《神豪：我的钱越花越多》 第1章 最后的尊严 海都市的六月，粘稠的湿热空气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城市里每一个试图喘息的人。 海都大学，南区咖啡馆。 冷气开得很足，空气里弥漫着咖啡豆的焦香与女士香水混合的甜腻气味。靠窗的卡座，林舟的指尖在冰冷的玻璃杯壁上无意识地划过，留下一道道转瞬即逝的水痕。 坐在他对面的李菲菲，今天化了格外精致的妆。眼线锐利，唇色是张扬的正红色。她将一缕精心打理过的栗色卷发撩到耳后，露出的耳垂上，那对曾经是林舟用半个月兼职工资买来的廉价水晶耳钉，已经消失不见。 “所以，就这样吧，林舟。” 李菲菲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冷的镊子，精准地探入林舟的胸腔，试图夹走什么东西。 林舟没有说话。他的喉咙像是被一团湿透的棉花堵住了，每一个字都沉重得无法发出。他只能看着李菲菲那张曾经让他魂牵梦萦的脸，此刻却显得如此陌生而锋利。 周围的座位上，坐着不少同校的学生。他们的目光，或同情，或好奇，或幸灾乐祸，像一根根细密的针，扎在林舟裸露的皮肤上。 “我下周就要去星耀直播实习了，”李菲菲的语气带着一丝刻意压抑的炫耀，“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海都最顶级的直播平台。我需要新的包，需要配得上那种场合的衣服，需要……很多东西。” 她顿了顿，眼神扫过林舟身上那件因为反复洗涤而有些发白的纯棉T恤，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 “这些，你给不了我。你甚至连请我在这里喝一杯最贵的‘瑰夏’，都要犹豫半天，不是吗？” 林舟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想反驳。他想说自己为了给她买生日礼物，已经连续吃了一个月的食堂特价菜。他想说自己投稿的稿费就快下来了，虽然不多，但也是他一字一句熬夜敲出来的。 可他说不出口。 在李菲菲所描绘的那个由名牌、金钱和奢华堆砌的世界里，他那点可怜的努力，就像投入熔炉的一片雪花，连一丝青烟都无法升起。 “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林舟。”李菲菲下了最后的结论，声音冷得像这杯子里的冰块，“我不想在我最好的年纪，陪你一起挤在那个十几平米的出租屋里，闻着泡面的味道，畅想什么虚无缥缈的未来。” “未来……”林舟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没错，未来。”李菲菲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的未来，我自己看得见，也抓得住。但你的未来，我看不到。” 林舟的视线，死死地钉在她背后的咖啡馆门口。 一辆骚红色的保时捷911，以一种极其嚣张的姿态停在了路边，引擎的低吼声穿透了玻璃门，引得咖啡馆内一阵小小的骚动。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一身潮牌，头发梳得油亮的青年走了下来。 王浩辰。 建筑系有名的富二代，也是一直公开追求李菲菲的人。 林舟的瞳孔猛地收缩。血液“嗡”的一声冲上头顶，耳朵里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只剩下自己沉重而急促的心跳。 王浩辰推门而入，视线在咖啡馆里扫了一圈，最终带着胜利者的微笑，落在了林舟的身上。他没有走向林舟，而是径直走到李菲菲身边，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揽住了她的腰。 李菲菲没有丝毫抗拒，反而顺从地向他怀里靠了靠。 这个动作，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林舟的眼球上。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在这一刻变得清晰起来。 “我就说吧，李菲菲早跟王浩辰好上了。” “那林舟也太惨了，当众被甩……” “惨什么？一个穷学生，本来就配不上李菲菲这种校花。” 王浩辰享受着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他搂着李菲菲，像在展示一件昂贵的战利品，缓步走到林舟的桌前。 他低下头，用一种打量垃圾的眼神看着林舟，嘴角咧开，露出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 “哟，这不是我们文学院的大才子林舟吗？怎么，跟菲菲聊完了？” 他的手在李菲菲的腰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引来后者一声娇嗔。 林舟死死地盯着他，攥紧的拳头，指节已经因为过度用力而失去了血色，一片惨白。 “王浩辰，”他的声音从胸腔里挤出来，带着压抑的怒火，“这不关你的事。” “不关我的事？”王浩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夸张地笑了起来，“菲菲现在是我的女人，你说关不关我的事？我得替她，处理好这些不愉快的过去啊。”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只爱马仕钱包，慢条斯理地从里面抽出一张崭新的百元钞票。 红色的钞票被他两根手指夹着，递到林舟的面前。 “拿着，”王浩辰的语气，就像在施舍路边的乞丐，“分手总得有个遣散费，对吧？我知道你穷，这钱够你吃几十桶泡面了。就当是我，替菲菲给你的补偿。” 羞辱。 赤裸裸的，不加任何掩饰的羞辱。 林舟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滔天的怒火几乎要烧毁他的理智。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因为他的动作向后滑出，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拿开。”他低吼。 “脾气还挺大。”王浩辰脸上的笑容更盛了，手腕一抖，那张红色的钞票便轻飘飘地落了下来，正好掉在林舟的脚边。 “嫌少？”王浩辰轻笑一声，拍了拍李菲菲的臀部，“宝贝，看来我们的大才子，骨气还挺硬。不过，骨气这东西，能当饭吃吗？” 李菲菲靠在他怀里，看都没看地上的钱和林舟，只是用一种腻得发慌的声音说：“浩辰，别跟他废话了，我们走吧，我约了美甲师呢。” “好，听你的。” 王浩辰最后瞥了林舟一眼，那眼神里的轻蔑和怜悯，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地扇在林舟的脸上。 他搂着李菲菲，在所有人目光的簇拥下，转身离去。 咖啡馆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林舟，和他脚边那张醒目的红色钞票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了。 林舟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他需要钱，比任何时候都需要。他昨晚还在为下个月的房租发愁。这张钱，对他来说，不是一个小数目。 捡，还是不捡？ 他的视线，从那张钞票上，缓缓地，一寸一寸地抬起，望向窗外。 红色的保时捷引擎发出一声轰鸣，绝尘而去。 捡起来，他就能解决好几天的温饱。但不捡……不捡，他还能剩下点什么。 那点东西，叫尊严。 他仅剩的，最后一点东西。 林舟的身体停止了颤抖。他脸上的血色褪去，恢复了一片苍白。他没有再看地上的钱，也没有看周围任何一个人。 他只是转过身，用一种近乎僵硬的姿势，一步一步地，朝着咖啡馆的大门走去。 他的背挺得很直。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烧红的铁板上。背后那些目光，像无数的探照灯，将他的贫穷和狼狈照得无所遁形。 “砰。” 咖啡馆的门在他身后关上，隔绝了那个令他窒息的世界。 天空不知何时阴沉了下来，乌云密布。 一滴冰冷的雨水，砸在他的额头上。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豆大的雨点密集地砸落，瞬间将他的T恤打湿，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他瘦削的轮廓。 屈辱、愤怒、不甘、绝望……所有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在这一刻将他彻底吞没。他踉踉跄跄地走在雨中，雨水和泪水混合在一起，顺着脸颊滑落。 世界在他眼前开始旋转，耳边的雨声和雷鸣声渐渐远去，大脑深处传来一阵阵轰鸣。 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身体晃了晃，几乎要昏厥过去。 第2章 逆转消费系统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 “咔哒。” 一声沉闷的、带着锈意的声响。 林舟推开门，一股混杂着潮湿、霉味和廉价速食面调料包的气味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他身上残留的、来自咖啡馆的最后一丝冷气与香气。 这里是他的世界。 一个与恒隆广场、保时捷911、星耀直播彻底隔绝的世界。 他反手关上门，整个空间便陷入一片昏暗。唯一的光源，来自那扇没有拉严窗帘的小窗，窗外阴沉的天光挣扎着挤进来，给房间里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灰败的颜色。 十几平米的空间，一眼就能望到头。一张吱呀作响的单人床，一张堆满了书籍和稿纸的旧书桌，一个歪歪扭扭的衣柜。墙皮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底下暗黄色的水泥。 林舟的身体靠在冰冷的门板上，雨水顺着他的发梢、衣角滴落，在地板上汇聚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渍。 他一动不动，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雕像。 大脑是一片空白的轰鸣。 王浩辰轻蔑的笑声，李菲菲冷漠的眼神，周围人看热闹的目光，还有那张轻飘飘落在地上的红色钞票……这些画面，像是一部循环播放的黑白默片，在他的脑海里反复上演，每一个镜头都在嘲笑着他的无能与可悲。 他缓缓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冰冷，僵硬。 他迈开脚步，走到房间里唯一的一面镜子前。那是一面因为受潮而边缘生出大片黑斑的穿衣镜，是他从二手市场淘来的。 镜子里，映出一个人影。 一个他熟悉，却又感到极度陌生的人。 头发湿透，一绺一绺地贴在额前和脸颊上，像一团纠缠的水草。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也泛着青紫。那双眼睛，曾经也曾有过光，写过自认为不错的诗歌，对未来有过天真的幻想。但此刻，里面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屈辱，和一片死寂的灰烬。 身上那件T恤，湿淋淋地贴着身体，勾勒出单薄而瘦削的胸膛。 狼狈。 落魄。 可笑。 林舟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似乎是想笑，但最终只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这就是他。 林舟。海都大学文学系大四学生，一个连女友都留不住的穷光蛋。一个被人用一百块钱砸在脸上，却连捡起来的勇气都没有的废物。 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旋涡在他心底成形，疯狂地旋转着，将他所有的力气、所有的思考、所有的感知都吸了进去。 无力感。 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像冰冷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没过他的脚踝，没过他的膝盖，没过他的胸口。 他无法呼吸。 胸腔里像是被灌满了铅，沉重得让他无法站立。 身体顺着墙壁缓缓滑落，最终颓然地坐在冰冷潮湿的地板上。他将头深深地埋进双膝之间，双臂用力地抱住自己，仿佛只有这样，才能阻止自己在这无边的绝望中四分五裂。 为什么？ 为什么他要这么穷？ 为什么他拼尽全力，也只能活得像一条被人踩在脚下的狗？ 钱。 如果他有钱…… 如果他有钱，李菲菲就不会走。 如果他有钱，王浩辰那种货色，连跟他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如果他有钱，他就可以住进宽敞明亮的公寓，而不是在这个终日不见阳光的破旧出租屋里发霉。 他可以买下最贵的奢侈品，开上最快的跑车，让所有看不起他的人，都跪在他面前！ 他要钱！ 他要很多很多的钱！ 这个念头，像一颗被压抑在地壳深处的种子，在这一刻，被屈辱和愤怒的岩浆浇灌，猛地破土而出，以一种癫狂的姿态野蛮生长！ 欲望，从未如此强烈。 怨恨，从未如此。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身体因为极致的情绪而微微颤抖。大脑因为缺氧而阵阵发黑，意识在崩溃的边缘摇摇欲坠。 就在他感觉自己即将被这片黑暗彻底吞噬，即将彻底沉沦下去的瞬间—— 【……检测到宿主强烈消费欲望……】 【……财富逆转意愿强度判定：98.7%……】 【……符合绑定条件……】 一道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机械音，毫无征兆地，直接在他的脑海深处响起。 那声音，像是来自另一个维度，清晰得不容置疑。 林舟的身体猛地一僵。 幻觉？ 是自己被刺激得精神失常，出现幻听了？ 他抬起头，茫然地看向四周。房间里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的雨声在持续。 【……“逆转消费系统”绑定中……】 【……10%……50%……99%……】 【……绑定成功！】 【宿主：林舟】 机械音再次响起，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冰冷的钢珠，精准地砸在他的神经上。 下一秒，一个半透明的，散发着淡蓝色幽光的虚拟面板，凭空浮现在他眼前。 它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空气中，距离他的脸不到半米。面板上的字体是简洁的宋体，散发着柔和的白光，清晰地映入他那因为震惊而急剧收缩的瞳孔中。 林舟彻底怔住了。 他眨了眨眼，眼前的面板依然存在。 他闭上眼，再猛地睁开，面板还在那里。 它不是幻觉。它就像……就像是真实存在于这个房间里的一个物体。 这是什么？ 恶作剧？高科技？还是……自己真的疯了？ 林舟的大脑一片混乱。他伸出手，颤抖着，试图去触摸那块面板。 指尖穿过了蓝色的光幕，没有触碰到任何实体。 但那冰冷的、真实存在的视觉冲击，让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他狠狠地、用尽全力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嘶——” 一阵剧痛从大腿上传来，痛感是如此的清晰，如此的真实！ 他不是在做梦！ 可眼前的这一切，又该如何解释？ 一个疯子，是不会知道自己疯了的。难道自己…… 林舟的心脏狂跳不止，巨大的荒谬感和一丝无法抑制的恐惧攫住了他。 他死死地盯着那块淡蓝色的面板，像是要把它看穿一样。 就在这时，面板上的字体开始发生变化，旧的文字消失，新的文字一行一行地浮现出来。 【新手引导任务发布中…】 第3章 没文化的消费任务 “新手引导任务发布中…” 这行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字，像是一道烙印，深深地刻在了林舟的视网膜上。 他的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擂鼓，每一次跳动都沉重地撞击着肋骨。大脑因为之前一连串的冲击，仍然处于一种半宕机的状态。 他死死地盯着眼前的虚拟面板，试图从这超越现实的景象中，寻找出一丝合乎逻辑的解释。 面板上的文字再次流动、重组，这一次，浮现出的是这个所谓的“系统”的核心规则。 【“逆转消费系统”核心规则1：消费返利】 【当宿主进行“非必要炫耀性消费”时，系统将根据该次消费行为所产生的现实影响力、话题度、以及对旁观者造成的精神冲击强度，进行综合评定。】 【评定等级分为：低、中、高、极高。将触发1-100倍的随机金额返利。】 林舟逐字逐句地阅读着，呼吸都不自觉地屏住了。 非必要炫耀性消费？ 精神冲击强度？ 这都什么跟什么？听起来就像一个彻头彻尾的恶作剧。花钱还能返利？而且还是1到100倍？天底下哪有这种好事。 他的视线继续下移。 【“逆转消费系统”核心规则2：资金限制】 【系统提供的所有初始资金、任务资金，仅能用于消费，无法转移、储蓄或用于任何形式的投资。】 【消费后触发返利的金额，将存入宿主绑定的专属银行卡，该部分资金可由宿主自由支配。】 看到这一条，林舟的心跳漏了一拍。 系统资金只能消费，返利资金才能自由支配…… 这个规则的设计，充满了某种冷酷而精准的逻辑。它像一个无形的绞索，套在了使用者的脖子上。想要获得真正的钱，就必须不停地去完成它所定义的“消费”。 这是一个无法停下的、被强制驱动的游戏。 林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他文学系学生仅有的逻辑分析能力去思考。 这是一个陷阱？还是一个……机会？ 在他还在消化这些颠覆三观的信息时，面板上的光芒猛地一闪，最关键的信息终于弹了出来。 【新手引导任务】 【任务地点：海都市·闻语斋书店】 【任务内容：在海都最高雅的“闻语-斋”书店，进行一次最没文化的消费。】 【任务评判标准：行为需足够出格、粗俗，与“闻语斋”的高雅氛围形成强烈反差，并对现场至少三名以上顾客造成强烈的认知颠覆与精神冲击。】 【任务奖励：本次消费金额，触发固定“百倍返利”。】 【任务失败惩罚：永久剥夺系统。】 “闻语斋……” 林舟下意识地念出了这个名字，声音干涩。 他当然知道闻语斋。 对于海都大学任何一个学文科的学生来说，闻语斋都是一个近乎圣地的地方。它坐落在市中心最昂贵的梧桐街区，不卖任何畅销书和成功学，只出售珍稀的古籍、昂贵的外文原版典籍和一些小众作家的签名版。 去那里的人，非富即贵，而且大多是真正的文化圈名流。据说，连海都大学的校长，都是那里的常客。 那里的书，不是用来看的，是用来收藏和彰显品位的。那里的空气，都仿佛比别处更矜贵几分。 林舟也曾路过那里一次，只是站在门口，看着里面沉静而奢华的原木书架和零星几个衣着考究的客人，就感到一种发自骨髓的自卑，连推门进去的勇气都没有。 而现在，这个莫名其妙的系统，要他去那个地方，进行一次……最没文化的消费？ 这是什么见鬼的任务！ 这不等于让他光着身子跑到人民广场上大喊自己是傻子吗？ 这比王浩辰当众用一百块钱砸他，还要屈辱一百倍！ “不……” 林舟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抗拒的低吼。他刚被剥夺了尊严，现在这个系统又要他亲手将自己仅剩的一点脸面撕下来，扔在地上狠狠踩踏。 他做不到。 绝对做不到！ 仿佛是感应到了他的抗拒，面板上突然弹出了一行冰冷的红色文字。 【任务已发布，不可取消。】 【任务倒计时：01:59:59】 鲜红的数字，像滴落的血，在他眼前无情地跳动着。 01:59:58。 01:59:57。 每一秒的流逝，都像是在他脆弱的神经上敲击着的倒数计时锤。 林舟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两个小时！ 只有两个小时！ 超时，就等于失败。而失败的后果，是永久剥夺系统。 他将失去这个可能是他人生中唯一一次翻身的机会。 回去过那种被王浩辰之流随意羞辱，连女朋友都留不住的，一眼能望到头的绝望生活吗？ 不！ 一个强烈的声音在他心底咆哮。 林舟猛地从地上站起来，踉跄几步冲到书桌前，抓起自己那台屏幕已经有了裂痕的旧手机。 他的手指因为紧张而有些僵硬，解锁了好几次才成功。他点开银行APP，当看到账户余额那一栏的数字时，他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瞬间凝固了。 【可用余额：345.21元】 三百四十五块两毛一。 这就是他这个月剩下的全部生活费。包括吃饭、交通，以及下周就该交的房租。 这个数字，像一盆最冰冷的冰水，从他的头顶浇下，让他瞬间清醒。 清醒地认识到自己的处境有多么可悲。 清醒地认识到，他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尊严？脸面？ 在生存和复仇的渴望面前，这些东西，一文不值！ 王浩辰那张嚣张的脸，李菲菲那轻蔑的眼神，再一次浮现在他的脑海里，与眼前屏幕上那个刺眼的“345.21”重叠在一起。 屈辱的火焰，再次熊熊燃烧起来。 去，还是不去？ 做，还是不做？ 这是一个赌博。 赌注是他最后的尊严。 而赌赢的，可能是他整个人生！ 林舟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眼眶因为激动和愤怒而变得通红。 拼了！ 他妈的，不就是丢人吗！老子这二十多年，丢的人还少吗！ 反正已经一无所有了，还怕失去什么！ 这个念头像野草一样疯长，瞬间占据了他所有思绪。 他关掉手机，眼神中的挣扎和犹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转身，大步走向那个歪歪扭扭的衣柜，一把拉开柜门。 里面寥寥可数的几件衣服，大多已经洗得变形。 他的目光在里面扫过，最终，落在了一件纯黑色的T恤上。那是他所有衣服里，看起来最“体面”的一件，至少没有明显的褶皱和污渍，只是因为洗的次数太多，黑色已经有些发白。 他飞快地脱下身上湿透的衣服，用毛巾胡乱擦了擦身体，换上了这件黑色的T恤和一条还算干净的牛仔裤。 站在那面满是黑斑的镜子前，林舟看着镜中那个眼神通红，表情却异常坚定的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所有的恐惧和自卑都压进肺里。 然后，他转身，毫不犹豫地拉开房门，大步走了出去。 门外的雨还在下着，但这一次，他没有再感到寒冷。 他的目标，明确无比—— 闻语斋。 第4章 冰山下的鄙夷 出租车停在了梧桐街的路口。 司机透过后视镜，用一种古怪的眼神打量着林舟，那眼神里混杂着确认和怀疑。毕竟，会从城北那个破旧老城区打车到这里的人，实在不多。 林舟没有理会，付了车钱，推门下车。 一股与他之前所处环境截然不同的空气，瞬间包裹了他。 这里的空气里没有雨后的泥土腥气和生活的油烟味，只有高级餐厅飘出的隐约食物香气和奢侈品店里泄出的一丝皮革与香水的味道。路面是干净的青石板，两旁栽种着高大繁茂的法国梧桐，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行人不多，但每一个都衣着得体，步履从容，与这个街区昂贵而安静的氛围融为一体。 林舟站在街口，就像一滴不慎滴入清汤里的墨汁，突兀而刺眼。 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黑色T恤，脚下那双穿了两年多的帆布鞋，鞋边已经磨开了线。这一切，都在无声地宣告着他与这里的格格不入。 他的手心渗出了细密的汗，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攥住了裤缝。 “闻语斋”三个古朴的篆体字，就在前方不远处一块低调的紫檀木牌匾上。没有霓虹灯，没有夸张的招牌，它就那么安静地待在那里，仿佛已经存在了上百年。 林舟的喉咙发干。 他每向前迈出一步，都感觉像有千斤的重量压在腿上。 终于，他站到了那扇由整块厚重玻璃制成的门前。透过光洁的玻璃，他能看到里面安静而奢华的世界。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里却像堵着一团棉花，吸不进多少空气。他伸出手，手掌在触碰到冰冷的黄铜门把手的瞬间，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他用力，推开了门。 “叮铃——” 一声清脆悦耳的风铃声响起，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一股暖流混合着浓郁的、好闻的木质香气扑面而来。林舟辨认出，那是檀木的味道，还夹杂着旧书页特有的、干燥的纸张气味。 这味道，高级得让他有些眩晕。 店内的景象，比他在门外看到的更加震撼。 没有普通书店那种密密麻麻的书架。这里的空间极为开阔，巨大的原木书架从地面直抵挑高的天花板，上面摆放的书籍并不拥挤，每一本都像一件艺术品。光线从巨大的落地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带，空气中漂浮着肉眼可见的细微尘埃，在光带中缓缓舞动，平添了几分静谧的时光感。 店内有三两个客人。 一个穿着裁剪合体的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正站在一个书架前，戴着白手套，小心翼翼地翻阅着一本厚重的皮面典籍。 一对看起来像情侣的年轻男女，坐在角落的沙发上，低声交谈着什么。女孩身上那件看似简约的连衣裙，林舟在时尚杂志上见过，标价是五位数。 他的闯入，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顿了一瞬。 三道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西装男人的视线从书页上抬起，隔着镜片扫了他一眼，目光里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审视，随即，他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便重新低头看向自己的书，仿佛多看一秒都是对眼睛的污染。 角落里的那对情侣，女孩的眼神里是纯粹的好奇和一丝鄙夷，她拉了拉身边男友的衣袖，压低了声音，但林舟还是能听到几个碎片般的词语。 “……怎么会来这里……” “……走错了吧……” 林舟的脸颊“轰”的一下，热了起来。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没穿衣服的小丑，被强行推到了聚光灯下，供人参观。他的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能僵硬地垂在身体两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她。 在书店最深处的那个巨大前台后面，一个穿着月白色改良旗袍的女子，正安静地站在那里。 她没有看任何人，只是低着头，用一块柔软的丝绒布，专注地擦拭着一本摊开的旧书。她的头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挽起，露出一段白皙修长的脖颈，侧脸的线条柔和而清晰，像一尊用上好羊脂玉精心雕琢出的观音像。 她的身上，有一种与这个书店的气质完美融合的、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 似乎是察觉到了门口的动静，她擦拭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抬起头，朝门口的方向望了过来。 她的目光很静，像一泓深不见底的古潭，不起波澜。当她的视线落在林舟身上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流露出明显的鄙夷或好奇，只是淡淡地一瞥。 那眼神，平静得近乎冷漠。 就像在看一件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物品。 一把扫帚，一个垃圾袋，或者别的什么。 仅仅一秒，甚至不到一秒，她就收回了目光，重新低下头，继续着刚才的动作，仿佛门口的这个闯入者，根本不值得她再多投入一丝一毫的关注。 这个人，无疑就是“闻语斋”的主人，苏晚晴。 林舟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 如果说其他人的目光是针，那苏晚晴这轻描淡写的一瞥，就是一把冰冷的刀。它没有刺破你的皮肤，却直接捅进了你的心里，将你那点可怜的自卑和敏感，剖析得淋漓尽致。 跑。 快跑。 立刻离开这个地方！ 这个念头，像疯长的野草，瞬间占据了他的大脑。他的脚后跟已经微微抬起，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在叫嚣着要逃离这个让他窒息的环境。 就在他即将转身的刹那，脑海中，那个冰冷的机械音仿佛又响了起来。 【任务倒计时：01:23:47】 同时，王浩辰和李菲菲相拥离去的背影，那辆骚红色的保时捷，那张掉在地上的百元大钞，再一次清晰地浮现在他眼前。 逃走了，然后呢？ 回到那个发霉的出租屋，继续吃着泡面，幻想着根本不存在的未来吗？ 不。 林舟的瞳孔猛地一缩。 一股巨大的、由屈辱和渴望混合而成的力量，从他胸腔深处涌了上来。 他放在身体两侧的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 他抬起头，迎着那些或审视或轻蔑的目光，用尽全身的力气，迈开了僵硬的脚步。 一步。 两步。 他走向了那个巨大而空旷的前台，走向了那个清冷得如同冰山雪莲般的女人。 他的心脏在狂跳，但他知道，他不能再退了。 第5章 震惊全场的疯子 前台很高，用料是沉重的深色实木，散发着好闻的木香。 林舟站在台前，感觉自己像是在接受审判。 他与苏晚晴之间，隔着不到两米的距离。这距离，却像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他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一缕极淡的、像是山中兰草般的冷香，这让他更加局促不安。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横冲直撞，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有……什么事吗？” 苏晚晴终于开口。她的声音和她的人一样，清冷，疏离，像一块敲击的寒玉，听不出任何情绪。她甚至没有正眼看他，目光依然落在手中那本摊开的旧书上。 在她看来，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廉价气息的年轻人，或许只是来问路的。 林舟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干得像要冒火。他看到苏晚晴那双正在擦拭书页的手，手指纤长，骨节分明，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这个认知，让他接下来说的话，显得愈发罪恶。 他攥紧的拳头，指甲已经深深地嵌进了掌心的肉里，刺痛感让他混乱的大脑有了一丝清明。 豁出去了。 他鼓起全身所有的勇气，用一种颤抖但努力保持清晰的声线，开口说道： “你好，我……我要买书。” 这句话，他说得很大声。 大声到足以让店里另外三位客人都清晰地听见。 那名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再次从他的典籍上抬起头，眉头的皱纹更深了，眼神里的不耐和鄙夷几乎要化为实质。 角落里的那对情侣，更是直接发出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嗤笑。 在他们看来，这就像一个乞丐，走进了米其林三星餐厅，大声宣布要点一份惠灵顿牛排一样，充满了滑稽和不自量力。 苏晚晴擦拭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 她第二次抬起了头，目光第一次，真正地聚焦在了林舟的脸上。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似乎也没想到他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她打量了他一眼，从他那洗得发白的T恤，到他那双磨损的帆布鞋。她的目光没有停留太久，但那短暂的审视，却让林舟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被看穿了。 最终，她的视线落回到前台，语气平淡地问：“你要哪一本？” 来了。 林舟的心跳到了极致。 他抬起那只因为紧张而有些僵硬的手臂，指向前台侧面一个专门用来展示的玻璃柜。柜子里，一本装帧极其精美的外文原版书，正静静地躺在天鹅绒的底座上。 那本书的封面是深蓝色的硬皮，用烫金工艺勾勒出繁复而华丽的花纹，书名是林舟看不懂的意大利文。整本书都散发着一种“我很贵”的气息。 “那本。”林舟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 苏晚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佛罗伦萨手抄卷艺术考》，非卖品级藏书，本店仅此一本，标价九百九十九元。”她用一种纯粹陈述事实的语气说道，没有劝退，也没有推销，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这话里的潜台词，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懂。 ——你，买不起。 角落里的那个年轻男人，已经忍不住低声跟他的女伴说：“疯了吧他，九百九十九，他一个月生活费有这么多吗？” 林舟当然听到了。 他没有去看那个男人，他的视线，死死地锁在苏晚晴那双清澈如古潭的眼睛上。 然后，他一字一顿地，将系统那句该死的任务指令，从牙缝里挤了出来。 “我要买下它。” 他说完这句，整个书店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苏晚晴看着他，没有说话，像是在判断他是不是在寻开心。 林舟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投下了那颗足以引爆全场的炸弹。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声音，清晰地说道： “然后……” “……撕一页纸下来。” “擦一下那边……那张桌子。” 他抬手，指向不远处一张空着的小方桌。 死寂。 彻头彻尾的，仿佛能听到心跳声的死寂。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空气凝固了。 那名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手里的皮面典籍“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张着嘴，用一种看史前怪物般的眼神看着林舟。 角落里的那对情侣，脸上的表情，从嗤笑，凝固成了纯粹的呆滞。那个女孩捂着嘴，眼睛瞪得像铜铃，仿佛听到了什么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死死地钉在林舟的身上。 那目光里，不再是鄙夷和轻蔑，而是一种混杂着震惊、荒谬、以及看疯子一样的惊骇。 而风暴的中心，苏晚晴那张万年冰封、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清晰可见的情绪波动。 她的瞳孔，在林舟说出“撕一页纸”的瞬间，猛地收缩成了两个最危险的针尖。 那是一种极致的错愕。 紧接着，错愕迅速转变为无法理解的震惊，她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最后，当林舟指向那张桌子时，她脸上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刺骨的厌恶和鄙夷。 那是一种看到最肮脏、最污秽的东西时，才会流露出的眼神。 她感觉自己听到了一个世界上最拙劣、最恶俗的笑话。这个人，不是来买书的，他是来用一种最粗暴、最没文化的方式，来亵渎这个地方，亵渎这里的一切。 这是对知识的践踏，对文明的侮辱。 林舟不敢去看她的眼睛。 在那样的眼神注视下，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被凌迟。羞耻感像烧红的铁水，浇遍他的全身。 但他不能退。 在所有人石化般的注视中，他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那台屏幕碎裂的手机。 他解锁屏幕，点开支付软件，将那个二维码展示给苏晚晴。他的手抖得厉害，屏幕上的二维码都在晃动。 “扫……扫码。”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苏晚晴没有动。她只是用那种冰冷的、厌恶的眼神，死死地看着他，仿佛要将他的样子刻进脑子里。 “先生，”她终于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冷了十倍，“我们书店，不欢迎你。” 这是在下逐客令。 “我就要那本。”林舟的理智已经被烧光了，他此刻完全是凭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在支撑着，“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你们开门做生意，没有不卖的道理。” 苏晚晴的胸口，有了轻微的起伏。 显然，她被气到了。 “你确定？”她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危险的寒意。 林舟没有回答。 他只是固执地，将手机又往前递了递。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最终，苏晚晴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里面所有的情绪都已经被压了下去，只剩下纯粹的、商业化的冰冷。 她拿起了扫码枪。 “滴——” 一声轻响。 支付成功的提示音，在这死寂的氛围中，显得格外刺耳。 林舟的账户里，瞬间只剩下了不到五十块钱。 苏晚晴面无表情地从玻璃柜里取出那本精美的《佛罗伦萨手抄卷艺术考》，甚至没有用包装纸，就那么直接地、用一种近乎摔打的力道，将它放在了林舟面前的台面上。 “给你。” 林舟的呼吸停滞了。 他伸出手，拿起了那本书。书很重，纸张的手感细腻而厚实。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 当着苏晚-晴那双仿佛要喷出火的冰冷眼眸。 他翻开了书页，捏住其中一页的顶端。 “撕拉——” 一声清脆而刺耳的、纸张被撕裂的声音，响彻了整个闻语斋。 这声音，像一把刀，划破了这里的宁静，也划破了所有人心中的常识。 第6章 十万倍的快乐 “撕拉——” 声音清脆，也异常刺耳。 像一把锋利的刀，瞬间割裂了闻语斋里那层用宁静、高雅和书香堆砌起来的虚伪外衣，露出了底下最原始、最粗暴的内核。 林舟捏着那一页被撕下来的书页，手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纸张的边缘是粗糙的毛边，上面印着他看不懂的意大利文和一张精美的中世纪壁画插图。这薄薄的一页纸，此刻在他的指尖，却仿佛有千斤重。 他感觉全身的力气，都在刚才那一下撕扯中，被彻底抽空了。 时间仿佛凝固了。 他能听到自己“咚、咚、咚”的心跳声，一声比一声重，撞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他不敢抬头。 他能感觉到，那些黏在他身上的目光，已经从最初的震惊，转变成了某种更加复杂的东西。有愤怒，有不解，有纯粹的鄙夷。他像一个闯入神圣教堂，并当众在圣像上涂鸦的渎神者，被钉在了耻辱柱上。 羞耻感。 迟来的，却更加汹涌的羞耻感，像烧红的铁水，从他的头顶灌下，瞬间流遍四肢百骸。他的脸颊，不，是整张脸，连同脖子和耳朵，都烫得吓人。他能感觉到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部，大脑一片空白，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他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那本价值九百九十九元的精装书，“啪”的一声掉在了深色的木质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那一页被撕下来的书页，则轻飘飘地，打着旋，落在了地上。 他不敢去看苏晚晴的脸。 他甚至不敢去想象她此刻的表情。 他只想逃。 立刻，马上，从这个让他无地自容的地方逃出去！ 这个念头像一根救命稻草，被他溺水的意识死死抓住。他猛地转过身，动作因为慌乱而显得格外笨拙，甚至踉跄了一下，差点撞到身后的一个展示架。 他顾不上这些。 他像一个犯下了滔天罪行后，企图逃离现场的罪犯，低着头，弓着背，用一种近乎奔跑的姿态，冲向那扇不远处的玻璃门。 每一步，都感觉背后有无数把冰冷的刀子在戳着他的脊梁。 他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喘息声。 他的人生，在今天，算是彻底完蛋了。他甚至可以想象，明天，海都大学的论坛上，就会出现一个帖子——《震惊！文学系穷疯了的某男子，竟在闻语斋撕书取乐！》。 他完了。 社会性死亡。 屈辱的念头和逃跑的本能交织在一起，让他大脑一片混乱。 五米，三米，一米…… 那扇通往外面世界的玻璃门，就在眼前。黄铜的门把手，在光线下散发着冰冷的光泽。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片冰冷的金属时—— 【叮！】 一道清脆悦耳的、宛如天籁般的提示音，毫无征兆地，直接在他脑海深处炸响！ 这声音，与之前的机械音完全不同。它带着一种令人愉悦的、类似于游戏里爆出顶级装备时的音效。 【“顶级炫耀性消费”判定成功！】 【影响力评级：极高！】 【现场精神冲击评测：已达峰值！】 【触发……百倍返利！】 【奖励金额99,900元，已到账您的专属银行卡！】 几乎是在脑海中系统声音落下的同一瞬间，他口袋里那台屏幕碎裂的手机，也跟着发出一声急促的震动和清脆的短信提示音。 “嗡——叮！” 这声音，与系统提示音完美地重叠在了一起。 林舟伸向门把手的手，猛地僵在了半空中。 他的身体，也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凝固在了门口。 他像一个生锈的机器人，一顿一顿地、极其缓慢地低下头，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台旧手机。 屏幕上，一条银行的官方短信通知，正清晰地亮着。 【招商银行】您尾号XXXX的储蓄卡账户于06月12日15:42入账人民币99,900.00元，活期余额99,949.21元。 九万九千九百元。 余额，九万九千九百四十九块两毛一。 林舟的眼睛，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上那一长串数字。 他反复地数着。 个，十，百，千，万…… 五位数。 一个他从未在自己的银行账户里见过的，庞大到让他感到眩晕的数字。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 刚才那灭顶的、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压垮的羞耻感，还在脑海的角落里残留着余温。可一股更加庞大、更加汹涌、更加滚烫的浪潮，正从他的心脏深处，猛地爆发出来！ 那是一种混杂着巨大震撼与极致狂喜的情绪！ 像一道雷电，轰然劈开了他灰暗了二十二年的人生！ 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花了999元，承受了大概是他这辈子最屈辱的十分钟。 然后，他得到了99900元。 用尊严和脸面，换来了将近十万块钱。 这个认知，像一颗精神原子弹，在他的脑海中轰然引爆，将他过去二十二年建立起来的所有价值观、道德观，炸得粉碎！ 原来……是这样。 原来，践踏规则。 原来，用金钱去羞辱那些看似高雅的东西。 原来，承受别人鄙夷的目光，竟然……可以换来如此真实，如此庞大，如此令人颤栗的回报！ 这是一种何等病态的、却又让人欲罢不能的快乐！ 刚才的羞耻感，在这一长串冰冷的数字面前，显得如此的廉价，如此的可笑。 什么狗屁尊严！ 什么狗屁脸面！ 能换来十万块吗？！ “卧槽……” 林舟从喉咙深处，无声地吐出了两个字。 他感觉自己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彻底打破了。一种全新的、充满了力量和欲望的东西，正在疯狂地滋生、蔓延，占据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他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头。 他慢慢地转过身，重新面向那个让他恨不得立刻逃离的书店。 他不再低着头，不再弓着背。 他的腰杆，在这一刻，挺得笔直。 他的视线，平静地扫过全场。 那个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还保持着张着嘴的姿态。 角落里的那对情侣，也像是两尊被吓傻了的蜡像。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前台。 落在了苏晚晴那张美得不似凡人的脸上。 她还站在那里，没有动。她的脸色苍白，嘴唇紧紧地抿着，看着他的眼神，不再是单纯的厌恶和鄙夷。 那是一种更加复杂的眼神，里面有震惊，有无法理解，但更多的，是一种看到了某种颠覆她认知、让她感到生理性不适的、极度的冰冷和憎恶。 她像是在看一个用金钱堆砌起来的、丑陋的怪物。 若是三分钟前，被她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林舟一定会羞愧到想要当场死去。 可是现在…… 林舟看着她，看着她那因为愤怒而微微起伏的胸口，看着她那双冰冷的、充满厌恶的漂亮眼睛。 他的心里，竟然生不出一丝一毫的愧疚。 非但没有愧疚，反而有一种扭曲的、报复性的快感。 你不是清高吗？ 你不是不食人间烟火吗？ 我就用最粗俗、最没文化的方式，把你捧在手心里的珍宝，狠狠地摔在地上，再踩上几脚。 而你，却拿我毫无办法。 这种感觉，太他妈的爽了。 林-舟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微微勾起了一丝弧度。 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用一种平静的、不带任何情绪的目光，迎着苏晚晴的视线，与她对视了足足三秒。 然后，他收回目光，转过身。 这一次，他没有再逃。 他抬起头，挺直了胸膛，以一种从未有过的、近乎昂首阔步的姿态，拉开了那扇沉重的玻璃门，从容地走了出去。 将身后那一屋子的震惊与厌恶，彻底关在了门内。 第7章 妹妹的救命钱 林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梧桐街的。 他没有坐车，只是凭着本能，迈开双腿，向前走着。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周围的一切，豪车、奢侈品店、衣着光鲜的路人，都仿佛变成了模糊的背景板。 他的整个世界，都浓缩在了口袋里那台不断被他掏出又放回的、屏幕碎裂的手机上。 他一遍又一遍地点亮屏幕，解锁，点开那个银行APP。 【活期余额：99,949.21元】 那一长串数字，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在他的瞳孔里跳动。 将近十万块！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过去他送外卖、发传单、在工地上搬砖，一个月累死累活，也只能赚到三四千块。十万块，对他来说，是一个需要不吃不喝攒上两三年的天文数字。 而现在，他只用了一个小时，付出了一点所谓的“尊严”，就得到了它。 一种巨大的、不真实的晕眩感包裹着他。 他走在路上，脚步都是轻飘飘的，像踩在云端。他甚至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笑声从喉咙里溢出，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狂喜。 路过的行人，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纷纷避让开。 林舟毫不在意。 这些凡人，又怎么能理解他此刻的心情？ 他们不懂，用金钱把那些高高在上的规则踩在脚下，是一种多么极致的、令人上瘾的快乐。 他终于回到了自己租住的那个破旧城中村。 熟悉的、混杂着潮湿和油烟味的气息，在今天闻起来，也不再那么令人窒息。他走过狭窄、脏乱的巷道，踩过地上的污水，心情却没有丝毫影响。 这里只是暂时的。 他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他很快，就会永远地离开这个地方。 “咔哒。” 他打开房门，走进那个十几平米的、昏暗的出租屋。 房间里的一切，还是那么破败。剥落的墙皮，歪斜的衣柜，堆满稿纸的旧书桌。 但这一次，林舟站在房间中央，却没有感觉到一丝一毫的压抑和自卑。 他环顾四周，眼神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君王巡视领土般的戏谑。 这个破笼子，关不住他了。 他激动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太久，终于看到一丝逃脱希望的野兽。他需要找个人分享，需要向世界宣告自己的新生。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家人。 他要打电话回家！ 他要告诉爸妈，他们的儿子出息了！不再是那个只会读书、赚不到钱的废物了！ 林舟激动地拿出手机，手指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他找到通讯录里那个熟悉的名字——“妈”。 他甚至已经在脑海里预演好了说辞。 不能直接说自己得了十万，会吓到他们，也会引来不必要的盘问。就说自己之前投的稿子，中了一个大奖，发了笔丰厚的奖金！对，就这么说！ 他能想象到，电话那头，母亲在听到这个消息后，会有多么的惊喜和欣慰。她一定会絮絮叨叨地让他不要乱花钱，要注意身体，但语气里，一定是藏不住的骄傲。 他按下了拨号键。 “嘟……嘟……嘟……” 电话接通的等待音，此刻听起来都格外悦耳。 几声之后，电话被接通了。 “喂？舟舟啊……” 母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林舟脸上的狂喜，在听到母亲声音的瞬间，凝固了。 不对劲。 母亲的声音，没有他预想中的那种家常的暖意。那声音，异常的沉重，沙哑，还带着浓浓的、像是刚刚哭过的鼻音。 林舟心头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像冰冷的毒蛇，瞬间缠上了他的心脏。 “妈，怎么了？”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声音也绷紧了，“出什么事了？你……你哭了？” “没……没什么……”电话那头，母亲的声音更加哽咽了，她在努力地克制着，但那压抑的抽泣声，还是清晰地传了过来，“妈就是……就是想你了……” 这种拙劣的谎言，让林舟的心，一沉到底。 他了解自己的母亲。她是一个极其坚强乐观的农村妇女，就算天塌下来，她也不会轻易掉眼泪。 一定是出事了！ 出大事了！ “妈！你别骗我！家里到底出什么事了？是爸出事了，还是……”他不敢再想下去，声音已经带上了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你快告诉我！”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只能听到母亲越来越无法抑制的、压抑的哭声。 这哭声，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地揪住了林舟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妈！”他近乎是在咆哮。 或许是被他的咆哮震慑住了，母亲的哭声停了一下，随即，一种更加绝望的、再也无法压抑的嚎啕大哭，从听筒里爆发了出来。 “舟舟啊！你妹妹……你妹妹她……” 林舟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妹妹。 林瑶。 那个从小就跟在他身后，甜甜地叫他“哥”，比他自己的命都重要的妹妹。 “瑶瑶她怎么了？！她到底怎么了？！”林舟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凝固了。 “上周……上周她总说头晕，心口疼……我带她去县医院检查，县医院说看不出问题，让我们来市里……市医院的检查结果，昨天……昨天刚出来……” 母亲的哭声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林舟的胸口。 “是……是罕见的血液病……叫什么……再生障碍性贫血……医生说，情况很严重，必须马上做骨髓移植手术……不然……” “不然怎么样？！” “不然……她可能……可能活不过半年……” “轰——” 林舟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他眼前一黑，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后背重重地撞在了冰冷的墙壁上，才勉强没有倒下。 再生障碍性贫血……骨髓移植……活不过半年…… 这些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词语，像一把把淬毒的匕首，反复捅进他的心脏。 “那……那手术呢？”他的嘴唇在哆嗦，牙齿在打颤，声音微弱得像风中的烛火，“手术费……要多少钱？” 电话那头，母亲的哭声停了，只剩下绝望的抽噎。 “第一期的骨髓配型和移植手术……医生说，最少……最少要两百万……后续的抗排异治疗和康复，更是个无底洞……” 两百万。 两……百……万…… 这个数字，像一座巍峨的、不可逾越的雪山，轰然压下，将林舟刚刚升起的所有狂喜、所有希望、所有对未来的幻想，都压得粉碎。 他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银行余额。 九万九千九百四十九块两毛一。 刚才，他还觉得这是一笔天文巨款，是他人生巅峰的开始。 可现在，这笔钱，在这座名为“两百万”的雪山面前，渺小得就像一颗微不足道的雪花。 可笑。 太可笑了。 巨大的荒谬感和无力感，再一次将他吞噬。 系统的存在，从一个“一夜暴富的奇遇”，一个用来报复和享乐的工具，在这一瞬间，性质彻底变了。 它不再是一个游戏。 它变成了，妹妹唯一的，也是最后的希望。 林舟的眼神，变了。 之前因为狂喜而散漫的瞳孔，在这一刻，重新凝聚起来。所有的迷茫、兴奋、戏谑，都在瞬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燃烧起来的坚定与决绝。 “妈，你听我说。” 他的声音，不再颤抖。 那是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极致的平静。 电话那头的哭声，被他这种冷静的语气镇住了。 “舟舟……” “妈，别怕。”林舟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膛里烙印出来的，“钱的事，我来想办法！一定能凑齐！” 他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底气说出这句话。 但他知道，他必须说。 他必须成为家里那根不倒的顶梁柱。 安抚了母亲许久，他终于挂断了电话。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林舟缓缓地抬起头，看向面前空无一物的空气。 他集中意念。 下一秒，那个熟悉的、散发着淡蓝色幽光的虚拟面板，再一次浮现在他眼前。 他看着面板上那一行行冰冷的规则，眼神如火。 第8章 第一个见证者 淡蓝色的虚拟面板，静静地悬浮在林舟眼前。 那一行行冰冷的规则，在不久前，还让他感到新奇与狂喜。但此刻，每一个字都像沉重的枷锁，压得他喘不过气。 两百万。 这个数字，像一座巨大的冰山，横亘在他和妹妹的生命之间。 林舟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消费返利”那一条规则上。 【“非必要炫耀性消费”……影响力……话题度……精神冲击强度……1-100倍随机返利……】 他的大脑，在巨大的压力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起来。 像今天这样，在闻语斋撕一本九百九十九元的书，触发了百倍返利，到手九万九千九。 这看起来很多。 但距离两百万，还差着整整一百九十万。 他需要再重复二十次同样的行为，才能凑够第一期的手术费。 二十次？ 先不说他还能不能找到二十个像闻语斋一样，能让他用一千块钱就制造出“极高影响力”的舞台。就算可以，时间也来不及了。母亲在电话里说，医生建议尽快手术，越快越好！ 更何况，后续的治疗费用还是个无底洞。 靠这种小打小闹，靠撕书这种几百几千块的消费，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不行。 必须改变策略。 他需要更大额的消费，需要更广阔的舞台，需要制造出更强烈的“精神冲击”！ 他的视线，扫过这个家徒四壁的出租屋。他没有任何可以用来“消费”的资本。银行卡里那刚刚到手的将近十万块，是妹妹的救命钱，他一个子儿都不能动。 唯一的依仗，就是这个系统。 他必须想办法，触发系统的下一个任务，或者找到能进行大额“非必要炫耀性消费”的场景。 但一个人，势单力孤。 而且，他很清楚，自己骨子里，依旧是那个来自贫困家庭、内向自卑的林舟。让他一个人去挑战那些他从未接触过的奢侈场合，他没有那个底气，也缺乏必要的见识。 他需要一个帮手。 一个他绝对信得过，能帮他出主意，能在他紧张时给他壮胆，能在他疯狂时充当“气氛组”的人。 一个见证者。 脑海中，几乎是立刻就浮现出了一个胖乎乎的、笑起来眼睛会眯成一条缝的身影。 张伟。 外号“胖子”，和他同校不同系，是他大学里唯一称得上“死党”的兄弟。 林舟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抓起手机，拨通了张伟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喂！舟哥！你丫死哪去了？打你半天电话都不接，老子还以为你被甩了想不开，要去黄浦江底思考人生了呢！”胖子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像连珠炮一样从听筒里轰炸过来。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林舟那根因为妹妹的病情而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有了一丝微不足道的放松。 “我没事。”林舟的声音有些沙哑。 “没事？没事你声音跟死了三天一样！”张伟的语气立刻变得担忧起来，“到底怎么回事？李菲菲那拜金女真把你踹了？妈的，为了那种女人不值得！走，哥们带你去网吧开黑，再吹几瓶啤酒，没什么坎是过不去的！” 林舟深吸一口气，打断了他。 “胖子，你在哪？” “还能在哪，宿舍啊。对着电脑屏幕，维护世界和平呢。” “我需要你帮忙。”林舟的语气异常严肃，“非常重要的事，关乎人命。” 电话那头的张伟愣了一下，嬉皮笑脸的语气也收敛了起来。 “舟哥，你别吓我。到底出什么事了？” “电话里说不清楚。你来我这一趟，我住的地方你知道。” “行！你等着，我马上到！” 挂掉电话，林舟颓然地坐在床沿上。他知道，接下来，他将要面对的，是比说服自己更困难的事情——如何让一个正常人，相信这个世界上存在一个“花钱能赚钱”的系统。 …… 二十分钟后，一阵急促如奔雷的敲门声响起。 林舟打开门，张伟那魁梧的身躯，像一堵墙似的堵在门口。他气喘吁吁，额头上全是汗，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我靠，你小子……”张伟一进门，就想开骂，但当他看到林舟那苍白如纸的脸色和布满血丝的眼睛时，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他一把抓住林舟的肩膀，脸上写满了担忧：“舟哥，你到底怎么了？你别吓我，是不是叔叔阿姨出什么事了？” 林舟摇了摇头，反手关上门。 “胖子，”他看着张伟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我需要钱，很多很多的钱。” 张伟愣住了：“需要多少？几千块我这还有点，你要是急用先拿去。要是再多……我只能找我爸妈想想办法。” “不够。”林舟摇头，“我需要两百万。” “多……多少？！”张伟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伸出手就想去摸林舟的额头，“两百万？舟哥你没发烧吧？你被李菲菲刺激得精神失常了？！” “我没疯。”林舟拍开他的手，眼神平静得可怕，“我真的有办法，在短时间内搞到两百万。” 张伟看着他这个样子，心里更慌了。 这状态，比疯了还吓人。这是受了巨大刺激后，彻底不正常了啊！ “舟哥，你冷静点！”张伟的语气都带上了哀求，“我知道你难受，不就是被甩了吗？天涯何处无芳草！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去做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情啊！为了个女人，不值当！” “跟她没关系。”林舟深吸一口气，他知道，不拿出点真东西，根本无法让胖子相信。 他缓缓开口：“胖子，如果我告诉你，我有一种能力，花出去的钱，能翻倍地赚回来，你信吗？” 张伟的表情，从担忧，变成了茫然，最后，化为一种看傻子似的同情。 他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拍了拍林舟的肩膀：“舟哥，走，我陪你去趟医院吧。咱们去看看心理医生，好不好？这钱我来出。你这样下去真的不行。” 果然。 林舟就知道会是这种反应。 换做是他自己，在系统出现前，听到这种天方夜谭，他也会觉得对方是疯了。 跟一个世界观正常的人，去解释一个不讲逻辑的系统，是这个世界上最愚蠢的事情。 语言，在此时，是苍白无力的。 唯一的办法，就是用事实，去击碎他固有的认知！ 林舟眼中的平静，在这一刻，化为了不容置疑的决断。他不再废话，一把抓住张伟那粗壮的手腕。 “干……干嘛？舟哥你别乱来啊！”张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 “跟我走。” 林舟的力气，大得出奇。他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拉着一脸懵逼的张伟，走出了出租屋。 “走？去哪啊？舟哥你松手！有话好好说！”张伟一边挣扎，一边大喊。 林舟根本不理他，拉着他冲出狭窄的巷道，在路边直接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去恒隆广场。”林舟对着司机，报出了一个让张伟差点心跳骤停的地名。 恒隆广场！ 海都最顶级的奢侈品购物中心！一个矿泉水都要卖五十块的地方！ 张伟彻底傻了。 他看着林舟那写满了疯狂和决绝的侧脸，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成形。 舟哥他……他不会是想去抢劫吧？！ “师傅！师傅别去！”张伟急得满头大汗，就想去拉车门，“我们不去！他脑子不正常！”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着后座上这两个拉拉扯扯的年轻人，眼神变得警惕起来。 林舟猛地一甩，将张伟死死地按在座位上。 他转过头，盯着张伟的眼睛，声音低沉而有力。 “胖子，我们是兄弟吗？” 张伟被他这眼神镇住了，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废话！” “那就信我一次。”林舟说，“我不会做犯法的事。我只是……带你去见证一个奇迹。” 说完，他不再理会张伟，转头对司机说：“师傅，开车。” 看着林舟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听着那句“见证奇迹”，张伟彻底懵了。 他放弃了挣扎，瘫在座位上，只是用一种极度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己这位认识了四年、此刻却无比陌生的兄弟。 他不知道林舟到底要干什么。 但他有种预感。 今天，他固守了二十多年的人生观，可能会被彻底颠覆。 出租车启动，汇入车流，朝着那个纸醉金迷、象征着海都顶端消费能力的地方，疾驰而去。 第9章 从这里开始包装 出租车在恒隆广场的鎏金大门前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一股混合着高级香氛和中央冷气特有味道的奢华空气，涌入车厢，瞬间稀释了车内廉价的柠檬味香薰。 张伟探出半个脑袋，看着眼前这座金碧辉煌、如同宫殿般的建筑，狠狠地咽了口唾沫。 阳光下，巨大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光芒。门口旋转门进进出出的，是穿着精致套装的白领、拎着各大品牌购物袋的贵妇，还有一看就非富即贵的年轻男女。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像是从时尚杂志里走出来的一样。 而他，穿着一件印着“Hello World”的文化衫，一条洗得发软的运动大裤衩，脚上一双人字拖。 张伟“咕咚”一声，又咽了口唾沫，只感觉自己的心脏正在被一只无形的手捏紧。他一把抓住正要下车的林舟，声音都变调了。 “舟哥，舟哥！咱不闹了行不行？这里不是我们该来的地方！我们回去，我请你吃小龙虾，喝大乌苏，管够！” 林舟没有说话，只是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平静，深邃，还带着一丝张伟从未见过的、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张伟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抓着他胳膊的手，不自觉地就松开了。 林舟付了钱，率先下车，径直朝着那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旋转门走去。他的背影，在张伟看来，此刻竟透着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 完犊子了。 舟哥今天真要在这里搞出个大新闻。 张伟一咬牙，一跺脚，也跟着冲了出去。就算是抢劫，兄弟也得给你望风啊！ 一踏入恒隆广场内部，张伟感觉自己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眼睛都不够用了。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亮得能照出人影。头顶是璀璨的水晶吊灯，空气里飘着让人闻着就觉得很贵的香味。四周是各种他只在网上见过的、LOGO一个比一个晃眼的奢侈品店。 他紧张得手心冒汗，走路都顺拐了，紧紧跟在林舟身后半步的距离，像个胆怯的跟班。 林舟却目不斜视。 他的目标很明确，径直穿过宽阔的大厅，朝着一楼最核心的区域走去。 那里，是世界顶级腕表品牌的聚集地。 最终，林舟在一个店门前停下了脚步。 【ROLEX】 四个绿色的英文字母，散发着金钱独有的、令人心悸的光芒。 门口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穿着笔挺制服的保安。他看到林舟和张伟，特别是张伟那一身与环境格格不入的打扮，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戒备和驱赶之意。 一名穿着黑色职业套裙、画着精致妆容的女导购员，也注意到了门口的两人。她原本挂在脸上的标准职业微笑，在看到他们衣着的瞬间，立刻冷却了下来，嘴角微微下撇，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两位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你们的吗？” 女导购员不情不愿地迎了上来，但身体却刻意保持着两米以上的距离，仿佛他们身上有什么会传染的病毒。她的语气听似客气，但那高高在上的腔调，翻译过来就是——“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看看就赶紧走，别影响我们做生意。” 保安也向前一步，隐隐挡住了他们的去路，眼神锐利地在他们身上扫来扫去。 张伟的脸“轰”的一下就红了。 这种被当成垃圾一样审视和提防的目光，让他感觉浑身像有蚂蚁在爬，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扯了扯林舟的衣角，压低声音，用气声说：“舟哥，走吧，咱别在这丢人了……” 林舟却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也没有看到那两道轻蔑的目光。 他甚至没有回答那个女导购的问话。 他的视线，直接穿过所有人，落在了店内最显眼的那个玻璃橱窗里。 那里，一块通体翠绿色的腕表，在射灯的照耀下，散发着迷人的光泽。 劳力士潜航者型系列，因为其标志性的绿色表盘和表圈，被表友们戏称为——“绿水鬼”。 林舟抬起手，指向那个橱窗。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店里，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耳朵里。 “这块，不用试了，直接包起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女导购员脸上的轻蔑，凝固了。她眨了眨眼，似乎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门口的保安，那张紧绷的脸，也出现了一丝裂痕，眼神里充满了错愕。 而林舟身后的张伟，更是像被一道晴天霹雳劈中，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猛地一把抓住林舟的胳膊，力气大得差点把林舟捏倒。 “舟……舟哥！你疯了？！你知道那玩意儿多少钱吗？那能在我老家买个厕所了！” 林舟没有理会他，只是平静地看着那个已经呆滞的女导购，重复了一遍。 “听不懂吗？我说，包起来。” 女导购员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开始分析眼前的情况。 难道……是自己看走眼了？ 是某个低调的富二代，就喜欢玩这种扮猪吃老虎的戏码？ 她脸上的表情，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虽然依旧半信半疑，但那种高高在上的轻蔑，已经悄然收敛。 “先生……您确定吗？这块是我们店的热门款，潜航者型腕表，公价是十万零五千。”她试探性地报出了价格，眼睛却紧紧地盯着林舟的脸，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退缩或心虚。 但她失望了。 林舟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觉得有些不耐烦。他没有那么多时间在这里跟她演戏。妹妹还在等着救命钱。 他直接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银行卡。 那张他刚刚才收到了近十万巨款的，普普通通的储蓄卡。 他拨开张伟的手，走到柜台前。 “啪！” 一声轻响。 银行卡被他直接拍在了光洁的玻璃柜台上。 “刷卡。” 这两个字，像两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女导购和保安的心上。 看着那张躺在柜台上的银行卡，女导购脸上的最后一丝怀疑，也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热情和谄媚。 “好的好的！先生您稍等！我马上为您办理！” 她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八度，甜得发腻。脸上的笑容，更是灿烂得像一朵盛开的菊花。她一路小跑，姿态优雅地从橱窗里取出那块绿水鬼，又双手捧着POS机，恭恭敬敬地递到林舟面前。 “先生，请您输一下密码。” 林舟面无表情地输了密码。 “滴——” POS机吐出长长的签购单。 交易成功。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都仿佛变了。 女导告员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惊天大逆转。她脸上的笑容愈发真诚，声音愈发温柔，一边麻利地打包，一边用崇拜的语气说：“先生您真有眼光！这块绿水鬼可是我们店最难买到的款式之一，简直就是为您量身定做的！您的气质，跟它太配了！” 门口那个保安，也早已收起了那副戒备的姿态，身体站得笔直，甚至对着林舟的方向，微微低了低头，以示尊敬。 而张伟，已经彻底傻了。 他呆呆地站在那里，像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他看着女导购员将那块他想都不敢想的手表，装进一个精致的绿色盒子里，再放进一个漂亮的购物袋，然后双手奉上，递到林舟的手里。 他看着林舟面不改色地接过袋子，仿佛只是买了一瓶可乐。 他看着林舟签下自己的名字，整个过程，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他的大脑，已经无法处理眼前这魔幻的一幕。 直到林舟提着袋子，转身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说了一句“走了”，他才像个机器人一样，一顿一顿地跟着往外走。 走出店门，张伟的魂，才仿佛归了位。 他猛地停下脚步，一把抱住林舟的胳膊，整个人几乎要挂在他身上。他的脸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混乱，涨成了猪肝色。 他结结巴巴，用一种近乎哭腔的声音，问出了那个盘旋在他脑海中、唯一的问题。 “舟…舟哥，你…你跟兄弟说句实话……” “你……是不是抢银行了？” 第10章 系统的正确用法 “舟…舟哥，你…你跟兄弟说句实话……你……是不是抢银行了？” 张伟的声音带着哭腔，那张胖脸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恐惧，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他死死地抱着林舟的胳膊，仿佛那只劳力士的购物袋里装的不是手表，而是一颗定时炸弹。 林舟没有回答他。 此刻，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自己的脑海深处。 他也在等。 等一个判决。 从走进恒隆广场的那一刻起，他的心脏就一直悬着。刚才在店里，他表现得有多平静，内心就有多忐忑。 闻语斋那次，是系统发布的强制任务，有明确的奖励说明。 但这一次，是他第一次主动发起的“炫耀性消费”。 系统会承认吗？ 会给他返利吗？ 会返利多少倍？ 这所有的问题，都像一把把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如果这次主动消费失败，没有任何返利，那他刚才那十万块钱，就等于打了水漂。 那可是妹妹的救命钱！ 虽然只是杯水车薪，但也是他唯一的启动资金！ 他不敢想那个后果。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秒。 两秒。 五秒。 脑海里，一片死寂。 那个熟悉的声音，没有出现。 林舟的心，一点一点地往下沉。他的手心，已经因为紧张而沁满了冷汗。提着购物袋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 难道……他赌错了？ 难道这个系统，只有完成它发布的任务，才能获得奖励？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就彻底陷入了死局！ 就在他心底的绝望，即将如潮水般涌上来的瞬间—— 【叮！】 一声比上一次更加清脆、更加悦耳的系统提示音，如同仙乐，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 来了！ 林舟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入门级炫耀性消费”判定成功！】 【消费地点：恒隆广场·劳力士专卖店】 【消费金额：100,500元】 【影响力评级：中等】 【现场精神冲击评测：目标人物（导购员·小刘、保安·王某）冲击强度评级为“高”；目标人物（张伟）冲击强度评定为“极高”。综合评定“中等”。】 【触发……十倍返利！】 【奖励金额1,005,000元，已到账您的专属银行卡！】 几乎是在系统提示音落下的同时，林舟口袋里的手机，再一次，发出了那熟悉的、有力的震动和短信提示音。 “嗡——叮！” 一百万零五千元！ 这个数字，像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地劈在了林舟的大脑里，把他所有的焦虑、不安和恐惧，都劈得烟消云散！ 他的身体，因为这极致的、突如其来的狂喜，而微微颤抖起来。 成了！ 他赌对了！ 他真的赌对了！ 巨大的喜悦，像火山喷发一样，从他胸腔深处猛烈地喷涌而出，几乎要将他的天灵盖都掀开！ 但他没有笑，也没有喊。 他只是缓缓地，长长地，吐出了一直憋在胸口的那口浊气。 在吐出这口气的同时，一个关键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让他瞬间完成了这次消费行为的复盘，也让他对这个系统的理解，完成了一次质的飞跃！ 认知升级！ 原来是这样！ 系统的关键，根本不在于花了多少钱，也不在于买了什么东西。 它的核心逻辑，在于两个词——“炫耀”和“影响力”！ 或者说，在于“表演”！ 这是一场以整个世界为舞台，以所有旁观者为观众的，关于消费的极致表演！ 在闻语斋，他一个人撕书，虽然行为出格，但观众只有苏晚晴和另外几个人，所以影响力被判定为“顶级”，触发了百倍返利。 而在劳力士店，他当着导购员、保安，特别是当着自己兄弟张伟的面，用一种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打脸了拜金的导购，震惊了不明真相的兄弟。 这个过程，就像一出完整的、包含了“铺垫-冲突-高潮-打脸”的戏剧！ 导购员的轻蔑，是铺垫。 他的直接买单，是冲突。 刷卡成功的那一刻，是高潮。 导购员和张伟震惊的反应，就是这出戏剧最完美的“影响力”体现！ 所以，系统才会判定他的行为成功！ 而他身边这个已经吓傻了的胖子…… 林舟转过头，看着张伟那张呆滞的、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的胖脸。 他不再仅仅是自己的兄弟。 他是这场表演中，最重要、最完美的“气氛组”！是自己炫富行为最忠实的见证者和效果放大器！系统评语里那句“目标人物（张伟）冲击强度评定为‘极高’”，就是最好的证明！ 想通了这一切，林舟只感觉眼前豁然开朗。 世界，仿佛在他的面前，展开了一张全新的、写满了规则与机遇的地图。 他看着身边还在结结巴巴念叨着“抢银行”的张伟，嘴角终于忍不住，勾起了一丝发自内心的、轻松的笑意。 他从口袋里，慢条斯理地掏出手机。 他没有去看银行APP，而是直接点开了那条银行发来的短信通知。 然后，他将手机屏幕，递到了张伟的面前。 “别喊了。”林舟的语气，带着一丝戏谑，“自己看。” 张伟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那个发光的屏幕上。 【招商银行】您尾号XXXX的储蓄卡账户于06月12日16:15入账人民币1,005,000.00元，活期余额1,005,049.21元。 张伟的眼睛，猛地瞪圆了。 他的嘴巴，缓缓地张大，大到足以塞进一个鸡蛋。 他看着那一长串的“0”，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变成了一锅的粥。 一百万……零五千？ 余额……一百多万？！ 他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 他猛地抬起头，用一种看神仙、看鬼、看上帝的眼神，看着林舟。 “这……这……这……”他“这”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下一秒，这个体重接近两百斤的魁梧壮汉，做出了一个让周围路人纷纷侧目的惊人举动。 他“扑通”一声，双膝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然后，一把抱住了林舟的大腿！ “爹！” 一声发自肺腑的、撕心裂肺的呐喊，响彻了恒隆广场的门口。 “亲爹啊！” 张伟抱着林舟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嚎了起来，“我的心脏要停了！爹！你不是抢银行了！你是把印钞机搬回家了啊！” 他一边嚎，一边用另一只手，狠狠地揉着自己的眼睛，仿佛要确认自己没有出现幻觉。 林舟被他这夸张的反应搞得哭笑不得，连忙想把他拉起来。 “行了行了，赶紧起来，丢不丢人！” “我不！”张伟抱得更紧了，“爹！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亲爹！你说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追鸡我绝不撵狗！求求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看着怀里这个活宝，林舟的心情，前所未有的放松和畅快。 两百万的缺口，已经解决了一半多。 更重要的是，他找到了这个“逆转消费系统”的正确用法！ 他看着银行卡里那突破百万的余额，深吸一口气，距离给妹妹凑齐手术费，又近了一大步。 一个全新的、大胆的、更加疯狂的计划，开始在他的脑海中慢慢成形。 他拍了拍还在抱着自己大腿不撒手的张伟的肩膀，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名为“野心”的光芒。 “胖子，”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好戏，才刚刚开始。” 一个未来的神豪，和他最早的、也是最忠诚的“气氛组”，在这一天，于海都最奢华的商场门口，正式成立。 第11章 配得上我的车 从恒隆广场出来，林舟直接拉着还处于半梦游状态的张伟，再次钻进了一辆出租车。 “去……去哪啊，爹？”张伟的舌头还有点打结，他看着林舟手里那个印着劳力士皇冠标志的绿色袋子，眼神依旧充满了不真实感。他现在看林舟，就像在看一个披着人皮的行走ATM机。 “去个能配得上这块表的地方。”林舟靠在后座上，淡淡地说道。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块刚刚戴上的绿水鬼，翠绿色的表盘在车窗透进的光线下，折射出迷人的光泽。十万块戴在手上，感觉沉甸甸的。 但这还不够。 一个开着几百万跑车的人，手腕上戴一块十万的表，是标配。 但一个穿着几百块T恤的人，手腕上戴一块十万的表，那就是偷来的。 他需要一辆车。 一辆能配得上他现在身份，也能配得上妹妹那两百万救命钱的车。 “师傅，去海都保时捷中心。”林舟对司机报出了地址。 “好嘞！”司机爽快地应了一声。 “保……保时捷？！”张伟的眼珠子瞬间又瞪圆了，他刚缓过来一点的心脏，差点再次停跳，“舟哥！爹！咱……咱能一步一步来吗？刚买了表，又要买车？你卡里那一百万……不够买个轮子的啊！” 林舟没有解释。 他只是把手机解锁，将银行余额的界面，又一次递到了张伟眼前。 张伟凑过去，定睛一看。 【活期余额：1,005,049.21元】 他揉了揉眼睛，再看。 没错，一百多万。 张伟的脑子彻底宕机了。他张了张嘴，想问钱是哪来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他想起了林舟之前说的“花钱能赚钱”，一个荒谬但唯一的可能性，开始在他脑海中疯狂生根发芽。 他看着林舟那张平静的侧脸，最终，选择闭上了嘴。 他决定了，从今天起，放弃思考。 爹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天塌下来，有爹顶着。 …… 海都保时捷中心，坐落在寸土寸金的金融区。巨大的弧形玻璃幕墙，简约而充满工业设计感，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银色巨兽，匍匐在钢铁森林之中。 出租车在门口停下。 林舟和张伟刚下车，一股无形的、由金钱和地位构筑起来的气场，便扑面而来。 展厅内，灯光明亮，地面光洁如镜，一辆辆线条流畅、造型优雅的保时捷跑车，如同一件件完美的工业艺术品，静静地停放在各处。 林舟刚买的几百块的T恤和牛仔裤，在这里，显得比在劳力士店里还要扎眼。 他一脚踏入展厅，一个穿着考究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胸前别着“销售经理”名牌的中年男人，目光便扫了过来。 那男人名叫马坤，是这里的销售经理。他看人的眼光毒辣得很，只一秒钟，就给林舟和张伟从头到脚估了个价——全身行头加起来，不超过一千块。 他的脸上，立刻露出了职业化的、却不带一丝温度的微笑。 与此同时，他正满脸殷勤地对着另一位客户，一个挺着啤酒肚、脖子上戴着小拇指粗金链子的油腻中年男人，唾沫横飞地介绍着一辆卡宴。 “张总，您看这内饰，全真皮包裹，德国工艺，绝对的顶级享受！” 马经理的身体，像一棵向日葵，牢牢地朝向那位“张总”，只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林舟他们，语气敷衍地对旁边一个年轻的销售员说：“小王，有客人，去接待一下。” 说完，他便再也没看林舟一眼。 那个叫小王的年轻销售员显然刚入行不久，还算热情，走上前来：“两位先生好，欢迎光临保时捷中心，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你们的吗？” “我们随便看看。”林舟淡淡地说。 一听到这句最标准的“穷逛”开场白，小王的热情也消减了几分，但还是尽职地跟在他们身后。 张伟跟在林舟身边，看着那些造型炫酷的跑车，感觉自己像在逛车展，东摸摸西看看，嘴里不停发出“卧槽”“牛逼”的惊叹。 他们的举动，自然也落在了马经理的眼里。 马经理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他故意提高了音量，对他身边的张总说：“张总，您放心，我们这里客户的素质都是有保证的。不像有些二手车市场，什么人都放进去瞎逛，拉低档次。” 这话，指桑骂槐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张伟的脸瞬间就涨红了，他撸起袖子就想上前理论：“他妈的，你说谁呢！” 林舟一把按住了他。 “别急。”林舟的脸上，依旧古井无波。他看着马经理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心里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感到一丝好笑。 完美的舞台。 完美的“稻草人”反派。 完美的……气氛组。 他拦住张伟，缓步穿过展厅，无视了那些卡宴、帕拉梅拉，径直走到了整个展厅最中心的位置。 那里，一辆银色的、造型极具攻击性的跑车，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牢牢地占据着C位。 保时捷911 Turbo S。 流畅的车身线条，巨大的尾翼，黄色的刹车卡钳，无一不在彰示着它作为顶级型号的尊贵身份。 林舟站定，对着不远处的马经理，开口了。 “这辆车，发动我听听声音。” 马经理正和那位张总聊得开心，冷不丁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他转过头，看到是林舟，脸上的不耐烦几乎要溢出来。 “先生，不好意思，我们店里的车，不是随便可以发动的。”他用一种教训的口吻说，“特别是这辆911 Turbo S，我们展厅的镇店之宝，价值三百二十八万。只有确认了购车意向和资金实力，才能进行下一步的体验。” 潜台词就是：你买不起，别在这瞎耽误工夫。 那位张总也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林舟，嗤笑了一声：“小兄弟，这可不是玩具。想听声浪，去网上搜搜视频嘛，免费的。” 张伟在一旁气得浑身发抖。 林舟却笑了。 他看都没看那个油腻的张总，只是盯着马经理，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刚刚创造了奇迹的银行卡。 他没有多说一句废话。 他只是手臂一扬。 “啪！” 那张薄薄的银行卡，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精准地落在了马经理面前那辆卡宴的引擎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整个展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张银行卡上。 “验吧。” 林舟的声音，平静而清晰地响起，回荡在空旷的展厅里。 “验完。” “这辆车，我要了。” 马经理的瞳孔，在这一刻，猛地收缩成了两个针尖。 他看着引擎盖上那张普普通通的储蓄卡，又看了看林舟那张平静得不像话的脸，大脑有那么一瞬间是空白的。 他本能地觉得，这小子是在虚张声势。 可那股不容置疑的气势，却让他心里莫名地发虚。 “愣着干什么？”林舟的眉头，微微皱起，流露出一丝不耐。 这丝不耐，成了压垮马经理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他不敢再怠慢，也顾不上面前的张总了，连忙拿起那张卡，几乎是小跑着冲向了财务室。 那位张总也愣住了，他看着林舟，又看看跑开的马经理，一时间没搞清楚状况。 只有张伟，在林舟扔出银行卡的那一刻，就瞬间进入了角色！ 他飞快地掏出手机，点开计算器，嘴里念念有词，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 “三百二十八万……乖乖……这得多少个零啊……” “首付得一百多万吧……我的天……” 他一边按，一边摇头晃脑，把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土鳖跟班形象，扮演得淋漓尽致。 不到一分钟，财务室的门开了。 马经理走了出来。 只是，他脸上的表情，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之前的不耐、轻蔑、鄙夷，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惊骇、震撼、以及不敢置信的呆滞。他的脸色有些发白，嘴唇都在微微哆嗦。 他拿着那张薄薄的银行卡，却感觉它重若千斤。 卡里，有一百多万的活期余额！ 虽然不够全款买下这辆车，但作为首付，已经绰绰有余，甚至远远超出了最高标准！ 他不是在开玩笑！ 他是真的要买！ 马经理的双腿，开始有些发软。他想起了自己刚才的态度，想起了自己那些指桑骂槐的话，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湿了。 他快步走到林舟面前，身体不自觉地弯成了九十度，双手将银行卡奉上，声音因为恐惧和激动而变得尖锐。 “先生！林先生！对不起！实在是对不起！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的资金……完全没有问题！” 他的脸，从惊骇，迅速切换到了极度的、近乎扭曲的谄媚。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我马上！马上就给您拿钥匙！让您听声浪！不！我立刻就给您办手续！这辆车！今天就是您的了！” 那位被晾在一边的油腻张总，已经彻底看傻了眼。 他看着前一秒还对自己点头哈腰的马经理，此刻却像条哈巴狗一样围着那个穷小子转，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林舟没有理会马经理。 他只是拿回自己的卡，径直走到那辆911 Turbo S旁，拉开了车门。 他对还在发抖的马经理说： “我赶时间，所有附加服务都不要，保险我自己找人办。” “现在，立刻，刷卡，办手续，把车开出去。” “我要提现车。” 在马经理和那位张总，以及全展厅销售员那混杂着敬畏、恐惧和羡慕的复杂目光中，林舟坐进了那辆价值三百万的超级跑车的驾驶室。 真皮座椅的触感，和那充满科技感的中控台，让他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的力量。 第12章 笨拙的野兽 车门在身后“砰”的一声关上，将展厅内所有的喧嚣与奉承，都隔绝在外。 林舟的身体，深深地陷进了保时捷911 Turbo S那符合人体工学的赛车座椅里。顶级的Alcantara面料和真皮混合包裹，触感细腻，支撑性极佳。新车独有的、混杂着皮革与高级工业制品的气味，充斥着整个车厢，形成一个与外界截然不同的、昂贵而狭小的世界。 他的手，轻轻地搭在造型极具战斗感的多功能方向盘上。 这一刻，他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的力量。 仿佛只要他想，这台匍匐在他身下的、价值三百万的钢铁猛兽，就能立刻撕裂空气，带他去任何地方。 窗外，马经理正领着一众销售，排成一排，恭恭敬敬地站在车旁，脸上挂着标准而谦卑的笑容。张伟则站在不远处，激动得满脸通红，正掏出手机，对着车头那个金色的盾牌徽章，一通猛拍。 一切，都像是一场完美的、属于胜利者的典礼。 林舟深吸一口气，胸腔里充满了豪情。 是时候，让这头野兽，发出它应有的咆哮了。 他环顾四周，开始寻找启动汽车的地方。 然后，他懵了。 没有钥匙孔。 整个中控台光洁如新，布满了各种他看不懂的按钮和一块巨大的液晶显示屏，充满了未来感和科技感。 他的目光，很快锁定在方向盘左侧一个刻着“START ENGINE STOP”字样的按钮上。 就是它了。 林舟学着电影里的样子，伸出食指，用力按了下去。 …… 一秒。 两秒。 五秒。 仪表盘黑着。 发动机沉默着。 整个世界，一片死寂。 那头他想象中应该被唤醒的猛兽，此刻，安静得像一个精美的汽车模型。 林舟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怎么回事？ 他有些不信邪，又用力按了一下那个按钮。 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一股不祥的预感，开始从他心底升起。他能感觉到，自己额角，似乎有那么一滴冷汗，正在缓缓成形。 他忽然想起了驾校教练教的，自动挡的车，是不是要踩着刹车才能点火？ 对！一定是这样！ 他找到了最右边的刹车踏板，一脚踩了下去，然后再次伸出手指，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按向那个启动按钮。 …… 这一次，车子终于有了反应。 中控屏幕“嗡”的一声亮了起来，仪表盘上也随之显示出各种炫酷的开机动画。 但仅此而已。 最关键的、他最期待的、那如同野兽咆哮般的引擎轰鸣声，依旧没有出现。 车，还是没有发动。 林舟的心，一沉到底。 他看着眼前这堆亮起来的、充满了高科技感的屏幕和按钮，第一次感觉到了知识的诅咒。这些复杂的东西，在他眼里，跟天书没有任何区别。 他不会开。 这个简单而致命的认知，像一盆冰水，从他的头顶浇下，瞬间浇灭了他所有的豪情壮志。 他僵在驾驶座上，一动也不敢动。 他甚至不敢转头去看窗外。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原本充满了敬畏和羡慕的目光，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 疑惑。 不解。 甚至……是一丝怀疑。 马经理脸上的笑容，已经有些挂不住了。他站在那里，表情困惑，似乎在想这位一掷千金的林先生，为什么迟迟不开车走。 张伟也停止了拍照，他凑到车窗边，脸上写满了兴奋和期待，用口型问他：“舟哥，怎么了？快！快让我听听声浪！” 听你妹的声浪啊！ 老子连怎么发动都不知道！ 林舟的内心在疯狂咆哮，但他的脸上，却还要努力维持着那副高深莫测的平静。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浸湿，紧紧地贴在昂贵的座椅上，又湿又黏。 怎么办？ 怎么办！ 他这辈子都没这么尴尬过！ 刚刚才用雷霆手段，塑造了一个杀伐果断、挥金如土的神豪形象。结果现在，连车都开不走。 这要是传出去，他林舟，将成为整个海都上流圈子里最大的笑话！ 时间，在这一刻，被拉得无比漫长。 每一秒，都是一种煎熬。 就在他的心理防线即将崩溃，准备破罐子破摔，拉开车门，对马经理说“你来帮我发动一下”的瞬间—— 【叮！】 一声宛如天国的圣音般的提示音，在他脑海中，骤然响起！ 系统！ 林舟激动得差点当场哭出来。 【检测到宿主拥有顶级座驾，但驾驶技术为0，严重影响炫耀体验，并有损神豪形象。】 【消费可解锁相关技能，是否开启？】 开启！ 必须开启！马上开启！ 林舟在心中疯狂呐喊，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是”！ 他已经能想象到，下一秒，无数关于驾驶的知识、肌肉记忆，就会像数据流一样灌入他的大脑。然后他会挂挡，踩油门，用一个漂亮的甩尾，潇洒地离开这个让他无地自容的地方！ 然而—— 【权限不足。】 【请提升“逆转消费系统”等级，以解锁更多高级功能。】 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机械音，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林舟刚刚燃起的希望上。 权限不足？ 提升等级？ 这……这是什么意思？ 林舟懵了。 这是他第一次，从系统这里，听到了“权限”和“等级”这两个词。 一个念头，瞬间击中了他。 原来，这个系统，不只是简单的消费返利。它像一个真正的游戏，拥有着一套完整的、层层递进的升级体系。 消费，不仅能返利。 消费，还能提升等级，解锁权限，获得……技能！ 这个认知，为他打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虽然眼前的窘境没有解决，但他对这个系统的理解，却再次上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但眼下…… 看着窗外张伟那张越来越困惑的胖脸，林舟知道，指望系统是没戏了。 他只能靠自己了。 不对，是靠兄弟。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不那么僵硬。他缓缓地摇下车窗，对着车外的张伟，招了招手。 “舟哥！咋了？”张伟连忙把大脸盘子凑了过来。 “那个……”林舟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尽量平淡的、仿佛在探讨学术问题般的语气，压低声音说，“你用手机……帮我查一下……保时捷911，是怎么启动的。” 张伟：“啊？” 他的嘴巴，缓缓张大，表情从兴奋，变成了呆滞。 林舟看着他这副样子，脸颊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只能硬着头皮补充道：“我对德国车的启动逻辑，有点不太习惯。” 张伟呆滞地看了他足足三秒。 然后，他脸上那呆滞的表情，忽然变成了一种强行憋住笑的、扭曲的抽搐。他的肩膀一耸一耸，胖脸憋得通红。 但他终究是好兄弟。 他没有笑出声，只是飞快地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疯狂点击。 几秒种后，他把手机屏幕凑到林舟面前，用一种同样压低了的、带着颤音的声音，念道： “网上说……要、要先逆时针拧一下那个启动旋钮……对！就是那个长得跟假钥匙一样的玩意儿！拧一下，是通电……然后再踩着刹车，顺时针拧一下……才是点火！” 林舟的目光，落在了那个他一直以为是装饰品的、“假钥匙”一样的旋钮上。 他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 在张伟“场外求助”的指导下，在窗外马经理等人愈发诡异的目光注视下，林舟伸出手，颤抖地、屈辱地，捏住了那个旋钮。 逆时针，拧。 踩刹车。 顺时针，再拧！ “嗡——轰！！！” 下一秒，一声沉睡的巨兽被瞬间唤醒的、狂暴的、震耳欲聋的引擎咆哮声，从车身后方，轰然炸响！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声咆哮下，为之颤抖！ 声浪滚滚，气势骇人！ 这头笨拙的野兽，终于醒了。 巨大的轰鸣声，立刻吸引了所有路人的注意。 林舟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挂上D档，脚下轻轻给了一点油。 “嗡——！” 车子像一头脱缰的野马，猛地向前一窜！ 林舟吓了一大跳，连忙猛打方向盘。车头一个夸张的摇摆，轮胎在地面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他开得歪歪扭扭，像一个偷开了大人跑车，却连油门和刹车都分不清的小孩。 那狂暴的声浪，和他笨拙的驾驶技术，形成了一种极具冲击力的、滑稽的反差。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林舟手忙脚乱地掌控着方向盘，既刺激，又窘迫，磕磕绊绊地，终于将这头价值三百万的笨拙野兽，开出了保时捷中心。 第13章 消费降维打击 保时捷911 Turbo S在海都的车流中，像一头误入羊群的银色鲨鱼。 引擎的声浪被刻意压制在低沉的区间，但那极具攻击性的流线型车身和宽大的尾翼，依旧让它成为了道路上当之无愧的焦点。每一次并线，每一次提速，都会引来旁边车辆司机和路人投来的，混杂着羡慕、嫉妒与好奇的目光。 林舟握着方向盘的手，依旧有些僵硬。 他正在努力适应这头猛兽的脾气。油门踏板的反馈异常灵敏，轻轻一点，强大的推背感就会把他死死地按在座椅上。这种被力量完全包裹的感觉，让他既着迷，又紧张。 “舟……舟哥……”副驾驶上，张伟的声音带着颤音，“我……我现在相信你说的话了。” 他从上车到现在，身体就一直保持着僵直的状态，双手死死地抓着安全带，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仿佛这辆车随时会化作火箭冲上云霄。 “相信什么？”林舟目视前方，随口问道。 “相信……花钱真的能赚钱。”张伟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你就是天选之子！是爽文男主角！舟哥，以后我就跟你混了！你让我干啥我干啥！” 林舟被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逗笑了，心里的紧张感也冲淡了不少。 就在这时，等红灯的间隙，他无意间瞥了一眼后视镜。镜子里，映出了他自己的脸。清秀，但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稚嫩和……廉价感。 那件他早上还觉得不错的T恤，此刻，在这辆价值三百万的跑车衬托下，显得无比刺眼。就像一个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里，摆着一个破了口的搪瓷碗。 一种强烈的违和感，油然而生。 他忽然明白了。 系统所说的“炫耀体验”，是一个完整的生态。座驾、腕表、衣着、谈吐、气场……所有的一切，都必须匹配。任何一环的缺失，都会让整个“神豪”形象，出现一道滑稽的裂痕。 他开着这辆车，像一个偷车贼。 他戴着那块表，像一个卖假货的。 “胖子，”林舟开口，语气不容置疑，“我们得去买几件衣服。” 张伟愣了一下，随即重重地点头，脸上露出了“我懂”的表情：“没错！爹！咱必须换身行头！咱这身打扮，简直是对这辆车的侮辱！” 绿灯亮起。 林舟一脚油门，银色的保时捷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瞬间汇入车流，朝着海都另一处顶级的销金窟——国金中心，疾驰而去。 …… 阿玛尼（Giio Armani）男装旗舰店。 这里是真正的、金字塔尖的男装殿堂。与恒隆广场那种开放式的店铺不同，这里更像一个私密的、安静的会所。厚重的羊毛地毯，吸收了所有的杂音。空气里弥漫着高级木材和皮革的混合香气。穿着黑色西装、身形笔挺的店员，如同幽灵般安静地穿梭其间，服务着寥寥无几的客人。 这里的每一件衣服，都像艺术品一样，被陈列在射灯之下，散发着“我很贵，你买不起”的冰冷气息。 林舟和张伟走进去时，立刻就感觉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 张伟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走路都踮起了脚尖，连大气都不敢喘。 一位面容姣好、气质干练的女店长迎了上来。她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了半秒，特别是林舟手腕上那块不经意间露出的绿水鬼，让她眼神微微一动。她没有像保时捷中心的马经理那样势利，只是保持着职业的、恰到好处的微笑。 “先生您好，欢迎光临。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我们随便看看。”林舟平静地回应，目光开始扫视那些陈列的服装。 就在这时，一个充满了轻佻和惊讶的声音，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哟，我没看错吧？这不是我们文学系的大才子，林舟吗？” 林舟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他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一身潮牌，头发用发胶抓得根根竖起，脸上带着一丝虚伪笑容的年轻男人，正搂着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孩，朝他走来。 赵磊。 海都大学学生会的干部，家里是开外贸公司的，家境殷实。在学校里，一向以“人脉广”“家底厚”自居，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用他那点可怜的优越感，去嘲讽和打压那些家境不如他的同学。 林舟，就是他最常嘲讽的对象之一。 因为林舟不仅穷，还曾经拿到过他梦寐以求的国家奖学金。 赵磊搂着他的女友，走到林舟面前，用一种夸张的、从上到下的眼神打量着他，嘴角的讥讽毫不掩饰。 “真是稀客啊。林舟，你怎么会来这种地方？走错门了吧？对面的优衣库，可能更适合你一点。” 他身边的女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像一只依人的小鸟，靠在赵磊身上，用一种看猴子似的眼神看着林舟和张伟。 张伟的火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在学校里，他就没少跟这个赵磊起冲突。 “赵磊，你他妈嘴巴放干净点！” “哟，胖子也在啊。”赵磊瞥了张伟一眼，像是在看一只无关紧要的苍蝇，“怎么？跟着你们舟哥，来这里开眼界啊？也是，这种地方，你们可能一辈子都进不来一次。” 说完，他故意提高了声音，对他身边的女友炫耀道：“宝贝儿，你看我身上这件外套，就是上周在这里买的。三万二，剪裁就是不一样。待会儿我再给你挑个包，配你今天这身裙子。” 女孩立刻发出了惊喜的、嗲声嗲气的欢呼：“谢谢磊哥！磊哥你真好！” 两人一唱一和，把拜金和炫耀，演绎得淋漓尽致。 周围的店员都看到了这一幕，但都默契地保持着距离，没有上前干预。这种富家子弟之间踩人捧己的戏码，她们见得多了。 在她们看来，这场冲突的结果，已经毫无悬念。 林舟，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赵磊一眼。 他甚至没有理会对方的挑衅。 在赵磊和女友那如同二重唱般的炫耀声中，他只是平静地、一件一件地，看完了整个区域的当季新款。 然后，他朝着那位一直保持着礼貌微笑的女店长，走了过去。 赵磊看到林舟不理他，反而朝店长走去，以为他要灰溜溜地逃跑了，脸上的讥笑更盛。他故意大声说：“哎，别走啊林舟！难得来一次，不买件T恤再走吗？这里的T恤，打完折也就几千块，你一个学期的生活费，应该……够了吧？哈哈哈！” 整个店铺里，都回荡着他那刺耳的、令人作呕的笑声。 张伟的拳头，已经捏得咯咯作响。 而林舟，终于在店长面前站定。 他伸出手，指了指他刚刚看过的那一排衣服。 然后，用一种平静到近乎冷酷的语气，对那位已经有些惊讶的店长，投下了一颗足以炸翻全场的重磅炸弹。 “刚才我看过的所有当季新款，” “西装，衬衫，风衣，裤子，还有鞋。” “只要有我这个尺码的，” “——全都，给我包起来。” “轰！” 赵磊那刺耳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的表情，像一个被按下了暂停键的视频，滑稽地凝固在了脸上。 他身边的女孩，那张得意的、挂着媚笑的脸，也瞬间僵硬。 那位一直保持着专业素养的女店长，瞳孔在这一刻，也无法抑制地，猛地放大！她张了张嘴，似乎想确认一下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林舟没有给她确认的机会。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已经沾染上他体温的银行卡。 “啪。” 一声轻响。 银行卡被他轻轻地放在了面前的展示台上。 “刷卡。” 平静的两个字，却像山崩海啸，瞬间摧毁了赵磊所有的优越感。 短暂的死寂之后，女店长第一个反应了过来。她的眼中，瞬间爆发出从未有过的、炙热夺目的光芒！她甚至因为激动，声音都有些颤抖！ “好……好的！先生！没问题！我立刻！立刻安排！” 她猛地一鞠躬，然后转身，用一种近乎咆哮的、压抑着狂喜的声音，对身后那些已经看傻了的店员喊道： “都愣着干什么？！快！把所有M码的当季新款，全部！拿出来！给这位先生打包！” 整个阿玛尼旗舰店，瞬间活了过来。 五六个店员，从各个角落里冲了出来，脸上带着见到上帝般的激动表情，手忙脚乱，却又小心翼翼地，开始将那些价值不菲的衣服，一件件地从衣架上取下，打包。 撕开包装纸的“唰唰”声，拉开拉链的“嘶嘶”声，此起彼伏，谱成了一曲金钱的交响乐。 而赵磊和他的女友，就那么呆呆地站在原地，像两尊被风化了的石像。 赵磊的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他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地疼，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反复地抽了无数个耳光。 他无法理解。 他无法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那个在他眼里，一直是个穷酸书生的林舟，那个连请客吃饭都要AA制的林舟，怎么可能…… 林舟没有再去看他。 在店长恭敬的引领下，他签了字。 【叮！】 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如约而至。 【“日常降维打击”消费判定成功！影响力评级：中等……触发二十倍返利！】 看着手机上跳出的、超过百万的入账短信，林舟的内心，毫无波澜。 他提着身边那堆积如山的、印满了“GIORGIO ARMANI”logo的购物袋，和早已进入“爹！我给你提包！”角色的张伟，转身准备离开。 在经过赵磊身边时，他脚步微微一顿。 他终于，第一次，正眼看向这个已经石化了的“老熟人”。 他看着对方那张因羞辱而涨成猪肝色的脸，缓缓地，说出了那句早已准备好的、最后的判词。 “对了，” “你的品味，” “——还是那么差。” 说完，他不再停留，在赵磊那即将喷出火来的、充满怨毒和无法置信的眼神中，从容地，走出了店铺。 留下一个彻底崩塌的世界，和一次，对路人甲级别反派的，完美的降维打击。 第14章 一百万的烦恼 银色的保时捷911，像一条在沙丁鱼罐头里挣扎的鲨鱼，艰难地驶入了城中村那狭窄、油腻的巷道。 引擎的低吼，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它惊动了在门口择菜的大妈，吸引了在路边下棋的大爷，让所有昏昏欲睡的窗户后面，都探出了一张张好奇、震惊、或是麻木的脸。 车轮碾过坑洼不平的水泥路，溅起浑浊的积水。车身两侧，是斑驳脱落的墙壁和胡乱拉扯的电线，最近的地方，距离后视镜甚至不足十公分。 林舟握着方向盘，手心全是汗。 开这辆车，在宽阔的金融区大道上，是一种享受。 开这辆车，在这迷宫般的城中村里，是一种酷刑。 “左……左边！爹！再往左打一点！要蹭到了！” “卧槽！前面那个三轮车！按喇叭！让他让让！” 副驾驶上，张伟的身体前倾，像个蹩脚的人肉雷达，紧张地指挥着。 好不容易，车子终于在他们租住的那栋破旧居民楼下，找到了一个勉强能塞进去的空位。 熄火。 林舟和张伟几乎是同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刚打完一场仗。 然后，两人对视了一眼，看着塞满了后座和副驾脚下、那几十个印着雄鹰标志的黑色购物袋，再也忍不住，同时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大笑。 “哈哈哈哈！” “我操！太他妈刺激了！”张伟一边笑，一边用力捶着自己的大腿。 林舟也笑得喘不过气。 他看着窗外那熟悉又破败的环境，再看看车内这一片奢华的狼藉，一种巨大的、荒谬的、却又无比真实的快乐，充斥着他的胸腔。 两人像做贼一样，分了四五趟，才把那几十个购物袋，全都搬回了楼上那个月租八百块的出租屋。 “嘭！” 房门关上的瞬间，张伟再也绷不住了。 他怪叫一声，把手里的购物袋往床上一扔，整个人像一头肥硕的肉熊，直接扑了上去，在堆积如山的、崭新的阿玛尼衣服堆里，幸福地来回翻滚。 “发了！我们发了啊！舟哥！” 他抱着一个装着高级羊绒风衣的盒子，亲了又亲，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狂喜。 “舟哥！快！看看你现在有多少钱了！” 林舟也被他的情绪感染，笑着掏出手机，点开了银行APP。 经过刚才在阿玛尼的一通消费，又获得了一笔超过百万的返利。 他现在的活期余额，已经来到了一个全新的、让他都感到有些眩晕的数字。 【活期余额：1,879,349.21元】 将近一百九十万！ “我操！” 张伟把脑袋凑过来，看到那一长串数字，眼珠子都红了。他从床上猛地弹起来，一把抱住林舟，原地转了两个圈。 “一百八十多万！爹！咱有快两百万了！两百万啊！” 巨大的兴奋，让这个十几平米的出租屋，仿佛都在震动。 林舟也被这笔巨款冲击得有些飘飘然。他任由张伟抱着自己又笑又叫，两人最后一起倒在了那堆衣服山上，畅快地大笑着。 他们像两个中了彩票头奖的幸运儿，在床上滚来滚去，用最原始的方式，宣泄着内心的狂喜。 笑了不知道多久，两人都有些累了。 张伟四仰八叉地躺在衣服堆里，喘着粗气，脸上还挂着傻笑。 林舟也躺在一旁，慢慢平复着呼吸。 他的目光，缓缓地扫过这个房间。 剥落的墙皮，露出发黄的内里。 天花板上，一根电线孤零零地吊着一个昏黄的灯泡。 角落里，是那张堆满了稿纸和专业书的、掉了漆的旧书桌。 而现在，房间中央那张吱嘎作响的旧床上，却堆满了总价值超过五十万的顶级奢侈品。 笑容，在林舟的脸上，一点一点地，消失了。 一股比刚才更加强烈的、更加深刻的荒谬感，涌了上来。 他缓缓地坐起身。 拿起身边一件刚刚拆开的、价值五万块的黑色风衣。面料顺滑，剪裁利落，充满了高级感。 然后，他把这件风衣，随手搭在了旁边那张靠背都断了一根的木椅子上。 那个画面，无比的怪异，无比的滑稽。 就像给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戴上了一顶镶满钻石的皇冠。 不匹配。 完全不匹配。 所有的一切，都不匹配。 林舟忽然明白了。 他现在做的，就像一个蹩脚的小偷，从一个富丽堂皇的宫殿里，偷出来一堆奇珍异宝，然后把它们，全都塞回了自己那个四面漏风的茅草屋里。 他只是拥有了这些“东西”。 但他还没有拥有配得上这些东西的“世界”。 单纯的花钱，只是一个“点”。 而真正的富豪，他们构建的，是一个由无数个“点”连接起来的，完整的、自洽的、奢华的“面”。 他开着三百万的跑车，却要为回到这个八百块的出租屋而担惊受怕。 他穿着几十万的行头，却要和蟑螂、老鼠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 这不是神豪。 这是一个笑话。 一个自欺欺人的、天大的笑话。 想通了这一点，林舟只感觉一股凉意从脚底升起。因暴富而带来的狂喜和飘忽，在这一刻，被冰冷的现实，彻底击碎，沉淀了下来。 “舟哥，你咋不笑了？”张伟也察觉到了他情绪的变化，从衣服堆里坐了起来。 林舟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满屋子的奢侈品，轻轻地吐出了三个字。 “太假了。” 张伟愣了一下，随即也环顾四周。他也看到了那件挂在破椅子上的昂贵风衣，看到了堆在发霉墙角的黑色购物袋。 他脸上的傻笑，也慢慢消失了。 他终于，也明白了林舟的意思。 “是……是有点……”张伟挠了挠头，第一次，开始思考钱以外的问题，“这感觉，就跟P图一样，把自己P得再帅，一奔现，不还是那德行么……” 这个比喻，虽然粗俗，却异常贴切。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两人坐在奢侈品堆里，却同时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窘迫。 “那……那辆车怎么办？”张伟率先打破了沉默，提出了一个最现实的问题，“就停在楼下？这村里手脚不干净的人可不少，万一被人划一刀，或者把后视镜掰了……” 林舟的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张伟说的没错。那辆911停在楼下，就像一块扔进贫民窟的金砖，太扎眼了，风险极高。 “要不……我们找个正规的收费停车场，停远点？”张伟提议道。 林舟摇了摇头。 那治标不治本。难道他以后每天回家，都要先走上几公里，才能回到这个破房子里？ 看着林舟紧锁的眉头，张伟也陷入了沉思。他挠着自己的胖脸，忽然，脑子里一道灵光闪过！ “我操！”他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地站了起来，“舟哥！我想到了！” “什么？” “咱干嘛非要住宿舍，住出租屋啊！”张伟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的思维简单而直接，“你有钱了啊！你是个富豪了啊！富豪住什么地方？！” “——住别墅！住大平层啊！” “买个房子啊，舟哥！”张伟激动地比划着，“买个那种，电视里演的，有超大客厅，有私人影院，最重要的是，有私人车库的房子！想停几辆车就停几辆车！谁他妈敢动你的车？！” 这个简单粗暴的提议，像一道惊雷，轰然劈开了林舟脑海中所有的迷雾！ 对啊！ 他为什么还要待在这里？ 他一直在思考如何把奢侈品融入这个破败的环境，这个思路，从一开始，就错了！ 不是让“物”来适应“环境”。 而是应该，去创造一个，能配得上这些“物”的新环境！ 买房！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如同燎原的野火，再也无法遏制！ 林舟的眼神，瞬间变了。 所有的迷茫和窘迫，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明亮而滚烫的野心！ 他不再犹豫。 他当着张伟的面，拿出了手机，解锁。 他没有打开游戏，也没有打开社交软件。 他直接在搜索栏里，输入了几个关键字。 【海都市高端楼盘】 屏幕上，一个个散发着金钱气息的名字，跳了出来。 【云端壹号】、【星海湾邸】、【七星湾别墅区】…… 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海都最顶级的地段，最奢华的资源，和最令人望而生畏的价格。 那是他以前，连仰望都不敢仰望的世界。 而现在，这个世界，正像一张地图，在他的面前，缓缓展开。 林舟的目光，在那一个个楼盘的名字上扫过，眼神锐利如刀。 他的目标，已经不再是买一块表，一辆车，几件衣服。 他要的，是在这座巨大的、冰冷的、纸醉金迷的城市里，构建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第一个王国。 第15章 回家的电话 手机屏幕发出的幽光，照亮了林舟和张伟那两张神情迥异的脸。 张伟的脸上，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兴奋和向往。他看着那些动辄几千万、甚至上亿的豪宅图片，嘴巴微张，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嘴里不停地发出“卧槽”“我日”之类的惊叹，仿佛已经住进了那带无边泳池的顶层复式。 而林舟的脸，却在光影中显得异常平静。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缓缓滑动。 【云端壹号，顶层天幕大平层，售价1.2亿】 【星海湾邸，一线海景别墅，售价9800万】 【七星湾，F1赛道旁独栋庄园，售价待询】 那一串串天文数字，和一张张富丽堂皇、如同宫殿般的照片，没有在他的心中激起太多波澜。 他很清楚，这些，他暂时还买不起。 他卡里那不到两百万的余额，在这些真正的豪宅面前，连个像样的首付都凑不齐。 巨大的数字鸿沟，让他因暴富而有些发热的头脑，彻底冷静了下来。 他退出了房产APP，指尖悬停在通讯录上，找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 在决定如何为自己构建一个新世界之前，他必须先稳固好自己的旧世界。 那个他愿意付出一切去守护的世界。 “舟哥，你看这个！带私人停机坪的！咱以后买个直升机……”张伟兴奋的声音，被林舟抬手打断。 林舟对他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后，按下了拨号键。 张伟立刻会意，闭上了嘴，连呼吸都放轻了，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下来，只能听到手机听筒里传出的“嘟…嘟…”的等待音。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舟舟啊？” 母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和上次不同，这次，她的声音里没有了那种绝望的哭腔，但依旧充满了深深的疲惫和沙哑，像是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妈，是我。”林舟的心，被那疲惫的声音刺得微微一痛。 “嗯，妈知道。这么晚了，还没睡啊？工作别太累了，要注意身体。”母亲絮絮叨叨地关心着，这是她一贯的风格。 “妈，我没事的。”林舟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愉快，像一个真的遇到了天大好事的年轻人，“妈，我跟你说个事，你可要坐稳了。” “什么事啊？神神秘秘的。” “我……我们公司最近搞了个项目，我表现得特别好，老板很赏识我。”林舟开始编织那个他早已想好的、拙劣但温暖的谎言，“项目成功了，公司……公司给我发了一笔巨额奖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母亲的语气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奖金？有多少啊？” “有……有二十万！”林舟说出这个数字时，心脏不自觉地加速跳动。 “多……多少？！” 母亲的声音瞬间拔高，充满了不敢置信的震惊。她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重复了一遍：“二十万？！” “对！二十万！”林舟用一种肯定的语气说，“妈，我现在就给你转过去！你先把医院那边的账结一下，钱不够了，我再想办法！”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死一般的寂静。 林舟能听到的，只有母亲那瞬间变得无比粗重、压抑的呼吸声。 他知道，母亲正在经历一场剧烈的情绪风暴。 他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着。 过了大概半分钟，听筒里，终于传来了一声压抑到了极致的、带着哭腔的抽噎。 “好……好孩子……我的好孩子……” 母亲泣不成声。 那不是绝望的嚎啕，而是一种在黑暗中跋涉了太久，终于看到一丝光亮后，喜极而泣的宣泄。 “你……你哪来那么多钱啊……舟舟，你可千万不能去做犯法的事情啊！我们家再穷，也不能走歪路啊！”她的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深深的担忧。 林舟的心，又酸又涨，眼眶也有些发热。 他强忍着情绪，用最轻松的语气安慰道：“妈，你放心吧！这钱来得干干净净，是我们公司直接打到我卡上的！我们老板说了，下个项目做好了还有！你就安心给瑶瑶治病，钱的事，有我呢！” 他的话，像是一颗定心丸。 母亲的哭声渐渐平息，化为了断断续续的、安心的哽咽。 “好……好……那就好……那就好……这笔钱……真是救了命了啊……医院那边，今天又在催了……有了这笔钱，瑶瑶前期的治疗，总算是能稳住了……”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把这段时间积压的所有压力和恐惧，都向儿子倾吐出来。 “舟舟啊，你也不要太辛苦了，别为了赚钱把身体累垮了……钱我们一家人一起想办法，你爸今天还说，要把老家的房子卖了……” “别！”林舟立刻打断了她，“妈，你跟爸说，房子千万不能卖！那是我们的家，是根！钱的事，交给我！我保证，一定能凑齐！”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大的力量。 电话那头的母亲，被儿子的这种气势镇住了，下意识地“嗯”了一声。 就在这时，一个微弱的、带着些许稚嫩的女孩声音，从听筒里传了过来。 “是……是哥哥吗？” 是林瑶！ 林舟的心脏，猛地一紧。 “瑶瑶！” “哥……”林瑶的声音很轻，还带着一丝病态的、浅浅的喘息，但语气却是他所熟悉的、那种乖巧和懂事，“妈都跟我说了……哥，你别太累了。” 她没有问钱的来源，没有问工作的细节。 她关心的，永远只是他的身体。 “哥不累。”林舟的鼻腔一酸，声音也有些哽咽了，“瑶瑶，你要听医生的话，好好配合治疗。等过段时间，哥就回来看你。” “嗯！”林瑶乖巧地应着，她似乎想让自己听起来更有精神一些，但一阵压抑的咳嗽声，还是暴露了她虚弱的身体状况，“哥，你不用担心我，我很坚强的。你……你也要按时吃饭，别熬夜……” 这句轻飘飘的、懂事到让人心碎的嘱咐，像一记重锤，狠狠地击中了林舟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他因暴富而有些飘忽不定的心态，在这一瞬间，被妹妹这虚弱但坚定的声音，彻底拉回了地面。 他眼前仿佛浮现出妹妹那张苍白但总是带着微笑的小脸。 他所做的一切，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在同学面前炫耀？是为了打脸那些看不起他的人？是为了享受那种一掷千金的快感？ 是，但不全是。 那些，都只是过程，是手段，是附加品。 他所有疯狂消费行为的尽头，他所有逆转命运的动力源头，都指向了这个躺在病床上，还在担心他有没有按时吃饭的女孩。 她是他的软肋，也是他的铠甲。 她让他所有的“炫富”，都有了一个最坚实、最神圣的理由。 ——救赎。 挂掉电话，林舟久久地坐在床边，没有说话。 刚才还因为拥有近两百万而兴奋不已的张伟，此刻也安静了下来。他虽然没有听到电话里的全部内容，但也从林舟的表情和语气中，猜到了七八分。他默默地坐在一旁，没有打扰。 房间里，堆积如山的阿玛尼购物袋，和那把扔在椅子上的保时捷车钥匙，在昏黄的灯光下，仿佛都改变了颜色。 它们不再是虚荣的玩具。 它们是子弹。 是盔甲。 是换取家人笑容和妹妹生命的、沉甸甸的筹码。 林舟眼中的最后一丝迷茫，彻底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冷静与决绝。 他缓缓地抬起头，看向面前空无一物的空气，集中意念。 淡蓝色的、只有他能看见的虚拟面板，浮现在眼前。 他看着那个冰冷的、机械的界面，像是在对一个并肩作战的战友下达指令。 他平静地，在心中说道： “继续吧。” “无论什么任务，” “——我都接了。” 第16章 鸿门宴的请柬 和母亲的通话像一剂强效镇静剂，彻底抚平了林舟因财富暴增而躁动的心绪。 他坐在那堆奢侈品中央，神情平静，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坚定。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也知道未来的路该怎么走。 旁边的张伟也从刚才那通电话的氛围中，大致拼凑出了事情的全貌。他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傻乐模样，胖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一丝混杂着同情与敬佩的复杂神色。 他走到林舟身边，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千言万语最后只汇成了一句话："舟哥，以后有事，吱声。" 林舟点了点头。兄弟之间无需多言。 房间里陷入了一种难得的安静。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各自想着心事。张伟是在消化今天这一连串堪比科幻电影的经历，而林舟则是在脑海中规划着下一步的"消费计划"。 买房，势在必行。但这需要一笔远超200万的巨款。他必须寻找下一个能为他提供巨额返利的"舞台"。一个比劳力士店、比阿玛尼旗舰店影响力更大、戏剧冲突更强的舞台。可这样的机会，可遇不可求。 就在他思索之际，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嗡嗡"震动了两下。不是短信，是微信。 林舟疑惑地掏出手机，解锁。屏幕上，一个沉寂了许久的群聊此刻正被顶了上来，消息提示的红点显得格外刺眼。【海都大学文学系2024届】大学班级群。 自从毕业后，这个群就基本死了。除了偶尔有人发个拼单链接，或者群发一下婚礼请柬，几乎没有任何人说话。今天怎么回事？ 林舟带着一丝好奇，点开了群聊。映入眼帘的，是一连串的"+1"和惊叹的表情包。而这一切都源于最上面的那条消息。 发消息的人是班长，王浩辰。 【王浩辰】：@全体成员同学们，毕业快1个月了，大家各奔东西，都还顺利吗？我和菲菲商量了一下，为了增进同学感情，准备这周六晚上，在"凯旋大酒店"3楼的宴会厅举办一次咱们班的同学聚会。 【王浩辰】：大家只管来，不用带任何东西，所有消费都由我王浩辰个人买单！希望能见到每一个人！ 这条消息下面，立刻炸开了锅。 【同学A】：卧槽！王少牛逼！凯旋大酒店啊！那可是5星级的！【同学B】：王少大气！这必须去啊！【同学C】：王少和菲菲这是要官宣了吗？恭喜恭喜！【同学D】：必须去！必须去！又能见到菲菲女神了！ 群里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刷着屏，全是清一色的吹捧和恭维。 林舟面无表情地看着。凯旋大酒店，他知道。王浩辰的父亲就是靠地产起家，这家酒店正是他家的产业之一。这根本不是什么同学聚会。这是王浩辰在向所有人炫耀他的财力，和他新到手的"战利品"——李菲菲。 林舟的手指下意识地向上滑动，想退出群聊。对这种无聊的炫耀，他没有任何兴趣。 但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返回键的瞬间，一条新的消息弹了出来。这一次，发消息的人是李菲菲。 【李菲菲】：@林舟最近过得怎么样？找到工作了吗？这次聚会，你可一定要来呀，大家都很想你呢。 这条消息，像一根淬了毒的针，精准地扎进了所有人的视线里。整个群聊瞬间安静了。所有正在打字吹捧的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停下了动作。 谁不知道，李菲菲是林舟的前女友。谁不知道，李菲菲是因为林舟穷，才踹了他，转头就投入了王浩辰的怀抱。 此刻，她用这种看似关切、实则高高在上的语气，当着全班同学的面，特意@了林舟。其心可诛！这是在往林舟的伤口上撒盐。这是在把他当成垫脚石，来衬托她和王浩辰的"胜利"。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群里的每个人，仿佛都能透过屏幕，闻到那股浓烈的、令人窒息的火药味。 "我操他妈的！"一声暴喝，在出租屋里轰然炸响！ 张伟不知何时，已经凑到了林舟的身后。他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那张胖脸因为极致的愤怒，涨成了猪肝色，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这对狗男女！欺人太甚！欺人太甚了！"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在狭小的房间里来回踱步，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鸿门宴！这他妈就是一场鸿门宴！"张伟的眼睛都红了，"舟哥！你可千万不能去！" 他一把抓住林舟的胳膊，语气急切："他们就是想让你去！想当着所有同学的面，把你踩在脚底下，看你笑话！王浩辰那狗东西，在学校就处处针对你，现在他抱得美人归，肯定要在你这个前男友面前，好好地威风一下！李菲菲那贱人，更是要用你的窘迫来证明她当初的选择有多'明智'！" 张伟的分析，一针见血。他太了解那两个人了。 "不能去！绝对不能去！舟哥，咱不理他们！就当没看见！"张伟急得满头大汗，"咱惹不起，还躲不起吗？没必要去受那个气！" 林舟始终没有说话。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屏幕上，李菲菲那条消息后面，王浩辰紧跟着发出的一句。 【王浩辰】：对啊林舟，大家都是同学，不会连这点面子都不给吧？还是说，你现在过得不太好，没脸来见老同学啊？[微笑] 那个微笑的表情，在此刻显得无比的刺眼和恶毒。杀人，还要诛心。 看着那两人的双簧表演，林舟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但他的内心，却非但没有愤怒，反而涌起了一股奇异的、近乎于喜悦的念头。 舞台。一个完美的、送上门来的舞台。 他正愁找不到一个能制造巨大影响力的场合，王浩辰和李菲菲就亲手为他搭建好了一个。封闭的酒店宴会厅。一群关系复杂、知根知底、极易被煽动的大学同学。 一个嚣张跋扈、急于炫耀、智商不高的"稻草人"反派。一个虚荣拜金、渴望羞辱前任、作为核心矛盾点的"创伤源头"。所有的要素都齐备了。 这哪里是什么鸿门宴？这分明就是系统为他量身定做的，一个能爆出"史诗级装备"的超级副本啊！ 林舟的嘴角，缓缓地勾起了一抹无人察觉的、冰冷的弧度。他甚至能提前预演出，当自己开着保时捷911，穿着阿玛尼高定，出现在那群以为他还在为生计发愁的同学面前时，他们的脸上将会露出怎样精彩的表情。 那股精神冲击的强度……那份影响力……会触发多少倍的返利？100倍？500倍？甚至……更多？ "舟哥！你说话啊！你可别犯傻啊！"张伟见林舟迟迟不表态，急得快要跳起来。 林舟缓缓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他当着张伟的面，拿起了手机。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地点了一下。光标，在输入框里闪烁。 在张伟那紧张到快要窒息的注视下，林舟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下了一个字。然后，点击，发送。 【叮】一声轻响。 那个死寂的、充满了火药味的班级群里，一条新的消息弹了出来。消息很简单，只有一个字。 【林舟】：好。 第17章 第二次偶遇 林舟那个简洁到近乎挑衅的"好"字，像一块巨石砸进了名为"文学系2024届"的鱼塘里，激起了死一般的、诡异的涟漪。屏幕上，持续刷屏的吹捧和恭维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个回复。所有人都像被掐住了脖子，一言不发。气氛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微妙。 "舟哥！你疯了？！你还真回了啊！"张伟看着手机屏幕，急得原地跳脚，"你这不是自己往枪口上撞吗！他们就等着你答应呢！" "不去，他们会怎么说？"林舟平静地反问，一边将手机锁屏，扔到床上。 "他们……"张伟语塞。他能想象得到，如果林舟拒绝，王浩辰和李菲菲会如何添油加醋，在群里散播林舟"穷得不敢见人""自卑懦弱"之类的言论。 "那去了不就是任人宰割吗！"张伟还是不甘心。 "谁是鱼肉，谁是刀俎，还不一定。"林舟站起身，开始在那些刚买回来的衣服堆里翻找起来，"赴宴之前，总得准备一下行头。" 他很快挑出了一套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和一件白色衬衫。 "光有衣服还不够。"林舟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眉头微皱，"还缺了点东西。" 点睛之笔。能在一瞬间，于无声处，彰显身份和品味的细节。 "缺啥啊？"张伟凑了过来。 "袖扣，或者胸针。"林舟说。 张伟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一拍大腿："对！这个逼，装得高级！那咱去哪买？还回恒隆？" "不。"林舟摇头，"那种地方，东西虽好，但人多眼杂，也太招摇了。" 他需要一个更私密、更顶级的场所。 "这个我熟！"张伟立刻掏出手机，像个献宝的军师，脸上露出神秘的笑容，"我前两天在网上冲浪，看到海都的富豪圈里，流传着一个传说。说是在以前法租界那边，有一栋不对外开放的老洋房，里面藏着一家顶级的私人定制珠宝店。" 他把手机递给林舟，屏幕上是一家名为【an quiet court】的店铺信息，地址只有一个模糊的街道名，没有任何门牌号。 "据说，能进去的都是海都真正的老钱。他们不看logo，只看工艺和设计。这地方，逼格绝对拉满了！" 林舟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正是他想要的地方。 …… 30分钟后，银色的保时捷停在了一条栽满了梧桐树的安静街道旁。 这里是海都的老城区，没有高楼大厦的压迫感，只有一栋栋沉淀了岁月痕迹的老洋房，静静地矗立在院墙之后。 按照张伟找到的信息，两人在一扇厚重的、看不出年代的黑色铁门前停下。门口没有任何招牌，只有一个古朴的铜质门铃。 张伟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像是要参加什么神秘组织的入会仪式。 林舟上前，按下了门铃。片刻后，铁门内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哒"声，门，开了。 门后，是一个穿着得体燕尾服、戴着白手套的老管家，他微微躬身，用一口标准的伦敦腔问道："May I help you, sir?" 这阵仗，让张伟的腿肚子都有些发软。 林舟却只是平静地说："We have an appointment." 他根本没有预约，但这句随口编出的话，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底气。老管家愣了一下，但还是侧身，让开了通路。 穿过一个种满了白玫瑰的小花园，两人走进洋房内部。厚重的波斯地毯瞬间吸走了所有的脚步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好闻的雪茄和旧书的味道。这里不像商店，更像一座小型的私人博物馆。 一个个独立的玻璃展柜里，陈列着各式各样的珠宝，没有标价，只有柔和的射灯，静静地照耀着它们本身的光辉。 一位穿着黑色旗袍、身段婀娜的女性经理，微笑着迎了上来。 "二位先生下午好，欢迎光临谧庭。" "我们想看看男士的袖扣。"林舟直接说明了来意。 "好的，这边请。" 就在女经理转身，准备引路的瞬间，洋房2楼的木质楼梯上，传来了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一个清冷的身影缓缓走了下来。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质感极佳的米白色职业套裙，长发简单地在脑后束成一个发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天鹅般修长的脖颈。她的脸上未施粉黛，却比画着精致妆容的女经理，还要夺目百倍。 清冷，独立，像一株生长在雪山之巅的白莲，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是苏晚晴。 林舟的瞳孔在那一刻，无法抑制地收缩了一下。他怎么也想不到，会在这里，再次遇到她。 而苏晚晴，显然也看到了他。当她的目光落在林舟脸上的瞬间，那双原本平静如古井的眼眸里，立刻泛起了冰冷的、毫不掩饰的警惕和……厌恶。比在闻语斋时，更加深刻。 她停下脚步，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林舟，像是在看一个不慎闯入圣殿的、肮脏的闯入者。 她的声音，像冬日里最冷的冰，一个字一个字地砸了下来。 "我们这里，不欢迎撕书的人。" 空气瞬间凝固。那位女经理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错愕地看看苏晚晴，又看看林舟，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张伟的火气瞬间就要爆发，这个女人凭什么用这种态度对他的"爹"说话！ 但林舟，却抬手，拦住了他。他没有生气，甚至没有去看苏晚晴那张冰冷的脸。 他的目光，越过了所有人，落在了苏晚晴身后，墙壁上挂着的一副珠宝设计手稿上。 然后，他用一种平静到近乎漠然的语气，开口了。 "我来消费。" 说完，他不再理会楼梯上的苏晚晴，径直走向一个陈列着胸针的展柜。苏晚晴的眉头，因为他这句充满了铜臭味的话，皱得更深了。 林舟走到展柜前，指着里面一枚造型繁复的、镶嵌着红宝石的雄鹰胸针，对那位石化了的女经理说："这件作品，是想复刻19世纪法兰西第二帝国的风格，对吗？" 女经理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是的先生，您的眼光真好，这是我们设计师向尚美巴黎的创始人尼铎致敬的作品……" "致敬？"林舟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可惜，画虎不成反类犬。" 话音落下，不仅是女经理，就连楼梯上的苏晚晴，身体都微微一震，冰冷的目光中，终于透出了一丝锐利。 林舟像是没有察觉，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奇特的、令人信服的专业感。 这些知识，并非他所有。而是在他决定购买珠宝的瞬间，系统像是在他的大脑里，临时打开了一个名为【珠宝鉴赏入门】的文件夹，无数信息碎片，自然而然地流淌进他的意识。 "第二帝国的风格，核心是浪漫主义与奢华的结合，常用羽翼、月桂叶和涡旋纹。这只鹰的形态，太僵硬，太写实，充满了力量感，反而更接近于拿破仑一世时期的古典主义，那是强调秩序与威严的。" "而且，用切割如此现代的明亮式红宝石，去搭配这种复古的哑光拉丝金工艺，本身就是一种审美上的冲突。古典的韵味，被宝石廉价的火彩，破坏得一干二净。" 他每说一句，女经理的脸色就白一分。 而楼梯上，苏晚晴那冰冷的表情，终于，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她的眼中，那浓烈的厌恶和警惕，正在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掩饰的、巨大的惊讶。 她完全无法把眼前这个，对珠宝设计和艺术史信手拈来、一针见血的男人，和那个在书店里粗俗撕书的暴发户，联系在一起。 林舟点评完，便不再看那枚胸针。他转身，走向另一个陈列袖扣的展柜，仿佛刚才那番话，只是随口一提。 他一眼，就看中了展柜中央，那对静静躺在黑色丝绒上的袖扣。方形的底座，由铂金打造，线条简约利落。中央，镶嵌着2颗足有2克拉的、呈现出最顶级"皇家蓝"色调的蓝宝石。 没有多余的设计，没有繁复的雕刻。只有宝石本身，散发着深邃、静谧、如同星空般的光芒。 "就这个了。" 他指了指那对袖扣，对已经完全呆住的女经理说。 "刷卡。" 整个过程，不超过10秒。干脆，利落，充满了目的性。 女经理这才如梦初醒，连忙跑去取货、开票。从头到尾，林舟都没有再看苏晚晴一眼。 他付了款，接过包装好的盒子。在转身离开的瞬间，他的眼角余光，还是瞥到了楼梯的方向。 苏晚晴依旧站在那里。她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双曾经只有冰冷和厌恶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无比复杂的情绪。 有震惊，有困惑，有探究，甚至，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好奇。 林舟知道。 自己那个"粗俗暴发户"的印象，在这座静谧的庭院里，终于，被砸开了一道微小，却至关重要的裂痕。 第18章 聚会前的交锋 夜幕，如同巨大的黑色丝绒，缓缓笼罩了海都。 城市的灯火，自西向东，逐次亮起，将这座钢铁森林的轮廓，勾勒成一幅流光溢彩的画卷。 银色的保时捷911，像一滴无声的水银，汇入主干道上那条由无数车灯组成的、奔腾不息的河流。 "舟哥，咱……咱真去踩点啊？"张伟坐在副驾驶上，脸上写满了兴奋与紧张，"感觉跟电影里的特工一样。" 林舟握着方向盘，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前方。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他缓缓开口，"王浩辰把聚会地点选在他家的地盘，就是想利用主场优势，在心理上压倒所有同学，特别是压倒我。" "那我们提前过去，就是要打破他的这种心理优势。我要让他明白，他引以为傲的主场，在我眼里不值一提。" 张伟听得一愣一愣的，随即重重地点头，眼神里充满了对林舟的崇拜。他发现，自从有了钱，舟哥不仅是消费水平变了，整个人的思维方式和格局，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凯旋大酒店，作为海都老牌的五星级酒店，地处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主楼高耸入云，金碧辉煌的灯光，让它在夜色中如同一座燃烧的黄金宫殿。 林舟没有从正门进，而是驾驶着跑车，顺着指示牌，拐进了通往地下停车场的坡道。 地库里的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轮胎、尾气和潮湿混凝土混合的味道。一排排整齐的停车位上，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豪车，奔驰S级、宝马7系、奥迪A8在这里都只能算是普通货色。 林舟将车随意地停在一个空位上，熄了火。 "我们下去走走，熟悉一下地形，特别是3楼宴会厅的结构。"林舟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就在这时。 "嗡——" 一阵熟悉的引擎声，由远及近。 一束刺眼的白色车灯，从坡道拐角处射了过来，正好打在保时捷的车头上。 一辆白色的宝马M4，以一个嚣张的甩尾，停在了他们斜对面的车位上。 车门打开。 一对年轻男女，说笑着从车上走了下来。 男的，正是王浩辰。 女的，便是李菲菲。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林舟的手，停在了车门把手上。他靠回座椅，眼神平静地看着前方，并没有急着下车。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啊。"张伟压低了声音，拳头下意识地握紧了。 停车场内，王浩辰正搂着李菲菲的腰，得意洋洋地炫耀着他新提的这辆宝马M4。 "怎么样宝贝儿，这声浪，比你前男友那辆破电瓶车带劲多了吧？" 李菲菲娇笑着，整个人都贴在了王浩辰身上，声音嗲得发腻："讨厌啦浩辰，别提那个穷鬼了，真晦气。他那种人，一辈子都买不起这里的一个停车位呢。" 两人一边腻歪，一边朝着电梯间的方向走来。 然后，他们看到了那辆静静停在阴影里的、银色的保时捷911。 王浩辰的脚步，猛地一顿。 作为车迷，他一眼就认出了这辆车的型号。那极具攻击性的宽体，那标志性的巨大尾翼，无一不在彰显着它顶级跑车的身份。 "我操！911 Turbo S！"王浩辰的眼中，爆发出毫不掩饰的嫉妒和贪婪，"妈的，谁的车啊，停在这儿了。" 李菲菲对车不甚了解，但她能从王浩辰的语气，和这辆车远比宝马M4更炫酷的外形中，判断出它的价值。她的眼神里，也闪过了一丝艳羡。 就在这时，保时捷的车门，"咔哒"一声，开了。 林舟和张伟，从车上不紧不慢地走了下来。 停车场昏暗的灯光，照亮了他们的脸。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王浩辰和李菲菲脸上的笑容，同时僵住。他们的表情，从惊讶，到错愕，最后化为了极度的荒谬和不可思议。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会从这辆顶级跑车上，走下来两个他们最看不起、也最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 短暂的死寂之后，王浩辰率先反应了过来。 他先是愣了3秒，随即，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一般，爆发出一阵夸张的大笑。 "哈哈哈哈！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林舟你啊！" 他松开李菲菲，朝林舟走了几步，用一种充满了轻蔑和怜悯的眼神，绕着保时捷走了一圈，啧啧有声。 "哟，林舟，出息了啊！" "为了明天在同学会上装逼，下了血本了啊？租这么好的车来踩点，一天……得不少钱吧？" 他的语气，充满了居高临下的优越感。在他看来，这是唯一的解释。 李菲菲也回过神来，她看着林舟身上那件质感极佳的衬衫，眼中闪过一丝嫉妒，但很快就被更浓的嘲讽所取代。她挽着胳膊，走到王浩辰身边，用一种故作惋惜的语气附和道： "哎呀，阿舟，你何必呢。打肿脸充胖子，最后受罪的还是你自己呀。你说你租一天这个车，得吃多少天泡面才能赚回来啊？" 两人的话语，像两把淬了毒的刀子，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 张伟气得脸都青了，他上前一步，就要开骂。 林舟却再次抬手，拦住了他。 面对这两人拙劣的表演，林舟的脸上，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他没有愤怒，没有争辩，甚至没有看他们一眼。 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指尖在屏幕上，不紧不慢地点了几下，调出了一个界面。 然后，他将手机，递到了王浩辰的面前。 屏幕上，是海都市车辆管理所官方APP的界面，上面清清楚楚地显示着【机动车电子所有权证书】几个大字。 车辆型号：保时捷911 Turbo S。 车主姓名：林舟。 登记日期：今天下午。 王浩辰脸上的笑容，再一次凝固了。 他的眼珠子，死死地盯着屏幕上"林舟"那两个字，瞳孔因为震惊而剧烈收缩。 不……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他怎么可能买得起这种车？！ 李菲菲也看到了屏幕上的内容，她那张画着精致妆容的脸，瞬间血色尽褪，嘴巴微张，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舟收回手机，揣进口袋。 他终于正眼看向了已经石化的王浩辰，然后，用一种平淡到近乎陈述事实的语气，缓缓地投下了最后一颗足以将对方所有尊严和逻辑都炸得粉碎的重磅炸弹。 "不好意思，" "租车公司的车，" "——不能随便改装。" 说完，他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把印着保时捷盾徽的车钥匙，轻轻按下了上面的一个按钮。 "滴！" 一声轻响。 那辆银色的保时捷911，车底盘下方，瞬间亮起了一圈冰蓝色的氛围灯。 那梦幻般的光晕，将周围的地库地面，都染上了一层迷离的色彩。 这个改装，花了他足足20万。 是他在提车之后，直接在保时捷中心的改装部门，当场刷卡完成的。 王浩辰的表情，彻底崩了。 如果说，车辆所有权证书，他还可以在心里用"伪造""P图"之类的借口来麻痹自己。 那么这个改装，这个实实在在发生在他眼前的、骚包到极致的氛围灯，就是一记无可辩驳的、响亮到极点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脸上！ 没有人会花几十万，去改装一辆租来的车！ 除非他疯了！ 所以，这辆车……真的是他的！ 这个认知，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进了王浩辰的大脑，将他那可怜的、建立在金钱上的优越感，烙得千疮百孔！ 羞辱。 巨大的、难以言喻的羞辱感，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的脸，由白转红，再由红转紫，像一个调色盘。 他死死地咬着牙，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了一句话。 "行！" "林舟！" "我们……明天聚会上见！" 说完，他再也待不下去，猛地一甩手，甚至都顾不上去拉身边的李菲菲，转身快步朝着电梯间走去，背影充满了狼狈和怨毒。 李菲菲也如梦初醒，她用一种无比复杂的、混杂着震惊、悔恨、嫉妒与屈辱的眼神，深深地看了林舟一眼，然后也顾不上面子，踩着高跟鞋，小跑着跟了上去。 看着两人狼狈逃窜的背影，张伟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畅快淋漓的大吼。 "卧槽！爽！" 林舟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对张伟说："走吧，踩点结束了。" "这就结束了？"张伟一愣，"咱不上去看看了？" "不用了。"林舟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最好的舞台，要留到开幕的时候再亲自去欣赏。" 银色的保时捷，引擎再次发出低沉的咆哮。 在王浩辰那辆白色宝马M4的旁边，缓缓驶过。 冰蓝色的底盘灯，将宝马那白色的车身，都映上了一层失败者的颜色。 第19章 系统的主线任务 周六，傍晚。 夕阳的余晖像融化的金子，为海都的天际线镀上了一层瑰丽的色彩。 城中村那间狭小破旧的出租屋里，气氛却与窗外的宁静截然不同，充满了大战将至的肃杀与兴奋。 林舟赤着上身，站在那面花了50块钱买来的穿衣镜前。镜子里映照出一个与几天前截然不同的青年。他的眼神不再有过去的自卑与躲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历过金钱洗礼后沉淀下来的平静与锐利。 张伟则像个忙碌的军需官，将一套套崭新的阿玛尼西装在床上铺开，嘴里念念有词。 "舟哥，这套灰色条纹的怎么样？低调，有内涵，像华尔街精英！" "哎，这套深蓝色的也不错！沉稳，大气，有企业家那味儿了！" 林舟没有说话，他只是从衣架上取下了那套他第一眼就看中的、最经典的纯黑色西装。 面料是顶级的150支羊毛混纺，在灯光下泛着一层内敛的、如水般的光泽。他伸出手，穿上那件洁白的埃及长绒棉衬衫，触感冰凉而顺滑。 然后，他慢条斯理地穿上西裤，套上马甲，最后是那件剪裁完美、仿佛第二层皮肤般的西装外套。 当他穿戴整齐，再次望向镜子时，整个人的气场已经截然不同。 镜中的青年身形挺拔，肩线平直，黑色的西装勾勒出他修长的身材，白色的衬衫衬得他面容更加清俊。他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穷学生，而像一个即将走上牌桌的年轻赌神，冷静而危险。 "我操……"张伟在一旁已经看呆了，"爹，你这……你这简直是脱胎换骨啊！就这身行头，谁还敢说你半个'穷'字？" 林舟没有理会张伟的惊叹。 他伸出双手，整理着衬衫的袖口。 然后，他打开了那个从【谧庭】带回来的精致黑色丝绒盒子。 盒子里，那对"皇家蓝"蓝宝石袖扣正静静地躺着，散发着深邃而幽远的光芒，如同两片浓缩的午夜星空。 他拿起其中一枚，小心地穿过衬衫的袖口，扣好。 冰凉的铂金触碰到手腕的皮肤，带来一丝清醒的寒意。 一切，准备就绪。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最后审视了一眼。 就是现在。 就在他心中升起这个念头的瞬间—— 【叮！！！】 一声与以往任何一次都截然不同的、如同洪钟大吕般的系统提示音，毫无征兆地在他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这声音不再是机械的、冰冷的电子合成音。 它宏大，庄严，充满了史诗般的回响，仿佛来自宇宙的尽头，带着不容置疑的、神祇般的威严！ 林舟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 淡蓝色的虚拟面板在他面前，以前所未有的、剧烈闪烁的方式强制弹出！面板上的每一个字符都燃烧着金色的火焰，充满了视觉冲击力！ 【警告！检测到重大剧情节点！】 【卷级主线任务，已触发！】 【任务名称：颜面尽碎】 【任务发布方：逆转消费系统】 【任务目标：反派角色王浩辰、李菲菲】 【任务地点：凯旋大酒店，同学聚会现场】 【任务描述：在今晚的同学聚会上，运用你的财力与智慧，对目标人物王浩辰、李菲菲进行全方位、无死角的降维打击。彻底击碎他们的优越感，摧毁他们的社交地位，让他们颜面扫地，社会性死亡。】 【任务评级系统开启：】 【任务的最终奖励将根据本次事件所造成的"影响力"进行实时判定。影响力越大，完成度越高，返利倍率越高。】 【当前基础返利率：100倍】 【影响力评级标准（由低到高）：微不足道-广为人知-轰动一时-城市传说-……】 【最高奖励：若影响力评级达到"史诗级"，将有概率触发……1000倍暴击返利！！！】 轰——！！！ 当看到"1000倍暴击返利"那几个燃烧着最耀眼金色火焰的字符时，林舟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引爆了一颗核弹。 他的呼吸瞬间变得无比急促！ 胸腔剧烈地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滚烫的灼热感！ 1000倍！ 1000倍！！！ 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如果他今晚在酒店里消费了100万，他就能得到……10个亿的返利！ 如果他消费1000万，那就是……100亿！ 100亿！！！ 那串几乎让他无法思考的零，像一头远古巨兽，张开血盆大口，要将他的理智彻底吞噬！ 妹妹…… 妹妹的命！ 一个清晰无比的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所有的混乱与狂喜。 他眼前浮现出妹妹那张苍白的小脸，耳边回响起她那虚弱懂事的嘱咐。 钱！ 他需要钱！ 他需要一笔足以支付那天文数字般的手术费用、后期康复费用，甚至能为妹妹的未来铺就一条康庄大道的巨款！ 而现在，这个机会就摆在他的面前。 这不是一场意气之争。 这不是一次简单的打脸。 这是一场他必须赢，也绝对不能输的，为了亲人而战的神圣战争！ 王浩辰？李菲菲？ 他们不再是他的仇人。 他们是……是系统为他准备好的，用来献祭的、最高品质的祭品！是能为他爆出终极奖励的、会走路的金矿！ 所有的计划，所有的铺垫，在这一刻都得到了系统最高层面的"官方认证"！ "舟哥？舟哥？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 张伟担忧的声音，将林舟从剧烈的情绪风暴中拉了回来。 林舟缓缓地抬起头。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因为激动而产生的血丝，但眼神的深处却亮得吓人，像是有两团火焰正在熊熊燃烧。 他没有回答张伟。 他只是转过身，重新面对那面穿衣镜。 他对着镜子里那个眼神锐利如刀、西装笔挺、如同即将奔赴战场的年轻将军般的自己。 伸出手。 用一种近乎于宗教仪式般的、缓慢而郑重的动作，整理了一下手腕上那枚在灯光下折射出深邃星空的蓝宝石袖扣。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收割一切的决绝。 "走。" "我们去收割了。" 第20章 闪亮登场 夜色下的凯旋大酒店，像一头匍匐在海都心脏地带的、用黄金和灯火铸就的巨兽。 巨大的水晶吊灯从穹顶垂下，将大理石地面映照得亮如白昼。门口，穿着笔挺制服的门童彬彬有礼地为每一辆抵达的豪车拉开车门。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金钱与权势混合而成的、令人微醺的甜香。 酒店门口的喷泉广场旁，此刻正三三两两地聚集着一群年轻人。 他们就是海都大学文学系2024届的学生。 这些人大多穿着精心挑选过的、能力范围内最体面的服装。男的西装革履，女的裙摆摇曳，脸上带着初入社会的、恰到好处的精致妆容。他们聚在一起，高声谈笑，话题却总是有意无意地围绕着今天宴会的主角——王浩辰和李菲菲。 "浩辰可真是人生赢家啊，刚毕业就接手家族企业，还追到了咱们系的女神！" "就是啊，菲菲真有眼光，当初就该选浩辰嘛！" "听说凯旋大酒店一晚上的包场费，都够我们普通人赚好几年的了！" 羡慕，嫉妒，以及不加掩饰的谄媚，构成了这场聚会的前奏。 而被众人簇拥在中心的王浩辰正春风得意。他穿着一身白色的范思哲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一手插在裤袋里，一手亲密地搂着身边光彩照人的李菲菲，享受着众人的吹捧，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傲慢与得意。 李菲菲则像一只骄傲的孔雀，穿着一身红色的晚礼服，挽着王浩辰的胳膊，下巴微扬。她享受着周围女生们投来的嫉妒目光，这种感觉让她无比沉醉。她偶尔会用眼角的余光瞥向酒店的入口，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他们在等。 等那个注定要成为今晚笑料和背景板的、可怜的前男友。 就在这时。 "嗡……" 一阵低沉的、却极具穿透力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压过了现场所有的嘈杂。 这声音不像普通轿车的平顺，也不像改装车那般炸裂，而是一种属于顶级猛兽的、充满了力量感的、沉稳的咆哮。 所有人的交谈都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望向了驶入酒店车道的那个方向。 一辆银色的、车身线条流畅到极致的跑车，缓缓地驶入了所有人的视线。 在凯旋大酒店那辉煌如白昼的金色灯光下，跑车的车漆如同流动的液态金属，散发着冰冷而昂贵的光泽。那极具攻击性的宽体造型，那夸张的、仿佛能撕裂空气的巨大尾翼，无一不在彰示着它与周围那些奔驰宝马有着云泥之别。 "我……我操……这是……保时捷？"一个懂车的男生声音都因为激动而发颤。 "什么保时捷？这是911！看那个尾翼！是顶配的Turbo S！落地得300多万的怪物！" "谁啊？谁开这么牛逼的车来了？" 在所有人震撼的、猜测的目光中，那辆银色的猛兽平稳地停在了酒店的正门口。 一名门童快步上前，恭敬地站在车门旁，等待着车主降临。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放慢了。 "咔哒。" 车门向上掀开。 一只擦得锃亮的、看不出品牌的黑色手工皮鞋率先踏出。 紧接着，是包裹在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裤下的修长笔直的小腿。 车主站直了身体。 他穿着一身纯黑色的阿玛尼高定西装，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却像黑洞般瞬间吸走了周围所有的光线。他抬起手，随意地关上车门，手腕上一抹翠绿色的光芒一闪而过。 劳力士，绿水鬼。 他转过身，向众人走来。 当他那张平静而清秀的脸彻底暴露在灯光下的瞬间。 整个广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脸上都凝固着同一种表情——极致的、荒谬的、见了鬼一般的震惊。 那些谈笑风生的嘴巴，此刻都大张着，足以塞下一个鸡蛋。 那些闪烁着精明或羡慕的眼睛，此刻都瞪得滚圆，瞳孔里写满了不敢置信。 是他？ 林舟？！ 怎么可能是他？！ 那个在学校里永远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为了几百块奖学金而熬夜苦读的穷小子？ 那个被李菲菲当众羞辱，连一顿像样的分手饭都请不起的窝囊废？ 那个在所有人的认知里，此刻应该正为了几千块的月薪，在某个格子间里卑微地修改着PPT的林舟？！ 他怎么会从一辆价值300万的超级跑车上走下来？ 他怎么会穿着一身他们连价格都不敢想象的顶级西装？ 他手腕上戴着的那块表，那刺眼的绿色，难道是…… 巨大的认知冲击，像一场海啸，瞬间摧毁了在场所有人的大脑。他们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被眼前这个男人撕得粉碎。 而在这片死寂的中央，李菲菲那张原本挂着胜利者微笑的脸早已血色尽褪。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僵住了。 她的目光死死地、贪婪地、又带着无尽悔恨地胶着在林舟的身上。从他那身一看就贵得离谱的西装，到他手腕上那抹刺眼的绿色，再到他身后那辆比王浩辰的宝马M4不知道要昂贵多少倍的银色跑车…… 一股强烈的、如同毒蛇般噬咬着她心脏的嫉妒疯狂地涌了上来。 他……他怎么会…… "呵。" 一声轻蔑的冷笑，将李菲菲从震惊中拉了回来。 是王浩辰。 他的脸上同样经历了短暂的震惊，但很快就被更浓的、居高临下的轻蔑所取代。他搂紧了身边有些失神的李菲菲，用一种安抚的、充满了掌控力的语气说： "别被他唬住了，宝贝儿。" 然后，他上前一步，用一种仿佛看穿了一切的、充满了优越感的目光看着林舟。他认为自己早已洞悉了真相，今晚，他就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撕开林舟这身皇帝的新衣。 "可以啊，林舟。"王浩辰冷笑着，故意提高了音量，让所有同学都能听见，"为了今天，真是煞费苦心啊。这身行头，再加这辆车，一晚上租金不便宜吧？看来你那点稿费全都砸进去了？" "今天定要让他把租来的一切都吐出来！"——这是王浩辰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面对王浩辰那充满了挑衅和侮辱的话语，林舟的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副驾驶的车门也打开了，穿了一身新买的西装、人模狗样的张伟紧张地走了下来。他看着眼前这阵仗，腿肚子都有点发软，但还是强撑着站到了林舟的身后。 林舟没有理会任何人。 他无视了王浩辰和李菲菲那挑衅的目光。 他无视了周围同学那震惊、探究、或是幸灾乐祸的议论。 他只是平静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黑色的银行卡，连同车钥匙一起，递给了那个早已看呆了的门童。 "停车，另外，这是小费。"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 然后，他伸出手，用一种近乎优雅的、缓慢的动作，整理了一下衬衫的袖口。 一颗深邃如星空的蓝宝石在灯光下折射出迷人而冷静的光芒。 做完这一切，他才终于抬起眼，目光越过了所有人，径直望向了酒店那金碧辉煌、如同巨兽之口的大门。 他对身旁紧张得手心冒汗的张伟平静地说： "走吧。" "好戏，才刚刚开始。" 说完，他便迈开脚步，径直朝着宴会厅的方向走去。 他留给所有人的只有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笔挺而孤高的背影。 以及，一段注定将成为今晚风暴核心的、震撼的开场。 第21章 嘲讽的酒杯 凯旋大酒店3楼的宴会厅，灯火通明。 天花板上，巨大的巴卡拉水晶吊灯，将数万个切面折射出的璀璨光芒均匀地洒在铺着洁白桌布的圆桌上。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水、精致菜肴和发酵葡萄的混合气息。 这是一场精心布置的、属于胜利者的庆功宴。 而林舟和张伟被安排在了最靠角落的一桌。这个位置远离主桌的喧嚣，视野却正好能将整个宴会厅的众生相尽收眼底。 林舟的登场，无疑在这场聚会的水面上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余波，至今未平。几乎每一桌的同学都在交头接耳，目光有意无意地朝这个角落瞥来。 那些目光里，有震惊，有嫉妒，有怀疑，但更多的是一种准备好看戏的、幸灾乐祸的期待。 "舟哥，我怎么感觉……咱们跟动物园里的猴子一样。"张伟坐立不安，屁股在昂贵的丝绒椅子上挪来挪去，手心全是汗。 林舟没有说话。 他拿起面前的筷子，夹了一块刚端上来的、色泽油亮的东坡肉。肉质软糯，入口即化，甜咸适中。 他平静地吃着，仿佛周围所有的目光和议论都与他无关。 终于，宴会的主角登场了。 王浩辰端着一杯盛满了波尔多红酒的高脚杯，在一群人的簇拥下，满面春风地走到了舞台中央。他清了清嗓子，拿起麦克风。 "感谢各位同学，今天能来参加我和菲菲举办的这场聚会！" 他一开口，就将李菲菲的名字和自己绑在了一起，引来一阵善意的、夹杂着吹捧的哄笑。李菲菲站在他身边，脸上带着得体的、矜持的微笑，像一个女主人。 王浩辰享受着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目光如同精准制导的导弹，直接锁定了角落里的林舟。 "今天，我们班能全员到齐，我很高兴。特别是，我们还得感谢一下林舟同学，在百忙之中，抽空赏脸光临啊！" 他特意加重了"百忙之中"和"赏脸光临"这几个字，语气里的讥讽毫不掩饰。 全场的目光，再一次，齐刷刷地聚焦到了林舟身上。 林舟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只是端起面前的酒杯，轻轻晃了晃，看着那深红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一道道漂亮的泪痕。然后，他喝了一小口。 单宁的涩味，果味的香甜，在他舌尖绽放。 是瓶不错的酒。 见林舟毫无反应，王浩辰的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他感觉自己卯足了劲的一拳，却狠狠地打在了棉花上。 他不信邪。 "说起来，我还真挺好奇的。"王浩辰的声音更大了，"林舟同学，毕业才不到1个月，就开上了保时捷，戴上了劳力士，真是让我们这些还在苦苦奋斗的同学们，羡慕得紧啊！" "不知道林舟同学，是走了什么门路，发了什么大财啊？能不能给大家'分享'一下你的'发家史'，也让我们这些凡人，学习学习，开开眼界啊？" 他把"分享"和"发家史"两个词咬得极重，其中的暗示再明显不过。 ——你的钱，来路不明。 这句诛心之言一出，场下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微妙。 几个跟班立刻心领神会，开始起哄。 "对啊林舟，分享一下呗！别藏着掖着啊！" "就是！是不是中彩票了？还是说……找到了什么富婆姐姐？" "哈哈哈！林舟现在可是我们班最有钱的人了！必须得说两句！" 嘲讽的、戏谑的、不怀好意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像一张无形的网，朝林舟收紧。 张伟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他猛地站起身，攥紧了拳头，就要破口大骂。 林舟却伸出手，轻轻按住了他的胳膊。 手掌不重，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张伟回头，看到了林舟的眼神。那眼神平静如深渊，让他所有即将喷薄而出的怒火瞬间熄灭了。 林舟依旧没有说话。 他只是又夹了一筷子清蒸石斑鱼，细细地品尝着鱼肉的鲜美。 他越是这样平静，王浩辰心中的怒火就烧得越旺。那种被彻底无视的屈辱感，让他几乎快要失去理智。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李菲菲动了。 她端着酒杯，莲步轻移，走到了林舟的桌前。 她一出现，所有的起哄声都默契地停了下来。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好戏要开场了。 李菲菲站在那里，微微俯身，一股高级香水混合着酒精的味道飘了过来。她看着林舟，眼神无比复杂，脸上带着一抹恰到好处的、令人心碎的惋惜。 "阿舟，"她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几桌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看到你现在这么有出息，我……我真替你高兴。"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仿佛真的带上了几分旧情。 "当初……当初是我不对，是我太现实，是我有眼无珠……"她端起酒杯，对着林舟，"我自罚一杯，就当是……向你赔罪了。" 说完，她仰起雪白的脖颈，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这番表演，堪称教科书级别。 既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幡然醒悟"的痴情女形象，又再一次，将林舟钉在了"被抛弃的前男友"这个耻辱柱上。她用这种方式，无声地向所有人宣告：看，这个你们现在羡慕的男人，曾经，是我不要的。 如果林舟有任何反应，无论是接受、拒绝，还是愤怒，他都输了。 然而。 林舟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表演，等她喝完。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第一次，正视了李菲菲。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拿起桌上的公筷，夹了一块最大的龙虾肉，放进了旁边张伟的碗里。 "多吃点，这个新鲜。"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李菲菲那张写满了算计的脸上。 无视。 极致的，彻底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无视。 李菲菲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那份精心营造的楚楚可怜瞬间崩塌，只剩下赤裸裸的、深入骨髓的羞辱。 "你……"她气得浑身发抖。 "够了！" 一声暴喝，打断了她。 是王浩辰。 他再也忍不了了。他感觉自己所有的布置，所有的攻势，在林舟那铜墙铁壁般的沉默面前，都成了一个笑话。 他把麦克风狠狠地往桌上一摔，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林舟面前，居高临下地瞪着他，因为愤怒，他英俊的五官都有些扭曲。 "林舟！你他妈装什么逼呢！" 他终于图穷匕见，撕下了所有伪装。 "好！你不说是吧？行！"王浩辰指着林舟，又环视全场，声音大到整个宴会厅都在回响。 "今天！在座所有同学的消费！吃喝玩乐！全都由我王浩辰一个人买单！" 一阵稀稀拉拉的、敷衍的掌声响起。 王浩辰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个狰狞的、胜利在望的笑容。 他猛地一指林舟，声音里充满了快意。 "……不过！" "既然我们林舟同学，现在这么有钱，这么牛逼！" "不如，就让他把今天全场的单都买了吧？" "也让我们这些没见过世面的老同学，好好开开眼界，看看林大老板的实力，到底有多雄厚！" 话音落下。 整个宴会厅，那原本嘈杂的气氛，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的声音都在这一瞬间消失了。 针落可闻。 起哄的，看戏的，嫉妒的，羡慕的……所有的人，在这一刻，都停止了动作，屏住了呼吸。 100多双眼睛，像100多盏聚光灯，齐刷刷地聚焦在了那个角落里，那个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的瘦削青年身上。 空气，凝固了。 压力，如山海般，倾泻而下。 第22章 现场收购 王浩辰那充满了恶意和终极羞辱意味的话语，如同一道惊雷在宴会厅内轰然炸响。 整个世界仿佛都被抽成了真空。 所有的声音——谈笑、起哄、杯盘碰撞，都在这一瞬间被一只无形的手掐得干干净净。 死寂。 一种令人窒息的、粘稠如水银的死寂。 100多双眼睛，像100多把淬了毒的利刃，齐刷刷地全部投射到了角落里那个孤零零的身影上。 张伟的身体已经完全僵住。他的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大脑一片空白。他想站起来为林舟辩解，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像是灌了铅，沉重得无法动弹。 完了。 这是他脑海里唯一剩下的念头。 这是一个死局。一个用阳谋和众人的恶意精心编织的、无法挣脱的绝杀之局。 答应，就要硬生生掏出一笔足以让任何一个毕业生都当场破产的巨款。 不答应，就会坐实"打肿脸充胖子"的罪名，沦为整个海都大学圈子里最大的笑柄。 无论怎么选，都是输。 王浩辰站在那里，双臂抱在胸前，脸上是猫捉老鼠般的、残忍的快意。他享受着这种将对手逼入绝境、公开处刑的感觉。他要让林舟在他最风光、最得意的时刻，被所有人踩在脚下，碾进泥里。 他欣赏着林舟脸上那"可笑"的平静，认为那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无力的伪装。 为了让这场戏达到最高潮，他打了个响指。 "刘总，"他朝不远处一位一直候着的中年男人喊道，"麻烦您过来一下。" 那位姓刘的酒店总经理立刻小跑着过来，脸上堆满了谦卑的、讨好的笑容。 "王少，您有什么吩咐？" "把我今晚预定的这个宴会厅，加上所有酒水、菜品的消费，算个总账，报给我们这位林大老板听听。"王浩辰拍了拍刘总的肩膀，语气轻佻，充满了施舍的意味。 "好的好的，王少您稍等。" 刘总立刻用对讲机吩咐了几句。不到1分钟，他手里就多了一个皮质的账单夹。他走到林舟面前，微微躬身，但眼神里却藏着一丝看好戏的轻蔑。 王浩辰一把拿过账单夹，甚至没有打开看，就直接将它高高举起，像一个即将宣布死刑判决的法官，用一种抑扬顿挫的、充满了戏剧性的语调大声宣布： "各位同学，都听好了啊！" "今晚，我们一共消费了——"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目光扫过全场。 "——87万6300元！" "嘶——" 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在死寂的宴会厅里此起彼伏。 80多万！ 一顿饭，吃掉了在场绝大多数人10年都未必能攒下的积蓄！ 这个数字像一座大山，狠狠地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头，让他们对王浩辰的财力有了一个更清晰、更恐怖的认知。 同时，他们看向林舟的目光也变得更加怜悯、同情，和幸灾乐祸。 没有人觉得林舟能拿出这笔钱。 他的那辆保时捷，很可能就是他全部的身家，甚至是借钱买来的。 王浩辰非常满意众人的反应。他将账单"啪"的一声扔在林舟面前的转盘上，下巴高高扬起，用一种近乎施舍的语气说： "林舟，怎么样？刷卡，还是现金？" "要是没带够，我可以先帮你垫付，大家都是同学嘛。不过这利息，咱们可得按最高的算，哈哈哈！" 他爆发出一阵夸张的大笑。 他身边的李菲菲也跟着笑了起来，笑得花枝乱颤，看向林舟的眼神充满了报复的快感和一种病态的优越。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在王浩辰那刺耳的笑声中。 林舟，终于，动了。 他没有去看那份账单。 他甚至没有抬眼去看王浩辰那张因为得意而扭曲的脸。 他只是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筷子与骨碟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细微的"嗒"。 在这死寂的环境里，这声轻响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越过了账单，越过了王浩辰，直接落在了那位一脸谦卑、实则在看戏的刘总经理身上。 他开口了。 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起伏。 他问了一个在场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甚至可以说是荒谬绝伦的问题。 "我想问一下，" "收购你们这家酒店，需要多少钱？" "……" 1秒。 2秒。 3秒。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消音键，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那位刘总经理脸上的职业微笑僵住了。 李菲菲那张挂着媚笑的脸也凝固了。 全场100多名同学，大脑集体宕机。 他们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死寂之后。 "噗——" 王浩辰第一个反应了过来。 他先是愣住，随即，像是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笑、最离谱的笑话，整个人猛地向后一仰，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歇斯底里的、夸张到极点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俯后仰，笑得捂住了肚子，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收……收购？哈哈哈哈！他说他要收购凯旋酒店？！我他妈没听错吧？！" 他一边笑，一边指着林舟，对全场同学喊道："你们听见了吗？！这个穷逼疯了！他一定是受刺激，疯了啊！哈哈哈哈！" 有了他的带头，整个宴会厅瞬间也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他是不是小说看多了？" "收购凯旋？他知不知道凯旋酒店市值多少个亿啊？" "完了完了，这人彻底疯了，没救了。" 李菲菲也笑得花枝乱颤，她靠在王浩辰的身上，用一种看白痴、看小丑般的眼神看着林舟，眼里的鄙夷和嘲弄满得快要溢出来。 嘲笑声如同海啸，淹没了整个大厅。 每一个人都在用最大声的嘲笑来宣泄着他们对林舟的鄙夷，来维护自己那被挑战了的、脆弱的认知。 他们不相信，所以，他一定是疯了。 在这片充满了恶意的、震耳欲聋的嘲笑声的海洋中。 林舟依旧平静地坐在那里。 他像一座任凭风浪拍打的、沉默的礁石。 他缓缓地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这个动作，让一些人的笑声下意识地变小了。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林舟解锁屏幕，点开通讯录，找到了一个号码。 然后，他按下了拨号键。 并将手机放到了耳边。 整个大厅的笑声渐渐地小了下去。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用一种看小丑最后表演的眼神看着他。 电话，通了。 林舟开口了。 他的声音穿透了所有残存的杂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宴会厅的每一个角落。 他对电话那头，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如同在下达指令般的语气平静地说道： "帮我联系一下凯旋酒店的母公司，盛宇集团的董事会。" "我要发起全面收购要约。" "是的。" "——现金。" 第23章 你被开除了 林舟那句"现金"，像一块投入冰湖的石头，激起了一瞬间的涟漪，然后便被更加猛烈、更加肆无忌惮的嘲笑声所淹没。 "现金？哈哈哈哈！他是要把他钱包里那几百块现金都掏出来吗？" "演得太真了！我都快信了！奥斯卡欠他一个小金人啊！" "别理他了，一个哗众取宠的疯子而已，我们继续喝！" 王浩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直起腰，擦了擦眼角，走到林舟面前，故意弯下腰，做出一个侧耳倾听的夸张姿势。 "喂？林大老板？电话打完了吗？你的收购团队到哪了？是不是堵在5环上了啊？哈哈哈哈！" 整个宴会厅再次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没有人相信。 没有一个人相信。 这整件事从头到尾，在他们看来，就是一场由一个穷途末路的失败者所导演的、无比拙劣、荒诞滑稽的独角戏。他们是观众，是评委，正在欣赏着小丑最后那段癫狂的、博人眼球的表演。 那位刘总经理也从最初的错愕中回过神来。他看着林舟，眼神里充满了厌恶和鄙夷。他觉得这个年轻人的捣乱已经严重影响了酒店的正常经营，影响了他服务贵客王少的心情。 他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叫保安，把这个"疯子"给"请"出去。 可就在这时。 "铃铃铃——！" 一阵急促刺耳的手机铃声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铃声来自那位刘总经理的口袋。 在这嘈杂的嘲笑声中，这铃声本不该如此清晰，但它偏偏就像一把锋利的刀，精准地划开了所有的噪音，钻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刘总经理有些不耐烦地皱了皱眉。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当他看到屏幕上跳动的那两个字时，他脸上的不耐烦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下级面对上级时本能的恭敬与谄媚。 是集团董事长，王浩辰的父亲，王胜打来的电话。 他连忙走到一个稍微安静的角落，按下接听键，脸上瞬间堆满了职业的、谦卑的笑容。 "喂，董事长，您好！我正陪着王少和他的同学……"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就传来了一声如同雷霆震怒般的、歇斯底里的咆哮！ "刘明！你他妈是不是想死？！" 董事长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和愤怒，变得尖锐而扭曲，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完全没有了平日里那种运筹帷幄的沉稳。 "董……董事长？您……您怎么了？"刘总经理被这突如其来的咆哮吼得大脑一片空白，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我怎么了？！我他妈快被你害死了！"电话那头的王胜声音都在发抖，"你现在，是不是得罪了一位姓林的先生？！一位非常、非常年轻的林先生？！" 姓林的先生？ 刘总经理的心脏猛地一跳！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依旧坐在角落里，平静地喝着茶的青年。 一股寒意毫无征兆地从他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他就在这儿……董事长，他就是个来捣乱的疯……" "你给我闭嘴！！！"王胜再次发出一声怒吼，打断了他，"疯子？你他妈才是疯子！你全家都是疯子！" "我告诉你刘明！就在刚才！10分钟！不！前后不到10分钟！我们盛宇集团的几十个股东，全部！接到了来自瑞士联合银行、高盛、摩根士丹利亚太区总部的，最高级别的质询电话！" "一个实力恐怖到无法想象的超级财团，刚刚对我们盛宇集团发起了全面的、溢价50%的、全现金的恶意收购要约！！！" "现在，我们集团的股价已经崩了！董事会那群老东西，哭着喊着要把手里的股份卖给我！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老子打拼了一辈子的江山，在10分钟之内，就他妈要易主了！！！" 轰——！！！ 刘总经理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一柄重达万吨的铁锤狠狠地正面击中！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他的脸色在一瞬间褪尽了所有的血色，变得像死人一样惨白。 冷汗如同溪流一般，从他的额头、后背疯狂地涌出，瞬间浸湿了他那昂贵的衬衫。 他握着手机的手抖得几乎要拿不住。 他终于明白了。 他终于知道，刚才发生的一切到底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一个疯子的胡言乱语。 那是一个来自云端之上的、真正的神祇，对他脚下的蝼蚁所下达的最终审判。 "董……董事长……我……我……"他的牙齿在疯狂地打颤，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你什么你！"电话那头的王胜，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绝望的哭腔，"对方已经通过瑞银转告了，这次收购只有一个目的，就是为了那位林先生，出一口气！" "我现在命令你！刘明！用你这辈子最恭敬、最谦卑、最像一条狗的态度！去取得那位林先生的原谅！" "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他让你跪下，你就跪下！他让你去死，你就立刻从凯旋酒店的顶楼，给我跳下去！" "如果他老人家不满意，不只是你！连我王胜，我们整个王家，都他妈要从海都彻底消失！！！"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刘总经理握着手机，呆呆地站在原地，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雕像。 宴会厅里的嘲笑声不知何时已经渐渐平息。所有人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不明白为什么一个电话能让这位八面玲珑的酒店总经理吓成这副模样。 王浩辰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皱着眉，不耐烦地催促道："喂！刘明！你发什么呆呢？我爸说什么了？是不是让你赶紧把这个疯子给扔出去？" 刘总经理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缓缓地转过身。 然后，在全场100多双眼睛的注视下，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眼球都差点惊掉的动作。 他迈开了脚步。 一步。 两步。 像一个提线木偶，僵硬地朝着那个角落走了过去。 他走到了林舟的面前。 然后，双腿一软。 "噗通！" 一声闷响。 这位在海都上流社会也算是有头有脸的、凯旋大酒店的总经理，就那么直挺挺地双膝跪地，跪在了林舟的面前！ 他将自己的额头深深地、重重地磕在了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整个身体因为极致的恐惧蜷缩成了一团。 他用一种带着哭腔的、颤抖到变了调的、卑微到尘埃里的声音，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哀嚎。 "林……" "林董！！！" "我有眼不识泰山！我罪该万死！求求您大人有大量，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整个宴会厅的笑声戛然而止。 就像一台正在高速运转的机器被瞬间切断了电源。 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动作，都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王浩辰那张因为大笑而扭曲的脸凝固住了。嘴巴还保持着夸张的弧度，但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眼神里是见鬼一般的、极致的茫然与错愕。 李菲菲那张涂着鲜艳口红的嘴巴张得巨大，足以塞进去一个完整的鸡蛋。她手中的高脚杯从指间滑落。 "啪嚓！" 水晶杯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那清脆的碎裂声成了这片死寂中唯一的声音，也像一把重锤，敲碎了所有人的幻想。 整个宴会厅，100多名同学，全都像被施了石化魔法的雕像，保持着各种各样滑稽的姿势，一动不动。 鸦雀无声。 时间仿佛都停止了流动。 在这片诡异的、凝固的死寂中，林舟终于站了起来。 他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抖如筛糠的刘总经理。 然后，他迈开脚步，缓缓地走到了已经彻底石化的王浩辰面前。 他伸出手。 "啪。" "啪。" 他用手背轻轻地拍了拍王浩辰那僵硬的、冰冷的脸颊。 动作不重。 但那份侮辱性却比任何一个响亮的耳光都要强烈百倍。 王浩辰的身体因为这个动作猛地一颤，瞳孔剧烈地收缩，似乎终于从那无法理解的现实中惊醒了一丝。 林舟俯下身，凑到他的耳边。 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如同魔鬼低语般的声音，一字一顿地宣布了他的最终判决。 "现在，" "我以凯旋酒店新主人的身份，通知你——" "你，和你的家人，" "——都被开除了。" 第24章 千万倍的狂喜 林舟那句轻飘飘的、如同最后审判般的"你被开除了"，像一根无形的、烧红的钢针，狠狠地刺穿了王浩辰最后的、脆弱的神经。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的惨叫从王浩辰的喉咙深处爆发出来。他的身体猛地向后一仰，像是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狠狠地击中了胸口。他脸上的表情，那份凝固的、荒谬的错愕，在这一刻彻底崩塌，碎裂。 他的瞳孔涣散了。 所有的骄傲，所有的优越，所有的算计，都在这短短几分钟之内，被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来自更高维度的蛮横力量碾得粉碎。 他引以为傲的家世，成了别人口袋里的零钱。 他赖以为生的酒店，成了别人一句话就能夺走的玩具。 他所做的一切，都成了一个天大的、滑稽的、自取其辱的笑话。 这种认知上的、颠覆性的毁灭，比任何肉体上的打击都要痛苦千万倍。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像是犯了羊癫疯。双腿一软，整个人"噗通"一声，瘫倒在地。他蜷缩着，双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野兽般的呜咽。 他疯了。 精神彻底崩溃了。 而他旁边的李菲菲，下场甚至更加凄惨。 在林舟说出那句话的瞬间，她身体里的最后一丝力气也被彻底抽空。她那双曾经充满了算计和风情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了一片死寂的、空洞的灰白。 她完了。 她押上了一切，押上了自己的青春、美貌、尊严，所换来的"豪门阔太"的美梦，就在她以为自己已经稳操胜券的这一刻，像一个五彩斑斓的肥皂泡，"啪"的一声，碎了。 碎得那么彻底，那么干净。 她所抛弃的，成了她永远无法企及的神祇。 她所选择的，成了一条瘫在地上，连狗都不如的丧家之犬。 巨大的悔恨和绝望，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的意识。她的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瘫倒在了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不省人事。 整个宴会厅死寂无声。 所有同学都像一群被吓破了胆的鹌鹑，缩在自己的座位上，一动不敢动。他们看着瘫倒在地的王浩辰和李菲菲，看着那个跪在地上、抖如筛糠的酒店总经理，再看看那个站在大厅中央、身形笔挺、面无表情的林舟。 他们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戏谑和嘲讽。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最原始的、对未知力量的——恐惧。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今晚究竟是想羞辱一个怎样的存在。 他们感觉自己就像一群在地上耀武扬威的蚂蚁，试图去绊倒路过的人类。结果，那个人类甚至没有低头看他们一眼，只是随手将他们赖以生存的整个蚁巢，都从地球上抹去了。 就在这片近乎凝固的、充满了敬畏与恐惧的死寂之中。 在王浩辰和李菲菲面如死灰的表情中。 【轰！！！！！！！】 林舟的脑海里响起了一阵前所未有的、如同宇宙大爆炸般的、辉煌到极致的系统提示音！ 那声音，不再是机械的、冰冷的字符。 它是一曲宏大的、由亿万颗恒星同时爆炸所奏响的、胜利的交响乐！是无数烟花在灵魂深处同时绽放的、最绚烂的狂喜之歌！ 金色的、燃烧着熊熊烈焰的虚拟面板，在他面前，以前所未有的、霸道的姿态，占据了他全部的视野！ 【叮！！！！！！！】 【恭喜宿主！卷级主线任务"颜面尽碎"，完美达成！】 【影响力评定：史诗级！】 【检测到宿主行为，对核心反派造成了不可逆的、毁灭性的精神打击，并彻底颠覆了区域内的社会阶层认知，影响力远超预期！】 【终极奖励机制，已触发！】 【触发……1000倍暴击返利！！！】 【返利核算中……】 【本次事件核心消费：影响力构建（收购凯旋酒店）】 【核定消费金额：100,000,000.00元】 【返利倍率：1000倍！】 【最终返利金额：100,000,000,000.00元！！！】 【奖励金额……已存入您的返利资金账户！！！】 1000亿！！！ 当林舟看清楚那串几乎要闪瞎他眼睛的、长得令人发指的零时，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住，然后又被瞬间松开！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暴的、足以将人彻底淹没的巨大狂喜，如同积蓄了亿万年的火山，从他的胸腔最深处轰然喷发！ 他的身体因为这极致的情绪冲击而微微颤抖。 他的指尖因为血液的急速流动而阵阵发麻。 够了！ 够了！ 彻底够了！ 妹妹的手术费、康复费、营养费……她未来人生中所有可能需要用到钱的地方，全都够了！ 这笔钱，不仅能救她的命。 这笔钱，甚至能为她买下一个崭新的、光明的、再也不会被金钱所困的未来！ 这一刻，他才真正理解了，这个名为"逆转消费系统"的东西，究竟是一种怎样伟大的、超越了人类所有想象的、神迹般的存在！ 它给你的，从来都不只是钱。 它给你的，是逆转一切、改变命运、守护至亲的绝对的力量！ 林舟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他将那股几乎要让他仰天长啸的狂喜，将那份足以冲垮理智的豪情，深深地压回了心底。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中的所有情绪都已平息。 只剩下一片前所未有的、掌控一切的、如同神明般俯瞰众生的——平静。 他走到主桌前，随手拿起一瓶还未开封的、价值不菲的香槟。 "砰！" 木塞冲天而起。 他没有用香槟杯，而是直接举起酒瓶，为自己倒了一杯，然后又为身旁那个早已吓傻的、像个木桩一样戳在那里的张伟，也倒了一杯。 他将酒杯塞进张伟那冰冷的手里。 然后，他举起杯子，目光扫过全场。 扫过那些因为恐惧而脸色惨白的、昔日的老同学。 他举杯，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发自内心的微笑。 "宣布一下，"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从今天起，本酒店将停业，进行全面升级装修。" "所以，各位的同学聚会，到此结束。" 说完，他将杯中的香槟一饮而尽。 冰冷的、带着气泡的液体滑过喉咙，像是在为这场华丽的复仇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放下酒杯。 他转身，看向身旁那个从头到尾都处于石化状态的张伟。 他拍了拍胖子的肩膀。 "走，" "——去医院。"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瞬间劈醒了张伟那宕机的大脑。他猛地一哆嗦，手中的酒杯都差点没拿稳。他看着林舟，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林舟不再看任何人。 他迈开脚步，朝着宴会厅的大门径直走去。 张伟立刻跟上。 在他们身后—— 是王浩辰那如同野兽般的、绝望的呜咽。 是李菲菲那如同死鱼般，瘫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身影。 是刘总经理那如同捣蒜般，不断磕头的闷响。 是全场同学那敬畏如神明、恐惧如魔鬼的、无比复杂的目光。 林舟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从容离去。 他留给这个世界的，只有一个震撼全场的、穿着黑色西装的笔挺背影。 和一段，从今夜起，注定将成为海都上流社会，流传很久很久的…… 传说。 第25章 尘埃落定 保时捷911像一艘幽灵船，悄无声息地滑出凯旋大酒店那金碧辉煌的势力范围，汇入了海都深夜的车流。车窗外是这座不夜城流光溢彩的霓虹，高楼大厦的轮廓被切割成无数光怪陆离的几何色块，飞速向后倒退。 车内却是一片死寂。 张伟瘫在副驾驶座上，像一具被抽走了骨头的巨大软糖。他无神的双眼直勾勾地望着前方，嘴巴微张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大脑从刚才到现在，一直处于一种过载后冒着青烟的、彻底宕机的状态。 买下凯旋酒店？王浩辰疯了？李菲菲晕了？1000亿？！ 这些词汇像一群失控的野牛，在他的脑海里横冲直撞，将他20多年来建立起来的世界观踩得稀巴烂。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狠狠掐了一把自己大腿上的肥肉。 "嗷——！" 剧烈的疼痛让他发出了一声惨叫。 是真的。不是做梦。 他猛地转过头，用一种看外星人、看神、看魔鬼的眼神，看着身旁那个正平静地握着方向盘的男人。 "舟……舟哥……"他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生了锈的齿轮在摩擦，"刚……刚才……那……那个……" "嗯。"林舟应了一声，目光依旧平视着前方。 他的反应平静得不像话，仿佛刚才他不是用一句话买下了一家五星级酒店、逼疯了两个人，而只是在路边摊买了一份煎饼果子，还让老板多加了一个蛋。 "1……1000亿？！"张伟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让他肝胆俱裂的数字。 "嗯。"林舟又应了一声。 得到肯定的答复，张伟再也撑不住了。他把头深深地埋进自己的双臂里，整个身体都因为后知后觉的、极致的恐惧和兴奋而剧烈地颤抖起来，嘴里发出了一阵意义不明的、如同梦呓般的呻吟。 林舟没有再理会他。 他的心早已飞到了几十公里外的另一栋建筑里。那里没有灯红酒绿，没有纸醉金迷，只有消毒水的味道和仪器规律的蜂鸣。那里，是他这场疯狂豪赌的唯一原因和最终归宿。 …… 海都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 深夜的走廊空旷而安静，白色的墙壁在惨淡的灯光下泛着冰冷的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独有的、混杂着消毒药水与疾病的、令人心安又压抑的气味。 林舟的脚步声很轻，他停在了16楼心胸外科那间熟悉的病房门口。 他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向里望去。 母亲正趴在病床边，似乎是累极了已经睡着。病房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壁灯，柔和的光照在病床上那个瘦小的、被白色被子包裹着的身影上。病床上躺着的，是他的妹妹林瑶。 她睡得很安详，胸口随着呼吸有规律地轻微起伏着。床头的心电监护仪上，绿色的波形线也平稳地跳动着，发出"滴……滴……"的、充满生命节律的声音。 林舟站在门口久久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病床上那个他发誓要用生命去守护的女孩。 心中那因为1000亿巨款而掀起的滔天狂喜和豪情，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最温柔平静的潮水。 他缓缓推开了门。 轻微的响动惊醒了趴在床边的母亲。她猛地抬起头，看到是林舟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混杂着心疼和喜悦的表情。 "舟舟？你怎么这么晚过来了？不是说工作忙吗？"她站起身压低了声音，生怕吵醒病床上的女儿。 "我刚忙完。"林舟走到她面前，看着母亲那憔悴的脸和眼角的血丝，鼻腔一酸。 他伸出手，握住了母亲那因为常年操劳而变得粗糙的手。 "妈。" "我投资的一个项目成功了。"他看着母亲的眼睛，用一种无比清晰、无比郑重的语气，说出了那个他早已编织好的最温暖的谎言，"我们赚了一大笔钱。瑶瑶的手术费，还有后面所有的康复费用，全都凑齐了。" 母亲愣住了，呆呆地看着林舟，嘴唇翕动，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多……多少钱？"她颤抖着问。 林舟没有报出那个会吓坏她的数字，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系统奖励的、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银行卡，塞进了母亲的手里。 "这里面是1000万，密码是瑶瑶的生日。您先拿着，不够我还有。" 1000万！ 这个数字像一道天雷，狠狠地劈在了母亲的头上。她拿着那张薄薄的却重如山岳的银行卡，整个人都懵了，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林舟赶紧扶住了她。 "舟舟……你……你没骗妈吧？这……这钱……" "妈，您放心。"林舟的声音充满了令人信服的力量，"这钱来得干干净净。以后，您和爸，还有瑶瑶，再也不用为钱发愁了。" 母亲再也忍不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一夜之间仿佛就撑起了整个家的儿子，看着他那坚定的、充满了力量的眼神。一股巨大的、从绝望深渊中被猛然拉起的狂喜，混合着无数日夜的辛酸与委屈，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情绪防线。 她一把抱住林舟，将头埋在他的肩膀上放声大哭。那不是痛苦的哀嚎，而是喜极而泣的最彻底的宣泄。 林舟轻轻地拍着母亲的后背，任由她的泪水浸湿自己的衣衫。他转过头，目光再次投向病床上那个因为母亲的哭声而微微蹙眉的熟睡的妹妹。 他的内心一片宁静。 他看着床头那台显示着生命体征的仪器，心中第一次开始真正地审视自己所拥有的这份名为"系统"的力量。 他初步适应了它的存在，也初步建立起用金钱解决一切问题的绝对自信。今晚的收购看似疯狂，实则是在系统发布"主线任务"后他顺水推舟的必然之举。他已经开始下意识地去思考如何利用消费来撬动更大的"影响力"、完成更高级的"布局"。 虽然这种手段依旧停留在"砸钱"的粗暴层面，但一个全新的世界已经向他敞开了大门。 …… 许久之后，林舟安抚好母亲，轻轻地退出了病房。 走廊尽头，张伟还靠在墙上，像个忠诚的但还没缓过劲来的保镖。 林舟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海都那如同星海般璀璨的夜景。 他意念一动。 淡蓝色的、只有他能看见的虚拟面板浮现在眼前。 【宿主：林舟】【消费等级：LV.2（神豪学徒）】【系统资金：99,900,000,000.00元（仅限消费）】【个人资金：100,000,345,712.50元（自由支配）】【经验值：10100/100000】 他的目光从那串长得吓人、代表着绝对财富自由的数字上移开，落在了面板的下方。 在那里，一个曾经是灰色的、无法点击的按钮，此刻正像一颗拥有呼吸的星辰般，一明一暗地微微闪烁着淡金色的光芒。 【技能】 林舟知道，当他点开这个按钮时，一个更加波澜壮阔、更加超乎想象的世界将会在他面前徐徐展开。 海都的夜色中，那个曾经的穷小子已经站在了命运的转折点上。 而他的消费，才刚刚开始变得有点不对劲。 第26章 传说的B面 海都，"一号庄园"。 这里是整座城市最顶级的私人住宅区，没有之一。每一栋别墅都由国际顶尖设计师独立打造，彼此间隔着大片的私家森林与湖泊，确保了绝对的隐私与静谧。 月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从天花板一直延伸到地板的落地窗，在光洁如镜的黑曜石地砖上投下一片冰冷的清辉色矩形。 林舟赤着脚，独自一人站在这座占地超过3000平米的别墅客厅中央。 这是他的新家，一个在老秦建议下由"L先生"名义全款购入的"庇护所"，总价超过3个亿。他甚至都还没来得及仔细参观一遍。 空气里还残留着高级建材与全新家具混合的略显陌生气味。整个空间安静得可怕，只有中央空调系统在发出微不可闻的"嗡嗡"声，如同远方潮汐般轻柔。他的脚步声在这空旷得过分的空间里会产生清晰的回响。 他从客厅走到餐厅，再走到那个足够容纳20人同时观影的私人影院。他触摸着冰冷的意大利石材墙壁，触摸着质感细腻的北美胡桃木桌面，触摸着柔软得能将人吞噬的真皮沙发。 这些东西都属于他，可他感觉不到任何实感。 昨夜在凯旋酒店发生的一切如同一个光怪陆离的梦。敌人的崩溃、同学的敬畏、金钱呼啸而来的海啸，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显得那么不真实。 他本该欣喜若狂。但当他确认妹妹的手术费用已经不再是问题后，那股支撑着他的复仇火焰与救赎渴望，在达到顶点的瞬间便迅速熄灭了。留下来的是一片巨大的、虚无的燃烧后灰烬。 他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向外望去。 从这个位置可以俯瞰半个海都的夜景。远处是星海金融中心那片璀璨夺目、代表着金钱与权力的摩天楼群。更远处是老城区星星点点的昏黄而温暖的万家灯火。繁华与破败、未来与过去在这片夜色中被清晰地割裂开来，却又诡异地融为一体。 他看着这一切，心中却生不出一丝一毫"我征服了这座城市"的豪情。他只觉得自己像一个被囚禁在黄金笼子里的孤独幽灵。 就在这时。 "嗡——嗡——" 一阵手机震动声突兀地打破了这片死寂。是张伟打来的。 林舟划开接听，还没来得及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了胖子因极致兴奋而变了调的、如同机关枪扫射般的嚎叫！ "爹！爹！你看到今天学校论坛的头版头条了吗？！炸了！全他妈炸了啊！" 张伟的声音里充满了大仇得报的原始快感。 "我跟你说，王浩辰那孙子彻底完了！我听我一个在他们家公司实习的远房表哥说，昨天晚上凯旋酒店被收购的消息一传出来，他们盛宇集团的股价当场就雪崩了！" "他爹王胜连夜召开了紧急股东大会，结果被人当场逼宫，差点没气得心肌梗塞过去！据说他从酒店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把他那个宝贝儿子叫人把腿给活生生打断了！两条！现在还躺在私人医院的骨科里鬼哭狼嚎呢！" 林舟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电话那头的张伟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沉默，依旧沉浸在巨大的兴奋中，唾沫横飞地继续分享着他打听来的"辉煌战果"。 "还有那个李菲菲！那个拜金女！她才是真的惨！社会性死亡啊简直是！" "她昨天在宴会厅直接吓晕过去了，被人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拖出去的。现在整个艺术系，不，是整个海都大学的圈子里，谁不知道她那点破事？'拜金女错把真神当路人，最后鸡飞蛋打一场空'！这标题都够上本地八卦周刊了！" "我听说她今天回宿舍被人堵在门口骂，连一件行李都没能拿出来就被宿管给赶出去了！哭得那叫一个惨，跟死了爹妈一样！真是活该！报应啊！" 张伟说得口干舌燥。最后，他用一种近乎于呻吟的、充满了崇拜的语气总结道： "爹……你现在在我们这届同学里已经不是人了……你是神！是都市传说！是活着的传奇！他们现在都叫你'L先生'，说你是从京城来的神秘太子，下来体验生活的！" 听到"L先生"这个称呼，林舟的眉梢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那是老秦为他设计的代号，没想到这么快就以讹传讹地流传开了。 "嗯，知道了。" 在张伟滔滔不绝的独角戏结束后，林舟只是淡淡地回了这么一句。 "啊？"张伟愣住了，"就……就这？爹，你难道一点都不激动吗？那可是王浩辰和李菲菲啊！" "已经结束了。"林舟说。 是的，已经结束了。当他看到那两人瘫倒在地的瞬间，这场独属于他一个人的漫长战争就已经落下了帷幕。之后的一切不过是战场被打扫时必然会扬起的尘埃罢了。 他听着电话那头张伟还在喋喋不休，感受着那份廉价而真实的快乐，心中却连一丝波澜都无法泛起。 挂断电话。别墅再次回归那片令人心悸的巨大死寂。 刚才那短暂的、由敌人惨状所带来的满足感，如同投入深海的石子，只是激起了一圈微不足道的涟漪便迅速消失无踪，反而让这片名为"空虚"的海洋显得更加深邃，更加广阔。 他再次走回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那片璀璨的、却又与他无关的人间烟火。 钱，他有了，多到几辈子都花不完。仇，他报了，用最彻底、最碾压的方式。妹妹的命也保住了。 然后呢？ 这个问题像一个幽灵，毫无征兆地从他心底最深处浮了上来。 然后该做什么？继续用钱去砸碎下一个"王浩辰"？去买下下一座"凯旋酒店"？ 这种重复的、缺乏意义的行为让他第一次感到了一丝源自灵魂的厌倦。他感觉自己像一个打通了所有关卡的游戏玩家，站在最终BOSS的尸体上，看着滚动的制作人员名单，心中剩下的不是喜悦，而是无尽的迷茫。 就在这时。 【叮。】 一声清脆的、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的、仿佛带着一丝智能与情感的系统提示音毫无征兆地在他的脑海中轻轻响起。 沉寂许久的系统苏醒了。 第27章 系统升级2.0 那一声清脆的【叮】像一颗投入寂静深潭的石子，在林舟那片名为"空虚"的心湖里瞬间激起了一圈圈清晰的涟漪。 他的身体猛地一震，涣散的眼神重新聚焦。 来了。是系统的声音。 但这一次与以往任何一次都截然不同。那声音不再是机械的、冰冷的、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反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如同真人般流畅圆润的质感，清脆悦耳，甚至还透着一丝智能的味道。 林舟的念头刚刚升起，眼前的景象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个陪伴了他许久的、熟悉的淡蓝色半透明面板在他面前如同被风吹散的像素点般迅速分解、消散。紧接着，一抹深邃的、如同宇宙夜空般的黑色在他面前缓缓展开。 全新的界面不再是平面的、2维的方框，它呈现出一种立体的、流动质感极强的全息投影形态。背景是深邃的纯黑，无数道纤细如发丝的金色数据流在其中缓缓流淌，如同一个正在沉睡的、由代码构成的银河系。 界面的正中央，几个由纯粹的金色光芒构成的、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字符缓缓浮现，取代了过去那简单粗暴的【逆转消费系统】几个大字。 （飞升者系统 2.0版本） 一种难以言喻的、充满了高级感和格调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是升级了？"林舟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疑问，那道悦耳的、充满智能感的声音再次在他脑海中响起，用一种平缓而清晰的语调开始进行说明。 【是的，宿主。鉴于您已成功度过新手阶段并初步理解了财富的本质，系统已自动升级至2.0版本。】 【核心规则已发生变更，请您仔细阅读。】 金色的字符在深黑色的背景上逐行浮现，充满了庄重的仪式感。 【核心规则1：返利机制变更。】 【系统将不再对"非必要炫耀性消费"进行无差别返利。从现在起，每一笔消费的返利倍率将由"格调"与"影响力"2个维度进行综合评定。】 【"格调"：指消费行为所体现的品味、知识与审美水准。越是符合您当前身份与潜在地位的、具有高雅格调的消费，评定越高。】 【"影响力"：指消费行为对特定圈层、特定领域乃至整个社会所产生的后续效应。越是能引起广泛关注、树立权威、改变他人认知的消费，评定越高。】 【综合评定越高的消费返利倍率越高，上不封顶。反之，无格调、无影响力的低级炫富行为，返利倍率将趋近于0。】 林舟一字一句地看着，呼吸渐渐变得急促。 他那因为迷茫而变得混沌的大脑在这一刻仿佛被一道闪电狠狠劈开！ 格调！影响力！ 这不正是对他此刻空虚迷茫的最精准回应吗？他厌倦的不就是那种"花82年拉菲测试地毯吸水性"的、毫无意义的、纯粹为了炫耀而炫耀的低级消费吗？那种行为除了能带来一瞬间的快感和旁人震惊的目光外什么也留不下。 而现在，系统为他指明了一条全新的、更高阶的道路。 它不再鼓励他当一个只知道砸钱的土鳖。它在引导他去学习、去思考、去了解每一分钱背后的文化与价值，去用消费来撬动这个世界，来塑造自己的形象，来成为一个真正的、有品位、有力量的上位者。 这不再是一场简单的金钱游戏。这是一场关于"飞升"的、真正意义上的养成游戏！ 一股全新的、比之前单纯为了报仇雪恨更加强烈的兴奋感从他的心底猛然窜起，流遍四肢百骸！ 他迫不及待地看向了下一条规则。 【核心规则2：技能系统解锁。】 【高格调的消费将不再仅仅提供返利。当消费特定商品、场景或知识时，将有一定几率为您永久性地解锁相关的人物技能，并储存在您的个人技能库中。】 看到这一条，林舟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瞬间想起了之前系统曾经提示过的那句模糊不清的"解锁权限"。原来伏笔埋在了这里！ 他的目光灼热地看向界面顶部。在那里，除了【主页】之外，一个全新的、散发着淡金色光芒的标签页已经悄然出现。 【技能】 林舟几乎是屏住呼吸，用意念点开了那个标签页。 轰—— 眼前的画面再一次变幻。 如果说刚才的主页是一个深邃的银河系，那么此刻他看到的就是一片浩瀚无垠的、由无数颗待点亮的星辰所组成的、壮丽到极致的星图！ 无数个灰色的、黯淡的菱形图标如同沉睡的星辰遍布在这片广阔的虚拟宇宙之中。每一个图标的下方都标注着一行小字，代表着一种人类所能想象到的、登峰造极的能力！ 他的目光飞速地从那些图标上扫过： 【神级驾驶技术】：让你成为赛道上的幽灵，人车合一，超越物理的极限。 【大师级鉴宝眼】：任何古董、艺术品的真伪、年代、价值在你眼中都将无所遁形。 【宗师级格斗术】：融合全球顶级武术的实战技巧，让你成为行走的人形兵器。 【乐器通晓】：精通世界上所有主流乐器，从古典钢琴到现代电吉他信手拈来。 【多语言掌握】、【厨神之心】、【金融嗅觉】、【建筑美学】、【社交直觉】…… 成千上万个灰色的图标密密麻麻、无穷无尽，构建成了一个代表着人类文明所有知识与技能的最辉煌殿堂！ 林舟的心跳在此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频率！他的胸腔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滚烫的灼热感！ 这！这才是……这才是真正的神迹！ 金钱终究只是外物。而这些技能是可以永久烙印在自己灵魂深处、成为自己一部分的、谁也夺不走的真正力量！ 拥有了它们，他将不再是一个被系统推着走的幸运儿。他将成为一个无所不能的、完美的、真正的"神"！ 他那因为空虚而熄灭的欲望之火在这一刻被泼上了一整桶高纯度的航空燃油，以燎原之势轰然复燃，烧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旺盛！ 就在他心潮澎湃、恨不得立刻点亮所有技能的时刻，那道智能的系统声音再次适时地响起，将他从狂热中拉回了现实。 【检测到宿主已完成版本更新，2.0版本首个引导任务已发布。】 一个充满了质感的、仿佛用烫金工艺印上去的任务卷轴在星图的中央缓缓展开。 【引导任务：绅士的第一步】 【任务描述：财富需要相匹配的容器来承载。一个真正的上位者需要一个稳固的巢穴、一支忠诚的臂膀，以及一场无可挑剔的登场。】 【任务目标1：购置一套真正符合您当前身价与未来格调的顶级住宅，并将其按照您的意志打造成完美的私人空间。】 【任务目标2：组建一支能够为您处理一切日常杂务、并提供最高级别专业服务的精英团队（至少包含管家、律师、保镖）。】 【任务目标3：在您的新宅中举办一场足以定义您在海都地位的、无可挑剔的私人顶级宴会。】 【任务提示：完成此引导任务将大幅提升您在海都上流圈层中的"格调"与"影响力"评定，并有极高概率解锁您的第1个人物技能。】 林舟看着这3条清晰无比的任务目标，眼中的火焰愈发炽热。 迷茫一扫而空。空虚荡然无存。 一个全新的、充满了挑战与无限可能的剧本已经摆在了他的面前。 他的嘴角缓缓地、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勾勒出一抹充满了野心与期待的弧度。 他知道，游戏现在才真正开始。 第28章 一个亿的麻烦 当系统2.0那充满了未来感的界面缓缓隐去后，林舟站在空旷的别墅客厅里，胸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斗志。 迷茫与空虚如同被朝阳驱散的薄雾，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明确的目标和对解锁那些强大技能的无比炽热渴望。 【绅士的第一步】，这个任务的名字让他感到一阵兴奋。他不再是那个只知道用金钱进行粗暴报复的穷小子，系统正在引导他脱胎换骨，成为一个真正的、无可挑剔的上流社会成员。 "第一步，就是买套房子。"林舟自言自语，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这个任务在他看来简直是3个目标中最简单的一个。买东西，他最擅长了。不就是花钱吗？而且是花系统的钱，他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他拿出手机，熟练地拨通了那个他最信赖的"嘴替"和"气氛组"成员的电话。 "胖子，醒了没？带你去看个大宝贝。" 电话那头的张伟显然还处于昨夜的极度亢奋与对未来的不真实感中，声音都有点飘忽："爹？又……又有活动啊？我这心脏可有点受不了了……" "少废话，30分钟后老地方见。" 林舟挂断电话，脸上是自信满满的笑容。他觉得自己已经完全掌握了游戏的精髓，接下来要用最简单、最直接、最快速的方式完成这个引导任务，然后解锁属于他的第一个永久技能。 1小时后，银色的保时捷911停在了海都市最富盛名、也最神秘的顶级富人区——"一号庄园"的门口。 这里的安保比市政府大楼还要森严。巨大的、雕刻着古典纹饰的铁艺大门紧闭着，门口站着一排穿着笔挺制服、戴着白手套的安保人员，每一个都身形挺拔，眼神锐利如鹰。 张伟坐在副驾驶上，脸几乎要贴在车窗玻璃上，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苹果。 "我操……舟哥，这里就是传说中的一号庄园？我以前只在财经杂志上看过……据说住在这里面的，要么是福布斯榜上的人物，要么就是手眼通天的隐形大佬。咱们……咱们能进去吗？" 林舟没有说话，只是将车缓缓停在门口。一名安保主管立刻上前，脸上带着职业化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表情。但当他看清这辆保时捷911 Turbo S的车牌，并且通过耳麦里的系统查询确认后，他脸上的冰冷瞬间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恭敬。 他对着林舟的车头标准地鞠了一躬，然后对身后的岗亭做了一个手势。那扇价值不菲的、重达数吨的铁艺大门无声地、平稳地向两侧滑开。 "欢迎光临，林先生。" 张伟在一旁已经看傻了，他喃喃自语："连车牌都录入系统了……这他妈是什么级别的待遇啊……" 林舟则对此习以为常，他平静地驾驶着跑车，沿着铺设着高级石材的私家公路向庄园深处的售楼中心驶去。 一号庄园的售楼中心与其说是售楼处，不如说是一座私人的艺术博物馆。这里没有喧嚣的看房人群，没有咋咋呼呼的中介，只有悠扬的古典乐，空气中弥漫着高级熏香和现磨咖啡的香气。 他们刚一进门，一位身材高挑、穿着高级定制职业套装、气质优雅的女中介便迎了上来。她的脸上挂着最标准、最亲切的笑容，目光在林舟和张伟身上一扫而过，最终落在了林舟手腕上那块"绿水鬼"上，眼中的热情又真切了几分。 "2位先生下午好，我是客户经理陈敏。请问有预约吗？" "没有。"林舟开门见山，"带我们看看你们这里最好的房子，要面积最大、位置最好、最贵的那一套。" 简单，直接，粗暴。 陈敏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她极好的职业素养让她立刻调整了过来。这种客户她见过，通常是家里有矿的煤老板或者刚刚上市成功的科技新贵，品味不一定有，但购买力绝对惊人。 "好的，先生，您这边请。" 她没有带他们去看沙盘模型，而是直接坐上了一辆内部专用的劳斯莱斯库里南看房车，亲自驾驶载着2人向庄园最核心的"楼王"区域驶去。 最终，车在一栋堪称艺术品的现代风格别墅前停下。整栋别墅3面临湖，拥有超过5亩的私家花园和专属的湖岸线，主体建筑由玻璃、钢结构和白色大理石构成，充满了未来感和设计感。 "先生，这栋就是我们一号庄园的'王座'，也是我们整个项目唯一一套售价过亿的独栋别墅。占地5000平米，建筑面积3200平米，由普利兹克奖得主扎哈·哈迪德的亲传弟子设计……" 陈敏在一旁用她那动听的声音详细地介绍着。 林舟却根本没听她说什么，他只是凭着最直觉的感受打量着这栋房子。大，气派，贵。这就够了。 "就这套了。"林舟打断了陈敏的介绍，"1个亿是吧？刷卡。" "啊？" 这一次，不仅是陈敏，连旁边的张伟都愣住了。 张伟一把拉住林舟的胳膊，压低声音道："爹！1个亿啊！你不再看看了？这……这比咱们昨天买的那个酒店还贵啊！"（张伟并不知道收购酒店的具体金额） 陈敏也从巨大的惊喜中回过神来，她看着林舟，眼神里充满了狂喜。她知道，自己职业生涯中最大的一笔佣金即将到手。 "好……好的！林先生，您真是太有魄力了！我……我这就去为您准备购房合同！"她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 看着陈敏踩着高跟鞋几乎是小跑着去准备合同的背影，林舟心中升起一股掌控一切的满足感。看，所谓的顶级住宅也不过如此。只要钱够多，没有什么东西是买不到的。 然而，他这种满足感并没有持续太久。几分钟后，陈敏拿着一份精美的合同夹重新回到了他们面前。她的情绪已经平复，脸上恢复了那种无可挑剔的职业微笑。 "林先生，合同正在打印。在您签字之前，有几个关于后续服务的问题需要跟您确认一下，方便我们为您提供最顶级的定制化服务。" "说。"林舟惜字如金。 "是这样的。"陈敏微笑着翻开了手中的记事本，"关于这栋别墅的内部装修，我们有几套备选的方案。您是更喜欢像芬迪·卡萨那种奢华厚重的意大利新古典风格呢，还是更偏爱像B&B Italia那种线条简洁、充满现代感的极简主义风格？" 林舟脸上的表情僵住了。芬迪？那不是卖包的吗？B&B？听起来像个快捷酒店。他完全听不懂。 陈敏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继续以她专业的口吻问道："另外，关于占地5亩的私家园林，我们有2位合作的国际大师。一位擅长打造移步易景、充满自然情趣的英式景观园林，另一位则更擅长布局对称、充满仪式感的法式宫廷园林。您更倾向于哪一种呢？" 林舟的额角渗出了一丝细微的汗珠。他感觉自己像一个在上高数课的文科生，每一个字他都认识，但连在一起他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最后，是关于安保系统的问题。"陈敏的笑容依旧完美，"我们标配的是德国博世的安防系统。但考虑到您尊贵的身份，我们推荐您升级为以色列马加尔的军用级周界防御系统，它可以有效防止无人机入侵和红外线探测，当然价格也相对昂贵一些。" 一连串的问题像一记记重拳，将林舟打得头晕眼花，彻底懵了。他那点因为有钱而建立起来的自信，在这些真正专业的、涉及知识与品味领域的问题面前被击得粉碎。他发现自己除了知道付钱之外一无所知。 张伟在一旁也是听得云里雾里，只能用"不明觉厉"的眼神在林舟和陈敏之间来回扫视。 看着陈敏那带着询问和期待的、职业化的目光，林舟感觉一股无名火混杂着窘迫和心虚猛地涌了上来。他不能露怯，尤其是在这个女人面前。为了掩饰自己的无知，为了重新夺回对话的主导权，他皱着眉用一种极不耐烦的、他自以为很有气势的语气脱口而出道： "别搞那么麻烦！给我全整成黄金的，要最贵的那种！" 话音落下，空气瞬间凝固了。 陈敏脸上那完美的、职业化的笑容在这一刻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彻底僵住了。她的瞳孔微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眼神深处，一抹混杂着极致震惊、荒谬以及强行压抑着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嘲弄之色一闪而过。 她很快便调整好了表情，重新挂上微笑，只是那笑容显得有些僵硬和疏远。 "好……好的，林先生。我……我明白您的意思了。请您稍等，我去确认一下合同细节。" 她说完便以一种近乎于逃离的姿态快步转身，朝着办公区走去。 林舟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是哪里出了问题。他正想喝口水，却无意中听到陈敏在一个拐角处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急促的、带着一丝轻蔑和鄙夷的语气在讲着电话。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空间里却像针一样清晰地刺进了林舟的耳朵里。 "……对，就是开保时捷来的那个，买了1个亿的王座……嗯，是个愣头青，什么都不懂……刚才还跟我说要把别墅装成黄金的，笑死我了……" "一个没什么品位的煤老板罢了，不过钱是真的多。你放心吧张总，这种客户最好搞定了，他除了有钱什么都没有。我能把他拿捏得死死的……" 轰！ "没什么品位的煤老板"这几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在了林舟的心上！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的羞辱感混杂着滔天的怒火瞬间从他的脚底直冲天灵盖！他的脸"唰"的一下涨得通红！血液在血管里疯狂奔涌，让他的耳朵嗡嗡作响！ 原来，在对方眼里他只是一个幸运的、可笑的、除了钱之外一无所有的土鳖！他花了1个亿，买来的不是尊重，不是敬畏，而是别人在背地里最轻蔑的嘲笑和算计！ 他猛地站起身，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他看都没看那个方向一眼，一把拉起还处于懵逼状态的张伟，一言不发地转身就走。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克制住自己没有当场发作。他快步走出那座让他感到无比羞辱的艺术品般的售楼中心，坐进自己的保时捷里，"砰"的一声用力关上了车门！ 他双手死死地握着方向盘，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第一次对自己那无所不能的"消费能力"产生了巨大的、深刻的怀疑。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光会砸钱，自己永远也只是一个任人嘲笑的幸运土鳖。 第29章 世界上最好的工具人 保时捷911的车厢内死寂一片。 引擎早已熄火，但林舟依旧双手死死地攥着方向盘，手背上青筋一根根地暴起，如同盘踞的虬龙。因为过度用力，他的指节已经呈现出一种缺血的森然白色。 他的胸膛在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出沉重的、如同破旧风箱般的声音。 "没什么品位的煤老板。" "他除了有钱，什么都没有。" 那个女人轻蔑的话语像一把淬了毒的录音，在他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疯狂循环。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地扎在他的自尊心上。 羞辱。 前所未有的、源自于知识品味阶层全方位碾压的巨大羞辱。 这甚至比当初李菲菲当众抛弃他都让他感到更加难堪，更加愤怒。因为那个时候他是穷，而现在他拥有着富可敌国的财富，却依旧被人在骨子里当成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可笑土鳖。 张伟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他看着林舟那涨得通红、几乎要滴出血来的侧脸，心中充满了担忧。 "舟……舟哥……"他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开口，"咱……咱们别跟那狗眼看人低的娘们一般见识。不就是个破房子吗？有钱还怕买不到？咱们换一家，买个比她这儿大10倍的，气死她！" 张伟的安慰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反而像一把盐撒在了林舟那血淋淋的伤口上。 是啊，换一家，然后呢？再重复一遍刚才的窘境吗？再被人用一堆自己完全听不懂的名词问得哑口无言吗？再被人当成一个只会用"黄金"来衡量价值的傻子吗？ 林舟猛地一拳狠狠地砸在了方向盘上！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狭小的车厢内回荡。 "我操！"张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浑身一哆嗦。 林舟没有理会他，双眼赤红，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在心中对着那个给予了他一切的系统发出了无声的愤怒咆哮。 "你不是让我完成任务吗？！你不是让我买一套符合身份的住宅吗？！可你他妈倒是告诉我，到底该怎么买啊！什么是意大利新古典风格？什么是英式景观园林？我除了会刷卡，还会干什么？！我就是一个土鳖！一个彻头彻尾的幸运土鳖！" 他的内心在疯狂地呐喊，宣泄着那股无处安放的愤怒与无力。 就在他的情绪即将彻底失控的边缘，那道清脆悦耳、充满了智能感的系统声音如同山谷中的一股清泉，精准地在他脑海中缓缓响起。 【宿主，请平息您的情绪。】 【愤怒是弱者面对无能为力时最廉价的自我安慰。】 系统的声音平静理智，却带着一种直指人心的力量。 【您需要明白一个最基本的道理：真正的上位者只需下达正确的命令，而非亲自执行每一个细节。】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林舟那被愤怒和羞辱所笼罩的混沌意识！ 他猛地一愣。对啊……那些真正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需要自己去了解装修风格吗？需要自己去研究园林设计吗？ 不，他们不需要。他们只需要找到最专业的人，然后对他下达命令。 【系统2.0版本的核心是'格调'与'影响力'。】系统的声音继续循循善诱，【而驱使世界上最优秀的人为您服务，本身就是最高级的'格调'与'影响力'。】 林舟眼中的赤红缓缓褪去，呼吸渐渐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大悟后的明亮火焰。 【请发布您的需求，系统将为您筛选最优的解决方案。】 随着这句提示音的落下，他眼前那深邃如宇宙的黑色全息界面再次浮现。在【主页】与【技能】两个标签页的旁边，一个全新的、由金色数据流构成的标签页缓缓地具象化成形。 【人才市场】 林舟看着这4个字，心中涌起一股奇妙的感觉。他抱着一种死马当活马医的试试看心态，将自己的意念集中在了这个全新的功能上。 一个极其简洁却又充满了科技感的搜索界面弹了出来。界面的中央只有一个闪烁着微光的搜索框。 林舟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此刻最迫切、最核心的需求在心中转化为文字，一个字一个字地输入了进去。 【我需要一个能帮我处理一切杂事、懂所有上流社会的规矩，并且绝对忠诚的管家。】 当"绝对忠诚"这4个字被输入进去的瞬间，整个搜索界面光芒大作。 无数道金色的数据流如同受到了某种召唤，从界面的四面八方疯狂地涌向搜索框，形成了一个高速旋转的金色漩涡！ 这个过程持续了将近10秒钟。然后光芒散去，整个界面上只出现了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搜索结果。 那是一个用复古的烫金字体呈现的人物档案，静静地悬浮在深黑色的背景中央。档案的右下角用一行醒目的、足以让任何人看一眼就心脏停跳的数字标注着他的身价。 【年薪：10,000,000RMB】 "1……1……1千万？！！" 坐在旁边的张伟只是通过林舟瞳孔中倒映出的光芒瞥到了那串数字，整个人就像是被电流击中，瞬间从座椅上弹了起来！他的头狠狠地撞在了车顶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哎哟卧槽！"他捂着头，也顾不上疼，一张胖脸因为极致的震惊而完全扭曲，声音都破了音，"1千万？！1年？！抢银行啊这是！不不不，抢银行都没这么快！爹！这他妈是管家还是国王啊？！什么人能值这个价钱？！" 林舟没有理会张伟的鬼哭狼嚎。他的全部心神都已经被那个唯一的、散发着淡淡金光的档案给彻底吸住了。 他的意念轻轻地点了上去。档案缓缓展开。一份简洁到极致却又辉煌到令人窒息的简历呈现在他眼前。 【姓名：秦山】【别称：老秦】【年龄：55岁】【职业履历：】【1990-1998：毕业于瑞士洛桑酒店管理学院，以建校百年来唯一满分荣誉生的身份毕业。】【1999-2008：受雇于欧洲卢森堡大公家族，担任其家族首席生活顾问及资产管理人。】【2009-2022：受雇于时任世界首富、号称'中东巴菲特'的阿尔瓦利德·本·塔拉勒王子，担任其全球范围内的首席生活总管。】【2022至今：因不明原因主动辞去所有职务，于华夏海都退休隐居。】【掌握技能：精通7国语言（汉、英、法、德、意、西、阿），持有国际认证一级品酒师、一级雪茄鉴赏师、米其林3星级主厨荣誉证书、固定翼飞机驾驶执照、A级赛车执照、高级理财规划师认证、珠宝鉴定GIA证书……】 这一行行一列列看下来，林舟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这哪里是一份简历？这分明就是一部活着的、行走于人间的关于"上流社会"的百科全书！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人的年薪需要1千万。因为他卖的根本就不是服务，他卖的是知识、是经验、是人脉、是品味，是一个普通人穷尽一生都无法企及的通往另一个世界顶端的入场券。 林舟缓缓地将目光移动到了简历的最后。那里是一张证件照。 照片上的老人头发花白，向后梳理得一丝不苟，没有一根杂乱。他穿着一件朴素的、裁剪得体的深灰色中山装，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但他那双眼睛却让林舟的心脏猛地一缩。 那是一双平静深邃、古井无波的眼睛。那眼神里没有仆人的谦卑，没有商人的精明，甚至没有老年人的慈祥。有的只是一种仿佛看透了世间一切繁华起落、金钱权势的极致淡然与从容。 那不是一个"工具人"的眼神。那是一个站在世界之巅，俯瞰过众生之后选择了归于平凡的真正智者的眼神。 林舟呆呆地看着这张照片，久久无法言语。 他心中因为被羞辱而产生的无能狂怒，在看到这双眼睛的瞬间被彻底抚平了。 他知道自己找到了。找到了那个能够将自己从一个幸运的"土鳖"真正锻造成一个无懈可击的"绅士"的世界上最好的"引路人"。 第30章 千万年薪的考验 一条不起眼的巷弄深处，没有金融区的摩天大楼，也没有商业街的霓虹闪烁。青石板铺就的路面被岁月磨得光滑，两侧是灰墙黛瓦的旧式民居，墙角爬满了青苔。一家名为"静心阁"的茶馆就藏在这片喧嚣都市里难得的宁静之中。 林舟坐在茶馆2楼的雅间里，面前的红木茶桌上，一套精致的紫砂茶具正"咕噜咕噜"地冒着热气。他却无心品茶，手心正微微冒汗。这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情绪，混杂着紧张、期待，还有一丝学生即将面见考官般的敬畏。 为了得到这次见面的机会，他付出了远超金钱的代价。在系统里点击"发起邀约"后，系统资金直接扣除了一笔高达300万的"中介费"。系统提示这笔钱用于"清除所有可能存在的障碍并确保会面的绝对私密性"。300万，只为了见一个人。这让林舟深刻地意识到，他即将面对的是一个用金钱都未必能打动的真正意义上的高人。 他等了大约10分钟。雅间的木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身影走了进来。林舟猛地抬头，心脏漏跳了一拍。 进来的人和他想象中的任何一种形象都对不上。没有西装革履，没有前呼后拥，甚至没有一丝一毫属于"上流社会"的精英气息。那只是一个老人，一个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老人。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脚上一双黑色布鞋，头发花白，身形略显清瘦。脸上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淡淡斑点，手上提着一个看起来用了很久的棕色人造革手提包。 如果不是系统界面上那个散发着金光的档案依旧清晰地悬浮在林舟的视野里，他几乎要以为对方走错了房间。他就像一个每天清晨会在公园里打太极、下象棋的随处可见的退休老干部。 然而，当林舟的目光与对方的目光接触时，他所有的疑虑都在瞬间烟消云散。那是一双古井无波的眼睛，平静、深邃，仿佛能洞穿人心。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林舟感觉自己那点因为暴富而滋生的浅薄傲气被轻易地看透、抚平，无所遁形。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自己不是身价千亿的超级富豪，而是一个等待着老师训话的惴惴不安的学生。 "秦……秦先生？"林舟下意识地站起身，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恭敬。 老人微微点头，没有多余的客套，径直走到茶桌的对面，缓缓坐下。他将那个旧手提包轻轻地放在身侧。 "林先生，请坐。"他的声音平缓而沉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林舟依言坐下，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他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比如"我将为您提供世界上最好的待遇"、"金钱方面不是问题"之类的说辞，但在对方面前，他发现这些话是如此的苍白和可笑。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试图用一麻袋的游戏币去收买游戏GM的玩家。 最终，还是老秦打破了沉默。他没有问林舟的身份背景，也没有关心薪资待遇，更没有去碰那套价值不菲的茶具。他只是平静地看着林舟，如同一个最资深的面试官，缓缓地提出了他的第1个问题。 "林先生，您为何需要我？" 这个问题问得很直接，很平淡，却像一柄无形的精准手术刀，瞬间切开了林舟所有的伪装，直抵他内心最窘迫、最不愿面对的地方。为什么需要他？因为自己是个土鳖？因为自己被一个房产中介羞辱得体无完肤？因为自己连一套房子都不知道该怎么买？这些话，让林舟如何宣之于口？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第一次发现，用"有钱，任性"这4个字根本无法回答这个看似简单的问题。 看着林舟那窘迫的神情，老秦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他没有催促，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耐烦，只是静静地等待着。那种平静本身就是一种最强大的压力。 在长达1分钟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后，老秦提出了他的第2个问题。 "您的财富，从何而来？" 轰——！如果说第1个问题是让他窘迫，那么这第2个问题就如同惊雷，直接在他脑海中炸响！这是一个绝对的、无法回答的禁忌问题！他要怎么说？告诉他自己脑子里有个从天而降的系统？告诉他自己只要败家就能获得百倍千倍的返利？说出来，只会被当成一个彻头彻尾的无可救药的疯子。 林舟的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湿了。他感觉自己所有的心思都在对方那双洞若观火的眼睛下无所遁形。他甚至怀疑，对方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些什么。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他试图编造一个谎言，比如"我是某个隐世家族的继承人"，或者"我买彩票中了大奖"，但这些谎言在对方那双平静的眼睛面前，显得是那么的拙劣和可笑。他相信，只要自己说一个字的谎，立刻就会被对方看穿，然后这次会面将彻底宣告失败。 看着林舟那变幻不定、写满了挣扎的脸色，老秦的眼中终于泛起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波澜。他没有给林舟喘息的机会，紧接着提出了他的第3个也是最后一个问题。 "您想成为一个怎样的人？" 这个问题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林舟那用金钱和傲慢构筑起来的脆弱心理防线。成为一个怎样的人？他不知道。在得到系统之前，他想成为一个能让家人过上好日子的人。在得到系统之后，他想成为一个能让所有瞧不起他的人都付出代价的人。可现在，这些目标似乎都已经实现了。然后呢？成为一个像今天这样，被人当成"没品位的煤老板"一样嘲笑的空有财富的土鳖吗？ 林舟的呼吸变得急促。这3个问题像3座大山，一座比一座沉重，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它们层层递进，剥开了他所有的外壳，将他那个迷茫的、无助的、空虚的内核赤裸裸地暴露在了空气之中。 雅间里陷入了极致的死寂。林舟低着头，看着茶杯里自己那张模糊不清、写满了挣扎的倒影。他知道，自己正站在一个命运的十字路口。是继续用谎言和金钱去构筑一个虚假的、一戳就破的强大形象，还是选择一次最彻底的坦诚。 许久，许久。林舟缓缓地抬起了头。他放弃了所有的伪装和挣扎，眼中的慌乱和心虚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罐子破摔般的、却又无比真诚的自嘲与坦然。 他看着老秦，苦笑了一下。"秦先生，您的问题，我回答不了。因为在今天之前，我甚至从来没有想过这些。" 他没有说谎。他选择了说出自己最真实的状态。 "回答第1个问题，我为什么需要您。因为就在2小时前，我带着1亿的现金去全海都最好的楼盘买房子，结果被人当成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煤老板，在背后肆意嘲笑。我发现，我除了会付钱，其他什么都不会。我需要您，是因为我不想再当一个被人看不起的土鳖。" "回答第2个问题，我的财富从何而来。我只能告诉您，它来得非常突然，像一笔从天而降的遗产。它的来源绝对合法，但也绝对不能对任何人言说，这是我必须用生命去守护的秘密。我能保证的是它不会给您带来任何法律上的麻烦。" "回答第3个问题，我想成为一个怎样的人……"林舟说到这里，顿了顿。他想起了在医院里喜极而泣的母亲，想起了病床上熟睡的妹妹，想起了自己暴富之后那巨大的迷茫和空虚。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认真。"我不知道我最终会成为一个怎样的人。但我知道，我想做什么。我想让我的家人过上世界上最好的生活，不再为钱发愁。我想让我自己不再因为无知而被羞辱，我想让我的名字不再和'土鳖'、'暴发户'这些词联系在一起。我想要……当我站在这个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时，都能赢得别人发自内心的真正的尊重，而不是因为我的钱。" 他一口气将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最真实的渴望全都说了出来。说完之后，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靠在椅背上，等待着对方最后的宣判。 雅间里再次陷入了沉默。老秦静静地看着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第一次泛起了真正的奇异光芒。他似乎没有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坦诚到有些狼狈的答案。 良久，老人缓缓地端起了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茶，轻轻地抿了一口。然后，他站了起来。在林舟那紧张到极点的注视下，他走到林舟的面前，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朴素的中山装的衣领。 随即，他对着林舟微微地深深地鞠了一躬。"先生。"他开口，用的称呼已经从"林先生"变成了"先生"。 "我接受您的雇佣。因为，相比起那些生来就拥有一切的自以为是的所谓贵族，我更欣赏像您这样拥有改变的渴望和直面自己无知的勇气的真正的人。从现在起，我将是您的影子，清除您前进道路上的一切障碍。我将是您的剑，为您斩断一切射向您的窥探与敌意。" 第31章 管家的第一次出手 银色的保时捷911再次悄无声息地滑入了"一号庄园"那戒备森严的大门。 车内的气氛与1小时前已是天壤之别。 林舟紧握着方向盘，手心依旧残留着未干的冷汗，但他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愤怒与窘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紧张与期待的奇异平静。他像一个即将踏上考场的学生，虽然对考试内容一无所知，却带上了世界上最顶级的作弊器。 坐在副驾驶的张伟则像一只受了惊的土拨鼠，身体紧紧地缩在座椅里，大气都不敢出。他不时地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瞥向后座。 后座上，老秦正襟危坐。他换上了一套裁剪得体的黑色西装，配着雪白的衬衫和一条深灰色的领带。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闭目养神，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般的强大气场，将整个车厢内的气压都提升了好几个等级。 "舟……舟哥……"张伟终于忍不住，用蚊子般的声音小声问道："咱们……咱们真的还回去啊？这不是自找不痛快吗？那个叫陈敏的女人，肯定等着看咱们笑话呢！" 不等林舟回答，后座的老秦缓缓睁开了眼睛。 "先生，请放心。"他的声音平稳而有力，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这个世界上，99%的麻烦都源于信息不对等。而从今天起，您将永远站在信息链的顶端。" 说完，他又重新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林舟的心却因为这句话而猛地安定了下来。 车辆缓缓停在1号庄园那座艺术品般的售楼中心门前。3人下车。 当林舟、张伟和老秦3人再次推开那扇沉重的玻璃门时，大厅内悠扬的古典乐依旧在流淌。还是那个前台，还是那个弥漫着高级熏香的空气。 客户经理陈敏几乎是第一时间就看到了他们。她的脸上飞快地闪过一抹意料之中的、夹杂着轻蔑的惊讶。随即，她立刻换上了那副完美无可挑剔的职业笑容，踩着高跟鞋款款地迎了上来。 "林先生，您又回来了。"她的声音依旧甜美动听，但那语调里却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对"不懂事却有钱的客户"的包容与掌控感："是考虑清楚了吗？关于装修风格和园林设计，其实我们可以坐下来慢慢……" 她的话说到一半便卡住了。因为，她预想中那个会因为窘迫而色厉内荏的年轻人根本没有看她。 一个穿着考究黑色西装、头发花白的老人从林舟的身后上前一步。这个动作自然而然，却瞬间将整个场面的主导权完全接管了过去。 老秦的目光甚至没有在陈敏身上停留超过0.5秒钟。他的视线如同最精准的雷达，直接扫过整个大厅，然后锁定在了不远处一位正与客户低声交谈的、穿着阿玛尼西装、有着鹰钩鼻的法国男人身上。 那是"1号庄园"特聘的法籍艺术总监，皮埃尔·杜波依斯先生，是陈敏刚才向林舟炫耀资本时口中提到的那位"扎哈的亲传弟子"。 在陈敏和张伟迷惑不解的目光中，老秦迈开沉稳的步伐，径直朝着那位法国总监走了过去。他站定在杜波依斯先生的面前，用一种纯粹的、带着巴黎贵族口音的、无比流利的法语平静地开口了。 "杜波依斯先生，午安。很冒昧打扰您，我只是对您大厅的这个设计有一个小小的疑问。" 正在与客户交谈的杜波依斯被人用母语打断，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但当他听清对方那纯正的口音和优雅的用词时，他的不悦立刻变成了诧异。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老秦，礼貌性地用法语回应道："您请讲。" 老秦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您在主梁承重结构上选用了意大利卡拉拉地区的白色大理石，这个选择非常大胆，也很有视觉冲击力。"他先是给予了肯定，随即话锋一转："但我刚才注意到，石材的切割面上出现了超过15%的灰色杂质晶体线。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批石材应该是被供应商混入了C级甚至D级的次等品。用这种级别的石材来支撑整个穹顶的重量，杜波依斯先生，您不觉得这是在用您和所有业主的生命来赌一家石材供应商的良心吗？" 老秦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法语单词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杜波依斯的心上！ 这位一向以专业和高傲著称的法国设计师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嘴巴微张，看向老秦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诧异变成了惊骇！因为对方说的每一个字都对！而且，直指要害！这是连他们内部监理都未必能一眼看出的致命问题！ 站在一旁的陈敏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她不是瞎子，她能清楚地看到，那位平日里眼高于顶的法国总监此刻正像一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冷汗涔涔，脸色惨白！陈敏的心中第一次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然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没等杜波依斯从震惊中组织好语言，老秦已经转过身，将目光投向了另一位闻声赶来、胸口挂着"安保主管"牌子的中年男人身上。 这一次，他无缝切换，用一种带着牛津腔的清晰无比的英语开口了。 "我想，您就是这里的安保负责人吧。你们的以色列马加尔S3系统的确是顶级产品，但在布防上却存在3个愚蠢到可笑的漏洞。" 那位安保主管一愣，显然没料到会有人当众质疑他的专业。 老秦根本不给他反驳的机会，语速极快地说道："第一，你们在西北角的湖岸线有一个长达12米的监控死角，足够一个潜水员悄无声息地登陆。第二，顶楼的中央空调排风口，你们的红外感应器被排风的热浪干扰，灵敏度下降了至少70%。第三，也是最致命的，你们所有监控信号的网络中继器为了图方便，竟然和访客WiFi系统走了同一条物理光纤。一个合格的黑客只需要不到90秒，就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让你们引以为傲的安防系统彻底瘫痪。" 一番话说完，那位刚才还一脸倨傲的安保主管已经面如死灰，张口结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整个售楼中心彻底陷入了死寂。所有在场的工作人员，包括那些看房的客户，全都停下了手中的事情，用一种看怪物般的眼神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神秘而强大的老人。 售楼中心的总经理，一个谢顶的中年男人，终于被惊动了。他从里间的办公室一路小跑着出来，脸上带着焦急和困惑。"怎么回事？怎么回事？这位先生，请问您是……" 而此刻的陈敏已经彻底傻了。她的身体僵在原地，如同一尊石像。脸上的职业微笑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无法理解的震惊和茫然。她的手在微微地颤抖，那本她视若珍宝的客户记事本从她那无力的指间滑落。 "啪嗒。"记事本掉在地上的轻响让她猛地一颤，仿佛从噩梦中惊醒。 她的目光机械地从那个侃侃而谈、让所有高管都哑口无言的老人身上，缓缓地移动到了那个从头到尾都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站在老人身后双手插袋的年轻人身上——林舟。 一个巨大的、荒谬的、让她浑身冰冷的念头如同海啸般瞬间淹没了她的全部意识！她终于明白了。她终于知道自己究竟得罪了一尊怎样的神祇！ 那个她认为的"没品位的煤老板"，那个她认为"除了钱什么都没有"的土鳖，根本就不是什么暴发户！他是王！是一个连出行都带着如此恐怖的全能型专家的真正的王！ 他之前的那些问题，不是因为无知，而是因为……不屑。他根本就不屑于去了解那些他眼中的"琐事"！ 一股冰冷刺骨的恐惧，混杂着无尽的悔恨，瞬间从她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她的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在全场死寂的、充满了敬畏与恐惧的目光中，老秦终于结束了他的"表演"。他缓缓转过身，面对着那个已经汗流浃背的售楼中心总经理，用一种平静到近乎冷酷的、不容置疑的语气开口了。 "基于我们刚才发现的，在建筑安全与安防体系上存在的足以对业主生命财产构成严重威胁的重大缺陷……" 他顿了顿，让这句话的重量彻底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我的先生，林舟先生，决定在原定售价1亿元的基础上打9折，以9000万元的价格收购这套'王座'别墅。" 他最后抬起眼，目光平视着那位已经彻底懵掉的总经理，缓缓地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这是通知，不是商量。" 第32章 L先生的诞生 当老秦用那不容置疑的语气宣布完"通知"后，整个售楼中心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凝固般的死寂。 那位谢顶的总经理张着嘴，呆呆地看着老秦，大脑彻底宕机。他从业10几年，见过各种苛刻的客户，也处理过各种棘手的纠纷，但他从未见过如此阵仗。对方没有咆哮，没有威胁，只是用最平静的语气指出了你最致命的缺陷，然后用一种近乎羞辱的方式给出了一个你无法拒绝的打折"恩赐"。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敢说一个"不"字，下一秒这些足以让一号庄园声名扫地的重大缺陷就会出现在海都所有媒体的头版头条上。最终，这位总经理的脸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对着老秦深深地鞠了一躬。 "您……您说的是。是我们的工作出现了重大疏忽。9折，不不不，应该的，完全应该！" 而站在一旁的陈敏早已面无人色。她低着头，甚至不敢去看林舟的方向。她的身体在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恐惧。她知道，从今天起自己的职业生涯可能已经画上了一个句号。 整个购房流程在一种极度高效也极度压抑的气氛中迅速完成了。没有了之前的热情推销，没有了关于装修风格的虚伪询问。剩下的只有售楼处全体高管那近乎谦卑的小心翼翼的服务。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办好了所有的手续，然后由那位总经理亲手将一张沉甸甸的象征着别墅所有权的黑色金属卡片恭恭敬敬地递到了林舟的面前。 林舟没有接。站在他身侧的老秦伸出手，用两根手指平静地接过了那张卡片。 自始至终，林舟一言未发。他只是一个安静的仿佛置身事外的旁观者。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才是这座宫殿里唯一的神祇。 当那栋名为"王座"的别墅那扇由钛合金打造的厚重门扉在他们面前缓缓打开时，张伟发出了一声梦呓般的呻吟。 "我操……我感觉我的人生在今天已经达到了巅峰……" 他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冲进了这座空旷奢华却又冷冰冰的宫殿里。他一会儿摸摸这个价值不菲的现代艺术雕塑，一会儿躺在那个能容纳几10人的巨大沙发上打滚，嘴里不断发出"爹""卧槽""我不行了"之类意义不明的嚎叫。 林舟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了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还是那个位置，还是那片能俯瞰半个海都的风景。但这一次，他的心境已经截然不同。 羞辱与窘迫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一切的踏实感。他第一次真正体会到了老秦所说的"站在信息链顶端"的感觉。那种感觉远比单纯用钱砸人要来得更加高级，更加令人沉醉。 "先生。"老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舟转过身，看到老秦正站在客厅的中央，神情严肃。 "在我们开始执行任务清单之前，我需要为您进行一次全方位的'诊断'。" "诊断？"林舟有些不解。 老秦微微颔首："是的。一个帝国最坚固的堡垒往往是从内部被攻破的。而在您目前所拥有的这个刚刚开始建立的财富帝国里，存在着一个最大也最致命的短板。" 林舟皱起了眉："是什么？" 老秦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了林舟的身上："是您自己。"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让林舟的心微微一震。 老秦的语气依旧恭敬，但内容却犀利得如同一把手术刀："先生，请恕我直言。您最大的财富是您那深不可测的财力。但您最大的软肋也是它。您太年轻了，您的背景在世人眼中是一片空白。一个22岁的年轻人突然掌握了足以搅动风云的巨额财富，却没有一个足以匹配的能让世人信服的家世来源。您知道在外界那些饥渴的豺狼虎豹眼中，这意味着什么吗？" 老秦顿了顿，给了林舟思考的时间："这意味着您是一块无主的巨大的肥肉，是一座没有上锁的装满了黄金的宝库。他们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他们会动用一切手段去调查您的过去，分析您的现在，预测您的未来。媒体会像苍蝇一样纠缠您，各方势力会像藤蔓一样试图攀附您，而您的敌人则会毫不犹豫地用尽一切卑劣的手段来攻击您这个最明显的目标。到那个时候您将永无宁日。您甚至连去医院看望亲人这种最基本的事情都无法做到。" 老秦的话一字一句都像重锤敲在林舟的心上。他想起了自己必须对母亲撒谎，想起了自己对财富来源的讳莫如深。他瞬间明白了老秦话中的重量。 是的，系统是他最大的秘密。一旦他本人被置于聚光灯下被无数双眼睛24小时不停地盯着，他将寸步难行，甚至有暴露系统的危险。 "那我该怎么办？"林舟第一次发自内心地向另一个人求助。 看到林舟眼中那份凝重和认可，老秦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淡淡的一切尽在掌握的微笑："所以，我们需要为您打造一个完美的身份。一个盾牌，同时也是一杆长枪。" 他走到林舟身边，与他并肩看着窗外那片璀璨的城市："我们需要创造一个'神'。一个存在于传说中，一个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神秘符号。他将成为您所有惊世骇俗行为的代名词，他将吸引所有的目光，承受所有的揣测，享受所有的敬畏与恐惧。从此以后，您所有的消费，您所有的商业布局，您所有惊天动地的手笔都将由这个符号的名义来执行。而我的存在就是作为这个符号在世间的唯一代言人，唯一的使者。" "我们将为他取一个代号。"老秦看向林舟，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L，取自您高贵的姓氏。在西方世界，这个字母也代表着幸运（Luck）传说（Legend）与王者（Lord）。我们就叫他'L先生'。" L先生！当林舟听到这个名字时，他想起了张伟在电话里提到的那个在同学圈子里流传的以讹传讹的称呼。没想到竟然与老秦的想法不谋而合。 "而您本人，林舟先生，"老秦继续说道，"将彻底退居幕后。您是那个提着线的人，是那个真正的神。您可以在这个安全的绝对私密的'王座'里享受您的生活，思考您的布局，而不必被外界的任何事务所打扰。L先生在明，您在暗。这才是真正的立于不败之地。" 林舟听着老秦这宏大的滴水不漏的计划，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这简直……太刺激了！ 这就像一场最好玩最顶级的网络游戏。他不再是那个冲在前面的随时可能被集火秒杀的玩家，而是成了一个隐藏在服务器后台的拥有GM权限的终极幕后黑手！他可以随心所欲地操纵着"L先生"这个角色，在这个真实的世界里掀起滔天巨浪，达成所有不可思议的成就。而他自己却可以安然地享受着这一切带来的果实和那种掌控一切的至高无上的乐趣。 "好！"林舟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就答应了下来。他眼中的火焰再次被点燃！ 看到林舟接受了这个方案，老秦的眼中露出了满意的神色。他知道这位年轻的主人拥有着上位者最需要的一种品质——果决。 他转身从随身带来的公文包里取出了一个薄薄的充满了科技感的平板电脑，递给了林舟："先生，既然您同意，那么从现在起游戏开始了。这是我为您初步拟定的以'L先生'的名义需要立刻执行的第一批指令清单。请您过目。" 林舟接过平板。冰冷的金属外壳带着一丝寒意。他点亮屏幕。一份标题为【"L先生"创世纪计划·第一阶段】的清单呈现在他眼前。而清单上的第一条指令就让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指令一：为"L先生"的巢穴填充符合其身份的艺术品收藏。目标：即将在3日后举行的海都春季艺术品拍卖会。】 第33章 艺术品拍卖会 三日后，海都国际会展中心。 一年一度的春季艺术品拍卖会在此拉开帷幕。能进入这里的，无一不是海都乃至全国范围内真正的名流显贵。空气中漂浮着高级香水、陈年雪茄和金钱混合发酵的独有味道。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端着香槟，33两两地聚在一起，用优雅的姿态进行着关于艺术、商业与权力的社交。 林舟跟在老秦身后，穿过衣香鬓影的人群。他今天穿着一身低调的、由老秦亲自挑选的Kiton手工定制西装，没有佩戴任何腕表或饰品，扮演着一个初出茅庐、略显拘谨的年轻助理角色。而所有的光环都集中在了老秦身上。 老秦依旧是一身经典的黑色西装，但他整个人的气场已经与那日在茶馆时截然不同。他脊背挺直，步伐沉稳，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疏离而礼貌的微笑。他手中拿着一个黑色的竞拍号码牌——88号。他身上那种无法言说的渊博而深邃的气质，让他在这群非富即贵的宾客中不但毫不逊色，反而显得更加卓尔不群。 不断有人向他投来好奇与探询的目光，猜测着这位面孔陌生的、气度不凡的老者究竟是何方神圣。老秦对这一切都视若无睹。他领着林舟在一个相对靠后、不甚起眼的位置坐下。 "先生。"老秦的声音通过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微型耳麦清晰地传入林舟的耳中，"会场内有超过320个高清摄像头，并且混杂着至少7家主流财经媒体的记者。从现在起，您无需开口，所有指令在心中下达即可。我会是您的手和您的声音。" "明白。"林舟在心中回应。 他靠在柔软的座椅上，目光平静地扫视着整个会场。他看到了几个在财经杂志上出现过的、海都有名的企业家，也看到了几个当红的、被资本簇拥着前来镀金的明星。这些人，在过去对他而言是遥不可及的存在。而现在，他们只是这场游戏的NPC。 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了会场最前排的VIP区域。在那里，一个无比熟悉、也无比憎恶的身影映入了他的眼帘——王浩辰。 他坐在一张宽大的电动轮椅上，两条腿从膝盖以下都打着厚厚的雪白石膏，以一种屈辱的姿态架在轮椅的脚踏板上。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嚣张与跋扈。那张曾经还算英俊的脸，此刻因为极致的怨毒和不甘而扭曲得有些变形。他的脸色苍白，眼窝深陷，眼神阴鸷得如同一条潜伏在阴沟里的毒蛇。他正死死地盯着会场入口的方向，仿佛在搜寻着什么。 在他的身旁坐着一个50岁上下的中年男人。男人国字脸，梳着一丝不苟的油头，虽然与王浩辰有几分相像，但气质要沉稳得多。他穿着一身价格不菲的杰尼亚西装，手腕上戴着一块硕大的金劳，身上透着一股属于上个时代企业家的、混杂着草莽与精明的气势。那应该就是王浩辰的父亲，盛宇集团的董事长——王德发。 似乎是感受到了林舟的注视，王浩辰那毒蛇般的目光猛地跨越了小半个会场，精准地与林舟的视线撞在了一起。在看清林舟那张脸的瞬间，王浩辰的身体猛地一颤！他那双充满了怨毒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眼球上布满了因为激动而爆出的血丝！ "爸！"他失控地发出一声压抑的、如同野兽般的低吼！他伸出手，一把抓住身旁王德发的胳膊，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捏得关节发白！"就是他！爸！就是那个杂种！" 王德发显然没想到儿子会突然如此失态，他皱着眉，顺着王浩辰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目光望了过去。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坐在后排的、年轻得过分的年轻人身上，随即又落在了年轻人身旁那个气质不凡的老人身上。 "他就是林舟？"王德发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对！就是他！"王浩辰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个杂种……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有什么资格进入这种地方？！这里的邀请函一张就要50万！他哪来的钱？！" 王浩辰无法理解。在他看来，林舟就是一个走了狗屎运的穷鬼。那天在凯旋酒店，一定是动用了某种他不知道的、见不得光的手段。而这里是海都最顶级的名利场，是真正考验身份、地位、财力的地方！林舟这种人连踏进这里的资格都没有！ 王德发看着自己那因为仇恨而面目全非的儿子，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他看向林舟的目光同样也变得冰冷而阴沉。就是这个年轻人，让他王家成了整个海都上流圈子的笑柄。让他盛宇集团的股价一夜之间蒸发了近10个亿。让他这个引以为傲的继承人变成了现在这个躺在轮椅上的废物。此仇，不共戴天。 他仔细地打量着远处的林舟和老秦。一个穿着得体但看起来过分年轻的小子，一个看起来像个管家但又从未见过的老头。他们坐在后排的普通区域，看起来就像是某个小老板花钱买了两张票带助理来见世面的。 "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和一个装模作样的老管家罢了。"王德发的心中很快就给出了一个轻蔑的判断。 他拍了拍儿子的手，声音冷酷地说道："冷静点！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想让所有人都看我们王家的笑话吗？" "可是爸……" "别管他！"王德发打断了儿子的话，眼中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贪婪，"今天我们来是为了那幅郎世宁弟子的《百骏图》。只要能拿下它，再转手送给城建的刘总，我们公司在城西的那块地就稳了。这关系到我们能不能翻身，别给我节外生枝！" 王浩辰虽然心中充满了不甘，但也知道事情的轻重。他只能强行压下那股滔天的恨意，只是那双怨毒的眼睛却依旧像钉子一样死死地钉在林舟的身上。那眼神仿佛在说：杂种，你等着。等我王家翻了身，我要把你连同你身边所有的人都碾成粉末！ 对于这一切，远处的林舟只是平静地收回了目光。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内心更是没有丝毫波澜。他甚至觉得有些无趣。这种级别的对手，这种程度的挑衅，已经无法再让他的心跳有任何一丝一毫的加速。 就在这时，会场内的灯光缓缓暗了下来。只留下一束束追光打在最前方的拍卖台上。一位穿着酒红色礼服、风姿绰约的女拍卖师拿着一个小巧的拍卖槌走上了台。她的脸上带着充满感染力的笑容，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回荡在会场的每一个角落。 "女士们，先生们，尊贵的来宾们，晚上好！欢迎各位莅临海都国际2025春季艺术品拍卖会！今晚，我们将共同见证一场艺术与财富的盛宴！现在，我宣布，拍卖会正式开始！让我们有请今晚的第一件，也是万众瞩目的一号拍品！"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两位戴着白手套的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将一副用金色绸缎覆盖着的画卷抬上了展台。拍卖师走到展台旁，深吸一口气，脸上带着一丝激动的潮红。她伸手握住绸缎的一角，然后猛地向下一拉！ "清代宫廷画师，郎世宁嫡传弟子得意之作——《百骏图》山水长卷！" 一幅气势恢宏、色彩艳丽、画工精湛的古代画卷瞬间展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会场内响起了一阵压抑不住的、低低的惊叹声。 拍卖师满意地看着众人的反应，举起了手中的拍卖槌。"《百骏图》长卷！起拍价——300万！每次加价不得低于10万！现在，开始竞拍！" 她的声音清脆而响亮。一场关于财力、眼力与欲望的交锋正式拉开序幕。 第34章 解锁【大师级鉴宝眼】 拍卖师的声音在寂静的会场中显得格外清脆。 《百骏图》3个字一出，前排VIP区域的王德发眼中立刻迸射出志在必得的精光。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那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时下意识的、充满了掌控欲的动作。 他没有丝毫犹豫，第一个举起了手中的号码牌。 "310万。" 他的声音沉稳而洪亮，充满了老牌企业家的底气，瞬间就将价格抬高了一个台阶，意图非常明显——震慑住那些想要跟风捡漏的小角色。 果然，他一开口，会场内许多原本跃跃欲试的人都放下了手中的号牌，选择了观望。 王浩辰坐在轮椅上，看到父亲这副掌控全场的姿态，脸上那因为怨毒而扭曲的表情终于缓和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病态的、与有荣焉的傲慢。他挑衅地再次将目光投向了后排的林舟，眼神仿佛在说：看到了吗，杂种？这才叫真正的实力！ 林舟对他的目光视若无睹。 因为就在王德发举牌的瞬间，他脑海中那充满了科技感的系统界面无声地浮现了出来。一行金色的、带着询问语气的字符在林舟眼前缓缓跳动。 【检测到符合解锁条件的特殊消费品：清代名家画作。】 【是否花费300万元，购买此画作？】 【注：此级别艺术品消费，有3%几率为您永久性解锁隐藏技能——【大师级鉴宝眼】。】 3%的几率！ 看到这个数字，林舟的心脏猛地一缩。这是一个低到近乎于羞辱的概率。100次里只有3次机会。这完全就是一场豪赌。如果这是他自己的钱，300多万去赌一个虚无缥缈的、只有3%可能性的技能，他会毫不犹豫地将这个念头斥为疯子的臆想。 可是……这不是他的钱。这是系统的钱。是数字。而技能是真正属于自己的，谁也夺不走的力量！ 林舟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了在"一号庄园"里那个女中介轻蔑的眼神，和那句"没什么品位的煤老板"的嘲讽。他想起了老秦是如何用渊博的知识将那些不可一世的专家驳斥得哑口无言。他深刻地意识到，金钱只能为他带来敬畏，而知识和能力才能为他赢得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尊重。 这3%的几率赌的不是一幅画的归属，赌的是他能否摆脱"土鳖"这个标签，能否拥有看透事物本质的、真正强大的力量！ 这个险必须冒！ "跟。" 一个无比简洁的指令在林舟的心中无声地下达。他身旁的老秦如同接收到了某种神秘电波的精密仪器，几乎在林舟念头落下的同一时刻不假思索地缓缓举起了手中的88号竞拍牌。他的动作优雅沉稳，没有一丝一毫的烟火气。 "320万。" 拍卖师清脆的声音立刻跟上。这个突如其来的报价让会场出现了一瞬间的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朝着后排这个陌生的88号投了过来。 王德发的眉头第一次皱了起来。他有些不悦地回头看了一眼。当他看到举牌的是那个气质不凡的老头时，他眼中的不悦变成了一丝警惕。但他并没有将对方太放在心上，只当是某个同样看上这幅画的竞争者。 他再次举牌，声音提高了几分："350万！"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后排的88号再一次举起了牌子。 "360万。" 老秦甚至没有去看拍卖师，他的报价紧随而至，快得不像是在竞拍，更像是一种程序化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回应。 这一次会场里响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这个88号是冲着王德发来的！ 王德发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再次回头，目光如刀，狠狠地剐向后排。他看到的依旧是那个面无表情的老人和那个在他眼中如同蝼蚁般的年轻人。 "爸，他们在故意抬价！他们就是来捣乱的！"王浩辰在一旁激动地吼道。 王德发没有理会儿子，他深吸一口气再次举牌，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压抑的怒火："400万！" 他直接将价格提升到了一个整数关口，想要用这种方式彻底击溃对方的心理防线。但是他失败了。 "410万。" 88号那个神秘的老人如同一个没有感情的报价机器，再一次举起了手中的牌子。稳、准、狠。每一次加价都只加最低的10万，但每一次都紧紧地咬在你的身后，像一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让你无比难受又让你摸不清他的底细。这是一种极具压迫感的、最顶级的竞拍技巧！ 王德发的额角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的心态开始乱了。他甚至怀疑对方是不是知道了自己和刘总的约定，故意来狙击自己的。 "450万！"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460万。"老秦的声音依旧平稳如初。 "480万！" "490万。" 价格在两人你来我往的交锋中被迅速推高。整个会场的焦点已经完全集中在了前排的王德发和后排的88号身上。这已经不是一场简单的竞拍，而是一场新贵与旧势力的、当众的角力！ 当价格被老秦云淡风轻地喊到"490万"时，王德发那只准备再次举起的手终于停在了半空中。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这个价格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心理预期。他送礼的预算只有500万。如果再加价，即便拿下了这幅画，也势必会影响到后续那个更重要的土地项目。 他死死地盯着后排。那个老人依旧面无表情。那个年轻人甚至还悠闲地靠在椅背上，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看戏般的微笑。那份从容，那份淡定，彻底击溃了王德发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缓缓地放下了手。他放弃了。 "爸！"王浩辰不甘地叫道。 "闭嘴！"王德发低声呵斥，他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他只能用眼神恶狠狠地剜了林舟一眼，心中暗道：疯子！花500万买一幅顶多值350万的画，等死吧你！ 拍卖台上，女拍卖师的脸上已经笑开了花。她用激动人心的语调开始进行最后的倒数。 "490万1次！" "490万2次！" 林舟的心在这一刻提到了嗓子眼。他表面平静但心中却在疯狂地祈祷着。一定要中！一定要中啊！ "砰！" 拍卖槌重重地落下！发出一声清脆而响亮的、决定性的声音！ "成交！恭喜88号的这位先生！以500万的最终价格成功竞得这幅《百骏图》！"（含佣金） 会场内响起了一阵礼节性的掌声。 而在拍卖槌落下的那万分之一秒的瞬间，一个仿佛来自天外的、带着一丝喜悦的、美妙绝伦的系统提示音精准地在林舟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叮！】 【恭喜宿主，神级运气触发！】 【成功解锁永久性生活类技能——【大师级鉴宝眼】！】 成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如同暖流般的信息洪流瞬间从他的大脑深处涌出，流遍他的四肢百骸！无数关于古董、字画、瓷器、珠宝的知识，无数关于材质、工艺、年代、风格的鉴定技巧如同被解压的文件包一样，在他的脑海中疯狂地展开、融合，最终彻底烙印进了他的灵魂深处！ 整个过程只在一瞬间。当林舟再次睁开眼睛时，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不一样了。 他下意识地将目光再次投向了拍卖台上那幅他刚刚用500万天价买下来的《百骏图》。就是这一眼，他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眼前的景象发生了奇异的变化。那幅画卷的上方如同科幻电影里的全息投影一般，浮现出了一行行淡蓝色的、只有他能看见的数据。 【物品：仿《百骏图》】 【类型：赝品（现代高仿工艺品）】 【年代：仿制于20世纪80年代末期】 【材质分析：纸张为安徽泾县产机制宣纸、纤维短，韧性差；墨水含有超过0.3%的现代工业炭黑成分；印章为机器雕刻，边缘有明显毛刺，与清代手工篆刻特征不符……】 【综合价值评估：材料及人工成本约5000元人民币。】 一行行一列列，冰冷、精准、不容置疑。 林舟呆呆地看着那串数据，又看了看那幅在灯光下显得"古色古香"的画卷。足足过了3秒钟，他缓缓地靠回了椅背。嘴角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地向上扬起，最终勾勒出了一抹充满了玩味与冰冷笑意的弧度。 第35章 皇帝的新画 拍卖会的工作人员正小心翼翼地卷起那幅刚刚以500万天价成交的《百骏图》，准备将其送往88号买家的席位。会场内的骚动在短暂的喧嚣后渐渐平息，众人都在等待着下一件拍品的登场。 就在这短暂的间歇，一个充满了尖酸刻薄与幸灾乐祸的、极不和谐的声音猛地从前排VIP区炸响了！ "林舟！" 王浩辰坐在轮椅上，用尽全身的力气伸手指着后排的方向，那张因激动和怨毒而涨得通红的脸显得无比狰狞。 "你他妈还真敢买啊！500万！买一幅我爸都不要的垃圾！哈哈哈哈！"他的笑声尖锐而刺耳，充满了报复的快感。"你也就这点眼力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暴发户！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钱多就能为所欲为吗？你今天就是全场最大的冤大头！最大的笑话！" 他几乎是嘶吼着将这些羞辱性的词汇抛向林舟。他要报复，他要让所有人都看到，这个让他断了双腿的杂种是何等的愚蠢和可笑！ 整个会场的目光瞬间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齐刷刷地全部聚焦到了后排那个安静的年轻人身上。人们的脸上带着看好戏的、玩味的表情。 王德发的眉头紧皱，虽然他觉得儿子在这种场合大喊大叫非常丢脸，但他并没有阻止。他也乐于见到林舟当众出丑，这能稍稍抚慰他那颗因为白白损失几百万而滴血的心。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面对如此尖锐的、指名道姓的当众羞辱，那个坐在后排的年轻人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他的脸上依旧是那种平静的、近乎于漠然的表情，仿佛王浩辰的嘶吼不过是窗外一只苍蝇的嗡鸣。 他只是在心中无声地对身旁的老人下达了一个指令："老秦，把画拿上台。" 下一秒，老秦站起了身。他没有理会任何人，径直走向那两名正准备递送画作的工作人员。他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态从他们手中接过了那幅画卷。 然后，在全场数百道困惑不解的目光注视下，他迈着沉稳的步伐，一步一步地走上了灯光璀璨的拍卖台。 会场内一片哗然。 "他要干什么？" "这是要当场验货吗？可没这个规矩啊！" "这88号到底是什么来头？" 拍卖师也愣住了，她连忙走上前，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试图阻止："这位先生，请问您……" 老秦没有理会她。他走到展台中央，将那幅画卷缓缓地重新在众人面前展开。然后，他退后一步，微微躬身，将舞台完全让给了他身后那个不知何时也已经走上台来的真正的主人——林舟。 林舟走到展台前，拿起麦克风。这是他今晚第一次准备公开发声。他没有去看台下王浩辰那张错愕的脸，也没有去看王德发那阴沉的目光。他的视线平静地扫过全场。 然后，他用一种清晰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如同在陈述天气般的语气，说出了一句足以让全场地震的话： "这幅画是假的。" 轰——！石破天惊！ 全场在经历了一秒钟的死寂之后，瞬间爆发出了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充满了震惊与不可思议的议论声！ "什么？！" "假的？这怎么可能！海都国际拍卖行的东西，怎么会有假的！" "这小子疯了吧！他是在砸场子吗？" 王浩辰脸上的嘲讽瞬间凝固，变成了极致的错愕。王德发的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地挺直了身体。 拍卖行的负责人和一位须发皆白、戴着老花镜、看起来极有权威的鉴定专家立刻脸色大变，几乎是冲上了台！ "这位先生！请您慎言！"那位鉴定专家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这幅《百骏图》，我们经过了3轮交叉鉴定，其画风、笔触、印章都完全符合郎世宁嫡传弟子的特征！您这样毫无根据的指控是对我们拍卖行信誉最严重的诽谤！" 专家的反驳掷地有声，也符合所有人的认知。台下的王浩辰立刻反应了过来，再次大笑起来："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买不起就说画是假的？林舟，你还能再无耻一点吗？你以为你是谁？你懂什么是画吗？！" 面对专家的质问和王浩辰的嘲笑，林舟的脸上依旧平静如水。他甚至还对着那位气得吹胡子瞪眼的专家微微地点了点头，以示礼貌。然后，他开口了。 在【大师级鉴宝眼】的加持下，他眼中的世界与众人完全不同。这幅画的所有破绽都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虫，清晰无比。 "第一，纸张。"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专家先生，您说它的笔触符合清代特征。但承载笔触的是纸。清代宫廷用纸是上等的'库绢'或'澄心堂纸'，其纤维是纯手工捞制，长短不一，错落有致。而这幅画的纸，您用50倍的放大镜去看，它的纤维短小、均匀，断口整齐。这是上世纪80年代安徽泾县出产的'红星牌'特净机制宣纸的典型特征。" 那位专家脸上的怒气瞬间一滞。他下意识地就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来。因为对方说的太具体，太专业，具体到连宣纸的品牌都点了出来！ 林舟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继续说道："第二，墨色。清代宫廷用墨是徽州'休城'所产的'贡墨'，以松烟和桐油为料，其黑色沉稳、厚重，入纸三分。而这幅画上的墨色泽虚浮，在灯光下有细微的、不自然的反光。因为它里面含有超过0.3%的现代工业炭黑。这种东西只会出现在化学墨汁里。" 这一下，专家的脸色已经开始发白了。他的嘴唇在微微地颤抖。 "第三，印章。"林舟指向画卷右下角那个鲜红的印章。"这枚'乾隆御览之宝'的鉴藏印看起来天衣无缝。但真正的宫廷玉印是由最顶级的匠人，用玉石一刀一刀手工篆刻而成。其刀法深浅有致，转折处藏锋露拙，气韵生动。而这枚印，您看它'隆'字那一撇的转折处，是不是有一个极其细微的、不连贯的毛刺？这是电脑数控机床在转速过快时留下的痕迹。" "第四，颜料。画上马匹所用的白色是蛤粉。但它里面混杂了钛白粉。这是一种1916年才在西方被发明的化学颜料。" "第五，也是最可笑的一点，是装裱。"林舟指向画卷的裱边，"这幅画用的是'宣和裱'的样式，但它的裱边和画心之间所用的黏合剂是聚醋酸乙烯乳液。俗称，白乳胶。我想，乾隆皇帝的宫廷画师应该还没有先进到能用上20世纪才被发明出来的化工产品吧？" 5个方面，从纸张到墨水，到印章，到颜料，再到装裱，层层递进，环环相扣。每一个证据都像一柄烧红的、锋利无比的手术刀，将这幅《百骏图》的伪装一层一层地、无情地、彻底地剥开！露出了其内里那廉价而丑陋的、赝品的本质！ 林舟说完，整个会场陷入了死一般的、令人窒息的寂静。所有人都被这番博学到恐怖的、无可辩驳的鉴定给彻底震慑住了！ 那位刚才还义正辞严的鉴定专家此刻正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雕像，呆立在原地。他的脸从白转青，再转为一片死灰。他拿着放大镜的手在剧烈地颤抖，却连将放大镜凑到画面前的勇气都没有了。因为他知道，对方说的全是真的。 他打眼了。海都国际拍卖行，这个金字招牌，今天被一个年轻人当着全海都名流的面彻底砸碎了！ 王德发的脸色早已变得如同猪肝一般，难看到了极点。他感觉全场所有人都在用一种看傻子般的眼神看着他。他刚才竟然为了这么一幅被当众拆穿的假货和人争得面红耳赤，还差点多花了上百万！这比打他一耳光还要让他感到羞辱！ 而坐在轮椅上的王浩辰脸上的表情已经彻底凝固。那是一种三观被震碎、智商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后所呈现出的极致的、呆滞的、无法理解的表情。他嘴巴微张，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漏气般的声音。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你……你胡说！" 他不甘心！他无法接受！他不相信，这个他眼中的杂种，这个他鄙视的土鳖，怎么可能会懂这些！ 在全场死寂的背景下，他那因为无法接受现实而变得歇斯底里的咆哮显得格外刺耳。 "你说这是假的！那你倒是告诉我！真的在哪儿？！" 第36章 砸碎的千万 王浩辰那歇斯底里的咆哮在死寂的会场中回荡不休。 "你说真的在哪儿？！" 这句充满了不甘与绝望的质问，也同样是此刻在场所有人心中的疑问。如果台上的画是假的，那么真的又在哪里？难道还能凭空变出来不成？ 全场的目光再一次全部聚焦在了台上那个年轻人的身上。面对这最后的、困兽犹斗般的嘶吼，林舟的脸上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他甚至都懒得再去看王浩辰那张因为扭曲而显得丑陋的脸。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近乎于嘲弄的笑意。他没有回答，而是用行动给出了答案。 他缓缓地抬起了右手。在全场数百道目光的注视下，他的食指隔着半个会场的距离指向了下一件即将被推上台的拍品。 那是一件摆放在红色丝绒托盘上的、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青花瓷瓶。瓶子造型普通，釉色也有些暗沉，与刚才那幅气势恢宏的《百骏图》相比，简直就像是路边摊上随处可见的仿古工艺品。在拍卖会的图册上，它的介绍也只有寥寥数语："清中期民窑瓷瓶，有残，起拍价3万。" 所有人都顺着他的手指看去，脸上都露出了困惑不解的表情。他指这个干什么？ 林舟放下手，拿起麦克风，目光却落在了前排的王浩辰身上。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通过音响传遍了会场的每一个角落。 "真迹被藏在了那个瓶子里，当卷轴了。" 什么？！ 这句话比刚才那句"画是假的"还要荒谬1万倍！全场瞬间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充满了哄笑与讥讽的议论声！ "他疯了吧！把古画卷起来塞进瓷瓶里？这是什么脑回路？" "简直是天方夜谭！画卷那么脆弱，怎么可能这样保存！" "这小子是在故弄玄虚，给自己找台阶下吧！" 王浩辰更是像听到了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话，他指着林舟笑得前仰后合，身体因为剧烈的动作牵动了腿上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但脸上的嘲笑却更加浓烈！ "哈哈哈哈！林舟！你他妈是写小说写傻了吧！编！你接着编！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把这谎给圆回来！" 就连拍卖行的负责人和那位面如死灰的专家也都觉得林舟是在胡说八道，脸上露出了荒唐的神色。 然而林舟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他只是在心中对老秦下达了第2个指令。 "拍下它。" 指令下达的瞬间，老秦那挺拔的身影动了。他走下拍卖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神情平静得仿佛刚才那场颠覆性的风波与他毫无关系。 拍卖师强忍着心中的荒谬感，按照流程开始介绍这件无人问津的拍品。 "呃……下一件拍品，58号，清中期民窑青花瓷瓶。起拍价3万元。现在开始竞拍。" 她的话音刚落，后排88号的牌子被一只戴着洁白手套的手缓缓举起。老秦的声音平静而清晰。 "1000万。" 寂静。整个会场陷入了一种比刚才任何一次都更加诡异、更加令人窒息的绝对死寂！ 如果说刚才的寂静是因为震惊，那么此刻的寂静就是因为……彻底的，无法理解。 1000万？！买一个起拍价3万的、有残的、破民窑瓷瓶？！ 所有人的大脑在这一刻都彻底宕机了！他们看着后排那个面无表情的老人，又看了看台上那个嘴角带笑的年轻人，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按在地上，用1000吨的压路机来来回回碾了整整100遍！ 疯了！这个人绝对是个彻头彻尾的，无可救药的疯子！ 王浩辰脸上的狂笑僵住了。王德发脸上的阴沉也僵住了。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他们像一群被施了定身术的木偶，呆呆地看着这一幕他们穷尽想象力也无法理解的荒诞剧。 拍卖师拿着拍卖槌的手在半空中剧烈地颤抖。她甚至忘了自己该说什么。 还是老秦用平稳的语气提醒了她一句："小姐，可以落槌了。" "啊……哦！好！好的！"拍卖师如梦初醒，她用一种看神仙般的眼神看着老秦，几乎是语无伦次地喊道："1000万一次！1000万2次！1000万……成交！恭喜88号先生！" "砰！" 拍卖槌重重落下！这一次没有人鼓掌，因为所有人的手都还僵在半空，忘了放下。 工作人员用一种近乎于朝圣的、无比虔诚的姿态，将那个价值"1000万"的破瓷瓶连同托盘一起端到了老秦的面前。 在全场数百道目光的聚焦之下，林舟对着老秦下达了今天的第3个指令。 "砸了它。" 老秦微微躬身，脸上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意外。他戴着白手套的双手捧起了那个青花瓷瓶，然后走到了展台的中央。 在万众瞩目之下，他高高地举起了手中的瓷瓶，然后松手。 "啪嚓——————！" 一声无比清脆、无比响亮、无比决绝的碎裂声响彻全场！那个价值"1000万"的瓷瓶在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瞬间摔得粉身碎骨！无数青色的、白色的瓷片向着四面八方飞溅开来！ 全场响起了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所有人的心脏都随着那声碎裂被狠狠地攥紧了！ 而就在那一片狼藉的、破碎的瓷片中央，一个用泛黄的油纸紧紧包裹着的、细长的卷轴赫然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野里！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王浩辰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王德发的身体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老秦弯下腰从那堆碎片中从容地捡起了那个油纸包。他小心翼翼地拂去上面的灰尘，然后一层一层地解开了那根用来捆绑的、早已变得脆弱的麻绳。 油纸被缓缓打开。一幅保存完好、画工精湛、带着岁月沉淀的古朴气息的画卷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老秦双手持着画卷的两端，缓缓地将其展开！ 轰——！ 在画卷被彻底展开的那一瞬间，所有懂画的人都感觉自己的大脑被一道惊雷狠狠劈中！ 一样的构图！一样的笔触！但是那股透过纸背散发出来的、灵动鲜活的、无与伦比的气韵！那份跃然纸上的、属于宫廷画作的、雍容华贵的皇家气息！与之前那幅赝品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一个是死气沉沉的尸体，而这个是活生生的，拥有灵魂的真迹！ 全场在经历了长达10秒钟的绝对死寂之后，瞬间爆发出了一阵如同山呼海啸般的、雷鸣般的掌声和惊叹声！ "天哪！" "是真的！真的是真的！" "神了！这简直是神仙手段！" 掌声经久不息！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用一种看待神明般的、充满了狂热与敬畏的眼神看着台上那个从始至终都只是带着淡淡笑意的年轻人！ 而坐在前排的王家父子已经面无人色。他们像是被人抽干了浑身的血液，瘫软在椅子上，只剩下2具失魂落魄的、空洞的躯壳。 在这山呼海啸般的掌声和敬畏之中，林舟缓缓地走到了老秦的身边。他看着手中这幅价值连城、足以在任何一家顶级博物馆里占据一席之地的传世真迹。 然后他对着老秦下达了今天的最后一个，也是最令人疯狂的命令。 "把这幅真迹也撕了。" 老秦微微一愣，随即眼中露出了然的神色。 林舟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老秦的耳中，也仿佛敲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我不喜欢别人碰过的东西。" "L先生"的名号在这一刻，于海都的上流圈层中一战封神！ 第37章 名声的价值 "撕……撕了？" 老秦微微躬身，用一种确认指令的、平静无波的语气重复了一遍。 林舟没有回答。他只是用那双漆黑的、深不见底的眸子平静地回望着他。 老秦懂了。他不再有任何犹豫。他那双戴着洁白手套的手握住了画卷的两端。他的动作依旧是那么的优雅，那么的富有韵律感，仿佛他即将要做的不是撕毁一幅价值连城的传世国宝，而是在指挥一场华丽的交响乐。 然后，他发力。 "刺啦——————！" 一声清脆、尖利、让在场所有人头皮发麻心脏骤停的撕裂声响彻全场。 那幅刚刚才重见天日、墨色依旧鲜活的《百骏图》真迹被他从中间一分为二。还没等众人从这极致的疯狂中反应过来—— "刺啦！" "刺啦！" 他又干脆利落地将那两半画卷再次撕开。 短短数秒之内，一幅足以让任何博物馆都奉为镇馆之宝的国之瑰宝变成了一堆杂乱的、毫无价值的碎片，被他随手丢弃在了那堆价值千万的破碎青花瓷片之上。 真品，与赝品。千万的瓷器，与5000块的仿作。在这一刻，都化为了同一种东西——垃圾。 做完这一切，老秦甚至没有再看那堆碎片一眼。他转身，微微躬身，为林舟开辟出一条离去的道路。 整个拍卖会场陷入了一种超越了死寂的、近乎于凝固的诡异静默。时间仿佛停止了流动。空气仿佛被抽干了。所有人的大脑都因为承受了远超负荷的冲击而变成了一片空白。他们呆呆地看着台上那两个身影，如同在仰望两尊来自异世界的不可揣度的神魔。 砸碎千万的瓷瓶，是为了证明眼光。那撕毁无价的真迹，又是为了什么？为了彰显态度——一种视金钱如粪土、视规矩如无物的绝对傲慢，凌驾于众生之上的绝对傲慢。 "咕咚。" 不知是谁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那声音在这极致的静默中显得格外响亮。 随即，整个会场如同被引爆的火药桶，瞬间炸开了！ "我的天……我看到了什么……" "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不是在炫富……他是在向整个世界宣战！" 无数的记者从震惊中猛然惊醒！他们像疯了一样举起手中的相机，对着台上，对着那堆碎片，对着那两个即将离去的身影，疯狂地按动快门！ "咔嚓！咔嚓！咔嚓！" 闪光灯如同密集的雷暴，在会场内疯狂闪烁，试图将这足以载入海都史册的最疯狂一幕永远定格！几名安保人员试图上前维持秩序，但瞬间就被狂热的人潮所淹没。 而在会场的最前排，王德发的身体瘫在椅子上，剧烈地不受控制地颤抖着。他的嘴唇发紫，呼吸急促，双眼翻白，赫然是心脏病发作的前兆。 而王浩辰呆呆地看着台上，看着那个他曾经无比鄙视的年轻人。他眼中的怨毒、不甘、嫉妒，在这一刻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最原始的、最彻底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他终于明白了。他招惹的根本就不是一个人，是一个他连仰望其背影都没有资格的怪物。 在这一片山崩海啸般的混乱与狂热之中，林舟始终一言不发。他迈开脚步，在老秦的护卫下从容地走下了拍卖台。他所过之处，狂热的人潮竟不自觉地向两侧分开，让出了一条通路。人们用一种敬畏、恐惧混杂着崇拜的眼神目送着他。 他穿过人群，穿过那些闪光灯构成的白茫茫的暴雨。他甚至没有再看王家父子一眼。因为在他的世界里，那两个人已经不再重要了。 回到那辆与外界的疯狂隔绝开来的保时捷911里，张伟整个人还处于一种半昏厥的状态。他瘫在副驾驶座上，面色惨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涣散，嘴里不断地喃喃自语。 "撕……撕了……真的撕了……爹……不，祖宗……我的心脏要停了……我感觉我下半辈子都活在噩梦里了……" 林舟没有理会他。他的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前方。他脑海中那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系统界面正无声地绽放出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芒。一份结算报告以一种充满了仪式感的华丽姿态缓缓展开。 【事件："L先生"人设初次登场】 【行为核心：以无可辩驳的知识揭露赝品，以匪夷所思的手段找出真迹，再以藐视一切的态度毁灭真迹。】 【事件评定：成功！】 【"格调"评级：极高（A+）！】 【评语：您没有选择低级的、用金钱碾压的打脸方式。您选择用知识、智慧和绝对的掌控力，完成了一场教科书级别的降维打击。您向世界证明了，"L先生"不仅拥有财富，更拥有驾驭财富的品味与力量。】 【"影响力"评级：极高（A+）！】 【评语：千万砸瓶，手撕国宝。您用一种近乎于行为艺术的最极端方式，将"L先生"这个符号如同钢印一般，狠狠烙印在了海都整个上流社会的脑海里。今夜之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综合评定：S级！】 【结算开始……】 【消费总金额：1500万元。】 【基础返利倍率：100倍。】 【评级加成：S级事件，额外奖励50倍返利倍率。】 【总返利倍率：150倍！】 【最终返利金额：22亿5000万元！】 22亿5000万！当看到这串数字时，即便已经经历过大风大浪，林舟的瞳孔还是不受控制地猛烈收缩了一下。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了系统2.0的恐怖之处。格调与影响力带来的回报，远比单纯的炫耀性消费要丰厚百倍！ 而这，还没结束。 【叮！】 【恭喜宿主，成功完成一次S级事件！】 【您在海都的声望，已达到新高度！】 【系统商城【技能购买权限】已解锁！】 【您可以随时进入技能星图，查询并消耗返利资金，购买您所需要的任何技能。】 林舟的心脏狂跳起来！可以直接购买了！他不用再像之前那样，去赌那虚无缥缈的解锁几率了！ 他立刻打开了那片浩瀚的技能星图。果然，那些原本灰色的黯淡技能图标，此刻都变成了可以点亮的闪烁着淡金色光芒的状态。每一个图标的下方都清晰地标注着购买所需的价格。 【神级驾驶技术】：售价5亿。 【宗师级格斗术】：售价10亿。 【厨神之心】：售价3亿。 看着那些曾经遥不可及的代表着人类巅峰的技能，如今像超市货架上的商品一样，明码标价地摆在自己面前，任由自己挑选。林舟感觉一股巨大的前所未有的满足感与掌控感充斥了他整个胸膛。 2天后，"王座"别墅。林舟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被他踩在脚下的城市。老秦拿着一个平板电脑，恭敬地站在他的身后。 "先生，关于'L先生'在拍卖会上的事迹已经彻底发酵。如今，整个海都的上流圈层都在讨论一个话题——'L先生'究竟是谁。他的名字已经成为了神秘、财富以及绝对力量的象征。" 林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老秦滑动着屏幕，继续汇报道："最直接的影响体现在您之前搁置的私人宴会上。这是我今早收到的部分名单。" 老秦将平板电脑递到了林舟的面前。屏幕上是一长串密密麻麻的名字和头衔。 【法兰西蓝带厨艺学院，亚洲区总负责人，米其林3星主厨，让·皮埃尔，请求亲自为您掌勺，并且不收取任何费用。】 【世界侍酒师大赛，3届冠军得主，被誉为'神之舌'的Isabella Rossi，请求为您主持晚宴酒会，并且愿意拿出她私人酒窖里最珍贵的藏品。】 【瑞士洛桑管家学院，现任首席礼仪官，亚历山大，请求带领他的冠军团队为您提供晚宴服务，只为能与'L先生'的代言人，也就是我，进行一次短暂的交流。】 【海都所有顶级的食材供应商、花艺设计团队、安保公司……全都发来了请求，希望能免费为您的宴会提供服务。】 林舟看着那份长得看不到尽头的星光熠熠的名单。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其所在领域的最高峰。在过去，是王德发那种级别的富豪花重金都未必能请得动的存在。而现在，他们却争先恐后，甚至不惜免费，只为能得到一个为"L先生"服务的机会。只为能和这个神秘的符号扯上一丝一毫的关系。 林舟在这一刻，终于无比清晰地直观地感受到了——"名声"本身，就是一种何等巨大的财富。 第38章 赛车场的挑战书 海都市第一人民医院，顶层VIP病房。刺鼻的消毒水气味混杂着压抑的、暴怒的喘息声，充斥着整个房间。 "砰！！" 一只价值不菲的古董花瓶被狠狠地从床头柜上扫落在地，瞬间摔得粉身碎骨。瓷片夹杂着清水和鲜花的断枝溅得到处都是。 王浩辰双眼赤红，像一头被囚禁在笼中的野兽，疯狂地捶打着自己那两条毫无知觉、被石膏固定的腿。 "废物！废物！！" 他的嘶吼沙哑而绝望。 拍卖会上那最后一幕，那幅被当众撕毁的真迹如同最恶毒的魔咒，彻底击垮了他最后一道心理防线。那不仅仅是羞辱，那是一种来自更高维度的、神明对蝼蚁般的彻底蔑视与践踏。 他引以为傲的家世，他父亲那点所谓的财富和地位，在那个叫林舟的男人面前脆弱得就像那个被轻易砸碎的瓷瓶。 王德发站在病房的角落，一夜之间仿佛苍老了10岁。他的头发变得花白，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疲惫和无力。他没有去阻止儿子的疯狂，因为他自己的内心同样也被巨大的恐惧所笼罩。 "L先生……" 他喃喃地念着这个如今已经传遍了整个海都上流圈层的、禁忌般的名字。他动用了自己所有的人脉和关系去调查那个88号的来历，但得到的结果却是一片令人心悸的绝对空白。 仿佛这个人是凭空出现的。 "爸！"王浩辰猛地抬头，他那张扭曲的脸上充满了血腥的、不顾一切的疯狂，"我要他死！我一定要他死！" "你拿什么让他死？"王德发的声音干涩而沙哑，"我们连他是谁都不知道。王家……王家已经完了。" 拍卖会后，盛宇集团的股价应声雪崩。银行的催款电话、合作伙伴的解约通知如同雪片一般飞了过来。那座看似稳固的商业大厦在"L先生"那轻轻的一挥手之下，地基已经彻底崩塌。 "我不管！我不管！"王浩辰状若疯魔，"我查到了！那个杂种自己名下有一辆车！一辆银色的保时捷911！" 这句话让王德发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微光。 王浩辰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的呼吸变得无比急促，声音尖厉："他不是喜欢玩吗？他不是喜欢当众羞辱人吗？好！那我就跟他玩个大的！玩个会死人的！" 他拿起手机，手指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黑子吗？是我！" "帮我发个消息出去！就发到'风火轮'所有人的群里！" "告诉他们，我王浩辰要向一个叫林舟的、开保时捷911的小子发起'生死挑战'！" "时间就定在3天后！地点，天马赛道！" "告诉所有人，谁赢了100万现金！谁要是能把他的车撞出赛道，我再加200万！" "对！把消息传出去！让所有人都知道！我要让这个杂种连人带车都变成一团废铁！" 挂断电话，王浩辰的脸上露出了病态的、畅快淋漓的笑容。他仿佛已经看到林舟在赛道上被他撞得车毁人亡、血肉模糊的场景。 他或许在金钱和权势上输得一败涂地，但在赛车这个领域，他有着绝对的自信！他是半职业级的赛车手，他的那辆GTR是花了血本重金改装的性能怪兽。而林舟在他看来不过是一个会开跑车的普通人罢了。 这是他唯一能找回场子、唯一能亲手复仇的机会！ 2天后，"王座"别墅。 巨大的落地窗前，林舟正悠闲地品尝着一杯由老秦亲手冲泡的、产自牙买加蓝山的顶级手冲咖啡。空气中弥漫着醇厚而优雅的香气。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到近乎于砸门的敲门声粗暴地打破了这份宁静。 "砰砰砰！！" 紧接着，不等管家开门，张伟那肥硕的身影就如同被野狗追赶的兔子，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他面色惨白，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汗珠，上气不接下气，一张胖脸因为恐惧和焦急而完全变了形。 "爹！祖宗！出……出大事了！！" 他冲到林舟面前，因为跑得太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老秦微微皱眉，但没有说话。 "怎么了？"林舟放下咖啡杯，平静地看着他。 "王……王浩辰那个疯子！"张伟的嗓音都劈了，"他……他向你下战书了！" 张伟语无伦次地将事情的经过飞快地说了一遍。 "……现在整个海都的富二代圈子都传疯了！那个'风火轮'赛车俱乐部就是一群无法无天的亡命徒！王浩辰那孙子是他们里面的顶尖高手，还得过好几次业余联赛的冠军！" "他的那辆GTR改装就花了好几百万！0-100加速2.7秒！那他妈就是一头赛道怪兽！" "舟哥！你可千万不能答应啊！"张伟急得快哭了，他一把抱住林舟的大腿，"这根本就不是一个维度的比赛！他就是在玩命！他就是想在赛道上把你给弄死啊！咱们……咱们惹不起，躲得起行不行？大不了那辆911我们不要了！" 在张伟看来，这根本就是一道必死之题。一个是身经百战的半职业车手，开着一辆武装到牙齿的赛道机器。另一个只会开跑车炸街的普通人。结果用脚指头想都知道。 他已经做好了林舟会拒绝，甚至会选择暂时离开海都避避风头的准备。 然而，林舟的反应再次超出了他的预料。 面对张伟那几乎要崩溃的劝说，林舟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甚至连一点点的惊讶都没有。他的表情平静得如同没有风的湖面。 他只是在心中无声地打开了那个只有他能看见的、浩瀚如星海般的技能商城。他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了那片代表着"驾驶"领域的星云之上。 在那里，一个闪烁着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芒的图标早已被点亮，静静地等待着他的召唤。 【神级驾驶技术】 【状态：可购买】 【售价：5亿人民币】 林舟看着那个图标，又看了看自己返利资金账户里那一长串冰冷的、却又足以让任何人疯狂的数字。 5亿，很多吗？不多，只是他账户里的一个零头罢了。 他缓缓地靠在了柔软的真皮沙发上。在张伟那焦急到快要窒息的目光中，林舟的嘴角缓缓地、一点一点地向上扬起，勾勒出了一抹充满了自信与冰冷杀意的微笑。 他抬起眼，看着张伟，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君临天下般的力量。 "告诉王浩辰，他的挑战，我接了。" 第39章 史上最贵的驾驶课 "好！好！太好了！" 张伟看着林舟那云淡风轻的、充满了自信的笑容，不但没有感到一丝安心，反而急得原地蹦了起来。他那身肥肉因为剧烈的动作而上下颤抖。 "爹！祖宗！这不是开玩笑的！那是在玩命啊！你是不是不知道王浩辰有多狠？去年有个富二代就在赛道上跟他抢线，直接被他顶着护栏撞出去，下半辈子只能在轮椅上过了！" 张伟是真的怕了。这已经超出了金钱和面子的范畴，上升到了生与死的层面。 林舟看着他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胖脸，心中竟流过一丝暖意。他知道张伟是真的在为他担心。他拍了拍张伟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随即，他在心中对那个无所不能的系统下达了购买指令。 【购买技能：神级驾驶技术】 【叮！】 【购买指令确认。所需资金：5亿人民币。】 【检测到宿主返利资金账户余额充足，已自动扣款。】 林舟以为下一秒，那股如同醍醐灌顶般的信息洪流就会再次涌入他的大脑。然而并没有。一行全新的、带着红色警告标识的系统提示紧接着弹了出来。 【警告：【神级驾驶技术】为特殊绑定类技能，无法凭空注入。】 【技能解锁前置条件：宿主需拥有一辆全球限量发售不超过10台的、符合"神级"定义的顶级超级跑车。】 【请宿主尽快完成前置条件。否则技能购买将会在24小时后失效，资金原路退回。】 林舟看着这条提示愣住了。他第一次知道原来买技能还需要"硬件支持"。 限量10台以内的顶级超跑。这已经不是用"钱"就能轻易解决的问题了。这个级别的车，每一台都是艺术品，每一台的订单都早已被世界最顶尖的富豪瓜分殆尽。想买不仅需要钱，更需要无可比拟的身份、人脉和运气。 但林舟的脸上没有丝毫为难。他反而笑了。因为他知道自己身边就坐着一个专门为他解决这种"麻烦"的、世界上最好的工具人。 他转过头，看向一旁始终静立不语的老秦。 "老秦。" "先生，我在。" "我需要一辆车。全球限量10台以内。要最快，最顶级的那种。"林舟的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说"我需要一杯水"。 老秦的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他微微躬身，手中的平板电脑上已经光芒一闪，浮现出了数款符合条件的、如同陆地飞行器般的顶级超跑资料。 "先生，根据您的要求，我为您筛选出了3款最优选择。" "第一，布加迪的Divo，全球限量40台，不符合要求。" "第二，兰博基尼的Veneno，全球限量13台，勉强符合。" "第三……" 老秦的手指轻轻一点。一张充满了未来感、科幻感以及无与伦比的攻击性的银灰色超跑图片占据了整个屏幕。那流畅到极致的线条，那夸张的空气动力学套件，那如同战斗机座舱般的驾驶室，让这辆车看起来根本不像这个时代的产物。 "科尼赛克，Jesko Absolut。" 老秦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瑞典的幽灵。理论上地球上最快的量产车。全球限量发售，仅3台。" 林舟的目光瞬间就被这头来自北欧的、凶猛而优雅的怪兽给彻底吸住了。 "就要它。" 他毫不犹豫地做出了决定。 "先生，这是一个明智的选择。"老秦微微颔首，"但是根据科尼赛克总部上个月公布的消息，Jesko Absolut的3台配额早已被预订一空。最后一位车主是中东的阿尔萨尼王子。现在想从官方渠道订车已经不可能。" 张伟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但当他听到"王子"、"没可能了"这些词时，他那颗刚刚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那怎么办？买不到了？" 林舟没有说话，他只是平静地看着老秦。 老秦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自信的微笑。 "先生，请恕我直言。'不可能'这个词只适用于普通人的世界。" "规则就是用来被打破的。尤其是被金钱和更强大的力量。" 说完，他拿起电话，走到一旁，直接拨通了科尼赛克瑞典总部的客服专线。 电话接通后，老秦没有一句废话，直接用流利的瑞典语切入了正题。 "下午好，我代表我的雇主L先生致电。我们希望能立刻获得一辆Jesko Absolut的购买配额。"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位女士礼貌而公式化的回应，她解释着配额已经售罄，对此表示非常抱歉。 老秦打断了她。 "L先生对等待没有兴趣。"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力，"我们知道最后一台车的订单属于卡塔尔的阿尔萨尼王子。现在，我们出3倍的价格。现金，全款，即刻支付。"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10秒钟的死一般寂静。 那位客服女士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因为震惊而产生的颤抖。 "先……先生……您说什么？3……3倍的价格？买断阿尔萨尼王子的订单？" "是的。" "这……这……这太疯狂了！我……我没有这个权限！请您稍等！我必须！我必须立刻向董事会汇报！" 电话被匆匆挂断。 不到5分钟，一个新的电话从瑞典直接打了过来。这一次，电话那头换成了一个带着浓重口音的、听起来职位极高的男人。他自称是科尼赛克的首席运营官。 他的语气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热情与恭敬。 "L先生的代表，下午好！我是克里斯蒂安！请原谅我们刚才的怠慢！关于您的提议，我们董事会和王子殿下的私人秘书刚刚进行了紧急的、友好的沟通……"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近乎于宣布喜讯的语气说道： "王子殿下非常欣赏L先生的魄力与慷慨！他愿意将这个'与幽灵共舞'的机会让给一位同样懂得欣赏极致艺术的朋友！" "总价，2亿1000万人民币！我们将动用最快的渠道为您进行生产线的优先匹配！并且承诺在72小时内，通过安-124战略运输机将您的座驾空运至海都！" 这笔足以震惊整个全球超跑圈的、史无前例的疯狂交易，在短短的十几分钟内就以一种最不可思议的方式达成了。 3天后，海都国际机场，一间属于军方的、戒备森严的保税仓库内。 一架如同史前巨兽般的安-124运输机缓缓打开了它那巨大的、位于机头的货舱门。 在一个巨大的、印着科尼赛克幽灵徽标的木箱被缓缓推出后，老秦的团队当场进行开箱。 当箱壁被一块块地拆除，那头银灰色的、充满了金属光泽与碳纤维纹理的、狰狞而华丽的陆地怪兽终于在林舟的面前露出了它的真容。 完美的线条，极致的工艺，每一颗螺丝都像是艺术品。它静静地匍匐在那里，却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恐怖气场。 林舟缓缓地上前。在老秦为他拉开车门的瞬间，他伸出手，第一次触摸到了那冰冷的、由碳纤维和Alcantara材质包裹的异形方向盘。 就是这一瞬间。 【叮！】 一声清脆的、如同天籁般的系统提示音在他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前置解锁条件，已达成！】 【技能【神级驾驶技术】，开始注入！】 轰——！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庞大的、如同星河奔涌般的数据洪流瞬间冲入了他的大脑！全世界所有赛道的最佳行车路线！所有顶级超跑的极限性能数据！从漂移到跟趾，从重心转移到轮胎管理……无数最顶级的、超越人类体能与反应极限的驾驶技巧、赛道经验、车辆工程学知识如同被强行灌顶一般，与他的神经、他的肌肉记忆、他的灵魂彻底融合！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1分钟。 当林舟再次睁开眼睛时，他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如果说之前的他看这辆车是在看一件艺术品，一头怪兽，那么现在他看这辆车就像是在看自己身体的延伸，看自己的一部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辆车每一根线路的电流，每一滴油液的温度，每一块刹车片的间隙。 他与这辆车，人车合一。 林舟缓缓地坐进了那张如同为他量身定做的、包裹性极强的驾驶座舱内。他伸出手指，按下了那个位于中控台的、红色的"START/STOP"按钮。 "VROOOOOOM——————！" 一声与之前任何跑车都截然不同的、仿佛来自地狱深渊的、混合着野兽嘶吼与战机轰鸣的、恐怖到极点的声浪瞬间从车尾那巨大的排气管中爆炸开来！ 整个巨大的仓库都在这股恐怖的声浪中嗡嗡作响！ 林舟感受着车身的每一丝震动，感受着那台双涡轮V8引擎传来的、狂暴的、跃跃欲试的恐怖力量。 他握着方向盘，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如同死神宣判般的微笑。 "王浩辰，" "游戏结束了。" 第40章 赛道上的幽灵 夜幕下的海都天马国际赛车场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狂躁味道，由高辛烷值汽油、烧焦的轮胎以及廉价香水混合而成。巨大的引擎轰鸣声与震耳欲聋的电子音乐交织在一起，将这里的气氛推向了癫狂的顶点。 赛道旁的观战区早已人满为患。海都几乎所有的富二代都聚集在了这里。他们开着各自争奇斗艳的跑车，搂着同样光鲜亮丽的网红，3五成群，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看好戏表情。今晚，这里不是赛车场。这里是王浩辰为林舟精心准备的公开盛大充满恶意的刑场。 "嗡——嗡——！" 伴随着一阵狂暴的引擎声，一辆通体漆黑、被改装得如同装甲恶兽般的日产GTR缓缓驶入了P房的准备区。车门打开，腿上依旧打着石膏的王浩辰被人从驾驶座上小心翼翼地搀扶了下来。他今晚甚至不需要用脚。这辆车早已被他改装成了纯手操模式，油门和刹车都集成在了方向盘的拨片上。 "辰哥！""辰哥牛逼！" 他一出现，周围立刻围上了一群摇旗呐喊的狐朋狗友。王浩辰的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嗜血亢奋。他享受着众人的追捧，目光如同秃鹫一般在人群中搜寻着猎物的身影。 "那个杂种，来了吗？"他声音沙哑地问道。 "还没呢，辰哥。估计是吓得不敢来了吧！哈哈哈！" "就他那辆破911，在辰哥你的战神GTR面前，跟个玩具一样！" 王浩辰冷笑一声，眼中充满了不屑与残忍。他拍了拍自己座驾那冰冷的车身，对着众人大声宣布："都看好了！今天我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技术！也让那个不知死活的杂种明白，有些圈子是他拿命都挤不进来的！" 就在这时，一阵与场内所有跑车都截然不同的低沉轰鸣声由远及近。那声音仿佛来自地狱深渊，令人心悸。它并不算特别响亮，但穿透力却强得可怕。它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攥住了在场所有人的心脏，让那喧嚣的音乐和嘈杂的引擎声都黯然失色。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朝着赛车场的入口方向望了过去。只见一辆他们从未见过的超级跑车正悄无声息地滑入了众人的视野。它造型科幻到仿佛不属于这个时代，通体呈液态金属般的银灰色。 它太低了，几乎是贴在地面上。它的线条太过流畅，仿佛每一寸都是为了撕裂空气而生。它那巨大的如同恶魔翅翼般的尾翼，和那战斗机座舱般的驾驶室，让它看起来根本不像一辆汽车，更像是一艘随时准备起飞的星际战舰。 "我操……那……那是什么车？！""车标……像个幽灵……是……是科尼赛克？！""这是……Jesko Absolut？！全球只有3台的那辆？！它怎么会在这里？！" 懂车的人已经发出了见鬼般的、充满了不可思议的惊呼！全场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之前还嘈杂无比的音乐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在那辆银灰色幽灵的恐怖气场下，那些刚才还显得嚣张跋扈的法拉利、兰博基尼，瞬间变得如同孩童的玩具一般黯淡无光。 车门以一种优雅而诡异的姿态向上、向前缓缓打开。林舟从驾驶座上走了下来。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平静地靠在车门上，等待着比赛的开始。 王浩辰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他死死地盯着那辆他只在顶级杂志上见过的传说中的神车，又看了看那个云淡风轻的年轻人，一股混杂着嫉妒与不解的怒火直冲天灵盖！ 不可能！这个杂种，怎么可能会拥有这种级别的车？！ "别怕！辰哥！"旁边的跟班强行给自己壮胆，"车好有什么用！赛道上，看的是技术！他就是一个会开快车的土鳖！" 这句话点醒了王浩辰。对！技术！在天马这条赛道上，我才是王！ "准备比赛！"他嘶吼着，重新坐回了驾驶室。 两辆性能迥异的跑车停在了起跑线上。一边，是张牙舞爪、杀气腾腾的黑色战神GTR。另一边，是静若处子、仿佛来自未来的银色幽灵。 红灯熄灭。 "轰——！" 王浩辰的GTR如同出膛的炮弹，瞬间弹射了出去！经过重度改装的四驱系统让它在起步阶段拥有着无与伦比的优势！而那辆科尼赛克只是平稳地跟在了他的身后。不快，不慢，始终保持着3到4个车身的距离。 看到这一幕，观战区的人群再次骚动起来。 "哈哈哈！我就说吧！他根本不敢踩油门！""这么好的车，给他真是浪费了！" 王浩辰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嘴角的冷笑愈发狰狞。他要开始表演了。他要彻底摧毁这个杂种的信心！ 进入第1个高速弯，王浩辰猛打方向，车尾一个漂亮的漂移动作，伴随着刺耳的轮胎摩擦声，以一个完美的角度呼啸而过！第2个弯，第3个弯……王浩辰将自己的技术发挥到了极致！每一次入弯，每一次出弯，都充满了暴力美学，都在向所有人展示着他对这条赛道的绝对统治力！ 他与林舟的距离被一点一点地拉大。5个车身。10个车身。胜利的天平似乎已经彻底向他倾斜。 终于，赛程过半，他们来到了天马赛道最著名也是最凶险的一段——"死亡五连鞭"。那是一段由5个连续的、角度刁钻的S型弯道组成的减速弯，极度考验车手技术与胆量。 所有人都知道，这里就是决出胜负的地方！王浩辰将在这里彻底甩开那个菜鸟！ 王浩辰的眼中闪烁着兴奋而残忍的光芒。他已经开始减速，准备以一个最优美的教科书般的走线征服这段弯道。而就在他轻点刹车的同一时刻，他身后那头一直沉睡的银色幽灵，动了。 所有人都以为，那辆科尼赛克会比GTR更早、更重地踩下刹车。然而，它没有。它非但没有减速，反而，在入弯前的那一刻，再一次加速了！ "他疯了吗？！"观战区响起了一片惊恐的尖叫！以这种速度进入五连鞭，唯一的下场就是失控，然后以超过200公里的时速狠狠地撞上防护墙！ 王浩辰的脸上也露出了残忍的笑容。他仿佛已经看到那辆银色的跑车在下一秒变成一团绚烂的燃烧烟火！ 但是下一秒，他看到了他这一生都无法理解也永远无法忘记的神迹。那辆银灰色的科尼赛克在即将冲出赛道的瞬间，车身以一个完全违反了物理定律的诡异角度猛地向内一折！ 没有轮胎的嘶鸣！没有失控的侧滑！它就像一道被无形的轨道所牵引的贴地飞行幽灵！车头精准地切过第一个弯心。随即，是第二个，第三个…… 它的动作快到极致，流畅到极致，也诡异到极致！它不是在过弯，它是在……闪现！ 在王浩辰那因为极致的震惊而瞪得滚圆的、布满了血丝的瞳孔中，那道银色的幽灵拉出了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残影，瞬间就从他的内侧一闪而过！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慢了。王浩辰的大脑一片空白。他那引以为傲的、浸淫了数年的赛车知识，他那关于抓地力、关于重心、关于刹车点的所有认知，在这一刻被彻底地、无情地碾成了齑粉。 他看到了什么？那不是技术。那是神技！那是神明才拥有的领域！ 他的心态在这一瞬间彻底崩溃了。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他的脚下意识地狠狠踩下了刹车。 比赛已经失去了悬念。观战区陷入了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像被人扼住了喉咙的鸭子，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们只是呆呆地看着那道银色的幽灵在赛道上进行着一场孤独的、遥遥领先的巡游。 1圈。2圈。当那辆科尼赛克再次出现在终点线前的直道上时，所有人都以为比赛即将结束。然而，它缓缓地停了下来。就停在距离终点线不到10米的地方。 它在……等人。 屈辱。极致的，无声的，却又比任何言语都更加残忍的屈辱！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终于，在遥远的地平线上，那辆黑色的GTR如同被斗败的公鸡，一瘸一拐地出现了。在场的所有人都能想象到，此刻，那辆GTR里那个叫王浩辰的男人，正在经历着何等绝望的炼狱般煎熬。 就在那辆黑色的GTR即将出现在终点线前的直道上时，那辆静止的银色幽灵，动了。它的尾灯亮起了刺眼的、代表着倒车的白色光芒。 然后，当着全场所有人的面，当着那个精神已经彻底崩溃的王浩辰的面，它倒着车，轻描淡写地，第一个冲过了终点线。 第41章 王者的轻蔑 当那辆银灰色的科尼赛克以一种极致羞辱的、倒车的方式冲过终点线时，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整个天马赛车场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死一般寂静。那震耳欲聋的音乐早已停止，所有引擎都已熄火。空气中只剩下夜风吹过看台时发出的呜咽般的声音。 数百名海都最顶尖的富二代像一群被集体施了石化术的雕像，呆立在原地。他们手中的酒杯停在半空，他们脸上的表情凝固成了震惊、茫然与……恐惧。 没有人再敢议论。没有人再敢发出幸灾乐祸的笑声。 "暴发户"？"土鳖"？不。在他们脑海里只剩下了几个因为极度的敬畏而自发产生的崭新称号。 "赛道幽灵"。"车神L"。 这些称号在当晚便如同病毒一般，通过无数的手机、无数的加密聊天群疯狂地传遍了整个海都的上流圈层。它不再是茶余饭后的谈资，而是一种带着颤栗的、需要仰望的传说。 而传说的另一位主角王浩辰，在将他那辆黑色的GTR如同梦游般缓缓开过终点线后便彻底崩溃了。他没有嘶吼，没有咆哮。他只是呆呆地坐在驾驶室里，双眼无神，瞳孔涣散，嘴巴微张，口水顺着嘴角流下都毫无知觉。他的大脑在那场神迹般的、非人的表演中被彻底烧毁了。 最终，他被几个面色惨白的跟班像拖一条死狗一样从车里拖了出来，然后直接被救护车拉走送往了海都最好的心理康复中心。 P房的阴影里，王德发靠着冰冷的墙壁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他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一种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的、冰冷的、无力的恐惧。 他终于彻底地、清醒地意识到了一个事实。 在绝对的、碾压式的、不讲任何道理的硬实力面前，他和他引以为傲的王家什么都不是。对方想赢，可以撕了他的画。对方想赢，可以当众砸了他的场子。对方想赢，甚至可以倒着车碾碎他儿子最后的尊严。 这已经不是商战，不是竞争。这是一场成年人对幼儿园孩童的单方面戏耍。 银色的科尼赛克Jesko Absolut平稳地行驶在返回"1号庄园"的路上。车窗外是海都璀璨的、流光溢彩的夜景。车内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林舟的手随意地搭在方向盘上。他的眼神平静地注视着前方，没有一丝一毫因为刚才那场碾压式的胜利而产生的喜悦或激动。对他而言，那真的只是一场游戏。一场他提前知道了所有攻略和作弊码的单机游戏。 而现在，是领取通关奖励的时刻。 他脑海中那充满了科技感的系统界面正绽放出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绚烂夺目的金色光芒。 【叮！】 【恭喜宿主，完成一次精彩绝伦的"神级技巧秀"！】 【事件核心：在绝对劣势的舆论环境下，以碾压式的、神迹般的技巧，完成了一场教科书级别的、足以载入史册的降维打击。】 【事件评定：成功！】 【"影响力"评级：顶尖（S）！】 【评语：您没有与蝼蚁进行任何口舌之争。您用一场完美的、充满艺术感的表演，将"L先生"的强大从"财富"领域拓展到了"技术"领域。从此，"L先生"的传说中将增添浓墨重彩的一笔。】 【"格调"评级：高（A）！】 【评语：倒车过线，是点睛之笔。它将您的轻蔑与强大展现得淋漓尽致。唯一的瑕疵是，对手太弱，让您的表演稍稍有些不够尽兴。】 【综合评定：S级！】 【结算开始……】 【消费总金额：210,000,000元。】 【基础返利倍率：100倍。】 【评级加成：S级事件，额外奖励50倍返利倍率。】 【总返利倍率：150倍！】 【最终返利金额：31,500,000,000元！】 315亿！ 看着这个天文数字，林舟的心跳依旧平稳。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果不其然，下一秒一条全新的系统提示弹了出来。 【叮！】 【恭喜宿主，成功解锁一项全新的技能大类。】 【技能星图【媒体与舆论】模块，已为您点亮！】 【财富与权势需要喉舌来颂扬，也需要盾牌来抵御诽谤。请尽快掌握这种看不见的力量，它将是您建立帝国之路上不可或缺的武器。】 林舟的目光落在了那片全新的、被点亮的星云上。他知道，系统在提醒他什么。 3天后，盛宇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这里早已没有了往日的辉煌。落地窗外是灰蒙蒙的天。 王德发坐在那张象征着权力的巨大办公桌后，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精气神。他的头发已经全白了。在他的面前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面容阴鸷的男人。那是他豢养多年的、专门为他处理一些"脏活"的心腹。 "老板，"心腹的声音沙哑而干涩，"我们……输了。所有方面，都输了。对方的实力不是我们能抗衡的。" 王德发没有说话，他只是用手指一下一下地敲击着桌面。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 他那因为脱水而显得干瘪的嘴唇终于动了。他的声音很轻、很慢，却带着一股子输光了一切之后赌徒最后的、不顾一切的疯狂与怨毒。 "既然……" "硬的都输了，"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迸射出毒蛇般的、阴冷的光芒。 "那就玩阴的。" 他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心腹，一字一顿地下达了新的、也是最后的指令。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买水军也好，编黑料也好，找那些见不得光的媒体也好……" "我要让'L先生'这个名字，在海都的互联网上，在所有普通人的嘴里彻底烂掉、臭掉！" 第42章 看不见的战争 清晨的阳光透过"1号庄园"那巨大的、一尘不染的落地窗洒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现磨咖啡豆的醇厚香气和青草的芬芳。 林舟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份简单却无比精致的早餐。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与惬意。 老秦拿着一个平板电脑，恭敬地站在他的身侧，进行着每日的例行汇报。 "先生，关于天马赛道事件的后续舆论已经完全发酵。您在海都上层圈层内的声望已达到顶峰。'L先生'这个名字现在是实力与神秘的绝对代名词。" 林舟切下一小块煎蛋送入口中，对此不置可否。他已经习惯了，这种胜利无法再让他的心跳有任何一丝一毫的加速。没意思。 "但是，"老秦的话锋微微一转，"从昨天深夜开始，我们在另一片战场上遭遇了攻击。" 他将手中的平板电脑递到了林舟的面前。屏幕上显示的不再是财经新闻或者商业报告，而是一个个充满了恶意与煽动性的、来自于民间网络平台的帖子标题和短视频封面。 《惊爆！海都神秘富豪L某发家史！竟是靠东南亚赌场起家！》 《开限量版跑车就能为所欲为？揭秘海都"煤老板"的糜烂私生活！》 《千万砸瓶，手撕国宝，是对艺术的致敬，还是对公序良俗的公然挑衅？》 每一个标题都无比精准地踩在了普通民众最敏感、也最容易被煽动的情绪点上。它们不提全名，用"L某"这种指代，既规避了法律风险，又给予了看客无限的遐想空间。它们将"L先生"在拍卖会和赛车场上的行为与"非法"、"低俗"、"黑恶"等标签死死地捆绑在一起。 视频里是一些经过恶意剪辑的画面。科尼赛克倒车过线的场景被配上了嚣张的大笑和旁白："看啊，这就是有钱人的嘴脸！"；手撕国宝的碎片被特写放大，旁边的解说痛心疾首地控诉着这是"文化流氓"的暴行。 这些粗制滥造、逻辑不通的东西，在上流社会看来可笑至极。但在信息不对等的、更广阔的普通民众世界里，它们就是真相。 评论区早已沦陷。 "果然！我就说没1个好东西！钱来路肯定不正！" "这种人就该抓起来！查查他的税！" "有钱了不起啊？真想给他1拳！" "@海都警方看看吧！这就是黑社会啊！" 一条条充满了嫉妒、愤怒与无知谩骂的评论如同病毒一般疯狂地扩散、蔓延。 林舟平静地看完了这些东西。他的脸上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到了某种丑陋爬虫时生理性的淡淡厌恶。 "就这？"他在心中无声地给出了2个字的评价。 "王德发做的？"他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 "是的，先生。"老秦回答，"手法很粗糙，但很有效。他正在利用您与普通人之间的信息壁垒来污染您的公众形象。" "小孩子的把戏。"林舟靠在沙发上，给出了一个最简单也最直接的解决方案。"花钱，联系所有平台，把这些东西全部从网上删掉。再查出源头，让他闭嘴。" 这是一种典型的属于暴富之后的"土鳖"思维。用钱去堵住所有人的嘴。 然而，就在他下达这个指令的瞬间，他脑海中那冰冷的系统界面无声地弹了出来。在【个人声望】、【资产总览】这些数据旁边，一个全新的数据条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出现。 【公众形象】 而这个数据条的颜色不再是健康的金色，而是一种刺眼的、代表着警示的暗红色。它的状态值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但坚定地向下滑落。在数据条的旁边还有一个清晰的标签。 【状态：负面】 林舟的瞳孔微微一缩。他第一次知道，原来这些在他看来如同蝼蚁般的、无能的叫嚣，真的能对系统判定产生实质性的影响。这不再是一场可以无视的游戏了。 老秦仿佛知道林舟在想什么。他没有立刻去执行林舟的指令，而是微微躬身，用一种极其委婉但又无比坚定的语气说道： "先生，请恕我直言。您的这个命令，在战术上是不可行的。" 林舟抬起眼，看向他。老秦的目光充满了智慧与冷静。 "先生，这是一场现代战争。一场看不见硝烟却更加凶险的舆论战争。" "网络就像一片无穷无尽的沼泽。您花钱可以堵住1个正在冒出脏水的泉眼，但下一秒，就会有10个、100个新的泉眼从您看不见的地方冒出来。" "您删掉1个帖子，他们可以注册1000个新的账号，发布10000个新的帖子。您的钱是有限的，而他们的恶意是无限的。用这种方式，我们永远只能被动防守，疲于奔命，直到被彻底拖垮。" 老秦的话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切开了问题的本质。 林舟沉默了。他那属于顶级学霸的聪慧大脑，瞬间就理解了老秦话中的深意。 是的，堵是堵不住的。就像大禹治水，堵不如疏。不，在舆论场上，甚至连"疏"都不够。 看着林舟眼中那抹一闪而过的、名为"思考"的光芒，老秦知道，他的主人已经明白了。 他站在那里，如同一个最忠诚也最冷静的参谋。他微微躬身，为他的君主指出了真正的、通往胜利的道路。 "先生，这是一场现代战争。堵住1张嘴，会有千万张嘴冒出来。我们不能只防守。" 老秦抬起头，眼中闪烁着睿智而冰冷的光芒，如同即将发起总攻的将军。 "我们必须找到他们赖以发声的渠道，然后……占领它。" 第43章 星耀直播 "占领它。" 老秦的声音平静，却带着金石般不容置疑的质感。这3个字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林舟心中激起层层涟漪。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做了个"继续"的手势。 老秦心领神会。他知道主人已经从之前那种"用钱删帖"的浅层思维中跳脱出来。 他将平板电脑屏幕切换到另一页。那是一份在短短12小时内由他背后那个神秘而高效的团队赶制出来的深度数据分析报告。 报告扉页用加粗黑体字写着标题——《关于"L先生"负面舆论的溯源、分析与反制策略（初版）》。 "先生，根据我们团队的追踪分析，"老秦的声音恢复了特有的冷静而客观的汇报腔调，"此次针对您的舆论攻击是一次有预谋、有组织、有清晰目标的精准打击。我们在24小时内捕获了全网超过18万条与您相关的负面信息。"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复杂的数据流向图。无数条红色细线像一张巨大的、布满血丝的蜘蛛网，从四面八方汇聚向同一个中心点。 "我们对这些信息的传播路径进行了数据建模。我们发现，其中超过78%的负面内容，其最初源头或最重要的传播放大节点，都共同指向了同一个地方。" 老秦的手指在屏幕中央那个血色蜘蛛网的核心轻轻一点。 4个汉字和一个彩色APP图标清晰地跳了出来。 【星耀直播】 "星耀直播平台。"老秦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色彩，"成立于5年前，以其独特的'野蛮生长'模式而闻名。平台充斥着大量争议性话题，是网络水军、黑公关以及各类'民间意见领袖'最主要的聚集地和舆论发酵池。" "简单来说，先生，"老秦抬起头看向林舟，给出了一个精准的定义，"这里就是王德发用来攻击您的最主要炮兵阵地。" 林舟的目光落在那个设计得有些花哨，甚至可以说得上俗气的APP图标上。他的眉毛无意识地微微蹙了一下。 直播。 这个词对于林舟而言是一个无比陌生的、存在于另一个维度的概念。他的生活在得到系统之前是两点一线的，贫穷但纯粹；得到系统之后是纸醉金迷的，奢华但封闭。 他从未真正接触过这个被誉为"互联网下半场最大风口"的东西。 老秦看出了他的疑惑。他没有多言，只是用手指在屏幕上再次轻轻一点。 一个直播间的画面瞬间占据了整个高清屏幕。 刺耳的、经过电音处理的劣质喊麦音乐如同魔音灌脑般从平板电脑扬声器里喷涌而出。紧接着是一个男人那近乎于咆哮的、带着浓重口音的粗俗声音。 "感谢我大哥送的飞机！大哥牛逼！大哥威武！大哥必定万年不倒，钞票多得用麻袋搞！" 屏幕中央是一个剃着寸头、脖子上挂着一条粗大金链子的中年男人。他穿着一件紧身黑色T恤，将他那满是赘肉的啤酒肚绷得一览无余。他身后的背景是一面挂着"义薄云天"4个大字的假山水画墙纸，廉价感几乎要溢出屏幕。 此刻，他正对着镜头挤眉弄眼，做出各种夸张而油腻的表情，以回应屏幕上飞速滚动的、五颜六色的弹幕。 "兄弟们！刚才那视频都看了没？那个什么狗屁'L先生'，开个破跑车就以为自己是天王老子了！还倒车过线！我呸！" 男人狠狠地往旁边吐了一口唾沫。 "我跟你们说，这种人老子见得多了！就是个挖煤的暴发户！钱来路都不干净！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得进去唱铁窗泪！到时候，他那车、他那表，都得是咱们这些遵纪守法好公民的！" 他的话粗鄙、无礼，充满了煽动性。 但屏幕上那密密麻麻的弹幕却像是被点燃了引线的火药桶，瞬间爆炸了。 【哈哈哈！强哥说得对！弄死他！】 【就是个装逼犯！最看不起这种有钱人了！】 【仇富怎么了？我就仇富！凭什么他能开科尼赛克，我只能挤地铁？！】 【强哥威武！今天必须把他冲烂！】 林舟安静地看着。 他看着屏幕里那个男人如同小丑一般，用最粗俗的语言煽动着最原始的恶意。 他看着屏幕上那些弹幕——那些充满了怨毒、嫉妒与无知狂欢的文字，像一群在阴沟里疯狂蠕动的蛆虫。 他没有愤怒。他心中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他只是感觉自己的胃部传来一阵轻微的生理性痉挛，喉咙也有些发干。 这是一种高等生物在观察低等生物进行某种无法理解的、肮脏的仪式时所产生的最本能的生理性排斥反应。 他无法理解。 他无法理解屏幕里那个男人为什么要用如此丑陋的姿态去表演。 他更无法理解屏幕前那些人为什么要为这种低级的、毫无营养的表演而欢呼、而狂热，甚至为此付费。 为什么？ 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没意思。" 他收回了目光，将手中的平板电脑推到一边，仿佛那是什么会弄脏他手指的不洁之物。 "关了吧。"他淡淡地说道。 老秦依言关掉了那个喧嚣的直播间。 房间内瞬间恢复了之前那份高雅的宁静，仿佛刚才那场光怪陆离的闹剧从未发生过。 但老秦知道，它发生了。并且正在这个国家的千千万万个角落里真实地发生着。 他看着林舟那张英俊的、却带着一丝疏离与困惑的脸，心中了然。 这就是壁垒。 一道由财富、阶级、认知、品味共同筑就而成的坚不可摧的信息壁垒。 "先生，"老秦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近乎于"教育"的意味，"您不必为此感到困惑。您看到的，是您与这个世界90%的人之间真实存在的一道看不见的墙。"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在墙的这一边是您。您所处的是秩序、逻辑与价值的世界。您喝的每一杯咖啡，看的每一本书，听的每一首交响乐，都是有形的，可以被量化的。" "但在墙的另一边是他们。他们所处的是情绪、立场与狂欢的世界。他们不需要逻辑，不需要真相。他们需要的只是一个宣泄口——一个可以让他们将现实生活中的所有不满、嫉妒与怨恨安全地发泄出来的情绪垃圾桶。" "而刚才屏幕上的那个人，以及像他一样的成千上万个主播，他们所扮演的就是这个'垃圾桶'的角色。他们贩卖的不是商品，不是知识，而是一种名为'共情'的廉价的情绪价值。" 老秦的这番话如同剥茧抽丝，将那片林舟无法理解的混沌乱象分析得条理分明。 "王德发很高明。他没有试图在您的世界里与您对抗，因为他知道自己必输无疑。" "所以，他选择了去到墙的另一边。" 老秦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他在利用这道墙。利用您对那个世界的无知，利用那个世界对您的不解。" "他在用您无法理解的语言，指挥着一群您看不见的士兵，向您投掷着您永远无法躲避的石块。" 林舟沉默了。 他靠在沙发上，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自己的膝盖。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与冰冷。 "我明白了。" 第44章 挣扎的女主播 林舟接过了那份沉甸甸的报告。 纸张的质感极好，带着一丝冰冷的专业触感。他逐页翻阅。 报告的前几页全都是一些面目狰狞、言行粗鄙的男性主播。照片上的他们有的赤着上身，露出劣质的纹身；有的龇牙咧嘴，做出夸张的鬼脸。他们的背景资料无一例外地都与"炒作"、"引战"、"官司"等词汇挂钩。 这些人就是王德发麾下最忠诚也最廉价的"炮灰"。 林舟的翻页动作很快，没有任何停留。这些人的存在只会让他感到这个世界有时候像一个喧闹而肮脏的马戏团。 他翻动的指尖忽然停了下来。 他的目光第一次在这份报告的某一页上停留了超过3秒。 这一页与其他页截然不同。 照片上的是一个女人。一个很漂亮的女人。她有一张标准的鹅蛋脸，眉眼如画，鼻梁高挺。气质中带着几分江南女子特有的温婉，但眼神里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英气。 她的照片是一张直播时的截图。背景很干净，只是简单的白色墙壁，挂着几幅看不清画芯的小小装饰画。与其他主播那种群魔乱舞般的直播间形成了鲜明对比。 【姓名：柳媚】 【艺名：媚儿】 【年龄：26岁】 【平台：星耀直播】 【签约公司：飞驰传媒】 【粉丝数：32万（真实活跃度低于5%）】 林舟的目光落在了那张清丽而倔强的脸上。他没有说话，只是将报告转向了老秦的方向。 那是一个无声的询问。 老秦立刻明白了主人的意思。 "先生，这位柳媚是一个非常……特别的样本。" 老秦的用词很谨慎，他没有用"好"或"坏"这种主观的词汇，而是用了"特别"。 他滑动着自己的平板电脑，调出了一份详细的数据分析图。 "在这次针对您的舆论攻击中，飞驰传媒是王氏集团最主要的合作伙伴之一。他们旗下的所有主播都接到了强制性的'抹黑任务'。" "我们对30位重点主播的任务完成度进行了数据分析。"老秦指着屏幕上一条几乎贴着地平线飞行的绿色数据线，"这位柳媚是所有人当中效率最低的一个。" "她的直播间在提及与您相关的负面关键词时，观众的流失率比平均值高出72%。她引导的负面言论，其点赞与转发比比平均值低了近90%。" 老秦继续说道："我们的人工智能对她近3天的直播录像进行了微表情与语音语调分析。得出的结论是，她在执行'抹黑任务'时存在着主观上的强烈消极抵触情绪。" 为了让林舟有更直观的感受，老秦点开了一段经过剪辑的昨晚直播录像。 视频的画面被分割成了2块。 左边是柳媚的直播间。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画着淡妆，安安静静地坐在摄像头前。右边是她的经纪人通过后台监控发给她的实时指令。 "开始了，媚儿。"柳媚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略显僵硬的微笑，"今天我们来聊一个……大家都很关心的话题。" 她的面前放着一张打印出来的稿子。那是公司下发的统一"黑稿"。 她清了清嗓子，开始照着念。 "关于最近……网上热议的'L先生'……很多人说他品味低俗，行事乖张，像一个……一个……" 她念到这里忽然卡住了。稿子上清清楚楚地写着"没文化的煤老板"这7个字。 右边的监控画面里，经纪人王哥的指令立刻弹了出来：【照着念！想什么呢？！】 柳媚的眼睫轻轻颤抖了一下。这个细微的动作被高清摄像头忠实地记录了下来。 她像是没看到指令一般，直接跳过了那个词，继续说道："……像一个不太懂得……艺术的人。" 她用一个极其温和的词替换掉了稿子上那个充满了侮辱性的标签。 弹幕里立刻有水军带起了节奏。 【什么叫不太懂？那叫狗屁不通！】 【主播怎么回事？今天业务不熟练啊？】 右边，经纪人王哥的指令再次弹出，字体已经变成了愤怒的红色：【柳媚！你搞什么鬼！照着稿子念！不然这个月奖金别想要了！】 柳媚的身体有了一瞬间微不可察的僵硬。她握着水杯的手指指节微微发白。 她深吸了一口不存在的空气，似乎是屈服了。 "还有人说……这位L先生……背后可能涉及……呃，一些不太合法的……" 她再次卡住。稿子上写的是"心狠手辣的赌场大亨"。 这一次，她没有跳过，而是仿佛舌头打结了一般，将"赌场大亨"4个字念得含糊不清，听起来更像是"经常大亨"。 【噗！主播普通话是体育老师教的吗？】 【哈哈哈哈，我好像幻听了，经常大亨是什么鬼？】 普通观众被逗笑了。 而水军们则彻底愤怒了。 右边，经纪人王哥的指令已经变成了咆哮体的一连串感叹号：【柳媚！！！你这个月1分钱都别想拿到！！！下播来我办公室！！！】 视频到此为止。 老秦关掉了视频，房间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她很聪明。"老秦评价道，"她没有公然反抗，因为她知道那意味着天价的违约金和彻底的封杀。但她用这种'业务不精'的方式最大程度地消解了攻击的力度。" "这种行为自然也为她带来了公司的惩罚。" 林舟没有说话。他只是安静地看着报告上柳媚那张倔强的脸。 他仿佛能透过这张照片看到那个女人在镜头前每一次看似无意的口误背后所隐藏的无声的、卑微的、却又无比坚韧的挣扎。 …… 同一时间。海都市，一个距离市中心很远的老旧小区的出租屋内。 房间很小，只有10几平米。但被收拾得很干净。 柳媚蜷缩在床上，身上裹着一条洗得有些发白的毛毯。房间里没有开灯，唯一的光源是她手中那块亮着的冰冷手机屏幕。 屏幕上显示着她这个月的直播收入。一个刺眼的3位数红色数字。 在收入栏的下方是她的经纪人王哥刚刚发来的一条充满了威胁与最后通牒意味的语音信息。 "柳-媚-。"王哥的声音一字一顿，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不管你有什么想法。公司收了王家的钱，就必须把事办好。明天晚上你再敢给我阴阳怪气，你就给我卷铺盖滚蛋！合同你看清楚了，500万的违约金，你这辈子都别想还清！" 语音播放完毕。房间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柳媚缓缓地放下了手机。 她将自己的脸深深地埋进了膝盖里。她没有哭。因为她知道，眼泪是这个世界上最没有用的东西。 她只是感觉很冷。一种从心脏深处蔓延开来的深入骨髓的冰冷绝望。 她热爱这份事业，她喜欢在镜头前唱歌、聊天，分享生活里那些小小的美好。她以为只要努力、只要坚持，总有一天会被人看到。 可现实却给了她最响亮的一记耳光。资本不需要她的才华，不需要她的坚持。资本只需要她变成一把听话的、没有思想的、可以随意挥舞的伤人的刀子。 她抬起头，透过那扇小小的窗户望向远方。 远处是海都那片璀璨的、如同银河般永不熄灭的城市灯火。那里有云端塔，有星海金融中心，有那个她永远也无法触及的光鲜亮丽的世界。 而她仿佛被困在了一个与那片光明彻底隔绝的阴冷角落里。 看不见一丝一毫的希望。 第45章 绅士的宴会 林舟合上了那份报告。 柳媚那张倔强而无奈的脸被轻轻地盖在了最后一页。他没有立刻做出任何决定，只是将那份文件随意地放在了手边的茶几上。 仿佛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小插曲。 他的目光重新变得平静而深邃。 舆论战固然重要。但那是一场需要耐心与布局的猎杀。而在此之前，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完成。 他抬起眼，看向老秦。 “宴会。” 他只说了两个字。 老秦的脸上露出了然的微笑。他知道，他的主人思路永远清晰，永远分得清主次。 “是的，先生。”老秦微微躬身，手中的平板电脑上光芒一闪，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充满了华丽细节与繁复流程的宴会方案跃然于屏幕之上。 “系统发布的【引导任务：绅士的第一步】，我们已经完成了‘座驾’与‘名望’两个阶段。现在只剩下最后一步——举办一场无可挑剔的私人宴会。” 老秦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于艺术总监般的、充满了自信的腔调。 “先生，我个人认为，这也是在即将到来的舆论战之前最重要的一步。一场完美的宴会将是您向整个海都上层社会展示您真正‘肌肉’的最佳舞台。它能最有效地巩固您的基本盘，让那些真正的聪明人在未来的风波中知道自己应该站在哪一边。” 林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老秦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一张张充满了极致奢华美感的图片随之浮现。 “场地就定在‘一号庄园’。这里的安保、私密性与环境都是海都最顶级的。” “关于宴会的团队……”老秦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在您于天马赛道获胜之后，我收到了来自全球各地超过200份的自荐申请。经过筛选，我已经为您组建了一支临时的‘梦之队’。” 他将平板电脑转向林舟。 “主厨是法兰西蓝带厨艺学院的亚洲区总负责人，米其林3星传奇Jean Pierre。他推掉了迪拜王室的邀约，将亲自带队为您设计并烹饪晚宴菜单。并且分文不取。” “侍酒师是世界侍酒师大赛的3届冠军得主‘神之舌’Isabella Rossi。她将从她位于勃艮第的私人酒窖中空运来一批从未对外出售过的最顶级的珍藏。只为能与‘L先生’共饮一杯。” “宴会服务将由瑞士洛桑管家学院的首席礼仪官Alexander先生带领他的冠军团队亲自执行。他们将完美复刻欧洲王室最高规格的‘白手套’晚宴标准。” “先生，仅这三项服务。如果按照市场价计算，其总费用将不低于1300万人民币。而现在，他们都以能为您服务为荣。” 这就是名望的力量。 一种比金钱本身更加强大的无形资产。 “请柬呢？”林舟问。 “已经设计完毕，并于今早全部送出。” 老秦从一旁拿起一张样品，双手呈递给林舟。 那张请柬与其说是一张纸，不如说是一件艺术品。 它的纸张是产自意大利法布里亚诺的、纯手工制作的、加厚米色棉纸，触手温润，带着独特的纹理。正面的文字并非打印，而是由一位早已归隐的、国宝级的书法大师用一种混合了金粉的特制墨水亲笔手书。每一个字都筋骨分明，气韵生动。 在请柬的右下角盖着一个用火漆精心封印的、暗红色的蜡印。蜡印的中央是一个简洁而神秘的、大写的字母“L”。 “请柬只发出了50张。”老秦解释道，“每一位受邀者都是海都乃至全国，在商业、艺术、学术、科技等领域真正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物。” “先生，我相信，从今天开始，这张请柬将成为海都上层圈子里最炙手可热的身份象征。” 林舟的手指在那枚冰冷的、光滑的“L”字母蜡印上轻轻摩挲。 他能想象到那些收到请柬的人脸上会是何种精彩的表情。 他也能想象到那些没有收到请柬的所谓“名流”，又会是何等的坐立不安。 一场还未开始的宴会已经将整个海都的阶层进行了一次无声的、残酷的划分。 林舟将请柬放下，目光落在了老秦手中的平板电脑上。那里是最终确认的宾客名单。 他一目十行地扫过。 【星海集团，董事长，陈星海】 【华声科技，创始人，马华云】 【海都美术学院，终身教授，著名油画家，方文山】 【……】 一个个如雷贯耳的名字从他眼前飞速划过。这些人任何一个跺一跺脚，都能让海都的某个行业抖上三抖。 而今晚，他们都将成为林舟的座上宾。 忽然。林舟的目光停住了。 他那原本平稳的、无意识敲击着沙发扶手的指尖有了一瞬间的停顿。 他的视线聚焦在了宾客名单的末尾。在那里，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一个他从未想过会出现在这里的名字。 【苏晚晴】 在她的名字后面跟着一个括号，里面写着她的身份。 （海都传统工艺美术协会，最年轻理事） 林舟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那张清冷的、不染尘埃的、仿佛永远都带着一丝疏离感的绝美的脸。 第一次见面时她对自己那种粗俗消费的不加掩饰的皱眉与厌恶。第二次见面时她指出自己插花作品瑕疵时的那份专业与认真。以及最后，当自己坦然接受批评后，她那双冰冷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的那一丝真正的好奇。 林舟的嘴角无声地勾起了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意识到。征服这世上99%的女人，只需要用钱就够了。 但征服她，这个被他潜意识塑造成“完美精神寄托”的、梦中的奖品，靠钱是没用的。你需要用她最在意的东西去击败她，去征服她，去让她……仰望你。 而今晚的这场宴会，或许就是最好的舞台。 第46章 宴会上的不速之客 夜幕如同深蓝色的丝绒，笼罩了海都。坐落于城市之巅的"1号庄园"则像一颗被点亮的璀璨夺目钻石，在夜色中散发着静谧而威严的光芒。今晚，这里是海都的中心。 庄园的草坪上没有震耳欲聋的音乐，只有一支来自维也纳的弦乐四重奏正在演奏着莫扎特的《G大调弦乐小夜曲》。悠扬的旋律与草地里昆虫的低语，以及远处泳池里流水的潺潺声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空气中没有混杂的香水味，只有顶级荷兰空运来的郁金香，与法式后厨飘出的若有若无的黑松露与黄油香气。宾客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手中端着盛有琥珀色香槟的水晶杯，低声交谈着。他们谈论的是艺术、是金融、是科技的未来，每一个话题都足以影响一个行业的走向。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处在各自领域的金字塔尖。他们见惯了奢华，也习惯了高高在上。但今晚，在这里，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发自内心的惊叹与折服。 这不是一场炫耀财富的宴会，这是一场展示品味与力量的艺术盛典。从门口那每一位都堪比顶级男模身着定制燕尾服的侍者，到草坪上随意摆放的每一件都价值不菲的当代雕塑，再到由'神之舌'Isabella亲自为每一位宾客根据其个人口味推荐的开胃酒……所有的细节都指向了一个词——无可挑剔。 "这位L先生当真是深不可测啊。"星海集团的董事长陈星海端着酒杯，对着身旁的几位老友由衷地感叹道。 "何止是深不可测，"华声科技的创始人马华云扶了扶眼镜，目光扫过远处那栋灯火通明的别墅主楼，"我更好奇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能将东方的大气与西方的严谨融合得如此完美，此人的胸襟与格局恐怕远超我们的想象。" 他们心中都清楚，今晚之后，"L先生"这个名字在海都将不再仅仅是一个神秘的符号。他将是一种标准，一种凌驾于所有豪门之上的全新顶级标准。 宴会的气氛在主厨Jean-Pierre亲自推着餐车，开始为宾客们现场制作第一道开胃菜时达到了第一个小高潮。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会心的愉悦微笑。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不合时宜的略显嘈杂的脚步声从庄园的入口处传了过来。一位在海都地产界也算小有名气的开发商正一脸谄媚和尴尬地领着一个身影，快步朝着宴会的中心走来。 那是一个穿着一身名牌却依旧掩盖不住身上那股焦躁与阴沉气息的老人——正是王德发。他的出现像1滴墨汁滴入了一杯清澈见底的泉水中，瞬间打破了这里和谐优雅的氛围。 所有人的动作都下意识地停顿了一下，交谈声也渐渐平息了下来。悠扬的弦乐仍在继续，但在此刻却显得有几分突兀。 在场的人都认识王德发。他们也都知道最近王家与这位神秘的"L先生"之间发生了什么。所以他今晚根本就不可能在邀请名单之上。他是不速之客，他是来砸场子的。 那位领他进来的开发商在感受到全场那冰冷的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后，额头瞬间冒汗。他不敢再往前走，找了个借口便灰溜溜地躲进了人群里。只剩下王德发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了草坪的中央，像一个闯入了诸神宴会的凡人。 但他似乎毫不在意。他从路过的侍者托盘上自顾自地端起1杯香槟，然后脸上挤出1个笑里藏刀的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径直朝着正在指挥全局的老秦走了过去。 他要用这种方式告诉所有人：我王德发还没倒。我不仅没倒，我还要当着你们所有人的面，给这个藏头露尾的"L先生"一个下马威。 老秦看到了他，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多抬一下。他依旧在有条不紊地对身边的侍者下达着指令。 "B区的香槟温度低了0.5度，换掉。""告诉四重奏的首席，下一曲换成德彪西的《月光》。" 他仿佛根本没有看见那个正带着满身戾气向他走来的王德发。这种极致的无视，比任何直接的驱逐都更具杀伤力。王德发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他已经走到了这里，便没有了退路。 他走到老秦面前，举了举杯，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周围一圈的宾客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位管家先生真是好大的气派啊。"他的语气中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充满了审视与压迫感的味道。"L先生不肯露面，就派你这么一个代言人来撑场面。怎么，是怕见人呢，还是……不敢见人啊？" 来了。 所有人心中都冒出了这两个字。 他们停下了所有的动作，端着酒杯，脸上带着饶有兴致的看戏表情望向了这里。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新旧势力之间第一次正面的碰撞。王德发在用他最擅长的商场上的倚老卖老来挑战"L先生"的威严。 他赢了，就能挽回一丝颜面。他输了……王家在海都将再无立足之地。 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老秦的身上，等待着他的回应。 第47章 代言人的战争 面对王德发那充满了压迫感与恶意的质问，老秦终于缓缓地转过了身。他脸上依旧挂着那种无可挑剔的教科书般微笑。他的站姿依旧是那么的挺拔，肩线平直，如同一座沉静的山。 他没有立刻回答王德发的问题。他只是伸出手，从旁边另1位侍者的托盘上取过一只干净的水晶杯，然后为自己，也为王德发，斟上了那支由'神之舌'Isabella亲自挑选的年份极佳的库克陈年香槟。金色的酒液在灯光下升腾起细腻而持久的气泡。 整个过程不疾不徐，优雅从容。仿佛他面对的不是一个来势汹汹的敌人，而是一位需要被安抚的情绪有些失控的客人。这种极致的从容本身就是一种最顶级的轻蔑。 王德发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他感觉自己卯足了全力的一拳像是打在了一团最柔软也最坚韧的棉花上，无处着力，却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震得手腕生疼。 "王先生，"老秦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温和、醇厚，如同大提琴的低鸣，清晰地传入了周围每一个人的耳中，"您看上去有些疲惫。想来，最近盛宇集团的股价一定让您费了不少心。" 轰！这句话如同一颗无声的炸弹，在王德发的大脑里轰然炸响！他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全都褪了下去，变得惨白。 在场的宾客都是人精中的人精。他们瞬间就听出了这句话里那最恶毒的潜台词。老秦是在当着所有人的面，揭开王德发那最血淋淋的伤疤！你不是来势汹汹吗？你不是想挑战L先生吗？可你连自己的公司都快保不住了。你拿什么来挑战？ "你……"王德发握着酒杯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杯中的香槟洒出了几滴，落在他那昂贵的手工西装上，留下了一小片狼狈的湿痕。 老秦仿佛没有看到他的失态。他脸上的微笑弧度不变，只是眼神里多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 "L先生本人其实非常钦佩像王先生您这样白手起家的前辈。"他的话锋突然一转。就在众人以为他要给王德发一个台阶下的时候，老秦接下来的话却像一把更锋利也更精准的手术刀，狠狠地捅进了王德发的心窝。 "L先生常说，创业难，守业更难。而最难的，是家教。" 家教！ 这两个字一出，在场宾客中已经有人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谁不知道，王德发的儿子王浩辰在国外留学时就因为飙车、斗殴、私生活混乱，几次三番地上过当地的社会新闻。回国之后更是变本加厉，成了海都有名的纨绔草包。天马赛道上的那场惨败与崩溃更是让他成了整个圈子里最大的笑话。 老秦这句话等于是在说：你王德发自己或许有几分能力。可惜，你生了个废物儿子，后继无人。你这一辈子的心血注定要付诸东流。 诛心！这才是真正的诛心之言！ "而且……"老秦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惋惜"。他向前微微凑近了一步，声音压低了一些，但依旧足以让周围的人听见。 "恕我直言，王先生。前几日，您儿子在天马赛道上似乎……情绪有些失控。L先生对此感到非常遗憾。他本以为那会是一场有趣的成年人之间的游戏。但没想到，您的儿子心理承受能力会那么的……脆弱。" "L先生最不喜欢和'玩不起'的人做朋友了。" 说完，老秦后退一步，重新站直了身体。他脸上依旧挂着那完美的微笑，仿佛刚才那几句足以将人尊严彻底碾碎的话，真的只是朋友间最诚恳的惋惜。 而王德发已经彻底说不出话了。他的脸由白转红，由红转青，最后涨成了猪肝般的酱紫色。他的呼吸变得无比急促，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旧风箱般的声响。他感觉全场的目光都像一根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地扎在他的身上。 他引以为傲的商业地位，他引以为傲的财富，在这一刻都成了笑话。对方甚至没有出动本人。仅仅只是一个管家，3言2语就将他钉在了耻辱柱上，动弹不得。完败。一场毫无悬念的彻头彻尾的完败。 周围的宾客们看着这一幕。他们没有再发出笑声。他们的脸上都换上了一种混杂着敬畏与深思的严肃表情。他们看向老秦的眼神变了。他们看的不再是一个管家，一个代言人。而是一个手握君王之剑的冷酷而优雅的宰相。 王德发终于承受不住了。那巨大的无形的压力与极致的屈辱感彻底摧毁了他最后的心理防线。 "好……好……好……"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然后猛地将手中的酒杯狠狠地砸在了草地上。杯子没有碎。只是在昂贵的草皮上狼狈地滚了几圈。 他再也待不下去了。他转过身，在一片静默的充满了审视意味的目光中，几乎是落荒而逃般拂袖而去。那佝偻的仓皇的背影和他来的时候那份嚣张的气焰形成了最鲜明也最讽刺的对比。 看着王德发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老秦脸上的微笑才终于敛去了那一丝刻意的"温度"。他转身，对着周围那些因为这场小小的风波而停下脚步的宾客们微微躬身，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温和与平静。 "诸位，一点小小的插曲惊扰到各位的雅兴了，我深感抱歉。" "晚宴即将开始。请。" 说完，他便转身继续去安排自己的工作了。仿佛刚才那场精彩的教科书般的"代言人战争"，真的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嗡嗡作响的苍蝇。 而经此一役，在场的所有宾客心中都对那位神秘的"L先生"形成了一个全新的也更加深刻的认知。他不仅拥有深不可测的财富与力量。他还极度的护短。并且，他的麾下拥有着连敌人都值得尊敬的强大而优雅的利刃。 战争，并非都需要主人亲自下场。 第48章 苏晚晴的好奇 2楼，主别墅的中央监控室内。 巨大的、由数10块屏幕拼接而成的监控墙正无声地直播着楼下宴会的每一个角落。画面高清，纤毫毕现。 林舟安静地坐在那张宽大的真皮指挥椅上。他看完了全程。从王德发闯入，到老秦应对，再到王德发仓皇离去。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没有因为王德发的惨状而感到快意，也没有因为老秦的胜利而感到骄傲。 整件事在他眼中就像一场提前设定好了所有参数的压力测试。而老秦交出了一份接近满分的答卷。 他的指尖在面前的触控屏上轻轻一点。监控墙上一个分屏被瞬间放大。那是老秦在王德发走后转身面向宾客，微微躬身，说出"惊扰到各位的雅兴了"的画面。 林舟的瞳孔倒映着画面里那个男人那无可挑剔的优雅与从容。他将这段画面倒回了3秒。然后又看了一遍。 随即他关掉了监控墙。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片黑暗与寂静。 他站起身，没有从正门离开，而是通过一部专属于主人的室内电梯直接下到了1楼的花园侧厅。 宴会已经接近尾声。宾客们正陆续与老秦告别，脸上都带着心满意足的、意犹未尽的表情。 林舟没有走进人群。他像一个与这场盛宴无关的影子，穿过侧厅的走廊，来到了庄园东侧的那片专门用来种植观赏性花卉的露天花园。 夜风清凉，带着植物与泥土的干净气息。远处宴会厅传来的悠扬乐声在这里被过滤得只剩下淡淡的、模糊的旋律，像一场遥远的梦。 他看见了她。 苏晚晴正一个人站在一丛盛开的、白色的"夏日之雪"绣球花前。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款式简洁的长裙，没有佩戴任何珠宝。清冷的月光洒在她的身上，让她整个人都仿佛笼罩在一层不真实的朦胧光晕里。 她没有在看花。她只是在安静地看着自己的脚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那份清冷与疏离让她与不远处那个名利场的喧嚣隔绝成2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林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走了过去。他的脚步很轻，踩在柔软的草地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直到他走到她身后不到3米的地方，她才仿佛有所察觉，缓缓地转过身。 看到是他，苏晚晴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没有惊讶，也没有厌恶。只是一种最平淡的、礼貌性的疏离。她对他轻轻地点了点头，算作是打过了招呼。 "苏小姐。"林舟也点了点头，他没有靠得太近，保持着一个非常绅士的社交距离。他扮演的是"L先生的助手"这个角色。 "这里的花很美。"苏晚晴开口了，声音如同她的人一样清清冷冷的，像山涧里流淌的泉水。 "L先生很喜欢安静。"林舟用一种平淡的口吻回答。 2人之间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只有夜风吹动花叶的沙沙声。 过了几秒，苏晚晴忽然抬起头，第一次正眼看向了林舟。她的目光不再是审视，也不是评判，而是一种纯粹的探寻。 "L先生，"她问，"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这个问题让林舟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知道机会来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越过苏晚晴的肩膀，望向远处那片被城市灯火映照得一片橙红的夜空。他脸上的表情平静而又带着一丝与他这个年纪不符的沧桑与迷茫。 "一个……"他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一个正在学习如何与这个世界相处的人。" 这句话让苏晚晴那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泛起了一丝真正意义上的波澜。那是一种名为"意外"的情绪。 她预想过很多种答案。霸道的，神秘的，深沉的。但她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个听上去有些……脆弱的答案。 她没有再追问，只是安静地看着林舟的侧脸。 "你的回答很特别。"她说。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落在了宴会厅入口处一盆作为装饰的日式插花作品上。那是一盆由枯枝、兰花与白色奇石构成的、充满了禅意与留白之美的艺术品。是老秦团队花重金请来的大师手笔。 "那个作品，"苏晚晴伸出纤细的手指遥遥一指，"很美。""但有一个小小的瑕疵。" 林舟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 "愿闻其详。"他的态度很诚恳。 "它的主题是'寂'。用枯枝象征着万物的凋零与轮回。但插花师在兰花的选取上为了追求视觉上的饱满，用了一株花苞过多的品种。" 苏晚晴的声音很平静，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的事实。 "'寂'的意境在于'空'，在于'缺'。那多出来的3个花苞让整个作品的禅意瞬间被打破了。显得有些……满了。" 她说完便收回了目光。她只是出于一个专业人士的本能指出了她看到的东西。她并不认为对方会真的在意。 然而林舟的反应再次出乎了她的意料。 他没有辩解，也没有客套。他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当着她的面直接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 他没有打电话，而是飞快地编辑了一条信息，然后按下了发送键。 【东侧入口，日式插花，兰花花苞过多，破坏意境。撤换。】 做完这一切，他收起手机，重新看向苏晚晴，表情坦然而真诚。 "谢谢你的指教。"他说，"是我……是L先生疏忽了。" 苏晚晴彻底愣住了。她看着眼前的男人，看着他那坦诚的、没有一丝一毫虚伪与客套的眼神。 他是真的听进去了。并且立刻就改正了。 在这个充满了浮夸与虚荣的宴会上，在这个所有人都只在乎价格与排场的名利场里。第一次有人真正在意她所说的那些关于"美"的最本质的细节。第一次有人对她所坚持的这份专业给予了最直接也最彻底的尊重。 她那双始终如同结了冰的湖面般的清冷的眸子里，那层坚冰终于裂开了一道微不可察的细小缝隙。 一丝真正的、名为"好奇"的情绪从那道缝隙里悄悄地探出了头。 "我该走了。"她收回目光，对着林舟再次点了点头。这一次点头的幅度比刚才要大了一些。 她转过身，沿着花园的小径缓缓地走向了庄园的出口。 林舟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看着她那窈窕的、渐渐远去的背影，看着她消失在夜色与灯火的交汇处。 他知道这场宴会花掉了几个亿。请来了海都最有权势的一群人。但今晚最大的收获却是来自于她。来自于她临走前那一个点头。 林舟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志在必得的微笑。他缓缓抬起手，仿佛要抓住那片清冷的月光。 他在心中对自己说： 苏晚晴。这个系统设定里的终极奖品。只靠钱是砸不开的。 第49章 反击的号角 宴会结束后的第二天清晨，林舟独自一人坐在二楼的书房里。 他没有百~万\小!说，也没有处理任何事务。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张巨大的紫檀木书桌后，目光投向窗外那片被晨雾笼罩的无边无际的庄园森林。 昨晚的盛宴、宾客们的惊叹、苏晚晴那最后的一瞥……这些画面在他的脑海中如同翻页的画册，一闪而过，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他的心平静如水。 直到那道只有他能看见的、充满冰冷科技感的系统界面无声地在他的视网膜上弹了出来。金色的光芒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璀璨。 【叮！】 【恭喜宿主，完美达成【引导任务：绅士的第一步】最终阶段！】 【事件核心：举办了一场无可挑剔的私人宴会，成功向海都上层社会展示了"L先生"的品味、实力与格局，并正面击溃了来自旧势力的挑衅。】 【事件评定：成功！】 【"影响力"评级：卓越（S+）！】 【评语：您没有用金钱去堆砌一场粗俗的派对，而是用艺术与品味创造了一场盛典。您不仅巩固了基本盘，更重要的是为"L先生"这个符号注入了"格调"的灵魂。从此，海都的奢华将以您为标准。】 【"格调"评级：卓越（S+）！】 【评语：代言人的战争处理得近乎完美。这种"君王不必亲临战场"的姿态，比任何亲自下场的打脸都更具威慑力与神秘感。您对力量的运用已初具雏形。】 【综合评定：S+级！】 【评语：这是您进入神豪游戏以来完成度最高的一次任务。恭喜您，学会了如何"使用"金钱，而不仅仅是"拥有"金钱。】 林舟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向上挑了一下。这是他第一次从这个冰冷的系统口中得到如此之高的评价。 【结算开始……】 【宴会总支出（场地、安保、团队、食材等折算）：4.87亿元。】 【基础返利倍率：100倍。】 【评级加成：S+级事件，额外奖励100倍返利倍率。】 【总返利倍率：200倍！】 【最终返利金额：974亿元！】 974亿！一串冰冷的数字静静地躺在他的返利资金账户里。 而这还不是结束。 【叮！】 【检测到宿主完美完成【引导任务】全流程，系统将发放一次性的、最高权限的特殊奖励。】 【奖励内容：【技能抽奖机会】1次。】 话音刚落，一个充满未来科技感的、由无数蓝色数据流构成的巨大虚拟轮盘便浮现在了林舟的面前。 轮盘上分割着上百个不同的区域。【神级厨艺】【神级品酒】【神级绘画】【宗师级格斗术】【过目不忘】……无数令人垂涎的、代表着人类各个领域巅峰的技能在轮盘上飞速旋转。 在轮盘的最中央是一个简洁的、散发着白光的按钮。【开始抽奖】 林舟伸出手指在那个虚拟的按钮上轻轻一点。 嗡——！ 整个轮盘瞬间化作一道炫目的流光，开始以一种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疯狂旋转。指针划过一个个技能的名字，带起一连串模糊的残影。 几十秒后，轮盘的速度开始减慢。指针如同有了自己的生命，在一个个强大的技能上来回摆动，似乎犹豫不决。 最终，在一阵清脆的"咔哒"声中，指针缓缓地停了下来。它停在了一个被深邃的、如同星空般的黑色所包裹的神秘区域。 【叮！】 【恭喜宿主，抽中特殊体验类技能……】 【获得：【宗师级黑客技术（体验卡）】！】 【物品说明：使用后，宿主将在24小时内获得超越当前时代至少20年的、神级的、绝对的网络领域统治权。您可以无视任何防火墙，入侵任何数据库，操控任何舆论，追踪任何信息。在这24小时内，于网络世界，您……即是神。】 看着这段说明，林舟那始终平静如水的眼眸里终于第一次亮起了一道锐利得仿佛能刺穿一切的精光。 他缓缓地靠在了椅背上。那张原本被他随意放在桌边的关于星耀直播的报告被他重新拿了起来。 他知道，这场看不见的战争该如何去打了。 …… 10分钟后，老秦出现在了书房门口。 "先生。" "进来。" 老秦走进书房，他看到林舟正拿着那份女主播的报告在仔细地翻阅着。 "王德发的舆论攻击还在继续，并且力度加大了。"老秦汇报道，"他们似乎买通了更多的水军和营销号，负面信息已经开始向一些主流的社交媒体渗透。" "不用管他们。"林舟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绝对自信。 他将那份报告轻轻合上，抬起头看向老秦。 "老秦，我们之前的计划都太保守了。" 老秦闻言瞳孔微微一缩，他静待着主人的下文。 "堵是错的，删也是错的。"林舟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自己那如同王国般的庄园。 "王德发想用舆论来定义我，想把'L先生'描绘成一个粗鄙的、上不了台面的暴发户。" "那我们为什么不能也用同样的方式去定义他呢？" 老秦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他似乎捕捉到了什么。 "先生，您的意思是……" "我们要重新定义这场战争。"林舟转过身，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掌控"的光芒。 "我们不防守，不辩解，不删除任何一条对我们不利的信息。" "我们要做的，是创造一场更大的、足以覆盖掉所有杂音的神迹。一场足以让所有网民都为之疯狂、为之膜拜的线上神迹。" 老秦的呼吸有了一瞬间的停滞。他被林舟这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想法给彻底震撼了。 "先生，这……这很难。舆论场是混沌的，是不可控的……" "那是以前。"林舟打断了他，"现在，它可以被控制。" 他没有解释自己这份自信的来源。他只是重新走回书桌前，用手指在柳媚那张照片上轻轻一点。 "我们要捧红一个人。用最快、最震撼、最不讲道理的方式把她捧到天上去。" "我们要让她成为我们在这片混沌战场上的一个坐标，一面旗帜。" "当所有人都崇拜她，都信奉她的时候，由她嘴里说出来的关于'L先生'的一切，就将成为唯一的真相。" 老秦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他彻底明白了。这是何等宏大、何等精妙、何等釜底抽薪的一步棋！ 捧杀！这才是真正的捧杀！不是去捧杀敌人，而是捧起一个自己人去杀死所有的流言蜚语！ "先生……"老秦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了一丝轻微的颤抖，"您是说……" 他顺着林舟的手指看向了那个还在为生计发愁、还在被公司无情打压的女主播的头像。 林舟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如同死神宣判般的微笑。 老秦看着他的表情，也笑了。他知道，这场战争已经结束了。 他微微躬身，用一种近乎于咏叹调的、充满了敬畏与期待的语气，说出了那句将开启一个全新时代的话语： "先生，就她了。" "把她捧到天上，那些流言蜚语便不攻自破。" 第50章 绝望的直播 飞驰传媒，总监办公室。 烟灰缸里廉价的烟头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污浊的空气混杂着尼古丁、汗水和劣质香水的味道，浓稠得几乎让人窒息。 王哥，那个在后台监控里对着柳媚咆哮的油腻中年男人，正一脚踩在办公椅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站在他面前的柳媚。他的脸上是一种混杂着贪婪与不耐烦的狰狞表情。 "柳媚，我最后再跟你说一遍。"他的声音沙哑、粗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今天晚上8点开播，照着公司给你的稿子，一字不差地给我念出来！" 那份所谓的"稿子"就扔在柳媚的脚边。白纸黑字，标题刺眼——《我的忏悔：致被我伤害过的L先生与王氏集团的道歉信》。 那是一份彻头彻尾的、颠倒黑白的自白书。它要求柳媚在镜头前承认自己之前为了博取流量，恶意编造并散播了关于"L先生"的谣言。它要求柳媚声泪俱下地向因此"受到无辜牵连"的王氏集团表达最深刻的歉意。它要她用自己的尊严去为王家的失败洗白，要她亲手将一把刀插进自己的脊梁骨里。 "王哥……"柳媚的嘴唇因为缺水已经有些干裂。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颤抖，"我……我做不到。这是假的，这是在骗人。" "骗人？"王哥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从椅子上跳了下来，肥硕的身体带着一股恶臭的风逼近柳媚。他伸出那根沾着烟灰的、油腻的手指，几乎要戳到柳媚的鼻子上。 "我他妈管你真的假的！这是公司的决定！是王家的意思！你懂吗？！" "你一个臭跑龙套的，公司给你饭吃，让你红，你就得给公司当狗！让你咬谁，你就得咬谁！" 他的唾沫星子喷了柳媚一脸。柳媚的身体下意识地向后缩了一下。她的胃里一阵翻涌，强烈的恶心感直冲喉咙，但她死死地忍住了。她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自己的掌心，尖锐的疼痛让她勉强维持着最后一丝站立的力气。 "我不念。"她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最后一丝光芒似乎也熄灭了，"王哥，这个月工资我不要了，奖金我也不要了。求你，放过我吧。" "放过你？"王哥脸上的那狰狞的笑容瞬间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毒蛇般的阴狠。 他缓缓地走回自己的办公桌后，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份文件，然后"啪"地一声狠狠甩在了桌上。 "柳媚，你是不是忘了你跟公司签的是什么合同？" "S级培养合约！公司在你身上花了多少资源，多少推广？现在你想不干就不干了？" "看清楚了！"他指着合同上那行加粗的违约条款，"500万！违约金500万！你要是不照做，明天公司的律师函就会寄到你家！你这辈子就准备在外面要饭给人还债吧！" 500万。这个数字像一座无形的大山，轰然一声压在了柳媚的身上，将她那本就脆弱的、仅存的一点点骨气压得粉碎。 她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毫无血色。她的呼吸停滞了，耳朵里什么都听不见了，只有一阵阵尖锐的、持续不断的耳鸣。 她看着王哥那张因为得逞而扭曲的丑陋的脸，又低头看了看脚边那份肮脏的、充满了谎言的"道歉信"。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选择了，她被逼上了一条没有出口的绝路。 …… 柳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栋光鲜亮丽的写字楼的。 已经是傍晚。海都的CBD华灯初上，巨大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城市璀璨的霓虹，流光溢彩，如同一个不真实的梦。 冷风吹过。柳媚裹紧了身上那件已经洗得有些旧了的风衣。但那股寒意却仿佛长了无数只看不见的手，无孔不入地从她的衣领、她的袖口钻了进去，一直凉到了骨头里。 她没有坐地铁，因为她口袋里的钱已经不够支付一张从市中心回到那个遥远的、偏僻的出租屋的票价了。 她就这么走着，沿着宽阔的、干净的、属于这座国际化大都市的人行道，麻木地一步一步地向前走。 她的身边是一对对穿着时尚、举止亲密的年轻情侣，他们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她的身边是一个个西装革履、步履匆匆的白领精英，他们的眉宇间充满了对未来的自信与希望。一辆辆价值不菲的豪华跑车从她的身旁呼啸而过，那巨大的引擎轰鸣声仿佛是在嘲笑着她的贫穷与狼狈。 这一切的繁华，这一切的美好，都与她无关。她像一个被这个世界遗忘在了角落里的幽灵。 走了不知道多久，她终于离开了那片属于富人的光鲜亮丽的区域。街道开始变得狭窄、潮湿，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由廉价餐馆的油烟与生活垃圾混合而成的复杂而令人不适的味道。 她回到了属于她的那个世界——那个破败的、真实的、令人绝望的世界。 她走进那栋没有电梯、楼道里堆满了杂物与小广告的老旧居民楼。墙壁上到处都是用黑色的油漆喷涂的"通下水"的电话号码。阴暗的声控灯因为她的脚步声而亮起，那昏黄的、忽明忽暗的光将她的影子在斑驳的墙壁上拉得忽长忽短，像一个挣扎的、扭曲的鬼影。 她掏出钥匙，打开了那扇已经锈迹斑斑的铁门。 房间里一片漆黑，没有一丝人气。她没有开灯，就这么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地滑坐到了地上。她将自己的脸深深地埋进了膝盖里。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她能听到的只有自己那越来越沉重、越来越压抑的呼吸声，还有那颗正在被一点一点凌迟的心脏发出的细微的碎裂的声音。 "为什么？"她不止一次地问自己，"为什么我只是想靠自己的努力好好地活下去，却这么……这么的难？" 她没有答案，这个世界也从未给过她答案。 许久，她缓缓地抬起了头。那双漂亮的、曾经充满了光彩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了一片死寂的、如同深渊般的灰。 她放弃了，她不挣扎了。 她站起身，如同一个被抽去了灵魂的提线木偶。她走到房间的角落里，打开了那台已经用了5年的旧电脑。电脑风扇发出了"嗡嗡"的、不堪重负的声响。 她坐下，打开了那个她曾经无比热爱的、也最终将她彻底摧毁的直播软件。她熟练地调试好了摄像头，然后抬起头看向了镜头。摄像头里映出了她那张惨白得像一张纸的脸。 她的嘴角努力地向上扯动了一下，扯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微笑。 她按下了"开始直播"的按钮。 直播间开启了。屏幕的右上角显示着当前在线的观众人数——23，一个可怜到令人发笑的数字。弹幕区零零星星地飘过了几条充满了恶意与嘲讽的留言。 【哟，这不是那个念稿都不会念的主播吗？今天怎么有脸开播了？】 【听说你被公司封杀了？活该！】 【快哭一个！哭了给你刷个1块钱的棒棒糖！】 柳媚看着这些弹幕，没有任何反应。她的心已经死了。 她从桌上拿起了那张被她揉得有些皱了的"道歉信"，缓缓地展开。她深吸了一口气，那冰冷的空气涌入肺部，刺得生疼。 她张开嘴，准备开始自己职业生涯最后也最屈辱的一场表演，为自己，也为她那可笑的梦想，念出这篇墓志铭。 第51章 神豪-仰慕者关系建立 柳媚的指尖冰冷，没有一丝血色。她捏着那张写满了屈辱与谎言的"道歉信"，纸张的边缘因为她用力过猛而被捏得微微变形。 她的视野有些模糊。电脑屏幕上那20几个在线观众和他们发出的充满恶意与嘲讽的弹幕，像一群扭曲的、在她眼前嗡嗡作响的蚊蝇。 她的心脏已经沉入了谷底。她的灵魂仿佛被抽离了身体，正飘在天花板上冷冷地看着这个即将开始进行一场滑稽而悲哀表演的自己。 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狠狠地打磨过。第一个代表着投降与毁灭的音节即将从她的唇间吐出。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 叮——！ 一声清脆的、充满了金属质感的、与这个破败直播间格格不入的系统提示音毫无征兆地响彻在每一个观众的耳机里。 紧接着，一条巨大无比的、由璀璨的金色数据流构成的横幅如同撕裂了夜空的闪电，霸道地、蛮横地占据了整个直播屏幕的最顶端！ 那金色的光芒是如此的刺眼，如此的辉煌。它瞬间就盖过了屏幕里柳媚那张惨白的脸，也瞬间盖过了弹幕区所有肮脏的污言秽语。 横幅上只有一行简洁却又带着一种无上威严的系统公告： 【提示：用户"L"进入了直播间。】 整个直播间那原本还在零星滚动的弹幕有了一瞬间诡异的停滞。那23个观众无论是在幸灾乐祸的水军还是误入的路人，他们的脑子都在这一刻同时短路了。 L？这是谁？星耀平台有这号人物吗？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咻——！ 一道绚烂的、拖着长长焰尾的虚拟火箭拔地而起！它冲破云霄，在屏幕的中央轰然炸开，绽放出无比华丽的动画特效！ 在火箭的下方跟着一行醒目的红色价格标签： 【星耀超级火箭×1】【价格：5000元】 全场一愣。 那几个还在敲键盘准备继续嘲讽柳媚的水军，他们的手指僵在了半空中。5000块？一个超级火箭？这比他们这个月接单赚的钱加起来都还要多。 弹幕终于有了反应： 【卧槽？！什么情况？刷错了？】 【大哥走错门了吧？这里是个快倒闭的小主播啊！】 【5000块就为了听个响？有钱人的世界真是看不懂。】 【大哥糊涂啊！】 然而他们的质疑刚刚发出，那第一发超级火箭爆炸后留下的金色余烬还未完全消散—— 咻！咻！咻！咻！咻！ 没有任何的停顿！没有任何的间隙！ 第2发、第3发、第4发、第5发……第10发！整整10发"超级火箭"组成了一支无可阻挡的钢铁舰队！它们以一种摧枯拉朽的、蛮不讲理的姿态从屏幕的底端呼啸而起！ 整个屏幕被彻底淹没了！所有人的手机都在这一刻因为这密集到令人发指的动画特效而开始剧烈地卡顿、发烫！ 柳媚呆住了。她那双本已如同死水般的漂亮眼睛瞳孔在瞬间剧烈地收缩！她看着屏幕上那一片无尽的金色火海，看着屏幕下方那个代表着礼物总额的鲜红数字以一种她连做梦都不敢想象的速度疯狂地向上飙升！ 5000！10000！25000！50000！ 她的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那张被她视作压垮她人生的最后一根稻草的"道歉信"从她那无力的指尖悄然滑落，飘飘荡荡地落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大脑一片空白。 而此刻直播间里早已彻底疯了！那20几个最早的观众，他们的呼吸都停止了。他们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仿佛在亲眼见证一场只存在于神话传说里的神迹！ 与此同时，星耀直播平台的后台服务器检测到了这股极度异常的庞大数据流。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平台自动向所有正在线上的用户推送了一条最高优先级的全站横幅！ 【神迹降临！神秘用户"L"正在主播"媚儿"的直播间创造奇迹！点击进入，见证历史！】 这条横幅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深水炸弹，瞬间引爆了整个平台！ 无数的用户被这条极具煽动性的推送吸引。他们带着好奇，带着疑惑疯狂地涌入了柳媚这个在此之前从未听说过的小小直播间。 直播间右上角的在线人数开始以一种近乎于恐怖的速度爆炸式地增长！ 【100人在线……】 【500人在线……】 【2000人在线……】 【10000人在线！】 【50000人在线！】 短短不到1分钟的时间，柳媚这个5分钟前还只有23个观众的濒死直播间人气直接突破了10万大关！ 新涌入的观众一进来就彻底傻眼了。他们什么都看不清，整个屏幕都被那无休无止的"超级火箭"雨给彻底覆盖了！他们只能听到那震耳欲聋的火箭升空的音效，只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机越来越烫、越来越卡，只能看到弹幕区那满屏的除了"卧槽"两个字之外再也找不出任何其他形容词的疯狂刷屏！ 【卧槽！卧槽！卧槽！这是什么情况？！】 【我卡了！我手机要炸了！这他妈是刷了多少啊？！】 【媚儿是谁？这个叫"L"的又是谁？海都首富吗？！】 【别问了！截图就完事了！老子今天见证历史了！！！】 火箭雨依旧在继续，仿佛永无止境，仿佛那个名为"L"的神秘人他的财富是无穷无尽的。 屏幕下方那个代表着打赏金额的数字已经跳过了一个让所有打工族都为之窒息的数字—— 100万。 柳媚看着那个数字，看着那个她不吃不喝直播100年都赚不到的数字。她那紧绷到几乎要断裂的最后一根神经终于彻底崩断了。 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大颗大颗的、滚烫的泪珠不受控制地从她的眼角汹涌而出，模糊了她的视线，也模糊了整个世界。 这不是屈辱的泪水，也不是悲伤的泪水。是委屈，是激动，是那种在无尽的黑暗与深渊之中挣扎了太久太久之后突然看到一束从天而降的、温暖而刺眼的光芒时最本能的生理反应。 终于，那疯狂的、持续了整整3分钟的火箭雨稍稍停歇了一瞬。 整个屏幕的特效渐渐散去，露出了柳媚那张梨花带雨却又美得令人心碎的脸。 也露出了弹幕区那条唯一的、金色的、来自于神明的留言。 是"L"。 他在那疯狂的、价值百万的炫富之后只打出了一行简简单单的字： "你没错，错的是他们。" "继续播你想播的，今晚你的直播间我包了。" 第52章 1亿的烟火 那行金色的字静静地悬停在屏幕的中央。 "你没错，错的是他们。""继续播你想播的，今晚你的直播间我包了。"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印在了柳媚的灵魂深处。她看着那行字，一遍又一遍，仿佛要将它们彻底刻进自己的骨髓里。 她那汹涌而出的泪水已经彻底模糊了她的视线，整个世界都在摇晃。 她想说话，想说一声"谢谢"。但她的喉咙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地扼住。她张着嘴，却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不成调的哽咽声。一股灼热的气流从她的胸口猛地向上涌起，瞬间冲散了她四肢百骸中那积攒了太久的冰冷的绝望。 最终她放弃了说话。她从那张破旧的椅子上缓缓站起，然后对着那冰冷的、毫无人性的摄像头，对着那个给了她新生与尊严的神秘"L"深深地鞠了一躬。 90度。 她的长发从肩头滑落，遮住了她那张梨花带雨的脸。直播间里那数十万因为神迹而涌入的观众在这一刻诡异地安静了下来。那满屏的"卧槽"，那疯狂的刷屏都停歇了。他们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这个上一秒还在深渊里挣扎、下一秒却被神明亲自戴上冠冕的女孩。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发了一句：【别哭了，妹子。】 紧接着弹幕再次爆炸了。但这一次不再是震惊与狂热，而是一种排山倒海般的温柔。 【你没错！错的是他们！L神说得对！】 【想唱什么就唱吧！今天我们都听你的！】 【这他妈才叫神豪！这他妈才叫英雄救美！以后谁敢黑你，老子第一个不答应！】 柳媚直起身子。她用手背胡乱地抹去脸上的泪水，看着弹幕区那些来自陌生人的善意。她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今晚的第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那笑容还带着泪痕，却灿烂得如同雨后初霁的彩虹。 她坐回椅子上，拿起那把已经落了一层灰的旧吉他。那是她省吃俭用了3个月才买下的，也是她梦想开始的地方。 她没有再去看后台的数据，也没有再去看那疯狂增长的在线人数。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了这把吉他和那个名为"L"的ID。 她拨动了琴弦，几个略显生涩却又无比干净的音符从她的指尖流淌而出。 她开口唱了。唱的是一首她自己写的、很小众的民谣。歌里唱的是梦想，是坚持，是城市里那些微不足道的小人物的挣扎与希望。 以前她每次唱这首歌，直播间里都会走掉一半的人。但今天她只想为自己、为他唱一次。 她的歌声还有些微微的颤抖，但很清澈，像一股清泉流淌在这个被金钱与欲望填满的喧嚣的夜晚。 而就在她唱出第一个音符的瞬间，那个刚刚停歇了不到1分钟的礼物风暴再次以一种比之前更加疯狂、更加暴虐的姿态席卷而来！ 咻！咻！咻！咻！咻！ 屏幕上升起的不再仅仅是"超级火箭"，而是星耀平台礼物列表里所有的礼物！从1块钱的"棒棒糖"到100块的"啤酒"，再到1000块的"钻戒"、5000块的"超级火箭"！ 所有的礼物被那个名为"L"的用户以一种毫无逻辑的、近乎于"清空购物车"般的姿态一组一组地向上刷！ 99个棒棒糖！99瓶啤酒！99枚钻戒！99发超级火箭！ 整个屏幕彻底变成了一锅由数据流与动画特效熬成的的金色粥！ "奢侈！""浪费！""毫无人性！"观众的大脑里只能想出这些最原始的词汇。 …… 飞驰传媒，总监办公室。王哥正瘫坐在那张真皮老板椅上，他手里还捏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柳媚直播间的后台数据，那个代表着"本场流水"的数字已经变成了一串他需要仔仔细细地去数才能确认位数的天文数字。 237万8000……他数清了。然后他的大脑就当机了。 200多万？！就这么十几分钟？！按照他和公司的抽成比例，他今晚能分到……他的心脏开始疯狂地擂动起来！像一台失控的打桩机！贪婪瞬间就压倒了之前所有的愤怒与不屑。 他拿起手机，手指因为过度兴奋而剧烈颤抖。他想给柳媚打电话，想命令她让她去跪舔那个神豪，让他刷更多！ 嘟——嘟——电话无人接听。 他再打，依旧无人接听。他不知道柳媚已经将手机调成了静音。 …… 同一时间，星耀直播平台技术部。 "警报！警报！013号直播间数据流异常！峰值已突破服务器阈值！""CPU占用率99%！内存占用率99%！""不行了！服务器要崩了！" 刺耳的警报声与技术员们惊恐的叫喊声混成一团。穿着格子衫的平台CEO一脚踹开机房的大门冲了进来。他看着监控大屏上那一条如同心电图般垂直向上飙升的红色数据线，眼睛瞬间就红了！ "怎么回事？！谁他妈在搞我们？！"他一把抓过一个技术员的衣领咆哮道。 "不……不是攻击，CEO！"技术员都快哭了，"是……是打赏！有个叫'L'的用户在给一个叫'媚儿'的主播刷礼物！他……他把服务器刷爆了！" 就在这时CEO的私人电话响了，是一个他设置了最高权限的未知号码。 他颤抖着接起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平静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的男人的声音： "我是L先生的管家。""你们的平台太脆弱了。""现在立刻为'媚儿'直播间开通一个无上限的专属打赏通道。""否则我的主人会考虑收购你们的对手平台，然后再把它刷爆。" 嘟。电话挂了。 CEO石化在原地。几秒钟后他一把抢过对讲机，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里面咆哮： "所有技术人员！听我命令！""放弃维护！给我把所有算力全部集中起来！3分钟之内！我要一个能承受住1个亿资金流的专属通道！！""快！快！快！！！" …… 于是全网数百万正在观看这场神迹的观众看到了此生都难以忘怀的一幕。 柳媚直播间的礼物特效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无比的、横跨整个屏幕的金色打赏进度条。进度条的是"0"，终点是一个让所有人都停止了呼吸的数字： 【￥100,000,000】 进度条的下方只有一行小字：【L先生，正在为梦想充值……】 在柳媚那渐渐变得自信而悠扬的歌声里，那条金色的进度条开始以一种稳定却又无可阻挡的速度向前推进。 1000万……3000万……5000万……8000万…… 整个互联网都疯了。所有社交媒体的服务器都因为这同一个话题而濒临崩溃。微博、知乎、抖音、朋友圈……所有人的屏幕都被这两个名字彻底刷屏： 【神豪L】【1亿姐柳媚】 当进度条最终填满那最后一丝空隙时，当那个刺眼的1亿的数字彻底被金色所点亮时，星耀直播的服务器在一阵哀鸣之后第3次也是最后一次彻底陷入了黑暗。 黑屏。死寂。仿佛一场盛大的烟火在绽放到最极致的那一刻燃尽了自己所有的生命。 当晚柳媚这个名字从一个濒临退网的小主播一跃成为了全网最炙手可热的顶流，她的粉丝数突破了1000万。 而"L先生"这个只存在于海都上流社会传说中的神秘符号也终于第一次以这样一种震撼的、君临天下的姿态降临到了普罗大众的视野之中。 第53章 各方反应 盛宇集团顶层董事长办公室里，巨大的落地窗映不出窗外海都的璀璨夜景，因为窗帘被死死地拉上了。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台灯，烟味浓得呛人。 王德发枯坐于那张象征着权力的巨大办公桌后。他的面前摆放着3台平板电脑，屏幕上正无声地播放着同一段新闻快讯。 【震惊！神秘神豪"L"一小时豪掷1亿，捧红草根主播柳媚，引爆全网！】 【"1亿姐"柳媚横空出世，星耀直播服务器三度崩溃！】 【深度解析："L先生"的降临，是资本的狂欢还是对旧有舆论格局的降维打击？】 一张张刺眼的加粗标题像一根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地扎进王德发的眼球里。 他精心策划的一切，他引以为傲的那套在商场上无往不利的舆论战打法，他花重金收买的水军，他动用人脉铺开的黑稿……这些在对方那不讲任何道理、不讲任何逻辑的绝对财力面前，全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一个让他王德发沦为整个海都上层圈子笑柄的天大的笑话。 他输了。输得比在天马赛道上还要彻底，还要屈辱。 他感觉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一块巨大的烧红铁块死死地堵住，呼吸变得无比困难，眼前阵阵发黑。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伸向了桌边那只他花了7位数从一位大师手中求来的最心爱的紫砂壶。他想泡杯茶，想让那滚烫的茶水来平复一下他那即将爆炸的心脏。 他的手指刚刚触碰到紫砂壶那温润细腻的壶身，其中一台平板电脑上新闻画面一转，出现了柳媚在直播中对着镜头深深鞠躬的画面，以及屏幕上那行被无数网友奉为神谕的金句。 "你没错，错的是他们。" 轰——！王德发大脑里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应声断裂！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充满了无尽愤怒与不甘的咆哮从他的喉咙深处爆发出来！他猛地抓起桌上那只价值连城的紫砂壶，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朝着对面的墙壁砸了过去！ 啪嚓——！！！ 一声无比清脆的碎裂声响起，紫砂壶在坚硬的墙壁上撞得粉身碎骨，无数碎片夹杂着名贵的茶叶四散飞溅，一片狼藉。 王德发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绝望野兽，他双手撑着桌子，身体剧烈地起伏着。他的眼睛布满了骇人的血丝，死死地盯着那些屏幕。 他知道，这不是结束，这只是对方吹响的反击号角。 …… 飞驰传媒。 老板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公司的老板，一个年近50、地中海发型的胖子，此刻脸上却没了半点老板的威严。他脸色煞白，嘴唇哆嗦，手里还提着一个刚刚从楼下水果店里买来的包装精美的大果篮。 "王！海！涛！"老板的声音尖锐得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你他妈给我滚出来！！！"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王哥——那个之前还对柳媚作威作福的油腻总监，此刻正像一只受惊的鹌鹑缩在角落里，浑身抖如筛糠。 "李……李总……" "我总你妈！"李总一个箭步冲上去，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王哥的脸上。"你他妈知不知道你都干了些什么好事？！啊？！" "1个亿！1个亿啊！那他妈是1个亿！不是100块！你他妈把财神爷往死里得罪！你是不是想让公司明天就倒闭啊？！" 李总气得浑身肥肉乱颤。他指着王哥想再骂，却因为太过激动一口气没上来，剧烈地咳嗽起来。 "别……别他妈废话了！"他喘着粗气，将手中的果篮和一份连夜打印出来的崭新合同塞进王哥的怀里，"现在！立刻！马上！跟我去柳媚家！不！是去柳媚小姐家！去给她跪下！道歉！" 那份新合同的封面上用加粗的最大字号打印着几个字：【S+级顶流首席艺人专属合约】 …… 与此同时，那个被全网议论的风暴中心——那个破败阴暗的老旧出租屋内。 柳媚正坐在床边。她没有去看网上那些铺天盖地的新闻，也没有去理会那个已经被无数电话和信息轰炸到自动关机的手机。 她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那段只有短短几分钟的直播录像。录像里，那个神秘的"L"用一场价值1亿的烟火将她从深渊里拉了出来，然后告诉她："你没错。" 她看着看着，眼泪就又不自觉地流了下来。但这一次，她的脸上却带着无比灿烂的微笑。 就在这时，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是卫星电话。 柳媚犹豫了一下，鬼使神差地接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平静沉稳却又带着一种无法抗拒威严的男声，是那个在星耀CEO口中自称为"L先生管家"的声音。 "柳小姐，晚上好。" "您……您好。"柳媚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我叫秦。L先生让我代他向您转达一句话。" "您说。"柳媚握着手机的手因为紧张而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电话那头沉默了1秒，然后老秦用一种仿佛是在宣布一项神圣任命的庄严语气缓缓说道： "L先生想聘请您，成为他未来传媒帝国的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CEO。" 轰！柳媚的大脑彻底停止了思考。她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一个她连想象都不敢去想象的梦。 她没有丝毫的犹豫，甚至没有去问薪酬、待遇以及任何世俗的问题。因为她知道，对于神明是不需要谈条件的。 "我……我愿意。"她用尽全身的力气说出了这3个字。 而就在她说出这3个字的同时，在她心中那个名为"L"的符号已经彻底完成了最终的升华。他不再是神豪，不再是恩人。他是拯救她于绝望深渊、重塑她之信念、给予她新生与未来的唯一的神明。 至此，【神豪-被征服的仰慕者】关系彻底建立。 …… 1号庄园，书房。 林舟看着系统界面上那笔刚刚到账的巨额返利。 【叮！"非必要炫耀性消费"已完成！】 【消费金额：100,000,000元】 【暴击倍率：50倍！】 【最终返利金额：5,000,000,000元！】 50亿。一个足以让任何上市公司都为之疯狂的数字，现在只是他账户里一串冰冷的余额。 他随手关掉了返力界面，目光落在了系统面板的另一处。 【技能树】 在【媒体与舆论】这个之前一片灰暗的技能树下，此刻有数个全新的技能图标被彻底点亮。 【技能：水军操控（初级）】 【技能：热搜引导（初级）】 【技能：正面形象塑造（初级）】 林舟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知道自己走对了路——用钱去砸出一条路，然后再用这条路去赚取更多的钱和比钱更重要的东西。 这才是这个系统真正的玩法。 第54章 一封律师函 次日上午10点。海都，星海金融中心，丽思卡尔顿酒店，最大的宴会厅。 这里被临时改造成了一个规格高到令人咋舌的新闻发布会现场。 厅内座无虚席。来自全国各地的超过200家媒体、300多名记者将这里挤得水泄不通。长枪短炮、各式各样的摄像机如同黑色的钢铁森林，每一支镜头都贪婪地对准了主席台上那个空着的座位。 空气是凝滞的。混杂着记者们身上淡淡的香水味、设备散发出的热量以及一种名为"期待"的焦躁气息。闪光灯如同永不停歇的白色闪电在厅内此起彼伏，将每一个角落都照得亮如白昼。 他们都在等待。等待那个一夜之间从尘埃里被捧上云端的传奇女人。等待那个引发了一场价值1亿的网络神迹的风暴中心。 后台，专属化妆间。 巨大的落地镜前，柳媚安静地坐着。她身上不再是那些洗得发白的旧衣服，而是一套剪裁利落到没有一丝多余线条的纯白色Jil Sander西装。顶级羊毛面料在灯光下泛着一层低调而温润的光泽。她的长发被一丝不苟地挽在了脑后，露出了修长的天鹅般的脖颈。脸上只画了最淡的妆，却反而更凸显出她那脱胎换骨般的清冷与锐利。 她看上去不再是一个需要被拯救的柔弱的女主播，而像一个即将走上战场的冷酷而优雅的女将军。 老秦站在她的身后。他手中没有拿着任何文件。他只是仔仔细细地为柳媚整理了一下那完美无瑕的西装领口。 "柳小姐。"他的声音平静而带着一种能安定人心的力量，"外面有342名记者。您即将说的每一句话都会在3分钟内传遍整个中文互联网。" 柳媚通过镜子看着身后这个严谨而强大的男人。她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点了点头。她的眼神坚定，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去吧。"老秦后退一步，微微躬身，"让他们看看L先生选择的人是怎样的。" 柳媚站起身。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了"哒、哒、哒"的清脆声响。那声音不大，却像战鼓的鼓点，每一下都敲击在这个时代的脉搏上。 …… 上午10点整，分秒不差。 在全场记者那瞬间屏住的呼吸中，柳媚从后台走了出来。她独自一人。 当她出现的那一刻，现场先是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便爆发出了如同山崩海啸般的快门声！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那声音密集到几乎要将人的耳膜都给震碎！ 柳媚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无视了那些足以让任何明星都为之疯狂的闪光灯。她径直走到了主席台的正中央，站定，然后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那一张张因为激动而微微扭曲的脸。 "各位，上午好。"她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全场的每一个角落。清冷、平稳，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台下的记者瞬间就炸了锅！无数只手高高举起！无数个问题如同连珠炮般被声嘶力竭地吼了出来！ "柳媚小姐！请问你和L先生究竟是什么关系？！" "1个亿！你觉得这背后是纯粹的欣赏还是有其他更深层次的交易？！" "你如何回应网上那些说你'一夜暴富'的质疑？！" "L先生究竟是谁？！他还会继续支持你吗？！" 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一个比一个充满了窥探的欲望。 柳媚只是安静地听着。她等了足足1分钟，等到台下的喧嚣声渐渐因为得不到回应而平息了一些。 她才缓缓地再次开口。 "第1。"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从今天起，我的身份不是主播'媚儿'，也不是'1亿姐柳媚'。我的正式称谓是L先生传媒事务首席代表，柳媚。"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狠狠地砸进了记者群中！ 首席代表？！ 这不是包养！不是交易！ 这是任命！是授权！ 还不等他们消化完这个信息量巨大的消息，柳媚继续说道。 "第2。我今天召开这场发布会不是为了回答任何关于我个人的问题。" "而是为了宣布一件事情。"她抬起手，打了个响指。她身后那块巨大无比的LED屏幕瞬间亮起。 没有出现L先生的神秘照片，也没有出现柳媚的宣传海报。屏幕上出现的是一份文件。一份格式严谨、措辞冰冷、充满了法律术语的文件。 文件的最顶端是一个足以让海都所有法务人员都为之肃然起敬的律师事务所的徽章与抬头——华信顶级律师事务所。 "L先生是一个很低调的人。"柳媚的声音依旧平稳，"他不喜欢自己的名字出现在一些不该出现的地方。但很遗憾，过去的一段时间里，总有一些不负责任的言论在网络上流传。" "所以。" 她的语气陡然变得锋利如刀！"我们决定正式启动法律程序，追究所有参与并散播谣言的个人与实体的法律责任。" 轰——！！！ 台下的记者大脑再次一片空白！他们预想过无数种可能。他们以为这是一场关于神豪与灰姑娘的浪漫童话的分享会，却没想到这竟是一场毫不留情的战争宣言！ "第1批律师函已于今天上午9点正式寄出。"柳媚的声音像冰冷的审判官。"名单如下。" 屏幕上的文件开始向下滚动。 【"圈内扒王"自媒体，涉嫌造谣诽谤，索赔300万。】 【"海都吃瓜群众"微博博主，涉嫌捏造事实，索赔100万。】 【飞驰传媒，涉嫌合同欺诈与强迫劳动……】 一个个在之前那场舆论战中上蹿下跳、充当王家马前卒的名字被一个接一个地公之于众。台下的记者们已经彻底疯狂了！他们手中的笔在笔记本上疯狂地记录着！他们的手指在手机键盘上按得几乎要冒出火花！他们知道，海都要变天了！ 终于，名单滚动到了最后。 柳媚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她抬起眼，目光精准地锁定了台下正中央的那台正在进行全网直播的摄像机镜头，仿佛要穿透这块屏幕直视着某个人。 "以及。"她的声音变得无比的清晰和冷酷。"本次法律行动最核心的目标。" 屏幕上所有的文字隐去。 只剩下一行被放到最大、加粗、加黑的名字，如同一份最终的死刑判决书。 "盛宇集团，及其董事长——" "王、德、发、先生。" "我们以'商业诽谤罪'与'不正当竞争罪'正式对其提起诉讼。" "要求其公开道歉，并赔偿名誉与经济损失，共计10亿人民币。" 整个会场在这一瞬间陷入了绝对的死寂。一个记者的录音笔从手中滑落，"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那声音在死寂的会场里显得格外刺耳。 随即是比之前猛烈10倍的闪光灯的爆炸！是比之前疯狂百倍的记者们的咆哮！ …… 与此同时，盛宇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一个穿着法院制服的、表情严肃的年轻人推开了办公室的门。他无视了秘书的阻拦，径直走到了王德发的办公桌前。王德发正一脸阴沉地看着那场他本以为是敌人笑话的新闻发布会的直播。 年轻人没有说一句话。他只是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盖着鲜红印章的法院传票，然后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冰冷姿态将它放在了王德发的桌上。 传票不偏不倚，正好压在了那些昨天被王德发亲手砸碎的紫砂壶的碎片上。 第55章 伏笔与新的危机 夜色深沉如墨。 海都，黄浦江畔，星海金融中心顶层。这里不再是酒店的宴会厅，而是被老秦用72小时以一种不计成本的方式直接盘活并改造出的一个全新的、属于"L先生"的临时指挥中心。 巨大的、几乎占据了整面墙的落地窗外是海都最繁华、最璀璨的夜景。东方明珠塔的灯火与外滩那片万国建筑群的流光交相辉映，如同散落了一地的星辰与钻石。 室内却是一片近乎于冷酷的极简主义风格。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最顶级的设备和最高效的秩序。 柳媚站在落地窗前。她手中端着一杯刚刚由老秦亲手冲泡的牙买加蓝山咖啡。温热的白瓷咖啡杯暖着她那因为长时间保持高度专注而略显冰凉的指尖。 她的身后是一块巨大的、由数十个分屏组成的电子信息墙。上面正实时滚动着因为白天那场新闻发布会而引发的海啸般的连锁反应。 【盛宇集团股价今日开盘即跌停，市值蒸发超过30亿……】 【海都商会数十家会员单位单方面宣布，中止与盛宇集团的一切商业合作……】 【"神豪L"法律行动引发行业地震，多家自媒体连夜注销账号跑路……】 一条条冰冷的数据。一个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名字如今都成了这场风暴中被无情撕碎的纸片。 "做得很好。"老秦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他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柳媚的身边。他的手中也端着一杯一模一样的咖啡。"今天的发布会，无论是仪态、措辞还是节奏的掌控都堪称完美。您没有辜负先生的期望。" "这是我该做的。"柳媚的目光依旧望着窗外那片繁华的夜景。她的声音平静且带着一种与她年龄不符的沉稳，"我只是L先生手中的一把刀。他指哪，我就砍向哪。" 她已经完全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并且开始享受这种手握力量、执行意志的感觉。 老秦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欣赏的弧度。他知道先生没有选错人。这个女人身体里蕴藏着巨大的能量。她缺的从来都不是能力，而是一个能让她将这股能量彻底释放出来的舞台。 "王德发已经被逼到了绝路。"柳媚放下咖啡杯，转过身看向信息墙，"以他现在的处境，要么破产清算，要么就只能动用他藏在更深处的力量。" "您是指……" "王德发在海都算是一号人物。但他的根基并不稳。"柳媚的目光落在了一张不起眼的关系图上。那是她凭借自己过去在圈子里积攒下来的人脉与信息连夜整理出来的。"他能发家靠的是早年在京城攀上的一个远亲。虽然关系已经很远，但在关键时刻未必不能成为他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说完，她伸出手指在信息墙上轻轻一点。一个她凭着记忆输入的名字被系统自动补全。瞬间，一张更加庞大、也更加恐怖的、位于权力金字塔顶端的家族关系网在屏幕上缓缓展开。 而就在这时，柳媚仿佛又想起了什么。她的话锋突然一转。 "秦管家，有一件事，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请说。" "星耀直播平台。"柳媚的眉头微微蹙起，"我们这次虽然是借着它的平台打了一场漂亮的翻身仗。但这个平台本身问题很大。"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操作，调出了星耀直播平台那份普通人根本无法接触到的内部股权结构图。那上面密密麻麻的股东名字与错综复杂的交叉持股关系看得人眼花缭乱。 "星耀是目前国内流量最大的直播平台，也是最好的舆论喉舌之一。但它的股权极其混乱。几家创始资本一直在内斗。管理层也因此动荡不休。据我所知，他们最近又一次爆发了严重的资金危机，正在满世界地寻求外部资本的整体收购。" 柳媚的语气很平静。她只是作为一个合格的CEO在向自己的上级汇报一个她所洞察到的潜在的商业机会与风险。 她并不知道，她这句无心的话仿佛一个神秘的咒语触发了某个更高维度的存在。 …… 一号庄园，主别墅，中央监控室内。 林舟正安静地看着屏幕上柳媚与老秦的这场对话。 当"股权混乱"、"资金危机"、"寻求收购"这几个词从柳媚的口中说出时，林舟的眼前那道冰冷的、充满了科技感的系统界面毫无征兆地弹了出来。这一次，界面上没有华丽的返利特效，也没有抽奖的轮盘。只有一行行由最简洁的蓝色数据流构成的全新的任务指令。 【叮！】 【检测到关键词：资本，喉舌，收购……】 【世界线收束，开启全新任务模块……】 【主线任务已发布：资本游戏（序章）】 【任务名称：收购"星耀直播"】 【任务描述：单纯的炫富只能带来一时的敬畏。真正的神豪需要将自己的意志熔铸成坚不可摧的商业壁垒。去吧，少年，将这个国家最大的线上喉舌之一彻底握于掌中。让你的声音成为他们唯一能听到的声音。】 【任务时限：30天。】 【任务奖励：？？？】 【失败惩罚：随机剥夺宿主一项已有技能。】 林舟的瞳孔在一瞬间猛地收缩！ 与此同时，海都，某个阴暗的、没有开灯的角落。 王德发正用一只因为恐惧和屈辱而剧烈颤抖的手握着他的手机。他的姿态谦卑，甚至带着一丝谄媚的哀求。这是他这十几年来从未有过、也从未想过自己会有的姿态。 电话通了。那头传来一个年轻却又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慵懒与傲慢的声音。 "喂，是德发叔啊？海都那边，我听说you最近玩得不太顺利？" "秦……秦少……"王德发的声音干涩沙哑，"我……我遇到麻烦了。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小畜生……" "行了。"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他，"海都的水是浅了点。有些鱼就容易忘了自己的身份。你放心，这件事我帮你平。过几天，我会派个人过去一趟。" 说完，不等王德发再说任何一句感激涕零的话，电话便被干脆地挂断了。 王德发的脸上先是一阵狂喜。随即，这股狂喜便转化成了一种无比怨毒的狰狞。他看着窗外那栋属于"L先生"的指挥中心的方向，用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自语。 "小畜生……你给我等着……京城的力量不是你这种暴发户能想象的……我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 书房内，林舟缓缓地站起身。他走到了那巨大的落地窗前。他的目光穿透了无尽的夜色，仿佛与王德发那怨毒的目光在半空中无声地交汇。 他也看到了系统面板上那条刚刚刷新的关于"京城秦家"介入的危机预警。 他知道单纯的用钱打脸已经不够了。在这个由资本构成的黑暗森林里，你必须拥有属于自己的商业壁垒。一座足以抵御任何风暴的钢铁帝国。 他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锐利，像一把刚刚完成了淬火的绝世名刀终于露出了它那足以斩断一切的锋芒。 第56章 王家的坍塌 半个月后。海都，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那场被全网称为"世纪诉讼"的官司以一种超乎所有人想象的速度落下了帷幕。没有旷日持久的拉锯，没有唇枪舌剑的辩论。甚至没有给被告方任何一丝可以喘息的余地。 由老秦以3倍市价从京城和港岛同时请来的那支由15名顶级律师组成的"华信"王牌律师团，展现出了一种近乎于碾压的绝对统治力。他们提交的证据链完整到令人发指。从王德发授意飞驰传媒威逼柳媚的电话录音，到他通过海外空壳公司向水军头目转账的银行流水，再到盛宇集团内部攻击"L先生"的会议纪要……一切都无所遁形。 宣判日，被告席上王德发没有出现。他病了。一种据说会让人在一夜之间苍老30岁的怪病。 法院的判决冰冷而又不带一丝感情。 一、被告王德发及其控股的盛宇集团，商业诽谤罪、不正当竞争罪，罪名成立。 二、判令被告在全国排名前10的所有主流媒体的头版连续7天刊登版面不小于1/4的公开道歉信。向原告柳媚及"L先生"致以最深切的歉意。 三、判令被告向原告方支付名誉与经济损失赔偿金，共计10亿人民币。限期30日内结清。 当法槌落下的那一刻，整个海都的商界都听到了一声名为"时代更迭"的巨响。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这仅仅是开始。 那场诉讼就像一根被精准点燃的导火索。它引爆的不仅仅是王德发的个人声誉，更是整个盛宇集团这座看似坚固的商业大厦那早已被蛀空了的地基。 判决生效的第2天，华国证监会宣布因盛宇集团涉嫌严重财务造假及股价操纵，将对其正式立案调查。 这才是真正的致命一击。这才是L先生那支天价律师团送给王德发的最后一份"大礼"。 …… 盛宇集团总部大楼。曾经这里是海都的地标之一，是无数金融精英梦寐以求的职业圣地。而现在这里成了地狱。 公司的股价在证监会立案的消息传出后已经连续7个交易日开盘即一字跌停。超过300亿的市值在短短1周内灰飞烟灭。无数将毕生积蓄投入其中的股民血本无归，哀嚎遍野。 公司的总机电话已经被彻底打爆。一边是来自各大银行的催命符。海都建设银行、兴业银行、浦发银行……十几家银行同时宣布中止对盛天集团的一切授信，并要求其立刻偿还所有到期贷款，共计52亿。另一边则是来自上下游合作伙伴的解约函。雪花般的传真从那台昂贵的德国进口传真机里一张接一张地吐出来，堆满了整个地面。每一张纸上都写满了冰冷的商业条款和毫不留情的抛弃。 人心散了。墙倒众人推。这句古老的谚语在此刻被演绎得淋漓尽致。 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这里依旧拉着厚厚的窗帘，不见天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药味与一种老人身上才会有的腐朽的气息。 王德发就坐于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后。他那身曾经无比合体的意大利高定西装此刻穿在他身上显得空空荡荡。他的头发在短短半个月内已经变得花白稀疏。他那张曾经意气风发、充满了威严的脸此刻布满了深刻的如同沟壑般的皱纹。他的眼窝深深地凹陷了下去，只剩下两团浑浊的、绝望的死灰。 桌上的电话还在不知疲倦地响着。但他已经没有力气去接了，也不敢去接。 他只是麻木地一遍又一遍地拨打着手机里那个唯一的来自京城的号码。那个曾经给了他无限希望的"秦少"的号码。 但电话那头传来的永远是那个冰冷的机械的女声。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他被放弃了。就像一只失去了利用价值的丧家之犬被他的主人毫不留情地一脚踢开。 他缓缓地放下了手机。两行浑浊的、充满了悔恨的泪水从他那干瘪的眼角无声地滑落。 他终于明白了。他招惹的根本就不是什么不知天高地厚的暴发户，而是一头来自于他连仰望都没有资格的更高维度的史前巨兽。 那巨兽甚至没有亲自对他出手。它只是打了个盹，然后轻轻地翻了个身。自己和他那引以为傲的商业帝国便被压得粉身碎骨。 …… 傍晚，海都，最繁华的南京路步行街。 一个衣衫褴褛、满身酒气的年轻人正摇摇晃晃地走在拥挤的人群里。他头发油腻，胡子拉碴。一双曾经充满了嚣张与跋扈的眼睛此刻却只剩下一种被彻底掏空了的麻木与呆滞。 是王浩辰。他刚刚从心理康复中心里被"请"了出来。因为王家已经再也支付不起那每天高达5位数的昂贵的治疗费用了。 他刚出来就听说了家里发生的一切。公司破产了。父亲中风了。房子、车子、所有的一切都被法院查封了。那些曾经围在他身边一口一个"辰哥"的狐朋狗友如今见到他都像见到瘟神一样，躲得远远的。 他从云端狠狠地摔了下来。摔进了最肮脏、最冰冷的泥潭里。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 他从街边的小卖部里偷了一瓶最劣质的二锅头。就这么一边走一边往嘴里猛灌。辛辣的、廉价的酒精烧灼着他的喉咙，麻痹着他的神经。 他走到步行街的中心广场。抬起头，看到了广场上那块亚洲最大的户外LED屏幕。那上面正在播放着一则最新的奢侈品广告。 是Dior的最新款香水，"真我倾心"。 广告的画面拍得极尽奢华。而广告的女主角正是那个他曾经无比唾弃、无比鄙夷的女人——柳媚。 屏幕里的她身着一袭优雅的黑色晚礼服。脸上带着自信而从容的微笑。她的眼神清冷而又充满了力量。她就是女王。一个真正的君临天下的女王。 广告的最后，柳媚将那瓶设计得如同艺术品般的香水轻轻喷洒在自己的手腕上。她对着镜头缓缓地说出了那句广告语。 "Dior，真我倾心。" "——献给真正的赢家。" 赢家……这两个字像两把烧红的、最锋利的尖刀狠狠地捅进了王浩辰的心脏！然后用尽全力地搅动！ 他感觉自己喉咙里涌上了一股腥甜的、灼热的液体。他再也控制不住。 "噗——！！！" 一大口鲜红的、混杂着胃酸与酒精的血液从他的口中狂喷而出！洒在了身前那片冰冷的、干净的地砖上。染红了这个属于真正赢家的繁华世界。 他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在他彻底失去意识的最后1秒，他耳边听到的是周围路人那充满了嫌恶与鄙夷的惊呼声。 "卧槽！这人怎么回事？！" "离他远点！看着就恶心！" 第57章 L先生的左右手 夜依旧笼罩着星海金融中心的顶层。但空气中那股属于战争的硝烟与肃杀之气已经悄然散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胜利之后的冷静与秩序。 林舟站在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他的脚下是海都那片仿佛永远不会熄灭的璀璨星河。他的身后，老秦正以一种近乎于无声的姿态将一份厚重得如同一本学术专著的报告轻轻地放在了那张由一整块黑曜石打磨而成的巨型办公桌上。 报告的封面是极简的纯白色。上面只有一行用最严谨的宋体4号字打印的标题。 【关于"王氏集团"资产清算及后续影响处理的最终报告】 "先生。"老秦的声音平静沉稳，"您交代的所有收尾工作已全部处理完毕。" 林舟转过身。他没有立刻去翻看那份报告。他的目光落在了老秦的脸上。这个男人仿佛一台永不疲倦、也永不会出错的精密机器。 "说给我听。"林舟拉开椅子，坐下。 "遵命。"老秦没有去碰那份报告。因为报告里的每一个字、每一个标点都早已刻在了他的脑子里。 "第1，法律层面。王德发名下所有资产，包括但不限于房产、股票、古董及艺术品已全部由法院强制执行拍卖。所得款项在支付完10亿赔偿金及银行贷款后所剩无几。其个人已于3日前正式宣告破产。" "第2，商业层面。盛宇集团已进入破产清算流程。其所有子公司及有价值的业务板块均已被我们的空壳公司以最低价格分批次收购并拆解。预计在7个工作日内，'盛宇'这个名字将从海都的商业版图上彻底消失。" "第3，社会层面。"老秦的语气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只是在陈述今天的天气。"关于王浩辰，他目前滞留于海都第7人民医院精神科。根据我的评估，他此生已再无任何威胁。至于王德发，他在中风后失去了语言能力。相关善后我也已安排妥当，保证他们不会对您的生活造成任何后续的困扰。" 干净。利落。斩草除根。不留任何一丝后患。 林舟的指尖在冰冷的黑曜石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他拿起那份报告，随意地翻了翻。里面甚至还包括了王家豢养的那几只金丝雀的遣散费明细，以及王浩辰那些狐朋狗友的心理评估报告。其专业、其细致、其远见，让林舟第1次对"管家"这个职业产生了一丝真正的敬畏。 他合上报告。"辛苦了。" "这是我的职责，先生。"老秦微微躬身。他并没有因为完成了任务而有丝毫的松懈。他转身从身后的助手手中接过了另一份更加轻薄、设计感也更加现代的文件册。 "先生，王家的坍塌只是一个开始。它为您清除了最碍眼的障碍，也为您赢得了海都上层圈子足够的敬畏。但同时也让'L先生'这个符号彻底暴露在了所有人的聚光灯下。" 他将那份文件册轻轻地推到了林舟的面前。封面上是一行充满了艺术感的烫金大字。 【"L先生"公众形象管理白皮书（第1季度）】 "神秘感是一把双刃剑。它可以带来敬畏，也可以招致无穷无尽的窥探与揣测。所以我为您初步制定了一份为期3个月的公众形象管理方案。" 老秦伸出手，翻开了文件册的第1页。那上面是一个巨大的、充满了逻辑之美的流程图。 "第1阶段，'归于沉寂'。从明天起，'L先生'这个名字将从所有公共媒体上彻底消失。不接受任何采访，不回应任何猜测。用绝对的沉默来冷却因1亿打赏而带来的过度狂热。" 他翻到第2页。"第2阶段，'神之侧影'。在沉寂期的后半段，我们将通过非官方的、第3方的、顶级的渠道极其有限地释放一些关于您的'侧面信息'。"他指着上面的几个案例。"比如通过苏富比拍卖行'无意中'流出，您以匿名拍下了一幅失传已久的古画。再比如通过梵蒂冈的某个红衣主教'不经意地'透露，您为欧洲某座古老教堂的修缮捐赠了一笔不菲的善款。" "我们不谈钱。"老秦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属于战略家的智慧光芒，"我们只谈品味、艺术与信仰。我们要让外界知道，'L先生'的富有是超越了世俗财富的精神层面的富有。" 林舟安静地听着。他没有插话。他的内心却第1次掀起了巨大的波澜。他一直以为老秦是自己手中最好用的一把刀。但他现在才发现，老秦不仅仅是刀，他甚至还附赠了一本最顶级的刀法秘籍。 "做得很好。"林舟缓缓开口，"从今天起，所有与'L先生'这个身份相关的对外事务全部由你全权负责。我只需要看结果。" 老秦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这不是一份工作。这是信任。是一个君王对他最信赖的宰相授予的无上的权力。"遵命，我的先生。"他深深地鞠躬。至此，【主人-绝对执行者】的关系彻底得到了最终的深化。 …… 另一边，在距离星海金融中心十几公里外的一栋新落成的、设计感十足的写字楼里。 "柳媚工作室"正式挂牌成立。 柳媚凭借着"L先生"赋予她的那无可匹敌的资源与光环已经完成了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蜕变。她不再是那个需要被仰望、被拯救的"被仰慕者"。她已经成长为林舟在媒体领域最锋利、也最忠诚的喉舌。 她没有再进行任何一场直播。她拒绝了所有雪片般飞来的天价代言合同。她做的第1件事就是招兵买马。用L先生提供的无上限的资金将业内最顶尖的公关团队、媒体策划以及形象设计师尽数收入麾下。 她和她的团队就像一群潜伏在网络世界里的最高明的狙击手。她们不再试图去删除那些关于"L先生"的负面舆论。她们要做的是对冲。是用更高级、更巧妙、更深入人心的信息去覆盖掉那些低级的、粗俗的谣言。 一篇由欧洲最知名的独立艺术策展人发表的私人博客文章在某个下午"无意中"流传到了国内。文章里，他盛赞了海都最近一场备受好评的青年雕塑展。并"不经意地"透露，这场展览背后那位不愿透露姓名的神秘赞助人正是"L先生"。 几天后，华国最大的山区儿童慈善基金会在其官方年报的致谢名单的最末尾用最小的字号加上了一行不起眼的名字。 【特别鸣谢：L先生，为云南山区300所小学捐赠的100万册图书。】 这些信息就像一颗颗投入湖面的小石子。它们没有激起太大的浪花，却在所有真正有影响力的圈层里留下了一圈圈悠长的涟漪。它们在无声之中将"L先生"这个符号与"品味"、"才华"、"善良"、"社会责任感"这些词悄然地画上了等号。 这种润物细无声的舆论操控能力比任何简单粗暴的删帖、控评都要高明100倍。 …… 星海金融中心顶层。汇报已经结束。 老秦看着眼前这个越来越有上位者气息的年轻人。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欣慰与一种近乎于狂热的忠诚。 "先生。"他缓缓开口，"王家的覆灭为您赢得了足够的时间与空间。柳媚小姐的成长为您赢得了定义自己的权力。" "现在您已经拥有了最锋利的剑。"他指了指自己。"也拥有了最华丽的盾。"他意指柳媚。 "那么，先生。是时候考虑建立您自己的城墙了。" 说完，他缓缓转过身。他的目光穿透了这间办公室的墙壁，仿佛投向了某个充满了数据流与资本博弈的虚拟战场。最终落在了那份之前被林舟随意放在桌边的关于"星耀直播"的资料上。 第58章 财富的自觉 夜更深了。老秦已经带着他的团队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那座位于星海金融中心顶层的临时指挥部也随着他的离开而重新陷入了绝对的黑暗与寂静。 林舟回到了1号庄园。 这栋占地数万平米、足以被称为"宫殿"的巨大别墅此刻空旷得像一座被遗弃的神庙。没有一丝人气。只有冰冷的月光透过那巨大的防弹玻璃穹顶无声地倾泻而下，在地板上铺开一层水银般的清辉。 林舟独自一人坐在书房那张巨大的黑曜石办公桌后。他没有开灯。他就这么任由自己被这无边的黑暗与孤寂所吞噬。 他赢了。以一种摧枯拉朽的、近乎于神明般的姿态赢得了这场他来到海都之后第1场真正意义上的战争。王家已经化作了历史的尘埃。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一个念头如同一个保持了许久的旧日习惯，自然而然地从他的潜意识里浮了上来。 ——该看看这次返了多少钱了。 这个念头一出现，林舟的手指便停住了。他没有像以前那样立刻就兴冲冲地打开那个金光闪闪的系统钱包。他只是安静地坐着。 他发现自己对那个数字似乎已经没有那么强烈的期待了。那串足以让全世界都为之疯狂的数字在他眼中好像正在慢慢地失去它那原本无比诱人的光彩。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然后在脑海中默念："系统。" 那道冰冷的、充满了科技感的界面无声地在他的视网膜上展开。他没有去看那个数额已经庞大到近乎于荒谬的【返利资金】。他的目光第1次主动地移向了一个他之前很少去关注的区域。 【技能面板】 面板上，几个已经被点亮的图标正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神级驾驶技术（已激活）】 【说明：您是赛道上的神。任何陆地交通工具在您的手中都将成为您身体的一部分。】 【大师级鉴宝眼（已激活）】 【说明：任何凡人眼中的赝品与伪装在您的面前都将无所遁形。您能看穿时光的迷雾，直视物品的本质。】 【宗师级黑客技术（体验卡x1）（已使用）】 【说明：在网络的世界里，您即是唯一的神祇。】 林舟的目光在这几个简单的技能说明上停留了很久很久。 他想起了在7星湾赛道上自己驾驶着那台柯尼塞格，以一种超越物理学极限的姿态冲过终点时，王浩辰那张因为恐惧和不解而彻底扭曲的脸。 他想起了在那场属于海都顶层圈子的古董拍卖会上自己是如何轻而易举地便戳穿了那个连海都最有名的鉴宝大师都打了眼的高仿瓷器。 他更想起了在那场价值1亿的网络神迹中自己是如何如同一个真正的神明般，无视了所有的规则与壁垒，将自己的意志强行注入到了整个互联网的脉搏之中。 他忽然明白了。 他第1次真正地意识到了。这个从天而降的神秘系统带给他的最珍贵的东西从来就不是那串无穷无尽的冰冷的数字。 而是一种"资格"。 一种让他可以无视任何门槛，直接踏入到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最顶级的圈子，与那些站在金字塔顶端的最顶尖的人物进行平等对话的"资格"。 驾驶技术让他拥有了与F1冠军一较高下的资格。鉴宝眼让他拥有了与国宝级大师谈古论今的资格。黑客技术让他拥有了与世界顶级黑客乃至国家级网络安全部门掰手腕的资格。 这些是金钱买不到的东西。这是一种凌驾于财富之上的真正的力量。 …… 林舟的思绪开始不受控制地飘远。他仿佛又闻到了那股廉价的速溶咖啡的苦涩味道。 他想起了那个下着雨的午后。想起了那家拥挤而又嘈杂的咖啡馆。 李菲菲就坐在他的对面。她穿着一件崭新的、他叫不出牌子的漂亮裙子。脸上画着精致的妆。而他自己身上穿着那件洗得已经有些发白的T恤。脚上是一双在雨水里泡得有些开胶的帆布鞋。 他记得自己当时那因为紧张而攥得指节发白的手。也记得李菲菲看着他时那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与鄙夷的眼神。 "林舟，我们分手吧。" "你给不了我想要的生活。" "你看看你，全身上下加起来有500块吗？你拿什么来爱我？" 那些刻薄的、冰冷的、充满了羞辱的话语此刻在他的耳边再一次响了起来。那声音是如此的清晰，仿佛就发生在上一秒。那种被当众剥光了衣服、将所有的贫穷与卑微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的窒息般的屈辱感也再一次席卷了他的全身。 他的呼吸有了一瞬间的急促。他的瞳孔下意识地收缩了一下。 随即，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眼前的依旧是这间空旷、寂静而又奢华到令人发指的书房。那股属于廉价咖啡的苦涩味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空气中那股由顶级紫檀木与名贵皮革混合而成的高级的冷香。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手干净修长，正随意地搭在这张价值8位数的黑曜石办公桌上。桌面上倒映着他此刻那张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的脸。 他再也不是那个在咖啡馆里被一个女人用几句刻薄的话就能羞辱到无地自容的穷学生了。他现在是可以一句话就决定一个百亿集团生死的"L先生"。 一种无比奇异的感觉在他的心中升起。那是一种仿佛站在了时间的山巅回望来时路的巨大的感慨，与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虚。 他发现报复王家的快感已经彻底消退了。一掷千金捧红柳媚的狂喜也变得索然无味。单纯的用钱打脸对他而言已经再也无法激起任何真正的兴奋了。 他的心态在这一刻终于完成了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次蜕变。从一个被系统推着走的"暴富土鳖"向一个开始主动思考如何利用系统去布局未来的"掌棋人"转变。 他缓缓地关掉了系统面板。他站起身走到书房一侧的那个恒温酒柜前。他从里面拿出了一瓶罗曼尼·康帝。他没有去用它测试地毯的吸水性，也没有去完成任何败家任务。 他只是给自己倒了半杯。然后端着那杯价值几十万的液体黄金重新走回了落地窗前。 他看着窗外那片属于他的夜景，轻轻地晃动着手中的酒杯。那深邃的如同红宝石般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了完美的泪痕。 他知道，从今往后他的每一次消费都将不再是为了那串越来越没有意义的返利数字，而是为了一个更宏大的目标。 "建立一个真正属于我的……"他举起酒杯，对着窗外那片繁华的世界轻轻一敬。 "……帝国。" 第59章 水面之下的窥探 海都，西郊。一处地图上不存在的庄园。 这里没有名字，没有门牌。只有一扇由重达数吨的青铜浇筑而成的大门常年紧闭着。门外是戒备森严的岗哨。门内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小世界。这里名为"九榕会所"。海都真正意义上的权力核心。一个不对外开放的顶级私人领地。能进入这里的不是王德发那种靠着1、2个项目便声名鹊起的"富豪"，而是真正掌控着这座城市金融、地产、航运、能源……经济命脉的"寡头"。 会所最深处。一间名为"不语"的茶室。 茶室的陈设简单到了极致。一张由整块金丝楠木雕成的茶台。几只看不出年份的建盏。墙上挂着一幅不知真假的范宽的《溪山行旅图》。除此之外再无他物。但空气中那股由顶级沉香混合着武夷山绝壁之上那一年只产几两的母树大红袍的醇厚香气，便足以说明这里的一切都与"金钱"无关。这里只讲究"资格"。 茶台边只坐了3个人。3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老人。 一个穿着最传统的中式对襟褂子，手里盘着2颗已经被盘出了玻璃包浆的文玩核桃。一个戴着一串由108颗小叶紫檀佛珠串成的手串，闭目养神。居中的则是一个身形清瘦、头发花白、气质儒雅得像个老学究的老人。 他便是陈老。海都公认的执牛耳者。 茶已经沏了3泡。滚烫的沸水冲入那只价值足以在汤臣一品换一套房的紫砂壶中。浓郁的岩韵茶香瞬间弥漫了整个茶室。 没有人说话。气氛安静得有些压抑。 许久，那个盘着核桃的老人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盛宇的盘子都分干净了？" 闭着眼盘着佛珠的李姓老人眼皮都没抬一下。"分干净了。银行，券商，还有那几家跟风进去的基金都吃饱了。市场稳住了。" "呵呵。"盘核桃的赵姓老人干笑2声，"王德发也算个人物。折腾了半辈子最后倒台，倒得这么快。像个笑话。" "他不是笑话。"一直没有开口的陈老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不像一个8旬老人那般浑浊，反而清亮、深邃，像一口望不见底的古井。 他将手中的建盏轻轻放下。那只在宋代能换一座城的茶盏与金丝楠木的茶台碰撞，发出了一声清脆的悦耳的声响。 "王德发只是一面镜子。他照出了那头新来的东西。" 他的话音很轻。但"东西"这2个字却让另外2名老人那始终古井无波的脸上同时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表情变化。赵姓老人的核桃停了。李姓老人的佛珠也停了。 他们知道"陈老"口中的"东西"指的是谁。那个最近在海都掀起了滔天巨浪的神秘的"L先生"。 "看不懂。"盘核桃的赵老摇了摇头，"这个后生路子太野。完全不按规矩出牌。" "何止是不按规矩。"李老终于睁开了眼。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是根本就在无视规矩。他想用钱来重新定义规矩。" 茶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这3个跺一跺脚就能让海都的股市抖3抖的老人第1次从一个他们连面都没见过的年轻人的身上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出手狠辣，不讲规矩，但每次都打在7寸上。"陈老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上面漂浮的热气。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评价一盘棋局。"像一头突然闯进池塘里的年轻鲨鱼。" 这个比喻让另外2人深以为然。鲨鱼。凶猛，嗜血，充满了原始的攻击性。它的出现只有一个目的。清场。 "来历查不清楚。"李老沉声说道，显然他已经动用过自己的力量去调查过了。"他所有的资金都来自于海外一个无法追踪的家族信托。干净得像一张白纸。我们只知道他那个浮在水面上的代理人叫秦山。这个秦山履历惊人。似乎和欧洲那边最古老的几个贵族家族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李老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意味深长。"这头鲨鱼是会把池水搅得更混好让他自己浑水摸鱼，还是说……他想把我们这几条池塘里的老家伙都给一口吞了。现在还不好说啊。" 这话已经说得很重了。"吞了我们"这4个字在过去20年的海都从未有人敢说出口。但今天它被摆在了这张代表着最高权力的茶台上。 茶室里那股若有若无的沉香仿佛也带上了一丝血腥的味道。这不再是一场关于小辈的闲谈。这已经上升到了一场关于生存与毁灭的战略预警。 许久许久，陈老将杯中那口价值万金的茶汤一饮而尽。他缓缓地将那只建盏放回了茶台。 "派人盯紧点。"他的声音依旧平静、淡漠，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最终的决断。"王家那小子不是还在医院里吗。找人去'照顾'一下。看看能不能从他嘴里问出点有用的东西。" "另外，查清楚他那个叫柳媚的传媒公司的所有动向。" "这头鲨鱼既然已经吃饱了第1顿，那总会有饿了的时候。" 陈老站起身。他背着手慢悠悠地走到了那幅《溪山行旅图》的面前。他看着画中那雄奇险峻的北宋山水，看着那在山道上踽踽独行的渺小的如同蝼蚁般的行旅商人。他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我倒是很想看看，他下一步想做什么。" 这句话如同一颗落下的棋子，标志着"L先生"这个名字已经正式从"富2代圈子的谈资"上升为了"海都顶级权力圈层的议题"。一场真正属于水面之下的更加凶险也更加庞大的暗流已然开始悄然涌动。 第60章 新世界的门票 3天后。1号庄园，书房。 窗外是海都难得一见的晴朗午后。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穹顶洒了进来，在光洁的、可以倒映出人影的黑曜石桌面上投下了一片温暖而明亮的光斑。 书房里很安静。林舟没有喝酒，也没有去思考任何哲学层面的问题。他只是在看一份资料，一份由老秦亲自整理并送来的资料。 资料很厚。封面上没有任何花哨的标题，只有3个用最简洁的黑体字打印出来的名字：【星耀直播】 林舟看得很慢，很仔细。他的手指缓缓地捻过一页页冰冷的A4纸。纸张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数据、图表，以及普通人一辈子都无法接触到的最深层的商业内幕。 星耀直播，这家目前国内用户量最大、月活最高、影响力也最根深蒂固的直播平台。它的内部正如柳媚之前所说早已千疮百孔。创始团队因为理念不合早已分裂。几大轮的投资方为了争夺控制权在董事会里斗得你死我活。整个公司的管理层在过去3年里像走马灯一样换了7、8轮。整个公司就像一艘外表光鲜亮丽、内里却早已被蛀空了的巨型航母。它之所以还没有沉没，完全是依靠着它那依旧庞大的用户基本盘在勉力维持着。 但这艘船也快撑不住了。最新的财务报表显示，星耀已经连续6个季度处于巨额亏损状态。它的资金链已经濒临断裂。它急需一笔来自外部的庞大的新鲜血液来为它续命。 林舟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些足以让任何一个商业分析师都为之触目惊心的赤红色赤字。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继续向后翻。 终于，他的手指停在了那张关于"星耀直播"的外部股东持股比例的结构图上。 那张图很复杂，像一张蜘蛛精心编织的捕食之网。无数的代持公司、交叉持股、离岸基金……看得人眼花缭乱。 但林舟只看了一眼，他的目光便精准地锁定在了那个占据了最大股份比例的名字上。 【盛宇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持股比例：28.7%】 这个星耀直播平台最大的外部股东，这个一直在暗中左右着平台舆论风向甚至妄图将其变成自己家族喉舌的幕后黑手，正是王氏集团。 林舟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玩味的弧度。他笑了起来。 他终于彻底明白了。明白了自己之前所有的布局、所有的消费、所有的看似毫不相干的举动在系统的引导下最终都指向了同一个终点。 收购王家的产业让他意外地获得了星耀直播的大量股份。帮助柳媚让他得到了一个最了解星耀内部情况的专业人才。而系统那恰到好处的主线任务则像最后一块拼图，将所有散落的线索都完美地拼接在了一起。 所有的一切都仿佛是一个被事先精密设计好的剧本。而他，林舟，则是这个剧本唯一的主角。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一个让他可以名正言顺地将手伸进这个国家最大的线上舆论场之一，将这把曾经被敌人用来攻击自己的武器彻底变成自己手中号角的绝佳机会。 收购它。控制它。然后改造它。 这不仅仅是为了完成那个狗屁的系统任务，更是为了给他自己、给他未来的那个商业帝国打造一堵最坚不可摧的"媒体壁垒"。 至此，他第2卷的所有成长也终于在这一刻汇聚成了一个清晰的前进方向。 他，林舟，已经成功地在海都立住了脚跟。他用"L先生"这个神秘而强大的符号将自己打造成了整个城市最热门的话题中心。他不再是那个只能单打独斗的孤胆英雄。 他的麾下有了最专业、最忠诚的管家——老秦。他的手中握有了最了解媒体也最懂得如何引导舆论的锋利喉舌——柳媚。 他的消费行为也早已从第1卷那种单纯为了返利、为了打脸的狂喜与发泄进化成了一种服务于更宏大战略目标的"有目的的投资"。他拥有了撬动舆论与资本博弈的初步力量。 林舟缓缓地合上了那份厚重的资料。他没有立刻做出任何决定，也没有去联系老秦或者柳媚。 他只是缓缓地站起身，再一次走到了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他的目光望向窗外那片广阔的海都的城市版图。 他知道从他做出决定的这一刻起，他要面对的将不再是王浩辰那种降智的、脸谱化的"稻草人"，也不再是王德发那种看似强大实则根基不稳的"地方富豪"。 他要面对的将是隐藏在水面之下的那些真正的庞然大物。是那些在"九榕会所"里谈笑风生间便能决定一座城市经济命脉的"寡头"。是那个远在京城、至今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神秘的"秦少"。 那将是一场更加凶险也更加有趣的游戏。一场真正属于"掌棋人"之间的博弈。 林舟将那份关于"星耀直播"的收购计划书重新放回了办公桌上。他的目光穿透了无尽的楼宇，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栋属于星耀直播的总部大楼。 他伸出手，隔着冰冷的玻璃轻轻地指向了那个方向。他的嘴角带着一丝自信而又冰冷的微笑。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道： "下一个目标。" "就是你了。" 第61章 战争的序幕 星海金融中心顶层。那个曾经作为"L先生"临时指挥中心的办公室此刻已经被彻底改造。墙上不再是实时滚动着舆论数据的屏幕，取而代之的是几幅由老秦亲自从佳士得拍下的价值不菲的现当代艺术品。整个空间的色调从之前冷酷的黑白灰变得更加沉稳与内敛。 这里将是"L先生"在海都长期的战略中枢。 书房内，林舟坐在那张由整块黑曜石打磨而成的办公桌后。他的面前没有电脑，没有文件，只有一杯正在袅袅升起热气的清茶。他的左手边坐着柳媚。她换下了一身干练的西装，穿上了一件更为柔和的米色羊绒衫。但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烁着的依旧是属于精英的锐利光芒。他的右手边站着老秦。他永远都像一根绷得笔直的标杆，严谨、专业、一丝不苟。 这是属于林舟的核心团队的第1次正式战略会议。会议的主题只有一个：收购"星耀直播"。 "先生，柳小姐。"老秦将一份用蓝色文件夹装订好的报告分别轻轻地放在了林舟和柳媚的面前。那份报告很厚，目测超过了100页。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有一种令人心安的分量。 封面上只有一行字：【关于"星耀直播"的尽职调查报告】 "根据您的指示，在过去的72小时内我的团队已经对目标公司进行了第1轮的尽职调查。"老秦的声音平稳、清晰，像一台正在精准播报的超级计算机。 "首先是股权结构。"他没有去看报告，而是直接走到了书房一侧的一面可以充当电子白板的智能墙壁前。他拿起笔在墙上画出了一个极其复杂的树状图。 "星耀直播自创立以来共进行过7轮融资。其股权结构可以说是目前国内所有互联网大厂中最混乱也最脆弱的一个。王家虽然是第1大股东，但持股比例也只有28.7%。剩下的股份分散在大大小小超过15个机构与个人股东手中。其中持股超过5%的还有4家。股东之间派系林立，互相掣肘。没有人拥有绝对的话语权。这是我们的第1个机会。" 林舟安静地听着。这是他第1次如此直观地接触到真正属于资本层面的游戏规则。他这才发现一家公司的内部竟会如此复杂。这远比在赛道上一脚油门踩到底或者在拍卖会上举起号牌要复杂100倍、1000倍。这里面没有绝对的速度，也没有绝对的金钱。只有充满了陷阱、欺诈与人性博弈的无声的战争。 老秦继续说道："其次是资金链。"他在树状图的旁边又画出了一条如同心电图般剧烈波动的曲线。那条曲线的末端已经跌破了代表着"健康"的水平线。 "如柳小姐之前所言，星耀已经濒临破产。它的现金流最多只能再支撑45天。45天之后如果还没有新的大额资本注入，它将连员工的工资都发不出来。届时不需要我们动手，它自己就会轰然倒塌。" "最后是内部矛盾。"老秦的目光投向了柳媚。这是她的领域。 柳媚心领神会。她站起身走到了智能墙壁前。她身上那股属于顶流女王的气场瞬间切换成了一个精明干练的情报分析师。 她从老秦手中接过了笔。然后在那张复杂的股权树状图上开始用红色的笔圈出一个个名字。 "星耀现任CEO，孙振。"她圈出了那个位于权力顶端的名字。"老江湖，混迹互联网圈超过20年。能力很强，野心也很大。他一直想摆脱王家的控制，将星耀变成他自己的公司。王家的倒台对他来说既是危机也是机会。他是我们这次收购最主要的障碍。" 她的笔向下移动，圈住了第2个名字。 "二股东，赵东。一个纯粹的投机者。当年投资星耀只是为了赚一笔快钱。这个人贪婪、短视且毫无商业道德。据我的线索，他最近因为沉迷于德州扑克在澳门的地下赌局里欠了永利会一笔高达9位数的巨额债务。现在正被追债人逼得焦头烂额。他是我们最完美的突破口。" 她的笔再次移动。"三股东，钱芳女士。海都本地一个老牌服装集团的千金。为人高傲且控制欲极强。她一直看孙振不顺眼，也梦想着能亲自下场管理一家互联网公司。她是我们可以拉拢与分化的对象。" …… 柳媚一个接一个地分析着。她所说的每一条信息都来自于最私密的渠道。是任何尽职调查报告都无法呈现出来的关于"人性"的情报。她将这些在外界看来高高在上的资本大佬们那隐藏在面具之下的贪婪、恐惧与野心都赤裸裸地剖析在了林舟的面前。 当她说完最后一个字时，老秦已经重新走到了林舟的面前。他的脸上带着一丝近乎于"残忍"的微笑。 "先生。基于柳小姐提供的宝贵情报，我已经为您制定好了3套备选的收购方案。" 他在办公桌的虚拟投影上调出了3份文件。 "A方案：温和谈判。由我出面与CEO孙振进行友好协商。以一个相对公允的价格从他和其他股东手中协议收购。优点是耗时短、风险小。缺点是成本高且无法对公司内部进行彻底的清洗。" "B方案：高价强攻。直接在二级市场上发布要约收购。以一个远高于市价的溢价强行吸纳所有流通股。优点是直接、霸道，能迅速达到控股目的。缺点是成本极其高昂，至少需要付出30%以上的额外溢价。在我看来这是最愚蠢的一种方案。" 老秦的目光最后落在了第3份文件上。那份文件的名字是红色的。 "C方案：分化瓦解，低价绞杀。"他的声音变得有些冰冷，像手术刀划过金属的声音。 "第1步，由我们新注册的壳公司出面以'解决债务问题'为诱饵，秘密接触二股东赵东。利用他身上的污点作为杠杆，以一个低于市场价的价格强行收购他手中那15%的股份。第2步，舆论造势。通过柳小姐的渠道释放星耀内部关于高管内斗、财务危机的独家'黑料'，进一步打压其本就脆弱的股价。制造市场恐慌。第3步，釜底抽薪。在股价跌至谷底时我们再以'救世主'的姿态向市场发起要约收购。同时私下接触三股东钱女士，许诺她在收购成功后让她进入新公司的管理层。利用她来分化以CEO孙振为首的'抵抗联盟'。" "如此一来。"老秦微微躬身做出了最终的总结。"我们不仅能以最低的成本拿到这家公司的绝对控股权，更能在此过程中将所有反对我们的不稳定的因素全部清洗出局。为您未来的彻底掌控铺平所有的道路。" 书房里一片寂静。林舟没有说话。他缓缓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了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他的目光穿透了脚下那片繁华的都市，仿佛又看到了不久之前那些在星耀直播的平台上疯狂抹黑攻击自己的肮脏的弹幕。也想起了王家父子那自以为掌控了一切的丑陋嘴脸。 一股冰冷的杀意在他的眼底缓缓升起。他慢慢地转过身看着老秦。 "就用C方案。"他的声音平静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要的不只是这家公司，还有让所有挡路者都为之恐惧的姿态。" 第62章 空壳公司的诞生 当林舟说出"就用C方案"那句话时，书房里的空气仿佛都为之凝固了一瞬。柳媚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兴奋与狂热。她知道她跟对了人。这个被称作"L先生"的年轻男人身体里流淌着的是和她一样的、属于猎食者的冰冷血液。 而老秦的脸上则露出了一丝预料之中的欣慰微笑。他知道先生已经彻底完成了从一个"幸运儿"到一个"掌棋人"的最终蜕变。温和的谈判从来都不属于君临天下的王者。王者的道路只由铁与血铺就。 "遵命，先生。"老秦微微躬身，姿态一如既往的恭敬。但他的语气里却多了一丝即将奔赴战场的昂扬。"C方案将是我们接下来所有行动的最高指导纲领。" "但是。"他的话锋一转。"在正式开启这场'绞杀'之前，我们还需要最后一样也是最关键的准备。" 林舟的目光投向他。 "我们需要一双手套。"老秦的声音平静而又充满了某种属于灰色地带的隐喻。"一双干净的、全新的、表面上与我们没有任何关联的白手套。" 他走到那面巨大的智能墙壁前，将那张画满了星耀直播内部矛盾的股权结构图切换成了一张海都的商业关系网。那张网无比庞大与复杂。无数的线条在上面交织缠绕。每一个节点都代表着一个举足轻重的家族或企业。 老秦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一个刚刚被抹去的属于"盛宇集团"的节点闪烁了一下红色的光芒。 "王家的倒台已经为我们敲响了警钟。此刻在这张网上至少有10几双眼睛正在暗中窥探着我们，寻找着'L先生'这个符号背后任何可能存在的蛛丝马迹。" 他的手指划过屏幕。一条无形的虚拟防火墙被他画了出来，将"L先生"、"老秦"、"柳媚工作室"这3个核心节点与外界那张充满了窥探与恶意的巨网彻底地物理隔离。 "所以，先生。这次的收购行动绝不能以您的名义，更不能以我或者柳小姐的名义去进行。我们需要成立一家全新的、独立的投资公司。这家公司将作为我们发动所有攻击的战争载体。而它的法人代表、它的CEO必须是一个背景干净到像一张白纸的人。一个与我们在任何公开信息上都查不到半点关联的傀儡。" 老秦看向林舟。"我们需要一个完美的代理人。" 林舟陷入了沉思。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在黑曜石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哒…哒…哒…"一下又一下。 这是一个他之前从未考虑过的问题。一个看似简单却又极其棘手的问题。 他能信任谁？谁又愿意来充当这个站在风口浪尖的傀儡？ 老秦？不行。他是"L先生"的管家。这个身份在上次的诉讼案中已经半公开化。他必须和自己一样隐于幕后。 柳媚？更不行。她是自己好不容易才立起来的舆论战场的女王。她的羽翼还未丰满。过早地将她推到资本的绞肉机里只会毁了这颗最重要的棋子。 林舟的脑海里飞快地闪过一个个他所认识的名字，然后又被他一个个飞快地否定。他的眉头第1次微微地皱了起来。 他发现当他站在这个前所未有的高度时，他竟然是如此的孤独。他竟然找不到一个可以让他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后背交出去的人。 就在他感到一丝烦恼的时候，就在他那股属于"掌棋人"的掌控感第1次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时。 嗡—— 那道冰冷的、熟悉的、充满了科技感的系统界面毫无征兆地在他的视网膜上弹了出来。这一次界面上没有任务倒计时，也没有失败惩罚的警告。只有几行散发着柔和的辅助性光芒的蓝色数据流。 【叮！】 【检测到宿主需要建立独立的商业实体，以进行资本运作。】 【系统辅助功能已自动开启……】 【辅助任务已发布：【忠诚的代理人】】 【任务描述：任何伟大的君王都需要一个能替他站在台前、吸引所有火力的忠诚的'小丑'。去吧，少年，为你未来的商业帝国寻找到第1位也是你最值得信任的傀儡。】 【任务奖励：？？？（与【企业管理】相关）】 林舟看着这条突如其来的系统提示，先是一愣。随即他那微微皱起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嘴角勾起了一抹哭笑不得的弧度。 这个系统真是……越来越像一个无所不能的贴身秘书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任务描述的那几个关键词上。"忠诚"。"最值得信任"。"傀儡"。 一个胖乎乎的、憨态可掬的身影瞬间如同一个被精准搜索出来的结果，无比清晰地从他脑海深处的记忆里蹦了出来。 林舟的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那天在大学宿舍楼下。那个穿着印着卡通人物的T恤，因为自己送了他一台外星人电脑而激动得语无伦次，最后一把抱住自己的大腿，鼻涕眼泪横流地高喊着"爸爸！你就是我亲爸爸！"的死胖子。 张伟。 这个名字浮现出来的瞬间，林舟就知道所有的问题都迎刃而解了。 论忠诚，这家伙虽然又懒又馋，但从大学第1天起就心甘情愿地给自己当了4年的跟班。谁要是敢说自己一句坏话，他绝对是第1个抄起键盘跟人在网上对喷300回合的。 论背景，那更是干净得不能再干净了。一个普通的工薪家庭出身。一个沉迷于游戏与动漫的纯种技术宅。一个人生最大的理想就是能顿顿吃上猪脚饭的乐天派。任何这个世界上最顶级的情报机构把他的祖上18代都翻个底朝天，也绝对查不出他跟"L先生"能有哪怕1毛钱的关系。 至于"傀儡"……林舟几乎可以想象出当自己把一份印着"首席执行官"的文件放到那胖子面前时，他那张会因为极度的震惊与恐惧而扭曲成一团的胖脸。 完美。简直就是最完美的人选。 林舟不再有任何的犹豫。他当着老秦和柳媚的面缓缓地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私人手机。他那部除了接妹妹的电话外就很少会响起的手机。 他按下了开机键。屏幕亮起。幽蓝色的光映着他那带着一丝莫名的戏谑与笑意的脸。 他点开了通讯录。手指划过那仅有的几个联系人，最终停留在了那个他已经很久没有拨打过的名字上。那名字的备注简单而又粗暴。 ——【死胖子】 林舟轻轻地按下了拨号键。 "嘟……嘟……嘟……" 电话接通了。那头传来了一个嘈杂的、充满了烟火气的背景音，以及一个因为喝了点酒而显得有些大舌头的熟悉声音。 "喂？谁……谁啊？" "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撸串了……" 林舟将手机放到了耳边。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胖子。是我。" 第63章 史上最懵的CEO 海都，长宁区，一条充满了市井烟火气的后街。 夜幕早已降临。街道两旁，大排档的霓虹灯箱闪烁着廉价而又热烈的红光。空气中弥漫着孜然、辣椒、炭火与冰镇啤酒混合而成的那种独属于夏夜的迷人香气。 街道的尽头，一个最热闹的烧烤摊。"胖子烧烤"——虽然老板自己其实瘦得像根竹竿。 一张油腻腻的不锈钢方桌边，张伟正赤着膀子满嘴流油地奋斗着。他的左手是一把滋滋冒油的烤羊腰，右手是一瓶冰得挂满了水珠的青岛啤酒。他的吃相豪迈、粗犷，充满了对食物的最高敬意。他面前的桌子上已经堆起了一座由竹签构成的小山。 "舟……舟哥……"张伟的嘴里塞满了食物，含糊不清地说道，"你……你可算想起兄弟我了啊！我跟你说，这家店的烤韭菜绝了！老板，再给我来20串烤韭菜！多放辣！"他冲着不远处的烧烤师傅嚎了一嗓子，然后拿起酒瓶"咕咚咕咚"就灌了半瓶下去，打了一个心满意足的啤酒嗝。 林舟就坐在他的对面。他没有动面前的烤串，只是安静地看着自己的这个大学里唯一的死党。看着他那张因为兴奋而涨得通红的胖脸，看着他那毫无防备的、充满了纯粹快乐的眼神。 一种久违的放松感从林舟的心底升了起来。在这里他不是那个需要运筹帷幄的"L先生"，他只是张伟的"舟哥"。 "胖子。"林舟开口。 "哎，在呢！"张伟应得比谁都快。 林舟看着他很平静地说出了一句足以在下一秒引发一场小型地震的话："我开了家公司，想请你来当CEO。" 张伟正在往嘴里灌啤酒的动作瞬间僵住。他那双原本就因为胖而显得不大的眼睛猛地瞪圆了。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足足3秒钟。 "噗——！！！"一大口混合着泡沫的啤酒从张伟的口中呈放射状狂喷而出！喷了对面的林舟一头一脸。 "咳！咳咳咳咳咳——！"他被呛得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张胖脸瞬间憋成了猪肝色。那根刚咬了一口的羊腰也从他手里滑落，"啪"的一声掉在了油腻的桌面上。 "舟……舟哥……你……你说啥？！"张伟好不容易才喘匀了气。他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巾胡乱地擦了擦嘴，一脸惊恐地看着林舟。"你……你再说一遍？！我……我刚才可能是出现幻听了！" 林舟面无表情地拿起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掉了脸上的酒水。他一字一句地重复道："我开了一家公司，想让你来当首席执行官，CEO。" 这一次张伟听清楚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他的耳蜗里轰然炸响！他的大脑宕机了。足足10秒钟他一动不动，像一尊被施了定身术的弥勒佛。 然后他猛地伸出那只油乎乎的手，摸了摸林舟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不烧啊……"他自言自语。随即他的脸上露出了一种无比痛心疾首的表情。"舟哥！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是不是又被哪个拜金女给骗了？！你告诉我她是谁！我这就召集咱们宿舍那帮兄弟去人肉她！" 林舟有些哭笑不得。他拍掉了张伟的手："我没开玩笑。" "你没开玩笑？！"张伟的声音陡然拔高了8度！引得周围好几桌的食客都朝他们这边投来了好奇的目光。"我操！舟哥！你疯了？！我？！当CEO？！"他指着自己的鼻子，那表情仿佛听到了母猪能上树、公鸡会下蛋。"你饶了我吧！我连他妈的毕业论文都是熬了3个通宵从网上东拼西凑才勉强混及格的！你让我去当CEO？！那公司是打算第1天成立，第2天就直接申请破产吗？！" "你什么都不用干。"林舟试图安抚他。"你只需要在一些文件上签个字就行。" "签字？！"张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就跳了起来！他因为恐惧声音都变得尖锐了起来。"舟哥！我可跟你说！这事儿没得商量！咱俩是兄弟！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往火坑里跳！" "我，张伟，几斤几两我自己清楚得很！我就是个废物！一个混吃等死的技术宅！你让我打游戏我能带你飞！你让我当CEO……那他妈不是要我的老命吗？！" "新闻里我可见多了！那种什么都不懂的法人代表，最后公司一出事背锅的全是他！牢底坐穿的也是他！舟哥！我还想多活几年啊！" 他连连摆手，那颗巨大的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脸上写满了12万分的抗拒与发自内心的恐惧。 林舟看着他这副怂得理直气壮的模样沉默了。 他不再笑了。他脸上的那丝戏谑的表情也缓缓地收敛了起来。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张伟，眼神变得无比的认真。 周围依旧人声鼎沸。烤串的师傅依旧在高声吆喝。但在这张小小的方桌上气氛却在这一刻陡然改变了。 张伟被林舟看得有些发毛。他那喋喋不休的嘴也渐渐地停了下来。"舟……舟哥……你……你别这么看我啊……我……我心里发慌……" 林舟缓缓地开口。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胖子，我问你，我们是兄弟吗？" 张伟一愣："废话！那必须是啊！" "好。"林舟点了点头。"那我就跟你说一句实话。"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着张伟的眼睛。"我现在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这件事未来可能会给我带来很多的财富，也可能会给我带来巨大的危险。我需要一个能让我把后背完全交给他的人。一个无论发生什么都绝对不会背叛我的人。" 林舟的目光像2把最锋利的刀，剖开了所有的玩笑与伪装，直直地刺进了张伟那颗被脂肪和快乐层层包裹的心脏的最深处。 "胖子。这条路未来会很危险。我能完全信任的人只有你。"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张伟彻底愣住了。他那张因为激动和恐惧而表情丰富的胖脸上所有的表情都凝固了。他只是呆呆地看着林舟，看着他兄弟那双无比认真甚至带着一丝疲惫与孤独的眼睛。 他忽然明白了。舟哥没有开玩笑，他更不是在羞辱自己。 他是在请求。是在向他这个他眼中唯一的兄弟发出一份最高等级的托付。 不是因为他有多能干，也不是因为他有多聪明。只是因为："我能完全信任的人只有你。" 一股无比巨大的酸涩与滚烫的热流猛地从张伟的胸腔里直冲他的鼻腔与眼眶！他那双本来就不大的眼睛瞬间就红了。一层水雾迅速地弥漫了上来。 他猛地抓起桌上那瓶还剩下半瓶的啤酒，仰起头。"咕咚！咕咚！咕咚！"一口气将剩下的酒全部灌进了喉咙里！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将空酒瓶"砰"的一声狠狠地砸在了桌子上！ "操！"他用那只油乎乎的袖子狠狠地抹了一把脸。也分不清抹掉的是酒还是泪。 "不就是当个CEO吗？！"他红着眼睛嘶吼道。"老子他妈的干了！" 林舟笑了。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份老秦早就准备好的文件和一支万宝龙的签字笔，推到了张伟的面前。 【法人代表授权书】 张伟看着那份仿佛有千斤重的文件。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一个即将奔赴刑场的悲壮的勇士。 他撸起了袖子，颤抖着接过了那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高级的笔。然后用一种视死如归的悲壮姿态在法人代表那一栏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舟哥！"他含着2包热泪抬起头，用一种托孤般的语气对林舟说道。"以后公司要是倒闭了，你可得拉兄弟一把啊！" 至此，一家注册资本1个亿、未来即将在华国的资本市场上掀起无尽血雨腥风的投资公司。一家名为"远航科技"的庞然大物就在这个充满了孜然与辣椒味的嘈杂的烧烤摊上，以一种近乎于荒诞的喜剧形式悄然成立了。 第64章 暗流涌动的股东大会 星耀直播总部大楼39层，最大的董事会会议室里，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由一整块从意大利进口的黑金花大理石切割而成，能倒映出人影。它冰冷、昂贵且不带一丝人情味。头顶是德国设计师定制的造型极简吊灯，散发着惨白色的冰冷光芒，将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每一张脸都照得轮廓分明，也虚伪分明。 空气凝滞，混杂着昂贵雪茄早已散尽的余味和一种名为"焦虑"的酸腐气息。会议已经持续了2个小时，没有得出任何有价值的结论，只生产了一堆充满争吵与攻讦的情绪垃圾。 孙振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他是星耀直播的现任CEO，一个在这片充满血腥与泡沫的互联网江湖里摸爬滚打了超过20年的"老江湖"。他的眉骨很高，眼窝深陷，法令纹像是被刀刻上去一般深刻而威严。此刻，他那双曾经在无数个发布会上闪烁着精明与自信的眼睛却布满了血丝。 他的右手边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黑咖啡。他不停地用右手拇指与食指用力按压着自己的太阳穴，试图缓解那如同潮水般一阵阵涌上来的尖锐刺痛。焦头烂额——这是他过去半个月里最真实的写照。 王家的突然倒台，像一把从天而降的巨斧，将星耀直播这艘本就四处漏水的破船直接劈开了一道最致命的口子。那个原本承诺要在下个季度注入的高达10亿元的战略投资彻底化为了泡影，而这直接导致了公司那根本就绷紧到极限的资金链发出了即将断裂的刺耳悲鸣。 "我再说一遍！"一声粗暴的、充满不耐烦的吼声打破了会议室里短暂的、令人窒息的平静。说话的是赵东，公司的第2大股东。一个留着板寸头、脖子上戴着一串小拇指粗的金链子、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他不像个互联网公司的股东，更像个靠着暴力催收发家的土财主。 他用那只戴着巨大金戒指的手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都嗡嗡作响。"现在讨论那些虚头巴脑的什么用户增长、什么内容生态，还有个屁用！公司马上就要没钱了！没钱了！你们懂吗？！"他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扫视着在座的每一个人。"依我看，就一个办法！清算！变卖！把公司里所有值钱的东西打包卖掉！服务器、专利、主播合约，有一个算一个！咱们把钱分了，拿钱走人！各回各家，各找各妈！这才是最实在的！" "我反对！"一个尖锐的、充满优越感的女声立刻反驳道。说话的是钱芳，公司的第3大股东。一个年近40岁、但保养得极好、脸上看不出丝毫岁月痕迹的女人。她今天穿了一身香奈儿的最新款套装，手指上那颗鸽子蛋大小的钻戒在灯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她甚至没用正眼去看赵东，只是慢条斯理地端起面前那杯从英国空运来的红茶，轻轻抿了一口。姿态优雅且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 "赵总，我能理解您想尽快套现离场的投机者心态。"她放下茶杯，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细长的针，精准地扎向赵东的痛处。"但星耀不是你家后院里那些可以随意买卖的古董字画。它是一家拥有上亿用户的公众公司，它代表的是一种责任。" "责任？！"赵东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钱总，你跟我谈责任？你们家那个服装厂，去年拖欠供应商的货款都上新闻了吧？你现在跑来跟我谈责任？" "你！"钱芳脸上那用厚厚粉底堆砌出来的优雅瞬间出现了一丝裂痕。她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瞪着赵东，"你血口喷人！" "我是不是血口喷人，你自己心里清楚！你那点心思，谁不知道？你不就是想趁着现在公司乱，把孙总踢出局，然后你自己来坐这个位子吗？你懂个屁的互联网！你连财报都看不明白吧？！" "你个满脑子只想着捞钱的暴发户！你才什么都不懂！" 会议室瞬间变成了一个泼妇骂街的菜市场。剩下的几个小股东也分成了两派，加入了这场毫无营养的互相攻击。整个房间吵作一团，各种污言秽语、人身攻击不绝于耳，将这家曾经风光无限的互联网巨头那最后的一块遮羞布也彻底撕得粉碎。 他们谁都没有注意到，坐在主位上的孙振那张原本只是充满疲惫的脸，此刻已经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他按压着太阳穴的手不知何时已经紧紧地攥成了拳头，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捏得咔咔作响。 他看着眼前这丑陋的、荒诞的一幕，看着这些平日里人模狗样、此刻却为了利益而彻底撕破脸皮的"股东"。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与一种更深层次的悲哀同时涌上了他的心头。他为了这家公司付出了整整8年的心血，他亲眼看着它从一间小小的办公室成长为一个拥有数千名员工的商业帝国。而现在，这个he视若己出的孩子却要被眼前这群只想着从它身上吸血、啃肉的蛀虫给活活地拖垮、拖死！ 他再也忍不下去了。 "都给我——住口！" 一声压抑到极限的、雷霆般的爆喝在会议室里轰然炸响！那声音是如此的巨大，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压！瞬间便盖过了所有的争吵与谩骂！ 整个会议室在这一刻鸦雀无声。所有的人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戛然而止。他们都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那个坐在主位上的愤怒的男人。 孙振缓缓地站了起来。他的目光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子，冷冷地从赵东和钱芳的脸上一一刮过。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公司还没死！我孙振也还没倒！只要我还坐在这个位子上一天，你们就休想把星耀当成你们随意瓜分的烂肉！" 他的气场是如此的强大，让刚刚还嚣张跋扈的赵东和钱芳都不由自主地避开了他的目光。 孙振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他重新坐了下来，然后用一种不容商量的、最终通告般的语气说道： "资金的问题，我会解决。我已经联系了几家有实力的投资方，很快就会有新的战略投资者进来。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散会！" 说完，他便不再看任何人一眼。他拿出雪茄盒，剪开一支，点燃，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浓郁的、辛辣的烟雾将他那阴沉的脸笼罩了起来，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强力地压下了所有的争议。他依旧相信，凭借着自己在这片江湖里积攒下来的人脉与手腕，他可以解决这次危机，可以为星耀找到一个新的、听话的金主。 他自始至终都不知道，那个真正的"投资者"，那个他眼中所谓的"新的机会"，此刻已经磨好了雪亮的餐刀，正站在这栋大楼的某个阴影里，用一种看待盘中猎物的眼神冷冷地注视着他。 第65章 无声的吸筹 第2天上午9:30，华国A股准时开市。 星海金融中心顶层，那间属于L先生的战略中枢里，巨大的落地窗已经被一层不透光的智能薄膜完全遮蔽。整个房间只剩下中央那块由数十个分屏组成的巨型电子墙，散发着冰冷而又充满机会与危险的数据之光。 老秦站在屏幕前，他的身后是一个由12名顶尖交易员组成的临时团队。这些人都是他用3倍的薪水从华尔街和港岛中环秘密挖来的精锐。他们没有名字，只有代号，是这场战争中最精锐的陆战队。此刻整个房间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键盘那清脆而又极富节奏感的敲击声和老秦那不带一丝感情的指令声在空气中回荡。 "Alpha组，目标价位9.52元，开始第1轮试探性建仓。单笔委托不得超过100手，注意控制冲击成本。" "Beta组，监控所有大于5000手的大额卖单。一旦出现，立刻上报。" "Gamma组，准备干扰资金，压制盘面。绝不能让股价脱离预设的吸筹区间。" 一道道精准的指令被迅速下达，然后被毫不迟疑地执行。一场无声却又无比凶险的猎杀正式开始。 林舟就坐在房间最深处那张最舒适的沙发上。他没有去干涉老秦的任何指挥，只是一个安静的观察者。他的面前也有一块独立的分屏，上面显示的正是"星耀直播"那实时跳动的K线图。红色的是上涨，绿色的是下跌。一根根小小的红绿柱体代表着无数金钱的流入与流出，也代表着无数人的贪婪与恐惧。 开盘后，星耀的股价小幅低开。这是受到了前一天那场不欢而散的股东大会的影响，市场开始出现悲观情绪。这正中老秦下怀。 "Alpha组，加大吸筹力度。"老秦的声音依旧平稳如水。屏幕上，代表着成交量的柱体开始极其隐蔽地温和放大。无数笔几十手、100手的买单从几十个分布在全国各地的不同证券账户中悄无声息地挂了出来，然后又悄无声息地成交。 它们就像无数微小的水滴，一滴一滴地汇入星耀直播这片巨大的浑浊池塘里。没有引起任何一丝异常的波澜，也没有惊动水底任何一条正在打盹的大鱼。整个过程流畅、顺滑，如同一场由最顶级的艺术家指挥的无声交响乐，展现出了一种属于顶尖掠食者的恐怖操盘水平。 林舟看着这一切，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了资本市场的残酷与魅力。这是一个真正的黑暗森林，每一个参与其中的人都是带着猎枪的猎人。你永远不知道在那片迷雾的背后究竟隐藏着多少黑洞洞的枪口。 就在这时，林舟的眼前，那道只属于他的系统界面无声地亮了起来。 【叮！】 【"上帝视角"已开启……】 【检测到前方3分钟，于卖四价位9.55元，存在一个由单一机构操控的30000手隐藏性抛售冰山单。】 林舟的瞳孔微微一缩。他下意识地将目光死死地锁定在了屏幕上"卖四"那个毫不起眼的价位上。那里显示的挂单量只有区区的200多手，看起来平平无奇。 但就在下一秒，老秦的声音响了起来："Beta组注意，卖四价位有鬼。准备好资金，3分钟后给我一口把它全部吃掉！"他的指令与系统的提示几乎完美重合！ 3分钟后，当股价缓慢地爬升到9.55元时，一股巨大的如同瀑布般的卖盘毫无征兆地从那个价位上喷涌而出！真的是整整30000手！那瞬间爆发出来的绿色卖盘量几乎要将整个分时图都染成一片绝望的绿色！ 市场懵了。很多不明真相的散户被这突如其来的巨量卖单吓得魂飞魄散，开始跟着恐慌性地抛售！ 但就在同时，一股更加凶猛、更加庞大的买盘从下方猛地拔地而起！仿佛一张早已张开的血盆大口！只用了短短的十几秒钟，便将那30000手的巨额卖盘连带着所有散户的恐慌盘全部一口吞了下去！吞得干干净净，连一根骨头都没剩下！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当市场反应过来时，股价已经重新回到了平稳的区间，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多空对决从来没有发生过。 林舟靠在沙发上，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的心脏在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他看着不远处那个依旧面色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的老秦，内心第一次对这个资本的游戏产生了一丝真正的敬畏。 如果说老秦是战场上最顶级的将军，那么自己这个开了"上帝视角"的观察者又算是什么？是神吗？ 这个念头让他的呼吸有了一瞬间的停滞。 时间一天天过去。第2天，星耀的股价因为前一天的异动开始有抬头的迹象。老秦没有急于追高，他指挥着Gamma组用一种极其高明的手法，通过几个账户的对敲制造出了一种股价上涨乏力、似乎随时都可能掉头向下的假象。他在极其耐心地消磨着场内其他持股者的耐心，同时用一种更加隐蔽的方式继续在低位吸筹。 林舟的眼前，系统提示再次响起。 【注意，检测到虚假交易陷阱。】 【当前买三价位存在一个10000手的虚假买单，其目的是引诱跟风盘拉高股价，以方便其在更高位出货。请规避。】 而屏幕前，老秦也下达了几乎一模一样的指令："所有小组注意，暂停吸筹。买三是假单，不要去碰。让他们自己演。" 林舟看着这一切，他仿佛真的成了一个高高在上的神。他能看穿这个由数据和K线构成的战场上所有的迷雾与陷阱，他对这个残酷而又迷人的世界有了一种全新的认知——一种属于"掌棋人"的认知。 第3天下午2:57，距离休市还有3分钟。 老秦放下了手中那支一直用来发号施令的激光笔。他缓缓地转过身，走到了林舟的面前，微微躬身。 "先生。"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属于胜利者的微笑，"幸不辱命。" 他将一份打印好的持仓报告递到了林舟的手中。报告的最后一栏，那个最终的数字被加粗标红。 【累计持有"星耀直播"股票：48,975,400股】 【占公司总股本比例：4.9%】 林舟看着这个数字。4.9%——一个如此精准而又如此充满挑衅意味的数字。它距离那条5%的需要向全市场公开身份的"举牌线"只差一步之遥。 这是在告诉星耀直播董事会里的所有人：我来了，我已经站在了你们的家门口。 而你们对我一无所知。 第66章 贪婪是最好的突破口 海都外滩18号7楼，一家不对外开放的顶级私人会所。 在被命名为"君临"的包厢里，赵东正无比惬意地靠在一张由意大利顶级品牌Poltrona Frau手工打造的小牛皮沙发上。他的脚边跪着2名身着高叉旗袍的年轻貌美女服务员。一个在为他捶腿，另一个在为他剥着刚从智利空运来的车厘子。 他的左手夹着一支刚刚点燃的高希霸长矛雪茄。那由古巴最顶级的卷烟师手工卷制的雪茄正散发着浓郁而又霸道的香气。他的右手则端着一杯加了3块球形冰块的山崎18年威士忌，金黄色的酒液在水晶杯壁上挂出了诱人的泪痕。 他已经在这里等了半个小时，但他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耐烦。恰恰相反，他很享受这种等待的感觉——这种将猎物玩弄于股掌之间，让对方焦急等待着接受自己审判的感觉。 就在昨天，一个自称是"远航科技"代表的人主动联系了他。对方的目的很直接：想收购他手中那15%的星耀直播股份。 "远航科技"。赵东在挂了电话后立刻就动用自己的关系去查了这家公司。结果让他差点笑出了声。这是一家成立还不到半个月的全新皮包公司，注册资本1亿元，法人代表是一个刚大学毕业的毛头小子。背景干净得像一张刚从打印机里吐出来的A4纸。 一个字：嫩！两个字：傻多速！ 赵东几乎可以百分之百地确定，这一定是某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外地富二代，听说了星耀直播资金链紧张的消息，想跑来抄底捡漏。他甚至连最基本的尽职调查都懒得做，他根本不知道星耀内部这潭水有多深，有多混。 而这种愚蠢的初生牛犊，正是他赵东最喜欢的猎物。 他抿了一口威士忌，脑子里已经开始飞快地盘算了起来。他在澳门欠下的那笔高达1.2亿元的赌债已经快要压得他喘不过气了。永利会的那帮疯狗最近催得越来越紧。而眼前这个主动送上门的"冤大头"，简直就是上天派来拯救他的活菩萨！ 他手中的股份按照星耀目前跌到谷底的股价，市值大概在7亿元左右。但赵东不打算这么便宜地卖给对方。他要狮子大开口！他要狠狠地从这头又肥又嫩的小肥羊身上撕下一大块肉来！10亿元！不！是12亿元！少一个子儿都免谈！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威胁对方的筹码。如果不答应，他就立刻把"有神秘资本在恶意收购星耀"的消息捅给媒体！让对方的收购计划彻底暴露在阳光下！到时候股价暴涨，收购成本至少要翻一倍！他不相信对方敢冒这个风险。 想到这里，赵东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贪婪而又志在必得的笑容。他仿佛已经看到那12亿元的现金打入自己账户的美好画面了。 就在这时，包厢那扇由整块柚木雕成的厚重大门被人从外面轻轻地推开了。 一个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英式3件套西装的男人缓步走了进来。他看起来40岁左右，身形挺拔，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他的气质沉稳儒雅，像一个在大学里教西方哲学的教授。他的手中只提着一个最简单的黑色皮质公文包。 他的脚步很轻，但他走进来的瞬间，整个包厢里那原本奢靡而又浮夸的空气仿佛都被他身上那股冷静而又强大的气场给净化了。跪在地上捶腿的那2名女服务员甚至都下意识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有些局促地低下了头。 赵东眯着眼睛打量着来人。他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但并没有站起来，他依旧保持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姿态。 "你就是远航科技的代表？"他的语气充满了一种上位者对下位者的随意盘问。 来人正是老秦。老秦没有立刻回答，他先是对着赵东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然后才不急不缓地将手中的公文包轻轻地放在了那张价值不菲的红木茶几上，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声响。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头看向赵东。镜片后的那双眼睛平静而又深邃。"赵先生，下午好。"他的声音很温和，语速也很平缓，"我叫秦山，是远航科技本次收购项目的全权负责人。" 赵东冷哼一声。他将手中的雪茄狠狠地按熄在水晶烟灰缸里。他决定不再浪费时间，他要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来给眼前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读书人"一个下马威。 "秦先生是吧？"赵东翘起了二郎腿，用那只戴着巨大金戒指的手指指了指自己。"废话我就不跟你多说了。我的时间很宝贵。一口价，12亿元。我手里15%的股份全部转给你。另外，我还需要你们公司5%的干股。" 他说着，脸上露出了一种近乎于无赖的嚣张笑容。"我知道这个价格比市价高出了不少，但是你们也别无选择。我还可以告诉你一件事。"他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充满了赤裸裸的威胁。"如果你们不答应我的条件，那么明天一早，全海都的财经媒体都会知道，有一家名为'远航科技'的公司正在对星耀直播进行恶意的敌意收购。到时候会发生什么，我想秦先生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说完，他便靠回了沙发上，抱着双臂，好整以暇地看着老秦。他在等待，等待着看到对方那因为震惊和愤怒而变得无比精彩的表情。 然而，他失望了。 老秦的脸上没有任何他预想中的表情。没有震惊，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意外。 他只是安静地听完，然后嘴角缓缓地勾起了一抹极其细微的弧度。那不是一个微笑，那更像是一种成年人看着一个正在无理取闹的不懂事的孩童时所露出的那种充满了怜悯的表情。 老秦没有去理会赵东那堪称"抢劫"的报价，他也没有去回应赵东那自以为是的威胁。 他只是伸出手，用一种如同进行精密仪器操作般的优雅而又缓慢的动作打开了他那个黑色的皮质公文包。 他从里面拿出了一份用牛皮纸袋密封好的文件。 赵东以为那是股权转让的合同，他的脸上露出了胜利者的得意笑容。 然而，老秦并没有将那份文件递给他。他只是将那份文件放在了一边。 然后，在赵东那充满了疑惑的目光中，老秦又从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公文包里拿出了另一份一模一样的用牛皮纸袋密封好的文件。 他将这份新的文件轻轻地放在了茶几上，然后用一种不容置疑的优雅姿态缓缓地将它推到了赵东的面前。那动作像一个顶级的赌场荷官在发出一张决定生死的底牌。 第67章 一份无法拒绝的合同 赵东看着被推到自己面前的那第2份一模一样的牛皮纸袋，他的眉头皱了起来，心中涌起了一丝莫名的不悦。 这是什么意思？搞什么故弄玄虚的把戏？一个小小的皮包公司的代表，也敢在自己面前摆谱？ 他甚至都懒得去伸手拿，只是用下巴朝着那份文件倨傲地点了点。"这是什么？"他的语气已经带上了明显的不耐烦。 老秦没有说话，他只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他的脸上依旧挂着那抹礼貌而又疏离的微笑。那微笑在赵东看来是如此的刺眼。 "哼。"赵东冷哼一声。他决定先看看这个姓秦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他伸出那只戴着金戒指的肥厚的手，有些粗暴地撕开了牛皮纸袋的密封线。 他以为里面会是一份修改了条款的新合同，或者是一份关于他们公司背景的补充说明。他甚至已经准备好要如何嘲笑对方的不自量力。 他漫不经心地抽出了里面的文件。那是几张打印出来的A4纸。 他随意地扫了一眼，目光落在了第1页第1行的标题上。【关于赵东先生个人资产来源及境外资金流动的初步调查报告】 嗯？赵东的瞳孔下意识地收缩了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毫无征兆地从他的心底猛地窜了上来。 他的目光继续向下移动。一串无比熟悉的瑞士银行账户号码赫然映入了他的眼帘！那是他用来接收一笔来自于中东的见不得光的黑钱的秘密账户！这个账户除了他和那个打钱给他的阿联酋王子之外，绝对不可能有第3个人知道！ 轰——！赵东的大脑仿佛被一颗无形的炸弹瞬间引爆！一片空白。 他的呼吸在这一刻停滞了。他抓着那几张纸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他像是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一般，用力地眨了眨，然后疯了一样向后翻去。 第2页是他过去3年里通过地下钱庄将资金转移到澳门永利会的每一笔详细的转账记录！时间！金额！接头人！精确到分！精确到秒！ 第3页是他在星耀直播上市过程中联合其他几个小股东，利用关联交易做假账虚增公司利润的所有原始证据链！伪造的合同！虚开的发票！内部的邮件截图！ 一页一页翻过去。每一页都像一把烧得通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在他的眼球上！每一页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的脸上！每一页都像一颗足以将他打入18层地狱的致命子弹！ 这些是他自以为隐藏得天衣无缝的最深的秘密！是他行走江湖多年赖以生存的护身符与取之不尽的提款机！而现在，这些足以让他把牢底坐穿、让他永世不得翻身的罪证，就这么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打印在这几张轻飘飘的A4纸上！摆在了他的面前！ 这已经不是商业调查了。这是审判！是来自地狱的最终审判！ 那份文件很薄，只有不到10页。但赵东却感觉自己仿佛看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当他看到最后一页那关于他参与洗钱的金额已经达到了追诉死刑标准的最终结论时。 他身体里所有的力气仿佛都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抽空了。"啪嗒"一声，那几张纸从他那早已不听使唤的手中滑落，散落在了那张光可鉴人的红木茶几上。 他的脸色已经没有了一丝血色，惨白如同一张刚刚从停尸间里抬出来的尸体的脸。豆大的冰冷汗珠从他的额头上疯狂地渗了出来，顺着他那肥硕的脸颊一道道地往下淌，打湿了他那昂贵的丝绸衬衫的领口。 他的嘴巴微微张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旧风箱般的声音。他想说话，却发不出任何一个完整的音节。他那曾经嚣张跋扈的眼神此刻已经彻底被一种最原始、最深邃的恐惧所取代！ 他双腿一软，整个人如同一滩烂泥，"刺溜"一下从那张价值几十万的真皮沙发上滑了下来，瘫坐在了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 他抬起头，用一种看着魔鬼般的惊骇欲绝的眼神望向那个依旧站在他对面、脸上挂着温和微笑的男人。那个文质彬彬的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男人，此刻在他眼中哪里还是什么大学教授，那分明是一个从地狱最深处爬出来的优雅的恶魔！他那平静的微笑就是死神在挥动镰刀前那最残忍的预告！ 老秦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软在地的赵东。他缓缓地蹲下身子，将那几张散落的纸一张一张地重新捡了起来，整理好，仿佛那不是一份足以毁灭一个人的罪证，而只是几张不小心弄乱了的普通文件。 然后，他又从那个黑色的公文包里拿出了那第1份早就准备好的真正的合同。【股权转让协议】 他将这份新的协议轻轻地放在了赵东的面前。协议上关于转让价格的那一栏已经被重新填写，那是一个崭新的、冰冷的数字。 5亿6千万。不多不少，正好是星耀直播当前市价的8折。 老秦推了推鼻梁上那副金丝边的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冰冷的白光。他用一种平静得近乎于残忍的语气缓缓地说道。 "赵先生。""我们L先生不喜欢讨价还价。""他只喜欢双赢。"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赵东那早已崩溃的心理防线。 "双赢"……去你妈的双赢！这哪里是双赢！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抢劫！是把他按在地上用枪指着他的脑袋，逼着他说出银行卡密码的抢劫！ 赵东想咆哮、想反抗、想撕碎眼前这个魔鬼那张虚伪的笑脸。但他不敢。他看着那份黑纸白字的罪证，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任何谈判的资格。他已经从一个自以为是的猎人彻底沦为了案板上一头瑟瑟发抖的待宰的羔羊。 他的手抖得像帕金森晚期的病人。他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拿起老秦递给他的那支笔。他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最后一丝力气，才在那份屈辱的不平等的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那3个字写得歪歪扭扭，如同鬼画符。 签完字的瞬间，他整个人都虚脱了，再一次瘫软在了沙发上，像一条被抽掉了脊梁骨的死狗。 老秦收起了两份文件。一份是胜利的战果，另一份是悬在赵东头顶那永远不会落下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他冲着赵东再一次微微颔首。"合作愉快，赵先生。" 说完，他便转身缓步离去。自始至终，他的脸上都挂着那抹温和的、礼貌的微笑，仿佛他真的只是来这里谈成了一笔双方都非常满意的"双赢"的生意。 随着包厢那扇厚重的大门被重新轻轻地关上。至此，林舟一方在星耀直播的总持股比例已经从4.9%悄无声息地一跃突破了15%。 第68章 第一次举牌 次日上午，9点45分。距离A股开市，仅仅过去了15分钟。 整个海都的金融圈，都还笼罩在一种常规的周一早晨的忙碌与平静之中。交易员们在各自的工位上，喝着咖啡，看着盘口。基金经理们在办公室里，审阅着上周的研究报告。一切都和往常没有任何不同。 星耀直播的股价，在开盘后也一如既往的疲软。在经历了上周五那场莫名其妙的多空对决之后，它的股价再次陷入了一种半死不活的横盘整理状态。成交量萎靡。盘口沉闷。像一个被宣判了死缓的病人，在等待着那不知何时会到来的最后一刻。 没有人对它抱有期待。也没有人再对它投注多余的关注。 然而。就在9点46分7秒。一则由交易所官方发布的上市公司权益变动公告，如同一颗被投入到平静湖面下的深水炸弹。瞬间，在整个华国的资本市场上，引爆了滔天的巨浪！ 【关于远航科技有限公司增持星耀直播股份有限公司股份超过5%的权益变动提示性公告】 这则公告很短。内容也完全符合证监会那枯燥的公式化的行文规范。但，当市场里那些嗅觉最敏锐的狼，看清楚公告正文中那最核心的一行数字时。所有的人都在一瞬间停止了呼吸！ 【……本次权益变动后，信息披露义务人远航科技有限公司，合计持有星耀直播股份有限公司154,897,500股股份，占公司总股本的比例为15.49%……】 15.49%！！！ 这个数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劈中了所有看到这则公告的人的天灵盖！ 疯了！整个市场，在经历了长达10秒钟的死寂之后，彻底疯了！ "卧槽！15个点？！我没看错吧？！不是5%吗？！" "这家'远航科技'是从哪儿冒出来的？！石头里蹦出来的吗？！" "这不是举牌！这他妈是直接骑在星耀的脸上，宣布战争了！" "快！快查！给我查这家'远航科技'所有的资料！我要它法人代表，昨天晚上，穿的什么颜色的内裤！" "别查了！抢筹码！马上！不计成本！给我抢星耀的股票！快！" 无数的咆哮，指令，电话铃声，在海都，陆家嘴，每一栋写字楼的交易室里，同时炸响！市场，这个最贪婪也最聪明的巨兽。在这一刻，瞬间就明白了这则公告背后那最简单也最血腥的含义。 ——战争！一场关于一家市值数百亿的上市公司控股权的资本战争，正式公开打响了！ 星耀直播那如同心电图般死气沉沉的股价，在这一瞬间，如同被注射了最猛烈的强心剂！一根巨大无比的笔直的向上的红色线条，拔地而起！股价从下跌0.5%，瞬间拉升到上涨3%，5%，8%……封死涨停板！只用了不到1分钟！数以10亿计的热钱，像疯了一样，涌向那个涨停板的价格！将那里的买单，堆积成了一座厚得令人绝望的城墙！ 市场彻底！而这份足以载入本年度A股10大经典案例的公告，也终于以光速被送到了星耀直播总部。送到了CEO孙振的办公桌上。 …… 孙振的办公室。他的助理，一个跟着他多年的干练的年轻人，正用一种近乎于颤抖的声音，向他汇报着。 "孙……孙总……出……出大事了……" "我们，被人，举牌了……" 孙振坐在办公桌后。他刚刚才开完一个关于"削减公司运营成本"的晨会。他的脸上还带着一夜未睡的疲惫。他听到助理的话，眉头下意识地皱了一下。但，并没有太多的惊讶。甚至有一种"该来的，终于来了"的宿命感。 "慌什么。"他端起桌上的咖啡，语气依旧保持着一个"老江湖"的沉稳与镇定。"举牌而已，又不是世界末日。查清楚，是哪家机构了吗？" 他以为这会是之前和他接触过的那几家投资方中的某一个。想用这种方式来向他施压。逼他在谈判桌上，做出更大的让步。这种资本的博弈手段，他见得多了。 助理咽了一口唾沫。将那份刚刚打印出来的、还带着打印机余温的公告，用微微颤抖的双手，递到了孙振的面前。 "孙总……您……您自己看吧……" "是一家……叫'远航科技'的公司……" "远航科技？"孙振念叨着这个完全陌生的名字。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变得更加强烈。 他接过那张纸。目光落在了那串足以让任何一个上市公司CEO都为之魂飞魄散的数字上。 【15.49%】 嗡——孙振的大脑，在看到这个数字的瞬间，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千斤重的巨锤，狠狠地正面砸中！他只觉得眼前一黑。耳边所有的声音都在瞬间消失了。只有一阵尖锐的持续的耳鸣声，在他的颅内疯狂地回响。 他握着咖啡杯的手，猛地一紧！那滚烫的黑色的液体，从杯沿溢了出来，洒在了他的手背上。但他却感觉不到任何一丝的疼痛。他只感觉到一股彻骨的冰冷的寒意。从他的尾椎骨瞬间窜上了天灵盖！ 他脸上的血色，在短短数秒之内，褪得干干净净！他的眼神死死地盯着那个数字！那不再是一个冰冷的百分比。那是一把已经抵在了他喉咙上、闪烁着森然寒光的滴血的匕首！ 他输了。在他甚至都还不知道敌人是谁，敌人从哪里来的时候。他就已经输掉了这场战争最重要的第一场战役。 这不是试探。更不是谈判的筹码。这是一次策划已久，蓄谋已久，招招致命的斩首行动！ 对方根本就没打算和他坐上谈判桌！对方从一开始，想要的就是他的命！ "孙总！孙总！您没事吧？！"助理看着孙振那惨白如纸的脸色，吓得声音都变了。 孙振没有理他。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份公告。他的大脑在经历了短暂的巨大的冲击之后，开始以一种疯狂的速度运转了起来。无数的线索，碎片，在他的脑海中飞快地闪过，然后串联。 王家的倒台！赵东那个蠢货，突然人间蒸发般的沉默！上周五盘中那次诡异的多空对决！以及眼前这份充满了羞辱与挑衅的公告！ 所有的一切都联系起来了！这是一个局！一个从一开始就针对他，针对整个星耀，布下的天罗地网！而他，这个自诩为"老江湖"的猎人，却像一个最愚蠢的傻子一样，一步一步地走进了对方那早已挖好的陷阱里！ 他甚至可以清晰地复盘出对方那堪称教科书级别的猎杀步骤！ 第一步：利用王家倒台的契机，在二级市场上，神不知鬼不觉地吸筹到4.9%的临界点！ 第二步：兵不血刃地策反，或者说，直接摁死了赵东那个最贪婪也最愚蠢的突破口！一举拿下了超过10%的关键股份！ 第三步：在已经拥有了绝对优势之后，才向市场亮出自己的獠牙！用一种近乎于羞辱的方式，向他这个CEO，公开宣战！ "好……好手段……"孙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3个字。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两片被风干了的砂纸，在互相摩擦。他的眼中没有了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了绝境的野兽才有的那种疯狂的血红色的狠厉！ 他猛地将手中的咖啡杯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砰！"的一声巨响！那只昂贵的骨瓷咖啡杯，瞬间四分五裂！黑色的滚烫的液体，夹杂着白色的陶瓷碎片，溅了一地。 "传我的命令！"孙振霍然起身！他指着自己的助理，用一种近乎于咆哮的、不容置疑的语气，吼道！ "第一！立刻！召开紧急董事会！通知所有股东，30分钟后，线上会议！谁敢不到，就按自动放弃股权处理！" "第二！动用公司所有的媒体关系！给我查！不惜一切代价，去查！我要在今天下班前，看到这家'远航科技'所有的底细！" "我要知道，他们背后站着的，到底是何方神圣！" 战争已经开始了。既然无法避免。那就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不死不休！ 第69章 傀儡CEO的登场 下午3点，海都国际会议中心3楼新闻发布厅。 这里是"远航科技"临时租下的战场，用来应对汹涌舆情。整个大厅早已人满为患。来自全国各地的上百家财经媒体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闪光灯如同一片永不停歇的白色雷暴在厅内疯狂闪烁，每一次亮起都将空气切割得支离破碎。"咔嚓咔嚓"的快门声与记者们压低声音的兴奋议论声交织成一片充满躁动与攻击性的嗡鸣。 一间小小的化妆间里，气氛压抑得如同深海。 张伟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像一尊即将被送上祭台的石雕。他穿着老秦亲自挑选的意大利顶级品牌Kiton手工定制西装。那身价值超过6位数的西装面料顺滑、剪裁完美，但穿在他身上却像一件不合身的沉重枷锁。领带勒得他喘不过气，他感觉脖子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 他的手心全是冰冷的汗，宽厚的后背也早已被汗水浸湿一大片。昂贵的衬衫面料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带来极其难受的冰凉触感。双腿在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如果此刻站起来，他毫不怀疑自己会当场瘫倒在地。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不，也不是完全空白。里面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循环播放：——"我现在跑，还来得及吗？"——"我现在跑，还来得及吗？！"——"我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张先生。"老秦的声音从身侧平静传来，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他混乱的思绪。 "请放松。"老秦正在为他整理领带的温莎结，动作优雅沉稳，仿佛不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战争做准备，而是在准备一场轻松的晚宴。"您只需要记住一点。从现在起您不是张伟，您是'远航科技'的首席执行官，一个手握百亿资本、即将吞下一家上市公司的掠食者。" 掠食者？张伟想哭。大哥，我现在就是那只即将被抬上餐桌的烤乳猪啊！ 老秦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他拍拍张伟的肩膀，然后将一颗比米粒还要小几分的肉色微型耳机塞进张伟的右耳耳道里。"待会儿上台之后您什么都不用想。我会告诉您该说什么。您只需要像一个没有感情的复读机一样把我的话重复出来就可以了。能做到吗？" 张伟僵硬地点了点头。他张张嘴想说"能"，却发现喉咙干得像被撒哈拉沙漠的沙子糊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时间到了。"老秦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的复杂功能计时腕表，然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请吧，CEO先生。您的舞台在等您。" 发布会现场 当张伟迈着如同灌了铅的双腿一步步挪上发布台时，台下那片白色的闪光灯雷暴瞬间变得更加狂暴！震耳欲聋的快门声几乎要将他的耳膜彻底击穿！ 他僵硬地在写着自己名字的席卡后坐下，甚至不敢抬头看台下。他能感觉到上百道充满审视、好奇与不怀好意的目光像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在身上。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像是要随时从喉咙里跳出来。完了。这是他脑子里唯一的念头。我死定了。舟哥，你可得给我烧点纸钱啊…… "请问张伟先生！"一个坐在第1排戴着眼镜的女记者抢到了第1个提问机会。她的问题像一颗出膛的子弹又快又狠！"贵公司成立不到半月就斥巨资举牌星耀直播。请问你们的收购动机究竟是什么？资金又来自哪里？！" 来了！张伟的身体猛地一颤！大脑瞬间蓝屏死机！一片混沌！动机？资金？我哪儿知道啊！我就知道昨晚的烧烤很好吃啊！ 他张着嘴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台下已经开始出现轻微骚动。一些经验老道的记者已经从他极度紧张的肢体语言中看出这是一个"菜鸟"。他们的眼神变得更加兴奋与充满攻击性。 就在张伟感觉自己即将要在全世界面前当场出糗、晕死过去的时候，那个冰冷沉稳如同天神之音的声音终于从右耳的微型耳机里响起。 【看着提问的那个女记者。】【表情不要有变化。】【重复我的话。】【"这位记者，你的问题有2个。但我认为它们的本质是同一个。"】 张伟像是快要溺死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他几乎不假思索地用一种自己都觉得无比陌生的僵硬语调将这句话复述出来："这位……这位记者，你的问题有……有2个。但，但我认为它们的本质……是，是同一个。"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紧张而有些发抖。但在台下众人听来，这种轻微的发抖配上他那因为恐惧而面无表情的脸竟然产生出奇妙的化学反应。那不像紧张，那更像是一种不屑，一种懒得回答你这种愚蠢问题的傲慢！ 女记者的脸色微微一变。 耳机里老秦的声音继续响起。 【"我们的动机就是我们的资金。"】【"而我们的资金就是我们的动机。"】 张伟继续像个没有感情的木偶复述道："我们的动机……就是……我们的资金。而，而我们的资金就是我们的动机。" 这句话说得云里雾里，像一句充满哲学思辨的绕口令。但配合上张伟那年轻却异常沉稳的（面瘫的）脸，竟然让台下的记者们都愣住了。他们在飞快地咀嚼着这句话里可能隐藏的深意。 "张总！您的意思是你们就是钱多，所以想买个上市公司玩玩吗？！"另一个反应很快的男记者立刻追问道，"这是否可以被解读为一次典型的恶意收购？！" 这个问题更加尖锐！直接将"恶意收购"的帽子扣了过来！ 张伟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他已经放弃了思考，只是一个等待神谕降临的卑微传声筒。 【"恶意？"】老秦的声音在耳机里带上了一丝轻微的反问笑意。【"这个词通常只会被弱者用来形容无法战胜的强者。"】【"我们更喜欢称之为一次高效的资源整合。"】 张伟深吸一口气，将这句话一字不差地背了出来："恶意？这个词通常只会被弱者用来形容……无法战胜的强者。我们……我们更喜欢称之为一次高效的资源整合。" 轰！这句话一出口！整个发布厅瞬间炸开了锅！所有记者都倒吸一口冷气！他们的脸上写满震惊与难以置信！ 霸气！太霸气了！这已经不是暗示了！这是赤裸裸的公开宣战！他直接将星耀直播定义为"弱者"！将自己定义为"无法战胜的强者"！ 所有记者看着台上那个年轻得有些过分的CEO。他们之前所有的轻视与怀疑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与兴奋！他们知道自己正在亲眼见证一个即将震惊整个资本市场的年度大戏！ 这个年轻的CEO虽然表情一直很紧张（面瘫），但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滴水不漏、字字珠玑！充满了一种不符合他年龄的老练、沉稳与冰冷的压迫感！这形成了极其奇特的"反差萌"！让他们捉摸不透，也更加想要探究！ 接下来，无论记者们再提出多么尖锐、多么刁钻的问题，张伟都在老秦精确到每一个遣词造句的实时指导下，用最简洁也最霸道的方式一一怼了回去。 发布会持续了30分钟。张伟感觉自己像是虚脱了一样，已经流了一身冷汗。 最后，老秦下达了最终指令。 【站起来。】【看着台下所有的镜头。】【只说最后一句话。】【"我们看好星耀的未来。并且会继续增持。"】 张伟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从椅子上站起来。他看着台下那片依旧在疯狂闪烁的镜头海洋，一字一顿地将那句作为结束语的宣言说了出来："我们看好星耀的未来。并且会继续增持。" 说完，两名早就等在侧台的人高马大的黑衣保镖立刻冲上来，一左一右护住张伟，将他从蜂拥而上的记者群中强行带离现场。 他只给整个世界留下了一个神秘、强大、深不可测的背影。 第70章 舆论战的号角 星耀直播总部，CEO办公室 孙振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由钢铁与玻璃构成的冰冷城市森林。他的脸上已经看不见前一天的震惊与狼狈。那属于"老江湖"的镇定与狠厉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他的眼中闪烁着属于猎食者的冰冷光芒。既然无法避免战争，那么就用自己最擅长的方式来彻底打垮敌人！ 他的身后，公司的公关总监正用极其恭敬的姿态向他汇报着。 "孙总，已经全部安排下去了。《海都财经日报》的头版明天就会刊登我们提供的专稿，标题是——《警惕！来历不明的'野蛮人'正将黑手伸向我们的明星企业》。我们合作最紧密的几家头部科技媒体也已经收到了通稿。今天下午4点前会集中发布超过20篇深度分析稿。核心观点就是将'远航科技'塑造成一个资金来源不明、动机不纯、只为肢解公司套现离场的'门口的野蛮人'形象。" "另外，您亲自撰写的那封致全体员工的内部信也已经通过公司邮箱发送给了每一个人。" 公关总监的脸上带着一丝邀功般的谄媚笑容。"我们还找了王家之前用熟了的那几家水军公司。他们会配合我们的通稿，在微博、股吧、知乎等所有线上社区进行情绪引导。预计今天晚上，网络上关于本次收购的舆论风向就会彻底逆转。" 孙振缓缓转过身，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是一套他在过去10年里屡试不爽的组合拳。先通过主流财经媒体占据权威的制高点。再通过行业垂直媒体进行深度解读和细节抹黑。然后煽动内部员工的危机情绪，将他们和公司牢牢捆绑在同一艘战船上。最后由无孔不入的水军在网络世界里掀起一场针对"敌人"的人民战争汪洋大海。 他不相信那家成立还不到半个月的小小"远航科技"能顶得住他这一套足以颠倒黑白的雷霆攻势。 "做得很好。"孙振从酒柜里拿出了一瓶麦卡伦，给自己倒了半杯。"我要让这个藏头露尾的所谓'远航科技'彻底暴露在阳光下。我要让它和它背后那个人都变成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金黄色的酒液映着他那因为自信而重新变得掌控一切的狰狞面孔。 舆论的发酵速度比孙振预想的还要快。 下午4点刚过，网络世界已经风云突变。 《惊天内幕！举牌星耀的"远航科技"竟是一家空壳公司！》 《员工泣血控诉：我们不愿成为资本的牺牲品！》 《十问远航科技：你们的钱干净吗？》 一篇篇标题悚然、内容充满煽动性与暗示性的文章如同病毒一般在网络上疯狂扩散开来。文章里，张伟那张在发布会上因为过度紧张而显得"面瘫"的照片被刻意放大，配上了"傀儡CEO"、"无知的年轻人"等充满嘲讽意味的标签。而孙振那封慷慨激昂的内部信也被"有意"泄露了出来。信中，他那"与公司共存亡"、"誓死保卫我们的家园"等充满悲情与煽动性的词句更是激起了无数不明真相的网友的"同理心"。 一时间，整个舆论彻底被引爆！星耀直播的股吧里充满了愤怒的小股民的叫骂："妈的！原来是个骗子公司！老子明天就割肉！""支持孙总！干死这帮门口的野蛮人！" 微博上，#与星耀共存亡#的话题甚至被水军刷上了热搜榜的末尾。无数被煽动起来的星耀员工和一部分不明真相的平台用户都在这个话题下义愤填膺地表着忠心，仿佛他们守护的不是一家问题重重、压榨主播的商业公司，而是一个正在被邪恶的侵略者践踏的神圣国家。 舆论战效果拔群。星耀直播那原本死死封在涨停板上的股价在收盘前受到了影响。涨停板被砸开了。最终收盘时涨幅回落到了7.5%。一股恐慌的不安情绪开始在市场里悄然蔓延。 孙振看着这一切，站在办公室里，看着屏幕上那铺天盖地的对自己有利的舆论。他笑了，笑得无比畅快，仿佛已经扼住了那个神秘对手的咽喉。 星海金融中心的反击 与此同时，星海金融中心顶层。那间与外界彻底隔绝的战略中枢里。 巨大的电子墙上正实时滚动着那些由孙振一手导演的舆论风暴。每一篇抹黑"远航科技"的文章，每一条攻击"傀儡CEO"的评论都清晰地呈现在上面。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冰冷的服务器在低声嗡鸣。 林舟靠在沙发上，看着屏幕上那些辱骂着"张伟"的不堪入目的词句。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眼神变得越来越冷。 老秦站在他的身侧，脸上依旧看不出任何的情绪波动。他看着屏幕上孙振那堪称完美的舆论攻势，眼神里甚至还流露出了一丝专业人士对于同行某种愚蠢行为的欣赏与惋惜。 他缓缓转过身，对着林舟微微躬身，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先生，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老秦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镜片反射着电子屏幕上那冰冷的数据之光。 "他不该在您的主场向您宣战。" 说完，他将目光缓缓投向了房间的另一侧。 那里，柳媚已经等了很久了。她穿着一身火红色的紧身连衣裙，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手中正把玩着一支最新款的Vertu手机。她的脸上带着一抹慵懒而又充满危险气息的迷人微笑，像一朵即将在战场上盛开的有毒红玫瑰。 当她注意到老秦投来的目光时，她缓缓站了起来。那火红色的身影像一团即将燎原的烈火。 她冲着林舟的方向妩媚地一笑，声音酥软却又带着一丝即将大开杀戒的兴奋。 "老板，我的粉丝们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呢。" 第71章 女王的反击 晚上9点整。这是柳媚雷打不动的直播黄金时间。今晚，她的直播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更加热闹。在线人数在开播的一瞬间就直接突破了3000万，并且还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持续向上攀升。弹幕像一片白色的奔涌瀑布，密集到几乎完全覆盖了整个屏幕。无数的粉丝涌进直播间，他们是来寻求一个答案的。他们都看到了白天那些关于"远航科技"和"星耀直播"的铺天盖地的负面新闻，都在担心那个刚刚给予了他们心中女王新生与自由的"神秘投资人"会陷入麻烦。 直播画面亮起。柳媚出现在镜头前。她今天没有选择在那充满科技感的专业直播间里，只是慵懒地靠在一间装修得典雅而又奢华的书房的单人沙发上。她的身后是一整面墙的原版精装书籍。她穿着那身火红色的连衣裙，没有开美颜，也没有用任何夸张的滤镜。在柔和的暖色灯光下，她美得像一幅由伦勃朗亲手绘制的古典油画，充满了致命的诱惑力。 "晚上好，家人们。"她冲着镜头展颜一笑。那一瞬间的风情足以让任何一个男人的心跳都漏掉半拍。"今天这么热情啊？弹幕快得我都有点看不清了。" 她像往常一样和弹幕互动着，聊着最近新出的电影，吐槽着某个不敬业的小鲜肉。她绝口不提今天那场闹得沸沸扬扬的舆论风波，仿佛她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 但弹幕却早已按捺不住。"媚姐！你快看新闻啊！有人在黑你的新老板！""媚姐别怕！我们都支持你！""那个孙振，一看就不是好东西！媚姐你以前在星耀肯定受了不少委屈吧！" 柳媚看着这些弹幕，像是才注意到一样。她伸出涂着精致红色蔻丹的纤长手指，轻轻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脸上露出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与疲惫的苦笑。 "哎……"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那一声叹息像一根羽毛，轻轻地挠在了直播间数千万粉丝的心尖上。"本来不想谈这些的。毕竟都过去了。说多了，又有人要说我是在蹭热度、卖惨了。" 她顿了顿，眼神望向书房的窗外。那深邃的目光里流露出一抹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怀念，有伤感，也有一丝解脱。"星耀……毕竟是我待了5年的地方。我把它当成过自己的家。今天看到网上那些新闻，说实话，我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来了！所有粉丝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屏住了！他们知道，正戏要开始了！ 柳媚没有像他们想象中那样去愤怒地攻击孙振。她甚至没有提任何一个人的名字。她只是用一种无比平静的，甚至带着一丝自嘲的语气，开始讲起了她自己的故事。 "我刚进星耀的时候，才21岁。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凭着一腔热情往前冲。我每天直播超过12个小时，通宵是家常便饭。为了一个好的策划案，我可以三天三夜不合眼。我曾经天真地以为，只要我足够努力，只要我能为公司创造足够多的价值，我就能得到应有的尊重。"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却像一把最锋利的小刀，精准地划开了那包裹在"明星企业"外面那层光鲜亮丽的糖衣，露出了里面那早已腐烂发臭的内核。 "后来我才发现，我错了。我的创意会被人轻易地窃取，然后冠上别人的名字。我辛辛苦苦谈下来的商务合作，功劳会变成某个我甚至都没见过的'高层'的。我被逼着签下一份又一份堪称'卖身契'的霸王合同。我赚到的每一分钱，公司都要拿走9成。剩下的那1成，还要扣掉各种莫名其妙的管理费和渠道费。" "我反抗过。我去找过他们。我拿着我的后台数据和银行流水，去问他们，'为什么？'。"柳媚说到这里，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充满了冰冷的凉意。"你们猜，他们是怎么回答我的？他们说，'柳媚，你要搞清楚。没有星耀这个平台，你什么都不是'。" 轰——！！！这句话一说出口，整个直播间的弹幕在经历了1秒钟的死寂之后，瞬间以一种山洪暴发般的姿态彻底引爆！ "卧槽！！！！！！""我操他妈的孙振！这说的不就是他吗？！""没有平台你什么都不是？！我呸！明明是，没有媚姐，星耀屁都不是！""兄弟们！我受不了了！保护我方媚媚！冲了星耀的官博！""心疼死我了！这帮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家！" 弹幕彻底疯了！愤怒的表情包和辱骂的词句像海啸一样淹没了整个屏幕！各种昂贵的虚拟礼物被粉丝们疯狂地刷了起来！火箭、嘉年华、帝王套……那绚烂的光芒几乎要将柳媚的身影都给彻底吞没！在线人数直接突破了1亿大关！创造了整个华国个人直播史上一个前无古人、也几乎后无来者的恐怖记录！ 柳媚看着眼前这疯狂的一幕。她没有去制止，只是缓缓地抬起手，用眼角轻轻地拭去了一滴不知何时流下的晶亮泪珠。那是委屈的泪，也是胜利的泪。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露出了那属于女王的自信而又强大的笑容。"不过，都过去了。我很幸运。在我最低谷、最绝望的时候，我遇到了一个真正懂得尊重人才、真正有远见的投资人。"她没有说出"L先生"的名字，但所有人都知道她说的是谁。"他给了我100%的信任和创作的自由。他只对我说了一句话。他说，'你的才华不该被埋没'。" 这一刻，在所有粉丝的心中，"远航科技"和它背后那个神秘的"L先生"的形象瞬间变得无比高大、神秘而又充满了该死的魅力！这不是什么"门口的野蛮人"！这分明就是解救他们女神于水火的"白马王子"啊！ 柳媚以一己之力，甚至没有说一句对方的坏话，就轻松地将孙振苦心经营了一整天的舆论攻势彻底击得粉碎！公众的同情心瞬间从那个虚伪的"守护公司的老船长"孙振身上转移到了那个"被资本压榨的才女"和那个"慧眼识珠的神秘新来者"身上！ 舆论彻底逆转！微博上，#与星耀共存亡#的可笑话题瞬间被#孙振滚出星耀#的愤怒声浪所淹没！之前那些抹黑"远航科技"的文章下面被数以万计的愤怒评论彻底攻占！"假新闻！滚！""当我们是傻子吗？支持L先生！干死星耀！" 那些被孙振买来的水军，在这股由上亿粉丝自发形成的真正的人民战争汪洋大海面前，渺小得如同几粒微不足道的尘埃，一瞬间就被冲刷得干干净净。 星耀直播的股价在第2天的集合竞价阶段，就因为这铺天盖地足以将其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的黑料，直接一字跌停。超过50亿的巨额卖单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冰山，死死地压在了跌停板上。 孙振发动的舆论战不仅没能伤到对手的一根毫毛，反而像一把回旋的利刃，狠狠地捅进了他自己的心脏。这一刀，又深，又狠，直接见了骨。 第72章 股价的生命线 第2天，上午9点30分，A股准时开市。 星耀直播的股票没有给任何人任何逃跑的机会。在集合竞价阶段，它的股价就被超过50亿的如同乌云压城般的巨额卖单死死地摁在了跌停板上！-10.00%！一个冰冷、绝望、充满了死亡气息的数字。 9点30分，交易开始。那摁在跌停板上的卖单没有丝毫的减少，反而还在持续不断地增加。无数在昨天还对孙振的"铁血手腕"和"悲情守护"深信不疑的中小投资者，在经历了柳媚那场堪称"降维打击"的直播之后彻底崩溃了。他们唯一的念头就是逃！不计成本，不问价格地逃离这艘已经被舆论的巨浪撕开了一个巨大窟窿的、正在加速下沉的破船！ 整个市场一片哀嚎。星耀直播的股吧里，昨天还在高喊着"与公司共存亡"的ID们，此刻已经换上了一副截然相反的嘴脸。 "孙振！我日你仙人！还我血汗钱！" "垃圾公司！财务造假！压榨主播！退市！必须退市！" "跑啊！再不跑，连裤衩子都剩不下了！" 恐慌像一场最猛烈的瘟疫，在每一个持有星耀股票的账户之间疯狂地蔓延。 …… 与外界那尸横遍野、一片狼藉的惨状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星海金融中心顶层那间战略中枢里冰冷而又高效的平静。 巨大的电子墙上，那代表着星耀直播股价的K线像一道绿色的垂直的瀑布倾泻而下。而在瀑布的旁边，一个代表着"远航科技"持股比例的数字却在以一种稳定而又令人心跳加速的频率向上跳动着。 16.12%……16.85%……17.43%…… 老秦站在屏幕前。他就像一个经验最丰富的外科医生，正冷静地操控着一台最精密的手术仪器。 "A组，继续在跌停板价位挂出5万手买单。保持压力。" "B组，将所有低于1000手的散户卖单全部给我吃进来。动作要快，但不要引起价格异动。" "C组，监控所有券商的机构专用席位。一旦有任何抄底的大额买单出现，立刻上报。" 他身后的12名交易员像12台没有感情的人形计算机。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他们的眼中没有贪婪，也没有恐惧，只有对指令的绝对服从。 一场无声的盛大的财富收割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孙振和那些被他煽动起来的愚蠢的水军亲手制造了这场踩踏式的股灾。而现在，老秦要做的只是低下身，将那些被惊慌失措的逃难者丢弃在地的最宝贵的资产一颗一颗地从容地捡进自己的口袋里。 林舟靠在沙发上，安静地看着这一切。他已经习惯了这种运筹帷幄的感觉。他的面前放着一杯柳媚亲手为他泡的顶级的大红袍。茶香清冽醇厚。 "我们这是不是有点趁火打劫？"林舟端起茶杯，轻轻地吹了口气。 老秦转过身，对着他微微躬身。"先生，这不是趁火打劫。" "这是战争。" "在战争中，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而且，真正的好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对于孙振先生来说，股价的下跌并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他即将面临的那个两难的选择。" …… 星耀总部，CEO办公室。 "砰！" 一只价值数千元的水晶烟灰缸被孙振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砸在了对面的墙壁上！瞬间四分五裂！晶莹的玻璃碎片混合着灰色的烟灰爆裂开来，撒了一地。 孙振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暴怒的雄狮，在他那间巨大的办公室里来回地踱步。他双眼通红，布满了血丝。他的呼吸粗重急促，像是拉动着一个破旧的风箱。他那永远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发型，此刻也变得凌乱不堪。 完了。全完了。 他看着电脑屏幕上那铺天盖地、早已无法控制的负面舆论，看着那被巨额卖单死死封死的跌停板。他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了，痛得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戎马半生，自诩玩弄人心、操控舆论的顶级高手，却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死在自己最擅长的武器之下！ 那个叫柳媚的女人！那个他从来都没有正眼瞧过、认为只是一个可以随意拿捏的赚钱工具的女人！竟然只用了一场简简单单的直播，就将他苦心经营了10几年的人设和整个公司的声誉彻底摧毁！ 更可怕的是，现在摆在他面前的那个无解的死局。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现在只剩下2个选择。2杯都淬满了剧毒的毒酒。他必须选一杯喝下去。 第1杯毒酒：立刻发布利好消息，动用公司的备用金强行拉升股价。这样做可以暂时稳定住军心，给市场和员工一丝虚假的希望。但代价是，那个藏在暗处的"远航科技"会以更高的价格完成他们的收购。这等于是他亲手把刀递到了敌人的手里，帮着敌人来杀自己！ 第2杯毒酒：什么都不做，放任股价继续下跌。这样做，公司的市值会不断缩水。员工会大批流失。股东会彻底失去信心。整个公司会从内部开始崩溃瓦解。到时候，都不用"远航科技"动手。星耀自己就会变成一具任人宰割的尸体。 孙振停下脚步。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那刺眼的阳光。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被聚光灯照在舞台中央的小丑。他的每一个挣扎的、痛苦的表情都被那个隐藏在黑暗中的观众看得一清二楚。而那个观众正在欣赏着他的表演，发出一阵阵无声的嘲笑。 不！他不能就这么认输！他孙振纵横江湖20年，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他就算是死，也要从对方身上狠狠地咬下一块肉来！ 他的眼中闪过一抹最疯狂的赌徒般的狠厉！既然牌桌上的规则对他已经完全不利，那么他就掀了这张桌子！他要去找到那个坐在他对面发牌的人！他要亲眼看一看，这个一直将自己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对手到底是何方神圣！ 孙振猛地转过身。他抓起桌上的电话，按下了内线。对着话筒，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嘶哑的声音吼道。 "给我接通人事部！" "我要立刻马上！拿到那个叫张伟的'远-航-科-技-CEO'的所有资料！" "不！我不要资料！" "我要他的电话！我要约他见面！" 他要亲自去会一会那个所谓的"傀儡CEO"。他不相信，凭自己几十年的阅历会看不穿一个刚出校门的黄毛小子！他要从那个傀儡的身上撕开一道口子！然后将他背后那个真正的操盘手给活生生地揪出来！ 第73章 猎人与猎物的会面 海都，静安区，一座隐藏在梧桐树浓荫深处的私人会所。没有招牌，没有任何彰显其身份的标识。能走进这里的每一个人，本身就是一张无需言说的顶级名片。 一间以宋代美学为主题的包厢内。熏香是沉水级的奇楠。茶具是汝窑的天青釉。墙上挂着一幅据说是八大山人真迹的水墨残荷。 孙振就坐在那张由整块金丝楠木制成的茶台后。他换上了一身中式的素色棉麻对襟衫，脸上带着一抹温和的、甚至可以说是慈祥的笑容。他亲自执壶，用一套极其行云流水的动作洗杯、温盏、冲泡。那氤氲的白色茶气模糊了他那依旧难掩精明与锐利的眼神，让他看起来像一个德高望重的隐士前辈。 他在等一个人，等一个他眼中的猎物。 他已经彻底冷静了下来。暴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他要用自己最擅长的方式——攻心，来瓦解他的对手。而那个叫张伟的年轻的"CEO"，就是他选定的最完美的突破口。他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一个刚出校门的黄毛小子，在他的面前撑不过3个回合。 包厢那扇由竹编与宣纸糊成的移门被轻轻地拉开了。张伟在一名身着素雅旗袍的服务员的引领下走了进来。他又换上了一身老秦为他准备的新的"战袍"。依旧是低调奢华、剪裁完美的顶级品牌。但他的表情却比上一次在新闻发布会上还要更加僵硬。 他同手同脚地走到茶台前，动作机械地在孙振对面的蒲团上坐下。他的后背挺得笔直，双手紧张地放在膝盖上。他像一个正在接受老师训话的犯了错的小学生。 "卧槽……这地方……怎么跟拍电影似的……"张伟的内心在疯狂地刷屏。"这老头儿谁啊？笑得……跟个老狐狸一样……他不会是想噶我腰子吧？""舟哥！老秦！我，我感觉我快不行了！我的心脏要从嘴里跳出来了！" 孙振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心中那最后的一丝疑虑也彻底烟消云散——果然是个雏儿，一个被推到台前用来挡枪的可怜的傀儡。 他将一杯冲泡好的色泽澄亮的茶推到了张伟的面前。脸上那长辈般的笑容愈发和蔼可亲。"张总，年少有为啊。"孙振开口了。他的声音温和醇厚，充满了一种让人不由自主就想亲近的磁性。"昨天在发布会上的表现很精彩。那几句话说得是滴水不漏，霸气外露啊。如果不是我痴长了你几十岁，见的人多了些，恐怕还真要被你这副沉稳的气度给唬住了。" 他先是捧了对方一句，然后话锋一转，用一种开玩笑的点破的语气直接撕开了张伟的伪装。这是攻心的第一步——先让你心理防线产生动摇。 张伟的心脏猛地一抽！他感觉自己的伪装像是一层薄薄的窗户纸，被对方毫不留情地一指头就给捅破了！完了！被看穿了！他下意识地就想开口解释！ 【不要说话。】 【端起茶杯，喝茶。】 耳机里，老秦那冰冷的声音及时地响了起来。 张伟猛地一个激灵。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伸出那只微微颤抖的手端起了面前的茶杯。然后仰起头，像喝药一样"咕咚"一声，将那杯滚烫的茶一口灌了下去！烫得他舌头都麻了。 孙振看着他这牛嚼牡丹般的喝茶方式，眼中的笑意更浓了。他知道自己的第一步成功了。 他放下茶壶，身体微微前倾，开始第二步——利诱与分化。 "小张啊。"他连称呼都变了，从"张总"变成了更加亲切的"小张"。"我知道你只是个被推到台前的代言人。真正拿主意的是你背后那个人，对吧？""我呢，也不为难你。""你背后那个人能给你多少钱？我孙振给你双倍！""1个亿？我给你2个亿！5个亿？我给你10个亿！现金！"他的声音压低了，充满了魔鬼般的诱惑力。"你还这么年轻。拿着这笔钱去环游世界，去享受人生，不好吗？何必要跟着他掺和进这种你死我活的资本游戏里来？""听我一句劝，年轻人。这潭水太深。你背后那个人，他是在利用你。等到他达成目的的那一天，你这颗没用的棋子，下场会是什么，你想过吗？" 他说着，用手指在自己的脖子上轻轻地比划了一下。动作很轻，但充满了最极致的威胁意味。 张伟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一个最危险的针尖！后背一层冰冷的汗瞬间就冒了出来！ 10个亿！我的妈呀！舟哥！对不起了！不是兄弟不讲义气，是，是对方给的实在是太多了啊！他甚至有一瞬间真的产生了一种想要立刻点头答应的冲动！ 【告诉他。】 【"我的老板也让我给您带句话。"】 【"他也可以给您双倍。"】 【"只要您现在立刻滚出星耀。"】 老秦的声音依旧不带一丝波澜，却充满了最极致的羞辱意味。 张伟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已经出窍了。他只是一个麻木的传声筒。他将耳机里的话一字不差地复述了出来。"我的老板……也让我给您带句话。""他……他也可以给您双倍。""只要您现在立刻滚出星耀。" "砰！"孙振脸上那和蔼的前辈般的笑容瞬间凝固！他手中的那只汝窑茶杯被他重重地放在了茶台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危险的声响！包厢内那原本还算融洽的气氛在这一刻瞬间降至冰点！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懦弱无能的黄毛小子竟然敢用这种近乎于羞辱的语气来跟他说话！ "好……很好！"孙振气极反笑。他收起了所有的伪装，露出了他那属于"老江湖"的最狰狞、最狠厉的獠牙！他死死地盯着张伟，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冰冷的杀意。"年轻人，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你真以为我孙振在海都混了几十年，是靠着跟人讲道理混到今天的吗？""我告诉你！别说是你！就是你背后那个人！惹毛了我，我有100种让他在海都人间蒸发的方法！""你信不信，只要我现在打个电话，明天黄浦江底下就会多一具不知姓名的年轻人的尸体！" 赤裸裸的威胁！毫不掩饰的死亡威胁！ 张伟彻底崩溃了！他感觉自己的腿在疯狂地打哆嗦！一股冰冷的恐惧的尿意差点就从他的膀胱里喷薄而出！他甚至能感觉到死亡的阴影已经笼罩在了自己的头顶！ 他端着茶杯的手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剧烈地颤抖着。杯子在他的手中发出"咔哒、咔哒"的令人牙酸的碰撞声。"我……我……"他想说话，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孙振看着他这副被吓破了胆的窝囊样子，脸上露出了一个残忍的胜利的笑容。他知道对方的心理防线已经彻底被他击溃了。他站起身，绕过茶台走到张伟的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像一只俯视着瑟瑟发抖的小白鼠的猫。 他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张伟的脸，那是一种极具羞辱性的动作。"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他的声音像魔鬼的低语。"你背后那个人……""他到底是谁？" 张伟的嘴唇哆嗦着，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他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了，他就要在这种如同实质般的死亡恐惧的压力下彻底崩溃了。 就在这时。 那扇紧闭的由竹编与宣纸糊成的包厢移门被人从外面用一种不容置疑的优雅的力度缓缓地拉开了。 第74章 真正的董事长 那扇由竹编与宣纸糊成的古雅移门，被无声地拉开了。 一道挺拔的如同标枪般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依旧是一身剪裁得找不出任何瑕疵的英式3件套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仿佛用尺子量过。脸上戴着那副标志性的金丝边眼镜。来人正是老秦。 他的出现没有任何戏剧性的音效，也没有任何夸张的气场外放。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个不小心走错了房间的普通中年商务人士。但在他走进来的那一瞬间，整个包厢内那由孙振一手营造出来的充满了死亡威胁与压迫感的凝固空气，仿佛被一道无形的温暖春风瞬间吹散了。 张伟在看到老秦的瞬间，那紧绷到了极限的即将彻底崩溃的神经猛地一松。他像一个在沙漠里濒临渴死的旅人终于看到了一片绿洲，他差点就当场哭了出来，然后抱着老秦的大腿喊一声："亲爹啊！" 老秦没有去看孙振。他甚至没有用正眼去扫视这个屋子里原本的主宰者。他径直走到了张伟的身边。他伸出手，将那杯张伟因为极度恐惧而一直死死攥在手里的早已凉透了的茶轻轻地拿了过来，放在了茶台上。然后用一种无比温和的仿佛是在对自己的子侄说话的语气说道："辛苦了。""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你可以先回去了。" 张伟如蒙大赦。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那个让他如坐针毡的蒲团上站了起来。他甚至不敢再去看孙振一眼，低着头用一种近乎于逃命般的速度冲出了这间让他感觉快要窒息的包厢。 包厢内只剩下了孙振和老秦。 孙振缓缓地直起了他那一直压迫着张伟的身子。他那只刚刚还在羞辱性地拍着张伟脸颊的手还僵在半空中。他眯起了眼睛，用一种审视的、危险的，如同打量着一个闯入自己领地的不速之客的眼神死死地盯着老秦。"你是谁？"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充满了被打断了狩猎的不悦。 老秦没有回答。他走到了刚刚张伟坐过的那个蒲团前。他并没有坐下，而是用一种近乎于无可挑剔的优雅姿态将那个蒲团向旁边挪开了1尺的距离，仿佛那个位置沾染了让他不喜的气息。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地坐下，与孙振平视。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孙振，脸上露出了一抹礼貌而又疏离的公式化微笑。"孙总，你好。""我们老板比较忙，所以接下来的事情由我来和您谈。"他顿了顿，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平静的却又充满了无与伦比的压迫感的语气补充道："忘了自我介绍。""我是我们董事长的助理。""我想我的资格应该够了。" 助理？董事长的助理？！ 轰——！孙振的大脑在听到这几个字的瞬间，仿佛再一次被一颗无形的核弹狠狠地击中了！ 他脸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他那因为常年身居高位而早已修炼到波澜不惊的瞳孔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剧烈收缩！缩成了一个最危险的最细小的针尖！ 他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从始至终都保持着一种近乎于机器人般精准与完美的礼仪的男人。这个脸上永远挂着一副温和的却不带一丝人情味的微笑的男人。他那刚刚还充满了绝对自信与掌控力的内心在这一刻掀起了滔天的巨浪！ 他终于明白了。自己错了。错得离谱！错得可笑！他刚刚还在沾沾自喜，以为自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猎人在戏耍着一只瑟瑟发抖的小白兔。而现在他才悚然惊觉！自己哪里是什么猎人！自己分明就是那个被诱饵引诱到陷阱中心的最愚蠢的猎物！自己刚刚那自以为是的威胁、恐吓与利诱，在对方的眼中恐怕就和一个上蹿下跳的小丑的滑稽表演没有任何区别！ 一股冰冷的被彻底看穿、被彻底玩弄的巨大屈辱感，混合着一种更加深邃的对于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对手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的理智！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那一直平稳有力的心跳在这一刻漏掉了一拍。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老秦仿佛没有看到孙振脸上那精彩纷呈的表情变化。他将自己带来的那个黑色的皮质公文包轻轻地放在了茶台上，发出了"啪嗒"一声清脆的金属锁扣的声响。那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孙振的心脏上。 老秦没有打开那个公文包。他只是将双手交叉放在了桌面上，用一种通知而不是商量的语气缓缓地说道： "孙总。""我们今天约您见面，不是来谈判的。""是来通知您一个结果。" 他的声音很平稳，平稳得像一条水平的直线，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们远航科技要拿到星耀直播51%的控股权。""这一点不会有任何改变。" 孙振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后槽牙。牙龈甚至都渗出了一丝血腥味。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胃口不小。" 老秦仿佛没有听到他话语里的嘲讽。他继续用他那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说道："至于收购的价格……"他抬起眼平静地看向孙振，缓缓地吐出了那最残忍也最霸道的4个字："由我们来定。"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孙振在听完这句话之后突然仰起头大笑了起来！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那不是开心的笑，那是被逼到了绝境、被羞辱到了极致之后所爆发出来的一种近乎于疯狂的歇斯底里的怒笑！ 他猛地止住笑声！一巴掌狠狠地拍在了那张名贵的金丝楠木茶台上！"年轻人！"他死死地盯着老秦，一字一顿地咆哮道！"胃口太大也不怕把自己给活活撑死！""51%？由你们来定价？""你真以为星耀直播是我孙振一个人的吗？！""你以为董事会里剩下的那些股东都是傻子吗？！他们会眼睁睁地看着你们这些来历不明的强盗把他们的家给拆了吗？！" 第75章 最后的堡垒 面对孙振那近乎于失去理智的咆哮，老秦的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标准却不带任何温度的微笑。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缓缓地站起身，对着孙振微微躬身。那是一个充满了古典贵族气息的告别礼仪。然后他转身缓步离去，将那满屋子的狼藉与愤怒，和那个已经彻底陷入疯狂的失败者留在了身后。 谈判破裂。或者说，从一开始这就不是一场谈判，而是一次单方面的最终通牒。 …… 星耀直播总部。孙振像一阵携带着雷霆与风暴的旋风冲回了自己的办公室。他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愤怒而不规则地抽搐着，太阳穴上青筋暴起，一下一下地猛烈跳动。他那早已被屈辱与狂怒烧得通红的双眼，此刻只剩下最后一丝属于困兽的理智。 他没有时间去砸东西，也没有时间去无能狂怒。他很清楚那个优雅得如同魔鬼般的男人离开之后留给他的是什么——是一封早已写好了的死亡判决书。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在行刑之前筑起自己最后的也是最坚固的堡垒。 他抓起桌上那部红色的加密电话，用颤抖却又不容置疑的手指飞快地按下了几个号码。 "老李！是我！孙振！"电话接通的瞬间，他便用一种嘶哑的命令式语气吼道，"15分钟！我要召开最高级别的线上紧急股东会议！通知到每一个人！谁敢不来，就当他是'远航'那边的奸细！" 挂断电话，他没有丝毫停顿，立刻又拨出了另一个存在他手机通讯录里一个永远不会被人发现的加密号码。 "黑豹吗？"他的声音瞬间变得阴冷而又狠毒，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是我。" "给你个活儿。一家公司叫'远航科技'。对，就是最近在新闻上闹得很凶的那家。"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查税也好，举报消防也好，甚至说他们的服务器里有违禁信息也好。动用你们所有的关系，把他们的公司账户给我冻结了！" "我要让他们变成一个无法交易的死户！" "钱不是问题！事成之后，8位数！打到你的瑞士老账户！" 他要用最上不得台面的盘外招，来为自己争取那最后的一丝喘息时间！ 15分钟后，一场决定星耀直播命运的线上紧急股东大会准时召开。视频会议的画面里，星耀直播除了赵东之外的那7、8个持股比例都超过1%的核心股东悉数出现在了屏幕上。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与不安。 孙振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他重新换上了那副沉稳可靠、为了公司鞠躬尽瘁的"老船长"面具。他用一种充满了悲壮与煽动性的语气，将在会所里发生的一切添油加醋地讲述了一遍。当然，他隐去了自己被那个"董事长助理"彻底碾压的屈辱细节，只强调了对方的蛮横、霸道与贪婪。 "……他们要51%的控股权！他们要用一个侮辱性的价格来强制收购我们手里的所有股份！" "他们不是投资者！他们是强盗！是要将我们这家我们苦心经营了10几年的公司彻底肢解分食，然后套现离场的野蛮人！" "各位！"孙振猛地站了起来！他对着摄像头，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道！ "我们已经退无可退！我们的身后就是万丈悬崖！" "现在我们只有一个选择！" "那就是团结起来！将我们所有的股份拧成一股绳！签署'一致行动人协议'！和他们血战到底！" "我，孙振！在这里对天发誓！" "只要我们能打赢这场仗！我愿意拿出我个人一半的股份来分给在座的每一位和我们并肩作战的兄弟！" 利诱与煽动双管齐下。 视频里那些原本还有些犹豫彷徨的股东们，在听到"拿出个人一半股份"的承诺后，他们眼中那最后的一丝动摇也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巨大利益所点燃的贪婪火焰！ "我同意！跟他们干了！" "孙总说得对！这是我们的家！绝不能让外人给拆了！" "签！现在就签！" 半个小时后，一份由孙振联合了公司其余所有持股超过1%的股东共同签署的《一致行动人协议》正式生效。他们将各自手中那零散的股份彻底捆绑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总持股比例高达34.7%的坚不可摧的利益同盟！这个比例已经超过了1/3。在任何需要由股东大会进行表决的重大事项上，他们都拥有一票否决权！这是他们最后的也是最强大的堡垒！ …… 与此同时，星海金融中心顶层。 林舟正百无聊赖地打着一局手机游戏。老秦站在他的身侧，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平板语气向他汇报着刚刚从各个渠道汇总来的最新情报。 "……孙振已经联合了其余7名股东签署了《一致行动人协议》。目前他们合计持有公司34.7%的股份。" "同时，我们安插在海都税务、消防以及网监部门的内线都传回消息。孙振动用了他私人关系网里属于灰色地带的力量。预计在未来24小时内，我们'远航科技'的公司账户和服务器都将面临来自于官方的恶意审查。" 林舟听着这一切。手上的游戏刚好打完了一局，屏幕上跳出了"DEFEAT（失败）"的红色刺眼字样。 他皱了皱眉，不是因为老秦汇报的那些所谓的"坏消息"，而是因为这局游戏输了。他将手机随手扔到了一边，感觉有些无聊。这场所谓的商业战争，在他看来甚至还不如一局紧张刺激的手机游戏来得有趣。对手的所有反抗、挣扎与所谓的"底牌"，都在他的预料之中。就像一个早已被设定好了程序的游戏NPC，按部就班地走着那早已被他看穿了的剧情。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那华灯初上的海都市。就在这时，那道只属于他的冰冷的系统界面无声地在他的眼前浮现。 【叮！】 【检测到最终商业冲突，发布阶段性终极任务：【董事会之王】。】 【任务目标：在下一次股东大会上，彻底击溃以孙振为首的管理层，成功入主董事会，拿下星耀直播的绝对控制权。】 【任务奖励：？？？】 【失败惩罚：系统将永久关闭。】 林舟看着眼前那闪烁着金色光芒的任务提示。他那一直有些百无聊赖的眼神里终于提起了一丝兴趣，像是一个玩腻了新手村的玩家终于看到了最终BOSS的副本入口。 他转过身，看向老秦。语气平静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结束一切的最终指令。 "不用再等了。" "发函，召开临时股东大会。"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充满了绝对蔑视的弧度。 "是时候让这场游戏结束了。" 第76章 盘外招 距离临时股东大会，还有一周。海都的空气里，已经弥漫开了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张气息。对于孙振来说，这7天，就是他最后的，也是最宝贵的战略缓冲期。他，像一头被逼到了悬崖边的饿狼。白天，在公司，强撑着精神，安抚人心，布置着股东大会上的每一处细节。晚上，回到家，则彻夜不眠，在书房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 烟灰缸里，早已堆满了如同坟丘般的烟蒂。他，在等。等一个，电话。一个能扭转战局的电话。 他，已经动用了他埋藏最深，也最上不得台面的那张底牌。他不相信，在华国这片土地上，有任何一家公司，能经得起官方机器拿着放大镜进行的最严苛的审查。只要，能冻结"远航科技"的账户。只要，能拖住他们，哪怕短短几天的时间。他，就有信心，能在这场战争中，找到翻盘的契机。这是，成年人的世界。商业，从来都不只是局限在商业本身。这，是他用几十年的时间，领悟出来的生存法则。 "叮铃铃——"桌上那部红色的加密电话，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孙振，那布满了血丝的眼睛，猛地亮起！他，一把抓起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他那个最得力的心腹，公关总监的压抑着兴奋的声音。"孙总！成了！""成了！！""刚刚，市金融办，联合经侦大队，已经对'远航科技'，采取了行动！""理由是，涉嫌非法集资！他们的公司账户，和证券账户，已经被全部临时冻结了！" 轰！孙振，只觉得一股巨大的狂喜，如同电流一般，瞬间贯穿了他的四肢百骸！他，紧绷了数日的神经，在这一刻，猛地一松！他，仰起头，靠在椅背上，发出了一阵压抑的，畅快的低吼！像一头在绝境中，终于咬中了对手咽喉的野兽！ 成了！他，终于找到了那个"L先生"的命门！他，终于将这场原本在资本层面已经必输的棋局，拖进了他最熟悉的泥潭里！任你，资本通天。在绝对的权力机器面前，你也只是一只可以被随意摁死的蚂蚁！ "做得好！"孙振，对着话筒，沉声说道。他的声音里，重新充满了那种掌控一切的自信与从容。"让他们，先在里面好好地喝几天茶。""记住，这件事，做得干净点。不要留下任何，和我们有关的痕迹。" 挂断电话。孙振，站起身，走到酒柜前。为自己，倒了一杯满满的威士忌。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那漆黑的夜色。脸上，露出了一个狰狞而又扭曲的笑容。年轻人，你，还是太嫩了。你，根本不知道，这个世界真正的游戏规则。 …… 星海金融中心，顶层。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海都市那如同璀璨星河般的无敌夜景。 老秦，正站在林舟的身后。用他那不带一丝感情的，平铺直叙的语调，汇报着刚刚发生的一切。"……15分钟前，海都市金融办，联合经侦3支队，以'涉嫌非法集资'为由，冻结了我们'远航科技'名下的所有银行及证券账户。""执行命令的，是金融办的副主任，王建国。此人，与孙振，有超过20年的私交。" 林舟，正蹲在一个巨大的圆柱形鱼缸前。他，正饶有兴致地看着里面，一条通体漆黑，姿态优雅的魔鬼鱼，在缓缓地游动。他，听完老秦的汇报。连头，都没有回。他，只是从旁边的鱼食罐里，捏起一撮红色的小颗粒。轻轻地，撒入水中。然后，吐出了两个字。"处理。" "是，先生。"老秦，微微躬身。然后，他，转过身，缓步走到一旁。他，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拿出了一部款式极其普通的，甚至有些过时的黑色手机。他，没有翻找通讯录。而是，凭着记忆，直接按出了一串11位的数字。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 老秦的脸上，依旧挂着那抹礼貌的，公式化的微笑。他的声音，温和而又平静。"周秘书，晚上好。这么晚，打扰您了。""有一个，小小的误会。想，请您帮忙了解一下。""一家，叫'远航科技'的公司，是我们一位很重要的境外商业伙伴，在海都投资的企业。刚刚，被市金融办的王建国副主任，给查封了。""对，王建国。""嗯，好的。麻烦您了。改天，我代我们先生，请您喝茶。" 整个通话，不超过30秒。老秦的语气，就像是在拜托一位老朋友，帮忙处理一张违停的罚单一样，轻松而又随意。挂断电话。他，将手机放回口袋。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 半个小时后。孙振的办公室。他，正品尝着杯中，那胜利的美酒。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下一步，该如何趁他病，要他命。彻底，将"远航科技"，钉死在耻辱柱上。 他的那部红色的加密电话，再一次疯狂地响了起来。那，刺耳的铃声，像一串急促的催命符。 孙振，皱着眉，接起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他心腹，那充满了震惊、恐慌、与难以置信的变了调的声音！"孙……孙总……不……不好了！""冻结令……被，被撤销了！""就在刚刚！市局的一把手，亲自下的命令！说是，'执法错误'！那个，王主任，和整个经侦3支队，都被勒令停职反省！连夜，写检讨报告！" 什么？！孙振，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握着酒杯的手，猛地一抖！金黄色的酒液，洒了出来，滴落在他那昂贵的手工地毯上。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如同晴天霹雳般的坏消息。他，自己的私人手机，也疯狂地震动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闪烁的来电显示。他的瞳孔，在这一刻，猛地收缩到了极致！那，是一个，他需要仰视，需要动用自己所有的人脉与金钱，一年也最多只能见上一面的云端之上的人物！ 孙振，感觉自己的喉咙瞬间干涸！他，用颤抖的手，划开了接听键。"李……李市长……"他，甚至还没来得及说出下一句问候的话。电话那头，就传来了一阵雷霆般的，压抑着无尽怒火的咆哮！"孙振！你他妈的，是想死吗？！""你，知不知道，你今天捅了多大的篓子？！你，惹了一个什么样的神仙？！""我告诉你！从今天起！你，和我，我们之间所有的关系，一笔勾销！你，最好祈祷自己，别死得太难看！" "嘟……嘟……嘟……"电话，被对方用一种充满了厌恶与决绝的姿态，狠狠地挂断了。 孙振，呆呆地举着手机。保持着，那个接电话的姿势。像一尊被闪电劈中的石雕。他，脸上的血色，在短短数秒之内，褪得干干净净！一种比严冬的寒冰还要冷上千倍，万倍的，彻骨的寒意，从他的脚底板瞬间窜上了天灵盖！那，是一种凡人在无意间窥见了神明真容之后，所产生的最原始，最深邃的，足以将灵魂都彻底冻结的恐惧！ 他，终于明白了。他，自以为最坚固的，最上不得台面的，所谓的"游戏规则"。在对方，那真正的，深不见底的，无法想象的背景实力面前。是，多么的可笑。多么的不堪一击！他，甚至连对方是如何出手的，都完全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输了。输得一败涂地。输得连自己是如何死的，都没有资格知道。 "哐当"一声。手机，从他那早已被冷汗浸透的，无力的手中滑落。摔在了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他，整个人，像被抽掉了所有的骨头。瘫软在了那张象征着他权力的巨大的老板椅上。他的眼中，没有了愤怒，没有了不甘。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如同深渊般的绝望。 星海金融中心，顶层。老秦，缓步走到林舟的身后。微微，躬身。"先生。"他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鱼饵，已经撒下。""现在，该收网了。" 第77章 联盟的裂痕 盘外招失败了，而且是以一种最彻底、最屈辱、最能摧毁一个人意志的方式失败了。 孙振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枯坐了一夜，直到东方的天际泛起了一抹死灰色的鱼肚白，他才从那种灵魂被抽空的巨大恐惧中缓缓地回过神来。 他没有再愤怒，也没有再不甘。他只是感觉到了一种发自骨髓深处的无力疲惫。他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一个无法用常理去揣度的怪物，一个站在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更高维度、俯视着他的神明。 所有的挣扎都只是徒劳。 但是，他不打算束手就擒。 他还有最后一道也是最坚固的防线——那个由他亲手缔结的、总持股比例高达34.7%的"一致行动人"联盟。 只要这个联盟不破，他就拥有一票否决权。他就能像一颗钉子一样死死地钉在星耀直播的董事会里！让那个"L先生"永远无法得到一个完整的、彻底的胜利！ 这是他最后的尊严，也是他最后的堡垒。 …… 星海金融中心顶层。 战略中枢内，巨大的电子墙上正清晰地陈列着孙振那个"一致行动人联盟"里所有成员的详细资料。每一个人的照片、持股比例、社会背景、性格弱点都被标注得清清楚楚，像一排排等待着被检阅的冰冷标本。 老秦站在屏幕前，他的手指在一众面目模糊的股东头像中轻轻地点了一下。一张保养得宜的女性面孔被放大到了屏幕的中央。 【钱雅丽，48岁，持股比例6.8%，星耀直播第3大个人股东。】 【性格特征：精于计算、野心勃勃、极度利己。】 【背景分析：早年曾与孙振共同创业，后因理念不合被排挤出核心管理层，仅保留股东身份。与孙振面和心不和，结盟只为待价而沽。】 老秦看着这份资料，镜片后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如同外科医生找到了病人病灶般的精准光芒。 堡垒最容易从内部攻破。 而这个名叫钱雅丽的女人，就是孙振那座"坚不可摧"的堡垒上最明显也是最致命的一道裂痕。 他转过身，对正靠在沙发上、安静地看着这一切的林舟微微躬身。 "先生，网已经撒下去了。是时候惊动一下鱼群里那条最聪明的鱼了。" 他的目光转向了一旁那道火红色的妖娆身影。 "这件事，柳媚小姐是最合适的人选。" 柳媚一直在等这句话。 她缓缓地站起身，脸上露出了一抹充满了自信与掌控力的妩媚笑容。 "明白。对付女人，尤其是对付一个有野心的女人，没有人比我更在行。" …… 当天下午，钱雅丽收到了一条来自柳媚的私人短信。 内容很简单： 【钱姐，最近还好吗？许久未见，甚是想念。我偶然得到一些今年武夷山最好的母树大红袍，不知是否有幸能请您一同品鉴？】 短信的措辞亲切、自然，带着后辈对前辈的尊敬，仿佛真的只是一场单纯的私人下午茶邀约。 钱雅丽看着这条短信，眉头微微皱起。她那精明的大脑在飞速地运转着。 柳媚——那个现在整个舆论风暴的中心人物，那个亲手将星耀推向深渊的女人。她在这个如此敏感的时间点约自己喝茶？ 这背后代表着什么，不言而喻。 拒绝？ 不。钱雅丽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就否定了这个选项。 她和孙振结盟本就是权宜之计，是为了将自己手中的筹码卖出一个更高的价钱。现在，另一位更加强大、更加神秘的买家主动向她递出了橄榄枝。 她没有理由不见。 她优雅地拿起手机，回复道： 【是媚媚啊，正好我下午也得闲。地方你定吧。】 30分钟后，海都一条寻常的老弄堂深处，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在一扇没有任何标识的黑漆木门前缓缓停下。 这里是一家真正的私人会所。没有会员卡，没有所谓的千万资产的门槛。能走进这扇门的只有一个标准——圈子。 钱雅丽走下车。当她看到那扇仿佛能隔绝2个世界的厚重木门时，她的瞳孔下意识地收缩了一下。 这个地方她知道。她曾经托了无数关系，想成为这里的座上宾，却连踏进这扇门的资格都没有。 而今天，柳媚却将下午茶的地点轻轻松松地定在了这里。 仅仅是一个会面的地点，钱雅丽就已经清晰地感受到了那个神秘的"L先生"那远超孙振、不止一个层级的真正实力与品位。 柳媚早已在一间可以看见整个园林景致的临窗茶室里等候。她依旧穿着那身火红色的长裙，像一朵开得最盛的玫瑰——热情，却又带着让人不敢轻易靠近的刺。 "钱姐，您来啦。" 柳媚笑着起身相迎。 2人落座。没有任何剑拔弩张的气氛。她们像一对相识多年的亲密闺蜜，聊着最新的高定服装，聊着苏富比最近的秋拍。 就是绝口不提那件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事情。 直到3巡茶过，柳媚才仿佛不经意间将话题引到了正轨上。 她轻轻地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说真的，钱姐。看到星耀变成今天这个样子，我心里也挺难受的。" "孙总他……还是太老了。" "他的眼光还停留在10年前。他守着自己那一亩3分地，就已经耗尽了所有的精力。他看不到外面的世界已经变成什么样子了。" 钱雅丽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她抬起眼，看向柳媚。眼神锐利。 "哦？那依媚媚你看，外面的世界应该是什么样子？" 柳媚笑了。她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没有拿出一份枯燥的商业计划书，只是用一种充满了激情与感染力的声音，开始为钱雅丽描绘一幅宏大的、充满了无限想象力的蓝图。 "钱姐，您觉得直播的尽头是什么？" "是带货吗？不。那太低级了。" "L先生，他的目标从来都不是去做一个更大、更强的星耀直播。" "他要做的，是一个全新的、属于我们华国自己的新媒体帝国！" "我们要有自己的内容制作团队！我们要去签下那些最有才华的导演和编剧！我们要拍出我们自己的、可以像奈飞一样影响全世界的剧集和电影！" "我们要有自己的MCN机构！我们要去孵化成百上千个像我一样的超级IP！让我们的文化通过他们的影响力传播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我们甚至还要进军元宇宙！我们要创造一个虚拟的、平行的世界！在那里，每一个人都可以实现他们在现实中无法实现的梦想！" 柳媚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野心"的炙热光芒。那光芒瞬间就点燃了钱雅丽心中那早已被多年的压抑所熄灭的火焰！ 钱雅丽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她放在膝盖上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她被这幅宏大到让她都感觉有些头晕目眩的蓝图给彻底震撼了！ 这才是真正的未来！ 这才是一个真正有雄心、有魄力的领导者该有的格局！ 和L先生的这个帝国蓝图相比，孙振那套固步自封、只知道压榨主播、赚快钱的所谓"商业模式"，简直就像一个原始部落的石器！ 可笑而又可怜！ 柳媚看着她脸上那无法掩饰的震惊与向往。她知道，火候已经到了。 她缓缓地站起身，走到了钱雅丽的身边。她俯下身，在钱雅丽的耳边，用一种只有她们2人才能听见的、充满了蛊惑力的声音轻声说道： "钱姐，L先生很欣赏您。" "他说，在新公司的董事会里，需要一个真正懂业务、能压得住场子的副董事长。" 副董事长！ 这3个字像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在钱雅丽的脑海中炸响！ 柳媚直起身，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礼貌而又疏离的微笑。她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已经彻底陷入了天人交战的女人。 然后，她给出了最后一击。 "钱姐，今天就到这里吧。" "临走前，L先生托我给您带3句话。"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却字字都像重锤。 "第一，孙总能给您的，L先生能给您10倍。" "第二，孙总不能给您的那个'未来'，L先生也能给。"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句……" 柳媚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警告的寒光。 "L先生唯一的条件是……" "他不喜欢墙头草。" 说完，她便转身袅袅离去。 只留下钱雅丽一个人呆呆地坐在那里。她端着那杯早已凉透了的顶级大红袍，脸上那精心维持的优雅面具早已寸寸碎裂。 她的眼神开始剧烈地、疯狂地闪烁！ 一边是孙振那个即将沉没的泥潭，另一边是L先生这个充满了无限可能的星辰大海。 她该如何选择？ 不。 她已经没有选择了。 第78章 无法拒绝的未来 柳媚走了。那火红色的身影像一团烧尽了空气的火焰消失在门外。包厢内瞬间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寂静。 钱雅丽依旧维持着那个端坐的姿态一动不动，像一尊被岁月风化了的精美石像。只有她那放在膝盖上、死死攥着真丝手包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呈现出一种毫无血色的惨白，泄露了她内心那早已翻江倒海的狂澜。 她的面前那杯早已凉透了的顶级母树大红袍散发着最后一丝若有若无的残香。茶已经凉了，就像孙振那个早已日薄西山的所谓"联盟"。 她的耳边还在反复回响着柳媚离开前留下的那3句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最锋利的、淬了毒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她所有的伪装与犹豫，将她那隐藏在最深处的、最真实的野心与欲望血淋淋地暴露在了空气中。 "孙总能给您的，L先生能给您10倍。"——这是赤裸裸的金钱碾压。 "孙总不能给您的'未来'，L先生也能给。"——这是梦想的画卷与格局的降维打击。 "L先生不喜欢墙头草。"——这是最后的通牒，也是最冰冷的警告。 钱雅丽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她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胸口微微起伏。她那精明到了极点、永远在计算着投入与产出比的大脑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她的眼前出现了2架巨大的天平。 天平的一端是孙振，是那个曾经与她共同创业、却又无情地将她排挤出局的老狐狸。他能给她的是什么？是一份随时可能因为利益而撕毁的脆弱的口头承诺，是一个早已被时代所抛弃的腐朽的商业模式，是一场注定会一败涂地的毫无胜算的战争。和他捆绑在一起就像抱着一块正在加速下沉的巨石一同坠入深渊。 天平的另一端是那个神秘的、强大的、甚至让她感到恐惧的"L先生"。他能给她的是什么？是一个她做梦都不敢想象的新媒体帝国的宏伟蓝图，是一个足以让她跨越阶层、真正站上牌桌的"副董事长"的尊贵席位，是一个无法拒绝的、光芒万丈的"未来"。 这场选择题还用做吗？ 一个极度利己主义者，一个野心从未真正熄灭过的女人，她的心中早已有了答案。所谓的忠诚与盟约在绝对的实力和无法抗拒的未来面前廉价得如同脚下那张地毯上一根毫不起眼的线头。 钱雅丽猛地睁开了眼睛。她那一直在剧烈闪烁的眼神在这一刻彻底定了下来，变得无比坚定与狠厉。 她从手包里拿出手机没有丝毫犹豫。她拨通了一个烂熟于心的、来自于她自己私人渠道的号码。 "帮我联系一个人。"她的声音冰冷而又果断。"远航科技，现在真正能做主的那个人。" 夜晚，11点。海都外滩一家不对外开放的雪茄吧。最深处一间安保措施最为严密的包厢里。 钱雅丽见到了那个她在心中预想了无数遍的真正的操盘手——老秦。 他依旧是那身一丝不苟的英式3件套，脸上挂着那抹礼貌却毫无感情的微笑。他坐在钱雅丽的对面没有寒暄，也没有任何胜利者该有的姿态。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她，像一个最耐心的面试官在等待着面试者的最终陈述。 钱雅丽深吸了一口气。她压下心中的紧张开门见山地说道： "我可以在股东大会上支持你们。但是我需要保障。我怎么能确定柳媚今天下午对我说的那些不是一张画出来的空头支票？" 老秦闻言笑了笑。他没有说话只是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以及一支万宝龙的签字笔，轻轻地推到了钱雅丽的面前。 那是一份抽屉协议，一份在法律上也许存在瑕疵、但在另一个层面却拥有至高无上约束力的契约。协议的条款简单、粗暴却又充满了致命的诱惑力。 甲方：L先生（由全权代理人代签） 乙方：钱雅丽 【条款1：在本协议签署后乙方需在星耀直播临时股东大会上无条件支持甲方提出的一切议案，否决以孙振为代表的管理层提出的一切议案。】 【条款2：在新公司成立后甲方承诺任命乙方为公司第1届董事会副董事长并担任公司旗下影视制作事业群总裁。】 【条款3：在新公司成立后甲方承诺将以象征性的1元价格向乙方转让公司2%的原始股权激励。并保证在未来3年的对赌协议完成后该部分股权可以自由上市交易。】 钱雅丽的目光死死地落在了那第3条条款上。【2%的原始股权激励】！ 她的呼吸再一次停滞了！她的心脏因为巨大的狂喜而疯狂地擂动！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以L先生所描绘的那个传媒帝国的蓝图，这2%的股份在未来代表的将是一笔什么样的天文数字！那将是一个足以让她和她的家族一步登天、彻底跨越阶层的恐怖的财富！ 孙振那个老狐狸画给所有人的那张"拿出个人一半股份"的大饼和眼前这份白纸黑字、充满了具体细节的抽屉协议相比简直就是一个幼稚的、可笑的谎言！ 钱雅丽伸出手。那只保养得宜的优雅的手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微微颤抖。 她拿起了那支万宝龙金笔，笔尖有些冰冷。她不再有任何一丝一毫的犹豫。她在乙方的位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2个娟秀的字迹像一份递交给魔鬼的投名状。她将自己的未来与灵魂都赌在了这场豪赌之上。 签完字老秦将协议一式2份收好。他站起身对着钱雅丽这个刚刚加入他们阵营的"盟友"伸出了手。 "钱女士。合作愉快。欢迎来到新世界。" 凌晨。迈巴赫平稳地行驶在空无一人的高架桥上。 老秦挂断了一个加密的电话。他对着坐在后排、闭目养神的林舟微微躬身汇报道： "先生。棋盘上的皇后已经是我们的人了。"他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股东大会的最终胜负手已经悄然布下。" 第79章 风暴前夜 距离临时股东大会仅剩24小时。整座海都都像一口被架在烈火上、即将的高压锅。空气里充满了金钱的焦灼气味。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场即将到来的终极对决上。海都财经频道甚至为此专门开辟了一档长达3小时的特别直播节目——《资本的战争：守护者VS野蛮人》。 演播厅内灯火通明。主持人正用一种激情澎湃的语调向着镜头说道： "……我们可以看到，截止目前以孙振董事长为核心的'一致行动人'联盟合计持有星耀直播34.7%的股份！而根据公开信息，'远航科技'在二级市场上吸纳的筹码预估在25%左右！从牌面上看守护者依旧牢牢地占据着优势！" 他身旁一位挂着"资深证券分析师"头衔的、头发微秃的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镜，用一种权威的、不容置疑的口吻补充道： "没错！34.7%这个数字已经超过了1/3！这意味着孙总的联盟在任何重大事项上都拥有一票否决权！远航科技想在股东大会上通过任何有利于自己的议案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我个人判断这次收购最终会以失败告终。那个神秘的'L先生'为他的年轻与冲动付出了数十亿的惨痛代价！" 网络上更是早已吵翻了天。各大股票论坛、财经社区无数的所谓"股神"和"专家"都在激烈地辩论着、分析着这场足以被载入教科书的商战案例。 超过90%的人都和电视上的专家一样不看好来势汹汹的"远航科技"。在他们看来孙振那固若金汤的股权联盟就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叹息之墙。 与外界那沸反盈天的喧嚣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当事人各自截然不同的状态。 星耀直播总部。 孙振正在接受一家主流财经媒体的独家专访。他坐在镜头前脸上挂着自信、沉稳甚至带着一丝悲壮的笑容。 "我重申一遍。我和我的团队将战斗到底！我们会用尽一切合法的手段来保护这家公司，保护我们全体员工和股东的共同家园！" "我们绝不会向任何企图肢解公司、破坏市场规则的野蛮人妥协！" 他的话说得慷慨激昂掷地有声。赢得了在场所有记者的一片赞叹的掌声。 然而当采访结束、镜头关闭的瞬间他脸上那所有的自信与从容便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掩饰的深深的疲惫与焦虑。 他回到办公室立刻锁上了门。然后拿出一部私人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老周吗？我是孙振。"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一种不顾一切的、孤注一掷的疯狂。"你手里那0.3%的股份我出3倍的价格！不！5倍！现在就转给我！我不管你之前答应过谁！我只要你手上的投票权！" 他像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还在做着最后的徒劳的挣扎。试图从牌桌上再多抠回哪怕一丝一毫的微不足道的筹码。 另一边。海都大学一间普通的男生宿舍里。 张伟正穿着一条大花裤衩赤着上身在狭小的空间里焦躁地来回踱步。他的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嘴里念念有词仿佛在背诵着什么古老而又神秘的咒语。 "……根据《公司法》第216条之规定……本次我们提出罢免孙振先生董事资格的议案，其合法性与合理性体现在以下3个方面……" "……卧槽！这句是什么来着？忘了！忘了！" 他烦躁地抓了抓自己那鸡窝一样的头发脸上写满了绝望。 "完了完了！明天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我肯定会当场忘词的啊！" "我的心脏现在跳得跟他妈的缝纫机一样快！老秦！爹！我现在申请退出还来得及吗？！" 同一片夜空下。 林舟的私人别墅那间堪比专业IMAX影厅的家庭影院里。巨大的、超过150寸的激光幕布上正播放着海都财经频道那档关于他的特别节目。 那位头发微秃的"专家"正唾沫横飞地分析着他的收购将如何以一种惨烈的方式失败。画面清晰锐利。声音通过那遍布墙体的杜比全景声系统传递出来。每一个字都无比清晰。 林舟就那么一个人陷在那张由顶级小牛皮手工缝制的宽大的影院沙发里。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像一池毫无波澜的古井。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正在滔滔不绝地唱衰着自己的所谓"专家"。他的眼中没有愤怒也没有紧张。甚至连一丝最基本的情绪波动都没有。 【没意思。】 他在心里轻轻地吐出了这3个字。这一切都太无聊了。就像一部他早已看过了结局的三流电影。所有的反转与冲突都显得那么的刻意与乏味。 他端起手边那只莱俪的水晶杯。轻轻地晃了晃里面那琥珀色的液体。那是一瓶1962年的麦卡伦单一麦芽威士忌。一瓶在拍卖会上足以换走海都一套房的传奇佳酿。 他将杯子凑到唇边正要浅尝一口。忽然他的动作停住了。他的鼻子微微抽动了一下。 一股奇怪的味道毫无征兆地钻进了他的鼻腔。那味道很淡。却异常的清晰。那不是这间由顶级香薰与名贵酒液所营造出来的奢华的味道。那是一种混杂着廉价的人工香精与油包酱料的独特的味道。 是……泡面的味道？而且是红烧牛肉面。 林舟皱了皱眉。他环顾四周。这间巨大的、空旷的影院里只有他一个人。旁边的酒柜上也只有那些被精心呵护的名贵的酒。这泡面的味道是从哪里来的？错觉吗？ 他摇了摇头。将这个莫名其妙的荒诞的念头甩出了脑海。他将杯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那辛辣的、带着泥炭与烟熏味的液体滑过喉咙。将那一丝转瞬即逝的古怪的泡面味彻底冲散。 他将杯子重重地放在了旁边的小几上。然后缓缓地站起身。 老秦不知何时已经像一个无声的影子一样出现在了他的身后。静静地侍立着。 林舟没有回头。他看着屏幕上那依旧在喋喋不休的财经节目。脸上终于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带着一丝残忍的弧度。 他对身后的老秦用一种无比平静的、却足以让任何人都毛骨悚然的语气说道： "明天。我要让所有看空我们的人都把自己的眼球吞下去。" 第80章 决战日 上午9点，海都国际会议中心。门外早已被来自全国各地的数百家财经媒体围得水泄不通。闪光灯汇聚成一片白色刺眼的海洋，每一次快门的"咔嚓"声都像一声短促的枪响。 空气中混杂着紧张、期待、兴奋的各种气息。所有人都知道今天在这里将要上演一场足以载入华国商业史册的终极对决。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在数十名安保人员拉起的人墙中缓缓停下。车门向外打开，先迈出来的是一只擦得锃光瓦亮、一尘不染的John Lobb手工定制皮鞋。紧接着张伟从车上走了下来。 --- 他穿着一身老秦为他精心挑选的Brioni高级定制西装。深灰色的面料在闪光灯的照耀下反射着一种低调而又沉稳的光泽。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静而又空洞。 在他的身后是8名穿着同款黑色西装、戴着墨镜与通讯耳机、身材魁梧得如同铁塔一般的顶级保镖。这8个人像一堵会移动的黑色城墙将所有试图冲上前的记者都牢牢地隔绝在外。 "张总！请问远航科技今天有信心拿下控制权吗？" "张总！对于外界称呼你们为'野蛮人'您有什么回应？！" 记者们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将话筒往前递。张伟对这一切充耳不闻，他只是按照耳机里老秦的指令目不斜视地向前走。 他的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的距离都像用尺子精确测量过。那强大的、冰冷的、生人勿进的气场让所有看到他的人都下意识地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爹啊……老秦……我的腿在抖……我感觉我的膀胱快要爆炸了……我，我现在只想立刻拉稀……" 张伟的内心在疯狂地哀嚎。他的西装下面那件昂贵的衬衫早已被冰冷的汗水彻底浸透。他感觉自己不是要去开什么股东大会而是要去上断头台。 就在此时会场的另一边人群忽然一阵骚动。孙振带着他的高管团队和那几位核心的盟友出现了。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脸上挂着一副疲惫却又充满了斗士般决绝神情的悲壮表情。 他没有像张伟那样无视记者甚至还停下脚步对着几家相熟的媒体微微点了点头。那一副为了公司坦然走向战场的守护者的姿态瞬间又谋杀了不少菲林。 两队人马在通往主会场的必经之路上狭路相逢相距不过10米。 孙振停下了脚步。他抬起眼看向那个被8名保镖簇拥在中间的年轻的"傀儡CEO"。他的眼神阴冷毒辣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他要用自己的气场彻底压垮这个黄毛小子！ 张伟感受到了那如同实质般的充满了杀意的目光。他的心脏猛地一缩！双腿一软差点就当场跪了下去！ 【抬头。】 【看着他。】 【不要躲。】 耳机里老秦的声音冰冷地响起。 张伟猛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剧烈的疼痛让他那即将涣散的神志重新凝聚。他强行抬起头迎上了孙振那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的恐怖目光。 他就那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神空洞而又漠然，像一个高高在上的神明在俯视着一只不知死活的蝼蚁的垂死挣扎。 1秒。2秒。3秒。 最终先移开目光的竟然是孙振！他从那个年轻人的空洞的眼神里感受到了一种让他从心底感到恐惧的东西！那是一种彻底的蔑视！一种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的绝对的蔑视！仿佛他孙振在他眼中已经是一个死人。 上午10点整临时股东大会正式开始。 巨大的圆桌会议室里坐满了星耀直播的所有股东。空气凝重得几乎可以滴出水来。张伟坐在挑战者的席位上。孙振则坐在主位属于现任董事长的位置上。 按照会议流程孙振作为现任董事长首先发言。他站起身对着在场的所有人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他拿出发言稿用一种沉痛、悲壮、充满了感染力的声音开始了他那早已演练了无数遍的演讲。 "各位股东各位同仁。今天我孙振站在这里心情是沉痛的。" "20年前我和几位老兄弟共同创立了星耀。那时候我们什么都没有只有一腔热血和一个不切实际的梦想。" "我们把这家公司当成自己的孩子看着它从一个小小的蹒跚学步的婴儿一步步成长为今天这个行业的巨人！" 他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眼神里充满了真诚的回忆的泪光，将在场不少跟着他一路走来的老股东的情绪都给瞬间调动了起来。 "可是今天！就在今天！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家园正在遭受一群来历不明的野蛮人的入侵！" 他猛地一拍桌子！指向了张伟的方向！ "他们带着来路不明的肮脏的钱！想用最粗暴、最无耻的方式来窃取我们共同的劳动果实！" "他们不懂直播不懂内容更不懂我们的用户！他们想要的只是将我们的公司像一头猪一样拆分、肢解、卖掉！然后揣着沾满了我们心血的钱扬长而去！" "我孙振第一个不答应！在座的所有有良知的星耀人也绝对不会答应！" 他演讲完毕。全场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许多不明真相的、持股比例很小的小股东都被他这番充满了悲情与煽动性的演讲给彻底感染了。他们纷纷用一种愤怒的、敌视的目光看向张伟仿佛他就是那个不共戴天的入侵者。 孙振很满意自己营造出来的效果。他坐下来脸上露出了一个胜利者般的微笑。他看着对面那个从始至终都面无表情、像个木头人一样的张伟心中冷笑。年轻人想跟我斗你还差得远呢！ 他对着话筒说出了他早已准备好的最致命的杀招！他要将战争彻底推向白热化！ "各位！"他的声音回荡在整个会议室。"为了防止某些不怀好意的恶意收购！为了保护我们在座所有股东的根本利益！" 他顿了顿然后一字一顿地抛出了那个足以让整个资本市场都为之震动的恐怖计划！ "我在这里正式提议！启动'毒丸计划'！向现有股东大规模增发新股！以稀释'远航科技'的股权！"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震惊表情！ 毒丸计划！这是资本市场上最惨烈、最极端的防御手段！这等于是饮鸩止渴！杀敌1000自损800！ 一旦启动公司将增发海量的廉价股票。虽然能在瞬间稀释掉收购方的股权让他无法完成收购，但同时也会让公司自身的股价和价值彻底崩溃！这等于是抱着整个公司一起跳崖！ 孙振看着众人那震惊的表情脸上露出了一丝疯狂的快意。他就是要用这种最极端的方式来告诉那个L先生！我孙振就算是死也绝对不会让你得到一具完整的尸体！我要拉着整个星耀来为我陪葬！ 第81章 图穷匕见 "毒丸计划！" 当孙振从牙缝里挤出这4个充满了毁灭与疯狂气息的字眼时，整个会议室在经历了1秒钟的死寂之后瞬间炸锅！ "疯了！他疯了！" "天呐！他这是要拉着我们所有人一起死啊！" "孙振！你不能这么做！这是在犯罪！" 一片哗然。所有股东无论是之前支持他的、中立的还是反对他的，在这一刻脸上都露出了同一种无法掩饰的惊骇与恐惧！ 他们想过孙振会反抗。但他们谁都没有想到他竟然会选择这种最惨烈、最极端、最不计后果的"自爆"式的焦土战术！ 这已经不是商业竞争。这是恐怖袭击！是用绑架在座所有股东的全部身家为代价去和敌人同归于尽！ 张伟坐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他虽然听不懂"毒丸计划"这个专业名词到底是什么意思，但他能从在场所有人那如同见了鬼一般的惊恐表情中清晰地判断出这4个字所代表的恐怖的分量！ 孙振看着眼前这乱作一团的景象，看着那些股东脸上那惊慌失措的表情。他的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的动摇反而露出了一抹病态的、扭曲的快意！ 他就是要这种效果！他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孙振已经被逼上了绝路！他就是要用这种最极端的方式来绑架所有人的利益！ 他对着话筒再一次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安静！谁再敢扰乱会场秩序就给我滚出去！" 他那积威已久的淫威暂时镇住了场面。但那种恐慌与不安的气氛依旧像一团浓得化不开的乌云笼罩在每个人的头顶。 就在这时一个肥头大耳、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站了起来。他是星耀的第4大股东也是孙振最忠实的走狗。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大义凛然的语调高声说道： "我支持孙董的提议！非常时期当用非常手段！如果我们连公司都保不住了那我们手上的股票和废纸又有什么区别？！我同意启动'毒丸计划'！和那帮野蛮人血战到底！" 他的话音刚落联盟里的另一个成员也立刻站了起来："我也同意！长痛不如短痛！与其被他们温水煮青蛙一点点把我们蚕食干净不如现在就跟他们拼个鱼死网破！" "附议！" "同意！" 孙振的"一致行动人"联盟在这一刻发挥了他们作为利益共同体的作用。一个接一个的盟友站起身公开表态支持孙振。 他们每多一个人站起来会场内那本就凝重的气氛就更加压抑一分。那股由他们共同营造出来的势不可挡的强大气势像一座无形的大山朝着孤零零地坐在那里的张伟狠狠地压了过去！ 形势对远航科技极为不利！ 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再一次聚焦到了张伟的身上。所有摄像机的镜头都对准了他那张年轻的、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他们都想看看这个从出场开始就一直表现得无比神秘与强大的年轻人在面对这种近乎于"掀桌子"的无赖打法时该如何应对？ 张伟感觉自己快要死了。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剥光了衣服、绑在审判台上的异教徒。下面是成千上万举着火把、高喊着要将他烧死的狂热的信徒。 他的心脏在疯狂地抽搐他的四肢冰冷僵硬。他甚至能听见自己那因为极度紧张而不受控制地上下排打的牙齿的"咯咯"声。 【不要怕。】 【站起来。】 【看着他。】 【告诉他，他不配。】 耳机里老秦的声音像一道穿透了无尽黑暗的圣光瞬间驱散了张伟心中所有的恐惧与慌乱。那声音里带着一种仿佛与生俱来的对孙振这种跳梁小丑的极致的蔑视。 张伟深吸一口气。那冰冷的、带着空调气味的空气涌入肺部。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缓缓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的动作依旧有些僵硬但他的腰杆却挺得笔直！ 全场瞬间安静落针可闻。 他没有去看那些叫嚣得最凶的孙振的盟友。他只是将自己那空洞的、漠然的目光投向了那个坐在主位上、一脸胜券在握的孙振。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甚至还有些微微的颤抖。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最坚硬的钢钉狠狠地钉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 "我反对。理由很简单。为了对抗所谓的'收购'就不惜摧毁公司的价值绑架全体股东的利益。这不是守护这是背叛。你用属于我们所有人的资产来当做你苟延残喘的赌注。你不配坐在这个位置上。" 说完他便重新坐了下去。没有长篇大论没有慷慨激昂甚至连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那是一种最极致的、最彻底的无视。仿佛在他眼中孙振以及他那所谓的致命杀招都只是一个不值一驳的可笑的笑话。 孙振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那刚刚还充满了得意与自信的笑容彻底凝固！ 他被气得浑身发抖！他没想到这个黄毛小子竟然敢当着所有人的面用这种近乎于指着鼻子骂的语气来羞辱他！ "你……你……"他指着张伟你了半天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最终他将所有的愤怒都化作了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 "好！很好！既然你要自取其辱那我们就用股东的权利来说话！"他猛地一拍桌子！"我提议！现在立刻就'启动毒丸计划'的议案进行投票！同意的请按同意键！反对的请按反对键！"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在那压倒性的投票结果面前那绝望的、惨白的表情了！ 会议室里每张桌子上都内嵌着一个小型的电子投票器。 股东们纷纷伸出手按下了代表着自己意志的那个按键。孙振的联盟成员脸上都挂着残忍而又得意的冷笑他们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同意"。而那些持股比例很小、已经被现场气氛彻底绑架的小股东们也在犹豫了片刻之后选择了跟从"大流"。 另一边以张伟为首的远航科技和少数几个保持着清醒的股东则坚定地按下了"反对"。 很快投票结束。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会议室前方那块巨大的电子显示屏上。上面即将显示出最终的投票结果。 每一个人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呼吸在这一刻仿佛都停止了。 会场的总秘书站起身他走到发言台前拿起话筒用一种沉稳的、却难掩一丝紧张的语调缓缓地宣布道： "下面我来公布关于'启动毒丸计划'议案的最终投票结果……本次投票参与表决的总股数为……现在开始计票……"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所有人的耳中只能听见自己那如同擂鼓般的疯狂的心跳声。 孙振双手握拳放在桌上眼神死死地盯着那块显示屏。他的脸上写满了志在必得的狂热与兴奋。 而张伟依旧坐得笔直面无表情地等待着这场赌局的最终结果。 第82章 第一张多米诺骨牌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伸成了一条粘稠的、几近凝固的河流。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每一个人都屏住了呼吸瞳孔死死地锁定在前方那块巨大的电子显示屏上。 他们的耳中只能听见自己那被无限放大了的疯狂心跳声："咚……咚……咚……"像是为这场即将宣判结果的战争所敲响的沉闷战鼓。 孙振好整以暇地靠在他那张象征着权力的董事长座椅上嘴角微微向上翘起勾起了一抹残忍而又得意的弧度。他甚至还好整以暇地端起了手边的茶杯轻轻地吹了吹上面漂浮的茶叶。 他在享受——享受这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宁静，享受他即将亲眼见证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被现实撞得头破血流的那一刻的无上快感。 --- 张伟则像一根被强行钉在椅子上的木桩。他不敢去看屏幕甚至不敢呼吸。他的手在桌子底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用尖锐的疼痛来维持着自己那即将彻底崩溃的神志。 "要来了……要来了……要来了……"他的内心在疯狂地刷着屏："老天爷……玉皇大帝……耶稣基督……随便哪个都行……救救我……" 会场的总秘书清了清嗓子他那不带任何感情的公事公办的声音通过话筒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计票开始。" 屏幕上代表着"同意"与"反对"的两个数字开始疯狂地跳动。一个是血腥的红色另一个是代表着希望的绿色。 红色从一开始就占据了压倒性的优势。孙振的那些铁杆盟友那几个之前公开跳出来支持他的股东他们的投票率先被计入。 【同意：5.3%】【反对：0%】 【同意：11.6%】【反对：0.2%】 【同意：18.9%】【反对：1.1%】 红色的数字像滚雪球一般飞速地增长着而绿色的数字则像一个患了先天性心脏病的婴儿每一次跳动都显得那么微弱与无力。 会场内那股压抑的紧张气氛开始出现了微妙的变化。支持孙振的一方脸上已经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胜利笑容他们甚至开始用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眼神望向那个孤立无援的张伟。 而那些保持中立的或者内心反对"毒丸计划"的股东们脸上则渐渐浮现出了绝望的神色。 完了。大势已去。他们都将被孙振这个疯子彻底绑上他那辆冲向悬崖的战车。 张伟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那不断向上攀升的红色数字像一盆冰冷的、带着冰碴的刺骨冰水从他的头顶浇下让他浑身冰冷僵硬。 孙振放下了茶杯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他甚至已经想好了等一下该用一种什么样的胜利者姿态去对那个可怜的年轻人说上几句充满了嘲讽的"临终关怀"。 计票还在继续。秘书的口中开始念出一个个关键的名字： "……远航科技有限公司，持股比例25.3%，投票：反对。" 绿色的数字猛地向上狠狠地跳了一大截！瞬间追近了与红色的差距！但依旧落后。 【同意：32.8%】【反对：28.5%】 只剩下最后几个大的股东还没有计入票数。而这其中最大的一块就是那个在联盟中仅次于孙振的第3大股东——钱雅丽！她手中那6.8%的股份将成为决定这场战争最终胜负的最后一颗关键砝码！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转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端庄地喝着茶的中年女人。 孙振也看向了她他的眼中充满了绝对的自信。钱雅丽虽然与他面和心不和但在这种大是大非面前他不相信她敢背叛那个由他们亲手缔结的神圣盟约！ 秘书顿了顿。他仿佛也知道接下来这个名字所代表的分量。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比之前更加缓慢也更加清晰的语调念出了那个决定性的名字： "钱雅丽女士，持股比例6.8%，投票……"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仿佛被彻底静音。所有人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孙振脸上的笑容已经绽放到了极致。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红色的数字最终定格在一个让对手彻底绝望的高度。 秘书看着投票器上那个清晰的结果他的眼中也闪过了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他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念出了那足以颠覆一切的最后一个字： "……反对！" 反对！！！ 这两个字像一道九天之上轰然劈下的紫色神雷！狠狠地劈在了孙振的天灵盖上！劈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轰——！！！！ --- 孙振脸上那灿烂的、得意的、胜券在握的笑容在听到这两个字的瞬间戛然而止！彻底凝固！ 像一个正在播放的喜剧电影被人用遥控器狠狠地按下了暂停键！那画面滑稽而又诡异！ 他的大脑出现了长达3秒钟的空白。他甚至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他那因为酒精与熬夜而有些浑浊的瞳孔猛地收缩！然后又剧烈地放大！ 他缓缓地一寸一寸地用一种近乎于脖子要被拧断的僵硬姿态转过头死死地看向钱雅丽的方向！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最极致的、最荒诞的难以置信！像一个虔诚的信徒突然发现自己信奉了一辈子的神明竟然在背后捅了自己一刀！ 而钱雅丽在接收到他那充满了质问与杀意的目光时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然后她抬起头对着孙振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优雅的、甚至还带着一丝怜悯的微笑。 她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举起了手中那只白玉般的精致茶杯对着他遥遥地示意了一下。仿佛在说：孙总你的时代结束了。 这一幕！这无声的却又充满了最极致的戏剧张力的一幕！像第一张被轻轻推倒的多米诺骨牌！瞬间引发了一场席卷全场的巨大连锁反应！ 整个会场彻底炸裂！ "哗——！！！！！" "天呐！钱雅丽！她……她竟然反水了！" "这……这怎么可能？！她不是和孙振签了一致行动人协议吗？！" "叛徒！这是赤裸裸的背叛！" 而显示屏上那个绿色的代表着"反对"的数字在吸收了钱雅丽这关键的6.8%之后猛地向上一跃！最终以一种极其微弱却又无比决绝的姿态！超越了那个血红的数字！ 【同意：32.8%】【反对：35.3%】 最终的投票结果定格！那个由孙振发起的充满了疯狂与毁灭气息的"毒丸计划"议案以不到3%的微弱差距被正式否决！ 孙振那蓄谋已久的第1次致命进攻惨败！ 现在轮到张伟反击了。而他手中握着的将是一张足以彻底改写整个战局的王牌！ 第83章 你的罪证 惨败！当电子显示屏上，那冷冰冰的32.8%VS 35.3%的最终结果定格的瞬间，孙振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他瘫坐在那张象征着他权力的巨大老板椅上，大脑一片轰鸣。像有一万只巨大的蜜蜂在他的颅腔里疯狂地振动着翅膀。他什么都听不见，也什么都看不见。他的眼中只剩下钱雅丽那张带着淡淡怜悯微笑的脸，和她那缓缓举起的白玉般的茶杯。 背叛！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最致命的背叛！那一个他做梦都没有想到的盟友的背刺！比任何来自于敌人的正面攻击都要来得更加阴冷与狠毒！ 会议室里早已乱成了一锅滚烫的沸粥。震惊、哗然、窃窃私语、幸灾乐祸的冷笑交织成一片嘈杂混乱的声浪。孙振的那些铁杆盟友一个个面如死灰，他们看着孙振又怨毒地看向钱雅丽，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然而，还没等孙振从那被最信任的人从背后捅了一刀的巨大震惊与屈辱中反应过来，还没等在场的任何人消化掉这戏剧性的惊天逆转，一道沉稳的不带一丝感情的脚步声响了起来。不疾不徐，却像死神的丧钟，每一下都精准地敲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坎上。 在所有人下意识地望去的目光中，那个从始至终都像一个完美的背景板一样安静地站在张伟身后的中年男人，那个戴着金丝边眼镜、脸上永远挂着礼貌而疏离微笑的男人，动了。 老秦缓步走出了挑战者的阵营，他穿过那混乱嘈杂的人群，径直走上了那个属于发言者的讲台。整个过程他目不斜视，仿佛周遭那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与他无关的空气。 他走到讲台后，没有说一句话，只是不急不缓地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个银色的U盘，然后弯下腰将它插进了讲台上那台笔记本电脑的接口。"滴"的一声轻响，接着他按下了启动投影仪的开关。 "嗡——"一道明亮的白色光束从投影仪的镜头中射出，穿过那充满了尘埃与人性的昏暗空气，精准地打在了会议室前方那块巨大雪白的幕布上。 整个会场在这一刻诡异地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束光所吸引。他们都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一场比刚刚那场投票更加恐怖、更加致命的风暴即将来临！ 老秦调整了一下话筒的高度，他清了清嗓子，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标准却毫无温度的微笑。他平静地看着台下那一张张充满了疑惑、震惊与不安的脸，缓缓地开口。他的声音通过音响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场的每一个角落，那声音平稳清晰，不带一丝波澜，像一个最顶级的外科医生在宣读一份早已确定了的死亡诊断书。 "各位股东，下午好。" "刚刚关于'毒丸计划'的闹剧已经结束了。" "现在，我代表远航科技有限公司，正式提出本次临时股东大会的第二项议案。" 他顿了顿，然后按下了手中的翻页笔。 "啪嗒"一声轻响，雪白的幕布上出现了一行巨大醒目、充满了肃杀之气的黑色宋体字。 【关于提议罢免孙振先生董事长及一切公司职务的议案】 轰——！如果说刚刚钱雅丽的反水是一道惊雷，那么现在老秦抛出的这个议案就是一场足以将整个星耀直播都夷为平地的18级超级地震！ 没等众人从这石破天惊的议案中反应过来，老秦已经再一次按下了翻页笔。 "下面，我将向各位陈述我们提出此项议案的理由，以及我们所掌握的部分证据。" 啪嗒。第二张PPT。那是一份份无比清晰的来自于瑞士联合银行与开曼群岛几家离岸银行的银行流水扫描件！上面那一长串充满了0的天文数字，像一把把烧红了的烙铁狠狠地烙在了在场每一个股东的眼球上！ 老秦那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如影随形地响起："从2018年开始，在长达5年的时间里，孙振先生利用职务之便，以'海外业务拓展'、'渠道公关费用'等虚假名义，先后73次将公司公款合计7亿8600万元转入其个人在海外所掌控的秘密账户。此行为已构成严重的职务侵占罪。" 啪嗒。第三张PPT。那是星耀直播过去几年在二级市场上每一次重大股价波动前几个可疑账户的交易记录！每一次都精准地在利好消息公布前提前建仓，在股价拉到最高点时精准逃顶！ 老秦的声音像一柄最锋利的解剖刀，将这些隐藏在数据背后的肮脏交易一层层剥开："……利用内幕消息进行证券市场关联交易，非法获利合计3亿1200万元。此行为已构成内幕交易罪。"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之前那嘈杂混乱的声浪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所有股东，包括之前那些还在坚定地支持着孙振的铁杆盟友，在这一刻都不约而同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们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眼神里充满了最极致的震惊与被欺骗后的滔天愤怒！ 他们终于明白了！他们这些年辛辛苦苦为公司赚来的利润为什么总是不翼而飞！他们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每一次公司的股价都像是被人提前预知了一样，被人精准地收割！原来问题就出在他们最信任的那个"老船长"身上！他不是在开船！他是在凿船！他是在偷走船上所有人的口粮！ 而孙振，那个刚刚还在咆哮着要与公司共存亡的"守护者"，在第一张PPT出现的时候他脸上的血色就已经褪尽了。当第二张PPT出现的时候，他那肥胖的身体开始像秋风中的落叶一样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而当第三张PPT那清晰的交易记录出现在幕布上时，他那被酒精与纵欲掏空了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他双腿一软，整个人"扑通"一声从那张象征着权力的董事长座椅上滑了下来，瘫软在了冰冷的地毯上。他的脸上一片惨白如纸，额头上豆大的冰冷汗珠不断地滚落。他浑身像筛糠一般剧烈地颤抖着，嘴唇哆嗦着发不出任何声音，眼中充满了最极致的最深邃的恐惧与绝望。 然而，老秦的审判还没有结束。他看着那个已经瘫软在地、像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的孙振，镜片后的眼中没有丝毫的怜悯。他按下了手中的翻页笔，放出了那最后一张也是最致命的一张PPT。 啪嗒。幕布上出现了一张更加复杂的资金流转图，上面清晰地标注着孙振的秘密账户与另一个陌生的名为"王德发"的账户之间那一笔笔高达数千万的资金往来记录。 老秦那冰冷的声音像地狱的判官念出了最后的判词："各位，这些被孙振先生非法侵占的属于我们全体股东的巨额资金，除了一小部分被他用于个人挥霍之外，其余大部分都通过复杂的洗钱渠道最终流向了一个名叫王德发的私人账户。而根据我们所掌握的进一步证据显示……" 老秦顿了顿，然后用一种充满了冰冷杀意的语调总结道："这些资金最终都被用于收买水军打压迫害我司旗下艺人柳媚女士，以及在网络上大肆散播谣言恶意抹黑我们远航科技的最终投资人L先生。孙振先生的所作所为不仅严重损害了公司的利益，更直接对公司的声誉和未来的发展造成了不可估量的巨大伤害！其行为已构成商业诽谤罪和背信罪！" 第84章 国王的加冕 当老秦念出那最后一句冰冷的、充满了最终审判意味的判词时，整个世界都死了。 那是一种比任何物理意义上的寂静都要更加令人窒息的死寂。会议室里甚至能清晰地听见那台依旧在忠实工作的投影仪散热风扇所发出的轻微的"嗡嗡"声，和某些股东那因为极度的震惊而不受控制的粗重的喘息声。 幕布上那张清晰的、复杂的、将孙振钉死在耻辱柱上的资金流转图依旧亮着，像一封来自于地狱的死亡判决书。每一个名字、每一个箭头、每一串数字都散发着冰冷的、罪恶的光芒。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敢说话。之前那些还在为孙振摇旗呐喊的铁杆盟友，此刻一个个都像被无形的扼住了咽喉的鸭子。他们的脸涨成了猪肝色，眼神里充满了被欺骗的愤怒与被牵连的恐惧。他们缓缓地一点点地将自己的椅子往后挪，试图与那个已经瘫软在地、像一滩油腻的散发着恶臭的烂泥的孙振拉开哪怕1厘米的距离，仿佛他身上带着一种足以传染的剧毒的瘟疫。 老秦站在讲台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一切，俯视着这一幕由他亲手导演的人性百态图。他缓缓地推了推鼻梁上那副金丝边的眼镜，镜片反射着投影仪的光，闪过了一丝冰冷的锐利的光。他再一次拿起了话筒："各位，证据已经陈列完毕。现在我提议就'罢免孙振先生董事长及一切公司职务'的议案进行最终表决。同意的请按同意键。" 这一次没有人再有任何的犹豫。那是一种被愤怒与恐惧所支配的、近乎于本能的反应。一只只手猛地伸向了桌上的投票器，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按下了那个绿色的代表着"同意"的按键，仿佛按下去的不是一个按钮，而是一把可以将孙振这个窃取了他们财富的叛徒彻底钉死的榔头！ 电子显示屏上，那个代表着"同意"的绿色的数字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怖的速度疯狂地向上飙升！10%！30%！60%！80%！99.9%！最终，在那所有股东的注视之下，数字定格！ 【同意：100%】 【反对：0%】 【弃权：0%】 全票通过！罢免议案以一种最具有压倒性的、最具有羞辱性的方式获得了最终的胜利！人心向背，一至于斯！ 孙振那早已涣散的瞳孔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个刺眼的、充满了嘲讽意味的"100%"。他那早已被恐惧与绝望所彻底摧毁的精神在这一刻仿佛又被这最后一根稻草狠狠地碾压了一下。他瘫在地上，嘴唇哆嗦着，从喉咙里发出了几声不成调的、仿佛漏了气的风箱一般的嘶哑的呢喃："不……不可能……你们……你们怎么会……怎么会知道这些……不可能的……"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蚊子的嗡鸣。但在这死寂的会议室里却显得异常的清晰。然而没有人回答他，也没有人再多看他一眼。这个曾经主宰着这家公司生杀大权的男人，在这一刻已经变成了一个比路边的流浪狗还要卑贱的存在。 就在此时，会议室那厚重的双开木门被从外面猛地推开了。几名穿着蓝色制服、脸上带着国徽般冷峻表情的经侦人员迈着沉稳而有力的步伐走了进来。他们径直穿过人群，走到了孙振的面前。为首的一名国字脸的中年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折叠的白纸，在他面前展开，然后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公式化的语调宣读道："孙振，你涉嫌职务侵占、内幕交易、商业诽谤等多项严重的经济犯罪。现在请你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孙振抬起头，呆呆地看着眼前那冰冷的制服和那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手铐。他那早已停止运转的大脑在这一刻仿佛才终于明白了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什么。他最后的一丝力气也被彻底抽干，像一滩烂泥被两名高大的办案人员一左一右地架了起来，然后拖着向外走去。他没有挣扎，也没有咆哮。他像一个早已被抽掉了灵魂的破败的木偶，被时代和资本无情地拖向了那属于他的最终的坟墓。 当孙振那肥胖的、狼狈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时，会议室里那压抑到了极点的气氛才猛地一松。许多人甚至都有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老秦走下了讲台，他再一次走到了张伟的身边。然后在所有股东的注视之下，对着这个从始至终都像个吓傻了的木头人一样的年轻人微微躬身："张总，现在星耀直播群龙无首。国不可一日无君，公司不可一日无主。我在此正式提议由我们远航科技的CEO张伟先生担任星耀直播新一任的董事长，带领我们开创新的未来。各位有异议吗？" 异议？谁敢有异议？谁还敢有异议？！在见识了刚刚那如同神明降世一般的雷霆手段之后，现在别说是让这个年轻人当董事长，就算老秦说要让门口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当董事长，恐怕在座的也没有一个人敢说一个"不"字！ "同意！我同意！" "我代表我个人坚决拥护张总担任我们的新董事长！" "张总年轻有为！目光如炬！是我们星耀之福啊！" 钱雅丽第一个站起身，脸上带着最真诚、最热烈的笑容，鼓起了掌。紧接着掌声响成了一片！那掌声雷鸣一般！震耳欲聋！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挂着最谦卑、最恭敬、最讨好的笑容。 张伟坐在那里早已吓傻了。他的大脑宕机了，他的腿软得像两根刚煮熟的面条。他看着台下那一张张充满了敬畏与狂热的面孔，他感觉自己像一个不小心走错了片场的龙套演员，忽然被导演按在了国王的宝座上。 老秦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将他从椅子上扶了起来，几乎是半拖半架地将他带到了那个整个会场最中心的、那个属于董事长的至高的位置上。 就在张伟那颤抖的、发软的屁股接触到那冰冷的、昂贵的意大利真皮座椅的那一瞬间，一个冰冷的、机械的、只有林舟才能听见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轰然响起！ 【叮！】 【阶段性终极任务"董事会之王"完美达成！】 【任务评级：SSS（完美）】 【任务奖励正在结算中……】 张伟呆呆地坐在那张巨大得仿佛能将他整个吞噬的董事长的宝座上，如坐针毡。他看着台下那一双双敬畏的、狂热的、仰视着他的眼睛，他的大脑里只有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完了。一切都结束了，也一切都刚刚开始。从这一刻起，星耀直播这家市值数百亿的直播行业的巨头彻底改朝换代，姓林了。 第85章 系统的丰厚馈赠 星耀直播的股东大会早已落下了帷幕。那场在海都掀起了滔天巨浪的资本战争，那一幕幕充满了反转、背叛与最终审判的精彩大戏，正通过无数的媒体渠道，以一种病毒式的速度疯狂地传播着。"L先生"这个神秘的代号，再一次震动了整个华国的财经圈，成为了无数人在茶余饭后敬畏而又好奇的终极谈资。 然而，作为这场战争的真正的唯一的幕后主角，林舟却早已回到了他那位于云端塔顶层的私人别墅。他没有打开电视去看那些关于自己的铺天盖地的报道，也没有开一瓶香槟去庆祝这场堪称完美的胜利。 他只是换上了一身宽松的家居服，然后走进厨房，拉开那台价值近100万的Gaggenau冰箱，从里面拿出了一瓶最普通的冰镇可乐。"啵"的一声，拉开拉环。碳酸气泡带着甜腻的香气升腾而起。 他走到那巨大的、几乎占据了整面墙的落地窗前，盘腿席地而坐。一边喝着可乐，一边看着脚下那如同微缩模型一般繁华的海都。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胜利者该有的狂喜与激动，平静得像一个刚刚通关了一款简单模式的单机游戏的普通玩家。在短暂的CG动画之后，只剩下一丝淡淡的索然无味。 【没意思。】他在心里又一次重复了这2个字。孙振比他想象的还要脆弱。整场战争也比他预想的要结束得更快，甚至没有给他带来任何一丝真正的挑战的乐趣。 就在这时，那道冰冷的、熟悉的、只有他才能看见的湛蓝色的系统光幕，无声地在他的眼前浮现。 【叮！】 【阶段性终极任务"董事会之王"，已完美达成！】 【任务评级：SSS（完美）】 【任务奖励，正在结算中……请稍候……】 光幕上，一个金色的沙漏缓缓地流淌。林舟喝了一口可乐，静静地看着。对于即将到来的奖励，他并没有太多的期待。金钱？对他来说，那早已只是一串冰冷的、没有意义的数字。 【叮！结算完毕！】 【奖励1：千倍返利。】 【检测到宿主完成本次收购，总计消耗系统资金：530.27亿。】 【收购成本，全额返还。】 【追加10倍利润，作为任务奖励。】 【总计：585.97亿元，已自动转入您的返利资金账户。】 一串长得让人眼花缭乱的数字在光幕上一闪而过。林舟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哦，数字又变长了。他的心跳没有加速，呼吸依旧平稳。那500多亿的巨款，甚至没能让他手中那瓶可乐的气泡多冒出一个。 他更关心的是另一项奖励。 【奖励2：永久性技能——【资本运作（初级）】，已解锁。】 当这行字出现的瞬间，林舟感觉到了不同。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的感觉猛地攫住了他！ 轰——！！！！ 一股庞大到无法形容的、冰冷的、纯粹的信息洪流！毫无征兆地从系统的光幕中狂涌而出！像决堤的天河之水，以一种近乎于暴力的姿态，狠狠地灌入了他的大脑！ 在那一瞬间，林舟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极致！他的身体僵住了。手中的可乐瓶"啪"的一声，掉落在了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褐色的液体流淌了一地，他却毫无知觉。 他的耳边响起了一阵高频的、类似于电流的嗡鸣声。他的眼前不再是海都的夜景，而是无数闪烁的、跳跃的、由0和1组成的数据瀑布！那些他以前在财经新闻里看到过、却完全无法理解的商业名词，在这一刻仿佛被赋予了生命！ 【杠杆收购】【期权交易】【对冲基金】【资产证券化】【做空机制】 这些冰冷的、专业的名词，不再是一个个孤立的概念，而是变成了一套套清晰的、完整的、可以被随意组合与拆解的工具！他瞬间就理解了什么是真正的"杠杆"，如何用一笔很小的自有资金去撬动一个数十倍乃至上百倍于自身的庞大目标。他瞬间就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做空"，如何在一个目标崩溃之前，通过一系列复杂的操作，从它的崩溃中获取巨额的利润！ 这是一种醍醐灌顶般的认知升维！像一个二维世界的纸片人，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提了起来，第一次用三维的视角去观察自己原本所处的那个平面的世界！ 这种强制性的信息灌输持续了整整1分钟。当最后一个数据流涌入大脑之后，林舟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又缓缓地睁开。 世界还是那个世界。脚下的海都依旧是那片繁华的钢铁森林。但是在林舟的眼中，一切都彻底不一样了。 他站起身，再一次走到了落地窗前。他看着远处那栋海都的地标建筑，星海金融中心。以前他看它，只觉得它很高、很宏伟。现在他看到的是这栋大楼背后那清晰的资产负债表，是它每年能产生多少的租金现金流，是它作为一项优质资产可以在银行获得多少的授信贷款额度。 他看着脚下那川流不息的车流。以前他看它们，只是一辆辆移动的铁皮盒子。现在他看到的是这些车背后所代表的那庞大的汽车消费市场，是那一条条从生产、销售到金融、保险，再到维修、保养的完整的产业链条！ 这才是真正的力量！林舟在心中对自己说。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这一次的胜利，系统给他的不仅仅是"鱼"。那500多亿的返利只是一条微不足道的小鱼。系统真正给予他的是那根可以钓起整片海洋的"渔"！他终于拥有了可以在这个名为"资本市场"的黑暗森林里进行搏杀与掠食的最锋利的武器！ 他的嘴角缓缓地勾起了一抹发自内心的、充满了掌控力的笑容。那是一种棋手在看清了整个棋盘之后所产生的绝对的自信。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打破了房间内的寂静。林舟收回思绪，拿起那部只属于老秦的加密手机，划开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了老秦那一如既往恭敬的声音。但是这一次，林舟却从那平稳的声线中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凝重。 "先生。" "在清查孙振的账目时，我们有了一个意外的发现。" 第86章 冰山一角 "意外的发现？"林舟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他的眉梢微微向上挑了一下。那是一种猎人听见了远方丛林里传来了一声陌生的兽吼时所产生的本能的兴趣。他松开盘着的腿，站起身。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一步一步重新走回到那巨大的落地窗前。他的声音很平淡。"说。" 电话那头，老秦的声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低沉与凝重。"先生，在我们的专业会计师团队接管了星耀直播的所有账目后，我们对孙振名下以及他所掌控的所有境内外关联公司的资金流进行了最深度的法务审计。""我们发现，在我向您汇报的那十几亿的被侵占的资金之外，还有另外一笔数额更加巨大、也隐藏得更加深邃的资金。" 林舟没有说话。他只是安静地听着。他那经过了【资本运作（初级）】技能强化过的大脑已经开始根据老秦的描述，在脑海中自动构建出了一张复杂的资金流转模型。 老秦继续汇报道："这笔资金总额高达37亿。在过去3年间，通过上百个看似毫无关联的个人账户，以'投资'、'借贷'、'货款'等各种名义，被拆分成无数份，蚂蚁搬家一般汇入了一家注册在维尔京群岛的名为'晨星'的空壳公司。然后，这家'晨星'公司又通过一买一卖的虚假艺术品交易和跨国大宗商品采购，将这笔钱洗得干干净净。最终又以'境外风险投资'的名义重新回流到了华国境内。" 这是一套极其专业、极其复杂的洗钱手法。任何一个环节出现哪怕一丝的纰漏，整条资金链都会彻底断裂，消失在茫茫的全球金融体系的数据海洋里。若不是老秦背后那支堪称世界顶级的会计师与律师团队，恐怕永远都没有人能发现这个秘密。 林舟的目光扫过脚下那灯火璀璨的海都。他的声音依旧平静。"最终流向了哪里？"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数秒的沉默。这种沉默对于像老秦这种永远精准而高效的专业人士来说是极不寻常的。这本身就说明了那个最终的名字所代表的分量。 "先生。"老秦重新开口，声音压得更低了。"这笔钱最终全部都流向了京城，一家名为'博远资本'的私募股权投资公司。" 京城！这个词让林舟的眼神微微一凝。 "这家公司表面上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投资的也都是一些很普通、很正常的高新科技项目。""但是，我们通过对它股权结构的层层穿透与背后实际控制人的深度调查，最终发现。""这家'博远资本'只是一个被推到台前的'白手套'。它真正的主人，或者说它所服务的那个家族……" 老秦的声音在这里停顿了一下。然后，他用一种无比沉重的、几乎是一字一顿的语调，说出了那个让他都感到无比棘手的名字。 "是京城秦家。" 秦家。当这个姓氏通过电流传进林舟耳朵的那一瞬间，他那一直古井无波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像一颗被投入了石子的平静的湖面，瞬间荡起了一圈无形的涟漪。 那是一种近乎于生理本能的反应！一个隐藏在他记忆深处、被刻意忽略掉的名字，在这一刻被强行唤醒！ 他想起来了。当初老秦那份堪称完美得无懈可击的履历上，那唯一的一处"污点"——从英国顶级贵族管家事务所首席代表的位置上提前退休。理由只有4个字：【不明原因】。而他之前所服务的最后一个家族也姓秦。 他也想起来了。更早的时候，在处理王浩辰与他那个不中用的爹王德发的手尾时，那笔来自于京城的神秘的投资。那背后同样若隐若现的那个庞大的能量。虽然没有明确的证据，但所有被刻意抹去的痕迹都隐约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京城。秦家。 原来如此。林舟在心中自言自语。他感觉自己像一个正在玩拼图的孩子。当他将这块名为"秦家"的最关键的拼图放上去之后，许多之前看似孤立的、毫不相关的事件在这一刻都瞬间被串联了起来！形成了一幅更加宏大、也更加危险的完整的图画！ 孙振不是BOSS。他甚至连一个小头目都算不上。他和之前的王德发一样，都只不过是京城秦家那艘庞大的资本战舰在海都这条小河沟里所豢养的一条负责敛财的看门狗。而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先是打断了王家这条狗的腿，现在又亲手宰了孙振这条更肥的狗，还顺藤摸瓜直接摸到了那隐藏在最深处的主人的身上。 林舟握着手机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他那强大到足以俯瞰整个海都的资本力量，在"京城秦家"这4个字面前第一次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他很清楚那意味着什么。那是一种早已超越了单纯的金钱的、更加古老也更加恐怖的权力的集合体。 他的心中非但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升起了一种冰冷的、带着一丝残忍的兴奋！ 【这才有点意思。】 那个沉寂了许久的游戏心态在这一刻被彻底激活了！ 他抬起眼看向窗外那无尽的黑暗的夜空，仿佛他的目光可以穿透千里的距离看到那座古老的、权力与欲望交织的帝都。他对着电话问出了那个他最关心也是最关键的一个问题。他的声音很轻，很稳，稳得像一块亘古不化的寒冰。 "这个秦家。" "和苏晚晴有关系吗？" 电话那头又一次陷入了沉默。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更长，也更压抑。这种无声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良久。老秦那带着一丝疲惫与无奈的声音才缓缓地响了起来。"先生，您知道的。苏晚晴小姐的母亲就姓秦。京城秦家，正是苏晚晴小姐母亲的家族。" 林舟的瞳孔再一次收缩。尽管心中早已有了猜测，但当这个猜测被亲口证实的时候，他的心脏还是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紧了！ 老秦的声音像一把最锋利的手术刀，将那最后的一层窗户纸彻底捅破。"也是她那位传说中的……由家族一手安排的……'未婚夫'所在的家族。" 第87章 新王国的第1次晨会 第二天，上午9点。星耀直播总部，顶层，那间最大也最豪华的董事会议室。 气氛压抑，死寂。所有幸存下来的星耀直播高管都站在这里。他们一个个西装笔挺，身姿站得像一根根僵硬的标杆。没有一个人敢坐下。也没有一个人敢交头接耳。甚至连大声喘气都不敢。他们只是低着头，用眼角的余光敬畏而又惶恐地望着那张空荡荡的、象征着公司最高权力的董事长座椅。他们在等待。等待那个用最血腥、最冷酷的手段，一夜之间颠覆了整个王朝的新主人的降临。 柳媚也站在人群中。她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女士西装，将她那火辣的曲线包裹得严严实实。脸上那标志性的妩媚笑容也收敛了起来。她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这些昨天还一个个在她面前作威作福、眼高于顶的公司高管们，此刻那如同等待着末日审判一般的鹌鹑模样。她的心中没有快意。只有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最极致的敬畏。她比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更清楚。那个即将君临此地的男人，或者说那个以"L先生"为代号的神秘存在，到底拥有着何等恐怖的能量。孙振在他面前连一只像样的对手都算不上。只能算作一道开胃的前菜。 "吱呀——"会议室那厚重的实木大门被从外面缓缓推开。所有人的心脏在这一刻都猛地一缩！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了！ 他们来了。 然而，走进来的却只有两个人。一个是那个戴着金丝眼镜，脸上永远挂着礼貌而疏离微笑的中年管家，老秦。另一个则是那个在股东大会上全程都像个木偶一样面无表情的年轻的新任董事长，张伟。张伟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眼神依旧有些飘忽。他看着会议室里这几十号人齐刷刷地朝着自己投来的敬畏的目光。他的腿又开始不争气地发软。要不是老秦在身后用手不着痕迹地在他的腰上顶了一下，他可能当场就要出糗。 新主人L先生没有来。他甚至不屑于在这种场合露面。他只是派来了他的"宰相"和那个被推到台前的"国王"。 老秦环视全场。他那平静的、没有任何情绪的目光从每一个高管的脸上缓缓扫过。每一个被他目光扫到的人都下意识地将头埋得更低。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都坐吧。"老秦走到了董事长的位置旁边。他没有坐下。只是用一种平淡的、公事公办的语气开口。那三个字像一道赦免的圣旨。所有高管都如蒙大赦，纷纷拉开椅子，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但他们的身体依旧僵硬。只敢用半个屁股沾着昂贵的真皮座椅。 老秦没有任何多余的开场白。他直接进入了主题。"从今天起，星耀直播将进入一个全新的时代。" "我向各位宣布几项人事任命。" 所有人的呼吸再一次屏住了。他们知道，决定自己命运的时刻到了。 老秦拿出一份文件，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宣读道。"第一，我将出任星耀直播执行董事。全权负责公司所有的日常运营与战略决策。" 这个任命没有人感到意外。所有人都清楚，这个看起来像个管家的中年男人才是L先生真正的代言人。 "第二。"老秦的目光转向了柳媚。"任命柳媚女士为公司内容运营事业群副总裁。直接向我汇报。" "哗——"这个任命像一颗小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在高管的人群中激起了一阵细微的、压抑的骚动。柳媚！一个主播！竟然一步登天！直接成为了整个公司最核心的业务部门的副总裁！这简直是坐着火箭往上飞！无数嫉妒、羡慕、不敢置信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到了柳媚的身上。 柳媚站起身。脸上没有丝毫的得意。她只是对着老秦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执行董事。我必将竭尽所能。"她的心中涌起的不是骄傲。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与干劲！她想起了那天下午，自己对钱雅丽所描绘的那个宏伟的新媒体帝国的蓝图。她本以为那只是一个用来诱惑对手的遥远的饼。可她现在才真正明白。那不是饼。那是L先生早已规划好的未来的现实！而自己将成为这个庞大计划中最重要的一颗执行的棋子！这种被赋予重任的参与感与见证历史的使命感，让她全身的血液都开始！ "第三。"老秦的声音再一次响起。他转过身，对着那个还傻愣愣地站在那里的张伟，微微躬身。脸上露出了一抹堪称恭敬的微笑。"为了保障我们张伟董事长能有一个舒适、安静、不受打扰的办公环境。" "从今天起，公司原董事长办公室将正式移交给张董使用。"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已经命人按照董事长的个人喜好，对办公室进行了全新的改造。" "全套最新款的Alienware外星人设备，包括一台拥有4路泰坦显卡的顶级游戏主机，都已经安装调试完毕。" "另外……"老秦用一种无比严肃的、专业的语气对着全场的高管宣布道。"董事长的主要工作是思考公司的战略发展方向。所以，为了避免他被日常的琐事所打扰。" "从今往后，任何非紧急的、非必要的事务，一律不准去打扰董事长。" "听明白了吗？" 所有高管都傻了。他们一个个张着嘴，脸上露出了想笑却又死都不敢笑的极其扭曲的表情。他们面面相觑。从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同一种荒诞的、却又无比真实的情绪。他们的新董事长，那个传说中L先生的心腹大将，张伟。他上班的唯一任务竟然是……玩游戏？！ 张伟自己也傻了。他呆呆地听着老秦的安排。他的大脑再一次宕机。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巨大馅饼砸晕了的幸福的傻子。当董事长？坐全公司最大、最豪华的办公室？每天上班就是打游戏？还他妈的是用顶配的外星人？天底下……还有这种好事？！ 老秦没有理会众人那古怪的表情。他宣布完了人事任命。然后走到了会议室的主位前。他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那温和的、礼貌的面具在这一刻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满了侵略性的、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皮肤刺痛的锋锐！ 他那镜片后的双眼缓缓扫过全场，声音冰冷而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现在，我宣布，新公司的第一个战略目标。" 所有高管立刻正襟危坐！他们知道，这才是今天真正的正题！ 老秦一字一顿地说出了那个足以让整个海都的互联网行业都为之颤抖的宏伟的计划。 "在未来的3个月内，星耀直播将不计成本、不设上限地投入一切资源。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彻底垄断整个海都线上所有的流量入口！我们要让整个海都所有的网民，只要他打开手机，能看到的就只有我们的内容！听到的就只有我们的声音！"老秦顿了顿。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野心"的炙热的光芒。"我们要为L先生未来的所有产业。建立一个最强大、最稳固、也是最唯一的发声渠道！从今天起，星耀直播不再只是一个直播平台。它将成为一个真正的媒体帝国的地基！" 第88章 来自海都顶层的请柬 星耀直播，那台被命名为"媒体帝国"的恐怖战争机器，开始以一种让所有竞争对手都为之胆寒的速度疯狂运转。海量的现金像不要钱的自来水一样被注入了进去。整个海都的线上流量市场被搅得天翻地覆，血流成河。无数中小型的MCN机构和直播平台，在星耀直播那不计成本的降维打击面前，连一丝像样的抵抗都组织不起来，就被无情地碾碎、吞噬。整个行业都在哀嚎，都在咒骂着那个用最野蛮、最不讲道理的方式来破坏市场规则的神秘的"L先生"。 然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林舟，却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他没有再去过一次星耀直播的总部，也没有再对老秦的任何决策做出任何的干涉。他就像一个最高明的棋手，在布下了最关键的那一颗棋子之后，便退居幕后，安静地看着棋盘上的风云变幻。 他回到了那间位于闻语斋二楼的小小的出租屋，回到了那种最简单、最朴素的生活。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去苏晚晴的书店里百~万\小!说、发呆、喝茶。偶尔和那个清冷如月光般的女孩说上几句不咸不淡的话，仿佛之前那场动辄就是百亿级别的资本战争，只是他做的一场与他无关的荒诞的梦。 这种平静的、甚至有些颓废的日子持续了一个星期，直到一个下着小雨的黄昏，老秦来了。 他没有乘坐那辆奢华的迈巴赫，而是开着一辆最普通的黑色奥迪A6。他也没有穿那身标志性的英式三件套，而是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深色休闲装。他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雨伞，独自一人走进了闻语斋。 苏晚晴看到他，微微有些讶异，但她什么都没有问，只是对着他礼貌地点了点头，然后继续低头整理着自己手中的旧书。她像一株空谷的幽兰，永远带着一种与世无争的疏离感。 老秦走上那吱呀作响的木质楼梯，来到了林舟的房间门口。他抬起手，轻轻地敲了敲门。"先生，是我。" "进来。"林舟的声音从房间里传了出来。 老秦推门而入。房间里很整洁，只是空气中依旧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熟悉的泡面味道。林舟正坐在书桌前，桌上没有电脑，也没有文件，只有一杯喝了一半的白开水和一本翻开的尼采的《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他听见声音，抬起头看着老秦。"事情都办完了？" 老秦微微躬身。"是的，先生。星耀的整合已经初步完成，我们的'媒体帝国'计划也已经全面展开。一切都在按照您的剧本顺利进行。"他的脸上没有任何邀功的神色，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林舟点了点头。"坐。" 老秦拉开椅子，在林舟的对面坐了下来。他从怀里拿出了一样东西，轻轻地放在了桌子上，然后缓缓地推到了林舟的面前。 那是一张请柬，一张设计极其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简朴的请柬。米白色的卡片，用的是最顶级的带着天然纹理的宣纸。上面没有任何烫金的花哨装饰，只有用最传统的毛笔小楷写着的几行隽秀的字。字迹苍劲有力，入木三分，一看就出自大家之手。 林舟的目光落在了那张请柬上。他没有伸手去拿，他只是看着上面那唯一的落款——一个朱红色的小小的篆体印章，上面只有一个字：【陈】。 "这是？"林舟开口问道。 老秦脸上那一贯的礼貌性的微笑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先生，在我们收购星耀直播的第三天，有一个人通过一个我无法拒绝的渠道找到了我。他没有表明身份，只是让我转交这张请柬。" 老秦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先生，孙振在海都也算是一号人物，身家数百亿。但是，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您。他倾其一生，也绝对没有资格收到这样一张请柬。" 林舟的眉梢挑了一下。他伸出手，拿起了那张轻飘飘的、却又仿佛重若千钧的请柬。"这个'陈老'是什么人？" "他不是什么人。"老秦摇了摇头。他看着林舟，用一种无比严肃的郑重语气解释道。"先生，如果说海都是一个巨大的上市公司，那么我们之前所接触的那些所谓的富豪、商人、企业家，充其量只能算是这家公司的职业经理人，或者是持股比例比较高的小股东。而这个陈老，以及他背后那个小圈子里的几个人，才是这家名为'海都'的超级公司的真正的董事会成员。" 林舟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瞬间就听懂了老秦的意思。金钱与权力，在达到了某一个级别之后，是会深度绑定的。他之前所战胜的那些对手，都还只是停留在"商界"这个范畴之内。而这张请柬所代表的，是另一个更加庞大、也更加危险的领域！ 老秦继续说道。"这个酒会才是海都真正的'董事会'。能收到这张请柬的任何一个人，都是足以在某种程度上影响这座城市的经济格局，乃至是城市政策的大人物。他们没有敌意，至少目前看来没有。"老秦看着林舟，目光变得无比深邃。"L先生，您在星耀直播的这场战争中所展现出来的力量与手腕，已经引起了他们的注意。他们接受您成为海都这个牌桌上一个新的玩家。但是，他们也想亲眼看一看，这条突然闯进来的过江的'鲨鱼'，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房间里陷入了一片长久的寂静。窗外，雨声淅淅沥沥。雨滴敲打在老旧的窗棂上，发出单调的"滴答"声，像一只正在倒计时的钟。 林舟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摩挲着那张带着宣纸独有质感的请柬。他的脸上依旧平静，但他的内心却早已不像表面上那么波澜不惊。 他知道，从接到这张请柬的这一刻起，游戏的性质已经彻底改变了。他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只躲在幕后，用系统那不讲道理的金钱去进行粗暴的碾压。他即将踏入的，是一个更加复杂、更加隐晦、也更加危险的领域。一个金钱只是入场券，而权力、人脉、智慧与胆识才是真正能够让你在牌桌上活下去的筹码的世界。 他缓缓地抬起头，看向窗外那被雨幕笼罩的灰蒙蒙的城市。他知道，自己那短暂的、平静的假期结束了。 第89章 资本家的自觉 那场与老秦的谈话过去了几天。那张来自海都顶层的薄薄的米白色请柬，就安静地躺在林舟的书桌上。他没有再多看它一眼，也没有给出任何去还是不去的答复。 第四天的清晨，林舟第一次踏入了星耀直播的总部大楼。他没有通知任何人，只一个人乘坐着那部需要最高权限才能启动的董事长专属电梯，直达顶层。 整个楼层空无一人，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那细微的送风声。他缓缓地走过那宽阔的足以让一辆车掉头的走廊，最终停在了那扇最大也最气派的办公室门前。 【董事长办公室】 那几个崭新的烫金的字在走廊灯光的照射下，反射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林舟伸出手，推开了那扇厚重的胡桃木门。一股混杂着昂贵的皮革气味与高档香薰的陌生气息扑面而来。 办公室很大，大到空旷。巨大的黑色办公桌像一艘停泊在港口的小型航空母舰。桌上那套崭新的顶配外星人电脑，正闪烁着五彩斑斓的RGB灯光。屏幕上是最新款的3A游戏大作的待机画面。旁边是一个巨大得有些夸张的酒柜，里面摆满了各种林舟叫不出名字的名贵洋酒。一切都是按照张伟的喜好来布置的，充满了一种暴发户式的幼稚奢华。 林舟没有在这些东西上停留哪怕1秒钟的目光。他径直穿过整个办公室，走到了那占据了整面墙的巨大落地窗前。从这里可以俯瞰大半个海都的金融区。一栋栋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像一根根沉默的钢铁墓碑，刺破了灰色的天穹。脚下是如同甲壳虫一般渺小而又忙碌的车流与人流。 林舟就那么安静地站着，看着脚下这座巨大的由金钱、欲望与权力所构筑的钢铁森林。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静深邃，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站了很久，久到仿佛自己也变成了一座沉默的雕像。 他在思考，思考自己这一路走来的变化。 他想起了最开始的那个自己。那个在之前因为被拜金的前女友李菲菲当众羞辱，而在暴雨中狂奔的自卑少年。那个时候的他刚刚得到系统，像一个突然捡到了一把无限子弹的加特林机枪的三岁孩童。他不懂得什么是瞄准，也不懂得什么是战术。他唯一的也是最想做的一件事，就是用那最粗暴、最不讲道理的方式，将那足以撕碎一切的钢铁洪流狠狠地倾泻出去！用最夸张的消费去砸碎所有看不起他的人的脸，用金钱的轰鸣去掩盖内心深处那卑微的哭喊。那个阶段的他，核心是暴怒与复仇。他是一个可悲的却又疯狂的暴富土鳖。 然后，他想起了前段时间的自己。当王浩辰那种级别的对手再也无法给他带来任何快感之后，他开始追求所谓的"格调"。他开始厌恶那种简单粗暴的砸钱方式。他学会了用老秦这个完美的工具去包装自己。他开始享受那种在所有人都鄙视他、嘲笑他的时候，用一种云淡风轻的优雅姿态完成反杀的乐趣。他享受的不再是金钱本身，而是用金钱所带来的那种高高在上的如同游戏人间一般的掌控感。他对金钱开始感到麻木与无聊。那个阶段的他，核心是自信与戏谑。他是一个优雅的却又冷漠的顶尖神豪。 而现在，他站在这里，俯瞰着脚下这芸芸众生。他脑子里想的不再是系统又返了多少钱，也不再是该用一种什么样的姿态去打下一张脸。 他的脑海中回荡的是老秦那无比凝重的声音："京城秦家，他们才是这家公司的真正的董事会成员。" 是那张轻飘飘的却又重若千钧的请柬。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在这个真实的世界里，金钱并不万能。当财富积累到一定的程度之后，它所能兑换的边际效应会急剧递减。而真正能保护你、能让你坐上那最高牌桌的，是权力，是影响力，是一个由你亲手打造的庞大的坚不可摧的商业帝国！ 在这一刻，他才真正理解了"资本"这个词那冰冷的、残酷的却又充满了无穷魅力的真正重量。钱不再是用来消费的、炫耀的一次性道具。它是一种武器，一种可以用来控制、兼并与无限增值的终极武器！它也是一种杠杆，一种可以用来撬动一个比它自身庞大百倍、千倍的产业的杠杆！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干净的修长的手掌，仿佛第一次认识自己。那个因为自卑与愤怒而诞生的林舟，那个因为空虚与无聊而诞生的林舟，在这一刻都像一层褪去的蝉蜕，缓缓消失。一个全新的、冰冷的、理智的、充满了扩张欲望的灵魂，正在从这具年轻的身体里缓缓苏醒。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老秦的电话。 "先生。"电话秒通。 林舟看着窗外那一片广阔的充满了无限可能的天地。他的声音平静而又坚定，像一位国王在对自己最忠诚的宰相下达一道开疆拓土的指令。 "帮我准备一份海都所有新兴科技公司的详细资料。人工智能、生物医药、新能源，所有有潜力的赛道我都要。另外，让星耀的法务部和投资部组建一个临时的并购小组，随时待命。" 电话那头，老秦微微一愣。但他立刻就明白了林舟的意思。他那一向沉稳的声音里都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兴奋与颤抖！ "是！先生！我马上去办！" 林舟挂断电话，然后说出了那句只有他自己才能听见的轻声呢喃。 "我们的媒体帝国需要一些能真正'发声'的内容了。" 他说的"发声"，指的不仅仅是媒体的声音，更是资本的声音。是他林舟在未来那张真正属于顶级玩家的牌桌上所要发出的第一声低吼！ 第90章 看不见的敌人 海都的风云似乎与这座古老的城市无关。 京城，深秋。一座隐藏在幽深胡同里的3进式四合院。院子里那棵不知生长了多少年的巨大银杏树，早已是一片金黄。金色的叶子在秋风中簌簌地落下，像一场无声的黄金雨，铺满了整个青石板的庭院。 东厢房，窗明几净。一缕极品的沉水香从一个造型古朴的紫铜香炉里袅袅升起，让整个房间都弥漫着一种宁静而又悠远的气息。 一个穿着白色中式常服、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的年轻人，正安安静静地坐在一张由整块黄花梨木打造而成的书桌前。他的面前没有电脑，也没有文件，只有一本摊开的线装版《资治通鉴》和一盏早已凉透了的清茶。 他的坐姿很端正，腰杆挺得笔直。他的脸上挂着一抹温和的儒雅的仿佛与生俱来的微笑。那是一种足以让任何陌生人都在瞬间心生好感的亲和力。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百~万\小!说，就仿佛与这整个院子的古老与宁静彻底融为了一体。 一个穿着黑色中山装、神情精悍的中年男人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他没有发出任何脚步声，像一只幽灵。他走到书桌前三米处停下，然后深深地弯下了腰，头几乎要垂到胸口，姿态谦卑到了极致。 "先生。" 百~万\小!说的年轻人没有抬头。他修长的手指从那泛黄的书页上缓缓划过，声音温润如玉，像春风拂过湖面。 "说。" "是。"中年男人保持着鞠躬的姿态，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纯粹的汇报式语调说道："海都那边出了一点小小的意外。孙振被处理了。我们通过他布局在整个长三角地区的资金链，被一个突然冒出来的神秘资本无意中斩断了。" 中年男人在说到"无意中"这三个字的时候，特意加重了一丝语气。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窗外风吹过银杏树叶的"沙沙"声。 良久，百~万\小!说的年轻人才缓缓地将目光从书页上移开。他抬起头，脸上那温和的儒雅的微笑没有丝毫变化。他看着面前这个自己最得力的手下，用一种仿佛是在讨论今天天气如何的随意语气问道："哦？海都那片小池塘里还有能斩断我们链条的鱼？有点意思。" 中年男人将头埋得更低了。"对方的代号叫'L先生'。来历不明，背景不明，资金来源不明。此人行事极其霸道，毫无章法，却又每一步都仿佛经过了最精密的计算。孙振在他面前连1个回合都没有撑过去，就被连根拔起。我们安插在星耀直播的所有暗桩也都被连夜清洗，手段极其干净利落。" 年轻人听着，脸上的微笑反而更浓了一些。他伸出手，端起那杯早已凉透了的清茶，轻轻地抿了一口，仿佛在品尝什么绝世的美味。 "L先生……"他将这三个字在舌尖缓缓地咀嚼着，然后轻声地笑了出来。那笑声很轻，很柔，却让面前那个早已见惯了腥风血雨的中年男人后背上瞬间就冒出了一层冰冷的白毛汗。 "看来……"年轻人放下茶杯，他看着窗外那满树的灿烂的金黄，用一种近乎于自言自语的轻柔声音说道："我那个名义上的未婚妻苏晚晴，在海都老家过得也并不无聊嘛。" 这句话让中年男人那本就低垂的头埋得更深了。他连大气都不敢喘。 整个京城上流圈子里的人都知道，秦家的这位长子长孙秦峰。哈佛经济学与哲学双博士学位，22岁进入华尔街最顶级的投行，25岁便主导了一场震惊全球的对欧洲某国的货币狙击战，一战封神。26岁悄然回国，接管家族内部最神秘也最庞大的资本版图。他是整个京城年轻一代中公认的最顶尖的妖孽，他也是所有竞争对手眼中最可怕的噩梦。他的脸上永远挂着最温和、最儒雅的微笑，但每一个与他为敌的人最终都会在那和煦的春风般的笑容里被啃噬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下。他有一个所有敌人都在私底下敬畏地称呼的外号——"笑面虎"。 林舟完成了从"神豪"到"资本家"的初步转型。他拥有了自己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实体产业和一个初具雏形的媒体发声渠道。他清除了海都地面上所有看得见的障碍。他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喘一口气，开始布局自己未来的商业帝国。却并不知道，他因为斩断了王家和孙振背后那条与京城相连的隐秘资金线，已经在不经意间提前惊动了那个他命中注定的也是他潜意识里最渴望的终极对手。 秦峰将手中的《资治通鉴》缓缓地合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负手而立，看着那满院的萧瑟的秋意。脸上那温和的笑容依旧，但那金丝眼镜后面深邃的眼眸里却闪烁着一种猎人在发现了一个足够有趣的新猎物时所特有的兴奋光芒。 他对着身后那个依旧保持着鞠躬姿态的中年男人淡淡地吩咐道："准备一下，下个月去一趟海都。"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愈发温和与耐人寻味。 "我既要亲眼看一看，这个能在我的池塘里掀起浪花的'L先生'究竟是何方神圣。也该去见一见……我那位素未谋面的未婚妻了。" 第91章 胜利者的宁静 海都商界地震了。在过去的半个月里，"L先生"这个代号像一场12级的台风，横扫了整片海域。 先是以雷霆万钧之势，血洗星耀直播董事会，将前董事长孙振连同其整个利益集团，一夕之间扫进了历史的垃圾堆。紧接着又传出消息，这位神秘的新贵已经开始将他那深不见底的资本触角，伸向了人工智能、生物医药等代表着未来的高新科技领域。 无数的会议室里，无数的酒局上，无数曾经高高在上的商业大亨们，都在用一种混杂着敬畏、恐惧与好奇的复杂情绪，反复谈论着这个横空出世的名字。他到底是谁？他从哪里来？他又想到哪里去？ 然而，在这场巨大风暴的中心，林舟本人却仿佛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他没有出席任何一场为他举办的庆功宴，也没有接受任何一家财经媒体的专访邀请。他像一个完成了作品的艺术家，在拉下幕布的瞬间便悄然退场，将所有的喧嚣与掌声都隔绝在了身后。 海都市第一人民医院，VIP特护病房。午后的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洒了进来，在地板上形成了一块温暖明亮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墙壁上那台巨大的液晶电视里传出的《喜羊羊与灰太狼》的幼稚背景音乐声。 林瑶穿着一身蓝白相间的宽大病号服，安静地坐在病床上。她那因为长期化疗而显得有些苍白的小脸上，正带着一抹纯净专注的笑容。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上那正在上蹿下跳的卡通人物。她的怀里还抱着一个巨大的皮卡丘玩偶，那是林舟上次来看她时给她买的。 林舟就坐在病床边的一张小小的椅子上。他穿着一身最普通的白色T恤和灰色运动裤，脚上是一双洗得有些发白的帆布鞋。他低着头，手里正拿着一个红富士苹果和一把小小的水果刀。他的动作很慢很稳，手指修长而又灵活。那鲜红的苹果皮在他的刀下被削成一条完整的、不断裂的长长螺旋。 阳光照在他的侧脸上，将他那长长的睫毛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他脸上的表情平静而又温柔，仿佛他不是那个在谈笑间就能搅动百亿风云、让无数商界大佬为之闻风丧胆的"L先生"，而只是一个正在为自己最心爱的妹妹削苹果的最普通的邻家哥哥。 这种宁静温暖的日常与病房外那个依旧在为他而疯狂的商业世界，形成了一种巨大而又和谐的鲜明对比。 "嗡……嗡……"口袋里那部属于张伟的手机震动了起来。林舟将那最后一小段苹果皮稳稳地削断，然后才不急不缓地掏出手机，划开了接听键。 "爹！！！"电话那头瞬间就传来了张伟那充满了极度兴奋与夸张的标志性嚎叫！那声音大得林舟下意识地就把手机拿远了一些。 "卧槽！舟哥！你是没看到！真的！你是没看到啊！"张伟在那头语无伦次地兴奋地吼着。"我那个董事长办公室！我的天！比我老家那个3室1厅的房子还他妈大！" "那台外星人！我的爹！4路泰坦！我打个扫雷都感觉能扫出3D效果来！" "还有！还有！那帮之前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公司高管！现在看见我，一个个跟看见了亲爹一样！那腰弯得都快折了！" "我昨天在办公室里打了一天的游戏。那个新上任的内容副总裁，那个叫柳媚的大美女！亲自给我端的茶！还是亲手泡的！茶叶听他们说一两好几万！" 张伟在那边兴奋得像一个中了5000万彩票的孩子。字里行间充满了最极致的崇拜与狂热。他很清楚，这一切如同梦幻一般的威风生活都不是属于他张伟的，而是属于他身后那个被称为"L先生"的男人的。 林舟听着电话里那夸张的嚎叫，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无奈笑容。他将削好的苹果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放进旁边那个干净的小碗里。然后用牙签插上一块，递到了林瑶的嘴边。他的声音很轻很淡："行了。""别玩得太过火。" 电话那头，张伟的兴奋戛然而止。他听出了林舟声音里那举重若轻的平静。那种平静像一盆冰水，瞬间让他那有些发热的头脑冷静了下来。他嘿嘿地干笑了两声，语气也变得恭敬了许多。"嘿嘿，知道了，舟哥。""我就是太兴奋了……我懂的，我懂的。我就是个幌子嘛……" "知道就好。"林舟淡淡地说道。然后挂断了电话。他将手机重新放回口袋。整个过程他的心跳没有一丝加速，仿佛刚刚电话里所谈论的那个市值数百亿的媒体帝国的所谓"董事长"真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 他看着林瑶小口小口地吃着苹果。那清脆的咀嚼声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这才是他的全世界。 林瑶咽下嘴里的苹果。她抬起头，那双黑白分明的清澈大眼睛看着林舟。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哥哥这段时间的变化。他脸上的笑容变多了，也变得更加从容了。那种一直压在他眉宇间的沉重疲惫的东西好像消失了。 她伸出那只没有打针的小手，轻轻地拉住了林舟的衣角。用一种充满了天真与希冀的声音，小声地问道："哥。""我们以后……是不是再也不会被别人欺负了呀？" 林舟听着妹妹那稚嫩的问题。他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最柔软的手轻轻地抚摸了一下。他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林瑶那因为化疗而变得有些稀疏的柔软头发。他的动作很轻很柔，但他的眼神和他的声音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不容置疑的坚定，像一个对自己信仰的神明所许下的最神圣的誓言。 "是。""永远不会了。" 第92章 输光一切的赌徒 海都，浅水湾9号别墅。这里曾经是整个海都都赫赫有名的销金窟。每周都会有最顶级的派对。最昂贵的香槟会像自来水一样被用来浇灌草坪，最当红的嫩模明星会像蝴蝶一样穿梭在衣着光鲜的宾客之间。这里曾经是王氏集团的荣耀，是王德发父子权势与财富的终极象征。 现在，这里像一座巨大的、冰冷的坟墓。 客厅里，那盏价值数百万的施华洛世奇水晶吊灯没有开。只有几缕惨白的、病态的月光从没有拉严的厚重窗帘缝隙中艰难地挤了进来。空气中漂浮着一层肉眼可见的灰尘，混杂着劣质香烟的呛人烟雾，与打翻了的廉价白酒那酸腐的、刺鼻的气味。所有名贵的红木家具上都蒙着一层白色的防尘布，像一具具盖着白布的沉默的尸体。 王德发就蜷缩在角落里那张唯一没有被盖住的破旧沙发上。他身上那件曾经价值数10万的手工定制的Brioni西装，早已皱得像一块用过了的抹布。上面还沾着不知名的油渍与呕吐物的痕迹。他的头发像一蓬枯黄的杂草，下巴上长满了胡乱生长的花白胡茬。那张曾经在无数财经杂志的封面上意气风发的脸，此刻只剩下2片深深凹陷下去的眼窝，和如同风干了的橘子皮一般灰败的皮肤。 他的手里攥着一个最廉价的二锅头玻璃酒瓶。一双布满了血丝的浑浊眼睛死死地盯着面前那张茶几。茶几上没有果盘，也没有茶具，只有一堆像小山一样堆起来的盖着鲜红刺眼法院公章的查封令，与银行的催债通知书。 电话又响了。那尖锐的、刺耳的铃声像一把锋利的锥子狠狠地扎进了王德发那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经。他没有动。他知道是谁打来的——银行、供应商、曾经那些称兄道弟的合作伙伴……现在都变成了催命的恶鬼。他只是麻木地举起酒瓶，将那辛辣的、烧灼的液体狠狠地灌进自己的喉咙。 股票早已跌成了仙股。不，连仙股都算不上。那一串毫无意义的数字像一个巨大的嘲讽，宣告着他几十年心血的彻底归零。公司没了，星耀没了，钱没了，一切都没了。 王德发猛地将手中的酒瓶狠狠地砸在了地上！"砰！"的一声脆响。玻璃碎裂了一地。他像一头被逼到了绝路的衰老野兽，从喉咙里发出了一阵痛苦的、嘶哑的低吼。他不甘心！他还有最后的一丝希望！ 他猛地站起身，冲出了这座冰冷的坟墓。他开着那辆他名下唯一没有被法院贴上封条的破旧别克，像一个疯子一样在海都的街头狂奔。最终停在了一栋灯火通明的、充满了科技感的摩天大楼前——天虹科技。它的老板李总曾经是他最铁的牌友，也是他最重要的商业伙伴。他曾经在对方资金链最紧张的时候，借给过他1亿的过桥资金！ 王德发冲进了那金碧辉煌的大堂。他像一具行走的、散发着恶臭的僵尸，与这里所有衣着光鲜的精英们格格不入。"我要见李总！我是王德发！让他出来见我！"他嘶吼着。前台那2个年轻貌美的接待小姐，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厌恶与鄙夷。她们甚至懒得跟他说一句话，直接按下了保安的内线电话。 就在这时，大厦的旋转门转动。那个身材微微发福、脸上红光满面的李总，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出来。王德发像一个溺水的人看见了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他发疯一般地冲了过去！"老李！老李！救救我！你一定要救救我！""看在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上！看在我当年帮过你的份上！" 然而，李总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个与他毫不相干的肮脏流浪汉。他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停顿一下，只是对着旁边那几个早已冲上来的身材高大的保安，微微皱了皱眉。那意思不言而喻——把他弄走。 王德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他看着那张冷漠的、熟悉的脸从自己的眼前一晃而过。他腿一软，在所有人那充满了嘲讽与讥笑的目光中，"扑通"一声！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跪在了那冰冷的、光滑的、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上！一个曾经身家数百亿的上市公司董事长跪下了，像一条最卑贱的、摇尾乞怜的狗。 "老李！我求求你！求求你！最后一次！就当我求你了！"他的额头狠狠地磕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沉闷的、绝望的声响。然而，回答他的不是昔日好友的怜悯，而是保安那粗壮的、有力的、毫不留情的手臂。他被一左一右地架了起来，像拖着一条死狗一样被拖出了那扇象征着另一个世界的冰冷旋转门，然后被狠狠地扔在了门外的台阶上。 天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小雨。冰冷的雨水打在他的脸上。他感觉不到冷，也感觉不到疼。他只感觉到一片无边无际的、彻骨的冰寒从他的心脏一直蔓延到他的四肢百骸。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他像一个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的软体动物，推开了那扇虚掩着的别墅大门。客厅里，他的妻子正坐在沙发上低声地啜泣着。那压抑的、绝望的哭声像一把生了锈的钝刀，一下一下地割着他的心脏。 他麻木地走上2楼，推开了儿子王浩辰的房门。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电脑屏幕那幽幽的光照亮了一小片地方。王浩辰穿着一身早已看不出本来颜色的阿玛尼睡衣，正坐在电脑前。他没有在打游戏，也没有在看电影。他只是在一遍一遍地反复观看一个视频。那是他当初开着那辆布加迪威龙在7星湾赛道上意气风发的录像。他看着屏幕，嘴里念念有词。"看见了吗……这才是真正的神……""一群蝼蚁……都给我跪下……"他一边说，一边发出了一阵"嘿嘿嘿"的痴傻的、低沉的笑声。那笑声在这死寂的房间里显得异常的诡异与恐怖。他疯了。他那被林舟与现实彻底击碎了的脆弱自尊心，让他彻底疯了。 王德发看着屏幕上那个曾经让他引以为傲的儿子，看着他现在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他感觉自己身体里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啪"的一声彻底断了。一股冰冷的、带着硫磺味道的毒液从他那早已干涸的心脏里猛地分泌了出来！瞬间流遍了他的全身！ 他缓缓地转过身，走到走廊的尽头。那里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全家福。照片上，他王德发西装笔挺，容光焕发。王浩辰搂着他的肩膀，脸上挂着嚣张而又自信的笑容。那是他们最辉煌的时候。王德发伸出手，颤抖地抚摸着照片上儿子那年轻的、张扬的脸。他那浑浊的、布满了血丝的眼睛里，所有的痛苦、绝望与悲伤，在这一刻都缓缓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最极致的、最疯狂的、冰冷的怨毒！ 他的嘴唇微微开合，从喉咙里挤出了几个如同毒蛇吐信一般嘶哑的字眼。 "我还有最后一张牌……" "我不好过……" "谁……都……别……想……好……过！" 第93章 黑暗中的交易 海都，废弃的5号码头，一座早已被淘汰的地下停车场。 这里是这座国际化大都市那光鲜亮丽的皮肤之下，一道早已腐烂、流脓的伤口。空气里混杂着铁锈、机油与海水的咸腥味，还有一种只有常年不见阳光的阴暗角落里才会滋生的浓重霉味。头顶昏黄的防爆灯忽明忽暗，像一个濒死的病人最后微弱的呼吸。一滴冰冷的不知名液体从裸露的天花板管道上滴落。 "嗒。" 砸在一滩黑色的油污上。声音在这空旷死寂的混凝土洞穴里被无限放大，显得格外刺耳。 王德发就站在停车场的最深处，一根承重的水泥柱旁边。他已经在这里等了1个小时。他那件早已看不出本来颜色的Brioni西装被潮湿的空气浸得又冷又硬，像一件冰冷的铁皮紧紧地贴在他的身上。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那发自骨子里的恐惧。 黑暗的入口处传来了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最终伴随着一阵刺耳的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停下。两道雪亮的车灯像两把锋利的手术刀，划破了这里的黑暗，让王德发下意识地用手挡住了自己的眼睛。 车门打开。走下来的是3个身材极其魁梧的男人。为首的那个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背心，手臂上那虬结的肌肉像一块块坚硬的岩石。一条青色的过肩龙纹身从他的后背一直盘绕到他的前胸，那狰狞的龙头正好停在他的心脏位置。他嘴里叼着一根没有点的香烟，脸上有一道从左边眉骨一直延伸到右边嘴角的狰狞刀疤。那道刀疤像一条活的蜈蚣，随着他咀嚼的动作微微蠕动。 他就是疤哥。在整个海都的地下世界里，一个足以让小儿止啼的名字。 疤哥带着他那两个眼神像狼一样凶狠的手下，缓步走了过来。他们的皮鞋踩在满是砂砾的地面上，发出"沙……沙……"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王德发放下了挡着眼睛的手。他努力地想要挺直自己那早已被现实压弯了的脊梁，他想让自己看起来还像那个曾经的王董。但当他对上疤哥那双充满了暴戾与不屑的眼睛时，他所有的伪装瞬间崩溃。他的腰不自觉地就弯了下去，脸上也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谦卑讨好的笑容。 "疤……疤哥。"他的声音干涩沙哑。 疤哥在他面前站定。他比王德发高了大半个头，他低着头俯视着这个比丧家之犬还要狼狈的男人。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用那粗糙的带着厚厚老茧的手指拍了拍王德发那曾经价值不菲的西装的领口，然后像是掸掉什么脏东西一样掸了掸自己的手。那极致的充满了羞辱性的动作让王德发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但他一个字都不敢说，他只是将头埋得更低。 "王董。"疤哥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像被砂砾打磨过一样，粗粝而又沙哑。他将"王董"这两个字咬得又长又重，充满了戏谑的嘲讽。"找我什么事啊？我这个人很忙的，没时间听你们这些大老板商业上的恩怨情仇。"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Zippo打火机，"啪"的一声点燃了嘴里的烟，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将那浓烈的白色烟雾狠狠地吐在了王德发的脸上。 "说吧。我只要钱。" 王德发被那呛人的烟雾呛得剧烈地咳嗽了起来。他咳得惊天动地，几乎要将自己的心肝脾肺都咳出来。等他好不容易直起腰，他看着眼前这个粗鄙野蛮却散发着他早已失去的力量感的男人。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牛皮纸袋，颤抖着递了过去。"疤哥……这里面是我在瑞士银行一个秘密账户的所有资料。里面还有1300万……美金。这是我……我给自己留的最后一条后路了……" 疤哥身边的一个手下上前，一把将牛皮纸袋夺了过去，然后打开仔细地检查了起来。疤哥依旧没有说话，他只是叼着烟，冷冷地看着王德发，像在看一个正在表演的小丑。 王德发的额头上冒出了一层冰冷的细密汗珠。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一条正在吐着信子的毒蛇。"我不要那个小杂种的命。那太便宜他了！" 提到林舟，王德发那浑浊的眼睛里瞬间就爆发出了一种最极致的疯狂怨毒！他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捏得咔咔作响！他的身体再一次剧烈地颤抖了起来！那是因为极度的仇恨！ "他毁了我的一切！毁了我的公司！毁了我的儿子！！我要让他也尝尝！也尝尝我这种失去自己最心爱的东西的滋味！！"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与扭曲！"他有个妹妹！叫林瑶！一直在第一人民医院！有先天性的心脏病！我要你把她给我弄出来！我要他跪在我的面前！像狗一样求我！" 整个地下停车场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王德发那因为激动而变得无比粗重的喘息声，像一头濒死的野兽在拉着一个破旧的风箱。 疤哥身后那个检查文件的手下走上前，在他的耳边低声地说了几句，然后点了点头。 疤哥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他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彻底被仇恨吞噬了理智的疯子，他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冰冷的贪婪光芒。1300万美金，只是去绑一个有心脏病的小丫头。这个活听起来并不复杂，虽然风险可能不小，但是这个价钱实在是太诱人了，足以让他冒一次险。 他将嘴里那已经燃到了尽头的烟头吐在了地上，然后抬起脚，用那沾满了泥污的皮鞋鞋底狠狠地将那依旧闪烁着最后一丝火星的烟头碾碎、熄灭。 这个干脆利落的充满了决断力的动作让王德发那早已提到了嗓子眼的心脏猛地一松。他知道，成了。 "这活。"疤哥那沙哑的冰冷声音缓缓响起。"我接了。" 第94章 风中的老鼠 云端塔地下三层，这里没有窗户，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冰冷的金属墙壁和24小时恒温恒湿的新风系统所发出的低沉"嗡嗡"声。 数十块巨大的高清屏幕组成了一整面弧形数据墙，上面正以每秒钟数以万计的速度疯狂刷新着来自整个海都乃至全球互联网的海量信息。绿色的代码流像流动的瀑布，红色的警报偶尔一闪而过。几名穿着统一的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工作服的年轻人正坐在屏幕前，他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发出一阵阵清脆密集的"噼啪"声。 这里是林舟的私人安保团队的网络情报中心，一个绝对不存在于任何公开记录里的秘密部门。 一个戴着无框眼镜的年轻人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他停下了手中所有的动作，一根手指重重地敲击在了回车键上。面前那块最大的主屏幕上，所有流动的数据瞬间静止。一个来自于暗网深层论坛的加密帖子被强行破译放大。 标题是用最简单最粗暴的英文写的： 【Haidu Target Package High Reward.】 （海都。目标套餐。高额悬赏。） 帖子下面是两张照片。一张是林舟的，照片有些模糊，似乎是从某个财经新闻的视频里截取下来的。另一张是林瑶的，照片同样不清晰，背景是第一人民医院的住院部大楼。 照片下面是一行更小的字： 悬赏金额：1500万美金 任务要求：不要求伤害，不要求撕票。只要将目标二（林瑶）从医院带到指定地点。 悬赏是匿名的，交易只通过无法追踪的加密货币。 年轻人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上的信息。他没有立刻上报，而是又花了10分钟，用3套不同的算法对发帖人的IP地址与资金来源进行了逆向追踪。最终，所有的数据流都像一条条断了线的风筝，消失在了一片位于东欧的混乱的数据中转站的迷雾里。 所有线索都断了。这本身就说明了对方的专业性。 年轻人抬起手，按下了自己座位旁边一个红色的物理按钮。3秒钟后，一部经过三重加密的内部电话打到了老秦的私人手机上。 此时，老秦正在云端塔的顶层恒温酒窖里。他戴着一双白色的手套，正拿着一块柔软的鹿皮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一瓶1982年的罗曼尼康帝。他接起电话，听着电话那头简洁、精准、不带任何感情的汇报。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擦拭酒瓶的动作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仿佛电话里所说的那个高达1500万美金的绑架悬赏，还不如他手中这瓶名酒瓶身上一粒微不足道的灰尘更让他在意。 "知道了。"他淡淡地说了3个字，然后挂断了电话。他将那瓶擦拭得光洁如新的罗曼尼康帝小心翼翼地放回了酒架上那个最标准、最完美的位置，然后脱下手套，走出了酒窖。 他拨通了林舟的电话。 林舟正在闻语斋二楼那个属于自己的小房间里。他正靠在窗边百~万\小!说，窗外是海都那充满了烟火气的老旧街景。一个卖糖炒栗子的小贩推着车慢悠悠地走过，那香甜温暖的气味隐隐约约地飘了上来，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放松与安宁。 接到老秦的电话，他有些意外。"什么事？" "先生。"电话那头传来老秦那永远古井无波的声音。"我们的网络监控发现了一点小小的状况。"老秦用最平静的叙述性语调将暗网上的那个帖子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他没有任何添油加醋，也没有任何主观的情绪判断。他只是像一台最精密的人工智能，在单纯地陈述事实。 林舟听完，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他轻声地笑了出来，那笑声里充满了一种居高临下的不屑。"王德发。"他几乎是立刻就猜到了幕后的人。"这条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老狗，终于还是疯了。" 他的语气很轻松，像在谈论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跳梁小丑。在他如今的这个高度，他所思考的是整个产业的布局，是与京城秦家那种级别的对手的博弈。王德发这种早已被他一脚踩进泥土里的失败者，用这种最上不了台面的手段所进行的报复，他甚至都懒得为此多皱一下眉头。 然而，电话那头，老秦却并没有附和他的轻松。老秦的语气第一次变得无比严肃与凝重。"先生，恕我直言。这不是普通的商业对手，或者是狗仔。对方很专业，懂得如何隐藏自己，也懂得如何利用最有效的黑市渠道来发布任务。在我们的风险评估体系里，我们将这类人定义为……" 老秦顿了顿，用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词语做出了最终的定性："'老鼠'。" 林舟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了一些。"老鼠？" "是的，先生。老鼠。"老秦解释道。"他们生活在阳光照不到的阴暗角落里。他们不遵守任何商业的或者是法律的规则。他们的行动没有逻辑可言，充满了随机性与破坏性。他们不会攻击您的商业帝国，因为那对他们来说太遥远了。他们只会用最直接、最下作的方式，去攻击他们能够得着的您最柔软也最脆弱的地方。" 老秦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根冰冷的钢针，精准地扎在了林舟那因为一连串的胜利而有些松懈了的神经上。 林舟沉默了。他脸上的表情彻底严肃了下来。他想起了妹妹林瑶那天真无邪的笑脸。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任何安危，但是林瑶是他绝对的逆鳞，是那万丈高楼的地基，是那庞大帝国的核心，不容有任何一丝一毫的闪失！ "我明白了。"林舟缓缓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人来人往的街道，眼中那原本温和的光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警惕的锋芒。"你的建议是？" "先生，对方既然选择了地下渠道，那我们就必须用超越他们10倍的力量来进行绝对的物理隔绝。"老秦的声音冷静而又充满了力量。"我建议立刻将林瑶小姐所在医院的安保等级提升到最高级别——'壁垒'级。" 林舟没有丝毫的犹豫。"同意。立刻执行。" "遵命，先生。"老秦微微躬身，即使电话那头根本没有人能看得到。 挂断电话。林舟没有再坐回去，他只是安静地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那熙熙攘攘的人间烟火，眼神变得无比深邃。他知道，一张无形的冰冷大网已经以林瑶所在的那间小小的病房为中心，悄无声息地张开了。它在安静地等待着，等待着那些自以为是的肮脏的"老鼠"一头撞进来。 第95章 铜墙铁壁 海都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17楼，特护病区。 一个提着果篮，穿着一身廉价西装的瘦小男人走出了电梯。他的眼神有些游离，脚步也显得有些虚浮。他一边走，一边心不在焉地看着病房的门牌号，像一个第一次来探望亲戚的普通乡下人。他的目标，是走廊尽头那间戒备最森严的1701号病房。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护士站里护士偶尔翻动病历的"沙沙"声，和一个穿着蓝色清洁工制服的中年男人正推着清洁车，慢悠悠地拖着地。那消毒水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像任何一家医院任何一个普通的下午。 瘦小男人深吸了一口气。手心里已经渗出了一层冰冷的黏腻的汗。他的外套口袋里藏着一支装满了强效镇定剂的注射器。只要能混进那间病房，只要能靠近那个据说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丫头，他的任务就完成了一半。剩下的会由另一组人负责接应。1500万美金。他只要完成这最简单的一步，就能分到足以让他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的50万。 他的心脏因为贪婪与紧张而剧烈地跳动着。"咚，咚，咚……"像一面被重重擂响的战鼓。他走过了护士站，护士低着头，没有看他一眼。他走过了那个正在拖地的清洁工，清洁工背对着他，动作依旧缓慢。 一切顺利得不可思议。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勾起了一抹得意的笑容。他加快了脚步。眼看着那扇代表着50万美金的1701号病房的大门越来越近。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行色匆匆的年轻医生从旁边的一间办公室里快步走了出来，正好与他撞了个满怀。"啪！"男人手中的果篮掉在了地上。苹果、橘子滚了一地。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年轻医生连忙道歉。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歉意。他一边说着，一边蹲下身，帮男人捡着地上的水果。瘦小男人也赶紧蹲下。"没事，没事，医生，是我自己没看路……"他只想赶紧离开这里。 然而。那个年轻医生在捡起一个苹果，递给他的时候，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了他那因为蹲下而从西装口袋里微微露出的注射器尾端。年轻医生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他脸上那歉意的笑容没有任何变化，但是他的声音却突然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专业性。"先生，您是来探望哪位病人的？按照我们医院的规定，进入特护病区是不能携带任何非医用注射类器具的。"他的手很自然地搭在了瘦小男人的肩膀上。那看似随意的一搭，却像一把冰冷的铁钳，死死地箍住了男人的肩胛骨。一股巨大的、他根本无法抗拒的力量从那只手上传来，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先生，麻烦您跟我来一趟保安室。我们需要核对一下您的身份。"年轻医生依旧微笑着。那口罩上方露出的眼睛里，却闪烁着一种让瘦小男人从脚底板一直凉到天灵盖的冰冷的光。 半个小时后。一辆没有任何牌照的黑色商务车开进了医院的地下停车场。那个早已吓得尿了裤子的瘦小男人被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沉默男人像扔一条死狗一样扔进了车里，然后迅速消失在了茫茫的车流中。整个过程没有惊动任何人，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 同一时间。医院的另一个入口。一个穿着外卖平台制服，拎着一份奶茶的年轻人正焦急地看着电梯。他接到的指令是将这份加了料的奶茶送到1701号病房。然而，他面前那3部通往住院部的电梯却像约好了一样，两部显示着【检修中】，唯一一部正常的却始终停在顶楼，一动不动。他等了10分钟，急得满头大汗。就在他准备放弃电梯，去走旁边的消防通道时，一个穿着医院保安制服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小伙子，干嘛呢？这里不准停留。"说着，不容分说地就将他向外推去。推搡间，保安的对讲机"不小心"碰掉了年轻人手中的奶茶，褐色的液体洒了一地。保安立刻大怒。"你他妈没长眼睛啊！弄脏了地面，谁来打扫！"不由分说，就揪着他的衣领连拖带拽地将他拖向了角落里的保安亭。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又有3波人。他们有的假扮成电话公司的维修工，有的假扮成来推销保健品的医药代表，甚至有的直接伪装成了坐着轮椅的病人。他们用尽了自己所有的智慧与演技，试图从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用不同的身份去接近那个看似近在咫尺的目标。但是，无一例外，他们都失败了。他们甚至连1701病房那扇白色的大门都没有看清，就被各种各样听起来无比合理却又无比巧合的"意外"给不动声色地拦截，并且"请"走了。整栋医院大楼像一头沉默的温顺的巨兽，但它的内部却早已被改造成了一座布满了无数看不见的陷阱与獠牙的精密的战争堡垒。 郊区，一间废弃的仓库里。疤哥正烦躁地踱着步。他的脚下扔满了烟头。"啪！"他又狠狠地挂断了一个电话，然后一脚踹翻了旁边的一个空的汽油桶！"废物！全他妈是废物！"他那狰狞的脸上充满了暴怒，与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不安。一个负责这次行动的小头目战战兢兢地站在他的面前，脸上带着无法理解的惊恐。"大哥……邪门了……真的太邪门了……医院那边好像有一道看不见的墙。我们的人一靠近就没了。不是被警察以查暂住证的名义带走了，就是被当成闹事的给拘留了。还有两个更邪乎，走在路上直接被高空坠物给砸进了医院……我们根本连那个小丫头的脸都看不到！" 疤哥听着手下的汇报，脸上的肌肉疯狂地抽搐着。他纵横海都这么多年，第一次感觉到一种发自内心的无力与寒意。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这一次可能真的接了一个无比烫手的山芋。对方那看不见的、却又无处不在的力量，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 但是！1500万美金！这个数字像一团魔鬼的火焰在他的心里熊熊燃烧！烧掉了他最后一丝理智与谨慎。在这足以让他后半生都在任何一个国家当富家翁的巨大利益面前，那一丝丝的恐惧被他狠狠地踩在了脚下！ "妈的！"疤哥眼中闪过了一丝最极致的疯狂与狠戾！他从墙角抄起了一根冰冷的钢管。"一群废物！既然脑子不好用！那就他妈别用脑子了！"他对着仓库里所有噤若寒蝉的手下嘶吼道。"把家伙都给老子带上！明天老子亲自带队！老子倒要看看！什么他妈的墙能挡得住老子的车！直接去地下车库堵那个姓林的小杂种！老子要当着他的面，把他妹妹从楼上给抓下来！" 第96章 触及逆鳞的那一刻 傍晚，6点。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海都市第一人民医院那巨大而又复杂的地下停车场里，灯火通明。一辆黑色的平平无奇的辉腾轿车，正安静地停在通往VIP电梯间的专属车位上。车没有熄火，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突然，一阵粗暴的、不加掩饰的引擎轰鸣声从停车场的入口处由远及近疯狂地传了过来！那声音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狭窄的混凝土空间里横冲直撞。一辆改装过的黑色7座商务车，像一头失控的铁皮犀牛，以一种与这个环境格格不入的速度冲了进来！轮胎因为高速转弯而与地面发出了一阵阵刺耳的尖锐摩擦声！ 车在距离那辆辉腾大概50米的地方，一个粗暴的甩尾停下。车门"哗啦"一声被猛地拉开。疤哥那魁梧的、充满了压迫感的身影从副驾驶的位置上跳了下来。他的手里攥着一根闪烁着冰冷寒光的钢管，他那狰狞的刀疤脸上充满了一种病态的疯狂亢奋！ "妈的！"他朝着地上狠狠地啐了一口浓痰。"就是那辆车！" "老三！老四！带人从左边包抄！把路给我堵死！" "其他人！跟我从正面上！" "记住！别他妈伤到那个姓林的小杂种！老子要活的！" 随着他一声令下，车上瞬间跳下来了7、8个手里同样拎着钢管、砍刀的凶悍壮汉！他们像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鬣狗，兵分两路，脸上带着残忍的嗜血笑容，从两个方向朝着那辆孤零零的辉腾轿车快速包抄过去！他们已经被前几天的失败彻底激怒了，他们要用最直接、最粗暴、最野蛮的方式，将之前所受到的所有憋屈与耻辱加倍地奉还！ 然而，就在他们的包围圈即将合拢的那一瞬间，就在疤哥的脸上那残忍的笑容刚刚绽放到最大的那一瞬间—— 异变陡生！ 停车场里那些原本安静地停在各个角落里的、看似毫不起眼的黑色商务车，在同一时间"嗡——"的一声！所有的车灯全部亮起！十几道雪亮的刺眼远光灯，像十几把突然出鞘的利剑！瞬间撕裂了这里的黑暗！将疤哥和他那7、8个手下所有人的身影，都笼罩在了一片惨白得没有任何死角的光明之中！ "什么东西？！"疤哥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他那早已习惯了黑暗的眼睛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刺得根本睁不开！他的手下们也全都乱成了一团！他们像一群被突然扔进了聚光灯下的肮脏老鼠，下意识地用手挡住了自己的眼睛。队形瞬间大乱！ 下一秒，他们就听到了这辈子所听过的最让他们肝胆俱裂的声音。那是汽车引擎的咆哮声！不是一辆！而是至少10辆！从他们的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5辆黑色的、一模一样的奔驰商务车，像5头从黑暗中苏醒的沉默钢铁巨兽，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从各个承重柱的后面开了出来。它们以一种精准的、不差分毫的走位，瞬间就完成了反向包围！将疤哥那辆改装过的商务车和他所有的手下死死地堵在了中间！所有的退路在1秒钟之内被全部封死！ "哗啦——"整齐划一的车门滑动声！ 20多个穿着统一的黑色西装、戴着黑色墨镜、耳朵里塞着无线耳机的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的男人从车上鱼贯而出！他们的动作没有一丝多余，他们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他们像一群从地狱里走出来的沉默死神，在短短3秒钟之内就组成了一个完美的、滴水不漏的包围圈！ 疤哥看着眼前这如同电影里才会出现的一幕，他那被酒精与愤怒烧昏了的大脑，终于在这彻骨的冰冷恐惧面前清醒了过来！他终于明白了，之前那道看不见的墙到底是什么！那不是运气！也不是巧合！那是一张早已为他张开的天罗地网！而他，就像一只最愚蠢的飞蛾，带着他所有的手下一头撞了进来！ "妈的！跟他们拼了！"一个手下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嘶吼！他挥舞着手中的钢管，像一头疯牛一样朝着离他最近的一个西装男人冲了过去！ 然而，迎接他的是一个快到肉眼几乎无法看清的侧踢！那个西装男人甚至连手都没有从口袋里拿出来，只是身体微微一侧，右腿像一条黑色的鞭子，带着撕裂空气的风声狠狠地抽在了那个壮汉的肋骨上！ "咔嚓！"一声清脆的、令人牙酸的骨裂声！那个体重至少有200斤的壮汉，像一个被扔出去的破麻袋，整个人横着飞了出去！狠狠地撞在了旁边的一根水泥柱上！然后像一滩烂泥一样滑落在了地上。胸口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凹陷了下去，嘴里喷出的不是惨叫，而是大口的混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 一招！只一招！秒杀！ 整个停车场陷入了一片死寂。剩下所有还站着的混混都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僵在了原地。他们脸上那残忍的嗜血笑容早已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最原始、最极致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一场短暂而又激烈的搏斗。不，那根本不能称之为搏斗。那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单方面碾压。在这些明显经受过最严苛的特种训练的职业保镖面前，疤哥这些所谓的街头霸王，就像一群拿着木棍的3岁孩童。 不到30秒，所有反抗的声音都消失了。疤哥和他所有的手下全都被卸掉了关节，像一串死狗一样被扔在了地上。痛苦的呻吟声此起彼伏。 这时，那辆被5辆奔驰商务车众星捧月般护在中间的辉腾轿车的后门打开了。老秦从车上走了下来。他依旧穿着那身一丝不苟的英式三件套，脸上依旧挂着那礼貌而疏离的微笑。他缓步走到了被两个西装男人死死按在地上的疤哥面前。 他蹲下身，从疤哥那早已被冷汗浸湿的外套口袋里拿出了他的手机。他的动作很优雅，像在一场高端的酒会上取一杯香槟。 他打开手机，看了一眼通话记录，然后找到了那个备注为"王董"的名字。他按下了拨通键，并且打开了免提。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对面立刻就传来了王德发那充满了极度急切与病态兴奋的声音！那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尖锐与扭曲！ "怎么样？！" "疤哥！怎么样了？！！" "抓到他妹妹了吗？！" 那充满了怨毒与快意的声音在这死寂的空旷地下停车场里回荡着，显得格外的清晰与刺耳。 就在这一刻，那辆辉腾轿车的驾驶座车门缓缓地打开了。林舟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听到了电话里那句让他血液瞬间凝固的话。 刹那间，整个地下停车场里所有的人——无论是那些冷酷的西装保镖，还是那些躺在地上痛苦呻吟的混混——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温度仿佛在这一瞬间骤然下降了十几度！一股冰冷的、不带任何人类感情的凛冽气息从那个刚刚走下车的年轻人身上猛地爆发了出来！ 林舟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那双原本平静深邃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了那种毫不掩饰的、足以让万物冻结的凛冽杀意！ 第97章 L先生的怒火 "抓到他妹妹了吗？！" 王德发那尖锐、怨毒、充满了病态快意的声音，通过手机的免提听筒，在死寂的地下停车场里清晰地回荡着。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烧红了的、带着倒刺的钢针，狠狠地扎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空间也仿佛在这一刻被抽干了所有的温度。 那20多个刚刚还如同冷酷死神一般的黑衣保镖，在听到这句话，并且看到林舟从车上下来的那一瞬间，他们的身体不约而同地猛然绷紧！那是一种下意识的、源自于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练出的野兽般的直觉！他们从那个缓缓走来的年轻人身上，感觉到了一股比他们所有人加起来还要恐怖百倍的危险气息！ 那不是杀气。杀气是有形的，是外放的。而从林舟身上弥漫出的那股气息，是内敛的，是一种足以将周围所有光和热都彻底吞噬的绝对的零度！ 躺在地上那些还在痛苦呻吟的混混们，他们的呻吟声戛然而止。他们甚至忘记了自己身上那断骨碎肉的剧痛，只是本能地蜷缩起身体，瑟瑟发抖。像一群在西伯利亚的冰原上突然遭遇了寒流的最卑微的旅鼠。 林舟没有看任何一个人。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在疤哥和他那群躺了一地的手下身上停留哪怕0.01秒。仿佛他们不是一群穷凶极恶的绑匪，而只是一堆毫无意义的路边垃圾。 他一步一步地朝着蹲在地上的老秦走了过去。他的脚步很稳，不快也不慢。那质地优良的手工皮鞋鞋底踩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发出"嗒…嗒…嗒…"的清晰的、富有节奏的声音。那是整个停车场里唯一的声音，像一柄死神的巨锤，在一下一下地敲击着在场所有人那早已停止了跳动的心脏。 他走到了老秦的面前。老秦依旧保持着单膝蹲地的姿势，举着那部还在不断传出王德发那急切的追问声的手机。"喂？喂？疤哥？怎么不说话？！" 林舟伸出手。他没有抢，只是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平稳的姿态，从老秦的手中拿过了那部手机。他的手指很干净，很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但疤哥看着那只手，眼中的恐惧却几乎要满溢出来！他感觉自己看到的不是一只手，而是一头从深渊中缓缓探出头来的沉默的史前巨兽的利爪！ 林舟将手机放到了自己的耳边。他另一只手依旧随意地插在裤子的口袋里。他看着前方那冰冷的、沾着斑驳油污的水泥墙壁，用一种平静到没有任何一丝情绪波动的声音，对着电话那头说道： "王德发。" 电话那头，王德发那急切的追问声瞬间卡在了喉咙里！像一只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掐住了脖子的公鸡！紧接着，听筒里传来了一阵剧烈的、慌乱的椅子被撞倒的"哐当"声！和茶杯摔碎在地的"啪啦"声！然后，是王德发那充满了无边恐惧与不敢置信的、因为极度惊骇而变得嘶哑变形的尖叫！ "林……林舟？！" "怎么……怎么会是你？！不……不可能！！" 林舟没有理会电话那头那如同见了鬼一般的嚎叫。他只是用那种仿佛是在宣读一句早已写好的判词的冰冷的平淡的语调，继续说道： "你触碰了你不该碰的东西。" "游戏结束了。" 说完，他没有再给王德发任何说话的机会。手指微微一动，挂断了电话。然后，他松开了手。那部承载着王德发所有疯狂与怨毒的手机从他的指间滑落，自由落体。"啪。"一声轻响，摔在了冰冷的坚硬的水泥地面上。屏幕瞬间四分五裂，像王德发那早已破碎的命运。 整个地下停车场再一次陷入了绝对的死寂。一种暴风雨来临前那最极致的压抑的死寂。 林舟缓缓地转过身，看向依旧单膝跪在地上、仰着头看着自己的老秦。他的眼中依旧没有任何激烈的情绪。没有愤怒，没有暴躁，甚至没有仇恨。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空洞的虚无。像两口深不见底的黑洞，将所有的光与所有的情绪都彻底吸了进去。 他开口了。声音依旧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一块从万年冰川上剥离下来的寒冰，带着足以冻结灵魂的绝对的零度。 "老秦。" "先生。"老秦低下头。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 "什么规则。" "1天之内。" "我要让这些人。"林舟的目光没有扫过地上那些还在瑟瑟发抖的混混，仿佛他们根本不配进入他的视野。"和他们背后所有相关的人。" "从海都。" "彻底消失。" 这是他林舟此生下达的第一道不计任何后果、不留任何余地、充满了最极致的毁灭意志的命令！这不是商业上的竞争，也不是意气用事的报复。这是一场审判！一场由他亲自发起的、凌驾于所有规则之上的最终的审判！ 老秦听完这句平静的、却又充满了山崩海啸般恐怖力量的指令，他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但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压抑了许久的极致的兴奋！像一柄被雪藏了多年的绝世凶器终于等到了它真正的主人为它开刃的那一刻！ 他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然后，对着林舟深深地、深深地弯下了他的腰。那是一个近乎于90度的鞠躬。那是一个真正的执事在面对他所效忠的唯一的君王时才会有的最崇高也最虔诚的礼节！ 他抬起头。那张永远挂着礼貌微笑的脸上，所有的温和与疏离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凛冽的肃杀之气！像一把终于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如您所愿。" "先生。" 第98章 来自更高维度的力量 林舟已经走了。那辆黑色的、平平无奇的辉腾，像一滴融入黑夜的墨水，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停车场的出口。他带走了那足以让整个空间都为之冻结的恐怖低温，但空气中依旧残留着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威压。 老秦站直了身体。他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一丝不苟的领结，脸上那肃杀的冰冷神情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可怕的绝对冷静，像一台刚刚接收了最高指令的超级计算机，开始以最恐怖的效率执行它的运算程序。 他没有再多看一眼地上那些像死狗一样堆在一起的混混。他只是对着身后那个之前一脚就踢废了一个壮汉的安保队长，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吩咐道："处理干净。每个'样本'都要单独封装。我需要一份完整的口供，包括他们每一个人的上线、下线、资金来源和所有相关的犯罪记录。1小时后把处理好的数据包发给我。" "是，先生。"安保队长微微躬身。然后他挥了挥手，几个黑衣保镖立刻从车里拿出了几个印着"医疗废弃物"字样的黑色厚实密封袋，和一排早已准备好的注射器。里面是能让一头大象都瞬间安静下来的强效镇静剂。 老秦没有再停留。他转身坐上了另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车门无声地关闭，将身后那即将开始的专业"清理"工作彻底隔绝。 车辆平稳地驶出了地下停车场，汇入了海都那繁华璀璨、如同星河倒挂的车流之中。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轮胎压过路面时那细微的催眠般的声响。窗外是云端塔，是星海金融中心，是这个城市最繁华、最光鲜的一面。无数的霓虹灯闪烁着金钱与欲望的光芒，将这座不夜城映照得如同白昼。 老秦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副全新的白色手套戴上，然后取出了一部外形极其朴素的黑色卫星电话。那部电话没有任何品牌标识，也无法被这个世界上任何已知的通讯网络所追踪。他按下了一个快捷拨号键。 电话只响了半声就被接通了。对面传来一个沉稳威严、带着一丝疲惫的中年男人的声音："说。" 老秦看着窗外那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用一种仿佛是在汇报今天天气如何的平静语调说道："张局，晚上好。打扰您了。刚刚发生了一点小小的意外。有一伙携带管制刀具与非法枪械的涉黑团伙，在第一人民医院的地下停车场试图进行恶性的绑架活动。" 他顿了顿，然后按下了手机上的一个发送键。一份经过加密处理的完整数据包被瞬间发送了出去。那里面包含了疤哥团伙所有人的高清照片、他们手中武器的特写，以及停车场里30多个不同角度的监控录像。证据链完整、清晰、无可辩驳。 "相关的物证与人证我们已经代为保管，随时可以移交。"老秦继续用他那不带一丝波澜的声音说道，"L先生刚刚从医院离开。他对于海都这座国际化大都市在夜晚的治安环境感到非常的……"老秦在词语的选择上微微停顿了0.5秒，然后用了一个无比精准却又充满了无限想象空间的词，"担忧。"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10秒钟的沉默。那是一种充满了风暴来临前压抑的沉默。可以清晰地听到对面那个被称为"张局"的男人那陡然变得无比粗重的呼吸声！ "L先生"，这个名字代表着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是在短短1个月内向海都这个市场注入了数百亿恐怖现金流的神秘巨鳄！是市里那几位最高级别的领导在内部会议上反复强调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服务好的财神爷！这样一尊神佛，他对于海都的治安环境感到了"担忧"？这已经不是暗示了！这简直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他这个主管全市治安的最高负责人的脸上！如果因为这种狗屁倒灶的黑社会火并而影响了L先生的投资心情，甚至让他对海都的投资环境产生了怀疑，那么后果不堪设想！他这个局长恐怕明天就得脱下这身警服回家养老！ "我明白了！"张局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时，已经充满了一种雷霆万钧的决断力与滔天的怒火！"老秦，替我向L先生转达我最诚挚的歉意！告诉他，海都的夜晚是安全的！人民的生命财产是有保障的！对于任何敢于破坏这份安宁的黑恶势力！我们绝对零容忍！今晚就会给他一个满意的交代！" "好的。"老秦淡淡地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他没有停下，而是立刻拨通了第2个号码。 这一次，电话那头传来的是一个听起来更加苍老、也更加位高权重的声音："小秦啊，这么晚有什么事吗？" "周老，晚上好。"老秦的语气依旧恭敬，但却多了一丝不像面对张局时那么纯粹的公事公办。"一点私事。您还记得王氏集团的王德发吗？" "王德发？"电话那头，那位周老沉吟了片刻。"有点印象。一个不太守规矩的小辈。怎么，他惹到L先生头上了？"能坐到他们这个位置的人，没有一个是傻子。每一个都是人精中的人精。 "他雇佣了本地的涉黑团伙试图绑架先生的至亲。"老秦平静地陈述着事实。"L先生对于这种越过了商业底线的行为感到非常的……"这一次，老秦换了一个词，"失望。" "失望"，这两个字比刚刚的"担忧"分量更重！担忧是对环境，而失望是对人！是对整个海都那引以为傲的商业规则与契约精神的失望！ 电话那头，那位周老的呼吸虽然没有像张局那样变得粗重，但老秦却能清晰地感觉到电话那头那空气瞬间凝固的冰冷。"我知道了。"周老的声音变得无比深沉。"小秦，你告诉L先生。海都是一座讲规矩、也讲法治的城市。我们绝对不容许任何害群之马来破坏这来之不易的大好局面！有些人既然自己不体面，那就只能我们帮他体面了。" "多谢周老。"老秦挂断了电话。他缓缓地摘下了手上的白手套，然后将那部黑色的卫星电话放回了那个特制的内衬口袋里。他靠在柔软的座椅靠背上，闭上了眼睛。他该做的已经做完了。他只是平静地递出了两份证据，然后陈述了两句事实。他没有要求任何人去做任何事。但他知道，从他挂断电话的这一刻起，整个海都那庞大精密的国家机器已经因为"L先生"的一句"担忧"和一句"失望"而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雷霆万钧的姿态疯狂地运转了起来！ 一场针对整个海都所有上不了台面的地下势力的、代号为【雷霆】的专项清扫行动，在短短1个小时之内被紧急批准，然后光速启动！山雨欲来风满楼。不。对于疤哥和王德发这些人来说，等待他们的不是山雨，而是足以将他们连同他们所存在过的所有痕迹都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去的……天谴！ 第99章 一夜之间的清洗 这一夜，海都无眠。 午夜12点，当这座城市大部分市民已经进入梦乡时，一阵又一阵尖锐的、撕裂夜幕的警笛声从城市四面八方同时响起！那不是一辆或者两辆警车，而是成百上千辆！那凄厉的、连成一片的警笛轰鸣，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钢铁海啸，瞬间淹没了整座城市！ 无数被惊醒的市民从床上爬起，他们走到窗边，带着一丝睡眼惺忪的惊疑向外看去。然后，他们看到了此生都难以忘怀的一幕。 城市的主干道上，一条由闪烁着红蓝警灯的警车组成的钢铁长龙，正在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疯狂地咆哮穿行！天空被数架低空盘旋的警用直升机的巨大探照灯照得如同白昼！那巨大的螺旋桨搅动空气的轰隆声，像天神的战鼓在每一个人的头顶擂响！ 一队队荷枪实弹、穿着黑色作战服、脸上涂着油彩、只露出一双冰冷眼睛的特警队员从装甲车上鱼贯而出！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充满了一种冰冷的杀伐之气！他们手中是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微型冲锋枪！他们身后是眼神凶悍的防爆警犬！ "行动！" "一组守住后门！二组跟我从正面突击！" "不许放走任何一个！" 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命令声通过扩音器，在一个个曾经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夜总会、KTV、洗浴中心与地下赌场的门口响起！ "砰！"厚重的包厢大门被暴力的破门锤狠狠地撞开！木屑四散飞溅！无数刚才还搂着美女、喝着洋酒、吞云吐雾的所谓"江湖大哥"和他们的马仔们，在看清门口那黑洞洞的枪口的瞬间，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手中那些用来逞凶斗狠的砍刀与钢管"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他们唯一的动作就是高高地举起双手，然后像一群受惊的鹌鹑一样乖乖地蹲在了地上。 没有反抗，也不敢有任何反抗。在这种由国家机器发动的雷霆万钧的绝对力量面前，他们这些所谓的地下皇帝、所谓的黑道枭雄，就像一群最可笑的、最脆弱的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海都郊区，疤哥那个作为他大本营的废弃仓库，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被3架从天而降的直升机和十几辆装甲车围得水泄不通！上百名全副武装的特警队员像天兵天将，从天而降，从地而起，将整个仓库变成了一座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的铁桶！ 里面所有还在睡梦中的核心成员，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死死地按在了床上。冰冷的手铐铐住了他们的双手。 这场代号为"雷霆"的清扫行动，从发动到结束，只用了不到3个小时。包括疤哥团伙在内的分布在海都各个角落里的大大小小总共17个涉黑据点被连根拔起！所有核心成员、骨干力量，总计372人，无一漏网！效率之高，速度之快，力量之强，前所未有！ 第2天清晨，海都的早间新闻头版头条用加粗的鲜红字体播报了这次行动的辉煌战果。电视上，那位一向端庄秀丽的女主持人正用一种充满了自豪与激昂的语调播报道： "……昨夜，我市展开了一场代号为'雷霆'的扫黑除恶专项行动。行动准备周密，计划详实，多部门联合出击，取得了决定性的重大胜利！" "此次行动是我市近年来规模最大、成果最显著的一次对黑恶势力的精准打击！它充分体现了我市对于打击黑恶犯罪'零容忍'的坚定决心！也为维护我市良好的治安环境与营商环境提供了最坚实的保障……" 新闻画面里是一排排蹲在地上的犯罪嫌疑人和摆满了一地的缴获的管制刀具。没有人知道，这场被官方定义为"计划周密"的伟大胜利，它全部的扳机，仅仅只是源于那位神秘的"L先生"一句冰冷的"担忧"。 海都市第一看守所，一间阴暗、潮湿、充满了绝望气息的临时羁押室里。 疤哥像一头被拔掉了所有牙齿与利爪的衰老狮子，被单独关押在这里。他身上还穿着昨天那身黑色背心，只是上面早已沾满了泥土与血污。他双手被冰冷的手铐反铐在身后，整个人靠着冰冷的墙壁瘫坐在地上。 他的眼中没有了往日的凶狠与暴戾，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麻木与空洞。他想不通，他到现在也想不通！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就算是因为绑架未遂，也不至于！也绝对不至于会引来如此毁天灭地般的打击！ 那根本不是一次普通的抓捕行动！那是一场战争！是一场不计成本、不留后患的灭绝式战争！而他和他那经营了十几年的所谓地下王国，就是那被战争碾过的可怜虫子。 就在这时，羁押室那厚重的铁门被打开了。两个穿着制服的年轻办案人员走了进来。他们没有看疤哥一眼，只是在进行例行的交接工作。他们一边填写着手里的表格，一边低声地交谈着。 "真他妈邪门了……昨天晚上到底是什么情况？"一个看起来年纪稍小一点的警察压低了声音问道。"张局都亲自坐镇指挥部。听说市里好几个我们平时只能在电视上看到的大领导都连夜赶了过去！" 另一个年纪稍长的警察脸上也带着一丝心有余悸的后怕。"你小声点！这事不该我们问！" "我只听我一个在市局办公室的同学隐约提了一句……好像是这帮不开眼的蠢货得罪了一尊咱们整个海都都绝对惹不起的神佛！" "听说那位大人物只是轻飘飘地说了一句，他对咱们海都的治安有点'担忧'……结果一个小时之内，'雷霆行动'的最高指令就直接从市里下到了我们每一个基层单位！" "我的天……"年轻警察倒吸了一口凉气。"就因为一句话？" "是啊……"年长的警察感慨道。"所以说我们是虾米，人家那才是真正的巨龙。巨龙打个喷嚏，我们这些虾米就得被海啸给淹死……" 他们的声音很小，但是在这死寂的羁押室里，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最锋利的铁锤，狠狠地凿进了疤哥的耳朵里！ "担忧"……"惹不起的神佛"……"一句话"…… 这些零碎的词语像一道刺目的闪电，瞬间劈开了疤哥那混沌的、麻木的大脑！他想起来了！他全都想起来了！那个在地下停车场里从辉腾车上走下来的年轻人！他那冰冷的、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神！他对老秦说出的那句平静的、却蕴含着毁天灭地般力量的指令！ "我要让……他们……从海都……彻底……消失……" 原来是这样……原来真的是这样……他根本不是得罪了什么商业上的对手，也不是踢到了什么所谓的铁板。他是用自己那肮脏的、愚蠢的手，去挑衅、去触怒了一尊真正意义上的……神！ 一股冰冷的、绝望的寒意从他的尾椎骨猛地升起，瞬间冲垮了他最后一丝精神防线！他那空洞的、麻木的眼神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被一种最极致的、最纯粹的悔恨与恐惧所取代！ 他想起了王德发那1500万美金的诱惑，他想起了自己在仓库里那疯狂的、愚蠢的嘶吼。 "噗通！"一声闷响。他那魁梧的、壮硕的身体像一栋被抽掉了所有承重墙的大楼，软软地瘫在了那冰冷的、潮湿的、肮脏的地面上。嘴里发出了一阵意义不明的、如同野兽哀嚎般的"嗬嗬"声。 悔恨的泪水混杂着鼻涕，从他那狰狞的刀疤脸上疯狂地流淌了下来。他完了。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他在这一刻才真正明白，自己究竟得罪了一个怎样恐怖的存在。 第100章 经济审判的开始 云端塔，顶层。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了巨大的落地窗，将一尘不染的地板照得一片金黄。空气中弥漫着现磨咖啡豆的浓郁香气。 林舟站在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刚刚从沉睡中苏醒过来的庞大城市。他的身后，老秦正微微躬身，汇报着昨夜【雷霆行动】的最终战果。 "……疤哥及其核心团伙372人已全部收网。海都市公安系统承诺，在未来3个月内将持续保持高压态势，确保类似的治安事件绝不会再次发生。"老秦的声音平静而又客观，像在朗读一份毫无波澜的数据报告。 林舟没有回头。他只是端起手边那杯温度刚刚好的手冲咖啡，轻轻地抿了一口。那浓郁的带着一丝果酸的苦涩在他的舌尖缓缓化开。他看着远处那如同火柴盒一般渺小的王氏集团总部大楼，眼神平静而又冰冷。 昨夜的雷霆风暴扫清了所有见不得光的地下垃圾。现在，该轮到阳光下的审判了。 "黑道的归黑道。"林舟放下咖啡杯，声音很轻很淡。"商业的，我们用商业的方式来审判。" 这不是一句询问，也不是一句商量。这是一句最终的定调，是最高法官在敲下法槌前那最后的宣判词。 老秦的腰弯得更深了一些，他的脸上露出了一种近乎于狂热的专业微笑。"遵命，先生。【总攻】预案随时可以启动。" "开始吧。"林舟淡淡地说了3个字。然后他转过身，不再去看窗外，仿佛那即将被彻底抹去的一个曾经的商业帝国，早已不配再占用他一丝一毫的注意力。 老秦微微躬身后退。他走到了一个安静的角落，拿出了那部永远不会被外界打扰的黑色卫星电话。他没有再打给任何官方人物，而是拨通了一个又一个备注着海都各大金融机构与顶级资本掌舵人名字的号码。 "李行长，早上好。我是L先生的执事。关于贵行提供给王氏集团的那笔17亿的授信贷款，我们经过风险评估后认为，其违约风险已经达到了最高级别。建议贵行立刻启动风险规避协议。" "孙总，早上好。我是L先生的执事。您上次在收购星耀直播时所欠的人情，现在需要您还一下。是的，做空。目标，王氏集团。资金不设上限。所有亏损由我们承担，所有盈利三七分成，您七。" "刘总，早上好……" 一个个电话被平静地拨出，一道道冰冷的指令被精准地传达。没有威胁，也没有利诱。老秦只是用最平静的语调陈述着L先生的"建议"与"人情"。但电话那头，那些在海都跺一跺脚就能让整个商界抖三抖的大人物们，却没有一个敢于提出任何质疑。他们只用最恭敬也最有效率的回答来回应。 "明白！" "好的，秦先生，我立刻去办！" "请您放心！" 一张由L先生的恐怖资本与无上人情所编织成的天罗地网，在这个阳光明媚的清晨正式收网！ 王氏集团总部大楼，董事长办公室。王德发一夜未眠。他那曾经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像一团乱麻。那张肥胖的脸上布满了病态的潮红。他在恐惧！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无边恐惧！ 昨夜，疤哥被抓了。整个海都的地下世界被一夜清洗！他知道，那是林舟的报复！他知道，那只是一个开始！他像一个被判了死刑的囚犯，在等待着那最后一枪的到来！ "铃铃铃——！"办公桌上那十几部不同颜色的电话，像疯了一样在同一时间疯狂地尖叫了起来！那声音像十几道催命的符咒，狠狠地扎进了王德发那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经！ 他颤抖着接起了离他最近的一部红色电话。那是负责他们公司最主要贷款业务的建兴银行的专线。"喂？李……李行长……" "王德发！"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往日里那亲切热情的"王董"，而是一声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咆哮！"我行现在正式通知你！由于你们集团存在巨大的经营风险与信用危机！我们决定立刻中止与你们所有的合作！" "那笔17亿的授信贷款立刻冻结！下周一之前，如果你们还不上之前那笔已经到期的5亿贷款，就等着法院的传票吧！" "嘟……嘟……嘟……"电话被狠狠地挂断！ 王德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另一部蓝色的电话又尖锐地响了起来！那是他们最大的原材料供应商的电话！ "姓王的！我操你妈！你他妈是不是想死？！老子上个月刚发过去的那批货！3000万的货款！你他妈什么时候给老子结了？！我告诉你！从今天起！一根毛你都别想再从我这里拿走！你等着破产吧你！" 一个又一个电话！像一把又一把锋利的冰冷的尖刀！狠狠地扎进了王氏集团这艘早已千疮百孔的破船的心脏！ "王……王董……不好了！"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撞开！公司的财务总监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他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像见了鬼一样！他指着墙上那块巨大的实时股价显示屏，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锐扭曲！ "股……股价……崩了！！" 王德发猛地抬起头！他看到了他这辈子见过的最恐怖、最绝望的一幕！王氏集团的股票代码后面，那根代表着价格的K线，像一条断了线的瀑布！以一个近乎于90度的垂直角度疯狂地向下坠落！ 开盘仅仅10分钟！股价直接腰斩！而且还在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继续疯狂地下坠！下坠！那巨大的卖盘像一座永远都无法被填满的黑色大山！死死地压在上面！任何试图抄底的资金只要一冒头，瞬间就会被那无穷无尽的抛盘给撕得粉碎！ "完了……"王德发嘴唇哆嗦着。他知道这是什么。这是一场有预谋的、不计成本的、毁灭性的绞杀！对方根本不是为了赚钱！对方就是为了让他死！ 就在这时，办公室里那台一直开着的电视机上，海都财经频道的紧急插播新闻开始了。画面里出现的是星耀直播那标志性的闪亮LOGO，和柳媚那张美艳而又冰冷的脸。 "各位观众，这里是星耀财经为您带来的深度调查报道。根据我们独家掌握的内部资料，上市公司王氏集团在过去5年内涉嫌严重的财务造假与内幕交易……" 柳媚的声音冷静而又专业。但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颗最精准的穿甲弹，狠狠地射穿了王氏集团那最后一块遮羞布！ 银行抽贷！供应商反水！媒体曝光！股市绞杀！一环扣一环！像一台被设定好了程序的最精密的战争机器！从资金、运营、舆论、市场4个方面，同时对王氏集团发起了总攻！ 王德发瘫在那张象征着他毕生荣耀的老板椅上。他看着电视上柳媚那宣判他死刑的脸，听着电话里那依旧在疯狂尖叫的催命符，感受着那正在飞速蒸发的天文数字般的财富。他的身体像一个被扎了无数个窟窿的气球，所有的力气与精神在这一刻都被彻底抽干了。 他知道，他这艘在海都这片商海里航行了几十年的破船完了。在对方那如同神明一般的降维打击之下，瞬间土崩瓦解，连一丝挣扎的机会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