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的洗白之旅[西幻]》 第1章 烈日赤烤大地,热气蒸腾。 审判厅内。 “黑眼黑发,这是一罪。整天琢磨魔物,这是二罪。派魔龙抓走城主之子,这是三罪!” 克莉丝汀胳膊被捆在身后,单膝跪在地上,头被骑士按着,只得盯着黄褐色的地面。她身上素白衣裙湿了又干,干了又湿。 人群叽叽喳喳,他们的话语不可避免地钻入克莉丝汀耳朵。 “黑眼黑发就不可能是好人!哼,我儿子从小我就不让他和这邪恶的家伙玩。” “可不是,有魔女血统,怎么着,都是脏!” “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城主夫人坐在黄金宝座上,左手斜撑着下巴,右手黄金扇轻摇,略显慵懒。 “……”回应她的是克莉丝汀的沉默。解释是没有用的,这是克莉丝汀前十六年的人生总结。 城堡里的鸡蛋没了,是她偷的。 城主的马拉肚子,是她下的泻药。 城主夫人被淋了一身雨,是她祈祷来的。 如此种种,她之前也不是没有挣扎过,只会换来更多的羞辱。 “怎么不是你,这里就你手脚不干净。” “啪叽”一声,腥臭味从她头上传来,不知是谁扔的臭鸡蛋。就连押着她的骑士都没能幸免,臭气缠身。 “烧死她!” “烧死她!” “魔女就该去死!” “肃静!”城主夫人拿起黄金杖猛地敲击地面,“她虽是魔女,我们没有抓到她行凶的证据。是以驱逐出城,不得再进!” 被解开麻绳的克莉丝汀起身,掸去裙摆上的灰,双手垂在身侧,昂首挺胸,步履缓慢,向外走去,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勾了勾唇角,“塞西莉亚,你终将为你的决定付出代价。” “欸,我说今天的城主夫人怎么这么大方?只要人到场,就能得到一个金币。”侏儒踩着板凳坐到酒桌边问道。 要知道,一杯啤酒才一个铜币,两百个铜币可是普通人家一个月的收入。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她那个继子被魔龙抓走了,这是撒钱庆祝呢。”独眼龙灌下一大杯啤酒。 酒馆里人们的对话像无孔不入的风,钻进克莉丝汀的耳朵。她扯了扯嘴角,从包裹里拿出干粮,祭她的五脏六腑。 然后,她在心里补充这一路走来听得耳朵起茧子的话,“派出魔龙的魔女就这么被驱逐了?” “要我是她,怎么着都得从城主夫人身上撕下一块肉,真是个懦弱的家伙!” 克莉丝汀就着水,咽下手中最后一块干粮,却听到了截然不同的内容。 “说是救回小爱德华,她能实现对方一个愿望。” “得了吧,就凭你这小身板……” 后面的话克莉丝汀已无意去听,复仇的火焰在她心中熊熊燃烧,“一个愿望么?“她掏出自制魔法口袋中的地图,就着酒馆窗透出的火光,查看前往龙之谷的道路。 “再说,圣骑士军团昨天就已经从凯恩斯大路出发了,你现在出发,除非你会飞!”在克莉丝汀决定走陆路后,陡然听到这么一句。 她立在屋檐下,抬头望着天,天空中乌云密布。 确实,那群粗鲁的家伙昨天在把自己丢出城堡就不知道去哪里了。 按照当前的进度,自己是绝无可能追上那群野蛮人的…… 海浪拍打礁石,海鸥声声。 “眼前不就有一条捷径吗?渡海,借着风,最快十天就能到龙之谷。那群身穿笨重铠甲的骑士走的陆路,骑马不眠不休还要大半个月。” 克莉丝汀眨了眨眼。 她收了地图正准备去找酒保,右肩被人不轻不重的按住了。 “欸,我说你,听不见我喊你嘛?”浑浊的酒气喷在她脸上。 克莉丝汀一手捂住口鼻,另一只甩开他的手,有些烦这拦住她路的酒鬼,“臭死了。” “呵,被驱逐出城,手无缚鸡之力的魔女,你求求我,说不定哥哥好心,给你一个庇护所。”那醉汉眼神迷离,身子歪歪扭扭。 克莉丝汀绕过他,向酒馆里走去,却又感到手臂被扯住,一回头,还是那晕乎乎的酒鬼。 “我说你啊,是真的一点不怕魔女?”克莉丝汀拿出仿制的魔法棒,蓝紫色的光在魔法棒头闪烁。 酒鬼迷离的眼神清澈了许,人像是控制不住身体一般,左摇右晃,“你有魔力,能不反抗伯爵夫人的?我不信。” 那酒鬼被克莉丝汀推搡着跌跌撞撞退了几步,但又不死心,向着她的方向走来。 克莉丝汀掏出魔法棒,“你再前进别怪我不客气。” 那酒鬼并未停下脚步。 克莉丝汀指着酒鬼的脚边,蓝紫色的光在他脚边炸开,瞬间地面黑了一撮。 “你对我做了什么?”酒鬼用指甲抠着手心,正是他刚才抓克莉丝汀肩膀和手臂的那只手,眼神像是要吃人,哪还有刚才醉酒的模样。 克莉丝汀心里了然,是衣服上涂的痒痒膏起了作用。 “来来来,瘦猴子打不过魔女。给钱,给钱。哈哈哈。”独眼龙播报出竞猜结果。 “瘦猴子连魔女都打不过,嗐,真没意思。” 痒痒膏如有生命般在男人身上蔓延,不一会儿,他痒得在地上打滚,原本就破烂的外套又添了一层土。 “我再也不敢了,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 克莉丝汀视若未闻,一步一个脚印,走入酒馆内。 众人神色灿灿,和克莉丝汀之间形成了真空地带。 酒馆老板凑上前,脸上的肥肉堆叠在一起,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微笑,“魔女大人,您也想要来一杯酒吗?” 克莉丝汀头转向他,微微歪了脑袋,“我能租一条船吗?魔龙有些不听话。” 酒馆老板掏出帕子擦了擦额头沁出的汗,“欸,客人,您想要什么船?我去帮您租条,只要您别在这和人打起来。” “能用就行。” 在租下渔船后,天完全暗了下来,见不到一丝光。 克莉丝汀俯身看了看船底,船被海浪推得晃晃悠悠,蓝紫色的魔法棒光下,不甚分明。 她忆起酒馆老板那小心翼翼满脸堆笑的脸,大抵是不会对船做什么手脚,船边沿木板差不多一拇指厚。 克莉丝汀脚下一软,明显不同于沙子的触感。她蹲下身子,借着魔法杖的光,一只粉色的迷你章鱼黏在船上,自己刚才踩到它的触须了。 小家伙软塌塌的,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样。 克莉丝汀用手指戳了戳,不同于一般章鱼外表的粘液,它表面干燥,粉色的触须微微卷起。晒干做书撑大概会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克莉丝汀这么想着便把小家伙拾进船里。 确认船没问题后,克莉丝汀荡开木浆,向海中央划去。 云层终于兜不住沉重的雨水,天空破了洞般,大颗大颗的雨珠砸在脸上,又急又密,让人睁不开眼。不过片刻,她头发衣服鞋子都完全湿了。 克莉丝汀冒着风雨收起船帆,从魔法口袋中拿出自制雨衣披上。 时不时一两朵浪花拍打在船上,她依照魔法棒射出的方向,抿着唇,摇动木浆,继续前进。 雨渐渐大了,打得她睁不开眼。又一阵浪拍上船体,整只船摇摇欲坠。 风中夹杂着歌声催人入眠,克莉丝汀一天的疲劳在此刻累加到极限,上眼睛皮和下眼皮极度想要靠在一起。 海妖! 传闻中,海妖会迷惑海上的水手。让他们行驶船只撞上暗礁。 海的尽头还是海,魔法棒也用完了雷电之力,没办法指向龙之穴了。克莉丝汀拿出魔法口袋中的书,并翻开它,白色的光联系着她和空无一字的书本。 她眼睫,眉毛都挂着雨珠,雨水顺着脸颊落下。不过一瞬,整个人就被吸进书中。 “哈,我就说你会回来的。” 克莉丝汀不用看也知道是那个白胡子老者发出的声音,“好吵。” 落汤鸡嫌弃的抱怨。 温暖的光将她整个包住,没一会儿就又是一个清爽干燥的克莉丝汀了。 “#o@~” 克莉丝汀蒙了一瞬,完全没有听说过的语言。 只见老者摸着山羊胡子,“这次就教你魔族语言好了。” 克莉丝汀盘腿坐着,静静等待对方开始讲解,也不知道魔龙这种生物会不会魔族语言,这种无时无刻不在吼的生物,应该不会说吧? “不要分心。”老者的指关节不轻不重的敲在克莉丝汀头上。 “首先,我们来学习如何友好交流。” “瞅你咋地!”白发老者梗着脖子,脸和克莉丝汀脸不过一拳的距离。 克莉丝汀:“……” “这就是魔族惯用的打招呼方式。你来试试。” 克莉丝汀低头翻着《魔语学》,没有回应他。 “您这是发出打架邀请吧!” 老者看着低垂脑袋的克莉丝汀,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顿了顿,接着讲,“接着两魔便会进行友好切磋。” “怎么看都是交涉不成功,开始打架了喂。” “克莉丝汀,是你在说话吗?” 克莉丝汀抬头:“我没说话。” “是我啦!”白色的光球慢慢降落到半空,在克莉丝汀脑袋边停住。 竟是这纯白空间的光源。 “学习魔语哪有那么困难,直接当成母语学习就好啦。” 它话音刚落,克莉丝汀明显感觉到脑袋变沉了,睡去前听见最后一句,“不过,学不会就别回来了。“ 第2章 克莉丝汀是被戳醒的,不知是谁凉凉的手指戳着她的脸。 “小克,起床啦。魔语课要迟到啦。“对方口道。 克莉丝汀睁开眼,一个瓷娃娃般的孩子正戳着她的脸,他一头金发松软异常,随着他的动作像海藻般摆动。 对方见到自己睁开双眼,缩回胳膊,嘴巴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咱们今天去哪里玩呀?” 克莉丝汀看着她只有原来二分之一大的手掌,微微皱眉,她的身体缩小了?惦记着她的任务,“当然是去上魔语课了。”她要回去给那光球和塞西莉亚好看! 对方明显不满意她的回答,“哇”的一声哭出来,“小克欺负我。”声音大,雨点小,眯成一条缝的猫眼正悄咪咪的观察克莉丝汀的反应。 克莉丝汀爬下床,踩着鞋,没办法,这种形状如镰刀的鞋,她不会穿。 “你干嘛哭呀。不是你来喊我上课的吗?” “你说要和我一直做朋友的,你是不是也嫌弃我……”眼泪溢出眼眶,却是向上流去。 克莉丝汀这会儿才发现这个世界的不同,眼泪不会向下掉,那这是什么怪地方? 克莉丝汀吧嗒吧嗒向前走了会儿,眼前出现了海藻,鱼群,珊瑚…… “自己这是到海底了?难怪头发那么飘逸,泪水向上浮。”克莉丝汀一脸的震惊,回头看了看抹着眼泪的小家伙,眨去脸上的震惊,“我没说不和你做朋友啊。我只是想要学习魔语。”我进入这个世界就是为了学习魔语。克莉丝汀在心中补下未说的部分。 “魔语有什么用,除了和那些低等生物交流。”包子别过脸去,“反正我迟早会喜欢上人类的公主,我才不去学呢。” 克莉丝汀采下一株海草,一双手来回穿梭,一只小马就出现在她手中,“诺,送给你,只要你等我上完课,我做别的给你,其他人都没有。” 包子脸破涕为笑,“那说好了。”伸出小胖手,“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克莉丝汀伸出无名指应下。 这是克莉丝汀第三次打哈欠,“听不懂,完全就听不懂,这魔语得学到猴年马月去。” “小克,%¥#……¥”讲台上的老师敲了敲白板。 人群中爆发出嘲笑,“……%¥#%,鞋¥吃!@” 克莉丝汀回头看了眼,定位那个说吃鞋的家伙。 “克莉丝汀,上来写一下答案。”魔语老师改用人类语言又说了一遍。 克莉丝汀拖着鞋,走上讲台,看着眼前的魔字,两三下写出答案。 魔语老师点了点头,“虽然不会说,但是会写,可见克莉丝汀回去还是有下功夫的。” 克莉丝汀径直走到那个嘲笑她的人面前,捡起地上的鞋,“吃。” 男生涨红了脸,嗖的一下,摆着鱼尾冲出教室。 克莉丝汀将鞋扔在地上,拖到位置上,坐下,“无趣。”望向窗外,正对上带自己来教室包子的星星眼,以及他竖起的大拇指。 枯坐在座位上等到放学,克莉丝汀拉着他,两人鬼鬼祟祟跟在魔语老师身后。 等青年发现他们,他们已经走到老师家门口了。 “你们要干嘛?” “学魔语。”克莉丝汀盯着眼前的魔语老师,生怕一不留神,人跑了。 “已经下课了,我不加班。”青年看着自己身后的两个小尾巴,有些头疼。 “老师,教书育人是你的责任!” “我的责任在我上课的时候已经完成了。”青年企图溜进他家里。 克莉丝汀直接甩飞了鞋,和包子脸两人抵着房门,青年虽然有力气,但终归不敢太用力,这也给了克莉丝汀机会,她像一条鱼,钻进了房间内。 绿发青年眼下乌青,将书本递给她,“诺,我用人类文字给你标好了,你不要再来烦我了。”头发乱糟糟的,堪比鸟窝。 克莉丝汀欣喜接下,“谢谢老师,您最好了~” 青年打了个冷颤,逃也似的离开了自家家门。 在克莉丝汀和魔语书大战三百回合后,熟练会讲魔语后,她被扔了出来,屁股险些摔成两半儿。 克莉丝汀出来的第一件事:抓住那只停留在空间上方,装灯的发光小球,又捏又揉,“你什么意思,怎么直接把我扔进另一个世界,啊?” 发光球连连求饶,企图从她的咯吱窝下逃走,“抱歉,我错了,下次我事先和你沟通。” “哼,这还差不多。暴风雨还有海妖应该都离开了。让我出去吧。” 克莉丝汀悠悠从船上醒来。 天空被雨水冲刷的透亮,阳光洒在海面上,光鳞鳞的一片。 甲板上斜躺着一人,更准确的说是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鱼的海妖。她深蓝色的大鱼尾时不时拍打着海面,腹部微微凸起。 克莉丝汀起身,向前爬了几步,捡起甲板上的书,拾起魔法棒。魔法棒上的钻石完全透明,靠近底部才看点一丢丢的魔力,一个晚上,没有积攒多少魔力。 捡完重要物品,她站起身,后退了两步,和海妖保持安全距离。海妖们锋利的指甲可以轻易将一个孔武有力的成年男子撕碎,更不要说他们主战场的海上。 似乎感觉到身后的动静,那妖转过头,眸子瞪得浑圆,嘴巴直裂到耳后根,“我就说还有人,他们还不信。我们来做交易吧。你给我小肉干吃,我帮你渡海。” “抱歉,我觉得我们做不成这笔交易。”克莉丝汀垂眸看着她,眸中波澜不惊。 “嘿,你会说魔语耶。” “是的,但你如果真的想吃肉,应该选择用人类的语言,而不是魔语,让我猜猜,你这样的把戏骗了多少人?”把自己的生命完全交给一只时不时暴怒的妖,是不明智的。 被拆穿的海妖撤去伪装的天真无邪,整条妖瞬间暴起,向着克莉丝汀扑过来,但在距离她脸一拳的时候停下。 她用尖锐的指甲挑起克莉丝汀的下巴,“嗝,你看,你在我地攻击范围内我都没有攻击你,现在有诚意了吧。我吃饱了,再来点饭后甜点就行。一个人?那是真吃不下了。” 经历了一夜的雨打浪打的渔船再经不住海妖的折腾,碎的很彻底,片片木板漂浮在海面上。 “好,这笔交易我做了。” 克莉丝汀只顾抓紧手中的东西,任身体坠入海里。就算海妖不救她也没关系,她可以躲进书里,等书漂个几天再重新出来。 海妖撇了撇嘴,向克莉丝汀游去,脆弱如人类,在海里不能呼吸,自己可不能失去小肉干。 “嘿,人类,你要去哪?” “龙之谷。”克莉丝汀坐海妖的背上,她上半身刚好不被海水淹没。海风把她的黑发呼啦啦地往后吹。 白色的裙摆如水母绽开,腰间一粉色腰带?克莉丝汀扯了扯腰带,肉嘟嘟的,很有弹性,但自己没有腰带这种东西啊? 克莉丝汀转了转腰带,一个鼓起的小包出现了。 “人类,到了哦。请付烤肉。”海妖打断她的思考。 克莉丝汀拿出魔法口袋的肉干,“等我上岸,抛给你。“ “不,现在就给我,你可以自己上岸了。” “那我一边往岸上走,一边抛给你。”克莉丝汀给出折中方案。 “也行。”海妖点了点头,答应了。 就在克莉丝汀离海妖两个鱼尾距离,她终于安全了的时候,腰带掉了。 “救命恩人,您想要我怎么报答您?”沙滩上巴掌大的迷你章鱼肉眼可见的长到一人高。 克莉丝汀也很想保持镇静,她直接把装肉干的袋子扔向他,转身就跑,跑出了最快的速度。 “恩人,您别跑啊,让我报恩啊。”鲍勃斯跑动间觉得不对劲,低头一看,海面上一巨大粉色章鱼倒影,坏了,居然露出本体追着人类报恩了。 克莉丝汀循着记忆地图中的路跑了不知多久,单手撑腰,喘着粗气,魔物的以身相许太可怕了,最起码得是个人吧。 “嘿,你好,我是鲍勃斯,请问可以一起走吗?”一个人从岩石后走出来。 他身穿骑士盔甲,腰间别着骑士剑。他拉起面罩,几缕金色的短发俏皮的跑到盔甲外,碧绿的眼比上好的翡翠还要晶莹。 “好……不,你是来干什么的?”几乎一瞬间,克莉丝汀就被美色蛊惑了,她别开脸,理智占据高地,才问出这么一句。 “我来营救被魔龙抓走的公主。” 克莉丝汀点点头,“那一起走吧。你不嫌弃的话。” “那,这位美丽的女士,您的名字是?” “叫我爱丽丝就行。” 一声声龙吼从谷底传出,“呜呜呜,牙好疼,牙好疼,牙不疼不要紧,牙疼起来真要龙命。” 狂风呜咽,卷着细沙,让人睁不开眼,张不开嘴。 克莉丝汀捂着嘴,防止风沙吹进嘴里,疑惑的歪了下脑袋,“牙疼?” 鲍勃斯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你牙疼?要我帮忙瞧瞧吗?”风沙吃进嘴中,他呸了两声。 “不是,我说,你听见魔龙它喊牙疼吗?” 一阵阵的牙疼声哀嚎直击耳膜,克莉丝汀揉了揉耳朵,“我过去看看。” 鲍勃斯急忙拉住她的手腕,觉得不妥,又松开,“我陪你一起去。” 克莉丝汀记得介绍魔龙的书中讲过,为了和火焰的相性比较好,它们大多生活离地心接近的地底,这个魔龙牙疼的没进地底吗?无他,魔龙的声波攻击很是清脆,而不是闷闷的沉。 再向前走也应该到了,克莉丝汀思忖着。 两人已经不知走了多远,太阳高高的悬挂在空中,散发着它的光和热,炽烤大地。 清晨裹挟着咸湿海风已经完全不见,只剩下干燥的热。 最后一滴水从水壶中滴入克莉丝汀口中,“要结束了么?”生命在这里终结好不甘心啊。 “闭上眼。我们马上就到了。”青年的状态不比她好多少,嘴唇皲裂,甚至被血液染得红艳艳的。 此刻,他修长却又不显得女性的手轻轻掩着少女的眼睛,蓝紫色的光从他另一只手心泄出,冰凉又带着几丝海腥的巨大泡泡把两人笼罩其中。 克莉丝汀感受到身边环境的变化,意识到身边的家伙身份不简单,偷偷从指缝漏出的光中觑见外面的场景。 巨大的泡泡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外面的风沙半点卷不进泡沫里,她被鲍勃斯牵着,向声源走去。 绿从拇指大的点变大,变成深绿色的树叶,随着魔龙的呼嚎,簌簌的往下掉叶子,可以说撑不过魔龙第三声。 碧绿的湖水如上好的宝石,镶嵌在这风沙弥漫的土地上。 克莉丝汀沉浸在巨大的生的喜悦中,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身边那么大的一个人不见了。 “姐姐,你来了。”灰扑扑的小爱德华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呜呜呜,是母亲派你过来救我的吗?不对,如果是母亲,应该是骑士军团才对。呜呜呜,姐姐,我还以为我要死掉了。”小黑手背抹着眼泪。 克莉丝汀脑门上的青筋跳了跳,拉着他的手往湖边走,“先洗洗手和脸吧。” 哪知对方像是中邪一般,全身心的抗拒着接近碧绿色的湖水。 这时,一直躲在阴影处的小公主踏入阳光下,“湖水下藏着魔龙的宝物,它不准我们接近湖水一步。那家伙会喷火,您就不要强迫他了。” “好凉快!”双方正僵持不下,鲍勃斯突然从湖水中出现,“你们说什么呢?” 克莉丝汀:…… 不知道是哪国的小公主:…… 一声巨大的龙啸直冲脑门,脑瓜子嗡嗡的。魔龙飞得东倒西歪,在沙滩上横冲直撞好一会儿才滑到众人面前。 “呜呜呜,你们都欺负俺,牙疼抓来的人质一个都没有用!堂堂公主殿下还想窃取俺的宝藏!呜呜呜……”在克莉丝汀听来却是十分悲情的哀嚎。 “你要我怎么帮你?”魔族的语言从克莉丝汀口中泻出。 魔龙瞪大了灯笼般的眼睛,瞳孔变成竖竖的一条,“你是我的族人?你都修炼成人啦?”说着,小狗一般,好奇的嗅了嗅克莉丝汀身上的气味,并绕了两圈。 小爱德华害怕的退了两步,躲在那个不知名小公主身后,对方嫌弃的撇了撇嘴。而鲍勃斯向前跨一步,始终挡在魔龙和克莉丝汀之间,握着手中的骑士之剑,做出防御姿态。 “不是,我来带走我的弟弟,作为交换,帮你治好你的牙齿。”克莉丝汀心里打鼓,自己是看过魔龙的解剖学,可上面关于牙齿的分析只有短短的几句话:质地坚硬,不建议用蛮力。哦,对方解剖的还是已经死了的魔龙,不像自己眼前的这头,兴奋的和凯蒂不相上下。顺带一提,凯蒂是小爱德华养的一只狗。 魔龙听见对方愿意给自己治疗牙齿,硕大的身躯连飞带蹦,卷起阵阵风浪,接着顺从的平躺在地上,张开自己的血盆大口,食物的腐败气味直冲克莉丝汀天灵盖。 第3章 红色的肉壁,白色的牙尖闪闪发亮,牙缝里不知隐藏了多少碎肉,一阵阵腐败的气息扑面而来。 克莉丝汀眉头紧皱,这么进去大概得先熏死自己,自制防毒口罩被留在城堡里了,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等下我。”鲍勃斯示意克莉丝汀不要轻举妄动,手中的骑士剑作斧头用,砍倒了他们周围最粗壮的一棵树,蓝色的光从骑士剑上发出,一眨眼的功夫,一个撑着魔龙嘴巴,确保它不能闭嘴的柱子就做好了。 鲍勃斯用力举起一人合抱的树身,一张俊脸涨得通红,在克莉丝汀的注视下,耳尖都染上血色。一步一个脚印,踩着金色的沙,将人制巨大木棍塞进魔龙的嘴里。趁此机会,他用自己的身躯挡住众人的视线,湖水宛如有生命般沿着魔龙的下巴流进嘴中,将它的口腔洗漱一番。 克莉丝汀从魔法口袋中取出魔法棒作照明用,跨过魔龙的牙齿,踩着它的舌头,进入口腔,腐败的气息也少了些。“先看看对方究竟是因为什么而牙痛,如果真是因为蛀牙,也只能拔牙了。”克莉丝汀心想。 蓝紫色的光照亮每一个牙缝,克莉丝汀没有发现黑黢黢的蛀牙,倒是在牙缝里发现一只白化病蝙蝠。小家伙浑身颤抖,豆大的眼睛闪烁着绿色的光芒,“我不是故意钻进它牙缝里的。” “嗯,要不,出去说?”克莉丝汀手上捏着魔术棒的底部,手心微微出汗,蝙蝠虽然算是低级魔物,自己对上,却是没有胜算的,出去好歹有个骑士罩着。 “呜呜呜,人家见不了光啦,你见过哪家蝙蝠白天出门的?”娇嫩嫩的声音仿佛能掐出水,谁能想到这是一只蝙蝠发出的声音。 鲍勃斯在外面等得有些不放心,他向着魔龙嘴巴的地方迈进两步,正准备进入魔龙的口腔,却被魔龙一尾巴拍起。飞得老远。 鲍勃斯空翻两周后,两脚平稳落地,他看着想要扭动身子的魔龙,安抚道,”好,好,我不进去就是了,你别乱动。“ “叽里咕噜。”因为被强迫张着嘴,说的话词不成句,压根不知道它在说什么,更何况鲍勃斯压根不会魔龙的语言,压根听不懂,但十之八九是埋怨他趁龙不备,把木棍塞进它嘴里,这会儿想要进它的嘴是不可能的了。 进不去魔龙的口腔,鲍勃斯双手作喇叭状,“爱丽丝,你还要多久,太阳快下山了,别钻进魔龙的胃里,那里面腐蚀性很强!” 魔龙不堪其扰,把头转过去,不想他在自己耳边大喊大叫。 鲍勃斯见它降低警惕,他一个翻身跳,钻入魔龙的口中。 黑黢黢的口中竟看不见一丝光。这是怎么回事?自己应该是进入魔龙口中了才对。 “爱丽丝,爱丽丝,你还好吗?” 鲍勃斯越进越深,脚下是颗颗分明的细沙,原本手上的触感应该是肉质满满的口腔,这会儿是质地坚硬的石头,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被魔龙传送到这里了。鲍勃斯从背后取下紫色的水晶球。其实他的真实身份是一名巫师,骑士只是为了掩饰他巫师的身份。 水晶球里赫然是克莉丝汀和白化病蝙蝠对峙的场景。 “你听见了吧,外面刚刚说天快黑了,我把你包裹在衣服里带出去,这样就算外面有太阳,也不会对你造成伤害。” 莱西是一只不合群的蝙蝠,和一般的黑色蝙蝠不同,它浑身长满了白色的绒毛,因为外貌的格格不入,被蝙蝠族驱赶,年幼的莱西煽动它柔弱的翅膀,跌跌撞撞飞到这里,当时恰逢太阳将升,薄薄的一层翅膀禁不起那猛烈的阳光照射,它便钻进张着嘴睡觉的魔龙的口腔中,依靠着魔龙嘴里的碎肉生存,因为吃得好,身体像球一样涨开,身形越来越大,齿缝再藏不住它,这才被魔龙感知到。 “那你包裹好我。”蝙蝠莱西小心翼翼从牙缝中钻出,爬进克莉丝汀手中的浅棕色外套中。 一人一蝙蝠还没准备好,就被强大的气流吹出口腔,紧接着是合抱粗的木桩在魔龙口中碎成渣渣。 “呸呸呸,一口的渣,嘿嘿。”看到原本应该死在自己胃袋中的女人出现在自己眼前,魔龙呆愣了一瞬,“谢谢帮忙,我这就把你们送回去。” 冰冷的剑尖对着它的鼻尖,不敢动,一点都不敢动。它眼睛盯成斗鸡眼才看出有星光在剑尖上跃动,那是魔力流动,自己可以凭借蛮力打败骑士,但躲不过瞬间来到自己面前的魔力球。识时务者为俊杰。龙只有一条命,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嘿嘿,我把你们送回去吧。”魔龙揉着自己的小短手,嘴咧到耳朵根,“作为报答您的报酬,您看怎么样?” 克莉丝汀觉得眼前的状况有些诡异,但又说不出奇怪的地方。 “姐姐,姐姐,我想快点回去,带上我的新娘。”小爱德华不知何时牵着公主的手,公主右手捂着半边脸,一脸的娇羞。 克莉丝汀点了点头,“好啊,骑魔龙回去吧。”被魔龙抓走的城主之子又出现在塞西莉亚面前,还带回她的爱人,不知道她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呢。 “好耶,可以坐魔龙回城堡,我的朋友不得羡慕死我。”小爱德华手脚并用,从魔龙的尾巴尖向上爬,滑溜溜的龙鳞,上不了一点。 “姐姐,它不让我上去。”小爱德华揪着克莉丝汀的衣角,妄图激起不存在的亲情。 眼前的危机解决后,克莉丝汀便翻开《魔语学》,打算再巩固一下,自然没有注意到其他人的动作。 魔龙挑衅般的看了鲍勃斯一眼,一人一龙眼前的火花犹如实质,在空中噼啪作响。 “好啊,那就骑龙好了。”鲍勃斯笑的温婉,表面是一点攻击性没有。暗地里早就用魔法透明化自己的触手,并顺着魔龙的盔甲肌理沿着肉壁直愣愣的钻进它的心腔室,周围的众人甚至没能感受到一丝魔力波动。 “哼,那你……”魔龙还没说完话,只觉得心脏一紧,黏腻的触手包裹上心脏,魔龙闭上了嘴巴,“大人,你想怎么骑我都配合您。”服务态度良好。开玩笑,臣服于强者是魔龙的本性好吧,自己只是遵循本心罢了。 “哦?”鲍勃斯故意发出一声疑问,再补充自己的想法,“骑魔龙太危险了,让它抓住大篮筐让你们飞吧。我在上面控制方向。你要骑龙玩儿吗,爱丽丝?” 魔龙一听需要类似篮筐的东西,屁颠屁颠从龙穴搬来一只由黄金打造的马车厢,“大人,这车厢绝对符合您的身份,我当时抢,征用的时候就想到了。”魔龙狗腿子般介绍道。 橘色的夕阳将光芒洒在金色的车厢上,璀璨又不刺眼。巨大的声响将克莉丝汀从书中世界抽离,再次出现在现实世界。 不知名国的公主痴了般径直走进车内,贴着车壁,眸光发散。 克莉丝汀把公主的举动看在眼里,总觉得这个症状自己似曾相识,自己在哪本书上见过?这会儿想不起来了,等回去找找书吧。 鲍勃斯由魔龙翅膀托上它的脊背,坐定后,他伸出手臂,向克莉丝汀发出邀请,“爱丽丝,你要坐上来吗?” 克莉丝汀一手拿着书,一手拎着裙角,没有一丝犹豫,身子一矮,钻进车厢中,开什么玩笑,坐在龙背上哪有在无风的地方百~万\小!说舒服呢。 豆大的烛火在车厢内跳跃,室内一幅岁月静好的模样。 “爱丽丝?你什么时候改名叫爱丽丝了?”小爱德华把爬不上魔龙的嫉妒全发泄在安静百~万\小!说的克莉丝汀身上。他在车厢内插着腰,半点没有被魔龙抓走时的怂样,“切,要不是看在你的骑士还有几分用的面子上,在外面尊称你一声姐姐,你居然敢答应,我要回去告诉母亲大人!她定会给你好果子吃!” 克莉丝汀斜倚在车厢壁上,金子反射着豆大的烛光,低头看着手里握着的书,随意的嗯了声,表示自己听到了。 克莉丝汀分了半点注意力给他,可能是他发觉没有意思,托腮看向窗外,安静下来。 与克莉丝汀看到的截然不同的是,小爱德华为了吸引她的注意力,在车厢里又蹦又跳,活像只生活在山中的猴子。 一阵气流颠簸,小爱德华整个人被甩到车厢门口,原本就没怎么关紧的车厢门被撞开,他整个人挂在车厢门上,双手紧紧抓住门把手。 “爱丽丝姐姐,救救我啊!” 此刻,克莉丝汀眼中的小爱德华正端坐在座位上,厢门被呼呼的风吹开,一个蓝金色的蝴蝶结绑在门把手上于空中飞舞,无用的装饰品,还不如自己手中的书有意思,她又低下头,继续读手中的书。 风吹得凉嗖嗖的,克莉丝汀团了团膝盖上的外套,蝙蝠还躲在外套中,被无意间触碰到,瑟缩了下,躲进了更深的衣袖里。 小爱德华看着车厢中的两人无知无觉的模样,陷入绝望,手也逐渐没有力气了。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命葬于此时,吊在车厢上顶的绳宛若有生命力一般,绑住小爱德华的腰,将他带到龙的脊背上,在鲍勃斯前面两个身位,“我记得你想骑龙来着?” 此刻鲍勃斯的声音宛若仙乐,殊不知,他就是那个让龙遇到颠簸气流的幕后真凶,魔龙都被吓出鼻涕泡,在思考自己后事了。 男人的形象是如此的高大,金发也毫不逊色于太阳的光芒,如果世上真的存在神祇,那也不过如此吧。 “您来做我的骑士吧,克莉丝汀连真名都不告诉你。”小爱德华趁机想要拉拢对方,这年头有本事的骑士可在少数,且不说他能和房屋大的魔龙做对手。 “在外面用假名也无可厚非吧。”鲍勃斯辩解道,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声又一声克莉丝汀,她连名字都那么好听,还那么警惕,更爱她了怎么办。好想和她贴贴,好想拉住她衣角,就像小爱德华那样拉着,鲍勃斯神色不明的看了一眼小爱德华的右手,嫉妒嫉妒嫉妒,他清了清嗓子,“做你骑士这件事,让我考虑考虑。” 小爱德华扭了扭身子,“那可以请您把绳子解开吗?我好歹是城主之子,被人看到捆在魔龙背上不太好。” 鲍勃斯当即笑道,“为了保护您不被强风吹走,现在还是捆着吧,到之前你喊我一声,我保证您迎来最瞩目的注视。” 只是鲍勃斯话音未落,魔龙便迫降了。 “把我们的爱德华大人还给我们!” 地上的人们用投石器对空中的魔龙发起攻击,一下连着一下,烧得火红的土球划破夜空。领头的正是那在酒馆里聊天的侏儒和独眼龙。 魔龙缓慢下降,落在地上,它坏心眼的卷起一阵风,大多数人都被风吹倒在地。虽然它不怕火,但,咳咳,万一打到大人那多不好。魔龙坚决不承认是自己想看热闹,打起来,嘿,打起来。 小爱德华颤抖着身子,这骑着魔龙倒不如不骑,他城里的小伙伴会怎么看自己!他的未婚妻会怎么看自己! 车厢外人声鼎沸,克莉丝汀放下手中的书,自己身边的小爱德华和无名国的公主大概都出去了,她挑起窗帘,打量窗外的场景,无名国的公主将小爱德华抱在怀里,“没关系,你已经很棒了。”带着几分僵硬的捧读。 克莉丝汀放下手中的帘子,一心只有圣贤书。热闹是他们的,自己只有手中的书。 另一边,城主和城主夫人听到小爱德华被带回来了,连忙从床上爬起来,连夜驱车往这里赶,来时便看到眼前这一幕。 众人举着火把将魔龙一行人围作一团,小爱德华哭哭啼啼的钻在女人怀中。 气得老爱德华拿起侍从手中的马鞭就往小爱德华身上抽,旁边的城主夫人一边装模作样的抹着眼泪,一边给城主留下殴打小爱德华的空间,“大人别打了,打坏了您会心疼的。” 那边的侏儒领着众人要去抓了小爱德华去领金币。 小爱德华将无名国的公主挡在身前,场面一度乱成一锅粥。大家你推我搡,体力不支的老爱德华被人群包裹,很快连影子都看不见。城主夫人拎着裙角,远离人群冷眼看着。 哪有什么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替你负重前行。在小爱德华意识到大家都绕着黄金车厢转悠而不敢进去,他一只脚踏了进去,另一只脚还在外面,就被鲍勃斯抓住了衣领。 “?”小爱德华一脸的疑惑,“不是,你抓住我的衣领干什么?” 克莉丝汀终是不堪其扰,从车厢中走了出来。 “那个,那个魔女!”一股尿骚味在人群中蔓延开。 克莉丝汀眨了眨眼睛,这不是当时满地打滚的酒鬼吗? 侏儒捏住鼻子,“咱们就差最后一点了,到手的鸭子飞了?”站在高大的岩石上,挥了挥手臂,振奋那些群龙无首的人们。 踢踏的马蹄声终止了这场骚动。 穿着铠甲的骑士们出现在众人面前,地面上的小石块都被震得跳了跳。 穿着睡衣出来的老爱德华被薅掉了几缕头发,原本就地中海的城主大人盯着被扔在地上的白发,沉默不语。 “殿下,抱歉我们来晚了。”火光照射着银色的铠甲,森森然。 “哼,你们确实来晚了。”老爱德华颤颤巍巍的爬起来,城主夫人极有眼力见的上前搀扶,却被对方甩开手,“哼,我还没老到需要搀扶的地步。”他站起身,环顾一周,“给我把他们全都抓起来,这些家伙意图谋反!” 在注意克莉丝汀后,步履蹒跚,带着些哭意,“孩子,你受苦了。是你把你弟弟带回来了吧?跟我回去吧,这次完全就是薇黛尔的错,你别和她计较。还不过来道歉!” 城主夫人后槽牙都快咬碎了,但面上还是言笑晏晏,掐着嗓子,语气甜腻,“抱歉,是我误会你了。我不应该把你赶出城堡,让你风餐露宿……” 第4章 天色完全暗下来,骑士们手拿火把,将城主一行人保护在中心的位置。 克莉丝汀向前走了几步,几乎和塞西莉亚脸贴脸,用只有她们俩能听清楚的声音,“你驱逐的不是魔女,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真正的魔女。你不想驱逐吗?” 克莉丝汀从塞西莉亚棕眸中看见自己的身影:惨白的肌肤说是幽灵也不为过,黝黑的眸子中有火焰在燃烧,她眼尾的一颗小痣更是在张牙舞爪。 塞西莉亚或者说已经改名为薇黛尔的城主夫人向后退了两步,掩面哭泣,“我,我……”薇黛尔连说几个我,一句话没说完整就两眼一翻,晕过去了。 还是圣骑士长眼疾手快,伸手接住晕倒的城主夫人,才避免了她跌倒在地上。 克莉丝汀撇了撇嘴角,心想着:“一直都知道她胆子小,没想到这么不禁吓。哼,谁让她为了权力、金钱什么的把自己赶走!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现在这场不正式的道歉又算什么?何况她还是通过和自己交朋友,和城主父亲在一起的!现在不给塞西莉亚点颜色看看,还真以为她是软柿子呢。” 周围人声嘈杂,喊烧死魔女有之,拿着木棍就冲上来一下被骑士制服在地的有之。 克莉丝汀站在人群中央,眼睫低垂,对眼前的这场闹剧不太在意。 “她有魔龙,这不就是魔女的证据吗?都把人驱逐了,还回来干什么!再说,她还把城主夫人吓晕了!”侏儒爬上巨石起哄。 人们闻言,互相推搡,向中心挤去。眼见骑士们的保护圈越来越小,从没有见过这样热闹场景的魔龙仰头向着天空吐出火焰。 黑漆漆的夜晚恍如白昼。 掉下的火星子遇衣就燃,不少人来不及用手扑灭火,只得在地上打滚,扑灭这突如其来的火。 在魔龙喷火的那一瞬间,克莉丝汀就被鲍勃斯虚环着拉进了车厢中,与狼狈的众人不同,她衣裙依旧白净。 “克莉丝汀是我的孩子,她从小在我身边长大,她不可能是魔女!你们看到的这魔龙只是巧合!”老爱德华拼命维护克里斯汀的模样在克里斯汀看来有些滑稽。 刚踏进车厢,迎面撞见待在车厢里的小爱德华和他心爱的公主殿下。 “姐姐,好巧……贝芙莉说她困了,母亲又在和您叙旧,我们就先钻进车厢了。” 克莉丝汀摆了摆手,拿起放置在桌上的魔语学,无他,手里只有这一本书。 豆大的烛火在车厢中跳跃。 克莉丝汀揉了揉眼睛,视线从书本中抬起,坐在她对面的人好像有点不对劲。 僵硬的指关节,手背不是人类的肌肤,却像是木制花纹。她站起身,想要靠近些,仔细看看。 小爱德华连忙脱下外套罩在贝芙丽身上,“姐姐,你不要像审视犯人一样审视我的未婚妻!” “你认定她是未婚妻,你和塞西莉亚说过了?”克莉丝汀有些可惜错过了这一出好戏。 小爱德华被噎了下,“还没。” 克莉丝汀眨了眨眼,压下上扬的嘴角,那就是还能有一出好戏看。 原本还能端坐的贝芙莉突然像被抽去骨头一样,软塌塌的倚靠着小爱德华。 克莉丝汀看着她露在斗篷外的喉咙,如一节一节的木头连接而成。 “不好,是木偶诅咒!”在看清的那一瞬间,她转身冲出车厢:”魔龙,别玩了,快和我一起去城堡!“ 正在喷火玩儿得开心的魔龙听见这句话打了个响鼻,慢悠悠的飞来了,“我想我已经偿还清你帮我拔牙的报酬了。除非你和我缔结契约~” 克莉丝汀明显察觉到右手小拇指的僵硬,它不听使唤的抖动了两下,不一会儿,就变成了木头小指。 “那要看我还能不能活了。”克莉丝汀嘴角扬起,被威胁什么的,最讨厌了。 魔龙的心跳漏了一拍,这该死的粘腻感,它扇着翅膀在克莉丝汀面前趴下。 “很着急的话,你骑上魔龙指挥方向。”鲍勃斯随着克莉丝汀来到车厢外,托住她的腿,让她攀上龙背。他随后一个翻身,坐在了克莉丝汀的身后。 魔龙冲上云层,皎洁的月光让云层亮晶晶的,无人观赏。 正当魔龙盘旋着三圈还没找到落脚点时,克莉丝汀直接跳了下去,她找准降落点,落在草堆上。 “时间要来不及了。”克莉丝汀喘着粗气爬下草堆。 她该早点想到的,贝芙莉的状态压根就不对劲。从一开始魔龙抱怨一个公主偷东西就开始不对劲了。但是那本书在哪里呢? 城堡图书馆有几万册书那么多,一本一本找,那找到自己变成木偶了都不一定能找到。 克莉丝汀双臂抱胸,右手摸着下巴:“如果有那种找东西的魔法就好了。” 她目光在禁书书目中逡巡,手刚碰到《寻物魔法》的书壳上,传教士就拄着他的拐杖上出现了。 克莉丝汀暗骂一声不好,快速将手从书上撤回。 “知道你有魔女血统,城主大人仍让你住在城堡中,给你吃穿已是仁慈……” 这段话已经不知道听了多少遍,不过就是为了告诫她,时时刻刻记住城主的仁慈,他没有把身为魔女的她上交给圣殿。 克莉丝汀歪了歪脑袋,“安大人,我在外面捡到一本传教的书,不知道是被谁扔了呢。您走近些,我就把东西给您。” 风吹起她黑色的长发,同为黑色的瞳孔看不到一丝光,烛火晃动,她看起来竟比自己见过最可怖的魔女还要吓人! “胡闹。”一个安静到没有存在感的人会是魔女?安杨壮着胆子向克莉丝汀走了两步。 本来就是诓骗安杨,克莉丝汀从背后伸出手臂,向上打开手掌,素白的掌心上什么也没有。 安杨得知自己上当,正准备发火,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你这魔女……”很快,他眼中的光被木色包裹,恐惧被永久留在了他的脸上。小小的木偶掉落在地。 “他怎么木偶化得这么快?是情绪?亦或是岁数?” 克莉丝汀也没过多纠结,拿着禁书打开随身携带的棕色书,被吸进了纯白空间。 克莉丝汀也记不得是什么时候拥有的这本书,或许小时候就有了? 当时别的小朋友都会叠纸,她拿着叠纸的书一页一页对照着做,伏在书本上睡着了,再醒来就是那位不太爱说人话的老者。 他当着自己的面,上折下翻,一只小兔子就出现了,之后,她就常常带着书进入书中世界了。 在不属于自己的现实世界里,有一处让她的灵魂能够安歇。 “呦,今天学习找东西啊。这东西我拿手啊。”老者摸着自己苍白的胡须,一脸的得瑟,仿佛在说,求我啊,求我我就教你。”别理他。“光球在克莉丝汀身上盘旋一圈,”这是一个很复杂的诅咒。但……你一定可以解开的。“ 光栅在克莉丝汀眼前展开,她迈步走进去,神色平静。 ”好,我们今天就学习怎么寻找东西好了。“老熟人魔语老师正站在讲台上说着话。 在众人纷纷低头,躲避和老师视线接触时,克莉丝汀鹤立鸡群,一个人站在门口,一个恰好让所有人注意到,却不记得她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克莉丝汀刚过来还没理清发生了什么。”那就你吧,迟到的克莉丝汀同学,请为我们演示一番如何找到自己丢失的东西。“ 鲍勃斯坐在座位上,拿起魔法棒在透明玻璃杯中搅拌,口中念念有词,“金币来,金币从四面八方来。” 魔语兼职寻物老师三步并两步走到鲍勃斯面前,“交出魔法棒。” 却不料,一块巨大的金币从天而降,如果把魔语老师比作靶心的话,那就是正中靶心。 魔语老师挣扎着爬起来,“鲍勃斯!克莉丝汀!你们俩给我出去罚站!” 鲍勃斯则开开心心的拉着克莉丝汀的手向外跑去。 这次出现在克莉丝汀眼前的娃娃比之前长高不少,明显就是缩小版的鲍勃斯,他之前生活在海里,有些答案就呼之欲出了——他不是人。 “就算不是人,我们也是好朋友~”克莉丝汀明显受到变小影响了。 她之前的哪是朋友啊,那是敌人!他们来到她身边都是有目的的。好像,她也是有目的的? 她困惑般的揉了揉脸颊,她要干什么来着?好像是需要学习什么东西…… “你刚刚好厉害啊!” “谢谢。”鲍勃斯耳朵通红,“我以后会变得更加厉害的。” “那你能教教我吗?” “不行哦。这个魔法也是我偷偷学过来的。你要是想学,我可以带你过去偷偷看。不过,两个人可能挤不下。算了,我比你大,让让你好了。” 两人依旧手拉着手,直到克莉丝汀走路走得感觉到双腿都不属于她了,才在垃圾堆中看见了一个人。 说是垃圾堆,不如说是由贝壳、海藻堆砌起来的“口”形半人高墙壁,只留一人宽的口子供人通过。 垃圾们被施了魔法,一个接着一个跳进冒着热气的锅炉中。也有不听话的,正打算偷偷摸摸跳下锅炉,却一下子被锅炉下的火舌吞噬干净。 等走得近些了,克莉丝汀才看清楚他的长相:尖长的鼻,长满肉瘤的脸,佝偻的腰。 ——就是一副坏人的长相。 海水中弥漫着的都是垃圾的腐烂臭味。 那人吸了吸鼻子,“是哪里跑来的小老鼠?”说着对方就向克莉丝汀所在的方向走来。 两只小家伙躲在垃圾山后瑟瑟发抖。 克莉丝汀蹲下身子,和鲍勃斯面对着面,他们矮下身子,降低呼吸的频率。 “咚,咚,咚。”脚步声像是踩在克莉丝汀的心脏上。 眼看着对方的影子越变越大,克莉丝汀屏住呼吸。 对方却停下了。 “啊哈,抓住你们了。你们这群依靠垃圾的蛀虫。”随着对方手中魔法棒的挥动,克莉丝汀前方垃圾堆的两只老鼠在水泡中疯狂乱窜,但水泡稳稳的向着锅炉飘去。 不一会儿,两具老鼠的白骨被锅炉吐出。 克莉丝汀意识到,如果被这人抓住,自己和鲍勃斯的下场很可能跟那两只老鼠一样。 正当她想拉着鲍勃斯的手离开时,巨大的阴影将他们笼罩。 “啊哈,发现你们了。” 第5章 深蓝色的海底不停有泡泡上升。头上是反射着阳光的粼粼海面。 克莉丝汀抱着膝,看向产生泡泡的源头,她身旁的这个人。 “你别哭了。我们还活着,他也没把我们怎么样。”克莉丝汀扭头看向“恶人脸”,对方看见包子脸哭,脸上甚至流露出几分无措。他在身上的黑袍上摸索着什么。 “呜呜呜,我不想死,我只是想偷偷学习魔法,魔语老师压根就不会魔法,我才带着克莉丝汀过来偷师的,我不要死……” 青年终于从口袋里摸出两根棒棒糖,一根递给包子脸,一根递给克莉丝汀。 “你别哭了,故意吓哭你是我不对,给你只有人类孩子才有的棒棒糖!可好吃了。只是他们吃多了会有蛀牙。哎呀,你怎么还在哭啊,好吧,我勉为其难答应你一个要求。不可以太过分哦。” 克莉丝汀黑葡萄般的眼珠咕噜一转,捏着手中的棒棒糖,“只有会哭的孩子才有吗?”说话间已是泪眼朦胧,从小受的委屈一股脑儿涌上心头。 “欸,都有,都有,别哭了,别哭了,再哭我用魔法把你们的嘴都封上。难道是我长太丑,把他们吓哭了?”男人拿出镜子,甩了甩头,黑色的发慢悠悠地落下,“也不丑啊。” 原本止住哭声,想说好的包子脸却被吓了一跳,泡泡们簇拥着向上漂去。 “哎呦喂,我的小祖宗,你是要干什么哦。”他如泄了气的皮球,“噗”的一声,盘腿坐在地上。 “我们要跟你学习魔法!”克莉丝汀率先开口。 鲍伯斯打了个哭嗝,脸涨的通红,“对,我们要和你学习魔法!” “我看你总是冒泡泡,直接改名叫鲍伯斯好了。你愿意改名,我就愿意教你喽。” “好。那我以后就叫鲍伯斯。”小男孩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叉腰道。 “不是。你都不拒绝一下的吗?” “干嘛要拒绝,我之前又没名字的。” “哈哈。”青年笑得抱着肚子在地上打滚。 待他止住笑意站起身来,擦去眼角的泡泡,“那就跟我学习魔法吧,你们两个有意思的小家伙。” “那我要先学习寻找物品的魔法!”克莉丝汀手举的高高的,提出想要学习的内容。 青年带着两只走到锅炉旁。男人挥动手中的魔法杖,原本乌黑的液体被一个巨大的泡泡包裹着,浮在锅炉旁,海水瞬间涌入,填补了它们的位置。原本看不出颜色的锅炉瞬间变得晶莹透亮。 “师父,你刚才是在清洗海洋垃圾吗?就算你洗了也不会有人感谢你呀。”鲍勃斯止住了哭声,看着黑色泡泡如此问道。 “我只要自己问心无愧就行。旁人说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不过,既然你这么问了。我要好好介绍一下,我的规则。”他头上的黑色中长发随着他握拳咳嗽动了两下。 “既然我是师父,那你们就要遵循我的规则。其一,我遵循的是……” 克莉丝汀察觉到灵魂的灼烧感,有什么在催促着她赶紧学习这个魔法,打断他,“师父,我们知道的,不管什么都要听您的。不要浪费时间讲这些啦。也要学习魔法!成为魔女!” “咳咳,你们可以尊称我为魔法老师。”青年清了清嗓子,或者直接叫我的名字,泰特。” “克莉丝汀。”克莉丝汀嘴角下撇,抱着双臂。 泰特又清了清嗓子,开始了魔法教学,“你们看好了,我只演示一次。过会儿你们会被我传送到一个……” 看到气鼓鼓的克莉丝汀,泰特选择闭上嘴,只做手上动作。仿佛克莉丝汀才是那个老师,他不过是她手下展示魔法的学生罢了。 蓝色的光从魔法杖中泄出,锅炉中的水开始顺时针转动。一株紫色的草药,两把老鼠的胡须,珊瑚礁的一小撮碎片,还有一些克里丝汀叫不出名字的材料,锯齿状的植物,一片黑色的叶。它们跳着舞,挨个跳进锅炉中。 原本和海水没什么区别的液体在此刻泛出奇异的深紫色,一朵灰色的云从锅中升起。 “这就意味着这个魔法成功了。这时候,你念出需要找的东西的名称。我呢,会选择比较容易抓取的东西,像比如,苹果,香蕉之类的,肚子饿了还能吃。” 泰特瞅见克莉丝汀河豚一样炸开的脸,闭上了嘴。 青年垂下眼睑,口中念念有词:“鼠尾草,鼠尾草,鼠尾草……”他把手伸入那古怪的液体中,很快,一把长得像老鼠尾巴的草出现在他的手中。 两小只看得目不转睛,比变魔术的假把式有趣多了,他们情不自禁给他鼓起了掌。 青年夸张的弯下腰,鞠了个躬。 “接下来到你们了。”青年挥动手中的魔法杖,一个红色的魔法传送阵出现在两人脚下。 “那里会有你们想要的材料。离水咒语只有效两个小时,要抓紧时间,注意安全哦~” 由巨大泡泡包裹着的两人骤然出现在干裂的大地上。 周围静悄悄,时不时乌鸦嘎嘎嘎从他们头顶飞过。 离他们不远处有一口大锅,锅下正烧着木头,锅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两人中较高的克莉丝汀也只有它的一半的高度。 “鲍伯斯,你能和我……”克莉丝汀话还没说完,只见鲍伯斯操控着魔法杖,将一块有克里丝汀那么高的巨石放到锅炉旁。 “这个简单的魔法,我还是会的。”鲍勃斯双眼笑得眯成了一条缝。 “那咱们分工合作,尽快把材料找到吧。我们需要一株紫色的草药,老鼠须,珊瑚礁碎片,还有一个叶子锯齿状的绿色蜘蛛两个,一株黑色的植株。””看。“鲍伯斯摊开手心,一块珊瑚礁赫然躺在他手中,“黑色的是曼陀罗草,长在阴暗潮湿的地方,我在魔药学书上见过。但是锯齿状的草我就不知道了。””那我去找上面的,你找曼陀罗草和老鼠须,它们应该不远。我们就在这里集合。记得多摘点。“”好~“ 就在克里丝汀摘完最后一株尖叶锯形植株后,细碎的石头从土坡上滚下,它们撞击地面,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克莉丝汀没在意,向着锅炉的方向走去。 等她走到地方,发现鲍伯斯早就在那里等着她了。 两人手上拿着截然不同的锯形植株,鲍伯斯的更方些。 “要不,两个都试试?”克莉丝汀提议道。 “那我搅拌,你放材料。” 两人一前一后攀上巨石,按照步骤放入植株。 等到最后一株曼陀罗草时,“彭”的一声,炸了。 两人脸上黑漆漆的一片,咧开嘴,白牙在黑脸上分外显眼。 “哈哈哈哈。”两人笑得在地上打起了滚。 丝毫没注意到黄褐色的地面上颗颗石块上下跳动。 “那排除一项,刚才那株植物不是。”克莉丝汀说着把和它一模一样的植株丢进火里。火舌瞬间将它烧成灰烬。 “黑色曼陀罗草没了,我再去找找吧。”鲍伯斯趴在巨石上,用脚试探着找地。 “小克,咱们需要寻找什么东西啊?实际上我们拥有彼此,什么都不缺啊。”鲍伯斯向着之前的方向走了几步,又想问要找什么,转过身看着克里丝汀有些疑惑。 “我好像要找一本书,但书叫什么名字来着?”克莉丝汀盘腿坐在巨石上略作思考,用手卷着黑发,一时想不起来自己要找的是什么书了。 “小克,小克,快跑啊……”鲍伯斯带着哭腔。 巨大的阴影罩住克里丝汀,她听到鲍伯斯的警告,从巨石上跳下,在地上翻了个滚,连忙跑开了。 就在她离开原本位置的一瞬间,她坐的巨石上出现了一个大坑。 “嘶嘶嘶。”蛇的鳞片在日光下反射出暗红色,就像沾上人血一般,它吐着黑色的信子,向鲍伯斯游去。 回过头,克莉丝汀发现鲍伯斯还愣在原地,她掏出口袋里的棒棒糖,向大蛇扔去。 棒棒糖在巨蛇头上弹了弹,威胁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巨蛇顿时调转方向,向着克里丝汀游来。 就在克里丝汀喉咙里像拉着风箱,嘴里满是血腥味,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里时,听见了一声,“来追我啊。” 身后鳞片剐蹭地面的声音渐行渐远,克莉丝汀才勉强坐下休息。 她歇了会儿,拖着疲惫的身躯来到锅炉旁,之前用完需要采摘的曼陀罗草赫然躺在地面。 克莉丝汀抓紧将它撕成小碎块,接着站到锅炉旁的巨石上。 她用捡来的木棍搅拌,按照记忆中师父的顺序加入材料,一株紫色的草药,两把老鼠胡须,珊瑚礁碎,黑色的曼陀罗草。预示着成功的一朵灰色烟雾升起,她扔掉左手的棍子,壮着胆子,将右手伸进漩涡中。 锅炉下明明烧着那么大的火焰,克莉丝汀却感受不到灼烧的疼痛感,虽说是寻物魔法,那人不就是万物中的一个,她只能死马当活马医,“魔法老师,魔法老师,魔法老师!”除了魔法老师,她也想不到可以在这条大蛇口下能救人的人了。 手心骤然多了几分重量,克莉丝汀左手抓住锅炉壁,右手拼命向上拉。 不过几个呼吸,克里丝汀的左手就被烫出了几个大泡,但那巨蛇快要咬到鲍伯斯了,此刻她只想鲍勃斯还活着! 当黑色的中长发,肉疙瘩布满的脸出现在眼前,克莉丝汀忍着泪,“救命啊,魔法老师。” 第6章 漆黑的夜包裹住整个城堡。 “爱丽丝,爱丽丝,你在哪?需要帮忙吗?”鲍伯斯眼见着人跑进图书馆中,一眨眼,人就不见了。 墙壁上的烛火幽幽地散发着光芒,并不明亮,但也足够视物。 不远的角落里躺着一个木偶,鲍伯斯蹲下身子,“哦,这木偶做得还挺真。这眉毛可真长,这恼怒的表情可以做得这么逼真?”心里隐隐察觉不对劲,他加快了找人的脚步。 “爱丽丝,你在哪?”鲍伯斯站起身每个图书架的间隔都找了遍,连个人影都没看见。 “爱丽丝,需要帮忙吗?”在这偌大的图书馆里,他喊得声音嘶哑,甚至有些怀疑是自己眼花看见白裙飘进了图书室。 寻找了一圈,确认四下无人,鲍伯斯拿出魔法杖,细细的感受空气中的魔法流动,循着魔力骚乱的源头,他回到那只木偶旁。 原本不知去向的爱丽丝此刻跪坐在地板上,双目失去焦距,右手臂不自然的垂在地上。 “爱丽丝,你怎么了?”鲍伯斯快步走到她面前。 少女被他唤回魂,双眼聚焦。 毫无防备的鲍伯斯被她扑了个满怀,撞倒在地。 “爱丽丝,你怎么了?” 回应他的是“吧嗒吧嗒”水滴坠落的声音。 那灼热的泪仿佛要将鲍伯斯的心脏烧穿。 “爱丽丝,不管发生什么我和你一起面对。” 克莉丝汀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在见到放大版的鲍伯斯出现在眼前时,不受控制地扑了过去。 泪水大颗大颗的往下掉。她还以为他死掉了,再也见不到他了。 “爱丽丝,不管发生什么我和你一起面对。” 她扑哧一声笑出来,泪水模糊了视线,她大概也笑得很难看,“爱丽丝是骗你的,是克莉丝汀。””好,克莉丝汀。我们现在要做什么……你的胳膊怎么了……“ 克莉丝汀看向自己的右臂,它已经完全变成木头了。 克莉丝汀:“没事,我会在变成木头之前恢复正常的。” 她支着手臂,站起身,视线扫过图书馆架上的玻璃时,看到她喉咙上也隐隐约约泛着木色。”人多力量大,我也来帮忙。“ 两个巨大的神圣女神雕像坐落在圣殿堂门口,几十株为了遮阳的参天大树层层包裹住圣殿。 月色皎洁,铺了一地银霜。 克莉丝汀正打算攀上树木,圣殿二楼的小窗口和树枝搭在一起,那是一条能避开圣殿守卫的路。这看似危险的路她走了没有上万,也有几千次了,每次需要用到魔法材料她全是到这里。 除了门口守卫森严了些,内里压根不对人不设防。 只是,她忽略了自己已经变成木头的右臂。还没爬到一半,人就摔下去了。但是,不疼欸。 看见鲍勃·人肉垫子·斯正皱着眉,忍着前后夹击的痛,发出一声闷哼。克莉丝汀连忙起身,接着把人扶起来。 她再抬眼,两人已经被人团团围住。尖锐的枪头正对着他们的咽喉。 “你们是什么人?没有圣传教士的允许,任何人都不可以进入圣殿!” “传教士已经变成木偶了。你们不想和他们一样,就让我进去。” “哼,被驱逐出城的魔女的鬼话能信,我倒立吃。“”拜托,你很烦欸。“克莉丝汀察觉到自己状态有异,不管什么时候,自己都能心平气和的,难道说为了加速木偶化,诅咒会让人情绪更加敏感? “蹲下!”空中传来一声龙啸。是在天上盘旋的魔龙! 克莉丝汀拉着鲍伯斯快速下蹲。 猛烈的风将身穿银丝软甲的守卫们吹得东倒西歪。因为对手只有可能是人类,他们早就舍弃了不便行动的沉重铠甲。 两人蹲在地上。见众人被吹得老远,赶紧起身进去拿魔法材料了。 贴满金子的大厅反着烛火,厅中一口银锅发出咕噜咕噜声。 克莉丝汀按照植物的名称,分别将魔法材料拿在手中。 “需要去海边。”克莉丝汀清点着手里的材料,“还缺珊瑚礁碎末!””我去厨房拿点东西,你先去找魔龙,然后去海边。“ ”海妖。海妖。“茫茫大海,见不到一艘船的身影。”海妖,海妖。“克莉丝汀不死心,放声大喊。”别喊了,我可以去摘些回来。你这样喊嗓子会哑的。“哑着嗓子的鲍勃斯说道。 洁白的月光下,男人褪去上衣,露出结实的胸膛。赤裸着上半身的男子金发被海风轻轻吹动,此刻他美得不像是人,而是只哄人交出魂魄的恶魔。 他从龙身上跳下,甚至没溅起多大的水花,涟漪从他跳进海中的身位层层荡开。一个眨眼,人就彻底消失在海水中了。 克莉丝汀被耳边的声音拉回神。 “嘿,我说,我有名字的,弗洛伦色,你干嘛海妖海妖的喊,多难听啊。”海妖拖着海藻般的长发从海面出现。 “大晚上的谁不睡觉,扰人清梦!”弗洛伦色就着月色,欣赏她刚做的美甲,用手打了个哈欠,才仰着头看向克莉丝汀。 “我来和你做交易的。你帮我找些珊瑚礁,我给你报酬。”克莉丝汀从魔法口袋重拿出两袋肉干,提了提手中的袋子示意。 “还有,如果下面的人有危险,你帮忙把人带上来。” “这是另外的价钱。” 弗洛伦色听的眼睛都直了,“嘿,这简单。你等着吧。” …… “这活我不接了,太危险了。”和克莉丝汀初次见面的松弛完全不同,她低垂着头,海面倒映出她写满抗拒的脸。 “他人没事吧?”克莉丝汀抛出手中装肉干的袋子。 “他好的很。”弗洛伦色从嘴里吐出这几个字,便游远了。 片刻后,海面出现一阵鳞状波纹。 “嗐,我想着这单不行,咱们可以下一次合作啊。” 一只纯白色的海螺被抛到克莉丝汀面前。 “你吹它,我听见就过来。人类,我看好你哦~” 克莉丝汀将它装进魔法口袋,以后有机会来问问她见到了什么,连两口袋肉干都吸引不了她。 魔龙的身体炽热,驱散了夜里的凉气。 一直神经紧绷的克莉丝汀顺着龙脊背滑下躺平,坠入黑甜的梦境。 再睁眼,出现眼前的是金碧辉煌的圣殿。 周围一个人都没有,鲍伯斯也不知道去哪了。 她起身走到银制锅旁,锅里翻着大泡。 她试图将搅拌的木棍夹在右臂下,这样带动整个身体去搅拌,她的左手还可以放材料。 可是,事情死在了第一步,僵硬的右胳肢窝夹不住木棍,自然也就没办法制作出寻物魔法。 在木棍掉落的第n次,克莉丝汀决定出去抓一个帮手,对方乖乖答应也好,威逼利诱也好,她要把这本书找到,然后解开这该死的诅咒! 庭外,木偶们七零八落地躺着,了无生机。它们脸上要么悲伤,要么愤怒。 克莉丝汀紧皱的眉头舒展开,保持内心平静,不然会加速木偶化。没什么比活着更重要。实在没有人,还可以让龙帮忙。 远处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 “有人!”克莉丝汀加快了脚步。 不知道去哪的鲍伯斯出现在这里,他正拿着木板,推着柜子,堵在铁门前。 “不知道为什么,木偶们疯了一样,向这里涌。我就想着先堵着它们了。” 木偶群众中不乏达官显贵,甚至城主夫人也混迹其中。 克莉丝汀拉住鲍伯斯的袖摆,“我知道为什么了,你跟我来,不要管这个门了。” 没有抵抗的铁门被推搡了几下就打开了,众木偶向着图书馆的方向走去。 两人来到圣厅,这里空荡荡的,原本躺在外面的守卫木偶也消失不见了。 “我们把门堵住。然后用寻物魔法!”克莉丝汀用仅能动的左手用力推长条凳子,突然想起鲍伯斯好像会移动物品的魔法来着。 抬眸看去,只见对方涨红了脸,用力搬着两人高的木柜。 克莉丝汀:……算了,不揭穿他。 毕竟在这个世界,骑士的身份比魔法师高贵。没人想做人人喊打的下水道老鼠。 “够了,你来帮我搅拌,我一个人施展不了寻物魔法。”克莉丝汀看着快被清空的大厅,开口阻止鲍伯斯继续搬运。 他们一如多年前配合的那样,鲍伯斯搅拌,克莉丝汀按照记忆中的顺序放入材料,嘴里念叨着:”木偶王国,木偶王国,木偶王国。“ 预示着成功的气圈迟迟没有上升。 “这是失败了?”克莉丝汀试探性的伸出手,一本方块状的东西出现在手里,”这应该就是要找的书了。“ 巨大的吸力将克莉丝汀抓住。 克莉丝汀的右手做不上劲,”欸欸欸。“ 瞬间人就被拉进去了,鲍伯斯呆滞一瞬,也只来得及抓住她的左脚。 奈何漩涡的吸力太大,两个人的力气远不及它的吸力,双双被卷进去了。 “呦,来新人了?这次的人可以支撑多久?买定离手了啊!” “嘁,这俩细胳膊细腿的,我赌他们用不了半天!” “那我赌他们一天吧。哈哈哈哈!” “来来来,那定离手了啊!” 克莉丝汀挣扎着睁开眼,黑色!左边是全是黑的,右边也是黑的!她看不见了! 第7章 大家的话像无孔不入的箭,射入自己的心脏。是什么时候意识到自己不被大家喜欢的?克莉丝汀缩在黑暗的一角,埋着头思考。是城堡里的同龄人都不和她一起玩?是厨娘背地里咒骂着她肮脏的血统? 她陷入更深的黑暗。 “克莉丝汀,不管发生什么,我和你一起面对。”这句话像射穿乌云,拨开黑暗的一束光,天空破开了一个洞,光洋洋洒洒罩在她身上,她整个人暖洋洋的。 对,此刻她不再是一个人,她有朋友!克莉丝汀循着声音的方向摸索着前进。 “我知道,你一定是嫌我唠叨,但这就是最有效的办法!你嘴上别停啊!赶紧说!不然她可能永远醒不来了!你说说和她一起的经历啊!”是克莉丝汀完全没听过的雄厚声音,不辨男女。 “我就知道你嫌我烦!”伴随着“咚”的一声,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敲击桌面,音色清脆。 “没有!没有!我只是需要酝酿一下情绪。”甚至能听出几分鲍勃斯的诚惶诚恐。 克莉丝汀弯了弯嘴角。 “我就说有用吧!快,继续说!你们之间就没有什么值得回忆的!快想!”明明说的是关心的话,但对方的声音却奇大,震得克莉丝汀耳根发麻,她努力睁开眼,乌黑的睫毛颤了颤。 一张放大的俊脸,金色的短发遮挡住他的额头,散落在他湖绿色的眼前,高挺的鼻梁,刀削的红唇,优越的下颚线。 克莉丝汀心可耻的多跳动了两下。随即撇开视线,他们是朋友! “克莉丝汀,你终于醒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幸好,阿姨把我们带回来,还告诉我喊醒你的办法!” 克莉丝汀被鲍勃斯扶起身,她打量着房间里的装饰,有些奇怪,敷衍的嗯了一声,自然也没看到鲍勃斯委屈了一瞬。 这个房间总体来说是平整的,但她将视野拉进到墙面,墙面疙疙瘩瘩的,但又有些某种规律,就像是,用积木搭建起来的一样。这是一个完全不同于他们世界的地方。 那属于他们世界的规则又是否适用呢? “看什么呢孩子!你可得好好感谢他!要不是他!你说不定就回不来了。”身穿棕色长裙的富态夫人擦着身前的白色围裙,用力之大,恨不能把围裙擦个洞。 还没等克莉丝汀说话,她的拳头就落下了,“咚”的一声砸在茶几上,“我说话你听不见吗!为什么不回答我!为什么不感谢他!我知道,你一定是嫌弃我烦,嫌弃我唠叨!”不一会儿的功夫,原本平整的茶几变得坑坑洼洼的。 克莉丝汀刚才还在疑惑,为什么桌上的餐具歪七扭八,破案了,是阿姨砸的。呵呵,这是来到了一个什么样的世界啊?不会这个世界的人都不正常吧? 克莉丝汀眼见着阿姨朝自己走来,连忙出声,“麻烦你们了!”开玩笑,当然是自己的命重要,再说。自己只是没反应过来,不是不愿意道谢。 “你醒了就好,没必要谢我的。”鲍勃斯有气无力地说道。 “知错就改还有救,我现在去处理处理那些没救的家伙!”妇人说着抄着劈柴斧头出去了,“没事别出门。”临走前不忘交代一句。 克莉丝汀看着状态有些不对,但他裸露在外的肌肤明显没有木质化。 “鲍勃斯,你是有什么办法对抗木偶化?” 鲍勃斯咳嗽两声,“与其说是对抗木偶化,不如说是我中了更深的诅咒。咳咳。在这个世界,我的身体会变得更虚弱,但不会变木偶。”他手虚握成拳,挡在嘴前咳嗽。 克莉丝汀见他不愿多说自己的诅咒便也做罢了,朋友有自己的秘密,她有些伤心。不过,也就一点点罢了。情绪会加速她的木偶化,也不知道自己的身躯木偶化到哪里了,刚才她差点陷在黑暗里出不来。 克莉丝汀在棉被里试探性的动了动脚,嗯,没问题,手正要掀开棉被,看看肚子的情况,突然注意到周围的视线。 “嗯,可以麻烦你把头转过去下吗?我要检查下身体木偶化的程度。”克莉丝汀眉眼弯弯,按下心中的不耐。深呼吸了两下,平复心情。 鲍勃斯闻言转过身去,双耳藏在头发里,红了个透,“抱歉,我没注意到。咳咳。” 克莉丝汀滑倒在床上,头头缩进棉被里。当瓷白的肌肤出现在视野中时,克莉丝汀松了口气,还好,还好,一切正常,她放下衣裙,从床上坐起身,掀开被子,“好了,咱们出去吧。收集些这个世界的情报。” “你刚醒来,身体虚弱,我也不如外面世界强壮,等我们适应些了,再出去吧?”以往对克莉丝汀所说没有一丝异议的鲍勃斯居然开始反对她了。 虽然知道他说的有道理,但是感觉自己权威受到威胁的克莉丝汀,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那你待在这里,我出去好了。”说着打开门,头也不回的走了。 “什么朋友!他才不是我朋友!”泪水却怎么也止不住。她想用左手背抹去眼泪,却发现左手臂也动不了了。 木偶化会加剧情绪波动,进而加快变成木偶的速度。她向来以旁观者的身份来观察这个世界,怎么她现在开始失去对情绪的控制了?这样的自己让她感到陌生。 恰好走到街道的转角处,透明的玻璃后面放着黑色的布,克莉丝汀从“镜子”里看到镜中人双眼红肿,眼尾嫣红,木色从锁骨爬至咽喉,此刻的她和那即将变成木偶的公主相比,也没有好上几分,情绪像突然飞上天空然后又接着坠入海洋。 此时此刻,她最需要的是……平静。要是手里有书就好了。克莉丝汀她想,只要有书,一个僻静的地点,她能待到天荒地老。 少女盯着镜子发呆,甚至没有注意到急匆匆跑来的鲍勃斯。 “抱歉,我没有注意到你的情绪。我的错。”眼前的少女眼睛红红,鼻尖红红,湿润的眼眶,让人心生怜意。 “你说,你是我的朋友?” 还没等鲍勃斯回应,她就自言自语道:“可朋友会爬上自己名义上父亲的床吗?她嘴里口口声声说着是我的朋友,背地里却干出这样事。”木色顺着克莉丝汀的脖颈攀爬至她的下颚。 鲍勃斯滚了滚喉结,想开口劝,却无从下口,完全答不上话。 “就因为我长得和大家不一样,连所谓的朋友,也只是想拿我当踏板!” 鲍勃斯眼见着木色要爬上她的唇,连忙拿手堵住她的嘴。 “我知道你很委屈,我都知道。我和你一样,从小不受人待见,但我比你幸运些,从小有个很要好的朋友,虽然后来她消失了,但正是因为她,胆小的我现在站在你面前。你看我像胆小鬼吗?”鲍勃斯说着叉起腰,几分嘚瑟。 笑意在克莉丝汀脸上绽开,“我知道!你是胆小鬼!” 鲍勃斯也笑笑,但从心上人嘴里形容他是胆小鬼,多少还是带了几分苦涩。 但是,原本爬上克莉丝汀嘴角的木色褪到下颚了! 鲍勃斯能感受到克莉丝汀内心深处的躁动不安,他选择讲自己童年时的趣事,毕竟刚刚这招就奏效了。 “你不知道,我当时学习剑法有多糗。”他把魔法换成剑法,两者大概也大差不差,“老师把我和我朋友丢到一个危险的地方学习剑法,被那超级大的蛇,它脑袋大概有这个柱子这么大,它追着我咬,吓得我动都不敢动,还是我朋友把我从它口里救下,虽然现在不知道她在哪里,但我一直相信她还活着。 当时可危险了,我就看着她手上的剑反射着太阳的光,朝着巨蛇刺去,把它结果了!后来老师才告诉我他的教学理念,只有在绝境中才能快速掌握技能。” 克莉丝汀迟钝的脑袋清醒了几分,想到此前自己说的话,脸腾的一下烧起来,“我,我,知道了。你不要再说了。我们回去吧?” 克莉丝汀在意识到对方讲的就是他们一起经历的事,她有些疑惑,这是过去已经发生的事,还是自己穿越到过去而产生的连锁反应? “克莉丝汀,我知道怎么解除你的木偶化了!”鲍勃斯笑的露出两颗虎牙,“只要你开心,木色就会减少。我们回去做点让你快乐的事吧?” 克莉丝汀:…… 两人一前一后顺着大路,到阿姨的屋子前。看得出阿姨是一位很热爱生活的人,刚才走得急,没注意到。她家门口种满了花花草草,绿的生机盎然。 克莉丝汀凑近了,好久没这么接近大自然了,顺便闻闻花香,这才注意到,这些并不是真的植物,反而和房屋的墙壁用的是同一种材质的东西。 “鲍勃斯,你知道这是什么吗?”克莉丝汀捻了点花朵上的碎屑给他看。 “这不是花吗?”鲍勃斯并未看出什么异常。 克莉丝汀按耐下心中的疑惑,转过身,逗了逗鲍勃斯,“你会做什么让我开心?” “你回到房间就会收到今天的第一份惊喜。” 第8章 光线从狭窄的窗户中射进来,尘埃在空气中浮动,房间昏暗。 待眼睛适应了些,克莉丝汀才看清桌上放着一本书。 烫金硬纸壳书躺在桌上,这就是鲍勃斯要给自己的书?克莉丝汀拿起那本书,书封面上霸道人鱼爱上我这几个大字映入眼帘。 克莉丝汀:……没想到你是这样的鲍勃斯,这口味,emmm,竟如此的,特别。 她笑得很轻,道了声谢,把书收进魔法口袋了。 “不是,你别误会,这也是我看它在,咳咳,畅销,我才买的呀。哎,克莉丝汀,你的手指也解除木头化了!”鲍勃斯听见对方的笑了,以为在嘲笑他,急忙解释道。 克莉丝汀活动了下指关节,之前她就猜测木偶化与情绪有关,现在不过是证实了这一想法。但此刻比较重要的是眼前的场景:坑坑洼洼的桌面好像用什么东西填补过,克莉丝汀捏起一小块,细碎的红绿色的粉末。倒和屋子用的同一种材料呢。 克莉丝汀揉了揉手中的花瓣,它压根没有正常花瓣的水分,且弹性十足。 “这究竟是什么?”克莉丝汀把玩着花瓣,盯着桌面思考。 一根线出现在她的视线里。它藏于在大理石桌板和桌子之间。 克莉丝汀用力扯了扯,纹丝不动。在她开口求助前,鲍勃斯毛茸茸的脑袋就凑了过来,“要扯这根绳子?” 那根细细的线直将鲍勃斯手拉得满是红痕才被扯出来。 克莉丝汀看着这线下端淡淡的粉红色,她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她将那花瓣和线放在一块儿,对比它们的颜色。两者完全相同! 克莉丝汀微微皱着眉:“我曾经在书中看过,打毛线可以让人心情保持平静。我怀疑,阿姨并没有完全木偶化,她是我们的突破口。”甚至,不让我们出门也是为了保护。 “你们有没有好好待在屋子里啊?”阿姨中气十足,门被敲得快离开门框了,“我忘记拿钥匙了,你们快开门让我进去!” 克莉丝汀和鲍勃斯眼神交流了下,鲍勃斯在门左侧,克莉丝汀去打开门。 阿姨还没反应过来,脚一踏进房屋,脖子上就搭上了骑士剑。 “不要叫!快进来!把双手举起来!”克莉丝汀手上捏着花瓣和粉色的线。 原本颤抖着唇的阿姨眸光闪了闪,顿时安静下来,“真是人心隔层肚皮,我好心救你们,你们就这样报答我?” “既然你们抓到我的把柄了,为什么不把我送给国王,是想动用私刑?”妇人抱着双臂,闭上双眼,不再去看两人。 克莉丝汀观察对方的手部,并不是早上的C状,而是紧紧捏成一个严丝合缝的拳头,那个苍白的围裙,也换成了现在的粉色。 “人偶僵硬之后,还能动?”克莉丝汀视线在妇人身上来回扫动,但没发现什么异常,不过东西不会骗人。 “你针藏到哪里去了?告诉我们,我们会向上反应,努力给你减少点判头。”鲍勃斯右手拿剑,左手叉腰。 “不说是吧,把她嘴堵了,手绑了,然后给她拆了扔门口,让大家看看她的下场!”克莉丝汀作势要去卸她的胳膊。 那人疯狂摇着头,“我说,我说!” 两人把妇人绑到房间中央的柱子上,防止她逃跑。原来,克莉丝汀出门的时候就被注意到了。大家绑了收留他们的妇人,派了她的孪生妹妹来,打探敌情。 为什么没有钥匙,她姐姐宁死不屈,生吞了。 克莉丝汀摸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看向鲍勃斯,眼神询问。 鲍勃斯眨巴着一双碧绿色的眼睛,得,信号没对上。 “我们去跟他们解释。你在前面带路!” “好啊,好啊。”妇人说着就向门口走去,一副听从安排的样子。 “咔哒”一声,门从外面打开,早上出门的妇人看着眼前的场景,眼睛都肉眼可见瞪大了几分。 “梅薇思,你来这里干什么!”妇人大声喊道。 克莉丝汀:……她就说有什么不对劲,收留他们的阿姨嗓门贼大,这位梅薇思则是装出来的嗓门大,不太么实气。 “贝拉,你以为是我想来?还不是你偷偷藏了两只老鼠,被塞恩看见了。你想吃独食!不过,现在我知道了,他们是来调查你的!你的好日子到头了!”梅薇思昂着头,鼻孔对着那富态妇人。 贝拉又搓了搓她身前的围裙,“既然你们都知道了,那就一个都别想跑!”她竟从柔软的围裙里掏出一把菜刀! 鲍勃斯挡在克莉丝汀身前,贝拉跟在鲍勃斯身后,三人绕着桌子周旋。 绕了不知道多久后。 贝拉在两人身后喘着粗气,“你们给我停下……” 鲍勃斯已经绕晕了头,撞上前面停下的克莉丝汀。 “这样确实挺没意思的。不如咱们坐下来谈谈?” “快说!你有什么想法!”贝拉喘了两口气,大嗓门持续性输出。 “想必你也清楚了,织东西能维持你的情绪稳定。” 贝拉用眼睛瞪着克莉丝汀:“哼,了解到这个你也不算蠢货,” “什么?姐姐,你居然知道怎么解除木偶化,你为什么不跟我说!你还是我亲姐姐吗?”梅薇思虽被捆住绑在柱子上,但耳朵没堵住。 “呵,告诉你。然后让塞恩把我绑了交给国王?动动脑子啊梅薇思。”贝拉面露嘲讽。 克莉丝汀没有管这两人的关系如何,她从魔法口袋里掏出羊毛和纺机。“我们可以把羊毛和纺机免费给你。”她顿了顿,“你告诉我们,来到这个世界的人,有人回去了吗?” “哈哈哈。做白日梦呢!来到了木偶王国,还想回去。”从她们的对话中,梅薇思了解到之前是克莉丝汀在诓她,又听说对方想要离开,梅薇思笑得眼角都沁出了泪。 但贝拉神色凝重,明显知道比梅薇思更多的内情,“有。我见过三五个异乡人惹怒了一群我们这里的人,他们没被抓到,想必是跑掉了。” 梅薇思扯着嗓子:“贝拉,我警告你,你不要乱讲,国王陛下不会放每一个进入这里的人离开。”她挣扎着双手合十,一副虔诚膜拜的样子。 克莉丝汀眸色闪闪:“这又怎么说?” 梅薇思扭过头去,“等死吧。没用的。” 贝拉面露歉意,“抱歉,她被宠得有些无法无天了。我去楼上房间告诉你们更详细的内容。” 贝拉的眼睛盯着窗外的风景,陷入回忆,“那时,我们村庄流传着永生的传说。只要进入某个地方,身体就会停在进入这个地方的年龄。现在想来是诅咒才对。你们也看到了,我极为容易变得暴躁,爱砸桌子。那线还是我拆从我小时候没扔的魔法毛衣上拆的。呵呵。” 贝拉端起桌上的茶杯,润了润嗓子,接着道:“你们问的这件事,我小时候远远看到过,几个尚未完全木偶化的人围着一个暴怒的木偶,推搡着,那木偶好像越来越红,然后它就炸开了。我远远听见他们说还差两个木偶,就能回去了。之后,我进入这里,也没见到过那群人。” 克莉丝汀拧眉思考,如果说想要离开只有炸开木偶,那还是过于惨无人道了,毕竟这些木偶都曾经是活生生的人类。 “听您妹妹说,要想离开这里要看国王的意思?” “这就不得不提到我的国家是一座国王用积木拼凑起来的。”克莉丝汀点了点头,那种确实是积木的材质。 贝拉顿了顿,接着说道:“所有木偶化的人们必须听从他的话 ,不然也会爆体而亡。我记得,当时远远看了,他把一块木头藏在权杖的宝石中央,说不定拿到那个东西,会找到你们出去的方法?”她当时只远远望见过一次,据说宝石中间的木头夜晚还会散发诡异的红光哩。但这些奇闻异志贝拉就按下不表了,只是些没用的娱乐大家的边角料罢了。 “克莉丝汀,既然我们一时半会儿见不到国王,那就在这住一段时间吧?贝拉阿姨人很好。”鲍勃斯提出倡议。 “你们想住在这里也不是不行,但你们要帮我们解除木偶化。”贝拉想也没想,就提出自己需要的报酬。 “可以。那你能把我们介绍给这个国家的国王吗?”克莉丝汀在天平上继续增加砝码。 贝拉沉默片刻:“我只能尽我所能把你引荐给国王,其他的,需要你们自己努力。” 她说得很体面,实际上,远远的一眼也是引荐,面对面交流也是引荐。 但克莉丝汀答应下来,“成交。”她总归有能吸引人注意的小魔法,这笔交易对她而言并无不利。 鲍勃斯把梅薇思被绑在柱子上的双臂解放出来,“呐,打毛线吧。贝拉也在打!” “我才不干这种平民的活计,你们再不放我走,我告你们非法拘禁,把你们告到国王那里。让国王把你们烧得灰都不剩。”梅薇思高高昂着头,两个鼻孔对着众人。 贝拉先是小声说了句抱歉,快步冲到她妹妹面前,揪着她的耳朵,“今天你不想打也得打,打也得打!” 梅薇思撇了撇嘴,“我不!我要把你欺负我的事告诉塞恩大人!” 贝拉闻言拍了下脑袋,“嘿,我怎么把这家伙忘了!” 第9章 “塞恩,他是这个小镇的镇长,我妹妹可是他面前的红人!”贝拉故意说得很大声,让楼下的梅薇思听见。 “哼,听到我的厉害了吧,我劝你们赶紧把我放开,这样,还能给你们留一具完整的尸体。”梅薇思喊话。 “你们在上面等着,我下去扒了我妹的衣服,我假扮做她的样子,看看能不能从他嘴里问出什么来。” 紧接着便是梅薇思的鬼哭狼嚎,“亲姐姐要杀妹妹了,父亲母亲……”后面却没了呼喊,只剩下“唔唔”声。 “只让贝拉阿姨过去,会不会不太安全?再者,她回不来的话,我们也没办法得到消息。”克莉丝汀看着鲍勃斯反射着阳光下刺眼的金发说道。 “那,咱们也去。” “可,你这一身行头好像太显眼了。腰间还别着剑,感觉,不会被放进去吧?要不问问贝拉阿姨她有没有你能穿下的女装?” 鲍勃斯:……你想我穿女装可以直说,倒也不必如此。 贝拉得知两人打算过去当帮手,欣然同意,又得知鲍勃斯要换上女装,嘴角的笑意加深,“你们年轻人玩得就是花哈。”转身就去给他拿衣服了。 深绿色的裙摆上勾着金丝,掐腰的礼服,让他的腰显得盈盈一握,高挑的身段,除了是个平板,其他一切都很完美。 “你这样,是不是可以说,准备献给塞恩的?”克莉丝汀捂着嘴偷笑。 贝拉点了点头,深以为然,“过会儿,我就这么说。”说着搬来凳子,从衣橱里拿出一顶长长的金色假发。 鲍勃斯接过,在两人的帮助下带上。金发碧眼,优越的下颚线。 克莉丝汀和大姨对视一眼,“更像了。” 出门前,贝拉将两人的胳膊虚虚的反绑在身后,是那种看似很紧,实则一挣脱就能解开的绳子。 “闲杂人等,不得进入镇长家!”两个身材魁梧,身穿盔甲的人偶站在镇长家的门廊前。 贝拉从他们的身后探出脑袋,“是我啦~不是大人让我前去查探敌情吗~”说着她用手捏了捏鲍勃斯的脸,“结果,捡回来这么个美人,镇长怕不是要高兴坏了。” 那俩人形木偶对视一眼,“那你们进去吧。” 待三人进去后,一人形木偶跟在她们身后。 贝拉有些不耐,“你跟在后面做什么!” “你压根就不是梅薇思!你这冒牌货,给我去死吧!” 贝拉勉强躲过,但剑直愣愣地冲着克莉丝汀来了。 鲍勃斯想也没想,不知道是用力太大还是什么,克莉丝汀一下子被推倒在地,身上的鲍勃斯像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人没被剑刺到,但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屁股蹲。 鲍伯斯则连忙起身,挣开活结,从□□拿出他的骑士剑。只一招,对方的长矛就飞了出去。 “对不起……我真的坚持不下去了。”那木偶坐在地上,头上悬着鲍勃斯的剑。 "唯求一死。梅薇思大人,您让人把我杀了吧。不管白天黑夜,都睁着眼睛,日日守在这门廊,片刻都不能停歇……” 克莉丝汀被鲍勃斯拉着站起来,有些疑惑,“不是情绪太激烈会爆炸吗?” 木偶闻言抬头,看向克莉丝汀,瞳孔里隐约有光流过,“这里有国王的祝福,大家永远都不会爆炸,只有接受身边判的人才有死的权力。” “汉森,你真的要抛弃你的妻儿,选择去死吗?”安静了好久的贝拉说道。 “你是……贝拉大人?可我真的坚持不下去了。镇子里的人也越来越少,我已经好久没见到孩子她妈了。甚至可能她……她已经爆炸了……还有我的孩子,那么小,但我没有办法,大姨大人,求求您。”爬着向贝拉下跪,拼命的磕脑袋。 贝拉叹了口气,“如果你执意要去死,我不拦着你,可,如果能活呢?”说着贝拉提上衣袖,露出一段和干硬的木头完全不同,完全属于人类肌肤的胳膊。 克里斯汀好像从呆滞的木偶眼中看见细碎的光芒,她揉了揉眼睛,那光又不见了。 “是这两人帮助了我,我们现在想去了解国王木头的秘密,你可以考虑一下,接下来你要怎么做。” 汉森从地上迅速爬起,“我给你们带路。可以的话,请帮我的妻子和孩子解除木偶化。” 三人跟在汉森身后,左转右转,走了好一会儿,才看见一间平平无奇的白色房屋。 “大人,梅薇思带着战利品回来了。” “哈哈哈,不愧是亲爱的,这么快就把人带回来了。进来吧!” 没等众人动手,门就自己打开了。 “哼,贝拉,你可真是送了我一份大礼!” “什么?”贝拉脸上闪过慌乱。 “哼,你以为我为何能坐在这里等诸位上门?贝拉你和那些木偶想着造反,你以为,我不知道?想知道国王的秘密?呵,提着你的脑袋去地狱问去吧!” “贝拉大人快躲开!”汉森手中的枪向着贝拉戳去。 鲍勃斯抽出藏在胸前的剑,“铮”的一声,汉森手中的枪被打飞了出去!刚才救克莉丝汀不及时,鲍勃斯便把剑连着剑鞘藏在胸前的衣服里。 “快来人!快来人!”塞恩从金子装饰的座子上跳下,跳到椅子上,没站稳,咕噜咕噜滚到众人面前。 没想到国王眼前的红人竟不到鲍勃斯小腿的高度。 鲍勃斯挑着剑,横在塞恩脖颈上,“那你现在还愿意跟我们说说吗?” “放开塞恩大人!不然,你的小情人就要没命了!”汉森锁着克莉丝汀的脖子,匕首贴着肌肤。 克莉丝汀背在身后的手伸进魔法口袋,沾了点痒痒粉到他衣服上。不知道这东西对木偶有没有用。 克莉丝汀垂眸看见地上成堆的黑蚂蚁,她魔法口袋似乎还有没用完的果酱。 克莉丝汀小幅度动着手,又给汉森的外衣上抹上了果酱。 “那一起放手!”鲍勃斯提起塞恩,走到汉森面前,交换人质。 变故发生在交换的前一秒。 黑黝黝的蚂蚁爬上汉森的身体,没一会儿他就被蚂蚁们包围成一个黑色的茧。 克莉丝汀则赶紧脱下身上的外套,所幸,他们俩有些距离,果酱没沾到克莉丝汀分毫。 果酱是克莉丝汀摘的最甜的果子做成的,她唯一没想到的是这群蚂蚁这么疯狂。 手里唯一的筹码都没有的塞恩肉眼可见的颓废下来,“放我下来吧。我不跑了,我告诉你们,国王的秘密。与此同时,你们放我走。” 就塞恩所说,国王拥有一块神奇的木头,它可以把人变成木偶,也可以把木偶变成人。那块木头拥有着强大的能量。所以即便是他也不知道国王把木头藏在什么地方。 “问了也是白问。” 鲍勃斯一个手刀把人劈晕过去了。 贝拉从房间里找出一块布,打算给汉森盖上。 没想到,躺在地上的人偶居然动了。 地上的木偶关节处发出喀喀喀的声响。 “抱歉,我好像给大家添麻烦了。刚才我又不受控制地动了!”汉森挣扎着爬起来。“就让我为您做牛做马作为补偿吧。” 他对着克里斯汀鞠躬。 克里斯汀摆了摆手,“你的妻子孩子不是还在家中等你吗?”镇长家的木偶能被操控,那也意味着,国王能操控木偶,范围则极有可能是所有的木偶。 “眼下,如果能够让人偶不受国王控制,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它们变成人,拿回自己身体的主动权。”克莉丝汀垂眸想着,眼睫毛在她眼上打上一层阴影。 “平静情绪的办法么?”对她自己而言是百~万\小!说,对贝拉来说是打毛线,那其他人呢? 克里斯汀目光在房间里逡巡一圈,空荡荡的房间里只一黄金座椅,右手边则是一书架,空荡荡的,这间屋子怕不是连老鼠都嫌弃。 没有有用的东西…… 看着瘫在地上,面色酡红的塞恩,身为木偶的他,怎么会拥有人类的脸色!克里斯汀心里有了想法。 “这个国家的人们不睡觉吗?”睡眠可以恢复身体的精力,缺觉会导致一系列的身体问题,让人变得亢奋,变得暴躁。这是克里斯汀看杂书学到的。 “我们的睡眠被剥夺了。这个国家只有国王拥有睡觉的权力。”贝拉答道。 “是个人都要睡觉的。”克莉丝汀道。 像是终于找到问题的答案,“那就是说,派我上场,给大家一个好梦了?!”原本坐在黄金座上发呆的鲍勃斯,两只翡翠色的眼中突然露出狂热的光。 克莉丝汀:……倒也不必如此。 贝拉托着腮:“呵呵,我更愿意打毛线。可以在我妹身上试试。” 被一个手刀打晕过去的梅薇思:我谢谢你:) 总之,一群人先在梅薇思、塞恩、汉森身上做实验。 连睡几天后,他们的状态明显变好了,面色红润,裸露在外的肌肤恢复了弹性,不再是浅木色。 “可是,到现在为止,我们都没有吃一顿饭。在这个世界,难道不需要吃饭?这也是规则之一?”克莉丝汀刚说完这句。 “咕噜咕噜。”像是在捧克莉丝汀的场。 贝拉面露难色:“这个世界的动物也是木偶……” “而植物是积木。”克莉丝汀补充完她的下一句。 第10章 “咕咕咕……”打破众人的平静。 “是我肚子饿了……”鲍勃斯慢了一拍,喉结滚了滚,不好意思挠着金发。 克莉丝汀看向满脸飞霞的鲍勃斯,走到他身边,偷偷从魔法口袋扯了一把肉干,递给他。 鲍勃斯肉眼可见地瞪圆眼,“你……”然后噤声,过会儿他就把这充满爱意的肉干供奉起来。这一定是对他充满爱意的回应! 克莉丝汀若是知道他内心这么想,大概会一整个无语住。只是避免自己的朋友饿死!她唯一一个人类朋友。 可这样终归是无法解决人偶变回人,需要食物的问题的。克莉丝汀拧着眉,抱臂思考。 “哈哈哈,都得死!让你们把我变回人类!大家一起去死吧!”塞恩面色狂热,抄着汉森的枪,没有章法,胡乱舞着。 汉森见是他的枪被夺去,选了个角落,蹲在那里默默流泪。“没救了,没救了,他们肯定不会救我的妻子孩子了。要不,我……”说着就往厅里的柱子上撞。 贝拉阿姨拉扯着汉森的胳膊,阻止他往柱子上撞,“快来帮忙,我一个人拉不动。”眼见着贝拉被扯着要撞上柱子了,梅薇思一个箭步抱上贝拉,拼命把人往后拖。 鲍勃斯和塞恩两人在大厅内周旋,说是周旋,不如说是鲍勃斯压着塞恩在打,对方完全没有回手之力。 克莉丝汀:“果然还是应该把这群人捆起来!” 现场乱成一锅粥,克莉丝汀坐上黄金座位曲着手臂,继续思考如何破解当前的局面。 鲍勃斯几次挡住塞恩对克莉丝汀跳起来的戳刺。 克莉丝汀只盯着塞恩看,什么也没说。 “好吧,好吧,我交代,我把所有我知道的都交代了。您别那么看着我。我不是社会的蛀虫……”塞恩说着,丢掉手里的长枪,挤眉斗眼地装哭两声。 原来,那国王的鼻子拥有着整个国家的魔法,塞恩的房子之所以能让人保持镇定,是有一块国王赠送的木屑。没错,仅仅是一块木屑就已经拥有控制房屋范围内的人偶了。那国王可以控制的人偶范围更大,个数更多! 克莉丝汀看了鲍勃斯一眼,心想着:“凭借鲍勃斯的剑术,是否能把木头偷回来,研究研究后解决大家身上的魔法,大家一起挤出这个世界?” 鲍勃斯眼睛亮晶晶的,让克莉丝汀不合时宜地想到凯蒂,她转过头去,不再看他。 克莉丝汀凑到鲍勃斯耳朵边,“你觉得,我们俩能把那根魔法木头偷回来吗?” 鲍勃斯耳朵红得滴血,“没问题!”胸口拍得他咳嗽了两声。 在委托塞恩画好国王城堡的地形图,以及前往城堡的路后,克莉丝汀拉着鲍勃斯上路了。克莉丝汀没忘把半袋子肉干放在黄金座椅上。 塞恩追上来,手上捏着一小块金色的木屑,“你们拿上这个吧,保证不会迷路,它会指向其他木屑所在的方向。” 两人行走了不知道走了多少距离,几个日夜,只因这世界一直明亮如白昼,黑夜被优化掉了。克莉丝汀和鲍勃斯嚼着最后半根肉干。 克莉丝汀腮帮子嚼得有些痛:“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鲍勃斯一脸正色:“这根肉干格外难嚼!” “哈哈哈哈”克莉丝汀笑着想要抹去眼角的泪,眼尾处干燥,并没有眼泪。 克莉丝汀终于知道自己觉得哪里不对劲了:这个世界没有水! “你渴吗?”克莉丝汀问,毕竟上次就是她刚说没有食物,鲍勃斯肚子就饿了,这极有可能是这个世界的规则之一。 “不渴~我们快去国王城堡吧,现在能看见城堡的塔尖了~”鲍勃斯冲上丘陵,五指拢起放在眼睛上方。 微风徐徐吹来,鲍勃斯的金发也随风飘扬,发丝勾得克莉丝汀想替他把头发挽到耳后。 克莉丝汀深呼吸两口,内心重复两字,“朋友。” “嘿,就是你们吗?塞恩委托我好好招待你们!”一个脸上胡子拉碴的大个子从丘陵的灌木丛中窜出。他抖下粘在身上的叶片,向鲍勃斯伸出手,递来一块紫色木屑。 克莉丝汀接过,两片木屑靠近发出七彩的光芒。 “这就是塞恩说的带路?这是直接让人来找我们吧?”克莉丝汀可不想带着一个定时炸弹。 “谢谢您的好意。”克莉丝汀道谢,把手上的两片木屑递出,“国王城堡的塔尖近在眼前,我想我们不需要这个碎片,就送给你吧。” 鲍勃斯一脸的不理解,但他没有动手去抢对方手上的木屑。“为什么?他白白送给我们,为什么不要?” 克莉丝汀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我们很快就到城堡了,凭你的实力,还需要用这东西?” “那倒也是!”鲍勃斯红着脸,咧开嘴,露出雪白的牙齿,亮的晃眼。 “有些羡慕没心没肺了。”克莉丝汀嘟囔一句。 鲍勃斯没听清,“你说什么?你是不是说我坏话了!我耳朵很灵的!”他像只小狗围着克莉丝汀从左转到右,从右转到左。 两人打打闹闹,很快就走远了。 “哼,我还是大慈大悲地原谅你好了,只准一次哦!”鲍勃斯又跑到前面去了。 克莉丝汀:完全和我不是一样的人呢……为什么会和他是朋友?好怪。友情这种东西,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吧。 克莉丝汀快走几步,追上鲍勃斯的脚步,“争取今天晚上摸进城堡……” 克莉丝汀身后不远处发出“彭”的一声,什么东西炸开了,她回头,那高大的人偶上半身不知道哪里去了,两条腿直愣愣地站在那里。 “所以,这就是咱们不拿木屑的理由吗?”鲍勃斯怔怔。 “我只是觉得随身带着被追踪的目标太危险了,相当于敌在暗,我在明。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克莉丝汀淡淡道,只她指尖微微颤抖,疯狂回忆着刚才的场景,只在内心里和自己说,“差一点就死了啊。” “哒哒哒”马蹄声伴着碎石震颤。 “有人来了,我们快躲起来!”克莉丝汀和鲍勃斯两人分别钻进路旁的灌木丛中。凸出的枝丫刺得克莉丝汀裸露在外的肌肤露出红痕。 鲍勃斯脱下自己的外套,“嗖”的一声过去。 “你们有听见什么声音吗?” 作作索索。 克莉丝汀把挂在枝丫上的衣服扯进来,双眼从枝丫树缝中观察那群人的一举一动。 “不是说一男一女吗?怎么就半个?”那人的声音远远地传来。 木偶马吃着灌木,打了个响鼻。 那正是克莉丝汀所在的位置。 “好伙计,这东西你不能吃。”那身穿银色铠甲的木偶来牵绳,眼见着他离克莉丝汀越来越近。 鲍勃斯猛的从灌木丛中跳出,“啊?来追我呀~嘻嘻~”上跳下窜,活像只没进化完全的猴子。 克莉丝汀不想承认她和鲍勃斯认识。 待众人都走光了,克莉丝汀从灌木丛中起身。 “嘿嘿,被我逮住了!”原来那人偶从一开始就现在克莉丝汀的视野盲区,在只看到一个人的下半身的时候,他就怀疑死去的不是这俩人,而是替死鬼。 就在好刚刚,有守卫走到那丛灌木旁的时候那只猴子窜了出来,就意味着,那里必定藏着人! 正当吉尔大声给克莉丝汀解释的时候,一个手刀批下。 “其实我还会点魔法。”鲍勃斯知道会被询问,与其被她发现,不如早点坦白从宽。 克莉丝汀点了点头,没什么反应。 “你把他衣服扒了。” 鲍勃斯闻言瞬间弯腰,几乎和地上的人脸对着脸了,“!你不会看上他了吧?说实在的,怎么看都是我比较帅啦。你怎么能喜欢上这种人?好歹也看看我吧。” “可这东西是天生的啦。虽然我也……不想。”鲍勃斯手指在晕过去的人脸上戳了戳,“不过尔尔!” “你想什么呢!我让你换上他的衣服,咱们偷偷进入城堡。”克莉丝汀一脸的头疼,但没有生气,明显对眼前的场景接受良好。 鲍勃斯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脸上的神色,“我就知道,……,你不会介意的!” “刚刚跑过去的是什么?” “猴子啊。”鲍勃斯一脸的理所当然,“我当然不会上蹿下跳啦~” 克莉丝汀:……所以一群人都去追猴子了,只剩下最后一个还算有脑子的被批晕了。好像完成这件事也没那么困难?自己总是太悲观了。 鲍勃斯已经攀上马背,向克莉丝汀伸出手,“走吧。骑马比较快。” 克莉丝汀递出手,双手交握的瞬间,她抬眸瞟了一眼鲍勃斯,他正全神贯注地盯着自己手看。心中乱跳的那条鹿死了。 哒哒哒的马蹄声,均匀富有节奏。 迎面的风吹散克莉丝汀颈边少年呼出的热气。 夕阳染得天边通红,与此一同变红的,还有鲍勃斯的耳垂。 少女独有的馨香不时从她身上传来,熏得他心痒痒,他决定表扬一下她。 鲍勃斯:“你身上有味道,克莉丝汀。” 第11章 “克莉丝汀你身上有味道。” 克里斯汀嗅了嗅,“确实,好几天没洗澡了,你身上也应该有汗臭味!” 鲍伯斯:“不是,是那种甜花草饮料的甜味,还是被太阳晒过的那种。” 克里斯汀:…… 一路无言,来到城堡外。 克里斯汀对照着地图,有些不确定塞恩给的路线是否正确,之前的木屑爆炸,一个作威作福的镇长,她应该相信吗? “欸,克莉丝汀,快上来啊,一个人也没有!” 克莉丝汀循着声音抬眼,鲍勃斯站在城墙上,夜色昏暗,也只能看清他的身形,和摆动的双臂。 克里斯汀按照简易地图的标记,找到暗门,踏上石阶。 甬道内燃着数十把火把,把周围的大理石纹路照的异常清晰。 克莉丝汀眼前的视野逐渐开阔起来。 周围的夜色骤然被灯光驱散,周围明晃晃的刺眼。克莉丝汀伸出手去挡光,一个人影出现在自己面前,刚才还现在不远处的鲍勃斯一下子窜到自己跟前,不大聪明的面朝着光,背朝着她。 “哈哈哈。你们能来到这里属实出乎我的意料!既然你们能到这里,就给你们一些奖励吧。” 待眼睛适应了这种强光,克莉丝汀探出头,循着声音望去,周围都空荡荡的,只一个青年人。他头顶珠宝装饰满的王冠,留着八字胡,左手把玩着漆黑的木头块。 “你们想要离开这个世界是吧!那就两个人只能回去一个,另一个要留在这里陪我。”一边说话,一边抹着自己有些发白的八字胡。 克莉丝汀:“不可能!我们俩都要走!” 鲍勃斯转过身,低垂着眼,“要不我留下吧,只要你能回去解除大家的木偶化,我应该也能回来吧。” 克莉丝汀闻言皱眉,拉扯着鲍勃斯的胳膊,“如果你不愿意回去,我一个人回去有什么意思。那我们俩都留下,服侍您一人,我的陛下。” “哈哈哈哈,好一对苦命的鸳鸯,可我最愿意见到的就是不得不分离的戏码。就算你们不打算离开这个世界,我可以保证,你们以后必然见不到彼此再一眼。趁着现在,赶紧多看几眼吧。哈哈哈,我可真恶毒。”国王摸着他的八字胡,笑得胸口起伏异常明显。 鲍勃斯闻言,视野紧紧黏在克莉丝汀身上,“克莉丝汀,从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就不可自拔地爱上你了。如果你和别人结婚,我会变成泡沫的,作为朋友,我可以要求你和我结婚吗?或者,你以后不结婚也行?”他拼命搅动自己手边的衣角,星星眼状,期待着克莉丝汀一个答案。 克莉丝汀盯着国王手中的木块,声音轻的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我数一二三,咱们就去抢那块焦黑的木块。” 鲍勃斯听清了对方的话,但表白的话还没说完,再者,能避免那个劳资国王听见他们的密谋不是。 “啊,克莉丝汀,我不愿意和你分开。和你分开让我比死都难受。”鲍勃斯叽叽哇哇,只嘴上说着,手上半点没有占克莉丝汀的便宜。 克莉丝汀:“一。” “如果和你分开,我不敢想以后会怎么样。以后不能遇到你,这是如何大的损失……” “三!”克莉丝汀看着国王笑得跌下王座,他手上的木块也飞出老远。当然不会是她不愿意再听鲍勃斯唠叨。 两人奋起向跌落在地上的木块奔去,更准确的说,是克莉丝汀奔着木块,鲍勃斯奔着国王。 “擒贼先擒王不是?”鲍勃斯挠着后脑勺,另一只手依旧牢牢制服着这国王。 “我最讨厌小情侣了!”国王双手背在身后,脸贴着地,无能狂吼。 克莉丝汀面无表情,“说,怎么用这个回去。说出后,饶你不死。” “哈哈,我不知道。哼,我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告诉你?哼。” “这题我会!”鲍勃斯举手,扯下国王王冠上浮夸的珠宝,“你说不说?不说,我就把你这些珠宝全扔了!” 国王神色恹恹,“你丢吧,顶多花些时间找回来罢了。哈哈哈,我在这个世界是无敌的!” 克莉丝汀明显感觉到手心的木块变大了些,她若有所思,“这么贵重的东西,真的会有人随便拿着把玩吗?或者,一开始那群人给的就是错误信息?” “你看他不是面色红润吗?那就说明他是一个正常的人类,人怎么会什么都不怕。”克莉丝汀出言反驳。 国王气得脸红脖子粗,“我的世界,我就是规则,我说我是无敌的,那我就是无敌的!” 克莉丝汀掌心的木块又大了些。 “是和这国王是否说话有关?再刺激他多说些话?”克莉丝汀低头思索着。 “哈哈哈,我一点都不怕痒。哈哈哈哈,给我住手,我告诉你,告诉你好了吧!” 鲍勃斯不知道从哪里找到的羽毛,正用轻柔的羽毛尖抚过国王的脚心。 那木块肉眼可见的又变大两分。 克莉丝汀:……所以是国王说谎,木块会变长? 克莉丝汀:“你因为心里变态,所以喜欢拆散小情侣?” 国王:“你,你,你不要乱讲,像我这么心理健康的人,即便是放眼全宇宙,我也是数一数二的。” 哦,木块又变大了。 证实了克莉丝汀心中的猜想,她不打算继续纠缠下去,“鲍勃斯,咱们去大厅,房间里找找看,有没有线索吧,这国王什么都不知道。” “啊?那我把他绑好,丢外面?”鲍勃斯不知道从哪里掏出的绳子,把人五花大绑。 克莉丝汀已经见怪不怪了,实际上,早就把他和小时候的那个爱哭鬼鲍勃斯和眼前人联系起来了。他们一起学的魔法,怎么可能会不会最简单的制作魔法口袋的魔法呢。 克莉丝汀来到大厅,金灿灿的一片,真是比自己所谓父亲的城堡还要繁华。厅内不乏名贵药品,魔法用具,以及,食物。 在这个没有正常动物,正常植物的世界,会有什么样的食物? 克莉丝汀看到鲍勃斯凑上去,连忙拽住他,“你不怕国王下毒?” 鲍勃斯:“不至于吧?他那么恶毒,自己吃的都下毒?” 克莉丝汀:……“你如果非要吃,你把国王捡来,给你试毒。” 鲍勃斯:“是哦,还是克莉丝汀有办法!” “这个能吃吗?”鲍勃斯拎着国王,被夹在胳膊底下的国王垂着头,那华丽的王冠已经不知道丢在哪里了。 “能吃,能吃!谁能吃过你啊,一群活爹!……”在国王破口大骂之前,鲍勃斯给他塞了个鸡腿。 被鸡腿塞了个满嘴的国王只安静的吃着鸡。 克莉丝汀盯着木块一会儿,它并没有变化,便不再阻止鲍勃斯。 “不是,你是拿我试毒吗?我堂堂一国之君,你这么对我,你会后悔的!” “吃吧,吃吧。脑子派不上用场,力气总得派上用场。”鲍勃斯盘腿坐下,一手鸡腿,一手甜花草叶,还时不时给国王塞点吃的。 克莉丝汀挨个房间找了一遍,黑黝黝的房间一丝光都没有,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她取下城墙上的火把,准备再进去仔细看一遍。 “我劝你不要带着火把进去。”国王嚼着嘴中的食物,囫囵不清。 “克莉丝汀,要不,咱们先听他的,总归没有怪事。”鲍勃斯立刻站起身,扯住克莉丝汀的手臂,“或者,你执意要去的话,我陪你去吧。左右我力气大,保护你还是没问题的。” 没感受到手心木块的变化,克莉丝汀垂眸看着坐在地上的国王:“为什么?” “我,我凭什么要告诉你。”国王别过脸去,拒绝和克莉丝汀交流。 “哼,你们这些无理的野蛮人,我才不会告诉你,为什么不能拿着火把进那些黑漆漆的房间呢。” 克莉丝汀看了看羽毛,又看了看国王,给鲍勃斯使了个眼色,出乎意料的,两人信号对上了。 “哎呦,你们别折磨我这把老骨头了。好吧,好吧,告诉你们为什么。告诉你们了,可不能再挠我脚心了。哈哈哈。” 鲍勃斯停手,等着对方开口。 “是这样的,当时,我还是一个人类,还喜欢光,就让我的侍女去帮我点亮房间的灯,只是过了好久,我都没等她回来告诉我她点好了。”国王顿了顿,“我从门外看见一星星点点的光,我也不知道它们是什么,走近了才发现,我的侍女整个人就像被火焰包裹一样,接着就被烧成了黑炭。喏,你手上的那一块也是她身上的。”国王用鼻子指了指。 在木块变大后又变小又变大后,克莉丝汀知道,这国王说的真假各一半一半。可她也无法辨别他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一句一句地拷问也不是不行,但看这国王不设防的样子,大概是不知道他说谎话,这木块会变大这件事的。如果让对方知道了自己的意图,他是否会想出什么对策。 思索一会儿,想不出解决方法,克莉丝汀盘腿坐下,加入吃吃喝喝大军。 第12章 克莉丝汀在坐下去的瞬间爬起来,拔下装在石壁上的火把,朝着国王所说的,不能带着火把进入的房间扔去。 那房间猛然出现一群不知名的生物,打着旋儿,将火把上的火吞噬殆尽。它们的翅膀散发出淡淡火光,也照亮了隔壁的房间。镌刻于房间内的奇怪文字也在此刻显现,却也只亮了一瞬。 如果说国王真如他所说的不知道如何离开这个世界,那墙壁上的文字极有可能是离开的关键,毕竟他说这话时那木块没有变大。克莉丝汀拧眉思索。 “哎,我说,你怎么不听我说话呢!这里的火把少了可不会变多。”。国王扯着嗓子喊,带着几分急切。 克莉丝汀手心的木头并没有变化,也就是说他没有说谎。她又拿来一火把,“也许我们现在可以好好谈谈。” 八字胡国王别过脸去,“我看你不是想谈的样子。” “把他解开吧。”克莉丝汀视线一直盯着国王看,对方梗着脖子,并没有做小动作。 鲍勃斯咬住手里的鸡腿,用丝绸手帕擦了擦手,才起身给国王松绑。“我会一直看着你!”鲍勃斯恶狠狠的露出嘴里的小虎牙。 国王揉了揉手腕,盘腿坐在两人面前,“既然如此,那我就告诉你们吧。关于这个国家的诅咒。”国王顿了顿,他抬手去拿桌上的水杯,而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泼灭了克莉丝汀手里的火把,“哈哈哈哈,那就大家一起去死吧。哈哈哈。” 原本应该熄灭的火把摇摇晃晃地冒出火星子,紧接着又燃烧起来。 也就一瞬间的事,鲍勃斯反应过来,把人制服,又把人捆成粽子。 克莉丝汀将手中的火把安置好,蹲在国王面前,“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啊。”手里把玩着国王手杖里掉下的木头,“你说,如果,我把这东西烧了会怎么样呢?” “你……你……”男人眸中闪过别样的情绪。 男人的慌乱太过明显,克莉丝汀知道这块木头就是他的七寸,刚才被人骗,找错方向了。 国王的眼泪顺着满是褶皱的脸颊流下,“我,我,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求你别烧它……” 原来这世界是建立在这块其貌不扬的木头上的。木头通过吸食他人的情绪,构建了这个世界。而木头所需的情绪越来越多,他便让除了城堡之外的地方都处于暴躁的情绪之中。但木偶居民人数有限,木头的胃口越变越大,在它即将失控前,国王想到只要有更多的木偶居民,这危机也就不存在了。 是以派出木偶化未完全的女儿,把消极的情绪全部散发出去,开疆扩土,定不会再缺情绪。 说到激动处,国王笑得嘴里能塞下一只鹅蛋。 克莉丝汀:“所以,你从来就没有想过要怎么离开这个世界?” “你开什么玩笑?在这里有吃有喝,受万人敬仰,我为什么要离开?倒是你们,不考虑加入我吗?咱们三个在这里称王称霸,不好吗?” “父亲,我们出去做一对寻常的父女就好。您没必要为了我这样。”一直盯着国王,克莉丝汀竟没注意到对方从哪里冒出来。 贝芙丽双目含泪,要是小爱德华在这里怕不是要心疼死。可惜,没头脑的他大概率已经变成木偶了。死在他爱的女人手里,可能,他愿意接受?克莉丝汀看着贝芙丽搀扶起被捆成粽子的国王,默不作声。 “求求你们放过我的父亲吧,我知道出去的路,我告诉你们。”贝芙丽跪在地上,对鲍勃斯不停磕头。 鲍勃斯手足无措,看向克莉丝汀,向她求救。 克莉丝汀将人扶起,“这里我说了算,你说说,怎么离开这个世界?” 贝芙丽仓皇抬头,似乎是才想起眼前这人是谁,“我不是故意,让爱德华先生变成木偶的。请您不要公报私仇。”犹如兔子般的惴惴不安,往鲍勃斯身后躲了躲。 鲍勃斯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逃也似的,跑到了克莉丝汀身后。 克莉丝汀:……好像配合演出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克莉丝汀:“现在可以说怎么离开这个世界了吧?” “只要连续敲击这块砖三下,您就可以回到现实世界。”贝芙丽领着两人,沿着道路走到尽头,在一块红色的砖前停下。 “你当时就是这么去现实世界的?”克莉丝汀压下心中的疑惑问道。 “是的,只要连续敲击这石砖三下,就能回到现实世界。”贝芙丽重复,她的眸子中的神采渐渐淡去,直到完全被黑暗吞噬。 克莉丝汀伸手在贝芙丽眼前舞了舞,对方并没有反应,以一个正常人来说,有人突然在你面前伸手,应该会被吓得屡屡后退才是。 “糟糕,是调虎离山。”克莉丝汀转头的瞬间就看到鲍勃斯进行了几个大跳,飞进大殿里了。他就是和自己一起学习魔法的家伙,如果不是会魔法,那就不是人。克莉丝汀还是倾向于对方会魔法。 等她一路小跑回大殿里,鲍勃斯已经按住国王的脑袋和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了。国王的面前还开着一黑黝黝的地下通道。 “你打算逃跑?这木头在我手上,你不害怕我对它做什么吗?”克莉丝汀掏出魔法口袋中的木块。 一阵风吹来,黑色的木块在克莉丝汀手中化作黑灰,它们洋洋洒洒飘在地上。 克莉丝汀:“?” 大厅中的火把被风吹得摇摇欲坠,几乎要熄灭。 只是一瞬,火把从道路尽头亮到大厅内。 “黄口小儿,还真当我怕你们不成。”国王拧着刚出现在他鼻子上的木头,坐在他的黄金王座上。 再看鲍勃斯手中,哪里还按着国王,不过是一具了无生机的木偶。 昨夜没有半点反应的木偶守卫们将两人围得密不透风,两人被丢进昨晚国王强调的不能进的房间里。 国王摸着他的八字胡:“既然你想要知道这个国家的秘密,你就好好去解去吧。” 晨间的风带走夏夜的热,东方露出鱼肚白。 乌黑的墙面并不能看出什么有和的信息,只是昨夜出现在这里的不知名的生物竟没有出来啃食两人的血肉。 红砖房间的一角静静躺着一本用昨天晚上见到的奇怪符号一模一样。 不知道是不是周围的环境太过安静,或者给克莉丝汀周围很安全的错觉,昏暗的房间引诱着她入睡。她在陷入沉睡之前,扑倒在地上,仍不忘把那本书撺在手里。 鲍勃斯看着躺在地上的克莉丝汀陷入慌乱,“不是,克莉丝汀,别睡。快醒醒。”他将人抱在怀里拼命摇晃,企图唤醒陷入深睡眠的她。 他怀里的人只是咂巴了下嘴,脑袋一歪,手里还牢牢的拿着石板。 鲍勃斯从背后掏出魔法口袋时,手都是抖动的。 他的魔法杖是接近于火焰的赤红色,淡淡黄光从魔法杖的顶端泄出,光将两人环绕其中,鲍勃斯额头贴上克莉丝汀的额头,他闭上双眼,用心感受周围魔法气息的流动。 黑色的漩涡在克莉丝汀手中的书上展开。鲍勃斯皱眉,就是这东西在吸食她的精力,可书本被她紧紧抓住,如果她醒来发现自己拿走了她手里的东西,会不会生气? 眼见着克莉丝汀的精力泛起了红,鲍勃斯一脑袋磕上她的脑门,顺手把她手里的石板扔的老远。鲍勃斯也因为太过用力,魔法没控制住,把自己嗑进了克莉丝汀的梦中。 “鲍勃斯,你快把头发放下来,魔女在追我。” 鲍勃斯揉了揉眼睛,意识朦胧,坐起身,转头向外望,碧蓝的天空,软软的飘着几朵云,一切都岁月静好,除了那急躁的呼喊。 “鲍勃斯,你把头发放下来,魔女追来了!”那人催促道。 鲍勃斯在屋子里溜达一圈,没看见门,看着他自己一头秀丽的金色长发,隐隐头皮作痛。 “快啊!你让我上去,我给你500个金币!” 刚刚还是小黑点骑着魔法扫把的魔女,此刻间能清晰看到她黑色斗篷上的褶皱。 鲍勃斯探出脑袋,试图看清高高的无门塔下的人是谁,有没有救的必要。 鲍勃斯正犹豫着,身穿黑色斗篷的魔女却已然靠近了求救者。因为对方速度过快,风卷开遮蔽她容颜的斗篷,鹅蛋脸,黑眼黑发,她化成灰自己都能认出来! 鲍勃斯迅速放下自己的长发,“克莉丝汀,快上来,后面有坏人!” 克莉丝汀:……有没有可能我就是那个坏人呢? 求救者眼见事态发展超出自己预期,正想着偷偷摸摸溜走,却被克莉丝汀提着衣领,两人慢慢悠悠飞上了鲍勃斯所在的高塔。 “跑啊,你怎么不跑了。”克莉丝汀抱着胸,恶狠狠。 鲍勃斯一边把自己的长发往上面拉,嘴角上扬,只得背对着两人。暗戳戳地想着,“这样的克莉丝汀自己从来都没有见过,原来她还会这样。真是该死的迷人。” 待他把长发全拉上来,鲍勃斯关上窗,在一旁帮腔,“把他腿打断他就不能跑了!” 克莉丝汀:……怎么感觉你比我更像恶势力。 “我是魔女吃你家大米了?”克莉丝汀问。 “就是,吃你家大米了!”鲍勃斯持续性输出。 求救者哭丧着脸,“抱歉,魔女大人,我轻信了别人的话,我不该在外面那么说您的……” 克莉丝汀:“别啊。我这邪恶魔女就是眦睚必报。我就按你说的,用魔力炸弹炸你!” 鲍勃斯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到克莉丝汀身侧,扯了扯她的衣摆。 “让我来吧!别脏了你的手。”鲍勃斯说着就从魔法口袋里拿出充满紫色气体的球形物体。 克莉丝汀:“你怎么比我还坏?” 鲍勃斯:“?” 第13章 “人人对我都是喊打喊杀的,怎么你还在我身边帮我打下手?”克莉丝汀微微歪着脑袋问道。 “那是因为他们不了解真正的你。”鲍勃斯垂头直视克莉丝汀黑色的眸子。 两人直视间,因为靠的太近而呼吸交缠。 “欸,既然你们有事……” 鲍勃斯挣扎着从梦中醒过来,“太可怕了,太可怕了,我竟差点没忍住,想要亲她,我怎能有如此肮胀的心思。”他靠着墙,坐起身,拍着胸口,看到克莉丝汀黑色的长发在地上铺散开,整个人蜷缩在自己身边。躺在地上的少女面色酡红,仍在睡梦中,她口中呓语着什么。 鲍勃斯俯身倾听克莉丝汀的话,视线无意间扫过对方红艳艳的唇,好像很好亲?他不受控制般,越靠越近,在几乎亲到前,猛地退后。他用手拍打着双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可以这么做。克莉丝汀的状态明显不对,自己常年受诅咒,压根没有把普通的魔药放身上。鲍勃斯环顾四周一圈,这是一间用红色石砖筑起的牢房,牢里空荡荡的,铁门紧锁,唯一透出一丝光亮的是铁窗。 鲍勃斯待心情平复些,蹲到克莉丝汀面前,手背覆上她的额头,烫的他迅速收回自己的手,这是能把海洋生物煎熟的温度。当务之急是找到能降下她温度的魔药。 “吱呀。”玄铁色的铁门从外向里打开,涌入了一群神情呆滞,动作僵硬的木偶守卫。 国王身着大红色衣袍,头戴金光灿灿的皇冠,踢踏着他的小木高跟走进来,躲在众多木偶守卫身后。 “呦,我还当你的小女朋友会坚持到什么时候呢。也不过如此啊。”他摸着自己的八字胡,“你居然还没事。不过,看着你的爱人在你面前一点一点失去生机,不好受吧。哈哈。小情侣,都得死!” 鲍勃斯打量着他和国王之间的距离,他做不到将对方一击毙命,再者,克莉丝汀此还在发烧,他做不到一心二用,守护好克莉丝汀永远是第一要义。他迈步挡在克莉丝汀身前,“虽然不知道你为何如此仇视情侣,”他越过众多木偶,看向国王地中海的头,“但抱歉,让你失望了。她不可能死。” “哼,我看你是死鸭子嘴硬。”他迈步走出去,“把门给我锁上,把人给我看好了,你们就静静等待死亡吧!” 坐以待毙不是鲍勃斯的风格,他记得克莉丝汀也有只魔法口袋来着,不知道她口袋里有没有魔药,不过他记得当时甬道里有一株能够让人退烧的草药来着。 他伸手去够被克莉丝汀放在身体右侧的魔法口袋,可高烧中的克莉丝汀睡得并不安稳,她浑身滚烫,周围的石砖被她捂得滚烫,鲍勃斯的冰凉的手像是有魔力一般,她翻身压上。 好软。鲍勃斯的第一反应,接着是脑海中发出尖锐爆鸣,她的腰被自己的手碰到了,碰到了!不用照镜子,他都知道,此刻的脸比煮熟的虾子还要红。 终于从克莉丝汀腰间抽出魔法口袋,他用手指捏着取出其中物品,只有些精致的小玩意儿,几株枯萎的草药,几块干粮,几瓶水。 鲍勃斯皱着眉,从自己的魔法口袋里拿出些东西塞进她的魔法口袋里,脑袋里思考着如何离开这里。 “咚。”的一声,铁窗外出现一只绑在拇指粗麻绳上的铁钩。 “听说克莉丝汀昏迷了,你把铁窗揭开,我们把人拉上来。” 是贝拉阿姨的声音,可她怎么知道克莉丝汀昏迷了? 鲍勃斯还是依照她所说的,用力掰了下铁窗,像牢牢焊死在墙上的铁窗就这么被掰下来。他回头看了眼铁门,密不透风的门贴着石墙,严丝合缝,里面看不到外面一点情况,同理,外面也看不到里面的,也就是说暂时安全。 铁窗的大小仅能供一人通过,把发烧的克莉丝汀绑在绳子上太过危险,不能用她冒险。何况牢笼外的,是人是鬼都不清楚,他心生一计,他把绳子拉进房间,铁钩穿过门把手,在门上缠了几道。就让这可疑的家伙做免费劳动力也不错。 鲍勃斯:“我把克莉丝汀绑好了,你们拉吧,记得轻一些。” 原本松松垮垮的绳子一下子就被拉紧,很快就紧绷绷地扯着铁门了。 对方粗鲁的动作更是证实了对方不是贝拉阿姨。而他知道贝拉阿姨,这意味着对方大概率已经被制服了。 “怎么拉不上来啊?”对方捏着嗓子,“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勾到了?” 鲍勃斯扯了扯麻绳,“我看了,没被勾到,是你们没用力吧?”铁门门口传来阵阵脚步声,是守门的人也去帮忙了? “那你看着点啊,别把人拉成两半。”疑似贝拉你的声音接着传来。 “没问题,大胆拉!” 鲍勃斯很期待对方直接把铁门一整个拉掉。 “拉不动啊,你是不是没有好好绑住她?” “是你们力气太小了!” 鲍勃斯扯着嗓子,“可惜我不能出来帮你们,不然早就把人拉上去了!” “啊不不不,我这不是怕伤害到她嘛?”紧接着,他听见囚笼上方咚咚咚,有些杂乱的脚步声,这是加了很多人啊。 鲍勃斯抱着克莉丝汀来到一个安全的角落,静静等待。 他们打着号子,嘴里喊着一二三。 那铁门终于禁受不住,“哄”的一声,离开了它所在的位置。 鲍勃斯抱着昏睡中的克莉丝汀,一手环住她的腿弯,一手捞着她的肩膀,侧过身,离开这个困住他们的牢笼。 鲍勃斯循着记忆的方向,走过来时的甬道,此刻内部阴暗潮湿,半点没有来时的样子。 这请君入瓮的把戏竟然把自己骗到了,鲍勃斯扯了扯嘴角,掂了掂手中的克莉丝汀,防止她掉下去。得益于鲍勃斯的大长腿,两人没一会儿功夫就来到暗门入口处。 鲍勃斯将门推开一道缝,那只木马还在门口。木马附近的低矮灌木丛里还藏了两只人偶。他们棕褐色的衣服从深绿色的树丛中透出来,头上银白色的头盔反射着夕阳的余晖。 “你说,他们真会来这里骑马回去?” “你叽叽喳喳,不怕被人发现啊!国王说了,他们必然会经过,你等着不就完了!”那人嗓门大得鲍勃斯能听得一清二楚。 鲍勃斯依靠着墙,他怀中的克莉丝汀明显状态不对,她蛄蛹着攀上鲍勃斯的肩膀,两只手臂环绕住他的脖颈。 对方呼出的热气撞在墙上,又弹到他的脖子上,鲍勃斯一个激灵,像扔什么烫手山芋一样,快速把人放在阶梯上,动作还是尽可能轻柔。 鲍勃斯拍了拍自己的脸颊,一片温热,对方还在发烧,她肯定也不想这样。 鲍勃斯借助从缝隙中透出的丝丝光亮,寻找到退烧草药,他拿出魔法杖。草药在魔法杖的光芒中溶解,,渐渐变成了一颗圆圆的药丸。要不是事态紧急,鲍勃斯也不愿以磨损魔法杖为代价,快速炼制出退烧药。 药丸顺着咽喉滚下,鲍勃斯又给她灌了些果酒,确保克莉丝汀确实将药丸咽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发现他们俩不见了,外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在地上好好躺着的家伙循着温度跑到鲍勃斯怀里。 鲍勃斯:……不管怎样,这前有狼后有虎,更别说怀里钻来钻去的人让他觉得燥热。不管花多久,被找到是迟早的事。如果是这样,那为什么不回到一开始的牢房?毕竟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不过出来一趟也不算亏,算是了解了周围的情况。 鲍勃斯这次学聪明了,他先弯下身,接着提溜着克莉丝汀的胳膊,顺势一拉,她整个人就伏在了自己背上,然后像背小孩一样把人背起。 想象总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首先克莉丝汀不配合,不能借力。鲍勃斯隐隐有些烦躁,但一想到这是自己的心上人,她还生病了,自己理应多照顾她些。 门外杂乱的脚步声渐渐变近了,鲍勃斯拍了拍她的脸蛋,“克莉丝汀,你安分点。” 昏迷中的人竟真变得配合了。有了她的配合,鲍勃斯再背起人来就毫不费力了。 只是,背上的触感,让人面红耳赤,少女柔软的曲线完全贴合他的脊背,走动期间,对他来说是一种折磨。 鲍勃斯只得加快了脚步,一路上畅通无阻,那帮子榆木脑袋的守卫,和国王还没反应过来。空荡荡的大堂,鲍勃斯顺走了两只鸡腿,一盘果盘,两床毯子,把人安置好后,他盘腿坐在红砖牢房里坐下。 墙角处的石板里隐隐形成漩涡。鲍勃斯将魔法杖掏出魔法杖,随时都能攻击。这是什么怪东西? “欸,欸,欸,手下留情,你怎么不按照套路行事啊?不应该先是打量一番,然后研究研究,最后才是攻击吗?”一只黑不溜秋的妖精从旋涡中溜出,它插着腰。 “哦。很奇怪的诅咒啊,难怪你不会陷入沉睡。”对方绕着鲍勃斯一圈,摸着下巴的出结论。 鲍勃斯垂着眸子看着它,“你能看出来?” “就是因为看不出来所以奇怪啦。话说,你们怎么被关在这里啊?”拇指大的妖精看见敞开的铁门,改了下说辞,“你们不知道这个地方的诅咒是全国最深的吗?能出去干嘛呆在这里?难怪她发烧了。” 黑色妖精张开它透明的翅膀在鲍勃斯身体周围飞了一圈,淡黄色的光从它翅膀下流泻。一如昨天晚上见到的,那群不知名生物吞噬火把的场景如出一辙。躺在地上的人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鲍勃斯摸了下她的额头,温度也算控制住了,不知道是妖精的萤火还是他的魔药起了作用。 “昨天我也见到你了。你们在吞噬火把上的光。” “啊,昨天是你啊。我说是谁这么没礼貌,要烧毁我们的家园呢,原来是你啊。”黑色妖精听了鲍勃斯的话,有些不满的双手叉腰。 “抱歉,我听那木偶国王说这个房间不能带着火把进来,就试了试。”鲍勃斯把克莉丝汀做的错事认下。 “那家伙总是满嘴跑火车,难怪你会怀疑啦。但你就是做了坏事,这样,你拿出一样你最宝贵的东西交给我作为补偿吧。”妖精摊开小手掌,说道。 “抱歉,我不能答应你,我拥有的东西很少,宝贵的也只有几样,可能对你而言不算什么。”鲍勃斯在深呼吸后做出回答。 “嘻嘻,人家只是随便问问啦。拜托,不要这么严肃好不好嘛。不过,你好真诚哦。请问可以和我签订契约嘛?我可以帮助你破解这个国家的诅咒哦。”妖精在鲍勃斯头旁飞来飞去。 没等鲍勃斯做出回答,门口传来一道人声。 “啊哈。找到你们了!” 秃头国王出现在一人一妖面前,他喘着粗气,扶着墙,身后跟着乌泱泱的木偶守卫。 第14章 太阳收起它最后一丝光芒,星星和月亮点缀着黑漆漆的夜。 红砖牢房内。 鲍勃斯微微掀起他的眼,看向国王,嘴边浮现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所以呢?” 粗大的触手从他身下蔓延而出,对方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攥住腰身。 国王在空中拼命挥舞着他手中的权杖,“救驾,救驾。”带着几分可笑的滑稽。 地上的木偶守卫没有半点反应。 “你们是要造反吗!”国王气得胡子都竖起来。 “你没有魔法,他们会听你的?”黑色的木块躺在鲍勃斯粉红色的掌心中。 国王像被撤去力气一般,不再挣扎,“你想要怎样。” “别相信他!”一直躲在鲍勃斯身后的妖精飞出来,“他是谎话大王!说谎话都不用打草稿,就是他。” 鲍勃斯想到克莉丝汀都被他欺骗过几次,像玩玩具般,将他上下抖动两下。 他华丽的红袍经不住这么折腾,被扯开了几个口子,金币呼啦啦地从他衣服口子里流出。不管他如何变换动作,怎么捂住裂口,都没能阻止金币的流逝。 “我的,都是我的,你们谁都别想跟我抢。”国王又在鲍勃斯的触手上挣扎起来,眼白中充斥着血色,俨然一副为了金币发疯的模样。 “他贪婪,狡猾,嫉妒,不必为他失神。”妖精看鲍勃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安慰道。 鲍勃斯古怪地看了它一眼,“他贪婪,狡猾,嫉妒,我就能随便对待他了?”鲍勃斯把触手上人放在地上便不管了。 “那你是妖精,是不是我也能这么对你?”他神色淡淡瞟了眼妖精,收起身下的触手,迈步向克莉丝汀走去。 他一个公主抱抱起克莉丝汀,周围的木偶守卫给他让开道路,妖精瑟缩着,但看到房间里的国王,拍着翅膀,追上两人。 国王也想离开,却被众多木偶守卫拦住了。 “欸,我说,把我也带走啊!”国王扒拉着众木偶守卫,喊道。 “你知道哪里有床吗?”鲍勃斯侧过头。 “您这就问对人了!”妖精噗嗤噗嗤在大厅飞了一圈,一吊着蚊帐的木床出现在大厅内。 鲍勃斯才将克莉丝汀放在床上,她整个人就陷入了柔软的床铺中。 “先说说你要怎么破解这个国家的诅咒。”鲍勃斯盘腿坐在床边的地上。 妖精悬停在他眼前,“你们是被这本书吸进来的吧?” 鲍勃斯点了点头,“可以这么说。” “那难怪不知道这个国家的传说了。这个国家是建立在国王的鼻子上的,就是你手中的那个。” 鲍勃斯拿出黑色木块,又打量了一番。“这个?它上面并没有魔力流动。” “你先别打断我。你们上次是不是都已经把人制服了,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功亏一篑?” 鲍勃斯思索片刻,“你不会想告诉我,每天早上国王能够重新获得他的鼻子吧?” “正是如此,之前进来的情侣都没有成功过。”妖精面色沉沉,“我的魔力不够摧毁这个世界,只要你和我签订契约,我就能摧毁这里!”小家伙翅膀都拍打得更快了。 “没必要,看来你也不知道什么,只一心想要诓骗和我契约罢了。”鲍勃斯起身,给克莉丝汀掖好被角,“你知道的,不会有她多。” 那妖精被他这么一激,叉着腰,“我知道的肯定比她多,她就不知道,国王爱穿红色的内裤!” 鲍勃斯:……这种东西他好像没必要知道:) “别过来,别过来!”床上的克莉丝汀被魇住,双腿在床上奔跑,双手护在脸前。 鲍勃斯握住克莉丝汀的双手,企图靠这么做给她一些力量。 “啊,做噩梦了。你如果和我……” “好吵。”梦中人发出呓语的瞬间,妖精被触手扔出去好远。 “你们这些酸臭的情侣!真讨人厌!”妖精因为被扔出,在空中表演了个托马斯回旋。 鲍勃斯抿着唇,想到他魔法口袋里还有些安神的草药。他正打算将黑色的药丸塞进少女口中,却被拦住了。 “她做完这个梦就能醒了。你不要加深她的痛苦。”妖精用力拖住他的手腕,阻止他进行下一步动作。 “你确定?”鲍勃斯停住手上的动作。 妖精有些无奈地扯了扯嘴角,“这套流程我走了千八百次了。包没问题的。” “你这句话就有很大问题好吧。”克莉丝汀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了,她挣扎着坐起身,鲍勃斯连忙伸手,想要将人扶起来,却被克莉丝汀拍开了。 鲍勃斯瞪圆的眸中闪过一丝受伤。 克莉丝汀自顾自倚靠着床头板,鲍勃斯塞了两个枕头在她身后。妖精在两人之间飞来飞去。 “你这套流程走了千八百次,说明之前有很多人会陷入昏迷?之后又发生了什么呢?” 许是克莉丝汀问的内容于她而言过于尖锐,妖精皱起一张小脸,往鲍勃斯身后躲。 鲍勃斯伸手捞出小家伙,双手将她捧到克莉丝汀眼前。 避无可避,妖精趴在鲍勃斯的手掌上,瓮声瓮气,“是的。每次国王都会把人关进我沉睡的房间中。他为了得到我的力量,无所不用其极,这也是我想要签订契约的原因。”翻了个身,继续躺着。两条牙签似乎的腿露在外面,晃啊晃。 “哦?真是这样吗?”克莉丝汀出言问道。她所说的话和她做的事状态应该这样吗? 妖精瞪大了芝麻大的眼,“你们可以怀疑国王,但不能怀疑我!我们妖精从来就不说瞎话。不信你问问你男朋友,这一路上我说瞎话没。”她抱着双臂,转过身去,不再看克莉丝汀。 鲍勃斯点了点头,“她阻止我给你喂药。我给你喂了退烧药后,她又看了一圈……好像,我并没有办法证明对方说的是不是假话……” “那你知道,国王为什么那么痛恨情侣吗?”克莉丝汀既没有承认他们的关系,又没有否认。 鲍勃斯安静地抱着膝盖,歪着脑袋,视线不受控制向克莉丝汀那里看去。眼里的光又重新亮起,她没有否认两人的关系! 妖精深呼吸两口,沉声娓娓道来,“我和他曾经是情侣关系。性格不合,我们就分手了。” “所以,你说的,只是你以为正确的部分喽。”克莉丝汀转头看向鲍勃斯,略开玩笑,“不会我睡了一觉,国王都被你打败了吧?” “那倒没有,你男朋友……”妖精的话没说到一半,被鲍勃斯捂住了嘴,被他带走了。 过了没多久,国王双臂捆在身后,被鲍勃斯夹住咯吱窝,拖过来了。 他抖动着胡须,“你们会后悔的!这么对待我这个伟大的国王。你们会后悔的!” 那妖精嫌他聒噪,扇着翅膀,在他张开的嘴里变出一团抹布。 “呜呜呜。”国王持续为自己发声。 “你把他嘴里的抹布拿出来吧。如果没有说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再给他一顿也不迟。”克莉丝汀掀起眼皮,面无表情说道。 国王被眼前的人唬住,停住了他的控诉,没有阻止鲍勃斯从他口中拿出抹布。她明明面容惨白,嘴唇都没有一丝血色,柔弱得像枝尚未绽放的栀子花,她怎么能如此恶毒!但一想到鲍勃斯的手段,他忍不住瑟缩了两下,他可不想再试一次空中飞翔。 “她说你们之前是情侣。是真的吗?”鲍勃斯将木块放到克莉丝汀手里,她惊讶看了眼鲍勃斯,原来他也注意到国王说谎话时木块会发生变化。 国王视线死死盯住她手中的木块,叹息了声,“谁没有年少轻狂的时候呢。我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和她恋爱。这种跨越物种的爱,根本上就不会有结果……”国王的泪顺着他老树皮般的脸颊滚落,不知道带着几分悔意。 克莉丝汀注意到木块并没有发生变化,对方甚至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哭着。 藏在克莉丝汀身后的妖精,扇着翅膀飞出来,“好啊,你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和我恋爱是吧!” 国王挣扎着站起来,因为双臂被捆在身后,跌跌撞撞奔向妖精所在的位置,也是床榻的位置。被鲍勃斯挡住了前进的道路。 “你没有什么想要解释的吗?” “呸,你们两个家伙陷害我。”国王暗骂了声,“你们俩倒是能亲热,但凭什么分开我和我爱人!”不知道带着几分情真意切,反正木块没有发生变化。 妖精又躲在克莉丝汀身后,“呸,你这个满脑子只有你国家的家伙,还想再诓骗我。老娘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看上你这么个家伙。你不就是看重我的魔力吗?呵呵,我告诉你,你这辈子都别想有魔力了。我刚刚就把魔力给她了。” 克莉丝汀见两人吵得不可开交,“我觉得那本书里会有答案。麻烦你帮忙去拿下。”她视线转向鲍勃斯。 对方看吵架看得津津有味。 克莉丝汀:…… 不一会儿,木偶守卫拿着石板过来了。 “这是那本书?” 第15章 上弦月明晃晃的挂在空中,星星与它作伴。 “这是一个东西吗?我当时看着明明是本书的,还想抱着它睡来着。”克莉丝汀打量着手中的石板,有些疑惑。 “我当时看到的就是一块石板。”鲍勃斯沉声。 “等下,这上面有字,这大概就是我们离开这里的关键!”等她给石板翻了个身子,几个用魔文刻的字出现在她眼前,“我的?”她有些摸不着头脑,这是什么意思?但它的材质和墙壁是同一种类,进入红砖牢房会不会得到答案? 妖精撇了撇嘴角,“你本来魔力低微,我把我的魔力全给了你,你自然能看到魔力流泻了。” “什么!你居然不是开玩笑,你这恶毒的妇人,宁可给陌生人,都不愿意给我吗?” 鲍勃斯阻挡住国王的飞扑。 妖精又向克莉丝汀身后躲了躲。 “所以,你知道?”克莉丝汀歪了歪身子,看向妖精。 “哎呀,你都能看见魔力流泻了,还要问我干嘛!”妖精在空中跺了两下脚,指引般的,从床的另一边飞到牢笼门口。 克莉丝汀慢吞吞的穿好鞋袜,挪到牢笼门口。 里面依旧是黑漆漆的一片,见不到一丝光。 那妖精飞到门口,不知念了什么咒语,点点萤火出现在房间中,不是很亮,但足够克莉丝汀看清房间里的字。 “他今天又给我画饼了。说他当国王,肯定让我当王后,可是……” “他当上国王后变得好陌生,他,他把这房间改成牢房了。没有他的准许,我出不去了。” “呵,那就谁也别见谁!老娘还不稀罕呢。” “他又想要我的魔力!他哪里来的脸呢!” 克莉丝汀:……这墙壁上写满了少女的恋爱经历,从满心欢喜,到失望透顶。爱情是鬼让人变得酸涩的东西?还好她和鲍勃斯是纯友情。 “请你不要告诉他。”妖精两只眼睛都充满了血红色,透明的翅膀变得枯黄没有光泽。 克莉丝汀顿悟,这是国王和妖精的爱恋! 妖精的翅膀扇慢了,她像从树上坠下的树叶,打着旋儿的坠落。 克莉丝汀向前踏出几步,伸出手去接向下坠落的妖精。 她挣扎着睁开眼,嘴里无声的说着谢谢。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的见证死亡。她手心的妖精呼吸慢慢变得平缓。 有什么方法,一定有什么方法可以拯救她的性命。克莉丝汀一路小跑到大厅内鲍勃斯身旁,“你会救精灵吗?” “怎会如此!你们对她做了什么!”国王挣开鲍勃斯的束缚,力气大的鲍勃斯都后退两步。 “你凭什么离开我!不是说好做我的王后的吗?我还,我还没有统治世界,你凭什么,凭什么就死了!”国王红着眼,小心翼翼接过克莉丝汀手心的妖精。 “抱歉,我不知道失去魔力对你而言就是失去生命。”国王蜷缩在墙角,哽咽道,“你都死了,要这什么劳子权力又有什么用呢。” 鲍勃斯手中的权杖上方的透明水晶出现丝丝裂缝。 “我想要的,是和你一起的以后啊。” 随着国王的一声喊,水晶终于破裂,权杖中散发出柔和的光芒。世界像是被割裂一般,淡淡的金光从空中散落。 原本了无生机的妖精拍打着翅膀,从国王手心醒来。 “抱歉亲爱的,我被权杖蒙蔽了心神,我还以为,魔力对你来说不过像头发一般,可以继续生长。”国王泪眼朦胧,语气带着几分哽咽。 “哼!既然你认错了,我就勉为其难的原谅你好了。”妖精带着几分傲娇,慢慢变大到和国王一般高。国王的头发逐渐茂密起来,啤酒肚也小了下去。 红砖角落里飞出几只小不点,“父亲,父亲……” “嘿,我又变回人了!”木偶守卫捏着同伴的黝黑胳膊,“你也变回人了!”他们团作一团,互相拥抱着。 国王摸着他的上唇,才发现他的八字胡早就被剃了干净,他垂下手,走到两人跟前,“爱人在我面前死亡,我才发现我最想要的是什么。也祝福你们吧。对了,你用权杖敲击地面三下就能回到你们的世界了。再敲击三下就能回到这里。欢迎随时到这里来玩。” “解除木偶化很简单,敲一下木偶的脑袋就行。”国王顿了顿,接着说道。 鲍勃斯将权杖重重敲击地面三下,他的面前出现了一条菱形缝隙,“谢谢您,再见了。” 接着一把抓住克莉丝汀的手腕,这次她没拍开,两人一前一后步入黑色裂缝中。 “我们会永远是朋友,对吧?”黑暗中,克莉丝汀发声。 鲍勃斯滚了滚喉结,眸中似有水光流泻:“对,我们会永远是朋友。” 圣殿堂内,那口大锅仍在咕噜咕噜冒泡,周围的椅子,桌子推在门口,一如他们离开前的样子。 两人费力搬开堵在门口的物件,空荡荡的庭院,魔龙在天上绕着数字八,它时不时喷出火焰,短暂点亮深沉的黑夜。 “忘了和大家道别了。”克莉丝汀的声音很轻,一阵风就能把话吹散。 “没关系,敲击权杖能回去的。”尽管对方说的极为小声,还是被鲍勃斯捕捉到了,“所以,现在把大家复原吗?” “凭什么要复原他们?”克莉丝汀抱着双臂,“你能告诉我理由吗?” 她一双杏眸微微眯起,“还是说,你的利益和把他们复原有关?所以一路上跟着我?” “不是!”鲍勃斯急切的解释起来,“我希望你遇到危险的时候,能在你身边帮助你。” “那你不会觉得,我不愿意帮大家解除诅咒,狠毒?”克莉丝汀打了个哈欠,眸子亮晶晶的,比天上的星星还要闪烁。 “你怎么做,是你的选择,但,作为朋友,我会建议你,将人们恢复原样。” “随便吧,反正权杖在你手上,我又阻止不了你。”克莉丝汀迈开步子,向她的房间所在的城堡走去。 直觉告诉鲍勃斯,她生气了,但他又不知道对方因为什么原因而生气。既然已经回到了现实世界,应该也没那么危险了,放松下来的鲍勃斯两只眼皮开始打架。他随便找了张桌子,躺上去,想对付一晚。 空气凝滞,带着闷闷的沉。乌云压在空中,远方传来几声闷雷。 “身为魔女你怎么不去死啊。” “就是!羞羞羞!” “同是城主的孩子,怎么你长这样?不会是,私生子吧。哈哈哈。” 七八个孩子围着一个小女孩,叽叽喳喳,只是他们说的话,鲍勃斯听了忍不住皱眉。 “她是魔女你们就可以欺负她吗?”鲍勃斯扒拉开孩子们。 “魔女带来瘟疫,她们是国家的蛀虫。大哥哥,劝你也离她远点哦。她身上有病毒!”身高不到鲍勃斯腿的娃娃脸眨巴着眼睛,嘴里说着净是让他心惊肉跳的话。 “瘟疫不是魔女带来的。她和你们一样是活生生的人。”鲍勃斯纠正道。 “才不一样,她黑眼黑发,就是魔女,就是坏。她血液中就流淌着卑劣!”坐在裸露树根处的小胖孩说道。 看着对方眉眼有几分像小爱德华,鲍勃斯揣测着问,“她不是你姐姐吗?” 那家伙却像是被激怒了,捡起地上的碎石子向克莉丝汀扔去。 “我才没有魔女姐姐!她不过是私生子!我才是正统继承人!扔到克莉丝汀头的赏五枚金币,身体的赏三枚金币!” 那群小孩纷纷捡起地上的石子,往克莉丝汀身上扔。 飞到半空中的石子在空中停滞,向着相反的方向飞去,极准地给他们脑袋上打出几个包。 “啊啊啊,魔女要杀人啦。”小孩们抱头鼠窜,“不要打了,我错了,我错了!” “克莉丝汀,你有没有事?还好吗?”鲍勃斯低头询问。 跌坐在地上的小女孩抱着腿,埋着头,丝毫没有反应。 “克莉丝汀?抱歉啊,我不知道你小时候经历了这些。”鲍勃斯在她身侧坐下,他微微向后仰,双臂曲起,支撑住上半身。 “我习惯了。可是,我只是和他们外貌长得不同,这就罪大恶极了吗?”她带着哭腔。 听得鲍勃斯心里酸涩了几分,“你没有错。”他伸手拍了拍女孩毛茸茸的脑袋,“错的不是你,是这个世界。” “魔女就是魔女,我家小孩怎么着你了,给他打得鼻青脸肿的!”几个家长领着自己的孩子,到克莉丝汀面前,嘴里的唾沫星子都几乎将克莉丝汀淹没。 鲍勃斯双手捂住克莉丝汀的耳朵,他嘴角的弧度变大,“我才是你们口中会施展诅咒的魔女,你们想要做噩梦?满足你们。”点点橘光从他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魔法杖中飘出。 天色骤然黑了下来,暴雨像是倒下来般。鲍勃斯拎着克莉丝汀的衣领三步并两步,向城堡图书馆走去。 “欸,这里……” 鲍勃斯施了个魔法,那人立刻满脸堆着笑,“里面请,我们这里,上至天文,下至地理,应有尽有。” 鲍勃斯挥了挥魔法杖,那人同手同脚走开了。 “我看你喜欢百~万\小!说。你以后尽管过来,没人拦着你。” “谢谢您。”克莉丝汀揪着鲍勃斯的衣摆感谢道。 雨不知何时停下,太阳从云后露出脑袋,一座彩虹桥出现在图书馆门口。 第16章 第二天一早,鲍勃斯看了眼墙角,原本竖立着的权杖消失了,正当他着急忙慌寻找权杖时,断断续续的对话传来,他凑近了,正准备偷听,却被克莉丝汀抓了个正着。 “孩子,你把他们全变回来吧。” 克莉丝汀拽着鲍勃斯的衣摆,“父亲,这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要不是他,我早就死了。这是需要他也点头说了才算的。” 鲍勃斯打量着城主,他的衣服上满是泥点子,下摆上更是一大片。 他尚沉浸在梦的悲伤,权杖被偷的惶恐中,鲍勃斯直接向前走了两步,“就算一直做木偶也没关系吧,您不还是做您高高在上的城主大人吗?” “你!我可爱的孩子,你肯定是被他蒙蔽了双眼,你们是不是才认识了几天,他肯定是想骗咱们钱呢!”城主见鲍勃斯油盐不进,他侧着身子,往旁边走了走,劝克莉丝汀道。“再者,我城堡里的子民,守卫都能提供劳动力,可以服侍我们。他们皆是我的子民,我怎能让他们一直木偶化?” “可是,我也不想他们一天天的指着我鼻子骂魔女呢。不变,我正落个耳根子清净。”克莉丝汀抱着双臂,打断他。两眼看向天,就是不看老爱德华。 “你翅膀硬了是吧!好!呵,养不熟的白眼狼,还好我没对你倾注什么感情!”老爱德华伸出手指,却被鲍勃斯瞪得缩了回去。 “我用你的身世和你交换!”见说不动克莉丝汀,老爱德华掏出自己的底牌。 “果然,你所谓的子民比我更重要。”克莉丝汀眸光暗下去。 “你是国王的孩子。”老爱德华眼神看向远处的云,陷入回忆,“当时我和国王同时爱上你的母亲,最后被他捷足先登。你母亲为了生你,难产而死,国王因为你黑眼黑发,对你不管不问,我便把你偷了出来。” “什么!我真不是你的孩子……我还以为他们只是为了嘲笑我,编的儿歌……”克莉丝汀失力后退两步,鲍勃斯连忙走向她,并扶住她的胳膊。 克莉丝汀回想起过去种种,顿时了然,为何某些时候,老爱德华总用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己。原来是透过她,在看自己的母亲,他可真让人恶心。 “你去给他们解除木偶化,让我缓缓。”克莉丝汀靠着城堡墙壁坐下,让自己消化这个事实。 童年时,别的孩子都有父母的疼爱,为什么她没有,在此刻有了答案,她身边的,并不是她的父亲。可笑的是,就算是亲生父亲也是对刚出生的自己不管不问。 鲍勃斯静静待在克莉丝汀身边。“我等你一起。让他们看看,解救他们的是谁。” “呵。”克莉丝汀努力仰头,抹去眼角的泪,“好。我们现在就去吧。让他们看看,救他们的是他们口中的魔女。” 克莉丝汀像个无情的机器,拿着权杖一下一下地敲击木偶的脑袋。 “被魔女救下来,还不如让……”刚变回人,抱怨着他被魔女所救。 鲍勃斯一个手刀,拎着晕过去人的衣领,像扔什么垃圾一般把人扔在地上。 满肚子牢骚,没地方发泄,正想抱怨的居民看到鲍勃斯的动作,捂嘴的捂嘴,捂别人嘴的捂别人嘴。 鲍勃斯走上城堡前的阶梯平台,“大家都知道应该感谢谁吧!” 不知是谁先起的头,随后稀稀拉拉,最后变得整齐,“感谢克莉丝汀。她是我们的恩人。” 魔龙抓着魔术毯的四个角,缓缓降落,将木偶堆轻轻放置在地上。 克莉丝汀面无表情地敲着木头脑袋。 “贝芙丽!贝芙丽!你在哪里?贝拉!”小爱德华呼声急切,在刚恢复的人群中穿梭。 “姐姐,你有没有见到贝芙丽?”小爱德华含着一泡眼泪,病急乱投医,用力抓住克莉丝汀的胳膊,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嘶。你抓疼我了,放手!”克莉丝汀皱眉。 正在武力镇压骂骂咧咧居民的鲍勃斯抬头看见克莉丝汀被欺负,立即迈步过来,扯开小爱德华的手,“麻烦对公主殿下放尊重些。” 小爱德华听见这话,“不可能,她和我一起长大的,怎么可能是公主!”一对绿豆眼睁得浑圆,他跑到老爱德华身边,“父亲,这是假的,对吧?” 城主面色不善:“是真的。” 小爱德华觉得他天都塌了,他一直欺负的人是公主,他的爱人还消失了……贝芙丽,那个崇拜自己的贝拉还没有找到。 “父亲,贝芙丽她,她是不是也变成木偶了,请您救救她!”小爱德华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老爱德华挥了挥手,示意守卫把人带回去。 “父亲,父亲,除了贝芙丽,我今生不会再娶,我们是真爱。您要是不想断子绝孙……”被拖走的小爱德华不忘放狠话。 待克莉丝汀将所有人解除木偶化后,他们被守卫邀请到图书馆内。 老爱德华搓着手心,“孩子,以前是我对不起你。” “你要我做什么?把贝芙丽带过来吗?”克莉丝汀向后退了一步,和他拉开距离。鲍勃斯不声不响走了两步,恰好挡住城主看向克莉丝汀的视线。 “也不让你白忙活,你把她带回来,这个图书馆里的书随便你带到哪里去看。我知道你喜欢百~万\小!说。”老爱德华笑得脸上的褶子聚到一起。 “那里很危险,这么点报酬可不够。”鲍勃斯嘴角微微升起一些弧度,“除此之外,您还要宣扬是魔女帮助您解除了城堡的危机。” “你不要狮子大开口!”城主听了他的话,连白色的胡须都在颤。“你让我这么宣传,是不是想让国王知道我们爱德华堡和魔女勾结,等着城堡被国王军扫为平地!” “那宣传是国王之女帮助您解决了危机怎么样?”鲍勃斯扯了扯嘴角,他顿了顿,“还……” “成交!”老爱德华在鲍勃斯再次提出要求前答应了,脸上也掩饰不住的喜色,“就这么多要求了,谁让你要求说得那么慢的。” “本来也没打算提更多要求。”鲍勃斯一脸的无所谓,他转身走向克莉丝汀,“我们走。” 老爱德华向上的嘴脸骤然降下。 两人肩并着肩,向图书馆门外走去。他们在喷水花坛停住,克莉丝汀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便将权杖交给鲍勃斯,她拽着他的衣角。 鲍勃斯提起权杖重重敲击地面三下。 喷水池在此刻数道水流向上喷出,恰好挡住两人身形,喷水结束后,只留下一道彩虹。 “你们回来啦!”是那只爱碎碎念的妖精,她满脸的欣喜。 克莉丝汀面露歉意,“抱歉。” “说什么呢。你们看看这是谁?” 克莉丝汀被妖精推着进了一粉色门帘的房间,鲍勃斯默默跟随。 胖乎乎的贝拉阿姨正坐在凳子上,看到克莉丝汀顿时红了眼眶,“好孩子你受苦了。”无他,贝拉阿姨迎接他们的大嗓门让人认不出来都难。 阿姨身上暖洋洋的,就像克莉丝汀从未体会过的,她偷听来的母亲的味道。 “还好你们警惕,没有上塞恩的当。我已经让我妹抽了他几百下了。”贝拉放开克莉丝汀,拍着胸脯,中气十足。“你们还能回来,可真好啊,还以为以后见不到你们了。害,不说了,来,坐下。” 一张圆桌挤得满满当当。 “这可是我的拿手好菜,你尝尝。”贝拉阿姨直接把盘子端到克莉丝汀面前。 梅薇思抱着双臂揭穿她:“也不知道是谁倒了整整三碗。拿手好菜。” “吃吧你就!”贝拉阿姨一根红肠塞她嘴里。 克莉丝汀看着眼前热热闹闹的场景,嘴角忍不住上扬。大家坐在一张桌子上,就像家人一样。 吃过饭,克莉丝汀找到木偶国王,在他身边坐下,“怎么没见到贝芙丽?” “你说她?”国王从怀里掏出一只小木偶,做工精致,最令人惊讶的是她的一双眼睛是用钻石做成的。 “?她原本就是木偶?”克莉丝汀惊讶得语调都升高了。 “是啊。当时我受到诅咒,得到鼻子后,她就活了。还一睁眼就叫我父亲。”国王摸着鼻子,脸上带着几分克莉丝汀看不懂的神情。 “她是我第一个孩子。但我没好好对待她。” “你不是说她原本是木偶吗?”克莉丝汀有些不明白国王的逻辑。 “是啊。一直是把她当作木偶对待。可她到死都把我当做父亲。” “那要不试试,在权杖的作用下,她能不能变成人?”克莉丝汀掏出魔法口袋里的权杖,跃跃欲试。 “不必了,现在这样就挺好。毕竟我也有亲生的孩子了,我怕我会偏心。对了,你找她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我弟弟他爱上了这只木偶,拜托我把人带回去。您看,可以么?” “那他可要想好,木偶和人类是不可能生下孩子的。你把她变成人吧,我先问问她的的意见。如果她不愿意……”国王止住了接下来的话,克莉丝汀却听明白了。如果她不愿意,国王也不会强求。 第17章 云被风吹的很高,太阳懒洋洋的散发着光和热。 木偶贝芙丽躺在地上,被权杖触碰后,她整个人大了一圈。 “父亲。您没事真好。”贝芙丽刚变成人形,瞥见克莉丝汀和国王,就爬起身,伸出手臂拦在国王面前,“父亲您先走,我殿后。” “孩子,这个世界已经不是先前那样了。”国王拍了拍贝芙丽的肩,示意她冷静下来。“你觉得,克莉丝汀她弟弟怎么样?” “还好。”贝芙丽站的笔直,“父亲,您为什么要问这件事?” “咳咳。我就直说了吧,她弟弟喜欢你,想要和你求婚。你愿意吗?”国王低着头,盯着地面,“也是你唤我一声父亲,我便托大,来询问你的意见。” “也不是不行。但,我不愿离开父亲您身边。”贝芙丽说出她的想法。 “只要你跟我过去一趟,成不成还是看你们两个人的想法。”克莉丝汀顿了顿,“我被要求将你带回那个世界,事成以后,我送你些金银珠宝。” “贝芙丽,你去看看吧。你若也心仪那男子,把人带回来我们也是认的。”国王劝解道。 “既然您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去那儿看看吧。但,留在那里生活是不可能的,好不容易和父亲您欢聚一堂,况且您是我唯一的亲人。” “好孩子。”国王说着拍了拍贝芙丽的手,“到了那里你注意些安全,毕竟木偶诅咒是你带过去的。” 克莉丝汀扯了扯嘴角,嘲讽道:“没关系的,他们大概会把问题归结在我身上。” “那怎么能行,做错了事就要承认,哪怕被人骂,也要虚心接受。作为幕后主使的我也和你一起去认错吧。”国王说到这,走进大厅,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抱歉,让你背了黑锅,我去到那里会和大家解释的。我们现在就去吧,一人做事一人当,没必要将父亲带去遭人辱骂。”贝芙丽和克莉丝汀面对面站着。 不知道跑去哪里的鲍勃斯跌跌撞撞地跑出来,“等等我,我真的喝不下了。让我回去!”他身上甚至飘荡着浓郁果酒香气。 克莉丝汀嫌弃地捂住鼻子,“你这酒鬼要不留在这里算了。”她扭头看向贝芙丽,“抓住权杖身,我们出发吧。” 金色的权杖重重敲击红色的砖面三下,鲍勃斯在她们敲击第三下时拽住克莉丝汀的衣角,“我抓住你的。嘿嘿嘿。” 待三人出现在喷泉边时,他们被一堆人围住。 小爱德华一个箭步拥上贝芙丽,“还好你还活着。如果失去你,我也不活了。”两人密不可分,仿佛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 老爱德华一张脸皱得像老树皮,他摆了摆手,示意守卫动作,“把他们给我带下去,丢人的玩意儿。” 克莉丝汀出声:“城主,您答应我的话,不会不做数吧?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 “图书馆的路你自己认识,里面的书任你拿就是了。”老爱德华自然是不相信对方能掏空他的城堡图书馆的。“你放心,国王之女拯救城堡这件事,你提要求的时候,我就让人宣传下去了。”他最后一句话说得一字一句,咬牙切齿。虽然他被添堵了,但也给国王添堵了不是,杀敌一千,自杀八百,还是算赚了。 克莉丝汀听说对方完成了宣传,她相信了,对于现在能看到魔力流动的她来说,世上不存在晃眼。更何况,对方说话时,他身边的魔力流动缓慢。 在这个世界,只要是个人,都会有魔力流动,但魔力的高低关系到他是否能够施展魔力。黑眼黑发的克莉丝汀就是比这帮子人更具有魔法亲和力,所以她当时能够做出魔法口袋。 克莉丝汀拉着摇摇欲坠的鲍勃斯,迈着轻快的步伐,往城堡图书馆走去。 “既然是你提的要求,我就不客气了,”克莉丝汀双臂交错,向上伸了伸胳膊,接着把书本一本一本往魔法口袋里塞。 原本静静躺在魔法口袋里的黝黑封皮无字书中页打开,宛若张开了嘴,见一本吞一本。 克莉丝汀觉得一本一本往魔法口袋里塞效率太过低下,她戳了戳躺在图书馆桌上,呼呼大睡的鲍勃斯。 “你能施展一个让书乖乖跑进魔法口袋的魔法吗?” 鲍勃斯双眼迷离:“你亲我一口,我就做。” 克莉丝汀转身就走,果然还是不要和酒蒙子交流。 “哈哈。开玩笑的啦!克莉丝汀,你不会生气了吧!” 克莉丝汀此刻觉得鲍勃斯极为油腻,已经对他美貌产生抵抗力的她拿着厚厚一本《辞海》,“你做不做!” 鲍勃斯委屈,鲍勃斯从身后掏出,嘴里叽里咕噜,不知道念叨着什么。但很快,图书馆上的书,一个接着一个排着队,跳进克莉丝汀的魔法口袋中。 “欸,够了够了。我看看装满没有。”克莉丝汀把手伸进魔法口袋,只摸到了两三样。“奇怪,那么多本书,怎么一点都没增加?”贝芙丽说着随手掏出一本,封皮黝黑的本无字书静静躺在她手上。 克莉丝汀试探性的拿来一本书,放在它面前,她知道无字书很神奇,可以让她学习新技能,但是别的书都不见了,难道是书和书会打架? 无字书张开嘴,一口把它眼前的书吃了。向前动了动,一副没有吃饱,还想再吃的样子。 克莉丝汀:……所以她几天不读书,魔法口袋跳,也极有可能和这本书有关?不想听老头唠叨的她按耐住寻找问题的真相。 “鲍勃斯,麻烦你把接受对象改成这本书吧。”克莉丝汀扶额,有些无奈。 她也记不清是什么时候得到的这本书,好像从记事起,它就一直在自己身边。一次机缘巧合,让她能够进入书中躲避来自现实世界一次又一次的伤害。 不知不觉间,图书馆的书架上书已经空了一半。 “吱呀。”厚重的图书馆铁门被打开,“你是不是……”老爱德华的后半句话卡在嗓子里。 “我说图书馆里的书你随便拿不是让你搬空它!”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图书馆里回荡。 直到最后一本被无字书吞完,克莉丝汀才像听到城主的声音,“不是能拿多少拿多少吗?城主大人,您当时难道不是这个意思吗?” 老爱德华气得一张脸变成了猪肝色,“我劝你做事别做绝,你以后,如果真的想要当上王女,还是要看我的投票的。” 克莉丝汀面无表情哦了声,“可您也要遵循您的承诺不是?” 门外的守卫行色匆匆,一阵小跑到城主身旁,附耳说了几声。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我就不和你计较了。你拯救城堡,是国王之女的事,把国王招来了,在大厅等着我们呢。走吧。” 克莉丝汀迈步跟在老爱德华身后,醉酒的鲍勃斯被守卫一左一右架着胳膊,他修长的腿无处安放,被拖在地上。 “你就是我那个流落在外的孩子?和你母亲可真像啊。”那个所谓的亲生父亲正被几个人抬着,坐在高高的王位上,撑着下巴,看着站在地上的人。 “不好意思啊,家里事情太忙了,有失远迎。” 不远处的嘈杂声传入众人耳中。 “父亲,父亲,我要和贝芙丽一起回到她的国家。反正您还年轻,还可以再生个弟弟!” “你瞎说什么呢?”好久没出现的城主夫人脸上遮不住的欢喜。 只老爱德华脸黑得如锅底,“都给我闭嘴!国王来了,你们还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一向迟钝,反应不快的小爱德华此刻脑袋转得比谁都快,“尊贵的国王陛下,请您命令我的父亲让我为了维护世界和平去另一个国家吧!”他此刻的单膝跪比任何时候都标准。 当了一辈子仇敌,眼见着自己的儿子在对方面前下跪,还是为了对抗自己,老爱德华险些一口气没喘上来。 国王淡淡扫了他一眼,似乎在说你也有今天。 克莉丝汀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她丢了十八年,从来没听说过丢了公主,可见这亲身父亲也不咋滴,可能还不如城主做她父亲呢。 “克莉丝汀,你怎么看?”国王出声问道。 “遵循他们的想法,但也要看城主大人的意思。”克莉丝汀选了个折中的说法,两边不得罪,笑话,他人死活与她何干。何况他们从小就不对付,这会儿没给他下绊子,是她仁慈。 “姐姐,谢谢您!”小爱德华连连称谢。 “哈哈哈。好。得人心者得天下。不愧是我的女儿!”国王仰着头哈哈大笑。 克莉丝汀看着他嘴张得很大,为他担忧起鸟便便来。你看吧,想什么来什么。 一黄白色的排泄物斜抛到他的嘴里。 国王一脸便秘地呸了两声,连连摆手示意众人将他放下。可地上的人并不能接收到国王的信号。一向和国王有意见的老爱德华瞧见这幕,瞬间神清气爽,紧接着垂着头,装作没看见的模样。 最后还是国王自己从王座上跳下,跑去洗漱了。 克莉丝汀转头看去,被守卫搀扶得歪七扭八的鲍勃斯袖口正闪烁着蓝紫色的光芒。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遇,时间在此刻被静止,克莉丝汀仓皇回头,心跳漏了几下。 第18章 日暮低垂,天边的云彩都被染上了瑰丽的橘红。”你只有得到六个城主的印章认可,我才会承认你是我的孩子。“国王回来得很快,他站在克莉丝汀身边。”爱德华,她可是你养大的孩子,你不会不认可她吧?“他转头看向老爱德华。 本来还打算用印章拿捏克莉丝汀还书的老爱德华挺着肚子,”怎么会呢。只是没有盖印章的册子,我拿了印章也没有用啊。“”没事,我带来了。你让人去拿印章吧。“国王说着从腰侧青色的魔法口袋里拿出一本巴掌大的册子,递给克莉丝汀,“这东西丢了可就没了。” 老爱德华像泄了气的皮球,对守卫招了招手,“去把我的印章拿来吧。” 克莉丝汀无意成为王女,她从来都只想要百~万\小!说,现在又多了一项,常常回到那个让人感到温暖的木偶世界。 “咳咳。王国图书馆可比这整个城堡都大。”国王压着声。 克莉丝汀立刻抬手接过小册子,上面写着几个烫金小字:王国继承人候选人。 “好孩子。”国王说着抬起手,眼看着要拍到克里斯汀的脑袋,她身子微微一歪,躲了过去。 国王继续抬高手臂,手掩饰般的握成拳,挡住唇前,咳嗽两声,“时间不早了,我就不留在这里吃晚饭了,大圣贤还在宫中等我。” 克莉丝汀左手拿着无名书,右手推开房间门。白纱窗帘被风吹得微微腾空。银白色的月光铺了一地。 “主人,您可算回来了。”白化病蝙蝠从黑暗的角落扇着翅膀,飞到克莉丝汀面前。 小家伙比起上次见面长了不少肉,上次把它安置在外套里,受到木偶诅咒就把小家伙忘记了,没想到还能在自己房间见到它。 “你怎么呆在我房间里?”克莉丝汀把手上的书搁置在茶几上,坐上鞋凳,脱去鞋袜。 “我也不知道。醒来就在这里了。你不会是想把我丢掉吧?”见克莉丝汀这么问,还以为她要抛弃自己,它伸出两只小小的爪子抱住克莉丝汀的胳膊,“不要抛弃我。” 看着和自己一样属于种族异类的克莉丝汀叹了口气,“我没说抛弃你。但我需要离开,总不能一直抱着外套带你上路吧?但我会尽快找到能把你带出去的方法的。” “主人最好了~”蝙蝠声音清脆得能掐出水。 换好睡衣的克莉丝汀钻入天鹅绒被里,整个人陷入柔软的床榻中。乌黑的发如蒲公英般在白色的羽毛枕头上散开。瓷白的手从被子里钻出,无字书被她拽进去,紧接着隆起的被子瘪了下去。 “咚咚咚。”锤子敲击木板的声音。 原本空荡荡的纯白空间此刻挤得满满当当,她甚至只能沿着道路往前走。 “呦,你来了,过来搭把手。”克莉丝汀闻言,顺着不太宽敞的路继续前进。 终于在路的左弯尽头看到了白胡子爷爷,前方的通道变得更小了,她侧过身,向老人走去。 “给我扶着木板,做个书架,这些书也更方便收纳。”他拿出叼在齿间的钉子,一锤一锤敲在木板上。 “你这是把一个图书馆都搬空了?”是那个捧哏光球。只是克莉丝汀巡视一圈,也没看见她的身影。 “还好吧,那些看过的书,我没动。”克莉丝汀答道。 “这次进来,你是想学什么?”光球接着发声。 “倒也没什么。我当时把书装进魔法口袋,怎么全进书里了?”克莉丝汀不答反问。 “重要吗?”光球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继续提问。 “重要的。一个人,最低的要求是生理需求,接着是生存需求,我不会放任一个危险的东西在我身边。今天能自动吞书,是不是意味着明天能把我吞了?”克莉丝汀抱着双臂。 “既然你这么问了,我就告诉你吧。”白胡子老者出声。 “还是我来说吧。我们魔书一族通过吞噬书本制造幻境,让书本的主人能够更加简单的学习到技能。因此我们会大量吞书。”光球打断老者的话,向克莉丝汀介绍道。 “今天你进入书中是为了学习什么技能?”光球重复问道。 克莉丝汀眼见老者又在锤木板,走上前给他扶着木板,“有没有那种可以,让畏光的生物不怕光,能够在日光下行走?” “啊,你说这个。没有这种东西哦~”白光在堆满书本的空间里嗖嗖嗖地飞了一圈,她在某书堆处停下,“但是,这种好像可以。去吧。学会融合魔法才可以出来,强制退出,出来会流口水哦。” “她是你的孩子,你……你怎么忍心?”书堆中的老者问。 “她进来的次数只会越来越少,一开始对她坏点,至少我们消失的时候她不会太过伤心。一个不能陪伴她长大的母亲,没有资格站在她身旁。再者,多学习些技能,总比和我们光聊天强。”光球连光都黯淡了几分。 “哎。不能成为她的助力,反而是她的累赘,我这爷爷也不称职。”老者叠腿坐在他收拾出来的空地上。 “要不是您,我也没机会看着她从小豆丁长到现在这么大,您是合格的爷爷,只是被我害了。” “孩子,我们是一家人,说什么害不害的。只希望能多陪她几次吧。” 早就被踢出去的克莉丝汀自然没有听到他们的对话。 而此刻的克莉丝汀正张开双手,呼喊着鲍勃斯的名字。 每次进入这个奇怪的世界,鲍勃斯都在她身边,这次也应该不例外才是,他猛然不在自己身边,她竟还有几分不适应。 “嘘。别说话。” 克莉丝汀被鲍勃斯拉扯着蹲下。 “刚刚你去哪里了,我怎么没见到你?”鲍勃斯趴在深绿色的水藻中。 “我们这是要做什么?”克莉丝汀看着眼前随水舞动的水藻,不断升腾的泡泡,瞟了他一眼,眼前的人和现实里的鲍勃斯已经看不出来差别了,他金色的头发也随着水的律动而摆动着。 “你怎么连我们想要做什么都忘了?我们要抓一只海猪去练习融合魔法啊。你刚刚背着我偷偷去睡觉了?还没清醒?” 从没见过这样的鲍勃斯,克莉丝汀猛然间被他噎住了。 “我们不是朋友吗?你这么凶干嘛!”克莉丝汀揉去眼角的水珠,“我们不是朋友吗?朋友就是应该互相温温柔柔说话不是!”她说的义愤填膺,猛然间从海藻里站起来。 “呜呜呜。”海藻制的笼子在水中上下跳动。 鲍勃斯快步走到水藻笼旁,“这是你的计谋吗,小克。不愧是你。” 克莉丝汀扭过头,不回应他的话。 鲍勃斯见没得到回应,他也扭头走了。 等着他认错的克莉丝汀见人跑远了,跺了几脚,跟上他的步伐追上去。 “你是不是有新朋友了!明明说我们永远是好朋友,你怎么能说话不算数!”克莉丝汀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水珠不停的向上流去。 拼命向前跑的鲍勃斯停住脚步,“你说想要学习融合魔法,我去偷学了,现在你还想学吗?” “学啊。”克莉丝汀向着鲍勃斯继续跑了两步,抓住他的手,“走吧。” 少年并没有回握她的手,只任由她抓着,另一只提着海猪的指关节攥得发白。 少年的翡翠色眸子没有半点波澜,“你知道学习融合魔法最重要的是什么?” “是什么?”克莉丝汀眨了眨眼。 “是魔力。你的魔力并不足够支撑你来学习这个魔法。”鲍勃斯答道。 克莉丝汀举手,“鲍勃斯老师,我现在可能够了呢?” “克莉丝汀,你不用为了伊夫林说谎,我知道你是为了他才想要学习融合魔法的。你别为了他满口谎言,我宁可你不和我说话。” 克莉丝汀神色紧张了几分,“不是的,你嘴里的伊夫林,我甚至不知道他是谁,是我想要学习融合魔法的,和别人无关。” 鲍勃斯垂下眼眸,不去看克莉丝汀,他把海猪轻轻放在地上,一根一根扯开克莉丝汀的手指,“我和你一起长大,你做的每个动作我都了如指掌。别装哭了。我教你就是。” “我,我没有。”克莉丝汀呐呐道。 但一想到光球说的,不学会融合魔法,自己就算强制出去了也是流口水,她不想外面的鲍勃斯看到自己流口水的模样。 看着克莉丝汀一脸专注的模样,鲍勃斯扯了扯嘴角。 “你需要用魔力包裹住这只海藻笼。” 完全没有听说过魔力包裹的克莉丝汀一头雾水,“什么叫魔力包裹?” 鲍勃斯一脸的果然如此,“你倒不如让伊夫林出来,我会两个一起教的。” 原本就在爆发边缘的克莉丝汀终于火山爆发了。“你怎么回事,口口声声伊夫林,伊夫林,我都说了我不认识他,你还要怎样,什么解释给他听的?我忘记这个是怎么做的了不行吗?” “小克,你找我?”不远处的海藻丛里钻出一黑眼黑发的男人。 鲍勃斯站在克莉丝汀的另一侧,此时无声胜有声。 “鲍勃斯,你听我说,我真不认识他!我怀疑他是想害我!你别走啊!”克莉丝汀上前拽住他的手,“他想害我!你怎么这样!都不听人解释的!” “好,那你说吧,是怎么回事。”鲍勃斯停下,转身垂眸看向克莉丝汀。 克莉丝汀:……冷静,冷静。 第19章 “咱们来捋一捋。首先,我不认识他。”克莉丝汀拧眉道。 “你竟然想当负心汉吗?”那黑色短发男打断她的话。 克莉丝汀本就因为不明白眼前处境而心下烦躁,她摸了摸魔法口袋,没想到木偶权杖竟被她随身携带了。 克莉丝汀用权杖敲击了两下那人的脑袋,他瞬间变小,掉落在地上。 鲍勃斯眼睛微瞪,“你……” “你别说话,听我解释。”克莉丝汀拉住鲍勃斯的胳膊,“其实我是从未来过来的。” “你说什么?其实你什么?” “未来。” 鲍勃斯只看到她嘴巴动了动,却没听见声音,“你不想解释,可以不用解释的。” 克莉丝汀见无法透露她来自未来的事实,便信口胡诌,“其实我从刚刚开始就不喜欢他了。不然,我怎么会把他变成木偶?” “我还没问你,你怎么有这种东西?”鲍勃斯上下打量着克莉丝汀手中的权杖。 “就是离开你的那段时间拿到的,觉得有用就一直带在身上了。”克莉丝汀将东西收回去,“来吧,来吧,教我融合魔法吧。他都已经变成木偶了,不可能偷师了。”她向前伸展了下胳膊,做好热身动作。“我准备好了,你可以开始教了。” “行。既然你这么诚心,那就教你好了。”鲍勃斯来到克莉丝汀身边叠腿坐下。 他从魔法口袋里拽出桌子和椅子。据说只有魔力强大的人才能将体积远远大于魔法口袋的物品塞进去。“融合魔法,也算是众多魔法中比较容易学的,我只演示一次,你认真看,好好学。”鲍勃斯挥动手中的魔法杖,空旷的室外桌椅在水中飞舞,旋转,快要把茉莉转晕了的时候,桌椅融合物出现了!桌子下面本来是四条腿,现在中间还多了四条腿,平坦的桌面变得和斜坡一样。 空气中的沉默震耳欲聋。 “所以,这个魔法是转晕需要施展魔法的物品,然后把他们融合在一起吗?”站在鲍勃斯身侧的克莉丝汀如是问道。 “只是想给你演示一下,多种魔法混用后会有这样的效果,这个魔法不用魔法杖也可以成功。”在克莉丝汀的目光审视下,鲍勃斯从容地走到融合桌椅旁。 “像我这样,分别捉住两个物品。然后念出声,或者默念都可以,分,分开吧,分,分开吧。” 桌子和椅子在模糊的光影中被拉开,恢复了融合之前的模样。“这个魔法只能用在物品上吗?”克莉丝汀低头看着施展分开融合魔法的鲍勃斯若有所思。 “你想在魔物身上试?要是它愿意和你一起试,那自然是可以试试的。”鲍勃斯头也不抬。“你试试?融合在一起的时候就是念,融,融合吧,融,融合吧”。 在他诧异的注视下,克莉丝汀蹲着坐下,闭上双眼。桌腿和椅腿粗糙的木质感从她掌心传来,心里默念着咒语,再睁眼,桌椅还是原本的样子,并没有变化。“你教的咒语真的没有问题吗?”她睁开眼,直直的地盯着对方。 “啊,败给你了,我还以为你知道咒语就善罢甘休,没想到你是不死不休!”鲍勃斯抱着胳膊转过头,不再给克莉丝汀一个眼神,“咒语是嘣沙拉卡。分开的咒语是倒着念的。” 克莉丝汀:“这咒语是谁起的,感觉……” 鲍勃斯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你不想学就赶紧离开!” 克莉丝汀再次握住桌腿和椅腿,心里默念着嘣沙拉卡,嘣沙拉卡,手心某物骤然消失。她睁开眼,此刻的桌椅融合成了她脑海里想象的样子:四只椅子腿立在桌上,椅背出现在桌下。 为了避免鲍勃斯在分开的魔法上再骗她,克莉丝汀站起身,一手握着桌腿,一说拿着椅腿,歪着半个身子,心里默念着卡拉沙嘣。 两者慢慢被她拉开,在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都没分开后,她扭头看向鲍勃斯,“你又藏私。” “那你没那么大力气我有什么办法呢~”鲍勃斯抱着脑袋,躺在水藻堆里。原本被丢在水藻堆的海猪早就咬开海藻跑得不知去向了。 “你抓海猪是打算干什么的?现在它跑了,你不要继续去抓吗?”克莉丝汀指着空无一物,甚至要被水流卷走的海藻笼说道。 “哼,用来拱伊夫林的,你和他交朋友后已经两三个月没跟我说话了!”鲍勃斯背朝着她。 克莉丝汀看着源源不断上升的水珠内心不免感叹:小哭包还是小哭包啊。 “好好好,我以后不交新朋友了,只有你这一个朋友,现在可以了吧?”至于自己离开这个世界后,她交不交其他朋友,自己就不得而知了。上上次她就发现了,每次她进入这个世界,时间都是向后流动的,从幼年的鲍勃斯一直到现在的鲍勃斯就是最好的证明。而她不在的这段时间,她并不知道期间发生了什么。随着年纪的长大也越来越不好忽悠。 而她现在还没有被踢出这个世界是因为她没有学会全部的融合魔法吗?难道说,只有一次学会一种技能才会脱离这个世界?好像,一直呆在这个世界也不错啊。 克莉丝汀学着鲍勃斯的样子,躺进海藻丛中。柔软的海藻随着水流群魔乱舞。 “算啦,强扭的瓜不甜,我告诉你怎么解开融合魔法吧。你得倒着走,嘴里念卡拉沙嘣。” 克莉丝汀:…… “你不试试吗?” 克莉丝汀一直躺在海藻上,没有动作,鲍勃斯忍不住出声询问。 “我说,不管什么样都是我对吧?”克莉丝汀低着头,他看不清她脸上的神情,心底有些慌乱,“你别吓我啊。你不会是想把你和物品融合在一起吧?我可不禁你这么吓啊。”他说着急忙将桌椅融合体塞进魔法口袋,“绝对不行,不可以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你实在想要做实验,用伊夫林也不是不行。他身体里混着魔鱼的血,也算半只魔。真不懂你看中他什么,这种低等的生物有什么好做朋友的。” “那你说,融合什么好呢~”刚刚垂着头,给人感觉低沉的克莉丝汀此刻眨巴着她明亮的眸子。 “有什么你融合什么吧。呐,就水藻好了。”鲍勃斯察觉自己被骗,先是气愤,紧接着又提起嘴角,觉得好笑,顺手扯过海藻递给克莉丝汀。 克莉丝汀用权杖敲了敲伊夫林的木头脑袋。 他整个人像喝了膨胀药剂一般,从胳膊长长到一个成年人的大小。 “你说我们是朋友是吧?”克莉丝汀说话间像是只甩着尾巴的狐狸,引诱着猎物跳进坑里。 鲍勃斯内心反省:他之前怎么没有看出来呢?坏了,之前的猎物是他自己? “那自然是比某人亲密的。”伊夫林若有所指。 “那真是太好了,你不把之前的事放在心上,还愿意帮助我。有你这样的朋友真是太好了。说实话,如果是普通朋友,我还不放~心~呢~” 鲍勃斯:她怎么可以说出如此抑扬顿挫的话…… 伊夫林胸口拍的彭彭作响,“小克,你有什么事,尽管交代。我能做到的,我都会去做的。” “那真是太好了。”克莉丝汀一手拿着海藻,一手握着伊夫林的手腕,为了防止某人再次发癫,甚至是捏着的是他手腕处的袖口。 克莉丝汀闭上双眼,脑海中想象着海藻出现在伊夫林头上,心里默念着嘣沙拉卡。在她感受到手心的海藻消失后,猛然听到一声极响的笑声,“哈哈哈哈哈。” 克莉丝汀睁开眼,正看到这滑稽的一幕,深绿色的海藻如生在在伊夫林头顶一般,随着水流漂啊漂。她也忍不住弯了弯唇。 “怎么了,他吵到我的耳朵了,咱们不理他,去那边的海藻丛吧。”伊夫林反手拉克莉丝汀的手,却被她躲开了。 “就在这里也挺好,让我再试最后一次,别挪地方了。”克莉丝汀忍住不笑。 “好吧,既然你一定要求这样。呐,手给你牵。”伊夫林伸出翘着兰花指的胳膊。 克莉丝汀眼疾手快,再次捏住对方的手腕,以伊夫林为圆心,开始绕圈。 克莉丝汀一边倒着走,一边在心里默念着咒语,念了两遍,手心像是被塞进了什么东西。她睁开眼,紧接着眼前一花。周围的环境如融化般消失在她视野里。果然,只要自己学会一门技能,就会被驱逐出那个世界。 再次回到纯白空间,此刻已经没有了拥堵,堆叠如山的书本秩序井然的排列在书柜上。 光球从书架上飘到克莉丝汀面前,“这次的技能学习的有点慢啊。”语气略带嫌弃。 老者在旁边打着哈哈,“这可是个中级魔法,用一次得花老多魔法,不怪她学的慢。” 克莉丝汀甚至没有机会说话,又被踢出了纯白空间。跌坐在地上的克莉丝汀揉着尾椎骨,“下次,下次,我一定要好好揉搓那只光球!” “主人,你怎么睡到地上了。”吊在屋顶上的蝙蝠揉着眼睛,问道。 “没事,我太激动了,你睡吧。”克莉丝汀一瘸一拐爬上床榻,“融合魔法可以做到魔物和物体融为一体,可是,蝙蝠畏光啊。这得怎么办呢。” 阳光一如既往的爬上克莉丝汀的脸颊,风吹动窗帘,搅动一室的光影。 床上的人揉了揉眼,不甚清醒的从床上爬下。 “早。”她打着哈欠,刷着牙,和鲍勃斯打了招呼,尚且昏昏欲睡的人反应过来,“你昨晚在客厅睡了一夜?” 虽然没有给予克莉丝汀心灵上的保护,但老爱德华对于她的吃喝用度是不缺的。她分到一整间私人房间,克莉丝汀又用她从书中学到的魔法给自己的领地设置保护,怀有恶意的人是无法进入她的房间的。 “我是您的骑士,理应保证您的安全。”鲍勃斯右掌盖在左肩上,庄严的宣誓。 阳光暖洋洋地洒在克莉丝汀的脸上,她黑玛瑙般的眼睛就在阳光下眨呀眨,微微提起的嘴角,唤醒他悠远的记忆,好像是他在什么地方见到过的狡猾的动物。 “别装了,我都知道了。你根本就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骑士。是你想要自己交代呢,还是我揭穿你呢?”克莉丝汀倚在窗边,手臂支在墙上,一手绕着发尾打圈。 “我当时坦白过,你说你知道。”鲍勃斯滚了滚喉结,保守答道。 “嗯哼,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没有?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如果是从我嘴里说出来的话,事情的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遇,鲍勃斯逃避似的低下头,“我也就只会两三个魔法。更多的也就不知道了。” “真的?”少女黑珠子在眼眶里咕噜一转,“那我问问你,融合魔法能对魔物用吗?” “我当时试过,好像成功了来着。你问这事做什么?”鲍勃斯微微歪了下脑袋。 看到对方一脸的疑惑,克莉丝汀脑袋里空了一瞬,“你……什么时候学会的这个魔法?” “学会?”鲍勃斯偷瞄了她一眼,少女神色紧张,眼睫震翅欲飞,他正了正神色,努力回想起当时的情况,“当时我师父让我自创一个魔法,我就想这怎么把两个东西融合在一起,还有个我看着他不顺眼的家伙,被我试了下和物品融合。” 在他的记忆中并没有自己,克莉丝汀从鲍勃斯的话语中得出答案。她一直以为她是陷入自己的回忆中,重新学习那些魔法。毕竟,她没有除了待在城堡以外的记忆。但现在看来,并不是她以为的那样。 朋友,也只是她一厢情愿以为的。 眼前的少女像是被人抽去生机一般,眸光都黯淡了。 第20章 风呼呼地吹在脸上,周围的云层快速后退。 坐在龙背上的两人沉默不语,倒是克莉丝汀怀里的白化病蝙蝠一双绿豆般大的眼睛透过衣服缝隙,偷看外面的景色,“我不敢想象如果我白天能在外面飞翔,我会是一只多么阳光开朗的蝙蝠。” 回应它的只有风的呼啸。 “主人,我听说,大家都会给自己的使魔起名字,您怎么还不给我起啊?” “那你想叫什么名字?”克莉丝汀声音很轻,轻到风的声音都比她大。 “克莉丝汀,你说什么?我没听见。”坐在克莉丝汀身后的鲍勃斯扯着嗓子问道。 回应他的只有风声。 鲍勃斯挠了挠头,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主人,我想叫莱西!”蝙蝠从衣服里探出脑袋,被克莉丝汀按了回去。 “好的。莱西。”克莉丝汀答道。 他们一行人正向着龙之岛的方向飞行,克莉丝汀想起海妖见到鲍勃斯一脸的惊恐,她现在有必要去问问原因。 “你说他?我那天没有见到他,我只看到一只大章鱼在水里到处扒拉,也不知道他想要找什么东西。”弗洛伦色躺在礁石上,用鱼尾拍着水。 “好的,谢谢你,这是给你的谢礼。”克莉丝汀从魔法口袋中掏出一袋肉干。 “好说,好说,下次有事还找我哈。” “欸,我说,你们能让那条海妖帮忙运输货物吗?”来人用手帕擦了擦脸上的汗,“我看你可以和它交流。” 他留着长长的胡子,因为太长时间没有打理,乱糟糟的。身上褐色的衣服因为流汗,一块儿深,一块儿浅。 “我在海上运输货物,没想到罗盘丢失了,只能上了最近的岸,哪知道这里荒无人烟的,等了半天,也就遇见你们两个人。”男子走到货物旁,扒拉开破破烂烂的粗布,“当然,我不会让你们白干的,只要你们帮忙传话了,这条珍珠项链就是您的。” 刚刚还在天上盘旋的魔龙,扇着它的翅膀,来到众人身边,可能是做过太多次这样的事,它的爪子勾住珍珠项链,男子瞬间被带到半空中,还是他快速放手,才避免被带得更好,落在他的货物上。 原本还在想着怎么拒绝对方请求的克莉丝汀,此刻选择放弃治疗。 “一定是要海妖帮忙吗?我看空中的这条魔龙也可以。并且它飞得可比海妖游得快。”克莉丝汀面无表情说道。 “可以吗?那真是太好了。”男子脸上的喜悦不像是作假。 “那请问是您和我一起去?”大胡子问。 鲍勃斯迈步挡在克莉丝汀面前,“我和你一起去,这只龙也听我的话。” “哈哈,那还是算了。如果您想抢我的货物,我肯定打不过您啊。”大胡子摆着手。 “你认为你能打得过我?”克莉丝汀黑眸深深。 “您误会了,我是说,我的体格干不过一名骑士。” “你就说走不走吧。她不会跟你一起走的,万一又是人口拐卖什么的。又是人口拐卖?”鲍勃斯头疼得跌倒在地上,克莉丝汀甚至没来得及去搀。 “鲍勃斯,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我只是生气你不记得我们是朋友……”克莉丝汀急得倒豆子般说出她不理鲍勃斯的原因。 鲍勃斯被克莉丝汀搀扶起来,他笑了笑,“只要你别不理我就行。” 大胡子蹲下身子,凑到两人身边,“所以咱们是乘龙还是骑鱼?” 克莉丝汀担忧地看了眼鲍勃斯,“我问问能不能多几只海妖吧。” 克莉丝汀再次吹响手中的海螺,波光粼粼的海面出现更大的涟漪。 “你又找我呀。”弗洛伦色从水中游出。阳光照射在她银色的鱼尾上,鱼鳞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是这样的,这个人需要将货物运送到另一个地方,这里荒无人烟,他想要你的帮助。”魔语从克莉丝汀口中流泻,犹如动听的音符。 “可以是可以啦。但是这么多,我一条鱼可不行。你准备好报酬,我把我的哥哥们喊来一起帮忙。” 克莉丝汀回头看到大胡子眸色深深,不知道他在想什么。鲍勃斯则平静地半个身子倚着礁石,半个身子躺在沙滩上,平静得像具尸体。若不是他还有呼吸起伏,克莉丝汀定要上去看看他是不是还活着。 不一会儿的功夫,海妖们陆陆续续从海面上露出脑袋,只是弗洛伦色与她身边的一只海妖有说有笑,只是那海妖嘴向下撇得厉害,隔得老远,克莉丝汀都能感受到他想刀人的眼神。 太远了,但看这阵仗,多多少少是要打架的意味。可鲍勃斯一脸萎靡的躺在礁石上,反观大胡子一脸的兴趣盎然。 克莉丝汀从魔法口袋里掏出权杖藏在背后,想着趁他们不备,一人敲一下,把他们全变成木偶。 “就是他们要和你做交易?”海妖手上拿着黄金三叉戟,顶端还闪烁着黄色的火焰。“陆地上的生物,生性狡猾,你怎么能轻易相信了他们的话,还好,你知道找你哥我。”他说的是魔族的语言,又恰好离岸边不远,被克莉丝汀听了个一清二楚。 弗洛伦色朝她眨了眨眼,“哥哥,那岸上的人类可是和我做成了两笔生意,两大包肉干,你当时……”她还没说完,就被她哥哥捂住了嘴。 “知道了。既然你这么相信她,那等我去考考他们。如果他们真没问题,做交易自然是没问题的。”他把湿哒哒的酒红色长发往身后捋了捋。 “请问,你们想要如何做交易呢?”弗洛伦色的哥哥说着不太熟悉的人类语言,露出嘴里的獠牙,不像是要做交易,而是要威胁岸上的几人。 克莉丝汀沉默不语,看着大胡子,牵线搭桥她已经做到了,能不能成,就不是她能管的范畴了。毕竟报酬只有一串珍珠项链,与其掺和进这浑水里,不如让魔龙抓住这货物,飞去大胡子想去的地方呢。 “是这样的,我原本走的海路,没想到罗盘掉水里,船被掀翻,我在海上漂了两三天,这些货物还是我多日打捞才从海底捞上来的。恳请你们,帮我把掉落在海里的珠宝打捞上来。”大胡子说到激动处,胡子都颤了颤。 克莉丝汀眸色闪了闪,原来这才是他想让海妖帮忙的原因,他直说难道自己不会帮他吗?不会。克莉丝汀心中给出答案。一个不会游泳,一个魂儿不知道去哪儿的人自然是做不到帮他打捞的。 “落入海底的,全是我们海底生物的财宝,哪里能算他们的?”弗洛伦色哥哥皱着眉,扭头和弗洛伦色说道。 克莉丝汀装作听不懂的样子。 “你就说你吃不吃吧。”弗洛伦色脸上露出不耐烦,抱着双臂。 “吃!”兄妹俩像是在打什么哑谜。 “那就谈谈条件呗。费那么多口舌干嘛。”弗洛伦色叉着腰。 “你就说,我们帮你打捞海底的货物,你给我们什么报酬吧。”弗洛伦色口吐人言。 大胡子面露惊奇,“你会说人类的语言?我分明记得你们当时沟通交流用的是我听不懂的话。” 克莉丝汀:……坏了,对方要知道自己能听懂魔语了,打断他的话,“这年头多学会一门语言,多一条生路,你听不懂而已。” 大胡子闻言点点头,说出他的筹码,“金银珠宝随便你们开口。” 笑声从海妖中炸开,“海底的宝物全是我们海底生物的,你说的对我们毫无吸引力。倒是人类的食物,我们愿意尝试尝试。” 大胡子听见这话,眼睛都变得更明亮了些,“那就更好办了,我们城堡里有数不清的美食,煎的,炸的,煮的,焖的,应有尽有。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我们那厨子做不到的。” 弗洛伦色抹去嘴角可疑的水渍,扯了扯她哥哥的袖口,“哥,答应他,哥。”馋归馋,还是说的魔语。 “你别催,我问问需要咱们找多少,能不能有个厨子,一顿饱和顿顿饱你分不清?” 克莉丝汀看他们大概率打不起来,她坐在鲍勃斯身边,支着下巴看戏。 “你说说是要什么东西?如果把人家掉的东西捡给你,那我们不是亏了?” “我这里有名册,你们可以对照着捡。就是我的父亲一定在城堡里等得十分焦急,要是你们能早日把我送回城堡里。每当你们给我送来一些珠宝,我就请你们吃一次人类食物怎么样?” 克莉丝汀看出不对劲了,如果说他的父亲是城堡里的人,那他会如此落魄吗?还伪装成一个商人的模样。要么他在说谎,要么他在说谎。自己不会是卷进争夺爵位的漩涡中了吧? “如果你们赶在我父亲去世前将我护送到城堡里,那你们一生的食物,我都包了。”大胡子说道。 克莉丝汀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泥,“你是想要他们给你卖命?” “哥哥,运输货物可以,但我只有一个哥哥,我不想失去你。”弗洛伦色在她哥耳边沉声道。 第21章 “克莉丝汀,克莉丝汀,我想起来了!我有个和你长得一样的朋友!但你不是她。”鲍勃斯站起身,抓住她的肩膀。 “那你说说,我们哪里不一样?”克莉丝汀抱住双臂,微微歪头。 “抱歉,我无法对你说谎。但请相信我……” “哼,既然咱们都不是朋友,那你有你的独木桥,我过我的阳关道呗。多大点事。”克莉丝汀冷哼一声。在她的前十几年人生里,她本来也没有朋友。 “克莉丝汀,我现在有且仅有你一个朋友。我也不记得小克是怎么离开的了。像做了一个久远的梦。”鲍勃斯右手扶着脑袋,微微发怔。 克莉丝汀听到他口中喊出自己的名字,心下隐隐有些奇怪,她们明明就是一个人,为什么鲍勃斯不愿意相信?她曾经存在于对方的记忆中,难道是因为在海底?他不愿意相信一个岸上的人类可以到海底去?确实,当时她落入海底确实是没有办法呼吸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但这件事可以放放,先帮忙解决这批货物的问题。原本大胡子不告诉她事情的真相,鲍勃斯不认为他们是朋友,她还挺生气的,之后大胡子又想把众海妖骗过去帮忙解决爵位之争,泥人还有几分气性呢。 “大胡子,你有点过了。又是帮忙打捞金银财宝,又是当你手下的。” “你个魔女懂什么?我们城堡建造在一个岛屿上,四面临海,得海妖帮助者得天下。”大胡子说得唾沫横飞。 “你给我放尊重点,”恢复过来的鲍勃斯低头看向他,“不然,我们去帮助你的竞争对手。也有你好果子吃。哼哼。” “抱歉,我的问题。我不应该向你们寻求帮助。既然你们不想帮忙,麻烦把珍珠项链还给我。”大胡子说着撞开两人,走到海边,“如果我能继承爵位,自然会把诸位当作宾客一样款待。” “不要。画的饼,谁爱吃谁吃。我是不爱吃的。”弗洛伦色转身钻入海底,只剩鱼尾在海面摆了摆。 “你告诉我们城堡里的情况,如果有战胜的可能,我们还是愿意帮助你的。不过,你得让他们俩也帮你,毕竟,我们只能在海上作战。”弗洛伦色的哥哥打量着岸上的一行人。 大胡子转身,“你们也听到了,既然您都牵线搭桥了,就做成这件事,也没有什么损失。”他搓着手,“等我拿下爵位,我肯定会给你们土地,金银财宝,美人美食,应有尽有。” 克莉丝汀扭过头,丝毫不理会这种说话像放屁的大胡子。 “我觉得,我们可以把这人扔在这。我们自己去岛屿上看看情况,验证他有没有说谎话。”鲍勃斯在克莉丝汀耳旁道。 克莉丝汀点了点头,她需要每个城主的印章,顺便看看他们图书馆里有什么她没看过的书,补充书库,去一趟倒也不亏。 鲍勃斯将拇指和食指捏起,放到口中,一声响亮的哨子从他嘴中发出。 魔龙听声音,慢慢放缓了飞行的速度,落在了两人面前。鲍勃斯扶着克莉丝汀爬上龙脊。 魔龙穿着大竹筐,正好能容纳一个人,克莉丝汀就坐在这筐里,莱西也被她安置在竹筐的衣服里。 克莉丝汀打开衣服露出一条缝隙,只见莱西晕乎乎,软趴趴躺在她手上。蝙蝠可能被魔龙在天上转晕了。 克莉丝汀在竹筐里,辨别前进方向,指挥着魔龙前进。对照地图的河川湖泊再对照地上的,比自己前进不知道快了多少倍。魔龙,人类旅行的好伙伴! 等终于到了那个被海水包裹的岛屿,魔龙盘旋着在沙滩将两人放下。 “你们是什么人!来这里做什么!”魔龙在天上飞的动静太大,两人刚一落地。就被一群士兵围住了。 克莉丝汀举起双臂,“是这样的,我是国王的孩子,我是来盖章的。” “你们走吧。”远处的骑士长骑着马跑来,“近来城堡内外不太太平,国王病危,没空帮您盖章,您还是先去别的城堡吧。”他牵住缰绳,马儿在原地踏步。 克莉丝汀压住心里的惊奇,居然有人就这么轻易的相信了自己说的话。要知道,她黑眼黑发,可是无恶不作的魔女形象。 眼见对方要走,“你怎么一下子就相信了魔女的话?” “您的事迹早就传到城堡了,要不是城主生病,会是他来招待您。骑着魔龙的王女殿下。”骑士再次准备离开。 一直在克莉丝汀身旁沉默不语的鲍勃斯开了口。“你们的城主大人可能不是生病,而是中了诅咒。” “您说什么?怎么可能有人……”骑士长翻身下马,“请问您有解决诅咒的办法吗?” “你们得把我带到国王面前,我才能做出准确的判断。我在城堡外只能看到黑气包裹着城堡。话说,城堡里的人是不是都感觉不太舒服?” “您真的知道!不愧是王女殿下身边的人!我在城堡里就浑身不舒服,倒是在沙滩上走走,感觉心里都舒服不少。” “你真看出来了?”克莉丝汀跟在众人身后,偷偷摸摸问鲍勃斯。 “嗯,那里的诅咒浓稠得要流淌下来了。我本身也被诅咒了,所以我对诅咒这种东西比较敏感。你待在城堡外等我,解决了问题你再进来吧。” “让我进去给你帮帮忙吧。万一他们不认识魔法素材呢。”克莉丝汀拒绝了他的提议。 “那你等下。”鲍勃斯在进入城堡门前停下,掏出他随身携带的魔法杖,在克莉丝汀头上敲了下,金色的光将她整个人包裹住,“我送给你一个祝福,但持续的时间只有两天,两天之后不管有没有解决诅咒。你都必须离开这个城堡。” 走在众人身后的他们并没有被发现这小动作。 毕竟赐福的次数是有限制的,次数多了,对赐福对象和被赐福对象都不好。 克莉丝汀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这就是你说的诅咒吗?” 鲍勃斯一脸的凝重,“我给你祝福,你不应该会感觉到才是。这诅咒比我想象得更棘手。” 两人跟着骑士长穿过庭院,来到城主的卧室。 黑黝黝的甬道,没有点一盏灯。窗户也都被木板封上,透不进一线光。 骑士长一手拿着油灯,一手护在灯前,“城主他畏光,请见谅。” 走了不知道多久,一行人来到四四方方的房间内,一个巨大的衣柜出现在他们面前。 骑士长敲了敲衣柜门,“格里芬城主大人,王女身边的人看出咱们城堡中了诅咒,让他帮忙看看吧?” “让他们走,让他们走!”柜子里像是有猛兽在怒吼。 克莉丝汀拧眉转向鲍勃斯,他好像从进入城堡开始就神情凝重。 “既然格里芬大人请你们走,那……”骑士长话还没说完,就被鲍勃斯挑开手臂。 鲍勃斯走到衣橱前,猛的用力,柜门被打开了。 城主臃肿的身体暴露在众人面前,红褐色的血管膨胀到血液的流动。 原本闭塞的空间里,臭气弥漫。 “你做什么!快给我滚!”床上的人暴怒起来,拿起手边的东西砸向鲍勃斯。 鲍勃斯并没有躲开扔来的枕头,“你去过哪里?怎么会被这么多东西诅咒?” 克莉丝汀受不了这污浊的空气,借着油灯的光,快步走到窗边,透过缝隙,呼吸些清新空气。 “呵,”格里芬喘着粗气,“王女殿下,抱歉让您看到我如此丑陋的一面。但您身边的骗子还是尽早赶走为好。” 克莉丝汀逐渐适应周围环境,“格里芬大人,您怎么这么说?” 格里芬靠着枕头的脑袋向后仰,通过调整角度,看着克莉丝汀说:“他穿着骑士的服装,却说能看懂诅咒,不是骗子是什么?” 克莉丝汀笑笑没再说话。 他又喘了两口气,“抱歉啊,殿下,我已经虚弱到拿不起印章了,让您白走一趟。”接着他又摆了摆手,示意骑士长将两人带下去。 骑士长为格里芬城主关上柜门,带着两人走出去了。 “格里芬大人他知道我要来用印章?”克莉丝汀跟在骑士长身后,鲍勃斯落在最后。 “是的,国王几天前就飞鸽传书过来,让格里芬大人准备好印象。可能对你来说,他不是一位好父亲。可王城大权旁落,让你待在老爱德华所在的城堡也是保护你的一种手段。” 克莉丝汀被他的话打了一闷棍,不再说话。 沉默了一路的鲍勃斯突然出声,“我知道了!他把对城堡的所有诅咒都吸引到他自己身上!” 一行人来到庭院,“所以你回到城堡会感觉到不舒服,但这里的人们又没有受到诅咒!” 克莉丝汀:“那要怎么解决呢?” “这个好办,只要找出是谁下的诅咒就可以了。”鲍勃斯席地而坐,“好久没遇到这么棘手的诅咒了。”语气里透露着一股子兴奋。 克莉丝汀:……这人是什么变态吗?默默远离他几步。 已经完全沉浸在制作寻人魔法中的鲍勃斯并未注意到克莉丝汀的小动作,他嘴角升起一夸张的弧度,“嘿嘿,让我看看到底是谁施展的诅咒?” 克莉丝汀和骑士长不约而同又迈开两步,离他远点。 第22章 鲍勃斯用寻人魔法泥巴糊上水晶球,片刻后,泥土变得透亮,水晶球中显示出人形来,只是克莉丝汀离得远,看不分明。 “什么?施法对象居然是水魔?”鲍勃斯猛的从地上站起来,几乎和骑士长脸贴着脸,“你是不是故意隐瞒了什么?水魔这种生活在阴暗海底的生物为什么会诅咒一个一直生活在岸上的人?” “我们格里芬大人,为人宽厚,绝对不可能做出什么让人怀恨在心的事,除非……除非是因为爵位。” “说起爵位,我们遇到一个自称继承人的家伙。他在邀请海妖带着他过来,我们就先来探探虚实。”克莉丝汀双手叉腰,“那就是他呗。” “王女殿下,还请您不要那么武断,事情还没有发生。我们是正义之堡,任何尚且处于萌芽阶段的事物我们都应抱有宽松之心。” “克莉丝汀,咱们走吧。问他大概也问不出什么情况了。”鲍勃斯拉着克莉丝汀的胳膊,朝着大门的方向走去。 克莉丝汀忍不住回头,“我们治好格里芬城主,你们图书馆里的书,随我拿吗?” “书本是人类进步的阶梯,您如果想看,当然是可以去看的。” 克莉丝汀:……有种说不通的无力感是怎么回事? “水魔是一种极为低劣的生物,只要有钱,他什么都愿意干。”鲍勃斯向克莉丝汀解释起水魔来。“它们在最黑最暗的海底生活,要找到他们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用金钱和他做交易。它那种没有道德底线的生物,你甚至可以从他嘴里问出是谁让那城主中的什么诅咒。但前提是,你有足够的金币撬开它的嘴。不过……克莉丝汀,你愿意和我一起去深海玩玩儿吗?顺便撬开它们的嘴。”鲍勃斯朝克莉丝汀伸出手。 堆叠的乌云被太阳射出一个洞,阳光洒在他身上,明媚而神圣。 克莉丝汀觉得眼前的这个人离自己好远,甚至可以说两个人压根儿就不熟,但神秘如他,吸引着自己前去探索。克莉丝汀握住他伸来的手,“好。” 透明的大泡泡包一口吞下克莉丝汀,紧接着泡泡漏气一般,越来越小,直到紧紧贴着克莉丝汀的外套,头发,直到变成一层水膜将她包裹住。鲍勃斯又对自己施展了一遍这个魔法。 克莉丝汀学着鲍勃斯的样子一步一步走进海里。 海水淹没了她的鼻子,她尝试性地吸入两口气,又咕噜咕噜地吐出气,这魔法竟让她能够在水中呼吸。炎热的夏季,清凉的水下,海底就是一个适宜百~万\小!说的地方!以后问问鲍勃斯这魔法要怎么施展。 两人一前一后在海底走着,海藻摇晃,鱼类径直从她面前游过,和她之前看见的也没什么不同。 “接下来,克莉丝汀你要不要在这里看会儿书,我下去一趟就上来。”鲍勃斯在一块光滑的大石头前停住,掏出手帕,擦了擦石面。“让这些小鱼,小虾陪你?” “注意安全。”克莉丝汀打量着周围的景色,在青石上坐下。她从魔法口袋掏出魔法素材,被掏出的东西上也覆有一层水膜。 万一鲍勃斯打不过水魔,他逃上来,自己还能给他医治。当然,用不到魔法药是最好的。 鲍勃斯钻入不远处的海藻丛内。海藻丛的地上被人画了传送阵,蓝青色的光从他手中的魔法棒上发出,打在传送阵的中心。瞬间,鲍勃斯和海藻丛都消失了。 伸手不见五指的海底,鲍勃斯变回了大章鱼。巨大的触须包裹住水魔硬硬的壳,一只触须抓住一只,两两扣击。没一会儿功夫,一只水魔的壳就出现了裂缝。 “别打了,别打了,我招你惹你了。你来掀翻我们的老巢?”柔软的半透明生物从坚硬的壳中游出。 “那要问问你们做了什么事了。”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这点我们可没做错。我们水魔向来是这么做的。何况,我们也只是想要活着而已。” “你房子还要不要?不要我给你砸烂喽。”鲍勃斯威胁。 “欸,我说,你是不是想要我诅咒你!” “你?诅咒?呵。” “哎,告诉他吧。他身上的诅咒比我们施展的还要复杂,没必要和一个将死之人计较。”成了精的水魔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的走出壳,眉毛长到拖在地上,“年轻人,不要总想着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解决问题,你会吃亏的。” 没等鲍勃斯回复,他接着说,“是格里芬的小儿子,他现在躺在安乐窝里,就等着他父亲死。这诅咒要消除也容易,你把诅咒全移到你身上就行,这些就是移动诅咒的包裹。” 一个包裹顺着水流漂向鲍勃斯。 鲍勃斯放下触手上的硬壳,“抱歉打扰了。是我唐突了。等这事过了,我就给您来修补被我搞出一条缝的壳。”鲍勃斯掏出自己身上所有的金币,“是我听信了外面对你们的评价。”放完金币,鲍勃斯向着传送魔法阵游去。 “年轻人,就是火气大。你们看看,好好沟通交流不是能解决问题吗?话说,我刚刚给的什么解咒魔法来着?” “爷爷,你不是为了报复给的转移诅咒的吗~”小水魔从壳里探出脑袋,回答道。 “坏了,快把消除诅咒的魔法给他送去。他本身就中了变成泡沫的魔法!”老者焦急道。 “那我给他送去吧。”说话的正是被鲍勃斯把壳捏出一条缝的水魔。 “好啊,你有这份心意就不错了。小海,跟上你哥哥一起去吧,欸,再拿上一份,注意别丢了啊。” “好哒,爷爷。”小水魔提溜着包裹,始终跟在他哥哥身后不远处。 只是哥哥游着游着就不见踪迹了。 小水魔摇了摇脑袋,算了,它自己去找那只大章鱼吧。 只是,对方好像用了传送魔法,那么远的距离,它只能慢慢游过去了。 少女黑色的长发随水流起舞,她手上揉着什么东西。 “克莉丝汀,走吧,我东西拿到了。”鲍勃斯拿出包裹,“只需要把诅咒引到我身上就可以了。反正最终呈现出来的,只有我的诅咒。”只要我爱的你和别人结婚,我会变成泡沫守护你。 克莉丝汀阻止住他的动作,“你如何确定城主的诅咒转移到你身上时,效果只是一点点呢?” 鲍勃斯别过脸去,没有回答克莉丝汀的问题。他只敢在心里回复,只要你不和别人结婚,我就会一直好好的。可是,拖着你,让你痛失所爱,我大概也是看不下去的。“你一定要幸福哦。”鲍勃斯嘴里低声喃喃。 克莉丝汀见鲍勃斯一直垂着头,不说话,绕过他,离开了。“真的是,好心当作驴肝肺。不要管你了。” “大人!大人!你拿错包裹了啊大人。”水魔循着魔力印记来到两人身边。“人类?你们有见过那么大一个章鱼游过来吗?”水魔幻化出胳膊,给他们俩比划起来。 “我在这里都没见过几条鱼,更别说那么大的章鱼了。你要不去问问别人吧。”克莉丝汀弯着腰回答它的问题。 “可是魔力到这里就断了。章鱼就在你们身上!不管了,大哥他都玩去了。”小水魔将手里的包裹往克莉丝汀怀里一塞,“您看到那只大章鱼了记得帮我转交一下。谢谢您。”说着幻化出人类的身体,对着克莉丝汀鞠了一躬。 直到对方漂远了,她才反应过来,“这是什么生物?” 鲍勃斯眸子闪了闪,“是水里的史莱姆,可能是找鱼没找到吧。要不你给我?” 鲍勃斯脸上闪过慌乱,克莉丝汀玩心大起,“不给,它让我帮忙找大章鱼。你又不是,干嘛给你?” 克莉丝汀突然注意到,这两个包裹上的花色,大小形状都很像。 “难道你就是那只大章鱼?怎么可能有那么巧的事。我遇见你之前还遇到了用两只触须在地上行走的章鱼呢。”克莉丝汀后怕似的拍了拍胸口,“那家伙居然能口吐人言!” 鲍勃斯从克莉丝汀嘴中听到关于他的评价,高兴不起来,只觉得两人之间的距离是如此的遥远,连身份都是阻碍。 其实变成泡沫也挺好的,那样,克莉丝汀说不定就能永远记住这个变成泡沫的鲍勃斯了。他也不愿自己是只丑恶的大章鱼啊,可他就是啊。 克莉丝汀感受到身边人的低气压,她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生气啦?别不开心啊。我给你讲个我在书上看到的笑话吧?” “克莉丝汀,你为什么那么喜欢百~万\小!说?”鲍勃斯停下脚步,和她肩并着肩。 “当时我被人欺负,是一位叔叔帮了我,并给了我本书。当时就觉得书本能够给我力量。” “唔,就是这样?” “对呀。怎么了?”克莉丝汀歪过脑袋看向鲍勃斯。 “没什么。也就是说,那不是我的梦,是真实发生在过去的事,我回到了你年幼的时候?!”鲍勃斯控制着自己的音量,但得出的结论又让他控制不住音量。 “你在说什么?怎么神神叨叨的?”克莉丝汀一双杏子眸盯着他看。 第23章 沙滩上的篝火噼啪作响,灰黑色的烟向空中飘去。 克莉丝汀坐在篝火旁,时不时添几根木块。瞧着不远处的鲍勃斯弯腰手拿木棍在沙滩上画着什么。 他慢慢向后挪动,配合着手中动作。 金发少年和天边的被太阳染得通红的云彩融成一副画,克莉丝汀挪不开眼。 “克莉丝汀,我施展魔法的时候,你可以不要看向我吗?”少年的耳根微微发红。如果让她发现自己就是那只追着她跑的那只章鱼,他们之间可能连朋友都没得做吧。细碎的发掩盖不住鲍勃斯眼中的失落。 “好。”她答应得极为干脆,身体却很诚实的没有下一步动作。 鲍勃斯背过身去,不再让她看。 克莉丝汀撇了撇嘴,什么嘛,不让她看。她转过身去,拨弄篝火,不再看他。 鲍勃斯打开第一个包裹,里面的魔力流泻几乎静止。第二个里面热闹的让人害怕,小水魔追着出来递给自己这个也没说怎么用。算了,自己虱子多了不怕痒,最多因为诅咒变回章鱼的样子罢,克莉丝汀却能因此得到城主的认可,这笔交易很划算。 鲍勃斯扭过头,看着地上拨弄篝火的少女,目光缱绻。在你以后的人生里,一定会遇到一个很爱你的人,你们会结婚生子,我只能躲在阴暗的角落里,祝福你们,然后等待着变成泡沫。如果因为帮助你而消失的话,你会不会把我记得久一点? 他将包裹里的东西拿出来,那是一块方方正正的黑色石块,上面绘着黑色漩涡,石块上的魔力循着他的漩涡流转。“这东西就能把所有诅咒转移到自己身上?” 鲍勃斯坐到魔法阵的中心,黑石块放在他的左膝上,红色、粗壮的光从他的魔法杖中射出。 那些围绕着城堡,终日不散的黑气,像是找到了宿主,源源不断地向鲍勃斯飞来。 原本背过身克莉丝汀揉了揉眼睛,城堡上的黑气少了好多,乌云密布的城堡上方也能透进光了。 一缕黑气脱离大部队,克莉丝汀盯着它旋转一圈,发现自己身边多了个黑人,连篝火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灭掉了。 陷在黑气中的鲍勃斯此刻已支撑不住身体,倒在了魔法阵上。黑气丝毫没有放缓它们入侵的步伐。终于,鲍勃斯的身体承受不住,粉色的嫩肉从他的胳膊,腿,脸上露出来。 他的身形越来越大,慢慢看不出人形,直到变成一条章鱼,这是当时追着她跑的那只大章鱼! 对方软塌塌的趴在魔法阵上。 克莉丝汀向后退了两步,连脚踩在海水中都没有察觉。 所以,鲍勃斯就是那只追着自己,口吐人言说要报恩的家伙。 克莉丝汀蹲下身子,抱住脑袋,试图冷静下来。 “那交给大章鱼的包裹其实就是交给鲍勃斯的。”他欺骗了自己。 大章鱼体型渐渐变小了,直到只剩巴掌大。 薄薄的一层水膜仍包裹着她,既然还能够在水下呼吸,接下来她要做的只有寻找那只送来包裹的魔物了。 克莉丝汀在沙滩上捡了个椰子壳做了个简易版的锅,从魔法口袋里拿出寻物魔法需要的材料。 魔法杖上星星火种被克莉丝汀抖落,掉进熄灭的篝火中,它又烧了起来。”今天碰到的史莱姆,今天碰到的史莱姆,今天碰到的史莱姆。“手心空落落的,没有反应。”今天碰到的水魔,今天碰到的水魔,今天碰到的水魔。“柔软的触感,冰凉一片,克莉丝汀想要拉出小家伙,却因椰壳太小而卡住了。 “别拉了,别拉了,再拉我脑袋和身子要分家了。” 克莉丝汀一手扯着水魔,一手从魔法口袋里掏出权杖,权杖被她当作锤子,椰子壳被她砸了个洞,水魔也成功被扯了出来。 但她的心思压根不在水魔上,鲍勃斯为了隐瞒自己大章鱼的身份说谎了。是因为当时自己流露出害怕吗?刚刚她开玩笑的时候,他就闷闷不乐的。 克莉丝汀用砸坏的椰子壳舀了一碗海水,壮着胆子,捡起魔法阵中间的小章鱼,把章鱼安置其中。 “你后来送来的包裹是干嘛用的?”克莉丝汀由一只手捏着它的壳到两手握着。 小水魔浑身透明,湿哒哒的,连带克莉丝汀的手都水汪汪的,“你会讲魔语欸~是水魔爷爷让我送来的,他说,年轻人,用想以武服人,是会吃亏的。然后就忘记给他正确的包裹,让我给他送过来啦~” “他不会是用了转移诅咒的那个包裹吧?如果是那样。就准备后事吧。” 克莉丝汀:……“你这话我不爱听。没有解决办法吗?” “我爷爷可能有,但是,回去要时间的嘛~他说不定坚持不到那么久啊。这是没办法的事,节哀顺变吧。”水魔说着挣脱开克莉丝汀的双手,向着海边爬去。 留克莉丝汀一人枯坐在海边。听海浪一声声拍打海岸。 “死马当活马医,我给你金币,你带我去找你爷爷帮忙。”进入海水的水魔滑不溜秋,克莉丝汀压根就抓不住。 只是原本透明的家伙浑身变得火红,“你是说真的吗?” 克莉丝汀:原来可以从水魔身上看出它的情绪吗?这会儿应该是激动?“真的,不骗你。我魔法口袋里还有一些国王赏赐的金币。” “那你抓紧我的鳍,我要开始加速了!”水魔圆润的身子变幻成鱼的形状,待克莉丝汀抓牢后,离弦的箭一般射出去,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克莉丝汀就被它带进了比鲍勃斯带她进入的更黑的空间。 传言贪婪的水魔倒也还好控制,只要有钱就好说话。正在内心感叹着,克莉丝汀发觉它停了下来。 “给金币,我带你进去。”水魔伸出爪子,摊开。 “呐。”克莉丝汀在它掌心摆上四枚金币。 水魔上嘴咬了咬金币,确认没问题后,打开了通往住所的门。与其说是门,倒不如说是一块巨大的,长满海藻的石头。如果不是它带路,她完全会忽略掉的存在。 “你怎么又来了?”洞窟中的水魔睁开眼,“你怎么不听话呢。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你怎么不说话呢?嗯?” 小水魔伸出触须扒拉了它两下,大声吼道,“爷爷,它说不了话了。它现在虚弱得变到最小了。” “你爷爷我是眼睛不好,又不是耳朵不好使,你喊那么大声干什么。我说怎么又感受到那家伙的气息呢。”它伸出触须挠了挠脑袋。 “您好,请问您有什么办法解决他身上的诅咒吗?”克莉丝汀从下海后手就一直捂在椰子壳上,生怕一个不留神,鲍勃斯就漂走了。 “这可不好办哦。他要的东西在天南海北的,你不如放弃,把他当只小章鱼养,来的好,反正他迟早也会因为诅咒而死亡。” “您直接告诉我要怎么救他就行。”克莉丝汀掏出魔法口袋里所有的金币。 小水魔擦了擦口水,“爷爷,快告诉她!金币!金币!” 老水魔一把拉住想扑腾上去的小家伙,“也不是不能收。如果收下了,你去帮他们吗?他们又不知道东西在哪里的?” “好,好,我去,我去。”小水魔触手举得老高。 “那这样的话,交易就成立了。海尔斯会带领你去往各个地点。这个能让他暂时保持现状,切记要在三十天里采集所有需要的东西,再把它们融合在一起,倒进罐子里,最后放入章鱼。这样经过一个晚上……不好意思,拿错书了。” 它放下手里的食谱,在架子上翻了半天,一本褐色封皮的书被它拿在手上,“这里面写得很全,你要是看不懂魔语,让它帮你也行。” “我看得懂。”克莉丝汀从水魔手中接过那本书,小心翻开第一页,密密麻麻的小字如码字排列,“需要这么多东西吗?” “你以为他只是中了一个诅咒?他把城堡所有的诅咒全吸引到他一条鱼的身上,要不是因为他本体是只大章鱼,早就爆体而亡了。” 克莉丝汀:……这还得感谢他原本是条大章鱼了? “那我们就出发了。”克莉丝汀将书装进魔法口袋,一手夹着小水魔,一手捂着椰子壳,一步一个脚印向外走。 “一路顺风~要早点回来哦~” 克莉丝汀:怎么听着那么欢乐呢? 克莉丝汀定好目标,先去格里芬城堡一趟,将所有能用上的材料带上,如果有的话,大城堡毕竟比乡下小镇东西多吧? 站在空荡荡的储存室面前,克莉丝汀想收回她之前的那句话。“你是说,所有的东西,不管是药材,还是素材都被格里芬大人吃完了?”他可真有个强悍的身体啊。 一天前还虚弱地躺在床上,下不来地的格里芬,此刻下了马,快步走到克莉丝汀面前,“一定是您的功劳,听说您又过来了,我正好给你印个章。” 克莉丝汀没忍住,出声问:“格里芬大人,您城堡里是一点吃的都没了?” “是啊。当时体虚,能补的,不能补的,全部被我吃了,城堡里差不多没什么东西,我刚刚出去打猎,带回来一些。您要吃吗?”格里芬目光殷切。 “不用了。听说您身体好了,我非常开心,我还有其他的事,先走了。”克莉丝汀学着之前看到的场面话,告别了城主。 她拖着沉重的腿,来到海边,却看见魔龙对着海面喷火玩儿。 “这不是能玩的地方。”克莉丝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如果水魔死了,她就再也没办法救鲍勃斯了。 “魔龙,你在干什么!” 星光在海面上荡漾开来,魔龙带着几分委屈,“我饿了,我自己觅食,你也说我!呜呜呜。”他展开双翅,卷起风沙,飞上了天。 克莉丝汀失去力气,跌坐在沙滩上,她双手捂住脸,十几年的委屈化作泪水流了下来。 第24章 海面被夕阳染作橘红色,风吹得海浪层层堆叠。 克莉丝汀站在海水里,双手并用,不行地拨开海水,“小水魔,你在哪,你还活着吧?”一想到鲍勃斯他们有死的可能,她就止不住的流泪。 直到海水没到她腰的高度,小水魔才背着椰子壳浮出水面。 “我没事啦。就是他状态不是太好。” 章鱼粉色的触须蜷缩在一起,泡了海水还皱巴巴的。 克莉丝汀从魔法口袋中掏出木偶权杖,不知道把他变成木偶行不行。正打算下手,却被水魔撞得向后退了两步。 “不可以!他现在禁受不起任何一个诅咒。”水魔把自己撞出去老远。 克莉丝汀盯着掌心一动不动的小章鱼,“一定还有什么方法。” 一阵海浪打来,她手中的章鱼摆了摆触须,一如海底的海藻。 海藻?有了!融合魔法!但她手边没有可以用来融合的物品……算了,命比书重要,她从魔法口袋拿出《魔语学》,踩着海水走到沙滩上,叠腿而坐。 她心中默念着融合的咒语,左手猛然一空,她睁开眼,融合成功了!她拿着融合书给水魔判断鲍勃斯的情况。 “诅咒竟然停止了。”水魔出声,“我长这么大,还第一次见这种情况!哦,我知道了,物品不能被诅咒,当他不是一个人的时候,他就是免疫诅咒的状态!您可真是个天才,我要把这件事和爷爷说。” 小水魔正打算游往海底深处,不料被克莉丝汀扯住了鱼鳍。 “他的诅咒并没有解除,你还没有完成任务。”她眉眼沉沉,黑色的瞳孔吸走了一切的光。 明明只是最普通的人类少女,它的危险雷达正响个不停,怎会感受到魔龙带来的危险感?“好吧,既然这么说了,那我就答应你吧,不过,报酬一定要给够哦。” “哒哒哒。”由远及近的马蹄声。 克莉丝汀抬头望去,银色的铠甲折射着最后一丝阳光,是骑士长大人。 “殿下,城主大人邀请您来城堡住一晚。今天雪莱殿下也过来了,您正好可以认认人。” “不用了,我还有事。”克莉丝汀张口拒绝。 “殿下,您的魔龙坐骑已经飞走了,您的伙伴,也不知道去向。夜晚,城堡外流窜的魔物可能会威胁到您的生命,还请您跟我们回去。”骑士长挥手示意。他身后的骑士们架起坐在沙滩上的克莉丝汀。 那种脱离掌控的无力感,她好像又回到了无能为力的时候。身外空旷,心里也空荡荡的。见不得光的情愫在她心底蔓延:杀光他们就不会影响自己的行动了。 “殿下,夜里外面凉,您生病了,更耽误行程。” “克莉丝汀,我需要休息,一个晚上,凭借我的速度,到达不了魔龙的住所,你也好好回去休息吧。我也正好让爷爷给你把需要的东西都列出来,方便你查看,这样我也没必要时时刻刻跟着你。”小水魔伸出触手,递来一只细长的海螺。“你吹响它,我就过来了。诅咒已经停止了,他不会有事的。” 黑色的情绪来得莫名,又在小水魔的安抚下快速恢复平静。好像失去鲍勃斯之后,她的情绪就失控了。 克莉丝汀眼睫低垂,翻上马背,“走吧。” 整个庭院被热闹的音乐包裹住,燃着的火把火把驱逐了的清冷月光。 妖艳的少女赤裸着玉足,露着肚皮,扭着纤细的腰肢。 克莉丝汀双眼微闭一瞬,适应了眼前的状况,一步一步,踩着鼓点,被侍从引导到走到城主左手边的座位上坐下。 “王女殿下,您能来欣赏这场绝对不亏!来人,给克莉丝汀殿下满上酒杯!您可真听劝,我前几天跟您提过的有问题的骑士,您就让他离开了。不亏是将来要干大事的!”格里芬向她举起酒杯,猩红的液体在酒杯里晃动。 “咳咳。格里芬大人您说什么呢?干大事的人不是坐在你的右手边吗?”坐在克莉丝汀左手边的胡子叔开口道。 “埃米叔叔,您别瞎说,我现在还只是预备王储。如果克莉丝汀能在二十天内得到四位城主的印章,她的继承位就在我之前了。”棕发男子说道。 “那怎么可能!骑上最快的马匹,经过三座城堡尚且要六十天,我估摸着直接投降比较快呢。”埃米捂着嘴,指缝遮不住他的笑容。 城主格里芬“刷”的站起来,“你们忽视了王女殿下的身份,还需要她上门去取印章?定然是我等双手奉上!难怪到现在埃米你还是子爵啊。” 大胡子听了,脸气得通红,胡子都抽搐了两下。 反观克莉丝汀正平静的吃着牛排,眼前的一切都和她无关一样。 格里芬暗暗点头,不愧是他认定的王储殿下,这平静的王者气息。更何况她还为城堡解除了诅咒,他必定誓死追随! “呵,这种只会吃吃喝喝的家伙,凭什么和我平起平坐!”王子说了一堆话,克莉丝汀一句话都没说,她竟在气势上胜过自己,再受不住的王子,他站起身,走到克莉丝汀面前,掀翻了她的餐具。 克莉丝汀微微抬头,“我已经在努力抑制了,你为什么还要自己冲上来?”说话间,木偶权杖出现在她手心里,一眨眼的功夫,权杖敲击王子的手上。木色攀上他的手掌。 要不是他身后的侍从拉得快,他早就变成一具木偶掉落在地上了。 “你对我做了什么!我的手怎么变成这样了!”王子大声怒吼。 克莉丝汀嘴角微弯,“你口中只会吃吃喝喝的家伙,怎么会对你做出其他事呢?你是眼花了吧?” “你,你,邪恶的魔女,你怎么不早点去死!”王子暴怒,伸出双臂,眼看着克莉丝汀和他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他却发现,他动不了了。 “王子殿下,对付这样的人,无需脏了您的手。”圣殿传教士拉住王子的衣领。 王子拼命向前伸着胳膊,半个头缩进衣服里,场面一度很滑稽。 城主格里芬没忍住,噗的一声笑出来,装模作样拍了拍圣传教士的肩,“孩子大了,有自己想法了,你别拘着他。” 圣传教士额间青筋跳了跳,“我们正统的继承人才不会用那么下作的手段。克莉丝汀是吧,你绝无继承王位的可能性!”说完便甩了袖子走人了,乌泱泱的卫兵跟在他身后,王子殿下被人一左一右架着离开了。 “克莉丝汀,你会付出代价的!”王子被塞进马车前仍不忘放狠话。 克莉丝汀抬头看着他,一如刚刚。 王子看着对方连点反应都不给他,挣扎着要离开马车,“放我出去,这家伙凭什么看不起我!” 圣传教士把人踹进马车,“走。” 哒哒哒的马蹄声渐行渐远。 克莉丝汀巡视一周,那些舞者,乐师不知道什么时候撤下去了。 格里芬拍了拍克莉丝汀的肩,“王室势微,殿下你是整个王国的希望。城堡外吃人魔物横行,您一人睡在荒郊野岭,我们在城堡里寻欢作乐,我可做不出不这样的事,所以讲您邀请过来,顺便灭一灭雪莱的威风。” “请不要打着为我好的名义做出这样的事。我从来都没有想要继承这个国家,他想要的话,他去争取好了,我只是想看国家图书馆里的书罢了。但如果,我的朋友因此丧命,我,我愿意为了救回他,等等再去百~万\小!说。”少女黑色的眼眸反射着墙上的烛光。 格里芬心中震惊,没想到王国的继承人竟有如此的胆魄,为了朋友两肋插刀,在这样的领导者的带领下,国家怎么会不富强! “殿下,既然您想帮助您的朋友,我等自然不会拦着您,只恳请您在城堡里住上一晚,待明天动身也不迟,管家会为您准备好路上要用的东西。祝您武运昌隆!” 克莉丝汀吃过早餐来到庭院时,东方刚露出鱼肚白。 格里芬城主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站在庭院门口,眼中布满血丝,“殿下,这些是管家选出的旅行必备品,知道您有口袋能装,我就让他们全部摆在桌上了。” 那能容十八人坐的长桌上竟摆得满满当当:包裹、食物、水袋…… 克莉丝汀:感觉她不是去救人,而是去旅游的。“谢谢,我从老爱德华城主那里拿了不少干粮……” 格里芬城主打断她,“王女殿下,这是我们城的诚意,这些可是我连夜用珠宝折现出来的。您多少收下些吃的,喝的。您不愿意动手,我们也可以帮您装进去。” 克莉丝汀架不住他的热情,拿了些金币、食物和水便准备离开。 骑士长为她牵来马匹。 格里芬城主开口道:“王女殿下,昨天多有得罪,您骑上这匹马去救您的朋友吧。盖印章的时间我和各个城主沟通下,看能不能推迟几天,您专心救您的朋友就行。” 克莉丝汀翻身上马,牵住缰绳,“那就麻烦您了,格里芬伯爵。” “你不是说我过去正好给格里芬解除诅咒吗?怎么被别人捷足先登!还是那可恶的魔女!”雪莱敲着他的木头手掌。 圣传教士打开酒壶,倒出圣水在雪莱的木头手掌上。“没想到她身边竟真有懂得魔法的人,咱们需尽快得到其他城主的支持,顺便给她下点绊子。” 原本木色的手掌露出肉色。雪莱扬起嘴角,“有您的帮助,我定然就是王位继承人!” 第25章 凉丝丝的风吹在克莉丝汀脸上,蓝色的天空和大海融为一体。 克莉丝汀坐在马背上,从魔法口袋掏出海螺,这和召唤海妖的并不同,这个尖长带刺,那个圆胖温润。她吹了几次,没听到声音,正打算着再尝试几次,海面被划开阵阵波涛。 “你不要再吹啦。我耳朵快聋了。”小水魔伸出触手堵在它耳朵的位置,又伸出一条触手抢走克莉丝汀手中的海螺。 “呐,这就是我爷爷连夜写出的配方。你要记得,每天只能喂一种药材。要在三十天里喂完哦。”一本薄薄的小册子顺着水魔细长的触手递到克莉丝汀手上。 她翻开小册子,上面写满了蚂蚁大小的字。细数名目竟有二十多种,这意味着每天需要找到一种材料,加上天南地北的。光凭人类力量绝对不可能做到。 克莉丝汀:……难怪小水魔当时说要去找魔龙。马累死了都不可能在三十天内走遍天涯海角啊。 “那就这样喽。”小水魔向后游了游,“以后只要你想找我,在海边大声呼喊我的名字,如果我听见了会来和你会面的。就此别过。金币我来数你们啦!”随即便沉入海底,没一会儿功夫就消失不见了。 克莉丝汀甚至没来得及下马背,它就沉入海水中了。 她翻身下马,拿出地图铺在沙滩上,对照着小册子进行标注。 每个城堡的特色植物她都需要,像比如只有爱德华城堡才有的爱德华草,格里芬城堡才有的格里芬花。这种类似于得到城堡主信物的东西,还是要得到许可才能摘下,否则植物就会枯萎,这些可以在路上一并完成。 还有根据季节才会生长的花花草草,不仅如此,还有准确到清晨晚上的。相比来说,幼龙的牙齿这种东西就容易了很多,或者对克莉丝汀容易些。 她捂住额头,上次魔龙为了找吃的,被她说了一句飞走后,就再也没见过它了。错怪它的自己应该道歉。克莉丝汀抱着地图,席地而坐。 龙之谷离这座坐落在水上的格里芬城堡并不远,只要顺风,乘着船,用不了几天就能到,可是她现在没有时间。 船?海妖何尝不是船的一种?她和鲍勃斯解除城主的诅咒后,还没来得及告诉海妖,他们不会还在交涉吧?正想着弗洛伦色那边的情况,一道男声传入克莉丝汀耳中。 “我说,你这条路走远了。” 她从地图里抬头,正看到大胡子坐在船上,弗洛伦色在前面拉着绳。 克莉丝汀拧着眉,对比着印象中的埃米和眼前的大胡子。他自称格里芬的继承人,但明显和埃米更像,尤其是两个人留着如出一辙的胡子…… 克莉丝汀看到弗洛伦色见到自己时陡然睁大的双眼,这种介于惊讶和惊喜之间的表情,她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 “克莉丝汀,雪莱说让我嫁给他,这样我就是一国的王后了。”弗洛伦色手里绕着汲满海水的麻绳,一脸的娇羞。 克莉丝汀:……这个胡子连名字都要用别人的吗? “弗洛伦色,我说我是王子你信吗?”克莉丝汀不答反问,在马背上绑上格里芬城主赠送给她的包裹,拍了拍马屁股,让它离开。希望他看到包裹后能读懂她的意思。 弗洛伦色一脸震惊的看着克莉丝汀,“你肯定不是,很明显你是女的呀。别把我当傻子骗啊。” 海水里一阵骚动。 克莉丝汀没好气,“我说了你不信,他说他是王子你就信了?” “他许诺我说每天都能吃到新鲜的猪羊牛肉……我才愿意相信的……”弗洛伦色在海水里拍打着她的扇形大尾巴。 “你都没有见过王子,凭你一张嘴,就能否定我王子的身份吗?”胡子哥插着腰。 “你别激动,我相信你。”弗洛伦色双手在她胸前合握成拳。 “我和鲍勃斯遇见你时,你说你是城主之子,即将继承城主之位,现在又是国王之子,怎么,你是城主和国王生的孩子吗?”克莉丝汀指出他的漏洞。“再者,你想吃肉可以用自己的劳动力去换。” “没有人会信魔物会帮助人类,除了你。”弗洛伦色盯着克莉丝汀一字一字说道。 “欸,你别说。我就是他们爱的结晶。”胡子坐在船上,抖动二郎腿。 克莉丝汀:“既然我们说不清楚,你有本事让格里芬城主出来看看,你究竟是不是王子呢?” “拜托,我是尊贵的王子殿下,当然是城主亲自来拜见我了。” 克莉丝汀余光瞟见弗洛伦色一脸的崇拜。她双手揉了揉太阳穴,“谁会让王子流落在外啊?你这么说的话,我就是那个国王流落在外的公主呢。” “呵,我怎么不知道王子还有个姐姐?”大胡子倚靠在船上,翘着二郎腿。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不给你些证据,真当我说瞎话呢。”克莉丝汀从魔法口袋中拿出格里芬为自己准备的包裹皮。 克莉丝汀指着包裹上象征着格里芬荣誉的蛇头鹰爪兽,“这就是格里芬城堡的象征,你有吗?不会堂堂继承人连城主的面都没见过吧?” “这种东西谁没有。”大胡子极为自信,在船上找起标志来。 克莉丝汀本意就是拖延时间,她从魔法口袋中掏出木偶权杖,准备给毫无防备的胡子敲上一棍子,眩晕席卷她的全身。她直接放弃了掏取木偶权杖的动作。不知什么缘故,她近来总有些晕眩,内心躁动,克莉丝汀左手扶着脑袋。”殿下,小心。“ 一双手恰好扶住克莉丝汀的胳膊,她抬眸看去,是骑士长大人。格里芬城主也紧随其后。 “格里芬伯爵,我寻思我昨晚刚见过王子殿下,今天又遇见一个,便想请您出来辨认,这家伙能是王子吗?”克莉丝汀往海边走了两步,自己站着,不让骑士长搀扶。 “天杀的,你怎么能假扮王子殿下呢。”胡子他爸埃米的声音从众人身后传来。 “伯爵,我也不知道他在外面做这档子勾当。但只此一次,请您原谅他吧。“”我能来这城堡也是多亏了他呢。他说他的父亲快死了,他即将继承爵位。“克莉丝汀继续火上浇油。“也不知道当时是不是真的诅咒你死。””你个贱人,看我不手撕了你!“无奈,海上的胡子离她太远,除了嘴上说些话占便宜,其他对克莉丝汀造不成半点威胁。 “殿下,他原本负责我们的海上交易,既然您这么说了,罢免他的职位便是,不必为了他动怒。没教好他是我的失职,骑士长,把这不干不净的嘴堵了。”格里芬开口。 骑士长领着骑士们还没走进海水里,就被藏在渔船底下的海妖们掀翻船只,扔上沙滩了。 胡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骑士们五花大绑,嘴里还塞着绿色的海藻。 “殿下不可以啊,没有海上商人,我们城堡的日用百货,国王赏赐就没办法去拿了。”埃米子爵擦着额上的汗珠。 “海上运输还不简单?直接让海妖帮忙就行。”弗洛伦色的哥哥当即站出来和格里芬伯爵伯爵敲定海妖帮忙的细节。 克莉丝汀则和他说明事由,在他城主帽上摘下象征着城堡荣耀的格里芬之花。 “那就谢谢您了。”克莉丝汀坐在弗洛伦色的脊背上,前往龙之谷。 “孩子,一路顺风啊。”格里芬城主挥手告别。 “多谢你了,我的朋友,这次就不收你肉干了。”弗洛伦色一脸的肉痛。 “我离开城堡之前装了好多吃的,分你些吧。” 克莉丝汀到达龙之谷时,周围静悄悄的。 魔龙是没有回来吗?怎么一点印记都没有? 风中夹杂着细碎的呜咽。她寻着声源走去。 闷热的山洞,吹不进一丝风。洞窟的地面隐隐约约有火光透出,照亮了克莉丝汀眼前的场景。蝙蝠莱西由粗长的锁链捆绑着,锁链的另一端绑在洞窟的四个角处。 洞窟的地面不算平坦,坑坑洼洼,不少地方还留有魔龙的爪印。 “主人,不要过来啊,这里有魔龙设下的陷阱。”蝙蝠莱西声音微弱。 克莉丝汀蹲下身子,仔细查看地面情况,绿色的草铺在一层新鲜的土上,比起周围坚硬的土更加柔软,颜色更深。她上般身伏在地面,试探性的放上一只脚用力剁了剁,非常厚实,没有一点反应。 “不要过来。”莱西的汗滴落到地,瞬间升腾起一股白雾。 蝙蝠这种生物喜欢阴凉的地方,被绑在炎热的洞窟对它来说是一种酷刑。 克莉丝汀两只脚都踩上草皮,如她所料的,魔龙以它自己的体型做的陷阱,对身为人类的她并不起作用。 “主人,你过来了啊。”莱西努力睁开它绿豆大的眼睛,完全没有第一次见面时的脆生生,被锁链困住的翅膀、双腿都因为挣扎而磨出了血痕。原本雪融融的一只,此刻无力地耷拉着脑袋。 克莉丝汀能感受到它生命的流失。 洞窟的墙角竖立着一把扫帚。 棕色的木棍上积了薄薄的一层灰,就连扫把尾都很稀疏。 “既然融合魔法能中断诅咒,那也应该可以救下莱西的生命吧。”克莉丝汀心里想着,也这么做了。 她一手握住莱西的身子,一手抓住扫把,脑海里思考着它们融合后的样子,心里默念着咒语,左手手心猛然一空,她睁开眼,这是融合成功了? 一只扫把被绑在锁链中央。 克莉丝汀:…… 原本紧紧绑住蝙蝠的锁链,此刻绑在扫把手柄上,她从锁链中缓缓抽出扫把柄。 沉重的锁链失去作用,重重敲击在石壁上。 魔龙被山洞的声响惊醒,它扇动翅膀卷起的风夹杂着细沙,吹得克莉丝汀睁不开眼。 第26章 “我明明设置了陷阱,你怎么还是过去了?这不科学。”随着魔龙的呼啸,刚刚就被魔龙翅膀卷起的风刮得有些松动的陷阱,终于还是支撑不住,掉落了。 看着面前的一个大坑,克莉丝汀:……回不去了。 “过不来了吧,哼哼,还想到我这里偷蝙蝠,哼,你也得留下!”魔龙放狠话。 和扫把融合后的莱西翅膀长在了扫把尾上,原本雪白的翅膀也变成了和扫把同一色系的棕色。它绕着克莉丝汀飞了一圈。 “这个扫把就是我上任主人死的时候,留下的。”魔龙插着腰,“你骑上他肯定会跌入坑底的,如果你不会进入坑底,我就,哼哼,我就放你们离开。” “主人,没问题的,我已经掌握好了平衡。”莱西把自己凑到克莉丝汀屁股底下,邀请她坐上去。 克莉丝汀侧身坐上蝙蝠扫把,右手在前,抓住扫把身。 一人一扫把慢腾腾、晃悠悠地飞过巨坑,来到魔龙身边。 克莉丝汀站到上前虚环着魔龙的一条腿,“我为我当时的话、忘记给你食物道歉。是我考虑不周,忘记投喂。我想我能体会你当时的委屈。能不能给个机会?鲍勃斯他也需要你。” “他的死活跟我有什么关系,他也只是会奴役我的!”魔龙高高地扬起头,不去看克莉丝汀。“他也只是一个会奴役我的家伙罢了,我凭什么去救他!” 克莉丝汀骑着莱西飞到和魔龙眼睛一样高的位置,抱住他的头。“你就当是帮我的,行不行?” 她说着摸了摸他硕大的脑袋,从魔法口袋里拿出一大袋的肉干,“不知道你爱吃什么。我特地从城堡里拿的。上次忘了给你喂食,真是抱歉。” 魔龙哼了一声,“先说好哦,我只是答应先和你上路,路上的路上还要看你的表现。才不是因为没有人陪,是我选择了陪你!” 克莉丝汀听了他的话,兴奋的抱了抱他的脑袋,“谢谢你。只是我还需要你帮一个忙,能把你的能把你年幼时候的牙齿给一枚我吗?解除他的诅咒要用到。” 魔龙展开翅膀飞走了。 “大概是去找幼牙了吧?“克莉丝汀心想,她从魔法口袋掏出魔语学。 看着书页侧长满了章鱼腿的克莉丝汀陷入沉默,鲍勃斯这种形态比大章鱼更一言难尽。原本密密麻麻的书此刻空白一片,反倒是粉色的腕足上写满了字。 克莉丝汀没管太多,她把格里芬花放到第一页。白色的光洞出现在书页上,暖黄色动得花朵融了进去。 等得克莉丝汀以为魔龙不会回来的时候,魔龙抓着装满它牙齿的木盒来到她身边。 “呐,给你。“ 她们来到爱德华城堡已是下午,克莉丝汀给了仆从一些金币,去买些魔龙爱吃的。 “彭”的一声,重物落地。 克莉丝汀寻声望去,绿茵茵的草地上并无一物,半人高的草堆上传来呻吟。 藏在她外套的莱西探出脑袋,“主人,要不让我带你上去看看发生什么事了。” 小家伙试探性地伸出翅膀,碎金色的光洒落在它翅尖上,无事发生。 “主人我不怕阳光了!”莱西伸出更多的身体部分。 克莉丝汀也微微瞪大了眼,没想到融合魔法还有这种作用。 克莉丝汀侧坐在蝙蝠扫把上。莱西飞到草堆的右上方。 身穿丝绸里衣的小爱德华疼得左右翻滚。 察觉到有影子接近,“姐姐!求求您让我再见贝芙莉一眼吧。只一眼就足够,远远的看他一眼就行。” 克莉丝汀冷眼看着小爱德华,“那也要你下来才行。”在她发现失去朋友的难受后,她愿意给小爱德华提供帮助。 “抓住权杖,不要松开。”克莉丝汀拿起木偶权杖,重重的敲击了两声地面,眩晕感袭卷全身,面前的景色迅速发生变化。 克莉丝汀睁开眼,嫩粉色的窗幔,身下是柔软的床榻。 “孩子,不是我不放心把贝芙莉交给你,是我们之间的相处时间太少,你多给我们些时间吧。”木偶国王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没问题,我留在这里陪她可以吗?” 克莉丝汀下床,寻着声走到门外。 “孩子,你醒了啊。权杖上的诅咒还没有完全消失,施展诅咒的时候必然会受到反噬。我以为它当时已经被爱净化干净了。没想到…… 当时我就是被这个诅咒。腐蚀了身心,你还是不要那么频繁的使用它。”木偶国王注意到外出的克莉丝汀说道。 小爱德华见他们一时也停不下来,便牵着贝芙莉的手离开了。 坐在椅子上的国王拍了拍袍子,起身,“克莉丝汀,你带我去一趟现实世界吧。我去和他的父亲谈谈。” “听说你为了不让你的孩子找我女儿把人关在房间里?”木偶国王找了个座位,大大咧咧的坐下。 城主虽是站着,但气势上却不如木偶国王,声音都比他矮上几分,“我这叫及时止损,他是我承保的唯一合法继承人!他在这里生几个孩子再去你们那,我也不会反对!” 木偶国王冷笑两声,“你这样的父亲,还能教出小爱德华那样的孩子,也真是不容易。不过你儿子现在已经在木偶城堡了,你想他回来可没有那么容易了。” “克莉丝汀,他说的是真的吗?” 见克莉丝汀点头,城主向后退了几步,他被地上的台阶绊倒坐在台阶上。 本就不年轻的他整个人都衰老了几岁,“我不会再有孩子了。所以请求你,克莉丝汀,不,王女殿下,请求你帮我把我的孩子带回来…… 他,我只需要他播播种。我只需要后继有人,那个人是不是他并不重要。我的子民需要有人引导,我的城堡不能后继无人!” 木偶国国王说了一声荒唐,便起身离开了,“我在外面等你,克莉丝汀。” “城主大人,请让我继承这个城堡吧。”塞西莉亚从阴暗的角落走出。 “你?” “大人,我可以说,除了您,没有人比我更了解这座城堡了。”塞西莉亚拎起裙角,微微屈膝,“王女殿下,对于我把您驱逐出城这件事我很抱歉。” 克莉丝汀拧眉思考,“一个看见毛毛虫都会害怕,遇到自己这个名义上的魔女会绕着走的家伙,会勇敢站出来?” “你是塞西莉亚吗?”克莉丝汀盯着她的双眸。 “殿下,请叫我薇黛尔。我步步为营,也只为此刻。”塞西莉亚一如多年前,对她俏皮地眨了眨眼。 “找不回小爱德华再说吧!克莉丝汀,你带我去见见他,我想知道他的具体想法。”老爱德华城主终于从打击中缓过来。 克莉丝汀抱着双臂,“那这次老爱德华大人,你想要拿什么和我做交换呢? 你还有什么呢?” 老爱德华开口,“你想要什么?只要我有你尽管开口。” “我要象征你们城堡的,爱德华草。” “啊?那种东西,早就枯萎了。” “什么?” “不过,你可以去国王城碰碰运气,说不定能找到,毕竟各个城堡的种子都是国王城给的。” 正当克莉丝汀拿着权杖,即将敲击地面。 “孩子,孩子,把我带上。”老爱德华跑得极快,他趁两人没反应过来,抓住权杖的柄,重重砸向地面。 克莉丝汀:…… 场面一转,三人已来到木偶国。 “父亲,您回来了,没有受伤吧?”贝芙莉面露担忧。 另一对则是鸡飞狗跳。 “你小子现在本事大了!一声不吭就离家出走,长本事了是吧!” 小爱德华在前面逃,老爱德华在后面追。只是没追一会儿,就被众人拦住了。 “您就是小爱德华的父亲?”贝拉阿姨站出来。 “呵,他算哪门子的父亲。”梅薇思阿姨嗑着瓜子,“是从来没管过吧。”她呸掉口中的瓜子壳。 “我那是城堡中的事物繁多复杂,时间都被占去了。”老爱德华被她们说得面红耳赤,却又挣脱不开木偶国王守卫的钳制。 “拉倒吧,你看看他,不是比你圆满。”梅薇思阿姨随手一指,正是木偶国王抱着他的胖娃娃。“人家还是个国王嘞。” 木偶国王抱着孩子转过身去,不让老爱德华看。 克莉丝汀:…… “既然你不愿意继承城主之位,我也不勉强你。你先跟我回去一段时间!我给你备些财物,给你傍身。” “你不会是想骗我回去生继承人吧?除了贝芙莉,其他人我碰都不会碰的!在这里吃她的,用她的,帮忙干些活,做报酬也很好。”小情侣手拉着手,相视一笑。 老爱德华被气得吹了吹胡子,转身向克莉丝汀求助,“克莉丝汀,你帮我劝劝你弟,只要他能回去,我直帮你去国王城堡拿草种子。” “我觉得,这样也挺好的,总比他在爱德华城堡什么也不干,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日子强。”克莉丝汀看着眼前的场景想:“不知道鲍勃斯什么时候能恢复正常。” 第27章 贝芙莉和小爱德华双手紧握,仿佛天底下最坚硬的刀和枪都无法将他们分开。 “好,好好,既然你执意如此,你就永远待在这里吧。再固执于城堡继承人的血统也没有意义了。”老爱德华接着说,“克莉丝汀,你把我送回城堡吧,我的子民们需要我。作为报酬,我会给你更多的情报作为报酬。” 风穿过他们的身体,吹动克莉丝汀的发梢。 “记得常来看看。”贝拉阿姨的声音随着风传来。 “不到关键时间,不要再用木偶诅咒了,它会腐蚀你的灵魂!”是木偶国王的嘱咐。 塞西莉亚看见两人出来,连忙跑上前,“城主大人。可以让我继承城堡吗?城堡的管理,城堡的资金,城堡的居民,我都记在心里。” 老爱德华不耐烦地挥挥手,“都是你的,我还没死呢,等我死了你再管吧。你先退一下,我有一些话要和克莉丝汀说。” 塞西莉亚拉开门出去,将阳光关在门外。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见过王子殿下,他目前他才是这个王国的正统继承人,他的母亲是最富饶的城堡主之女,你如果去道尔顿城堡,你一定要小心。 避免和他产生冲突,毕竟他儿子是圣传教士,手上拿着王国的杀生大权,所谓的国王,也就是你的父亲,也只是个空壳子,国王城早就被腐蚀完了。” 克莉丝汀若有所思,点了点头。“好的,我知道了。多谢您告诉我这些。” “爱德华大人,弗劳尔城堡有飞鸽传书。” “他怎么会给我们城堡传书,快送进来看看!” “他说他的城堡大门被巨人挡住了,请求我们支援,哼。那人会要我这老家伙的帮助?”老爱德华挠了挠他日渐光滑的脑袋,“克莉丝汀,你需要他们城堡的印章。这或许是个很好的时机,又或者是个陷阱。”老爱德华说着把信纸递过来。 看着信纸上的字,克莉丝汀略作思索,“我去。” 点点星光点亮夜空,天上没有一丝云朵,明天大概会是个好天气。 克莉丝汀骑在魔龙的脊背上,她们正在前往弗劳尔城堡的路上。 “咕噜咕噜。”克莉丝汀身下传来一阵巨响。 “克莉丝汀,我好像吃坏肚子了。要不我也在这里把你和蝙蝠放下,让它带你去吧。” 克莉丝汀轻嗯一声。 魔龙飞得歪歪扭扭,盘旋着将她们放下,随即一阵风般得飞上天空,气流吹得蝙蝠莱西的扫把尾都少了几根。 夜里静悄悄的,人和魔物大概都美美入睡了。 克莉丝汀捡了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她侧坐在扫把上,“今天快过去了,明天一定得拿到弗劳尔他们城堡的花才行。”说完她打了个哈欠。 就连空气中的风也停滞了,前方透露出一股子不寻常的气息。 “主人,我好困……”蝙蝠莱西一句话没说完,掉在地上,呼呼大睡。 “向来是夜猫子的蝙蝠,在夜晚居然会困?”克莉丝汀揉了揉眼睛,她左手拖着蝙蝠扫,右手从魔法口袋里掏出木偶权杖,“虽然不想用它,但腐蚀灵魂总比直接死了强。” “天上怎么出现两轮月亮了?”恐惧让她瞬间变得清醒。 不对劲,很不对劲,这月亮的移动速度太快了,难道说是巨人的眼睛? “人类?!太好了#,我@#……见到……” 克莉丝汀努力听了好久,勉强听出这几句魔语。 “你好。”她尝试着和眼前的巨人沟通。 “太好了……” 克莉丝汀:……每句都只能大概辨别出对方的前几个字,这天没办法聊啊。 “你,在,这,里,做,什,么?”克莉丝汀一字一句问道。 “我,在,这,里,和,人,类,交,朋,友。”巨人答道。 克莉丝汀抬头看向那轮明月,阵阵灰黑色的粉末迎着月色,倾泻而下。 克莉丝汀捂住口鼻,“原来空气有问题。”她抬头,循着粉末的来源,向上看。“这东西的来源竟是弗劳尔城堡?” “抱歉,稍等一下。”克莉丝汀抬起手臂示意巨人停住不动,她挪到上风口,确保自己不会被昏睡粉吹到。 “你要做什么?”巨人一字一句问道。 克莉丝汀看着可以和月亮比肩的眼睛,心里还是有些发怵。“请问,您堵在弗劳尔城堡门口怎么交朋友?”克莉丝汀放慢说话的速度。 “城堡里的人允诺我,只要我能在城堡口待满一个月,就让小朋友和我一起玩。” 几经交谈,克莉丝汀适应了它的口音,也能听懂了。她点了点头,“用不着那么长时间,明天你就能和小孩子们一起玩。但,前提是,你要蹲在大树旁边不能动。”克莉丝汀黑葡萄一般的眼珠咕噜一转,“你愿意吗?” 独眼巨人向着它身体右侧的参天大树挪了几步。 “你蹲好了。人类会恐惧和他们长得不一样的生物,你愿意和大树融为一体吗?就像蹲在树边一样。”克莉丝汀抬头看着那轮明月。 “我愿意!一个人太孤单了……”巨人抱着它的膝盖,团作一团,也恰好和那参天大树一般高。 得到肯定的答案,克莉丝汀一手触碰着巨人的肌肤,一手触碰着树皮,心里默念着融合咒语。 等她再睁开眼,“巨人已消失在了原地。” “主人,发生什么事了?”蝙蝠莱西懵懵懂懂地从睡梦中惊醒。 “没什么,只是给弗劳尔城主一个惊喜罢了。”克莉丝汀从树干上爬下,在莱西醒之前她刚绑好两根藤条。 藤条绑好木板后,克莉丝汀拍了拍双手,藤条做的秋千出现在树干下。“你说孩子们会喜欢这个秋千吗?” 她回过头,蝙蝠莱西的双翅正抱着扫把身,“哇!” 克莉丝汀双手握住蝙蝠扫把,“现在是晚上,你大可出来玩。”她心里默念着解除咒语。 很快,蝙蝠扫把被分成了一只蝙蝠,和一只扫把。 “最爱您了,主人!”蝙蝠拍着翅膀吊在秋千下方。 克莉丝汀:…… “你也上去吧,我可以推!”是那独眼巨人的声音。 “主人,上来吧,一起荡秋千!”莱西邀请道。 克莉丝汀刚坐好,秋千就自己动了起来。白色的裙摆也不再是纯白,像沾了露珠的白色花瓣。 童年时的她也曾钦羡他人有朋友,愿意在背后推她一把。但,现在也不晚,她也是有“人”推秋千的人啦! 把孩子们交给这样的独眼巨人,不是一件坏事。 平静的黑夜被阳光刺破,莱西在阳光出现的前一刻和扫把融为一体。 克莉丝汀拍了拍打算缩作一团,装作是普通扫把的蝙蝠莱西,“先别睡,跟我去叫些人。” “好哒。”蝙蝠揉了揉眼睛,脆生生答道。 克莉丝汀侧坐在蝙蝠扫上,一人一蝙蝠,摇摇晃晃,跌跌撞撞飞过城堡大门,顺着缝隙,掉进城堡里了。 克莉丝汀跌坐在地上,她急得爬着去看蝙蝠莱西的状况。 只见对方躺在地上呼呼大睡。 克莉丝汀:…… 她捡起地上的扫把,塞进魔法口袋。 从理论上来说,有生命的生物是无法被塞进去的。但之前很偶然的一次,鲍勃斯被塞了进去。克莉丝汀很顺手的,把莱西也塞进去试试。如果对方守卫追着自己打,手里拖着一只扫把,怎么想怎么奇怪好吧。 果然,和物品融合的魔物也能塞进魔法口袋。 克莉丝汀看着门口站着睡觉的城堡守卫,摇了摇头,贴心的把他们放倒在地,还给他们盖上骑士面罩。 她拿出魔法杖和木偶权杖,顶在门闩下,顶得手心通红,门闩也没被她顶上去。 克莉丝汀:……她抬起双臂离门闩就差一点点!这个城堡里的门闩设计得真不合理!如果能垫些什么东西在脚下,能用上力就好了…… 克莉丝汀翻了翻魔法口袋,长着触须的魔语学。“物品应该没有感觉的吧?”她把厚厚的魔语学垫在脚下。果然,她和门闩只差了一本书的厚度。只是,她的力气还是不足够她打开大门…… 不知是不是感受到克莉丝汀的怨气,魔语学上的触手有意识的伸长,触碰到门闩,将它轻轻放到地面。 克莉丝汀:…… 她捡起地上的魔语学,拍了拍上面的鞋印,“你要说你能用触手解开啊。” 粉色的触手蜷缩了一下,接着它粉色的腕足上出现了字,“学习魔语用了些时间。” 克莉丝汀:…… “你什么时候有意识的?”克莉丝汀一边抱着书向前走,一边问道。 “你把我和书融合之后。”粉色的触须红得像煮熟了般。 “算了,你听到就听到了吧。不过,是你先欺骗我的!”克莉丝汀躲到一处墙角,躲避巡逻骑士的视线。 “我的错。”粉色的腕足很快又换上新的内容,“我只想着快点让你得到国家的认可,暴力行事了。” 克莉丝汀搓了搓粉色的腕足,“没事,我会让你恢复原样的。” “你是什么人?蹲在这里做什么?”闪着寒光的枪尖对上克莉丝汀的咽喉。 克莉丝汀面不改色,纤长的眼睫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给你们解决了巨人,你们城堡就是这么对待恩人的?” 第28章 暖色的光洒在庭院内,一名骑士在克莉丝汀身前指引着道路,一名骑士落在她身后。 “不要像押犯人一样跟在我身后。”克莉丝汀抿唇说道。 她走得慢些,示意骑士走到她身前,“放心,我不会逃的,或者说,我想逃,你们也抓不住我。有你们的引荐,进来得更方便了些。” 克莉丝汀跟着两人来到一处黄金点缀的门前。 隐隐约约的人声从房间传出,这大概就是弗劳尔城主居住的主殿了。 “王子殿下您的想您这可真是一箭双雕呢,既帮我解决了门口独眼巨人的麻烦,又把您的竞争对手给消灭掉了,不愧是将来要继承王国的人!” “哪里哪里。过奖了,我只是按照祖父的思想去做罢了。毕竟像我这样孝顺的孩子不多见了。” 当克莉丝汀推门而入的时候,王子和弗劳尔两人正摇晃着装有酒的高脚杯。猩红的液体在他们的玻璃杯中摇晃。 克莉丝汀自己动手,拖开椅子坐下。椅子在大理石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我也是王国的继承人,弗劳尔大人,您怎么不邀请我来参加这次聚会呢?” “王女殿下,您,您什么时候到这儿的?”惊恐爬上弗劳尔的脸。 “嗯,也没有很久。”克莉丝汀都没看他一眼,把玩着放在桌中央的鲜花,“在你们说一箭双雕的时候。” 弗劳尔放下酒杯,“快给克莉丝汀殿下倒些酒。” 他整了整衣冠,和王子坐在一起的松散完全消失不见,从座位上站起来,“不好意思,这个我只是夸几句王子殿下,您不会介意的吧?” 那身形高大的男人,就算站起来,愣是比坐在位置上的克莉丝汀气焰低了几分。 克莉丝汀摆摆手,“门口的独眼巨人我已经帮你摆平了,所以你什么时候给我盖章?” 弗劳尔轻抚去刚刚手忙脚乱落在衣领上的酒渍,“虽说是您已经得到我的认可,但我城堡里的子民们,他们很厌恶魔女。我,爱莫能助。如果您能拿到他们的请愿书,我自然是愿意给你盖章的。”弗劳尔做出请离开的手势。 城堡守卫行色匆匆,在弗劳尔耳旁不知说了什么,只见对方的嘴巴都忘了闭上,“王女殿下,没想到您居然真的赶走了独眼巨人。你知道他在我们城堡门口待了多久吗?简直是丧心病狂!”说话间,他扭头和王子对视两眼。 弗劳尔示意随从打开门,“克莉丝汀殿下,只要您得到城堡里大家的认可,我立马给您盖!” 克莉丝汀走弗劳尔身边,“大家可都听着呢,我刚刚也把弗劳尔,你的话给记录下来了。如果说话不算数……我想想,是把你变木偶呢,还是把你和刺猪融合呢?”一边说着,她一边向门口走去。 “这人远比那两名城主棘手,说是认可我,却不愿意给我盖章,雪莱在他身旁,便没有提起象征城堡的花,可必须在今天里拿到手。”克莉丝汀思索间已来到城门口。 半大的孩子们围着和大树融合的独眼巨人,爬树的爬树,荡秋千的荡秋千。 没有一丝风吹过,本应一动不动的树梢,微微颤动,就连地面上的碎石子也在上下跳动。 不对,有情况! 克莉丝汀第一时间喊醒蝙蝠莱西,一人一蝙蝠飞至半空中。 乌压压的魔物们,犹如蚂蚁,密密麻麻地向着城堡涌来! “你又在打什么坏主意?我劝你早点放弃这个城堡的印章。哦,不,是剩下的所有印章。” 克莉丝汀像没有听见一般,坐在扫把上,不理他。 城堡上方响起战斗的号角,只是没过一会儿,克莉丝汀一行人被关在了城堡外。 克莉丝汀:…… 雪莱王子躲在他的骑士们身后,“发生什么事了?保护好我,金币多的是!” 稀稀落落的几个骑士把雪莱王子护在中央。 “进攻!”魔王用魔语发出命令。 克莉丝汀听到对方的魔语,操控着蝙蝠扫把下降到半空中,是正好不被打到,又能够对话的高度。 “魔王大人,请问您为什么要袭击这座城堡?”克莉丝汀发觉这高度有些不礼貌,又降了些高度,扫把尾扫在雪莱王子殿下的嘴上。对方呸了几声,事关生死存亡,他忍了! 魔王满脸的惊奇,“我看你是分明是人类的长相,你怎么会说魔族的语言呢?” 克利斯汀没有回答他的问题,重复了一遍她的问题,“为什么包围在城堡外?” 魔王抖了抖披肩,坐在由魔物们抬的王位上,“你们有谁想告诉她,我为什么要攻打城堡?” 随行的类人魔物插着腰,语气里带着几分趾高气扬,“这么肥沃的土地凭什么不归我们魔族所有?凭什么要让给你们人类?” 远处黄沙漫天飞舞,黄茫茫一片,看不见一点绿色。 “所以你们打算硬攻吗?” 魔王悠闲的躺在王座上,“怎么能说是硬攻呢?这是人和魔的武力交流。” 魔王抬起手臂,向前一挥,冲天的呼喊,魔物们发起冲锋。 “哎呦。”那是独属于儿童的,脆脆的声音。 克莉丝汀转过头,七八岁的孩子即将头着地。 她根本来不及飞到那里,并且接住他! 只见原本和参天大树融为一体的巨人冲破泥土的囚禁,伸出树根接住了小孩。它伸出手,将身上的小孩们放到地上,向前走了两步,挡在所有人的面前。 “如果你想要进入城堡,你得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巨人如此说道。 “你们怎么能耍赖?明明是魔物,却和人类勾结!”他们嘴上讨伐独眼巨人,身体被独眼巨人讨伐。 一般的魔物哪里见过如此巨大的独眼巨人,被吓得纷纷往后撤原本就。魔物集上,魔物的队形瞬间被打乱了,瞬间被压倒一片。 魔王看到节节败退的魔物们,气急败坏的骂了一声废物。 克莉丝汀双手抱胸,“现在,魔王殿下我们能谈一谈合作吗?” 太阳一点点掠过人们的头顶,城堡上的影子射在地上,人影中还出现了个带着城主帽的。 魔王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地上,“你想怎么合作?” “那当然是大家一起来种树了。”克莉丝汀从魔法口袋里掏出无字书,“只要你们掌握了什么树能够种在沙漠里,那不走到哪里都是绿洲?你说是吧,弗劳尔城主?”克莉丝汀扭头看向城堡上方。 弗劳尔在城堡上方露出脸来,“王女殿下说得对极。” “你打算怎么解决沙漠?”魔王来到雪莱身边,“这人就做我人质好了。大老远就看见你们聊得愉快,想必是好朋友,或者是亲人吧。” 克莉丝汀点了点头,“他是我弟弟。” 王子一下子被魔王捞走,众骑士还没反应过来,等他们反应过来,王子已被魔王拽着衣领走远了。 “殿下,您在那里先等等,我们迟早会去救您的。或者,您尝试自救!”骑士们越走越远,“等我们回去拿些武器就过来。您可千万保护好自己,毕竟您可是王国的继承人,千万不要受伤。” 克莉丝汀:……鲍勃斯看见魔物二话不说直接上,这群骑士算什么? “啊啊啊,快松手,我是高贵的王子殿下。快松开你肮脏的手。” 一本如何治理沙漠化出现在克莉丝汀手上,“这就是你要的书,你好好看吧。” 魔王把王子随意丢在沙土上,一个瞬移接克莉丝汀手中的书,“这是用你们人类语言编写的,我一个魔物怎么看得懂。你要不写出魔物版,要不,给我一个翻译。” “害,这还不简单,不会的地方,你就找弗劳尔城主,他会帮助你的。”克莉丝汀说着用手指了指,把弗劳尔介绍给魔王。 “他会魔语?” “算了,我给你们打个样,你们照着做就行。” 城堡上,弗劳尔看到克莉丝汀指向自己,心跳都漏了一拍,整张脸煞白一片。 “王女殿下,您让我和魔物共处一室,您是想杀了我。这样吧,您想要的印章,我这会儿就拿给你,您看,就不要我和魔物一起了。” “不和邻居好好相处怎么行。”克莉丝汀指挥着魔法扫把莱西向空中飞,直到能和弗劳尔平视。 “帮助邻居适应新家也是必不可少的一环,我看好你哦。” 城堡守卫拿着印章出现在弗劳尔城主身旁。 “既然你们都把印章拿过来了,我就不让他白跑一趟了。”克莉丝汀说着在小册子上盖上一枚新月,这是弗劳尔城堡的独有标志。 “弗劳尔城主,既然来都来了,您要不把象征你们城堡的花或者草拿出来,我给你和魔王说说?”克莉丝汀在盘子上放下印章。 “真的?你不骗我?”弗劳尔眼睛里迸发出名为希望的光芒。 “这印章不是你自己送上来的吗?我有求你吗?” “是是是,是我的错,您大人有大量,原谅我。我这就派人去拿翡翠玛瑙。” “你们城堡怎么是石头?”克莉丝汀问出心中的疑惑。 “主要是我们城堡矿石多,便向城主要求用矿石做象征。我城堡的印章和那翡翠玛瑙也是同一来源。” “弗劳尔大人,翡翠玛瑙被人偷走了。我去找的时候,那里只剩下一空壳子了。”守卫端着一空盒子,拿给弗劳尔看。 “晦气!”弗劳尔扭头对着克莉丝汀时,面上带笑,“王女大人,您看,我管理不善,导致宝物丢失,要不您先替我说说好话,开凿这种矿石很快的。” “哦,是吗?”克莉丝汀嘴角扬起,“要不要我陪同魔王拿下你的城堡呢?或者,让这巨人一脚踩烂这高墙?” 第29章 弗劳尔眼珠子快瞪出来了,“你是什么品种的魔鬼?” 克莉丝汀抱胸,“我不是魔鬼,我是魔女呀。雪莱不是早就说过吗?我是邪恶魔女。” 说话间,太阳透过云层,阳光撒在克莉丝汀身上,她眼尾的一颗小痣都在张牙舞爪。 “抱歉,抱歉,我错了,”弗劳尔不停的道歉,“你们给我下去把翡翠玛瑙拿上来。” “您看这样您满意吗?”弗劳尔双手奉上翡翠玛瑙,扯着嘴角假笑。 克莉丝汀点了点头,“你等我确认没问题就去找魔王。” “那你小心点,这东西很稀少的,你别弄丢了哈。” 克莉丝汀回头看他一眼,他连忙改口道,“您开心就好。” 克莉丝汀寻到一处阴暗的角落,从魔法口袋中掏出融合了鲍勃斯的那本魔语学。 她翻开书本,前两天放进书本的素材全部印在书页里,她翻到第三页,融融白光笼罩在翡翠玛瑙上。 “呦,你在这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事呢?”魔王从墙壁上穿进房间,烛火被风吹动,他黑黝黝的角折射出彩色的光斑。 风吹得细长的触须和克莉丝汀黑色的发尾混在一起。 “既然你可以穿入城堡,为什么还要做足攻打城堡的派头?”克莉丝汀不答反问。 腕足随风飘荡,给克莉丝汀一种鲍勃斯能动的错觉。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粉色的腕足爬得更高了。 克莉丝汀冷着脸扯下章鱼腿,确实是能动了。 “这就是你的小宠物吗?不过是听说世间出现了一个厉害的魔女,想来认识一下。这位美丽的小姐,请问,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克莉丝汀看着和鲍勃斯一个做派的魔王,默默后退了两步,用袖子挡住缠绕扭曲在一起的腕足,“抱歉,我需要去救我的朋友,您如果可以的话,建议还是走门。” 魔王慢慢隐入墙壁,嘴角咧到最大,“那就期待和你的下次见面。” 克莉丝汀被腕足牵引着地下头。 黑色的魔字出现在粉色的章鱼足上,“克莉丝汀,我能动了!” 克莉丝汀见石头没问题,还让鲍勃斯能动腕足了,便只身来到魔王军队驻扎的领地。 “王说不见任何人,除了黑头发的。” 克莉丝汀:……倒也不必如此。 只是粉色的触须在克莉丝汀的手腕上缠了一道又一道。 克莉丝汀烦躁的解开,拍了拍魔语学上凸起的脑袋,“你再不听话,我把你塞进魔法口袋里!” 鲍勃斯顿时安静如鸡,缩回克莉丝汀背后的包裹里。 “魔王,你需要弗劳尔城主帮忙吗?如果不需要,我回去跟他说下。”克莉丝汀手里捏着包裹问道。 “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不是你把他引荐给我的吗?怎么现在又后悔了,人类的公主居然说话不算不算数的?”魔王坐在座位上,双手交叉,撑着脑袋。 粉色的触须缠绕着黑色的发,它们拼命向四面八方张开,张牙舞爪地吓唬魔王。 魔王扑哧一声笑出来,“人类的公主,你的小宠物还真是可爱。既然你们这么努力让我开心,我就勉为其难同意好了。” 被放行的克莉丝汀来到城堡和魔族交界处,她停下脚步。现在城堡里的东西她已经有了,弗劳尔城主交代的事她也完成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抓紧时间找全鲍勃斯需要的材料。 克莉丝汀就地打开地图,地图的一角写着一行小字,她想起来,这是不知道在哪里找,只能碰碰运气的素材。她一排排扫过去,还真给她找到了:独眼巨人喜悦的眼泪。 克莉丝汀拧眉,人类交朋友很容易,人类和魔物交朋友就不那么容易了,首先需要接受这个家伙比自己身形大十几倍。有点困难,不过,金色的喜悦眼泪也不是很着急,明天能拿到就行。 克莉丝汀回忆起独眼巨人救下小孩,对着魔物一拳一个的场景。 那群孩子见到参天大树竟变成了独眼巨人,便溜到了王子身后。当时她的注意力全在别的地方,明明是被救下的人,为什么不直接躲在独眼巨人身后呢? 当独眼巨人和树融为一体时,孩子们接受的也不过是和树一起的独眼巨人罢了。她要怎么做才能让人类接受魔物呢,这似乎对她来说有点困难了。 粉色的腕足上显示出魔语文字,“我们不就是朋友吗?” 克莉丝汀注意到鲍勃斯写出的文字,她才注意到,她竟情不自禁的把自己的困惑说出了口。 “克莉丝汀。你和我不就是朋友吗?你是你当初是怎么接受我的呢?或者你当时为什么要捡起那只章鱼?又因为什么愿意救我。”魔文显示完后,几条腕足都变得通红一片。 但灵光一现的克莉丝汀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当时她觉得粉色的章鱼做书撑一定很漂亮。 那能够移动的秋千架,小朋友们也一定很喜欢。她可以把独眼巨人做成伪装成移动的秋千架呀。 克里斯汀来到城门外。只见巨人蹲在城门的一角,把自己团成一团。不知道是委屈还是什么。 “谢谢你让我和孩子们玩耍了。”巨人注意到克莉丝汀的到来开口道。 克莉丝汀摆了摆手,“他们是都不愿意和你做朋友吗?所以现在一个人都没有?” “其实我知道所有人只能陪伴我一段时间。我想和体型比我小太多的人类小孩做朋友果然还是太贪心。他们大概是害怕我长得比他们大吧。可是长得比他们大,也不是我想的呀。” 克莉丝汀开口,“安慰到不是你的错,但你愿不愿意再给他们一次机会?看看他们能不能接受你。就像温水煮青蛙,从一开始的凉水到温水到的热水?如果这样他们还是不愿意和你做朋友那就算了。 “那再试试吧。”巨人眼里氤氲着雾气。 克莉丝汀透过巨人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都是一个人,蹲在这世界的一角,安静又无助。 克里斯汀领着巨人来到另一棵大树旁,保护城堡的守卫们也是见怪不怪,毕竟巨人并没有对他们城堡造成直接的威胁,更何况还保护了手无寸铁的孩子们。 克莉丝汀挥了挥手,示意巨人蹲下,然后重复早上的操作。一个接着一个秋千挂上树梢。 克莉丝汀做人形招牌,坐在秋千上荡啊荡。 “姐姐我可以坐在这里荡秋千?”一个小孩怀里抱着一只小熊,她走到克里斯汀身边,目光里流露着羡慕。 “当然可以。”还不到秋千一半高度的小朋友被克莉丝汀抱上秋千。 秋千无风自动,更多的小朋友聚到树边。“我也想玩秋千!” “我也想玩秋千!” 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吵着要荡秋千。 克莉丝汀骑着蝙蝠扫把在树上绑上更多的秋千。被绑的秋千高低错落,一个个自己动起来。 克莉丝汀站在树下,“孩子们如果给你们带来快乐的,是一个远比你们体型大的家伙,你们愿意跟他做朋友吗?” “妈妈说不要跟魔物做朋友,独眼巨人会吃人!可我没有见过它们吃人呀。其实我也想和它做朋友的。”克莉丝汀认出他是今天早上被独眼巨人保护的众多小孩中的一个。 “你想和它做朋友,那你们自然是朋友。没必要管你妈妈怎么说呀。”克莉丝汀引导道。 “可是妈妈说不听妈妈说话的孩子是坏孩子。我想当好孩子,虽然我总是调皮。”小男孩吐了吐舌头。 抱着小熊的女孩开口,“我愿意和他做朋友,只要他不伤害我。” 克莉丝汀有一些好奇,“你这么勇敢的吗?” 小女孩摇了摇脑袋,抓紧手中的玩具熊,“姐姐我不勇敢,只是我只是太孤单了,我也希望有人陪我玩。他们总是嫌我弱,不和我玩!” 刚刚情急之下摆脱融合魔法的巨人再次突破了树的外壳,“你愿意和我做朋友?” 克莉丝汀代为翻译。 有城堡那么大的巨人突然出现在女孩的面前。 女孩被吓得后退了几步,但她反应极快,又向前走了几步。稚嫩的手握住巨人的指尖,“我们做一辈子的朋友。” 此刻,友情超越了语言,金色液体从巨人眼眶流出,克莉丝汀操控着魔法扫把飞到巨人的眼角边,她没有准备,只双手捧着那汪金泪。 蝙蝠扫把失去克莉丝汀的控制,慢悠悠的下降,途中却被撞翻了。 看着逐渐融入地面的眼泪,克莉丝汀不想说话。 小男孩也摔倒在地,“独眼巨人,会吃人的独眼巨人出现了!”他手脚并用,连滚带爬逃走了。 她失神了一会儿,直到鲍勃斯伸出触手,揪了揪他的袖口,安慰似的拍了拍她的脑袋。他才回过神来。 “抱歉啊,鲍勃斯,给你找的材料就这么掉了。”她双眼无神。 另一个小男孩叉着腰,“我才不信独眼巨人会吃人呢!毕竟是它从魔族手上保护了我们!他就是一胆小鬼!你们愿意和我一起做独眼巨人的朋友吗?” 小男孩说话间,又溜走了剩下的几个小孩。 “哼,一群胆小鬼,我也愿意和它做朋友。那我们也就是朋友了。”小男孩牵起小女孩的手。 “嗯,我们是朋友。”小女孩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 克莉丝汀又向独眼巨人转达了小男孩也愿意当它朋友这件事。 “好!我有两个朋友了!”独眼巨人坐在地上,开心的拍着手。 这次克莉丝汀吸取教训,迅速从魔法口袋中掏出一个碗准备接住巨人的眼泪。只是没有一滴泪落下,克莉丝汀揉了揉黑发,缓解心头的躁意,究竟怎么做才能让他再次流出喜悦的泪? “克莉丝汀,谢谢你,我有朋友了。”巨人向两人伸出手,接着把他们放到它的右肩上。 巨人向着不远处的山丘头也不回地走去。 克莉丝汀骑着蝙蝠扫把紧随其后,这喜悦的眼泪她势在必得! 孩子们在水塘里嬉戏嬉笑打闹,独眼巨人正劈着柴火,接着一个接着一个扔进到地面下。 他的眼眶里又流出了金色的泪水。 克莉丝汀连忙拿出她准备好的杯子,装了满满一杯,妥帖盖上盖子。 独眼巨人见到克莉丝汀,微微正瞪大了眼睛,“你也来了,?你要不你要不要和他们一起玩?” 克莉丝汀用手感受了一下水的温度,冰冰凉凉正好解暑。她像条鱼一样跳进水里。 两个小家伙玩疯了,疯狂地踩着水,笑声冲破天际。 刚刚还在劈柴的独眼巨人却不知道哪里去了。 鲍勃斯的腕足缠上克里斯汀的脚,想把克莉丝汀拉出小水塘。 但克莉丝汀不为所动。 “哎呀,鲍勃斯,你不要烦我了,让我玩会儿水好吗?” 听到克莉丝汀的话,触手萎靡了一瞬,但也没松手,反而更加用力地拖动克莉丝汀脚腕、手腕,企图让她上岸。 “鲍勃斯,你今天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奇怪。” 克莉丝汀看到鲍勃斯不停换捆绑对象,往岸上拉。 克莉丝汀察觉到累了之后,便放任鲍勃斯拖她进树洞了。三人刚被拖入树洞,外面就传来了激烈的脚步声。 “孩子你说的是真的吗?”伴随着吸溜的一声吸口水,“你真的自己一个人骗到人类幼崽了?” “那些人类也太傻了,就是我一个人骗的,那些孩子可真好骗。不是您说孩子的肉最好吃吗?我正好抓来了,给母亲您尝尝鲜。” 克莉丝汀听到独眼巨人的话,原本雾蒙蒙的脑袋骤然变得清醒,她皱紧了眉头。 她刚刚是怎么了,怎么跟着了迷一样,一直以来,她遇到的魔物们最起码都是无害的,不会打着吃人的主意,没想到这个魔物居然是打着交朋友的名义吃人! 更可恶的是,她居然没对这魔物设防! 克莉丝汀深吸了几口气,她真的,从来没像此刻这么气愤过。这么弱智的把戏也能骗到她! 不过既然她已经得到巨人的眼泪,那就准备好承受她的怒火吧。克莉丝汀勾了勾唇。 克莉丝汀左手拿着痒痒粉,借着风力把痒痒粉从树洞里撒出去。 直接和巨人面对面硬刚,显然是不理智的,用痒痒粉让他痒上十天半个月,让它尝尝自己的厉害! 银色的粉自空中散落,独眼巨人打了个喷嚏。接着就是地动山摇,他迅速躺在地上,痒得它在地上打滚儿。 而它的母亲则走到小水塘旁,“孩子,你真的没有骗我吗?这锅里可一个人都没有啊。” “母亲,孩子绝对没有骗你的。我身上好痒啊,这是怎么回事?” 更高更壮的巨人让大地都震颤了两下,“你说说,被你骗的那个人长什么样的?不会是黑眼黑发吧?” “母亲,你怎么知道帮我骗人的傻子就是黑眼黑?” 克莉丝汀嘴角提起的幅度更大了,她掏出剩下的两杯痒痒粉,这可是她精心制作的改良版本,呵,没个二十天,就算你滚进水里,都不能洗掉! “孩子,你这是惹到魔女了!”独眼女人咚咚咚地跑远了几步。 “她可是传说中解除王国一个城堡诅咒的魔女啊。更何况她还骑着魔龙啊。”独眼巨人母亲连身音都在颤。 “可是母亲我并没有看见他骑龙啊,大概是外面的讹传吧。哼,就他那样。”独眼巨人不住地挠身上,尖锐的指甲挠破了肌肤也毫不知觉。 一阵接着一阵的龙啸,独眼巨人收了缩脖子,“母亲,我不会真的惹到那可怖的魔女了吧?您救救我!” 魔龙卷起阵阵风沙,它咆哮着,“克莉丝汀,克莉丝汀,我来啦,我拉完啦。” 克莉丝汀:倒也没必要喊得这么大声。 “孩子那个帮助你的蠢家伙叫这个名字吗?”独眼巨人母亲问道。 “我没有问过她的名字。” 独眼巨人母亲和独眼巨人背靠着背,“那这一切就说得通了。她是魔女的话,就有能力破除我们的幻觉,救出人类幼崽。” 魔龙感受着魔力流动,在克莉丝汀所在的树洞口停下,“克莉丝汀,你好了,你现在要去什么地方,我带你去呀。” 它悬停在半空中,拍打着翅膀。 “母亲你看魔龙在那里停住了。是不是意味着魔女和人类幼崽在那里呢?” “我看着也像。要不……”独眼巨人母亲用手在脖子底下比划了下。 独眼巨人了然的点了点头。 正当他伸出手,准备掏树洞,却被魔龙喷的火烧了个外酥里嫩。 刚刚稍微平息了些的痒,又从骨头缝里蔓延出来。 克莉丝汀在心里冷哼一声,就算你知道我们在这个树洞又怎么样?魔龙会为他们守住入口。 但坐以待毙,不是克莉丝汀的风格。她沿着空洞的树洞向下走去。 树身突然传来几下抖动,原本深深根植于地面的树根渐渐能见到微光了。 克莉丝汀意识到魔龙只拖住了那个她见过的独眼巨人。 而它的母亲正在拔这棵树! 克莉丝汀顺着缝隙爬到地面,她掏出木偶权杖,准备对着巨人的脚来一下。毕竟它们能够挣开自己融合魔法的树。 却没想到,一只硕大的眼睛出现在她的面前。 “呵呵,所谓的魔女也不过如此。”独眼巨人母亲拎起克莉丝汀的身子,正准备把她放到水塘里,“说,那两个人类幼崽在哪里?” 克莉丝汀用尽全身力气,拿着权杖向上捅去。不知道木偶的诅咒对它们有没有用。 突然,她感到一阵眩晕,紧接着是木偶撞击地面发出的沉重敲击声。 几根细长的触手绑着克莉丝汀的手腕、脚腕和腰,托着她,不让她直愣愣地坠地。 触手的来源正是掉落在地面的包裹。 粉色的触须上用魔语写满了,“怎么样,我及时吧。快夸夸我!你也很棒,能打败比你体型大那么多的魔物!准备好礼尚往来了吗?” 克莉丝汀:……触手上密密麻麻的小字看得头痛,闭上眼睛装睡好了。 悬在空中的克莉丝汀尽管被鲍勃斯支撑着,但也被摇晃得太厉害,她无奈睁眼,“鲍勃斯,你很棒,能快点把我放地上吗?那俩孩子还等着我刨出来……” “我已经刨出来了,快夸夸我!”红得透亮的腕足昂扬着脑袋,等待被夸。 克莉丝汀敷衍地拍了拍腕足,“你很棒,你真棒!” 原本离地还有一米的克莉丝汀摔了个屁股蹲。 克莉丝汀:…… 第30章 鲍勃斯因为长时间伸长腕足,又加上克莉丝汀的表扬后的害羞,骤然失力。 他眼睁睁看着克莉丝汀从空中掉落,砸在自己身上。身为物品的他并没有痛感,只是天一下子黑了。 压在魔语学上的克莉丝汀一动不动,腕足酸痛的鲍勃斯缓了会儿,正打算伸出触手晃醒克莉丝汀时,又重见光明。 “克莉丝汀,克莉丝汀,你怎么睡外面?”这是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 接着鲍勃斯重见光明,克莉丝汀被那人抱在怀里。 对方像是发现了什么,一脚踩在魔语学上,“这就是克莉丝汀经常抱在怀里的那本书吗?也不过如此。” “克莉丝汀我就带走了,你自己去流浪吧。她为了帮你,做出了多少努力?你的存在只会是她被人们认可的绊脚石。”头上长着两只黑黝黝角的青年开口。 “哦,忘了你不能开口。以后站在她身边的只能是我,我劝你趁早离开。”说完不忘踢了魔语学一脚。 魔族文字在鲍勃斯粉色的腕足上显现,“我在她不需要我的时候自然会离开。” “哦?你怕是不知道她为了救你,连王位都想放弃。”魔王说着抱着克莉丝汀蹲蹲在鲍勃斯面前,“连保护自己都做不到,这样的你配在她身边吗?” “站在他身边的应该是我,而不是你这长着触手的怪书。” 魔王的话像是一把匕首插进鲍勃斯的心中。 “是啊,他是一个没有未来的人。这样子的他是否有资格站在克莉丝汀身边呢?没有他,克莉丝汀大概会过得更好吧。”鲍勃斯心想。 “等我和她告个别,我就离开。”魔族的文字在触手上显现。 “算你识相。”魔王把克莉丝汀当做货物一样扛在肩上,一下子走出老远。 原本坐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独眼巨人捡起地上的木偶,追在魔王身后。 鲍勃斯拖着厚重的书本,利用触手,循着魔王留下的魔力残留,一下一下的挪动书本。 粉色的触须染上血色,鲍勃斯无知无觉,不知疲惫的前进着。 身下大地颤动,震醒了克莉丝汀,她睁开眼,几朵奶油似的云朵飘在蔚蓝的天空上。 她居然在用完木偶权杖后无知无觉的晕过去了。这诅咒力量不可小觑,少用为妙。 克莉丝汀环视四周,她被安置在一黑色帐篷中,能看到天空是因为它开了顶。 外面悉悉索索一阵,一年轻女孩儿挑开帐篷门,“你醒了啊。我是魔王给你配的侍女,外面有个不是人的家伙,想要见你。” 门外传来阵阵鬼哭狼嚎。 “魔女大人,我知道错了,请您把我的母亲变回来吧。错的是我。” 听声音内容应该是那独眼巨人。 克莉丝汀扭头转向小女孩,“是你把我带这里来的?” “我可没那本事。是我们的魔王大人带你回来的啦。” 克莉丝汀了然,点了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帐篷门口。 那城堡一样大小的独眼巨人,竟跪在帐篷前,双手不停地拍着地面。 克莉丝汀:这就是大地震颤的罪魁祸首啊。 “你都想把我们吃了,我们还有什么好交流的呢?”克莉丝汀抱着双臂,声音比平常高了些。她从未想过,魔物真如人们所说的会吃人,一直以为是人类的玩笑,直到她亲眼看见……也难怪,魔物不受人待见。 “魔女大人,我只是鬼迷心窍,听我母亲说人肉十分好吃,尤其是小孩的。就没忍住……” 站在克莉丝汀旁边的小女孩往后面退了两步。 克里斯汀摆了摆手,示意它停下动作,“那你想怎么样呢?” “我能做的,您全都交给我,保证完成任务!只要您把谢谢母亲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小女孩走上前两步,她站在克莉丝汀身,“外面有一个伪装成巫师的人要见你。”小女孩手捧着水晶球,开口问道。 克莉丝汀垂眸看着水晶球里的场景,男人几搓五颜六色的头发裸露在斗篷外,拄着拐杖的手,戴着鸽子蛋大小的红玛瑙戒指。 这不是那弗劳尔城主吗?他来干什么? “让他进来吧。” 没一会儿的功夫,弗劳尔城主出现在她面前。 “群主大人不是畏惧魔王吗,这好像是魔王的领地呢。” 弗劳尔城主看着跪在地上的独眼巨人,“那不是不得不来吗?我的人找遍了整个城堡和森林,都没看到你。那你不就只可能在这儿了吗?” “我来这不是为了向你表示诚意吗?” “有事说事吧,别废话了。” “呵呵,皇女殿下事情是这样的,您和魔王打过招呼后,他确实没有再去找过我。只是,时不时的有魔族流窜到我们的城堡里,这严重影响到城堡居民的衣食住行,这让我们很是困惑。能麻烦您再和魔王说一下吗?”弗劳尔搓着掌心,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 “你这样的人居然是城堡主吗?问题根本不在她好吧。你们的城堡原本就应该属于我们魔族,只是我们被你们赶走了,我们才流落荒漠。” “所以,最重要的是治理荒漠?”弗劳尔顿悟。 “那当然了,我们住得好,还去抢你们的地盘儿?”小女孩冷哼两声,“反正一时半会儿,荒漠不会变成绿洲,我们魔物肯定会去你们城堡串门的,见谅哈。” 弗劳尔:……“也就是说,只要能快速帮你们治理好荒漠化,你们就不会再来打扰我城堡里的子民?” “我可没这么说。”小女孩说着跑开了。 “没想到魔族的小女孩都活得比我通透。” “不是小女孩,是大你三四岁的人哦。”小女孩的声音从不远处飘来。 “魔女大人,请问我可以去帮忙吗?”从弗劳尔进来,就安静到没有存在感的独眼巨人开口问道,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欸,外面都在传你是他的主人,就算这不是真的,但是一个魔物居然能和你沟通,也是神奇的。”弗劳尔城主摸着下巴说道。 “所以,你愿意协助独眼巨人在荒漠种树吗?” “不是,你真能听懂啊?”弗劳尔城主怔了怔。 “你直说你愿不愿意就行。” “那当时是太愿意了。就是独眼巨人这种生物太过危险,可以把它拴在城门口吗?还有它什么时候跟我去种啊?” “他在说什么?是同意我和他一起去种树吗?”独眼巨人开口问道。 “对,他愿意和你一起种树。”克莉丝汀开口。 独眼巨人不停的拍着手,“谢谢您,魔女大人!” “你别高兴得太早。”克莉丝汀开口,“你要种满一百棵树,我才会把你的母亲恢复正常。” “好,没问题,我住的那个森林里面的树全是我种的。谢谢您,魔女大人,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我也没什么可以送给您的。这是我儿时画下来的乳牙,听说你们魔女总要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这是谢谢您的仁慈。” 乳白色的牙齿反射着柔和的白光,这是鲍勃斯恢复正常所需要众多素材中的一个。 “独眼巨人,你帮上大忙了!谢谢你!”克莉丝汀对着两三步就走得老远的独眼巨人喊道。 在帐篷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她手伸进魔法口袋摸了摸,心跳漏了一拍,和鲍勃斯融合的那本魔语学不见了。 克莉丝汀头探出帐门,“当时和我一起回来的,有书吗?” “是魔王大人带领回来的,具体情况我不清楚,要不我给您找找魔王大人?” 克莉丝汀摆摆手,“不用那么麻烦。或者说你们有寻物魔法所需要的材料吗?我有个东西丢了。” “您稍等,我这就去给您准备。” 克莉丝汀正在给锅炉添火,垂眸一看,粉色的触须托着厚重的书本,一步一步,向自己爬来。 克莉丝汀连忙捡起在地上爬行的鲍勃斯,“抱歉,我没有注意到没把你放进魔法口袋里。”轻轻的拍去书本上的尘土。 鲍勃斯向来粉色的触须早就变得血红,上面只用魔语写着几个字,“我是来道别的” “不是说好当一辈子的朋友吗?你真要离开我?”克莉丝汀见拍不干净,拿出手帕仔细地给他擦拭。 “克莉丝汀,我不愿意你为了我而失去未来。我本来就是一个没有未来的人,你在以后会交到更多的朋友。” “可你是我第一个朋友啊。放着唯一的一个朋友不管,而是寻找其他飘缈的友情?”克莉丝汀反驳。 “克莉丝汀,你听我说,你为了治好我,已经耽误了好久。你现在立刻出发前往剩下的魔王城堡,我现在已经能动了,我可以自己去找剩下的解除咒语的素材。” “站在她身边的应该是我,而不是你这长着触手的怪书。”这句话犹如钉子一样把鲍勃斯钉在原地。 像他这样的魔物是没有资格站在完美的克莉丝汀身边的,他赞同两角青年说的话。 晶莹的液体砸在书封上,也砸在鲍勃斯的心上。 第31章 淡白色的云被风吹得很高,印在蔚蓝色的天空上。 魔王擦拭着他黝黑的角,嘴里哼着轻快的小曲儿。他转了转手上的食指上的血红鸽子蛋戒指,哈了一口气,用丝绸手帕擦了擦。 一个传闻中恶名昭著的人,居然有如此纯洁的灵魂。魔王想不明白,但他明白一点:如此干净的灵魂,他势必是要拿到手的。虽然不知道她喜欢什么,但这与众不同的戒指,想必是个人都会喜欢的。那,他就能提条件了。 魔王嘴角裂到耳后根,他整理了下着装,风为他掀开帐篷的一角。 黑发少女死死的抱着趴在地上的魔语学,血红的腕足扒拉着地面,企图前进。 魔王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所见到的,不是那个奇怪的东西一直缠着克莉丝汀吗? 他感觉再不掀开帐篷就晚了,也照着做了,“你在做什么,克莉丝汀?” 被注视到的鲍勃斯僵了一瞬,克莉丝汀凭借此机会将他抱在怀里。 “没什么啊。”克莉丝汀一本正经地把魔语学背在身后。 魔王手上的戒指反射着太阳的光芒,形成一块光斑,照在地上。 克莉丝汀愣了一瞬,那东西她怎么越看越觉得奇怪,菱形的角,赤热的红,有鸽子蛋般大小。怎么像是鲍勃斯恢复正常需要的材料呢? “你想要这个?”魔王注意到克莉丝汀被自己食指上戒指吸引,他转了转戒指,问道。 “你这是格温宝石吗?”克莉丝汀盯着魔王手中的戒指问道,手上抓着鲍勃斯的力道不减。 “看来你对宝石有一点研究嘛,确实是格温宝石。”魔王褪下手中的戒指,交给克莉丝汀观赏。 克莉丝汀一手将魔语书夹在腋下,一手拿起宝石对着太阳,注视着它的最里面,宝石的芯子中宛如有火焰在燃烧,是真的格温宝石。 “魔王,你可以把这块宝石送给我吗?” “可以啊,但你要拿什么来换呢?”魔王弯了弯唇。 “那就两天之内帮你把沙漠变成树林吧。”克莉丝汀思索片刻,做出回答。 “两天之内?”即便是魔族和人类一起,也绝无可能。魔王爽快的答应了。“如果你不能完成,那以后就跟在我身后吧。” 克莉丝汀神色不变,点了点头。 克莉丝汀抱紧了魔语学,“你不帮我,我怎么可能在两天之内把沙漠变成绿洲?” 鲍勃斯不再挣扎,“我帮你,做完之后,你放我离开。”血红色的腕足上显示出黑色的魔族文字。 克莉丝汀被远处的争吵声吸引去目光。 “不是,你就这么种树的!”一名人类男子对着独眼巨人大喊大叫。 “就算它做得不对,你也没必要对它大喊大叫吧?你说的它能听懂吗?”一用头巾包裹着长发的妇人开口道。 那妇人向前走了几步,又后退,“你骂吧,我不拦着你。” 克莉丝汀:……这是发生什么事了,人类居然敢排挤起独眼巨人来? 她循着众人的目光,企图靠近独眼巨人,一个巨大的坑拦住她的道路,坑的中央,躺着些树苗。 克莉丝汀五指并拢,放在额上,“魔龙去哪了,鲍勃斯你知道?” 细长的腕足伸到她面前,“我让他自己捕猎去了。” “奥奥。”克莉丝汀说着拍了拍鲍勃斯凸在书本外的脑袋。 克莉丝汀从魔法口袋中掏出蝙蝠扫把,她侧坐在扫把上,摇摇晃晃飞到独眼巨人旁。 独眼巨人坑挖得只剩下他的头在外面,他赤裸着上半身,露着黑褐色的肌肤。 “种树不需要挖这么深的坑。”克莉丝汀不大的声音恰好引起独眼巨人的注意。 “魔女大人,那需要我怎么做?”独眼巨人转过身,太阳一般大的眼珠直愣愣的看着克莉丝汀。 “你愿意和我分工合作吗?你挖一百个坑,我种下树苗。在你挖完一百个坑后,我把你母亲恢复后,你还愿意帮忙吗?”克莉丝汀摸了摸下巴,光凭她一个人是绝对不可能在两天之内将沙漠变成绿洲的。提出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对方绝没有拒绝的可能,而巨人就是她决胜法宝之一。 “魔女大人,我愿意。只要能将我的母亲恢复正常。”独眼巨人微微抬头,仰视坐在扫把上的克莉丝汀。 “那我们现在从填平你挖的坑开始吧。” 独眼巨人从深坑里爬出来,待它填平坑,太阳已然接近了地平线。 魔王悠闲的从正在挖坑的克莉丝汀身边经过,“只剩一天了,你要不放弃无谓的挣扎,我把戒指给你,你直接做我的侍女吧。” 克莉丝汀抹去额头上的汗,“不到最后一刻,我绝不会同意去做你的侍女。” “这场交易赢家只可能是我。”随风飘散。 克莉丝汀胳膊架在铁铲上,“看明白了吗,就按照这样的坑挖。” 深坑里的独眼巨人点了点头,“魔女大人您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东方渐渐露出鱼肚白,克莉丝汀打了个哈欠,她为了种树一夜没睡。只是时间尽用来挖坑了。 看着地上一眼望不到头的坑,克莉丝汀的沉默震耳欲聋。 “你歇会儿吧。”黑色的文字出现在粉色的腕足上。 克莉丝汀又打了个哈欠,眼角氤氲开泪花,“好,我去拉些水来浇树。今天能干完就行。” 鲍勃斯伸长触手,拿起躺在地上的树苗,将它们一个接着一个放进坑里。 巨人在一旁等着用手合拢树坑。 待克莉丝汀回到这片土地时,已是绿绒绒的一片。 她凭借着巨人凸在森林外的头,找到他们的位置。 只是鲍勃斯干瘪的触手显示出他的情况不容乐观。 克莉丝汀从蝙蝠扫把上一跃而下,脚在树身上踩了两脚,稳稳落在地面上。 她从魔法口袋掏出装有独眼巨人快乐泪水的瓶子,翻开魔语学,白光瞬间将瓶子吞噬。 鲍勃斯的状态这才好了些。 看着眼前的场景,克莉丝汀更加坚定了将鲍勃斯留在身边的决定。鲍勃斯并不是像他所说的,就算离开自己也可以去找素材。离开她,迎接鲍勃斯只有死亡。 今天就是最后一天,如果克莉丝汀给不出他树林,克莉丝汀只能给他当侍女了。想到这里,魔王又弯了弯嘴角,当了侍女,可万事事都是他说了算了,到那时候,自己要染脏它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只是眼前这片绿色是怎么回事?入目皆是黝黑的树干,深浅不一的绿色树叶。她居然用一个晚上的时间把沙漠变成绿洲!不愧是自己看上的女人!但,即使是这样,还是远远不够。魔族的领地白天会刮起猛烈的风,这也是他们一直无法种下植被的原因。 如魔王所料,绿色的树叶被卷得纷纷扬扬。褐色的树根被风拔地而起。 “现在她要怎么办呢。”魔王食指指节抵着嘴唇,眼睛里闪烁着兴奋。 突如其来的风将刚种好的树吹得歪七倒八。 克莉丝汀骤然明白魔王答应得轻巧的原因。风太大根系不深,无法抵抗这猛烈的风。 克莉丝汀抱着胸,手里把玩着被风吹断的树枝,思索着如何固定住那些树:如果树根能再往下些就好了。 三岔的树枝掉在地上,倒插着,她灵机一动,瞬时有了主意。如果一根树干强度不够,那就来三根! 吃饱喝足的魔龙拍着翅膀,降落在附近。 克莉丝汀骑着蝙蝠扫把,飞到它身边,“我需要些粗壮的,有人手腕粗的树干,你能找到吗?” “一顿豪华大餐。”魔龙说着流出哈喇子。 “好。到时候你想吃什么,你尽管点!”克莉丝汀答应道。 魔龙嘴里叼着树干,背上背着树干,拍打着翅膀,身体上的重量让它飞得摇摇晃晃。 在天空中晃来晃去的魔龙,看得克莉丝汀胆战心惊,那个宝石她一定要得到!不仅是为了鲍勃斯,也是为了争口气! 独眼巨人和它母亲学着克莉丝汀的模样,给树苗们绑上支撑物,确保它们不会被风吹倒。 魔王被抽去灵魂,脚步虚空,飘着一样来到克莉丝汀身边,“你怎么想到这种方法的?” 克莉丝汀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看着他伸出手,摊开掌心。 “你把格温宝石交给我,我就告诉你。” 魔王转了转戒指,从手上摘下,捏在食指大拇指中间,“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了吗?” 克莉丝汀从魔法口袋里掏出《种树指南》,“多读书,才能多种树!”一把拿下格温宝石。 魔王一双猩红的双眼痴呆成了死鱼眼,“这居然也行?”不愧是我看上的女人!他内心补充道:既然他这么重视伙伴,那只魔龙也许可以作为突破口! 魔王向前挥了挥手,暗处的魔卫从影子里爬出。 “你们给我去把魔龙绑了。”魔王背着手,看着克莉丝汀带着书爬上魔龙的脊背。 魔卫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尊崇您的旨意。” 浑身漆黑的魔卫又融入阴影之中。 “你看,没有你,我根本上没办法完成这个任务。”克莉丝汀的黑发反射着太阳的彩光。 “你真的要我一个人,去收集剩下的三枚印章吗?”克莉丝汀捧着魔语学,和它平视。 “我离开你后,自然也会有新的伙伴加入,你不必担心。”鲍勃斯想着魔王的话,回答道。 “那个人不出现怎么办?”克莉丝汀才不信他的鬼话,“反正就算你长了腿也跑不快。”克莉丝汀抱紧怀里的魔语学,依托着魔龙的翅膀,攀爬上龙的脊背。“等那个人出现在我的面前,你再走也不迟啊。” 鲍勃斯沉默了片刻,同意了克莉丝汀的说法,“等那个人出现,我就离开。”黑色的文字出现在腕足上。趁着他活着,魔王还没有变成守护克莉丝汀的人,他多偷些和克莉丝汀相处的幸福时光吧。 克莉丝汀让魔龙停在国王城外。 “你要吃什么?我给你去买。”克莉丝汀仰着头,问魔龙。 魔龙甩了甩尾巴,“人家也想进入国王城堡吃好吃的。”它学着蝙蝠的语气,撒娇道。 只是一个壮汉撒娇和柔弱女子撒娇的感觉完全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魔龙这边是地下组。 克莉丝汀揉了揉眉心,“你体型太大,就算城堡大门你能进,餐馆你也不能进。就算你能进餐馆,国王城守卫军也会阻止你进入。” “好吧。”魔龙在原地把自己盘作个圈儿,“那我在这边等你们好了。还有,要找适合我肠胃的餐馆,给我打包!” 克莉丝汀点点头,“只要肉吗?还是说吃些草?” 魔龙舔舐些身上的伤口回答道,“肉!肉!肉!” 克莉丝汀揉了揉鲍勃斯软软的脑袋,把魔语学塞进魔法口袋里,拍了拍因为种树沾上灰尘的白色衣裙。 目标是国王城,出发! 只是还没走几步,便被门口的国王城守卫拦住了。 “大晚上到这里来干嘛?”守卫们手握长枪,对着克莉丝汀。 “我是来见国王的,拜托你们帮忙传一下。”克莉丝汀拿出盖着三个城堡印章的小册子,给那两个守卫看了一眼。 “从国王去看王女殿下开始,拿着册子黑眼黑发的魔女不计其数,我怎么知道你是真的还是假的?” “况且,真正的王女殿下怎会如此寒酸,一身白裙来见国王?” 克莉丝汀:……在她眼中,都是穿在身上的衣服罢了,没什么高低贵贱。 “既然你们不同意,那我离开就是了。”克莉丝汀说着慢慢退后,双眼注视着整个城堡的情况,寻找城堡的安全漏洞。 一扇打开的窗引起克莉丝汀的注意,她可以等夜深了,骑着蝙蝠扫把飞进城堡围墙里,再进入城堡中,寻找各个城堡种子。 克莉丝汀寻了一处安静的角落,打算眯一会,迷迷糊糊间听到魔龙的求救声,她猛然睁开眼,向着声音的方向跑去。 只见魔龙仍在睡梦中,双腿拼命跑着,克莉丝汀摇了摇头,从魔法口袋扯出一张毛毯,盖在它身上。 夜深了,她该出发了。 第32章 是夜,几点黯淡的星子点缀着天空,上弦月散着冷冷的光。 蝙蝠莱西载着克莉丝汀,在城堡上方飞得跌跌撞撞。 白色的光球从克莉丝汀腰后的魔法口袋里飘出,在她眼前转了一圈,指引方向般,飞向远方。 一人一蝙蝠追着光球飞了不知多久,光球在一处废弃房间前停下。 白胡子老者由球变成人,出现在她们眼前,“孩子,谢谢你带我回到这里。”老者扫了一眼满是灰尘的房间,他抚去尘埃,“我原是这个城堡的国王。” 老者目光飘向远方,失去焦距,“你的父亲,也就是我的孩子,他是众多孩子中最有当国王天赋的一个,也是用情最深的一个。” “原本,按照我的计划,你是不会出生的,他会像现在这样,娶着最富饶城堡的女儿做王后。只是,他竟然无可救药地爱上了一个海妖。那种臭名昭著,只有一张脸能看的魔物。”白胡子老者说得胡须一颤一颤。 克莉丝汀眨了眨眼,并没有搭话,莱西用扫把尾拍了两下沙发。原本沙发上的尘土在整间房里飞舞,呛出两人的眼泪。 克莉丝汀注意到老者的不同,她伸出手指,戳了他手背两下,指尖柔软的触感,下凹的肌肤微微回弹。 “你还活着?”吓得克莉丝汀向后退了两步。 “我又没说我不是人!你先别插话!”白胡子被克莉丝汀爷爷吹得老高。 “是我棒打鸳鸯,苦果只能我一人承担。但在那个你母亲为你准备的纯白空间里,我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我在里面的时候听见你说想要找城堡里的东西,你就只需要各个城堡里的信物吗?那些东西城堡温室里都有。你只需要继续向西,看到一个半透明的玻璃建筑物,进去就行。”爷爷拿起桌上还未点燃的灯,交给克莉丝汀,“注意看清脚下!” 爷爷又幻化作白光,出现在空无一物的灯上,指引着克莉丝汀前进的方向。 克莉丝汀顺着方向飞了不知道多久,一个半球形玻璃温室出现在一人一蝙蝠眼前。 温室的正中央黑乎乎的,只能看清一个穿着白袍的人影。 克莉丝汀操控着莱西下降,才看清了眼前人的身影,那人正是她的父亲,他身穿着白睡袍,站在温室中心。 “我已经听说了你的困境,城堡里的东西,你大可以拿走,只是这象征国家权威的宝石粉末,我是不可能给你的。毕竟你还没有得到整个国家人民的认可。” “既然您这么说,我就不客气了。”克莉丝汀说着顺着白球的指引拿下富饶城的金花,混乱城的混乱之花,以及象征老爱德华城堡的草,一一塞进口袋。 一个头上戴着珠宝,行走间身上的物品发出叮叮当当响声的女人从阴影中出现,她拍着手从树后走出来,“国王殿下,既然你遵守了诺言,我也是愿意遵守我的诺言的。”她扭头转向克莉丝汀,“只要你能得到我父亲的认可,在三天之内,我就接受,你能得到你父亲头上的星空宝石粉末。” 国王的眉头紧皱,“这和你跟我商量好的不一样!” 那女人定定的望着克莉丝汀,“你愿意吗?如果不能完成,你就永远无法继承王位!你愿意吗?”那女人问道。 国王眉间的沟壑变深,“你儿子一个月内都没搞定你的父亲,你想要克莉丝汀在三天之内搞定?你这不是趁火打劫吗?我不同意!” “我愿意。但只要我能得到您父亲的认可,我就能拿到国王星空宝石粉末。”克莉丝汀答道。 “好,不愧是国王的女儿。不过,粉末这件事,只有我同意是不行的哦,还要全王国的人们同意。这不是国王刚刚说的吗?”皇后殿下笑的嘴不漏齿。 “我真是看错了你!”明明没有一丝风,克莉丝汀手中的灯光却在不停地摇晃。 王后绿眸微缩,只是一瞬,但被克莉丝汀捕捉到了。 在和老者分别后,克莉丝汀放空自己,她从来没想过那不靠谱的老人会是自己的爷爷,还曾是一国国王。那皇后听到他的声音还愣怔了一下。 只是,她实在还是没办法叫国王父亲,叫老人爷爷。 夜露深重。克莉丝汀骑着扫把,摇摇摆摆来到魔龙睡觉的地方。 可现场只剩下了一条毯子。毛茸茸的毯子上沾着脏污,毛毯微微凹陷,不知掩着什么。 克莉丝汀掀开毛毯,一用魔语写的文字出现在她面前,“想要救回魔龙的话,就踏上传送阵来见我。”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 克莉丝汀抱着胸,拧眉思考了片刻,“什么人有这么高的文化水平,还能写出魔语的?肯定不是没有智慧的低等魔物,还能把魔龙带走,这样的人,我对付不了。” 待克莉丝汀靠得近些,才看清地上的另一行小字,“来晚了你就真能见到它的白骨堆了。” “魔龙也是我的重要伙伴,再者去往最富饶的城堡,最快也要三天时间,根本来不及。前有狼,后有虎,但先去解救回魔龙才是最优选。 克莉丝汀沉着面,踩上传送阵,在她手指碰上木偶权杖时被按住。 “这位美丽的小姐,请问您能做我的舞伴吗?”魔王单膝跪地,向她伸出手心。 原来按住她的是鲍勃斯的腕足。 克莉丝汀眇见身后黑森森的树林,向后退了一步,配合默契的鲍勃斯乘此机会绕到树后。 阴暗潮湿的森林此刻燃着篝火。 魔物们围绕着篝火,他们勾着彼此的胳膊,载歌载舞。 魔王嘴角笑得僵硬,“你要不要和我跳舞?” 克莉丝汀抱着手臂,绕开对方,“你就是这么邀请别人和你一起跳舞的?” “我完全可以站在你身后,你为何不试试依赖我!” “嫁给他!嫁给他!”魔物们合声大喊。 此刻的克莉丝汀无比憎恨她能够听懂魔族的语言,吵得她脑壳疼。 “只要你嫁给我,我就把魔龙还给你。”魔王嘴角微微扬起。 克莉丝汀听到这,怒极反笑,“就是你带走了魔龙是吧!” “更准确的说是我的手下带走了它。”魔王纠正。 “魔王,魔龙要被救走了,需要我去干涉吗?”魔王的影子里出现一影卫。 “不用,本来目标就是我眼前的人,魔龙怎么样,不用要!”魔王答道, “既然如此,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你这个抓走我朋友的家伙!” 说话间,粉色的腕足缠绕上克莉丝汀的腰肢,一人一龙一书飞至半空。 “还愣着干嘛?给我把人抓下来啊!”魔王站在地上气急败坏。 刚刚消失的影卫又出现在他的影子里,“魔王殿下,天空太高了,我们飞不上去,只有等他落地的时候,我们才能抓住她。” “那你们快去追呀!”魔王嗓子喊劈叉了。 阴森森的森林燃着不知凡几的篝火,浓浓黑夜,向天空冲去。 鲍勃斯沿着枝桠,攀上书冠,他伸出腕足,寻找每一丝可能。 和魔语学融为一体后,他对魔力的感知变弱了,这是他快速感知魔力的办法。 阴暗的角落里有什么东西正蠢蠢欲动。树林下的克莉丝汀正和那恶心的家伙交涉着。 鲍勃斯只想快些结束他们的对话。 下一刻,独属于魔龙的魔力气息,从东南角的触手上被传回。 找到了!鲍勃斯不停变换触手的长短,在林间穿梭。 被关在了巨大鸟笼里的魔龙蜷缩着身子,原本应该翱翔在蓝天白云之下,遮天蔽日的翅膀,此刻紧紧贴着魔龙的身体,瑟缩着。 坚硬的金色鸟笼,还加上了些不祥的诅咒。 笼中的魔龙低声喃喃,“我,我再也不睡觉了,克莉丝汀,你来救救我啊。我再也不要好吃的了!呜呜呜……” 鲍勃斯将触手缩小,伸进锁眼中,“咔哒”一声,锁开了。 没办法说话的鲍勃斯,见魔龙仍呆在囚笼中,便伸出触须连接上魔龙的翅膀,操控着魔龙向天上飞去。 “既然如此,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你这个抓走我朋友的家伙!” 鲍勃斯寻着声音向克莉丝汀飞去,粉色的触须环上克莉丝汀的腰,将人放上魔龙的脊背。 他完全忽略了耳边魔龙的鬼哭狼嚎。 呆楞的魔龙骤然清醒过来。 “啊啊啊,要撞地面了。啊啊啊,他们要用投石器打我!啊啊啊,我要死了!啊啊啊……” 只见触须控制着翅膀,一个侧翻,轻松躲过空中的障碍。 粉色的触须在克莉丝汀面前显现出“去哪儿”的魔文。 在魔龙脊背上坐定的克莉丝汀翻开手中的地图,“我们要去那个最富饶的城堡,也是王后的父亲所统治的城堡。” 只是尚且在半路一人一龙被带着火光的石头拦下。 尖锐的枪尖对着克莉丝汀的下巴,“肮脏的魔女,你来这里干什么!” “退下!”身穿铠甲,骑着骏马的骑士长面具反射着银光,他走上前。“听说会魔法的王女殿下要来,我等出门迎接。”对方就那么坐在马背上,一点没有要下来的样子。 不像是迎接一个国家的王女殿下而像是审判犯人。 远处尖锐的塔尖像是要刺破苍穹一般。就连城堡的墙皮都是金子做的。散发着淡淡朝阳的光辉。 这就是整个国家最富饶的城堡。 这是整个国家赖以生存的城堡。 克莉丝汀抱着怀里的魔语学,白色的裙尾拖拽在地,她被带到城主面前。 “您需要我做什么,您才会认可我?”克莉丝汀开门见山。 “我不会认可你的,你走吧。你这个恶名昭著的魔女,我凭什么认可你。”伏案处理公文的城主头也不抬。 他身边的侍从正打算将克莉丝汀带下去。 “最富饶的城主吗?也不过如此。”克莉丝汀打量着城主办公场所和城堡外比起来略显简陋的摆设,垂眸看向他。 对方抬起头,克莉丝汀勾了勾唇,她赌对了。 “你见过哪个城堡比我们城堡还富有的?说来听听。”双手搭桥,希尔支撑住下巴。 “远的不说,您的邻居之一,格里芬城主,已经在和海妖做起交易了。” 克莉丝汀见对方抬起头,接着说道,“你没有听说弗劳尔城主有巨人帮忙种树,且帮忙守卫城堡吗?如果只看到魔物的危险一面,却看不到他们的巨大用处,那你们城堡也只能止步于此了。” “您真的没有兴趣合作?既然如此,我去那个从未去过的城堡看看。”克莉丝汀转身就走,毫不留恋。 “你去吧,我不拦着你,就那混乱的城堡,你去了也只有死的份。”城主在她身后说着,“不如和我谈谈合作收益,我七你三,怎么样?” “至于需要什么具体项目,你去和我的居民谈谈吧。就这样,带她下去。” 魔王手里拿着着高脚杯,黑色的液体在玻璃杯里摇晃。他嘴角上升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一个人没有软肋,就没有弱点,现在我知道了她的弱点是什么。这次,我一定能成功!如此甜美的灵魂一定归我所有!” 第33章 “你说祖父就这样把她赶出去了?”雪莱斜躺在皮革包裹的长沙发上,嘴里咀嚼着侍女喂给他的葡萄。 懒散的样子一扫而光,他坐起身,“那就是说祖父没有被她说服喽。再怎么说,也是我的祖父。”雪莱捡起盘子里的一枚绿葡萄丢进嘴里。 “没,没有。”跪在地上的侍卫颤着声,“城主大人说,只要她能和城堡里的居民合作,获得的利益,他们三七分。” “祖父,他怎能如此!明明就是外面的私生女,竟也敢回来和我争夺王位!”雪莱王子说着,一拳砸在红桃木做的桌子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圣传教士闻讯从门外走进,“王子殿下不必着急,您想一想除了金钱,您的祖父最想要的是什么?或者把您祖父交给你的最难的任务交给她,您坐享其成。” 雪莱猛的抬头,“不愧是您,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一层?” “你给我去告诉克莉丝汀,就说祖父还要她帮忙解决城堡居民不爱动,个个都胖得走不动道的问题。哼哼,我从小在这座城堡里长大都解决不了,我不信她可以。”雪莱见侍从仍伏在地上,半天没有反应,“还不快去!要我请你去吗?” “你是说,城主特地让你过来告诉我一声,如果我能让城堡里的居民们变瘦,我更容易得到他们的信任?”克莉丝汀双臂抱胸,垂眸看向那身体快要贴到地上的侍从。 她沉吟着,这人自己在城堡中并未见过,那城主也不见得如此好心……其中必定有着猫腻,不过,如果真的像他所说的那样,试试也未尝不可。 “你回去告诉城主,我会认真完成任务的。”说完,克莉丝汀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克莉丝汀,那城主不像会好心告诉你城堡问题的人,我感觉这是个陷阱。咱们还是不要冒险,只做城主当面交代的,和城堡里的居民做生意吧。”鲍勃斯的腕足上出现魔文。 “不用担心,我自有分寸。”克莉丝汀摸着书封安慰道。 魔龙衔着蝙蝠扫把,拍打着翅膀卷起风沙,冲到一人一书面前,“你要做什么,我也来帮忙!蝙蝠它说我是吃白饭的!太过分了!”龙的咆哮响彻整个城堡。 原本稀稀疏疏的街道上更是没几个人了。 克莉丝汀:……有时候一个人真的挺无助的。 “你想试试吗?可是,人类并不会说魔语,你要怎么和他们交流?”克莉丝汀很快冷静下来,试图让魔龙放弃它的心血来潮。 “不会说话,但是,可以用肢体语言啊。你瞧好吧。”魔龙“咚”,“咚”一步一个脚印向着离它最近的人走去。 那人坐在原地,两只粗壮的腿忍不住的颤抖。 “请,请问,你们有什么事?”连声音都打着颤。 “啊,啊呜。”魔龙一边嚎叫着,一边拍打着翅膀。 那人就坐在摊位上,欲哭无泪,“龙大爷,您要做什么,我摊位上的东西送给您都没事。您大人有大量,放过小的吧。” “翻译!”魔龙双眼哭成荷包蛋状,扇着翅膀飞向克莉丝汀求助,“克莉丝汀,你给我翻译下。” “是这样的,魔龙想要和你进行交易,我们是来谈合作的。”克莉丝汀见眼前的人视线躲避,交易的欲望不是那么强烈,对方之所以留下,大抵是迫于魔龙的淫威。 距离他们不远处,人们三三两两抱团,远远的注视着这里发生的一切。最近的是一名胖胖的老者,他依旧坐在自己的摊位上,周围发生的一切并没有影响到他一般。 “我们只和愿意做交易的人合作,您如果不愿意,我们离开就是。”克莉丝汀发现目标受众,不愿再耽搁,走到那平静坐在自己摊位上的人面前。 “您好,我们来聊点合作。”克莉丝汀开门见山。 “你说什么?声音大点,我听不见!”对方盘腿坐在地上,圆润的脑袋上铺着几条雪白的发。 克莉丝汀:……所以,唯一留下来的这位是因为年纪大了,耳朵眼睛不好使,才没有逃跑吗?这可真是合理啊。 克莉丝汀双手合十作圈,放在嘴巴前面,扯着嗓子,“老人家,我们想和你做生意,您愿意吗?” “啊?做生意?好啊,好啊,你们想要买什么东西,我摊子上什么都有,你们随便看。”老人大声答道。 克莉丝汀的视线被摊位上的食物种子吸引去目光,“这是什么植物的种子?”嗓子快喊哑了。 “哦,你说这个啊,就是麦子的,这么寻常的庄稼你也不认得,是贵族家的小姐吧。”老人笑得露出他仅剩的两颗牙。 克莉丝汀:……她从小到大生活在城堡里,确实不认识这些种子。“那你的种子可以全部卖给我吗?”想起格里芬城堡内那长满野草的土地,克莉丝汀心里有了计划。 格里芬城堡外就是沙滩,海面下则是众多海生植物,进入城堡先是长满杂草树木的平坦土地上,再往里走,是陡峭的山峰。 不知道能不能做成这单生意。克莉丝汀从魔法口袋里拿出金币,接过老人递过来的,装满种子的黑色布袋。 “我就说出门能赚到钱,我儿子,女儿都嫌我年纪大,不愿意让我出门。你看我现在不是把种子卖出去了!”老人扯着嗓子和邻座的摊主交流。只是物品摆放得满满当当,座位上却空无一人。眼神不太好的老人,自言自语着。 克莉丝汀掂了掂手中的装有种子的布袋,接着将它塞进魔法口袋里。 “回去好好种,我家的种子,我敢打包票,绝对是优质中的优质。你种的好,明年还来我这里买啊。”老者看着克莉丝汀要离开,不忘给自己招揽生意。 等克莉丝汀来到格里芬城堡外时,魔龙和蝙蝠仍在掐架。 “我可以带着她飞那么远的路程,你呢?哼,也只能在一边看着。我不比你有用!”魔龙一尾巴把蝙蝠莱西甩出去老远。 “哼,我有名字,你没有,你不过只是一个编外的龙,我飞不远怎么了,你有名字吗你?”蝙蝠扫把嚣张地立在地面上。 “哇,我真的一刻都忍不了了。克莉丝汀,你快给我起个名字!气死我了,你为什么不给我起名字,只给它起!”魔龙拼命的跺脚,大地随之震颤。 克莉丝汀微微头疼,自从魔龙被救回来后,这一龙一蝙蝠的关系降至零点。白天吵,晚上吵,一刻不停。 “叫尤尔怎么样?”粉色的触手上显现出魔文。 “尤尔?”克莉丝汀看着鲍勃斯腕足上的文字出声。 “好耶,我再也不是没有名字的野龙了。哼哼哼,可恶的臭蝙蝠,你以后再说呢。”魔龙竭尽全力才用它细短的双手叉在腰间。 “我也是有名字的龙喽。”魔龙张开双翅在天空中盘旋。 克莉丝汀有些疑惑,微微歪头,“名字这么重要吗?” “对于魔物来说没那么重要,但,有主人,没名字,对魔物而言多多少少是一种屈辱。”魔王从摊主的阴影里露出双角,“克莉丝汀,你真的不考虑考虑我吗?就放下你手中的那本书也不会怎么样啊。” “啊?有什么东西在说话吗?”克莉丝汀拿着蝙蝠扫把装模作样扫了两下地,“这里怎么这么黑?给它打扫一下好了。” “咳咳,克莉丝汀,你仔细考虑考虑我的建议。”魔王咳嗽着融入地底。 “克莉丝汀,你怎么不和魔王做朋友?”鲍勃斯腕足上显示出魔文,伸到克莉丝汀眼睛下方。 “唔,我也没有仔细考虑过,但就觉得这个魔不靠谱,不愿意接近吧。”克莉丝汀抱着双臂思考道,“既然这边的交易已经达成,我们再去格里芬城堡看看这些种子能不能派上用场,完成这笔交易吧。” “有那种能够解决人类肥胖问题的草药吗?”克莉丝汀侧身坐在魔龙脊背上,托腮思考。 她们正在前往格里芬城堡的路上,云朵轻拂过克莉丝汀的脸庞,带来丝丝凉意。 “对了,找东西自然是寻物魔法!”克莉丝汀从魔法口袋里掏啊掏,终于掏出一只小型坩埚——鲍勃斯从木偶王国出来后的改良版。 “那种东西会叫什么呢?不管了,都试试吧。草药书……减肥书……锻炼书……” 魔龙拼命拍打翅膀,“克莉丝汀,怎么突然重了这么多!啊,要坠龙了!” 听见魔龙求救,鲍勃斯伸出腕足,控制着魔龙翅膀的各个关节,整条龙又开始平稳飞行。 “嘿,找到了,端凌花,这种植物生长在悬崖峭壁上,需要想减肥的人自行摘取,摘下后用水煮沸喝下。”魔龙也在此刻平稳落地了。 克莉丝汀找到格里芬城主,说出她想合作的事,却被他泼了一盆冷水。 “王女殿下,我自然是愿意和您做交易的。但是,我们城堡靠水吃水,大多吃的都是海货。这些种子在我们城堡大概种不出什么来。”格里芬仔细端详着手中的种子说道。 第34章 漆黑的云铺满天空,压得人喘不过气,风在城堡里穿梭,哀嚎。 “王女殿下,您留宿一晚再出发吧,今天怕是要下大雨。”格里芬城主刚说完,天空中的几声闷雷似是回应他说的话。 克莉丝汀抬头看到尤尔缩成一团,连翅膀尖都在颤抖。天空之下,连能和独眼巨人抗衡的魔龙都显得如此渺小。 “克莉丝汀,我怕。”魔龙向着克莉丝汀所在的方向,龟爬两步,瑟缩着翅膀。 克莉丝汀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我们明天再走。格里芬伯爵,能请您给魔龙搭建一个临时的住所吗?” “虽然我们城堡贫瘠,但人手还是有的。那就给它搭一间石房吧!”格里芬城主转头跟他身边的侍从说了两句。 “我已经安排下去了,下暴雨之前肯定能完工!” 克莉丝汀闻言点点头,“格里芬伯爵,你们城堡里有能够减肥的草药吗?”虽然那种草药大多长在陡峭的山峰上,出现在这里的可能性不大,但问下也不亏。 雨珠噼里啪啦,砸了一地。 一同砸迷糊的还有克莉丝汀。 “你别看我们城堡这么小,实际上,内里可是大有乾坤。你说的那种草药,我城堡里的居民们都当它是杂草,不愿意采摘的。就在那陡峭的悬崖上,风险大,收益小,所以存量不多。作为草药倒是有几株,我去拿给您?” 从外面看明明只是一座寻常,没那么高大的城堡,里面怎么可能有陡峭的山峰?“几株是远远不够的,格里芬伯爵,你告诉我草药的具体位置,我去摘就行。” “魔龙待在外面的石屋里,我会让人在城墙上关注它的情况的,你也不要太担心。”格里芬城主带着众人,站在山脚说道。 克莉丝汀点了点头,她把鲍勃斯放在魔龙身边,应该问题不大。 刚淋过雨的山路格外不好走,抬头仰望那山峰也望不到头。 湿滑的山路,克莉丝汀走一步向后退两步,动作大到惊醒了魔法口袋里沉睡的莱西。 蝙蝠莱西从魔法口袋里探出脑袋,“主人,要不,你骑着我上去吧。” 小家伙乌黑的两个眼睛滴溜溜的盯着克莉丝汀转,让她说不出拒绝的话,谁能拒绝一只水灵灵,毛绒绒的魔物呢?至少克莉丝汀是不能的。 克莉丝汀侧身坐上蝙蝠扫把身,以往的经验致使她伸出手,抓住扫把杆前半部分。 一蝙蝠,一人,摇摇晃晃的在距离地面半米的上空飞行。 一阵独属于清晨的凉风吹过,蝙蝠莱西禁受不住,向着地面坠落,克莉丝汀眼疾手快,右手拎住扫把头,从扫把上跳下,双脚踩着地面。 克莉丝汀:……这么飞又不安全,又飞得慢,再者,那城主给自己的时间只剩下两天了,还是得抓把劲。“要不,我抓住你的扫把尾就行,你就这么在前面飞着?” “主人,是莱西做的不好吗?”绿豆般大的黑眼珠湿漉漉的,像是某种受了委屈的小生物。 克莉丝汀抬手捂住额头,不去看它委屈的小表情,“太慢了,这样下去,那什么城主不会认可我,那些居民会继续带着恶意看向我们。” “那主人,我试着飞更快些,你放心,这次一定不会让你掉下来。”蝙蝠莱西降下飞行高度,示意克莉丝汀坐上去。 克莉丝汀:……她犹豫片刻后,选择拒绝。 “莱西,我们快要来不及了,还是按照我说的那样,你在前面飞着吧。” 见克莉丝汀一再坚持,她细长的蛾眉微微拧起,莱西向前飞了些距离,“那你抓好了。我尽量飞快一点,你要注意脚下。” 人和蝙蝠一前一后,走或飞在湿滑的山路上。 走到双腿麻木,察觉不到它们的存在,克莉丝汀才堪堪见到那株红的小果子点缀在绿色的灌木丛中。粉嫩的花装饰着深绿色的草丛,几颗圆润的红果突兀的出现在枝桠上。和书上说的一模一样,它会不间断的开花结果,只要你不把它连根拔下,它会不管春夏秋冬,一直开花结果,直到根茎再无法给予枝叶养份,最终枯死。 红彤彤的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清晨的微风吹过克莉丝汀的脸颊,吹动她散落在耳畔的落发。清新的空气充斥满她的胸腔,连日奔波的疲惫在此刻被洗刷得一干二净。此刻,她无比真实的感受到“活着”,她不再需要最低限度的活着,她要看这个世界上的书,她要有尊严的看光这世上的每一本书。 是生活的压迫,或者是她自己的压迫?克莉丝汀此刻竟想不起她已经多久没有翻开书本,轻嗅书中的墨香。打破此刻平静的是蝙蝠莱西。 “主人,你把我留在这里吧。”莱西在克莉丝汀身边悬停,“您看我现在也不畏惧阳光,魔龙它有能力搭载着您快速飞行,我想我也一定可以,在我能够快速稳定飞行后,我再去追随您的步伐!” 暖色的光打在莱西身上,克莉丝汀在此刻见证了它的蜕变,从一只孱弱的,只能躲在魔龙牙缝的蝙蝠到独当一面,敢和比自己身体大数十倍的家伙抗衡…… 克莉丝汀眸色深深,她郑重的点了点头,“我相信你可以的,我等你。” “这就是魔女的实力吗?”希尔城主盯着手中的朱红果实说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吗?你从哪里得到它的?” “我在哪里得到的不重要,你城堡里的居民好像都不太愿意和我做交易。我都谈妥了,现在反悔是不是,不太好?”克莉丝汀手上拿着魔语学,抱着双臂。 她摘完红果就马不停蹄地往弗劳尔城堡赶,没想到,那里正因为魔王缺少粮食,为了帮助邻居而发愁,她这就送上种子了。 克莉丝汀谈完合作后,迎着寒风来到希尔城堡,那老者竟不和自己做交易了,嘴里大声喊着“骗子,魔女!” “你们的居民也太好笑了,之前和我谈合作谈的好好的,现在种子都不卖给我了。” 希尔城主碾碎指尖的红果,红色的汁水顺着他的手指流到手掌,“不需要用金币做交易,这种果子对他们而言才是最好的报酬。” 侍从既有眼力见的递上丝绸帕子,为希尔城主擦拭。 克莉丝汀闻言抱着魔语学出去了。希尔城主的话和通知自己的人说的一样,这个城堡受困于肥胖问题,可是,这朱红的果实真的有减肥能力吗?她存疑。但,此刻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减肥果实,一颗换三斤种子,先到先得,童叟无欺。”克莉丝汀站在摊位上吆喝着。 只是当她出现在摊位上时,周围的人像躲避害虫一般躲着她。 克莉丝汀挺直了脊背,错的从来不是她,那些躲在阴暗角落的人也不可能看到她的笑话。 “城主驾到,还不快快跪下。”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乌压压跪下去一片人。 “你这红果怎么卖?一个红果卖几斤种子?”希尔城主被侍从搀扶着走到克莉丝汀的摊位面前。 “三斤?”不太确定红果价格克莉丝汀试探性的开口。 “太贵了,一斤吧。”希尔城主讨价还价。 “行。” “我城堡里的居民们,我向来以为你们拥有着超人的智慧。没想到,你们也不过是正常人罢了。”老城主被他的随身侍从抱上摊位上的石板上。 他一脸的严肃,看向那跪成一片的居民们。“事实是用心去看的,你们没注意到她瘦了吗?那不就意味着她手中的是真正的,能够减肥的草药?” 希尔城主的话还没说完,人群就骚动起来,“我就说应该上去做交易,现在城主把真相告诉大家,肯定他先变成瘦子,这可不行,为了减肥奖金,我拼了!” 一灵活的胖子跨过维护秩序的栅栏,钻过守卫们的腋下,经历了万千阻碍,来到克莉丝汀面前。 “给我来三颗红果。”那人气喘吁吁,撑着腰,腰间的肥肉透过衣服,随着他的呼吸一颤一颤。 克莉丝汀接过他手中的种子,眼看着他一下子吞了三颗红艳艳的小果。 原本平静的人群起来,他们笨拙的身子行动起来,有的卡在了第一步的栅栏,有的卡在了第二步。 那人吃下三枚红果,却依旧肥墩墩的。 “明明书中记载着,吃下红果能达到减肥的目的。怎么现在不起作用了?城主刚刚还说我瘦了。”克莉丝汀回忆起她一路过来的经历,心里隐隐有了猜测,“是一路上的风餐露宿让我变瘦,而不是处于尝试,食用的红果。” “我怎么还没瘦,骗子!把种子还给我!”那人眼见着吃下红果没有反应,就来抢夺克莉丝汀手中的包裹。 正思考着为什么他没变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那人甚至没用什么力,就抢走了包裹。 “别进来了,这东西没用。”他左手拿着包裹,右臂抬起,摆了摆手,接着又双手叉腰,站在众人面前。 希尔城主沉默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并未出声制止他。 克莉丝汀来到他身后,一把夺过包裹,“我知道怎么让你变瘦了。你跟我来。还有,既然和你做了让你变瘦的交易,我是不会半途而废的。” 那人两只圆圆的眼睛失去焦距,嘴一张一合,表情和神态都和水底的鱼如出一辙。 沉默了一路的鲍勃斯在腕足上显示出魔文,“他被控制了。” 克莉丝汀环视一周并未发现异样。 第35章 被圈在栅栏外的居民们争吵声不断,守卫们推搡着突破摊位栅栏的居民们。 希尔城主见气氛烘托的差不多了,他由原本倚着到站起,“肃静。”他缓慢巡视一周,人群的嘈杂声渐变渐小,“既然王女殿下说包售后,那这人交给王女殿下也无可厚非。凯莉,你愿意将你儿子交给她吗?你儿子变瘦是有减肥奖金的。” 一名妇人挤出人群,“城主大人,她是王国的王女,我自然是放心把人交给她的。” “那行。”希尔转头看向克莉丝汀,“王女殿下,您要怎么让他变瘦?虽说他的母亲对您放心,但终归是我的子民。” “带他再走一遍我采摘红果所走过的路,我变瘦了,他自然也能。”克莉丝汀说出自己的打算。 “好,好,好。如果您能让他变瘦,我们城堡可以和您达成减肥合作。”希尔城主眼中的情愫几乎满的要溢出来,那是克莉丝汀看不懂的情绪。 站在原地,呆愣了好久的青年人突然醒悟过来一般,“我不要和魔女一起去减肥,她会把我生吞活剥了的!母亲,救我!” 只是他等来的不是他母亲的安慰,而是一个板栗。 “咚”的一声,敲在他头上,离他最近的守卫都瑟缩了下脖子。 “安德鲁你不去减肥,谁去?刚刚不是你想去的吗?我们伟大的城主都见证了,你不去也得去!”她的母亲站在摊位上,长且硬的面包恰好能敲到他脑袋。 安德鲁摸着脑袋上的包,“谁爱去谁去,反正我不想去。” “啊啊啊……”待在竹篮里的安德鲁喊了一路。 克莉丝汀抱着魔语学,伏在魔龙脊背上,呼啸的风声都不能掩过他的叫声。 但她可以为了把鲍勃斯恢复原样而忍耐。或者说,原本她活着就是因为她的忍耐力极高。 反而是一直待在克莉丝汀怀里一动不动,扮演尸体的鲍勃斯伸出他细长的触须,直生长到对方眼前。 又是“咚”的一声,重物撞击地面发出的声响,但这里是半空中,没有重物,也没有地面,大概率是安德鲁的脑袋砸在篮筐上。克莉丝汀听得脑壳疼。 就在克莉丝汀被魔龙载着来到山脚下,刚松一口气又提上去。 “你这家伙,来这里干什么?这里不欢迎你这个胆小鬼!”蝙蝠发出尖锐暴鸣声。 “你自己躲在这里偷懒,我载着克莉丝汀来这里怎么了?”魔龙加快拍打翅膀的速度,距离地面一米的蝙蝠并没有被它卷起的风吹飞,只是可怜了刚刚被吓晕,这会儿又被魔龙连人带竹筐扇飞。 克莉丝汀正想着如何说服对方,让他跟着自己去采摘红果。毕竟世人一直以来对魔女都是负面评价,更何况对方还以为自己对他的性命感兴趣。 “您要我怎么做,您尽情吩咐,只是别让魔物折磨我。”安德鲁一个飞身扑倒,匍匐在克莉丝汀身前,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它们只是在嬉戏打闹,你别放在心上。”克莉丝汀安慰他道。 只是这安慰在安德鲁听来像是在催命,“摘那减肥果实是吧?您告诉我在哪里,您就在这里坐着等我吧,我不会跑的,您在这里等着就行。” 还不待克莉丝汀做出反应,安德鲁接着说,“您要是不放心,您让这只蝙蝠……”他沉吟思索片刻,“您的坐骑看着我,也是可以的。” “我,我,我可以的,主人!”蝙蝠莱西那双绿豆大的眼睛瞬间瞪大了些。 “行吧,既然你们都这么要求了。”克莉丝汀答应的极为爽快,连日的奔波让她精神疲惫。关于鲍勃斯的诅咒,总被时间追着跑,空闲下来,才有时间思考。 她认识的最厉害的人就是教会她寻物魔法的老师,现在想来老师脸上的肉瘤多半就是诅咒。他连自己的诅咒都无法解除,恐怕……但,死马当活马医,这是自己认识的人中,会的魔法最多的,大概。 只是她并不知道老师在哪里,当时跟着鲍勃斯在海底学习寻物魔法,她也没有办法回到当时海下的那个地方,如果能回到过去就好了,就像先前的那几次一样。只是,她不知道回到过去的触发时机是什么。 克莉丝汀微微拧起乌黑细长的眉,心想着:要怎么做呢?有什么能够穿越时空的魔法吗? 克莉丝汀放空大脑,手上捏着鲍勃斯弹性十足的粉色腕足,任思绪纷飞。好像,所有回到过去的场景都有他的存在?这是冥冥之中的巧合,还是,鲍勃斯是她回到过去的契机?克莉丝汀垂眸打量怀里和魔语学融为一体的鲍勃斯,他微微蜷曲起腕足,试图从克莉丝汀的手中逃离。 “鲍勃斯,你见过穿越时空的魔法吗?”克莉丝汀出声问道。 粉色的触须先是颤了颤,接着几行魔文紧接着出现在腕足上。“抱歉,我从未听过有这种的魔法,但,我知道,如果这种魔法真的存在,这个世界会乱套的。” 克莉丝汀看着他手上的文字陷入沉思,前几次分明都是都是回到过去了……难道说,那并不是回到过去? 鲍勃斯趁机缩回他的粉色腕足。 克莉丝汀回想起每一次回到过去的时间点:学习新技能!这是不是意味着,只要她去学习新的技能,就可以回到过去呢? 克莉丝汀想到这,当即掏出放在魔法口袋中好久的无字书,光将她们联系起来,很快只剩下平平无奇的一本书掉在地上。 “你这次进来是想要学习什么魔法?”纯白空间慢悠悠从书架上飘落到克莉丝汀肩上。 以往照得整个空间恍如白昼的光球,此刻一明一暗的闪烁着,似乎对她来说,发光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克莉丝汀看着或明或暗的光球无端联想。 待她来到往常白胡子爷爷坐的地方才意识到对方很早之前就离开了。 “你想学什么魔法?”光球的声音听起来也很疲惫。 “你怎么了?”在它开口说话之前,克莉丝汀一直把它当作这个世界的光源。像是相处已久的朋友,对方处于一种肉眼可见的不正常状态。 “你要学习什么魔法?”对方的声音愈渐虚弱,虚弱中又透露着一丝固执。 克莉丝汀产生了一种胳膊拧不过大腿的错觉,顺着对方的问题,答道,“我想要学习强大到可以一击打败魔王的魔法。” “好。”如果不是四周足够安静,克莉丝汀几乎不可能捕捉到这声好。 书本从书架上一个接着一个,排着队,在克莉丝汀眼前翻页,或者更准确的说是,在光球面前翻着页。 “一个会魔法的光球?那它真的是光球吗?”一种巨大的荒诞感在克莉丝汀心中升腾,她深深吸进一口气,她问出自己心中的疑惑:“你也是中了诅咒吗?” 此刻的光球顺着克莉丝汀的肩膀,向下滑去,还是克莉丝汀眼疾手快,接住了向下滚动的光球。 原本亮得刺眼的光球,此刻失去了它往日的光彩,只是暗淡的亮着。 也正是因为它的不明亮,克莉丝汀看清了里面的构造。 一个缩小版的海妖蜷缩着鱼尾,趴在光球壁上,一动不动地看向正在翻动的书本。 “被你发现了。”克莉丝汀甚至能听出对方的抱歉,可是它有什么好抱歉的呢? “我想,我算不上是一个好母亲,缺席了你的童年,又在你即将长大成人的时候离开你。” 克莉丝汀听到它的话,情不自禁的瞪大了双眼,从小到大,她倾羡的母亲竟就陪在自己身边。 “母亲,我才知道你是我的母亲,你就要离开我了吗?”克莉丝汀有些哽咽,这短暂如昙花一现的幸福。 “你已经学会了大多数魔女会的魔法,自保是没有问题的。分别时分总会艰难,所以,初见时我对你恶劣。” “恶劣是指直接把我扔到其他空间吗?”克莉丝汀擦干眼角的泪,“至少让我抱抱你啊,我从未见过的母亲。我甚至从来没有听别人谈论过你。” “克莉丝汀,要坚强,好好活下去。你是我的骄傲,你半人半海妖的基因会让你前行艰难。但,我相信,以你的心性,一定可以战胜所有你遇见的困难的。”光球里的光再次暗了几个度,很快,光球融化似的从克莉丝汀手中滑落。 “你要的魔法,就在掉在你脚边翻开的那本书里,你触碰那本书,就能够回到你过去的记忆中,学完这个魔法会被直接弹出这个虚幻空间,我的力量已经不足够这个空间了。抱歉……”光球和地板或者说整个空间合为一体,昏暗且压抑。 克莉丝汀闭上眼,深深呼出一口气,“母亲,等我回来!” 少女伸出手,试图捡起地上的书,却发现自己的手径直穿过书,灵魂在此刻有了重量,一切就像是慢动作,接着她的身躯穿过这本书。 “不可以!”巨大的力量从少女身上迸发出来,她转过身,双手扯住书页的两侧,书的脊背被她撕出豁口。 克莉丝汀从豁口处看到光亮,她人变得渺小,书页变得巨大,前方的光亮指引着她前进。 面对未知的前路,她毫不畏惧,母亲的爱化作保护她的盾,此刻她战无不胜。 第36章 克莉丝汀摸着墙壁走了不知多久,周围依旧是白茫茫的一片。 心下的一丝犹豫也被压下。越是生命的死亡,她越是要镇定。无论如何,在这个地方学习更多的魔法技能,她救出困在球中的母亲,解除鲍勃斯的诅咒的机会才更大! 这次的通道十分漫长,她走得肚子咕咕叫。双腿像被灌了铅都没走出去。 就这么不知疲惫的,都感觉不到双腿的存在了,才又重新见到这个世界。 就连那叽叽喳喳的鸟鸣都显得有几分可爱。 温暖干燥的空气被她吸入肺中。枯黄的树叶被她踩得簌簌作响。 “殿下您在这里。” 一个圆脸女仆出现在她面前。“过会儿就是您的受封典礼,请您不要乱跑。”对方明明面向克莉丝汀,却双目空洞,不知看向何方。 克莉丝汀迅速回头看了一圈,很快反应过来,对方的说话对象是自己。在这尚不熟悉的环境里,不要暴露马脚,她点头应下。 “那殿下请您随我到休息室等会。” 只是尚未动身,她又问出心中的疑惑,“可以在图书馆中等吗?”克莉丝汀面上不显,心里着急。毕竟这是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结束的地方。她要尽可能快的学习那些魔法才是,而最可能出现魔法技能的地点是图书馆。 “我说,接受加冕的话,是不是也可以去图书馆等着呢?”见对方突然卡壳,克莉丝汀又重复了一遍。 圆脸女仆过了一会,皱着眉,“历朝历代虽然说没有这样的先例,但好像也没有说不行。请您稍等,我去请示一下大祭司。” “那你找把我带到图书馆再去见大祭司吧。” 圆脸侍女一脸的为难。 “或者,你去找大祭司,我自己去图书馆。”克莉丝汀脑海里回忆着王城的地图,试图凭回忆找到图书馆。 “殿下,让您一个人走过去不符合规定,还是我带您过去吧。大祭司那里我稍后再去向他汇报。” “哎,奇怪,我记得图书馆是这个位置来着。陛下您别急。很快就能找到了。” 两人一前一后绕着国王城堡不知道多少圈,原本就疲惫不堪的克莉丝汀扶着椅背坐下。 “你是不是不愿意带我去找图书馆?” “不是的,殿下,我,真的很快就能到图书馆了。您,您再坚持一下。”圆脸侍女琥珀色的瞳孔中倒映出克莉丝汀的身影。 她弯腰试图扶起克莉丝汀。“殿下,就快到了。” 克莉丝汀摆了摆手。“我自己能起来。” 又一扇大门被打开,巍峨的图书馆矗立在夕阳的余晖中。 纯白的建筑被染上了橘黄色。 “这就是号称收集了最全的书籍的王国图书馆吗?”克莉丝汀忍不住出声说道。 “正是如此,还有……” “我就在图书馆里,不会去其他地方的。”克莉丝汀打断她,迫不及待想要进入图书馆。 “那就祝您百~万\小!说愉快。”说着,圆脸侍女微微屈膝,若有若无向空中看了一眼。 克莉丝汀注意到她的不寻常,轻轻地嗯了一声。假装被她身上的衣服吸引去注意力。 丝绸做的白衬衫,袖口绣着金色的蔷薇。配着酒红色,如花朵般绽放套裙。这是她在城主夫人塞西莉娅身上都没见过的好东西。 “对方想干什么?” 克莉丝汀的思绪被沉重的开门声拉回来。 “对方想干什么不重要,赶紧找到解除诅咒的魔法才是要紧的事。” “你不是说这是给我的成年美梦吗,凭什么先给她用?”雪莱王子撑着腰,怒目而视。 “王子陛下,只要能把她困在这梦境中,那这偌大的国家,还不都是您的掌中之物?” “说的也是。既然这样,那就让她,一直睡在梦里吧。”两人一左一右,透过水晶球,注视着克莉丝汀的一举一动。 “这都快要加冕仪式了,她要去图书馆!”雪莱“腾”的一下站起来,“为什么加冕仪式会用到图书馆啊!不准她们去!” …… “为什么你不拦着她啊!”雪莱抓狂。 “没事!我让她们多转一会儿。直接把王国图书馆投影进去就行。我们的目的也只是把她困在梦境里,直到永远。” 诺大的图书馆里竖立着一排排的书架,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图书。面对如此繁多的数目,克莉丝汀手伸进魔法口袋里,她眨了眨眼,顿住,那种被监视的感觉又来了。 她走进密集的图书馆架子中间,拿出制作魔法需要的物品。可是,她的口袋里没有用来煮的锅。 一个冰凉的物品碰上她的指尖,她被凉得一个激灵。 很快,那个物品像是有生命一般,向上攀升,绕着她的指尖,来到她的手腕处。 克莉丝汀从魔法口袋中慌乱地抽出手,连连向后甩动手臂。恐惧抓住她的心脏,她的尖叫硬生生被她卡在嗓子眼,不上不下。 那物件任克莉丝汀怎么甩都没有一丝滑落的痕迹,依旧牢牢的扒着她的手。 克莉丝汀胳膊上激起一阵鸡皮疙瘩,手心湿答答的,那是她流出的冷汗。 待她看清那是粉色的触须,顿时松了一口气, 克莉丝汀顺着书架下滑,带着她都没有意识到的缱绻。 “你怎么进来了?” “我想你可能需要我,就偷偷待在魔法口袋里了。”粉色的触须上显示出魔族的文字。 “既然你来都来了,就帮我一起找找解除诅咒的魔法书吧。”克莉丝汀曲着双腿,头枕在书架上。 “你不用为了我做这些的。”粉色的触须卷在书架上,黑色的文字浮在隐隐发白的腕足上。“能这样,已经很不错了。知足常乐嘛。现在重要的是你怎么离开这个世界。” “这个不用担心,只要我学会一个技能,就会自动被弹出这个世界了。”克莉丝汀从地上爬起来,伸手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所以,你也来帮忙一起找解除诅咒的魔法吧,这样我就能出去了。” 粉色的触须上没再出现回应克莉丝汀的魔文。鲍勃斯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克莉丝汀只当他答应了。她将厚重的魔语学放置在书架上,去另一边的书架寻找需要的东西。 “鲍勃斯只有那么小一本,肯定不会随身携带锅,真的只能一本一本去找?”克莉丝汀站在书架面前抱胸思考。 在此刻,克莉丝汀甚至想用图书馆里所有的金属熔出一口锅来,只是,她也不会这个魔法。 克莉丝汀感受到自己的后背被戳了戳。 一本厚重的魔法书被粉色的触须圈住递到她眼前。 “这就是那本可以解除诅咒的书?”克莉丝汀一边问着,一边打开书本。 “看不懂,一点都看不懂。”克莉丝汀拧起她的柳叶眉,看着书里的鬼画符。 “鲍勃斯,你能看懂书里的内容吗?”克莉丝汀脸颊有些发热,长年混迹在书本中,她居然连这些字都不认识。 “认识。但是要花时间解读。这是上古留下来的魔法。”鲍勃斯站在克莉丝汀的肩上,他伸出的触须上写着魔文。 克莉丝汀了然点头,“那我把你放在书架上,你仔细研究。我怀疑有人在监视我,我在书架里面待太久会引起那人的怀疑。” 克莉丝汀说着将两本厚厚的图书放到书架上,随即在不远处拿了一本。 等她拿着那本图书在木椅上坐定,才发现那本书的名字就叫《霸道人鱼爱上我》。 克莉丝汀:……当时鲍勃斯掏出这本书时,她还嘲笑他来着。现在他变成了这样子。她想着便翻开了第一页开始看,她倒要看看,对方为什么会喜欢这样的书! 坐在椅子上的少女,双目微微失神,那监视的目光此刻一点都不重要。 此时此刻,新的大门向克莉丝汀打开。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鲍勃斯。”克莉丝汀在心里想着。 而另一边的鲍勃斯正埋头在诅咒之书中,融合魔法让他活着,也仅仅是活着,研究书里的内容对他来说并不方便。但,这是克莉丝汀离开这个世界的关键,那他就得努力,哪怕伸长了脖子也要为克莉丝汀做到。 日光弱了下去,图书馆里的烛火取而代之。 厚重的图书馆木门从外打开。 圆脸女仆一脸歉意的走进来,“殿下,抱歉。加冕仪式可能要延期了。您加冕用的王冠被人偷走了。” 原本沉浸在《霸道人鱼爱上我》的克莉丝汀,小脸通红,她从书里抬起头,摆了摆手,“没事,明天也行。” “殿下,您真是宅心仁厚。愿在您的带领下,我们的国家长治久安。”圆脸女仆开口道,“还有,殿下,您的晚餐我让人带过来了,您这会儿需要用餐吗?面包和汤就在图书馆的餐厅里。” 克莉丝汀的肚子回应她的话似的,咕噜咕噜叫起来。 “带我去吧。” “是。殿下,您随我来。” 就在克莉丝汀跟在圆脸女仆身后,走进一个照不进光的拐角时,女仆开口说话了,“求求您救救我们。” 适应了黑暗的克莉丝汀看向跪在地上的女仆,“你不是好好站在我面前?需要我救?” 隐隐有水光在女仆眼中流泻,一个眨眼又消失不见了。 “殿下,此处黑暗,您要小心脚下。”刚刚发出求救的女仆和此刻判若两人。 克莉丝汀压下心中的疑惑,“这个世界不是过去的世界,可能隐藏着天大的秘密。” 第37章 “女仆只敢在黑暗中发声,这是不是意味着,黑暗是不被监视的地方?”克莉丝汀坐在餐桌前,面无表情地用餐,“只是,需要注意不能在黑暗中待太久。”一块软糯的土豆在她口腔中绽放,过于美味的食物让克莉丝汀不禁多吃了几口菜。 “殿下,您是我们国家唯一的希望,请您一定要保护自己的身体。”圆脸女仆再次开口。 对方的有意提醒,克莉丝汀开口道:“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嘴里说着类似于拒绝的话,她却放下手中的汤匙,拿起桌上的丝绸手帕擦了擦嘴。 圆脸女仆接收到信息一般,“殿下,您再吃会穿不下为加冕定做的礼服的。”轻手轻脚将桌上的碗勺收起来。 “你再说,明天就别来了。”克莉丝汀拍了拍礼服上不存在的灰尘,站起身。 “殿下,我知道错了,请您原谅我。”女仆伏在地上,上半身紧紧贴着地面,双手放在身下,看不到她的动作。 “行吧。我大人有大量,就原谅你了。我在这里休息会儿。记得关灯关门。”克莉丝汀倚着椅背,说话间眼眸微微低垂,透露出一股吃饱的饱足感。 “那,殿下……” “还不快出去。”克莉丝汀打断她,带着几分不耐烦,闭眼假寐。 “是,殿下。我就在门外,您需要我带路去门外喊我就行。”圆脸女仆熄了灯,借着月色退出门外。 刚刚还闭着眼的克莉丝汀此刻睁开眼,双眼有光,哪里是瞌睡的模样。等她双眼适应了黑暗,她才来到女仆刚刚待的地方。 对方刚刚在这里待了好久,并且因为有上半身挡着,看不清她的动作,那女仆一定是留下了什么信息给自己。 毛茸茸的地毯让克莉丝汀打了好几个喷嚏。她揉着鼻子,难道说,自己会错意了? 有几分受挫的克莉丝汀一屁股坐在地毯上,她抱着双臂,对方没有留下什么信息吗?不对。 克莉丝汀回忆起对方第一次见自己时的那一瞬的瑟缩,但很快,那丝瑟缩被藏在坦然之后。她在害怕什么?她为什么需要求救?对自己而言,这是一个虚假的世界。那对她来说……这是她一直生活的世界,除非是威胁生命?她求救的理由,究竟是什么? 克莉丝汀模仿着对方的样子伏在刚刚的地方,伸手去摸她触碰过的地毯。指尖触碰到她意料之外的湿润。若不留心对方的一举一动,定然发现不了对方的求救动作。 克莉丝汀仔细辨认文字,无奈毛毯太过柔顺,加上之前她没有注意到对方是用水留下的暗号,破坏了几处文字,但大体上得知对方被困在这个世界,无法离开。或者说,有着和她类似的一群人,被困在了这里,她们日复一日准备着加冕仪式。请求克莉丝汀能帮助她们离开这个世界。 克莉丝汀自认为不是什么大善人,但对方多次提醒自己这里的不寻常,算了,还是尽可能帮助她们离开吧。 她撑着椅子站起来,拉开木门,“你叫什么名字?带我去图书馆吧。” “殿下,我叫维达,只是您不住寝宫吗?”维达的眼睛闪啊闪,向克莉丝汀发送信号。 克莉丝汀别过头,“不住。你给我拿一套床上用品送到图书馆,其他你不用管。”从维达的描述中,克莉丝汀得知经常有人进入这个世界进行加冕仪式。对方大抵是没有拜访过这个隐藏在城堡深处的图书馆的。再者,她也是有点洁癖的。 夜深人静,图书馆外的树叶被风吹得簌簌作响。 皎洁的月色透过窗照进图书馆内,留下一地的银霜。 克莉丝汀抱着胳膊,站在书架前,没有丝毫欣赏眼前美景的想法,她需要筛选出自己需要用的魔法书,然后跟着书本学习里面的魔法。 可这一排排的书架上书籍满满当当,她要从哪里开始下手?克莉丝汀叉腰沉思。就在她细长的眉快拧在一起时,粉嫩纤长的触手出现在她面前。 “克莉丝汀,我发现了一些你可能会用到的魔法。”黑色的魔文在粉色的触手上显现。 在鲍勃斯的带领下,克莉丝汀来到那堆书本面前。 克莉丝汀:……忘记了,她并不会古代魔法的语言,相当于文盲的她怎么可能看的懂…… 鲍勃斯拍了拍书壳,“我翻译给你看。” 触手接连在克莉丝汀手中穿梭,上面写满了魔文。讲解着要怎么做来摆脱诅咒,被诅咒者应该保持心情的愉悦,才能加快解除诅咒。否则就是花上人类的一辈子,也不可能解除诅咒。 在克莉丝汀看不到的暗处,鲍勃斯粉色的触须蜷曲在一起,又松散开。“我已经找到如何变回正常样子的古魔法了,你去做读会儿你想要的看的书,我就变回来了。” 克莉丝汀见对方这么写,便借着月光点亮烛火,搬空半书架的书,坐在木椅上,阅读起来。 静谧的夜,只有克莉丝汀翻书页的声响。她全身心的投入进书中的世界,这里竟然还有介绍魔女的书,不愧是全国最大的图书馆。这样的禁书也能看到。 魔女,顾名思义,是会魔法的异类,是被整个国家驱逐的对象,也是这个原因,克莉丝汀从小就不被大家待见,甚至一个朋友都没有。 说起朋友,克莉丝汀分去一些注意力给身旁的魔语学。 厚厚的书本翻开,躺在书桌上,金发青年伏在桌面上,他呼吸绵长。克莉丝汀学着对方的模样,脸颊贴在冰凉的桌面,一错不错的看向鲍勃斯。 “真好,他真的变回来了。”克莉丝汀弯了弯唇角,悄悄起身,拿起女仆送来的毯子盖在青年身上。 书页无风自动,克莉丝汀猝不及防看到这么一页:魔女会对其他种族进行诅咒,非必要请勿接近。她们生长于海面,等到成年,会长出人类的双腿,登上陆地。海妖和魔女大概是出自同一脉,只是海妖无法上岸。魔女的诅咒极为难解,如确信自己受到某魔女的诅咒,击杀她也可解除诅咒。 上岸的魔女长相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且无法区分。 克莉丝汀看到这浑身发冷,那些声讨自己是魔女的人根本就没有证据证明她是魔女!承担了十几年的骂名,竟然都是虚假的。 究竟是谁在宣传她魔女的身份的? 名义上监视梦境的雪莱单手支撑着脑袋,睡眼朦胧间,打了个喷嚏。“凭什么第一个晚上让我看着。明明是夏天,晚上居然这么冷。”他裹了裹身上的衣服,说话间朝床榻走去。“晚上这么冷,我不信她不睡觉。” 细碎的尘埃像金子一般在空气中浮动,光透过扇形的窗,洒了一地,还有一些铺散在黑发少女的身上,脸上,仿佛为她镀了一层金。 原本躺在少女手心的粉章鱼像感应到什么,抽搐了几下,飞速攀下桌面,紧接着是什么布匹被撕开的声音。 克莉丝汀揉着眼睛,从睡梦中醒来,“发生什么事了?” 逆着光,金发青年一步一步走向她。 喜悦爬上克莉丝汀的嘴角,“鲍勃斯,你恢复正常了,怎么做到的?” “我是来和你道别的。”鲍勃斯单膝跪地,轻吻克莉丝汀的手背,“谢谢你为我做了这么多,我想现在到了分别的时候。” 克莉丝汀的双眼被眼泪模糊,“我们不是朋友吗?既然是朋友,那为什么还要分开。”她双手不住的抹去面颊上的眼泪。 “我从来都不是想和你做朋友,既然没有可能做恋人,我还是离开好了……。我救过你一次,这次是因为你,我才能变回人类的模样,我们扯平了。”鲍勃斯只给克莉丝汀留下一个背影,空间微微扭曲,接着整个人都消失不见了。 克莉丝汀被鲍勃斯说的话震惊的说不出下一句,“什么叫做恋人?他什么意思?他是想我们像正常人一样恋爱?” 处在震惊中的克莉丝汀并未阻止鲍勃斯的离开,“或许我们彼此都需要冷静下,朋友变恋人吗?” 克莉丝汀翻开那本霸道人鱼爱上我,准备好好学习一番鲍勃斯喜欢的这本书吗,了解自己需要怎么做。 出现在空间外的鲍勃斯倚靠在墙壁上,捂着胸口,脸色苍白到和身后漆黑的墙壁形成鲜明对比,“没办法陪你到最后,连好好告别也不可能吗?还真是残忍。”嘲讽似的扯了扯嘴角。 金发碧眼青年喘了好一会儿,才扶着墙壁站起身,“这暂时恢复成人身的反噬太大,我得赶紧回到海水中。” “咚”的一声。 雪莱王子瞬间被惊醒,飞扑到桌边,查看克莉丝汀的情况。只见对方正坐在图书馆桌子面前,阅读着一本书。 他摸着下巴,有些疑惑,“不是说人出来才会发出声响,她人明明就在梦境中啊,这东西不会是坏了吧?一天到晚百~万\小!说,书有什么好看的?”雪莱好奇的放大克莉丝汀面前的书本内容。 「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男人挑起多莉的下颚,指腹轻抚女人的面颊。」 雪莱被烫了下似的,蹿得老远,“不是,这人和我竞争王位?是谁说的?看这种小说的人能有争夺王位的野心?难道说……或许我可以给我这位姐姐一些惊喜呢。”少年眼中点点精光浮现。 第38章 她们是无处伸冤的冤魂,待在这能见到太阳的地方,却不能见到日光,日复一日,待在这片地方,日日重复着往日的种种,直到——王女殿下的出现。她们重复的日常消失不见。王女殿下,是她们看见的,唯一变数。 克莉丝汀是打破黑暗的唯一一缕可以被抓住的光。 而那束光此刻正看着霸道人鱼爱上我。 圆脸女仆皱了皱眉,这个痴迷于小说世界的人,真的可以救她们于水火之中吗?她双手交叉,置于胸口,“大人,今天的天气很好,您要不要出去走走?” 沉浸在书本中的克莉丝汀被拉到现实世界,她扶了扶僵硬的颈椎,“你带我去周围转转吧。”太长时间坐在一个地方不动,确实有必要出去走走,在弄清鲍勃斯的心意,看完这本书后,克莉丝汀少有的迷茫。再者,想必这发出求救的女仆她有什么话想说。 克莉丝汀跟在女仆身后,两人走到一处花园停下。 不远处的秋千吸引了她的目光。花园的秋千随着克莉丝汀的动作而摆动,小时候没机会玩的秋千在她身下,此刻她弥补的是小时的自己,绯色的花开满花园,翠绿的藤蔓缠绕在秋千上,洁白的长裙荡开柔和的弧度。 一直压在心里的大石块也被荡起的秋千治愈了不少。 “王女大人,是这样的,请您放我们出去。”女仆伏倒在地上,大有一副克莉丝汀不同意她的说法就不起来的气势。 “你想走,你走就好了呀。不会有人拦着你的吧?”虽说克莉丝汀在爱德华城堡中长大,但她对王城的规则半点不通。 “王女殿下,您可能误会了我的意思。”女仆急切的抬起头。 “你不想在王城待了,这事还想舞到王女殿下面前?” 克莉丝汀顺着说话人的方向看去,来人竟是一直和雪莱呆在一起的大魔导师。 “你有何贵干?”克莉丝汀停住秋千,向前走了两步,离女仆更近了些,直觉告诉她,女仆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她。 “不敢。只是王女殿下日理万机,这种小事您都管的话,只怕会花费太多的精力,交给属下就好。”大魔导师说话间,透露出几分谄媚。 “既然她跟我说了,说明你没有处理好。另外,你有什么事?没什么事的话,就麻烦你离开。”克莉丝汀注意到伏在地面上的人身躯微微颤抖,自从来到这个世界自己一面都没有见过的大魔导师竟然这么让人害怕吗? “只是注意到您可能对异性比较感兴趣,所以送了几个过来。弥补这些天无法进行加冕仪式的过错。”对方说着拍了拍手。 听到拍手声,一群人从城堡后鱼贯而出。 金色的阳光洒在身穿五颜六色的青年身上,他们袒胸露背,行走间甚至能感受到手臂、腹部的肌肉力量。鲍勃斯也是这样吗?从未见过他穿那样的衣服呢。 突然反应过来的克莉丝汀侧过脸,耳垂红得几乎要滴血。 “哈哈,王女殿下,您喜欢就好。让这群贵族服侍您好了,至于这笨手笨脚的女仆,还是让我带走好了。”魔导师说着就要拽起伏在地上的女仆。 克莉丝汀眼看对方要拉起女仆,向前走了两步,鞋尖抵住魔导师的手掌。她眼睫低垂,侧着脸,无法看清脸上的表情,“我说了,她是我的人。” “是是是,是您的人。”魔导师佝偻着腰,扯出自己的掌心,“如果您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这些贵族子弟您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吧。” “王女殿下,您让魔导师大人带我走吧。我在这里真的待不下去了。”女仆抬起头,水光几乎要溢出她的眼眶。 “你是认为我没有办法处理你的事吗?”克莉丝汀皱起她纤长的眉,对方向自己求救,又在半途放弃,难道变数是刚刚出现在这里的魔导师?自己刚刚都没注意到他是怎么出现的。 “不是的,王女殿下,这么小的事真的不用麻烦您了。城堡中的一切事物都是他一手经办的。”女仆伏在地上。 因为靠得近,克莉丝汀能听出她声音里的的哽咽,对方的说辞和她的情绪明显对不上,在场的什么东西让她畏惧,让她不敢说真话。唯一的可能只有……突然出现的魔导师。 克莉丝汀收回停留在女仆身上的视线,双臂交叉,抱胸,“既然你不再想要我帮忙,那就和大魔导师交涉吧。但,这件事我既然已经知晓,后续的动态我还是想要知道的。大魔导师,麻烦你用留影珠摄下她安全回到家中的影像。”她格外咬清了安全两字。 “那是当然,我办事,您放心。毕竟我可是从您父亲那代就接手了王宫的一切琐碎小事。”那人嘴脸丑恶,克莉丝汀恨不得用手去戳他的双眼,但又嫌弃对方肮脏的□□弄脏她的手。 魔导师临走前仍不忘恶心克莉丝汀一嘴,“王女殿下,请您好好享用这些年轻的□□。” 原本在树林后影影绰绰,看不分明的贵族子弟的存在感瞬间拉满到极致。 克莉丝汀:……不过,既然人送过来了,她对于男女关系确实是有些困惑,不妨问问那些人是怎么想的,虽然他们没一个金头发,绿眼睛。 克莉丝汀就这么带着这群青年才俊来到图书馆内,期间不乏有有志青年为她推开厚重的图书馆木门,为她拉出图书馆椅。 克莉丝汀刚刚坐定,就听见这么一句,“王女殿下,让我服侍您吧,包您满意的。” “你小子功夫不到家,怎么会让王女殿下满意,当然是选我啊,我可是乔布伯爵的长子,你能比我尊贵!” “什么?伯爵的长子都来争宠了,那谁能抢的过啊。” “各凭本事,殿下您不看看我,真的会后悔的啊。” 人群闹哄哄的,吵得克莉丝汀头疼,“行了,你们别吵了。我问,你们说,一个一个来。” “先问我,先问我!”人声鼎沸。 “按高矮排列,由低到高进入图书馆。”原本还在争抢谁高的青年瞬间静音,过了好一会儿才进来一红发少年。 “王女殿下,您想问什么,只要是我知道的,一定都告诉您。”来人胸脯拍得邦邦响,还做出些在克莉丝汀看来有些奇怪的动作,展示肌肉的动作活像只在开屏的孔雀。 “你只需要告诉我,一个男人,为什么会突然想脱离朋友关系,上升到恋人关系呢?”克莉丝汀单手斜撑着下巴,水润的眸子中透露出些许迷茫。 男人单膝跪地,“您这样的美人,居然有人只想和您做朋友?” 克莉丝汀一下子不知道说些什么好,被对方的话噎住了,美人?不知道怎么回事,有些让人作呕。 “你出去叫下一个进来。”克莉丝汀抬手抵住眉心,不轻不重地揉了揉。 “王女殿下,我说错了什么?您告诉我,我可以改的?”那小个子男人被充当起守卫的两人架出去。 在询问过两三个人后,克莉丝汀意识到自己并不会从鲍勃斯以外的人口中的出她想要的答案,便挥了挥手,让后面的人也不要进来了,她需要静一静。 “吱呀。”沉重的关门声让克莉丝汀抬起眼眸,一身型高大的男子逆着光,向她走来。那是刚刚充当守卫角色的男人。 被打断思绪的克莉丝汀有些不耐烦,“需要我一句话重复两遍?” “王女殿下,整个图书馆只有你我二人。魔导师大人交代过,一定要让您快乐,这是我们的职责所在。”对方一步两步的靠近,皮靴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没有丝毫的声响。 “你要做什么?我警告你离我远点!”克莉丝汀向后退了两步,对方看到她的畏惧,神情几近癫狂,“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谁也不会知道。您也没必要在意您那本就不存在的名声,你这魔女!” 眼看着就要抓住克莉丝汀洁白的手腕,大个子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你说了什么?魔女吗?”克莉丝汀斜倚着墙壁,“都知道我是魔女了,你还凑上来干什么呢?” “你对我做了什么?你这歹毒的魔女。就凭你这样的人,还能登基成王?怕不是我们整个国家都要变成笑话了。”男人一动不动,嘴里把他能想到的最恶毒的词全吐出来。 “哦?你是这么想魔女的吗?”克莉丝汀一时间并不知道对方动不了的原因,也未轻举妄动。 “门外的进来两个人把这碍眼的家伙丢进海里喂鱼。”门外的人们神色各异,也可以说神色都不太好看。 但克莉丝汀不想管那么多,她需要确保女仆安全离开了,一个把她当作正常人对待的人,不管怎样,她都想拯救。 她想要出去还得学会一高级魔法。以往都是这么离开的,想必这次也一样。没有鲍勃斯,她只能自己摸索。也不知道母亲维持这世界需要多少的魔力,她会不会很累,自己能不能和她好好说说话……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克莉丝汀想要快些离开。 * “你怎么一鼻子灰出来了?”雪莱站在镜子面前,看着大魔导师慢慢显出身形。 “克莉丝汀,绝对不能让她坐上国王的宝座!” 雪莱扬了扬眉,“我当然不会让她坐上属于我的位置。” 大魔导师深深看了雪莱一眼,眼神中好像说了什么,但又什么都没说。 * 几点星子点缀着夜空,轻柔的晚风拂过青年的脸颊。 金发翠眼青年嘴唇上猩红一片,更衬得他肌肤苍白。鲍勃斯撑着长长的木棍,缓慢行走在凯恩斯大道上。 走一段凯恩斯大道,便能到达湖之镜,有水的地方,就能稍微缓缓鲍勃斯快要干涸到枯萎的身躯。 “到那时,找个不错的地方钻进去,待到克莉丝汀和别人结了婚,自己也就化作泡沫祝福她了。”鲍勃斯心想。 走了不知多久,几颗出现在路中央的石子让原本就身形不稳的青年人摔倒在地。 细碎的星光在青年眼中流淌。“今晚的夜空真美,和克莉丝汀的眸子一样,真希望可以和她共度一生呢。算了,远远的祝福她,不拖她后腿就好。”鲍勃斯斜撑着手臂,挣扎着起身。 “你这人躺路中间干什么?”身着酒红色连衣裙的卷发女孩叉着腰,眼中闪着好奇的光,“你病得这么重,你家人还让你乱跑?”女孩皱着鼻子,“真不靠谱。哼哼,遇到了我,你也就死不了了!” 鲍勃斯一声不吭,缓慢爬起身,用尽浑身力气向着最后的目的地走去。 “欸,我说你走啥走啊,等等我!我能治好你,真的!” “我只觉得你吵闹。我的诅咒你没办法解,别白费功夫了。别挡我的路。”鲍勃斯用仅剩的力气说着话。 “别啊,你这么帅的家伙,死了多可惜,我不会轻易让你死的!”小女孩拽住鲍勃斯的袖口,“就算我不能救你,我师父也可以!虽然我现在正在离家出走中!” 鲍勃斯甩开她的手,“我不用任何人怜悯,也不用任何人拯救。唯一能拯救我的……也只有她。我不会变成累赘的。我不可以变成累赘!”说着鲍勃斯拄着拐杖走远了。 比尤莱停在原地,叉着腰,嘴里嘟囔着,“真是个怪人!” “你跑啊!你怎么不跑了!”黑发男人瞬间出现在女孩身后。 “师父,谢谢遇到一个怪人!”小女孩扯着男人的衣角,一副乖乖女的模样。 如果鲍勃斯停在原地,他会看到小女孩所说的师父正是教授他魔语的老师。 第39章 阳光透过图书馆的窗洒在地上,金色的尘埃上下浮动。室内一片寂然,只偶尔有书本翻页的声响。 克莉丝汀有些烦躁,胡乱抓了抓头发,她伏在案板上,阅读着手上的书籍,“不愧是国家图书馆里的书,这些内容我完全就没有见过!” 只是室内的安静很快被打破,窗外人声嘈杂。 伴随着重物坠落地面的声响,像是什么人被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你这么嚣张,也用不着来讨好你口中的魔女吧?” 一向能平静下来的克莉丝汀深深吸进几口气,缓慢吐出,平缓她起伏的情绪。从鲍勃斯离开起,她就没能静下心来百~万\小!说,绝不是因为鲍勃斯的离开而看不下书! 刚刚才打起精神准备看上两眼她从来没见过的书,外面又吵闹起来。 “吱呀”一声,沉重的木门被克莉丝汀从里向外打开。 “王女殿下,您?”说话的男子咧嘴露出尖牙,阳光洒在他的身上,白色衬衣下是流畅的肌肉线条,配上古铜色的肌肤,宛如魔神降世,更何况他手上还拽着另一稍微矮小些男子的衣领。 猛然站到太阳下的克莉丝汀眯了眯眼,丝丝暖意攀爬上她的面颊,身体。 “他们进行这么粗暴的游戏,你们都不阻止,要不你们也离开吧?”克莉丝汀抱着双臂,视线依旧落在被架在苹果树和男子之间的少年身上话确是对站在她身后的守卫说的。 只是站在图书馆门外的两名守卫并无动作,依旧站在原地。 克莉丝汀隐隐觉得不对劲,但她并未回头查看那些沉默不语的守卫情况。 “你,叫什么名字,还不快住手!”克莉丝汀接着补上这一句,毕竟那两人周围可是站着一群凑热闹的有志青年。 “普里特.克里斯蒂安,殿下。”身高腿长的行凶黑皮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克莉丝汀喊守卫这一情况,他一边介绍着自己的情况,一边单膝跪地,“祝您与神明同在。” 克莉丝汀摆了摆手,“你们在做什么呢?吵到我百~万\小!说了。” 一直被普利特欺负的黑发男子从他身后探出脑袋,“殿下,我们在打赌,赌这么做您一定会出来。”对方弯唇,“我赌赢了。” “你!”普利特沉吟片刻,不知道思考了些什么,“是的,殿下,我输了。” 克莉丝汀面无表情哦了一声。她之所以出门倒也不是因为她超高的道德感,她这会儿看不进书,绝对不是因为鲍勃斯的离开! “殿下,这美好的春光可不能辜负!成天呆在图书馆怎么能行?我是否有这个荣幸邀请您一起去花园溜达溜达?”黑发少年在太阳的照射下,显得肌肤瓷白,有几分若风拂柳的姿态。 克莉丝汀乌黑的瞳仁一动不动的看向他,“你没有。”转身就向图书馆里走去。 普利特一个箭步冲上来,“殿下,请您留步!” 克莉丝汀偏过头,“你有什么要说的?” 风吹动少女黑色的发丝,白裙也随风飘动。 “殿下,您有见过一个圆脸女仆吗?”一米八的黑皮汉子说着就红了眼眶,“我已经快三年没见过她了。” 黑发少年手捧一束鲜花钻到克莉丝汀面前,浓郁的花香瞬间钻入她的鼻腔,刺激得她打了两个喷嚏,垂眸间看到一团小小的黑色身影。对方的身手极为敏捷,两三下就消失在了草丛里。 “她前天就已经离开了。不对,最近给我送饭的人来了九次,她离开已经离开三天了。”克莉丝汀垂眸,眼下神色不明,鲍勃斯离开也有两天了,也不知道他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殿下,对不起,我只是想让您呼吸到大自然的香气,没想到弄巧成拙了,我真的是想让您感受到大自然的美好。一个人长时间呆在室内会发霉的。”站在克莉丝汀身侧的黑发少年声音低若蚊哼,因为离得近,克莉丝汀也听清了对方的话,只是——这全是她玩剩下的,她可不是什么到处释放善意的白莲花。幼时被小爱德华那帮家伙欺负了,她只会添油加醋,打小报告给老爱德华。 “那你继续感到抱歉吧。”克莉丝汀说着歪了下头,示意黑皮跟着她来到苹果树后。 被留在原地的黑发少年搅着手里的丝绸手帕,“殿下,请记住我的名字,杰西卡!”说着还想贴着克莉丝汀,却被一米八黑皮男震慑住了。 两人在苹果树后站定。“会不会你来的时候,正好和她错过了?”克莉丝汀尽量控制住自己的音量,毕竟对方拜托自己离开时的那种恐惧神色并不像是演出来的。她害怕的,究竟是什么呢? “没有,从来没听说过王城会放侍女回去过,如果真是这样,好歹也会让她的家人知道,在我出发的前一天,她家人还在拜托我,让我好好照顾她。”黑皮男子说着用手重重地捶在苹果树上,枯黄的落叶打着旋儿坠落。 克莉丝汀从来没有安慰人的经验,她试探性的抬高胳膊拍了拍黑皮男的肩膀。像是被触发了什么机关,普利特伸出手将克莉丝汀环在中间,“谢谢您,殿下。”他附在克莉丝汀耳边,“我们进来之前都签了生死状,绝不能向殿下您透露一丝一毫。” 道尔顿露出胳膊,红色的咒文犹如有生命一般在他胳膊上蠕动,收缩,它们每动一次,都会带给被施加这针刺般的痛苦。 “不能说,那能写吗?”克莉丝汀推开道尔顿问道。 “王女殿下,抱歉,我从小家里穷,交不起费用,我是个文盲……” 克莉丝汀:……她也不是没有听说过一般人的家庭看不起书,不认识字,但是第一次遇见真的文盲。 老爱德华虽然没管她生活起居,偶有克扣但读书这件事是从不限制她的,或者说,老爱德华一直以为她是装装样子,毕竟他也没给她请老师。 克莉丝汀正思索着不用说话,不用写字说出的办法。 “沙沙沙!” 草丛一阵一阵抖动,紧接着冲出一只长满黑色长毛的煤炭。 这是煤炭成了精?克莉丝汀的思绪被打断。 “叽叽叽!” 明明是他听不懂的语言,普特利竟听出了几分愤怒。 “叽叽叽!”那煤炭球一样的小家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在普特利的脸上乱踩。 克莉丝汀趁机挣脱开普特利,双手合并,嘴里说着魔语,“别着急,你跳到我手上慢慢说。” 黑色毛茸茸生物闻言歪了歪脑袋,“叽叽叽?” “嗯,你刚刚控诉你的青梅竹马我都听见了。但我要纠正一点,刚刚我们不是在打情骂俏,我只是在正常地安慰他,那个行为是建立在两个人有良好感情基础的前提下,我和他并没有。”克莉丝汀回忆起她在书本上看到的定义,复述出来。 煤炭球:……仗着没人听懂,说出了心里话,大意了! 普特利瞪大双眼,嘴巴张得可以拍下一枚鹅蛋,“殿下,您是说,我眼前的这个小家伙是赫瑟尔?” “叽叽叽!”煤球一个飞身踢在黑皮的脸上,又乖巧地降落在克莉丝汀的掌心。 “啊,原来是这样。”克莉丝汀若有所思地盯着手中的煤球,“这里不是我以为的和我相关的过去,而是梦境。所以能把你变成这个模样。” “叽叽叽!” “嗯,反正我也要出去的,大家一起出去也没关系。” 煤球在克莉丝汀掌心又蹦又跳,带着几分愉快的意味。 “它在我来之前就存在了,就是说,谁是第一批进来的,最有可能是梦境的主人!”克莉丝汀思索片刻给出答案。 “叽叽叽。”煤炭球边说边手舞足蹈起来。 “你是说,你一直在观察他们的情况,但并没有什么异常?”克莉丝汀皱眉,和她预想的不太一样,“你把他们的名字告诉我,我和普特利兵分两路去看看。” “叽叽叽!”煤炭球说完跳上普特利的红发。 “好,你和普特利一组,我去看看厨娘和守卫。你们去看着马夫和剩下的一人。”克莉丝汀说着若有所思地看了煤球一眼,她知道的这么清楚,说明她也是第一批进来的人。先观察一下其他人的情况再看看赫瑟尔吧,毕竟如果她不是梦境主人,那为什么那个人不把她送出去? 层层叠叠的树荫下,雪莱歪歪扭扭地躺在侍女怀里,嘴里咀嚼着侍女刚刚剥开的碧绿葡萄果肉,眼睛却一动不动地盯着阴影中的墙壁。 墙壁上正投影着克莉丝汀所在梦境所发生的事,只是她人被苹果树遮挡住了。 树上的树叶因为两人的动作而簌簌往下掉,雪莱啧了一声,“呵,这女人还玩得挺花。看来送进去一些美男子确实有用。” “不愧是殿下。”美貌侍女说着又捏着一枚葡萄果肉送往雪莱的嘴中。 “谁让你这么喂的?想噎死我?滚!”雪莱坐起身,一挥手,眼珠子咕噜一转,“你也给我进去!我倒要看看那个女人抢不到心爱的男人会怎么样。”狂妄的笑声冲破云霄。 “记好了,你要攻略的人是普特利,那个黑皮男!”雪莱站在梦境的入口说着就把人踢了进去。 第40章 日暮低垂,天边的云被染成桔红色,微风中带着阵阵花香。 克莉丝汀沿着之前赫瑟尔介绍的道路,向着马厩走去。 她一边走着,一边回忆着图书馆门口守卫的反应:可以说是完全没有反应。她甚至觉得对方自从站在这里,就没有改变过姿势。 再走过一段小路后,草棚搭建的马厩出现在克莉丝汀眼前。 马夫站在马厩前,克莉丝汀又向前走了两步,“您好,请问……”直至克莉丝汀走近了才发现,马夫手里做着喂马的姿势,即使他的跟前并没有马匹。 克莉丝汀控制不住地后退两步,守卫可能也是这种情况!如果她在木偶城堡看到的算是有灵魂的木偶的话,现在她眼前的就是没有灵魂的人偶,只会呆愣愣的站在原地。 但按照赫瑟尔的说法,他们都是和她一起进来的人,回想起来,至今她见过的能动的也只有赫瑟尔和魔法导师一人。难道说是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的圣魔法导师?对方明显和自己不是一个阵营的,想来也不会做什么对她有益的事,关于梦境这方面的知识,她知道的实在不多。 克莉丝汀加快了她返回图书馆的脚步,那里总归是有答案的,在已经排除了错误答案后。 “叽叽叽!” 克莉丝汀刚想推开图书馆厚重的木门,便听到赫瑟尔打招呼。 她停住手中的动作,“你们有什么收获吗?” 沉重的木门从里向外打开,伴随着一阵浓郁花香,“王女殿下,您终于回来了,我等您等的花儿都快谢了。” 克莉丝汀眸子大了些许,她醒悟到谁才是梦境的主人了,但她需要再观察下,确保对方不是在诓骗自己,且不会做出伤害自己的事。 她不动声色,向前跨了两步,来到普特利身侧,微微抬头,捧起双手,“你跳下来仔细说说?” 赫瑟尔闻言从黑皮汉子的肩膀一跃而下,“叽叽叽!叽叽叽!” 普特利弯腰凑到煤球面前,“王女殿下,赫瑟尔她说什么了?这一路上她都不理我的!” 黑发少年看向克莉丝汀的视线正好被普特利挡住,更别说煤球了。 “她说她想要离你远点。”克莉丝汀盯着双手抱胸,紧闭双眼的赫瑟尔,看图说话。 小家伙听到克莉丝汀的解释,睁开眼,用力点了点头。 从赫瑟尔所说的大家一切正常来说,这个梦境的主人大概就是她了。但保险起见,克莉丝汀觉得她还需要更多的证据,以及如何脱离梦境。 克莉丝汀沉吟片刻后,“我去图书馆里找些关于梦境的说明,你们要不将所有人召集到图书馆吧?我和你们见到的场景,并不相同。” “叽叽叽!” “好,我们两人这就去办!” 两人的嗓音几乎同时响起,这种巧合不禁让克莉丝汀偏了偏头,这就是她书上看过的青梅竹马的默契吗?她摇了摇头,晃去她多余的思绪。 浩如烟海的图书摆在她面前,克莉丝汀插着腰,要是鲍勃斯在这里就好了,这项工作会简单很多。但也不得不称赞王国图书馆,它里面的书目是根据总目录摆放的,只需要大概知道她需要什么,然后去那块区域寻找就可以了,简单到不需要用魔法。这是她这段时间一直泡在图书馆里的最大收获了——因为无法静下来百~万\小!说。 “叽叽叽!” “王女殿下,我们已经把所有的人都带过来了,您是需要现在看他们的情况吗?” 尖锐的叽叽伴随着低沉的男声,他们的声音又是同时响起。 “进来吧。”克莉丝汀伏在金丝楠木桌上,仔细阅读着手中关于梦境,关于做梦者的信息,越是读到后面越是心惊。 木门发出沉重的呻吟。 一群人跟在普特利身后,可以说自从他进来后,那些人并没有见过他,那为什么会认同见王女这一指令?梦境主人只能是赫瑟尔这一猜想在克莉丝汀心中更加做实。不过,看样子对方并不知道她是梦境主人这件事。但最近几次的都是在询问自己意见之后再进行下去的…… “王女殿下,您找我们过来是有什么事吗?”厨娘手在她身前的围裙上擦了又擦。 克莉丝汀并不言语,从座位上离开,径直来到马夫面前,“你今天见过我吗?” 马夫手拿汗巾擦着头上的汗水,佝偻着身子,“王女殿下,您开什么玩笑,我这种卑贱小人怎么会见过您呢。哈哈,您真会开玩笑。” “你都没见过我,那为什么普特利一说我要见你,你却过来了。” “您别开玩笑了,就是您说的要见我,我才过来的呀。”马夫继续抹着额头上的汗珠。 “可是,在此之前,并没有普特利这号人物,你是如何确认他说的是真话的呢?”克莉丝汀抱着双臂。 马夫扑通一声跪下,“王女殿下,王城里面谁不比我官大啊,不管是谁的话,我都会听的。再说,他戏弄我,顶多我就是吹点晚风,也没有什么比这更坏的了,但是如果我不过来,说不定就脑袋搬家了。” 克莉丝汀点了点头,他说的确实有道理,但跟今天下午她见到的那个人判若两人,更准确的说,今天下午见到的那个甚至不能算是人。 “叽叽叽!” “我知道了,就是这个马夫!”普特利开口道。 “王女殿下,我不是,我没有,肯定是他在污蔑我!” 该说不说,这对青梅竹马在某些奇怪的地方默契的离谱。 “咳咳,不是这样的,我只是例行询问。”对方的逻辑毫无破绽,但一定有什么,有什么关键性的信息,去判断谁是梦境的主人! “你今天一天都干了什么?”克莉丝汀走到守护在图书馆门口的守卫前问道。 “王女殿下,我今天一天都守在图书馆门前,守护您的安全!”守卫的视线落在远处的雕塑上,完全不看比他矮一个头的克莉丝汀。 “哦?那你能说说你今天一天都看到了什么吗?”克莉丝汀双臂抱于胸前。 “王女殿下,今天一天我没有看到什么!” “那你有听到什么吗?” “王女殿下,我眼睛耳朵都不太好使,如果距离太远,我会听不清,看不清!” 克莉丝汀回忆起下午见到守卫时,对方那空洞的眼神,她还在地上捡了一根树枝,戳了戳对方,可以说是毫无反应。现在表现出的生命力和白天完全是两个物种了。 “叽叽叽!” “我知道了,是守卫!”普特利再次提出自己的猜想,又是和赫瑟尔一起发声。 “是什么事?我什么都没做啊,请王女殿下明查!”守卫像是被尖锐的声音刺醒,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在苍白地辩解。 看着乱成一锅粥的众人,克莉丝汀微微扶额,她远离了众人,坐到书桌前,“你们先回去吧,我再研究研究。” “王子殿下,您还在不辞辛苦观察着梦境的情况啊?” “啊,你来了,你等着,过会儿给你上演一出好戏!不收你演出费!”雪莱斜躺在榻上,“这群人好像在玩什么游戏,兴致还挺好,哼,过会儿,克莉丝汀肯定得哭!”他一边说着,一边抖动靠在鹅毛枕头上的小腿,“我给她送了一份大礼!” 等那圣魔法使发现出现在画面中的正是一开始进入梦境,搭建梦境框架的五人后,他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您是要给我表演大惊失色?还演挺像,您这演技不能上台表演真是可惜了!” 对方像是没听到雪莱的话一样,在梦境入口进入,退出,发现并没有办法进入梦境后,声音都拔高了几个度,“梦境入口呢?” “这就是我和你说的惊喜,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雪莱说着挺了挺胸膛,“接着往下看,惊喜还要后面一些。” 在看到众人离开图书馆后,圣魔法使的脸色才好看了些,“你让人进去,有没有佩戴联络设备?”瘫倒在最靠近他的沙发里。 “什么?还有联络装置?” 听着对方的话,圣魔法使揉了揉眉心,“王子殿下,希望您以后做事,思考思考再去做,如果我们做的这件事暴露……您怕是……” 歪七扭八躺在床上的雪莱僵住片刻,“那不是还有您吗?如果不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那这国王,我也是不愿意做的。” 圣魔法使垂眸想了些什么,“殿下,请您好好观察那邪恶魔女所在的梦境,我去寻找将她永远封印在梦境中的办法。这样一来,她永远不可能出来和您争夺王位,二来,我们的秘密,也不会被他们揭穿!”说话间,他眸子里闪过一丝精光,瞟了雪莱一眼。 对方仍傻呵呵地看着梦境投影,“那就拜托您了!等我上位了,就封你为最高级别的长官!” “殿下,那我先退下了。”圣魔法使屈膝退下。 待他回到他的专属房间,他的野心也随着他的话语流出,“哼,你这个没有能力空有野心的家伙,等你上了位,哼,整个王国就都是我的囊中之物了。趁此机会把王女解决在梦境里是最好的选择!” 第41章 晨间的太阳终于冲破云的束缚,洋洋洒洒照在大地上。 被打上光的克莉丝汀眼睫动了动,从睡梦中清醒过来。她揉了揉因为一整夜伏在桌面而有些麻木的肩膀,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垂眸看到不远软榻上的一人一煤球,昨夜那两人打着陪她的名义打情骂俏,明明语言不通,爱却跨越了这一切。实在是打扰她百~万\小!说找资料的状态,就将两人都赶出去了。 那软榻还是赫瑟尔是女仆时,听说克莉丝汀要住在图书馆,让守卫搬过来的。 “咳咳,我已经知道如何离开梦境了,你们要不要一起去看看?”克莉丝汀站在两人的跟前,拍了拍手,唤醒软榻上的一人一煤炭。 “叽叽叽!”煤球揉了揉她黑芝麻大的眼睛,接着把普特利的脸当作蹦床,直蹦哒到对方抬胳膊,煤球被他虚握在手里。 “我醒了。别再蹦哒了。”普特利抓了抓鸡窝状的头发,青年睡眼朦胧,看到克莉丝汀站在他身旁,睡意被吓走一半,“王女殿下,我和赫瑟尔洗漱一下就过来,请您稍等片刻。” 过了没一会儿,等那一人一煤球收拾好后,三人就出发了。只是克莉丝汀稍微忽视了城堡到梦境边缘的距离,天黑了中人才走到梦境边缘。从一开始的繁华城堡中心走到荒无人烟、寸草不生的戈壁,克莉丝汀双腿酸痛得快不属于她自己了。 天空中漂浮着蓝紫色,类似于极光的东西。克莉丝汀在书本上见过,那东西忽明忽暗意味着梦境的主人心情很不错,这时候再加些小刺激,就能离开这个世界,等到那光亮璀璨到亮如白昼,就以为着她们能够离开了。 需要注意的是,这种刺激不能太过猛烈,否则会坠入更深一层的梦境。现在她只剩下一件事需要确认:赫瑟尔是梦境的主人,她需要在赫瑟尔醒悟的同时念出解除咒语,否则会需要更多的刺痛去唤醒梦境的主人。 “哇,好美。”赫瑟尔抬头,天空中极光变换莫测。 “别看了,快许愿!”普特利摁住赫瑟尔毛茸茸的脑袋,强制她许愿。见她许完愿,才双手合十,模样虔诚,许了一个愿望。 克莉丝汀有些嫌弃他们恋爱的酸臭味,走得远了些,却发现一穿着暴露的侍女坐在岩石上,她抱着双膝瑟瑟发抖,夜晚的气温对她暴露的衣着来说还是太低了。 一人一煤球见克莉丝汀停在一个地方,停止了打闹,走了过来。或者说是赫瑟尔抓住普特利头上的两缕头发,控制着对方前进。 “叽叽叽!”赫瑟尔开口询问发生了什么事。在她看到肤白貌美大长腿,金色的纱衣除了必要的地方遮挡住外,其余的肌肤全都裸露在外,赫瑟尔操控者普特利转了个圈,背朝那侍女。 美人坐在石头上,展示出她红肿的脚踝,“哎呀,好痛,人家走不了路了,请您帮帮我!”说话间眼波流转,只可惜表演给两个女人一个背影看。 赫瑟尔在普特利头上跺了跺脚,对方在看到普特利后,眼睛都在发亮,自己虽然没有她好看,也不至于这么没有竞争力吧?还歹还是青梅竹马啊! 克莉丝汀侧头观察着煤球的一举一动,可以说这梦境的边缘受梦境主人的影响非常大,她又环顾了一圈,并没有发现异常,只是地上的石子在震动……那美颜女仆身下的巨大岩石都震动起来了,爱情的力量竟然如此强大? 还没有意识到危险的普特利正打算回头,却被克莉丝汀按住了,“这里是梦境的边缘,你幻听了。” “王女殿下,您也听到了?您是怕我没有忍耐力吗?不管是什么样的诱惑,我都不会上当的!”道尔顿说着能拍自己的胸口,直拍得他咳嗽了两声,“力气用大了。” 克莉丝汀看着普特利不太聪明的样子,本来不打算叫出跟在他们身后的那个人的,但又怕影响赫瑟尔情绪。有些人自己想作死可以,但不能拉着她一起死。 “跟了一路,你也累了吧,不如出来休息休息?”克莉丝汀头也没回。 另外一人一煤球摸不着头脑,“有人跟在我们后面?” “叽叽叽!”塞西莉亚说着用力跺了跺脚。 “欸,我就顾着被你控制了,你说要怎么走,我就怎么走的啊?别气了,别气了。回去给你买葡萄吃,你不是最爱吃葡萄了吗?”普特利抱着脑袋,蹲下身子。 “叽叽叽!” “我知道了,我错了,我以后一定不还嘴,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克莉丝汀:…… 从阴影里走出来的黑发少年:…… “你不一直想要表现自己吗?现在就是你表现自己的时候。”克莉丝汀站着不动,虚抱着双臂。 黑发少年听到克莉丝汀寻求帮助,眼睛亮了一瞬,“姐姐,这是您请求我帮你的,可不是我想做的!”说着走到那貌美侍女面前,将她一个公主抱起来。 女人眼波流转,媚若勾丝,“还是哥哥你最好了,不像那位,连看都不敢看我。呵呵。” 一连串的笑激起人一层鸡皮疙瘩。 “啊!哥哥,你做什么!”美人毫无防备地摔在地上。 “手滑。”明明话很多,对克莉丝汀殷勤备至的黑发男子此刻变得高冷。 如果无语可见,大概已爬上女人的额角了吧。 克莉丝汀:喜欢和不喜欢的待遇差距有这么大吗?她想起和鲍勃斯待在一起的种种,原来他的喜欢已经这么明显了,自己却没有注意到。 “没想到她现在竟成长到如此地步,即便没有人教授她魔女们的知识,她还能找到最靠近梦境出口的地方。所幸遇到的是我,今天,我就要让克莉丝汀永远死在这片梦境里!”圣魔法使催动手中的水晶球,紫色的光从他指尖释放,打在水晶球上。 水晶球里的梦境紧接着一阵大地震颤。 “不愧是未来的国师,有你的辅佐,这个国家的权力不手到擒来?哈哈哈。”雪莱躺在一侍女怀里,歪头看向水晶球投影。 等到地震平息后,紫色的闪电划破天空,吓得地上的人们变了脸色,克莉丝汀站在众人身后,看不清她的神色。 只是这地震和狂风闪电持续了没一会儿,突然没了动力似的,停住了。 “怎么停了?继续啊!”雪莱“噌”地坐起身子,“继续啊!未来国师!” “现在才是开始,过不了多久,大地就会将他们所有人吞噬。”圣魔法使看着水晶球中的人们被白色的光包裹着,脸色由平静变得慌张,回答道,“一小时后,就是他们的死期!” “哈哈哈!那我一定要看到最后了!”雪莱笑着躺会去,“等我当上国王,一定最先提拔你!” 圣魔法使在走出雪莱王子宫殿后加快了离开的脚步,他掏出怀里的手帕,擦去额头上的汗,“没想到这可恶的魔女竟这么强大,我完全不是对手,等她们从梦境中出来指出我将进入王城竞选侍女仆从的人囊肿私有,还整日装作事国王的样子,肯定是死得透透的,还是赶紧跑路来得比较靠谱!” 大地连续不断的震颤,粗壮的紫色闪电划破天空。 “叽叽叽?” “赫瑟尔,不要害怕,深呼吸,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会让你感到惊讶,请你压下心里的害怕。”克莉丝汀把毛茸茸的煤球拿了放在手掌心,轻柔地抚摸着她漆黑的毛发,待她平静了些,才告诉她,关于梦境的真相,“其实,你才是这个梦境的主人。” “叽叽叽?”小家伙站在克莉丝汀手上,歪了歪脑袋,样子蠢萌蠢萌的。 “对,这也是为什么圣魔法使把你留在梦境里的原因,即使你已经被他变幻了模样。”克莉丝汀顿了顿,“你仔细听好,这是你的梦境,你要发自内心的赞同这句话,我们才有一丝可能性离开这里,保持住你惊奇的情绪,并发自内心认同你是梦境的主人。” 煤球双手合抱在胸口,她闭上双眼,伴随着呼吸起伏,现实暗淡的微光从她身体里升腾,接着是一缕一缕的白光将她浑身包裹着。 克莉丝汀心中默念着解除梦境的咒语,白色的光旋转着包裹住众人,普特利和那侍女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了,毕竟没有人见过如此神圣的场面,黑发少年背着众人轻轻啧了一声,“还以为我能出场,不愧是我看上的女人。” 克莉丝汀若有所感看了他一眼,少年的神色依旧冷漠,“这么麻烦的家伙以后还是不要遇见的好。”在离开的最后一刻,克莉丝汀心想。 刺激的白光让克莉丝汀不得不闭上双眼,等她感受到双脚落地,她睁开双眼,满心欢喜,终于可以陪在母亲左右了。 原本的悬挂在无字书中世界的明亮光球,此刻黯淡无光,落在克莉丝汀脚边的草丛里。克莉丝汀连忙蹲下身子,捡起地上的光球。 点点荧光从光球中跑出,幻化成一个女人的模样,“克莉丝汀,别难过,我只是要离开这个禁锢我多年的光球了,很高性你能自己成长成今天这个样子,即使没有我的陪伴。你的路得你自己走,所有人都只能陪你走一段。我能陪你走完你的青少年时期,我也很满足了。” 幻影抚了抚克莉丝汀的发顶,“我们克莉丝汀是大姑娘了,但那个受诅咒的家伙,你记住给我离他远些。有机会我们还能再见面的,别哭。” 克莉丝汀感受到她母亲柔软的怀抱,抹去眼角的泪,“那要怎样才能再见到你呢?” “去问你爷爷吧。他会把一切事情真相都告诉你的,如果他愿意的话。”荧火终究还是熄灭了。 第42章 习习凉风吹走夏天夜晚的闷热,却吹不散克莉丝汀心中的潮湿。 原本包围着克莉丝汀的黑暗被火把驱散开了,周围乱哄哄的,时不时有人喊上几嗓子,“找到了!” 沉浸在自己悲伤中的克莉丝汀并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她可能这辈子都见不到她的母亲了,在一起的时间都被她用来读书、学本事,从来没有好好陪伴过她,像家人一样…… 克莉丝汀被人们包围起来,一个矫健的身影突破人群来到她跟前。 “克莉丝汀殿下,您制定的计划是真的有用,您猜我是谁?”克莉丝汀没有反应,他自问自答,“我是安德鲁,之前的那个胖小伙儿,您还记得我吗?现在大伙都按您说的做,大家都变瘦,变健康了!我现在更瘦得只剩下之前一半的体重了!不止这样,我们还得到了城主的金币赏赐。您看啊。”金币在火把的照射下闪闪发光。 “魔龙去哪里了?还有我的蝙蝠!”它们算是魔物,没有了她,它们是不是受罪了?唯二的伙伴…… “殿下,您别着急,它们好着呢,我们城主看您消失了这么久,就让属下等人给它喂食,当然了,是它运输人来这里的报酬。”安德鲁的话让克莉丝汀平静下来。 永远不放弃一线生机才是她的人生信条,痛苦只能让她更强大! “您跟在我身后,我把您带到魔龙跟前。”安德鲁侧身拨开人群,“都散了啊,该去锻炼的快去锻炼,别在这里凑热闹了!” 原本荒凉没有几户人家的山脚下摆了好多各种各样的摊位,有卖食物的,有卖衣物的。 “克莉丝汀殿下,您是不知道,这里都快成为这里的另一个城中心了,来这里买卖交易的人,那叫一个多,房子也成堆成堆的建,我还买了一栋呢!”见克莉丝汀神色冷淡,并不想交谈的样子,安德鲁加快了脚步,没一会儿功夫,两人就走到魔龙的巢前面。 “克莉丝汀殿下,这就是您的宝贝魔龙的巢了,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们叙旧。”话刚说完,人就跑得没影了,不知道的还以为魔龙是什么狠角色呢。 克莉丝汀抬头看着魔龙的巢,说是巢并不准确,更像是鸟类用树枝搭建的鸟窝。只是这鸟窝的材质不是树枝,而是树干,它们横七竖八地堆叠着,怕不是一阵风就能吹倒。 很快,克莉丝汀知道对方脚底抹油的原因了,魔龙仰着脑袋,向天空喷射火焰,漆黑的夜空瞬间被染得火红。无数的火星子掉落在周围,或是泥土地上,或是树干上,或是人们的衣服上。 “魔龙!停下!”克莉丝汀放声大吼!吼完身心立马得到了舒畅。 “哎,我听到克莉丝汀的声音了,没看到人呀?难道说,因为我太思念她,所以幻听了?”魔龙挠了挠耳朵,“要不去看看医生,但是人类的医生能看好我的病吗?” “我在你的巢下面,低头!”克莉丝汀透过树干留下的巨大缝隙,看到魔龙的一举一动,听到它的自言自语叉着腰喊道。 魔龙低下它三角头颅,“克莉丝汀,你真回来了!可想死我了,你这段时间去哪里了!”魔龙把脑袋伸到克莉丝汀面前,“我最近攒了好多金币!现在不用你给我买肉,我自己也有钱买肉了!你爬上我的脑袋,我让你看看会发光的金币!” 克莉丝汀:……倒也不必如此。 “你能把我带进国王城堡吗?我有些事需要解决。”克莉丝汀仰着头,看向魔龙的竖瞳。 “没问题!你稍微等一下,我安顿好我的金币就来!”魔龙说着在地上刨了个坑,把刚刚还在巢里的金币一股脑倒进坑中,用力踩了踩泥土,筑巢用的树干则丢弃在坑上。 “幸好我还有你。”克莉丝汀说着摸了两下魔龙头上漆黑温热的鳞片。 “都是小事!”魔龙把地上的克莉丝汀叼到自己的脊背上,“坐稳了,准备起飞!” “克莉丝汀殿下,祝您一路顺风!”这口号一声比一声响亮。 先前还一口一句魔女,敢情是对他们有利的都是殿下呵。克莉丝汀眼睫微垂,嘲讽人性。 克莉丝汀紧紧伏在魔龙身上,低头看着下方的山丘快速退到后面。狂风呼啦啦地吹打着她的脸。她的黑发在风中狂舞,白裙在空中犹如一朵圣洁的盛开的百合花。 克莉丝汀拍了拍脸颊,她得支棱起来!前半生没有母亲的参与,或者说,她并不清楚有母亲的参与,她现在已经是母亲认证过的,可以独挡一面的人了!她从来就没有不可以过! 闹哄哄的不止山脚下,还有国王城堡的雕塑旁。 乌泱泱的一群人,克莉丝汀原本打算让魔龙快点离开,她需要找她的爷爷,告诉她原本的事情真相。只是,眼尖的她看到了强壮的普特利,他把一个女孩儿小鸡崽子一样护在身后,那大概是赫瑟尔。 “在这里把我放下去吧。”上次自制的魔法素材用完了,只乖巧等待着魔龙盘旋着降落。 魔龙的翅膀在众人的头上投下一圈阴影。 “天呐,这是什么?快去告诉国王陛下,有魔物要入侵城堡!” 或是男人,或是女人,他们迫于魔龙的淫威,快速逃窜,最后只剩下普特利和赫瑟尔留在雕塑上,瑟瑟发抖。 “你,你……不要吃我们,我们的肉不好吃……”赫瑟尔拽着普特利的衣角,一步一步,绕着雕塑的的台面,小心翼翼向后退着。他们企图通过绕道雕塑后面,避开魔龙的视线。 “不要怕,是我。”克莉丝汀从魔龙的一侧翅膀滑到地面,她掸去白裙上的尘埃,“出来吧。这点小把戏可不会骗到它。” 像是回应克莉丝汀所说的话一般,魔龙“哄”的一声,极具穿透力。 听到魔龙吼声的雪莱一屁股坐到地上,“你说什么?克莉丝汀骑着魔龙来城堡找人算账了?那谁不是说再过一个小时,他们都死无葬身之地吗?怎么会?那个谁人呢?” “殿下,骑士们在城堡里搜了一圈,没找到他的踪影。”仆从单膝跪地,“请您责罚。”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我给你将功补过的机会,你给我守好这间城堡的城门,坚决不能让她们进来!” “是!” 那边国王听说魔龙来到国王城堡,又听到魔龙富有生命力的吼叫,不禁喜上眉梢,这可是他的宝贝女儿驯服的魔龙,“咳咳。”他压下脸上的神色,“那我专门去会会她们!就是我的雕塑旁吗?” “陛下,这不妥啊。”宫内大臣并未能阻止国王前进的脚步。 “圣魔法使都不知道去哪里了,那你告诉我,还有谁能阻止这魔龙再进一步?我过去自然是去谈判的!”国王睁着眼睛说瞎话,“再者,它是我女儿的宠物,还能伤害我不成?” 待赫瑟尔下了雕塑,克莉丝汀才注意到,她在现实的脸并没有梦境中的圆。亚麻色的辫子绑着彩带,缀在胸前,尖尖的下巴,椭圆的头,白皙的皮肤,在鼻根眼下,点着几粒雀斑,更衬托着少女如林间跃动的小鹿。 “你们在国王雕塑上做什么?”把他们两个人留在这里指不定会被抓走,要不让魔龙一起带走算了。 “王女殿下……”赫瑟尔语气中带着呜咽,说不清的委屈在这会儿如有实质,她扑进克莉丝汀的怀中,抱住克莉丝汀的腰身,“和我一起进入梦境的大家……” 克莉丝汀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因为在梦境的时间太长了,你再多待一段时间,也会像他们一样,还好你出来了。”不怎么会安慰人,但能吓唬人。 “谢谢您,殿下!”少女抬起头,眼眶中水雾弥漫。 被禁锢住的克莉丝汀挣脱不开,她不禁纳闷,一个刚刚从梦境中醒来的人应该有这么大的手劲吗? 守卫们呼啦啦地向前,将魔龙还有三人包围成一个圈。 克莉丝汀简直已经见怪不怪了,每次来到一座城堡总要被包围。 “国王陛下,那里太危险了,您不能过去!”远远的就听见一道尖锐的声音。 “这是怎么回事?”国王看着地上高度腐败,堆叠在一起的尸体,皱紧眉头。 “陛下,就是呆在您雕塑旁边的一男一女的所作所为。其余人都被送进监狱,等待发落了!就那一男一女拒捕!” “都说了是圣魔法使的所作所为!他在梦境中天天半夜扮演国王,我们这些人扮演着侍女、守卫、马夫、厨娘的角色!你不去问问他有什么问题,是不是想要您的国王之位,反而说我们这些好不容易从梦境中逃出来的人的过错?”赫瑟尔躲在克莉丝汀身后,持续性输出。 “你之前不是说圣魔法使失踪了吗?”国王侧头问身边的侍从。 “是的,刚刚魔龙落地的时候就没看见人了。” “不会是逃走了吧?” “那不肯定是畏罪潜逃?”不站圣魔法使阵营的在人群中叽叽喳喳。 “不可能,圣魔法使一心一意为了国家,绝对不可能做出这么出格的事!”王后穿过走廊,来到众人面前,“请您明鉴!”她走到国王面前屈了屈膝。 “是真的,王女殿下也知道。”赫瑟尔出口反驳。 “呵,什么王女殿下?王国唯一的正统继承人,只有我的儿子!”王后说着就想上前。 魔龙打了个响鼻,吓得往后后退一步。 “陛下,更何况,克莉丝汀并没有得到所有城堡主的信任!”王后抚着胸口,接着说。 “你错了,她现在已经得到了所有城堡主的信任,他们都已经飞书过来说明他们认可克莉丝汀了。除了脱离我们国家掌控的魔女之都没有认可她。” “那……” 国王打断王后想要说的话,“雪莱也不可能得到她们的认可!” 第43章 “我儿子可是王位的正统继承人,你把他和这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野种比?”王后脸被气得通红,她伸手指着克莉丝汀, “今天要么是她走,要么是我走!至于我走后,我父亲给不给整个国家缴税,我可不敢保证了。” “那你想怎么做?”刚刚还腰杆挺得笔直,雄赳赳气昂昂的国王瞬间萎靡下来。 “你说我儿子不会得到魔女的认可?我孩子是在温室里长大的,得不到那些野蛮人的认可我认了,但她是来抢夺我孩子王位的!如果她能得到认可,雪莱从王位候选人中退出我也认了!”王后眼见着自己的得力助手圣魔法使逃走,不得不提前拿出自己的后手,站在众人面前信誓旦旦说出她的条件。 “你!你好恶毒的心!你不知道那里是龙潭虎穴吗?不被认可的魔女进去只会被蜕下一层皮!我怎么娶了你这么恶毒的女人!” “谁让我们城堡有钱呢。哼。你就说你愿不愿意吧。”王后嘴角微挑,挑衅似的看向克莉丝汀。 “我从来都没有想要继承王位,是你们一心一意认为我是你儿子踏上王位的绊脚石,但既然你这么说了,不接受下你的要求,倒显得是我胆小懦弱了。行,等我离开王城,我会去魔女之都的。现在,我们需要讨论的是圣魔法使将人强行留在梦境中,您想要留下来听的话请便。” “我之前就说过,圣魔法使他对国家忠心耿耿,绝对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 “父亲,请您将参与这件事的人都聚集到广场上吧。我想,以现在我的身份是有资格喊您父亲的吧。”克莉丝汀微微抬头,看向国王。 “好,好。”国王颤着声,“你终于喊我父亲了,来人,快把那些被你们抓起来的人带过来!”国王知道这是一次很好在众人面前给克莉丝汀树立威信的机会。 “那就从你们两位开始吧。你们知道什么,现在说出来即可。”克莉丝汀看向普特利和赫瑟尔。 “我是竞选王城女仆的一员,圣魔法使大人告诉我去另一个地方服侍也是一样的,并且还能天天见到国王。”一直缩在两个人身后的赫瑟尔站出来,“但我不知道的是,那就是我噩梦的开始。我们开始一次又一次见证着圣魔法使大人戴上王冠,登基为王。日复日一的重复着。” 赫瑟尔说着眼眶湿润,她挽起袖口,红色的诅咒在她胳膊上蔓延、扭动,“这就是他说的,如果把这件事告诉别人,我会受到的惩罚。还好我没有放弃想要离开那片梦境,还好我遇到了王女殿下!是她救我于水火之中。” “呵,你一张嘴就知道是克莉丝汀那边的人,难道就没有点实质性的证据指向圣魔法使?你的一面之词很难让我相信啊。”王后坐在仆人刚给她搬来的蛇皮椅子上,吹了吹她刚染好的指甲。 “王女殿下,她想要把我从梦境中送出去,但那狡猾的圣魔使者使出法术把我变成了一块煤球,直到我长了毛,才能跑到王女殿下面前求救。又是殿下,她能听懂煤球的语言,找出梦境的主人,现在,我们这群人才能活生生地站在你们面前。我们凭空站在这,难道不是最好的证明吗?”赫瑟尔捏着她发红的胳膊,“反正我该说的已经说完了,并且还要承受说真话的代价,高高在上的贵族老爷啊,你们真的没有一丝触动吗?”赫瑟尔看着神色平静的众人,后退了两步,“即使卑微如尘埃,我也不愿扭曲如蛆虫。” “大人们,我的遭遇和赫瑟尔不一样,我是被王子殿下的仆从送进去的,说是给王女殿下一些乐子。但据我所知,我们这个国家并没有王女,加上我的青梅竹马赫瑟尔,自从她进入国王城堡当侍女就再也没有消息,我便打着试一试的态度去应聘,没想到,真应上了。后来我就在那里见到了变成煤球的赫瑟尔,一切都像赫瑟尔所说。” “呵,谁知道你们是不是编的。”雪莱王子阵营的某位贵族躲在人群中偷偷说道。 “是啊,是啊。雪莱王子送男子进入梦境也是为了克莉丝汀好了,还会还她不成。”一油腻贵族和他人交头接耳道。 “安静!”国王清了清嗓子,“据我所知,圣魔法使现在已经不在王城了,试问如果这件事跟他没有关系,他为什么要离开?” 王后紧咬嘴中的一口银牙,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她一手抚着额头,一手掩着嘴,“是我头疼,所以让他替我去魔女之都买些东西。哪里想到有能牵扯到他的事情?” “既然王后这么说,其他人也不必带出来了,关到一个一个的小房间里,我一个一个审问!”国王转向王后,咬牙切齿,“管好雪莱,我可不希望背上杀了亲生儿子的名声。” “你疯了,他可是你的亲生儿子!”王后被国王所说的话震惊地瞳孔放大,“你怎么能说出这么不负责的话!我真是看走眼了!当初就不该求着父亲,嫁给你!”说完,王后就哭着跑开了。 国王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神色不明,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父亲,我有一桩事需要您帮忙。”克莉丝汀走上前,单膝跪地。 “孩子,你说吧。”国王眼中闪过愧疚,“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都能做。还有,给我在全国范围内下达缉捕通知,缉捕圣魔法使,只要是在魔女之都之外的地方抓到他,悬赏以千个金币!”国王一胳膊支在椅把上,手揉眉心。 “父亲,我想见上我爷爷一面。有些事需要咨询他。”克莉丝汀等国王说完话,提出自己的需求。 “你要见父亲么?”国王神色微怔,“也罢,既然你想要去见她,你,斯科特就带她去见前国王吧。”国王站起身,扶起单膝跪在地上的克莉丝汀,“但是,孩子,自从那之后,我也没见过他。他是个顽固的家伙,如果他愿意见你是最好的,但如果他不愿意见你,你也不要勉强。”说着拍啦拍克莉丝汀的肩膀。 克莉丝汀跟在斯科特身后,七弯八拐之后,那名骑士打开了话匣子,“你是我见过的最勇敢的王族了。居然能骑龙!” “这不是魔女的标配吗?她们从出生起就待在龙背上。”克莉丝汀面无表情的说着她在书中看到过的关于魔女的介绍。 “哈哈,您可真会开玩笑,人怎么会从出生就呆在龙背上呢……”对方转过头,看到一脸严肃的克莉丝汀,后半节话被他咽进肚子里,“抱歉,我只是想要活跃气氛,没想到,您……” “对吧,就算是这么离奇的传言,只要是有一定身份的人讲出来,大家都会信以为真吧。”克莉丝汀掩饰不住脸上的揶揄,“就连您也不能例外呢。” “哈哈。您真是高抬举我了。”特里斯伸手想抓下头发,掩饰尴尬,却忘记自己穿着金属骑士服,又因为动作又重又快,“咚”的一声,震得特里斯双眼发花。克莉丝汀殿下和草包一样的雪莱殿下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这强大的压迫力,缜密的逻辑链条,稍不留神就落进她的陷阱里。 幸好,这是一条不算长的甬道,特里斯松了一口气,“殿下,老国王的房间就是您眼前的这一间,我还有事,就先离开了。有什么事可以喊门后的侍女仆从!”特里斯说着鞠了鞠躬,向后退了几步,转身离开了。 “爷爷,我是克莉丝汀,我有事要咨询你,请问我可以进来吗?”克莉丝汀敲了敲朱红色的大门。 “有什么事在门口问我吧。别进来!”熟悉的老人的声音在房中响起。 “可是,爷爷,我说的是和父亲……还有母亲相关的事,您确定要我在门外说吗?”克莉丝汀半倚着门问道。 “臭小子,年纪不大,倒会威胁起我来了。算了,也没什么好和你计较的,你进来吧。”老人终于没有坚持不允许克莉丝汀进门的要求。 “爷爷,我都不知道您是我的爷爷!”克莉丝汀酝酿着的情感被房间里的味道冲散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潮湿、老人味和沉重灰尘的气息。 “哈,就不让你进来吧,被呛到了吧。”白胡子老人无情嘲讽。 克莉丝汀从魔法口袋中拿出抹布、扫帚,准备大干一场。 “哎呦喂,你就别折腾我这把老骨头了,你找我没有别的事吗?这种事有女仆和仆从干,你有什么事,跟你爷爷我说说。”老者听着克莉丝汀喊他爷爷,笑得露出他快掉光的牙齿,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我说出来,您可不许赶我走,还要告诉我缘由,可以吗?”克莉丝汀一脸正色。 “哎,你这么严肃,我大概是知道你想要问的是什么了。其实这件事,错在我,分离了你的父亲和母亲,但,我也得到应有的惩罚了。在我意识到自己有错后,我就被放回来了,就是当时你所看见的那样。” “那我的母亲,现在是在魔女之都吗?她待的光球熄灭了,她是不是回去了?”泪水氤氲,在眼眶里打转。 克莉丝汀一脸的焦急被老人看在眼里。 “她是人鱼和人的混血后代,不会那么容易死的,去魔女之都倒是可以碰碰运气,但也不一定在那,毕竟她在你身边陪伴了你快十几年,魔女守护神可能都换几代了,她回去不一定会被接纳。” “好,那我去魔女之都试试运气。”克莉丝汀抹去眼角的泪。 “你路上一定多加小心,魔女之都和你之前去过的只有普通人的城堡不同,那里有让人迷路的森林,骗人心肝的魔物,只会比你之前遇到的情况更加危险。”白胡子老人在口袋里摸了好久,“这是一只保护我生命不受威胁的灵鱼,希望能保你一路平安。” “爷爷,谢谢您。”克莉丝汀再也忍不住,轻轻抱住坐在床沿的老人。 在不知道他身份之前,一直以为他是老顽童,陪伴着自己长大,即使不知道他是自己的亲人,也早就把他当作亲人对待了。 第44章 “听我说,我算到你的缘分就在这附近,相信我!”眼下乌黑,几天几夜没合眼的青年低头看向她眼前的小女孩,如此说道。 “您回回都这么说,从来就没有准过!”女孩身穿火红长裙,叉着腰,表达自己的不满。 “我骗你做什么?要不是现在都没有魔物学习魔语,我也不会堕落到要凭这唬人的手艺吃饭。”说起来也是一把辛酸泪,一夜之间发生的事,魔语不受欢迎了,人类的语言在众魔物中泛滥,大家都抛弃了属于自己的语言。就这样大大咧咧说着人类语言,还说恋爱是自由的,跨物种的爱也没问题。 这不,眼前的小女孩就说自己喜欢的绝对不会是水里的魔物,她看见对方长了角,是岸上的。这不,她爸妈决定要用魔法打败魔法,交给他算了!谁曾想,这小女孩看着小小的,天真无邪,心里却是八百个心眼子,要亲眼见上一面,才会相信自己对象是海里的。 要知道,是蜘蛛都会动,怎么会有东西一直停留在一个地方呢?魔语老师不小心把心声说出来。 “可是,我们一直在这个地方徘徊,这已经是我第一千九百八十次经过这块石头了。”洋娃娃般精致的女孩指着地上的石碑说道。 “这不是说明大致方向对了吗?再细致找找也能找到了。”青年抹去额上的汗,嘴皮子是越来越滑溜了。 “我记得在这里遇到过一个冷漠男,我要帮他,他都拒绝了,这种男的,绝对,不可能是我对象。”她掏出手帕掸了掸石碑上的浮灰,坐下,“老师,你慢慢找吧,其实我也不是很急,能出来玩一圈也挺开心的。” “这怎么行,我答应了你爸妈,一定要把你的取向纠正过来,毕竟钱都花了!” “阻挡我们爱的不是物种,您不觉得很美吗?”女孩将手交叉放在胸前,一脸的沉迷。 “生殖隔离,你们不会幸福的。”魔语老师毫不留情的打破她的幻想,“你没有听过小美人鱼的故事吗?” “知道啊,小美人鱼最后没有得到王子的爱,变成泡沫了嘛~这里可没有你说的生殖隔离!” “确实没有,但,这个故事只讲了一部分的结局,对坏人就完全没有惩罚,那他们做坏事的成本也太低了。” “那不是做交易嘛?愿赌服输。” “不,小美人鱼好歹算是王族,怎么丢的起这个脸,连夜就去给那只章鱼下了诅咒,他以及他的子子孙孙一旦确定了所爱之人,并且那人和其他人结婚的话,他及他的子子孙孙只能变成泡沫。” “咦,那他们岂不是很快就被动灭族了?” “好歹是大魔法师,他就让自己一辈子都不动心啦!” “嗯,那也挺惨的,一辈子不能动心。” “好了,故事讲完了,继续寻找你的命定之人吧。” “唉,那他的后代们都怎么样了?也是像他一样不动心吗?”女孩深深陷在童话故事的结尾中。 “这是我从我奶奶的嘴中听到的,我奶奶又是从我奶奶的奶奶嘴中听到的。无法追溯的故事,不知道是真是假,当个乐子听听吧。”半蹲在女孩跟前讲故事的魔语学老师站起身,“那个洞黑漆漆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水里漂动。说不定是你未来对象呢!” “我对象才不是一块破抹布!”小女孩追上青年的步伐。 青年把破抹布捞起来,拿在手上看了又看,“这怎么和我那个顽劣的学生那么像?”粉色章鱼的腕足在他手中蜷缩,妄图逃跑。 “鲍勃斯,你出来怎么混得这么惨了?”说话间,粉色章鱼像是要确认什么一样,抬头看了看青年,但又很快垂下去。 “在这里感应最强,还真是这块大抹布!”青年说得正兴奋,一道黑色的影子将他笼罩。 “请不要这么粗暴的对待我的朋友。”少年湖绿色的眸子犹如一潭泉水,黑色的中短发随风飘动,头顶凸出的两只黑色的长角更是说明对方的身份:魔王。 “一直生长在水里的鲍勃斯会这么厉害的朋友?小看他了!”万千感慨在青年脑中蔓延,却被小女孩拉着衣角回神,接着对方在他耳边落下一道惊雷,“就是他,就是他!我看见的就是他!” “毁灭吧,我累了。” 克莉丝汀收拾好行李就出发了,就算前方是不知名的深渊,她也认了。 天边的的火烧云红得有些晃眼,习习凉风拂过她的面颊,清明的双眼闪过一丝担忧:不知道他在属于他的地方又过得怎么样? “主人,你是不是在想念鲍勃斯,我感应到他的魔力了,之前一直没有感应到,就像躲起来,不想被人发现一样。”魔龙扭过头,询问克莉丝汀,“要不要过去把他带上?继续一起游历?”魔龙问得小心翼翼,它不是没有察觉到克莉丝汀情绪低落,它没有办法解决问题,但是,它不是没有办法解决提出问题的人,没有得到她的回应。 魔龙当机立断,左边翅膀微微低于右边,在空中掉头,“主人,你想揍他也没事,我可以在旁边为你摇旗呐喊!”它至今不敢忘被触手支配的恐惧,但也不能让主人不开心! “不用的。”克莉丝汀刚开口拒绝,魔龙已经着陆了。 克莉丝汀:……之前也没见你这么积极过啊! 魔龙默默远离了这烟硝四起的战场。 为首的两名男子一人站在一边,一名青年带着一女孩正打算悄悄溜走。 克莉丝汀定睛一看,这人怎么长得和自己梦中的魔语老师一个样? 没想到有人手更快,“允许你当裁判,你觉得我们两个谁更好看?” “你这脑子,也只能想着比拼美色了吧?她最爱看的是书!哈哈!是书!这么容易的送分题,你这肤浅的家伙,还配喜欢她?” 两人踮着脚尖,几乎挨在一起,面目狰狞。 克莉丝汀:……这两人搁着浪费生命呢。眼前的这个少年有些眼熟,怎么像是自己梦境里遇见的那个? 正打算悄悄离开,却没想到衣领被人揪住。克莉丝汀:…… “现在正主来了,你说说你更喜欢谁?”魔王拉着克莉丝汀衣领,挑衅似的,就像在说,你怎么没看到她? 克莉丝汀并不想加入这场没有意义的站边游戏中,或者说听到鲍勃斯说什么她爱看的时候,就已经脑子宕机了,“他有喜欢的人了。”这句话如同魔咒中在他耳边盘旋,以至于完全没有听到魔王的正主这一句话。 “放我离开。”克莉丝汀的低气压肉眼可见。 受到压力的魔王撒开手,只剩下那魔语老师被他抓在手上。 “您,要不,把我也放开吧?我一直是站您这边的。”魔语老师偷偷抹一把汗,钱还没赚够,听说魔王老有钱了,说不定可以捞上一笔,“您要算姻缘吗?5个金币就帮您从出生算到死亡,只有您想不到,没有我算不到。” 小女孩凑上前,抱住魔语老师的大腿,想要说些什么。 魔语老师微微垂眸,“会分给你几个金币的,现在,别说话。” “那你给我算算?”魔王松开手,魔语老师向前一扑,跌了个狗啃泥。 克莉丝汀无心去观看这场闹剧,今天的鲍勃斯和她之前相处的状态完全不一样。 他高昂着脖颈,目不斜视。往日里他总是微微侧过脑袋,一脸温柔地看向自己。相比起认为他是鲍勃斯,克莉丝汀更愿意相信他被夺舍了。 不远处的水洼里荡开一层层涟漪,像是被施展了魔法一般,克莉丝汀控制不住地接近。 浑浊的污水在水洼里翻滚,搅动。平静的夜空连一丝风都没有。这意味着,这水洼里有些什么东西。翻滚间,隐隐约约能看见粉色。 克莉丝汀掏出魔法口袋里的魔法杖,在水洼中扒拉,很快一个粉色的生物被她扒拉上岸。 但即使加上了病弱buff,那家伙依然爬得飞快。有点洁癖的克莉丝汀眼疾手快,把这家伙按在了地上。 另外一只手则从魔法口袋里拿出山泉水,给它洗了个干净。冥冥之中的直觉告诉她,这个生物很重要。如果这次不能看见,那这辈子也不会遇到了。 粉色的腕足先被洗出来,接着是它柔软的脑袋。 克莉丝汀:……这家伙怎么长得和鲍勃斯那么像?如果这个是鲍勃斯,那个人是谁? 地上的粉章鱼扭动着身体仍想要逃跑。 克莉丝汀心一横,直接把它锁在怀里,站起身,带离地面。 人形鲍勃斯乖巧地坐在一边,等黑发少年——更准确的说是魔王算完姻缘的模样。 “空洞的眼神,和梦境中没有灵魂人没什么两样。”克莉丝汀低头看看自己怀里的那只,极有生命力,迫切地想要离开自己。“总的来说,怀里这只更像是活的鲍勃斯。”克莉丝汀心里打鼓,“为什么鲍勃斯把自己变成了两个?” “一个女人你求而不得,后来的那个女人,她喜欢你喜欢得没命!”魔语老师看着手中的水晶球紧皱眉头,“你喜欢的人她永远无法回应你的爱,即便如此,你也会一直喜欢你吗?” “而你不喜欢的那个女人,她将一直守护在你身边。”他说着摸了摸下巴,“怎么看都应该选择第二项吧。” “你!给我好好算!”说着就要揪他衣领。 克莉丝汀站在最后,悄咪咪扯了两下人形鲍勃斯的衣角,等来的却是魔王的回应,“别拽了,我再算算!” 克莉丝汀:鲍勃斯的人形怎么会是魔王回应的? 第45章 月光惨淡,照得人形琼琼。 她扯的是鲍勃斯的袖子,回应她的却是那黑发魔王。 眼前的青年肌肤惨白,面容肿胀,相比起她平日看到的那个高鼻梁,脸型流畅的鲍勃斯,眼前的这个家伙肿了一圈。 克莉丝汀怀中的粉色章鱼仍在扭动,她从来没有感受到有如此生命力的章鱼。 “欸?你刚刚揪我袖子干什么?”鲍勃斯的眼中忽然有了光,脸也渐渐消了肿。 克莉丝汀抱着双臂,“你不是鲍勃斯,我怀中的才是他。” “噗”的一声,站在她眼前的人消失了,只剩下魔王一人。 “可恶,我还以为能够赌赢。”魔王手指轻点克莉丝汀怀中的章鱼。 很快他膨胀开来,包裹成一个粉色的茧,一个金发碧眼的人拨开茧,走出来。 “克莉丝汀,抱歉,我拖累你了。”刚刚从茧里出来的鲍勃斯满脸的歉意,湖绿色的眸子有水波流动。“这次,我一定!不会再让你找到!” 克莉丝汀:…… 但她还是在鲍勃斯转身的那一刹那,按住了他的肩膀,“先按照朋友相处吧,没问题的话,就做恋人。” 刚刚恢复人形的鲍勃斯震惊得一个趔趄,“你是认真的?”从来不认为能得到满意答案的问题,竟听到了“可以做恋人。” “不是?说好的公平竞争呢?”魔王回过头,这就被偷家了?“克莉丝汀,那我也可以先从朋友做起吗?” “魔王殿下,我觉得你还是得好好珍惜当下,好好珍惜眼前人。”魔语老师看着卦象,继续解释。 “够了!我命由我,你不必再解释了!”魔王见两人坐上魔龙飞走了,直接一个遁地术。 “哇,魔王大人好帅啊。”靠着大腿的红衣小女孩说道。 魔语老师:……孽缘啊!孽缘! 黑发张牙舞爪地向后飞舞,克莉丝汀紧贴魔龙的脊背,身后是滚烫的,她不敢接近的怀抱。她不知道如何回应,书上没教啊。 自从鲍勃斯表白后,克莉丝汀看见他就有些尴尬,但是,在看不到他的地方又会不由自主地担心,担心他是不是真的解除了诅咒,担心他有没有找到他的朋友。 “我不愿意,只能和你做朋友。”鲍勃斯的话语消失在风中,宛如一声叹息。 克莉丝汀耳边风声呼啸,却没错过他这句话。她回忆起《霸道人鱼爱上我》这本书中人鱼的所作所为,要不大胆些? 魔龙越飞越高,太阳的光芒也越来越刺眼,但很快,就被一阵阴影遮挡住了。 魔龙扇动翅膀,缓慢着陆。 地面上的花花草草禁不住这风的摧残,掉了一地。 “哎哎哎,我说你们搞这么大的妖风做什么?我在第十层好不容易养起来的花花草草,让你们这么折腾!哎呦喂,我的心肝圆圆草,甜浆花也被卷落了,今年没甜浆果吃了。” 克莉丝汀转过身,在鲍勃斯脸上啄了一口,手脚麻利从魔龙的翅膀上滑下去。 坐在龙背上的鲍勃斯脑袋里像放烟花一般,炸开了,脸颊比那苹果还红。 “年轻真好啊,不过,这里可不应该是你们年轻人待的地方!”一银发老奶奶拄着拐杖从葡萄藤后走出,“你看看你们对我的花花草草做了什么!就不能动作小些嘛!”说着,高高地举起拐杖,轻轻地在魔龙剪指甲上砸了一下。 “以后不能这样了,知道嘛?”半眯着的眼睛在注意到眼前的魔物而完全睁开。 “你这么小的年纪,能骑上这么大的魔龙的?不得了啊。”老奶奶在克莉丝汀身边转了一圈,“你的魔力很充沛啊,你母亲得是哪里的人物啊!” “真是令人嫉妒的天赋,这么年轻就收服一头如此庞大的魔龙了。”老人抬头仔细端详眼前的魔龙,“龙的状态也很健康呢!” “谢谢夸奖,奶奶,我是来找我母亲的,据说来这里能碰碰运气。”克莉丝汀拿出她亲手画的简笔画,“这是我随手画的我母亲的样子。” “那可真随手啊。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这谁能看出来她长什么样子?具体的相貌特征有吗?”老人拄着拐杖点评克莉丝汀的画作。 “没有……我只见过她一眼,能记住的样子就这么多。”克莉丝汀神色黯淡下来,虽然一早就告诉自己可能也只是碰碰运气,没想到第一时间就碰壁了。 鲍勃斯拍了拍她的左肩,“不管去哪,我都陪着你。” “欸,年纪大了,不想吃狗粮。你想找你母亲,她肯定不会在这里的,能生出你这么充沛魔力的人,只能出现在高于第五层的地方。世界树第十层是给我们这帮老年人平时种种花草用的。你得上去碰碰运气。” “那要怎么上去?”鲍勃斯先问出声。 “我也不为难你们,把我的这些花花草草复原就行。毕竟是你们的龙翅膀扇掉的。当然了,如果你们不愿意的话,我也不会拦着你们。”奶奶拄着拐杖,就要走远。 四周除了花就是草,除了老奶奶走的那一条路,其他地方都长满了草。 “可是我们从来没学过如何让这些花花草草复原的魔法。能请您教我吗?”克莉丝汀环顾四周,开口询问道。 “是你自己说要学的,可不是我要强迫你的,常言道,学到老,活到老。魔女就不应该停止学习!”银发老奶奶说着激动起来,挥舞着手中的拐杖。 一道彩虹从她的拐杖中升出,“踏上彩虹,我从空中给你讲解一下,这些植物的功效还有复原方法吧。让无关人士、魔物呆在原地哦。”已经踩上彩虹的老奶奶不忘回头嘱咐。 “知道了。我和它会待在原地等你们回来的。”鲍勃斯朝站在彩虹上的克莉丝汀挥手。 “果然,我还是更适合一个人待着。”老奶奶自言自语道。 “你是魔女,你这么和我们诅咒的丑陋章鱼待在一起。”远离了鲍勃斯,老奶奶才吐露出她的真实意图。 “我从小是在人类社会长大的,您说,鲍勃斯的诅咒是我们施加在他身上的?”克莉丝汀微微晃神,所以说,帮助鲍勃斯解除诅咒也只是在还债? 得知克莉丝汀的生长环境,看出她眼中的诧异,老人开口为她解答,“他的祖先让我们的祖先永远变成了泡沫,他获得了多少好处,而我们呢?什么东西都被骗走了。这诅咒是他们应得的。” “奶奶,您那么尊重您手下花花草草的生命,为什么会认为后出生的人要为他没有出生的先人的行为负责?这也太荒谬了!” “他让我们的祖先变得贫穷,他害死了一个活生生的魔女?难道这些还不够吗?这些就足够他们下地狱了!” “那是他保护了我一路,在我只会使用半吊子魔法的时候。他教会了我从来没见过的魔法。也是他一直陪伴在我身边。即使他的先人真的做错了事,也不应该以此来作为把他打入地狱的证据!”克莉丝汀说着,转过身,“您还说您要终生学习,那您的终生学习让您学到了什么?” “好了,知道你们情比金坚。”老奶奶笑眯眯地注视着眼前的少女,“不过,我也得告诉你,他们在魔女眼中就是不受欢迎的存在,你和他一起上世界之树的话要做好心理准备。”老人拄着拐杖,“你转过来,我再告诉你些关于世界树的事。” 克莉丝汀依言转身,毕竟对方要害她的话早就动手了,不至于等到现在,甚至从一开始,克莉丝汀只是认为老人太孤单了,需要有人说说话才把她喊到一边的。 “世界树让魔女之都分层了,你现在在的地方就是第十层。” 克莉丝汀点了点头,“您刚才说过。” “对,那说点你不知道你。每一层世界都有一个守层人,防止其他魔女到处乱窜,也是为了保护大家的安全,你只有挑战成功那层的魔女,才能进入更上一层。” “那您这一层,我需要挑战您吗?”克莉丝汀看着满头银发的老人问道,心里觉得这么做不太公平。一个是走路都不太方便的老年人,一个是精力充沛的年轻人。 “你不用为我担心,再者,不是我们俩比拼。你需要在我规定的时间内将刚刚被魔龙扇掉的花瓣复原。至于复原方法,全在这本书里,你回去好好看看。别着急,世界树只能进,不能出。如果你母亲进来了的话,是绝对无法出去的。” 彩虹从中间开始逐渐消失。 克莉丝汀踩着来时的彩虹,一路小跑,回到鲍勃斯和魔龙身边。 “这是有什么收获了?那位奶奶也知道你爱百~万\小!说吗?”原本坐在地上,摆弄着草屑的鲍勃斯站起身,献宝一样递出手心里的草,“我也有礼物送给你哦。” 克莉丝汀接过,看着手心的一坨草,不知应发出何种言论,“你这草长得挺像草的呀。”说完克莉丝汀就尬住了,复原还没学会,先把老奶奶话里的精髓学会了。 鲍勃斯挠了挠头,“说出来你不信,这是一只海马。” “嗷嗷,能看出来。”克莉丝汀捧场道。 鲍勃斯:…… 克莉丝汀:…… 尴尬在两人中间蔓延。 第46章 风吹动少女黑色的发丝,克莉丝汀抬了抬手中的书本,将头发拢到耳朵后面,嘴角提了提,“好了,我要开始学习复原魔法了,你要不去欣赏一下周围的景色?”她环顾四周,粉色的花瓣被风吹得纷纷扬扬,落在深色的地上。 魔龙在天空中翱翔,嘴里乱叫着,“这里的空气好清新,真想一直呆在这里!” 树林间,层层叠叠,露出一黑色翅膀尖。魔龙瞳孔微缩,安静下来 ,露出捕食者的模样。 克莉丝汀站在房屋空地中央,她打开书中的复原魔法书,绿色的魔力在她指尖凝聚,很快,她能感应到那些掉在地上的花瓣和草心。风在林间穿梭,轻拂她的脸庞,树叶沙沙作响。书上粉色的花瓣却静止住了,在她的“注视”下。 鲍勃斯看着以克莉丝汀为圆心,那些坠落在地上的花瓣,绿草,在空中漂浮。不远处的树叶纷纷落下,花朵却没有那阵狂风的影响,□□地留在书上。 “啊哈!抓到你了!”魔龙一口叼住对方的黑色尾巴,却在看到对方长相的时候松了口。 “抱歉,多有得罪。敢问这位美腻的小姐,您的尊姓大名?”魔龙呆呆愣愣,看着对方张开翅膀飞走,张大了它的嘴,“她飞得可真好看啊。她飞走了,是不是邀请我和她一起飞行?” 没有得到对方一丝注意的魔龙扇动翅膀,追上对方,“你好呀~你叫什么名字?” 依旧没有回应。魔龙绕到她前面,“我可厉害了,我的主人是地上那个让所有花瓣起舞的人。厉害吧?我还存了不少金币!”魔龙说着拉开克莉丝汀为它准备的魔法口袋,里面金光闪闪,“这些金币可都是我自己一条龙赚的!” 另一条龙才终于有了些兴致,“那我和你比比看,是你飞得快,还是我飞得快喽?如果,你比我快的话,我就愿意交换名字。” 粉色的花瓣和绿色的草叶包裹着克莉丝汀,那阵风越来越快,眼看着克莉丝汀要被那阵风卷上天,鲍勃斯出声打断,“克莉丝汀,你是学会复原魔法了吧?” 正百~万\小!说看得出来聚精会神的克莉丝汀有些不快的从书本中抬起头,但看到鲍勃斯那张俊脸,气瞬间消了一半,“我百~万\小!说正看到精彩的地方!请不要打断我。” “是这样的,亲爱的,你坐下来看吧。”鲍勃斯为她搬来一把椅子,“你坐着看,站着太累了。”鲍勃斯体贴道。 克莉丝汀闻言弯了弯唇角,“谢谢,我不太累。你坐吧。” 以她为中心形成一龙卷风,隔绝开她周遭的声音和画面。 “你这恶心的章鱼,你为什么要蛊惑我们的后代和你在一起?”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老婆婆拎起拐杖就要打在鲍勃斯身上,来势汹汹。 鲍勃斯先是一怔,紧接着侧身躲开,因为反应过于迅速,拿起他旁边的椅子挡在身前,老婆婆一棍子敲在椅子上,闪到腰,鲍勃斯正推着椅子让对方坐下。 老婆婆喘着粗气,“就算你没让我跌倒在地,我也不会原谅你!”婆婆哎呦哎呦,揉着腰,“你怎么身行这么灵活?” “可能是种族优势吧。”鲍勃斯不开口则已,一鸣惊人。 “你这臭章鱼!”婆婆说着,越想越气愤,又拿起拐杖打鲍勃斯。 不曾想,却被他轻松躲过。 “请您不要生气。”鲍勃斯说着鞠了一躬,“我也知道,我们的身份悬殊相差太大,但我无法想象我的未来没有她的存在。也请您放心,目前我还没有成功追求上她。 我知道魔女和巫师的积怨由来已久。但您一味地责怪我们这些巫师的后代,也没有意义。我无法选择自己的出生,我只能决定如果去弥补过去的伤害,用我的当下去弥补。您一直把我捆在耻辱柱上,我也不愿意接受。”鲍勃斯说着直起身,眼神坚毅。 老婆婆仰视着金发男子,微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翡翠色的眼眸中满是站在花瓣中央的那名少女。 她缓了缓,过了阵儿,“你们说话的神态、内容是如此相似。如果不是身份,我大概也不会阻拦你们,但是身世已然如此,你不能带给她幸福,那停留在她身边也是没有意义的。”银发老人双手紧握拐杖,“如果没有开始,那就不会有结束,难道不好吗?” “您错了,明明知道前方的道路满是荆棘,但仍努力向前,才能看到希望。而不是看到希望才努力向前。”鲍勃斯说话间,阳光突破层层厚重的云层,照在他身上。 “罢了,既然你们的缘分在这儿,我也不为难你们了。”老人顿了顿,“但你要知道,世界之树上的所有魔女都是憎恶巫师,所以对于他的后代,也只有讨厌和更讨厌的程度,没有一个喜欢的。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即便你坚持不下去了,也请你不要拖她的后腿。她是魔女的希望,她是这个世界的希望。”老人说着望着成功施展复原魔法的克莉丝汀,开始鼓掌。“不愧是天生的魔女,这么快就掌握了复原魔法。” “我会尽我的全力保护她的,就算最后迎接我的是死亡。”鲍勃斯站在两人身后,被老人挡住的克莉丝汀探出半个身子。 “鲍勃斯,快来啊,老婆婆说我们可以离开了。”阳光照在克莉丝汀的脸上,眼尾的一颗小痣灵动的想让人亲上一口。 空中的花花草草停滞,逆着风的方向,回到它们原本的位置。那些掉了一地的花花叶叶,此刻全都长在花上或者树上,完全没有被魔龙卷飞的样子。 “老婆婆,我给它们恢复原样了。”克莉丝汀眸子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唰。” “唰。” 两只魔龙,一前一后从克莉丝汀眼前飞过。 强大的气流吹动克莉丝汀的黑发,也卷落了刚刚复原到树上划上的花花叶叶。 克莉丝汀: ……白高兴一场,还得再来一次。 看着克莉丝汀想再复原一次,老人摆了摆手,“既然你急迫地要去找你的母亲,那就让你的魔龙留下来打扫学习复原吧。毕竟祸是它闯的,还闯了两次。”老人看向躲在树后瑟瑟发抖,却还努力要把他心上人护在身后的魔龙,又问了一句,“你舍得吗?” 魔龙站出来,“一龙做事,一龙当,我可以!” 克莉丝汀听着魔龙所说的魔语,点了点头,“它愿意,那就让它呆在这里赎罪吧。” “谢谢您,我的主人,不过您放心,等我和它生了小魔龙,也一定会送过去给您骑的!”魔龙拍着胸口道。 克里丝汀抽了抽嘴角,“你在这里好好忏悔,做一只好龙吧!” 临行前,老婆婆拉着克莉丝汀的手,“虽然我们相识的时间还不算长,但见到你这样有天赋的小家伙,我总是忍不住想要多少说两句。五层以上你随便玩。五层以下你就要打起你12分的精神。那里光光有危险的魔兽,即便是魔女,你也不能掉以轻心。只要是个生物,都有可能让你失去生命。要细心,恒心,耐心。从你这么快就能掌握恢复魔法来看,这些品质你都是不缺少的。但不要骄傲自大,不要低估敌人的战斗能力。但又要相信你自己。” 骨节分明的枯枝一样的手掌拂过克莉丝汀的黑发,粉白色的花别在她鬓角,绿色叶片,红色花瓣编织的花环戴在她头上,“这是我给你的一些礼物,谢谢你陪我这个老太婆这么久。” “下面是我关于第九层的了解。她也是从第十层上去的,但是她比我更加年轻,更想要见到阳光。当然,因为年岁久远,现在的情况,只有你自己上去了才能知道了。 还有就是九层只有往上走,这是一条单向通道。你现在从这里离开还来得及。” “谢谢。我还是想试试运气能不能在这里碰到我的母亲。”克莉丝汀亦步亦趋跟在老人身后。 “那好吧,孩子,这就是连接世界之树的地方。乘坐世界之树之梯,你就能到达第九层,到了那里,你自然会碰见你的机遇,碰到你的守层人。” “祝你一路顺风,我的孩子。” 浅绿色的世界之树梯出现在两人面前,它的周围灌满了深绿色的营养液,说是梯子不太合适,类似于一个可以上升或下降的圆柱形物体。 “谢谢您一直以来的照顾!”世界之树之梯上行前,克莉丝汀说道。 不知上升了多久,暗夜包裹住两人,四周黑漆漆的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克莉丝汀摸了摸魔法口袋,掏出她自制的魔法杖,想要当照明灯使,却被鲍勃斯阻止了。 “这里被下了某种诅咒,好像是见光死诅咒,还是小心谨慎些。”鲍勃斯温热的气息吹在克莉丝汀耳边,幽暗的室内,让暧昧的气氛加剧。 待适应了眼前的黑色,克莉丝汀试探性的走出两步,“会是什么样的人下这样的诅咒呢?”她轻声问道。 “是我这样的人!”雄厚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你们真的是太吵了。真的是,我几天几夜没闭眼了,你们还要这么吵闹,不想我好过?那大家都不要好过!” 伴随着刺耳的碎裂声,像是要划破人的耳膜,鲍勃斯连忙捂上克莉丝汀的耳朵,“不要听。”放任他自己的耳朵流出血。 反应过来的克莉丝汀捂上鲍勃斯的,“你也是。” 黑夜中,她们气息交错,暧昧横生。 “快给我出来!不然,等我找到你们……要你们好看!” 第47章 浓稠的夜色将克莉丝汀、鲍勃斯包裹在其中。 伸手是不见五指的黑。 粗粝低沉的声音就像在克莉丝汀耳边响起。 “咚。” “咚。” “咚。”沉重的脚步声,一声接着一声,富有节奏感,像是敲打克莉丝汀的心脏上。 这一层所有的地方都被那个人用黑色的布包裹起来。根本没办法看清周围的情况! “你们害怕了吗?”女人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哈哈哈,你们害怕了。你们不敢看到如此丑陋的我!” 丑陋?克莉丝汀抓住关键词,一个会如此形容自己的人,是不是会希望把她自己藏起来,不让人看见?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是说,明亮的光,是她的弱点!可鲍勃斯又说这里有见光死诅咒……她要如何验证她的猜想呢? 一瓣花瓣从克莉丝汀头上飘落在她手心。 她刚学过的复原魔法。 “你在这里等着,我……”克莉丝汀刚说一句,那厚重的身子灵活地蹦到她面前。 鲍勃斯伸出手臂将克莉丝汀护在其中。以克莉丝汀为中心,张开保护膜。 克莉丝汀手里捏着花瓣,心里默念着复原咒语,花瓣带着克莉丝汀旋转,连带着身处附近的女人、鲍勃斯都被卷入风中。 从九层刮起的风,钻着九层十层之间的缝隙,带着众人回到十层。 “欸?好不容易给你们送走,怎么又回来了呢?”老婆婆正打扫完落在地上的绿叶,三人的落地又让她白忙活一场。 克莉丝汀摸了摸她的胳膊,没有事,那就是说,见光死只能在那一层生效,刚刚还是太冒险了。 “你没事吧?”鲍勃斯捏了捏克莉丝汀红彤彤的耳垂。 “没事。”克莉丝汀拍拍屁股起身,“婆婆,那里见光死,什么都看不见,我就把人带下来了。还好您给了我这些花花草草。” 老婆婆:……我给你这些东西不是让你回来的,没想到还能这么用!“不愧是天生的魔女,可真让人嫉妒啊。” 等一直趴在地上的女人从地上爬起来,婆婆瞪大了双眼,“依耶芙特,你怎么变成这幅样子了?” 黑色的史莱姆不住地从她身上滴落,她肩膀上还站着有她脑袋高的史莱姆。不止肩膀,还有后背还背着几个。 女人佝偻着腰,“快别调侃我了,给我把这些史莱姆清除了先。” “她身上的是融合魔法?”克莉丝汀看着明明说着人类的话,却被生出三个脑袋的人,仔细辨别她身旁的魔法。 刚想凑近一点观察就被那个女人阻止了,“你别过来,这是能一生二二生三的融合魔法。在它们的攻击范围内都可能被它们主动选择融合。” 女人扯着手臂上的史莱姆,痛得龇牙咧嘴,“这些东西从上面下来,不知道上面怎么样了。” 老婆婆颤颤巍巍杵着拐杖来到克莉丝汀身边,“这把匕首给你,帮忙挖去长在她身上的史莱姆。” 克莉丝汀接过来,“麻烦请您忍一忍,我很快就把这些史莱姆剔除掉。” “就麻烦你了。”依耶芙特被匕首刺得转过脸去,和老婆婆聊起天来。 “我最近几天差点被这些史莱姆腐蚀掉意识。等我意识到我在第九层下了见光死诅咒后,我还以为我活不成了!结果这孩子过来了,真是我的救命恩人!” 依耶芙特说着扭过头,“小姑娘想要什么,随便提,只要我能做到,全部实现,谁让你救了我的命呢!” 克莉丝汀切掉最后一只史莱姆,黑色的液体流了一地,“我什么也不需要,我只想凭借我自己的力量,去见我的母亲。”她抹去额头上的汗,“请您告诉我更多关于这种黑色史莱姆的事吧。我想要去更高的地方。我的母亲可能在那里。” “它在我的身体里混杂了太多的信息。”依耶芙特闭上双眼,感受着黑色史莱姆留下的魔力素,仔细分析,“它是夜晚来到第九层的,那时候我在睡觉。”依耶芙特“看到”,“我一个非常喜欢光的人,就是受到黑史莱姆的基因融合,才会想要躲在阴影里!它们畏惧阳光!” 克莉丝汀听着依耶芙特所说的话,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不是很相信,毕竟刚刚的黑史莱姆也出现在了阳光下。那就意味着害怕阳光这个因素是不成立的。 看着对方浮夸的动作,克莉丝汀不确定对方有没有说谎。以及她真正施展见光死魔法的原因。 “您是第九层的守层者,能让我直接上第八层吗?”克莉丝汀站在依耶芙特身前,“您能通融一下吗?” “那需要我回到第九层,才能给你操作。这需要让婆婆同意我上第九层。”依耶芙特扭头看向银发老人,“您会同意吗?” 老奶奶右手覆盖在拐杖上,左手覆在右手上,“说实话,我不太愿意让人反复上到第九层,你们要不留下陪陪我吧。正好我一个人也孤单。” 依耶芙特原本红润的脸颊瞬间变了颜色,“这可不行,我还想要上到第八层,去进行日光浴呢!” “这孩子想要去找她的母亲!”老人声音高了几个度。 “又不是我要求她救的我!再说,已经十年没有新魔女从第十层上到第九层了,如果之后还没有人来的话,我只能一辈子待在那个地方了!”依耶芙特对着老人大吼道。 在老奶奶的刺激下,依耶芙特露出真面目。可是,仍不能解释清楚她封闭整层的原因。 “那大家一起去死好了。”依耶芙特双眼充血,黑色的史莱姆从她的影子里爬出,它们扭曲着身体,啃食着周围的光、叶、花。 身陷黑暗,原来就是身陷黑暗,不是因为她觉得她配不上美妙的日光,或者说她不愿意见到光,而是她愿意与黑暗为伍。 “克莉丝汀,第十层的安全就交给你了!”老人说着提起拐杖,向着安全的地方跑去,“那些暗黑史莱姆的弱点就是你的匕首。只要你能最大限度地发挥它的作用,那些史莱姆就全得死!” 克莉丝汀:……她要怎么做? 一团团没有骨头的暗黑史莱姆一个接着一个,往克莉丝汀身上扑,光是刺出匕首的距离,也已经很近了。 再过两三分钟,她就能被暗黑史莱姆群体吞噬。 “克莉丝汀,你过来。”刚刚不知道去哪里的鲍勃斯突然冒出来,“你站在这个魔法阵中心,它能增加你手中匕首的距离。” 克莉丝汀一阵小跑过去,那些史莱姆也加快了蠕动的速度。 “放弃吧。这一层也迟早会被吞噬掉的。如果我是你,我会果断选择放弃。” “依耶芙特,我真是看错你了!”老人跨坐上魔龙,“克莉丝汀,我去给你搬救兵,你在这好好守着,我去去就回!” 克莉丝汀:…… 放松下来的克丽丝汀突然有了一个神奇的想法,如果在用复原魔法时,向风中扔去匕首会怎么样? 她使用复原魔法的时候,身边总会卷起或大或小的一阵风,如果风力足够大,是否也意味着,那些寄生魔物会被风中的匕首卷碎? 克莉丝汀想着便使用起复原魔法,以她为中心,形成了一道龙卷风,鲍勃斯魔法阵的加持,让这道风的力量变得更加强大。 “哼,这种程度的风想要让我的这些孩子们破碎?做梦!”依耶芙特不屑道,但很快,她拼命地想要抓住在空中飞舞的暗黑史莱姆。 匕首被克莉丝汀放入风中,那些在匕首面前不堪一击的暗黑史莱姆很快就沦落为一阵液体。 本来就没有什么抓力的史莱姆刚刚从依耶芙特影子里出来,就被卷到了空中变成一摊黑水。 “啊!你不可以这样!”依耶芙特发疯似地冲向克莉丝汀。 “嗷呜。”魔龙一声咆哮,猛的俯冲出来,龙爪抓住依耶芙特的衣领,再将她从空中抛下。 “呜呜呜,我再也不敢了,请您原谅我吧。”被从空中抛落的依耶芙特坐在地上呜呜咽咽。 “没想到这种肮脏的魔物竟然来到了世界之树的内部。也不知道是谁带进来的。”老婆婆抚摸着魔龙的鳞片评价道。 “您不是溜了嘛?”克莉丝汀毫不留情地批判她。 “谁说我跑了,我这不是给你找帮手了?要不是我,你以为你的魔龙会来这么快?”老奶奶摸了摸另一只龙,十分的理直气壮。 “是是是!那没有守层人,我还能继续向上吗?”克莉丝汀看着坐在地上假哭的依耶芙特问道。 银发老人拄着手中的拐杖,“把两层打通就行了。小伙子,你跟我来,我告诉你要怎么干活。” 克莉丝汀:?不是,早说可以打通啊,白费她感情! 依耶芙特却满脸的惊慌,“那是我准备了十几二十几年的成果!你们不准动!”没有观众,也演不下去了,“好好好,我让你去第八层行了吧!你们别动我第九层的东西!那个不能扔!” 依耶芙特撒腿就跑,关闭通道,“我是收拾收拾就让她上去!”没见过变脸变得如此快的。 第48章 “来来来,她收拾大概要一会儿呢,快坐下。”老奶奶摆手示意两人坐下,“孩子,你想听故事吗?给我讲一个故事的时间,我讲完,就不拦着你上第九层。” 克莉丝汀捏紧拳头,眼眶微微发红,“您知道我想要去见我的母亲,甚至有可能去晚了就再也……” 狂风呜咽,卷起落在地上的树叶、落花,打着转儿。 “关于你母亲生命安全这件事不必担心,在世界之树结界内的所有人都处于不老不死状态。依耶芙特可以说是你见到的最严重情况了。”老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这对我这种老年人来说可不是祝福,算是诅咒了。” “那——鲍勃斯所说的第九层施加的见光死诅咒呢?”克莉丝汀找出对方话语中的破绽。 “那样啊,会变成魂魄在世界树内游荡啊。无拘无束……”她说着微微抬头,面露向往。“我老了,每天醒来都会听到骨头们的抱怨呢。”她说着捶了捶脊背,“听完这个故事,我就把你送往第九层,不管她有没有下来。” “好。”克莉丝汀妥协,说着在老奶奶面前坐下。 “我去四周转转,你们聊。”鲍勃斯抱着骑士剑向魔龙嬉戏的大水池走去。 “那个孩子生来便个和寻常孩子不同。她是双生子中的一个。姐妹俩,一个体弱多病,一个智力不详。今天你们遇到的就是那个不太聪明的妹妹。说起来,当初她们姐妹俩一起去的第九层,也不知道她的姐姐去哪里了。 我要讲的这个故事得从世界之树还没有上天的时候开始的,那时候,大家还是居住在地上的魔女,只是后来,国王看我们不顺眼,要求魔女一族缴纳税费。可是我们生性爱自由,谁会听他的? 更何况是魔力强大的我们? 于是,他就带骑士军团来攻打我们居住的小镇。一辆场战争倒也还好,但他时不时发动战争,天性热爱自由的我们自然不愿意被地上的城镇束缚,大家同心协力,将世界树抬上天空,这里就变成了我们的家园。 原本世界树周围就是魔力最为充沛的地方,也最受魔物们欢迎,所以带走了绝大多数有魔力的生物。” “您不是要说关于她的故事吗?”想要快点遇到母亲的克莉丝汀打断道。 “人老话多,接下来就是她们的故事了。我刚刚不是说了?她们一个身体不好,一个脑子不好,大家为了让世界树变得更适合生存,增大了大树上可以活动的空间,整棵树变得更大了。 也因为整棵树的空间是有限的,有魔女提出建议,只有打败那层的守关人才能进入上一层。 那些守关人则是被打败的,被迫留下的。像我这样对生存质量并没有要求的人也就留在了最底层。当时整个十层就已经没几个人了,其中也有他们姐妹俩。 就我所知到的,上九层的有四五个,她大概是落下的那个。 克莉丝汀听了若有所思,“奶奶,您是想我对依耶芙特下手轻点?并且把人送下来给你照顾?” 她摇了摇头,白色的发露出浅褐色的头皮,“我也没有能力去照顾她,她得到什么样的结局我也管不到。只希望你不要发挥出你全部的魔力。她们生来就与正常人不同,我是希望你多几分包容。毕竟——你是天生的魔女。没有经过正统学习就能发挥出如此大魔力的魔女,我是真的第一次见。”老人撤去微笑伪装,眸子里满是认真,“既然你已经听完了这个故事,我就送你上第九层。” “可是,在我看来,她和正常人无异啊。”克莉丝汀不像之前那么着急,说出她所见到的,“我甚至看到了她眼睛里算计的精光。” “不可能,除非她又被污染了!”老人顿了顿,“好了,我的故事已经讲完了。你上去吧。魔女们会给予你祝福。” 克莉丝汀抬脚准备进入第九层,眼尾注意到身后的尾巴,“鲍勃斯,你别跟在我后面,你帮不上忙,我把依耶芙特引下来就行,你上去只会拖累我。”克莉丝汀神色平静,极为理性的说出她的考虑。 向前走了两步后,又折回,拿起一盆花,抱在胸前,手里紧握着老奶奶给的匕首。 鲍勃斯听到这话,后退了两步,表明自己不会跟在她身后,在克莉丝汀看不到的角落,垂着头,眼睛里写满了失落。 “不被需要的感觉不好受吧?”老奶奶站起身,来到他身边,双手交叉抱胸,“早点受打击,早点回去吧,你们两个绝对不会有未来的,这才哪到哪啊。” 鲍勃斯捏紧了背在身后的拳头,“我不,除非她亲口拒绝我,更何况,前几天,她亲口承认要和我好好相处,以男女朋友的身份,” “哼,哼,”老奶奶冷哼两声,并没有接话。 克莉丝汀一边等待,一边闭目养神,回忆起刚刚战斗时的场景,地上的花朵在接触到史莱姆的汁液后变得更加鲜艳了,是自己的错觉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有没有可能,那些暗黑史莱姆害怕着这些普通的花花草草? 克莉丝汀想着便折回老奶奶的花园,站在原地的两人正在表演一出哑剧,一心系在解决方法上的克莉丝汀并没有发现因为她的一句无心话而产生了如此大的影响。或者说,没有想到,出于理性思考,得出的最佳答案竟被他人扭曲成这样。 又或许说,她所有的意识都用来对抗即将进入的黑暗密闭室内,她能嗅到空气中的焦灼,但那是她自己紧张发出的。 克莉丝汀倚靠在厚重的世界之树树躯上,深深吐出几口浊气,努力平复心跳。她一个人上来,目标更小,没有什么比这更明智的选择。不会花之舞的鲍勃斯上来也只能被关在这,永不见天日。这就是最好的选择。克莉丝汀再次坚定内心,攥紧门把手的她用力推开木门。 为了适应眼前的黑暗,克莉丝汀在进入世界树之梯时就闭上了双眼。 当视觉被关闭,听觉、触觉被放大。沉重的呼吸声喷洒在克莉丝汀耳边,她甚至能嗅到对方身上的油脂味,伴随着暗黑魔物的腥臭味。 克莉丝汀倚着墙壁,屏住呼吸,沿着木墙向下滑,专心感受对方腿所在的方向,只需要拽住她的腿。 即便先前做过充足的心理建设,此刻,克莉丝汀手心黏腻,年幼时分被关在小黑屋中的记忆猛烈敲击着她的脑袋。 整个人像被浸在水中一样,停滞的空气,她是缺水的鱼,控制不住的,想要大口呼吸。理智这根细线即将断裂。 “啊哈,发现你了,你是上来找我玩的吗?我们一直待在这里不好吗?你为什么想要到更高的一层呢?那里什么也没有,你倒不如留下和我一起玩。”黑黢黢的第九层,依耶芙特向克莉丝汀伸出手。 黑色液体顺着她抬起的胳膊向下流淌。身陷痛苦回忆的克莉丝汀仍在挣扎,对于向落水人伸出的手臂,她几乎是瞬间就抓住了,目光清明了一瞬,也就是这一瞬,足够将她们带回第十层。 是的,她在赌。克莉丝汀坐在地上,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除了赌,她没有更多的选择,即使代价是她的生命,那是她唯一的筹码。 “孩子,你怎么了?”老奶奶手拿着她宝贝得跟命根子一样的树枝,轻轻抽打身上覆盖满暗黑史莱姆的依耶芙特。 克莉丝汀出现在第十层的那一刻,鲍勃斯迎上去。 他也在第一时间发现克莉丝汀的不对劲,整个人犹如刚被从水中捞起来一样。鲍勃斯拦腰抱起走路都没什么力气的克莉丝汀,“克莉丝汀,你怎么了。是魔力消耗太大了吗?” 被放下,依靠在树身上的克莉丝汀露出一个惨白的微笑,“没什么事,我以为我一个人能行,就是想起以前不好的事,和你一起上去的时候没事,我以为我一个人也行。大意了。” 鲍勃斯抓住克莉丝汀的双手,源源不断的热气从鲍勃斯身上传输的克莉丝汀身上。那些热量瞬间烘干了克莉丝汀的白裙。 “呜呜呜,她欺负俺!”刚醒来的依耶芙特看到不远处的克莉丝汀开始撒泼打滚。 还没待克莉丝汀做出什么反应,一向温文尔雅的鲍勃斯先为克莉丝汀发声。 “滚。” “就像您所说的,我们两族老死不相往来。”剩下的话,鲍勃斯没有说。 老奶奶连忙牵着依耶芙特走远。“你们好好休息,我去说说她,等你们休息好,我就送你上第八层。” “我现在,就要,去第八层。”即便此刻虚弱,克莉丝汀还是希望能尽快进入上一层。 “那得看这小子怎么说,你一个病号,没有发言权。”老奶□□也不回,正要走远。 “既然你想要去第八层,那就上第八层,但是说好,之后的所有地方,我都要陪你一起走。”鲍勃斯一脸的郑重。 “好。” 见克莉丝汀答应,鲍勃斯一把将人抱起来,“那就请您送我们上去吧。” 第49章 无尽的黑暗将她吞噬,周围没有一丝一毫的光亮。 克莉丝汀蜷缩起身子,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她又回到了那个被人喊打喊骂的日子。 本应该去世的女人蹲在克莉丝汀面前,挑起她的下巴,“你就是爱德华城主带回来的私生女吗?你说,如果你成了人人口中,见不得光的老鼠,他会不会不认你这个私生女?” “不过,可怜的家伙,你没有机会见到明天的太阳了。”女人尖锐的指甲划过克莉丝汀的脸颊,留下一道红痕,“你最好祈祷,爱德华城主永远不会记起他有你这个私生女,不然……”女人适时停住,“我可不敢保证你身上少了哪部分。”女人说完就离开了,留克莉丝汀一人在黑暗中。 黑暗将克莉丝汀包裹,暗处的老鼠也跑出来想分一杯羹。 怎么办?她能怎么办? 克莉丝汀用力挣扎起来,即使是阴暗里的老鼠也不敢啃食有大幅动作的人。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但又是如此让人难熬。她要怎么做才能从这片黑暗中逃出去! 克莉丝汀隐约想起当时自己被救出地窖的场景。她被关在城堡用来藏酒的地窖里,还是爱德华城主突发兴致,节日想要饮酒,亲自来了一趟,不然,一直到死,自己大概都要和黑暗作伴。 克莉丝汀用手摸索着,想要证实这就是她记忆中的酒窖。椭圆的瓶身,粗糙的木塞,微醺的酒气。 不出意外的,这就是她童年被关押的酒窖,自从她被救出来后,脑内就多次模拟着尝试逃出生天的方法。 酒窖是在地下,向上挖就能够离开这并不算深的地下。亦或者是使用魔法!她可不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孩了!不管是身处城堡中,还是城堡外,她都在努力百~万\小!说,天南地北,无所不包,其中不乏习得性无助,创伤后遗症恢复。 那就让第九层做的不是很完美的破除黑暗变得完美吧。 克莉丝汀下意识摸向腰间,却摸了个空,一直挂在腰间的魔法口袋消失了,与其一同消失的还有魔法棒。这无疑让她信心的火苗变小了些许,可她周围可全是用魔法烧制出的玻璃酒瓶,哪怕是用酒瓶碎片,她也能挖出一条血路来。 克莉丝汀紧闭双眼,她依托双手在脑海中绘出酒窖的模样,捡起一瓶葡萄酒,用力向地上砸去。 芬芳的酒气在空气中弥漫。 克莉丝汀双手握住酒瓶身,向上挖掘,被烘烤过的酒窖泥土很快被她挖出得松软,一道微弱的光照进她的眼中。 映入眼帘的是燃烧着的篝火。它们为火焰的绽放而噼啪作响,鲍勃斯时不时拨弄火堆,发现火苗小了,便又加了些木棍进去,青色的烟袅袅上升。 克莉丝汀斜靠在鲍勃斯肩上,视线向上抬就能看到那家伙粉色的耳垂。温暖的火光照亮她的侧脸,“那个,今天谢谢你。在老奶奶说我没有发言权的时候坚定的站在我这边。”也算是第一次被坚定选择,即使这个选择带有她的私心。 “你我之间说这些干什么?你是不是忘记,我本来就在追求你了?”鲍勃斯有些不满足两人之间隔了一人的距离,挪近了些,“自从上次我们吵了一架之后,我反思了好久,我以后都听你的。就算刀山火海,我也跟着你去,只要保护你不受伤,那也没什么可怕的。” 不知道是他的话还是因为离火堆太近,两团红晕染上克莉丝汀的脸颊。虽然回应鲍勃斯只有寂静的空气,暧昧的火焰却在两人之间横生。 一阵风吹过,树叶哗哗作响。 原本静悄悄的村庄如同热油里滴进一滴冷水,气氛瞬间热烈起来。 “哎呀,好久没见到男女生的感情了,真是令人怀念呢。”一名粉衣婆婆年纪的人,捧着脸,趴在克莉丝汀坐着的树墩上。 “就是说啊,人上了年纪真的会觉得这种感情纯粹呢。”不远处坐在树枝上的嫩绿衣婆婆喝着茶,满足得眯起眼睛。 “你们就是不安好心,想要捧杀这对年轻人。”一名黄衣婆婆气势汹汹,拄着拐杖来到两人面前。 “孩子,你来到这里一定很不容易吧?”黄衣婆婆牵起克莉丝汀的手,打起感情牌。 克莉丝汀被突如其来的热情吓得愣在原地,还是鲍勃斯从黄衣婆婆手中拉出她的手。 “请问您是有什么需要我们做吗?我们需要尽快去到第一层。”鲍勃斯说出他们此行的目的。 “我只是有个问题要请教你们,倒也不是想要为难你们,你们是喜欢吃肉还是喜欢吃素?”火光映照在她的脸上,光影交错,宛若吃人的狼外婆再现于世。 “吃素!吃素!”原本趴在滚木上,坐在树干上的婆婆走到克莉丝汀身前,扯起嘴角,拼命往上提,露出一个可怕的微笑来。 她们想要给人温柔的亲和力,却忽视了她们的年龄,松散的皮肤让她们笑起来比哭还难看。 “好了,你们不要再吵了。被你们吵得头都要变成两个了!”风卷席着粉色的粉末冲向众人。一名身姿曼妙的成年女性拨开人群,来到克莉丝汀身边。 克莉丝汀揉了揉眼睛,困意涌上心头,周围的老人们也停止了七嘴八舌,她们拢了拢黑袍,纷纷往她们各自的房子走去。 她看向鲍勃斯,“就是你说的你们想要去到第一层?”说完嫌弃似的拨弄她海藻般的长发,一对水滴状的耳坠吸引去克莉丝汀的注意力。 暖色火把光的映照下,耳坠散发出温润的光芒,和她深深烙印在脑海里母亲的部分形象重合。 “是的。”鲍勃斯点头作答。 “既然这样,我也不为难你,只要你做出她们都爱吃的一道菜,我就送你们去第七层。”女人抱起手臂,看向站在原地的克莉丝汀,“她是你的女朋友?” “我正在向这方面努力中。”鲍勃斯脸颊腾的一下烧起来,就连耳尖也是红的,他扭头看向她,少女的面上没有一丝表情,猜不到她在想什么。 “请问食材是需要我们自己准备吗?”鲍勃斯看向女人,询问道。 “新鲜的魔菜,我们村庄是有种植的,比较凶猛的魔物没有饲养,如果你想用温顺的魔物,也可以直接在魔兽内找到。” “好。”鲍勃斯说着伸手在克莉丝汀挥了挥,吸引她的注意力,“克莉丝汀,你要和我一起去捕捉魔物吗?” “请问您的耳坠是哪里来的?”思索良久的克莉丝汀在对方走之前开口问道。 “啊,你是说我佩戴的这个?”女人说着解下耳坠,白皙的手掌更显得耳坠温润白胖。 “是战利品。” 迎上克莉丝汀错愕的眼神,女人噗嗤笑出声,“开玩笑的,看你这么紧张这对耳坠,想帮你放松一下神经。” 女人说着拍了拍克莉丝汀的肩膀,“也可以说是战利品,是战胜‘罪人’的认证。” “就是因为她,我们所有人都住在了世界之树上,再无回到地面的可能。”女人眷恋似的放空大脑,“再也没有办法吃到人间美味,这两波人还一直争吵不休,真是让人头大。”女人说着眸子亮了一瞬,“你们能做出让人食欲大动的美食吗?我很期待哦。” 被女人拍到肩膀,僵直片刻的克莉丝汀追上鲍勃斯的步伐。 “鲍勃斯,你会做菜吗?”克莉丝汀一边问着,一边从魔法口袋里掏出一沓书,“当时装得急,菜谱就在这堆书中间,等我找到,再按照菜谱做菜吧,应该不至于多难吃吧?”克莉丝汀越说底气越不足,她曾经尝试过做菜,但那一锅黑乎乎的液体着实让人吃不下去。 她的创造性思维在此刻失效了。 “你好歹也选择来依赖一下我啊。”金发青年向前走的动作顿住,一阵微风吹动他柔软短发。 光撒在金发上,熠熠生辉。 “你……你会下厨?”错愕爬上克莉丝汀的脸。 “大概是因为我一直都没在你面前表现我吧。”转过头的鲍勃斯脸上闪过一丝受伤,但很快被他扬起的嘴角掩饰过去,“克莉丝汀,能邀请你吃我做出的菜吗?” 一直看向鲍勃斯的克莉丝汀自然没有错过青年脸上的受伤神色,“我的荣幸。那我们先要去做什么?” “守关人说魔菜园里种了魔菜,那只需要去捉一些魔物取下些肉就够了。”看到克莉丝汀跃跃欲试的表情,“我只需要小型魔物,所以需要制作一些陷阱。你陪我一起制作吧?”青年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生怕被拒绝。 “好啊,你需要什么陷阱,我去书里找找,陷阱这种东西难不倒我。”克莉丝汀说着撸起袖子,又从魔法口袋里拿出一堆的书,摆放在树墩上,“正好趁这次机会我收拾下我的魔法口袋。” “克莉丝汀,你能不能多依赖我一下?我想我们俩一起做陷阱来拉近感情,可你怎么就不明白?”鲍勃斯表白似的话语,说完耳朵红了一片。 克莉丝汀慢半拍的反应过来,“啊,抱歉,我没有想到这层,我这就把书收拾起来。那鲍勃斯你愿意教我怎么制作陷阱吗?” 克莉丝汀问得一脸纯真。 看得鲍勃斯停顿了好久,才出声,“这种事情怎么能让女士做!必须我来。” “那我在你身旁给你递工具吧?” 独属于克莉丝汀的青草气味顺着风飘到鲍勃斯鼻间,“我来,都让我来,你歇着就行。”红晕爬上鲍勃斯的脸颊。 风吹动树梢,也吹动他那颗躁动不安的心。 第50章 微风吹动树叶沙沙作响,热烈的阳光突破层层枝叶,落下一地光斑。 克莉丝汀手里握着魔法杖,蓝紫色的光芒在杖头闪烁。金发青年手握骑士剑,他们一前一后踩在枯树枝叶上,悉悉索索。 “听她说这里有传闻中的刺猪,这种魔物的脂肪做出来的油很是鲜美,捕猎到一头就够一户人家用上一年。”鲍勃斯转过头,给克莉丝汀介绍道。 克莉丝汀闻言点了点头,虽然不会制作美食,但关于美食方面的书她可没有少看,理论知识她还算丰富。 “你是打算用肥肉熬制出油,然后炒蔬菜吗?这样就能做出满足她要求的菜了。” “你说的没错,我就是这样考虑的。”鲍勃斯停下脚步,跟在他身后的克莉丝汀注意到他速度变慢,也有意压低了速度。 书本上说刺猪这种魔物,肉质鲜美,但生性残暴,更是长有野猪的獠牙和刺猬的尖刺,只要它注意到有人接近,就会主动发出攻击。 第一次肉眼见到刺猪,克莉丝汀震惊于眼前的场景。 长着红黑色尖刺的魔物正在潮湿的泥坑里打滚,它拖动有半个城堡大的身躯,扭动着。随着它的动作,地面微微震颤。原本稀疏的刺的间隙,此刻沾满了泥巴。倒也符合猪的特性,那这不是降低了它的攻击性吗?克莉丝汀按下心中的疑惑,再次观察起周围的情况。 巨大的泥塘封锁了两人前进的道路,四周均是树木,唯独留下这一开阔的泥塘位置,难道说泥塘里藏满了刺猪? 克莉丝汀捏紧手中的魔法杖,这东西是她自制的,威力不大,对上一群魔物几乎没有胜算。 “准备好,我用魔法把泥塘封锁住,然后我们一起上,解决这只魔物。”鲍勃斯慢慢下蹲身子,做最后的战前准备。 察觉到泥塘下藏了一堆刺猪的克莉丝汀一把拉住他的衣角,“仅仅一只这么大的刺猪会造成这么大的反应吗?”明明没有一丝风,森林里的树叶却簌簌掉落。 想起刺猪是群居动物,克莉丝汀正了正神色,“我怀疑这是它们在引诱我们发出攻击,然后群起而攻之。” 鲍勃斯矮下身子,单膝跪地,“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这诺大的泥塘,根本就不可能弄清里面藏了多少只刺猪。” “我们不如将计就计!”克莉丝汀盘腿坐在枯树叶上,就着地上掉落的树杈,拨开层层树叶,在黝黑的泥地上画了起来。 “这里是我们所在的位置,”克莉丝汀画了个圈,“距离那只刺猪大概有三百米,这泥潭中隐藏了多少只刺猪我们并不知道。但是如果能把它们都引诱出来……”她沉吟片刻,“把它们都引诱出来,你能将它们一击击杀吗?”克莉丝汀说着抬头看向单膝跪在地上的鲍勃斯。 “可以。但是吟唱大概需要两三分钟的时间。”原本低头看向地面的鲍勃斯说着微微抬头,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斑驳的光影落在他眼里,仿佛有星星闪烁。 几乎很少与人对视,或者说从未和异性对视过的克莉丝汀迅速别开眼,脸颊发烫,得出结论,“也就是说,拖出三分钟,我们就能将这些魔物一网打尽。” 制订好计划的两人正准备动手,却因为等待的间隙看到了一幅奇特的场景。 一只赤红的鸟落在泥潭上,它踩着纤细的脚,时不时左右抖动艳丽的羽毛,吸引着其他鸟的注意。 这是赤鸟在求偶,那鲜艳的红色仿佛能将森林燃烧起来一般。 它如精灵鬼魅踩着黝黑的土地,欢快的跳着舞蹈。 不太坚实的泥潭面长出森森白色獠牙,凹凸不平,但沉浸在舞蹈中的赤鸟并没有注意到地面的变化,一心舞着,渴望吸引到异性赤鸟的关注。 克莉丝汀点了点正在空中起舞的赤鸟,鲍勃斯注意到她的无声表演,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变故发生在一瞬,轻盈的赤鸟被藏在泥潭中的獠牙伤到了脚,它扑腾着翅膀,企图离开黝黑的泥潭表面,但刺猪怎么可能放弃到嘴的美味,它从泥潭中跳出,紧接着,像是出发了什么开关一般,刺猪们一只接着一只涌出,原本平稳上升的赤鸟被上升的气流冲击,身形不稳,飞得东倒西歪。就在它即将落入某只刺猪之口时,一道白光骤然照亮森林。 骑士剑被鲍勃斯当作魔法杖在使,剑身绽放出的光芒让人不敢直视,死去的记忆在攻击她。 炫目的白光,周围都是一片纯白。就连鸟群煽动翅膀的声音都被吞噬,一切都静下来了。 鲍勃斯以为两人沟通得没有丝毫破绽,回头正想要克莉丝汀的夸奖,却看到她愣在原地,双目失神,失了魂。 这白光劈开的何尝不是克莉丝汀那颗不紧不慢的心。说实话,她并不能确认她母亲现在的情况,虽然从别人口中得知了比试,身心备受煎熬的母亲还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她却不能立刻把母亲从世界树上解救出来。 少女痴痴的,面对挥舞的手掌并没有反应。 她内心掀起波澜,灵魂久久不能安歇。 “鲍勃斯,你说我能救下我的母亲吗?”克莉丝汀面无表情问道,内心却摇摇欲坠 在母亲郑重和她道别后,她再也没有进入那本书中,逃避似的。想又想不明白,鼻尖的酸涩直涌上心头,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 “放心,你肯定能救下你母亲的。你在前几层只花了短短几天的时间。从你说的她消失的时间开始算,我们的胜算很大。”鲍勃斯安慰道,伸出手又缩回,如此脆弱又感性的克莉丝汀他从未见过,他摩挲了几下手指,把人拥进怀中,学着亲拍克莉丝汀的脊背,“这一层,我们也会很快就能离开的。别担心。” 刚刚还落在地上的鸟雀扑棱棱的挣扎着飞起,几片绯色的羽毛落至纯白的地面。是刚刚鲍勃斯使用骑士剑释放出的魔法凝结而成的冰。 藏在淤泥中的刺猪此刻躺在泥上,喘着粗气。它估计也没有想到平常的一餐竟会给它带来杀生之祸。 它挣扎着站起来,拖着沉重的身子爬动起来,口中发出哼哧哼哧的声响。即便脚底打滑,它还是不管不顾向着这两个突兀站在泥坑边缘的人冲去。在这个弱肉强食的生物圈中,它已经是刺猪中的顶层,所以任何人,任何物,都不能威胁到它的地位,或者说是优先享用食物的特权。 地面震颤,从未杀生的克莉丝汀犹豫了。是的,即便被人称作无恶不作的魔女,她做的出格的事是顶撞城主夫人罢了。即便是最微弱的生命她也没有杀死过。 鲍勃斯已然在克莉丝汀停滞的瞬间冲了出去,一人一猪对峙着。 几个回合之后,鲍勃斯陷入被动状态,枝桠划破他英俊的脸庞。 但他未曾皱眉,只是红色的血液沿着眉骨滑落,染红了他的脸。胳膊在某次躲避时不慎被刺猪的獠牙划伤。 看到鲍勃斯被刺猪攻击得遍体鳞伤,克莉丝汀紧了紧手中的魔法杖,她……还是做不到。那只刺猪也是生命,不分高低贵贱。 原不结实的冰面因为两人的动作而裂开不少。 “克莉丝汀,快用魔法!我要坚持不住了。”鲍勃斯拄着骑士剑,单膝跪在破碎成好几大块的冰面上。正是有冰面,他才能够战斗,只是这魔法覆盖的面积太大,需要的魔法太多,他只能苦苦支撑着,防止冰面破碎的面积变得更大。 刺猪见男人已经失去行动力,适应了湿滑冰面的它飞奔出去,冲向站在外围的克莉丝汀。 “小心!”意识到刺猪的攻击对象不再是自己,鲍勃斯慌了,他害怕纯白的衣裙被撞到空中,鲜血染红白裙。 仿制魔法杖的顶端蓝紫色的闪电不停闪烁,克莉丝汀却迟迟没有动作。 鲍勃斯想都没想,立即长出触手,他宁愿自己受到伤害,也不愿意看到克莉丝汀受伤。 触手们飞快暴涨,裹挟着风声,将刺猪一整个卷起,在那一瞬,什么刺猪身上的刺有毒,会让人陷入高热他都放下了。没有什么比保护眼前的克莉丝汀更重要。 蓝紫色的光在鲍勃斯的眼前如同放烟花般炸开。 轰的一声,那巨大的身影轰然倒塌。 鲍勃斯触电似得将触手缩回身体里,害怕对方看见自己这丑陋的触角。也只是一瞬,鲍勃斯意识到这是克莉丝汀的计谋,他强撑着身子,跌跌撞撞跑向克莉丝汀,“你没事吧?抱歉,我以为你要被刺猪撞飞……” “我没事。”克莉丝汀眨着眼睛看向嘴唇乌黑的男主,眼前的这个人好像事情比较大。 鲍勃斯视线在克莉丝汀身上环视一圈,确认了她确实没事后,失重的倒在地上,倒地之前双目失神看向克莉丝汀,嘴里还喃喃说着,“你没有事真的是太好了。” 刺猪的刺是有毒的,克莉丝汀一直都知道,那怪物不管不顾冲向她时,她确实有一瞬间的犹豫,但既然局面建立在不是你死就是我死的情况下,那还是麻烦你去死好了。 全身上下的力气积攒到魔法杖里,在它快要冲到克莉丝汀面前时,蓝紫色的粗壮闪电击穿了它的头颅,一击毙命。 只是看到鲍勃斯担心的眼神时,她察觉到自己错了,因为自己的迟迟不动作,同伴受到了刺猪的伤害。她成了鲍勃斯的负担,身在战场,必须全身心的投入。 原本还有几分迷惘的眸子中只剩下了坚毅。她在鲍勃斯坐下,掏出魔法口袋里的治疗书籍。 刺猪的毒素太强,并没有骑士皮糙肉厚的鲍勃斯难耐地滚来滚去,浑身上下都写着难受。 灰扑扑的鲍勃斯脑袋滚上克莉丝汀的大腿,少女身上独有的甜味铺面而来,他连疼痛都忘了,不由得放缓了呼吸。意识到自己这种举动冒犯心上人的鲍勃斯正打算趁着疼痛那阵劲滚去地上,却被克莉丝汀止住了动作。 “我百~万\小!说上说你这样可以减轻痛苦,你都说要我多依赖依赖你,礼尚往来,你也可以多试着依赖我些。”少女一脸正色,“等我找到解除刺猪毒素的解药,现在请你忍耐一下。” 在克莉丝汀看不到的书下,鲍勃斯脸颊红了个彻底,就连耳朵也烧起来了,青年温吞的回了一声嗯。 第51章 空气滞涩,天空中密布阴云,没有一丝风。 注意到即将下雨的克莉丝汀加快了手中寻找书的动作,自从不能进入纯白空间,她也用不了寻物魔法了,锅炉什么的器具都在纯白空间内。在筛选出几本魔法书后,她挪开鲍勃斯脑袋,“我看这天快要下雨了,我先去找个能避雨的山洞。” 对上鲍勃斯担忧的双眼,克莉丝汀拍了拍他的脑袋,“没事的,没事的,我很快就回来,打不过对方的,我就跑,不要怕,不要怕。”不知道是在安慰鲍勃斯还是在安慰她自己。 克莉丝汀刚搀扶着鲍勃斯在山洞口坐下,山洞外雨水如瀑布般落下。 “我看到书上说,阴暗潮湿的山洞里会有潮虫,这东西身上的黑气可以把你身体里的毒素激发出去。我进去碰碰运气。” 黑黝黝的山洞像是一个无底洞,能将克莉丝汀整个吞下。 鲍勃斯看着越走越远的克莉丝汀,心下陡然生出一股悲凉,宛如他们的人生也渐行渐远了。 空旷的洞穴中突然出现一阵叽叽咕咕声。意识到这不同寻常的声音的克莉丝汀迟疑了一瞬,便捏紧了原本作光源的魔法杖,尽量放轻脚步进入更深的洞窟中。潮虫喜欢阴暗潮湿的地方,这阵叽叽咕咕说不定是洞窟里雨水滴落的声音。 越往里走,越是黑暗,仅借着昏暗的魔法杖照亮前进的道路。 昏暗的洞窟内,金色卷发女孩蜷缩着身子,那古怪的声响正是从她喉咙里发出的。 注意到对方的身子不停的颤动,克莉丝汀走上前,“你还好吧?”洞窟里阴暗又潮湿,克莉丝汀从魔法口袋中拿出她的灰白色披肩,盖在小女孩身上。 “你先在这里等下,我找出潮虫就带你出去。”说着,克莉丝汀迈步离开。 小女孩抬头,眼眶红红的,一脸对方落入陷阱的得逞,嘴上却在道谢,“呜呜,谢,谢,谢谢,你,姐姐。” “这山洞里应该还算安全,你好好呆在这里,我过会儿就带你出去。” “姐姐,我曾经在水晶球里见过你。我曾在老师嘴里听过你。”小女孩说起关于克莉丝汀的。 克莉丝汀压下心中的怪异,只当她是惊吓过度,胡言乱语,女孩单薄的身子,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迎接她的只有死亡。“没事,别害怕,我过会儿就带你出去。” 她做不到注视着无辜的生命慢慢死去,最伟大的是活着,无论是没有尊严的活着,还是有尊严的活着。迎接所有人的结局都应该是死亡,但不应该是如此年轻的年纪。 “可是姐姐,你不知道不要把自己的后背交给陌生人吗?因为我是小女孩就轻视我,是不是太过傲慢了呢。”刚刚还躲在角落假装瑟缩的女孩,此刻瞬移到克莉丝汀身后,“这是你大意的下场。” “姐姐,你真好,还会把身体借给我用。”女孩的呢喃宛如催眠曲,克莉丝汀的眼皮越来越重,魔法杖坠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魔法杖如果摔碎了,大概不太好修。”这是克莉丝汀晕过去前心里的最后一丝想法。 “都是同一副皮囊,魔王大人肯定不会看出来的。嘻嘻。真是谢谢你了,姐姐~” “克莉丝汀”向着昏惑的洞穴口,一蹦一跳地跑远了。 “滴答,滴答。”水滴有规律地坠落,克莉丝汀想坐起来,发现自己体力严重流失,她挣扎着倚着满是苔藓的墙壁爬起来,指甲缝里塞进黑色的泥土。 解除鲍勃斯毒素的潮虫还没有找到,克莉丝汀现在只想赶紧找到潮虫,然后去见鲍勃斯,刚刚已经耽误了太久的时间。善心在这,果然只是最不重要的东西。 拖着沉重身体的克莉丝汀循着来时的路回到鲍勃斯身边。一男一女环绕在他身边,那男的不正是长着角的魔王吗? 魔语老师则一脸嫌弃的站在离三人有些距离的地方。 “看到了吗?你被抛弃了。”魔王抱着“克莉丝汀”,少女一脸的娇羞,扑进男人的怀抱。 站在一旁观察良久的克莉丝汀微微拧眉,但也只是停顿了几秒,她绕过仿佛演戏的两人,来到鲍勃斯身边,也没讲话,沉默着拿出潮虫,糊上鲍勃斯受伤的地方。 处于半昏迷的鲍勃斯想也没想到竟会被一个陌生人一言不发地贴上虫子。没有被“克莉丝汀”的举动吓到,反而被眼前这个陌生小女孩的举动震惊得未闭的双眸都瞪大了,“这不对吧?” 魔王嗅了嗅鼻子,空气中的香甜似乎是从女孩的身上传来,而不是从眼前的“克莉丝汀”身上传来的,但毕竟是克莉丝汀的身体,她身上或多或少沾染着灵魂的香气,不死心的魔王瞬移到克莉丝汀身后,声音冷峻,“这就是你所说的永远和我在一起?” 闻言,“克莉丝汀”像是撇清关系一样,连忙止住克莉丝汀的动作,“你不是最喜欢魔王大人了吗?我不介意你和我竞争的。”女人说着,给克莉丝汀拍去如火焰燃烧的长裙的尘土,装作大人模样。 “你们在做什么和我无关,但是你这女人未免也太过见异思迁了吧?”魔王接着补充,“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如果你愿意向我献出灵魂的话,我可以原谅你这次。”魔王说着舔了舔唇,无他,他对这香甜的灵魂丝毫没哟抵抗力。 因为身高差,克莉丝汀闻言抬头,面无表情的看着对方,“你在说什么?” 她一字一句,场面一度很压抑。 无心参与这场闹剧,克莉丝汀挣脱在“自己”的桎梏,来到鲍勃斯身旁,开始施放融合魔法。 这是她一路走来想到的最能解除毒素的方法,不用过多的步骤,难找的草药。 与第一次死马当活马医不同,加上好久没有释放融合魔法,克莉丝汀手心有些粘腻,肯定是怕自己技艺不熟练,又害怕融合魔法出现bug,因此她所做的每一步都格外小心谨慎。 毒素被潮虫吸引,克莉丝汀看到鲍勃斯身上长出了灰褐色的甲壳凸起,它宛若有生命一般,在鲍勃斯身上随着脉搏跳动。 鲍勃斯嘴唇上象征着刺猪毒素的黑渐渐消失,克莉丝汀用水洗去手心的粘腻,强忍着心中的不适,覆上甲壳凸起,这是潮虫融合在鲍勃斯身上的一部分,心里念着分离咒。不一会儿功夫,潮虫就从鲍勃斯身上分开了,吸收了毒素的潮虫大了两圈,窸窣爬开了。 “你们在做什么?不是说赌输了就永远不再出现了吗?”处于晕毒状态的鲍勃斯清醒过来,一睁眼就是如此不堪入目的场景,鲍勃斯说着挣扎倚着墙壁坐起来,“你不是魔王吗?作为魔族的王,它们知道自己的王说话不算数吗?”心中的愤怒可以称作熊熊燃烧,明明说要给自己一个机会,当然,如果那个家伙能给克莉丝汀幸福,他撤退也值得。 鲍勃斯抱住脑袋,面上带着几分痛苦。小女孩安抚得摸了摸他的脑袋。 “我不要你同情。”神色痛苦的鲍勃斯冒出这么一句。 克莉丝汀听了抱住胳膊,站到一旁,冷眼旁观,她倒要看看这家伙什么时候能认出自己! 既然自己心里不舒服,那这件事的始作俑者自然也不能给她舒心。克莉丝汀扭头看下这场戏的另外两个主角。 魔王目光痴迷,看向自己,克莉丝汀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奉献上自己的灵魂?为了所谓的爱,这种不是脑子有坑是什么?因为对方的所作所为,鲍勃斯都认不出自己了! “克莉丝汀”伸手揪住魔王的黑色上衣衣摆,“你不是说你最喜欢我了吗?你就不能多看看我吗?” 看到自己做出一脸委屈神情的克莉丝汀受不了的回头,看到鲍勃斯目光在“克莉丝汀”和自己身上逡巡,是发现什么了吧? 克莉丝汀身体随着头脑做出反应,既然两人互换了身体,对对方来说,最接受不了的,应该就是在喜欢的人面前和别人表白了吧?最起码,她看的某些书里有这种操作~ 没吃过猪肉,但看过猪跑的克莉丝汀一个虎扑,扑倒在鲍勃斯身上,因为冲击力太大,把男人重新撞到在地。 “鲍勃斯,我最喜欢你了,我要永远和你在一起。”克莉丝汀嗲着嗓子,语气说不出的甜腻。她一双手环绕住鲍勃斯的脖子,就差贴在鲍勃斯身上了。 闹剧的中心重新回到克莉丝汀身上,“克莉丝汀”撇了撇嘴,“你怎么能出这样的事!”说着就要扒拉克莉丝汀。 站在一旁的魔语老师站累了,盘腿坐下,静静欣赏着这场闹剧。连日的奔波早就让他身心俱疲,要不是雇主小女孩让他占卜出克莉丝汀一行人的位置,他也不会出现在这里。当然,雇主的要求,他没有不同意的理由,便打着照顾的名义跟过来看看。 他是知道面前着高挑的女人已经被小女孩换了灵魂。想雇主之所想,做雇主之所做,只当魔语老师,他快穷得揭不开锅了。清冷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 看着“克莉丝汀”这张脸,他越看越心惊,越看越熟悉。惊恐慢慢爬上他的脸。这不是那个谁吗?那个折磨他花两天两夜不睡觉写出快速掌握魔语的混血公主!他还记得被对方支配的痛苦,他撇过头,再看他的苦胆都要破了。 就在这时,他看到“克莉丝汀”对自己使了个眼色,更坏了。 他纠结,变成“克莉丝汀”模样的女孩自然是和自己没有关系的。或者说,自己干了这档子事,自然要装作不认识的模样。 但此时“克莉丝汀”对自己使眼色,说明她需要帮助,凭她一个人解决不了这件事,如果自己出手,那就意味着这件事和自己相关,到时候但是如果女孩以后变回自己的模样,那意味着一大堆的烂摊子等待着自己去处理。 伸出援手,等待他的也是苦果子,混血公主,没权没势没钱的他拿什么和她斗?此时,他唯一能做的,只有呆在原地,继续当一个看客。 魔语老师装作看不懂女孩眼色的样子,继续看着眼前上演的闹剧。 克莉丝汀来到魔王身前继续拱火,“没错,我早就对你腻歪了,你不是说你永远不会喜欢她吗?”克莉丝汀说着伸出手指向自己的身体,“现在又凑上来做什么?难道说你只会看到不注意你的人吗?” 魔王被点醒一般,“你怎么知道?难道是你对我下的诅咒?” 魔语老师:……你要不换一个人喜欢吧,这魔王不太聪明的样子。 站在魔王身后的少女脸上流露出痴迷的神色,瞬间就怀疑是对方给自己下的诅咒,这也……太奇怪了。她之前怎么没有注意到魔王会这个样子?但是对自己高冷的魔王真的是太令人欲罢不能,更喜欢他了怎么办!这种看不到结果的爱,正是她想要的! 魔语老师刚刚看到一丝冰冷从“克莉丝汀”眼中划过,但很快,又被痴迷包裹。 魔语老师:……这种有毒的,不健康的恋爱,他为什么要参与其中?! 第52章 洞穴外,黝黑的树干被雨水洗得更黑,碧绿的枝叶被冲刷得更绿。 克莉丝汀看向洞穴外,雨势没有要变小的意思。一旁的鲍勃斯盯着乌黑的洞穴壁发呆。既没有看向“克莉丝汀”,也没有看向自己,感觉在做一种自证,又或者是因为“克莉丝汀”的所作所为,正在独自伤心。 一旁的“克莉丝汀”和魔王争吵起来。 “你不是喜欢我这样的吗?怎么现在又不喜欢了!”也不算争吵,“克莉丝汀”单方面输出中。 魔王被念叨着捂住双耳,他蹲在地上,整个人流露出一幅颓废的气息。解释不清,压根就解释不清,他还是这么囫囵活着吧,从来没这么憋屈过。那个为所欲为的魔王被“克莉丝汀”折磨的已经不想解释了。对方像是认定了什么一样,怎么解释都不听。 “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了,咱们开始熬制肥油吧。”克莉丝汀绕过正在吵架的两人,来到洞穴口,观察了一会儿雨势,提议道。 接受到“熬制肥油”信息的鲍勃斯再次确认了,眼前的小女孩正是克莉丝汀,不知道什么原因,她和这个小女孩互换了身体,而刚刚她和自己表白了…… 青年后知后觉,脸腾的一下烧起来,脑袋里循环着一个念头,她对我表白了,她对我表白了…… 魔语老师若有所思的看着眼前的景象,猛然醒悟,这不就是自己水晶球里预示到的吗?小女孩喜欢鲍勃斯,鲍勃斯看向小女孩,克莉丝汀站在魔王面前,魔王一脸便秘地蹲在地上。 “好,好的,现在开始炼油。”鲍勃斯说着从魔法口袋里掏出一口锅,一把铲子。 骑士剑被他扔在锅下,源源不断的火光从剑身上发出。刺猪油脂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 闻到香气的魔王滚了滚喉结,“刷”的一声站起来,神色坚毅,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最后一次,和你说清楚,我不喜欢你的灵魂,现在不喜欢,将来也不会喜欢!你的辛辣灵魂,靠近了只会让人打喷嚏。即便你和她互换了身体,灵魂的颜色、气味不会发生改变。”魔王说着捞起袖子,“最后麻烦你离我远点。”这种犹如辣椒般火热的灵魂,脱离他的掌控,他讨厌一切脱离掌控的事物。 “好,既然你这么说了,我也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了。”“克莉丝汀”泪眼婆娑,“你倒是早点说,节省大家的时间!”她抹着眼泪就要冲出洞穴。 在她经过魔语老师时,被抓住手腕。“现在还在下雨,等雨停了再走吧。再者,现在你不在你的身体里。”魔语老师接着小声补充道,“如果身体受伤就永远换不回来了。” “这怎么可以!”“克莉丝汀”听到这话差点跳起来,“我这个样子回去爸妈会和我断绝关系的!” “要怎么做才能换回来!”“克莉丝汀”叉着腰。 “等上一天就能恢复原状了。”魔语老师拿出手帕抹去额头上的汗,没办法,之前克莉丝汀让他彻夜写书留下后遗症了,一想到眼前人的霸道,就止不住的流汗,即便站在自己眼前的不是克莉丝汀本人。 对面两人的动静吸引走鲍勃斯的注意力。 “别看了,守关人的任务更重要。”只到自己腰部,洋娃娃一般的小女孩开口道,带着与她年龄不符的老练与成熟。 鲍勃斯点点头,“既然已经出油了,我去摘几把小魔青,用荤油炒来吃,应该会很鲜甜。” 鲍勃斯说到最后,甚至能看到对方骤然变亮的双眸。她从一开始就很期待自己的这道菜呢。 亮晶晶的眼睛仿佛会说话。 金发青年双手支撑着身体,微微后仰,微风吹动他金色的发丝,带来阵阵青草的香气。 时间在此刻仿佛静止。或者克莉丝汀希望时间在此刻静止,连呼吸在此刻都变得轻盈。自从第一次见识到鲍勃斯的美貌之后,仿佛免疫一般,再没有感受他的美,此刻近距离的接触,她竟生出了七八分的爱怜之心。 身上的枷锁太过沉重,她似乎也早已习惯,但当她和小女孩互换身体后,那沉兀的世界,在此刻变得生动、明媚。所有的感官信息在此刻放大了数十倍。 魔王的出现打断了他们之间不断弥漫的暧昧情愫,“我去摘魔青。”说着头也不回的冲进雨幕。 因为魔王的动作。注意到眼前的情况的小女孩叉着腰质问道,“你们在做什么?你不要顶着我的身体做奇怪的事!”她不明白,为什么就算换了身体,众人的目光仍集中在她身上。 甜甜果的汁水包裹着刺猪肥瘦适宜的肉块,克莉丝汀拿起一块塞进嘴里,汁水浸润了她的嘴唇,女孩一脸的开心,她两只手捧住双颊,一脸的沉醉,“好吃!” “真的有这么好吃吗?”“克莉丝汀”一脸的怀疑,学着克莉丝汀的模样,拿起一块放进自己嘴里,鲜甜多汁的肉块在她嘴里绽放。 “我总算知道你为什么会喜欢这个只有脸蛋的家伙了。” 躺着也中枪。 鲍勃斯:? “只需要一天我们就能把身体换回来了,你注意不要伤害到我的身体,不然就永远换不回来了。”说着她一脸淡漠的走开了。 远处的篝火将天空烧得通红。 “呦,你们准备好食材了,准备什么时候开始做呢?我很期待啊。”之前那个身材火辣的女人走到众人面前。 也不知道她怎么找到这个山洞的,说起来在森林中之中,地点偏僻,她还是如约前来了。 “请稍等一下,还差一道素菜。”鲍勃斯答道。 魔王拨开人群,来到鲍勃斯面前,“这是你需要的魔青。” 气氛一下变得灼热起来,剑的温度上升了几十个度,刺猪油刺啦一声浇在通红的铁锅上,水灵灵的魔青上,也不过是两三秒,鲍勃斯端着菜盘盛出。 尽管魔女离众人老远,“克莉丝汀”拽着黑角青年的袖口,“请您离我近些,我害怕……”少女瓷白的脸颊上健康红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因为害怕而惨白的脸颊。 “这里没有魔物,你不用害怕。”魔王一个手指一个手指掰开少女青葱般的手指。 “可是……”她的害怕不似假的,大颗大颗的汗水顺着面颊滑落。 注意到自己身体异常的克莉丝汀回头看了眼鲍勃斯,他正全神贯注准备着菜肴,克莉丝汀快步走到女孩面前,“怎么了?” “没事,只是生理性的害怕。我害怕这个魔女。”少女眨了眨眼睛,带着几分无辜。大颗大颗的汗水不受控的往下砸落。 “那我挡你面前,或者你躲在老……老者身后…… ”脱口而出的老师被克莉丝汀咽下。 魔语老师有些伤心,明明自己的样子还正值壮年,哪有那么老啊。他带着几分无奈,奶孩子一般的语气,“这里没有什么可怕的东西,你乖乖呆在我身后不要动,一切都没事的。”魔语老师说着说着发现不对劲了,对方黑黝黝的眸子死死的叮住自己,久远到他快忘记的血脉压制的恐惧爬上他的心间。 看到魔语老师呆愣住的瞬间,克莉丝汀的手在他面前舞了舞,拉回他的意识。 对方肉眼可见的跳了老高。 克莉丝汀一脸的无奈,成为对方的阴影还真是抱歉。 克莉丝汀踮起脚拍了拍少女的肩膀,个子缘故,有种小孩穿大人衣服装作大人的感觉,“没事了,没事了,这里没有魔物。即便有,我们也会把它打跑的。” 魔语老师嗫嚅着嘴唇,双目失焦,克莉丝汀把少女藏到他身后,毕竟两人害怕的东西不是一个。 “克莉丝汀,我准备好了。”鲍勃斯说着看向克莉丝汀。 两人对视一瞬,鲍勃斯的双眼反射着火光。他的眼睛里面大概住着星星吧。克莉丝汀心想。 在经历过那一阵兵荒马乱之后,克莉丝汀和鲍勃斯终于将刺猪油炒魔青送到女人面前。 她摸着下巴,“这就是你们花费了这么久才做出来的东西?说实话,光看着就不是很想吃。不过,量大管饱,但,我当时好像有说过吧,要同时满足吃素的和吃荤的。我在这里面没见到肉。” 绿油油的魔青怎么看,都是一盘纯正意义上的素菜。 “是这样的,”鲍勃斯说着从魔法口袋里掏出刺猪油渣,“这些是给吃肉的人准备的。” “那你这也不算是只有一盘菜啊。”女人说着点了点桌子,“是放弃离开这里的目标了吗?说实话,我并不介意多几个人留在这里,还有辣条嗦,我是不会介意的。” 女人的眼光意有所指在克莉丝汀身上逡巡一圈。 “克莉丝汀”红着眼圈站到克莉丝汀面前,“你不准动她的心思。” “那请问,您的要求是怎么样的?”鲍勃斯平静反问。 “那最起码是装在一个盘子吧。”女人说着撑着下巴,面带笑意,“身为海族,既然背叛了魔女一族,那就永远待在海底好了,还拖家带口地上来,你还真是勇敢。” 像是早就意识到守关人会刁难,鲍勃斯拿出准备好的盘子,将油渣和魔青放在拼成的一个盘子上,“现在是一道菜了。” 红彤彤的甜汁油渣配上鲜嫩的绿,刚刚还有几分刻薄的守关人此刻眼神几乎黏在那盘菜上。 “咱们俩谁跟谁,没必要这样,还搞什么惊喜的。” “其实,我从一开始就在思考,为什么在一个要么吃素,要么吃肉的世界,她们会允许你的存在,现在我知道原因了。”克莉丝汀面无表情吐出一句,冰冷的语句,仿佛是对她的审判。 第53章 月亮偷偷在云层中探出脑袋,打量着这场说得上古怪的反客为主。 守关人拭去鼻尖的汗珠,“你说什么?我听不懂。但,只要你们能够做出合我胃口的菜,我自然会为你们打开树之梯。现在,请你结束你的胡言乱语。否则,我不给你们打开世界之梯,你们就哭去吧。呵呵。你这只下等的魔物,还想吓唬我,等着被大家吃吧!”她说着捏起几个油炸,裹着鲜嫩的魔青塞进嘴里,握住洞口的木桩,正准备一跃而下时,发现两组本该水火不容的人出现在她的面前。 “你还是好好照顾好你自己吧。”克莉丝汀在注意到远处黑漆漆的人头时,意识到不对劲。 心中的雷达更是在两股人群会汇在一起时达到顶峰。 是什么会让敌对的两伙人聚在一起,是共同的敌人。而帮助她们抓住敌人的人,克莉丝汀想,应该是有资格进入上一层的。 换句话说,她并不知道对方所说的她是守关人这条信息的真假。前两层诺大的空间,也只是一层一个人,她甚至没有见过除了她们俩以外的人。 “别让她跑了。你今天必须得在吃素和吃肉之间做出选择。要么吃素,要么吃肉!”慈祥的老奶奶揭开和善的假面,就差把她提溜起来了。 “对!你今天必须得做出选择!”人群的呼喊声越来越大。 “好,只要你们吃下这盘菜,我就同意加入其中一派。”女人如泥鳅一样逃开老奶奶的桎梏,她端走鲍勃斯放在粗大木桩上的刺猪油魔青菜。 热油烹调的青菜颜色鲜绿欲滴,看上去平平无奇的一道菜。 “原来你是想要加入我们。你早这么说不就得了。”奶奶说着夹起一筷子魔青,送入嘴中。刺猪的鲜在她口腔中绽放。 “这东西怎么这么好吃!”奶奶皱着眉,脸上快掉光的眉毛紧紧凑在一起。 “真的有你说的这么好吃?”那些吃素良久的奶奶们簇拥着,一人一口,很快就将魔青消灭殆尽。 “既然你想要加入她们,那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了。”说着,肉食派正捞起袖子,大有一番用武力镇压的意思。 “您们先别走,我这里还有一份专门给您们准备的。”女人谄媚笑着端出鲍勃斯炸好的刺猪油炸。 “等你们吃完了,我就公布我的选择。” 女人的选择至关重要,关于食肉和食素的人群数量的一人之差,人数差距就决定了她们对这层的支配权。 老奶奶转了转眼珠子,“行,既然你这么说,我最后给你一个面子。”奶奶说着徒手捏起一块油炸扔进口中。 油炸带着魔青的香气在她嘴里爆炸。“这道菜做的真不错。但是,你今天就只是为了让我们吃这道菜?”奶奶顺手将肉渣传递给后面的人,回头问道。 “说实话,让我只能选择吃肉还是吃素,这对我而言是一件困难的事。”女人前后踱步,“所以我请外来人给我做了一盘菜,必须要有肉有素。这就是他交给我的答卷。” “什么?你敢骗我们?”两人瞬间暴怒,吃肉的老奶奶握着她的衣领把她提溜起来,像拎着一只小鸡仔子。 “但是,他所做的只是把这两样放在了一个盘子上而已。你们也没必要如此多虑。”女人神色淡漠,激昂赴死的即视感。 老奶奶手上的青筋跳了跳,“你说话大喘气干什么,吓到你可不管我的事。” 克莉丝汀安静的看着事情的发展,看到大家都在,提出问题,“你们之中谁是守关人?” 乌鸦飞过众人头顶,留下一阵“啊,啊,啊。”的尖叫。 “只要是这层的魔女,任何人都可以是。”女人回头看向她。 她在说慌吗?克莉丝汀看向对方平静的神色,无法判断。 “奥,这样啊。那我现在可以回答你,这菜是符合你要求的。”克莉丝汀接着开口道,“你不是说做出合你心意的一道菜就把我们送上世界之梯?现在我告诉你,我们做了两道符合你要求的。” 鲍勃斯不知道克莉丝汀要做什么,但注意到周围不太友善的目光,用身体遮挡住那些目光。 “你们现在吃的魔青是用刺猪油炒的。”一盆子魔青早就被魔女们吃光了。有人正吧咂嘴回味着,却听到这惊天噩耗,当即定住了。 领头的老奶奶脸一阵红一阵白。 人群中甚至传来呕吐声,但魔青带有魔力,早就融化在她们的血液里,再怎么呕吐也吐不出绿色的叶来。 “不会猪油渣和魔青一起炒的吧?”壮硕女人像扔豆子一样把猪油渣扔进嘴里,“我平时只吃肉,这一点区别都没有,肯定是只有肉。” “不是,但是刺猪油渣甜甜的,你不觉得它应该加了什么蔬菜吗?”克莉丝汀开口引导着她打碎她的幻想。 只是女人听到她的回答,加快了咀嚼速度,慌忙咽下口中的油渣,恋恋不舍的望了一眼手中的盘子,“这种不存粹的肉,我绝不喜欢。” 眼见着油渣离自己越来越远,别过头去,不忍心再多看它一眼。 注意到众人黏在刺猪油渣上的视线,自称守关人的女人理了理因为被拎起来而褶皱的衣服,“我说,大家也没必要过这种生活吧?毕竟我们这里有丰盛的魔物。” 鲍勃斯跟着克莉丝汀沉默不出声,静静地看着众人的反应。 “是啊,吃素并没有让我的魔力变得更加充足,反而因为没有肉,连魔法棒都要拿不起来了。”这边吃素的人群在反思。 “说起来,吃肉只是让我力气变得更大而已,好久因为没有吃素而没有魔力的滋养了。” 见到已经和自己意见不一致的吃素老奶奶漂浮到半空中,“当时不是你们说愿意和我一起吃素的吗?怎么能出尔反尔?大家都是成熟的魔女了,就应该能说到做到!” “那还不是不愿意看到你们打架。我和我最好的朋友为了你们人数的平衡都被迫分开了!”压抑许久的情绪在人群里爆发出来。 “再者,我们坚持吃素并没有得到什么益处!就要吃肉!既要吃肉又要吃素!” 女人看着人群躁动,她也跑进人堆里加速了这份躁动。 “鲍勃斯,我记得我们备了好多魔青和猪油渣的。要不?”克莉丝汀还没说完,鲍勃斯就从魔法口袋中掏出之前备好的食材。 推动魔女们的情绪到达顶峰,接着得到她们的认可。这便是她想到的进入下一层的万全之策,只要有足够多的人同意她们进入上一层,那就意味着机会变到几乎无限大了。 魔青雨落般降落在众魔女头上,一起下的还有刺猪油渣。 “快,快,等不及了,刚才的油炸简直只算是开胃菜。” 人头攒动,处于戒备状态的老奶奶们不知道被谁塞了口吃的。她们也沉沦了。魔女们在此刻为了美食而沉沦。 现场混乱一片,自称守关人的女人挤出人群。 “你们想要上第七层是吧。”女人神神秘秘的上前拉着克莉丝汀的手腕,她突然觉得手臂一阵灼烧感。金色的郁金香印在她的肌肤上。 “我没有说谎。只要是这一层的人,就有资格承认你进入上一层。”女人说着指了指克莉丝汀手臂上的郁金香,“这是我给你的祝福,如果你遇到什么困难,尽管和它说,除了巨大虫子,它都能保护你的。和你打配合是一件很轻松的事,谢谢你啦,让我逃过一生只能选择吃素或吃肉的魔咒。” 世界之梯在女人的召唤下出现在众人面前。 “抱歉,误会你了。”克莉丝汀低头道歉。 女人笑了笑,摸了摸她的脑袋,“没事,反正我经常被误解,但说起来,你做的非常棒!” “那我也跟着你们一起进入上一层吧。毕竟现在你我的身体交换了。”少女说着跟着一行人踏入世界之梯内。 “我也。”魔语老师说着挤入世界之梯内。 魔王则停在原地,他整个人逐渐变小,直至消失不见。 “看啊,有人上来了。”不知道是谁先喊了这一嗓子。 乌泱泱挤来一群人,她们瘦骨嶙峋,身上的衣服早已看不清颜色,并且散发着馊味。 “幸好有人来了,不然真不知道要怎么做才好了。”稍微干净些的魔女挤出人群,只是站得离克莉丝汀远远的,“请您们一定一定要帮助我们!” 其余魔女个个低着头,阴暗昏惑更看不清她们的脸了。 “是啊,是啊。”周围的人七嘴八舌的说着她们过往的经历。“肯定是受到诅咒了!去了第六层的人都忘记了我们的诉求,只是要求第六层扩建的面积小些,我们也能照到些日光,现在终日见不到太阳,大家都抑郁到不想活了。” 克莉丝汀抱住手臂,不禁开始思考,为什么进入上一层的魔女们会忘记这一层的要求?这中间肯定有什么缘故。难道第六层和第八层一样,只要进入就陷入一种混乱状态,所以不得不将这任务搁置到一旁?或者说是事先答应,到达上一层后,就后悔,只是一时的允诺? “我想问一下,她们都是怎么答应你们的,以及自从第一个答应你们要求的魔女上去后没有做出改变,你们就没有做出调整吗?” 微风吹拂,吹得火把上的火光张牙舞抓,吹乱了高瘦女人面前的发,她胡乱地将头发拨弄到耳后,“实际上除了第一次是纯正的相信,之后都增加了灵魂灼烧,但根本没有用,她们上去后,还是那样,一点改变都没有。” “就是啊,一点改变都没有。”稀稀拉拉的附和。 克莉丝汀无意间看了地面一眼,人影憧憧,地上的那个小娃娃居然和眼前的这名魔女用的是同一张脸! 恐惧爬上心头,她往鲍勃斯身边靠了靠,她壮着胆子,打量着周围的这些魔女,因为身高的优势,刚刚她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的这名魔女身上,现在抬头仔细瞧瞧,发现这些魔女或老或少都用着共同的一副面孔,皆和眼前的女人是一副面孔。 “那个……”躲在鲍勃斯身后的克莉丝汀还是选择开口,“请问,这一层还有多少个人?你告诉我,这样方便我计算需要开多大的口子,让太阳直射下来。” “啊?你是想说,我不配享用阳光吗?”魔女们前所未有的整齐划一开口道。 声音在这一层回荡,在这阴森森的空间,更加恐怖了…… “既然你只有一个人,那只要能看到太阳就够了?”克莉丝汀再次开口询问。 “克莉丝汀”也被吓到了,默默蹲在克莉丝汀瘦小的身后。太瘆人了,所有的魔女用着一张脸,那张面无表情,身上传来若有若无的馊味。也只有呆在克莉丝汀身边,她能有些安全感。 魔语老师则紧紧贴在鲍勃斯身后,这古怪场景的人似乎随时都能手撕了他,抱紧大腿才是要紧的事。 “不够!远远不够!灵魂……要照到太阳……才能安歇!”魔女说着手上捧起一具一具白森森的骸骨,举到克莉丝汀面前,“同伴……都是同伴,她们离我而去,说是只有见到太阳才能安歇……”被克莉丝汀刺激后,眼前的魔女甚至吐露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好,我知道了。”克莉丝汀伸出胳膊,准备接受对方的诅咒。 “你疯啦!”“克莉丝汀”一把拍开克莉丝汀伸出的胳膊,“只要你手上,我们就不能换回自己的身体了。” “克莉丝汀”扭头看下魔语老师,“老师,这件事就拜托你了。你不是要保护我的人身安全吗?” 魔语老师:……早知道现在保护小年轻这么危险,他就不接这活了,算是自作孽不可活,自己种的苦果自己吞。 魔语老师伸出手臂,“赶紧吧,我们会尽快完成任务的。”他转过头,不敢直视刺痛的源头。 “好了。”沉闷的语音落下,紧接着是轰隆隆的世界之梯的下落。 “祝你们平安。”魔女说着鞠躬,像是想起什么,“这是我的祝福。”她的视线在众人面前逡巡一周,和“克莉丝汀”头贴头,“好了,祝福好了。” 第54章 阴暗潮湿的洞穴内。 在这个照射不到太阳的地方,克莉丝汀凝神扫视四周,可惜什么都没有发现。她甚至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克莉丝汀起身,轻轻拍去身上的灰。 低头时看到自己身上穿着白色的裙,这是已经有一天的时间,换回来了?一眨眼的功夫,看到小女孩气鼓鼓的冲到自己面前,鼓着双腮如河豚,仰着头,能很轻松从她紧皱的眉中知道她不开心,还真是换回来了。 克莉丝汀微微松了一口气,这下可以直接进入上一层了。不必担心不属于自己的身上出现伤痕,无法回到自己身体里的情况了。 “我要跟着你们一起去!”红裙女孩又上前几步,扯了扯克莉丝汀的袖子。 “因为你的出现,不乱了我的节奏,让我不得不在这里逗留了这么久。我不愿意带上你。”克莉丝汀挥开她的手,抱着手臂,退后了两步,和她拉开距离,看着她说道。 “你把我带出去,我就让我父母把他们所有的藏书都送给你。”女孩一板一眼念着魔语老师占卜出的字句,“这……原来你喜欢百~万\小!说啊。我家可是有海底最大的图书馆,只要你能把我带出去,我就许诺你全海底的书。” 躲在一旁装死的魔语老师听到女孩说的话,一把捂住女孩的嘴,“抱歉,小孩子不懂事,就爱乱说话。您别放在心上。” 被捂住嘴的小女孩瞪向魔语老师。 他灿灿松开手。虽说海底现在最大的图书馆是她家的,但早在斯汀家族的前几百年,海洋里的霸主就是她们眼前这位魔女的祖先。在对方面前说如此大逆不道的话,他已经快昏过去了。 “行啊。但肯定不是现在把你带出去。”克莉丝汀答。 “为什么?这里又没有什么危险的。为什么不能带着我。”小女孩叉腰,抬头看向克莉丝汀。 “现在不危险,不代表以后不危险。我自顾不暇,哪有时间去关注你的安全,等我上到最上面解开结界后,我再来这里找你。”克莉丝汀分析道。 “不要。”女孩哼的一声转过身去。“既然你不想看全海底的书,那就没办法了。等我回去了,一把火全烧了。” “那我就让你一辈子都回不了家。”克莉丝汀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我可是说到做到。”一丝戾气浮上克莉丝汀的脸,女孩被她突然阴沉下的脸色吓了一跳。 “可,可我又不爱百~万\小!说,你对我说这些也没用啊。你就说现在要不要带我去上面吧。”女孩头扭向一边,一副没有商量的模样,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手心里的纸都被汉染湿了。 “好吧。但这一路上你不可以乱跑。”克莉丝汀为了书本妥协道。垂眸时她注意到地上躺着一根木棍。 直挺挺的一根木棍,如果把字刻在木棍上,然后再用融合魔法,那就肯定不会忘记这层魔女交代的事情了! 说干就干,克莉丝汀捡起地上的木棍,心里开始默念咒语。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的小女孩正要蹦蹦跳跳着离开,扭头看到淡绿色的光从克莉丝汀手上迸发。 少女双眸微闭,黑色的长发随着流动的空气漂浮着。 从来没有见过这一幕的小女孩冲上去,父亲曾经说过,绿色的魔法光要么是让施法者陷入黑暗,要么是对方法力高强。 对方虽然是自己的死对头,单方面的死对头。但毕竟自己先做了不好的事,小女孩几乎没有思索两秒,径直冲向克莉丝汀怀里,妄图用她的身体去阻止克莉丝汀的施法。 打算把木棍融合进自己身体里的克莉丝汀注意到女孩的靠近时已经来不及了。 融合魔法因为被打断,少念了几个咒语,失效了。 一阵刺眼白过后,她怀中的女孩,手上的木棍通通都消失了…… 寻物魔法也用不了,不知道她的名字,也想象不出对方此刻的样子,是否是和木棍融合的。 一想到对方可能因为自己的所做作为而消失,克莉丝汀的声线颤抖,带着几分哭腔,“鲍勃斯,怎么办,她消失了。” “啊?”情敌分去了他大半的注意力,还有一小半留意着克莉丝汀的一举一动,在她用融合魔法的时候他甚至悄咪咪挪了两个身位,挡住魔王看向克莉丝汀的视线。 可以说是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克莉丝汀大变活人了。 连地面也是黑乎乎的,压根瞧不清上面躺着什么。就连往常被她用来当照明灯的魔法杖也没电了。 “没事,只要我在骑士剑上附魔就能看见了。”鲍勃斯拔出剑,却发现剑身早就被腐蚀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了一个剑柄。 “可能是刺猪血液的腐蚀性太强了。”鲍勃斯摸了摸后脑勺。没有发光媒介,他也做不到照亮这个阴暗的地方。 魔语老师一听到女孩消失了,冲到刚刚女孩站的地方,埋头摸索起来,他占卜了如何才能让女孩出去的方法却没想到她会整个人消失啊。 凹凸不平的地面,微弱的烛火让寻找变得极为困难。他低头摸索着,早知道不接这份麻烦的委托了,小女孩那些青春躁动的梦,过于棘手了。 “她没事,你别哭了。”魔王捡起地上的融合物,掏出手绢擦了擦,放到克莉丝汀手上。 往常很爱说话的魔王即便是把小女孩木头放到自己手上也没有多大的邀功意味,整个人怪怪的。 “谢谢。”克莉丝汀开口道谢,这样肯定就万无一失了。她想着捏紧了手心里的小小的女孩木偶,手心的陌生触感让她决定把小女孩木偶放进魔法口袋里。 “准备好了吗?送你们上去喽?”一直沉默着当背景板的魔女们齐刷刷的开口询问。 这么多人的异口同声,还是让克莉丝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好了的话就麻烦站到那唯一有光的地方,我们把你送上去。” 众多魔女合力扳开世界之梯的门。丝丝日光落到世界之梯外。 世界树和世界之梯并非严丝合缝,总有些日光沿着缝隙漏下。 郁郁葱葱的叶片伴着微风簌簌作响。 克莉丝汀顿时有了主意,“我想,你们可以稍等我一会儿,只需要一会儿,即便只有这些日光,对,即便只有这几缕。” “鲍勃斯,把你身上带的魔法石拿出来吧。”克莉丝汀说着从她自己的魔法口袋里掏出七八块灰色的石块。 它们或大或小,有很平整的平面,也有凹凸不平的。 鲍勃斯闻言从口袋里掏出上百块大大小小水晶魔法石。 五颜六色的水晶被阳光照射得散发出各色的光来。 鲍勃斯恍然大悟,“你是想要让光照在这些石头上?” “对。你们大家也一起来帮忙吧?”克莉丝汀扭头看向一脸探究的魔女们。 “普通的魔法石只要有打磨出平整的面就行。这种水晶魔法石头直接用就行。” 在大家的齐心协力下,很快一个光堡出现在众人面前。 “原来这一层长这样啊。”守关魔女仰着头,喃喃。 原本平整的顶部早就被上面的“违章建筑”压成了穹顶。换句话说顶部早就岌岌可危了。只是没有光,大家看不到而已。 魔法石被魔女们用魔法包裹着,悬在空中。从世界树之梯偷泄的几缕阳光透过魔法石折射在原本黑洞洞的第七层。 五颜六色的光照在昏暗的室内,她们失去了太阳,却拥有了数不清的星星。 “上一层随时有掉落下来的风险,我们必须要进行加固,但没有材料。”守关魔女眼巴巴看向克莉丝汀的魔法口袋。“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我魔法口袋里也没什么了。除了书……”克莉丝汀打开魔法口袋打量着说道,瞪大双眼,意识到自己说出了伤害书本的话。 “那请问可以把您的书本借给我们吗?暂时作柱子用。”一个瘦高的魔女站出来,“你放心,我们会好好用魔法保护住你书籍的外壳的。” “可是……”克莉丝汀捂紧了手上的魔法口袋,虽然说不出什么正当理由,但她就是不想把自己的书借给他人。 “你放心,作为交换,我们可以深海玫瑰魔法和你作为交换。不白用你的书。并且,我们会为你的每一本书都套上魔法保护套。这样的话,你愿意吗?”为首的魔女站出来,深蓝色的玫瑰躺在她手心。 “你愿意的话,我这就把深海玫瑰的使用方法教给你。”魔女紧紧注视着克莉丝汀,不敢错过她的一丝表情,害怕听到对方拒绝的话语。 深海玫瑰?那种神级的魔法物品,这个东西她在书中见过,只要念对咒语,就能穿上它在深海里遨游。可是,这东西没有书本重要。那是一直陪伴自己旅行的伙伴。 “这样吧,我这边再给你加上这本《神迹》、《复苏魔法》。”魔女见克莉丝汀迟迟不说话,继续加码,毕竟在物资贫乏的第七层,这是她们能找到的唯一合适做辅助支撑的了。 处于黑暗之中的她们早就耗尽了一切能发光的物资,没有光,植物甚至都不能生长。 “那让我留下几本书在路上看。”克莉丝汀妥协。 “没问题!” 第55章 蒸腾的热气扑面而来。刺目的阳光让习惯了黑暗的克莉丝汀流下了生理性眼泪。 等克莉丝汀习惯了这强烈的阳光,再睁眼,她的身边围满了穿着黑色袍子的魔女。 “你是从第七层上来的?”说话的那名魔女嘴唇苍白皲裂,一双大眼睛在眼眶了转了又转。 “嗯。”被众人围住,她看不到鲍勃斯的身影,只敷衍答应了声,“能让让吗?我和我朋友一起上来的。我们约好要一起去更高的树层。”与鲍勃斯的分开,让她感到不安。 “啊,你是说,那几个男的是你的同伴?那有点不妙了。”大眼睛魔女摸着下巴,若有所思,“这个地方寻常人进不来,从他们进入这一层的瞬间就被传送到孤岛上了。” “那能告诉我孤岛的方向吗?他和我一起进来的,我得把他带出去。” “大概会很困难吧。”那魔女指向绿盈盈的湖水,“光是这能够将魔女之躯腐蚀的湖水你就过不去,更别说去救你的男朋友了。”她似笑非笑,“你还是想想你要怎么在这里活下去吧。这破地方晒不到太阳可是会死的。” “这是这一层的诅咒?”克莉丝汀跟着对方蹲在地上。 “我悄悄和你说。”对方顿住,压低了音量,“我跟你说,你会给我什么好处?” 克莉丝汀手伸进魔法口袋里摸了又摸,第七层用作星星的魔法石还剩下了些。 她递出手上的银灰魔法石,“这个行不行?” “你早说你有这好东西啊。”大眼睛魔女说着盘腿坐下。 “这一层的魔女不知道着了什么魔,只要进入这一层,某一刻找不到阳光就会灰飞烟灭,尸骨无存。” 克莉丝汀微微张大眼睛,这不就是第六层不断扩张,第七层无法照到太阳的原因?也是因为关系到自己的死亡,所以,不会有人蠢到害死自己。但早已无法支撑的树层,再多一丝的弯曲,迎接众魔女的,只有死亡。 “那需要我怎么做才能帮助大家解除这个诅咒?”克莉丝问道。 “哈?就凭你这个刚学魔法没几年的新手?套话也不能这么套啊。”大眼睛翻着白眼,说话间把魔法石塞进衣襟里,“你这画的大饼我实在吃不下。如果你想起来你身上还带着什么好东西,我还是乐于给你提供情报的。”对方说完就伏下了,脊背朝上,脸埋在她刚挖的沙坑里。 克莉丝汀:……这也没问出来什么,只知道湖水具有腐蚀性,这里受到了诅咒。鲍勃斯在那边的孤岛上,她得过去两人才能碰面。 沙滩上横七竖八躺着那些晒日光浴的魔女们。 “要多晒些日光才能熬过漫漫长夜。”一位年纪稍长的魔女留意到克莉丝汀,拉着她伏在地上。 “晚上会怎么样?”克莉丝汀说着递出手心的魔法石,这是她魔法口袋的倒数第二块了,希望能从对方口中得出有用信息。 “到了晚上,如果你晒的太阳不够多,疼痛会从你的骨头缝里往外钻。”看到克莉丝汀递出的魔法石,对方连连摆手,“不用,我见到了太多的死亡,我只希望你这个新人能够在这里活下去。” “那我要怎么做才能前往那座孤岛?” 小小的岛屿坐落在绿水中央。 “为什么要去那么危险的地方?这里实在呆不下去的话,我可以承认你,你直接进入上一层就行了。别冒险。”年长的魔女说话时,脸上满是关切的表情。 “你这话就没意思了,高风险才能高收益。”大眼睛魔女由支起两条胳膊撑起上半身,加入交流,一把夺过克莉丝汀手中的魔法石,“早说你手上有,我直接告诉你啊。我保证你从我这里得到的消息都是正确的。你从别的地方知道的,可没有我担保魔法的担保。” 担保魔法?这不是早就失传了。因为人们的话总是难以辨别,所以魔女们研究出了可以用金钱作交易的魔法,只要你给钱,她们就能给你正确的信息。只是在魔女们从大陆上撤离后,没有魔法能力的人也不会使用这个魔法,算是失传了。 但是她给的信息也太少了。或者说有用的信息几乎没有。 “你给的信息太少了。你看看人家,她可是量多价低,甚至可以说压根没有价格。”克莉丝汀抱着双臂,“我觉得你并不想要魔法石,晒太阳对你来说比较重要。” “欸,你可不能这么说,一分钱一分货,你给足够多的钱的话,我也能给你滔滔不绝的讲下去。” “可是,我愿意听免费的,并且听完之后,我愿意赠送给她这块魔法石,”克莉丝汀看到对方黑下去的脸色,一把拿下对方手里的魔法石,继续补充,“我想它对你也不重要,相比起来,我更愿意把这块石头送给这位籍籍无名,乐于助人的魔女。”克莉丝汀说着向对方伸出手。 “你不可以这样。”大眼睛魔女尖叫道,“是我先发现了你,要不是我,你早就被这群魔女变成魔法尘埃,变成她们的养料了。呵,这老家伙就是刽子手之一。” 注意到年长魔女闪躲的眼神,克莉丝汀自然知道大眼睛魔女没有撒谎,但是,有两位能够提供信息的魔女,意味着能压价。 “我怎么能听你一家之言,万一你说出这些话就是为了骗我,那我又该如何分辨?虽然你说你会担保魔法,我又怎么确定,你不会监守自盗?”克莉丝汀状似说出自己的担忧,侧身悄悄观察大眼睛的神情,她必须得为自己争取到关于这个世界的最多信息。 大眼睛魔女神色黯淡,“还以为你是有钱人,毕竟你身上的魔法是那么的充盈。大概是我看走眼了,那我愿意给你赊账。”说到“赊账”二字时,大眼睛又迸发出光芒。 “赊账?没必要,我找到我朋友后,就会给你魔法石。”克莉丝汀转头看向年长些的魔女,“请问您需要魔法石作为报酬吗?” 注意到克莉丝汀的视线,对方连连摆手,示意不用。 “你知道,她为什么不敢说话吗?”大眼睛来到克莉丝汀的身后,也不等克莉丝汀发问,径直解释道,“因为她一说话就会露馅儿。在我的担保魔法领域中,没有人可以说慌,也包括你。” “你怎么知道她不敢开口是因为担保领域,而不是因为你在这里?”克莉丝汀接着问,倒不是她故意想要挑衅,实在是作为魔法界硬通货的魔法石没几颗了,这也是为了最大限度的获取关于这一层的消息。 “对,就是因为你在这里,我才不敢开口,万一你把我所知道的听走了,那我的信息不也变成你了?”刚刚还在扮鹌鹑的年长魔女此刻说得吐沫星子在空中飞舞。 克莉丝汀勾了勾唇角,鱼儿上钩了。“请你离开,我需要对比你们两人提供的信息,谁的更有价值,我最后一块魔法石就给谁。” 大眼睛魔女离开时注意到克莉丝汀背在身后的手上拿着一块魔法石,不用说也知道,这块石头是给自己的,毕竟担保场留在原地了。 大眼睛魔女不自觉的挂上微笑,取走克莉丝汀手心的魔法石,担保场交易在此刻成立。一想到对方被白嫖就想要笑,哼,一天到晚跟自己抢生意,说什么不用报酬,她被人教训一下也挺好,看在克莉丝汀这么鸡贼的份上,再送她一份小礼物好了。 “湖水被远离沙滩的孤岛污染。我们所有人的魔法都失效了,没有办法起飞,只能看着那家伙在孤岛上吃香的喝辣的。”中年魔女倒豆子一般说出她知道的,等她想要捂住嘴已经来不及了,“想要从这里游过去也不可能做到,因为湖水会腐蚀肉身。”即便此刻她已经捂住了嘴,话还是不受控制的从嘴中吐出。 “你对我做了什么?为什么我会控住不住的吐露真话!”中年魔女瞪着克莉丝汀。 “什么?您不是自愿告诉我这些的吗?我只需要您提供部分消息,然后对比出你们两人之中谁能提供更多的关于这一层的信息,作为交换,我把魔法石给你们中的一人。”克莉丝汀抱着胸,“这样,我不得不怀疑你之前透露的信息的真实性了。” “哈,开什么玩笑,真的免费提供给你消息,我要怎么活下去?到了晚上直接去死吗?看在你马上要带着这几句话去死的份上,我不介意再多告诉你一点。孤岛上的魔女可不会只待在孤岛上。你的那些男朋友们,大概早就遭到她的毒手了。哈哈,你在这边什么也做不到。”假面被揭开后,对方也放弃了假装,笑得狂妄又大声。 “哦?你怎么认为我会和你一样,没有能力去那座孤岛?谢谢你免费告诉我那么多信息。”克莉丝汀歪了下脑袋,笑着露出虎牙,带着几分天真的残忍,“当然,你会一直被禁锢在这片沙滩上,孤岛上的魔女。” “什么,你怎么知道我是……”对方惊恐地瞪大双眼,因为愤怒和克莉丝汀对峙,在对方的一步一步引诱下,踏入了对方设下的魔法阵中。 “就连那个最贪心的魔女都会趴在地上晒太阳,您却还是那么的行动自由,您不是那孤岛上的魔女,难道那人会是我?”克莉丝汀蹲下身子,和她平视,“那作为交换你自由的条件,你是怎么在不会飞的情况下,抵达孤岛的?” “呵,告诉你,你也做不到,我有和我签订契约的神级魔法物——孤鸟。你不可能过去的,哈哈哈,他们只能在孤岛上等死。哈哈哈。” 克莉丝汀站起身,“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她说着从魔法口袋里掏出深海玫瑰,嘴中念念有词,一边走向湖岸。 克莉丝汀的双腿幻化作一条巨大的蓝色鱼尾,她纵身一跃,跳入深绿色的湖水中。 第56章 长出鱼尾巴的克莉丝汀几乎没有迟疑,飞扑进深绿色的湖水里。 入水后不久鱼尾便在湖水里显现出本来的颜色,或者说,湖水被净化了,恢复成了原本的透明无暇。 难道说这神级的物品还有净化的作用?可是,那魔女手上也有……着究竟是怎么回事。 深海玫瑰变成的鱼尾十分给力,克莉丝汀还没有厘清头绪,就已经抵达了孤岛,说是岛屿也不合适,巴掌大的地方,也只够三人平躺在上面。难道说是因为地方不够大,所以那名魔女到了沙滩上。还是说想要剔除掉他们的伙伴,结果被关起来了? 只是这几个人未免太爱睡了,自己还在湖里的时候就看到他们躺在地上,现在还躺着,一动不动。 三人头顶的正上方摆放着一只石手,形状像是要握住什么一样。 克莉丝汀环顾孤岛一周,刚刚被净化的湖水靠近孤岛的已经变成深绿色了,稍远些的还是被净化后的纯净。难道说,这座孤岛是污染源,那样要怎么做才能净化这座孤岛?说不定他们处于睡梦中也是这座孤岛的问题。 被困在魔法阵中的那名魔女肯定知道答案,但是,对方不一定愿意说出答案。说不定那位只要魔法石的魔女愿意给出相关信息呢。只是她身上没有魔法石……但是鲍勃斯身上有啊。这也是为了救鲍勃斯,克莉丝汀这么想着也这么做了。她伸进鲍勃斯的胸口,她记得对方把魔法口袋塞进胸口,怎么摸了一圈净摸到硬邦邦的胸肌,没找到魔法口袋。 视线低垂时,恰好看到系在裤腰带上的魔法口袋。克莉丝汀贴着魔法口袋的口取出了两块紫魔法石。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克莉丝汀自然没有注意到鲍勃斯脸颊上不正常的红晕,红到几乎滴血的耳垂。 等到再次出现在大眼睛魔女面前已经是好一会儿后,克莉丝汀从来不知道这片金色沙滩有这么大,她光找人就找了好久,主要是大家都埋头躺在沙滩上,根本就看不到脸。 克莉丝汀累得嘴唇发白,想到对方对魔法石的喜爱,“欸,这里怎么躺着一块魔法石,这是谁掉的啊?”贪财的大眼睛理应不会错过。 只是魔女们都好好躺在沙坑上,并没有人搭理她。 失策了……克莉丝汀找了一块平整的大石块坐下,不远处的那位被关在魔法阵里的魔女还在大声叫嚣。听不清她在说些什么。 说不准大眼睛留下的担保魔法还有用呢。抱着试一试也不吃亏的心态,克莉丝汀走到那名魔女身边。问出自己的猜想,“那座岛屿就是污染源对吧~” 魔女疯狂摆动双手,嘴上却说着与动作截然相反的话语,“是的,你没有说错。” “那我没猜错的话,在那三人头中间的那个石手,只要在上面摆放某件物品就可以解除污染,对吧。”克莉丝汀一手抱胸,一手搭在下巴上思考道。 “对,你没有说错,但我不信你可以猜出是摆放什么东西。”被套出太多信息,加上自己主动送上的,对方已经知道太多,不能让她活着离开。 淡淡的血腥在口腔中弥漫,“你的那三个男朋友,再过两三分钟,你就等着给他们收尸吧。哈哈哈。” “不过是几个不太熟的人,死就死了,关我什么事。”站在魔法阵旁边的克莉丝汀淡然说道。 “什么!我不信!如果你觉得不重要,你为什么还会去那座孤岛?分明是为了找他们!”魔女看到克莉丝汀一脸的无所谓,彻底疯狂,歇斯底里道。 “我只是为了找去上一层的世界之梯而已。别激动,太激动了对身体不好。” 年长魔女以为被下了担保魔法肯定是两人,几乎没有思索的,就接受了对方的解释。“哼,那你别想上上一层了,我是绝对不会告诉你要怎么上去的。” “无所谓啦。我要原本不属于这一层,向外扩张的领地去除掉啊。本来也没打算立刻就上去。” “不可以,你凭什么这么做。这是我和教士大人一起完成的杰作,你敢!”魔女骤然发狠。 突然听到老熟人的名字,“哦,你是说那个人类的教士?他现在可是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老鼠了,还杰作呢?让我猜猜,那家伙是不是早就跑路,然后让你一个人撑着这烂摊子~”克莉丝汀抱着双臂,俯视着坐在魔法阵中心的那名年长魔女。 “不会的,他不会骗我的。你这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家伙,肯定是在说瞎话骗我,摧毁我对他的信心。”女人一脸的憎恨,“要不是我轻视了你的狡猾,也不至于被你关在这里。他和我说过的,我如果能早点反应过来就好了。”她把脸埋进膝盖里,不再看向克莉丝汀。 “我骗你并不能得到好处,我只是来解决问题的。或者解决那个提出问题的人。”克莉丝汀从口袋里掏出魔法杖,在手中把玩着。 “这一层根本用不了魔法,别装了。”中年魔女被魔法杖的声音吸引去目光,意识到对方无法使用魔法后,神色变得不屑。 “是你以为的这一层不能用魔法吧~”克莉丝汀话音刚落,一道蓝紫色的闪电就从魔法杖中射出。射出的闪电击中了不远处的一处木头建筑。 大概过了两三分钟,表面结实的木头从中间断裂,“我想,你也不想为了情郎变成这东西一样吧。” 赤裸裸的挑衅,但她没有办法与之对抗,她想要活着。“你想要把这一层的面积变小就变小吧。只要别伤害我。”见识到克莉丝汀的力量,她已经放弃抵抗了,在这个人人不能动用魔法的地方,她唯一比大家多的只有一件伪神级物品,和对方的神级物品根本就无法媲美。 “是这样的,本来这里都是孤岛那样的土地,但我们这层人又多,地方又小,再加上根本找不到进入上一层的道路。大家就都拼命的向外扩张。直到下面的人又源源不断上来,她们祈求阳光,可是,我们自己甚至没有多余的阳光。”她说着自嘲似的勾了勾嘴角,“那种无理的要求自然不会被答应。反正大家都一样被人类唾弃,都一样是卑劣的血统。”她说着直愣愣地注视着克莉丝汀,“都是你母亲那个贱人,要不是她,我们也不至于变成人人喊打的老鼠!”年长的魔女说着就要上手掐克莉丝汀的脖颈,但禁锢魔法阵让她没有办法出来。 “自己没有能力就把所有的问题推到我的母亲身上?我不信魔女们远离人群完完全全就是我母亲的问题。”克莉丝汀攥紧手心,“如果你是听那只老鼠说的,你大可放心,事实必定不是这样,他之所以扭曲,是我损害了王子的权益,或者说,我是有资格和他竞争的对手。” “不,你肯定是在骗我。”她像是受到什么刺激一般,跌坐在地上紧紧地抱住自己的脑袋。 “时间不够了,时间不够了。我可以占卜……不对,这里没有魔力残留,无法使用占卜魔法……”原本整齐妥帖的金色长发被她弄得乱七八糟,脸色苍白,整个人瞬间老了十几岁。 “我认识的那位魔语老师就会占卜,但不知道在这个地方能不能成功。你告诉我解除昏迷的方法,我才能把他带到你的面前。如果你不相信的话,我可以再找出那个会担保魔法的魔女,让她为我们再次施法。” 夕阳的下边延已接触到深绿色的湖水,微风拂过,泛起阵阵涟漪。 “要快!务必在太阳落山之前!不,我得出去,时间要来不及了。”年长魔女说着从禁锢魔法阵中一个侧身走了出来。 克莉丝汀:……所以刚刚禁锢魔法并没有禁锢住什么,难道禁锢住的是她那颗心? “别发呆,快出发。”年长魔女说着幻化出纯白色的鱼尾,跃进深绿色的湖水里。 注意到对方和一开始见面的状态变得完全不同,就像是完全换了一个人似的。 落后两步的克莉丝汀保持着落后两步的距离,天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总之,保持距离总不会出错。 等两人上了岸,魔女摘下耳边的桔梗木花,放在石柱做的手上,“抱歉,我被那只邪恶的人类蛊惑了,耽误了你这么长的时间。我现在就解开这一层的诅咒。” 还没有完全弄清事件原委的克莉丝汀选择了缄默,如果对方愿意讲,自然会说出曾经发生的。如果不愿意说,那也没事,只要能进入上一层就够了。 “在大家都被关进世界树之后,我没有放弃和外界的联系。想必你也猜到了,和我联系上的,是那个所谓圣使徒,他说只要我能建造出最大的阳光层,就在国王面前给我美言几句,尽早放魔女人重返地面。看到他慌慌张张来到这一层后,我一再追问他国王怎么说,他却在我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对这一层下了诅咒!” “快起来了。占卜一下圣使徒爬到哪了。”年长魔女用脚踢了踢躺在地上装死的魔语老师。 躺在地上的魔语老师眼球在闭着的眼皮下转了转,指尖微动,一副没有醒的模样。 “是魔女离开你的生活太久,竟然能懈怠到如此?”年长魔女说着拽着对方的衣领,让他坐起来,倚着石头做的手背。 第57章 “他在某处很黑的地方,”魔语老师顿了顿,看向克莉丝汀和年长魔女,“像是什么密闭空间。” “他可能在那只远古生物的肚子里。”年长魔女看向克莉丝汀,“你们这会儿去应该还来得及。” 升起的月亮和星星照亮了近些的湖水,那浑浊看不到底的湖水变得澄清一片。 克莉丝汀站在岸边沉吟了两三秒,大概猜出了刚刚她放在“手”上的物品也有净化的能力。年长些的魔女注意到克莉丝汀站在湖水旁边沉思,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骄傲,“如果我的伪神物品没有净化的能力,我也没有办法来到这座孤岛上。” 接着,她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沉下来,“那可恶的使徒对我下了恋恋不忘咒,白天的时候我不得不违背自己的意愿做出危害同伴的事,真的是十分抱歉。不过好在他走得不算远,他大概在我湖底朋友的肚子里。你们也只有进入它的肚子里才能进入上一层。进入它的肚子后,切记小心行事。”她神色关切,双手交叉放在嘴前,紧接着发出绵长的声音。 那是何种哀恸的声响,是对友人的思念吗?克莉丝汀若有所思看向年长的魔女,只觉她的眼角被月光照射着反射出晶莹的光。 回应她一般,黑洞洞的湖底传来昂扬的激荡,湖水荡开一层层的涟漪。克莉丝汀不可思议的揉了揉眼睛,这只远古生物她在书本上见过,人们唤它为鲸。 “你的意思是,我们坐上它的水柱,直接被喷上第五层吗?”意识到对方想要做什么,克莉丝汀微微瞪大了眼睛。 躺在地上不知道多久,被克莉丝汀逐渐走高的声音惊醒。“怎么了?怎么了?没事,我来保护你。”还没怎么睡醒,鲍勃斯跌跌撞撞跑向克莉丝汀,挡在克莉丝汀和年长魔女面前。 年长魔女:被喂了一嘴狗粮是怎么回事,她按耐下心里的某些燥气,“没错,你想要进入上一层只有这一种方式。” “可是之前都能坐树之梯,现在不行了吗?”弄清楚事情原委,鲍勃斯提出问题。 “是的,第六层去往第五层的树之梯被虫啃食殆尽,要不是看在你让我从咒语醒过来,我才不愿意让它送你进入第五层。”年长魔女蹲在湖里,拍了拍鲸的脑袋,一点都不在乎她被湖水打湿的裙摆。 被虫吃掉了?那也意味着上面的树层更危险了。克莉丝汀伸手检查了下魔法口袋里女孩木偶的状况,坚决不能让她出来! “那就麻烦你了!”年长魔女示意鲸张开嘴巴,对方竟真的照着做了!克莉丝汀眼底闪过惊叹,身为魔女,居然能有这么高的生物友好性。 “快点进去。长时间待在湖边对她的身体不好。”察觉到克莉丝汀的羡慕,“大家都有某种生物亲和性,只是我恰好是这种。还有,这层的祝福!虽然用不了树之梯,但祝福还是要送上的。愿你身在暗处的时候,身边总有光灵闪过,光灵永伴你左右。”火花的一样的东西从对方手心溜出,但一点都不烫,温温热热的,克莉丝汀的灵魂都发出舒服的叹息。 黑洞洞的生物体内,小火调皮地跑到克莉丝汀头上,使她整个人像是燃烧起来一般,但也照亮了四周。 “那拜托留在这里的大家负责拆除违章建筑喽。”克莉丝汀扭头。 刚刚从梦中苏醒的魔王第一次接收到克莉丝汀的请求,“没问题,我一个人也能搞定。你放心大胆的去做你爱做的。您也会帮助我的吧。”说着他看向魔语老师。 魔语老师:……你自己答应的,为什么要拉我下水。嘴上还是唯唯诺诺,“嗯,我们会一起搞定的。”他想到什么似的,“克莉丝汀,我帮你修剪这一层,麻烦你把我的主顾恢复后,把这只水晶球交给她。方便我知道她的位置,去找她。” “好。”接过水晶球的克莉丝汀头也不回的踏入鲸的体内。 鲍勃斯神情紧张,注意着四周的情况,时不时偏头注意克莉丝汀的表情。对方垂着眼帘,神色平静。老师占卜出那个坏人就在这只生物的肚子里,只要他们再走几步路,就会相遇,克莉丝汀却依旧这么平静,这就是未来王储的气势吧?不,这是克莉丝汀的气势,和未来王位继承人什么的才没有关系,克莉丝汀就是克莉丝汀。 鲍勃斯转了转手里的魔法杖,暴起变回巨型不可避免会伤到这只古生物,此处又魔力停滞,不过他体内还有不少魔力,再者他可以把魔法杖当骑士剑使,如果必要的话,见血也不是不行。 橘色的火光照亮粉嫩的肉壁,也不知道行进了多久,生物的体型竟然有这么大吗?走了这么久还是没有找到那个坏家伙,还是说对方已经从它体内喷射出去达地五层了?克莉丝汀皱眉思索,如果真是这样,那意味着她们必须要加快脚步了。 又前进了不知道多久,克莉丝汀面部有些发热,这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她有些呼吸不过来了,但原本漆黑的甬道散发出温暖的橘光。这意味着,那个轻视生命的坏家伙就在前面。 “叽叽咕咕。”古生物肚子传来声响。 这意味着留给她们的时间不多了,克莉丝汀扶着生物的肉壁前进着。没一会儿,她看到了倚靠在肉壁上的圣使徒。 稀薄的空气让她大脑缺氧,鲍勃斯注意到克莉丝汀的状态,时不时看她两眼,“只要她一倒下,我就抱着她往这家伙的喷气口跑!” 这个坏家伙就这么成为鲸的养料好像也不错,不,这样对这无恶不作的家伙来说代价太小了,克莉丝汀迷迷糊糊中得出不能让他这么轻易死掉的结论,“哎,你这坏家伙就打算在这里死掉?”克莉丝汀轻轻一推,对方像纸片一样,倒在地上。长时间的缺氧已经让他陷入了昏迷状态。 “好难受啊。”克莉丝汀扶着墙蹲下,捂住肚子,扭头看向鲍勃斯,“我不想他那么轻易的死掉,这样太便宜他了。” 鲍勃斯走上前,一手托住克莉丝汀克莉丝汀的脊背一手托住她的腿弯,把她公主抱进怀里,“现在已经知道了他的位置,我先把你送上喷气口,你先上去,你想要怎么处置他,你告诉我,我来做。” 已经昏死过去的圣使徒被两人的说话惊醒,“你,呵,为了追我也跑到鲸的肚子里?我才不会让你们这些歹毒的魔女如愿!”他说着就捡起他掉落在地上的夜明珠向着更深处走去。 克莉丝汀默默看着他踉跄走远的背影,伏在鲍勃斯耳朵边,“我不想让他这么轻易的死去,但我想不到应该怎么做。要不,你送我出去后,只要确认他没死,但是也活得不痛快好了。” “好。”鲍勃斯点了点头,将克莉丝汀放下,虽贪恋胸前的温热,但完成她的心愿永远是他的第一要务。 克莉丝汀依偎在鲸的喷气口,外面的清新空气让她好受了不少,意识昏迷间看到鲍勃斯一步一步朝她走来,即便是这怎么平整的地方,对方硬是走出了如履平地的感觉。 “克莉丝汀,你还好吗?”鲍勃斯轻轻晃动躺在喷气口的克莉丝汀,满脸的关切。 克莉丝汀很想答应他一声,但是嘴巴像是粘在一起,根本张不开,身体沉重,连举起胳膊的力气都没有。失去了身体的所有权,只能注视着鲍勃斯在一旁干着急,她连说一句我没事的力气都没有。 “没事的,你不会有事的。”鲍勃斯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温热的水滴落在克莉丝汀的脸上,是鲍勃斯的泪吗?可她连抬起胳膊的力气都没有,慢慢的,黑暗包裹着她,从始至总身后都保持着温暖,克莉丝汀知道鲍勃斯从未离开。带着这份温热,即便是在黑暗中,她也不害怕。 “就这么放过你,太便宜你了,你说对吧?”鲍勃斯站在那个意识已经不太清晰的男人面前,“给你两个选择吧,生还是死?不管你选哪个,我都会为你提供帮助。” 即便是意识模糊,强烈的求生欲让他张开嘴,“生,我要生!”男人说着虚弱的张开双眸,“只要你帮我活下去,我允诺你未来花不完的财宝。” 即便是虚弱的快死了,他还是会用利益去驱使别人替他做事。鲍勃斯垂下眼睫,“既然你是如此的想要活下去,那我就帮你一把,你可不能跟克莉丝汀说。”一切伤害过克莉丝汀的人都该死,即便克莉丝汀交代了他务必要让人活着,但活着的人才是最痛苦的。鲍勃斯近乎残忍的勾了勾唇角,那就让你好好体会一下活着的痛苦好了。 一个巨大的泡泡包裹住圣使徒,柔软到不会伤害鲸的内腔,却也坚韧到无法从里面打破。鲍勃斯动了动指尖,此刻他也感受到了克莉丝汀彼时的缺氧。 “你向里面走吧,从鲸的排泄口出去。当然,如果你想从前面走,得先通过我。”鲍勃斯攥紧拳头,指关节发白,他用力体内的魔力所以他能够在鲸的体内呼吸,此刻他的魔法所剩不多,还在那家伙身上施了无敌泡泡魔法,确保对方不会受致命上。 注意到鲍勃斯的状态明显不好,知道可以从鲸的喷气口出去的圣使徒自然不会同意从排泄口出去,“我承认你救了我的命,但我可是尊贵的圣使徒,怎么可能从那肮脏的排泄口出去,开什么玩笑。”说着就隔着泡泡推搡鲍勃斯。 “还真是死性不改。”鲍勃斯没再说话,只掌心用力,泡泡就跟着惯性进入了鲸的身体深处。 “啊,啊,你对我做了什么,你凭什么这么对我!我是伟大的圣使徒!啊,救命,救命。”意识到自己身处的泡泡被推动,他拼命维持身体的平衡,却还是倒在地上,眼睁睁看着自己越滚越远,始作俑者只冷漠的看着,久居高位的他第一次从别人的脸上看到冷漠的恶。 鲍勃斯摸着肉壁缓慢前进,不再管对方说些什么,在无敌泡泡的保护下,他死不掉的。 第58章 海风呼啸,感受到身后的温暖,以及独属于鲍勃斯的气味,克莉丝汀缓慢睁开了眼。 他们正躺在鲸露出水面的背部。夜空中星光点点,远处枯萎的世界之梯上散发出点点萤火。 “准备好进入第五层了吗?”意识到脑袋上魔女的苏醒,琼开口问道。 鲸的声音又远又空,克莉丝汀过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是它在说话,还以为它不会说魔语来着。远古生物理应说远古的语言,没想到它还与时俱进。 克莉丝汀检查了下随身携带的物品,并没有遗漏的,“我准备好了。” “那我如何判断有没有成功把你们送上第五层?” “当我成功踏上第五层的土地时,我将砸碎我的魔法杖,它里面还有些雷电之力。”克莉丝汀说着就从魔法口袋里取出了那根陪伴她多年的自制魔法杖,她们是多年的老友,但不得不分离。 “克莉丝汀,没必要,砸碎魔法石就可以了。”鲍勃斯从魔法口袋里取出十几块魔法石,“我的口袋里还有很多。”鲍勃斯说着耳朵止不住的发红,本来他的东西就应该上交给克莉丝汀,所有的一切都属于克莉丝汀。 克莉丝汀扭头看向鲍勃斯,风吹开他的发,他耳垂鲜艳欲滴,“在你睡着时,我从你魔法口袋里拿了两块魔法石,等出去了,我还给你。”当时那两个家伙都要魔法石,在那个没有魔力的地方就显得魔力格外重要,再者,她也是为了就躺在地上的鲍勃斯。 “不用你还。”鲍勃斯抓了抓脑袋后的头发,“我的一切都是你的,你为我做的一切我都知道,但当时身体被诅咒,实在是动弹不得。”看到克莉丝汀的瞳孔慢慢变大,粉色攀上她的面颊,一阵风吹动她黑色的长发,恰好遮住了她此刻的表情。 “出发吧,前往第五层。”过了好久,转身向前的克莉丝汀闷声开口。 鲍勃斯伸出手,抓住克莉丝汀的,“我没想不告诉你,你别生气……上到第五层,我再也不想和第六层一样,和你分开了。” 听到鲍勃斯什么都知道,克莉丝汀内心有些懊恼,还以为他们都一样昏死过去了,那自己摸他腹肌的事,哼,摸了就摸了,也没多大点事。右手被紧紧攥住,此刻又听到鲍勃斯说的不想和她分开,那就不分开好了。 巨大的湖水喷涌而上。水花打湿了两人的衣裳,也让她们俩睁不开眼,失重感始终包裹住两人。 “咳咳。”湖水无处不在,有些冲进克莉丝汀的鼻子里,她用左手挡住鼻嘴时发现湖水冲击停下了。她和鲍勃斯身处在一个漂亮的泡泡中。 寂静的黑夜,只有湖水涌向泡泡的水声,第六层消失的魔力在此刻又渐渐充沛起来,这也意味着她们离第五层越来越近了。克莉丝汀打量着身下的鲸鱼喷潮,水柱越来越细,大概很快就要到尽头,但此刻她还没看到第五层在哪里。 此时,温热的手掌覆上她的,“不用害怕,这里有魔力,我们可以飞。”骨节分明的大手带给她的不止是此刻的力量,还有他们两人平稳上升的力量。 第五层边缘地带,克莉丝汀两只手里都握着魔法石,它们砸出的瞬间,漆黑的夜里绽放出七彩的光芒。 “都说石头的陨落会产生美丽的光,我想试试。” 面对眸子里倒映着自己影子的克莉丝汀,鲍勃斯实在是说不出拒绝她的话来。 “好。”鲍勃斯说完,加快了掏取魔法石的动作,即便克莉丝汀身边的魔法石已堆成了小山,一切能让克莉丝汀开心的事,他都愿意去做。 下落的魔法石在接触到第六层的分界线后,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魔法石在分界线上破碎、绽放,在墨色的夜色下,留下缤纷的色彩。 接着是两颗魔法石的坠落,它们不再沿着前一块的坠落轨迹,它们径直下落,在夜空下滑落,留下两道赤色的圆弧轨迹。刚刚的那堵空气墙不复存在,为了印证自己内心的想法,克莉丝汀又丢下两块魔法石,果然,它们自由落体,没有阻碍的,会是什么人,不允许第六层的人进入第五层呢?她们能上来是因为对方同意了,还是说只是一种机缘巧合?带着这种种疑问,克莉丝汀又一次看到鲸向上喷射的湖水。 是在祝贺她们成功进入第五层了吗?克莉丝汀抹去脸上的水汽,这一层没有太多情报,只知道这一层不欢迎她们上来,还是小心些为好。 黝黑的夜,伸手不见五指的森林,克莉丝汀在森林里走了多久,就有多久没见到人。当然,鲍勃斯除外,他此刻还黏黏糊糊的牵着她的手。她一扭头,还没发声,对方就先发制人,“森林太大,我不想分开。” 克莉丝汀有些嫌弃鲍勃斯牵得太紧,但看在对方心理太过脆弱的份上,就没再多说。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机械地向前走着。走到几乎双腿不是自己的,鲍勃斯也没吭声,反倒是克莉丝汀回头多看了鲍勃斯两眼。 克莉丝汀揉了揉眼睛,这整夜她们一直都在奔波,一直没有停歇,此刻她的双眼皮正在打架,双腿也灌了铅一样,再多走一步都是妄想。 “要不我们找个地方停一停吧,实在是太累了。”克莉丝汀说着打了个哈欠,实在是坚持不下去,她真的已经拼尽全力前往上面的层数了,只是这层数太多,母亲离她太远,这几日也是她身体最疲惫的几日。 鲍勃斯拍了拍自己的肩,“你趴上来,我还能坚持,我比你多睡好久,等到了世界树之梯,我再把你喊醒。” 克莉丝汀抬头,青黑的天正慢慢褪去黑色,却没有能量照散森林里的雾气,也不过才蒙蒙亮。 微风拂过,带来森林里树木独有的清香,蓝紫色的花朵层层堆叠,花丛深处是一间简陋的屋舍。花屋大概是荒废许久,床榻上厚厚一层尘土。踩在地面上时,地板吱嘎作响。屋顶破了个洞,能从屋顶看到柔软的云在天空中飘荡。 轰隆隆,地面上沙粒震颤,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声音、颤动的动静越来越大。 深绿色的、肥硕的绿虫出现在克莉丝汀面前时,她整个人都是蒙的。是太长时间没睡觉,脑袋蒙了,这种从来没有在书上出现的巨大生物现在就出现在她的眼前?它一口就能把自己的脑袋咬下来当球踢! “唔?卡米拉说有人来了我还不信,你们是怎么上来的?第五层不欢迎你们这些外乡人。”魔语从虫的腹部传出。 克莉丝汀早就从空气墙中读出了对方的不欢迎,没想到对方会直接说出来,“嗯,我们只需要坐上世界树之梯进入上一层,你们欢不欢迎什么的,并不重要。” “别做梦了。上面的世界树之梯早就枯萎了,你们还想要上去?做什么白日梦呢?还有,你们快点滚,别让我再见到你们。”对方说着摆着尾巴离开了。 “我们不会离开,除非能够进入上一层。”克莉丝汀在赌,对方不会攻击不会主动离开的魔女。 “啧,人类真麻烦。不过,卡米拉也猜中了,既然这样,就带你们去看看她,让你们心服口服地下去吧~”说着,它就扭着身子要离开。 临行前,回头看到克莉丝汀和鲍勃斯两人紧紧跟在它身后,轻轻哼了声。“等你们见到卡米拉,最后也只会放弃!还不如一开始就从这里下去,省得白费力气。” “没事,能在这样茂密的森林里漫步也挺好。”阵阵清风拂过,蝉鸣阵阵,阳光穿过缝隙,落下一地的光斑。 距离克莉丝汀从爱德华城堡出发,已经过了一年的时间,也认识了鲍勃斯,一直待在外面好像也不错?克莉丝汀甩了甩脑袋,打量着眼前的这座森林,这地方古里古怪的。被握着的手一紧,克莉丝汀回头看到鲍勃斯几近虔诚的看向两人交握的手,更坐实了自己的疑惑,这地方放大了某种感受,阻挠自己进入上一层。 不过,这些东西都不重要,重要的只有第一层等待她的母亲。克莉丝汀拽着鲍勃斯,亦步亦趋跟在巨大虫虫的身后。 “没想到你们可以跟在我身后走到这里。”虫虫剧烈抖动起来,“真是强烈的愿望呢,那就祝你一臂之力好了。快坐上来,列车就要发车了!”虫的身体上长出绿茸茸的靠背,并排着的两人座。 虫虫偏着身体,鲍勃斯曲腿让克莉丝汀踩在身上爬上去,等到鲍勃斯上去。他抓住克莉丝汀伸出的手,轻轻一跃,翻上座位。克莉丝汀甚至觉得自己伸出的手影响对方的发挥,对方灵巧得像只猫,哪里会需要帮助。 倒是鲍勃斯跳上虫虫列车后,紧紧抓住克莉丝汀的手,紧闭双眼,“别怕,我就在你旁边,马上就到了。我会保护你的。” 闭着眼睛保护吗?鲍勃斯明明一副怕得要死的模样,却故作坚强,想成为她的依靠。克莉丝汀看到对方可爱的模样,憋笑憋得难受,却还是忍耐着笑意,“好,就靠你了。” 第59章 阳光穿过绿茵茵的玻璃落在地上。 一位身材娇小的魔女出现在克莉丝汀的面前。她肌肤白皙,挂着笑的脸上露出两个小梨涡。 “欢迎你们来到第五层,好久没有见到人类了。自我介绍下,卡米拉。”绿色的光照在少女灰白色的长发上,其丝滑程度像海里随水流波动的藻。 “克莉丝汀。”克莉丝汀也自我介绍道,说完指着坐在虫虫列车上迟迟不肯下来的鲍勃斯介绍,“鲍勃斯。” 还在虫虫列车上挣扎的鲍勃斯,注意到克莉丝汀带着笑意的声音,索性一闭眼,顺着虫毛绒绒的身躯滑落到地上。是他要保护克莉丝汀,而不能让克莉丝汀保护他。 没有负担的虫虫晃了晃身子,“那我出去找虫玩儿啦~” “注意安全,不要欺负小虫哦。”卡米拉挥手道别,“你们跟我来。”说着她转过身,向更深处的绿玻璃房子走去。 克莉丝汀、鲍勃斯跟在她的身后,直到走进一间漆黑的房间,房间的中央摆放着一张矮桌,矮桌上放着一支蜡烛,众人的靠近产生了气流,烛火晃动。 “你们能走出满足森林已经很厉害了,这也是我愿意让你们进来的原因。”少女坐在凳子上,背对着两人,“但如果上来的人太多,我平静的生活就要被打破,现在如此美妙的生物链也会被众多魔女的到来打断,所以,我不欢迎任何人上来。” 忽明忽暗的房间突然因为卡米拉的一句话长出一团黑漆漆的生物。它慢慢从墙壁中探出身子,生长出来。 “啊,怎么会长出这么丑陋的生物。”卡米拉说着拿起矮桌上的书拍在黑暗生物头上。刚出生的小家伙一下子被拍进了墙里。 克莉丝汀:……古里古怪的,不知道她想做什么,还是先不要打断她好了。 不知过了多久,卡米拉的双肩颤抖起来,“哈哈哈,你们肯定觉得我是什么奇怪的人。就这么说吧,我绝对是你们遇到的最特殊的魔女,对吧!”她说着转过身,不再背对着她俩。 只是她转身才转了一半,就被鲍勃斯一个闷棍打晕了。“我看他不太正常的样子,要不先把她捆起来吧?”时刻记挂克莉丝汀安危的鲍勃斯说着从他的魔法口袋里掏出麻绳,手脚利索地给人绑了。 正在思索对方怎么这么抽象,自己应该如何应对,说服她让自己进入第四层,还没等她开口,鲍勃斯已经把卡米拉打晕过去了,克莉丝汀成功变成了帮凶。 她恨,她怎么没有阻挡住鲍勃斯的动作,他动作快得自己几乎没有反应过来。节奏都被打乱了,被捆住身体的少女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很快清醒过来,几乎没有给克莉丝汀狡辩的时间,“就算你把我打晕绑起来,威胁我的生命,我也不会让虫虫帮助你们进入第四层的。”卡米拉说完又背过去,头时不时撞击玻璃墙壁,她口中喃喃念着古老的咒语。 一个接着一个的古怪生物从墙壁里长出来,卡米拉没有继续念着咒语,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退,退,退。”克莉丝汀模仿着刚刚卡米拉的一举一动,把那些小家伙打进墙壁里,和紧张刺激的打地鼠游戏比起来也不遑多让。 注意到自己又给克莉丝汀带来麻烦,鲍勃斯也加入了打地鼠的队伍。“哎,我说,你们别沉迷于打地鼠啊,能不能把我解开。”对方像是失忆一般,寻求两人的帮助。 克莉丝汀看向卡米拉纯净的眸子,她神色平静的犹如一汪没有风的湖水,一如刚刚见面那样。 “不管是谁,莫名其妙被捆起来都是会生气,如果她不生气了,说明她是装的。”鲍勃斯摸着下巴得出结论。 “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克莉丝汀目光紧紧锁定卡米拉。 “呵呵。”卡米拉尴尬的笑了笑,“抱歉,太久没有见到人,太过激动了,我之后一定不这样。” “太久没有见到人,所以过于激动。那你知道你这一层不欢迎其他魔女的到来吗?”克莉丝汀注视着卡米拉,不错过她脸上的每一丝表情,注意到自己反客为主,她清了清嗓子,“你回答清楚,我就给你解开。” “有这回事吗?”卡米拉一脸的恍然大悟,“我说怎么这么久都没有看到别的人呢,原来是这么回事。”对上克莉丝汀的视线,她别开脸,“抱歉,我并不想把我的弱点暴露给你,你只需要知道白天的我和夜晚的我是截然不同的两个,如果你想要离开,我这会儿就能给你安排上。你只需要相信白天的我就行了。” “我这会儿就要离开,你要怎么做?”克莉丝汀抱着双臂,对于卡米拉的话,她持怀疑态度,这个家伙的转变也太大了,怎么看都觉得可疑。 “只要让虫虫送你们前往其他层数就可以了。虽然第五层和第四层的树之梯被蚕食了,但虫虫的身躯足够大,足以让它跨越缝隙,前往第四层,甚至比第四层更危险的第三层,第二层,它都可以去,但它无法面对它的天敌。”卡米拉目光注视在远处,瞳孔发散。 “要怎么做才能让虫虫送我们过去?”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件事克莉丝汀从小就知道。 “虫虫是我一手养大的,我让它去就可以了,不过,你得把我解开。”卡米拉顿了顿,接着补充,“虫虫只带着我去过第四层,它去的最远的层数是第二层。为了虫虫的身体健康,避免你们把虫虫压垮,只允许两个人骑在它的身上。” “我们本来也只有两个人。”克莉丝汀觉得奇怪,卡米拉肉眼能看到的也只有鲍勃斯和她两个人。 “我说的是灵魂的重量,躯壳在虫虫看来是没关系的,如果是三人,虫的业力会加重,那会阻挡它前进的脚步,速度变慢,它在危险如第四层,第三层存活的几率就会变小。我倒是不在乎你们会怎么样,但我希望虫虫活着。”不知不觉间,卡米拉已经解开了鲍勃斯绑在她身上的绳子,捧起桌上的茶饮用起来。 “请你把你身上的第三个灵魂拿出来。”卡米拉一脸正色,一错不错的看向克莉丝汀。 “可是,这里只有我们两个,并不存在第三者……”鲍勃斯看向克莉丝汀,“哦。我想起来了,那个吵闹的小女孩!” 克莉丝汀也回忆起来了,意外融合的小女孩,但灵魂的说法还是她第一次听说,她从魔法口袋里将它拿出。 “它本来就这样吗?一个人好寂寞,还以为是你们把人偷偷藏起来了。”少女站在克莉丝汀身前,打量着她手中的小物件。 “那样应该无所谓吧。”卡米拉单手支住下巴,“这种东西看起来不会增加重量呢。”她脸上挂着笑,疏离又冷淡。 “既然你说了会带来负担,我想最好还是按照你说的,你不是害怕虫受到伤害吗?”克莉丝汀一脸的郑重,心中默念着解除咒语,很快,红裙女孩凭空出现,昏睡在地上。 “哈,笑死人了。你不会当真了吧?”卡米拉手微微遮住嘴角,一脸的愉悦,“我说什么你就相信什么,你是怎么上来到第五层的?”人畜无害的脸上露出嘲讽的神色。 “抱歉,通过您的外貌去判断您的品格是我的失误。”克莉丝汀垂眸看向昏睡在地上的女孩,对方呼吸绵长,胸腔随着呼吸起伏。 “但您初遇时展示出来的礼貌不会骗人。”克莉丝汀大胆推测眼前的这个人会转换角色,一如她在某本书上看到的,并且刚刚这人也说过,只能选择白天或者晚上的相信,这更加印证了她心中所想。 “你这家伙,”卡米拉被克莉丝汀气的冲上来抓住她的领口,“赶紧道歉,凭什么说我不如她!” “什么她?你在说什么?”克莉丝汀装傻道,“我只是不能接受别人顺间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你在说谁?” “哼。”卡米拉双臂交叉于胸口,“你能走到第五层全是依靠狗屎运吧。不管你看没看出来,我就这么告诉你吧,你现在眼前的我并不是你一开始遇见的我。” “哦?还有这么神奇的事吗?”克莉丝汀配合的瞪大眼睛。 被对方浮夸的演技愉悦到,卡米拉接着解释,“哼,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在这个只有魔物,没有人类的世界,要活下去可是很不容易的,因此我献祭了自己的灵魂。分裂成了好多个,这样的话,我就不会寂寞啦。每天睁眼都是新的世界~”她说着倒在椅子上,“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趁我心情好。” “唔,这种情况我还真的是第一次见到。好神奇。”克莉丝汀说着掏出魔法口袋里的纸和笔,开始记录,“请问你是什么时候发现你会这样的?” “我说你这家伙也太不尊重人了吧!”躺在地上的女孩不知道什么时候苏醒了,她介入这场对话,“她已经很伤心了,你还在她心上撒盐。” 克莉丝汀顺着女孩的话,向卡米拉看去,少女眼角晶莹的泪佐证了女孩所说。只留克莉丝汀一脸的震惊,这变化也太快了…… “请问你可以留下来陪我吗?”少女双眼朦胧看向女孩。 “既然你都问了,我就留下陪你一段时间吧。”女孩拉了拉克莉丝汀的衣袖,“你之后要记得带我出去哦。” “这是老师要给你的水晶球。”克莉丝汀掏出水晶球放在女孩手上,“放心,等我找回我的母亲,我就来接你。你注意安全。” “哇,你这么好。”卡米拉说着把女孩拥进怀里,“既然你要去找你的妈妈,我就不把你留在这里啦,虫虫会带你上去的,好走不送~” 轰隆隆的声响由远及近,“玩儿好了吗?那就出发了。”是虫虫列车的声音。 第60章 魔力化作浓郁到拨不开的雾,笼罩在这片森林里。 “坐稳,扶好,即将到达第四层的世界树区域了。”虫虫列车长预告站台。 经历了一个晚上的奔波,克莉丝汀微微松了口气,马上就能见到她的母亲了,希望她一切都好。 阳光染红了天边的云彩,红得艳丽,过了片刻,太阳才姗姗来迟,从地平线上伸出,也照散了浓郁的雾气。 只这一瞬间,克莉丝汀全身都暖洋洋的,内心仿佛也被照得明媚又阳光。 路边暗黑史莱姆围绕着一只巨大躯壳蛄蛹着。沉睡中的魔物已经被啃食殆尽了,只剩下些皑皑白骨。幼小的兽拼命把它身体上的暗黑史莱姆弄下,还时不时戒备的看着周围。 它身上沾着草屑、泥土,已经完全不能看出它本来的颜色了。 “麻烦你救救我的孩子。”虚空中一只巨大的兽发出哀鸣,它的模样就是这只幼兽的放大版,撑起来的头颅上尖尖的三只角,“我会给你报酬的,只要是我能给的。” 面对一个母亲的要求,克莉丝汀说不出拒绝的话,“虫虫,能靠近那些暗黑史莱姆一些吗?我想去救那只幼兽。” “不要圣母心好不好,它们都有它们的命运,你这样做不好。”虫虫脚下跑得飞快,想尽快逃离这个压抑的地方。 自从那只大家伙倒下后,这里好多魔物去分食它的尸体,这里也魔力浓郁的过分,虽然它也尝到了些好处,但让它去对抗身上满是病毒的暗黑史莱姆,抱歉,它做不到。 “那你停一下,我把它从史莱姆堆里捡出来,咱们就走。”克莉丝汀从快速行驶的虫虫列车上跳下。 晕车的鲍勃斯只听到“咚”的一声,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再定睛一看,坐在自己身前的克莉丝汀消失不见了,失去克莉丝汀的情绪在他心中放大,他猛的滚下虫虫列车。 “真的是,我不要管你们了!”乘客不顾阻挠直接下车让虫虫列车长异常愤怒,“你们自己爬上第三层吧!哼,不听虫劝的家伙!” 按理来说,暗黑史莱姆不会在光明的地方出现,除非利益足够大,太阳照射在它们身上,它们不断流出黑色胶质液体。想不被感染也很简单,等太阳完全升起,它们也就被完全照化了。 但是小家伙的状态非常不好,它微微喘着粗气,努力唤醒永远陷入沉睡的母亲,扒拉下往上攀爬的暗黑史莱姆,即便身体被腐蚀,仍然机械式的动着。 鲍勃斯巡视一周,终于在光阴交错处,找到了克莉丝汀。却看到她深一脚,浅一脚向暗黑史莱姆走去。 “克莉丝汀,你疯了吗?”鲍勃斯快步向前,抓住克莉丝汀的手,“不用武器去对付这些黑暗生物灵魂会被腐蚀的!” “可是……那孩子正在遭受痛苦。”被暗黑史莱姆推倒在地的幼兽不停的摆动脚,企图翻身,但发现它弱点的史莱姆又怎么会轻易放弃这得之不易的机会呢。 “你别去,我来。”鲍勃斯把克莉丝汀护在身后,他掏出骑士剑,一剑刺在来暗黑史莱姆身上。 被刺中的史莱姆包裹住了骑士剑,缓慢的沿着骑士剑向上攀升,直到快接触到剑柄时,鲍勃斯才猛的丢掉骑士剑。 鲍勃斯紧接着掏出魔法杖,一道金光照在暗黑史莱姆的身上,它们慢慢的变成了细碎的尘埃,一阵风吹来,阳光把它们照得熠熠发光。 “谢谢你救了我的孩子。”一道金光正要打向鲍勃斯的额头。 “不用,你该感谢的人不是我,要不是克莉丝汀,我才不会救你的孩子。”鲍勃斯把克莉丝汀拉到他身前,接受下金光祝福。 柔和的金光慢慢照到克莉丝汀的头上,这是关于力量强化的祝福。 “谢谢您。”克莉丝汀看向空中衷心感谢,说完看向身侧的鲍勃斯。 注意到克莉丝汀视线的鲍勃斯转过身,拒绝和克莉丝汀有视线接触。 “也谢谢你,鲍勃斯。”克莉丝汀扯了扯鲍勃斯的衣摆,能明显感觉到对方生气了,但是她不知道自己因为什么事惹得对方不高兴。 小家伙感应到救命恩人生气一般,卷成一个球,轻轻撞击鲍勃斯的脚背,企图让鲍勃斯开心点。 “鲍勃斯,别生气,我错了。”肯定是自己哪里做错了,他才会这么生气,居然背对着自己。克莉丝汀低头认错,虽然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但对方应该会看在自己积极认错的份上,原谅自己吧? “那你说说,你那错了,说出来,我就原谅你。”鲍勃斯抱着手臂,看向克莉丝汀。 “我错在忽略了你的感受?”克莉丝汀拧着衣摆,仔细看着鲍勃斯的神色说道。 “你压根不知道你错在哪?你哪里会有错!错的是我!你能不能不要以身试险,最起码我是你男人,遇到问题能不能不要一个人上,多少让知道你……”鲍勃斯顿住,“算了,都是我的错,如果我不晕车,你应该会和我说吧?” 生气中的鲍勃斯一场凶狠的表情让克莉丝汀吓了一跳,“当时情况紧急,就没想那么多,我会努力学习依赖你的!” “救命啊。”返回的虫虫列车驶过时,看到两人还站在下车的地方,不禁催促,“快上车,后面来了一群大家伙。” 克莉丝汀平静的看向虫虫,四周寂静无声,只有虫虫列车制造出来的声响。 “哎嘿嘿,它们没有追过来,吓死我了!”虫虫开始吐槽它遇到的情况,“我想先把你们放这,我上去看看什么情况,你是没想道,第三层全是大蜘蛛,太危险了,咱们不能去!” “不,我们一定要去,去往第一层只有经过第三层,第二层才能到达,没有别的方法。”克莉丝汀坚定道。 “可是,那些蜘蛛会吃虫的!应该也会吃人!”虫虫愁眉苦脸,“没办法通过的!”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克莉丝汀从书中找出这种节肢动物的弱点:怕火。实际上只要是个生物,没有不怕的。 等克莉丝汀真的见到这放大版的魔蛛时,她内心是震惊的,这种书中最多只有巴掌大的生物,此刻成群结队的守在枯萎的树之梯门口,它们体型巨大,一个巴掌能把克莉丝汀拍死。 但克莉丝汀很快平静下来,也不过比虫虫大了一个数量级,只要她们从缝隙过跑过,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冲吧。”克莉丝汀拍了拍身下虫的脑袋。冲它一个猝不及防,先跑出一段距离。 “不,这样只能是白白送死。”鲍勃斯注意到地上松松散散的白色织物,“随便冲的话,很容易进入它们的陷阱中,我们需要有计划的冲。” 克莉丝汀随着鲍勃斯的指尖看去,确实有好多灰白色的东西。“抱歉,我刚刚没注意到,差点让大家陷入绝境。” “要不先放火把这东西烧了,然后再冲,可是这样会引起它们的注意。”克莉丝汀沉吟着思考。 “你坐在虫虫身上,我去吸引它们的注意。”鲍勃斯注视着眼前的魔蛛网,需要测试下这东西的魔力等级和坚韧等级,一味的抱头鼠窜很可能会死亡。 “可是……”向后转了半个身子的克莉丝汀注意到鲍勃斯全神贯注的思考着。 原本因为不熟悉而慌张的心跟着鲍勃斯平静下来,克莉丝汀也打量起眼前的场景,寻找解决问题的方案。 黑压压的魔物成群结队挤在一起,距离它们不远的地方,一只金色花纹的魔蛛独占一个山头,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地方,是不是意味着那只金色的家伙是它们的老大,一个计策浮上她的心头。 只需要一个时机,就可以决一胜负。等它提起警惕心的时候再让它放松警惕。接下来,迎接它的只能是它的死亡。 虫虫列车乘载着两人不停地向前奔跑着。巨型蜘蛛压根没有注意到在空中积聚的骑士剑。 虫虫在一处灰白色蜘蛛网前止步。 “哈哈哈,跑不掉了吧。”蜘蛛笑出声。 “跑不掉的是你,不是我们。”克莉丝汀冷声道。 悬在空中的剑在同一瞬间朝着巨大的蜘蛛身上飞去,正是因为它身形巨大,不断有剑刺在它身上。 原本还紧紧跟随着它们领头的魔蛛们纷纷退开,给克莉丝汀让出一条道路。 “阻拦您的前进,是我们的错。还请您不要对我们下手。”躲藏在蜘蛛群中的一只蜘蛛伏在地上,做臣服状,其余蜘蛛纷纷跟着臣服。 “既然你们同意我进入上一层,你们还有什么东西送给我们吗?” “这是我们的魔蛛丝编织出的衣服。蜘蛛王的脑袋您想带走的话也可以带走,还有它的毒腺,我们也可以送给您。” “穿着它可以保护穿戴者不受物理打击。” “那你们自己怎么不穿?”克莉丝汀问出她的困惑,既然有如此多的益处,为什么身为领头的魔蛛不穿。 “会限制我们的行动。” 看着眼前只留出两只腿的衣服,克莉丝汀意识到它们没有根据自己的体型做出适合它们的衣服。 “这一层只有你们?” “是的,原本还有些魔女,早就被我们赶走了,没赶走的也被吃掉了。” “这里的世界树之梯也被那些虫子腐蚀掉了。那种邪恶的生物让蛛浑身不舒服。你们也注意安全吧。” 虫虫列车循着没有腐蚀尽的世界树碎片向上攀爬,没有了蜘蛛们的阻碍,一行人很快跳过了第二层,来到第一层的地面。 “那也到说再见的时候了。”克莉丝汀看着虫虫列车,“这一路上多亏有你的帮助,不然我也不可能这么去到第一层。也希望你能安全回去。”克莉丝汀说着拉着鲍勃斯踏上地面。 和一开始踏上世界之梯不同,周围隐隐约约有些黯淡的光。此刻的绿光氤氲,眼睛闭上似乎都能看见绿色。 第61章 “你们来了,我等你们好久。”一个不到克莉丝汀腰部的小女孩出现在空地中央。 乱糟糟的周围出现这么一个不食烟火的家伙,怎么着都透露着可疑。但这家伙长得怎么这么眼熟?他好像在哪里见过?鲍勃斯微微皱眉,究竟是在哪里见过。 女孩黑色的长发披在身后,伸出手牵住克莉丝汀的,“说好会尽快来见我的呢。” “她……她是你的女儿?”鲍勃斯一脸的震惊,完全忘记了克莉丝汀此行的目的。 “你这只大章鱼还不认识我?我可认识你。”女孩仔细端详了鲍勃斯一会儿,得出结论。 看着和自己儿时一模一样的女孩,克莉丝汀一时间不敢相认,自己的母亲怎么会变得比自己还小。被这两个人一打岔,她噗的笑出声。 “不是说过了吗,不要和这家伙厮混在一起。”黑眼黑发女孩叉着腰,神色平静,“算啦,既然你喜欢,那就这样吧。” 鲍勃斯隐约知道了中途克莉丝汀对自己矛盾的态度,原来是因为她——他们此行的目的:克莉丝汀的母亲。不过,此刻她不反对他俩在一起,那就算了,不然他真的得好好证明他对克莉丝汀的爱丝毫不逊于她。 见克莉丝汀紧绷的神色放松了些,女孩正了正神色开口,“你们今天有一场硬战要打。它已经注意到了你们的存在。不管能不能救出我,你们一定要活着回去!” 像是被人戳破的阳光下的泡泡,克莉丝汀做了一场五颜六色关于母亲的梦。 “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鲍勃斯看向一脸失神的克莉丝汀安慰道。 也是这一声,把克莉丝汀从虚幻中拉了回来。“嗯。”克莉丝汀回应道。 “既然你已经准备好了。那就好好跟在我身后,千万不要跟丢,就这样去救下这一层的魔女们吧。” “母亲,我们即将面临的是什么?需要注意什么?”许久没有见面,克莉丝汀快步走上前,和母亲并排走在一起。 “你们过会儿会遇到统治这一层的家伙。你们千万注意,不要被她掌握了心神。” “嗯。那她有没有什么害怕的东西……”骤然的失重,克莉丝汀甚至来不及抓住身旁的人。 “哈,他说你狡猾奸诈,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掉进我的陷阱里。”女孩的身形逐渐变大,直到长成一个中年魔女,却也是黑眼黑发。 “你就在这里做树肥好了。”魔女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你这么一点不设防的样子可真是好看啊。不过就凭你还想救回莫夕,做梦去吧。哈哈。” 掉在坑里的克莉丝汀并不焦急,这种程度的坑压根就拦不住她,弄清楚对方的目的很重要,以及为什么要假扮她的母亲,扮演一个名不经传的魔女的母亲。 甚至可以说,对方没必要这么大费周章抓住自己。 “我会救回我的母亲的,不劳你费心。”坐在坑底的克莉丝汀平静道。 “哼,说大话谁不会,在这地方,你的魔力只会逐渐减少,等你魔力流尽了,也就是你死的时候!” 只要对方透露更多的信息,她就有更高的把握救出她和她的母亲。 见克莉丝汀没有反应,那魔女再次开口,“你不会还想要你的情郎帮你吧?他现在自身难保,我劝你死了这心思,不如直接等死。哈哈哈。” 克莉丝汀仰头看向对方扭曲的面容,她是不是说不出有价值的话了?还是引导下吧,“那我想做个明白鬼,我的母亲她哪里去了?” “我不就站在你的眼前吗?你这孩子真会开玩笑。”女人笑着摆手道。 克莉丝汀一脸平静的看着对方表演,“不,你不可能是我的母亲。从未陪伴过我的母亲必然是看着我,舍不得错过每分每一秒。” “呵,被你猜出来了,但那又如何,反正你到死都不可能见到她了。因为她我变成了这幅不人不鬼的样子,都是她!” “愤怒就是你抢夺我母亲身体的理由吗?”克莉丝汀在莫夕化作点点金光时看到过她的轮廓,眼前的人长得和克莉丝汀见过的一模一样。 “那不是她自己用不上吗?我这种丢了躯壳的,正好拿来一用。” “那你可真让人恶心。”克莉丝汀一步一步踏出坑。 “什么!你怎么出来的!”她挖的这个洞又深又大,周围光滑,根本没有爬上来的可能性! “知识就是力量。你没听说过吗?”克莉丝汀眨了眨眼,“哦,在你失去身体的时候,也止步了你的力量?灵魂早就死透了,怎么能理解这句话呢。” “你能出来又怎样,只是不用做树肥了而已。”女人嘴硬道。 “嗯,你说的对,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从第十层往这里走,会多准备些?” “怎么……你这毫无防备的家伙怎么会……”血色的魔法阵从女人脚下升起,将她整个人笼罩住。 “谢谢你给鲍勃斯足够的时间布置这个魔法阵~”克莉丝汀三步并两步走到魔女身后的鲍勃斯身边,“他是魔物不错,但可不是低等魔物,你选错了对手。” “哼,那又怎样。被我拖到现在,你也只能去和莫夕道别了。”女人轻蔑开口,“此时她的灵魂应该完全消散了。”女人残忍的勾了勾嘴角,“真是喜闻乐见。” “抱歉,让你失望了。”鲍勃斯的声音响起,“那个吞噬魔法阵已经停下了。”鲍勃斯抹去手背上的血珠,受了点小伤,但完美完成克莉丝汀交代给她的任务。 没错,长时间的相处他早就能读懂克莉丝汀的眼神了,在她使眼色的一瞬间,他就留下影子魔法跟在两人身后了,甚至影子被束缚住可能也在克莉丝汀的计算中。 “那个东西凭我的魔力不足以解决。”鲍勃斯一脸的郑重,“你要不和我一起来看看。” 绿莹莹的森林中,星星点点的萤火。 世界树上挂着的营养袋宛如有生命一般,随着袋里的女人呼吸而震颤。她蜷缩着修长的身躯,黑色的长发披在身后,当看到她的面容时,克莉丝汀呼吸一滞,这个人的模样和刚刚的那个魔女一模一样,她说她偷走了母亲的身躯,那这又是怎么回事? 站在树旁的克莉丝汀盯着营养袋中的女人思索着。 树袋中的女人骤然睁开眼,不带任何感情的看向克莉丝汀。对方甚至没有动作,世界树上的树枝犹如利箭,射向克莉丝汀。 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的克莉丝汀呆愣的站在原地,从来没想过自己的母亲会跟自己动手。 鲍勃斯迅速撞开克莉丝汀,无可避免的,尖锐的枝桠在鲍勃斯脸上、身上留下几道血痕。 “克莉丝汀,我知道你很想念你的母亲,但是这种存亡的时候,不要手软。”鲍勃斯抓住她的胳膊,晃了下她提醒道。 “可是……她是我的母亲,怎么还会对我动手,母亲不应当最爱自己的孩子吗?”克莉丝汀双目失神。 “她可能不是你的母亲。”鲍勃斯心中叹了口气,说出最坏的可能性,“即便她是你的母亲,也可能因为种种可能性不记得你。但只要你能把这两个冒牌货都抓住,一定可以问出你母亲的下落。” “对!”克莉丝汀的双眸顿时亮起来。她的母亲一定没有事! 在克莉丝汀积极加入战场后,场上的局势发生了巨大的转变。原本是世界树袋中的女人对鲍勃斯的单方面虐杀,此刻克莉丝汀和鲍勃斯两人联手,竟在树袋上划出了两三道口子。 树汁顺着伤痕流了一地,很快,那个女人从树袋中掉落到地上。 “真没想到你现在已经成长到这种地步了。”拉近关系一样,那人一边走上前,一边丢到手中握着的魔法杖。 克莉丝汀错身避开她的手掌,这人眼中没有一丝的爱意,应该也不是她的母亲。 “孩子,怎么了。你不是来找我的吗?我只是看看你成长到了何种程度,你这样我好受伤。”女人宛如一面镜子,破碎成一块一块的。 “不管你扮演得多像,你也不是我的母亲。”克莉丝汀后退一步,进一步拉开距离。 “我真是你的母亲,虽然看上你的父亲是我眼瞎,但有你这样一个孩子,我很骄傲。”女人说着拍了拍胸膛,“只是相比起爱你,我更爱我自己。” “我不认为,一个母亲会无缘无故开始打自己的孩子。”鲍勃斯把克莉丝汀护在身后,并挡住她的视线。 “好了,结束这场闹剧吧。”被困在魔法阵中的女人一步一步走向另一个,她们宛如一对双胞胎,无法辨认。 “行吧。”女人撇了撇嘴,变得小小一只,“我承认你啦。”她小手一点,金色的水滴折射着太阳光,向克莉丝汀飞去。 见鲍勃斯仍一动不动的挡在克莉丝汀面前,“放心吧,这是好东西,克莉丝汀 已经得到我的认可了。自然不会迫害她的。” 第62章 微风阵阵吹动树叶沙沙作响,鲍勃斯确认眼前的这枚雨滴状的东西是无害的,才侧过身,放它过去。 金色的印证摇摇晃晃飘进克莉丝汀的眉心,一如之前的魔力祝福。 “好了。这样你就是我认定的家伙了,我已经完成任务了,接下来就是你打扫战场了。麻烦把这些讨厌的虫子清理掉,再把我放下去哦,不然会对人类大陆造成大量污染哦。”女孩坐在枝桠上,悠闲的晃着脚丫子。 “她是世界之树。”莫夕开口解释道,“我和她联手,也只是为了你能够得到她的认可。” “妖精?”鲍勃斯开口询问,引得女孩瞪了他一眼。 “你要这么说也没错,她是从世界树上诞生的精灵,因为暗黑魔物导致黑化,我已经清理完第一层了,你们上来的时候一定见过其他的暗黑魔物情况。”莫夕看向克莉丝汀道。 克莉丝汀点了点头,要说虫害,第二层最恐怖,她们都没敢停留,寻找其中的魔女,并请求其给予祝福。 “所以,只要我们除去世界树里的暗黑魔物,就能一起出去了?”克莉丝汀看向母亲,想从她的口中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是这样的。”树上的女孩张嘴,“我给她捏出的身体,作为交换,她要和我轮流守护世界树,不过如果你们能把树上的坏东西杀完,我就不阻止她离开喽。” “孩子,我能活着看到你站在我面前就已经很满足了,你有空过来看看我就行。其他怎样,都没关系的。”莫夕说着拢了拢克莉丝汀耳边的碎发。“你今后也要好好生活,能开心每一天是最好不过的。” “母亲,和你分别,我又怎么快乐的起来呢。”克莉丝汀头埋进莫夕的怀里,贪恋的吮吸她身上的气味,独属于她母亲的气味。 “那现在就去杀!”鲍勃斯拍板,“我也来帮忙。” “母亲,你在这里等我,我们杀完就带你回去。”克莉丝汀催动手心的花瓣,鲍勃斯拉上她的手,两人处在风暴中央,被卷回了第十层。 “你们怎么又回来了?”老奶奶看着眼前一地的落叶、花瓣头疼道,瞥见克莉丝汀饱含泪水的双眼,“你见到你的母亲了?”试探性的询问。 “我想要她和我一起回去,但没有杀死暗黑生物,您这里有没有大范围高伤害的……我想早些带她回去。” “嗯,你要的东西非常棘手,但为何不考虑看看你所拥有的?”老奶奶仔细端详着克莉丝汀身上的物品,“大家都不算吝啬,我想你一定会找出解决方法的。” “那我们可以先在第一层呆一段时间,寻找解决问题的办法吗?”克莉丝汀望向老奶奶,内心惴惴不安,她这次回来花瓣树叶落了一地,对方可能在生她气。 “你想呆多久都没关系。”老奶奶摸了摸克莉丝汀的头顶,“你也不是故意伤害这些家伙。”她说着直了直腰,骨头嘎吱作响,“也不知道我还能坚持多久,希望世界树能早日落在地上吧。” 克莉丝汀视线落在遥远的地面,要怎么做,世界树才能重新回到地面?虽然大家是魔女,但经过相处,她明白大家都不是穷凶极恶的人。应该有魔女知道重新回到地表的方法,她需要做的是说服父亲。目前最重要的是解决暗黑生物,她唯一见过的只有暗黑史莱姆,且在第九层的时候已经被消灭光了,那种畏光的生物。 说起畏光,似乎那边的森林会隐藏很多吧。克莉丝汀拉着鲍勃斯一层一层向上扫荡,不少魔女和克莉丝汀重逢后纷纷表示要加入扫荡队伍,这也极大的提高了扫荡效率。 唯一剩下的就是眼前的这片森林,卡米拉躲在她的玻璃温室里迟迟不肯露面。倒是小女孩从玻璃房子里走出来,“你们先把外面的清理了吧,她说她要做心理准备才敢见这么多人。” “哼,不过就是魔力高了点,就这么大牌,我看她是不想离开世界树了。” “行了。知道是你的孙女,但你自己这么说被她听见了也不会好受吧。” “之前就说过了,是自愿加入,不想做现在退出也不为迟。”克莉丝汀冷冷扫了说话的人一眼,“她只是不愿见那么多人,是她提供了帮助我才能进入上面的层。麻烦大家把心思花在扫除暗黑魔物上吧。” “这里怎么还躺着个男的?这也不是鲍勃斯啊。他躺在这玩儿啊?”说话的魔女捡起地上的树枝戳了两下躺在地上的不明男人。 “是他啊。”克莉丝汀见到老熟人,面色如水,“他就是雪莱的走狗,或者雪莱是他的走狗。” “那就是欺负你的那个坏家伙喽?”不少魔女从魔龙口中听说了克莉丝汀的事迹,差不多了解她在地上的经历,也了解到有这么个坏家伙,坏得让人咬牙切齿。 “还没死呢。”某位魔女注意到他胸口微微起伏,“这么死了太便宜他了,这么个会使坏的家伙咱也不敢用啊。” “我来吧。”是在沙滩上给克莉丝汀帮助的人,“只要一直让只能说真话就行了。” 深绿色的魔法从她指尖流泻,涌至男人眉心。 男人睁开眼看到的是团团围住他的魔女,正打算使用体内充沛的魔法,却被魔女踩断了他手中的魔法杖。 “你这种人就不配使用魔法了。” “给他关进魔法阵里,直到想到什么再放他出来赎罪吧。” “是个不错的主意。”魔女们七嘴八舌道。 克莉丝汀拧眉,不对劲,很不对劲,但她说不出来哪里出了问题。嘈杂的环境抓住了她的脑袋,让她毫无头绪。 鲍勃斯注意到克莉丝汀的不对劲,“怎么了?”一枚糖被塞进克莉丝汀的手心。“心情不好的话,吃颗糖吧。” “有哪里不对,但就是说不出来。”克莉丝汀不停的巡视四周,企图找出些蛛丝马迹。魔语老师还留在那一层,甚至没想和大家一起上来看女孩,并且当时他回避了自己的视线。 克莉丝汀把目光锁在女孩身上,酒红色的裙子粘了不少尘土,快变成黑色的了,裸露在外的脚踝又红又肿,但依旧稳稳的站立着。 卡米拉那家伙应该不是那种会强迫受伤的人出来的吧? “跑!大家快跑!把那家伙留下当诱饵!”克莉丝汀猛然看到玻璃房子上出现巨大黑影,大声喊道。 卡米拉正坐在虫虫列车上,巨大的黑色包裹住她们的身躯,但仔细看去,会发现那是成群结队的史莱姆控制着一人一虫。 “轰。”的一声,玻璃房子随着虫虫列车的动作碎成了一片一片,女孩站在房子面前一动不动。 “该死的,她不会是也被控制住了吧。”克莉丝汀飞快的跑向女孩,无奈距离太远根本就没办法救下她。 就在此刻,一直寻欢作乐的魔龙出现了,它身后还跟着一群它的孩子。 它们煽动巨大的翅膀,一阵阵风卷动虫虫不算轻盈的身躯。 趁此机会,克莉丝汀飞奔向女孩,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两人抵着风往回走。 “你们都该死!这是它们的唯一乐园,你们凭什么摧毁!我们从来都没有去干扰你们的平静生活,你们又凭什么来打断我们的!”卡米拉在虫虫背上,即便逆着风,话还是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就凭它会腐蚀人的心智,就凭它会吞噬别人的生命。”刚刚还在嫌弃卡米拉闭门不出的老奶奶开口道。“你不愿意出门,你的这些婶婶都为你说话,你现在看看你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 “我没错!我从来都没错,是你们一直一直逼迫着我去做我不想做的事。我才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对,我是你口中的耻辱,那大家一起去死吧。这样就不用管耻辱不耻辱的了。” “我知道你很痛苦,请你看看虫虫,它正在经受暗黑史莱姆的腐蚀,这也是你想要的结果吗?”克莉丝汀看着虫虫不停扭动身躯,企图抖落那些暗黑生物。 “我……没有。”也许是卡米拉身上的仇恨气息变弱了,包裹住她的暗黑生物纷纷掉落,露出她赤红的伤口,肌肤上密密麻麻的,都是伤口。 她身下的虫虫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大家都是同等的魔物,那些暗黑生物不客气的享用着这场大餐。 “要怎么做,才能救下虫……一定,一定有着某种方法,既不伤害虫,又能杀死暗黑魔物。”克莉丝汀咬住大拇指指甲,飞速思考着解决方法。 丝丝微风吹过,带动她黑色的发丝。天空积聚了不知多久的乌云,终于要落下雨了吗? 克莉丝汀眸子骤然变亮,只要能见到太阳,哪怕只要破一个洞,照在虫身上,也可以! 数不清的暗黑生物循着信息素,攀爬到虫虫身上,源源不断。 克莉丝汀说出她的方案,天快要塌下来,明天就要消失的魔女们奇迹般的安静了下来。 “天才!”人群中爆发出一句。 “那是你没有观察过这种生物的习性吧。”那人被群嘲了。 “那你刚刚倒是别往我身上爬啊。”一旁的人揭她短。 “需要我们怎么做,你直接说就是。” “用魔法给天空捅开一个洞。”克莉丝汀目光仍锁定在虫虫的身上。 “大家同时使用魔法,站在魔龙的身上,向天空发射。”克莉丝汀率先踩上魔龙的脊背,众人纷纷效仿。 各色的魔法射向漆黑的天空,源源不断的暗黑魔物从四面八方爬来。 豆大的雨珠坠向地面,太阳一点没有要露面的意思。 “这么做压根没用,雨反而下下来了。”她说着抹了把脸上的雨水。 “再坚持下。克莉丝汀说的一定有她的道理。”鲍勃斯开口维护。 漆黑黑的云层慢慢变薄,变淡,真的被众人捅开了一个洞。 炽热的阳光照射在暗黑魔物身上,霎时间,变成了一阵灰,消失在天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