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的你》 第1章 我们已经在梦中重逢过无数…… 十月初的安江天气依旧闷热，又碰上个抠门的出租车司机，简蘅只能倚着车窗感受着阵阵热浪袭来。 手里紧握着的是今天的采访对象的基本信息，今年篮球界刚刚展露头角的新起之秀沈之恒。 手心里沁出汗，渐渐将纸染湿，简蘅的眼神落在那张颜色比别处更深的两寸证件照上，沈之恒的眉眼更显深邃，和记忆中的模样重叠。 “我们已经在梦中重逢过无数次，以热泪、以热吻。 然而现实这块锋利的刀片狠狠割破幻想，我只能做个兵临城下的逃兵。” —— 记忆中2018年的夏天分外热闹， 《前任3》的海报贴满大街小巷，《体面》的歌声随处可闻，知了躲在树上唱得不眠不休，整个城市洋溢着独属于盛夏的热烈。 手机一直在震动，班级群里不断蹦出消息，大家纷纷对突如其来的开学通知发出哀嚎，是一整个暑假来难得的人多。 作为安江市首屈一指的重点高中，安江一中的开学时间和成绩一样惊为天人，八月刚过三天便通知所有学生返校。 简蘅飞快地翻开数学最后几页，拍照发给陶跃然，通知得突然，她一暑假玩疯了，这才开始补。 玄关处传来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简蘅火速将手机关机塞到抽屉里，藏在书的最下面。 这边抽屉阖上没几秒，江莲便拉开了防盗门，正在阳台侍弄花草的简庆赶紧迎上去。 “一大早就跑出去买菜，不是说今天一起去吗？也不等我。”简庆接过江莲手中的袋子。 江莲食指放在嘴唇上示意简庆小点声，“明天蘅蘅就要开学了，我特地去买了个鱼头，早点去新鲜。” “哎你知道我今早遇到谁了吗？” 怕打扰简蘅学习，江莲把简庆拉到厨房，小声讨论。 “谁啊？” “沈老师的孙子回来了，沈老师一大早就出门买了好多菜呢。” “哪个沈老师？”简庆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那小孩也是怪可怜的…” “谁说不是呢。”江莲将刚买来的早餐分装在盘子里，转身准备端出去，被厨房外的人吓一跳，“你这孩子，在这傻站着干什么呢？听力做完了吗？” 简蘅接过江莲手中的早餐，低低“嗯”了一声。 “手机呢？听完了还不交过来？” 简蘅捧着盘子的手轻颤了下，点了点头，“嗯。” 江莲早餐买得丰盛，油条小笼包豆浆，都是简蘅爱吃的，摆了满满一桌。 “快坐下来吃吧，你妈一大早特地出去买的，吃完记得把手机交过来。” 江莲和简庆夫妻两都是老师，平时对简蘅的学习也很上心，要求很高。 简蘅咬了口油条，咀嚼着开口，说话声音含糊不清，"明天开学，我等会想出去买点学习资料。" “刚放暑假的时候不就给你买了点高三复习题？蘅蘅，刷题不在多，在精。”江莲给简蘅倒了一碗豆浆。 简庆插话：“开学确实需要准备点东西，笔啊草稿纸什么的都准备齐全，给高三开个好头。需要多少钱？爸爸等会拿给你。” 江莲瞪了简庆一眼，没再发话。 简蘅观察了下两人的脸色，眼神飘到自己手里的食物上，小心翼翼开口，“我微信里有钱，带手机去买就可以。” 江莲皱了皱眉，简庆抢在她前面开口，“也行，就是学校旁边那家书店对吧？快点买完就回来。” 简庆话都说出口，江莲也没意见了，只得默许。 简蘅默默在心里给简庆加鸡腿。 简蘅家住在折桂街上一个老小区，距离安江一中步行也就十分钟左右的路程，不少附近学校的学子都选择住在这一片。 安江一中旁就有个书店，店面看着不大，内里却五脏俱全，也是开了好多年，简蘅自小就在这边买书，和老板很熟。 “小蘅啊，明天就高三了吧？”老板笑眯眯，“这个暑假很少见到你啊。” “嗯，作业太多了。”简蘅是个温吞的性子，即使已经和老板熟识两年，话依旧不是很多。 “是你父母不让你出来吧？”老板冲她挤了挤眼睛，简蘅的父母都是老师，也常来书店，是老相识。 简蘅低头笑了笑，没有接话，视线很快落在了“高考区”的指示牌上，对老板说：“那我先去选书了。” 早在刚放暑假的时候，江莲便给简蘅买了一整套的高三一轮复习题，要求简蘅暑假刷完。 一个月完成六本习题册不容易，但简蘅基本都写完了，这个暑假她除了在家刷题，没有做别的任何事。 不过好像之前的暑假也基本都是这样。 这家书店开在安江一中旁，在拥挤的老城区只能拥有一个不大的店面，但内里很深，书的种类也很齐全。 简蘅来之前做了功课，记了几套好用的辅导书，直接对着书名一个个找就好。 简蘅找得认真，用手指着书名一个个看过去，也没注意脚下，只觉得踩到什么软软的东西，吓得立即跳开。 “嘶。” 那东西竟还发出了声音。 简蘅这才发现，在最里面的拐角处，竟有个男生坐在地上。 “对不起对不起。”简蘅赶紧道歉。 男生的视线落在自己的鞋上，简蘅也随之看向他的鞋，是很多男生都爱收集的那种篮球鞋。 下一瞬，男生一手撑地，“唰”一下就站了起来，十分灵活，简蘅下意识向后退了半步—— 他个子很高，肩也宽，站在自己面前像堵墙。 男生一直沉默不语，简蘅觉得有些尴尬，又重复了遍，“不好意思啊。”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略点了点头，将手里的书塞回到书架上的空格里，绕过简蘅走向收银台。 “老板，要一套金庸。” 金庸？ 那是简蘅父辈喜欢看的，好像同龄人里很少提及，大家都更爱看网文。 简蘅微微失神，看着老板从仓库里拿出了一套崭新的金庸全集。 她其实也很爱看，小的时候家里有一套老版的金庸连环画，她翻过好多遍，后来上学就被江莲锁进了柜子里，理由是怕耽误她学习。 男生付了钱拿着书走出书店，背影很快消失在视线内。 简蘅很快也选好了书，老板贴心地给她准备了两个布袋子，“别百~万\小!说不多，拎起来还挺重的，你要不多跑几趟吧。” 简蘅谢过老板，想着一趟运完方便些，一手拎一个袋子便出了门。 还是低估了盛夏的威力，炙热的暑气像炭火般洒在身上，简蘅感觉自己就像是油锅中扑腾的鱼，用最后一丝不甘心强撑着。 知识的力量不容小觑，简蘅几乎是拖着两袋书在行进，重量化作一颗颗汗珠从脸颊两侧流下。 好在离得近，走几步过个马路就到，简蘅抬头看过往的车，待绿灯亮起再拔腿。 实在有些提不动，过了马路靠着路边的树休息会，视野里突然又出现了刚刚那个男生。 他好像刚从小区旁的小超市里出来，手里多了个塑料袋，嘴里叼着根冰棍，空着的那只手漫无目的刷着手机。 简蘅这才注意到他的穿着，白色上衣搭上男生普遍都爱的球裤，在打蔫儿了的树叶旁显得格外清凉。 男生从小区的铁门处进去，简蘅猜，他应该也是一中的吧。 男生步子迈得大，没一会便消失在视线中。 简蘅发了好一会呆才意识到时间不早了，赶紧提起袋子向小区内走去。 回了家江莲果然又在唠叨。 “怎么去了这么久？不就买几本书吗？简蘅，你从小做事就慢，你现在高三了，要知道时间是很宝贵的，下次把书名告诉妈妈，妈妈给你去买就行了。” 简庆从中缓和：“好了好了，买辅导书也是要挑一挑的，孩子又没干别的事情。” 江莲瞪他，“她都高三了！” 简蘅全程低着头不吭声，她已经习惯了江莲的急脾气。 —— 一中老传统，高三开学典礼定在下午最后两节课，其余时间依旧正常上课。 理科火箭班的位置在操场正中央，明晃晃的烈日笼罩在头顶，老校长不紧不慢的演讲声响在耳边，双重暴击，给人阵阵晕眩之感。 简蘅个子不高，站在班长谷溪身后，能听到谷溪时不时发出的嘟囔声，心里觉得有趣，无声咬唇笑着。 皮平背手站在队伍最前方，手中是握成筒状的试卷，简蘅实在无聊，外头盯着试卷默默算题，竟还叫她发现一个错别字。 “简蘅，你为什么学理科啊？”谷溪突然回头问她。 简蘅愣了下，两人不算熟，准确来说简蘅是个慢热的女孩，和班里大部分同学都称不上“熟”。 不过谷溪是她前桌，算是交流算多的了。 这个问题也叫她为难，“选科的时候也没有想那么多，父母让选理科就选了…” “你语文和历史成绩那么好，选文科一定更厉害。”谷溪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不妥，又补充道，“不过你是全能选手，理综也很强，不像我，高一高二的时候文综明明好好背了但总是拿不到高分。” 简蘅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我英语不太行，而且你也不学文科啊。” 谷溪眨了眨眼，“我打算去学文科了。” “什么？” 简蘅大惊，声音有些不受控制，皮平回头扫了她一眼提醒她小点声，简蘅连忙捂住嘴。 “我也是纠结了很久，仔细想了想还是更喜欢文科，等开学典礼结束我再和啤酒肚说下。” 谷溪说得洒脱自然，简蘅心中莫名有股羡慕之情油然而生。 “想什么呢？”陶跃然伸手在简蘅面前晃了晃，从开学典礼回来的路上就一直魂不守舍，简蘅以前可从不会这样。 “你知不知道…”简蘅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分享了刚听来的消息，“谷溪要转文科了？” “卧槽？”陶跃然的反应不亚于简蘅，“卧槽卧槽？谷溪？转文科？她理科霸榜第一转文科？” “我也很震惊，其实当初我也蛮想学文科的，你也知道我学理综和数学其实一直很吃力。” 陶跃然拍了拍简蘅的肩，安慰道，“你理科学的也不差呀，上次模考不是还考了年级第七？我羡慕都来不及呢。” 那次其实是超常发挥，简蘅知道自己能维持在年级前五十就已经很不错了。 陶跃然的话像是一阵风，吹过但是没进脑子，简蘅低头在包里找书，其实思绪乱得很。 陶跃然看出来好朋友心情有些沮丧，凑上前，“哎跟你分享个大八卦。” 简蘅其实没什么兴趣，但不想扫陶跃然的兴，“什么？” “咱学校今年有两个插班生，一个去文箭，一个来咱们理箭。” “两个？” “对啊，文箭那个大帅哥，叫瞿知询的，早上一来就在年级出了名，人家除了脸好看之外好像还是上次模考的文综全省第一。”陶跃然津津乐道，“不过我们班那位不知道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来，如果也是位大帅哥就好了！” “也许就一个插班生呢。” 插班到一中本身要求就非常苛刻，更别提进火箭班了，怎么会一下来两个？ “也是哦。”陶跃然叹了口气，却又瞬间激动起来，摇着简蘅胳膊，“蘅蘅快看快看，有个帅哥进咱们班了，插班生来了！” 简蘅应着陶跃然的要求看向班门口，皮平身后果然跟着一个男生。 她有些近视，看到班主任进来自觉拿出眼睛来戴上。 教室前方的世界突然清晰起来，简蘅也看清了男生的脸。 这不是昨天书店遇到的那位吗？ 第2章 这位“持之以恒”同学还挺…… “先通知几件事情。” “首先，高三了，重要性不用我多说，大家要珍惜最后一年的复习时间。” 和大多数班主任不同，皮平不爱唠叨，有什么话单刀直入。 大家也都习惯了皮平的说话方式，自顾自作着自己的事，作为理科火箭班的学生，每个人对自己的学习都有自己的安排，如果有重要通知他们才会停笔抬头。 “第二件事，这位同学今天起就是理箭班的一员了，先介绍一下自己吧。” 暗红的短袖上衣和白色运动短裤，男生单手插在运动裤口袋中，声音同他贴在额前的头发一般懒散随意，“沈之恒，男，安江人，身高一八七…” “行了，你就坐…”皮平瞪了他一眼，伸手打算给沈之恒指个位置。 一中火箭班的人数相较于其他班级会少一些，座位间距也更大，开学前值日同学已经打扫过教室，班内多余的桌椅已经被搬走，皮平的手顿在空中。 谷溪突然拎着包起身，简蘅眼前突然暗了些许，下意识抬头。 “正好我要走了，坐我这吧。” 今天还真是麻烦事堆一起了，皮平莫名头疼，想要骂人的话到了嘴边又收回去。 早上出门前媳妇才叮嘱过，高三了，给这些兔崽子们留点面子，免得毕业后提起自己都没什么好话。 “那你就坐那边去吧。”皮平收回手，揉了揉太阳穴。 冷静。 谷溪提着包走到讲台上，“第三件事就由我自己来说吧，我要转入文科班了，今天就走，不过以后还是同学，见面的机会还是挺多的。” 台下一片哗然，不少同学都纷纷放下手中的笔，表情震惊。 简蘅已经消化了这则新闻，细心地捕捉到讲台上的新同学明明满脸写着“全世界都和我无关”，竟也瞥了眼从他面前路过的谷溪。 直到沈之恒走到她面前拉开椅子坐下，简蘅才意识到自己即将拥有一位新前桌。 陶跃然对此倒是兴奋，拍了拍沈之恒的肩膀，“哈喽，我叫陶跃然，一跃而起的跃，然后的然，你呢？是哪两个字？” “持之以恒。”沈之恒答，顺便问了句，"她很厉害？" “是啊是啊，”陶跃然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指的是谷溪，“那位可是理科年级第一，不过咱们家蘅蘅也厉害，年级第七呢。” 沈之恒这才瞧了眼简蘅，上下嘴皮一碰蹦出来极其敷衍的几个字，“哟，大学霸呢。” 陶跃然嗅出一丝语气上的不对劲，“你们认识？” 不过一面之缘也算不上认识吧？ 简蘅甚至都不太确定沈之恒有没有认出自己，摇摇头，“不认识。” 沈之恒又回过头，“昨天不是还跟我道歉来着？现在不认账了？” 陶跃然冲她比了个口型：有故事啊？ 简蘅没回应，只是莫名觉得沈之恒的表情有种不怀好意的感觉，他耳朵怎么这么灵？ 距离晚自习还有四十分钟，但教室里没有一个人离开去吃晚饭，只有阵阵笔尖与纸页摩擦的声音响起。 大家都早已习惯分秒必争，会提前准备好面包边啃边解题，仿佛谁离开一分钟就比谁少得十分一般。 陶跃然从包里掏出两个小盒子，递一个给简蘅，趴在她耳边用气声说，“我妈买的月饼，流心蛋黄的，可好吃了。” 简蘅接过，小小声回了句谢谢。 陶跃然见她停笔，凑上来指了指前面，“新同学一直在睡觉哎。” 简蘅这才发现沈之恒的桌子上竟空空如也，和自己的书山形成鲜明对比。 “他好像没带书包？” 两人相视，从彼此的脸上都读出了讶然，这还真是理箭班第一位。 “还有吗？” 沈之恒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头来，左手轻叩了叩两人的桌子，入乡随俗，他也压低了声音比着口型。 两人皆一愣，陶跃然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就带了两个。” 沈之恒了然，“没事，谢谢。” 简蘅平日最不好意思拒绝别人，从包里掏出江莲放假前就给她准备好的代餐面包，“我这有吃的。” 下午一直在体育馆训练，晚饭还没来得及吃，沈之恒的确饿了，一把接过简蘅手里的面包拆开，“谢了啊。” 犹豫了下，简蘅又开口，“以后你最好提前准备些面包或者小零食，虽然晚自习前这一个小时是晚饭时间，但咱们班同学基本上都不会去食堂吃饭的。” 沈之恒扬了扬眉，“这么努力？” 这反应完全在简蘅意料之外，愣了愣才回答，“嗯，毕竟高三了嘛…” 沈之恒耸耸肩，不置可否。 简蘅对沈之恒的态度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也跟她没什么关系，快速嚼完嘴里的月饼又提起笔来算题。 陶跃然递来一张小纸条：这位“持之以恒”同学还挺有个性。 简蘅失笑，这个称呼还蛮有意思，将纸条揉了揉扔到桌边的垃圾袋里。 —— 一中高三早自习七点十分开始，但六点半就有人陆陆续续到达班级开始学习。 简蘅是六点起的，拿着江莲准备好的早餐边走边吃，到教室的时候陶跃然竟然已经在百~万\小!说了。 “怎么这么早？” 班里人到的还不多，陶跃然长叹一口气大声抱怨，“唉别提了，我们一宿舍卷王，五点半就起床洗漱，都给我整焦虑了，这不见贤思齐呢嘛。蘅蘅你说，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简蘅被陶跃然的语气逗笑，陶跃然只是平时爱口头抱怨，其实心里比谁都在意自己的成绩，在班里也是能占到中上等的。 “别说我们了，我早上来的时候看操场上体育生都在训练了，比早自习还要早上一小时。” “高三不易，我陶跃然叹气啊！” “那中午要不要去买奶茶喝？”简蘅问。 虽然才开学第二天，但简蘅已经意识到这样短暂的闲聊可以算高三生活里最大的乐趣。 学校食堂一楼有家卖饮品的，味道虽然不能和外面的奶茶店相比，但毕竟开在封闭的校园内，广受学生欢迎。 “好！我要全糖双份珍珠！” 第一节 是语文，李永白不是个刻板风格的老师，两手空空进入教室，课本早就印在他脑子里。 第一句便是玩笑，“明明放了个暑假，但怎么感觉昨天才见过大家呢？” 大家纷纷哀嚎，"老师，这个暑假连二十天都不到。" 李永白笑呵呵，“早点见到我不好吗？” 台下嘘声一片。 “那里怎么空了个位置？看来有位同学不想见到我啊。”李永白注意到了简蘅钱前面的空位，就连简蘅也是才意识到原来沈之恒到现在都没来。 大家七嘴八舌地解释，李永白这才明白理箭班走了一个同学又来了位新同学。 “沈之恒？他来理箭班了啊。”李永白一副“原来是他，那没来就正常了”的表情，没再追问下去。 反倒激起了陶跃然的好奇心，“不简单啊，‘持之以恒’居然可以想不来就不来？慕了慕了。” “可能请过假了吧。”简蘅替沈之恒解释。 “也是哦。” 其实大家对于某位同学为什么没来上课也没有过多的关心，话题终止，李永白将资料发给大家，开始第一节 课。 临下课还有几分钟时，有人敲门。 教室里开了空调，所以门窗紧闭，李永白示意门旁边的同学去开门。 门外是沈之恒，满头满脸都是汗，双颊涨红，更显他肤白，右手臂间还夹了个篮球，显然是刚打完球，但那声“报告”喊得依旧很有精气神。 陶跃然飞速凑在简蘅耳边感叹了句，“不上课去打球？“持之以恒”好牛。” 李永白挥了挥手示意他进来，众人的目光皆是惊讶和不解，沈之恒倒是坦然，目不斜视走到自己的位置上。 下课铃正巧在他落座那一刻响起。 “沈之恒，你早上去打球了？”陶跃然伸手拍了拍沈之恒的肩。 沈之恒没回头，专注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嗯。” “我靠这都行？诗仙居然也都没说你。” 李永白爱喝酒又有文采，大家都爱喊他“诗仙”。 沈之恒的动作顿了下，依旧没有回头，“你爸给学校捐栋楼你也可以。” “不是吧？学校今年新建的实验楼是你爸捐的？” 陶跃然惊呼，吸引了不少目光，简蘅拉了拉陶跃然的袖子，陶跃然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大了。 三人间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尴尬。 简蘅开口试图打破这个氛围，“今天应该要跑操，咱们下去吧。” 沈之恒这下倒是回了头，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容，“开玩笑的还真信了？不知道一中还有体育生？” 一中的教学理念是五育并举、百花齐放，的确是有体育生和艺术生，不过被单独分在几个艺体班中。 像沈之恒这种分在理科火箭班的体育生，还是插班生，还真是头一位。 直到操场陶跃然都还在拉着简蘅讨论这件事。 “不管是不是体育生，既然在一个班那就是同学了，怎么进的火箭班有那么重要吗？”简蘅对这个话题不是很关心，她脑袋里还想着下课前诗仙抛出的那个问题。 “那当然了。你想想咱们班都是群什么人？为了进火箭班连零点五分都闹到年级主任那里去，唯考试和成绩是也，你说他们要是知道沈之恒是体育生会怎么想？” 话糙理不糙，陶跃然说的没错，理箭班的学生大多这样，看到谁成绩好便愿意接近。 简蘅看向远方，上午八点多阳光就已铺洒在整个操场上，红白相间的跑道泛着金光，似是踏在其上的学子们的光明前程一般。 人人都说高考是独木桥，硬挤着都要淌过这条河，难道绕着跑到对岸就不算成功了吗？ 第3章 哦~低一点啊。 高三的节奏很快，各科都迅速进入一轮复习的状态，尤其是理科，知识点不会再进行详细地复述，常以讲题的方式展开。 皮平的方式更加简单粗暴，将一个题型列出来，请几位学生上黑板做题，会的过关，不会的罚抄。 “简蘅，方子清，夏朝宁。” 被点到的三人走上讲台，题目不算很复杂，但计算量较大。 方子清和夏朝宁都一直在准备竞赛，这点计算量对他们来说都是小意思，很快就得出了答案。 简蘅心算很慢，拿粉笔在旁边打了好一会的草稿才得出答案，但到底免于罚抄了。 又一轮开始，按陶跃然的话来说，这简直比凌迟酷刑还要可怕。 简蘅即使被点过一次了依旧紧绷着，她数学本就不好，更要全神贯注。 “陶跃然，齐子秋，沈之恒。” 命运的斧头终究从天而降劈下，陶跃然认命起身。 “沈之恒。” 皮平又重复了遍，大家的目光都聚焦在沈之恒的位置上，简蘅这才注意到前面那人趴在桌子上，似乎是…在睡觉？ 简蘅从入校起就一直在最好的班，还真是高中第一回 见人上课睡觉。 其余同学也纷纷开始议论起来，皮平也皱起了眉头，他本就不是个好脾气的老师。 简蘅赶紧用笔戳了戳沈之恒的后背，她力道小，前面的人竟没有一丝反应，周围窃窃私语的声音又大了几分。 简蘅没办法，闭了闭眼睛加重了力道，笔盖在沈之恒衣服上留下了圆形的褶皱。 沈之恒倒是终于又动静了，侧过脸问她，“怎么了？” 哄笑声骤然响起 简蘅有些尴尬，提醒他，“老师点你上黑板解题。” 沈之恒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站起来之前还不忘丢下一句“谢谢”。 人站了起来，却在原地没动，陶跃然和齐子秋都已经解完题回到座位上，沈之恒仍直挺挺地站在那。 陶跃然比着口型问她：什么情况？ 简蘅也不明所以，摇摇头。 “简蘅，跟你前面这位同学解释一下现在是要干什么。” 了解皮平的都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锅从天上降，简蘅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个情况，迟疑片刻正欲起身，却被沈之恒的声音打断。 “这题我不会。” 这题乍看上去复杂，本质上其实就是一道很简单的基础题，平行班或许有学生做不出来，火箭班应该人人都会的。 班里的讨论声更甚，有一两句声音大到简蘅都能够听得清清楚楚。 “这道题都不会？” “我听说他是体育生，怎么进的火箭班？” “算了我还是刷自己的题吧，浪费我时间。” “上课时间吵什么？”皮平将双手重重拍在讲台上撑住，发出的声响足以震慑台下学生，大家立刻噤声。 “这题不会？”皮平的语气里已经有了些不耐。 沈之恒坦诚得理直气壮，“不会。” “抄二十遍，下课来给我解释是怎么做出来的。” 这话的潜台词是他可以坐下了，沈之恒也毫不客气，又拉开椅子坐回了原位，给陶跃然看得瞠目结舌。 不过陶跃然可没那么大胆，趁皮平的视线还没转过来就赶紧把头埋得低低的，生怕自己存在感太过强烈。 好在皮平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沈之恒吸引，只让答案同样错误的陶跃然把错题订正好下课单独交给他。 简蘅也默默低下头，她向来乖巧，皮平对着这个方向“发威”，总让她觉得自己也在被攻击范围。 倒是罪魁祸首依旧淡定自若，继续趴在桌子上，一点也不为下课后被请去喝茶担心。 对于理科火箭班的学生来说，下课铃响与不响都没有什么区别，几乎没有人会离开教室放松。 皮平离开教室，陶跃然也立刻跟上，把错题订正交给皮平，简蘅翻开数学必刷题，这本练习册她是要跟着学校复习进度做的。 “这题怎么解的，能不能借我看下？” 草稿纸上刚写下的一个数字被一只手遮住，简蘅抬头，意外发现是沈之恒，另一只手里举着张纸，写着课上那道题。 “啊？哦。”简蘅从桌角整齐堆放的书本中找出数学课堂笔记本，递给沈之恒。 简蘅的笔记记得很清晰，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重点，解题思路不难，沈之恒很快便看明白了，盖住简蘅的答案，自己再算一遍。、 “谢了。”笔记本被轻放在桌角，声音的主人未等她回复就已经起身离开。 简蘅错愕了一瞬，她的草稿纸上不过才多三行字，沈之恒就已经弄明白了这道题？ 不过也不是多难的题。 第二节 是英语。 李茜茜身兼文科火箭班班主任和理科火箭班的英语老师，是全年级公认的美女老师，不过为人很高冷，要求也很严格。 今天倒是例外，高三第一天破天荒给大家分享了些鸡汤，不过是些老生常谈的话，大部分人不为所动，耳朵里听着，手里继续刷着题，两不耽误。 简蘅倒是听得挺认真的，她很喜欢李茜茜，虽然英语成绩总是不尽如人意。 “看，‘持之以恒’起床了。”陶跃然递来一张小纸条。 李茜茜的课可没人敢说小话。 简蘅这才分心瞥了一眼，还真是，斜前方山一般挺立起来了，本以为他会睡一上午呢。 “行了，该矫情的都矫情完了，接下来一年都给我打起一百二十分的精神来，上课。” 最后两个字仿佛是个开关，大家桌上与英语课无关的书籍材料纷纷都消失不见—— 李茜茜要求严苛，说一不二，大家可都惹不起。 英语是从语法开始分模块开展复习课，李茜茜早在高二时就要求过大家准备笔记本，把所有知识点系统记在一起。 一个暑假过去，简蘅的笔记本依旧完完整整保存着，封面四角还贴了胶带，是以虽然翻过很多次但依旧没有丝毫磨损。 李茜茜的复习课简单粗暴，先讲语法知识，然后带大家做对应习题。 英语语法在高一高二阶段没有系统讲解过，再加上英语本就是弱项，简蘅一刻都不敢松懈，恨不得把ppt上的每个字都抄下来。 李茜茜放在ppt上的都是精挑细选的重点，也特意给学生留了抄写笔记的时间，趁这个功夫她也会在教室内转两圈，随机抽查同学们的笔记情况。 简蘅也是在这个时候才发现问题。 沈之恒这节课和上节课的态度截然不同，竟也直着背提着笔抄着ppt上的笔记。 简蘅专注的时候其实很少会关注到别人的，只是这位新同学实在太高了，高得…她只能看得见沈之恒的黑乎乎的黑脑勺。 你别说，他头发还挺密的。 之前坐简蘅前面的是谷溪，谷溪英语很强，简蘅有不会的地方下课还会请教她。 没想到换了个前桌，连抄笔记都成了困难。 简蘅回头看了眼，李茜茜刚转到班级后面的一个角落检查一个男生的课堂笔记，好像还在提问。 咬了咬唇，简蘅下定决心般向前探去，轻轻用笔戳了戳沈之恒的后背。 可能力度太小，沈之恒竟一点反应都没有。 简蘅无奈，只好加大力度再戳了一次。 这次力度又没有把握好，简蘅清晰看到沈之恒的后背颤栗了一下，随后缓缓转过身。 “有何贵干？” 正处在上课时间，沈之恒的声音刻意压得很低，十八岁的男声在此刻更显得低沉，再加上略有些不耐烦的说话内容，简蘅竟感到一丝压迫感。 简蘅一时间竟忘记了自己本来想要说的事。 沈之恒皱了皱眉，“有事直说。” 对他来说算礼貌了，要是换个男生在面前他估计会脱口而出“快放”，“有屁快放”的“快放”。 “额…就是…”简蘅本就有些社恐，面对这种状况更是会紧张，吞了吞口水才重新组织好语言，声音也不自觉地弱了下去，“你能不能稍微低一点，我看不见白板。” 女孩战战兢兢的样子落在沈之恒眼中，倒是和昨天在书店里的模样如出一辙。 沈之恒心里油然生出一股子玩味，这么胆怯？ “没听清。” 简蘅没办法，只好提高了声音再重复一遍，“你能不能稍微低一点，我看不见白板。” 哦~低一点啊。 简蘅说话很软，哪怕是被打扰到了，也慢条斯理的。 沈之恒想到小时候母亲常带他去江边玩，他在岸边的石头上爬上爬下，水流不急不徐从脚背上蔓延过，温温凉凉的触感带着些许抚慰人心的力量。 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心里加了语气重复一遍简蘅的话。 “聊什么呢？要不要给全班都分享分享？” 李茜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转到了这边，两人都没有注意到。 简蘅吓得一凛，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脑袋先是一片空白，随后各种想法千军万马般涌现出来在脑海中打架，但最终都败下阵来，一个字都不敢往外吐。 沈之恒倒没什么反应，说到底这事跟他又没什么关系，扫了眼简蘅就又转过身去。 李茜茜本来对简蘅很放心，但在违反课堂秩序这件事上她眼里揉不得一粒沙子。 沈之恒漫不经心的态度简直是火上浇油。 “你两下课来我办公室，想聊什么畅所欲言。” 第4章 怎么被她说出了一辈子的感…… 高三年级组的办公室和高一高二不同，为了方便沟通交流，学校尽量让同一个班级的老师在班级所在楼层的办公室内办公。 所以当简蘅战战兢兢踏入办公室的第一时间，就和从一堆试卷中抬头休息一下的皮平恰巧对视上。 皮平有些意外，简蘅话不多，平时很少见她主动来办公室。 "简蘅，正好等会回去帮我把方子清喊来，"皮平又看向沈之恒，“你的罚抄呢？” 皮平的规矩是，课上的罚抄那节课下课十分钟内就必须得交过去。 “抄完了，忘记拿来了，下节课下课交来。”沈之恒答得懒懒散散。 皮平还没来得及发威，李茜茜就先开口，“正好啊，皮主任，这两学生我就交给你了。” 皮平这才意识到原来这两位都是被李茜茜请来喝茶的。 一个是班里极听话的学生，一个是第一天到新班级的学生。 这两位，怎么说都不应该被老师请来喝茶吧？ 耐着性子听简蘅将来龙去脉阐述了一遍，皮平了解到原来这件事的根源竟在于自己随手指的一个位置。 武断地认定两个学生到底谁做错了好像也不大对，皮平摸了摸下巴，最终决定： “简蘅，和陶跃然一个假期不见如隔三秋啊？感觉从昨天到现在总是在以各种形式交流啊。” 简蘅有些心虚，这两天的确和陶跃然传小纸条有点多，没想到皮平都尽收眼底。 “高三了，关系再好也要收收心，这样吧，你和赵思远换个位置。” 简蘅万万没想到最终竟换来这么个结局，但毕竟自己理亏，她也不是那种会和老师争辩的人，只能低头默许。 倒是沈之恒有异议，“老师，我不同意。” 似乎是注意到身边多了几道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沈之恒又补充道，“我不想和女生做同桌。” 我还没说想和你做同桌呢。 简蘅暗自腹诽，当然这话她是不好意思说出口的。 李茜茜倒是帮她说了出来，“哟，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不愿意和简蘅做同桌的呢。以后可有你后悔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沈之恒赶忙解释，“您应该也看出来了，我这个人平时管不住自己，课堂纪律不太好，我知道简蘅同学成绩很好，这不是怕影响她学习。” 他说得诚恳，听上去倒像是那么回事，但简蘅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不过诚恳也没用，皮平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了这个“体贴”的理由，“那正好你向简蘅多学习学习，体育生也是要考文化课的，好一点的体育学校对文化课成绩都要求很高，既然进了火箭班那就不能松懈，要是拉低我们班平均分，我有的是方法…” 眼看着皮平开启了唠叨模式，简蘅用余光偷偷观察沈之恒的表情。 和谁坐都一样，沈之恒上课看起来挺安静的，再加上和陶跃然离得不远，除了沈之恒有点“嫌弃”自己外，简蘅也没什么别的意见。 甚至好像，这位新同学对自己意见更大？ 新同学看起来很听话，皮平说话的时候他只乖乖垂着头，关键时刻还会点点头应一两声。 上课睡觉的人此时竟然这么乖？ 她不信。 简蘅莫名产生了一种看戏的感觉。 他本来不想和自己做同桌的，却被皮平强制了，这么想想还挺爽。 想着想着竟笑出了声，皮平的话被打断，两人皆惊愕地望向她。 简蘅立刻红了脸，连忙作认真相，“老师，我先回去百~万\小!说了。” —— 其实不过是前后调换，即便不是同桌，和陶跃然离得也不远，但依旧意料之中得迎来了这位戏精前同桌的依依不舍大戏。 “蘅妃，不要忘了朕会时常去看你的。” 这边简蘅正收拾着书，陶跃然做作地伸长了胳膊，做出了想要触碰简蘅却怎么也触碰不到的动作。 沈之恒总觉得这话有点不对劲，“你要是来我的位置看她是不是得经过我的同意？” 简蘅没忍住弯了弯嘴角，陶跃然丝毫不受沈之恒的话的打击，继续演： “蘅妃啊，虽然我们相距千里，但你要记住，你永远是朕最宠爱的妃子。” 沈之恒挑了挑眉，“最宠爱的？您这后宫还真是满园春色关不住啊。” 简蘅这下是真忍不住了，“扑哧”笑出声，正逢她搬了书抬起头，猝不及防撞上了沈之恒的目光。 他懒懒散散侧坐在位置上，嘴角挂着的笑漫不经心，说是关心他的同桌赵思远和简蘅换位置吧，他那双手闲着宁愿拆颗糖往嘴里丢，也不愿伸手帮个忙。 不过简蘅也没那闲心计较她未来同桌的事不关己，此刻她有种偷听别人说话被抓包的心虚感，又赶紧低下头，明明书已经收拾完了，却还要给双手找点活做。 “还有糖不？给一个呗。”陶跃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一副和沈之恒混得很熟的模样。 沈之恒还真从口袋里摸出两颗糖来，丢给陶跃然，“你们女生还真爱吃糖啊？难怪刚刚门口几个女生给我塞糖。” “不愧是沈大帅哥，这才来还不到一天，行情是真好啊，”陶跃然啧啧感叹，“谢了啊，还给一赠一呢。” 沈之恒朝简蘅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这不也得给新同桌一点见面礼。” “…谢谢啊。”简蘅接过陶跃然递来的糖，正好是自己喜欢的白桃味。 赵思远不满，抗议道，“那我怎么没有？恒哥你这是区别对待啊。” 简蘅诧异，没看出来，沈之恒人缘倒挺好，才半天赵思远就开始“恒哥”“恒哥”得叫了。 沈之恒瞥了他一眼，“你要分手礼？可算了吧，太暧昧了。” “哈哈哈哈哈！”陶跃然开怀大笑，简蘅也被都笑，声音轻轻附在陶跃然的笑声中。 他还挺幽默的。 —— 和沈之恒做同桌和自己预想的差得多又差不多。 大部分时候沈之恒其实是不在睡觉的，只是他总坐着，笔也很少动，简蘅也不确定他到底是不是在认真听课。 老师们和简蘅的反应也差不多，常点沈之恒回答问题，但基础的他都能答得上来，不会的就老老实实承认，反倒打消了老师对他走神的怀疑。 倒是和预想中的一样安静，简蘅不是话多的性子，沈之恒也不主动开口。 要是学校有“最安静同桌”的评选，他两指定能勇夺魁首。 晚饭照例是从家带的面包，唯一的乐趣是和陶跃然交换小零食、简单聊聊天，随即又很快投入学习状态。 沈之恒几乎是踩点回来的，衣服湿透，满脸都是水滴，简蘅接完水回来惊奇地扫了他两眼。 “有纸吗？” 班里还有其他同学在自习，沈之恒说话的时候凑得近了些。 简蘅刚拧开杯盖，仰头将杯子往嘴边送，被沈之恒的突然靠进弄得吓一跳，水呛在嗓子眼，控制不住地咳嗽起来。 一连串咳嗽声划破了班级内自习的安静气氛，有不少人都循着声音看向简蘅，在众多视线交汇处简蘅慢慢红了脸，从桌肚里拿出昨天刚拆封的抽纸，简蘅难得大力了一点，扔在沈之恒的桌子上。 沈之恒倒是对此毫无察觉，“哗哗”连抽了三张纸，随便揉捏成小块后便开始擦自己脖子、脸上的水珠，三张用完也不跟自己客气，随手一抽又是三张。 “谢了啊。” 正巧晚自习铃声在此时响起来，简蘅没答话，默默将抽纸塞回自己的桌肚里，翻开练习册准备开始刷题。 草稿纸上才写两行式子，答案呼之欲出，但简蘅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不该是这个答案。 正卡在这呢，沈之恒又突然凑过来，“打扰一下，今晚作业是什么？” 铃声响过，晚自习已经正式开始，不是同学们自愿学习的时间了，更凭大家的自觉。 沈之恒凑得比刚刚还近，简蘅甚至感觉到他说话时的气息洒在自己的右颊上。 很多班级会安排各科课代表将各科作业在晚自习前写在黑板上，以免有的同学漏掉哪科作业。 但理箭班没有这样的习惯，从高二刚分班开始，皮平就明确要求过，每个同学准备个记作业的小本，老师布置作业的时候认真听着，不让学生养成依赖课代表的习惯，要是真漏掉了后果自负。 理箭班的同学早就把这个规矩当成习惯了，也难怪沈之恒不知道作业是什么。 简蘅从书堆最上方拿起一个翻开的小本递给他。 简蘅每学期都会专门准备一个记作业的小本子，这学期才刚开学，小本才记到第一页。 沈之恒一看，好家伙，作业还真不少，干脆找了张纸抄下来。 想了想，简蘅从草稿纸上撕了一小块下来，写了一串话上去然后丢到旁边。 “啤酒肚不让课代表汇总作业，所以后面你需要自己记。” 旁边过了会才回复，纸片夹在记作业的小本里一起递过来。 “多谢！啤酒肚是？” “啤酒肚”是学生们私底下喊皮平的外号，简蘅已经默认沈之恒熟知这些事了。 “啤酒肚就是皮平，我们一般都这么喊他。” 简蘅写完揉一揉准备传给沈之恒，想了想又展开，补充了一句： “各科老师还有年级里一些有特点的老师基本都有外号，以后遇到我再告诉你。” 你别说，“啤酒肚”还真是符合皮平的人设。 沈之恒笔尖落在“以后”两个字上顿了顿。 不就一年时间，下学期他还得出去准备体考呢，怎么被她说出了一辈子的感觉。 第5章 ”谢了，我再睡会。 安江一中的早自习时间是早上七点半，和一些私立高中比并不算太早，但高一高二时仍不乏有学生踩点甚至迟到，住宿生和走读生皆有，老师怎么提醒效果都并不显著。 一到高三，这个现象倒是缓解了不少，高考两个字就像一只悬在每个人头上的利斧一般，压迫感十足。 简蘅家离得近，一般六点半起床，不紧不慢吃完饭再走去学校完全来得及。 前一天晚上她就会定好闹铃。 所以第二天早上被江莲掀开被子喊起床的时候她脑子都还停留在睡梦中。 闹铃怎么没响？ 刷牙的时候简蘅才完全将眼睛睁开，耳朵边江莲的催促声没停过。 “快点啊，高三了，要有点紧迫感知不知道？” “你爸给你买了豆浆油条，等会你就拿着路上吃啊。” 简蘅探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妈妈，怎么才六点十分啊？” 江莲拿了个保鲜袋把简蘅的早餐装好，“以后你每天提早半小时起床，早上的时间很重要的。” 完全没有和她商量的意思。 简蘅垂下头，低低地“嗯”了一声。 咬着油条无意识走着，路线太过熟悉根本不需要多加思考，每天的上下学便成了简蘅为数不多可以自由放空的时间。 过马路的时候还是要留神的，简蘅抬头，竟在空荡荡的街道上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谷溪！” 前方一个短发女孩回头，见是简蘅，挥了挥手和她打招呼，停下脚步等她一起。 简蘅稍跑了两步追上谷溪，说话气息便有些不稳了，“你怎么剪了短发？” 谷溪闻言摸了摸自己的发尾，“这样省事，洗头的时候也能节省点时间。” 和谷溪做了一年的前后桌，虽然算不上关系多好的朋友，但分享学习经验的时候还是挺聊得来的。 谷溪直爽干脆，简蘅很喜欢她的性格。 “估计我妈看到也得拉着我去剪头发了。” “怎么会？”谷溪歪头看了眼简蘅的长发，扎起高马尾刚好到肩膀，也不算长，“我一直觉得你把头发散下来披着超级好看，剪了好可惜。” 简蘅无奈笑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你怎么这么早就去学校啊？” “你不知道文箭班那群人有多卷，六点就到班里百~万\小!说，我今天去得还算迟了。”谷溪耸耸肩。 简蘅诧异，理箭班基本没有这样的现象，偶有几个住校生到得早一些，但还没出现这种“人传人”现象。 原来隔壁已经这么卷了啊…突然觉得江莲喊她起床的时间也没那么早了。 几句话的功夫教学楼已经在眼前了，理箭班和文箭班其实就在隔壁，但谷溪突然挥手和她告别。 “我去下二十六班，找了个同学借资料，你先上去吧。” “好，拜拜。” 听了谷溪这么一说，简蘅心中莫名觉得压力倍增，特地去文箭班窗外看了看。 果然，已经有不少人在班上百~万\小!说了，走廊里还有人在念念有词背书。 将架在桌子上的椅子抬下来，简蘅在心里默默决定，明天起她要六点准时起床来学校百~万\小!说。 七点过了，陆陆续续有人进班，今早是语文早自习，语文老师李永白提前了十分钟进班，手里抱着一摞试卷大小的资料。 “课代表呢？发一下。” 语文课代表裘知寒接过资料，发现分为两份，一份是前天写的作文已经批完，还有一份是作文素材。 “简蘅，麻烦帮下忙。” 简蘅的语文成绩一直在班里拔尖，李永白最初也有意让她和裘知寒一起做语文课代表，但江莲不同意简蘅做班干浪费时间。 不过班里同学也都默认了简蘅是语文课代表，裘知寒忙不过来的时候就会来找她。 作文素材分好按照组别大家自己往后传就行，作文当时也是按照组收的，按照座位表对照着发放到每组第一排即可。 不是很复杂的活，在上课铃响前，两人便发完了。 回到位置上的时候，简蘅才突然意识到自己身旁那个位置还是空着的，便将沈之恒的椅子从桌子上搬了下来。 高三了，似乎老师也习惯了罔顾铃声，按自己所认为的时间提前上课或推迟下课。 距离上课铃打响还有三四分钟的时候李永白就已经开始布置任务。 “简蘅同学的作文这次写得非常好，作文素材的第一面把她最精彩的一段印了出来，后面是有关于‘诚信’主题的作文素材，今天早读的任务就是在你们的摘抄本上进行一页摘抄并背完。” 李永白从高二起就让每个同学都准备了摘抄本，摘抄内容没有限制，每周交一次。 他也会不定期给同学们整理作文素材，并不要求大家全部都背诵下来，但需要按照自己的喜好摘抄到本子上，摘抄本上的内容是需要背诵的，他会定期检查。 当然，不需要检查火箭班的学生也都会自觉背诵，也早都成习惯了。 一声令下，似万箭齐发般，班里顿时响起背书声或抄写声。 没一会，教室门突然被推开。 沈之恒斜背着包定在门口，脸上挂着不解加诧异的表情，下一秒上课铃响起。 大部分同学的注意力并没有因此被分散，李永白也只是侧过脸对他点点头，示意他可以进来。 陶跃然戳了戳简蘅的后背，简蘅向后靠，陶跃然小声道，“从进入高二第一天起，我就没见过咱们班有踩点来早自习的。” 赵思远说，“还是恒哥勇啊，我要是每天早晨能多睡半小时该会有多幸福。” 简蘅扭过头，“我准备明天起每天早上六点半来，要不要一起？” 陶跃然和赵思远对视了一眼，“…婉拒了哈。” 沈之恒拉开椅子坐下，随手翻了下桌上放着的两张纸，又从包里将语文书拿了出来，轻敲了敲简蘅的桌子，“同桌，我没有迟到吧？” 简蘅纠结了许久，“按照校规来说，没有迟到。” “那就行。” 上课睡都睡了，也没见他是多遵守纪律的人啊，这会倒是在乎起迟不迟到了？ “这个是上次写的作文，诗仙批完了，一会上课会讲；这一份是作文素材，你挑自己喜欢的好用的抄写到摘抄本上早读课背完。”简蘅好心告诉他早读课的任务。 “诗仙就是李永白？” “…” 自己跟他说了这么多，他就只听见“诗仙”这两个字？ “你有没有多余的本子？” “嗯？” “我没准备摘抄本。”沈之恒简单解释，“等会下课去买个还你。” 简蘅找了找，竟还真找出个本子，“这个行吗？诗仙要求的是A5大小的，这个大了，背起来会比较吃亏。” 不知道为什么，简蘅潜意识里觉得沈之恒不是那种会主动超额完成任务的人。 倒也不是大小的问题，沈之恒盯着简蘅递来的本子的粉色封面，大朵大朵的云像棉花糖一样遍布在封面上，好看是好看，但给他用…不太合适吧？ 简蘅看出了沈之恒的犹豫，便准备缩回手，"你买了本子后面补上也行。" 后面补上还得额外花时间，沈之恒拉住本子，简蘅缩回手的动作在反作用力之下变成了递给沈之恒，又眼睁睁看着本子从自己的手中被抽走。 “谢了啊，我就用这个了。” 作文素材大多老生常谈，语文本就是简蘅的长项，所以大多数她其实早就积累过，抄下来再背掉的过程对她来说并不那么耗时间，大概二十多分钟就完成了。 一般自习时间李永白都会给他们充足的时间自主安排，他只负责验收最后的成果，所以也很少走下讲台在班里转。 简蘅观察了下李永白的状态，正在专心研究教参，便安心从书包里掏出一本书。 打开前她还是不放心，悄悄转头看了看四周，大家都在自顾自背书，而她的同桌…又睡着了。 简蘅又觉得自己偷偷摸摸的样子很完全多此一举，轻轻笑了自己一下，这才翻开手里的书，津津有味读了起来。 早自习和第一节 课之间有铃声相隔，听见响铃，简蘅便将手里的书收起来，拿出语文课需要用的资料和课本。 沈之恒倒是睡得很香，完全没受到铃声的影响。 李永白慢悠悠戴上百~万\小!说时摘下的眼镜，“大家把上次的作文拿出来，先给你们五分钟看一下自己的问题都出在哪里。” 这时候他一般会走下讲台，看看学生有没有什么问题。 简蘅了解李永白的习惯，纠结着是不是该叫身边这位早已与周公相会的同桌“起床”。 但他好像也不是很在乎被老师发现吧？ 正想着呢，李永白走了过来拍了拍沈之恒的后背，直接打破简蘅的犹豫。 沈之恒很配合，伸手挥了下，仿佛在告诉那个拍他的人别乱动，而整个身躯仍像座巍然不动的大山一般。 简蘅见状更加两难，一方面她像个没有提醒同学不讲义气的淡薄之人，另一方面这种情况她作为“目击证人”实在不知道该帮哪一边。 莫名有一种战火蔓延到她身上的感觉。 好在李永白是个开明的老师，见沈之恒实在喊不醒也不再坚持，只提醒简蘅一句，“你下课跟他说一下上课的要点啊。” 简蘅点点头。 见李永白又走到另一位同学那里答疑，简蘅心中实在有些过意不去，用笔尖狠戳了戳沈之恒的胳膊，试图叫醒他。 这招着实奏效，沈之恒像在游乐场坐了飞椅一般突然弹起，眼神中还带着一丝迷茫，难得懵逼的表情看向简蘅，“下课了吗？” 简蘅突然发觉他好像根本不在意自己所在意的那些东西，也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是不是正确的，只能小心翼翼告诉他，“刚刚老师来喊你了。” 沈之恒果然并没有放在心上，反倒还很礼貌：“谢了，我再睡会。” 第6章 “怎么我们俩的杯子和他俩…… 沈之恒这一觉睡得够长，直接把下课铃当作闹铃，准时准点醒来。 正巧裘知寒来找简蘅，“简蘅，你们组作业少一本，我没查出来是谁，帮忙看一下呗？” 简蘅接过，数了一下，他们班交作业是按照每两个小组所组成的大组来上交，一共六排，每大组一共会收到十二本作业，按理说做了一年同学一眼就能看出来是谁没交，也不知道裘知寒今天是怎么回事。 简蘅看了眼每个本子封面上的人名，还真是怪了，确实没觉得少了谁。 突然间眼角瞥到旁边这一座大山轰然挺坐起来，心里有了数，沈之恒刚来，别说裘知寒了，自己也差点漏掉他。 “沈之恒，你摘抄本交了吗？” “摘抄本？那玩意要交？”那一朵朵粉色云霞早成了他幽会周公时候的枕头。 简蘅迟疑着点点头，“诗仙会不定期检查，还会抽背。” “靠。”沈之恒刚醒起床气还没过，低骂了一声。 “不好意思啊，我也不知道诗仙今天要抽查。”简蘅观察着沈之恒的脸色，怕他迁怒于自己。 沈之恒双手张开顺了下头发，后仰在座位上，“跟你没关系，你是课代表？把我名字记上吧，麻烦了。” “哦，好的。”简蘅也没解释“自己不是课代表但会经常帮忙”的事，撕了张便利贴认认真真记下“沈之恒”的名字，然后将本子给了裘知寒。 “现在是大课间？”沈之恒问。 “嗯，高一高二是要跑操的，高三目前没有这个要求，可以自由活动。” 其实班里几乎没有出去活动的同学，要么在班里百~万\小!说要么在办公室答疑，但简蘅觉得沈之恒应该不会留在班里百~万\小!说。 果然沈之恒问了下时间，“九点十分上课是吗？” 简蘅拿出自己记作业的小本，第一页是课程表和作息时间，“嗯对。” “能给我拍一下吗？” “嗯？”简蘅愣住。 下一秒，沈之恒从书包里掏出一个手机，对着简蘅翻开的那一页拍了下，“谢了啊，同桌。” “学校里不让带手机。” 这还是简蘅第一次见有人这么光明正大地在她面前使用手机，就连陶跃然也只偷偷带过一次，在下午放学后带着去校外买奶茶，其余时间根本不敢拿出来。 “嗯，我知道，所以帮我保密。” 简蘅眨了眨眼睛，他们俩也没有熟到这个地步吧？ 沈之恒倒是没再多言，把手机揣进口袋里然后走出了教室。 大课间一共半小时，简蘅拿出生物必刷题，有几道不明白的题她已经勾画出来，正好趁这个时间可以去找生物老师问一问。 三道题原理相通，解决起来很快，简蘅回到教室的时候还剩大课间还剩十几分钟。 “”蘅啊~”陶跃然从后面伸出手，抓住简蘅的胳膊摇啊摇。 “有话快说。” “喝不喝奶茶？晚上放学出去买。” “六月雪？”是陶跃然最喜欢喝的一家奶茶。 “对啊对啊，这不最近有联名活动，买套餐可以送贴纸和立牌呢。”陶跃然越说越激动，“我还有点想吃麦记，开学虽然才三天，但我总觉得我像坐了三年牢一样，一起嘛。” 简蘅一直是个听话的学生，虽然有时会不满母亲总是替她做决定，但也因长期如此，她早就形成了听话、努力才是她目前应该做的事这样的价值观。 但即便如此，她也觉得进入高三以来，身后好像就有只无形的大手推动着自己向前进。 这种感觉并不好受，她愿意上进，但也不想被动迈步子，像被人按着头沉进一片无边的大海，清醒着慢慢窒息。 “好。” “真的啊！”陶跃然根本没想到简蘅会一下子就答应，差点跳起来，引起了身边一些同学的不满，她又赶紧给人家赔礼。 “什么真的假的？”沈之恒从外面回来，刚坐下就被陶跃然一声惊呼吓到，这个新班级的规矩比他想象中多多了，要是不想添麻烦就得主动弄明白。 陶跃然眼珠一转，“恒哥，开学这么些天累了吧？想不想喝杯奶茶犒劳犒劳自己？” “你要请我喝奶茶？” “…”陶跃然不过是冲着四杯的联名周边会更多一些，她再游说一下赵思远就能凑够四杯。 晚自习得训练，好像能喝杯奶茶也不错。 在这个新环境里，至少在目前这个环境吧，他不想惹麻烦也不想得罪任何人，尽管他并不想社交，但如果同学有需要他能做的事他会尽量满足。 “在哪？什么时候？” 陶跃然神采飞扬，“就在折桂街走到头，不远，咱下午放学后去大概十几分钟就能到，那边有个美食街，你不是安江人应该还没逛过吧？姐姐带你去逛。” 沈之恒也没解释，小时候这一片哪个犄角旮旯他没逛过。 “晚自习前去？我们三个？” 陶跃然生怕他突然改变主意，“你不想去也行，我和简蘅给你带回来。” “行，那加个微信吧，我给你转钱。” “现金行不？手机我周末才能拿到啊。” 简蘅又想到沈之恒让她保密的事情，莫名很想笑，又忍住了。 沈之恒摸了摸口袋，现金刚刚在小卖部花完了，“那我明天给你，行吗？” “OK!” 说到现金，沈之恒差点要忘了刚刚去小卖部的目的，将刚刚随手放在桌子上的本子递给简蘅，“还你的。” 简蘅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沈之恒说的是摘抄本，接过来，大小和封面颜色跟自己给他的几乎一模一样，不过图案不是云朵而是一颗颗小草莓。 “没找到和你的一模一样的，我看这个和那本长得差不多就拿了，也挺可爱的…吧？。” 最后半句拖了些尾音，沈之恒说到最后有些不确定了。 嗯，怎么不算可爱呢? 简蘅觉得直男审美着实有些难评，“嗯，挺可爱的。” 沈之恒一副“嗯，我就知道”的表情，简蘅别过脸去，怕自己忍不住说出实话。 —— 自从定下了下午放学后要一起去买奶茶的小约定后，一天就好像有了盼头，连上晦涩的英语课和枯燥的物理课都变得有趣了起来。 说来也很奇怪，简蘅从小就读了很多书，擅长文史，偏偏英语成绩总是不尽如人意。 这门科目又不像数理化，就算没那么喜欢，硬着头皮收收性子多刷点题多总结就能提分，英语她尝试了好些方法，总是没什么成效，也导致她对英语没有那么大的热情，要不是得考试，她是真不愿上这门课。 她那看起来不学无术的新同桌好像对英语还挺感兴趣的，别的课他都是凭性子选择性专心，只有英语他是节节课瞪大了眼睛，从没见他犯困过。 难道是李茜茜太美了？ 今天的最后一节课便是英语，最后几分钟李茜茜留给同学们自己背书，也是今晚作业的一部分，明天要查的。 简蘅控制不住地走神，背英语对她来说不亚于是跑八百的酷刑，要是这两样二选一她还真不一定怎么选呢。 好在下课铃很快响起，这不仅是告诉她能去买奶茶的声音，更是通知她即将迎来短暂自由的福音。 铃声还没响完她就回过头喊陶跃然，“走嘛？” 她很少有这般状态，哪怕英语考了班级第一也不见得会这么兴奋，就连沈之恒都偏头看了他一眼。 陶跃然像个帮派头头，一手叉着腰一手在空中大力挥着，“走走走！六月雪我想死你了！” 她成功拉到赵思远的“赞助”，三人一起向美食街进发。 路上少不了议论班里的各种八卦。 “家人们，你们知道年级有多少女生想加沈之恒微信吗？哈哈哈谁能想到这第一个竟被我加上了！这我不得好好到处吹嘘吹嘘。 ” 手机要等周末才能摸到，但陶跃然已经开始想象拿沈之恒的微信号出去拍卖了。 “你居然加上了恒哥的微信，”赵思远实名羡慕，“等回去我也要找他要。” “哎我看你天天恒哥恒哥的叫，这才认识几天就认人为哥了啊？” “你们女生不懂，恒哥篮球打得贼好，来的第一天就在球场把我们打服了。” “真有这么厉害？”简蘅好奇。 理箭班男生多，就算再爱学习也人均有走着走着就隔空投篮的毛病，简蘅的确不太明白青春期男孩子对篮球的无脑热爱。 “当然，恒哥是篮球特长生啊。” 对哦，他是体育特长生，原来就是专攻篮球这一项的。 陶跃然的八卦劲头突然就上来了，“沈之恒肯定有不少前女友吧？长这么帅，人也挺好相处的，不知道他在我们学校会不会喜欢上哪个女生。” 赵思远摇头，“这我不清楚，我和恒哥就坐过一天同桌，也没怎么说过话。” “你两都坐上同桌了还不抓住机会！”陶跃然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赵思远委屈，“恒哥下课基本都趴着睡觉，上课除了睡觉时间都很专注，也没什么机会说上话啊。” 这点简蘅可以作证，除了一些必要交流感觉到沈之恒的确人还不错外，她也没和沈之恒闲聊过。 当然她也没想过要和沈之恒聊些和学校无关的事，不过她理所当然地把责任推到了沈之恒身上。 陶跃然捶胸顿足：“天噜，那我还有机会吗！” 谈笑间，奶茶店就在眼前，简蘅戳了戳陶跃然，“你看那边怎么这么多人都像是要买奶茶？” 陶跃然立刻弹起，“好家伙！都别和我抢。” 话音刚落就拉着简蘅百米冲刺，抢在人群大潮前闯进店里，留赵思远在原地傻了眼 店员小姐姐很温柔；“小妹妹，要喝点什么呀？” 陶跃然不假思索：“芋泥啵啵奶绿！蘅儿，你喝什么？” 简蘅还在慢吞吞地看菜单，江莲平时管得严，她喝得很少，“要不你给我推荐一个？” 陶跃然还没开口呢，店员小姐姐就见缝插针拿出店里的海报推销道：“过几天就是七夕，我们店今天开始有七夕活动，葡玉翡翠爽和桑墨翡翠冰双杯套餐，现在购买不仅半价还会送限量的贴纸呢。” 陶跃然听了不由眼前一亮：“蘅儿，你就喝这个吧！我想要贴纸。” 简蘅倒是无所谓，不就是一杯饮料，“行啊。” 一路上有说有笑，嘴里还不停吸着奶茶，短暂的松弛感让三人都一下子忘记了时间，差点没赶上晚自习。 正巧今天是皮平看晚自习，提前了半小时就到班上巡视，见三人冒冒失失进来不由多看了几眼，三人立刻噤了声。 陶跃然不敢有大动作，经过时将沈之恒的奶茶放在他桌上。 沈之恒倒完全不紧张，洋洋洒洒在桌上拆开奶茶，盯着看了几眼，又回头瞧了瞧陶跃然和赵思远的，有些奇怪，凑近了小声问简蘅： “怎么我们俩的杯子和他俩的不一样？” 第7章 谢了，下次这种忙别帮了。…… 人与人之间的联系总是产生得无厘头，有时候一同喝奶茶就足以发展成过命的交情。 在简蘅眼中，自己那过于外向的朋友陶跃然总是有这样神奇的魔力，哪怕是面对自己冰山一般的同桌，她都有办法保持热情。 比如现在，明明沈之恒只是给组长赵思远交了下作业，就被陶跃然拉着聊天，从昨天的奶茶侃到了食堂二楼的炸鸡排好吃。 沈之恒竟对炸鸡排还挺感兴趣，“食堂二楼哪里？” “就是一进门往最里面走，那家炒饭知道吧？炒饭的隔壁的隔壁。” “东边还是西边？” 陶跃然愣了下，“在右边。” 很显然，陶跃然生活中没有方向感，在指路时也更没有任何方向可言。 不过条条大道通罗马，她迅速掏出课表看了眼，“正好今天最后一节是太白的课，他绝不拖堂，咱一下课就冲过去准不用排队，我到时候带你一起啊。” 沈之恒还没来得及对这个提议提出任何意见，就听见陶跃然喋喋不休继续说道：“这家鸡排平时人可多了，他家每天做得又不多，去吃了根本买不到，居然还搞饥饿营销这一套，太可恶了！你放心，跟我们一起，包你吃上！” 沈之恒沉默片刻，看了简蘅一眼，“你也一起吧？” 简蘅边听着两人的对话觉得新鲜，边翻着手里的生物笔记本浏览着，老师下节课要抽背，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沈之恒是在问自己。 “你一起吗？”沈之恒又重复了遍。 简蘅这才慢吞吞意识到是在问自己，觉得自己刚刚的行为不太礼貌，耳朵尖不自觉发烫起来，“嗯，一起。” 陶跃然心大，估计也没想那么多，食堂人多眼杂，他两单独吃饭还不知道会被传成什么样。 这两天他已经见识到了附中论坛人言可畏的程度，和东宁三中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沈之恒垂下眼点点头，“哦”了一声，又问，“太白是什么？” “李永白老师，同学们都喊他‘李太白’。”生物笔记本上的字突然在眼前变得模糊起来，简蘅也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突然一片空白。 “还挺符合的。”简蘅听到沈之恒这样回答。 最后一节课还有几分钟下课的时候同学们就已经迫不及待开始收拾东西了，自以为藏得很好，其实被李永白尽收眼底。 李永白也不恼，笑眯眯看着大家，“正好这首诗的要点都已经分析完了，剩下的时间大家就收拾收拾东西准备第一个冲向食堂吧，不要辜负我这一番苦心啊。” 下课铃刚响起的第一声，陶跃然就迫不及待站起身，超前面的两人招手，“你两快点啊，我先冲过去排队，你们记得占个位置。”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她人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简蘅向沈之恒解释：“陶跃然虽然体测时回回不及格，但冲去食堂吃饭她最在行，你不用着急，我两等会去找个位置坐就行。” “吃饭怎么能不着急？”沈之恒随之起身，阔步向前走去。 简蘅见状赶紧小碎步跟上。 多亏了李永白的开明，简蘅轻松在食堂找到位置，放了个随身的东西占上，便去排了她和陶跃然常吃的鸭血粉丝汤。 沈之恒跟在后面。 “你也吃鸭血粉丝吗？”简蘅觉得尴尬，试图找个话题打破沉默。 沈之恒懒懒散散瞧了她一眼：“今儿不是跟着你们吃吗？” 什么时候说的要跟着我们吃，简蘅有点摸不着头脑，但也没再出声。 “小姑娘，要点什么？” “阿姨，两碗鸭血粉丝汤，”简蘅扭头看了沈之恒一眼，又补充道，“阿姨，要三碗。” “好嘞，三碗粉丝汤。” 突然想到什么，趁着阿姨还在热汤，简蘅又回头，“你有什么忌口吗？” 沈之恒仰着头，似乎还在研究菜单，随口答道，“不要辣，不要香菜，不要葱姜蒜。” 简蘅听着一愣，不由多打量了他两眼，什么少爷啊这是… 沈之恒倒是一脸理所当然，“谢了啊，同桌。” 两人端着粉丝汤回去的时候陶跃然已经坐在位置上等他们了。 “快来，今天的第一锅鸡排可是被我抢到了哦！” 沈之恒一手一碗粉丝汤，放下后没有立刻坐下，“我去拿筷子。” 简蘅正准备自己等会去拿呢，这倒是省了她一桩事。 趁着沈之恒短暂离开，陶跃然拉着简蘅兴奋八卦。 “宝，你知道吗，你两刚刚一同从那边走过来的样子简直太般配了！一个一米八体育生大帅哥，一个温柔学霸小美女，这简直就是言情小说标配人设啊！” 简蘅赶紧四下看了看，这个时间点的食堂人声鼎沸，根本没有人在意两个小女生之间的闲聊。 “别瞎说啊，而且，你不是喜欢沈之恒吗？”简蘅莫名有点心虚。 “什么喜欢，我还天天把要和刘德华在一起挂在嘴边呢，这能是一回事嘛。”陶跃然神情认真，像是马上就要高考放榜，“最后一年了，再不谈可就没有早恋的机会了，反正姐们支持你啊，至少颜值上能配得上你。” 简蘅哭笑不得。 正巧沈之恒拿了餐具回来，两人立刻停止了这个话题。 “来来来，我点了两份鸡排，我和简蘅吃一份就够了，另一份可就交给你了。” 沈之恒接过，“谢谢，多少钱？正好和昨天的奶茶钱一起转给你。” “六块，加一起二十三。” 说起来其实也才是认识几天，还没那么熟，席间基本上都是陶跃然在和简蘅聊天，沈之恒大部分时间都保持沉默。 饭后陶跃然拉着简蘅去超市，沈之恒和两人告了别。 —— 应教育局要求，安江附中高三依旧保留了体育课，不过老师不会管得很严，可以和老师请假在教室里自习。 简蘅向来是在教室自习的那一拨人。 一节课的时间说长也不长，一份试卷肯定是做不完的，简蘅一般把小题和大题分开来做，正好能做完一套再订正一遍。 这样按部就班来，不仅效率很高，成就感也很高。 但简蘅今天频频被打断。 年级共三十个班，在同一时间段上体育课的班级不少，大家一起相处了三年，年级里有跨班成为好朋友的也不在少数，所以串班的行为并不少见。 只是理箭班这个时候一般都在自习，就算有串班的同学也只是在门口把人喊出去，免得影响到其他同学。 今天倒不知道怎么回事，几个女生在门口讨论了半天，最后竟走近了班里。 简蘅被窃窃私语的讨论声打断了思路，不由有些烦躁地抬起头。 几个女生走到班级前方，眼神四处转着，似乎是在找人，但寻找对象并不在班级里。 简蘅试图摒弃耳边的杂音，但作用甚微，明明式子已经列出来了，但答案就是一直跟她玩捉迷藏。 几个女生兜兜转转竟走到了她旁边，简蘅很难忽视眼前光线突然暗了下来，便下意识抬起头。 “你好，请问沈之恒是坐在这里吗？”女生脸上挂着藏着娇羞的笑意，双手背后，不难猜出来意。 简蘅因被打扰本有些不耐，但伸手不打笑脸人，她还是回笑了一下，点点头。 女生连忙道谢，在好友的鼓动下从背后拿出一个粉色信封，塞进了沈之恒的桌肚里，还特地嘱咐简蘅，“麻烦你和沈同学强调一下哦，二十六班朱钰，谢谢啦。” 简蘅被题目弄得心烦意乱，随意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一节课时间被几个女生的到来撕成了两半，原定的小题计划没能按时完成，其实也只差最后一道，但简蘅总有一种事情没完成的落差感。 陶跃然从教室外蹦蹦跳跳回来，递给简蘅一个小纸杯，用她一贯爱开玩笑的语气笑嘻嘻说道，“喏，给你带了点海带和萝卜，做题辛苦需要补脑哦。” 简蘅摇摇头，“多谢，但我中午吃得好饱。” “行吧，”陶跃然又转向她那看起来跃跃欲试的同桌，“你吃不？” 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赵思远忙不迭点头，“大恩不言谢！” 沈之恒托着球从门外走进来，应该是刚运动过，衣服都湿透了，径直走回自己的位置上，拉开椅子坐下。 简蘅埋头苦算最后一道题，试图在上课前完成这个计划，她不喜欢拖泥带水。 “沈大帅哥，你现在可真是火了啊，我刚刚在小卖部还听到几个女生说来班上给你送情书了呢，啧啧啧，你可不知道，咱班这个卷王聚集地的风水，基本是别的班经过都要绕道走的，竟然有人主动拉班上，班里有个帅哥就是不一样哈。”陶跃然摇头晃脑，高中前两年都没见识过言情小说里那种场景，原来还感慨可惜，没想到最后一年竟让她当了回见证人。 沈之恒不以为意，“听错了吧。” 陶跃然戳了戳简蘅，“问问你同桌不就知道了，她一直在教室里呢。” 简蘅正巧算完，长舒一口气，心里也舒坦多了，“哦对，确实有女生往你桌肚里塞了个信封，她让我告诉你她叫朱钰，二十六班的。” “二十六班朱钰，我知道她啊，舞蹈特长生，长得可好看了！”陶跃然捧着脸，不止是帅哥，美女她也爱看。 沈之恒伸手往桌肚里摸索了一下，掏出来一个信封，正面还画了个大大的爱心。 “她让你帮忙转交的？” 简蘅总觉得这个说法不太对，“她只是让我帮忙转述一下她的名字…” 沈之恒皱了皱眉，“谢了，下次这种忙别帮了。” 第8章 辅助跟好我就行了，记得保…… 简蘅瞪大了眼睛，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原来还有这种说法啊，人家都把信塞你桌肚里我还能拒绝。 下午没能专心做题的情绪在此刻一下子都涌上心头，但简蘅没有发作出来，一言不发继续百~万\小!说，原本侧坐的身体不由完全转向了书桌。 其他几人也感受到了一丝尴尬的气氛，沈之恒有点莫名其妙，也没意识到自己哪里说话有问题。 倒是陶跃然嚷嚷了句，“简蘅什么时候管过这种闲事了，估计是那几个女生直接放沈哥你桌肚里的吧。” “真闲。” 沈之恒抿了抿唇，随即也转过身去。 下课也就十分钟，闲聊几句时间就过去了，物理老师齐楚准时走进教室。 齐楚和李茜茜年纪差不多，也是大美女，表面上看似没有李茜茜那么严厉，但她雷厉风行、说一不二，如果有哪里没有达到她的要求，哪怕把你留到凌晨也一定要今日事今日毕。 所以物理课上，大家无论多困都一定睁大了眼睛，生怕被齐楚捉住了小辫子。 “昨晚的卷子不算难，大题里只有一道是之前没有讲过的，你们居然还能错这么多，人家博雅班正确率都比你们高，自己好好反思反思啊…” 齐楚的惯用话术，简蘅低下头，翻看刚发下来的作业，五道大题错了两道，心里不免有点失落。 其实在理箭班里她的理化生并不强，也只是江莲一直认为学理科将来好找工作才在分班的时候选了理科，不过好在她各科成绩比较平均，总分在理箭班的中上游也能争得一席之位。 所以上学期期末能考到年级第七，江莲和简庆都高兴坏了，这个暑假对她管的也没之前那么严。 简蘅悄悄瞄了一眼沈之恒的卷子，字迹寥寥，红勾也寥寥，而他本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了桌子上，双眼紧闭。 几分钟前结下的“小仇”早就在心里化解了，简蘅的助人心结此刻又作祟，到底要不要提醒他不要在齐楚的课上睡觉啊？ “咱们班有一位同学，填空加大题一道都不对！买彩票至少都能对一位数吧？沈之恒，就算你是刚刚才进咱们班的，填空那几道基础题也不应该出错吧？沈之恒呢？站起来！”齐楚用炯炯的大眼睛在班里四处巡逻，眼神所到之处都有一批同学心虚地将头深埋下去，像风吹过小麦，哪哪都折了腰。 简蘅用笔捣了捣沈之恒的胳膊，但没什么用，沈之恒像缩在壳里的乌龟，一动不动。 齐楚很快发现了有人敢在她的课上睡觉，居然还是刚刚拿来举例的反面教材，一句话不说捏起一根粉笔朝沈之恒的方向丢了过去。 只可惜，物理知识终究是纸上得来终觉浅，力道和加速度的计算出现在试卷上她分分钟解决，放在实际应用中，比如扔粉笔头，她就没那么擅长了。 粉笔最终落在简蘅的额头上，然后被弹到桌面，滴溜溜转了两圈最终停下来，被用过的笔尖的部分戏剧性地指向沈之恒的方向。 有几个大胆的同学发出几声嗤笑，随即全班一起爆发出了哄堂笑声。 高三生活实在枯燥单一，这样的小事久就算过了一周也值得大家拿出来津津乐道。 沈之恒在大家的笑声中睡眼惺忪抬头，四下望了望没搞清楚状况，但大概明白了自己上课睡觉被齐楚发现，齐楚很生气，他下场估计不咋好。 陶跃然在身后小声提醒他，“楚楚说你物理作业的事呢。” 无需多言，危急关头沈之恒一下立刻领会到“楚楚”是在说齐楚。 齐楚的名嘴正巧此刻也开麦：“哟睡醒啦？腿受伤没？没受伤的话站起来给大家展示一下。” 沈之恒拉开椅子站起来。 “昨天物理作业是第几项写的？先写的什么？” 沈之恒想了想：“先写的英语，然后数学，第三项就写了物理。” 六门课，也没算把物理放在最后。 “那是数学写完没脑子思考物理了？你看到你错了多少了吗？” 沈之恒很诚实：“数学错得更多。” 大家很捧场，为沈之恒的真诚迸发出又一阵笑声。 齐楚拍了拍桌子，“行了！那你有没有思考过到底为什么错这么多？你考试错这么多连50都考不到知道吗？” 沈之恒依旧真诚，“我知道，老师，我的确不会。” 齐楚愣了下，不想耽误课堂时间，只抛下一句，“你下课来办公室找我一趟。” 沈之恒点点头，又坐下，没再睡觉了，翻开试卷认真听讲。 简蘅有些意外，偷偷瞄了沈之恒好几眼。 第一天见他留下的印象就是不羁叛逆，迟到、上课睡觉，是简蘅人生前十七年怎么也不敢做的事，今天倒难得看到他乖顺的模样，还挺意外。 估计是还没睡醒。 简蘅默默在心中得出了结论。 下了课齐楚又喊了遍沈之恒，沈之恒起身跟着她去了办公室，不过很快就回来了，简蘅有些好奇，但没多嘴问。 沈之恒倒是主动说了话，问了嘴班长是谁。 简蘅礼貌回答，“林少艾，第二组第一排的女生。” 简蘅其实有些意外，似乎沈之恒转来五天了，但在班里只认识座位附近的这三个人，也从没想过要去主动认识一下班里的其他人。 就好像，他自己把自己定义为这个班级的局外人，不愿意迈过那一道破冰的结界。 简蘅被自己的这一想法吓一跳。 其一是意外自己怎么会往这个方向想，明明和人家也不熟；其二是，自己为什么会在和沈之恒有关的事上延申呢。 不过这样的想法转瞬即逝，沈之恒去找林少艾传话，简蘅也继续和陶跃然的聊天。 很快，林少艾在黑板上写下了一道通知： “8月15日—8月16日进行高三第一次模拟考试。” 所有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发出了哀嚎，陶跃然仰天长啸：“天要亡我啊！” 简蘅掐着手指头算了算，高三周六要上课，那就是下周五周六考试。 有一周准备时间，还好，不算太紧张。 高三开学要进行模拟考算是附中的老传统，往年还会根据模拟考的成绩重新分班，现在响应上级要求不能给学生太大压力，根据成绩重新分班的规则算是取消了，但依旧会根据这一次成绩划一本、二本线，老师也会针对学生的成绩以及进步空间分析可选择的院校。 所以大部分人都很重视这一次考试，争取给自己的高三开一个好头。 江莲和简庆十分关注这次模拟考试，简蘅自己也很想知道目前最好成绩到底孰处于什么水平，所以这一周都处于紧绷的状态。 明明本来觉得复习时间够宽松，但简蘅仍一直焦虑。 考试是按照上学期的期末考试成绩分的考场，简蘅在第一考场，陶跃然和她在同一层楼，第三考场。 周六下午考试结束比平时放学时间早一个多小时，陶跃然又拉着他去小吃街逛。 “我感觉这次考试没我想象得难哎，语文的那篇文言文阅读我昨晚还刷到了，嘿嘿，这下回家好交代了。”陶跃然手里举着个冰淇淋，口中含糊不清得说。 陶跃然只是平时不太自律，但基础很好，脑子也聪明，不然也进不了火箭班。 简蘅赞同地点点头，“我也觉得不难，不过能维持住年级第七估计够呛，但我觉得我发挥得还可以。” 陶跃然拍了拍她的肩，“你自己满意就好啦，又不一定非得考年级前七才有前途。” “嗯，明天应该就能出分。” “那就明天再想成绩的事情吧，今晚先好好快乐一下！哎，我和君君、赵思远约了晚上timi，你来不？” 简蘅犹豫了下，“我妈应该不会答应吧…” “哎呀你去求求阿姨嘛，撒撒娇，这不刚考完试，”陶跃然摇着简蘅胳膊，“来吧来吧，正好我们可以去打那个城市赛，‘安江市’PK‘xx市’这种，我觉得还挺有意思。” 简蘅经不起诱惑，“好。” 回到家江莲正收拾东西，好像要出门。 “妈妈，这么晚了你去哪啊？” 江莲急匆匆道：“你小姨摔了一跤腿骨折了，外公外婆明天过来，我今晚去你小姨那边。” 小姨上半年才留学回国，一直一个人住，江莲从小就宠这个和自己年龄相差不少的妹妹，这回又担心她腿骨折不方便，干脆去陪夜一晚上。 “今晚在家听你爸话啊，”江莲按例是要嘱咐上这么一句的，“明天早点起床，下午英语补习班别迟到了。” “知道了，妈妈。”简蘅乖巧应答。 眼看着江莲人影消失在门外，简庆举着手机走过来，冲她挤眉弄眼，“今晚你妈不在家，想吃什么？咱点个外卖。” 简蘅想了想，“能吃炸鸡吗？” 简庆会心一笑，“再点杯奶茶？” “谢谢爸爸！” 外卖下了单，简蘅凑到简庆身边，小心翼翼问，“爸爸，我刚考完试，今晚能用下手机吗？” 简庆还未作答，简蘅又赶紧补充道，“我会在十二点之前交给您的。” 简庆思索片刻，“行吧，不过别告诉你妈啊。” 简蘅欢呼：“爸爸真是太好了！” 刚打开手机，陶跃然的消息就跳了出来。 【桃桃汽水】：在吗在吗？ 【桃桃汽水】：我们先开了啊，你来了给我发消息。 简蘅赶紧给她发消息。 【小简努力升级】：我来了。 对面很快回复。 【桃桃汽水】：正好正好，我们还没开。 【桃桃汽水】：四缺一。 【桃桃汽水】：我刚加上沈之恒联系方式，看他在线我就拉了下。 【桃桃汽水】：没想到他居然同意了，你快来哦。 简蘅瘦到了陶跃然的游戏邀请，赶紧点进去，手机一下子跳转到游戏界面，加载登录之后，简蘅秒被邀请进五排车队，大家都开了麦，耳机里瞬间热闹起来。 “简蘅来啦，那我开咯，冲冲冲，今晚必上分！”　陶跃然又单独和简蘅说了句。 简蘅这才发现陶跃然开的不是她下午所说的城市赛，而是排位赛。 简蘅游戏玩得不多，技术也一般，跟别人一起玩的话尽量不打排位拖累别人，此刻难免有点慌。 “陶陶，打排位吗…我怕拖你们后腿。” “没事没事，你等会打辅助就好了，沈哥刚刚说今晚带我们飞，放心好了！” 赵思远此刻也开口：“沈哥玩什么位置？我可以补位。” “我玩射手吧，赵思远玩打野，你们有会玩对抗路的吗？” “我可以我可以，君君你去中路。” 张君郁答：“好。” 沈之恒看起来很会玩的样子，安排得井井有条，简蘅稍稍放心了些，又听到沈之恒说， “辅助跟好我就行了，记得保我。” 第9章 加个好友，后面玩游戏喊你…… “敌军还有五秒到达战场，请做好准备。” “全军出击。” 耳机里的女提示音充满激情，简蘅也略微有些手抖。 之前打游戏简蘅都是跟着陶跃然，关于游戏的意识和理解也都是陶跃然交的，比如在法师发育到四级之前辅助先跟法师帮忙清线，等法师发育到四级之后再去其他分路跟射手。 这次也是一样，简蘅下意识走中路，张君郁玩的是法师，她正好紧跟着张君郁。 “辅助请跟我。” “辅助请跟我。” 耳机里突然响起这样的信号，简蘅一下愣住，去看到底是从哪里发出来的信号。 小地图上下路的位置出现了表示“请求集合”的小绿旗标识。 张君郁赶忙说道，“简蘅你直接去跟沈之恒就可以。” “哦哦好的。”简蘅操作着英雄转身，又赶紧奔向下路。 简蘅对峡谷地图还没有那么熟悉，走路上还撞了两次墙，等赶到时下路已经清完了第一波兵线。 对面辅助从开局就一直跟着射手，沈之恒一对二还是有些压力，一直苟在塔下清兵，发育上倒也没受什么影响。 “小明，你先占个视野。”沈之恒说。 “哦哦。”简蘅操作的英雄明世隐刚要走到塔下，又赶紧掉了个头。 沈之恒看着屏幕上和自己站在一起的那个小人原地转了几个圈，忍不住说，“你去靠外的草看看有没有人。 “好。”简蘅如释重负，她终于知道要怎么“占视野”，而不用无所事事一直转圈。 “来，牵我。”沈之恒的声音再次响起。 简蘅立刻调整方向，点了下一技能，屏幕上的明世隐和伽罗之间立刻有了一条紫色的链条。 明世隐算是简蘅的拿手英雄，熟练度已经达到了最高等级。 要说简蘅玩游戏的优势的话，精而不滥。 对面是经典的马瑶组合，伽罗手长又有小明技能中的伤害加成，马可前期弱势，沈之恒很快就占了优势，推掉对面发育路的一塔，带着简蘅去中路和对抗路游走帮忙。 张君郁的中路玩得不错，和对面打得有来有回，陶跃然是补位才玩的对抗路，又因为在一楼选了个相对于对面的弱势英雄，一直被对面压着打。 沈之恒便带着简蘅来上路帮忙，下路兵线交给打野的赵思远来清 简蘅谨记小明宗旨：时刻紧盯着沈之恒的血条，只要掉到一半左右就立刻开大。 明世隐除了能有伤害加成外，大招是将自己的生命值转移给被牵着的队友。 眼看着对抗路好些人来帮忙，对面的人也逐渐集中了过来，双方互相试探，团战一触即发。 也说不清到底是谁先开的火，霎时间就人头攒动，那么一瞬间，地上就躺倒了好几个“尸体”。 团战结束，对面被团灭，简蘅和没发育起来的陶跃然倒地。 这一波顺利赢下。 大家纷纷在语音交流里欢呼。 赵思远一直在表达自己对沈之恒佩服得五体投地，“牛逼！草，太牛逼了我沈哥！！！” 张君郁也随着赵思远开始“沈哥”“沈哥”地喊起来，“沈哥，下次还要记得带我啊。” 沈之恒也毫不谦虚，“我玩射手还行。” 就是那种波澜不惊毫无起伏的沈之恒一贯语气，明明字字不提自己厉害，却字字透露着装逼的感觉。 不过确实优秀，简蘅心服口服，有些不好意思口头夸奖，总觉得和他还没有那么熟，便打字发了一句：太厉害了，下次也记得带带我。 沈之恒还认真回复了：“小事，你辅助得很舒服，随叫随到。” 简蘅被夸得有些飘了，她很清楚自己的游戏水平，还是第一次听人这么评价。 耳机里传来陶跃然咋咋呼呼的声音，“沈哥你是舒服了，刚刚好几波团战我都残成那样蘅蘅都不给我大，一直给你留着，你看你才嘎一回，我战绩都是负的了。” 简蘅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我没太注意到，只顾着盯着射手的血条看，不好意思。” 陶跃然本来也就是开个玩笑，“没事啦，保射手是对的，有你辅助咱沈哥也太有福气了。” 用的是宫斗剧中谄媚跋扈妃子的语气，大家都被逗笑。 简蘅清晰地在一众笑声中分辨出了沈之恒的声音。 那应该也是对她的辅助技术很肯定的意思咯？ 简蘅心中有些小得意。 后面大家又一起玩了几把，一晚上共三胜一负，上了两颗星，满载而归。 简蘅心满意足退出游戏界面，瞅了眼时间，十点半刚过，正好洗洗澡睡觉。 进入高三后难得闲适的一个晚上，早点休息好好睡一觉才是上策。 刚黑屏的手机突然又亮起来，是一条好友申请，验证消息是沈之恒，通过游戏好友添加的。 简蘅意外，反复检查了好几遍还是有些不敢确认是本人，不过还是点了“同意”。 随即自动跳转到聊天见面，空空如也。 根据一贯的经验，一般添加方都会主动打个招呼，简蘅也直接经验主义了，等着沈之恒发来打招呼的消息。 等了好几分钟手机仍旧没有动静，简蘅都要怀疑是不是手机软件出了什么问题。 手里还抱着换洗衣服，虽然对面见不着，但简蘅仍觉得有些尴尬，干脆先发制人，发了个打招呼的表情包。 对面几乎是秒回，也发来一个差不多的表情包。 简蘅纳闷：这发消息不是挺快的吗？ 这才安心去洗澡。 洗完澡出来手机里又多了好几条消息。 最上面是陶跃然的，班群里也很热闹，再往下翻，沈之恒竟也发来一条。 简蘅几乎是第一反应想要点开和沈之恒的聊天框，按上去之前犹豫了下，又点开了和陶跃然的聊天框。 虽然很好奇沈之恒会和她说什么事情，但还是闺蜜最重要。 【桃桃汽水】：明天要不要出去玩？ 【桃桃汽水】：新城区那边有个商场开业，据说会在外街搞市集活动，很热闹的。 【小简努力升级】：玩了一晚上游戏，作业还没写呢。 【桃桃汽水】：这周作业又不多，早点回来晚上写呗。 【桃桃汽水】：到时候群里要个答案，几分钟的事。 简蘅可不敢干这事。 【小简努力升级】：不了吧，明天我妈就回来了。 【小简努力升级】：啤酒肚现在查作业查得可紧了，你可小心点啊。 【桃桃汽水】：放心！ 随后点开沈之恒的聊天框，简蘅注意到信息时间几乎和上面的打招呼时间相同，自己完全没想到他还会发消息来，现在已经过去快四十分钟。 简蘅有些不好意思。 【An】：加个好友，后面玩游戏喊你。 【小简努力升级】：啊？ 怎么就突然要和自己一起玩游戏？ 简蘅懵住。 【An】：陶跃然说你想上分，让我带带你。 简蘅觉得的有点奇怪，不过暑假和确实和陶跃然提过一嘴，但那是连跪后随口说的气话，她本来游戏就玩得不多，进入高三就更没有时间了。 不过沈之恒都这么说了，简蘅也不好直接回个巴掌上去打人笑脸。 【小简努力升级】：嗯嗯，谢谢啦，后面有时间再约哦。 沈之恒回了个OK的表情。 交还手机前简蘅又翻了翻班群里的消息，大家都在讨论□□，有几道题有争议，简蘅看了下，自己的答案是几个主流答案中的一个，稍稍有些放心。 其中还穿插了一些要好的同学约好出去玩的消息，有男生艾特了沈之恒，简蘅看到沈之恒回复说要训练，没时间。 —— 果然不出简蘅所料，皮平在周日晚上返校时就查了作业。 各科课代表把作业抱到他面前，他不仅一科科数数量，还一本本翻有没有认真写。 几个同学不幸中招，幸亏陶跃然返校前借鉴了简蘅的作业，没被查出来。 陶跃然戳了戳简蘅的后背，简蘅回头，陶跃然给她比了个心。 理箭班学生大多自觉，作业没完成的向来也少，偶有因为太多或者周末上补习班等时间不够的原因，换别的老师可能会网开一面，但皮平在这一方面管得很严。 一是不能本末倒置，补习班上再多，学校内容才是最根本的；二是规矩不能坏，一旦有一个因为课外或其他原因不交作业的，其他同学可能都会效仿。 惩罚倒也不会太严厉，根据漏写以及理由会酌情考虑，罚站、罚抄、罚做深蹲或罚跑步等不定。 皮平的惩罚方式总是花样百出。 刚考完试的周末通常是作业提交率最低的，皮平揪出来五个人。 沈之恒也在其中。 前四个人的理由清一色都是去上补习班了，到了沈之恒，理由变成了要训练。 皮平可不管这些，体育生也好，尖子生也好，在班上一天就得遵守班里的规矩。 “每人五十个深蹲，现在开始。” 四个人动作整齐划一，他们也没有试图和皮平讨价还价。 “我也做深蹲吗？”沈之恒问。 皮平看了他一眼，“你倒还挺自觉，把没写的作业手抄一份交给我，明天上午放学之前交。” 沈之恒点了下头，先于其他四人走下讲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试卷都已经改完了，下课班长来拿成绩表贴墙上，晚自习时间不允许讨论。”皮平严肃道。 大家对此都习以为常，除了“成绩”两个字会给人一些反应外，仍默默继续手头上的事。 皮平又转头看向简蘅，“你出来一下。” 第10章 你别说，沈之恒的眼睫毛还…… “这次考得不错，”皮平拍了拍简蘅的肩膀，“年级第七不是那么容易就能保持住的，高三了大家都会付出百分之一百二十的精力，想要往前上就更加不容易。” 简蘅点点头，这些道理她明白，也从没奢望自己能维持在年级前十，上次只是个意外。 “这次年级三十九，我记得你之前一直都在五十名左右，已经有很大进步了，再接再厉。” “谢谢老师。”简蘅见皮平没有让她回教室的意思，便依旧站在原地。 “去年一整年你都是和陶跃然做同桌对吧？现在觉得和沈之恒做同桌怎么样？” 简蘅也没有什么很特别的感觉，毕竟也没有和陶跃然离得很远，“沈之恒…挺安静的，也挺好的。” “你知道沈之恒是体育生，成绩暂时比较落后，这次考试在年级排到了一千名以后，对咱们班的平均分影响还是挺大的。老师想麻烦你平时帮我多监督监督他，他英语还可以，理科基础比较薄弱，和你也算互补。 ” 简蘅向来很听老师的话，也不是什么多难的事情，未多加思考便答应了。 晚自习课间班长将成绩表张贴在公告栏，一群人围上去看，简蘅也凑过去，费力踮脚向人群中央那张小小的纸上张望。 “总分679，班级第二十名，年级第三十九名。” 简蘅随口答，“谢了啊，不过我不是要看自己的。” “那你看谁的？” 简蘅答话前下意识看向问话人，这才发现竟是沈之恒，虽然站在人群最后，但以身高优势将整张表通览。 那晚说了下可以一起打游戏后两人便没再交流过，其实两人之间本身也没那么多话的。 简蘅有些意外他会主动跟自己说话，她向来容易被突如其来的友好打动，并想积极回馈这份友善。 只是她其实在找沈之恒的成绩，这…不好直接说吧？ 灵机一动，简蘅开口：“谢谢啊，你考得怎么样？” “还行。”沈之恒的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情绪，简蘅判断不出“好”还是“不好。” 上课铃响起的时候人群甚至不减反增，简蘅还是没能看到沈之恒的成绩。 但又有皮平赋予的“使命”在身，简蘅一时间觉得自己身担重任，就像是…多了个儿子一样。 想到这简蘅没忍住笑了一声，好在声音不算太大，没有太多人听见，只有沈之恒奇怪地瞅了她一眼。 简蘅心虚，恨不得把头埋到地缝里。 简蘅也说不清自己到底为什么对这件事如此执着，她只知道如果弄不清楚这个问题今晚恐怕都要睡不着了。 于是沈之恒便收到了一张同桌递来的小纸条：把你的各科分数写给我。 沈之恒摸不着头脑，回了个问号。 简蘅有不可谓人道的原因，实在回答不了沈之恒这个问题，想了半天选了个简单粗暴的回复方式： 直接划掉沈之恒写的问号，把纸条又丢回给沈之恒。 沈之恒看了眼，将纸条丢在一边，继续写被罚抄的内容，明天就得交，作业可不少呢。 简蘅没想到沈之恒直接选择不理，瞬间傻了眼，但又没办法，只好也继续写手里的题。 半晌，沈之恒的手出现在视线中，食指与中指间夹着一张纸条。 简蘅打开看，上面写着沈之恒的各科分数。 —— 老小区施工维护，临时停电，江莲本打算在家做早餐的，一下子被耽搁，简蘅出门也就稍迟了些，堪堪踩着上课铃走进教室。 陶跃然大吃一惊，冒着被李茜茜“杀头”的风险，戳简蘅的背，“怎么回事？太阳也没打西边出来啊？江女士转性了？” 简蘅用摊开的英语书遮住脸，欲盖弥彰，“太阳好好地挂在东边，江女士本性难移。” 大喘气后简蘅又补充了句，“停电了。” 哦，那就合理了。 讲实话，简蘅也没有很享受踩点。 她会在前一天就安排好第二天的学习任务，时间的大大减少会让她产生一种对任务可能会完不成的焦虑感，这种感觉连同毫无课前准备时间的急躁感一同，让她白白花费了十分钟在胡思乱想上。 沈之恒又没来上早读。 开学十多天，简蘅已经习惯了沈之恒经常在早读和晚自习时无故“消失”，之前她一直持“高高挂起”的态度，现在有了皮平的口谕，她可以“合法”行驶监督权了。 思想在一片宽阔的原野上驰骋，可惜人依旧是被禁锢在教室里的，甚至还要被点起来背书。 被李茜茜点到名的时候简蘅还没反应过来，脑子晕乎乎的，愣半天也没从椅子上站起来，还是陶跃然一直在身后小声提醒。 她本来背书就慢，原定在早读前的时间把李茜茜布置的那篇作文背掉的，现在倒好，直接被罚抄。 好在她平时给老师的印象还挺听话，没有承受李茜茜的“雷霆怒火”，抄完十遍再去背掉就行。 沈之恒正好是简蘅坐下时进班的，短袖前襟呈现出比其余部分更深的颜色，另一只手提着个运动包。 简蘅忙着抄作文，眼角噙着泪花，强忍着不能掉下来，早没了要询问沈之恒“旷课”的事。 步入高中两年，这还是她第一次被老师罚。 十遍抄得很快，只是简蘅抄的时候一直在委屈，完全没把心思放在背诵上，纯机械抄写，为了应对李茜茜的检查，她下了课还在位置上念念有词。 但因为委屈的缘故，总是集中不了精神，眼泪和声音此起彼伏，像是商量好的。 沈之恒实在有些听不下去，忍不住打断，“你这样永远也背不掉。” 简蘅愣愣抬头，眼角还挂着滴泪珠，满脸写着问号，整个人看上去惨兮兮的。 沈之恒倒不是第一次见女生掉眼泪，和自己无关的事他一般也不会过多插手，意识到自己有些多管闲事已经晚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 “篇章是由句子构成的，背句子得按照结构来。可以先把不熟悉的词标出来，结合句意和这个句子的基本结构，在你的脑子里先勾勒出这个句子的大致顺序，再把词块填充进去。” 沈之恒没忍住又补了一句吐槽，“你现在只是在记90个毫无关联的词，先不说记起来多难，就算真的记住了，也没什么用。” 简蘅还沉浸在情绪中，也没太听清沈之恒具体说了什么内容，但很会抓重点，这个平时寡言少语的同桌今天似乎是在教她做事。 一下子脾气就上来了，简蘅气冲冲丢下一句，“要你管”，继续她艰苦的背书之旅。 直到中午放学简蘅才背完一半，草草扒了几口饭简蘅又赶紧回到教室背书。 英语本就是简蘅的弱项，更别提背英语，更是让她头疼。 要是时间充足还好些，她愿意花足够多的时间来慢慢记住，但现在截止时间即将到来的紧迫感和被罚的不甘让简蘅一直没法用最好的状态来背书，反倒事倍功半。 沈之恒上午说的话突然在脑子里回放，也是奇怪，明明上午一个字都没听进去，现在竟还清楚地记得。 要不…就试试他的方法？ 想想早上自己对沈之恒的态度，简蘅还有些不好意思。 刚开始对这个方法还不太熟悉，总觉得用起来很吃力。 如此套了几个句子进去后，简蘅发现自己背起来竟越来越快了。 这个方法和自己死记硬背的方式不同，本质上其实是让自己独立造句填词，既能锻炼遣词造句的能力，也能帮助快速记忆。 就连像简蘅这样对语法并不很懂的人也能很快上手。 下午上课前终于背掉了这篇文章。 沈之恒踩点进教室，一只手提着外套，另一只手拿着瓶矿泉水，一言不发拉开椅子坐下来，就和平时一样。 简蘅偏头看了看沈之恒，见他没有要跟自己说话的意思，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头也默默转了回去。 主动开口好难。 皮平拿着课本走进教室，本就安静的空气立刻又冷了几度。 趁着皮平转身打开课件的功夫，简蘅下定决心，飞快凑近沈之恒轻声说了句，“谢谢你。” 沈之恒似乎也毫不意外，只是掀了掀眼皮，回了句，“不客气。” 上午低落的情绪一扫而空，简蘅这才发现，今天原来阳光格外明媚。 —— 简蘅发现自己背作文越来越快，在最近几次作文练习中她也前所未有地拿了一次满分，一时间对英语信心大增。 同样增长的，是她要完成皮平交代给她的任务并且顺便“回报”沈之恒的责任感。 几天下来，她基本摸清了沈之恒的习惯，早晚自习基本都是不在教室的，这也导致他有很多作业都没法完成，基本以英语语文为主，其他科目隔三岔五也交不上来；早上和下午第一节 课沈之恒也常犯困，有时候他看着像是正襟危坐，实则早已和周公约会好几轮了。 可能看在沈之恒是体育生的分上，各科老师也都不怎么和他计较。 简蘅之前也没注意过这些，但从现在起这都是要改变的。 那就先从这些日常的开始吧。 简蘅一开始都没注意到沈之恒又沉沉入梦了。 李茜茜这节课在评讲前天晚上的作文，她把几篇优秀的作文拍了照放进课件里，让大家一起学习其中的好词好句。 简蘅看其中一张图字迹很熟悉，下意识捣了捣沈之恒，“这个是不是你的作文啊？” 同桌没有任何反应。 简蘅这才仔细地探头去看，右边那人眼闭得可紧了。 你别说，沈之恒的眼睫毛还挺长的。 简蘅欣赏了几秒沈之恒的侧颜，好像有些理解了为什么下课后班级外面总有女生找沈之恒。 但很快她就想起了自己的使命。 简蘅加重了力道去戳沈之恒的胳膊，沈之恒“唰”地一下睁开了眼，身体反应快过脑子，立刻站起来脱口而出，“选C。” 全班立刻哄堂大笑。 沈之恒这才全然清醒过来，意识到这不是在东宁，不是自己被老师点起来兄弟提醒自己的情况。 李茜茜脸色铁青，“把这几篇优秀范文抄十遍！” 被猛然吵醒的不爽和莫名被罚的生气在心中交叉旋转上升，负面情绪在此刻达到顶峰。 沈之恒转向简蘅，一字一顿，“有意思吗？” 第11章 我们一起 “你两就这么不说话了？” 简蘅狠狠踢了一脚跑道上的塑胶颗粒，“不说就不说呗，我又不稀罕和他说话。” 陶跃然和张君郁面面相觑，三人午饭后去操场散步闲聊，不免又提到昨天发生的事。 “沈之恒那天是不是心情不好啊？其实我感觉他人还挺好的，前两天我找他借了支笔结果我给搞丢了，我给他重新买一支他也没要。”张君郁说，“是不是昨天发生了什么事他心情不好啊？” “谁知道呢？要不是啤酒肚跟我说要我监督他我才不管他上课睡不睡觉呢！”简蘅边说边抖着鞋，塑胶颗粒太调皮，一个接一个跳进了鞋里。 “那以后咱就不管他了！狗东西，咱也不跟他说话了！” 张君郁也附和，“对，本来也没什么交集，以后下课我们就来找你玩。” 仲夏里难得的阴天，虽时不时有微风拂过，但热浪仍旧一层盖过一层。 陶跃然一手拉着一个好朋友，说道：“咱回去吧，这天也太热了。” 张君郁点点头，“嗯好，今年夏天实在太热了，这些体育生天天大中午的训练，太惨了。” “我之前看他们都是在体育馆里训练，估计看今天没太阳才出来的吧，不仅中午他们早晚也得训练呢。” “啊这样，那上课岂不得困死。” 简蘅默默听着身边两人的讨论，心里不免将“体育生”这个词等同于“沈之恒”。 原来他每天早读和晚自习都不在教室是因为要去训练，上课睡觉也是因为训练太辛苦了。 简蘅这才明白为什么皮平当初对她说监督沈之恒的作业就可以了，对沈之恒来说能够完成作业、弄懂作业中的题目就已经很好了。 而自己作为沈之恒的监督者，更应该从他的角度考虑。 篮球场突然飞来一颗球，三人都未反应过来，只觉得面前似有流星闪过，差点将他们“团灭”不过好在最终只是落在他们面前。 一个穿着运动背心的男生跑近，边道歉边捡起球。 男生抬起头，和三个女生的目光撞上。 居然是沈之恒。 背后蛐蛐的对象突然出现在面前，大家难免尴尬。 两人自那件事后再没说过话，简蘅也不知道该拿什么态度面对沈之恒，只好躲闪视线。 沈之恒愣了下，但依旧如常，和大家打了招呼。 陶跃然和张君郁礼貌性的回复了一下，简蘅则一直低着头。 沈之恒看了眼简蘅，顿了一下，随后单手托着球回篮球场。 —— 沈之恒是第一节 课下课回到教室的。 第二节 课的预备铃刚打完，在走廊上溜达的学生纷纷回到教室，沈之恒和往常一样单手拎着运动包款款走入。 简蘅悄悄瞥了他一眼，没敢抬头，一方面是不知道要不要主动和他说话，另一方面则是她心里还在回想着操场上陶跃然和张君郁的对话。 “喝吗？” 简蘅应声抬头，沈之恒的胳膊越过了她桌上散乱的书本递过来一杯奶茶，是学校食堂卖的茉莉奶绿。 “嗯？” 沈之恒解释，“前两天看你一直在喝这个，刚刚路过就给你带了一杯。” 篮球队几个兄弟约了训练完去食堂买点吃的，沈之恒说要跟他们一起，兄弟们还挺惊讶，之前沈之恒总是第一个离开的。 简蘅大脑当场宕机，吞吞吐吐半天才冒出来一句：“食堂现在还开着门？” 沈之恒也没想到简蘅居然第一句是问了这么个问题，但还是耐心回答，“体育生训练结束得迟，可以去买。” 简蘅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词穷地丢下一句“谢谢”。 莫名有种被击败落荒而逃的感觉。 沈之恒点了点头，两人都没再说话，对视几眼后分别去做自己的事。 气氛无形中破冰、升温，虽尴尬却欣喜。 上课铃打响前，沈之恒递过来一张纸条。 “你不生气了吧？” 简蘅破功，情不自禁笑了出来，看向沈之恒。 沈之恒认认真真说，“昨天是我态度不好，对不起。” 简蘅昂起头，装模做样道，“明天起我要查你的作业。” “好。” “以后上课不许睡觉。” 沈之恒为自己辩解，“我上课很少睡觉，英语课上的东西对我来说比较简单。” 简蘅皱了皱眉头，看上去对这个回答很不满意。 沈之恒忙不迭改口，“好，说到做到。” —— 晚自习前皮平来通知了一件事。 “按照惯例，每年市教育局都会从各个学校抽调3%的人进行体育合格检测，今年体育抽测预计在十一收假后进行。这个抽测是不分班级、不分性别的，每一位同学都有可能被抽到。” 台下立刻哀嚎一片，对体育抽测纷纷开始讨论。 “行了，下周抽检名单就会出来了，大家做好被抽中的准备就可以了，现在保持安静，开始自习。” 皮平的威严依旧，大家立刻安静下来，教室内瞬间只剩下翻书的声音。 简蘅边写着作业边听着皮平讲话，体测抽检是安江市的惯例，每年都有，但被抽中的概率很小，她压根没放在心上。 现在她心里还有件更重要的事。 简蘅有个专门记各科作业的小本，每天完成作业时都会对照着一条一条来，原本放在课桌左上角的，今天她特地放到了右上角，靠近沈之恒的那一侧。 沈之恒在第一节 晚自习后回到教室，每天都会散乱堆在桌上的作业今天已经被整理好，最上面贴了张便利贴。 “作业没完成一项就在本子上画勾~” 沈之恒很快注意到摆在简蘅桌子上靠自己一侧的小本，已经有几项后面用红笔画了勾，应该是简蘅完成了的。 他这同桌责任感还挺强。 先写了英语，沈之恒擅长这一科，写起来也快，三十分钟搞定，拿了支蓝笔在简蘅的小本上画了勾。 简蘅被这动作吸引，仔细瞅了眼沈之恒完成了哪项作业，随即震惊。 忍不住小声问：“你怎么写英语这么快？” 沈之恒耸耸肩：“快吗？” 装的嘞。 简蘅想翻白眼，最终忍住，“能借我看看吗？” 沈之恒将作业递过来。 简蘅先从头到尾扫了眼，李茜茜今天布置的是一张报纸，题量和一份试卷是差不多的，除作文外别的部分都得写，简蘅平时都得花一个多小时才能完成。 沈之恒确实每道题旁边都写上了答案，但整张报纸十分干净，一点做题痕迹都没有。 简蘅课间写了两篇阅读，对照着看了下沈之恒的答案，有三四题都不太一样。 她英语是弱项，作业正确率不是很高，也不敢确保自己一定就是对的，但此刻她也不愿意相信沈之恒就是对的。 说不定两个人都错了呢，简蘅将报纸重重折回去。 李茜茜的手速向来为安江附中所有学子惊叹，早读前叫过去的作业第一节 课就发下来，就着大家对题目还有些记忆趁热打铁。 先报答案。 正确率一如既往，简蘅微微叹了口气，她早就对自己的英语不抱希望了。 简蘅想到昨晚的事，悄悄瞥了瞥沈之恒的报纸，对答案的时候大家一般都会把正确答案先写在错题旁，她依稀有点印象，好像沈之恒压根没有动笔？ 几道红色的一笔划过的对勾隐约出现在视线内，很快沈之恒便翻了页，只留简蘅一人在原地震惊。 不是吧不是吧，他竟然真的全对？ 其实心里也早有了预期，要说是惊讶不如说是不解和羡慕—— 简蘅对每一个能轻松学好英语的人都会不由心悦诚服。 比下课铃更准时的是沈之恒倒头趴在桌上睡觉，简蘅本想问问他有关英语的问题，又不好打扰他，只好一直耐心等着他起来。 于是伴随着预备铃的响起，沈之恒缓缓抬头，正对上同桌明亮如镜般的双眸。 盛夏的阳光总是被人埋怨，但经过一层玻璃窗的阻挡成了油画最好的颜料，给女孩的发丝镀上了金灿灿的描边。 双眼也在这层滤镜下变得晶亮明媚，眼神中不自觉含着的期待光芒似有种魔力，不论她提出什么样的要求都叫人无法拒绝。 沈之恒俯身捞过水杯，猛灌一口，问：“怎么了?” 简蘅眨了眨眼，“你英语怎么这么厉害？” 沈之恒被水呛到，咳了两声，“厉害谈不上。” 简蘅摇头晃脑，“哎~莫谦虚啊，沈哥快说说到底是怎么学的？” 这会她随着陶跃然开始叫起“沈哥”了。 沈之恒竟少有地语结起来，只觉得刚刚那一口水怎么喝得那么快，“就…正常跟着老师的来吧，没什么特殊的。” 简蘅直勾勾盯着沈之恒，空气中响起的声音也变得口无遮拦了起来，“也没见你上英语课多认真啊。” 这句话完全没过脑子，甚至简蘅自己都愣了一两秒才反应过来，下意识捂住嘴，又觉得这么做不太妥，捂着嘴的两只手又赶紧松开，忙着摆了摆，急于澄清:“对不起啊，我不是那个意思…” 沈之恒从小到大没少挨过冷脸，尤其是近几年，但逆耳忠言和相向恶语他还是能辨得清的。 他到这个学校来交到的第一批朋友就是简蘅、陶跃然和赵思远，和东宁的那群少爷相比，他能感受到他们身上的真诚和友善，无心说出来的话他也不会放在心上，更何况都是实话。 “我妈妈以前是…教英语的，我之前也一直在国际学校上学，可能是这个原因吧。” 简蘅双眼一亮，“你妈妈也是老师？那和我爸妈是同行哎，你妈妈在哪个学校啊？” 沈之恒安静了一瞬，随即语气平平，毫无波澜，“她以前在东宁的学校教书。” 简蘅的重点落在了“东宁”两个字上，只觉得沈之恒的反应有些怪，没多想，也没再追问，只是歪着头继续之前的话题，“那你跟我说说你以前怎么学英语的呗？我有不会的能问你吗？就当是作为你监督你作业的交换，咱们可以一起进步！” “上课铃都打完了怎么还没安静下来？有些同学桌上还摆着英语报纸，这么喜欢英语还待在我的物理课上干什么啊？” 两人沉浸式聊天，都没注意到齐楚已经站在了讲台上，看样子她今天心情一般，简蘅缩了缩头，赶紧收拾了下桌面。 将物理作业从书包里拿出来的时候，桌面上多了张便利贴。 “我们一起。” 第12章 向好学生学习咯 简蘅接完水回到教室，竟发现沈之恒已经来了，不由加快脚步，“你今天怎么来上早读了？不用训练吗？” “夏训已经结束，目前每周一三五的晚自习前去参加训练就可以了。” 简蘅一直对体育生和艺术生与文化生不同的机制感到好奇，“我听说你们后面都要去校外集训是吗？” “看个人情况吧，大部分人想要稳妥一点，会去报名校外的集训机构，等到学期末就会离开学校。” “那你会去校外集训吗？” 简蘅圆圆的眼睛在刺眼眼光下微微眯着，如一只慵懒的小猫清晨伸了个懒腰朝人咪咪叫，让人心软软。 “我还不确定，”沈之恒移开目光吗，“老师来了，早读吧。” 早读是语文，要求背诵篇目《梦游天姥吟留别》全篇，生字很多，很多同学当时学的时候没有记熟，为了应付考试就背了其中关键的句子，背起来还是有点难度的。 上课铃打响，李永白准时让大家开始默写。 李永白平时看着和蔼好说话，但是在作业、背诵等硬性要求方面可毫不含糊，平时默写会限时，未完成或错误部分超过20%就需要重新去默写。 沈之恒之前没有时间背书，已经欠下了好几次重默，裘知寒每天见到他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记得去找诗仙默写”。 沈之恒这次默写倒一反常态，提笔如有神助，“唰唰”写了一堆。 李永白绕了一圈最终停在沈之恒旁边，有些意外，仔细检查了下沈之恒所写的内容后肯定地点了点头，留下句“写得不错”。 简蘅好奇，扭头看了看沈之恒的默写本，随即震惊，“这篇很难的，你居然都写出来了。” “嗯，昨晚背了很久。” “那…” 沈之恒像是知道简蘅要说什么，直截了当，“英语和数学作业没写。” 简蘅瞪大眼睛，“你…” “我下课会补回来的。” “不要交头接耳啊。”李永白提醒。 简蘅缩回脑袋，行吧，补回来就行。 大课间简蘅一直盯着丁禹兮写数学作业，最近数学复习到了数列，说难也不算难，但沈之恒基础不好，简蘅先带他简单复习了几个公式，然后让他自己写，先把作业完成。 沈之恒反应很快，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也能得出答案，简蘅很满意，拿出自己的计划本，对照着看今天要完成哪些内容。 陶跃然在后面喊她；“蘅蘅，接水吗？等会上课了。” 简蘅看了眼时间，还有五分钟，从桌角拿起水杯，“走。” 陶跃然挽着简蘅的胳膊，一蹦一跳半拉着她向前走，问：“你最近怎么这么关心沈之恒的学习？” “啤酒肚那天找我，让我监督沈之恒的作业。” “前几天你两还互相井水不犯河水呢，又是谁前两天跟人家赌气，怎么，一杯奶茶就收买你了啊？”陶跃然拿手去掐简蘅的腰，“床头吵架床尾和哦。” 简蘅痒得咯咯笑，一张圆脸因为兴奋而红扑扑的，“别瞎说，啤酒肚交给我的任务。” “那你不怕耽误你学习啊？你要是退步了，你家那二老不得把沈之恒——”陶跃然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监督他写作业也不会耽误我多少时间，而且帮他理一理基础框架也对我巩固基础有帮助，”简蘅话锋一转，“哎，你要不要也一起啊？” 陶跃然赶紧抱拳求饶，“可放过我吧，我妈刚给我报了个物理化学的补习班，学校的下课时间每一秒钟我都得珍惜。” —— 晚自习前班里依旧安静，不知谁先挑起的话头，突然就像炸开了锅，大家开始讨论起体测名单。 都是把体育课每分钟都拿来做题的火箭班学生，碰到体测谁都头疼，此刻的焦虑是不分成绩排名的。 “我听说今年教育局格外重视体测，要抽10%，往年都只抽5%的。” 齐子秋也附和道，“是啊，我还听说，今年开始会格外重视体测成绩，要求也会更加严格。” 班级里瞬间更加，有人撺掇班长去打听打听体测名单下来没。 班长林少艾速去速回，带回来了同学们最期待的消息，“啤酒肚本来打算明天宣布的，正好我去问他就给我了，咱们班一共被抽中三个人。” 大家纷纷催促，“快说快说。” “陈方烨、赵思远、”林少艾顿了一下，眼神中略带些同情，“简蘅。” 林少艾此刻化身成了监斩者，一声令下，刽子手手中将落未落的刀便落下，看不见的鲜血自心中喷涌而出，杀伤力有多大只有自己知道。 简蘅感受到有人拍了拍她的背，但她几乎已经失去力气，缓缓拖着脑袋转过身。 是陶跃然，“体测咋办？怎么会抽到你？” “我也不知道啊，我中考体育都没满分，这可怎么办。”简蘅哭丧着脸。 “没事，也抽中我了，好久没运动了我也没什么信心，到时候带着你练练。”赵思远倒是没当一回事，依旧是阳光开朗大男孩。 陶跃然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一把揪住赵思远的衣服，“对对，你带蘅蘅练练，蘅蘅的体测可就交给你了啊。” 赵思远“嘶嘶”嚎着，连连求饶，“痛啊！不是，你先松开，陶姐，真的痛。” 陶跃然松开了手，但依旧不放心，“喊陶姐也没用，我跟你说，你自己说的，蘅蘅的体测可就交给你了，你要是不管看我到时候不揍你。” “必须管啊，简蘅的事就是我自己的事！”赵思远猛猛拍了拍胸脯。 赵思远这个态度陶跃然才放心，这又转向简蘅轻拍着她的肩，“你别担心，赵思远体育特别好，他之前一直打篮球来着，到时候让他给你列个提升计划，你跟着做，肯定没问题。” 简蘅轻轻点了点头，也只能这样了，虽然她心里依旧一点底都没有。 沈之恒回到教室的时候班级里已经停止了对体测的讨论，李茜茜坐在讲台上，台下静悄悄。 桌子上散乱堆着晚上刚发下来的作业，沈之恒轻轻将水杯和球袋放到脚边，回身抬手时候却不小心碰到了桌角码着的几本书，书连同作业一下子全部掉落在地上，弄出了很大的声响，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沈之恒向周围人褒义致歉的眼神，注意到简蘅对这动静毫无反应，有些奇怪，瞥了她一眼，同桌全神贯注。 向好学生学习咯。 沈之恒耸耸肩，也做起作业。 依旧是英语先写完，然后开始写数学，最近简蘅盯他数学作业特别紧，他不敢松懈。 简蘅讲的知识点很有逻辑，笔记记得也很清晰，沈之恒理解得很快，数学作业做起来也比以前顺利不少。 皮平给火箭班印的资料会比其他班更难一些，所以对于沈之恒来说难题还是不少。 沈之恒捣了捣简蘅的胳膊，没想到对方却毫无反应，一动不动。 沈之恒皱了皱眉头，写了张纸条试探她：“数学作业借我看一下呗？” 纸条丢过去之后，沈之恒很快听到了纸页翻折的悉簌声，紧接着是书本的碰撞声，很快自己眼前便出现了一本包着干净书皮的数学练习册，封面工工整整写着“简蘅”二字。 沈之恒翻到自己没做出来的那几道题，对着简蘅的步骤和今天刚抄好的笔记一行行看，大部分都能自己弄懂，有两题还是没看明白。 和往常一样，沈之恒在便利贴上写下了没看懂的题目的题号，晚自习问题很容易影响别人，简蘅也未必当下就有时间，两人之前约定好的，晚自习下课再统一讨论不会的题目。 简蘅一晚上都在焦虑体测的事情。 她是早产儿，小时候身体一直不好，还患有哮喘，体育课和军训基本上都只能在阴凉处歇着，中考体育申请免考只能得及格分，再加上她身体也好些了，江莲便给她从学校里找了个体育老师带她训练，虽说最后仍没能满分，但也差得不多。 高三体测抽考是根据中考体育名单来的，高中前两年如果没有因为大病休学或不参加高考等其他原因，原则上都会出现在体测的“抽奖池”内。 晚自习前大家都在讨论今年体测更加严格，而体测不合格将会直接影响高考，虽不至于取消高考资格，但大部分学校对身体素质方面都有相对应的要求。 正好物理作业刚写完收起来，简蘅扫了眼沈之恒夹在数学作业里传过来的纸条，那两题她有印象，是数列和别的知识点的结合，对他来说确实有些复杂。 但简蘅心烦意乱，今天没什么讲题的心思，又不想叫别人发现她的异样。 想了想简蘅把自己的答题思路和涉及到的其他知识点简单写在了纸条上，又传了回去。 沈之恒正沉浸式做英语阅读，没想到简蘅这时候会给他传一张纸条，内容还是数学题，他消化了好几分钟才把思路转换过来。 简蘅写的那几个知识点他都没什么印象了，便又问她借笔记。 是之前的笔记了，简蘅虽然保存得都很好，但集中放在地上的书箱中，需要弯腰找一下。 刚低下头，简蘅视线中就出现了一双男式皮鞋，简蘅疑惑，缓缓抬起身，发现皮平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教室里，正默读着沈之恒刚传回给她的纸条。 第13章 “那要不要我和你一起？”…… 两人都被请出了教室。 皮平作为教导主任，会不定时在晚自习时间出现在年级任一教室的窗外。 当网友们只觉得“老师扒窗户往内看”的网图好笑时，皮平的学生只觉得从未见过如此惟妙惟肖的表情包。 “强调过很多次，晚自习不允许讨论问题，不仅仅是因为讨论声音会影响到别的同学，更是因为在自律的时间和别人讨论难题会让自身的自习效率也随之下降。这条班规从高二就开始实施，沈之恒刚来不是很清楚，简蘅你不应该明知故犯。” 简蘅垂着头，双颊烫得厉害，心跳也随之加速，紧张得说不出话。 沈之恒也沉默片刻，随即主动承认错误，“老师，我不应该晚自习找同学问题目，是我的问题，以后会注意。” 皮平继续苦口婆心，许是见简蘅缩成一团并未用像对待那些皮得要命的男生一般严厉的态度，语气平淡但不明觉厉：“沈之恒，我让简蘅在学习上多帮助你，平时监督你的作业，但你也不能随时打扰人家，下课的时候、课余的时间只要有问题老师都鼓励你不耻下问，但晚自习也属于上课时间。” “来办转学手续的时候，你爸爸曾说你顽劣不羁，目前开学也有一个多月了，我并不赞同你爸爸的观点。你和同学们相处得都很好，你们篮球队的老师也和我一直夸你，说你作为队长很有责任心，队员们也都很服你。从学习的角度来看，你现在成绩确实很落后，但英语很强，让你不至于在年级沦落到后一百名，最近也能看到你学习态度很不错。所以我一直对你抱有很大的信心和期待。今天的事是件小事，但也正好借这个机会，我想告诉你，任何人都不能限定你的人生，包括你的父母，你将过上怎样的人生，取决于你自己。” 沈之恒很是意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来自老师的肯定了，心中的感动不言而喻，真心话也好pua也好，这碗鸡汤他愿意先干为敬。 简蘅在一旁听得羞愧难当，她答应皮平要监督沈之恒学习，自己却没能以身作则，体内那股子负责任好学生的火苗在熊熊燃烧，烧到尽头时简蘅自责到极点。 “老师，我以后会注意，晚自习不和同学讨论问题。” 皮平又转向简蘅，“简蘅，你从高一起就一直在我班上，你是怎么样的孩子我都看在眼里。你一直以来都听话、自律，所以我很放心地让沈之恒和你坐同桌。或许在你们眼中，晚自习讲题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但以前哪怕是这么一件很小的事情你都不会违反班规。高三对每一个学生来说都是很大的考验，不仅是高考这一个方面，心态、状态甚至是身体状况都是很重要的方面，你自己需要好好想一想，最近的状态是否和以前一样？我也不是要批评你，有很多学生常常因为过于焦虑成绩反而导致状态日渐下滑，你向来对自己的要求很高，要调整好心态。” 心情百感交集，简蘅重重点点头，“谢谢老师，我会好好想一想的。” “最后我再多说一句，”下课铃突然响起，皮平抬手看了眼腕表，“体测是一种检测手段，而不是惩罚。我知道你身体素质不强，但既然被抽中了不妨就把它当成一种锻炼身体的方式，这段时间把自己的身体搞上来，整个人状态也会不一样的。” 简蘅抿唇，没作回应，这一点她暂时还不敢苟同。 —— 晚自习因为这点小插曲耽误了二十几分钟，本来高三作业就多，简蘅还有课外任务要完成，距离最后一节晚自习下课铃响还有十分钟时候整个人就开始紧绷，仿佛那铃声就是断头台，过了时间一切都迟了。 真当铃声响完，心里反倒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放松，慢悠悠做完手头这题再开始收拾东西，陶跃然见她还早便打了招呼自己先回家。 学校作业还剩生物，课外任务还有英语生词、四篇英语阅读、物理和化学的一课复习题。 简蘅对着自己的任务清单一样样数，然后对照着往包里装入回家需要用的书，等一切都完成，班里同学基本都已经走完了。 “走？” 简蘅循着声音望去，沈之恒竟站在课桌旁，单肩背着包，另一只手拿着本书，看样子像是在等人。 简蘅四下看了看，教室里并无别人，有些难以置信，用食指指了指自己，“你在等我？” 沈之恒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等我干嘛？" 沈之恒一副看傻子的表情，“回家啊。” 简蘅有理说不清，反正同路，默认了“一起回家”这个提议。 简蘅先出了教室门，发现沈之恒还没跟上来，好奇地回头看，男生在教室后面关灯，她配合着关了前排的灯。 “我去负一楼取下车。” 教学楼设置了架空层，负一楼是给学生和教职工放非机动车的地方，沈之恒一般骑自行车上学。 简蘅暗暗吐槽，不会等她就是为了下个楼吧？ 真闲啊。 “走吧。”沈之恒甚至没给自行车上锁，推起来就走。 “你不怕被偷吗？”简蘅问。 “什么？”沈之恒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简蘅是在说自行车，“在学校里应该没事吧？” 简蘅低低“哦”了一声，她没骑过车，只是之前有听说过同班夏朝宁自行车被偷的事，随口问问。 沈之恒又拍了拍自己的车，“也不贵，早就不想要了，走来上学也很近。” 两人说着话走出了教学楼，夜色浓重，简蘅瞧不清沈之恒自行车的样子，不过她也分不清自行车的好坏，随意点了点头。 除了学习外，他们好像没有什么共同话题，简蘅想了想率先发问。 “你作业写完了吗？”怎么都感觉有些没话找话，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简蘅也没法收回来。 “物理和生物都还没写。” 简蘅立刻“监督者”上身，“你英语本来就很好，语文也不差，这种对你来说比较容易的作业你应该放到最后写，不然晚上回家时间不够就又会不写。” “但是语文和英语写起来会很快，如果先写数学物理的话一节晚自习都不一定写得完一门。” 简蘅语重心长：“那更要先写了啊，写得越多才会用时越来越短，孰能生巧嘛，反倒是你的英语，实在没时间不写作业都没太大关系。” 说完这番话简蘅才后知后觉，怎么自己开始说教起别人了，还是得有点边界感，于是又讪讪地补充了一句，“我也只是建议啊，你也不用非得听我的。” 半晌，沈之恒才出声，“你说得有道理，我试试看。” 眼看着出了校门，时间逼近十一点，马路上空无一人，沈之恒也丝毫不着急。 简蘅觉得奇怪：“你不骑车走吗？” “那你怎么办？”沈之恒反问，“我这车可没有后座。” 谁要坐你后座。 简蘅腹诽，但心里却充盈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开心，连自己都没有发觉嘴角已微微上扬。 安江一中地处老城区，市政府规划旧城改造规划了好几年，但因为是交通枢纽，寸土寸金，一直没能真正实行。 马路不宽，但绿荫茂密，夏日傍晚一课课绿伞下不难见到一群人围着一盘棋局，但放在了晚上不免就有些诡异，向远处延伸的树枝铺天盖日，给浓墨般的夜色更增添了一份厚重 。 路灯年久失修，昏黄的光被墨叶遮挡，从缝隙中漏出的光线极坚韧，怎么都剪不断，像古蜀国织造出的上好的帛纱锦缎，朦胧又梦幻。 之前每回放学回家都是大量的学生一起蜂拥而出，叽叽喳喳的声音响彻天空，似要掀翻这墨绿的盖头。 这还是简蘅第一次安安静静地欣赏折桂街的夜色，初看颇有诗意，但在这黑漆漆的地方待久了还真有些毛骨悚然、后脊发凉。 这时候她突然想起沈之恒和她一起放学回家的好来了。 “你平时早上一般几点出门？”沈之恒突然问。 “六点左右，到学校差不多六点半。” “这么早啊。” “早点到学校看百~万\小!说，早上清醒，咱们班其实有很多同学都会提前到校学习。”简蘅问，“你也要一起吗？” 沈之恒赶紧拒绝：“我就算了。” “那你们之前晨训一般是几点？我有好几次刚到学校就远远看到你们已经开始训练了。” “六点开始，一个半到一个小时，具体看训练情况而定。但太早了，上课会很困。” 简蘅点点头。 “你先进去吧，我去停车。” 简蘅这才意识到沈之恒的车是要停到自行车库去的，楼道里没法放，他家又在四楼，搬上去不方便。 她平时不骑车，想不起来要停车这件事，突然有点不好意思。 “那要不要我和你一起？” “停车很近，你先回家吧，楼道的声控感应灯不太灵敏，你记得多跺几下脚。” 简蘅在原地愣愣看着人影渐渐融入夜色，月牙弯弯像是天鹅绒般的天空默默对她微笑，叫人心中亮堂堂的。 所以他是看天色太晚特地和自己一起回家的吗？ 第14章 ”不是所有人都想成为武林…… 简蘅几乎一夜没睡。 课外练习题写完已经两点多，本来想着把英语单词和作业留到第二天早上再背，结果躺在床上反倒前所未有得清醒，干脆闭着眼默背起来。 后来迷迷糊糊睡着了，但也是半梦半醒，闹铃响的时候，她才恍然觉得，这一夜是真长啊。 半夜清醒得要命的结果就是白天困得要死，李茜茜提问完毕后简蘅一直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困意刹那间袭来，以往最为严苛的催命符此刻变成了摇篮曲。 这还是简蘅第一次在英语课上睡着。 沈之恒也意外，但大约也能猜到些许，默默挪了挪身体，试图帮她多挡一挡李茜茜的视线。 但终究还是无济于事，李茜茜的眼神就是走神追踪器。 “简蘅，这道题为什么变副词？” 简蘅在梦中背英语呢，她还置身于自己的小书桌前，两耳不闻窗外事。 李茜茜已经走到了她身旁，沈之恒无奈，顶风作案，拍了拍她的胳膊。 简蘅瞬间警醒，猛然绷直后背，动作快准狠却也发出了不小的声响，惹得班内大笑， 李茜茜也看出她答不上来，没多废话，“后面站着，下课来我办公室。” —— “我对你一直都很放心，但你最近是怎么回事？前几天上课说话，今天还上课睡起觉来了？最近怎么会这么浮躁？”李茜茜说话向来不留情面直戳人肺管子，不分对象。 简蘅低头绞着手，小声解释：“对不起老师，我昨晚睡迟了。” 李茜茜火消了点，“高三也不是非得拿命学，早睡早起，保持规律作息，学习效率才会更高，你这样不是本末倒置吗？” 简蘅赶紧保证：“昨天是意外，以后一定不会了。” 李茜茜盯了她一会，后语重心长：“高三了，要及时调整好心态和方法，提高学习效率。你看看这学期才过大半个月，你被我说了几次了？妈妈前两天还发消息问我你的情况，你让我怎么回复？要是还有下次我可就得很快就月考了，你要在英语上多上点心。沈之恒英语很不错，你和他可以互相多学习学习。” 简蘅微微失神，江莲一向高度关心她的英语成绩，补习班都换过好过好几个，上次考试她依旧没什么起色，段考她一定会极注意的。 “作业你都能完成，我这次也就不罚你抄作文了，回去好好准备月考吧。” “谢谢老师。”简蘅向后退了半步微微躬身，而后快步走出办公室。 李茜茜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唉，这孩子倒也努力，怎么就没什么起色呢？” 坐她对面正改作业的皮平也愁，“你说她语文也是数一数二得好，怎么就英语不行？进入高三以来总觉得她心态不太稳，但作业和听课情况吧又和之前没什么区别，这种情况最棘手啊。” 李茜茜摇摇头，“说不好，这一关只能她自己过，迈过去就能涅槃，迈不过…那就不好说咯。” —— “公主没骂你吧？”陶跃然胳膊肘撑着桌子将整个身体往前送，“我可是第一次见你上课睡觉啊，怎么回事？” “昨晚睡不着，结果今早直接睁不开眼睛。”简蘅趴在桌子上，依旧没什么精神，她皮肤白，双眼下方的乌青清晰可见。 “好家伙，你直接通宵了啊，别太拼命了，还是身体比较重要。你今天中午回宿舍睡会吧，别留教室了。”陶跃然轻轻摸了摸好朋友的头，试图给予一点安慰。 简蘅点点头，“嗯。” 她不住校，但也申请了床铺，方便午休。 “那中午吃啥？”陶跃然眨着眼睛，叫人无法拒绝回答。 简蘅知道她是想安慰自己，不想让陶跃然担心，便随口答了下，“就鸭血粉丝吧。” “行嘞！” 沈之恒接完水回到教室，见简蘅有气无力趴着，手握着笔在草稿纸上漫无目的画着圈，思索片刻拿出本习题来。 “简蘅，能帮我看下这道题吗？” 简蘅抬眼看了下，居然是数学《必刷题》，她突然提起精神了，“你居然买了课外资料？” 沈之恒笑而不语，翻开第一页，简蘅这才发现除了这页上的括号里写了几个选项外其余崭新得一塌糊涂。 行吧，买了也算是种进步。 但她现在头晕得厉害，题干根本读不进去。 简蘅又把书推了回去，“我太困了，你先翻翻答案看能不能搞明白，不行的话下午我再给你讲。” “Ok，谢了。”沈之恒合上书，“你们中午要去吃鸭血粉丝？” “嗯。” “要不一起？我今天正好也想吃这个来着。” 这倒是稀奇。 除了那次陶跃然盛情相邀之外，他们从未一起吃过饭，不过简蘅现在也没力气多思考。 “行。” —— 和那天相比，简蘅明显没什么精神，收拾东西也慢吞吞的，陶跃然在一旁等她。 沈之恒来了这么些天，大概也摸清了学校各方面的门道，便自告奋勇：“我先去占位置啊，你两慢慢来就行。” 陶跃然望着沈之恒的背影奇怪道：“他也跟我们一起？” “哦他早上听我两说要吃鸭血粉丝就说一起，”简蘅拍了拍脑袋，“我今早脑子一片浆糊，忘记告诉你了。” “多大事！不都是同学嘛，我都可以啊。”陶跃然亲热挽上简蘅的胳膊，“走吧，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 简蘅点点头，“昏昏沉沉了一上午，现在感觉好多了。” 沈之恒已经占好了位置，两人刚到，三碗热气腾腾的鸭血粉丝汤正好摆到面前。 陶跃然高呼，“天哪，沈哥你也太贴心了！呜呜今天我也太幸福了！” “之前你们也请我吃过一次，今天正好，请回来了。”沈之恒轻描淡写。 简蘅听着两人对话，觉着有点不对，这么算的话，自己是不是欠他两一顿饭啊？ 陶跃然倒是好说，那自己还得找个时间约沈之恒吃饭？ “请问这里有人吗？” 三人齐刷刷抬头，是同班同学陈方烨，正端着餐盘，眼神落在沈之恒身边的位置上。 陶跃然率先热情开口，“没人没人，正好你坐呗。” “谢了。”陈方烨坐下，拿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桌子。 不知道为什么，餐桌上明明多了一个人，气氛却安静了不少，尴尬像层薄冰逐渐凝结在四人周围。 “简蘅，上次借你那本书看完了吗？”还是陈方烨突然开口。 简蘅这才想起，她已经好久没抽出时间来读书了。 “不好意思啊，我读了一半搁置了，我明天带来先还你吧。” 陈方烨笑笑，“不着急，高三了时间紧，我也没什么时间读书，先放你那吧。” “谢啦，我总是蹭你的书看，等会请你喝奶茶。” "客气什么，我特别喜欢和你交流，你有很多想法和我都一样。"陈方烨不经意问，“你读到哪了？” 简蘅歪着头想了想，“好像是到张小乙重回剑山派那段了吧，那部分真的很精彩！” “对对，我也觉得，当时反复看了好几遍，景山写得太细腻了，我感觉那个意气风发的张小乙仿佛就站在我面前，栩栩如生。” “呀团支书你也太文绉绉了，每次听你俩聊天我都感觉像在上语文课，想睡觉。”陶跃然打趣道。 “没有没有，我就是一看到简蘅就很想和她聊小说。”陈方烨连忙摆手。 “你们说的是景山的《少年江湖》吗？”沈之恒突然问。 简蘅瞪大了眼睛，往嘴里送鸭血的动作都顿了一下，她万万没想到沈之恒竟也知道。 不过转念一想，男生爱看武侠小说也正常，简蘅将食物塞进嘴里。 “对，你也读过？”陈方烨问。 “读过，”沈之恒看向简蘅，“你说的那段我印象很深刻，张小乙的高光时刻，也是整本书的高潮。不过我更喜欢罗肆，远离江湖琐事，一心只求剑道，是个很纯粹的人。” 简蘅意外，微微抬头去看坐在正对面的沈之恒，他正沐浴在阳光中，说话时看向自己的方向，两人视线交会。 记忆中书中的角色和此刻面前的这张脸慢慢重叠，沈之恒此刻变成了书中快意江湖的红衣大侠，自由潇洒，好不快活！ “但我认为罗肆太放浪形骸了，如果不是他漠视江湖规矩，也不会闯下这么大的乱子，张小乙也就不会受伤。所以罗肆注定无法成为武林盟主。”陈方烨发表自己的意见。 沈之恒看向陈方烨，目光炯炯，“不是所有人都想成为武林盟主，做一位逍遥散人就是罗肆最喜欢的生活方式。”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不想成为武林盟主还妄称什么江湖人士？”陈方烨反问。 尴尬的薄冰被话语一点点凿出裂缝，有人冰下燃了团火，气氛莫名其妙剑拔弩张了起来。 简蘅这时也出了声：“人各有志吧，像罗肆那样志在四方其实也蛮不错的。” 陶跃然见气氛不太对便赶紧换了个话题，拉着其余三人分享她最近新粉上的帅哥爱豆。 沈之恒低头喝了口汤，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突然捧着碗站起来，“我再去要一碗。” 第15章 “能做自己喜欢做的事，真…… 进入高三后，比吃饭睡觉还要更日常的事情便是考试。 就连之前人人闻之紧张的段考现在也无法吸引太多注意力了，几次铃声响起又结束，试卷纸张的摩擦声响过，段考便匆匆落下帷幕。 考完学生先回班，第二天是周日，学校会放一天假，但老师们总免不了在休假前啰嗦上几句。 “今晚刚考完，可以适当放松一下，但别太过，明天记得按时起床，按照平时的作息进行自主复习。” “Yes，sir！”刚考完试，大家都喜形于色，发出稀稀拉拉又独属于少年人无所畏惧的声音。 “行了行了，安静一点啊。”进入高三以来大家神经紧绷了一个月，好不容易借这个机会抒发一下，皮平也不硬扫大家的兴，“等我通知完再放松啊。” 大家渐渐安静下来。 “大家都知道，下半学期不少大学都会有提前招生的政策，无论是免试录取还是降分录取，对你们来说都是很好的机会。学校在高二的时候就在每周五下午放学后开设了竞赛班，本学期的竞赛班也即将开启，但在开启前，会在全年级进行一场报名选拔，每人限报一门学科，只有年级前三十名才有机会进入学校开设的竞赛辅导班。” 听闻是和竞赛班相关的通知，大家纷纷屏息专注，不放过每一个字。 “下周，学校会进行竞赛班宣传报名的相关工作，鉴于咱们高三刚段考结束，学校同意——”皮平故意拖长了声音，“下周一下午组织大家一起参观科技馆！” “哇！”“好！”同学们纷纷发出欢呼声，虽然只有半天，但已经弥足珍贵。 安江市科技馆于去年搬迁新址，新馆位于市郊，和一中新校区相邻。 新馆设计独特精巧，四层大楼如飞机滑翔刚落地般，机翼栩栩展开，阳光晴好的日子里，三楼一整层的落地窗如湖面一样粼粼闪光，落成后成为安江市一大新地标。 新馆建成还不到一年，又因学业繁忙，大多数学子都尚未来过，此刻都怀着好奇和惊艳的目光上上下下扫视着这栋叫人震撼的建筑。 “天哪，我对安江科技馆的记忆还停留在小学三年级时候学校组织的春游，里面有个儿童乐园可好玩了。”陶跃然激动地摇着简蘅的胳膊，“也没人告诉我，科技馆现在长这样啊！” “我也是，之前还想着科技馆有什么好参观的，现在竟还挺期待的。” 科技馆四层共五个展厅，学校统一安排了馆内的讲解员，分班级从不同的区域开始参观，最后一个小时留给学生自由活动。 刚开始纪律都很不错，按照班级所分出的队伍跟在各自的讲解员身后在各个展厅穿梭，后来也不知道是谁先开的头，反正几个班同时穿过一个地方时，这个班级的队伍就没法再保持完整了。 很快，班级队伍越来越散，讲解员身边围着的人越来越少，大家都凭借主观能动性提前享受了自由活动的权利。 馆门口有安保措施，只要学生跑不出去，老师们便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学生们好好放松放松。 简蘅自然和陶跃然一起，两人直奔二楼的“科技与生活”展厅。 “我早就听说新建的科技馆特别好玩，今天可终于让我玩上了！”陶跃然兴奋地两眼放光。 简蘅也按捺不住地期待，语气也轻快地如扑闪扑闪的小蝴蝶，“我之前刷到帖子说二楼的家用机器人特别好玩，有那种可以对话、互动、游戏的，可聪明了。” “对对对，我也刷到了，我要大玩特玩！” 不少人都聚在二楼，几乎每个机器人面前都站了好些同学，陶跃然拉着简蘅找了个熟人多的机器人。 “赵思远，你们干嘛呢？”陶跃然见几个男生对着机器人做出投篮的动作，忍不住和哄笑的人群一同大笑起来。 赵思远回头，见是简蘅和陶跃然便扬起大大的笑容，“这是AI运动机，可以选择不同的运动模式和运动场景，机器人会模拟教练给予评价，还可以互动，这个机器人的语料库特别有意思。” 赵思远话音刚落，一阵机械女声便响起，“你好，我的名字叫小美，我不叫‘机器人’。” 听到机器人还能回复赵思远的话，大家不禁感到惊奇又好笑，纷纷也和她对话起来。 简蘅和陶跃然来得迟了，只能挤在人群外围踮着脚后跟努力看，但也看不全画面，只能时不时问身边人刚刚发生了什么。 “你们站前面去吧。”赵思远见状，好心地给两人让了位置。 因为是运动机器人，围在此处的男生偏多，见两个女生挤进来，也纷纷谦让着。 “简蘅。” 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简蘅这才发现人群最里面的几个男生中竟有沈之恒。 “来前面玩吧。”沈之恒边说着边让出了位置，身边站着的几个正好是他篮球队队友，也被他支配着让两个女生站到前面来。 “谢了啊！还是沈哥够意思！”陶跃然笑嘻嘻冲几位男生道谢，“各位大恩不言谢！” 相比之下，简蘅就收敛很多，扬头对沈之恒简单说了句“谢谢”。 女孩的声音轻轻柔柔，像夏日清凉的风拂面而来。 比科技馆的中央空调好用多了。 待“小美”的各种功能都被挖掘完，大家的兴趣也都渐渐削弱，人群散去了不少。 简蘅不经意回头，发现沈之恒和那几个篮球队的男生也不见踪影，身旁陶跃然又在和赵思远拌嘴，只有她一人在原地和机器人互动，突然竟还有些空落落的。 “你学过舞蹈？我可不信，去年运动会咱们班要报名啦啦队，抽中你你怎么不去？”赵思远一脸挖苦相，“嘲讽”陶跃然。 陶跃然不甘示弱，立刻反唇相讥，“你说谁不会跳舞？我还说你是刚安上的四肢呢！” “呵！小瞧我？来不来，比一场？” “比就比！谁怕谁啊！” 两个人说来就来，简蘅坐他两前面，已经习惯了他们俩吵吵闹闹的氛围，并不担心会真的吵起来，只是默默走到一边给两人让出位置，顺带近距离第一视角吃瓜欣赏两人的…拙劣舞姿。 作为陶跃然的好闺蜜，简蘅不得不承认，要论不协调，陶跃然还是更胜一筹的。 “干什么呢？” 沈之恒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突然在耳边出声，吓了简蘅一跳。 “他两battle呢。”简蘅朝两人的方向努努嘴。 “嚯，他两还真是…旗鼓相当啊。”沈之恒说得相当委婉。 “一个是广播体操，一个是纯瞎比划，还真是半斤八两。”简蘅也毫不留情面地嘲笑。 沈之恒瞧了她一眼，“以前没看出来你嘴这么毒啊。” 简蘅低低“哼”了一声，小声嘟囔：“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 沈之恒没听清，“你说什么？” “没什么。”简蘅摆摆手。 两人站在原地继续欣赏了会，半晌，沈之恒试探着问，“就这么看着不无聊？” “还行吧，不然也不知道该去哪啊。”简蘅甚至又那么一瞬间的念头想写会作业，只可惜没带。 “要不要跟我一起去转转？” “去哪转？” “往搂上走走呗，这边我也没来过。” 简蘅想了想，“行啊。” 四楼是未来科技展示厅，整层楼的设计和布置都极具科技感，地板是深蓝色半透明砖块铺就而成，墙面则线条曲折不规则，一边是银色镜面，一边是正常白漆，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神秘感。 大部分同学都被三楼的互动机器人吸引住了，是以四楼的人并不多，简蘅甫一踏入，便立刻感受到了静谧。 未来科技馆没有设置互动机器人，更多的是需要参观者自己阅读欣赏，道路两旁都有展板和大屏，视频和文字不间断地滚动着。 有吸引人眼球的仪器设备可供操作，简蘅走上前去试了几个。 “你对这些很感兴趣？”沈之恒好奇地问。 “怎么说呢，”简蘅组织了下语言，“只是觉得这些设备的原理和理念和上课所学的东西是有关系的，便想试试。” 沈之恒突然笑出声。 简蘅以为他在嘲笑自己，不禁有些恼怒，“你笑什么！” “不是，我突然想到了一个段子，说的是一个数学家去菜市场买菜，居然想用二元一次方程来计算价格。” “这个段子我也看到过，虽然我也不太明白现在所学对今后的生活具体能有什么样的作用，但我一直相信，学习是为了更好的生活，这并不仅仅是一句空话。”简蘅抚摸着刚刚尝试过的设备，“就像这个展厅的理念，如果没有我们所学的物理、化学甚至生物知识作为支撑，人类可没有办法过上这样的好日子。” 沈之恒依旧笑，“你说得对，但这是你们学霸所考虑的事情，跟我好像没有太大关系。” 简蘅总觉得他说得不对，但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沈之恒又补充道，“不过我知道我打篮球是为了什么，这就够了。” 简蘅羡慕，“能做自己喜欢做的事，真好。” “难道你没有在做自己喜欢的事吗？”沈之恒反问。 简蘅皱皱眉，“我也说不上来，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喜欢什么。” 沈之恒若有所思，刚准备说些什么，便被通知集合的广播打断。 简蘅毫无察觉，转身向电梯处走去，“走吧，终于要回学校了。” —— 校车统一将大家拉来科技馆，又统一把大家送回去，十几辆大巴浩浩荡荡驶进学校，是不可多见的壮观场面——高三学生除学习外看什么都新奇。 也不知道是谁先进的教室，喊了句，“成绩出来了！” 紧接着跟在后面的同学脚步越来越快，待简蘅回到教室，公告栏的地方又已经被紧紧围住。 简蘅站在人群外，踮脚、起跳，尝试了好几次都还是没能成功，索性放弃，只好试图通过听大家讨论的方式来获得一些关于排名的蛛丝马迹。 但听着听着感觉好像不太对劲。 “哎，怎么回事，怎么还打架啊？” “难怪大家都说体育生打架、谈恋爱、抽烟，什么都干，原来真的是这样啊。” 什么打架啊，什么体育生，简蘅唯一能想到的体育生就是沈之恒，可是… 简蘅忍不住拉了拉前面人的衣服问，“不是成绩单吗？跟打架有什么关系？” 齐子秋转身解答她的疑问，“公告栏上贴了两张纸，一张是成绩单，另一张是处分单，上面写着沈之恒昨天校外打架。” 第16章 井水不犯河水 作为理科火箭班, 班上的?学生在安江一中生活学习了两年，连处分通知单长什么样都没见?过，这次可算是大开眼界。 大家看?沈之恒的?眼神都变得不一样了。 对于这些成绩常年位居年级榜首、目标是国内最顶尖大学的?学生来说, 成绩不好就是最大的?罪过，除此之外，居然还敢违反校规，这和触犯天条有什么区别。 沈之恒在他们眼中瞬间劣迹斑斑。 消息不胫而走?，大家本就对这位级草颇为关注，但凡有点风吹草动?，在互联网时代都没法销声匿迹。 当晚校园论坛便炸开了锅。 [我不是学霸]：卧槽, 理箭班那个体育生被处分了, 理箭班最大败笔了属于是。 [0—0]：他上次段考才一千三?百多名?, 这个成绩怎么进的?理箭班？大家心里难道没点数么。 [云飞客]：他是哪个学校转来的?来着？ [乌梅子?酱]：据说是东宁某国际学校转来的?，之前一直在贵族学校上学。 [是juju不是猪猪]：难怪能进理箭班呢… [！]：有没有理箭班的?同学来说一下具体情况啊？ {夫子?庙}：搂上, 你想什么呢？理箭班这会怎么会看?手机？ 理箭班学生确实不会在这个时间看?论坛，要么住校没有手机, 要么自己?在家自习, 对于论坛上讨论火热的?帖子?完全?不知情。 大家依旧在纷纷猜测, 其实对于沈之恒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他们根本不关心, 要不是长得帅了点，都不会讨论他，但沈之恒这颗小石子?已经打破湖面, 激起大家因为高三?而不得不沉寂了许久的?八卦之心，人人都围绕着这难得一遇的?热闹事?议论不止。 过了会, 有人又在论坛里开了个新帖，帖子?里有好几?张图片。 配文语气相当夸张：“有图有真?相！级草沈之恒曾是东宁校霸，不是转学是被退学。” 下面有几?张几?个男生打架的?照片, 其中沈之恒虽只露出模糊侧脸，但他的?长相很有辨识度，不难认出来。 打架图后还有几?张盖有嘉德国际学校公章的?处分通知单被贴在校园公告栏的?图片。 [乌梅子?酱]：我去…这是真?校霸啊… [凉凉不凉]：嘉德国际学校我知道，国内贵族学校top啊，能上这个学校可不是一般的?富，难怪能直接进一中理箭班。 [再连跪就卸载]：一中可不比嘉德国际啊，来这一个月没打架可真?是委屈大少爷了。 [夫子?庙]：66666 [！]：之前我们班女生那么疯狂，每天跑操场看?人家训练，可小心点被打吧！ 铺天盖地的?负面评论，大家好像被高三?生活摧残成了一个个火药桶，稍有些风吹草动?都能让他们自燃，伤敌一千却也自损八百。 其中也有星星点点持客观态度的?，但好事?者居多，稍微积极些的?评论都被淹没，不仔细根本看?不见?。 [云飞客]：这也说明不了什么吧…图片都是能造假的?。 [！]：楼上的?，这都盖着公章呢怎么造假？还是说你觉得图片上的?人不是他本人？ {gugu}：具体发生了什么咱也不清楚啊…哪个男生能完全?保证自己?从?小到大没打过架？ [夫子?庙]：这是咱校霸的?脑残粉吧？哪个班女生啊？ 校园论坛已成没有硝烟的?战场，每个发言者都在为与自己?无关且毫不知情的?事?奋战，并不一定为了要战胜对方?，大部分只为发泄自己?因各方?压力堆积而产生的?情绪。 观演人莫名?成为戏中人，而没有兑换票券入场的?人则到现在都一无所?知。 简蘅是第二?天傍晚才知晓的?。 中午江莲带她出去测视力，时间紧张，只在路边随便买了些吃的?，简蘅很快就饿了，下午一放学就拉着陶跃然向食堂奔去。 两人去买一楼的?掉渣饼，好吃又快速方?便，正巧遇到谷溪。 “哈喽，你居然也来食堂了。” 谷溪和简蘅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意外，两人都是卷王，都想不到对方?这个时间竟没有留在教室里。， “你看?昨晚的?帖子?了吗？”排队时，谷溪随口问道。 简蘅不明所?以，反问：“什么帖子?？” “哎，我以为你们是一个班的?会知道的?更多呢，就是关于沈之恒打架的?呀。” 陶跃然惊问：“关于沈之恒的？” 谷溪点头，“对啊，你们居然不知道？” “昨天回班的?时候确实看到了一个处分通知单，但没有手机也看?不了帖子?啊。”陶跃然急得团团转，她住校，要到周末才能吃上这个惊天大瓜，到时候可都要过期了！ “原来是真?的?啊，昨天有人说沈之恒被处分了我还有点怀疑，”谷溪回想着帖子?内容，给两人复述，“后来又有人发了个帖子?，放了几?张沈之恒在之前学校被处分的?通知，还有张沈之恒打架的?图片，评论区立刻就炸了，基本都是在声讨沈之恒，说他校霸什么的?。” “我去…还有这回事?，”陶跃然慢慢消化谷溪说的话，基本每个字都在她意料之外，CPU都要□□烧了，“但沈哥平时看起来不像是那种人啊…” “我见?过他两次，虽然不是很了解，但气场看?起来不是那种充满戾气的?。” “怎么了，蘅蘅？”陶跃然摇了摇简蘅，她从?听闻谷溪的?话到现在都一言不发，面色凝重。 简蘅的?思绪像断了线的?气球在空中乱飘，她也说不上来自己?具体在想些什么，从?沈之恒到底是不是这样的?人，到沈之恒之前到底经历过什么，最后又落回，无论真?假，他今后应该怎么办。 陶跃然喊她的?那一刻，她心中的?万千疑问突然都有了答案。 沈之恒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不由网上的?帖子?决定，也不由处分通知单和几?张照片决定，在相处过程中，自己?已经对他的?人品有充分地感受了，不是吗？ “没事?，我也相信他的?人品，就算打架，应该也有自己?的?苦衷吧。”简蘅扬起一个笑容。 谷溪点头有附和，“说得好，我们也不了解发生过什么，没法随意下结论。” 晚自习第一节 沈之恒照例是不在的?。 虽然已经决定了要怎样去看?待这件事?，但简蘅还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沈之恒这个人。 要不要提及网上的?帖子?呢？还是就当作无事?发生？ 那应不应该去探究他曾经发生过什么呢？ 说实话，简蘅是好奇的?。 但她并不是因为八卦而想要探究，只是想知道他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样不好的?事?情，她想帮助他在论坛上解释清楚。 疑问和纠结堵在心口，简蘅好不容易捱过了第一节 晚自习，等到沈之恒回教室。 九月初逐渐进入夏末，但安江依旧气温不减，气候倒是比之前闷了点，稍微动?两下就会出汗，身上黏黏的?让人很不舒服。 更别说沈之恒还要训练一个小时，回到教室的?时候就像身上刚从?汗蒸房里出来一样，衣服不见?湿，但汗珠早已爬满全?身，同时也叫人心浮气躁。 见?沈之恒坐下，简蘅立刻凑上来，忙不迭问，“你干什么了？为什么被处分？” 沈之恒愣了下，答得简洁：“小事?。” “那你受伤了吗？和谁打的?啊？我们学校的?人吗？” “没受伤。”沈之恒选择性回答。 简蘅忍不住想继续开口问，却被沈之恒起身接水的?动?作打断，只好讪讪合上刚张开的?嘴。 待沈之恒回来，上课铃刚好打响，也不是合适的?询问时机，上次被皮平请喝茶的?经历仍历历在目，简蘅只能等到下一个课间。 好不容易下课铃响，沈之恒准时又起身，出了教室，简蘅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在躲着自己?。 等他再次回到教室，简蘅直接将人堵住，“你在逃避什么？” 沈之恒异常镇静，“逃避什么？” “那你好好回答我的?问题，”简蘅问，“你在以前的?学校经常被处分吗？” “嗯，怎么了？”沈之恒刚来时身上那股纨绔的?劲又回来了，叫人恨得牙痒痒。 “这是什么很光荣的?事?情吗？你还说得理直气壮。”简蘅莫名?觉得自己?责任重大，从?皮平那接了份管人学习的?活，开始把关于他的?各方?面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 沈之恒笑，脸上的?表情坏坏的?，“我也没说什么啊，不是你问我的?吗？” 简蘅的?话被堵了回去，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只能换个方?面入手，“那你以前为什么被处分？” 沈之恒耸肩，“你不是知道吗？打架啊。” “你…行，那为什么打架？”简蘅简直有理说不清。 “不为什么。” “沈之恒，我在好好地问你话！”简蘅加重了语气，她这时候突然懂了什么是恨铁不成钢。 “我也在好好回答。” 气氛一下子?沉寂下来，周遭的?噪音，空调嗡嗡的?轰鸣声、后排打闹的?玩笑声，身侧同学写字的?沙沙声，一瞬间全?都随着简蘅怒气得升腾而消失。 她被堵得无话可说了，对这件事?、这个人，她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简蘅，”她又听到沈之恒在喊自己?的?名?字，语气比刚刚温柔了些，但也充斥着不容置喙的?坚定，“我知道你在关心我，我很感谢，但有些事?跟你没有关系你没有必要淌这趟浑水。好好学习，顺利度过高三?，然后考一个好大学，这才是属于你的?路。” 简蘅哑口无言。 他凭什么决定自己?要不要“淌浑水”？ 但她过于无力，这样的?话也实在说不出口了。 上课铃适时响起，两人回归各自的?领地。 就像刚成为同桌那样，井水不犯河水。 第17章 ”我可以试一试。“…… 其实话刚说出口沈之恒便有?些后悔, 网上的帖子他很早就看到了，是篮球队的兄弟发给?他。 同在一个训练队，差不多?相当于?是一起上过?战场的生死兄弟, 生死兄弟自然相信他的人品，只是好心提醒并且安慰他一下?，沈之恒很感激，但具体由来解释起来太过?复杂，对?于?新学?校的人和事，他都只想?保持最简单的联系。 来东宁算不是被迫，但也绝非自愿。 刚到这时他便暗自做了决定, 在这里?尽量不和其他人有?太多?的牵扯。 一是怕重蹈覆辙；二是他的确也不是个多?好相处的人, 何必浪费这么多?时间和精力在社交上, 到头来伤害别人也伤害自己；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自己已?经一身?是非, 没必要把别人也牵扯进来，对?于?他们来说, 和自己保持距离才是最好的选择。 反正就一年, 除去外出集训外最多?半年, 明年六月打架就各奔东西, 多?半也不会再联系。 纠结归纠结，但沈之恒还是和简蘅划清界限、说清楚是最好的做法。 简蘅成绩优秀，性格善良, 他明白她的责任心，但她的面前还有?阳康大道等着她走, 而自己太过?复杂，和她相比就像是只能在夜晚行走的人，还是离她远一点比较好。 简蘅在自己身?旁收拾东西的时候他听得一清二楚, 但依旧趴在桌子上假装没睡醒，待动静全无他才爬起来，随便收拾了下?书包也急匆匆出了教室门，远远跟在简蘅和陶跃然身?后。 车还留在教学?楼负一楼，明早也得腿着来了，但简蘅心思太过?细腻，沈之恒怕自己的话对?她伤害太大，有?点担心。 好在她和陶跃然一路有?说有?笑?，看起来像个没事人。 也是，他们才认识多?久，自己怎么会对?她有?这么大的影响。 —— 回到家，江莲和简庆正坐沙发上看电视，见简蘅进门，立刻用遥控器将?声音调低。 “蘅蘅回来了，饿不饿？中午没吃饱吧，晚上特地做了可乐鸡翅和红烧肉。”江莲起身?，从厨房端出两个盘子，从蒸锅里?刚拿出来的，还热乎着。 “你妈妈掐着时间热的，晚上我想?吃她都没给?我多?吃，快先洗手去。” 简蘅扬起一个笑?容：“好嘞，谢谢爸妈。” 简蘅坐在餐桌上啃鸡翅，心情一般，也有?些食不知味，简庆斜倚在沙发上看电视，眼皮耷拉，困到下?一秒就要睡着。 倒是江莲上了一天班还精神，坐到简蘅旁，看着她吃东西。 “怎么了？心情不好吗？”知女莫若母，江莲一眼就看出来简蘅吃饭心不在焉。 “没有?，就是在想?一个数学?题呢。”简蘅胡乱扯了个谎。 “哦。”江莲点点头，抚了抚简蘅的头发，“学?的时候专心学?，吃饭的时候就好好吃。你也别总研究数理化，英语要抓紧时间提一提，我最近也找几个家长打听了下?有?没有?提分比较快的英语补习班，到时候你去试试课。” 简蘅往嘴里?扒饭，“嗯。” “对?了，你们上周段考成绩应该出来了吧？你之前是不是说和竞赛班有?关，考得怎么样?？” 简蘅瞬间顿住，完了，上一件让她心情糟糕的事立刻被抛在了脑后，当务之急是怎么混过?江莲这一关。 “嗯，出来了。”嘴里?还有?食物，正好可以把话说得含含糊糊。 “出来了？”江莲听得不清楚，“那怎么样?啊？怎么没听你和我们说。” “前几天你和爸爸不是学?校考试忙吗？就没找到机会。” “你这孩子，跟父母讲话还需要找什么机会？” “嗯。”简蘅的头埋得更低了。 “那到底考得怎么样?啊？”江莲急了。 “年级六十一名。” “六十一？”江莲不相信似的用疑问语气重复了一遍。 “嗯。” “简蘅，”江莲语气严肃，“你之前可从来没有?考过?年级六十多?名啊，虽然一直在五十名左右徘徊，但也一直很稳定啊。上学?期期末名次突飞猛进，我以为你突破瓶颈了，这次是怎么回事？哪怕被打回原形，也不至于?考得比之前还要差吧？” 简蘅说得唯唯诺诺，“这次考试没有?发挥好，化学?考得有?点低。” 一次没考好也正常，江莲没再追问，开始琢磨另一件事，“那竞赛班呢？进了吗？” 简蘅不敢说话，只能摇摇头。 “没进竞赛班？”江莲提高了嗓门，“简蘅，你知道你们皮老师之前怎么跟我说的吗？他说你只要正常发挥，是肯定可以进竞赛班的，尤其是数学?，就算物理和化学?难点，数学?也是稳进的，结果你一个都没进？这是化学?没考好的问题吗？你有哪一科考好了？” 竞赛班不是说说这么简单，简蘅很清楚自己是死学?习的那一类学?生，能在目前的考试中考到比较靠前的名次已?经很不错了，就算能进竞赛班，也一定没法通过?提前招生的考试。 但江莲一直很希望她可以考进竞赛班，至少拿到一个降分录取的名额，这样?的话她是万万不敢在江莲面前说出口的，只能一直保持沉默。 江莲见简蘅缩着头不说话的样?子不免更加生气，语气也加重：“我说怎么这次出了成绩不告诉我们呢，原来是没考好啊。从今年年初我就说要努力考进竞赛班，我说要给?你报个补习班，你说不用，你信誓旦旦跟我说你一定能考上，结果呢？现在好了，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是吗？” 简蘅低着头不敢吭声，剑拔弩张的氛围让她神经紧张，在江莲的连环质问中，简庆也逐渐清醒，走上前来当和事佬。 “孩子已?经尽力了，竞赛班也不是必须的，下?次考好不就行了。” 江莲瞪了他一眼，“什么叫不是必须的？你知不知道，降分录取最多?可是能降六十分的！一分一万人，六十分多?少人啊！” 简庆小心翼翼说，“那上了竞赛班也不一定代表就能考上啊。” 江莲气得说不出话。 “妈妈，爸爸说得对?，上了竞赛班我也不一定考得上。我尽了全力才能考到现在的名次，我自己知道，竞赛的那些内容我不一定跟得上，还得花费额外的时间，反而可能会本?末倒置。”简蘅抠着手指，弱弱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江莲恨铁不成钢，“你也知道你现在已?经尽了全力，这就说明你的名次很有?可能不会再有?很大的突破了！妈妈也不指望你能获得国奖直接被提前录取，拿个省一省二还是很有?希望的。降分六十分，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帝都大学?、培华大学?那不是随你挑？” “可是，我也不是一定要上帝都大学?和培华大学?啊，好学?校还有?很多?。”简蘅据理力争。 江莲有?些难以置信，放在以前，简蘅是绝对?不会质疑她的决定，不过?现在这不是重点。 “是，好学?校是有?很多?，但哪一所能跟帝大和培华比？那都不是一个档次的学?校！”江莲被气得有?些头疼，“行了，我现在跟你说不清楚，等你长大就明白了。你先回房复习去吧，明天我再去问问你们班主任。” 简蘅把碗筷送回厨房，随即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全称没敢抬头看一眼江莲。 很快，门被敲响，简庆谈了个头出来，“蘅蘅，爸爸能进来吗？” 简蘅吸了吸鼻子，“嗯。” “怎么还哭鼻子了？”简庆笑?，抽出一张纸来递给?她，“你妈妈就是这个脾气，你也知道，从小到大她对?你最上心，就是希望你能考个好学?校，将?来有?个安安稳稳的生活。” 简蘅瓮声瓮气，“我知道。” “你妈妈说的那些确实挺让人心动的，爸爸也相信如果你能够考进帝都大学?或者培华大学?的话，你一定也不会放弃它们而去选择其他学?校吧？” 简庆说得有?道理，简蘅点点头。 “竞赛班呢，不是非去不可，但如果有?机会的话，咱们可以试一试。能不能考上不重要，像你说的，不能本?末倒置对?不对?？”简庆又补充道，“不过?，如果你真的不愿意的话，爸爸去做妈妈的工作。” 简蘅沉默了一瞬，后下?定决心，“爸爸，我可以试一试。” —— 出乎意料又合乎情理地，沈之恒又迟到了。 简蘅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绝对?不再去管和沈之恒有?关的任何事情，但早读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往身?侧的方向瞟。 沈之恒刚转来班上的时候，桌子干净得像没人在这坐过?似的，完全看不出来是个高三学?生；前几天自己盯着他学?习时，他的桌子才时不时会有?几本?书随意堆放。 昨天他应该也没收拾，那几本?书依旧散乱着，仿佛他从未离开过?。 想?这些干什么。 简蘅锤锤脑袋，继续背《赤壁赋》，待会诗仙可是要检查呢。 一切又回到了两人刚成为同桌时的样?子，一个学?得安静，一个睡得平静，商量好似的互不打扰。 “简蘅。”大课间，陈方烨刚从老师办公室回来，带来皮平“口谕”，“啤酒肚喊你过?去。” 简蘅虽一头雾水却立刻起身?，“有?说什么事吗？” 陈方烨摇头，“不过?你妈妈来了。” 简蘅闭了下?眼睛，原来如此，该来的还是要来。 “谢了，我先过?去了。” 皮平找她果然是关于?竞赛班的事情，“之前有?很多?学?生反映仅凭一次考试来决定进竞赛班的学?生不太公平，所以我们高三年级组的老师又商量了下?决定根据高二分科以来所有?期中期末考试以及上次模拟考试、本?次段考的平均排名来决定名单，计算量还是挺大的，会在周五放学?前通知，简蘅妈妈你也不用着急，如果是根据之前考试的综合排名的话，简蘅应该没有?问题。” 江莲点了点头，“谢谢皮老师，昨晚简蘅跟我说她没考好我一下?子急坏了，简蘅的成绩不是很稳定，我还是希望她能曲线救国一下?。” 皮平笑?，“曲线救国不至于?，简蘅前几次考试进步都很大，这次略有?退步也很正常，您不用太担心。不过?我也想?问一问简蘅自己是否有?意愿参加竞赛班呢？因为竞赛班并不是每周多?上一晚上课这么简单的，它对?学?生的综合水平、身?体和心理素质要求都非常高，需要学?生本?人和家长共同慎重做决定。” 皮平和江莲四?道灼热的视线都落在自己身?上，简蘅想?到昨晚江莲和简庆的话，重重点下?头，“我想?参加竞赛班。” 江莲悄悄松了口气。 “好，那结果出来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妈妈的。” 江莲和简蘅一同从老师办公室出来，一时间相对?无言。 江莲先打破沉默，“我洗了点水果，你下?午要是饿了或者太热了记得拿出来吃，和陶跃然一起分一分。” “嗯，谢谢妈妈。” “前面那就是你们班吧？你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带回去的？之前给?你买的书袋我正好拿回去洗洗，晒一天就能干了，明天你再带来吧。” “好。” 简蘅进教室拿书袋，江莲在教室外等她出来。 “你换位置了？不和陶跃然做同桌了？” 简蘅倒吸一口凉气，忘了这茬了，“嗯…刚开始老师换了位置，我现在坐陶跃然前一排。” 江莲透过?窗户往教室里?看，“就和那个趴在桌子上睡觉的男生做同桌啊？” “对?，他下?课了补补觉。”简蘅怕江莲知道沈之恒成绩不好，还是体育生，拼命找补。 “不是一般进了高中不会让男女生做同桌吗？你之前也没和男生坐过?啊？”江莲狐疑。 “也没听说过?这个规矩…之前就是巧合吧。” 江莲的眼神一直在简蘅和教室内她的位置上流连，若有?所思，简蘅也捉摸不清她到底在想?什么，只觉得后脊背一直在冒冷汗。 “行了，你快进去吧。” 命令已?下?，简蘅长舒一口气。 第18章 “你怎么来淌我‘这趟浑水…… “哎, 阿姨怎么突然来了？”一回到教室，陶跃然就拉着简蘅问情况。 对陶跃然，简蘅向来知无不言, “主要就是竞赛班的事，我妈想了解一下。” “对哦，这?周竞赛班就要开课了，但?到现在还没公布名单。” “嗯，说是要根据高二和高三前两次的考试排名综合计算。” “嗐，不管根据什?么，我肯定都是没戏的啦。”陶跃然心态极好, “你肯定没问题, 嘿嘿, 到时候进了帝大或者培华，姐妹就去抱你的大腿！” “我也不一定呢。” 简蘅对这?个?话题没什?么兴趣, 陶跃然也没再继续。 “沈之?恒那事，你问他了吗？” 陶跃然压低声音, 没有?明?说是什?么事, 但?大家都心知肚明?。 “问了, 他不说。”简蘅的声音平淡, 听不出任何情绪。 “或许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吧，”陶跃然也没多想，“反正我相信咱们沈哥, 我也真?是服了网上那群人，一天天闲的, 真?无聊。” 也许只?是人家根本没拿咱们当朋友，天天想着划清界线呢。 简蘅最终还是没把这?句话说出口，“咱们也不了解, 就别掺和了吧。下节课公主还要听写呢，我再复习会?去。” 以前总听人家说，高三生?活平淡如水，但?简蘅开学至今还没感受过，做题对她?来说是日常，她?已经习惯，再加上有?陶跃然的陪伴，又要管着沈之?恒的学习，一天天不知道有?多充实。 但?是最近几天，简蘅总觉得无聊到爆炸。 李太白今天又喝了什?么酒，公主涂了什?么颜色的口红，皮平的皮带快被撑破…陶跃然坐在后?排，上课不方便和自己分享，简蘅也不好找沈之?恒说话。 一天下来，除了下课和吃饭时间，简蘅觉得自己要变成哑巴了。 “中午一起吃饭吗？”最后?一节课课前，陈方烨突然来找简蘅，“食堂三楼的那家蒸菜新出了清蒸狮子头，要不要去尝尝？” 简蘅对吃什?么、和谁吃全无所谓，回头征询了下陶跃然的意见，欣然同意。 “好，那我中午放学先去占位置，咱们食堂见。” “OK。” 她?和陈方烨都爱看武侠小说，常互相借书、讨论?，高二的时候时不时就会?约着一起吃饭讨论?小说，入高三以来学业压力越来越大，一起吃饭的频率也下降了。 这?么想着想着，简蘅突然就想到了上次和陈方烨一起吃饭的场景。 那次沈之?恒也在呢。 还是沈之?恒主动约自己一起吃午饭的。 一股物是人非的伤感突然间涌上心头，简蘅扭头看了眼沈之?恒，对方依旧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脸朝着自己的方向。 但?恍惚间，简蘅好像看到沈之?恒眼睫毛颤了颤，似乎是要醒了，简蘅赶紧又把头转回来。 没一会?，简蘅余光瞥到沈之?恒换了个?方向，继续趴着。 干嘛，还嫌弃自己。 简蘅在心里蛐蛐。 —— “清蒸狮子头其实是淮扬菜，张小乙在梨花小院养伤的时候最爱吃的就是这?道菜，菜名出现太多了，导致我也喜欢上了这?道菜。”陈方烨端来三个?小碗，每个?碗里都装了一个?肉圆子。 “我有?印象，我妈在家里做过，就是不知道味道正不正宗。”简蘅谢过陈方烨，把碗放在自己的餐盘旁边。 陶跃然总结：“你妈妈做得正不正宗我不清楚，但?食堂做的大概率不正宗。” 陈方烨笑，“陶跃然说得对，就是发?现书里的食物离自己突然好近，就想着一定要带你来尝一尝。” 简蘅尝了一口，肉圆子寡淡如白开水，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但?她?还是保持该有?的礼貌，“多谢啦，我百~万\小!说的时候也一直想着什?么时候能吃到呢。” “几位聊啥呢？”赵思远突然端着餐盘坐到了陈方烨旁边。 “食堂新菜——清蒸狮子头品鉴大会?，你要不要来参加？” 简蘅和陈方烨都被陶跃然的幽默描述逗笑。 “怎么今天来和我们一起吃饭了？”有?了赵思远的加入，陶跃然一下子打开了话匣子。 “不行？”赵思远反问。 “不行。” “不行那我以后?天天来和你们一起吃饭。” 陶跃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两简直天生?饭搭子，”陈方烨评论?，“听你们两的对话太下饭了。” “既然陈方烨都这?么说了，那我更要天天和你们一起吃饭了。”赵思远抖机灵。 “…”陶跃然无话可说。 简蘅一直在陶跃然身侧笑，赵思远和陶跃然简直是她的快乐源泉，她?好几天没这?么开心了。 “我看你之?前不都是和你舍友一起吃饭么，怎么今天突然过来和我们一起？”陈方烨突然发?问。 赵思远正经回答，“他们天天一起讨论?题目，吃饭也讨论?，回宿舍也讨论?，太没意思了，作?业都要写吐了，吃饭这?人生?第一等大事我可不能耽误。” 陶跃然给他竖了一个?大拇指，“有?觉悟。” “你们应该都看到说沈之?恒的帖子了吧？”陈方烨突然问。 其余三人动作皆一顿，对视一眼，又默契地继续扒饭。、 陈方烨自顾自继续说，“第一天见到沈之恒就觉得他拽拽的，也不知道那些人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要是真的那也太吓人了。” 简蘅皱了皱眉，“沈之?恒还好吧，没觉得他很拽。” 陈方烨还想补充点什?么，被赵思远抢了先：“沈哥人很好的，还教了我很多篮球技巧呢。我相信沈哥。” “对啊，我也觉得沈哥人挺好的，”陶跃然咀嚼着食物，说话含含糊糊，“再说了，网上的消息本来就真?真?假假，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陈方烨看着三人你一言我一语，没再继续这?个?话题，随即笑笑，“这?个?清蒸狮子头好一般，我就不该相信食堂的。我知道有?家店做得很好吃，简蘅，等放假了喊你去吃。” 陶跃然说：“咱们哪有?假期呀，十一放不放还不一定呢。” 简蘅也附和：“到时候再说吧。” —— 周五下午出了竞赛班名单，简蘅犹豫许久，等大家都已经看完了才凑到公告栏跟前看。 数学竞赛班有?自己，是倒数第二个?。 简蘅也说不上来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情。 开心吧，也有?一点，有?种高二以来的努力得到认可的感觉；但?一想到要去上竞赛班，她?就觉得压力倍增。 顺其自然吧。 这?是这?段时间她?经常用来宽慰自己的话。 周六下午放学后?和周日下午晚自习前，学校为竞赛班同学开设了两节课，所以原则上如果有?学生?被多门课程同时录取，最多只?能选择两门。 简蘅没有?这?种烦恼，她?只?有?数学刚刚达线。 江莲明?显有?些不满意，但?也没什?么办法，能进一个?也不错，“好好学啊，能进竞赛班就说明?你有?这?实力，距离降分也就不远了。” 简蘅默默剥着虾，没做任何回答，心里对江莲的话不以为然，能做出来一道题就不错了，更别提什?么能被降分录取，她?可不敢做这?样的白日梦。 数学依旧是皮平授课，上课模式都已经很熟悉了，简蘅只?觉得是周六晚上又加了两节题目晦涩难懂的数学课，一节课草稿纸用了不少，但?题没算出来一道。 教室里越待越闷，课间十分钟，简蘅去走廊上透透气，秋初的风稍带了些凉意，早晚开始渐渐温差大了起来，简蘅不自觉打了个?寒战，没待一会?还是回到了教室。 下课时间比晚自习早一个?多小时，但?天早黑了，没人和她?一起放学，简蘅慢吞吞收拾好书包走出教室，晚风拂面，简蘅在心里提醒自己下周要带一件外套。 不像上下学的高峰期，大家吵吵嚷嚷，整个?折桂街都要被先翻了天，周六晚上则格外冷清，整个?学校只?剩他们五十个?人，鱼贯而出，声音稍微大一点都能有?回声。 路灯把每一个?人的身影都拉得很长，和摇晃的树影交错重叠，乍一看还真?有?恐怖片里的那种感觉。 简蘅本因跟不上竞赛课程和一个?人的孤寂感而沮丧，现在却被心中另一种情绪占了上风——害怕，她?总觉得挂满了树叶的枝干像一只?只?鬼手，说不定哪个?时刻自己就会?被带走，因此每一步也都走得胆战心惊。 也就十分钟的路程，走几步就到了，简蘅不断在心里安慰自己，但?眼看着一起上竞赛班的同学走得越来越远，自己的脚步控制不住地越来越慢。 “汪、汪。”路边突然出现几只?狗，互相对着喊叫，平时路过都会?喜欢薅几下的简蘅此刻却觉得他们叫得凶狠，脚步迈得更加迟疑。 一切发?生?得特别突然，简蘅也没看清那只?狗是什?么时候扑上来咬了自己一口的，记忆中的画面只?有?自己高声尖叫了一下，整个?人摔倒在地，那只?狗本还围着自己转，但?突然有?个?穿深色衣服的男生?突然冲了上来，赶跑了路边斗嗓门的几只?狗。 脑子是在沈之?恒俯下身将自己扶起后?才开始运转的，她?听到沈之?恒问了句，“你怎么样？” 简蘅反应了好几秒，最后?愣愣地问了句，“你怎么在这?？” 沈之?恒也没想到简蘅开口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问这?个?，顿了一下，简单解释，“我刚训练结束，正好遇上。我先送你去医院。” 简蘅觉得头晕晕的，小腿不时有?痛意传来：“嗯。” 沈之?恒找了个?队友帮他把自行车再推回去，又用手机叫了个?车，把简蘅扶上网约车，开始盘算怎么通知简蘅家里人，总自己陪着也不是个?事，他明?天一早还的训练，再说了，给人家父母知道了也不好啊。 最后?没办法，还是打电话把二老吵醒。 “爷爷，是我，咱家楼下的简蘅受伤了，我现在把她?送到省立医院，麻烦您去楼下通知一下她?家里人。” “嗯，就是二楼那家。” “好，谢谢爷爷，您早点休息，不用等我回去。” 各种声音在耳边响过，简蘅终于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怎么来淌我‘这?趟浑水’了？” 第19章 他给自己发消息了？…… 沈之恒周六有?晚训, 六点半到九点，正好和?简蘅上竞赛课的时间差不多，下训回家的时候正好遇上简蘅摔倒在地, 就顺手?做了回好人好事。 这是后来简蘅坐在医院候诊大厅时了解到的。 省立医院离家不远，江莲和?简庆很快就赶到。 “怎么回事？怎么被?狗咬了？还是沈老师来告诉的我们。”江莲急得火烧眉毛，上下四处找简蘅的伤口。 简蘅撩起裤腿，把伤口给江莲和?简庆看。 “流血了，得打疫苗，”简庆观察了下伤口，然后问：“蘅蘅, 那位送你来的同学呢？” 简蘅回答：“是沈之恒, 他先去?帮我挂号了。” 江莲恍然大悟：“沈之恒是不是就是沈老师的孙子啊？” “难怪沈老师这么晚还来咱家报信呢, 也是麻烦人家了，回头得好好感谢一下。” “简蘅, 号挂好了，等着叫你就行, 那边的医生说要先去?用肥皂水冲洗十五分钟。”沈之恒手?里拿着病历本和?就诊卡回来了。 “你就是沈之恒吧？”简庆笑?得随和?。 “叔叔阿姨好。”沈之恒打招呼。 “沈同学你好, 今天的事太感谢你了, 你和?简蘅有?联系方式吗？我让简蘅把钱转给你。”江莲说。 “挂号费二十, 没多少。”沈之恒把手?里的东西递给江莲，“那我就先回去?了。” “好、好，路上注意安全啊。”简庆目送沈之恒离开。 江莲遵医嘱带简蘅去?水池清洗伤口, 边扶着女儿边心疼唠叨。 “你看你也不小心点，长?这么大还没被?狗咬过?呢, 疼不疼啊？也不知道会不会留疤。” “天太黑了，我也没看清。” 江莲关心完伤口，突然问, “你和?那个沈之恒是怎么认识的？” “我们是一个班的。” “一个班的？”江莲惊讶，“他不是刚回安江吗？怎么进?的火箭班？” 简蘅不由?想起自己和?陶跃然也有?过?这个疑问，当时沈之恒给出的回答是“给学校捐了一栋楼。” 最终简蘅选择忽视这个问题。 江莲也没在意，估计也不觉得简蘅会知道问题的答案，叮嘱道：“那你回去?记得要一下人家的联系方式，把钱转过?去?，不管多少都得还人家，明天我再去?给沈老师买点点心，大晚上的太打扰人家了。” 话音刚落，江莲又纠正，“算了，我明天给你现金，你周一去?带给他，真要加联系方式，等高考完也不迟。” “嗯。”简蘅哪能有?什么意见，照做就是。 冲洗完伤口打狂犬疫苗，一家子到家已经快十二点了。 “蘅蘅早点睡觉啊，明早有?节英语试听课，是陈方烨的妈妈推荐的，陈方烨也在上，我到时候送你去?。” 简蘅犹豫着开口，“妈妈，明天我能把手?机带着吗？我想把上课内容录下来。” 江莲思索了一下，答应下来。 —— 八点的课，考虑到简蘅前一天累了一天还受了伤，江莲到七点才?喊简蘅起床。 简蘅惊醒，发现自己竟忘了定闹铃，在床上稍躺了几分钟就立刻爬了起来。 补习班就在隔壁小区，一个戴着眼睛的中年女人开门迎接了他们，房间内基本都是一中的学生。 “秦老师您好，我是之前和?您联系过?的家长?，这是我女儿简蘅，”江莲推了下简蘅，“简蘅，快和?老师打招呼。” “秦老师好。”简蘅一直低着头。 “快上课了，进?去?吧。”秦老师不苟言笑?，把简蘅“赶”进?了由?卧室改造而成的教室里，也没和?江莲多寒暄，“家长?到时间来接就可以了。” 距离开始上课还有?十分钟，有?人奋笔疾书，有?人窃窃私语，简蘅四下观察了下，从书包里掏出手?机。 □□里几乎没什么消息，还停留在上次打开时的状态，简蘅删掉了几条新闻广告的消息条，竟发现第一个消息条是沈之恒。 因为一起打了游戏而加了好友，寒暄几句后也没再聊过?天。 简蘅点开，犹豫着到底要不要发些什么来表达感谢呢？如果要发的话，发点什么呢？ 谢谢？然后把钱转给他？ 陈方烨风风火火走进?教室，扫视一圈后看见了坐在第二排角落撑着脑袋思考的简蘅，毫不犹豫走过?去?坐在简蘅旁边，“早上好啊，吃了没？” 简蘅被?吓一跳，慌乱灭了手?机屏幕，“啊，吃过?了。” “怎么啦？”陈方烨察觉到不对劲。 “没什么。”简蘅收起手?机。 算了，这么早，沈之恒肯定没起。 陈方烨也没多问，从包里拿出一个饭盒放旁边，“我妈早上起来刚做的蛋挞，等会下课咱们可以一起吃。” 简蘅其实没什么胃口，“嗯好，谢谢。” —— 昨晚到家已经十点多，洗了澡收拾收拾，又写了会题。 皮平没对他的成绩做出什么硬性要求，但要是最基本的作业没法完成，皮平有?的是办法。 他也不是不想做作业，只是大部分都不会，看着看着就困了。 之前抄过?一些简蘅的笔记，沈之恒翻开一个个对着看，看看有?没有?什么能用上的公式。 简蘅的笔记详细又清楚，经典例题里有?作业里类似的题的变式，沈之恒最终还是顺利完成。 合上作业躺上床，沈之恒不由?又想到简蘅。 女孩在车上突然问出的问题叫沈之恒也哑口无言，简蘅一双眼睛在夜晚路灯的流光下变得湿漉漉的，似有?一潭湖水藏在眼眸之后，点点星光在其中闪闪亮亮。 沈之恒百口莫辩，难道让他冷眼看着简蘅摔倒在地上然后绕道而去?吗？ 或许，是自己当时的话说的太重了？ 要不要给她发个消息问一下？也不知道她的伤口怎么样了。 算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想着想着竟失眠了，第二天又早训，五点半就起了床，人已经走到操场了，脑子好像还丢在家里。 不乏有?八卦的队员上来问几句。 “沈队，昨晚那女生谁啊？连自行车都不要了，就想着送人家回家了吧？” 沈之恒瞪了他一眼，“没长?眼睛？人家被?狗咬伤了。” “被?狗咬伤了又不是骨折了，”那人嬉皮笑?脸，“看你这脸色，昨晚担心一夜？” 沈之恒拿过?篮球朝他砸过?去?，“我担心她讹我！” —— 十点下课，秦老师还拖了十分钟堂，简蘅早已经困得不行了，但良好的上课素养还是让她记了整整三页笔记。 秦老师的上课模式很传统，第一节 课根据高考考纲要求讲解语法，第二节课做题然后讲解，简蘅突然觉得其实李茜茜的英语课还是很有?趣的。 江莲来接简蘅，顺便问一问秦老师简蘅的情况。 “我上课的时候看了一下她的做题情况，阅读错得还是挺多的，词汇量太少了；讲语法的时候提问了她一下，没答上来，语法方面也很薄弱，基础太差了。”秦老师语气严肃，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谁得了不治之症，“这个班总体?上基础都还可以，简蘅不一定能跟得上，还是建议上小班。” 江莲忙不迭问，“秦老师，您的意思是让简蘅上一对一比较好吗？那怎么收费呢？” 秦老师推了推眼镜，“一对一的话，我们这边是五百一次课，家长?回去?可以考虑一下。” 这么贵。 明明可以直接去?抢钱却还送两小时的课程。 简蘅暗暗在心里吐槽。 江莲骑电动车带简蘅回家，上午十点多的阳光正盛，两个人都穿了防晒衣，带把脖子都能遮住只露出眼睛的太阳帽，穿过?烈阳热浪。 江莲的声音虽随风声一起进?入耳朵；“蘅蘅，秦老师的课上得怎么样？我今天上午和?好几个家长?都了解了情况，大家都说秦老师教得好，抓得严，提分快，据说她之前是东宁那边的实验学校里的在编老师，是和?丈夫一起来安江才?辞了工作的，应该还是蛮有?经验的。” 简蘅不想打击江莲的积极性，“嗯，挺严格的。” 听简蘅这么说江莲就放心了，“那就好，秦老师说让你上一对一，妈妈觉得也可以，你本来英语基础就比较差，需要加强补一补。” 简蘅一百个不情愿，但心里清楚很难改变江莲的决定，“你定吧，都行。” “行，我回去?再和?你爸爸商量商量。” 江莲把车停在小区的车棚，然后把帽子拽下来，额头上、鼻翼两侧分布着密密麻麻的汗珠，简蘅见了一阵心酸。 “傻愣着做什么？赶紧回家啊，外面不热啊？” 简蘅小碎步跟上，“来啦。” “简蘅啊，晚上要返校上晚自习了，等会把手?机交过?来啊。”江莲在厨房切水果，指挥简庆给简蘅涂药，“你把手?洗了擦干净啊，千万不能感染了。” “得嘞，你就放心吧。” 简蘅把裤腿卷上去?，斜靠在沙发上，抓紧最后的时间看手?机。 □□里班群消息顶到了最上方，沈之恒的消息排到了第二行。 简蘅点进?班群向上滑了滑，几个同学在讨论一道化学题的解法，简蘅刚上完课，脑子乱得很，看不下去?，很快就退出了。 结果她发现，退出班群后脑子更乱了，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点进?和?沈之恒的聊天框。 要不要给沈之恒发个消息表示感谢呢？那晚上自己给钱的时候又得再说一遍感谢？但如果见了面什么都不说也好尴尬啊… 简蘅现在觉得，昨晚竞赛班的数学题都没有?这么难。 “吃点芒果吧，”江莲端来果盘，“别?看手?机了，赶紧把作业写一写啊，不然你晚上怎么交啊。” 简蘅心一横，手?机交了也好，就不用纠结了。 但是退出□□的那一刻，简蘅瞥见沈之恒那一栏聊天框多了个小红点。 他给自己发消息了？ 容不得简蘅多想，江莲已经接过?手?机，按下关机键。 第20章 “你最近什么意思啊？”…… 简蘅抓紧时间把?作?业写完后小睡了一会?, 醒来扒了两口饭便去上晚自?习，到教室的时候已?经不早了。 陶跃然、赵思远正拉着沈之恒说着什?么，两人的表情都异常兴奋, 虽然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但简蘅此刻非常想拥有一件哈利波特的隐形衣，让那三人都看不见自?己，更不要把?自?己拉过去一起聊天?。 当然，隐形衣现实生活中?是不存在的，让陶跃然有什?么八卦不告诉自?己，也是不可能的。 “蘅蘅, 我今天?可听说了一桩大八卦！”陶跃然的语调起伏不定, 表现出神秘兮兮的感觉, “这还是我一个二十班的朋友告诉我的，她的闺蜜的男朋友是篮球队的, 拿咱们沈队当男神呢！” “不过，我刚刚拷问?沈哥半天?, 沈哥都不为所?动?, 都让我有点?怀疑这个消息的真实性?了。”话虽这么说, 陶跃然的神色中?却不见半点?沮丧。 “快说快说。”赵思远已?经被吊了很长时间的胃口。 沈之恒侧坐着, 不为所?动?，手?里不经意翻着本练习册；简蘅虽然觉得面对沈之恒很尴尬，但确实被陶跃然的八卦吸引, 很想听听沈之恒到底有什?么桃花。 “昨天?晚上，体育队训练结束后, 咱们沈哥英雄救美啦！”陶跃然吸引到了足够的目光，对此非常满意，“我朋友的闺蜜的男朋友呢, 和?沈哥关系还可以，据说当时沈哥看到那个女孩摔倒在地，连自?行?车都不要了，‘唰’得往外一推，赶紧跑过去把?女孩抱起来。” “然后呢然后呢？”赵思远追问?。 “这还不够？然后我朋友的闺蜜的男朋友就被委以重任去帮沈哥把?车停回学校，后面的事?他怎么知道？”陶跃然说得和?她亲眼见到了一眼吗，“后面的事?当然要我们沈哥亲自?来说啊！” 简蘅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什?么八卦什?么桃花啊，这说的不是昨晚自?己的事?吗！ 陶跃然的语气暧昧，简蘅察觉到自?己的脸颊也愈发烫起来。 救命啊，谁能想到原本只是件好?人好?事?，竟被传得这么离谱。 反观沈之恒，依旧随意地翻着他手?里的练习册，好?像陶跃然说的故事?和?他没有半点?关系，他只是个单纯的吃瓜群众。 赵思远听得津津有味，两人就本次八卦的那个主角产生了激烈的讨论。 “我觉得是上次给沈哥递情书的那位，叫朱什?么来着？” “不不不，我觉得还是艺术班那个可能性?更大，之前在校园论坛四处宣扬自?己喜欢沈哥。” 越说越离谱，简蘅迅速头脑风暴，如何能不尴尬地把?事?情解释清楚。 “那个，你说的这件事?我也有所?耳闻。”简蘅找准时机插入赵思远和?陶跃然的讨论。 两人商量好?似的，瞬间看向简蘅，眼里放着光。 “昨晚我上完竞赛课之后一个人回家，路边有几只流浪狗，我没注意，一只狗突然扑上来咬了我一口…”简蘅吞了下口水，“是沈之恒把?我扶起来然后送我去医院的，你们别乱传了…” 赵思远和?陶跃然愣在原地，吃瓜吃一半发现男女主角竟都在自?己身边，他们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这件事?。 “所?以，”半晌，陶跃然开口，手?在沈之恒和?简蘅之间比划来比划去，“沈哥英雄救美的对象就是你？” 赵思远问?；“所?以，沈哥在他那宝贝的限量版自?行?车都不要和?摔倒在地上的你之间选择了你？” 陶跃然不悦，“你什?么意思？我们简蘅连辆自?行?车都不如？” “哎不是啊，简蘅你别听她乱说，我不是那意思。” 我哪有心思听你乱说… 简蘅知道现在跟他们两解释什?么都是对牛弹琴，干脆放弃抵抗，从书包内夹层里拿出一张二十元的人民币和?一个小盒子。 “昨晚的挂号费，多谢你了，这个盒子里是我之前去帝都玩买的书签，就当是谢礼，你别嫌弃。” 沈之恒拿起书签，正反面都瞅了瞅，很精致，镂空的金属故宫形状，下面吊着一束红穗。 既然人家都这么说了，他就也没矫情，扬了扬手?中?的书签，“谢了。” 对话就此结束，简蘅张了张嘴，却发现好?像也没什?么要说的，只好?又悻悻合上，佯做无事?从包里拿出一本书来翻着看。 简蘅又通过眼角余光轻轻瞥了瞥沈之恒，他的视线落在桌面上摊开的书上，手?里随意转着一支笔，似乎在思考，反正没有半分想要说话的意思。 她究竟在期待什么啊，简蘅收回注意力。 晚自习预备铃准时打响，简蘅习惯性?去摸杯子，猛然想起从家走得急，忘记装水了，只好?起身。 杯子却被人按在原地不动，简蘅身体随惯性?向前，趔趄了几步。 回头，沈之恒正一脸抱歉地看向自?己，“你的腿不方便，我帮你接水。” 简蘅看着沈之恒的背影满脸问?号，只是个小伤口而已?，又不是腿断了不能走路，他什?么意思啊？ 晚自?习依旧按部就班，简蘅又多了个竞赛班的任务，题又多又难，自?己都算得昏天?地暗，更是没空管沈之恒了，甚至第一节 晚自?习下课她都没听见铃声。 第二次下课铃响起时简蘅才长舒一口气，反正空都填满了，对不对她可就不能保证了。 “有空吗？” 简蘅正喝着水呢，身侧传来声音。 “怎么了？”简蘅咽下口中?的水，已?经完全忘了几个小时前自?己心里的试探。 “这道题能帮我看看吗？”沈之恒推过来一本练习册，看着不像是学校作?业。 简蘅按捺住自?己想要去探究是不是课外作?业的心，扫了眼题目，不难，三角函数的基础题，应该是沈之恒之前没有记公式的问?题。 简蘅一言不发，从身侧的书袋里拿出自?己的高一数学笔记本，她自?己对这些基本的公式早就烂熟于心，上一次拿出来也是给沈之恒抄笔记。 “这上面的三角函数公式你抄下来，先把?这道题解出来，后面记得把?这些公式背熟，三角函数题看着复杂，但其实都是由这些公式变化出来的。” “好?，”沈之恒接过简蘅的笔记本，见简蘅没有再?继续说话的打算，想了想又开口，“你之前建议我去买的《必刷题》，我今天?白天?去买了本。” 简蘅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买就买了呗，跟她有什?么关系啊？ “嗯，挺好?的。” 沈之恒又继续说，“我基础欠缺的部分太多了，后面如果?有不会?的还得麻烦你。” 简蘅瞅了他一眼，“麻烦我？” 沈之恒忙不迭点?头。 简蘅犹豫了下，答应说，“行?。” 还没等简蘅话音完全落完，沈之恒就抢着说，“谢了啊。” 上课铃很快又响起，打断了简蘅还没出口的那句“没事?”，等铃响完，简蘅也觉得没什?么必要再?说了。 —— 店家终于把?上周去配的眼镜寄来了，是黑框的，方形镜。 简蘅在店里试了好?几款，学生里带的比较多的细的透明框她带着感觉傻傻的，江莲连连摇头，最终这个也是江莲拍板的，她也觉得还行?，就是好?像有点?…太可爱了？ 影视剧里不都是小学生才带这一款么，有点?装嫩的嫌疑。 她视力还行?，两三百度，只有上课看黑板时需要带一下眼镜，所?以班上也没有多少人发现她这一变化。 “这个箱子为什?么还会?受到摩擦力啊？” 沈之恒这两天?上课又直起身子了，物理课笔记记得满满当当，课堂小题随测他也对了一半，齐楚对他的印象都改观了不少，对他上课说小话讨论题目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简蘅不语，把?自?己草稿纸上画的力的分解图给沈之恒看，笔尖在几个需要注意的地方画了个圈。 沈之恒一点?即通，收回笔记本的同时不经意抬头，发现同桌的新变化。 “你的新眼镜？” 他这两天?总是没话找话，简蘅忙着算PPT上展示出来的那道题，没空搭理他。 “看着像旧的？” 沈之恒被她头也不抬地呛了一句，又是在上课，解释起自?己的意思来也麻烦，只好?默默地继续做题。 斜坡上两个用绳子连接起来的箱子越看越像一副斜着的眼镜，沈之恒盯着出了神。 他还没看清简蘅戴眼镜是什?么样子呢。 好?像是黑框的。 简蘅的脸小小圆圆的，是那种很乖巧的长相，戴黑框眼镜一定很可爱，沈之恒想到自?己看过的漫画中?的女性?角色。 越想越对简蘅戴上眼睛后的样子好?奇。 大课间篮球队紧急开会?，沈之恒还想找简蘅问?道题呢，听到了广播就急匆匆跑去队里。 陶跃然消息灵通，没等人回来呢就四处宣扬，“安江市高中?生篮球联赛要开始了，沈之恒要代表咱们学校参赛。” 简蘅对这种联赛没有什?么概念，“这个不是每年都有吗？我们也不参加，就最后知道个结果?。” "篮球联赛每年都有，但沈之恒又不是每年都上场。"陶跃然憧憬，“要是能让我们去观赛就好?了！” 简蘅摇头，“这梦做得太美好?了。” 赵思远的梦更美好?；“我要是能和?沈哥一起上场就好?了。” 简蘅和?陶跃然齐声打断他的美梦，“醒醒吧！” 沈之恒回来手?里多了个打包袋，依次从袋子里取出几杯奶茶分给其余三人。 “开完会?去食堂买了点?吃的，顺便给你们带的。” 赵思远和?陶跃然大感动?，双手?颤抖着感激涕零接过来，“沈哥大好?人啊，下辈子我一定当牛做马报答你！” “别，大可不必。”沈之恒可招架不起。 “给你的，茉莉奶绿七分糖。” 简蘅没接，抬眸直直看向沈之恒，“你最近什?么意思啊？” 第21章 总有人和他一样口不对心…… 沈之恒轻轻“啊”了?一声, 表情无辜，“问了?你很多?题，还抄了?你的笔记, 请你喝杯奶茶，有什?么吗？” 简蘅语结，他说得好有道理啊，竟无力反驳。 虽然知道沈之恒是避重就?轻，但毕竟一时落了?下风，简蘅狠狠地瞪了?沈之恒一眼，沈之恒耸耸肩, 一副小人得志的做派, 叫人更加恼火。 不过沈之恒也?没得意多?久。 裘知寒来传话, “沈之恒，诗仙找。” 简蘅幸灾乐祸, 用吸管重重戳开奶茶的塑封盖，摇头晃脑喝上了?一口。 还挺甜的。 沈之恒大概知道诗仙是为什?么找自己?, 昨晚的语文试卷他还有几题没写完呢, 赶紧从包里掏出来。 还好剩的是选择, 沈之恒也?没来得及看, 随便?填了?几个选项上去?就?交到办公室了?事，不免又听了?一阵诗仙的唠叨。 回到教室距离上课也?就?只剩两分钟的时间了?，下节是英语, 沈之恒把?要检查的作文拿出来临时抱一下佛脚。 从身侧飞过来一个活页本，B5大小, 要不是最后?看清了?是什?么东西，沈之恒都要以为是什?么人在搞谋杀。 “物理笔记本，里面是基础公式和知识点。”简蘅说得简明扼要。 沈之恒愣了?几秒, 很快反应过来，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扬，“谢了?。” 总有人和他一样口不对心?。 —— 周四?是中秋节，按照国家?法定假日调休的规则，周四?、周五、周六放假，周日补课，按照安江一中的规则，高三周四?放一天假，周五、周六正常上课，周日上午上课，下午放半天。 虽然加起来只有一天半的时间，但作为一个月没见过假期的高三狗们，都已经很满足了?。 陶跃然从周一就?开始兴奋。 自从开学起她?天天翻日历，管她?中秋国庆，能放假的节日就?是好节日。 “你说那些感恩节、万圣节、圣诞节什?么的，都有什?么用？一到这些节日大家?就?开始各种拍照打卡，但又不放假！还是咱大中华的节日好！” 周三中午吃完饭，陶跃然拉着简蘅去?校园书店挑明信片，一路走一路说。 “我中秋节后?估计就?不能和你一起午睡了?。”简蘅想着另一桩事。 “嗯？怎么了?？” “我妈最近在说这事，她?说后?面她?可以每天中午回来烧饭，我在家?睡觉环境也?好一点。”简蘅解释道。 “我是真佩服阿姨，”陶跃然竖了?一个大拇指，“要换我妈可不行。” “你妈这学期不还在附近租了?房子陪读吗？阿姨的公司太远了?，来回跑中午时间也?不够。” “那你是不是要找啤酒肚办退宿啊？好像现在宿舍床位很紧张，不住的话就?必须得办理手续把?东西搬走。” “也?还没完全确定呢，回去?我再跟我妈说说，她?要是中午赶不回来的话估计还是得让我在宿舍午休的。” 简蘅其实还是想在学校午休，不管睡觉也?好学习也?好，这段短短的时间是属于她?自己?的，她?可以完全自由地支配。 陶跃然亲热挽住简蘅，“我也?希望你住宿舍，我前两年就?希望你全住宿，这样我们晚自习之后?还能一起逛小店。” 简蘅失笑，那太不现实了?，中午能一起出校门?买个奶茶就?已经很不错了?。 “不过现在也?就?只剩一年了?，嘿嘿，以后?我要和你在一个城市上大学！”陶跃然开始畅想未来，“你肯定得去?帝大或者?培华，这两我就?不想了?，能去?帝都和你离得近就?不错了?。” “别别别，我现在的成绩也?上不了?帝大和培华啊，”简蘅踢着地上的石子，声音闷闷的，“其实我也?不知道想考什?么学校、学什?么专业。” “嗐，想这么多?干什?么，等高考成绩出来不就?知道能上什?么学校了?？” 不愧是陶跃然，遇事总能既来之则安之。 进入书店，陶跃然停留在门?口卖文具和文创小玩意的区域，简蘅则径直走到了?小说区，看看最近有没有上新? “蘅蘅，来看这个系列，是你喜欢的类型。”陶跃然翻着柜台旁架子上的明信片，明天就?中秋节了?，她?喜欢在节假日前给关系要好的朋友写明信片。 简蘅依依不舍地最后?看了?眼书架上的书，随即走到陶跃然身边。 陶跃然手中拿着的明信片盒子上写着“如梦令”三个字，字体飘逸潇洒，绛红色如落叶一般，不难看出是古风系列。 简蘅翻到盒子背面，上面有三十张明信片的小图，总体分为人物、景色和文案三个类型，但都是武侠相关，每个元素都透露着侠气，简蘅平时就?爱看武侠小说，确实是她会喜欢的类型。 简蘅当即决定拿下，陶跃然买了一盒异形明信片，各色花瓣形状的。 “走吗？” 简蘅思索片刻，“稍等我一下。” 然后赶紧跑到了刚刚浏览的书架旁，又深深瞧了?好几眼。 陶跃然走过来，“怎么了？想买哪本？” 简蘅微微摇头，“我就?看下。” 陶跃然扫了?眼书架，目光最终落在一本淡黄与浅灰色相间的书封上，加粗了?的字体昭告着它是某武侠作者?的新?作。 未加丝毫犹豫地，陶跃然把?书从架子上抽出来，跑到柜台上同她?的明信片一起付钱。 简蘅大惊，赶紧追上去?拉住陶跃然，试图将书夺回来，但陶跃然先她?一步，校园卡已经贴在了?POS机上，“嘀”的一声后?，钱已经从卡上扣去?。 回宿舍的路上，简蘅仍在念叨，“我现在也?没时间看啊，你还不如多?买几盒明信片。” “喂，我又不是给别人花钱，这是给你买哎，有什?么可心?疼的，”陶跃然作势要生气，“反正现在钱花也?花了?，你要是不好好看才是真的浪费了?。” 陶跃然知道简蘅买不了?，江莲的手机上可以看到简蘅校园卡的流水，一定会打破砂锅问到底的。 “你要是怕被?你妈发现，先发给我这好了?，每天中午回宿舍的时候可以看一会。”陶跃然见简蘅仍一言不发，便?开始开导她?。 “知道啦，你最好了?！”简蘅兴致勃勃接过陶跃然给自己?买的那本书，无论是封面的画手还是作者?大大都是她?十分喜欢的，她?心?里抑制不住地开心?。 第二天放假，当天也?就?没有晚自习，竞赛课调整到了?对应时间。 陶跃然趁着第一节 上课前的时间把?明信片一一写好，第二节课下课便?在班里大肆分发，她?热情人缘又好，几乎人人都有，甚至还有不少?外班的，她?打算下节课结束再去?。 也?有其他同学准备了?明信片，在关系要好的同学之间分享，场面一下子和开学以来静悄悄的课间变得大相径庭，直到眼保健操的时候还闹哄哄的。 班长林少?艾在台上喊了?好久让大家?安静下来也?没什?么效果，反倒自己?手里多?收到好几张明信片，无奈站在讲台上。 “都干什?么呢？一个个这么闲的？”传来皮平震怒的声音，他带的理科火箭班从来都规矩严明，不说别的，几乎每月都能拿到眼保健操的流动红旗，今天这是在搞什?么。 见班主任发火，大家?都赶紧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就?算不知道做到了?哪一节，也?都纷纷把?胳膊撑在桌子上，手指装模做样在脸上抹来抹去?。 皮平火眼金睛，自然一眼看出大家?是在互送节日明信片，谁起的头不清楚，但毕竟是入高三一个多?月来第一次有额外的假期，大家?都紧绷了?这么久，难得松松弦也?不是坏事。 暂时放过这帮小崽子们。 第二节 体育课，皮平一出教室门?，大家?很快就?又闹起来，推推搡搡慢悠悠走下楼的同时仍互相道着节日祝福。 “蘅，我先去?上个厕所啊，楼梯口等你。”陶跃然下课忙着自己?的明信片业务，一直憋着呢，人都已经出教室了?，声音还传老远。 不过倒也?合简蘅的意，眼看着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少?，简蘅从书堆中抽出一张明信片，犹犹豫豫递到了?沈之恒眼前。 “喏，中秋快乐。” 沈之恒意外，“还有我的？” 简蘅立刻又打算收回手，不要就?算了?！ 沈之恒动作更快，两个指头夹住明信片，叫人抽不走，“那就?谢谢同桌咯。” 简蘅气呼呼，又不好发作，拔腿就?向外跑。 但仔细想想，这节体育课有点不想回教室自习了?呢。 —— 中秋假期过得中规中矩，忙得团团转却又按部就?班，进入高三以来的每一天都是如此。 周三晚上竞赛课，周四?一大早又去?上英语，中午赶去?爷爷奶奶家?吃了?顿团圆饭，下午回来困得不行但还得补作业。 江谨桦脚好得差不多?了?，江莲晚上便?喊她?来家?里吃饭。 江父江母在老家?，和简蘅的舅舅一家?住在一起，中秋假短，便?不回老家?吃饭了?。 江谨桦拎着大包小包按响门?铃，刚烫的羊毛卷在身后?起起伏伏跳舞，还未进门?热情就?已送达，“姐，我给蘅蘅买了?几件衣服，快出来试试！” 江莲立刻打断她?，“小点声！蘅蘅写作业呢。” “哦哦哦，嘘——”江谨桦装模做样在嘴唇上比了?根手指，变戏法似的从另一个包里又掏出一个小包，“这件风衣，我托同事从法国带的，你穿绝对好看，还有这条丝巾，我上次逛街看到的，这个配色只有姐你能戴出感觉！” 江莲被?她?左一句右一句哄得乐开花，也?顾不上打扰不打扰学习了?。 后?面江莲去?厨房忙活，嫌江谨桦十指不沾阳春水，站那碍事，把?人从厨房赶了?出来，江谨桦干脆去?简蘅房间。 “天哪，你们现在教材已经这么难了?吗？”江谨桦边翻书边感慨，“这数学书里的内容有一半都是我上大学的时候学高数才接触到的。” “小姨，你那个时候高三也?这么多?作业吗？”简蘅自小就?和江谨桦亲近，有什?么说不出口的少?女心?事常常也?只愿意和江谨桦分享。 “多?也?挺多?的，但是跟你们现在肯定没法比。”江谨桦双手微微按在简蘅肩上，轻抚着，“你也?别有这么大压力，安江一中，那可是全国都响当当的学校啊，我在公司跟同事说我外甥女是安江一中年级前几十名人家?都羡慕得不得了?。” 简蘅成功被?逗笑，“谢谢小姨。” “行了?你赶紧写作业吧，写完作业来试试我给你买的衣服，”江谨桦冲她?挤挤眼，“给你买了?几条小裙子，别管你妈，想穿就?穿。” “好！”简蘅又别别扭扭补充一句，“其实妈妈现在对我管得也?没以前那么多?了?。” 江谨桦失笑，“你们母女俩还真是够矫情的。” 第22章 那一刻，好像真的有穿堂暖…… 九月中下旬, 江莲被学校派去东宁学习，三天时间，简蘅退宿的事便也先被搁置到了一边。 江莲不?在家, 简庆又不?是十分细致的人?，“安分守己”了一天，简蘅第二天便大胆地便趁简庆不?注意偷溜进父母的卧室把?自己的手机悄悄拿了出来。 其实也没多想玩手机，更没有?时间，只是手机在自己手里让人?有?种充分自主的独立和踏实感。 任务基本完成了，夜色早已弥漫，简蘅纠结许久, 最终还是拉开抽屉, 拿出手机, 熟练解锁。 就玩十分钟，当是课间休息了。 □□消息栏小?红点闪烁, 但点开一看不?过是班级群之前假期里讨论的陈年旧事，简蘅随便划了划, 没什么兴趣便又退出了。 陶跃然也只有?周末才?能?使用手机, 这个时间不?会在线, 之前给她?发的一些八卦帖子, 简蘅点开仔细阅读，然后一一回复。 再?往下不?过是一些新闻、广告、游戏公告什么的，简蘅向来根本不?会点进去, 直接左滑，然后删除, 一气呵成。 这么看来，即便手机在手，也挺无聊的。 简蘅百无聊赖一手撑着下巴, 另一只手随便划拉着消息框，竟发现有?一条未读来自沈之恒，时间是她?被狗咬伤后的第二天。 想起来了，当时抓心挠肝想要第一时间知道沈之恒给自己发了什么，一切好奇都在见到沈之恒本人?后又烟消云散，此刻再?次看到真?切的文字，心里似有?小?船飘到在湖面，随着浆的摇动，湖面荡漾。 [An]：腿好些了吗？ 这条过时消息好像已经没有?了什么回复的必要。 简蘅左滑一下退出了聊天框，想要继续往下滑，却突然有?些不?舍，又再?次点进和沈之恒的对话界面。 确实也没什么好看的。 正当简蘅准备再?次退出来，屏幕上方弹出的消息框提示有?新消息，是陈方烨。 [不?考进省十不?改名]：这么晚了还没睡？ 凌晨一点半，正是整座城市陷入安眠的时间。 简蘅盯着陈方烨的网名，心里感慨不?愧是团支书，这等大志向不?是她?一个年级前五十都勉勉强强才?能?挤进的人?能?比的。 [小?简努力升级]：准备睡了。 [不?考进省十不?改名]：那打扰你?一下可以吗？ [小?简努力升级]：怎么了？ 简蘅一边打字一边慢慢思索，总觉得?陈方烨今晚有?些奇怪。 明?明?他也没有?睡觉啊，为什么要问自己。 还有?，难道还真?的有?人?会回复不?可以被打扰嘛… 不?过她?和陈方烨关系还可以，只觉得?是不?是题做多了，脑子转得?慢了起来。 [不?考进省十不?改名]：昨天英语课的笔记能?发我一下吗？我有?些没记全。 简蘅愣了下才?反应过来陈方烨说的是昨天下午补习班的笔记。 她?真?的有?些佩服秦虹玉见缝插针的能?力，哪怕只放半天假也能?安排两小?时让大家去上课。 笔记她?最擅长，虽然上课昏昏欲睡，但要记的内容她?都一字不?不?落写下来了。 简蘅拍给陈方烨的同时也稍稍回顾了下，简单来说，秦虹玉教英语的策略就是背单词背作文，一节课能?记好几十个生词，作文句型也有?个十几句。 她?暗自腹诽，这和背字典有?什么区别，每个字都认识岂不?是人?人?都满分？ [不?考进省十不?改名]：谢啦，早点睡哦，晚安。 简蘅不?习惯跟人?说晚安的，盯着这行字半晌倒是突然想起一桩事来。 [小?简努力升级]：你?看过关于沈之恒的那个帖子吗？能?不?能?给我发一下？ 点“发送”之前，简蘅又开始犹豫，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点不?想和陈方烨讨论关于沈之恒的任何事，尤其是这种和丑闻沾边的。 算了吧。 简蘅最终只回复了句“不?客气”。 躺上床依旧清醒如处白昼，简蘅辗转反侧，最后下定决心，掀开被子走下床从抽屉中再?次取出手机。 明?明?很清楚简庆早已沉睡，但她?依旧偷感十足。 打开校园论坛，简蘅试着搜了几个关键字，她?想看的帖子很快就出现在眼前。 简蘅阅读得?很专注，每个标点都不?放过，白纸黑字还有?红戳，明?明?白白地写着呢，简蘅相信处分单是真?的，但也相信沈之恒不?是这样的人?。 但到底为什么被处分呢？ 她在心里想了个无数个解释，但都不?能?说服自己。 脸从朝右变向朝左，又变回朝右，身?体不?断地翻来翻去，被子被绞成麻花。 但简蘅依旧没什么睡意。 困扰她?的问题甚至要比竞赛题还困难，但她?依旧兴致勃勃，想要弄个水落石出。 评论区她?也都看遍了，几乎是一边倒，少数站在沈之恒这边的也被恶评淹没，几乎很难找得?到。 想到这，简蘅不?禁心软，是不?是这几天对沈之恒态度太过冷漠了？ 这时候陶跃然的名言又蹦入脑海；不?要心疼男人?，会变得?不?幸。 简蘅咬唇自顾自笑起来。 沈之恒或许是例外呢？ —— 简蘅几乎是一夜未眠，第二天早上倒也清醒异常，只是眼下的乌青怎么也遮不?住，向所?有?人?昭示自己前一天晚上熬夜了。 简蘅对此倒是无所?谓，不?影响她?上课状态就行，只是在简庆关心自己注意休息，不?要总熬夜休息的时候难免有?些心虚。 说来倒也奇怪，这次熬完夜倒真?一点也不?困，早读连着第一节 课李茜茜给大家发了份试卷做，她?也全程清醒，每篇阅读竟都完全看懂了，越写越自信。 收卷的时候李茜茜提醒大家：“这是衡水刚考完的试卷，不?是很简单，下午应该就能?改完，答案等会让课代表抄黑板上，今晚自己先把?生词查出来，明?天上课讲。” 简蘅听到“不?是很简单”这句时有?些奇怪，自己做着感觉还行啊，甚至比之前还要顺手一点呢。 按着黑板一题题对，随即惊喜发现，正确率竟还挺高的，英语选择题多，答案对完试卷分数也就出来了，简蘅算了算，竟比平时考试多个五六分呢。 本还因为熬了夜感到疲惫，对完答案后整个人?都似雨后天晴，灿烂了起来。 陶跃然见状，凑上前，翻了翻简蘅的试卷，“遇到什么好事了？嚯，可以啊，阿姨给你?报的补习班有?点东西。” 简蘅乐得?飘飘然。 “哎，你?眼睛咋回事，这黑眼圈怎么这么浓啊，昨晚几点睡的？” 简蘅实话实说：“没睡。” “我靠，好家伙，”陶跃然惊得?一连说出好几个感叹词，随即想了想也不?觉得?奇怪了，“不?过要说别人?通宵学习我不?信，放你?身?上，还真?能?干得?出来。那你?今天不?困啊？” “我也觉得?奇怪呢，还真?一点都不?困，现在改完卷子更清醒了。”简蘅放低了音量，“人?人?都说自己不?学习，但几乎人?人?都熬夜学习，我昨晚还发现陈方烨把?□□昵称改成了‘不?考进省十不?改名’，太卷了！” 陶跃然闻言瞳孔地震，“我的天哪…全省前十呢…太牛了太牛了，都是一群大佬，我比不?过比不?过。” 但她?依旧十分乐观，“那是不?是说明?，我以后会拥有?一群全省前几十的同学，天哪，那你?们都是我的人?脉啊，我得?好好珍惜！” 简蘅被逗乐，笑得?肩膀一抖一抖。 沈之恒睡眼惺忪，将醒未醒间视线中是少女明?媚的笑颜，似一株含苞待放的菡萏，盛夏时节摇曳在池塘中，好生惹眼。 “对了，中午要不?我们出去买点喝的吧？就算你?现在清醒，下午也很容易犯困的。”陶跃然认真?建议，全然不?顾“想要出校门买奶茶”的小?心思已经明?明?白白写在了脸上。 简蘅思索片刻，虽然熬了个通宵但也不?是很累，中午也没什么很要紧的任务，陶跃然说得?也对，万一下午困了可怎么办，得?不?偿失。 于是欣然答应。 简蘅今天的心情格外晴朗，许是因为英语有?进步，许是因为中午可以出门买杯喝的透一透气，又或许是因为江莲不?在家，她?可以自由使用手机。 第二节 是李永白的课，评奖作文，简蘅一般会用这个时间来做别的联系，手耳并用，今天她?却频频走神，期待放学时间快点到来，她?好出门玩。 下课时，简蘅听见后排赵思远和陶跃然的声音。 “陶姐，你?放学后去买奶茶啊？带我和沈哥一起呗？” 陶跃然反问，“我们两个女生去，你?们确定要跟着？” “主要是，我们也不?知道你?上次买的那家奶茶店在哪啊，还挺好喝的。” 赵思远家住得?远，对于折桂街这一片并不?熟悉，但上一次喝到的奶茶味道叫他赞不?绝口，回去还和好几个朋友推荐了呢。 陶跃然倒是无所?谓，“那一起呗，你?确定沈哥愿意啊？” 赵思远嘴动得?比脑子快，“那必须啊，就是沈哥让我来问的。” 简蘅闻言身?体一僵，随即又说不?上来缘由地心花怒放，好像夏季在冷气房里待久了，裸露的四肢都慢慢凉下来，突然谁开了窗，室外的暖风猛然吹进，叫人?舒适不?已。 陶跃然戳了戳简蘅，“蘅，赵思远和沈之恒和我们一起，你?行不?？” “啊，”简蘅装作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尽力不?让自己表现出过度的开心，“行啊。” 唯一有?些可惜的是没有?亲耳听到沈之恒说想和自己一起。 眼角余光里，沈之恒的身?影出现在教室门口，简蘅又赶紧低下头，藏在耳后碎发里的那一点点红晕没有?人?发现。 那一刻，好像真?的有?穿堂暖风吹过。 简蘅确信，因为她?听见了风声，和心跳声一样，携着逐渐上升的温度疾速掠过。 第23章 “简老师，要不要表扬我一…… 在进入安江一中之前, 陶跃然对折桂街也没有那么熟悉。 但她向来喜欢到处逛，又?有从小在这里长大的简蘅带路，没多久就?对这一片混熟了。 四人同行, 她便充当了导游的角色。 “这里是安江市的老城区临江区，称得上是曾经整个安江市最繁华的地方，当然现在也很繁华，但现在商业街区和科技新城渐渐发展起来，折桂街就?只能?称得上并列之最了，”陶跃然如数家珍，“咱们小时候还?只有临江区一个地方玩的比较多, 沈哥你?是东宁人可能?不太清楚, 但赵思远应该知道吧？” 赵思远点头, “嗯，小时候我还?经常来玩呢, 但现在我家附近也有配套的基础设施，要不是因为上学应该很少来这边。” 沈之恒一直没发话, 见话头被引向了自?己, 便开?口澄清, “我是安江人, 只是之前在东宁上学，我就?住在简蘅家楼上。” 陶跃然还?未出口的话一下子被堵在嗓子眼，赵思远也是第一次听说, 两人都诧异到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半晌，陶跃然搡了下简蘅, “好啊你?！这种事我居然到现在才知道！” 简蘅心虚，声音低低地解释：“这也没什么好说的呀…” 沈之恒适时开?口，“确实没什么好说的, 和我住楼上楼下有什么值得说的。” 一时间分不清他到底是认真的还?是拿她开?涮，不管，一律按“有罪”处置，简蘅瞪了他一眼。 陶跃然和赵思远在一旁看戏，嗤嗤地笑。 “前面左拐，就?是现在很火的网红美食街，也是之前的折桂街。”走到岔路口，沈之恒难得主动开?口，“我也是在这边长大的。” “那沈哥，你?是什么时候去的东宁？” 话是赵思远问的，但简蘅不自?觉竖起了耳朵。 “小学五六年?级的时候吧，记不清了。” 赵思远又?追问，“那为什么去东宁啊？” 简蘅依旧好奇，但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揪住，生?怕会触及沈之恒的伤心事。 沈之恒表情?语气?都正常，仿佛一切都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因为我父亲工作调动的原因。” 就?是那个给学校捐了一栋楼的父亲？ 陶跃然和赵思远了然点头。 简蘅敏锐捕捉到了“父亲”这样一个因为过于正式反倒略显生?疏的字眼，觉得有些奇怪，但也不好多问。 那他为什么又?回到安江上学了呢？ 答案不得而知。 赵思远一眼发现奶茶店的logo，惊喜着告诉大家，众人便也加快脚步。 陶跃然来这家店就?像回自?己家似的，和店员小姐姐热情?打了招呼后立刻报出了自?己要点的饮品，赵思远第一次来，对着菜单仔仔细细研究了好久，迟迟做不出选择。 沈之恒问简蘅，“有没有什么推荐？” 简蘅不知道沈之恒的口味，总觉得他应该不太喜欢喝太甜的，谨慎说了几?个口味比较淡的。 沈之恒微微皱眉，似乎不太满意，“你?喝什么？” 简蘅在草莓椰椰冰和雪顶春山中纠结许久，最终选了后者，七分糖，常温。 沈之恒立刻也做好了决定，“我和她一样，七分糖，正常冰。” 简蘅微惊，小声提醒他，“这个味道挺浓的，有点甜。” 沈之恒睨了她一眼，“我什么时候给过你?不吃甜食的刻板印象？” 简蘅噤声。 行吧。 买完时间还?早，几?人也不急着回去，便坐在奶茶店的卡座聊聊天，话题自?然离不开?学校里的那些事。 “沈哥，我听说你?要代表咱学校去参加市篮球赛，是真的吗？” 沈之恒淡淡更正，“不是我，是篮球队。” 陶跃然才不在乎到底是篮球队还?是沈之恒呢，她只关心自?己能?不能?凑上这个热闹，“那我们能?去观赛吗？” “我不清楚。” “好吧。”陶跃然没得到想要的答案，失望离场。 “沈哥，你?是不是从小学篮球啊？”赵思远向来因篮球而崇拜沈之恒。 沈之恒回忆了下，“差不多二三年?级的时候吧。” 赵思远有些遗憾，“三年?级暑假的时候我妈给我报了个篮球，但我那时候只觉得跟在老师后面做动作无聊得要命，一个夏天过去我妈看我胳膊被晒蜕皮了立刻决定不让我继续学了。后面就?是到五六年?级，和别?的小孩一起瞎玩。” 末了，赵思远总结，“要是我和沈哥一样坚持下来了，现在说不定比沈哥打得还好呢。” 陶跃然差点一口奶茶喷出来，“咱们就?是说，做梦也得有个限度好吗？” 赵思远知道她是开玩笑，也不恼，继续嘿嘿笑着。 上一个话题结束，气?氛短暂性地安静，简蘅咬着吸管观察了下，大家似乎都没有要开?口的打算。 于是弱弱开?口，“所以你?选择学体育，是因为你很喜欢打篮球吗？” 沈之恒也愣了下，没想到简蘅会问这个问题，大部分人见他爱打篮球基本就会把两者划等号。 “成绩不好呗，考不上大学给家里丢脸，只能?曲线救国咯。” 他的语气?戏谑，让人一时间分辨不清真假，简蘅也有些尴尬，一时间不知所措。 陶跃然笑着救场，“沈哥可别?开?玩笑啊，过段时间你?可就?要拿市一了，这多给家里长脸啊。” 简蘅也赶紧补充，“是啊，要是我的孩子，我得公布天下。” 其余三人皆大笑起来，略显沉重的气?氛被这番孩子气?的话一扫而空，简蘅注意到沈之恒的眉眼间是她从未见过的自?在。 “时间差不多了，咱往回走吧。” 大家纷纷起身，将拉出来的椅子推回原位置，沈之恒顺手拾起了大家拆封的吸管包装纸，扔进了脚边的垃圾桶。 简蘅捕捉到了沈之恒的动作，突地心中生?出了一股惭愧感，脚步也稍稍慢了一瞬，未曾预料到地和沈之恒并肩走在后排了。 陶跃然和赵思远在前面激烈辩论下午生?物抽背到底会抽到哪一组，越辩越热烈，脚步也随着语速不知不觉间加快。 对比下来，简蘅和沈之恒之间的气?氛就?如每次公主在班上说“检查一下昨晚的背诵作业”后一般沉默安静。 说不清是为了找点话题，还?是的确很好奇，简蘅几?次纠结最终还?是问出口，“那你?为什么又?回安江上学啊？” 沈之恒似乎对她的提问一点也不惊讶，但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偏头看向简蘅，“你?怎么对我的事这么好奇？” 简蘅猝不及防跌进了沈之恒的目光中，小粒的阳光在沈之恒眼中闪烁，简蘅觉得自?己像落入星夜幕布之后，闪着光的星子在四周降落，而自?己行走在云端，脚下松软没有支撑点，一不小心便会摔进温柔乡，叫人光是想一想就?心跳加速。 好在沈之恒更没有追着简蘅非要个答案，直接跳过自?己抛出的问题，继续说道，“我和我父亲一直不和，几?个月前他给了自?己的小三名分，我在那个房子里就?更住不下去了。” 短短一句话包含的信息量太大，简蘅生?出许多疑问，都不知道该问哪一个才好。 沈之恒已经不动声色地转移走了话题，“你?是不是快体测了？” 一提到这两个字简蘅就?头疼，“嗯，国庆后。” “你?现在能?及格吗？” “…”简蘅试图找一个听上去高大上一些的措辞让自?己显得不要这么菜，但词库匮乏，简蘅第一次痛恨自?己没有文化。 “怎么了？”沈之恒见简蘅没有回答自?己，不由问。 “咱能?不能?不说这个令人心碎的话题？” 跑个八百米就?令人心碎了？ 体育生?沈之恒表示不理解。 女孩仰着头，肤色胜雪，圆脸清眸，因为一件小事情?眉头间多了几?分愁意，颇有小女孩的娇憨和可爱。 沈之恒鲜少见到简蘅的这一面，不由心软。 “有空的话我带你?练吧。” 简蘅眼前一亮，“真的？” “当然。” 简蘅心神荡漾，嘴角的笑意就?要抑制不住，于是不断告诫自?己，他不过是随口说一句罢了。 —— 每周一会发周考分数，因为每周考的科目不一样，所以只有分数和单科排名，没有总排名。 早上的英语试卷和周考答题卡是一起发下来的。 简蘅早上才对的答案，对英语的结果比较有自?信，便先看了英语分数，128，甚至比自?己的预期还?要高两分。 她平时稳定在122左右，低一点118，高一点的话…几?乎没有高一点的时候，这次倒真远超出预想了。 简蘅控制不住嘴角上扬，翻出其他试卷时的手都不免轻快了许多。 上周日考的数学和物理，数学133，物理88。 不上不下的分数，说不上来高兴或是不高兴，简蘅四处张望了下。 赵思远数学137，物理89，陶跃然数学135，物理89，都比自?己高。 试卷难度平心而论并不高，主要是考察细心程度，而简蘅向来是最不会犯低级错误的。 虽然内心略有落差，但简蘅还?是快速平衡心态，检查错题。 好在都是基础题，再?读一遍题都能?做出来。 但也不好在这，她明明以前从不会粗心。 可能?因为太简单，考试的时候大意了。 英语成绩还?是挺令人满意的，简蘅不由再?度欣赏起英语试卷上由明亮红色写?上的128。 突然间“128”被一张差一点及格的数学试卷盖住，沈之恒一声不响把自?己的卷子推了过来。 简蘅迷茫抬头，见沈之恒一脸邀功似的表情?。 “只差两分就?及格了，简老师，要不要表扬我一下？” 第24章 “那早上是谁说‘我愿意’…… 简蘅惊讶于他的进步, 但立刻想到这是自己“教”出来的学生，立刻又成就感满满。 能把一个人数学教好，她?做什?么会不成功？ 但表面上还是要装一装的, 简蘅头一昂，语气傲娇，“等你及格了再说吧。” 刚认识简蘅的时候，她?看?上去温柔绵软，其实?无形中事?事?都划清界限，她?虽热心帮忙，但若是接收到消极回应, 便会立刻退回到那条界限后?。 只有再次感受到温暖和善意, 她?才会愿意迈过?那条线, 真心换真心。 按捺住想要去揉一揉那颗冒着可爱气息的脑袋的心，沈之恒却藏不住脸上的笑意, “那简老师下周就得奖励我了。” 简蘅低低地“哼”了一声，带着些许较劲的鼻音显得有些娇娇软软, 说不清叫谁的心神荡漾。 上课铃给两?人的笑闹画上句号, 简蘅忙着总结错题, 沈之恒则发呆出了神。 她?这么好, 应是站在光芒万丈之地的人，而自己恐怖还未找到这样一个美好的地方就会被光芒刺瞎眼吧。 —— 江莲出差回来，感慨了一番东宁教育之先进, “那边的小学已经开?设了专门的外?教课，小学二三年级的学生都可以用英语和别人进行对话, 体育课也?多种多样，羽毛球、网球、游泳，只要是你能想到的人家都有开?设。” 简蘅小声为?自己学校打抱不平, “我们学校也?有体育分项课，还有击剑和跆拳道呢。” 江莲口干舌燥，灌了一口水后?继续持续输出，“你们那是啥，不过?高一开?了一年，老师也?都是业余的，你们上课就是为?了玩。人家是从小学就正儿八经开?始加强学生的综合素质和体育意识，各个项目都有专门的老师，出去都还能打比赛的，这能一样吗？” 简蘅闭嘴，不和她?争辩，东宁本就是发达城市，教育先进一点也?不足为?奇。 “要是我们有条件把你送去东宁读书，从小强身健体，你现在身体肯定就没这么差了。” 简蘅赶紧递过?去一片苹果，“我现在那里身体差了，别瞎说。” “对了，蘅蘅，”江莲咽下简蘅递过?来的苹果，“你上次不是说你被抽中体测了吗？是不是国庆后?？” “嗯。” 江莲算了算，“哎那可快了啊，明天就二十?三号了，也?就二十?天不到了。这样，我明天去学校体育组找个老师带你练练。” 简蘅赶紧摇头，“不用，我自己跑跑步就行。” 江莲怀疑，“你自己跑能有用吗？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简蘅重重点头，说了一堆自己都不太?信服的话，“我知道怎么练，我主要是耐力不足，只要能坚持跑完肯定能合格的，你要是请个老师的话还得花时间?练，我现在时间?已经很紧张了，没有精力多花在这上面。” 她?可不想花那么多时间?在跑步上，不如让她?英语只考28。 好在这些话对她?自己来说没有什?么信服力，但成功说服了江莲。 “行，那你快去写作业吧，上次英语考得不错啊，下次继续保持。段考英语能考125以上的话，妈妈带你去吃那家新?开?的日?料自助。” 上高中以来，江莲就很少再带她?出去玩或是出去吃饭，仿佛这种与成绩有关的许诺只是小孩子专属，而高中生的成绩好是应该做的。 简蘅大喜过?望，“一言为?定！” —— 简蘅原本以为?，只有江莲和简庆关注着她?的体测考试，第二天一早到了学校，才发现全世界都在关心这件事?。 陶跃然?啃着早餐拖着包小碎步跑进教室，还不忘拍了拍她?的肩，“蘅，你体测准备得咋样了呀？昨晚你妈还跟我妈念叨呢，说是担心你过?不了。” 简蘅叹气，“从今天起每天放学我都去跑会步吧，我妈想给我找个体育老师带带我，我不想，还是我自己练练吧。” “简蘅，别担心，自己练完全OK的，你要是不知道该怎么练可以来问我。”赵思远从后?方传来鼓励。 简蘅挤出一个笑脸，“谢谢你啊，我今天先跑跑看?吧。” 陈方烨也?走?近，“简蘅，你快要体测了吗？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嗯，我最近打算自己跑跑步，谢谢你啊。” “不客气，我接水去了。”陈方烨扬了扬手里的水杯，转身差点和刚到教室的沈之恒撞上。 “不好意思。” 陈方烨率先开?口，沈之恒略颔首，似乎在表示“收到”，对于要撞到陈方烨这件事?没有丝毫抱歉情绪。 毕竟嘛，倒车不看?倒车镜不得是司机全责？ “聊什么呢？”沈之恒卸下书包挂在桌旁的挂钩上，话问得随意。 陶跃然?快言快语，“在说蘅蘅的体测怎么办呢。对哦！沈之恒你是体育生啊，快快快，赶快支个招啊！” 沈之恒瞧了眼简蘅，女孩虽一直被提及，但正安安静静听着大家说话，在这种多人对话的时刻，若非必要，她?一般都不会主动开口。 “我昨天给她?支招了，就看她自己愿不愿意了。” 简蘅突然?被cue到，脸“唰”地一下烫了起来，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坐直身体，只能感受到自己的心一下子悬得高高的。 沈之恒指的是昨天说腰带自己练体测的事？他难道不是随便说说吗？ 这叫自己怎么回答啊…… 陶跃然?和赵思远的目光一下子都聚焦到自己身上，简蘅一下子有些坐立难安，出口的话也?别别扭扭，“我…当然?愿意呀，都是为?了体测嘛。” 笑也?是干巴巴的，总觉得这话说得上赶着要把自己卖了似的。 正巧上课铃响了，陶跃然?和赵思远也?没多问，估计觉得沈之恒就是教了简蘅一些跑步小技巧之类的。 简蘅如获大赦，立刻全情投入至早读中去，从未读得如此大声过?，“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 沈之恒也?加入早读，“怨灵修之浩荡兮，终不察夫民心…” —— 为?了彰显自己体测必过?的决心，简蘅还特地带了一套运动服以供放学后?跑步。 晚饭也?不吃了，让陶跃然?帮她?随便买个饼，自己则在寝室换好了运动衣后?在操场热身。 扭头、扩胸、踢腿、打拳，光看?这动作架势，你别说还挺正的。 再加上一套粉蓝的运动服，裁剪合意又青春明媚，不知情的还以为?是哪位专业运动员要开?启一场表演赛呢。 可惜他是知情的。 沈之恒走?近，语气中带着调侃，“这位运动员，你不会要在这热身一个小时吧？” 简蘅转头，看?清来人，又羞又恼，“要你管！” 沈之恒挑眉，“不要我管？那早上是谁说‘我愿意’的？” 简蘅被他说得哑口无言，早上那话还不是拜他所赐！ 扭过?头不理他，换了个准备姿势打算开?始跑步。 沈之恒小跑着绕到她?的另一边，位置换了动作却不停，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只勺子，尖锐爆鸣后?沈之恒才满意开?口，“女生800米满分是三分二十?秒，及格线是四分钟。就算绕着操场走?两?圈也?最多五六分钟，所以及格你肯定没问题的。” ‘有问题，我初一跑过?一次，六分十?七秒，后?面就直接申请免试了。’ “…”沈之恒的脚步不自觉慢了下来，但很快又提升了速度，“没关系，你只是没经过?系统训练，相信我。” 真的，能相信他吗？ 简蘅暂时不想打击小沈老师的自信心，只在心里默默念叨了一下，表面上则重重点头，给予了充分的情绪价值。 “长跑讲究耐力，只要能坚持下来，速度不是问题。来，我们先跑一圈试试。”沈之恒果然?有被激励到，声音也?更显激情，“简蘅，冲！” 简蘅听到“先跑一圈”四个字就已经开?始头疼，但毕竟人家好心好意帮忙，头顶还悬着体测这把大刀，只能迈开?双腿，跟着沈之恒的指示向前?。 “步子迈开?！” “脚步迈大一点，再大一点！” “对，就是这样，哎…不要慢下来啊，坚持住！” 一圈终于结束，简蘅赶紧停下，不管不顾地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大口喘着气。 形象啊什?么的都不重要，她?只觉得仿佛重见天日?，生怕呼吸再度被夺走?。 沈之恒掐着秒表，“一圈两?份四十?四秒，你这…” 观察到简蘅面带沮丧，沈之恒赶紧改口，“放心，能连上来的，都能连上来。” 末了，沈之恒又小心翼翼问，“体测的项目你应该只有八百米不行吧？” 简蘅终于缓过?来了，但腿酸得像生啃了十?颗柠檬一般，坐在原地回答：“还有跳远和实?心球。” “…没事?，能练都能练。”读书十?余载，沈之恒第一次切实?体会到“任重而道远”的含义。 简蘅又不傻，不是听不出来沈之恒的弦外?之音，觑了他一眼，小脾气上来了，双手撑地站了起来，腿虽似灌了铅但仍极有骨气，“我自己会练！” 沈之恒赶紧跟上，“我不是那个意思，真的。” 见简蘅仍没有回心转意的意思，只好虚虚一握，拉过?她?的胳膊，“你主要是呼吸和腿部力量不足的问题，十?几天练个抱佛脚版的八百米绰绰有余了，我会针对你的问题制定训练计划的。” 简蘅也?不说不清自己到底在跟谁赌气，沈之恒还是自己，但从未对外?人展现过?的小脾气此刻发挥得淋漓尽致，声音里都不自觉带上了撒娇的感觉，“不麻烦你。” 沈之恒哭笑不得，但又不得不承认，自己招架不住简蘅撒娇，只好放软了声音好好哄着，“怎么会麻烦，给你制定计划有什?么麻烦的。” 第25章 ”以后我的小说都借你看，…… “你刚刚已经做了一些热身的基础动作, 又?已经跑了一圈，今天?姑且算你完成热身。” 姑且完成？那自己喘成这样算什么。 这话简蘅不敢说出口，但在心里吐槽吐槽又?不犯法。 沈之恒则好笑地?看着眼前的姑娘面色勉强, 眉头紧皱，不用多想就能猜到她心里定将自己骂得一无是处，却还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免得她又?成了受惊兔子?。 “你喘不上气更多的原因是在于气息不稳定，我们?先练一下呼吸。”沈之恒双手叉腰，颇有教?练风范。 简蘅忐忑不安，“我以前有哮喘, 还挺严重的, 现在不怎么犯了, 但一直呼吸方面和正常人不太一样。” 沈之恒单手按了按简蘅的肩，带了些力道, 不重但会让人安心，“没什么不一样的, 只要你自己相信自己和其他人都一样。” 简蘅眨眨眼睛, 难道没有人告诉过他这种小学生式激励方式早已经过时了吗？ “先平躺在草坪上。” 简蘅愣了下, 不明所以。 沈之恒见她不为?所动, 便问，“需要我去?器材室拿个垫子?吗？” “啊，不用不用。”她只是没反应过来。 简蘅乖乖按照沈之恒的指令躺在了绿茵场上, 光天?化日之下，她莫名产生了一种赤裸的不安全感, 手脚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不要紧张，自然平躺，双手放在腿外侧。”沈之恒放柔了声音, 似潺潺溪水叫人心中莫不自觉轻松下来。 “现在正常呼吸，每一次呼吸都要到你的极限。” 简蘅不明白，“什么叫要到我的极限？” 呼吸怎么到极限？ 沈之恒挠了挠头，努力组织语言，“你先吸气，吸到额头，然后均匀舒缓地?吐出来，不要泄气，一直吐到你的肋骨。” 见简蘅依旧一脸迷茫，沈之恒伸出了一根手指，“跟着我的节奏来。” “嘴微微张开?，如果鼻子?呼吸不够可以借助嘴呼吸，待会我会喊‘吸气’和‘呼气’，你要专心一点按照我的指示去?做。” 简蘅点点头，虽然她并不明白练习呼吸到底有什么用，但沈之恒看上去?非常专业，莫名叫人信服。 随着沈之恒的节奏呼吸了几下，简蘅确实觉得自己平稳了不少。 “现在觉得自己的呼吸有几分？” “嗯？” “吸气比较简单，主要是呼气要把胸腔打开?，你现在试试呼气的同时感受自己的气息下沉到腹腔，然后收紧核心。” 简蘅提问，“什么是收紧核心？” 沈之恒解释得通俗易懂，“收肚子?。” “…” 简蘅敢“怒”不敢言，自己好像没什么小肚子?啊… “现在开?始，按照我说得做。” “对?，再呼，继续呼，收紧核心。” “很好，收紧核心，把肋骨收进去?，肋骨不要外翻。” 按照沈之恒的“收肚子?”大法练了几次，简蘅神奇地?发现，自己的呼吸好像真?的变长?了。 “你现在是静态呼吸，要做到很容易，我们?现在加一些腿部动作，吸气屈膝抬左腿，呼气放左腿，再吸气屈膝抬右腿，呼气放右腿，能明白吗？” “明白。” “好，那我们?先做十次。” 小小十次抬腿而已，简蘅信心满满。 “一。”沈之恒替她数数，不断提醒规范她的动作，“腿抬高点，小腿平行于地?面，大腿垂直于地?面。” 简蘅加大了抬腿的力度，这也不难嘛。 五个下来，简蘅渐渐觉得力不从心，明明就是简单的抬腿，怎么腿这么酸啊，更别提什么吸气呼气，根本管不过来。 偏沈之恒要求还严格，“腿再往上抬一点，再高一点，这个太低了，不算，重来。” “重来”两个字简直是宣判死刑，但简蘅是有毅力的，一遍一遍在心里哄自己，很快就结束啦，再坚持一下。 最?后终于听到了期待已久的“很好，可以了，慢慢呼吸，腿放下来休息会”。 酷刑结束，简蘅迫不及待肆意躺着大口呼吸，双腿岔开?，怎么舒服怎么来，反正更差的形象沈之恒也都见过了，没什么好在意的。 沈之恒站起身，居高临下，“平躺，腿合上，慢慢呼吸。” 他身上一股“沈教?练”的威严，叫人不自觉服从。 “现在和刚刚一样，自己回顾节奏，平缓呼吸。” 刚刚是哪样？简蘅化身为?鱼，记忆完全消失。 但呼吸这种比1+1=2还要简单的事情，她怎么好意思开?口问，只能不懂装懂，按照自己的方式乱来。 “平稳一点，刚刚怎么说的，尽量延长自己的呼气，至少要到这里。” 简蘅突然感受到自己的肋骨上多了一丝重力，霎时顿珠，视线随之往下看，沈之恒将手轻压在他所说的“这里”。 “继续，不要分心，呼气要呼到这里，让我感受到你在顶我的手。” 顶他手？要怎么做？ 简蘅没心思思考这个问题，注意力全在沈之恒的手上。 虽然知道这只是在帮助自己训练，不应该多想，但那只和自己衣服颜色呈鲜明对?比的手实在过于惹眼。 明明是在平稳呼吸，但简蘅控制不住地?呼吸愈发急促。 “怎么回事？稳一点，呼气的时候收紧核心，让我的手感受到你的腹腔在发力。” 沈教?练好严肃。 简蘅费尽洪荒之力也达不到沈教?练的要求，一张小脸不自觉苦了下来。 沈之恒有些好笑地?看着简蘅双眼写满无助和迷茫，提到学习能够上刀山下火海的刻苦姑娘怎么连躺在这呼吸都搞不定，好像有谁告诉她这次考试倒数第?一了一般苦恼。 又?叫人忍不住心疼，总想着帮她一下，就一下，再一下。 内心演完了双重戏，表面上却依旧一副“沈教?练”的威严，故作正经地?收回手背在身后，“行吧，时间也不早了，今天?的呼吸训练就到这吧。” 简蘅大喜，一骨碌爬起来，满心期待地?等?着沈之恒宣布训练结束。 “最?后再跑一圈咱们?今天?就结束。” 最?后一根稻草在手里生生折掉不过如此，沈之恒眼睁睁看着面前的姑娘眼里的星子?簇一下闪亮又?很快熄灭，一脸明晃晃的有苦难言。 沈之恒只能装没看到，等?体测结束，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让自己数学考一百二都行。 腿里灌的铅丝毫没少，简蘅仍觉得这一圈四百米比高考独木桥还难，但总有些令人欣喜的变化，跑到最?后一百米的时候她竟没有上气不接下气的感觉，最?后到终点，呼吸虽紊乱，但稍稍缓一下便平稳了。 “两分十七秒，比刚刚跑的那一圈快了近二十秒，这样算下来，两圈的时间应该在四分五十秒左右。”沈之恒掐着秒表。 简蘅惊喜欢呼，“这么快吗？我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刚练完肯定会有进步，明天?再来跑也不一定能跑出这个速度。 沈之恒见她这么开?心也不忍心打击，“嗯，很厉害，及格指日可待。” 还有他在呢，一直陪她练下去?就好了。 —— 练习成了每天?雷打不动的固定项目，不出沈之恒所料，第?一次的进步是显著的，但后面想要慢慢突破瓶颈并不容易。 但有了沈之恒的陪伴和鼓励，训练不再是一项酷刑，反倒成了简蘅每天?最?期待的事情。 期待的自然不是训练本身。 每天?的相处时间变长?，两人自然也更加熟络，聊天?的话题从学习拓展到体育，渐渐又?蔓延到兴趣爱好、业余生活等?等?，简蘅发现自己竟有很多观点和沈之恒相似。 其实之前有发现过一次的，那次在食堂聊到《少年江湖》，沈之恒说他喜欢罗肆，和简蘅不谋而合，当时的那番言论还惊艳了简蘅许久。 只是学习太忙，渐渐把武侠小说抛在了脑后，最?近聊到，简蘅又?想起。 “你怎么会看武侠小说？”沈之恒问，他认识的女生不多，不确定女生喜不喜欢看这种偏男频的文学。 简蘅傲娇昂头，“怎么？我不能看？” “你还记得我们?俩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吗？”沈之恒突然说。 “嗯？” “开?学前一天?，在书店。” 简蘅想起来了，她那天?还差点踩到他。 “那天?我就在看《少年江湖》，但你看上去?似乎对?这本书不感兴趣，我以为?你不了解。” 原来是这样。 当时又?不熟，总不能冲上前跟人家说，你好我也很爱看这本书吧。 多奇怪。 腹诽归腹诽，简蘅还是好好回答了他的第?一个问题，“小时候我妈对?我的学习管得很严，出去?玩、看电视都得在她要求的时间之内，但那个时候也没那么多作业要写，就喜欢看看课外书，和看电视一样，有另一个世界，正好家里有很多我爸买的武侠小说，我也就一本一本地?读完了。” 末了，简蘅补充道，“武侠世界很有意思，我有的时候会想象自己也是一个武痴，为?了夺得天?下第?一的地?位没日没夜训练，这么一想，我觉得学习就会轻松快乐许多。” 沈之恒肃然起敬，“不愧是你。” “我总能在那些武侠发烧友的帖子?下看到有人批判男频元素太多，女性地?位在武侠小说中太低等?等?，我就以为?可能女生不会喜欢。”沈之恒又?为?自己解释了句，“当然，我也不否认这是部分武侠小说的弊病，但是对?我来说瑕不掩瑜嘛。” 简蘅睨了他一眼，“又?没侵犯到你的利益，对?你来说当然是瑕不掩瑜。” 她这话说得犀利，但的确也是大实话。 作为?资深武侠迷，简蘅当然也知道这些富含女性主义色彩的评价，部分她赞同，过于极端的她也只会看看，不发表意见。 她一直赞同一个观点，不同群体之间本就很难达到真?正的公平，武侠小说作者男性居多，从男性角度出发也是正常的事情，只要三观正常，小说也只是一项娱乐而已，没必要较真?。 沈之恒点头，学霸的含金量还在上升，简直是嘴替。 “男性和女性两个群体一直以来都摸索着求同存异，我们?也是。” 简蘅挑眉，“你是对?我和你的不同有什么不满吗？摸索得这么困难。” 沈之恒不敢说话了，说多错多，“很满意，你学习好，跑步也很快，没有短板。” 简蘅瞬间听懂他话里真?实的褒贬意味，作势要去?打他。 沈之恒边跑走边求饶，步子?不敢迈得太大，怕简蘅跟得太困难。 “以后我的小说都借你看行不行？” 简蘅不理他。 “简老师行行好，小说都给你，我好好学习。” 这还差不多。 第26章 “睡醒就能见面了。”…… 国庆法定七天假, 安江一中高三年级部经讨论，决定给?学生放三天假简单放松一下，收假后进行第二次段考。 放假前, 沈之恒最后给?简蘅测了一次八百米。 “四分三十七。” “这?么快！” 虽然?没到及格线，但也是?简蘅有史以来的最快成绩了，值得骄傲。 “嗯是?啊，很快，请你喝酸奶，奖励一下。” 简蘅歪着脑袋，似在质疑他的话, “这?么好？” 沈之恒居高临下, “我可不?像简老师, 非得及格了才能有奖励。” 简蘅闻言脸红了一下，这?话说得显得他有多抠似的。 但既然?有奖励, 拒绝是?傻子，简蘅加快脚步跟上沈之恒去领她的专属奖励。 吸着酸奶回到教室, 教室里充斥着即将放假的喜悦氛围, 晚自习前也难得叽叽喳喳, 激烈讨论如何度过高中阶段的最后一个国庆假期。 简蘅面带笑容回到教室, 鲜少地把情绪写在脸上，陶跃然?好奇发生了什么。 “我就说帅哥养人吧？和沈之恒一起跑步就让你这?么开心？” 简蘅心情好，不?理会她这?玩笑, 有些小得意?地和闺蜜分享自己的进步，“我今天八百米跑了四分三十七秒。” “我靠！这?么强！”陶跃然?惊呼, 这?才一个多星期，沈之恒就有办法让简蘅提升近一分钟。 “我也想和沈哥一起训练，蘅姐, 带我一个呗。”赵思远凑过来，一脸星星眼?。 “去去去，”陶跃然?拿胳膊肘顶他，“‘蘅姐’也是?你叫的？” 沈之恒回应，“短时间内能提升那?么多也得益于简蘅之前没有系统训练过，有很大的潜力可以开发，剩下的这?37秒就没那?么容易了。” “那?也很厉害了，”赵思远再次开口，“你们?下次什么时候啊？我也要体测，好久没跑步了，都不?知道会跑成什么样？” 沈之恒看?向简蘅，似乎是?在询问她的意?见。 简蘅睁圆了眼?睛，这?和她有什么关系啊，拜托，别人问你的意?见，叫我怎么回答。 两人就这?么视线相对了十几秒，最后简蘅败下阵来，扭过头去，佯装找书?。 沈之恒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组织了下语言后开口，“简蘅她速度比较慢，最近的重点都放在如何让她及格上，我怕…” 赵思远在沈之恒委婉拒绝出口前抢先一步开口，眼?睛亮亮的，透露着兴奋，“没关系！我肯定是?能及格的，主要是?想跟沈哥你学学技巧，看?看?专业的人都是?怎么跑步的，上了大学我还想加入学校的体育队呢！” 他是?真爱体育啊。 陶跃然?在一旁默默得出结论。 陈方烨听到几人的讨论也走近，“我也好久没跑过步了，担心能不?能及格，简蘅，这?个训练小组能不?能加我一个？” 简蘅被点名，懵懵抬头，面带尴尬，“你要不?问问沈之恒…” 沈之恒因为?自己督促他学习而带自己跑步。 虽然?他和赵思远本身关系也不?错，但也是?因为?自己的关系才答应带他一起。 现在怎么陈方烨点名问她的意?见，好像是?她出力一样…她也不?好做沈之恒的主啊。 而且她能够隐约察觉到这?两人之间似乎莫名有火药味。 但是?赵思远能一起，陈方烨却不?能一起，怎么拒绝都感觉很尴尬啊，有种孤立陈方烨的意?思… 正两难着，简蘅听见沈之恒彬彬有礼地接受了陈方烨的请求。 “可以啊，等收假回来一起练。” 简蘅吃惊，急忙转头看?向沈之恒，却见对方面色无异，笑容自信，甚至还唠起了家?常。 “你假期哪天有空？” 第一天和第三天早上都要去上英语课，外公外婆还有舅舅一大家?国庆节会来安江玩几天，第一天中午已经定了会一起吃饭，第三天下午也就是?返校晚自习前还有节竞赛课要上，空闲的时间加在一起最多一天半，还有作业要写。 沈之恒了然?，本想问问她有没有时间一起出来玩，现下看?来是?没可能了。 “假期训练不?能耽误，有时间简单跑跑步吗？”沈之恒又补充道，“不?会占用太多时间，假期学校进不?来，我们?可以去江边长跑，正好配合这?一个星期练习的呼吸和腿部力量。” 他把一切都安排得很合理，简蘅思索片刻，点点头应允。 “那?其他时间呢？”沈之恒又试探着问，“假期要写的综合试卷太多了，有很多知识点我还不?是?很熟，我们?要不?一起去书?店写作业？有什么不会的我可以集中起来时问你，不?然?你要一直看?手机，也会打扰到你学习。” 可以倒是?可以，但这?不?符合她的常态，虽然?只?是?去学习，但单独和男生的话…江莲肯定会怀疑。 “就我们?俩吗？” “那你问问陶跃然？” 有种沈之恒已经把一起都安排好，循循善诱，就等着她一步步走入“圈套”的感觉。 不?过也就是?问几道题，也不?至于，简蘅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 “桃桃，放假要不?要一起出去写作业？” 陶跃然?耳朵里只?有“出去”两个字，只?要和学习无关的她都来劲，“必须啊，走起！” 赵思远也心动，“在哪学习啊？什么时候？我看?看?我能不?能过来。” 陶跃然?觑他，“你嫁那?么远，你还不?如搁家?里待着学习呢。” 赵思远可不?服输，“我怎么赶不?过来？为?了和你们?一起学习，虽远必达。” “行行行，早上六点，你来得了不?？” 赵思远反击，“早上六点你起得来？” 陶跃然?被戳中死穴，只?得偃旗息鼓。 沈之恒此刻心情大好，难得开始组织一次他曾经会觉得麻烦的事，“那?要不?就十月二号下午，要一起吃饭吗？” “可以啊！”陶跃然?眼?前一亮。 赵思远也说，“我也可以。” 简蘅面露难色，江莲应该不?会同意?，但她也不?想扫几人的兴，声音越说越小，“我估计…不?太行” 沈之恒这?时候突然?说，“我刚想起来中午家?里也有点事，咱们?就下午再见吧。” “行！” 简蘅想到了些什么，但不?敢确认，小心翼翼瞥了他一眼?，但沈之恒面色如常，好像家?里的确有事，简蘅这?才放心。 但怎么会心里有些小失落呢？ 还挺想和大家?一起吃饭的。 “那?就明早六点半见？” 简蘅立即反应过来沈之恒是?在说练习长跑的事情，“好。” “嗯，睡醒就能见面了。” —— 简蘅留了个心眼?，回到家?后没有立即说自己要去练跑步和去书?店学习的事，而是?先告诉江莲和简庆自己今天八百米跑了四分三十七秒。 简庆情绪价值给?得很足，“蘅蘅这?么厉害啊，这?才一个星期就进步这?么大！” 江莲也肯定道，“看?来你们?班搞得这?个集训队还挺有效果的，就是?有点耽误时间，刚跑完步肯定很累，晚自习肯定没办法立刻投入到学习中去…” “这?不?都是?为?了体测，而且多运动运动队蘅蘅身体也好啊，我看?孩子现在面色都红润了不?少。”简庆说。 这?倒都是?事实，江莲也不?好反驳什么。 简蘅观察着父母的脸色，这?才将国庆假期的计划缓缓托出。 江莲皱眉，“国庆三天假期早上都要去跑步？这?会不?会耽误…” 简庆打断她，“我觉得这?挺好的啊，晨跑对身体好，而且江边空气好，挺好，也不?会耽误白?天的学习，等体测后就结束了，对吧？” 简蘅忙不?迭点头，“嗯。” 江莲也说不?出什么反对的理由，“那?好吧。” 话题截止，按照以往，简蘅该回房写作业，但今天磨磨蹭蹭不?知该如何开口。 “说吧，还有什么事？”江莲一眼?看?出简蘅肯定有什么亏心事不?敢说出口，便自行猜测，“是?不?是?周考没考好？临放假了才敢拿出来给?我看?？” “才不?是?！”简蘅立刻矢口否认，“周考试卷已经给?你们?看?过了。” “那?是?怎么了？” “妈妈，”简蘅的声音没什么底气，“后天下午我可以和同学去书?店一起学习吗？可以一起讨论题目。” “一起学习？”江莲立刻指出问题所在，“你们?到底是?一起学习还是?一起玩？” “不?是?，假期作业又多又难，大家?一起讨论效率会高一点…”简蘅低着头，声音小小的，她自知这?个理由没有什么说服力。 简庆在江莲的反对意?见出口前先一步开口，“都有谁一起啊，蘅蘅？” “陶跃然?，夏朝宁，谷溪…” 简蘅知道谷溪和夏朝宁经常去一家?自习室自习，江莲和他们?的家?长又没那?么熟，没法对证，便正好拿他们?出来做挡箭牌。 “陶跃然?是?和简蘅一起玩的，和她父母也熟，夏朝宁和谷溪没怎么听蘅蘅提起过，但好像成绩都在年级前十是?吧？”简庆做着老好人，在江莲和简蘅之间调和。 “嗯。” 听到都是?乖巧成绩好的同学，江莲的反对意?见便没有那?么大了，但很快又想到一个问题，“谷溪不?是?转到文科班了吗？你们?怎么一起讨论作业？” 简蘅早已经想好了怎么解释，“语数英三科还是?一样的，而且谷溪和夏朝宁关系比较好，我可以问问夏朝宁题目。” 江莲没什么别的问题，只?是?觉得这?事听上去没那?么靠谱。 简庆倒是?觉得没必要把孩子管这?么紧，“我觉得挺好的，比在家?里查手机好，爸爸妈妈现在看?不?懂高三的题了，你正好可以请教一下同学怎么复习备考。小莲，你觉得呢？” “也好。” “好了好了，事情讲完那?赶紧去写会作业吧，明早要起来跑步还要上课，今晚早点睡啊。” 简蘅大喜过望，“谢谢爸爸妈妈！” —— 许是?假期的安排太让人期待，简蘅兴奋得做题到两点都毫无睡意?。 通过一晚上的努力，学校作业她终于写得差不?多了，收拾东西时她才意?识到，第二天早上要检查的英语生词没背完。 但也顾不?上这?么多了。 兴奋劲此刻完全盖过了好学生心中生来对没有完成作业的恐惧，简蘅在床上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那?句话。 “睡醒就能见面了。” 第27章 “你要坐前梁吗？被邻居看…… 十月天气温差渐渐大了起来, 早晚转凉，路上为数不多的行人已有穿上外套的。、 简蘅仍穿得是薄卫衣，越往江边风越大, 不由有些发抖。 沈之恒注意到，便关?心?地问?，“冷不冷？” 他穿的运动套装，短袖内还有件长袖速干衣，背了个运动包，看?着十分专业。 简蘅十分实诚，点了点头。 “稍微忍忍, 等会跑起来就?不冷了, 下次可?以带件外套, 跑步的时候脱下来，跑前?和跑后都要注意保暖。” “…” 还以为他要像偶像剧男主一样?从包里取出一件外套给?自己披上, 再不济也可?以关?心?一下怕自己生病之类的，怎么会有人说跑起来就?不冷了？ 世界上最冰冷的话！ 虽然冰冷, 但也的确是事实, 跑起来之后简蘅连吐槽的力气都没有了, 更别说觉得冷了。 沈之恒语气温柔, 在她最累的时候也哄着让她坚持不要停下来，简蘅不断怀疑昨天充满期待的自己是不是脑子出了什么问?题。 五公里结束，简蘅连找个长椅都坚持不了, 当即便要原地坐下。 沈之恒自然是拦着她，伸手馋住她的胳膊, 用力推举着她，当然对他来说也并不费力，女孩并不重。 “咱们慢慢走一小会, 就?几分钟，刚跑完步不能立刻坐下。”沈之恒依旧好言好语哄着。 简蘅实在没力气回答他的话，更没力气挣脱，只能跟着沈之恒的步伐一步步向前?。 见简蘅稍微好些了，沈之恒便松手，从包里掏出一个大容量保温杯，倒了些水进保温杯自带的小的分水杯中，递到她面前?，“这个小杯子我没用过，你喝点水缓缓。” 简蘅渴得不行，也没听清沈之恒具体?在说什么，一把抢过杯子往嘴里灌，大脑一片空白。 直到人坐在了英语课的教室里才反应过来这些事。 许是运动完神经处于兴奋状态，虽然只睡了四个小时，但简蘅丝毫困意都没有，脑子里慢慢浮现?出一个想法：自己居然能跑下来五公里！ 自己太强了。 虽然刚跑完恨不得以地为床，口干舌燥，甚至喉咙里还有股血腥味，她恨不得晕倒过去?算了。 但听了沈之恒的话，向前?慢慢走个几分钟，浑身上下难受的感觉通通消失，取之而来的是前?所未有的舒畅感。 前?段时间练的腿部力量奏效，简蘅也几乎没有腿部的酸痛感，配合着沈之恒教她的呼吸节奏，整个人恢复得极快。 对了，下次得带个保温杯，长跑后人会缺水口干，小口多次饮水很管用。 嗯保温杯。 嗯？保温杯？ 简蘅突然意识到什么，她今天没带杯子，喝的难道是…沈之恒的保温杯？ 救命！ 她居然喝了沈之恒的保温杯？ 简蘅立刻感觉到自己的脸灼热得像被?火烧了一般，刚跑完步的热度也不过如此，大脑里只有零碎的自己接过他的杯子的片段，却被?反复上演。 啊啊啊啊怎会如此！ 都怪沈之恒，干嘛不提醒一下自己？ 简蘅恨不得那人现?在就?在眼?前?，好狠狠地鞭笞他一番。 “简蘅、简蘅。”陈方烨捣了捣她的胳膊，小声喊着她的名字提醒她。 秦虹玉点到了简蘅。 简蘅脑子中的粉红泡泡被?点名戳破，幻想一触即逝，唯脸上余晕未消两片红霞。 秦虹玉用手里的教鞭敲了敲挂在墙上的黑板，肉眼?可?见地，粉笔灰随着震动唰唰往下掉，简蘅的随之被?召回，视线定在白色粉笔写就?的陌生单词上。 倒也没有那么陌生，简蘅很快就?反应过来，这是上次作业里布置要背的生词，自己昨晚放任自流求上天保佑不要点到自己，但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其他印象。 果然，他们学理科的不能相信鬼神之说。 与其等着沉默站着和秦虹玉大眼?瞪小眼?，简蘅选择不打自招，“老师，这部分单词我还没来得及背了。” 秦虹玉的眼?神恨铁不成钢，恨不得化?成一根铁钉钉在她身上，“没来得及？高考的时候你跟谁说没来得及？你的基础已经很差了，不比别人多花些功夫还整天想着投机取巧，这个班里在座的，有哪个英语不是130分以上的？要不是你妈妈一再托人让我破例招你进来，你怎么能坐在这间教室？还不好好学！” 秦虹玉说话难听简蘅是早就?知道的，不只针对她一人，任何没有按照要求完成任务的学生都一样?，所以简蘅之前?一直努力，不让自己有机会被秦虹玉羞辱。 安江一中的老师们要求也十分严格，但鲜少会因为学生的成绩或其他因素而进行人身攻击，这也是大家对一中的老师们虽会玩笑吐槽却不会有任何怨言的地方。 然而在这里刚上完两节课，简蘅就?对秦虹玉的上课方式有所质疑，但毕竟是江莲托了陈方烨妈妈的关?系，还背地里给老师塞了些心意，尽管没让简蘅知道，但简蘅心?里很清楚，也不想让妈妈的一番苦心白费，便坚持上了下来。 后来发现成绩的确小有起色，她便安慰自己，按要求完成任务就?好了，自己管好自己，也就不到一年的时间了。 只是没想到今天… 不过也怪自己，昨晚不急着写作业，先背单词就?好了。 简蘅垂着头，任凭秦虹玉的话似机关?枪般扫射，只要自己不往心?里去?，就?一切和她无关?。 她尽量想着早上长跑后成就?感所带来的喜悦，想着沈之恒递来的保温杯，想着最近一切叫她开心?的事，直到秦虹玉进行到下一项任务检查。 视线渐渐模糊，隐约中简蘅看?到陈方烨递来一张纸巾，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泪珠已在脸颊纵横。 “谢谢。” 简蘅小声道谢，接过纸巾把脸擦干净，心?里暗自发誓，下次决不让秦虹玉再抓到把柄。 —— 第二?天下午出门前?，简庆悄悄拉过简蘅，把手机塞到了她书包里。 “爸爸，这…”简蘅大惊，她知道江莲肯定不会同意，所以压根没提要带手机，能出去?就?已经很知足了。 “放心?，我已经和你妈妈说过了，出门不管是干什么肯定都需要钱，再说了，到时候回家晚了，你妈妈也好联系你。” 简蘅十分感动：“谢谢爸爸！” 几人商量好了在学校门口见，简蘅刚下楼就?看?见沈之恒在单元门门口等她。 “下午好。” 简蘅手里拿着英语补习班的生词本，嘴里念念有词，猛地被?人撞破，莫名有些尴尬，“下午好。” 不是上午刚见过，搞得这么一本正经。 难道他是特地在这里等自己？ 估计觉得一栋楼住着，这样?礼貌些吧。 脑子里飞速滑过这些想法，简蘅也不好再背单词，把随身的小单词本塞进口袋里，和沈之恒一起走出单元楼。 “你今天怎么没骑自行车？”没见到那辆熟悉的山地，简蘅意外。 “怎么骑？我没安后座，带不了你。” 沈之恒答得理所当然，简蘅却听得百口莫辩，不是，谁要他带啊？ 还没想好怎么回他呢，沈之恒下一句又来了，“你要坐前?梁吗？被?邻居看?到不太好吧。” 你… 简蘅自知说不过沈之恒，瞪了他一眼?，又趁他不注意踢了他小腿肚一脚。 力道不重，但沈之恒没料到，腿软了下，吃痛地叫了一声。 “好狠啊你！” 简蘅不理，扬长而去?，内心?则暗爽。 四人在校门口碰头，本就?是打着“写作业”旗号的出门玩，虽不敢太过火，但也不想去?自习室这种学习氛围太过浓厚的地方自找没趣，商量了下便去?了安江一条以各式咖啡馆林立的网红街。 思南街离这不远，过了折桂街往前?走到头便是安江，安江宽阔，将城市一分为三?个部分，连接临江区和桥南区的便是思南桥。 思南桥是安江市内最长的一座跨江大桥，虽同时设有车道和人行道，但步行通过需半小时以上，四人便选择坐了趟轮渡。 其实坐地铁会更快，且折桂街便正好是个地铁中转站，但陶跃然和赵思远家里都住得离江边较远，平时只在家附近的区域活动，坐轮渡的机会较少，同时也能观景，便想凑个热闹。 假期思南街上人头攒动，大多在是来拍照打卡的，陶跃然早做好了攻略，领着几人走街穿巷，来到一处人烟相较而言还算稀少的咖啡店门前?。 “这家店平时打卡的人会少一点，比较安静，适合学习。” 这话一出，几人都忍不住用怀疑的目光看?她。 赵思远忍不住质疑，“你真的是来学习的？” “滚！” 几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虽不临江，却也能看?到路边盛开的金桂，赏心?悦目。 简蘅见他们三?个相谈甚欢并没有任何要开始学习的意思，不由充当起“监督者”的角色，“好了，你们的学校作业都还剩多少？先把学校作业解决了。” 陶跃然瞪大了眼?睛，“你是魔鬼吗？我还没开始呢！” 赵思远也同样?苦瓜脸，“蘅姐，别太卷了，放假第一天谁写作业啊！” 简蘅对着两人的进度毫不意外，她本来也没抱什么期待，估计他们都是等着今天来花一下午时间把作业全都解决的，更没指望沈之恒会给?出什么回答。 从包里把自己叠得整整齐齐的试卷拿出来放在一边，简蘅故作严肃，想让他们有些紧迫性，“你们先写，都不许看?别人的答案，写完一科允许休息十分钟，下午要是能把作业全都写完，咱们就?一起打会游戏。” “简老师，那我是不是可?以直接开始打游戏了？”沈之恒边说边从包中拿出了写得满满当当的试卷。 第28章 “Timi~” 陶跃然和赵思远贪玩, 但?成绩都不错，尤其是赵思远，一直稳定在年级前三十?, 真写起?作业来倒也自觉。 简蘅先让沈之恒对?着自己的作业检查一遍，把不会的题归纳在一起?，自己则先写一份英语试卷。 大家一起?写作业热闹有余，专注不足。 每个人面前都放着一杯或淡或浓的饮品，桌子中央摆几?样精致点心?，软乎乎的松饼、香喷喷的咖啡，味道怎么样不重要, 大家在一起?开心?一切就值得。 高三的作业堆起?来可以成山, 几?个小时过去也完不成, 但?大家都不约而同拿起?手机。 学?习了几?个小时的自己已经够辛苦啦！ “Timi~” 也不知道是谁的手机先响起?了这?样的声音，音量忘记调小的后果?是整个咖啡馆内都响彻着熟悉的音效, 陶跃然的脸上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再加一句不是很有必要地解释, “我就上线看看。” 话?音还没落完, 紧接着又是一声“Timi~”, 随之抬头?的是赵思远傻笑的脸。 “蘅姐, 咱都写了三个多小时了，数学?和物理真要把人写死，浅玩一下浅玩一下。” 陶跃然倒是难得和他意见一致, “我也浅玩一下，你们…要不一起?？” 要不是简蘅在身旁一丝不苟, 沈之恒估计早就在峡谷长跑五公里了，听两人一说不由有些心?痒痒，但?想到上周才答应过简蘅要好好学?习, 不敢开这?口。 简蘅背完了单词写完了第二天要上的补习班作业，此刻心?中满是成就感，也想休息一会，“来玩！” “蘅蘅，你要不要玩一下中路？我来玩辅助。” 陶跃然知道简蘅是怕拖大家后腿，便主动提出她来玩辅助。 简蘅犹豫着要拒绝，却被?赵思远抢先，“那我玩对?抗，让你们见识下什么是对?抗路真男人！” “可别战绩还没我一个辅助好看！” “开玩笑，我在上单撑起?一片天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呢！” 就这?么吵吵嚷嚷进了对?局，简蘅便选择了中路英雄小乔。 前几?次玩都是大家一起?开黑上分，她为了不拖后腿确实很久没玩中路了，倒还真有些跃跃欲试。 “全军出击。” 简蘅操作的女英雄着粉裙，手中一把折扇，头?上两个发髻，走起?路来蹦蹦跳跳，两个发髻随着脑袋左摇右晃，可爱又俏皮，一出场便紧跟着菠萝头?的双枪男射手。 “蘅蘅，你走错路啦。”陶跃然在地图上标出了中路的位置，提醒简蘅。 简蘅这?才发现，她脑子里全是上一次玩游戏时沈之恒提醒自己的“跟好我”，所以一出场便紧盯着沈之恒操作的英雄，不知不觉走到了下路去。 “抱歉抱歉，我玩辅助玩习惯了。” “哎呀这?有什么好抱歉的，走回去不就好了。” 要不是手在操作不方便，陶跃然定要摸一摸简蘅的头?，蘅蘅总是包袱太?重。 结果?这?边陶跃然刚安慰完，随机匹配到的路人打野就在队内频道激情开麦：“中路干什么呢？我第一个红就被?你蹭了经验还怎么打？” 简蘅本就玩得不多，急着回中路就没想太?多直接从?野区穿过去，根本没想过要蹭什么红buff，此刻百口莫辩。 “有病吧！蘅别理他！”陶跃然不想刚上来就和队友闹掰，往后再观察观察，要是真欺负她姐们她绝对?不放过。 “嗯没事…” “自己菜就别怪别人蹭你红。” 沈之恒的声音突然响起?。 咖啡厅闹哄哄，就像在一部广播剧中，他的声音似乎独占了一个声道。 “牛啊沈哥，这?下他不拿个一血可不敢说话?了！” 赵思远话?音刚落，四人的手机齐齐响起?，是游戏的提示音：First Blood! 开局一分钟，沈之恒拿下一血。 那打野没再吱声。 游戏前几?分钟双方你来我往，人头?数拿得平均，经济也相当，直到七分钟时一波团战，对?面打野射手都只剩丝血，简蘅求胜心?切，闪现上去想再追一波，结果?一旁突然冲出来一个满血的对?抗路，无?奈被?反杀。 沈之恒操纵的射手本想撤退，见小乔追上去便想救一波，陶跃然没反应过来没能跟上，射手也随后倒地。 一波团战打得稀碎，经济差也一下子增大。 “没事没事，咱好好发育，能打。” 简蘅自责，赵思远便安慰道。 “能打的，等我复活。”沈之恒的话如定海神针。 可惜不是所有人都相信沈之恒，路人打野许是对刚开局的抢红事件仍耿耿于怀，便再次开喷。 “中路到底会不会玩？这?么着急送人头?，你是对?面派来的卧底吗？这局结束卸载游戏得了，别出来招笑。” 简蘅还处在复活时间，她本就自责，面对?突如?其来的指控也没什么可以解释的，但?也不是像这?个打野说的那样故意送人头?，她只是想乘胜追击而已。 十?分钟过去了她还只有几?个助攻，哪怕拿下一个人头?也好。 算了，也的确是自己的失误。 简蘅咬着唇，尽力不让别人的话?干扰到自己，复活时间结束，她再次操纵着英雄向前。 屏幕上又蹦出来几?行字。 [An]：打野会不会玩？团战的时候你人在哪？怎么到现在连个人头?都没抢到？ [An]：哦对?你是打野，只会打野怪，不会打人。 几?人皆读完了这?几?行话?，没有听到沈之恒说话?的声音，难道他这?么多字都是一个一个打出来的吗？ 沈之恒淡定解释：“当着你们的面怼人好像有点尴尬。” 发出来都不尴尬这?有什么尴尬的！ 但?不得不说，简蘅很受用，心?情成功转好，肯定不是自己的问题，是因为打野太?菜。 陶跃然也帮着说话?：打野怎么不说话?了？哦也没什么可说的，毕竟到现在你的战绩还是负的。 赵思远则不停点着打野的头?像，嘲讽他。 打野估计是被?几?人整得破了防，直接放弃游戏，一次次往地方人多的地方钻，送完人头?后再继续送，循环往复。 陶跃然气急败坏：“有病啊他！” 沈之恒倒是处变不惊，“别理他，出去举报。” 简蘅没觉得自己做得有什么问题，她确实技术一般，这?一把没拿什么人头?，但?也就死了那么一次，平心?而论，她玩得很认真，也自认为没有拖后腿。 只是在和人打嘴仗方面她并不擅长，所以不想参与。 陶跃然了解她，但?网络上尤其是游戏里，很容易遇见喷子，实在气不过的陶跃然会替她出头?。 所以当那个打野第一句话?出口的时候她并没太?放在心?上。 值得放在心?上的是沈之恒和赵思远也和她站在一边。 对?局结束，由于打野最后开始发疯，他们四个再努力也兜不住卖队友，最后还是以失败告终。 出局后，四人纷纷举报了打野，扣五分。 “蘅，你玩得超好，不是你的问题，别自责哦。”陶跃然放下手机，拥抱好友。 “对?啊，你看你的伤害比，比打野都高，那是什么煞笔打野，玩的也太?菜了！”赵思远附和。 简蘅点头?，“嗯，没事，不用担心?我。” “之前怎么不说你会玩中路？不会为了今天偷偷练了好久吧？”沈之恒侧头?，一本正经地开玩笑，反倒放大了这?个玩笑的效果?，大家纷纷顺着这?个玩笑话?往下胡说八道。 “那可不，练了一个月呢。”简蘅昂头?，语气里满是傲娇。 “一个月就练出国服小乔了？蘅姐下次教教我呗。”赵思远故意扭捏着小女生一般的语气，几?人皆受不了，假装作呕。 “私人秘籍，岂是能随便传授给你的？”陶跃然睨他，“拜托，你一对?抗路猛男别来霍霍我们中路女神好吗？” “好好好。” 简蘅开心?，大家的目的也都达到，继续下一局。 虽然上一把输了并不是因为自己的原因，简蘅仍觉得还是辅助的位置在自己的舒适区，便提出自己玩辅助陶跃然玩中路。 但?大家似乎都觉得简蘅在内耗。 “别啊，你中路不是玩的挺好？” 陶跃然换了种说法，“我挺喜欢玩辅助的，我又不会打野，干嘛啊，抢我位置？” 简蘅哭笑不得，“真不是。” 沈之恒此时悠悠开口；“她只是单纯想跟着我罢了。”？ 简蘅满脑袋问号，扭头?一看，那人笑得玩味，阳光斜斜洒进来，在他的鼻梁上随意划了道明暗线，一双笑眼于暗处，薄唇上扬，简蘅不由想到他刚刚为自己说话?时的模样。 之前总是从?别的女生口中听到对?沈之恒外貌的赞扬，直到这?一刻，简蘅才真正意识到，就算是校霸，沈之恒也应当是颜值最高的校霸。 思绪过多，简蘅不自然地移开目光。 沈之恒也意识到自己的话?虽是解围但?的确不妥，又补充了句，“想抱我大腿就直说啊，中路玩那么好还来给我打辅助，不带你飞都说不过去了啊。” 赵思远神经大条，几?句话?过去也忘了上一把时候发生的小插曲，笑呵呵选好了自己的英雄，“冲冲冲，沈哥可得带我们飞啊！” 下午最后的时光自然都消耗在峡谷中，窗外日光渐尽，暮色笼罩大地，几?人杀红了眼，根本注意不到天色变化。 又是一波团战，简蘅玩的奶妈英雄，忙着给大家加血顺带给点弹弹乐控制，大家的情绪价值也都给得很到位，简蘅为团队增益，玩得不亦乐乎。 正是关键时候，简蘅的屏幕上的峡谷界面忽地消失，转而出现来自江莲的语音通话?，简蘅手一颤，手机差点摔地上。 “蘅姐，给加个血呗。”赵思远见简蘅操作的英雄突然愣在原地，便提醒了一句。 简蘅站起?身，打算找个清静点的地方，“抱歉，我接个电话?，你们先玩。” 好在这?条街人不多，较为僻静，简蘅走出咖啡馆，寻了个角落接通电话?。 “喂，妈妈。” 江莲的声音从?听筒中清晰传出，“蘅蘅，到哪了？要妈妈来接吗？” 简蘅这?才想起?来看一眼时间，居然已经快七点半，之前和家里说好的是晚饭前回去，难怪江莲会打电话?来。 “不用了妈妈，我们刚写完作业，我和陶跃然一起?，一会就到家了。” 江莲问：“桃桃今天不回那边吗？” 陶跃然家里为了陪读在学?校附近租了个小房子，平时住折桂街，但?周末和假期回她原来的家，“那边”指的就是她原来的家。 简蘅这?才意识到她谎言中的漏洞，赶紧找补，话?语因为不自信而变得含含糊糊，“嗯她好像不回那边…” 江莲倒也没再多问，只是催她，“行，那弄完了就赶紧回来吧，给你发消息也不回，饭做好都快凉了。” 路边走过几?个年轻人，走走拍拍，说说笑笑，声音传入手机中。 江莲又问，“你这?是在哪呢？这?么吵。” 简蘅这?才意识到这?么是“撒了一个谎就要用一百个谎来圆”，“写字楼里有兴趣班，刚刚下课，有点吵，我刚刚在写作业没看手机。” “好吧，”好在江莲没有起?疑，“我记得那个写字楼就在小吃街那边对?吧？那十?分钟就到了，我让你爸爸把饭菜再热一下。” 没办法，简蘅赶紧又现场编了个谎；“妈妈，桃桃还想让我陪她去买杯奶茶买点小吃，不会耽误很久，很快就回来，你和爸爸先吃吧。” 那边沉默了一会，简蘅似乎听到了简庆的声音，随后江莲又继续说，“好吧，学?了一下午也辛苦了，你也买杯奶茶喝喝，有什么想吃的也买点，妈妈给你发个红包。” 简蘅心?中的愧意瞬间上涨，赶紧说，“不用，我微信上还有钱，够花了。” “行，回来路上注意安全啊。” 电话?挂断，简蘅打开微信，家庭群内果?然有好几?条消息，江莲一个小时前就问了她什么时候回，半个小时前又说做好饭了。 简蘅正准备关上手机，又有一条新消息弹出来，江莲给她发了个红包。 回到咖啡馆内，对?局已经结束，毕竟有个人挂机，四打五总归不现实，输了也正常。 简蘅觉得很抱歉，“不好意思啊，我挂机了，我妈妈刚刚打电话?来了，今天的咖啡我请你们吧。” “多大点事啊蘅蘅，”陶跃然拉住她，“游戏而已，咖啡刚刚沈哥已经付过钱了，你要跟我们一起?吃晚饭吗？” “我家里已经做好饭了，我得回去了，你们吃吧。” “行，我们也就在附近随便弄点吃的，你回家注意安全哦，到家了在群里说一声。” 昨天为了商定见面的时间地点，四人拉了个群。 “好嘞，拜拜。”简蘅收拾好书包，和大家挥手告别。 “等等，我跟你一起?，”沈之恒喊住她，又和其余两人解释，“我突然想起?来家里晚上有点事，抱歉，下次一起?吃。” 第29章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直到?坐上地铁简蘅都还觉得一切十分魔幻。 她从未想过会有一天早上、下午和?晚上都和?沈之恒待在一起。 这种待在一起和?上学时候的见面、说话是不一样的, 上学的时候大家都是同学，而现在，沈之恒似乎已?经渗透进了她的生活。 而早上、下午和?晚上都能?在生活中?待在一起的人?, 应该非常非常重要吧。 就这么胡思乱想着过了安检口，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公交卡刷了半天打不开闸机门，简蘅这才发现自己错把校园卡当?成公交卡，心里暗骂自己蠢到?家。 抬头，沈之恒在闸机对面等自己，单肩背着包, 空闲的一只手松散插在裤子口袋里, 十分松弛的状态。 不知怎么地, 简蘅突然心跳漏了半拍。 跟着陶跃然就算没看过无数言情小说也听?说过不少滥俗的浪漫桥段，然这一幕却和?听?说来的种种都不大相?同。 没有西装领带玫瑰花, 也不是霸总男神小奶狗，此时此刻站在她面前的只是沈之恒而已?, 但这副稀松平常的神情叫人?不觉以?为这样的等待已?经出现过无数次, 是他们生活中?最普通的一部分而已?。 他们的生活, 他和?她。 这个想法只出现了一瞬, 随即简蘅就反应过来自己怎么会对沈之恒想入非非！ 虽然这个转瞬即逝的想法被压在心底，但简蘅仍心虚到?不敢看沈之恒的眼?睛，小碎步经过沈之恒, 头也不回地催他，“走了走了。” 沈之恒不明所以?, 不就是过了个闸机吗？发生了什?么？ 赶紧加大步伐跟上前面的人?，问，“怎么了？很着急吗？” 简蘅心里乱乱的, 不该出现的想法像是和?她玩老鹰捉小鸡似的，她是鹰，明明实力?压制，却见小鸡在自己面前灵活变换位置，怎么也捉不住。 假期的晚上正是地铁高峰期，他们从闹市区上车，自然是没有座位的。 简蘅找了个角落，可以?有靠着的支撑点，站得稳一些?，沈之恒跟在她身后，待她站定，似一堵高墙般挡在了她面前。 “怎么了？因为我刚刚先你一步过闸机？过安检的时候没等你？还是…？”沈之恒努力?回忆着篮球队里有女朋友的队友曾在队内名?为吐槽实为秀恩爱的分享。 原来这就是甜蜜的烦恼。 但简蘅听?得一头雾水：“嗯？” “那你怎么突然不理我？”沈之恒的语气听?上去竟还有些?委屈。 … 简蘅也没法跟他解释自己刚才其实幻想和?他的未来日常，甚至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怎么会突然蹦出这样的想法，只好?胡乱找个借口。 “在想一道题。” “打了两个小时游戏，你现在居然还能?想到?题目？”沈之恒大为震惊。 “就刚刚突然想到?的。”简蘅只能?继续胡扯。 沈之恒感慨，“你真的很喜欢学习。” 喜欢学习？ 简蘅没思考过这个问题，只是好?像“学习”就应该是高中?生的标配，而她是一名?高中?生，所以?就得这么做。 “想就一定喜欢？”与其说是提问，不如说简蘅是在自言自语。 “那你为什?么总会想到?呢？你要是喜欢一个人?，不也会成天想着他吗？”沈之恒举例论证，说得有理有据。 倒也有点道理，反正简蘅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作为一个逻辑推理能?力?不错的数学竞赛班学生，简蘅使用“同理”二字便可以?轻易推理出另一个道理。 自己最近会突然想到?沈之恒、会期待和?他见面，似乎也是因为… 答案呼之欲出，简蘅像走在迷雾中?，前方晨光熹微，越是靠近越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 大抵是车厢内太挤了吧，不然脸颊怎么烫得骇人?？ 简蘅此刻无比感谢沈之恒比自己高了二十多厘米，她可以?假装不想抬头而躲避他的视线，双颊上的红霞也因此可以?不用见人?。 “还没想出来？” 下了地铁，折桂街上人?潮涌动，简蘅依旧心不在焉，沈之恒关切地问。 这下简蘅只能?又说，想出来了。 “什?么题啊？给我说说呗，快段考了。” 简蘅睁大了眼?睛，心跳此刻像春晚时民俗鼓表演，鼓点密集且不失力?量，鼓槌和?鼓面的相?击让观众身心都获得舒爽愉悦的视听?觉盛宴。 简蘅也是如此，虽紧张到?大脑一片空白，但依旧贪恋和?沈之恒待在一起的每一个瞬间。 “怎么突然这么热爱学习？” 沈之恒像讨要奖赏的小孩，“等着成绩及格拿到小简老师的奖励啊。” 简蘅庆幸自己心脏健康，可以?承受得起一直在过山车顶端徘徊的紧张刺激。 “那你可得好?好?考。” 奶茶店就在眼?前，匆匆丢下这句话，简蘅逃命似的躲进奶茶店里，买一杯“让江莲放心”的奶茶来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 国庆后上三天学正好是周日，一中?给高三学生放一天假，不然得连着上十天，听?着就地狱。 三天的安排正正好?，一天上课收心，两天段考，教育局定了周日体测，所以?简蘅相?当?于要连考三天。 返校第一天，沈之恒再给简蘅测了此八百米，四分零六秒，虽然还没能?到?及格线，但已?经比之前好?太多了，段考在即，简蘅反倒对体测没那么焦虑了。 赵思远和?陈方烨也如约加入，两人?分别测了次一千五，都在三分半左右，别说及格，优秀都绰绰有余。 简蘅都不想和?他们站在一起了，一帮凡尔赛的狗男人?！ 体测还有跳远和?实心球，沈之恒从器材室借来了设备，在实心球场地旁立了围杆和?标识，带大家先测试一下。 实心球大家普遍接触得不多，沈之恒先示范了下，简蘅只觉得小球在他手上如纸做得一般，沈之恒不过轻轻松松一扔，它嗖一下便飞出去，稳稳落在老远老远的地方。 十三米九。 简蘅的嘴成O形，她对实心球的距离没什?么概念，但是十四米，听?着就好?远，体测女生的及格标准才六米五呢。 陈方烨和?赵思远也试下了下分别十米三和?十一米七，虽然没能?超过沈之恒，但也很远了。 赵思远看上去十分激动，不停挥动着胳膊，“好?久没运动了，没想到?居然宝刀未老！我中?考也才十一米九！” 陈方烨虽然抛得没那么远，但也不卑不亢，“果然我比不过你们这些?常年运动的，能?及格就行?。” 简蘅听?他们的对话气得牙痒痒，到?底有没有人?在意她的感受，手里不由力?道加大，实心球随之飞向远方。 其余三人?的对话就此被打断，视线随着实心球望向远处，待其落地，惊得说不出话。 “可以?啊，蘅姐，这看着可不近。”赵思远一手放在眉骨处向远眺望，发出感慨。 沈之恒对着地面刻度大声报出简蘅的成绩：“六米四。” “嚯！厉害啊蘅姐！”赵思远极为夸张地鼓起了掌。 简蘅不解；“不就比合格成绩远半米多吗？” 赵思远实话实说，“主要是你能?及格就已?经很令人?意外?了。” …简蘅想打人?，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背过身，不想理他。 陈方烨走近，语气不同于赵思远；“成绩很好?了，实心球距离多半米可不是轻易能?够做到?的，好?厉害。” 简蘅自然而然地把陈方烨的夸奖当?成恭维，但心里还是有些?许小骄傲，抿嘴一笑，“低调低调。” 沈之恒从远处跑来，怕简蘅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六米四。” “这个成绩怎么样啊？”简蘅试图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殊不知自己眉眼?间是根本藏不住的炫耀。 沈之恒将她小得意的模样尽收眼?底，但偏偏不如她意，故意压着腔调，“还行?吧。” 简蘅见他不上套，心里恨恨地，又不好?说出来，重重踢了踢操场上的碎石。 沈之恒逗她见效，便也见好?就收，脸上却是收不住的笑意；“好?啦，开玩笑的，很厉害，很多女生都投不过六米呢。” 像是在哄小朋友，连语气里都不自觉沾染上的宠溺。 简蘅垂头，语气平平，“你就骗我吧。” 沈之恒弯下腰，和?她平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简蘅猝不及防撞入他的眼?眸中?，半是惊吓半是紧张，心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 什?么时候骗过她？难道要她从认识的第一天去回忆？这个状态她要怎么思考啊？ 简蘅的脑子里像播放弹幕般闪过无数想法，但没有一个能?够回答这个问题。 沈之恒明显也不是要她的回答，自顾自继续说，“是真的很厉害啊，有多少人?能?两周时间八百米就提高一分多钟？没有经过任何训练实心球就能?投六米的女生也并不多，你不厉害谁厉害？” 这情绪价值给得十分到?位，简蘅觉得自己是下一秒就要胀破肚皮的气球，骄傲得不行?但嘴上却又不肯承认，“也不是没训练啊，这两周不是一直在跑步么。” “那小简老师打算怎么犒劳我？” 本满心期待着再继续听?沈之恒夸一夸她，结果人?家话风忽地急转弯，压力?来到?简蘅头上。 要怎么犒劳？应该怎么犒劳？ 简蘅张口结舌，最后悻悻地提出了一种毫无任何诱惑力?和?底气的方案；“要不要去超市，你随便挑一样零食？” 沈之恒没忍住，笑出了声，简蘅实在太可爱了，所以?也不能?怪他会想一直逗下去。 “为什?么只能?挑一样？是我不配挑两样吗？” 赵思远和?陈方烨见两人?在一旁不知道讨论什?么，便也走近，“你两说什?么呢？” 沈之恒极具深意地瞥了简蘅一眼?，拖长了腔调重音放在那两个字上，“饿了，去超市买‘一样’零食吃去。” 第30章 “没谈过恋爱，学习学习。…… 体测虽不?是当场出分数, 但考生们根据各项的具体成绩可以估算出总分数。 八百米简蘅是踩点到?的终点，精确一点的话应该要多个零点几?秒的，但终点处及时的老师得?过且过, 好心?地给了她及格成绩。 跳远也马马虎虎过了及格线，实心?球是最轻松的，简蘅投出了她们那?一组的第一，连记录成绩的老师都眼?前一亮。 其实也不?是她有多厉害，而是的确如沈之恒所说，大部分高中女生长期不?运动，臂力不?足以支撑投掷到?很远, 而她…估计就是天生怪力天赋异禀吧。 体测在安江市体育馆进行, 简蘅回?家的路上自然心?情?大好。 这天如常的话本是工作日, 江莲和简庆都没时间来接她，她便自己坐地铁, 倒也不?远，两站就到?。 下午有节英语课, 江莲留好了中午的饭菜, 简蘅自己热一下就可以。 山中无“老虎”, 简蘅自然就无所顾忌, 吃饭的时候开了电视，随便选了个最近热播的偶像剧当作下饭背景音。 敲门声传来的时候，简蘅还以为是电视里的杂音, 等意识到?自己空耳的时候，门外?的人已经等了好几?分钟。 打开门, 是意料之外?却又熟悉的面孔。 沈之恒抬了抬手里的纸袋，“我爷爷早上从宋记买的点心?，让我来送点。” 简蘅愣了下, 宋记的点心?很难买，几?乎每天都得?排上好久的队，沈爷爷年龄大了，江莲一般能帮忙的地方就会多帮忙，但一定不?会收老人家费很大劲买来的点心?。 沈之恒看出他的犹豫，笑出声，补充说，“自然是我爷爷遣我去买的，怎么，我还能让他老人家亲自去排队不?成。” 这才合理，简蘅心?里的包袱也卸下了点，“谢谢，我会和妈妈转达沈爷爷的好意的。” 沈之恒偏了下头，向?前靠了一步，“东西我买的，也是我送来的，敢情?我是半点好处没捞到?啊？” “那?…”简蘅紧盯着沈之恒的脚尖，距离自己真的好近好近，她感?受到?自己心?跳在加速，不?由?吞了下口水，仿佛这样就能把紧张也一并吞下去似的，“那?多少钱？我付给你?？” “…” 沈之恒一时失语，真想扒开这个连竞赛题都能解开的脑子看看到?底在想些什么。 “我渴了。” “啊？”简蘅愣了下，犹犹豫豫让了半个身?位出来，“要不?进来喝点水？” 沈之恒是不?客气的，虽有点挤，但侧着也能过，“有拖鞋吗？或者穿鞋套？” 简蘅慌慌忙忙关上门，从一旁的鞋架上取下一双灰色拖鞋，“这是我爸爸的，你?不?嫌弃的话…” 沈之恒一点也没有客人的拘谨，毫不?推辞，“不?嫌弃。” “来这边坐吧。”电视剧仍继续放着，茶几?上还摆着吃了一半的饭菜，简蘅也不?好把人丢在冷清的餐桌旁。 江莲是个爱收拾的，家里一尘不?染，只是简蘅刚回?到?家，热得?不?行，外?套长裤随便乱扔，躺在沙发上醒目得?很，沈之恒走近，无从下坐。 简蘅这才反应过来，涨红了脸，赶紧把拾起几?件衣服胡乱塞成小块，速度溜回?房间，扔在椅子上。 真当两个人在沙发上坐下，气氛反倒又安静得?令人尴尬，简蘅一直觉得?自己作为主人，该找些话题，此刻却又什么都想不?出来。 还是沈之恒先开了口；“这是你?的午饭？” 桌上摆着一盘熟食卤菜、一盘鸡翅和一盘西红柿炒鸡蛋，还有一小碗米饭，一支筷子在碗上，另一支掉落在桌上，看得?出来简蘅来开门时匆匆忙忙。 “嗯对…”简蘅寻思着是不?是该邀请他一起吃，但这吃剩的似乎也不?太好吧？ 便又问了句：“你?吃过了吗？” “嗯，吃了。” 幸好吃了，不?然也没什么可以招待他的，简蘅前松了一口气，只是气氛再次安静了下来。 电视里偶像剧的声音此刻便格外?明显。 “喂，你?什么意思？”是气呼呼的女主。 男主注视着女主，一言不?发。 “你?这样有意思吗？早就知道我喜欢你?还…唔…” 女主的声音戛然而止，简蘅以为电视出了什么问题，抬头瞅了眼?，却发现大屏上是男女主的面部特写，两人正动情?接吻，浑然不?管周遭事物。 简蘅内心?大喊救命，明明开门前男主不是还在钓别的妹妹吗？怎么就突然和女主亲上了？这到?底是什么剧情?啊！ 这估计还是个法式深吻，两人的嘴上像是内置了吸铁石，怎么也分不?开，沈之恒还坐在旁边，简蘅只觉得?脚趾抠地，想赶紧送客，这个人到底能不能自觉麻溜地走啊！ 显然沈之恒并没有简蘅预期的自觉性，不?仅没有任何要走的意思，反倒目不转睛盯着电视饶有兴趣地观赏。 对，是观赏。 沈之恒的微微偏着头，神?情?专注，解数学题都不见得他会这么认真。 简蘅不?免好奇，“你?在看什么？” 沈之恒答得?理所当然，“看电视啊。” “…” 简蘅又说，多少带着些私人恩怨的嘲弄意味，“你?喜欢看这种电视剧？” 没有说偶像剧不?好的意思，只是这个剧实在太无厘头了，简蘅才看了二十分钟，就有了不?少槽点。 沈之恒瞥了她一眼?，理直气壮，“没谈过恋爱，学习学习。” 好好好。 简蘅也不?知道他到?底要学习多久，只是看着桌上的饭菜一点点凉下来，实在太过折磨，始料未及地，肚子突然“咕”地叫了一声。 几?乎是下意识地，简蘅赶紧捂住了肚子，睁大眼?睛看向?沈之恒。 该走了吧？ 沈之恒觉得?她这个小表情?还挺可爱，不?自觉想要逗她，“没事，你?吃你?的，不?用管我。” “…？” 简蘅认命般捧起了碗，不?走就不?走，狠狠扒了一大口饭进入口中。 见简蘅开始吃了，沈之恒便站起了身?。 “我先回?了，谢谢你?的招待。” 不?逗她了，让她好好吃顿饭。 她招待什么了？ 简蘅满嘴食物，也没空细究这句客套话，含糊不?清且不?带真情?实意地说，“不?留下再坐会吗？” 沈之恒轻笑了下，“怕我再多坐会在你?心?里已经被刀子捅死一万次了。” 简蘅心?虚得?要命，垂下眼?帘。 “好了开玩笑的，晚自习见。”沈之恒自行开门，头也没回?地挥了挥手，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简蘅终于把那?口饭咽了下去，看着沈之恒离去的背影时心?中却突然怅然若失。 再多坐会其实也挺好。 —— 返校当晚大家就在班级的公告栏看到?了成绩和年级排名。 简蘅费好大的力气挤进人群中看，又败兴而归。 便利贴上抄着刚刚从表上看到?的成绩。 语文：123，数学：133，英语：124，物理：87，化学：81，生物：93 总分：641，班排：33，年排：89 纸条上的每个数字都已经牢牢印在了简蘅心?中，除了语文和英语之外?，几?乎每一门课都比以往的成绩低了好几?分，加一起的差距得?有一二十分，年级排名更是退步了三十多名。 几?家欢喜几?家愁，同?学们叽叽喳喳的议论?声在耳边都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简蘅感?受到?眼?眶泛热，有水汽在眼?前蒸腾。 班级一共四十人，加沈之恒四十一人，他早习惯了自己的点滴位置，哪怕自己一直有微小的进步，也根本追不?上火箭班这群学习怪胎。 从下往上看，沈之恒没想到?的是竟然很快就瞅到?了简蘅的名字，一科科细细看下去，和她上次的成绩比每门几?乎都低了点。 回?到?位置上，简蘅果然正垂头难过。 沈之恒也不?知道问题出在哪，或者说，在他看来根本没有问题，成绩起起伏伏不?是很正常？更何况她只是正好每科平均地都低了些，追上来也就一次考试的事情?。 但还是要想想办法哄哄啊。 还没等他想到?办法，皮平先走进了教室，距离晚自习开始还有十几?分钟，班里的同?学却不?约而同?全都安静了下来。 皮平声音中的威严不?容置疑；“本学期最后一个假期已经结束了，不?管段考成绩如何，你?们现在要做的事情?都是复盘、重新整理思绪和复习计划，从明天开始，六点二十以后进入班级的同?学不?允许说话、吃东西，安静自习，需要讨论?题目或者有其他需要的同?学在教室外?面完成。” 皮平也看出来大家在中秋到?国庆期间的浮躁，毕竟都是青春期的少男少女，谁愿意被关在教室里成天埋头苦读？难得?有假期兴奋也是常有的，但假期已经结束，也该收收心?恢复如初了。 “现在所有人安静自习，我点到?名字的同?学带着你?们的各科试卷和分数条来教室外?面。”皮平先点了个人名，背着手出去，被点倒的同?学抓起桌上的试卷跟了出去。 简蘅心?中忐忑不?安，一边因为自己没考好而难过到?想掉眼?泪，却又因为处在公共场合而不?想失态；一边又因为害怕即将到?来的“审判”而担忧，皮平向?来严厉，或许将她骂得?狗血淋头；与?此同?时，简蘅也能够想象到?江莲得?知自己成绩后的愤怒抓狂，或许在接下来的几?天甚至一周、两周时间内都会接收到?来自江莲的反复指责。 而此刻，江莲也许已经和皮平联系过得?知了自己的成绩，等回?到?小区推开家门，或许会比换鞋先迎来江莲的质问。 这么想着简蘅的身?体便止不?住发抖，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滴下，越不?想这样泪水掉得?越汹涌。 沈之恒注意到?她情?绪失控，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言语在此刻是最无效的，只能一下下用手掌轻抚简蘅的后背，让她能够有些安全感?。 皮平和第一位同?学谈完，推门进来，将一切尽收眼?底。 “简蘅。” 第31章 “就我们俩，可以吗？”…… 简蘅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般, 浑身一震，沈之恒也?被她?这?么大反应吓了一跳，但也?自知这?个行为不合适, 尤其是在班主任的眼皮底下，收回手?时的动作落在别人眼中便带有那么一丝做贼心虚在其中。 好在皮平并未多言，但简蘅心中恐惧更甚，抓起桌上的卷子逃难似的离开座位，也?因未多注意，动作太大，脚趾被书桌旁的书箱绊到, 整个人以极其狼狈的姿态向前摔去, 重重一声, 引得全班瞩目。 简蘅再也?没法有那么好的自控力，眼泪赛跑似的争先恐后从眼眶中涌出, 简蘅咬着嘴唇快速从地上爬起，明?明?很在意大家有没有注意到自己?的难堪, 走出教室时却连头也?不敢回一次。 皮平注意到简蘅脸上泪水纵横, 先让她?去卫生间洗把脸。 冷水泼上脸, 简蘅清醒了很多, 意识到刚才自己?的不理智，收拾好心情，重新走出去。 “简蘅, 你最近很浮躁。”皮平没有让她?自己?找原因，也?没用任何疑问的方式, 开口?便直击要害，既给?人十?足的压迫感，也?让对话变得高效。 简蘅盯着脚尖, “浮躁”这?个词很常见，词义很广，一旦被贴上这?个标签就像得了不治之症，她?见过其他“浮躁的”同学?，成绩一落千丈，找不出原因，也?无从下手?调节，这?让第一次“患病”的简蘅立刻焦虑起来?。 “别的不说，就拿这?次的数学?成绩来?看，选择错了两个，分别是第三?题和第六题，第一道大题前面步骤都对，就最后的答案不对。”皮平的态度没有想象得严厉，但也?绝算不上和颜悦色， 简蘅已经反反复复将试卷看了好几遍，此刻百口?莫辩。 不过自己?的确错了些?不该错的题，但也?不该就这?样把自己?诊断为“浮躁”吧，下一次考试她?多注意些?肯定就能考好。 很久之后的简蘅依旧记得称得上是人生第一次滑铁卢之后的谈话。 一是自此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她?的成绩一次不如?一次，并长期被伴随“焦虑”的病症； 二?是那时的她?才意识到，这?似乎是她?第一次对上位者有了反抗意识。 当然这?都是后话。 此时此刻，简蘅只觉得委屈、愤懑至极，考试时每一道题她?都认真计算，平时她?的练习也?不比别人写得少，凭什么就因为一次考试对她?下定义。 皮平仍在继续；“我没记错的话，第一次段考你就略微有所退步，当时我认为你只是考试状态不好，很快便能调整过来?，上周的周考，你的数学?也?没上135，我没有找你，就想等着段考结束，看看你的成绩再说，果然不出我所料，甚至比我预想得退步的要更多。简蘅，你自己?好好想一想，这?一段时间你都在做些?什么？高三?了，你到底有没有做到全身心投入复习？” “我知道你一直都是个很认真的学?生，高中的前两年你在学?习上从未有过纰漏，我曾在这?学?期的第一节 课就说过，高三?是一个关键又特殊的时期，”皮平语气放缓了些?，“关键在你们所有人都需要放下一切杂念只为过一条独木桥，而特殊在初在这?个年龄阶段的人很难抛弃所有杂念。这?或许是你们人生中最美好的时间段，有些?人愿意用学?习浇灌青春，也?有人想痛痛快快享受当下，没有对错，只是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简蘅，你需要好好想一想，你要选哪一种？你能负担得起哪一种？” 简蘅抿唇，她?知道皮平是对的，而自己?似乎成了不考虑未来?的糊涂之人，她?不敢抬头直视皮平，只能一直垂头紧盯脚尖。 “你先把这?些?想清楚，不用急功近利但也?不能浪费时间。”皮平顿了下，又问，“你是不是和沈之恒很熟？” 这?句话一出，简蘅不由自主地颤栗了一下，莫名觉得这?个问题有点说不出的针对意味，避嫌似的赶紧否认；“没有。” 皮平似是惊讶一般重复了一遍，“没有？” 却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最后又叮嘱了遍；“整理好心态，仔细想一想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哪里?出了问题？ 简蘅想了许久都没有想出来?，难道是练习跑步耽误了时间吗？还是说国?庆前出去玩一天，不对，只能说是玩了几小时影响了考试？ 难道这?些?就要被称为浮躁吗？ 她明明依旧每天学习到凌晨，每天有自己?的做题计划，每天按照规定背单词。 怎么还会考成这样？ 当然最让她感到害怕的还是皮平最后那个问题。 难道他已经知道自己每天和沈之恒一起跑步，国?庆假期还和他一起去咖啡厅打游戏了吗？ 皮平不会觉得自己?早恋了吧？因为早恋才没有考好。 他会不会告诉江莲？ 但是转念一想也?不对啊，自己?和沈之恒什么都没有，或许和班里?其他同学?相比会和沈之恒更熟一点，但也?远远不是早恋啊。 只是自己?…单方面喜欢沈之恒罢了。 一整晚什么事情都没做，练习题摊开在眼前，却一个字都没法进脑子，各种杂乱的想法像雨后的花瓣一般纷纷坠落，再也?拼不成一株完整的花朵。 最后默默、默默地立下重誓，哪怕不睡觉不吃饭，期中考试也?一定要考回年级前五十?！ —— 接下来?一周到底是怎么度过的，简蘅也?搞不清楚，只记得浑浑噩噩、度日如?年。 回家遭到江莲的质问自然不必说，这?是她?进入高中以来?考得最差的一次，她?也?没什么能够辩解的。 但也?正正因如?此，江莲采取了一系列在她?看来?有效的“拯救”措施，包括但不限于每天放学?到家后的念叨，陪着简蘅一起学?习到深夜，找了各科老师、辅导班老师秦虹玉聊天了解情况，还找了同班的相熟的家长打听哪家补习班比较好。 最终敲定了折桂街上一家名叫“择优”的补习班。 地方也?是陈方烨妈妈推荐的，江莲一开始对“择优”并不很满意，主要是因为地理位置。 折桂街太热闹太繁华，在这?里?能有什么心思学?习。 陈方烨妈妈是新城区那边的小学?老师，和江莲同行，又非常乐见陈方烨和简蘅这?样努力上进的学?生多接触，领着江莲去择优认了个门。 门面很小，说是在折桂街，实则是在折桂街附近的一条小巷子里?，安静人少，来?来?往往的大都是陪读的家长和学?生或老街坊，和折桂街形成鲜明?对比。 “我们家小烨高一就一直在这?上，这?边只排理科课程，老师之前都是安大附中的，虽然比不过一中，但也?很厉害的，经验很丰富。就是晚上下课这?边太黑了，到时候就让蘅蘅和小烨一起走，你也?可?以放心了。” 江莲给?简蘅报了两门，化学?和生物，并谢过她?的好意，“我来?看看有没有白天的时间。” 简蘅发现自己?接受这?个消息的速度很快，甚至可?以说是欣然接受。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简蘅发现自己?好像感觉不到累和困。 学?习到凌晨两点，早上六点再接着起来?背英语，周六晚上数学?竞赛班，周日上午英语和化学?，下午上生物，晚上返返校上晚自习。 每一天都是重复的、规律的、循环的、看不到头的、喘不过气的。 简蘅觉得自己?由一个溺水者变成久居水下的人，刚开始还想要挣扎呼救，时间长了，也?就麻木着习惯、接受。 这?一切都会被写在脸上。 沈之恒看出来?了，“你最近怎么看着这?么疲惫？” 简蘅摇摇头，她?是真的不累，但最近总有人问她?这?个问题。 “就一次没考好而已，下次好好考不就好了，路还长着呢，一次考试真的没什么的。” 沈之恒很认真地宽慰简蘅，人都看着憔悴了好多，可?别为了一次考试把自己?累出病了。 嗯，只是担心她?的身体关心同学?而已。 简蘅听得认真，答得敷衍；“嗯，我知道，谢谢你。” 一周时间她?已经想得清楚，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学?习，喜欢什么的都是过眼云烟，而皮平已经对她?和沈之恒的关系有所怀疑，明?明?就清清白白，不如?保持距离，可?以省去很多麻烦。 沈之恒当她?是还在为考试难过，不禁想各种办法哄她?开心，“小简老师是不是上次说我数学?考及格要奖励我来?着？” 简蘅恍然想起还有这?档子事，当时她?信誓旦旦要挑个称心的礼物，现在完全没心情了。 “那你想要什么？” “这?么敷衍？”沈之恒话里?嫌弃，但表情依旧带笑，“要不请我喝奶茶吧。” 简蘅迟疑着答应；“行，喝什么奶茶？” “六月雪吧？”沈之恒观察着简蘅脸上的表情，“中午出去买，你方便吗？” 简蘅犹豫了下，最终还是允诺，不过不太想单独行动。 “可?以，我问下陶跃然要不要一起吧。” 沈之恒动作很快，扶住简蘅的肩，阻止了简蘅想要转身的动作，“就我们俩，可?以吗？” 两人之间的氛围从未如?此沉默尴尬过。 简蘅把买奶茶当成了一项任务，只想着快些?完成，步伐也?不经意间越来?越快。 纵使沈之恒再迟钝，也?察觉出简蘅应该不是因为在考试一个星期之后还在为此难过。 红灯亮起，简蘅终于无处可?躲，不得不停下脚步。 沈之恒加快了两步，站到她?面前，似一棵郁郁葱葱的青年大树，遮天蔽日，“你怎么了？” 简蘅不明?所以，“什么怎么了？” “为什么对我爱答不理？” 沈之恒知道自己?的性格并不讨喜，尤其是转学?后，一直抱着不与人深交的态度，但对自己?释放善意的人他也?会真诚以待，如?今是哪里?惹到简蘅了？他想破脑袋也?不明?白。 简蘅努力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耸耸肩，“没有啊。” 沈之恒不信，盯着她?的眼睛，“真的？” 简蘅移开视线，但语气坚定，“我骗你干嘛？” 沈之恒信了，整个人也?松了下来?，语气立刻又上扬，“那就好，我之前独来?独往的，不太会照顾别人感受，怕什么地方做得不好惹你不开心。” 面前的大树移栽了，光线得以肆意侵略进来?，简蘅却觉得突然被刺得眼睛睁不开。 “你的笔记记得很有条理，虽然刚上手?理解起来?有点费劲，做题也?总出错，但练多了正确率上来?了，我竟然开始享受这?种成就感，感觉下次考试我就能上一百！” 相比于成绩带来?的成就感本?身来?说，沈之恒更希望这?份进步能够让简蘅对自己?另眼相看。 但简蘅实在有心无力，她?打心眼里?觉得沈之恒了不起，但由于情绪没法到位显得自己?的话更像在敷衍。 “你真厉害。” 莫名觉得她?在讽刺自己?，但又没有证据，沈之恒选择谦虚一点。 “但我几门小学?科还是不太行，考试全靠运气，有没有笔记能借我看一下？” 简蘅点头，又补充；“化学?和生物得多背。” 沈之恒趁机问，“那你能不能给?我划划重点监督监督我？” 简蘅本?下意识要答应，“行”的字音刚出又想到什么似的紧急收回，“再看吧。” 那棵树又堵在了她?面前，声音自上而下传来?，“到底怎么了，能不能好好跟我说说？” 第32章 而我，会站在你这边。…… 简蘅被问得一愣, 下意识别过头去，试图从?另一侧绕过去。 沈之恒不想为难她?，没有继续堵着, 默默跟在?她?身后。 “沈之恒，你是?怎么决定要走体?育这条路的？”简蘅没回头，脚步不停，声音从?前方传来，并不大，但好在?周遭安静，更显得问话人平静过了?头。 沈之恒一怔；“这个?问题上次不是?…” 简蘅打断, “我知?道问过, 但你当时没回答。” 沈之恒一时失语, 他只觉得这个?问题不重?要，没必要让大家都?觉得他很可怜。 “可以跟我说说吗？”简蘅又问。 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尤其是?对她?。 “我家里人觉得我成绩差丢了?他们?的面子?, 正好篮球打得还行，就让我走这条路咯。” 沈之恒三言两语简单解释, 言语间轻松, 其中艰辛简蘅难以想象。 “你家里人…”简蘅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深问, 欲言又止。 “我之前跟你说过我母亲是?大学英语教授, 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所以他英语才会这么好。 “我从?来不称他为父亲，沈谦和我母亲是?大学同学, 那个?时候两人有一样的抱负和文学追求，自然而然走到一起。”沈之恒第?一次向别人诉说自己父母的事情, 语速不算快，也?是?直到在?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原来对于这些往事，他永远都?会记得深刻。 沈谦和沈之恒的母亲安如是?大学同班同学, 两人同对翻译学感兴趣，往往针对一个?词的不同翻译都?能争论上好久，然而感情却在?一次又一次地升温，本科毕业后安如选择留校继续读研，沈谦则步入职场，在?东宁大学出版社任翻译工作。人生的不同选择对他们?的感情没有任何影响。 好景不长，沈谦发现翻译工作比他想象得枯燥得多且清贫，渐渐他也?萌生出创业的念头，随着他和安如的感情日渐稳定，安父也?很看好沈谦，便决定给?沈谦一笔投资。不负安父的期待，沈谦的确很有经济头脑，站在?风口，享尽时代红利，生意规模越做越大，安如和沈谦的婚礼也?办得轰轰烈烈，婚后不久便有了?沈之恒。 沈谦的初心已改，但安如并没有，即便刚出月子?，她?便迫不及待继续投身翻译工作。然而那时的沈谦觉得安如的工作没钱没地位，上不得台面，便一直鼓励她?继续出国深造以便进入大学任教。出国深造也?是?安如一直以来的梦想，她?未加多想便答应了?，带着彼时还不会说话的沈之恒一起前往英国留学。 谁知?待她?再次踏上故土，沈谦的生意规模已进一步扩大，身边时时跟着位东宁大学的女学生，说是?自己功力?大减，需要一位随行翻译。安如默默接受了?沈谦在?东宁大学给?自己安排的教职工作，她?业务能力?过硬，也?做得风生水起，但两人之间时不时因为这位女学生爆发争吵，沈谦夜不归宿的日子?也?越来越多。 一年后，女学生毕业，留校读研，竟选择了?安如作自己的硕导，安如的处境愈发尴尬，终于忍不住提出离婚，沈谦丝毫没有挽留，他的企业早已成为行业龙，不再需要安家的投资。安如带着彼时年幼的沈之恒独自生活，半年后沈谦和女学生章瑟茗举行婚礼，这桩豪门轶事一时间闹得沸沸扬扬。 安如同时遭受爱人背叛和外人议论的折磨，心理状况越来越差，床头摆的药瓶越来越多，却也?都?无济于事。沈之恒永远也?忘不掉，自己五岁时幼儿园放学后看到教职工家属楼下围着一群人，议论纷纷，一位和安如平日关系还不错的女老师把他抱到一旁，泪流满面，告诉他妈妈再也?不会回来了?。 安家不接受这么一个?不体?面的孩子?，章瑟茗自然也?不愿他进门，沈清连夜坐车赶来东宁把他唯一承认的孙子?领回安江。沈清从?不认同儿子?走的路，也?不承认章瑟茗这么个?儿媳妇，但老人家年事已高，对孩子?们?的事根本插不上手，只能尽力?给?沈之恒提供最好的成长环境，沈之恒也?算是?安稳度过了?童年。 大约是?小?学三年级，沈谦难得回了?趟安江，提出要带走沈之恒。外界皆知?晓他与发妻有个?儿子?，一直放在?安江传出去不好听?，此时章瑟茗也?已经顺利生产，心情大好，便也?点头了?这件事。沈清在?小?学当老师，清贫了?一辈子?，自知?无法?给?沈之恒提供沈谦那样的条件，给?孙子?收拾好东西含泪送别，自此沈之恒的好日子?也?算到了?头。 章瑟茗对他算不上苛待，但也?绝不是?心善的继母，两人在?家中互不理睬，倒也?算安生。只是国际学校哪个?不是?非富即贵，对别家的豪门隐情皆张口就来，在?他们?眼中，沈之恒不过是沈家大发慈悲给?口饭吃的狗，谁都?能来踩上一脚，只可惜沈之恒也?不是?什么善犬，母亲安如的事情已让他对这些自以为高贵的人恨之入骨，更丝毫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处分单什么的都?无所谓，最好被国际学校退学了才好。 沈谦从?不关心沈之恒在学校的生活，只在?乎每学期期末的成绩单，只是?一切都?让他落了?空，成绩单上的数字叫他气急，越来越多的处分单也让他发抖，章瑟茗也?愈发不待见这个?爱惹事的继子?，生怕他带坏自己的亲儿子。终于，一切矛盾在?夏天爆发，沈之恒一言不发随便拎了?几件换洗衣服回到安江，章瑟茗和沈谦大吵一架，无奈之下，沈谦给安江一中捐了一栋新的体育馆，把沈之恒安插进理科火箭班，——即便是转学回安江，沈谦也?要争这口气。 唯一的意外大概就是?，沈之恒选择了体育这条路，但山高皇帝远，沈谦也?对此没办法?。 一切等高考完再说吧，到时候多花点钱去国外读书镀个?金，回来在?公司给?他找个?职位历练历练，这就是?沈谦心中儿子?应该走的路。 简蘅此刻已经忘记了学校里的那堆破事，沉浸在?震惊之中，沈之恒的语气越置身事外，她?越心疼。 张了?张口想要说些安慰的话，却又感觉此刻说什么都?不合适。 “不用安慰我，不然显得我多可怜。”沈之恒说，“多请我喝几次奶茶就好了?。” 简蘅此刻没有开玩笑的心情，信息量太大，她?还在?不断消化，差点走过，沈之恒把她?拉了?回来。 “那你以后…？” 想问他高考后该怎么办，真的要去国外读大学吗？那是?不是?以后就会很少见面了?？ “一杯茉莉绿雪，加奶油和小?丸子?，七分糖。”沈之恒一进店便开始点单，丝毫不拿自己当外人，“你喝什么？” 简蘅还没反应过来呢，凑在?菜单上看了?一眼，靠，这小?子?点的奶茶加上小?料比她?之前喝的都?要更贵，甜死他算了?！真是?白心疼了?。 钱包失守，简蘅看了?半天，挑了?个?便宜点的，“一杯桑葚莓果，五分糖。” “他的安排跟我没关系，这是?我自己的路，我要自己走。”沈之恒斜倚在?吧台上，一手玩着盒子?里散装的降解吸管，神情漫不经心，语气却不容置喙。 简蘅心中一震，从?小?江莲就会把她?的所有事情都?安排好，小?到吃什么、穿什么，大到上什么学校、选什么科，她?也?曾有过自己小?小?的意愿，但不过都?成了?未能冲破泥土的萌芽，死在?胚胎里。 既然是?她?自己的路，为何不能自己一条道走到黑？ 她?心中突然涌起很多感慨。 “其实我也?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沈之恒突然说，“你为什么对自己要求这么高？” “高吗？”简蘅下意识就反问，她?连年级前五十都?勉勉强强，这也?算要求高吗？ “那你为什么总觉得自己成绩不好？” “本来就没那么好啊，”简蘅发现自己可以在?沈之恒面前畅所欲言，不用担心被误解是?在?凡尔赛，“我现在?只是?希望自己可以稳定在?前五十。” 沈之恒追问；"那为什么一定要是?前五十呢？" 简蘅说不出来，支支吾吾半天蹦出来一句话，“就觉得前五十是?自己应该做到的。” “那做到了?你会怎么样？会有什么好处？” 简蘅瞪大了?眼睛，成绩好要有什么好处？在?她?的固化思维里，成绩好就是?学生应该做的事情啊。 “能考个?好大学吧。”她?选择了?一个?庸俗的答案。 但沈之恒有步步紧逼之势，仍在?不停追问，“那你想去哪个?大学？学什么专业？需要多少分？” 简蘅答不上来。 “如果能去帝都?大学和培华大学就是?最好最好的结果了?，但以我现在?的成绩肯定不行。” 沈之恒一针见血，“你只是?在?说一个?世俗意义上大家都?认可的答案，但你自己怎么呢？你自己都?没有想清楚。” 简蘅觉得浑身血液似乎都?在?此刻冲上了?脸颊，一阵发烫，羞愧难当，原来自己是?个?没有主见的没有自己思想的人。 沈之恒也?意识到自己话说得太重?了?些，语气放柔宽慰她?；“这很正常啊，咱们?才多大，想得清楚才奇怪。” 简蘅有些不服气，声音却嗫嚅，“你就想得很清楚啊。” 沈之恒无奈一笑，“我也?是?被迫的，而你还有很多时间去思考。” 简蘅仍觉得不满，这段时间她?一直对自己不满意。 人到底应该活成什么样呢？ “简蘅，如果人生是?本书的话，那作者只会是?你自己。无论你怎样书写，都?会是?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祝你永远都?拥有重?头再来和走下去的勇气，而我，会站在?你这边。” 第33章 嗯，简蘅喜欢沈之恒，是这……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 简蘅忙到没有?任何思考人生的时间。 但她记住了沈之恒的话，既然还没思考清楚，那就先尽力一条道走?到黑吧, 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几次周考她考得都很好，江莲很满意，但仍一再叮嘱她临近期中，不要?松懈。 简蘅把期中看作她的翻身?之仗，十分重视，几乎每两天就会完成六科的一套试卷，计算总分, 重做错题, 她脑子里那张掌管学习的弓已经拉到极限了。 江莲的“鼓励”对她来说更像是在这个极限上反复试探。 沈之恒和之前倒是没什?么变化, 仿佛一切都没发生，那天的那场对话不存在一般。 反倒是简蘅, 莫名心虚，总觉得知道了些不该知道的事似的, 和他说话都小心翼翼的。 也是那天后来回到教室后简蘅才反应过来, 明明问题症结在于?她应该和沈之恒保持距离的, 她是要?告诉沈之恒皮平问她的那个问题来着。 结果?听完沈之恒的童年?故事之后完全沉浸在愤怒和心疼中, 忘掉了正事。 果?然，不要?心疼男人，会变得不幸。 简蘅想到这手中攥笔的力道都狠了些, 长长的黑色直线划破草稿本纸页。 沈之恒凑过来，“什?么事惹小主不开心了？” 简蘅瞪他, “离我远点！” 互诉衷肠似乎成了一次拉近彼此的机遇。 原本两人之间还有?层看不见摸不着的薄膜，在薄膜两侧互相捉摸不透心思，有?人想远离有?人想跨过, 突然这层薄膜被撕下扔在一旁，没人觉得生硬，两人都自愿向前迈了一步。 在彼此面前也成为?了最真实的样子。 两人自己都没有?察觉，在外人眼中是一种不可言说的变化与默契。 陶跃然问简蘅，“你怎么突然和沈之恒关系这么好？” 简蘅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慌张，赶紧否认，“没有?啊。” 陶跃然依旧怀疑，“你说，会不会沈之恒喜欢你啊？我之前就这么觉得，你看他每天基本都只和你交流，还会带你玩游戏，真的很不一样哎。” 简蘅不能否认自己听到这话时心花怒放，但第一反应是一定?要?否认，仿佛不否认的话自己内心那点小小的秘密就要?曝光。 “怎么可能。我跟他是同桌交流肯定?会多一点，他在篮球队也有?不少朋友吧。” 陶跃然沉浸在自己的推理中，没想到去质疑闺蜜的反常，“反正就是感?觉不对劲，他对你真的很不一样 ！” 简蘅心中开始燃起一颗羞愧的小火苗，为?自己没有?如实告诉一直对自己坦诚相待的好友而内疚。 其实好几次话到嘴边差点就要?说出口了，但这是她人生第一次对异性产生好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在世俗的思想中，高中阶段喜欢异性会被打上“早恋”的标签，有?人为?此兴奋，要?踢开桎梏大?胆尝试；也有?人因此惴惴不安，觉得自己十恶不赦。 简蘅介于?两者之间，艳羡别人张狂的青春，却也羞于?承认。 表达欲和纠结同时作祟让她难以安心。 如此纠结难眠了好几天，简蘅写了张字条，打算放学的时候给陶跃然。 结果?不巧，陶跃然下午有?点发烧，请假没上晚自习。 不过虽然字条没给出去，但写完就如同已经把精神传达完毕，简蘅总算松了一口气。 晚自习林少艾传来一个好消息：周六下午所有?高三学生可以去看市篮球赛半决赛，安江一中对安大?附中。 说是“好消息”是因为?陶跃然之前一直念叨，可惜了她今天不在，而简蘅也很想去看沈之恒的篮球赛。 校园小说里女主和男主就喜欢在篮球场谈恋爱，你打球来我递水。 简蘅不想太招摇，能远远地看一眼他打球赛是什?么样就已经很满足了。 班里很大?一部分同学对此都不感?兴趣，下周就要?期中考试，做题的时间都不够，居然还要?花两节课的时间去看这劳什?子的球赛。 已经有?人在打听能不能请假。 大?家的交谈闯入耳中，有?说耽误时间的，也有?觉得这样的安排很好，劳逸结合的，不一会皮平也走?进教室，重申了这件事情，最后补充了句；“如果?真的有?不愿意参加这次活动的同学，可以来找我请假。但是大?家已经高三了，能够一起参加的集体活动越来越少，我还是希望同学们可以把这当?场是一次放松自己的机会。多年?后当?你们回忆起高三，也不至于?全部是翻旧的书本和夹成册的试卷。” 皮平的话一出，所有?人都安静下来，重新思考这件事。 时间如流水，原来高中生活早已所剩无几。 皮平又补充道，“周六下午高三年?级也会开展一次期中家长动员会，是咱们高三开学到现在的第一次家长会。之所以开在期中考试前，是因为?这次考试会和安江市其他几所学校进行联考，通过联考排名可以推算出大?家的市排名、甚至省排名，年?级经过商议，这次会议主要?是让家长们了解高三生的学习情况并做好辅助工作，希望同学们可以对期中考试重视起来，同时不要?对家长会产生紧张或是逆反心理。” 简蘅不由也陷入沉思，放在几个月前，她定也是要请假自己回家复习的，她不懂篮球，篮球队的人也根本不认识，这种热闹和她没什么关系。 然而现在，她因为?一个人改变了主意，就好像她原本由书本试卷构成的简单世界里一下多了好些图层，形形色色的人与事构成大千世界呈现在她面前。 简蘅越来越意识到，人生很复杂而她太渺小，她能做的实在有?限。 但在自己的人生轨道上，到底是信步闲逛，还是奋力直追，她想自己做主。 —— 秋色已深，晴天统治了大?部分时光，猎猎风声?挟带寒意，敌不过篮球场上高昂的士气。 赛事已经开始，简蘅虽不太懂篮球技巧，但球进了谁家的框还是能看得清的，时不时便随着人群一起高呼，心情也和这氛围一般高涨。 陶跃然做足了准备，带了大?包小包零食，还把她追星时为?各位哥哥准备的应援手幅和荧光棒装在了背包中，也不管名字不一样，一一塞进大?家的手中，兴奋喊着；“快跟我一起为?他们加油！” 火箭班的氛围不如其他班。 除少数几个请假的之外，有?不少人都带了练习题来放在膝盖上，算一道题奖励自己看一眼比分，陶跃然撇撇嘴，拉着简蘅坐到了其他班的人群中去，反正她在哪都有?熟人！ 赵思远想仔细观摩观摩他偶像的技术，跟着两人一起入座，全凭着他对沈之恒的崇拜，难得对陶跃然这些神神叨叨的玩意没有?吐槽，反而听之任之。 沈之恒轻轻一跃，双手将球往远处一掷，篮球似被写了代码按照既定?路线行抛物线状形成一般，分毫不差地从对方篮框中穿过，双方本一直持平的比分立刻拉开了一点小差距。 球落地的同时欢呼声?如瀑布一泻千里般全方位响起，简蘅觉得自己耳膜都要?被震破了，却也丝毫不恼，只盼望自己的欢呼声?能穿越人群精准落入那人耳中。 “卧槽，刚刚那个三分好帅啊！”陶跃然紧紧抓住简蘅胳膊前后摇动，“沈哥平时就已经够帅了，球场上还要?帅一万倍，呜呜呜好想和他谈恋爱！” 简蘅赞同她的前半句，听到后半句，脑内瞬间警铃大?作，难道自己要?在闺蜜和男人之间二选一了吗？ “操！以后一定?要?找个会打篮球的男人！” 警惕卸下，简蘅又轻松了，全身?心沉浸在欣赏沈之恒之中。 然而形势却不允许。 陶跃然用荧光棒指着安大?附中的女生们，瞪大?眼睛控诉，“蘅蘅你看他们学校的女生，一个个对着沈之恒犯花痴呢！他们自己学校没帅哥呀！” 嘴上嫌弃，实则炫耀，此刻沈之恒在她口中成为?了“安江一中的专属财产”。 赵思远骄傲得不行，“像咱沈哥这种长得帅篮球还打得这么好的能有?几个？让别的学校女生看看怎么了？说不定?沈哥就喜欢安大?附中的呢。” 陶跃然“啪”一下拍在赵思远头?上，“你有?病啊！那是‘敌人’！” 说是“敌人”有?些过，但两个学校在各方面一直被安江人拿来作比较，又因为?这几年?的高考状元都出在安江一中，一中学生因此扬眉吐气，而附中学生则看不惯，所以水火不容。 赵思远吐吐舌头?，“那让咱沈哥去和亲好咯，缓和缓和关系，我也想认识认识附中的人呢。” 陶跃然气得翻白眼，懒得搭理他。 简蘅也不爱听赵思远这番“和亲”言论，开口说；“要?和亲也该是附中的人来找我们和亲，哪有?把我们学校的篮球队队长送到对面去的道理。” 陶跃然狠狠点头?，“就是！” “蘅姐，那你说，沈哥应该和什?么样的人在一起？”赵思远突然饶有?兴趣地问。 “这你得问沈之恒啊。”简蘅不明白赵思远怎么突然问了这么个白痴问题。 赵思远解释道；“我就是觉得像沈哥这种非典型性人才，若是只单纯和一个养眼的美女在一起，没劲。” 陶跃然倒是赞同这一点，“确实。” 这或许是简蘅第一次庆幸自己不是个‘养眼的美女’，但面上还是不能表露出来，“或许人家就喜欢那一款呢？这谁直到。要?是能内部消化倒也挺好的。” 她也说不清自己到底为?什?么补充了最后那么一句，倒落下了话柄。 赵思远一门?心思看球，自然是没注意到。 陶跃然作为?她最好的朋友，又是资深八卦人，对任何风吹草动都嗅觉灵敏。 “老实交代，最后一句到底什?么意思！” 简蘅“唰”一下红了脸，她仍不好意思当?面承认，又不敢看陶跃然，双眼紧紧盯着球场，嘴里重复着否认的话；“没什?么意思啊，真没什?么。” 陶跃然自然不会相信，便只能自己开始天马行空想象，“沈之恒真的喜欢你啊？那你怎么知道的？他和你表白了？那你答应了没？不是吧，你不会答应了吧？” 虽说周围人声?鼎沸，几乎没人会注意到她们在聊什?么，但简蘅仍心虚不已，赶紧捂住陶跃然的嘴，：“你别瞎说！” 陶跃然挣脱了她的束缚，双眼中闪着浓烈的求知欲，迫不及待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快说快说！” 简蘅绞着手指，扭扭捏捏，“其实我早就想跟你说，但我不知道怎么开口，还写了个字条打算给你来着，结果?…” 陶跃然已经听不进去冗长的前摇，一只手焦急地挥着；“这不重要?！快说重点！” 简蘅再三叮嘱；“你不许往外说哦！” 陶跃然举起三根手指，神色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严肃，坚定?地仿佛是在宣誓，“绝不！” 其实这个步骤是无用的，简蘅完全信任陶跃然，只是心中仍在做激烈的斗争，最后倾诉欲占了上风。 “其实是我喜欢沈之恒。” 风声?将秘密送入陶跃然耳中，她人已石化，嘴巴张成了大?大?的“O”型。 谁能想到全世界最乖最努力的小女孩简蘅居然也有?早恋的那一天啊！ 哦不对，早恋算不上，顶多算暗恋。 但这个消息实在过于?爆炸，这比她从小到大?数不清的暗恋都更让人凌乱。 陶跃然尽力让自己不要?太过于?大?惊小怪。 简蘅终于?迈出了这一步，此刻感?觉比高考结束还要?轻盈，就连嘴角的笑容都多了点幅度。 嗯，简蘅喜欢沈之恒，是这样的。 第34章 “因为你本身就是这样的。…… 陶跃然对这个爆炸性消息至少?消化了一分钟。 她那对言情小说从来提不起?兴趣、在她暗恋了至少?十?几个男生之后才懵逼问她“有没有喜欢过?男生”、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好闺蜜此刻竟然告诉她有喜欢的人了？ 不对, 还有个重要问题。 陶跃然突然紧紧抓住简蘅的胳膊，迫使她直视自己的眼睛；“我是不是第一个知道的？” 简蘅以为她要问什么细节，本屏气凝神倾听, 忽然听到这个问题，哭笑不得；“当然啊，那还有谁能是第一个？” 陶跃然很满意，有这个回?答已经很知足，思?绪也渐渐飘散回?来，身上立刻就有了狗头军师的自觉，此刻又坐在高处看篮球场上的风云变幻, 还真颇有种指点江山的感觉。 “那他喜欢你吗？他知道你喜欢他么？你表白了吗？不过?我觉得你应该不会表白…”不知道想到什么, 陶跃然突然惊呼一声站了起?来, 随即又想到此事不宜声张赶紧坐了回?去，“你们不会已经在一起?了吧？” 简蘅觉得按照陶跃然的思?路这场篮球赛结束她和沈之恒都该入洞房了。 “想什么呢, 我也是前段时间才意识到自己喜欢他，我不清楚他是怎么想的。” “那怎么办？我一直觉得他对你不一样, 肯定是喜欢你的！你等着他表白就好了。但万一他不表白怎么办？要不我帮你问问去？”陶跃然比自己谈恋爱还要激动?, 恨不得亲自上阵。 简蘅答得轻描淡写?；“我喜欢他是单方面的事, 这是我第一次喜欢一个人, 这份感情、这段经历对我来说很珍贵，但我现在却没有心?思?想这些。所以表白…我不会这么做的。” 这其实也是她前几天相通的一个方面。 全力以赴奔赴一条不会让自己后悔的路，高考只有一次, 如?果到那时自己的确还很喜欢沈之恒，可以再考虑感情, 而目前自己的成绩实在惨不忍睹。 陶跃然听明白了，似一盆火突然被浇灭，激动?转化为为好友难过?, 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揽住她的肩。 “男人算什么呀，蘅，等你上了好大学，好男人多的是呢！到时候沈之恒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呢。” 简蘅被逗笑，“在背后这么蛐蛐你沈哥，小心?赵思?远生气！” 陶跃然“哼”一声，“我怕他？再说了，拐走我闺蜜，没喊他一声沈狗算不错了，狗男人！” “不过?话说回?来，”陶跃然话锋一转，“我依旧相信我的直觉，万一是真的，我是说万一啊，晚以沈之恒向你表白怎么办？” 简蘅愣住，她没有想过?这种可能性，但这个情景似乎已经出现在她面前一般，她一时进退两难。 “简蘅！” 两人皆望过?去，话题男主角竟走到护栏前喊她。 今天是不是风力特?别大啊？怎么把消息都传到了他耳中？ 他本就是场上的焦点，连对面阵营的人都望了过?来，简蘅脸烫得仿佛面前放了一个直冒热气的火锅，真想钻进人群中藏起?来。 陶跃然刚知晓闺蜜的秘密，脑子里已经有了一百零八种助攻方案，蓄势待发，猛地一下将人推近至沈之恒面前，“人在这呢，我给送到了哈！” 她很识趣，好人做完便?原地消失，再待就不礼貌了。 沈之恒注意到简蘅双颊涨红，她皮肤本就白皙，此刻更显红润，衬得人似花朵般娇艳欲滴。 今天确实还挺热的，沈之恒一直将手作扇，上下挥动?以求能添一丝丝凉意。 “有水吗？” “嗯？”简蘅指了指自己，确认一下他是不是在找自己要水。 他打球都不带水吗？再说了，篮球队这么多兄弟，蹭谁的不能喝一口，怎么偏偏来找自己？ “有吗？”沈之恒又重复了一遍。 简蘅扬了扬手里的矿泉水瓶，正要开口，沈之恒却没给她机会，一把夺过?，尽数倒入嘴中。 “哎…”简蘅想伸手拿回?来，却见?他渴到一直灌水，又不好意思?打断。 沈之恒一口气直接喝完半瓶，拧好瓶盖，见?简蘅盯着自己，“怎么了？你这么盯着我看我还怪不好意思?的。” “…” 简蘅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那是我喝过?的。” “咳咳…”沈之恒一下子被呛到，口中剩余一点还没咽下去的水差点被喷出来，他捂着嘴背过?身去咳了好几下，随后又转过?来装作若无?其事，“那就归我了。” 简蘅嘲笑他狼狈的样子，嘴角弯弯。 只是笑意中有多少?自得有多少嫌弃只有本人知道，简蘅还口嫌体正直，“回?去给我转账。” 沈之恒挑眉看她，一副难以置信的痛心?模样，“我们这么长时间以来的同桌情难道连一杯水都抵不过?吗？” 简蘅故意耸耸肩，歪了下头，俏皮道，“什么同桌情？我们认识吗？” 沈之恒睁大眼睛，试图反驳，却又说不出话，深色的眼瞳中倒映出女孩傲娇又古灵精怪的模样。 简蘅则处于从未有过?的心?情，似走在一望无?际的原野，没有管束和规则，可以肆无?忌惮地尝试和随心?所欲地越界。 她很享受。 两人在热情高涨和瞩目人群中相望，哪怕一言不发也情意尽传。 也或许只是她一个人的臆想。 甚至这种美?好的臆想没能持续多久就被打断。 有女?生扭扭捏捏靠近，拉着好朋友的手，借着好朋友给予的勇气大胆表达，“沈同学你好，我是10班的钟遥，请问能加一下你的联系方式吗？我也很喜欢篮球，有这方面的问题可以请教你吗？” “不好意思?，不太方便?。”沈之恒拒绝得一点犹豫都没有。 简蘅的心?被高高抛上云端又稳稳落下。 名叫钟遥的女?生仍不死心?，双手捧着一瓶矿泉水递过?去，“打了那么长时间篮球一定很累吧？我这里有水。” 简蘅的视线落在沈之恒刚喝完随手放置在台子上的一模一样的矿泉水瓶，都是一中统一准备的，突然觉得这水中多了几分涩味。 沈之恒仍没有丝毫动?摇，“我不爱喝水。” 简蘅被这个回?答逗乐，几乎要笑出声，但注意到钟遥脸上明显的失望神色，她赶紧看向远方，假装什么都没有听见?。 这可和她无?关啊。 余光中，钟遥有些尴尬，却也尽力维持落落大方，“沈同学，我很欣赏你，你的篮球打得真的很好，我也是真的会打篮球。” 竟是真的要讨教篮球技术，简蘅为自己先入为主的冒犯想法略微感到羞愧，但私心?作祟，她仍不希望沈之恒答应。 “谢谢，你也很厉害。” 对话到此结束，钟遥拉着朋友火速离开，简蘅也终于不用再假扮路人。 沈之恒调侃她；“哟，活过?来了？刚刚我还以为某人见?到了美?杜莎，被石化了。” 简蘅抓住他话里的“漏洞”，反问，“你觉得她是美?杜莎？” 美?杜莎，神话中美?艳无?比的女?妖。 沈之恒坦然无?比，双手一摊，“不清楚，没仔细看。” 简蘅对这个答案不是很满意，没仔细看，那仔细看了呢？是不是就会觉得她钟遥很漂亮？ 咬咬唇，简蘅突然“发起?攻击”，是她从不会有的没有边界感的内容；“那你怎么不答应她？” 沈之恒有些摸不着头脑了，“答应什么？” “人家不是要请教你篮球技巧吗？”谁家的醋坛子打翻，空气中弥漫着似有若无?的酸意。 沈之恒皱皱眉，状似不解，“好像也没哪条法律规定谁来找我请教我都得同意吧？” 简蘅心?里满意了，面上却要装着不在乎，一脸不屑的模样；“知足吧，有人请教就不错了。” 沈之恒非但不生气，反倒笑得开怀，“我怎么觉得是你不想让我答应呢？” 简蘅本就不想叫人看出她的心?事，现在又被正主当场戳破，脸又更发烫了几分，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沈之恒正想再逗她几句，却又被打断。 “学长你好，我是安大附中高二（4）班的，我叫李斯竹，也是我们学校啦啦操队的的，前几次市篮球赛我有上场跳舞，也一直都默默关注着你，半决赛之后可能就没有机会看你打球了，所以可以加一下联系方式吗？” 简蘅注意到面前的女?孩穿着啦啦操队的露脐上衣和超短裙，高马尾中夹着几根彩穗，妆容姣好，亮片在阳光下发出细碎的光亮，整个人散发着元气和阳光，看一眼就叫人有好心?情。 应该很少?有人能够拒绝她吧？ 很少?，那也就还是有人能够拒绝。 “不好意思?，我们不是一个学校的，应该算不上你的学长，你可以多为你们学校加油，”沈之恒朝记分牌的方向扬了扬下巴，整个人显得欠得要命，“快输了。” 李斯竹自信的神色明显变了，但很快又收拾好情绪，突然将目光转向简蘅，提问确实对着沈之恒，“学长，这是你女?朋友吗？” 这仿佛是在把自己喜欢沈之恒这件事昭告天下。 简蘅一下子慌了，本就通红的脸一下子涨成了成熟的小番茄，仿佛掐一下就能爆汁。 沈之恒的脸色则没什么变化，只是将本正向她的身体转了过?去，正对着李斯竹，声音中多了些认真，“你还有什么事吗？” 李斯竹不明所以，“…没什么事…” “我不喜欢陌生人随意打探我的私事，我也没有把我的联系方式随便?分享给别人的习惯，请你理解。” 李斯竹也收拾不了自己的情绪了，言语中暴露出接受不了被拒绝的尴尬，“我没什么恶意，就是想…” 沈之恒没再保持礼貌，直接打断，“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也不想知道，但是你打扰到我了。” 李斯竹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维持体面，但最终也未能说出口，一股脑跑开了，本围了好几个想上前跃跃欲试的女?生也随之散开。 有不大不小的声音传来，落入两人耳中。 “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长得不错，成绩还不是吊车尾！” “就是，我听说还是靠他爸进的一中呢！” 随着人群远去，声音也渐小。 简蘅替他鸣不平，“什么人啊？怎么背后这么说别人？真有毛病。” “小简老师今天怎么有些不一样？”沈之恒看上去似乎对此并不在意。 简蘅满头问号。 有什么不一样？不会要说网上那种土味情话吧？ “居然会怼别人了。”沈之恒想了想，“就像路过?一片花园，被一株开得特?别好的月季吸引，把它摘下来，却发现茎上是有刺的。” “好土的比喻。”简蘅锐评，却不可否认心?里此刻有一只被越吹越大的气球，快要膨胀了，“可能是跟陶跃然待久了吧。” “不是。” “嗯？” 沈之恒极其认真地说，“因为你本身就是这样的，而不是像任何?人。” 心?里那只要膨胀的气球此刻幻形成烟花了，肆无?忌惮冲上天空，留下绚丽的色彩。 “这句不错，建议收录进你的摘抄本。”简蘅依旧一本正经。 “不是吧，阿Sir？”沈之恒拿腔作调，两人都笑得前仰后合。 裁判的哨声尖利响起?，下一场要开始了，场上也短暂安静了一下，涌动?的人群纷纷回?到自己原本的位置上，期待比赛继续。 简蘅催他，“你快去吧。” 沈之恒一言不发，低下头将保暖的卫衣外套脱下，然后一把扔给简蘅，也不管她接没接住。 “帮我拿着！” 第35章 “我们什么都没有…”…… 沈之恒在球场上所向披靡, 带领一中以不小的差距赢得胜利，顺利进入决赛。 比这一好?消息传得更远的是，简蘅在场边帮沈之恒拿了一下午衣服。 有当天?下午偷偷带手机的同?学拍下了几张两人在篮球场看台边聊天?的照片, 随后发到了校园论坛上，这个帖子立刻被顶到了最上方。 其中一张讨论度最高。 秋日艳阳下，少女笑意盈盈，眼神不经意落在远方，一手正捋着耳侧碎发，阳光给发丝镶了层金边，似一株含苞待放的蔷薇, 迎风肆意释放魅力。 男生的上半张脸被笼在阴影中, 看不清五官却也能感受到面部线条轮廓起伏深邃, 单手叉腰，另一只手举着水瓶往嘴里送水, 明明是仰着头，眼神落在面前的女生身上, 或许是因为看不清具体?模样的原因, 叫人感觉他的眼神充斥着无数温柔与?深情。 其余几张照片都是同?一场景同?样的人物, 只是毕竟是偷拍, 构图和阳光等因素不稳定，只有这么一张叫人过目不忘。 论坛当天?下午就议论开来，待沈之恒率队夺得胜利后, 这条帖子的讨论都更上一层楼。 因为那张脸和论坛关于校霸的帖子，大部分?人都已经单方面认识了沈之恒, 但对?照片中的女生仍充满了好?奇。 [来一杯冰美式]：我靠我靠，这也太好?看了吧！男帅女美！咱一中门面啊！ [你没事吧]：不是一中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一位大美女？五秒钟内我要知道她是谁！ [酱酱酱酱]：楼上的，女生是火箭班的, 名副其实大学霸，年级前五十。 [小猫咪咪咪]：在火箭班年级前五十怕是算不上名列前茅吧？ [酱酱酱酱]：拜托，能进火箭班就已经很牛了，你能考年级前五十吗？ 正是分?泌多巴胺的年纪，哪怕是素不相识的男女被拍到一起都要八卦一番，更何况是校园热点?人物，大家开始对?两人的关系津津乐道。 [我不是公?主谁是公?主]：但是各位，真的不觉得他两很配吗？就是单从颜值上来说?，真的配我一脸啊！！看在是校友的份上，结婚的话我能不能坐主桌？ [小蒲冰冰]：楼上的太会说?了！！真的配我一脸啊！对?我的眼睛太友好?了，我先嗑为敬！ [你若安好?]：追沈之恒的大美女有很多吧？下午球赛有好?多女生想给他递水来着，甚至还有附中的。 [魁]：感觉这张照片只是角度和光线的原因，拍得很有氛围感，女生的长相就一般吧？ [哒哒哒]：呜呜呜，万千人群中而我只看得见你，更好?磕了有没有！ […]：楼上那位，人家长什么样轮得到你来评判吗？ 在一条觉得两人很有cp感的评论下又盖起了高楼，平静无聊的校园生活一旦掀起波澜都是惊天?骇浪，两人甚至还有了“cp粉”。 陶跃然自然一回?家就开始冲浪，在这个帖子下疯狂爬楼，作为唯一知内情者，她激动到要把地板跺烂，妈妈，她磕到真的了！ 陶母闻声赶来，“干什么呢？再吵楼下要投诉你了！” 陶跃然立刻乖巧下来，“没事啊，嘿嘿。” 陶母没立即离开，反倒一脸担忧，“然然，妈妈今天?好?像说?错话了。” 陶母平时大大咧咧，“说?错话”不是一次两次，陶跃然也没放在心上，依旧倚在沙发上刷手机，漫不经心问，“怎么啦？” 陶母在她旁边坐下，犹犹豫豫，“今天?简蘅妈妈给我带了好?些点?心，还感谢我说?之前你天?天?拉着简蘅一起跑步，简蘅才能体?测合格，我当时没反应过来，我还问什么体?测，怎么没听你说?过。” 手机一下子不香了，陶跃然猛地坐直身体?，大事不妙。 “然后呢？” “然后简蘅妈妈又问我，国?庆假期你们是不是一起去自习室，我记得你那个时候跟我说?你们是一起去江对?面了，好?像不是自习室…” 陶跃然欲哭无泪，“妈妈，我之前就跟你说?过，如果江莲阿姨问起来的话，你就全都说?”是”就好?啦。 陶母懊恼却也无辜，“那不是你暑假时候说?的吗？现?在我又不知道。” 陶跃然从沙发上一跃而起，“这下怎么办？江莲阿姨回?去肯定要说?蘅蘅。” 陶母好?奇，“所以蘅蘅这段日子都在干什么？谈恋爱了吗？” 陶跃然语塞，谈恋爱肯定算不上，但要说?不是谈恋爱吧…倒也沾点边。 “哎呀，她体?测也得跑步啊，但是妈妈你看我这个样子，跑步我肯定是不行啊，就找了个体?育比较好?的男生呗。” 陶母将信将疑。 —— 简蘅比江莲早一步到家，今天?下午没有上课，连带着她心中学习的紧迫感都弱了几分?，嘴里哼着小调打开家门。 简庆好奇地瞅了她一眼，“什么事呀，这么开心？” 简蘅赶紧敛住笑意，“没事。” 不一会，江莲到家，简蘅正望着窗外?发呆呢，难得的“闲”日，听到开门声她赶紧跑出去，“妈妈，你回?来啦，晚上吃什么呀？” 刚问完简蘅就发觉不对?劲，江莲低着头换鞋，压根没有搭理她的话。 难道是家长会上说?什么了吗？ 但是最近的周测她考得都还可以，这段时间也一直很努力，也没什么让江莲生气的事吧？ 总不能记着段考记到现?在吧，都过去一个月了。 江莲不发话，简蘅心里慌得很，便弱弱先开口，“怎么了，妈妈？” 回?应她的依旧是沉默和细碎的整理东西?的声音。 片刻，江莲的声音传来，“段一考试前，你每天?都和谁在一起跑步？” 简蘅心中一凛，脱口而出早已准备好?的答案，“陶跃然啊，不是跟你说?过吗？怎么了？” 心虚得不行。 江莲把包挂好?，将包里的东西?一样有慢条斯理掏出来，又慢慢整理好?。 简蘅知道，这是江，畏手畏脚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简庆也察觉到气氛不对?劲，走过来问，“怎么了？老师今天?说?什么了？” 这话一出口，简庆也被连坐，江莲的枪口立刻对?准他，“老师讲了什么你不能自己去听？每次家长会都让我去？你女儿我是管不好?了，现?在是成绩成绩不行，回?到家还满口谎话，我管不了了，你看看到底要怎么办吧。” “每次不都是你说?不让我去，”简庆小声嘀咕，对?江莲的话完全没放在心上，简蘅在她心里一直都是乖巧听话的小女孩。 江莲听到这话火更大，机关枪似的往外?输出，“你还有理了？你对?蘅蘅的学习上心吗？考多少你都说?好?，距离高考就剩六个多月了！现?在是最重要的时候，你还以为闹着玩呢？” 简庆为女儿开脱，“蘅蘅一直很努力，我们都是看在眼里的，孩子尽力就好?了。” “努力？”江莲冷笑了声，“简蘅换同?桌了你知道吗？她现?在的同?桌是花钱塞进火箭班的，篮球队的一个男生！” 字字珠玑，仿佛被提及之人犯下了滔天?过错。 “换同?桌了？”简庆也没听简蘅说?过此?事，又见女儿垂头不语，实在于心不忍，便又说?，“换同?桌也不是什么大事，孩子也没必要说?。” 江莲冷哼道，“没必要说?？我看她是不敢说?吧？你问问，她和她那个好?同?桌到底是什么关系！” 简蘅本只是心虚，听闻此?言，难以置信地抬头，难道江莲知道了什么？ 但明明自己只告诉了陶跃然，妈妈又怎么会知道？ 谜题很快解开。 江莲手里握着张皱巴巴的纸条，她重重扔在地上，“你自己看看，上面写的什么？” 简蘅瞪大了眼睛，那不是… 简庆狐疑地捡起纸条，打开，愣在原地。 纸条上明明白?白?记录了女儿的少女心事。 “怎么不说?话了？刚刚不是还一直替她辩解吗？搞得跟我是什么罪人一样？难道我不是为她好?？”江莲说?着说?着，语气软了下来，声音中竟多了几分?鼻音。 简庆觉得这也不能说?明什么，“青春期少男少女的悸动不是也很正常？就连我班上那群小学生都有认什么男朋友女朋友的，都是闹着玩玩的。” “闹着玩玩？你自己问问她是不是闹着玩玩。”战火终于蔓延到了简蘅身上，江莲看向简蘅，语气咄咄逼人，“来，你亲口跟你爸爸说?说?，你和你同?桌什么关系？” 简蘅嗫嚅，此?刻的反驳并?没有什么说?服力，“没什么关系，就是同?学。” “没什么关系？”江莲抛出一连串质问，“没什么关系你体?测前每天?和人家一起跑步？没什么关系你国?庆假期和人家一起出去玩？没什么关系你还因为别人对?我们撒谎？简蘅，你每天?到底都在做些什么！” 江莲深缓了一口气，但仍无法平稳下来，又再一次开火，“自从高三以来，你就没考好?过！你们班主任之前跟我说?是我给你的压力太大了，这会导致你在大考中发挥失常，结果呢？我反思了一个月，我到底应该如何做高三家长，结果却发现?是因为你一直分?心！” “你们班主任今天?又找我了。他问我，知不知道你现?在和你同?桌走得很近，我还很奇怪。简蘅啊简蘅，我真是没想到，你太让我失望了！” 这么一大段话以江莲的手最终拍在桌上为结尾。 简蘅站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明明心里也没有特别多的情绪，但眼泪却止不住地顺着脸颊一滴滴往下落。 她实在是不知道能说?些什么，最后只能一直小声抽噎着重复，“我和沈之恒没有什么，我们什么都没有…” 第36章 原来，高三是这样的。…… “什么?都没有？那你来解释解释这个纸条是什么?意思？”江莲从简庆手中抽走纸条, 重重拍在桌子上，震得桌上的花瓶颤了一颤。 正是她打算给陶跃然却又没递出去?的纸条。 没递出去?是因为她已经大大方方说?出来，她曾为这样的自?己感到自?豪, 现?在却成了“赃物”，让人无地自?容。 “简蘅，高三了，别人都在学习，你在干什么?？你在这我?给我?早恋！你才多大？你成年了没有？背着父母跟男生偷偷约会，你有没有一点羞耻心?啊！”江莲突然想到什么?，瞪大了眼睛, 神情和口吻极其严肃, “你和他有没有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情？” “我?们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样。” 简蘅绝望地闭了下眼睛, 她说?不清自?己到底在为什么?而感到难堪。 古往今来有多少值得称颂的爱情故事，甚至有人因为一生痴情单恋而流芳百世, 为什么?放在她身上就仿佛变成偷情男女，人人唾骂？ “那你倒是说?说?是什么?样？白纸黑字写着的, 你倒是说?说?看啊？”江莲咄咄逼人。 简蘅没法?回答这个问题, 在江莲眼中, 她暗恋沈之恒这件事或许比她早恋更值得羞耻。 氛围也因这个问题而得到片刻安静。 半晌, 江莲又开口，仍尖锐刺耳，“你同桌叫什么?？” “沈之恒。” 江莲疑惑了一瞬, “这个名?字怎么?有点耳熟？” 简庆弱弱插话，“是不是沈老师的孙子？” 江莲深吸了一口气?, 说?不出话。 沈老师是他们一家都很尊敬的老人，在老街坊们都对他顽劣不堪的孙子议论纷纷时，江莲和简庆从未说?三道四过一次。 简蘅知道自?己让父母陷入了两难。 江莲组织了下语言, 尽量不那么?犀利，“我?没有记错的话，沈之恒是体育特长生？成绩好像也不太好吧？” 很显然这并不是问句，不需要简蘅的回答江莲内心?早已自?有判断，但简蘅仍想为沈之恒说?话，他从来不是世人刻板印象中的那样叛逆不羁。 “他是体育特长生，篮球国家二?级运动员，所以他哟很多时间都花在自?己的专长上，并且他在学习上也很努力，他是一个很好的人……” 江莲本?平静了些，这番话又如深海炸弹般掀起波澜，“国家二?级运动员？在学习上也很努力？简蘅，人家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你现?在是一点脑子都不长了吗？你要不要听一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江莲说?得太过于急促，呛到自?己，连咳了好几声，简蘅闻声抬头，紧张咬唇，一边不甘心?，一边又愧疚极了。 江莲深吸一口气?，仍在继续输出，“简蘅，你是不是言情小说?看多了？看到那种个子高长得帅嘴里会说?几句小情话的男生就一股脑陷进?去?了？他身上到底有哪一点值得你喜欢？你以为我?看不到你们的校园论坛吗？今天下午你们两在篮球场干什么?？这么?多人你一个女孩子知不知羞啊？” “还有前段时间，沈之恒在之前学校的处分通知单都被挂出来了，你知道大家都叫他什么?嘛？校霸！小混混！简蘅，这就是你所谓的‘很好的人’？我?真的不知道你跟他在一起每天都在干什么?！现?在还为了他顶撞父母，简蘅，你真是出息了！” 简蘅不再敢开口了，她知道自?己无论说?什么?落到江莲耳中都会被理?解成“和沈之恒站在一边”，干脆以沉默应对。 逃避此刻光荣。 江莲后半程的输出更多像是在发泄，简蘅低头不语，简庆也没法?偏帮，但又心?疼女儿，也没太多好说?的。 一个人的单向发泄是没有结果的，最终江莲也愈发无力，只能草草给一个结局。 “不要再和他联系了，我?已经和你们班主?任说?了，给你换个位置，下周给我?好好考试。要是再退步，我?就只能去?找一下沈之恒了。” 简蘅心?像是被人揪住一般，不安且无助。 期中考试对她来说?本?就像是绑了沙袋负重前行，现?在她则是肩负一座大山却仍要勇往直前。 原来，高三是这样的。 —— 简蘅的周末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从早秋一直持续到寒冬。 雨并不会时时落下，但其带来的低气?压让人时时喘不过气?。 这场局部暴风雨并未波及到其他人，简蘅再返校时班里一切如常。 赵思远正奋笔疾书补作业，沈之恒趴在桌子上补觉，陶跃然拖着书包急急忙忙冲进?教室。 陶跃然进?教室的时候简蘅下意识以为下一秒要打预备铃，从桌角抓起水杯准备去?接点水。 只是步子慢悠悠，整个人懒洋洋的，提不起劲来。 预备铃没有如约而响，反倒是陶跃然反常冲过来，拉住她的胳膊，表情十分急切。 但简蘅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探究她发生了什么?，只是默许了她一直紧抓自?己的胳膊。 出了教室，陶跃然四下望了望，见没什么?人，这才开口问；“你…周末过得咋样？” 陶跃然为着这个事茶饭不思了两天，简蘅周末又没有手机，她没法?联系上简蘅，心?里又总是担心?，胡思乱想最是容易内耗。 但她也忍不住往最乐观的方面?想，万一江莲阿姨没有起疑呢？万一只是她自?己在庸人自?扰呢？ “没事。” 简蘅明白陶跃然在问什么?。 江莲在班里相熟的家长不多，而知道自?己和沈之恒一起训练的同学也不多，所以只可能是从陈梅阿姨那里听说?的。 当然这件事本?质上和陶跃然、陈梅阿姨都没什么?关?系，她只是还没整理?好自?己的思绪，或者说?她已经没有任何想法?和情绪，像个空心?人一般苟活。 这哪里像是没事的样子？ 陶跃然心?疼地抱住简蘅，“宝，有什么?事你就说?出来，不要憋在心?里。” 顿了顿，又说?，“对不起啊，开家长会前我?忘叮嘱我?妈了，不然也不会…” 简蘅竟还挤出一丝笑，反过来安慰陶跃然，“跟你有什么?关?系啊，别多想了，我?没事。” 陶跃然自?然不会相信她这番违心?的话，但看简蘅的状态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默默陪她接水。 再回到教室时，皮平已经站在了教室里，大家皆低头百~万\小!说，更显沈之恒搬桌子的声音刺耳。 进?入高中后，桌子上和桌肚里的书太多，大家换位置都会选择直接把桌子搬走，简蘅站在教室前方，怕挡着搬桌子的人，也不想直接面?对沈之恒。 新?同桌是陈方烨，坐下后，陈方烨简单和简蘅打了个招呼，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感受到简蘅的冷淡后也知趣，继续做题了。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不让这次的位置换得太过于尴尬，皮平除了沈之恒之外，还换了几个人的位置，不过是微调，影响不大。 “这周五周六就会进?行期中考试，希望大家能够抛下所有杂念，全力准备这一次，也是你们入高中以来的第一次全市统考，全市排名?的效力会更强。” 大家的耳朵显然已经对这句老生常谈磨出了茧，第一次听到后对于“全市排名?”还有些好奇紧张，现?在已经麻木了。 和陈方烨做同桌后，高三生活更像一潭死水，除了学习相关?，两人没有什么?别的可聊。 有这么?个大学霸坐镇，陶跃然和赵思远都不敢随便打闹了，每天要么?灰溜溜在位置上做题，要么?去?别的班串门。 越是临近考试，简蘅越是紧绷，学期刚过半，她用完的草稿纸已经可以在桌子上叠成一小摞了。 这几天的晚自?习江莲给她请了假，让她去?“择优”上了几节理?化生的一对一考前突击，下课时间比晚自?习还晚，到家后再开始写作业，睡觉时间只能再晚一点。 以前江莲和简庆都是先睡觉，简蘅自?主?安排学习时间，现?在江莲则会一直陪着简蘅，要么?备课要么?百~万\小!说。 简蘅早上的时间是雷打不动的，晚上都贡献给了理?科，英语单词和语文文言文只能留到早上和午休时间背诵，一天的安排满满当当。 对于周末的事情，简蘅其实已经很少想起，不是不在意，只是她没有时间和精力去?想那么?多，她只想再努力一点，不要让沈之恒也被牵扯进?来。 沈之恒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换了座位后没有来找过简蘅。 他的位置换在了自?己的后排，简蘅无数次假装回头整理?书包或是找陶跃然说?话，眼神趁机偷偷扫过沈之恒的位置的方向。 为此，她这周没有把书包挂在课桌侧面?的挂钩，而是放在椅子后面?，牺牲了一点点自?己坐下来的空间。 不过，她的空间已经少到不差这么?一点点了。 —— 一中的考场每次都是按照排名?安排，大家都以能够在“第一考场”考试为荣，简蘅一般都是在第二?考场，上次考试失利，这次被排在了第三考场，在同一考场的同学一下子少了很多。 陶跃然则依旧在第二?考场，离得也不远，两人约好考完再楼梯口见面?一起去?吃饭。 为了节省时间，考试时间被压缩为一天半，周五上午考完语文和物理?，食堂里挤满了抱怨难度的高三生，简蘅则手捧一本?口袋大小的作文书，抓紧时间多背几篇范文，下午第一场是英语。 “蘅蘅，别太紧张啦，好好吃饭，不然会影响发挥的。” 简蘅甚至连吃什么?都没有认真思考，完全看陶跃然要了什么?自?己也要一份同样的，陶跃然很担心?她的状态。 “我?没胃口，不如多背一点。” 简蘅只扒了几口米饭，便觉得自?己饱了，又不想太浪费，尽力让自?己吃掉了近一半，但很快她就觉得恶心?反胃，再多一点都吃不下去?了。 “行吧，那你中午还回宿舍休息吗？” “我?就不回去?了，你要是想睡一会就睡，不用管我?。”简蘅怕陶跃然只是为了陪自?己而不午睡。 陶跃然丝毫没有犹豫，“我?也不困，正好也去?看百~万\小!说。” 两人回到教室，刚走到门口就听见教室内传来的阵阵诵读声，简蘅内心?的焦虑不免又加重。 奇怪，明明很想把眼前的英文字母都记住，但越着急就越记不住，一个个字母化身成歪歪扭扭爬行的蚂蚁在眼前乱窜，从眼前又窜到胃里，简蘅只觉得午饭时的恶心?感不减反增。 “呕——” 简蘅没忍住，在班级里突然干呕了一声，不少同学都被打断，纷纷看过来，但因为发现?简蘅是身体不太舒服，眼神便多了几分关?心?。 简蘅怕影响别人，赶紧跑到教室外，但恶心?感越来越重，简蘅连重心?都不稳，立即抓住栏杆又干呕了几声。 陶跃然也追了出来，她中午看简蘅的脸色就不太对，果然出事了。 “怎么?了？哪里难受？要不去?校医院看看吧？” 简蘅不想耽误下午考试，摇摇头，“我?没事，下午考完再去?吧。” 简蘅仍想回到教室，陶跃然怕她倒下，赶紧搀住她。 没走出几步，简蘅的反胃感又加重，这回没有任何力气?再往前多迈一步了，只能原地蹲下。 两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简蘅已经吐了一口酸水，接着，又吐了好几口。 她中午没吃什么?东西，想吐，却又没有东西可吐，只觉得胃被掏空连底都要被吐出来，整头昏脑胀，吐到空虚，身体一歪，整个人向一边倒去?。 陶跃然吓到面?色发白，伸手去?探简蘅的额头，也不发烧，这个症状远远超出了她有限的生物知识。 视线里突然出现?一双脚，她病急乱投医，揪住这人的裤脚，“能不能帮帮忙，把她送去?医务室？” 第37章 ”我只是想在这里待会。“…… 体育队在?考试周停训, 沈之恒没有宿舍，这一周的?中午基本都待在?教室。 他发现简蘅中午也会来教室学习，便也对休不休息无所谓了。 换座位的?原因并不难猜, 网上的?帖子?和大家的?议论他一直都知道，所以他更不想自?己?给简蘅带来麻烦。 更何?况，他不确定是不是简蘅主动提出要换位置的?。 还是不要给她添麻烦了。 但在?教室里听见简蘅干呕一声时，沈之恒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目光随简蘅一起移到了教室外。 无须陶跃然请求，沈之恒低下?身?体抱起简蘅便往外冲。 其实也不敢冲得太快，怕颠着怀里的?人让她更不舒服。 好在?没什么大事。 校医老师询问了陶跃然具体情况, 给简蘅挂了瓶葡萄糖, 让两?人安心。 “每年高三都有不少考前呕吐、晕倒的?, 没事，你两?先?回去考试吧, 待会我会联系你们班主任，让家长把她接回去。” 是过于紧张以及没吃饭后正常的?低血糖。 陶跃然这才放心。 校医院不允许学生?无故陪伴, 陶跃然和沈之恒先?行离开。 回程, 沈之恒忍不住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最近一直脸色不好, 生?病了吗？” “太过于焦虑了吧, 最近总是吃不下?饭。” 见沈之恒依旧疑惑，陶跃然轻叹了口气，仍一一道来。 “简蘅的?妈妈一直对她管得很严, 之前一直以为体测训练以及国庆一起出去玩都是和我一起，结果…就?被发现了。”陶跃然忽略了被发现的?原因, 她总是心虚。 “原来是这样。”沈之恒看上去一点意外的?表情都没有，仿佛在?听一件与他无关的?事情。 不过好像也的?确和他无关。 这几天?完全被担忧和期中考试即将?到来的?紧张占满，倒是把上周刚听到的?重磅八卦给忘了。 这件事还有个重要因素不就?在?于, 简蘅确实喜欢沈之恒吗？ 那如果沈之恒也喜欢简蘅呢？ 江莲阿姨一定是觉得沈之恒成绩不好，又是早恋，但如果他们俩可以一起努力、考进同?一所大学，那不就?可以顺理成章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吗？ 陶跃然疯狂头脑风暴，发现眼前的?两?难的?局面?瞬间迎刃而解。 陶跃然觉得自?己?可以考虑考虑去开个婚介中心，包稳赚不赔的?。 这两?人要是能结婚，自?己?不坐主桌谁坐主桌啊！ 陶跃然沉浸式思考了好一会，得出结论后发现沈之恒大步向前已?经快自?己?很多?了，赶紧加快步伐追上去，心里还在?盘算着要怎么打听沈之恒的?心意。 却先?听到沈之恒问自?己?，以一种她从未在?沈之恒脸上见过的?沮丧神情。 “简蘅怎么想的?？” 陶跃然愣了下?，“什么？” “对于这件事，简蘅怎么想的?？”沈之恒重复道。 “简蘅…没怎么想啊，”陶跃然要替好友死守秘密，“她能怎么想，大家都是同?学，又不是和异性一起出去玩一下?就?会怎么样，你说对吧？” 末了，陶跃然还试探性地加了一句，随后开始观察沈之恒的?神色。 沈之恒的?表情似乎呆滞了一瞬，随即也很快应答，“嗯对。” 陶跃然没观察出来什么，但总觉得事情不简单，便继续问，“你经常和异性一起出去玩吗？” “…没有。”沈之恒明显没料到陶跃然会突然问这个问题，愣了下?，但答案听上去不像是作假的?。 陶跃然很满意，继续问，“那你之前有没有单独带女生?训练过？” “…也没有。” “那也就?是说，咱们简蘅是第一个？” 沈之恒听着这个问题感觉有些奇怪，但也说不上来哪里怪，竟也乖乖作答，“嗯。” 磕到了磕到了。 他从不近女色，为了她破例主动提出一起训练，在?他的?黑白世界中，唯她是彩色… 陶跃然嘴都要笑烂了，差点忘记简蘅还躺在?校医院呢。 “你刚刚把简蘅抱去校医院的?路上是什么心情？”陶跃然浑然不知自?己?的?问题太过目的?性，已?经被人看穿。 沈之恒内心了然，但还是认真?回答了，“同?学生?病，我助人为乐。” “就?这？”陶跃然的?失望写在?脸上。 沈之恒反问，“你是希望听到什么回答？” 陶跃然眨眨眼睛，装无辜，“没有啊，我就?问问。” 沈之恒自?然是不信的?，但他也没深究，满脑子都是简蘅倒下时候的?模样，担心得要命。 自?己?到底还是给她带来麻烦了。 不管在?东宁还是安江，他好像都不该存在一般。 不过现在?顾不上这些想法了，简蘅早日康复才最重要。 沈之恒想到这，原本疾速的?脚步突然停下?，回头问，“你待会考完试去看她吗？” “什么？哦哦、”陶跃然思考了下?，“过会江莲阿姨一定会来接她吧。” 沈之恒立刻领会到“江莲阿姨”就?是简蘅的?妈妈，“下?午英语考完后会有二十分钟的?休息，简蘅妈妈不一定来得这么快吧？” 陶跃然想了想也是，“那英语考完我来校医院看看。” “我跟你一起。” 陶跃然讶然，瞥了他一眼，沈之恒紧皱眉头，似若有所思。 他一定是在?担心简蘅吧？ 又怕自?己?一个人去看望简蘅会传出风言风语，影响到简蘅。 其实沈之恒心里明镜般清楚啊。 —— 两?人考场相距甚远，也没约着非得同?路，陶跃然听着铃响，将?试卷反扣在?桌上便立刻冲了出去。 监考老师在?后面?追着喊了好几声也没见她回头。 本以为自?己?够快了，没想到沈之恒已?经到了，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校医正好不在?，也没人赶他们走。 “她还没醒吗？” 虽然校医说没什么大事，但晕倒两?个多?小时，听上去也不是很放心的?样子?。 “嗯，喝完药睡着了。” 听着好像他全都看见了一样。 “你什么时候来的?？” “没到多?久，提前交卷了。” 他说得轻松，就?好像随手买支笔一样简单。 但今天?英语很难，陶跃然英语向来不错，但她的?时间都差点不够用。 “你写完了吗？” “没。”沈之恒言简意赅。 察觉到陶跃然的?疑惑和震惊，沈之恒又简单解释了句，“期中考试而已?。” 这是个省略句，扩充完整便是：期中考试而已?，哪有简蘅重要。 简蘅正好适时醒来，她已?经好多?了，睡了一觉气色也红润不少，只是见到两?人疑惑地眨了眨眼。 还没开口呢，被陶跃然抢了先?，“蘅蘅你终于醒了，你不知道，你倒下?的?时候有多?吓人，脸煞白的?，现在?看着好多?了，你感觉怎么样？” 听到陶跃然一连串机关枪似的?发言，简蘅浅笑，还是熟悉的?感觉，她前两?个小时的?失落与无力感终于有所缓解。 沈之恒则什么都没说，只递了杯热水过去，“先?喝点水。” 简蘅撑着坐了起来，先?回答了陶跃然，“我没事，就?是没休息好。” 又接过水，“谢谢。” 陶跃然又问，“你给你妈妈打电话了吗？她待会是不是来接你？” 简蘅点头，“嗯，她过会就?到。” “你回家可得好好休息哦，不要熬夜、好好吃饭，这两?天?就?别想着考试的?事了，也别来学校了，下?周再来。” 陶跃然还真?是操碎了心。 简蘅脸上的?笑容更甚，“你怎么跟我妈似的?，我知道啦，别担心。” 陶跃然还想说什么，被推门而进的?校医打断。 “你们两?怎么又来了？不考试了吗？”校医老师又是一副要赶人的?架势，“高三的?考试时间我这里都有，别想着糊弄我，赶紧回去！” 陶跃然看了眼时间，距考试也就?七分钟了，便顺势起身?，“我们就?来看看同?学嘛，这就?回去。” 又扭头对简蘅说，“那我们就?先?走咯，不然来不及了。” 简蘅挥手催她走。 有其他来看病的?同?学，校医先?去忙别的?，顾不上这边。 陶跃然走了几步才发现沈之恒没跟上来，转头问，“你不走？” 沈之恒支吾了下?，“我马上就?走，你先?去吧。” 陶跃然也没多?想，反正她也不是非得和沈之恒一起，便急急忙忙跑走了。 简蘅见他嘴上这么说，实际却没有丝毫要离开的?意思，便也催他，“马上就?要开始考试了，你快去吧。” “不急。” 简蘅重复了遍他的?话，不过是疑问的?语气，“不急？” “这个考试…”沈之恒对上简蘅的?目光，瞬间明白自?己?要是不去考试肯定过不了她这关，立刻改口道，“迟到十五分钟内都可以，我再待会。” 简蘅仍觉得不妥，想催他快点回去，不料沈之恒突然凑近，直视她的?眼睛，那道视线里仿佛藏了秋风与阳光。 “我只是想在?这待会，可以吗？” 在?这样的?目光下?，简蘅说不出拒绝的?话。 但莫名有勇气问一问原因。 沈之恒明显语结了一瞬，但很快又找到了借口，“教学楼里太闷了，这里清净。” 就?图个清净是吧，简蘅忍不住送他一个白眼。 沈之恒不恼反乐，这说明简蘅的?身?体是真?好了。 简蘅佯装恼怒，去拍沈之恒，沈之恒下?意识躲开，伸出一只手来格挡，没想到两?人的?手竟在?空中交会，一只手就?这么直直送入另一只手中。 简蘅一愣，她本意并非如此，不会要被误会吧… 沈之恒看上去竟也有几分害羞。 他的?耳垂泛红，天?气燥热，简蘅有些判断不出到底是因为什么而红，但私心作祟，只想认为是他和自?己?怀有同?样的?心思。 “你…注意休息，别太焦虑了，身?体最重要，学习有的?时候也需要松弛一点。”第一个字刚出口，沈之恒就?紧急撤回了问句，怕戳她痛处，最后只选择叮嘱几句。 “你怎么现在?说话和啤酒肚似的?？”简蘅忍笑。 沈之恒板起脸，他又不是要做她班主任。 “行了，快走吧，”简蘅指了指墙上的?钟，“好好考试，我需要松弛一点，但你可不需要。” 简蘅还是那个简蘅。 沈之恒也不想让她替自?己?操心，自?觉站起来，将?椅子?放到一旁，“我放学再来看你。” “我待会应该就?走了，我妈妈等会来接我。” 沈之恒固执道；“我待会来看看，你要是不在?我就?走，在?的?话我给你带点吃的?。” “真?的?不用…” 沈之恒听不见简蘅说话似的?，“就?这么说定了，我走了。” 简蘅庆幸沈之恒已?经转身?，只留下?挥手的?背影，不然自?己?嘴角难抑的?笑容就?要被发现。 见简蘅好端端的?，沈之恒放心离开，来的?时候校医院长廊有多?长，现在?就?有多?短。 因怀着心事，转角处差点撞到一位妇人，他赶忙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第38章 明天，就见不到了啊。…… 江莲下午有两节课, 接到电话?后便立刻找办公?室其?他?老师调课，无奈办公?室里的老师基本下午都有课，只调走了一节。 下课铃一响, 江莲头一回比学生先冲出教?室，抓起包就往一中赶。 她来开过一中开过几次家长会，教?学楼基本认识，但校医院是第一次来，学生都在考试，校园里充斥着紧张与肃穆，让她不自觉也屏住呼吸。 老校区不大, 校医院也不难找, 江莲爬楼梯时都带风, 拐弯不小心的时候撞到一个人。 穿着运动服，看着应该是学生, 男生很?有礼貌，其?实是她自己太过着急没看路, 但男生却主动道歉, 江莲下意识答“没事”, 说完才意识到应该是自己道歉, 但男生已经?没了踪影。 跑得挺快。 一中学生总体来说素质都还是蛮高的。 江莲在心中默默得出结论。 不过感?觉有点脸熟。 眼看着简蘅的病房就在眼前?，江莲也无暇想太多。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晕倒了？”江莲上上下下检查了下简蘅的身体。 简蘅午睡刚醒，脸色没有中午时分看着那样吓人, 但也泛着不太正常的白，嘴唇因过干而稍有裂纹, 是明眼人都能看出的生病状态。 “校医老师说没事，多休息就好?了。”简蘅说。 江莲自然是不能放心，找校医详细咨询了下才安心。 校医对?江莲说, “高三学生出现?这样的状况其?实很?正常，主要是因为压力太大，家长要和孩子多沟通，合理帮助孩子排解压力。” 江莲虚心点头，连说“是是是”。 没什么大事，校医只叮嘱要好?好?休息、按时吃饭，江莲便领着简蘅回家。 路过教?学楼时，简蘅让江莲等会，想上去收拾下书包，带点书回去，江莲在楼下等她。 大家正在考试，因为考场人数往往小于班级人数，所以每次排考场时都会把一部分人的桌椅移到教?室外，这次正好?轮到简蘅这次把桌椅拉到教?室外。 所以简蘅很?轻松就找到了自己的桌子。 匆匆塞了几本书进书包里，简蘅盘算着明天考试不知道来不来，紧接着就是周末，几本书应该不够，又从桌肚里抽出个帆布包疯狂装书。 教?室内几道目光不住往外飘，简蘅尽量不去想自己的事情在年级里被传成什么样。 她还无法做到对?别人的目光毫不在意。 每当这个时候，她就会更觉沈之恒内核强大。 现?在基本每天都是大部分书放荡在学校，通勤只需要带基本必要的，大包小包提着下楼还真挺重的。 书包就不说了，帆布包从简蘅的左手换到右手，又换到左手，手掌心都勒出了一道痕。 简蘅突发奇想，要是沈之恒这个时候在就好?了。 也不为别的，至少能有个帮忙拎包的人。 或许人在难得空闲时就爱东想西想。 简蘅下楼时把脑袋全部放空，前?段时间?没时间?想的、不敢想的此刻全都涌进脑子里。 不仅是这一次，今后每一次换座位和放假回家是不是都可以让沈之恒帮自己？ 同学之间?，女生搬不动找男生帮忙，也很?正常吧？ 完全和其?他?方面没有过关系的。 简蘅又想到陶跃然之前?给自己安利过的小说。 愿意长期做女生的拎包工具人的，不是正宫就是备胎。 这两者，简蘅都想象不出代入沈之恒是什么样。 嗐。 可能这个人就是和自己没什么关系吧。 正这么想着，简蘅突然觉得手里一空，帆布包已然易手，身侧多了个人。 想曹操曹操到，简蘅被吓一跳，接着赶紧开始观察沈之恒的脸色。 他?应该不会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吧？ “我从看到你从窗外走过，拿了很?多东西，想着来帮你一下。” 沈之恒解释着，怕吓到简蘅或自己太多余让她不高兴。 “那你的考试…？” “跟老师说出来上个厕所，待会回去继续考。” 简蘅眨了眨眼，感?受到心跳频率加快。 特地为了帮自己拎包而来的吗？ 这个时候是不是应该掐自己一下，白日梦怎么这么快就成真了。 沈之恒察觉到简蘅的脸颊似夏天的蜜桃般红得水润，好?看是好?看，头一次见过的娇羞感?，但他?关心的是另一个问题。 “你发烧了吗？头疼不疼？” 听?沈之恒这么一说，简蘅也意识到自己的脸烫得像刚煮沸的水，下意识用手去摸了摸。 绝不是因为发烧。 简蘅躲避眼神，连否认都不是很有底气，“没有啊、没有。” 沈之恒只当她是病糊涂了，并没有把她的话?放心上，空闲的那只手不由自主探上简蘅的额头，要亲自确认才能放心。 沈之恒的手贴到自己额头上的那一瞬间?，简蘅明显怔住了。 脚步仍在迈，只是肩膀上背包的重量仿佛消失了，整个人最大的感?受是水开了，胸腔内自带尖锐爆鸣，水蒸气一阵阵往外溢，模糊了视线。 耳边仍传来沈之恒自顾自的说话?声，“也不烫啊，怎么回事。” 怕露馅，简蘅赶紧说，“我没发烧，可能刚睡醒，脸热。” 距离她睡醒至少过去了半小时。 “哦这样。”沈之恒看上去并未起疑。 简蘅越来越心虚，她甚至可以清晰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声，感?觉下一秒就要心就要从嗓子眼跳出到沈之恒面前?了。 她几乎是“夺”一般从沈之恒手中拿走自己的包，“我自己拿就好?。” 对?上沈之恒清清白白的眼神，简蘅不由神经?又一绷。 完了完了，自己怎么像被夺舍了一样。 于是又干巴巴地补充一句，“我妈妈在下面等我呢…” 简蘅本想表达的意思是江莲可以帮她，沈之恒则理解为自己的存在可能会给她带来麻烦。 他?理解。 沈之恒的眼睛不易察觉地暗淡了一瞬，但很?快又自我调整，“行，那你回家注意安全，我回去考试了。” 简蘅只顾着自己的小小心思不要暴露，抓紧了帆布包包袋飞快向?下溜，最后几级台阶并作一步跳下去，最后不忘回头对?沈之恒挥一挥手。 沈之恒被这一下回眸惊艳到，嘴角不自觉扬起。 视线里女孩的背影越来越远，他?不免落寞。 明天，就见不到了啊。 —— 连着三天待在家，算得上小长假了，但简蘅也没闲着。 到家后江莲也没说什么，只让她好?好?休息，做了点吃的，便又出门?。 有了校医的医嘱，简蘅仿佛得了块免死金牌，做什么都有种“老娘最大”的豪气。 当然也仅限于江莲不在的时候。 该怂还是得怂。 早上和中午没吃什么东西，江莲给她下了碗西红柿鸡蛋面，简蘅平时很?爱吃，但现?在看到有些?犯恶心。 虽然说没什么大事，但经?这一遭简蘅自己也被吓到，更何况直到到家后她还觉得有些?腿软，便强迫自己全塞进胃里。 晚上江莲也没再在房间?里陪自己，十二点来敲房门?，提醒简蘅可以睡觉了。 简蘅也没拖，把手头这道题解完便躺到了床上，睡前?习惯性拿过闹钟定闹铃，突然想到第二天不用去上学，手便犹豫起来，又想到白天晕倒的事，决定好?好?睡一觉，松弛一点。 眼睛闭上之后，简蘅仍在纠结。 一方面她知道高三时间?还很?长，不差这一两个小时；另一方面她也正苛责自己，怎么变得越来越爱偷懒。 在自律和懒怠之间?她选择了带着自律的心焦虑地懒怠。 殊不知，正是这样的进退维谷在情绪上会给人带来更大的压力。 抱着要一觉睡到自然醒、最好?能直接睡到午饭的想法兴奋入睡，没想到第二天一早睁眼一看手机才七点。 在床上翻了几下，简蘅认命地起床，她清醒地认识到一个事实：她就是天选高考人。 一中仍在进行期中考试，简蘅心中充满了没参加考试的罪恶感?，便按照考试科目对?应的时间?刷试卷，然后自己对?答案改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有了考试压力，在家学习的状态莫名很?好?，早上下午各写?了两套卷子，正确率也都还可以，简蘅决定奖励自己看十分钟电视。 刚把电视打开，江莲便到家了，比她平时下班时间?早了一个多小时，她特地回来看看简蘅身体怎么样。 电视声先传入耳中，江莲皱了皱眉，转了脸便见到简蘅赶紧从沙发上离开，小心翼翼走到自己面前?解释，“我刚把电视打开，只看一小会…” “先关了吧，我买了点烤鸭，来尝尝。” 简蘅乖乖照做。 江莲早上走的时候给她留了饭，她中午自己热了吃，胃口比昨天好?了点，中午吃了大半碗饭，现?在也一点都不饿，但她不想辜负江莲特地去买烤鸭的好?意。 一次性饭盒打开，热腾腾的烤鸭香气立刻传来，简蘅从厨房拿了碗筷，夹了一块塞进嘴里，点点头说；“好?吃！” 江莲在她旁边坐下，看着她把一整块都吃完后开口，“我和你们班主任联系了下，聊了聊你最近的状态，皮老师说你现?在最重要的是‘稳’，能够把基础知识全部都掌握才最重要，所以我觉得还是把竞赛班的课程停掉吧。” 顿了一下，江莲又问，“你觉得呢？” 简蘅知道其?实自己的意见并不重要，江莲已经?做出了决定。 不过这个决定和自己的想法倒是不谋而合，简蘅正好?可以顺着江莲的意。 “今晚的课要请假吗？” 简蘅这才想起来晚上有“择优”的生物补习班要上，顺便也想起明天还有英语和化学。 “不用。” 简蘅知道江莲既然这么问，就是希望自己能够去上课，而她现?在的身体状态确实也还可以，白天做卷子的时候正好?有道题没弄明白，晚上可以去问问老师。 “蘅蘅，”江莲又说，“你是不是觉得爸爸妈妈给你的压力太大了？” 说实话?，简蘅早已经?习惯了江莲对?自己的高要求，所以倒也还好?，于是摇了摇头。 “那是觉得学校的压力大？考试太多了？同学们太卷了？” 简蘅犹豫了下，其?实这段时间?她这么努力都是希望自己的排名可以再往前?提一提，这应该是考试给自己的压力吧？还有，理箭班里从来不乏努力的人，更不乏自己无论多努力都追赶不上的人，简蘅越想越自卑。 “那要不要换个环境？” 简蘅猛地抬头，“什么意思？” “妈妈最近听?办公?室老师说，现?在市面上有那种专门?给高三学生提供全日制教?育的机构，可以签对?赌协议，要是考不上会返现?，当然妈妈并不是想要返现?的那点钱，只是觉得换个环境是不是能让你觉得好?一点？也可以…不要分心。” 简蘅十分清楚江莲所说的“分心”具体指的是什么，她没想到从昨晚到现?在江莲的温柔都不过是糖衣炮弹，此刻愤怒上头，她从椅子上站起，全身心抗拒，“我不需要！” 第39章 将露未露，更叫人春心荡漾…… 周日晚上班里又因发布成绩而热闹非凡。 但?这次和简蘅无关, 她也不用特地?挤进人群费劲巴拉踮起脚尖看成绩表了。 因这次会?有市排名，大家第一次接触，皆纷纷问起排名情况, 讨论得?热火朝天。 简蘅坐在位置上写题，或者说更准确一点，假装写题。 她实在无法不被这些声音影响，握着?笔的?手顿住，草稿纸上迟迟写不出一个数字。 肩旁突然被人一拍，其实力道?不大，但?简蘅在想事情, 惊得?身体一耸。 林少艾笑, “不好?意思啊, 吓到你了。” “没?事没?事。” “你身体好?些了吗？上周你突然在班级门口晕倒，好?吓人, 班里同学都很担心你。” “我好?多了，谢谢班长关心。” “喏, 这是啤酒肚让我带给你的?期中考试各科试卷, 他说你要是身体好?些了可以做一做。” “好?, 谢啦。”简蘅接过, 一颗心因为被人惦记着?而充盈了许多。 全市联考的?试卷质感比平时考试好?很多，握在手里沉甸甸的?，简蘅把试卷塞进书包里, 顺便瞥了眼斜后方?，沈之恒还没?来。 又一双手拍了拍简蘅肩膀, 这次力道?大了很多，也并不需要人猜，紧跟着?就是一声极有活力的?, “嘿!” 不用看都知道?是陶跃然。 “怎么?样啦？今天好?好?吃饭了没?？” 周末陈梅和江莲联系过，陶跃然已经得?知简蘅好?多了。 “吃啦吃啦。”简蘅哭笑不得?。 “那?你刚刚，”陶跃然俯身，压低了音量，“是在看谁啊？” 简蘅羞红了脸，“哪有看谁？别瞎说。” 陶跃然笑而不语，只?是突然说起另一桩事，“周五你不是在走廊上吐了吗？你知道?后来谁处理的?？” 简蘅摇头，她本以为是陶跃然，但?看陶跃然现在的?表情又不像是她。 那?是…？ 简蘅脑子里浮现出一个人名，但?很快又自我否定。 怎么?可能？ 但?陶跃然肯定了她的?想法。 “本来我想着?考试前给打扫干净的?，沈之恒走我前面，比我先一步拿了拖把，我拿另一个拖把想一起弄，结果他把我赶走了。那?个神情认真的?哟，一点嫌弃都没?有。你知道?很多人还是比较介意这个的?，但?沈之恒完全没?有，好?像那?是他自己吐的?一样。”陶跃然的?语气跌宕起伏，仿佛在会?说书的?月下老人，“我跟你说，他、绝对、喜欢你！我靠，不喜欢谁会?做这样的?事啊！” 最后兴奋冲冲地?下结论，“不喜欢你我把我名字倒着?写。” 简蘅听得?心花怒放，心里期待着?陶跃然说的?是真的?，却又不好?意思承认自己也是这么?想的?，只?能通过否认的?方?式来掩饰自己。 “怎么?可能，他本来就是一个蛮善良的?人，而且我们本来就是朋友啊。” “哦~朋友啊~”陶跃然拖长了声音怪腔怪调，“是什么?样的?朋友啊？本来就蛮善良，简蘅，你现在都学会?护短了啊。” 简蘅一下子语无伦次，“什么?啊，你别瞎说。” 又四下张望，生?怕有其他人听见她和陶跃然的?对话内容。 这么?一望，就看到了话题中心人物?走进教室。 陶跃然很是识趣，“好?了，臣退下，皇上您可以翻牌子了。” 这都哪对哪，简蘅要证明自己真的?没?有很在意似的?，故作正经，转了回去，翻开?一本书。 没?想到那?位话题中心人物?竟走到了自己面前。 “身体怎么?样了？” 这已经是简蘅今天第三次听到这话了，但?一点也没?觉得?烦，尤其是这一次，心里炸开?了烟花。 面上却仍要冷淡一下，“嗯，挺好?的?。” 沈之恒把手里的?纸袋递过去，“篮球赛拿了第一，教练请喝奶茶，你要不要？” 说实话，或许大病初愈，简蘅此刻对奶茶没?有多大的?兴趣，但?仍十?分给面子，点了点头。 奶茶固然吸引人，但?“沈之恒给的?”奶茶更让人心向往之。 沈之恒把奶茶放在简蘅桌上，简蘅喜滋滋接过，还要欲盖弥彰地?再问一句，“你怎么?自己不留着?喝呀？” “我…最近减脂，戒糖，”沈之恒顿了下，又干巴巴接了一句，“你太瘦了，多喝点。” “谢谢。”简蘅抿唇笑，眼睛里都写满了开?心。 见简蘅开心沈之恒也不由自主更加愉悦，继续问道?，“今晚放学要不要一起走？” 简蘅没?反应过来，“啊？” “我自行车被偷了，以后也得走回去了。” 简蘅大惊，她听赵思远提过一嘴，沈之恒的那辆自行车好像是什么?限量款，巨贵，而沈之恒就这么?轻轻松松毫无反应地说出来“被偷了”三个字？ “报警了吗？在学校被偷的吗？” “呃…”沈之恒本就是随便找个借口，也没?想到简蘅关心的?居然是自己车被偷了这件事本身，大脑飞速运转，快速编出一个答案，“周末的?时候出门，随便停了个地?方?，出来发现就没?了。” 这么?贵的?车居然这么?随意的?吗？ 简蘅不懂有钱人的?世界，但?尊重。 “那?你不买一辆新的?吗？我以为你会?比较喜欢骑车。” “一个人骑车上下学比较方?便，有人一起走路的?话也挺好?的?。” 沈之恒话音刚落，上课铃便响起，他怕简蘅不答应一般又强调了遍，“放学一起啊。” 随后匆匆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 陶跃然是个极其自觉的?电灯泡，放学铃一响她便提起早就收拾好?的?书包，冲着?简蘅挤眉弄眼说道?；“我和君君约好?了一起走啊，祝你有个美好?的?夜晚！” 什么?跟什么?啊！ 简蘅又羞又恼，在位置上慢吞吞收拾书包，都不好?意思回头看沈之恒有没?有收拾好?。 待班里同学都走得?差不多了，简蘅的?视线里出现一双骨节分明的?手，轻叩了叩她的?桌面，“走吗？” 简蘅抬头，正对上男生?干净的?双眸，不自觉弯唇笑，“好?啊。” 以往两人一起聊天的?时候都很随意，想到什么?说什么?，现在简蘅心里灌满了紧张，反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又生?怕自己这副呆模样被沈之恒记在心里，便努力找话题。 “你这次考得?怎么?样？” 怎么?开?口闭口都是学习考试啊。 简蘅都觉得?自己没?劲透了。 尤其是在火箭班，互相问成绩是大忌，对方?可能会?不高兴外，可能也不会?说实话。 好?在沈之恒没?有透露半分不悦。 “这次考得?还行，会?的?挺多。” 这是什么?形容？ 简蘅问；“所以？我是不是要请你喝奶茶了？” 沈之恒的?声音此刻充满自得?，“猜猜我数学考多少？” “110？”简蘅大胆猜测。 沈之恒沉默了下，“倒也没?有这么?突飞猛进的?进步。” 简蘅被他的?措辞逗笑，声音都软了很多，“那?到底多少呀？” 沈之恒得?意洋洋，炫耀般报出数字，“99。” “就差一分就上三位数了哎，好?可惜啊。”简蘅感慨。 沈之恒不乐意了，“这是多么?巨大的?进步啊，你得?给我点情绪价值。” “好?好?好?，沈之恒特别厉害，沈之恒全天下第一厉害。”简蘅哄小孩一般。 话一出口，简蘅便觉得?不对劲，好?像有点太放肆了，幸好?他两走得?迟，周围没?有其他人，不然落在别人耳朵里指不定多暧昧呢。 简蘅不住祈祷，希望沈之恒也没?有发现自己的?反常，他越不说话，简蘅心里越慌张。 “今晚的?奶茶好?喝吗？”沈之恒突然问。 “挺好?喝的?。”是安江最近很火的?一家网红店，简蘅之前还没?有尝过。 这么?一说简蘅才想到，自己还没?请沈之恒喝呢，怎么?就先喝上别人的?奶茶了。 “那?个，那?你想喝什么?？明天中午有时间的?话我出去买？” “要不换一家试试？我看折桂街奶茶店还蛮多的?。” 这话说得?好?像是沈之恒要请自己喝似的?。 “行，那?要不你看好?跟我说？” 不然简蘅想不到别的?方?法来判断沈之恒想喝哪一家。 “你不是明天中午去买吗？” “嗯？” “我们一起呗。 简蘅原本想的?是和陶跃然一起，陶跃然爱喝奶茶，正好?也给她买一杯。 但?沈之恒的?提议此刻又让她有些动摇。 不失为一个好?主意呀？ 沈之恒见她还在犹豫没?有应答，又问了一遍，“你明天中午有事吗？没?事的?话一起呗。” 简蘅这下终于下定决心了，“好?！” 到家时江莲和简庆都坐在客厅看电视，见简蘅进门，从厨房拿来水果，“下午下班时候才买的?芒果，还蛮甜的?，你尝尝。” 简蘅接过，确实甜，让她想到晚上那?杯齁甜的?奶茶，换做平时，她是不会?喜欢那?个甜度的?。 “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比平时迟了十?几分钟。”江莲随口说。 简蘅愣了下，因为想到那?杯奶茶时脸上的?红潮还未散去，落在江莲眼中很是反常。 “你脸怎么?这么?红？哪里不舒服？”江莲说着?便要去碰简蘅的?额头。 简蘅赶紧解释，“没?有，就是有点热。” 又怕江莲不相信，拿起书包就往房间里钻，“我先写作业了。” —— 安江秋季干燥，一个月没?几天降水，买奶茶的?日子竟就和下雨撞上了。 简蘅拿着?伞在食堂门口等沈之恒，却见他两手空空走来。 “你没?带伞吗？” 虽说是小雨，淅淅沥沥，但?密度很大，淋一小会?衣服便会?湿透。 沈之恒倒是对此不以为意，“没?事，我带帽子。” 说着?便把卫衣外套上的?兜帽带上，黑色帽檐下只?留高挺的?鼻梁和红润的?嘴唇。 将露未露，更叫人春心荡漾。 简蘅把自己的?伞递过去，“一起打吧。” 沈之恒偏头看了她一眼，“你的?伞太小了，你也会?淋湿的?。” 他自己一个人淋湿就够了。 简蘅望着?他藏在帽檐后的?一双眼睛，眸中似乎藏了一个暧昧潮湿的?雨夜。 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简蘅上前一步，拉住沈之恒的?衣袖，“这样靠近一点就好?了。” 沈之恒似乎有些讶异，在原地?愣了几秒，随后说，“走吧。” 简蘅拿捏不准他顿住的?那?几秒是在想怎么?拒绝还是单纯地?惊讶。 但?她的?私心更偏向第三种—— 他也同自己的?想法一样。 怀着?这样见不得?人的?心思一路走向门口，简蘅拉着?沈之恒的?衣袖，小步跟在他身后，可以将他如蓬勃大树一般的?背影尽收眼底。 简蘅的?视线描摹着?沈之恒的?线条，随着?头、脖颈、肩膀再一路往下，简蘅很快注意到，沈之恒靠外侧的?那?半边身体一直在淋雨。 心里比吃了蜜还要甜，却也过意不去，简蘅小声提醒他，“你衣服全都湿了，别把伞全都斜在我这边呀。” 在听到沈之恒的?回答之前，简蘅先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身体一震，整个人像脚下打了桩一般被困在原地?。 “简蘅，你在干嘛！” 第40章 ”中午方便一起吃饭吗？…… 是江莲的声音。 如雷一般在?头顶炸开, 简蘅大脑一片空白?。 妈妈怎么会在?这里?？ 简蘅的手仍揪着沈之?恒的衣袖，随着紧张不自觉加重了力?气，但很快又意识到这个过分亲密的动作更惹人瞩目, 赶紧又将手放下。 殊不知，这一系列动作落在?他人眼?中?更显得做贼心虚。 简蘅身?体僵直，不愿面对这一事实，但这声音就好像西游记里?那个喊了名字便能把人吸走的葫芦，让她脚下生了根，连雨丝在?自己的脸上胡乱飘荡都?感受不到。 “简蘅。”那声音又响起?，如一道符咒, 让人缓缓转身?。 江莲紧锁眉头, 面色铁青, 眼?神紧盯简蘅，好似下一秒就能把人的心思都?看出来。 简蘅不敢直视江莲, 也不知道这个情况下自己应该怎么办，眼?神四处乱飘, 差点要忘了身?边还有个大活人。 沈之?恒大概能猜出来这位妇人的身?份, 上周五在?楼梯转角处两人竟还见过, 简蘅的难堪他尽收眼?底, 便上前一步先发制人，“阿姨好，我叫沈之?恒, 是简蘅的同学。” 江莲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同学？怕是不止这么简单吧？” 沈之?恒愣住, 他对江莲的言外之?意似懂非懂，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妈妈，你怎么来了？”简蘅终于鼓起?勇气开口。 “我怎么来了？我不来还真看不到这一幕呢。”江莲嘲讽, “大白?天的，在?校园里?就这么手拉着手，羞不羞啊简蘅？你一个高中?生你好意思吗？” 江莲完全没有给简蘅留面子。 虽说正午时分在?校门口经过或逗留的人不多，但听到声响后都?不免转头围观——枯燥的学习生活不允许大家错过任何一个瓜。 “你说话啊，简蘅，你到底想干嘛？不想学习就趁早说，我好把那些补习班都?退了，有这钱我不如去买几?件衣服穿穿！” 简蘅根本?说不出话。 沈之?恒上前一步，站到了江莲和简蘅的中?间，正对江莲。 “阿姨，我没有明?白?您的话是什?么意思，我和简蘅的确就是同学，您可以误会我，但简蘅是您的女儿，您应该相信她。” 沈之?恒的话落入江莲耳中?便是挑衅，江莲的火气更盛。 “沈之?恒是吧？这是我们家的家事，和你没有关系，请你让开。” 沈之?恒张了张嘴，但想到这是简蘅的母亲，终究是什?么都?没说，也不好再堵在?两人之?间。 他莫名想到了沈谦的嘴脸，但又克制地让那张脸在?脑海中?消失。 是啊，这是简蘅的家事。 自己能插上什?么嘴？ 是最近和简蘅熟了一点就开始自己给自己加戏了吗？ 其?实自己无论在?哪里?都?是多余的。 那么简蘅呢？ 她会怎么想？ 她也觉得自己多余吗？ 不知道为什?么，简蘅从沈之?恒的侧影里?读出了落寞和孤寂，还注意到沈之?恒眼?下似乎乌青。 看来这段时间他为了期中?考试真的倾尽全力?。 她应当站出来的。 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直视江莲的时候，她察觉到自己身?侧的双手在?发抖。 江莲上前了两步，语气意外放柔，“简蘅，先跟妈妈回家吧，妈妈给你请假。” 简蘅本?意不愿，但她知道江莲不会让自己再和沈之?恒进同一间教室，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江莲再开口，生硬柔和的声音中?多了几?分发难，“简蘅，难道你要选择沈之?恒不要妈妈了吗？” 简蘅似被一道雷劈中?，怎么突然演变成了那个“救妈妈还是救对象”的亘古难题，明?明?就不存在?二选一的问题啊。 路过围观者的眼?睛像一根根针刺在?简蘅的后背，不疼，却细细密密得不适。 简蘅知道江莲的脾气，如果硬着来今天这事就永远没法翻篇。 “我跟你回去。” 这不是选择谁，而?是缓兵之?计。 江莲脸上露出笑容，似是胜利者获胜，向对方炫耀自己的俘虏，牵着她走出校门。 沈之?恒手里?还握着简蘅的伞。 是太小了么？怎么感觉没什?么用，浑身?湿淋淋。 —— 到家后简蘅便开始接受“审判”。 左右离不开那几?个问题： 和沈之?恒到底是什?么关系？ 发展到哪一步了？ 是不是因为他不想学习、不想参加高考了？ 那爸爸和妈妈怎么办？这个家你还要吗？ 简蘅不明?白?这个问题怎么会上升到这个高度，更别说她和沈之?恒真的清清白?白?。 一下午无果。 江莲气急败坏，简蘅伤心欲绝。 两方都未讨到半分好处。 最终仍以简蘅把自己关进房间写题为结局。 江莲心中?郁结难解，乖巧了十七年的女儿怎么在最关键的时期开始叛逆，竟还和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小子成日厮混。 偏偏这个小子还是她十分敬重的一位前辈的孙子。 心中?郁结难解，胸腔像被一块硬石头堵着，叫她连喘气都?难受。 江莲今天一整天都?请了假。 有事，也没心思上班。 沈老身?体不舒服，上周住院检查，江莲早上特地买了点水果和点心去看他老人家。 老人家也是不容易，快八十了还要照顾孙子起?居，周末还教教小朋友书法，天气日渐转凉，老年人体质弱，稍稍没注意便开始咳嗽，老伴不放心，让他去医院养一段时间。 最近为了简蘅的事江莲也焦虑上火，先是成绩下滑，又早恋，上周居然在?学校里?晕倒了。 难道是自己逼太紧了吗？真的误会孩子了？ 江莲自己作为一名教育工作者，对自己的教育方式也开始产生怀疑，想着和简蘅的班主任谈一谈，家长尽力?配合老师。 没想到刚进学校就看见那么一幕。 江莲觉得自己要是沈老的身?体估计会当场昏厥。 江莲的脑子里?又想起?陈方烨母亲李琳芳前几?个星期给自己发的补习机构。 可以在?学校办理长期请假，去这个补习机构进行封闭式复习，据说那里?90%的孩子最后在?高考中?都?超常发挥，其?中?考上985的都?超过了30%，已经超过了一中?的成绩。 但是据说这里?的孩子压力?不是一般的大，早六到晚十一，足足十七个小时全部?的时间和精力?都?放在?学习上。 江莲也不希望还没到高考简蘅心理先出什?么问题。 正在?纠结中?，江莲听到女儿的声音。 “妈妈，我明?天要去上学。” 是肯定的语气，不是提问可不可以。 江莲看向简蘅，昔日乖巧可爱的女儿此刻胆怯地站在?自己身?后提要求，双手绞在?一起?，也不知道是壮了多大的胆才敢说出这句话，末了还要再补上一大堆解释。 “学校里?复习进度很快，我已经落下半天的课了，明?天再不去会跟不上。在?家学习效率也没有在?学校高。” 江莲的心软成一滩水，蘅蘅还是那个乖巧上进的小孩，至于补习班的事情，她等会再问问李琳芳。 “嗯。” —— 简蘅对于这个补习班的事是第二天知道的。 她花了两个晚上把期中?全市联考的卷子写完，对完答案，大课间找各科老师问不太会的错题。 腿脚在?不同办公室间跑来跑去，思路在?不同学科间各种转换，半个小时下来感觉比一节课还累。 回到教室，大课间接近尾声，不少?同学见要上课了从题海中?抬头，休息一小会或上个厕所接个水，班里?是难得的有点烟火气。 陈方烨正整理试卷，将不同科目的不同阶段习题分类放入风琴夹中?—— 这一点和沈之?恒完全不一样，沈之?恒的试卷基本?是写完一张丢一张，只是后来在?简蘅的要求下弄了错题本?，试卷丢不丢也就无所谓了。 对于陈方烨的归纳整理能力?，简蘅这么自律认真的人都?甘拜下风，不禁感叹一句，“你也太仔细了，是不是从高一到现在?的试卷你都?保留着？” 陈方烨笑着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对啊，从小学到现在?的都?还留着呢。” “太厉害了。”简蘅只留了课本?，准确来说是江莲留的。 怎么会有人连试卷都?还留着！ “等去了‘金榜’，试卷肯定会更多，我都?打算买几?个书箱直接搬过去。” 简蘅懵逼；“金榜？” 陈方烨比她更懵，“你别跟我说你不知道啊？” 简蘅眨了眨眼?睛，“我该知道些什?么？” “简蘅，你错题本?能借我看看吗？” 是沈之?恒。 昨天下午发生的事仍历历在?目，简蘅可以通过无止境的做题来麻痹自己让自己暂时忘却发生过什?么，但听到这个声音、见到这张脸，她仍会觉得难堪。 连看他都?不敢，只能假装找错题本?，然后快速塞给他。 陈方烨被打断也不恼，仍继续先前的话题，“就是那个全日制的高三复习机构啊，你妈昨晚还说让你和我一起?来着。” 简蘅对此一无所知，像被当头一棒，整个人呆怔住。 沈之?恒也同样愣住，去接错题本?的手顿住，但简蘅已经松了力?道，本?子掉到地上，其?中?几?页松散的纸张顺势滑出，散落一地。 这一动静倒是让简蘅回了神，赶紧低头弯腰去捡，动作又快又夸张，像是要赶紧找件事做转移注意力?。 简蘅没想到自己下意识的行为倒是和沈之?恒想一块去了，“砰”的一声，两人的头像是互斥一般撞到一起?又很快双双捂着头起?身?。 他的头好硬，怎么会这么硬？ 真的好痛，简蘅感觉到自己的眼?角都?被撞出了泪花。 这个动静太大，连陶跃然都?被吸引来。 “咋了咋了，蘅蘅你没事吧？” 简蘅捂着脑袋摇摇头，但眼?睛泛红，一脸委屈模样，不像是没事的。 沈之?恒见状心一沉，觉得自己好像犯了滔天的罪过，赶紧道歉，“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简蘅依旧是摇头，“没事。” 沈之?恒心疼坏了，一时间恨自己的头怎么会这么硬，想留在?这等简蘅不疼了再走又发现不合适，还有两分钟就上课了，他赶紧单腿跪地将散乱的本?子整理好，再找个时间和简蘅聊吧。 “那错题本?我先拿走了，中?午方便一起?吃饭吗？” 第41章 ”不错，这门亲事我同意了…… 简蘅拉着陶跃然?一起?赴约。 她当然?听懂了沈之恒所问?的“方不方便?”指的是什么。 那么到底方不方便?呢？ 简蘅也不知道, 她害怕再像昨天那样江莲突然?杀出来，那至少还有陶跃然?在?场，可以有个解释。 陶跃然?也很愿意为好朋友充当这个角色。 简蘅觉得自己已经魔怔了, 走路上都觉得背后长了只眼睛，非得走两步就回头看一眼才能放心。 陶跃然?一直宽慰她，“放轻松，别想那么多，你?下次考试考好点，阿姨肯定就不会再说你?了。”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简蘅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更何况, 她已经没有自信保证“下次”考试能考得更好了。 依旧是二楼, 和他们第一次一同吃饭时同样的配置, 但似乎已时过境迁。 远远看到沈之恒已经点好餐坐着等她们，简蘅没来由地生出感慨。 一个人?提前占好座位等你?吃饭, 这样的情景，还能再有几次？ 这几天简蘅心中总是隐隐不安。 沈之恒抬头, 见有两人?, 一愣。 简蘅讪讪解释：“呃…陶跃然?会和我们一起?吃。” 其实也算不上解释, 因为简蘅压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自己的真实意图。 但沈之恒心中了然?, 把自己的那份推到陶跃然?面前，“你?们先吃，我再去买一份。” 见他转身离去, 陶跃然?点点头，凑近小声说；“不错, 这门亲事我同意了。” 简蘅：“…” 没一会，沈之恒端着餐盘又回来，简蘅和陶跃然?这才开始动筷子。 氛围仿佛回到了刚认识的时候, 安静且尴尬，谁也没有主?动开口，也不知道开口可以说些什么，食堂熙熙攘攘的声音在?此刻都成无法入耳的背景音。 简蘅盼望自己此刻能像陶跃然?一般能说会道，至少能让沈之恒看起?来不像现?在?这么沮丧。 也不知道怎么地，沈之恒这几天脸色看起?来都不太好，低垂的脑袋写满了不为人?道的丧。 简蘅其实一见他就心虚，不仅是因为江莲的态度，更因为沈之恒身上所展现?出的低落。 她想不到有什么别的事情让一直以来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沈之恒难过，所以更害怕是自己造成的。 陶跃然?也觉得沈之恒这两天气场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正好以此为切入点找了个话口。 “你?最?近怎么黑眼圈这么重？不会熬夜学?习了吧？别这么卷啊，沈哥。” 沈之恒抬眼，笑了笑，但弧度并不大，“没，家里?人?生病了，最?近在?医院陪床。” 简蘅捕捉到关?键信息。 家里?人?？他在?安江不是和爷爷奶奶生活在?一起?吗？ 难道是沈爷爷生病了？ 在?同龄的老年人?中，沈爷爷的身体其实还算硬朗，但毕竟年岁在?这，稍有不慎便?小病不断。 简蘅关?心道，“是沈爷爷吗？又咳嗽了吗？天越来越冷了，老人?家要多穿一点。” 沈之恒摇了摇头，皱着眉，脸色并没有好转，“不是，昨天刚做了检查，结果要今天下午才能出来。” “一定会没事的。”简蘅知道自己的安慰很无力，但她实在?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陶跃然?附和，“对啊对啊，沈爷爷人?那么好，一定吉人?自有天相?。” 要是自己能和陶跃然?一样会说话就好了。‘ 这是简蘅今天第一万零一次羡慕好朋友。 沈之恒点点头，接受两人?的好意。 话题到这似乎就结束了，气氛又重归沉默。 简蘅试着学?习陶跃然?的情商，找个无关?痛痒的话题，却先被沈之恒抢了先。 “你?下周要离开学?校了吗？”沈之恒的语气平静过了头。 简蘅明显慌乱了一下，她是真不知道这件事，但陈方烨说得言之凿凿，明明她才是这个事件的中心人?物反倒她什么都被蒙在?鼓里?。 好在?有陶跃然?给解了围。 “什么离开学?校？蘅蘅能去哪啊？” 虽然?她也不知情，但至少能给简蘅一个思考的间隙。 “我听陈方烨说我妈妈向他妈妈打听了全?日制补习机构的情况…” 这下陶跃然?也没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了，“什么？你?要去全?日制补习机构？” 沈之恒的瞳孔也在?一瞬间收缩，目光凝聚在?简蘅身上。 “不是啊，我…”简蘅的否认一点气势都没有，“我现?在?也不清楚，只是陈方烨这么说而已，我回去再问?问?我妈妈。” 简蘅突然理解了语文书上的“窦娥冤”，她实在?是百口莫辩，连解释都说得语句不通。 “那就还是有可能。”沈之恒垂下眼帘，低低地冒出声音。 “不是啊…”简蘅的声音也越来越小，她也只能承认这种可能性?。 “那是不是高考前都见不到你?了？”沈之恒的语气低到尘埃里?，叫人?想捡都捡不起?来。 简蘅着急，却又感觉不占理，只能一直重复，“不是，真不是这样。” 陶跃然?赶紧打圆场，“那也不是阿姨说去就去的呀，还得啤酒肚同意批假呢，而且咱一中火箭班质量有多高谁不知道啊，能有哪个补习班比得过一中火箭班啊？” 其余两人都未再接话，陶跃然?也觉着尴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一顿饭吃得如鲠在?喉。 —— 下午最?后一节课前，林少艾被派来传话。 “老皮说晚自习你?妈妈给你?请假了，让你?下了课去小门那边等她。” 班里?最?近刮起?一阵风，突然?不喊“啤酒肚”这个外号，改叫“老皮”，原因是上高三后他总是给人?父爱般的温暖和…啰嗦管教。 “好，我知道了，谢谢。” 一切似乎都在?被应验。 简蘅闭了闭眼，她已经没有太多意外了。 林少艾突然?凑近，压低声音，“你?是不是要去上补习班呀？我听说别的班有请假晚自习去外面补课的，不过老皮痛恨这种主?次不分?的行为，你?怎么请到假的？” 简蘅其实毫不知情，只能尴尬笑几声。 好在?林少艾只是八卦，随后在?嘴唇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简蘅回头，试着找沈之恒，告诉他今晚不能一起?回家了。 这才发现?沈之恒的座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空了。 他本就书少，简蘅也没多想，只嘱咐了陶跃然?让她帮忙传个话。 正是下班高峰期，江莲骑着电动车在?人?海中穿梭，急急忙忙赶往简蘅学?校，为了赶时间不想调头便?在?折桂街上逆向，差点和另一辆相?向而行的车撞在?一起?，好在?别人?避让得及时。 只是那人?气不过，特?意停车把江莲好一顿怼，江莲赶紧低声下气道歉。 简蘅在?门口等了十几分?钟才老远看见江莲。 一方面因为江莲又不和自己商量就擅自做决定，另一方面她也有些等得不耐烦，说话便?也没好气；“要去干嘛？” 江莲知道这段时间女儿压力大，也不和她计较一时的语气问?题，只让她先上车。 简蘅见江莲不愿说出目的地，心中的猜疑便?又肯定了几分?，一直以来积攒的怒气渐渐攀爬到顶峰，一下子全?部爆发，“你?是不是要送我去那个叫什么桂冠的全?日制补习班？你?有没有跟我商量过？从小到大你?都是这样，报什么补习班都是你?说了算！你?从来都不考虑我的意见！” 简蘅感受到电动车骤停，她不受控制，一鼻子重重撞在?江莲后背上。 啊…好痛。 江莲刚刚的着急仿佛都消失不见了，此刻十分?平静，“沈爷爷病重，很可能今晚就要不行了，我带你?去看他最?后一眼，现?在?尊重你?的意见，你?去，还是不去？” 一句话像是一个炸弹，明明周遭是安江最?热闹的市区，简蘅却什么声音也听不见，只能感受到这枚炸弹带来的冲击，好像五脏六腑都已不属于自己。 自记事起?，沈爷爷就一直参与自己的成长。 小时候，大院里?的家长上班忙，小孩们天天聚在?楼下玩，大院里?退休的老人?要么在?树荫下聊天要么下象棋打牌，大多数时候都嫌这群小孩吵吵嚷嚷的烦。 只有沈爷爷，虽然?身体不好，但很爱给他们讲故事，小孩们都听得如痴如醉，那时候不懂事，明明沈爷爷一降温就会咳嗽，却还一直缠着他讲，老人?家倒也不厌其烦，从来都笑呵呵。 后来大了点，沈爷爷开始教他们书法，那个时候江莲已经不让简蘅每天下楼和其他小孩们一起?“厮混”了，每天的练书法时间是她唯一快乐的“放风”，所以书法倒也没有练得多好，只能说是能拿得起?笔的程度。 虽然?一直知道沈爷爷身体不好，但从未想过这个陪着自己一起?长大的慈祥老人?真的有一天会永远离开。 有风拂过，改变了脸颊上泪水的轨迹，将它吹进了嘴里?，舌头比简蘅更显感受到落泪。 那，沈之恒应该比自己更难过一万倍吧？ 医院的长廊仿佛是世界上最?长的路，每一步都好像踩在?刀尖上。 一路过来，简蘅看到无数肝肠寸断的人?，她想，医院的墙应该是听过哭声最?多的地方吧。 手术室的大门紧闭，沈奶奶坐在?门口长椅上，沈之恒背手而立，简蘅遥望，突然?失去了往前迈步的勇气。 江莲也顿住，缓了缓，推着简蘅向前走，小声叮嘱她，“去和沈奶奶说说话。” 简蘅走上前，坐在?了沈奶奶身边，但一个字都说不出口，只能紧握着老人?家的手。 沈奶奶转过脸，老泪纵横，回握她的手。 两个人?相?对无言，却彼此相?通。 沈之恒见两人?赶来，礼貌却疏离；“谢谢阿姨和简蘅过来。” 先前的恩怨此刻都不再重要，江莲拍了拍少年的肩，轻声安慰，“会没事的。” 实在?太无力，沈之恒勉强笑笑；“谢谢。” 对于那天的记忆已成黑白默剧，简蘅的脑海中只剩下几张脸。 先是医生推开手术室的门，摘下口罩，摇了摇头，满脸遗憾。 随后赶来一位中年男人?，和沈爷爷长得很像，不难猜出他应该就是沈之恒的父亲，满脸严肃，将沈之恒带走。 沈之恒似乎一直在?挣扎，但对方带了好几个人?，最?终被丢进一辆黑车。 和沈谦一起?来的还有为保养得极好的妇人?，看着知书达理，但不知道为什么，简蘅总有些畏惧。 那张充满科技感的脸背后总给人?一种不怀好意的感觉。 别人?家的事不好掺和，尤其是这么复杂的人?家。 江莲将简蘅拉走，她敬重沈清，却也实在?不愿简蘅和沈之恒有任何来往。 倒也真如她所愿了。 第42章 “希望我们都能长风破浪，…… 沈之恒这个?人, 倒一点?也名不副实，这才来几个?月，突然就人间蒸发了。 那天过?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 简蘅经常这么想。 陶跃然自然理解好友的心情，刚开始那几天，她一直试着宽慰简蘅。 “沈之恒那明显是喜欢你的啊，但是毕竟他爷爷走了，也要给?点?时间缓一缓。” “沈之恒不是那样一走了之的人，应该有什么难言之隐，而且你不是说他爸是大坏蛋吗？那肯定最近也没时间没精力找你吧。” 简蘅成功被“大坏蛋”这个?形容逗笑, 但笑完后更多的是惆怅。 她当然是相信沈之恒的人品的, 毕竟也认识了好几个?月, 只是有些?担心。 疼爱他的沈爷爷走了，那沈父能将?他带到哪去呢？他是不是又要重新回到过?去的生?活？ 陶跃然以为她仍在伤心, 连手带脚地比划着给?她说了个?故事。 “就你请假那天下午，第?二次请假那天。”陶跃然顿了下, 观察简蘅的脸色, “其实我也不知道那天你们两具体?发生?了啥, 反正后来我从宿舍出来就一直听到有人在议论?, 好像是你妈妈来了？” “嗯，”简蘅很平静，仿佛那件事没发生?在她自己身上一样, “她那天来学校正好遇到我和沈之恒撑一把伞出去。” 陶跃然倒吸一口凉气，这才将?江莲阿姨最近的一些?过?激反应联系起来。 “哎呀反正当时就是有很多人都看?到了嘛, 沈之恒篮球队的，前段时间刚夺冠，大家都认识她, 你呢又是火箭班的，之前上过?年级前五十的红榜，也有不少人面熟你，之前呢不知道你们两有交集，看?到这一幕，大家都开始吃瓜嘛。” 陶跃然还记得当时的场景。 她向来磨磨蹭蹭出发晚，一路上风言风语钻进耳朵里，她急着赶路，只听了个?大概，连主人公都没听明白。 “哎我也看?到了，感觉她看?起来很乖巧很听话，没想到竟也会早恋。” “对啊，还是和沈之恒，咱们年级谁不知道沈之恒是花钱塞进来的，她又是火箭班的，怎么会看?上沈之恒啊？” “长?得帅呗，”一女生?嗤笑，“别看?简蘅长?得乖乖的，原来内心这么野。” 陶跃然听半天才捕捉到关键词，怎么又和简蘅有关了？ 但和简蘅有关，陶跃然就不能坐视不理，立刻站出来，“胡说八道什么呢？什么叫长?得乖乖的内心这么野，把你嘴巴放干净点?！” 那女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吓了一跳，但丝毫不示弱，“谁胡说八道了？中午在大门?口沈之恒和简蘅手拉手一起打伞，大家可都看?见了，简蘅妈妈都来了，敢做不敢被说啊？” 陶跃然被说得一脸懵，她一心想为简蘅说话，又不知道原来中午发生?了这么多事，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击。 两人是在靠近楼梯口的班级吵起来的，正是上学的高?峰期，人来人往的都被吸引得驻足，渐渐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其实这个?时候陶跃然已经不想再和这个?女生?继续吵下去了，快要上课不说，她也不想简蘅自己的事情被全校的人知道、议论?。 但那个?女生?见她不说话，像印证了自己是正确的一般洋洋得意，开始持续输出，要拉上周围所有人和她站在一边。 “你再瞎说一句试试？” 沈之恒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大家基本都认识他，自动让出一条道来。 陶跃然从来见过?沈之恒这副表情，唇瓣抿成一条线，眉头微皱，眼神?里透露着一股凌厉。 女生?显然被沈之恒的气场震慑住，愣了好一会，但仍不服输般回击，“我凭什么不能说？我看?你就是心虚才讲我瞎说！” 沈之恒冷笑一声，字字掷地有声，“你所受到的十几年的教育就是为了让你有能力在背后编排同?学？学校真应该为有你这种学生?感到耻辱。” 女生?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张嘴半天也蹦不出一个?字来。 吃瓜群众都是墙头草，女生?占上风的时候觉得女生?有理，见沈之恒这样说又羞愧万分觉得自己刚刚也成为了“帮凶”。 沈之恒才不管他们到底是真羞愧还是听八卦，随手从教室门?口拽了把椅子摔在地上，“谁再敢背后议论?试试！” —— 其实不需要多么夸张的赘述，简蘅就已经可以想象到沈之恒当时的模样。 然而面对他的坦荡意气，她时常羞愧难当。 换做是自己，能不能也像这样做得这么好？ 她不敢回答。 那天篮球赛，她见到了不少主动给沈之恒递水的，有的大大方方自我介绍，有的勇敢要联系方式。 她虽因沈之恒拒绝而窃喜，但其实也因他人的大方自洽而自愧。 如果自己可以不那么拧巴，或许就不会在他离开后感到这么遗憾了。 除了想念外，遗憾是她最常有的情绪。 江莲出奇地没有过?多苛责她。 或许是因为沈爷爷走了，逝者为大；也或许是因为她的“心腹大患”已经离开。 简蘅顾不得去想到底是因为什么。 说来也奇怪，她好像立刻顿悟了什么是“浮躁”。 在感情上，因为诸多现实因素和性格的限制，她不敢也不能大大方方地直接表达自己的感情，去追求自己想要的人。 那么在学习上、在自己人生?上，她更要大步向前，勇敢去走自己想走的路。 或许之前，她在感情和学习两个?方面左右摇摆、踌躇不前，既想处理好关系，又想成绩飞升，却又畏畏缩缩，止步不前。 看?似每天做了很多事，其实完全没有沉下心去体?会。 她为自己之前对皮平的不满而羞惭。 于是在学习上更加投入，随之得到的也是逐渐攀升的名次。 终于在寒假前的一模考试又重新考回年级五十名。 陈方烨期中考试后去了全日制补习机构，皮平为这件事还在班里开了个?班会。 大意是总有同?学本末倒置，把自己逼得太紧也不见得是好事。 简蘅内心很赞同?。 陈方烨的期末排名年级第?十一，和他平时没什么区别。 江莲得知后在家感叹了好几天，说是幸好当时没送简蘅也去那个?什么“金榜”，又夸了简蘅好久，让她再往前冲一冲，看?能不能冲上帝大和培华。 简蘅对此倒没什么所谓，她更想去东宁上大学，过?年时难得拿到一天手机，简蘅了解了一下东宁的学校。 东宁大学在全国也首屈一指。 她在心里默默定下了目标。 除了了解学校外，简蘅守着□□守了一整天。 大年初一，互相道“新年快乐”的人有很多，简蘅也都礼貌地一一回应，但视线总是时不时落在置顶的消息条上，毫无动静。 上一次还是在询问她的伤口。 今夕是何年。 [桃桃汽水]：蘅蘅，你上线啦！ [桃桃汽水]：新年快乐！今年我们都要考入理想的学校！ [B612]：新年快乐呀桃桃！我们一起努力！ [桃桃汽水]：咦，你改昵称啦？ [桃桃汽水]：B612…你最近喜欢那个?自拍软件了？ [B612]：…什么呀。 [B612]：这是《小王子》里那个?星球的名字。 希望我也可以坚定地在自己的小星球里向前走。 [桃桃汽水]：哦原来是那个?啊。 [桃桃汽水]：玩游戏不？我和张君郁他们约了一起玩。 玩游戏… 上一次还是在咖啡厅，和沈之恒一起。 [B612]：你们玩吧，我看?会书去。 [桃桃汽水]：okok，开学见啦！ [B612]：拜拜，开学见哦。 开学其实也没几天了，安江一中高?三寒假一共就十天，大年初八便正式上课了。 —— 冬去春来，初夏踩着春天的尾巴也悄然而至，高?考倒计时上的数字随着天气变热而越来越小。 简蘅的成绩基本稳定在年级前五十，江莲一直想让她往前冲一冲，她努力了，但优秀的人太多了，简蘅对现在的成绩已经很知足，并且她查过?，应该能过?东宁大学的分数线，够了。 高?中生?活以高?考为圆满句号和分界线，明明前一天大家还是藏在厚重书籍后的学生?，第?二天就摇身一变，有的顶着一头亮眼的发色，有的抹了厚厚的粉底液，还有带着亮闪闪的耳环。 陶跃然则是集三者于一身，拍毕业照的时候直接惊艳所有人。 理箭班在毕业照后组织了班级聚餐，在折桂街附近的酒店包了个?大厅，老师们同?学们和家委会代?表齐聚一堂，洋溢着高?考后的轻松与欢快。 开席前，大家起哄着要皮平发言，皮平也乐呵呵举着杯站起来。 “很荣幸能和咱安江市最优秀的三十几位学生?相处三年，这三年里有对不住大家的地方，哪里骂得狠了管得严了，都别往心里去啊，今后苟富贵，勿相忘。” 大家纷纷回答：“没有没有！” 夏朝宁起哄大声喊道；“老师，我们走到哪都不会忘记您的！” 大家纷纷笑起来。 皮平也笑；“虽然成绩还没出来，但我有信心，咱们班一定能够超越上一届，你们是我带过?最优秀的一届学生?！” “谢谢老师！”不齐但响亮的声音响起，众人一起鼓掌举杯，敬师长?也敬自己。 成绩出来前，简蘅和陶跃然出去玩了一趟，没怕家长?们不放心，没跑远，去了南方的一个?海边小城，那边生?活节奏慢，权当度假。 陶跃然问简蘅想去的院校，简蘅依旧坚定回答东宁大学。 陶跃然有些?惊讶；“我原本以为你会想冲一冲帝大和培华呢，不过?东宁大学也是除了那两所之外最强的一批了，你是…为了沈之恒才决定去东宁的？” 她们已经很久没有提到这个?名字了。 “我知道自己的能力，帝都和培华太难了。”简蘅顿了下，“也不能说完全没有他的原因吧，你知道的，我向来没什么主见，寒假在家翻了一下去年的志愿书，发现东宁大学是我能力范围内能考的最好的学校，正好沈之恒也是东宁人，可以去感受一下他生?活过?的城市。” 简蘅又补充了一句，“其实我也不知道他现在还在不在东宁。” “你和之前不太一样了。”陶跃然突然说。 “哪里不一样？” 陶跃然想了想，“感觉内核不太一样了。” 简蘅笑；“怎么还整上这么高?端的词了？” “我一直都如此文?采斐然啊，你不知道吗？” 陶跃然自恋地抛了个?媚眼，两人笑作一团。 笑罢，陶跃然正色道，“就是觉得以前的你很乖，就是一眼看?过?去就知道你肯定是那种好学生?，当然现在你也拥有很多美好的品质，不过?比之前要更有主见了。” 简蘅说；“好像是，好像又不是，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之前我不知道学习是为了什么，只是看?大家都在上学，老师父母催着你考好，所以觉得我也应该这么做，当然现在我也没完全弄清楚，但我知道了我的人生?应该自己对自己负责，所以想去什么学校、想选什么专业这些?都该自己去思?考，而不是仅仅听父母的。” “说得好呀！蘅，其实我之前也有些?质疑，沈之恒虽然人品好长?得帅，但从成绩上看?的确和你差太多了。不过?现在看?来，他真的给?你带来了很好很大的改变。” “希望我们都能长?风破浪，霞光外丈。” 我们，我、陶跃然，还有沈之恒。 七月中旬，录取通知书承载着万千学子们的喜讯纷杳而来。 简蘅成功被东宁大学的中文?系录取，东宁大学偏理，中文?系分数线偏低，简蘅的分数仅刚达线，再加上她一直对看?书也挺感兴趣，便这么报了。 学了之后才发现和爱看?书完全不是一回事，光是文?学理论?就有那么厚一堆书要背，更别提各种文?言文?，好在她还挺擅长?背书，对导师布置的阅读书籍也读得进去，大学里的成绩也一直名列前茅，年年拿奖学金。 在实习选择中，简蘅顺利进入了全国有名的杂志社《无界》。 实习期间两周轮岗一次，想着下周就要去体?育板块，简蘅打算花个?周末好好补一补体?育知识。 没想到，人还没去体?育板块报道，带教老师就给?她打电话，喊她紧急出差。 第43章 一站在篮球场上就熠熠生辉…… “你是东宁人？”袁丹将座位背后?的桌板打开, 展开电脑放上，手指灵活地?在键盘上跳跃。 “嗯对。” 在财经板块轮岗的最后?一天，简蘅终于不用加班, 写完工作?总结发给指导老?师后?立刻拿着包开溜。 天知道财经板块多么反人类，简蘅虽然是理科生?，但大学四年在中文系已经把曾经拥有?过的数字相关的知识忘得?差不多了?，但财经板块免不得?要研究各类金融知识，包括财务报表等等，再加上各位金融大拿每天忙得?团团转，自己人微言轻, 只?能配合大佬们的时间, 深夜才下班都成了?常事?。 不过倒也锻炼人。 她入社?的时候正逢周年纪念刊编订, 除了?正常月刊稿件外各个板块都在联系各个行业的领军人物，任务相当于是平时的两倍, 从最开始的两天翻阅各种资料写出来的稿子还被狠狠骂一通，到现在两小时能赶出来一篇还算能看得?过去的稿子, 虽然独立写的稿还没能成功发表, 但简蘅的进步简直神速。 都说体育板块和娱乐板块是《无界》氛围相对轻松的两个部门, 简蘅已经美美计划好了?自己的周末, 今晚回家点个外卖玩手机玩到爽，明早睡到自然醒，下午挑个电影看看, 周日可以刷一刷体育新闻，找个比赛看看, 提前做做准备。 未曾想，下了?班刚从包里掏出钥匙，甚至连门还没打开, 手机突然响起，显示一个陌生?来电。 两个星期以来培养出的那么一丢丢职业敏感性让简蘅直觉感受到这?通电话不简单，属于不想接却?又不敢不接的那一类。 牛马还是该有?牛马的自觉，简蘅认命地?接了?电话，然后?抓紧时间随便丢了?两件衣服进行李箱，飞速赶往高铁站。 “那真是辛苦你了?，这?次还不能回家。” 袁丹是她在体育板块的指导老?师，人看着年轻，三十出头，说话也挺随和。 简蘅连忙说，“不辛苦不辛苦。” 实则内心老?泪纵横，命苦罢了?。 “我加一下你微信吧，把这?次的采访资料先发给你看看。” “好的。”简蘅赶紧打开微信二维码，双手捧着手机递过去。 “可能你对体育还没有?很深的了?解，最近在进行篮球春季赛，这?一场是东宁对安江，本来这?两支都不是夺冠热门队伍，咱们又是主要做人物专访，没有?太多好报道的，但今天下午的比赛上，安江队出了?一名刚从海外训练回来的篮球运动员，颜值高技术强，有?人专门剪辑了?他?的视频发到网上，虽然目前浪花并不大，但我敢肯定，春季赛结束后?，他?会成为国内炙手可热的篮球运动员。”袁丹简单说明了?下情况，“所以这?次出差我也是临时起意，抱歉，没能让你提前做准备。” 简蘅受宠若惊，之前在财经板块的指导老?师不苟言笑，临时加班应该是分内的事?，更别提主动跟自己说“抱歉”这?样的话。 “没有?没有?，应该的。” 袁丹没再说话，耳边是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在来体育板块之前简蘅就有?听过她的名号，《无界》的卷王三巨头之一，人虽年轻但却?是体育板块的扛把子人物。 得?知自己要跟着袁丹学习后?，简蘅既激动又担心，这?两个星期应该能学到不少东西，但估计也轻松不到哪去。 见袁丹专心处理工作?消息，简蘅也拿出平板，接受了?袁丹发来的几个文件和视频后?开始认真研读。 先是一个视频，应该是场外粉丝随手拍的，画质高糊，但一眼就能看出帖主所拍的主人公是谁。 说实话简蘅不懂篮球，认出主人公完全是因?为那人个高比例好，宽肩窄腰，应该是个帅哥。 先入为主在她们这?一行是大忌，但简蘅不由自主这?么下了?判断。 视频后?有?两个文件，一个是关于比赛的详尽介绍，从春季赛是什么到安江和东宁两个队伍的起源发展，高达73kb，另一个则是关于她们采访对象的简单资料，不知道为什么，这?份资料竟只?有?15kb。 简蘅秉着先苦后?甜的原则打开了?那份73kb的文件，相比财经知识来说简单了?很多，只?是有?很多需要记忆的点。 这?不对，怎么对工作?的底线一再降低。 简蘅悲伤地?发现自己已经沦为一名合格的牛马。 然而一切情绪，临时加派工作的心累、进入新板块的激动、新领导亲和的感动，都在点开那个字数寥寥的文件后?化为云烟，两寸证件照和姓名栏上熟悉的三个字带来的冲击难以用言语描述。 沈之恒。 昔日亲密的朋友，没想到要以这样的方式重逢。 简蘅永远记得?他?被沈父带走的那天，此后?这?个人在她的世界销声匿迹，在她已经要将他?列为失踪人口时，沈之恒居然又出现。 简蘅想到刚刚袁丹话中的“海外归来”、“安江队新队员”。 他?出国了？什么时候出的？不应该在东宁队吗？怎么跑到安江队了?？ 资料补充了他们失去联系几年的信息。 沈之恒就读于某藤校，在校期间加入校学生?队，后?又选入加莱联盟队，在联盟比赛中屡次为队摘下桂冠，成为年度最有?价值球员，在加莱联盟的第三年，沈之恒收到了?好几所俱乐部的offer，令人大跌眼镜的是，沈之恒选择拒绝，回国加入了?安江恒远篮球俱乐部。 今天下午的比赛，是他?第一次在国内篮球场上亮相。 简蘅打开娱乐软件，输入“沈之恒”三个字，跳出来一个视频，正好是袁丹发给自己的那个，点赞量堪堪过万。 看来果然是小队之间的比赛，即便是体育博主发的帖子，关注的人也没有?多少，不过评论?区倒挺热闹，有?不少夸沈之恒的，从身材到技术，感觉大家都已经把毕生?所学的词汇都用上了?。 果然还是他?啊。 一站在篮球场上就会熠熠生?辉的少年。 “发什么呆呢？到站了?啊。”袁丹已经收拾好东西站起身，等着坐外边的简蘅起身。 简蘅愣愣回过身，赶紧按电源键将平板掐灭，重复放着沈之恒那条视频也就此被暴力关闭。 袁丹瞥见，为了?采访，这?个视频她已经刷到包浆，所以一眼认出。 “你去找原视频了?？很专业嘛，做咱们这?行的就要多听多看，有?的时候别人的评论?能够帮我们获得?很多信息。” 简蘅被夸得?有?些心虚，“朱老?师之前也很我说过要多听多看。” 朱澄是她在财经板块的指导老?师。 “你之前对篮球了?解吗？有?没有?看过篮球赛？” 简蘅更心虚了?，声音低到不行：“看过一次，是我们学校的比赛。” 袁丹宽容地?笑笑，“很正常，在入这?一行前，我也没想过有?一天我会成为以为体育比赛行家，尽管我是个体育废。” 简蘅被逗笑，“我也是。” 袁丹拍了?拍她的肩膀：“今晚多做点功课，明天是安江一中建校五十周年校友会，沈之恒以优秀校友的身份受邀出席，我刚和我一朋友联系，搞到两张媒体出席邀请卡，咱俩明天一起去。” 简蘅有?些不明白；“不是要采访沈之恒吗？” “咱们做杂志的，采访和写稿自然是业务能力的一个重要体现，但运营和统筹也是必不可少的，最简单的比如订酒店、订车票、贴发票申请报销，又或者联系采访对象、约采访等等，这?些工作?看起来微不足道，但其实也很重要。”袁丹很有?耐心，从最基本的开始教，“沈之恒在国内是初出茅庐的新人，我之前没有?接触过安江的篮球俱乐部，明天先去观察观察他?本人再试着联系一下他?的团队。” 简蘅明白了?；“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是这?样的。”两人已经出站，袁丹打开打车软件，“这?次的酒店和车票我已经订过了?，后?面就要你来做这?些事?了?，等回东宁我再告诉你报销流程。” 袁丹和朱澄是两种不同的教导方式。 朱澄要求严格，对她的稿件和采访提纲总能挑出这?样那样的毛病，业务能力成长?很快，但其他?琐事?并未要求简蘅学习。 目前看来，袁丹是有?意让她熟悉杂志社?的全套流程。 两种方式各有?利弊，简蘅听得?认真，并随手记在手机备忘录里。 酒店就在折桂街附近，街边熟悉的景象在眼前倒退，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多年的记忆也争先恐后?闯入脑海。 奇怪了?，怎么最鲜明的竟是和沈之恒一起去买奶茶。 一起走这?条路的次数屈指可数，却?也念念不忘。 “师父，就停这?吧，我们走进去。” 袁丹的声音把简蘅从放空中拉回，简蘅这?才注意到，即将入住的酒店门口围了?好大一圈人。 “是有?什么活动吗？” 比如，领免费鸡蛋之类的？ 袁丹神秘一笑，“我特地?要到了?安江队队员下榻的酒店，就是这?家，我们也住这?家。” “好厉害。”简蘅下意识想要赞叹。 然而她又很快意识到，和安江队队员住在一个酒店？那不就是和沈之恒住在一家酒店？ 那岂不是很快就要见面了?？ 简蘅瞬间被一股莫名其妙的焦虑包围，脚步都变得?沉重。 “正好，应该是他?们回来了?。” 一辆大巴从人群让出的一条道中缓缓开进来，停在酒店门口，一群穿着统一服装的人从车上下来，人群立刻爆发出欢呼声，简蘅可以清晰地?辨别出“沈之恒”三个字。 队员们没有?在门口多逗留，一个年长?些的人在门口接受了?几个记者的提问，但很快也打发走。 “等这?几天的比赛结束，我们会统一安排采访。” 简蘅记得?这?张脸，那个73kb的文件里有?，是安江队的教练文武。 “走，我们也去办入住。”袁丹风风火火，行李箱跟在她身后?仿佛也长?了?脚，没几步便拉开了?距离。 简蘅却?近乡情怯，恨不得?慢一点、再慢一点，最好不要碰到。 哪怕她知道即便今天错过，日后?还是要面对面进行采访。 不过是死刑和延缓执行的区别。 好在进酒店大堂时那批队员已经在长?廊的尽头等电梯，依稀能听见他?们嘻嘻哈哈的玩笑声。 简蘅很难控制住自己不要向那边望去，那几个差不多高的身影到底哪一个才是他?？ 多年不见，她已经无法一眼分辨出来了?。 “简蘅？” 声音是从身后?传来的，不大，简蘅正专心分辨电梯旁的身影，延迟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也不知道为什么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此刻凝固，明明她对这?个声音并不完全熟悉，明明她不该害怕担心却?又向往。 第44章 那下一步打算怎么办？重拳…… 简蘅应声回头, 心跳声重得像在打鼓，脑子?里闪过无数种要如?何?面对沈之?恒的预设。 表现出无事发生自然大方地打个招呼？还是假装不认识？ “还真是你啊，简蘅, 好久不见?。” 眼前的确出现了一张熟悉的脸，但不是沈之?恒。 简蘅盯着那张认识的脸却一下子?死?活想不出名字，只能假装认识，讪讪地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 “你还记得我吧？”好在他自报家?门，“我张泽林，之?前我们社团搞国风活动，你背古诗词拿了一等奖那次, 我是那个给你盖素拓章的。” 简蘅有印象, 当时室友顾禹彤还在耳边嘀咕呢, 说?在文?学院待了几年没见?过男的，这个张泽林还有点小帅。 简蘅当时怎么回的来着？ “还行吧。” 她脑子?里是沈之?恒的脸。 攀过高峰, 自然眼里也就没有山丘了。 “记得记得。”简蘅在心里咒骂自己这副虚伪的嘴脸。 张泽林问：“你怎么会在这？” “我来这出差，”简蘅还没能习惯自己已经半脱离学生身份这件事, 自顾自又补充, “我在实习。” 张泽林一副“我懂”的表情：“我也在实习, 不过明?天?周六, 我刚到安江，周末想着来看场比赛。” 简蘅承认自己酸了，怎么同样是实习, 别人可以有周末！ “简蘅，身份证。”袁丹喊她。 “我的指导老师喊我。”简蘅用手在两人之?间比划了下。 “okok, 咱们手机联系啊。” 联系啥？ 简蘅不懂，但尊重，礼貌地笑了笑便上前和袁丹一起办理入住。 “听说?这个酒店还不错, 环境很好，服务也很到位。”袁丹用房卡刷开?房门，房间面积很大，窗明?几净，让人一进入便心生愉悦。 “嗯是我们这挺有名的一个酒店，还有不少名人来住过呢。”简蘅的语气不自觉带上了些对家?乡的骄傲。 “倒是差点忘了你就是本?地人。” “我点个外卖，你吃过晚饭了吗？” 去高铁站的路上买了个三明?治，袁丹不问，她还真忘记饿了。 “行，那我给你也点一份，有没有什么推荐的？” 简蘅接过袁丹的手机，问了她的口味，很快点了两份安江特色的牛肉汤。 虽然才?相处几个小时，但简蘅能感受到袁丹的亲切友好，本?提心吊胆的心放下了一半，对于周末两天?的临时工作也没有那么抵触了。 卧室只有一张书桌，好在够长，两人各踞一角，一个正查阅资料，尽量为明?天?的采访工作做充分的准备，一个则努力完成她“喜提”的新任务：写采访提纲。 专注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飞快，房间座机电话响起时两人皆被吓一跳。 简蘅几乎是弹射起步，一把捞起话筒，是外卖到了。 酒店前台语气很抱歉，今天?入住的客人太多，前台外卖架上的外卖排了好几十份了，机器人实在送不过来了，问他们放不方便下楼取一下。 电脑看久了全身都疲惫，简蘅正好下楼活动下。 夜幕已完全笼罩大地，酒店外绿化做得好，更显夜色深沉，唯有附近几栋写字楼的灯光似这座城市最后的守卫者?。 简蘅走?到酒店外，大口呼吸新鲜空气，她已经做好心理准备，既然采访对象是沈之?恒，那么不可避免要遇到，但这是工作，叙旧什么的可以等工作结束再说?。 外卖架上果然如?前台小姐姐所说?，四排都摆得满满当当，旁边甚至还搭了个临时桌板，零星散落着几个新到的外卖包装袋。 简蘅记得这家?的包装喜欢用绿色，先从中挑出几个绿色的一个个对自己的电话号码，好在记忆没出错，第四个便成功找到。 任务完成，简蘅想着快点回到房间，袁丹也一直没吃东西?。 许是太过着急了，转身的动作做得太猛，简蘅直接撞进一个温热的胸膛。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不管什么情况，有礼貌地道歉总是万能通行证。 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头抬得还没有嘴张得快，待眼睛看到自己撞到的人时，再去紧急表情管理已经来不及了。 所有在心中预演过的重逢的第一句话都失效，竟是这样的乌龙场面，简蘅甚至想要再次确认这是否是沈之?恒本?人。 可惜容貌基本没有什么变化，确认无误。 “你…我…”简蘅莫名有些心虚。 “你的头没事吧？” 简蘅捂着头，眼睛里有些许生理性的泪花吗，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落在沈之?恒眼中则是一副可怜样。 和四年前倒是没怎么变，总是容易惹人心疼。 “你们认识？”孟起发现不对劲，撞了撞沈之?恒的胳膊。 沈之?恒瞪他一眼；“受伤了，疼啊。” 孟起嬉皮笑脸；“以毒攻毒。” 简蘅认出来沈之?恒旁边的这位时他的队友，她在73kb的文?件里看过每位队员的照片，眼前这位是队里最壮实的。 她连面对沈之?恒的心态都没整理好，更别提还他的队友在身边。 “不好意思，我刚刚真没注意到，你们慢慢聊。” 简蘅赶紧提着外卖溜走?，怎么就这么心虚呢？ “等等。” 简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仿佛被动开?了0.5倍速，转身的动作写满了不情愿。 非得在这儿叙旧吗？ “沈之?恒，你…” “你鞋带散了。” 干脆地、丝毫不拖泥带水的声音，反倒显得简蘅弯弯绕绕的内心戏多余。 简蘅干笑，从善如?流地弯腰系鞋带，“谢谢啊。” “人都走?远了还看啥呢，真认识啊？”孟起又撞他那只胳膊，“不会一见?钟情吧？” 这小子?据说?还没谈过恋爱，纯情得要命。 沈之?恒一巴掌拍在孟起贴着膏药的背上，“疼啊！” “嘶，你下手不能轻点？” 沈之?恒睨他；“以毒攻毒。” —— 校庆的典礼仪式在一中的体育馆举办，仪式后会有校园自由参观的活动。 得知简蘅要回一中，陶跃然发了无数个感叹号。 [白桃汽水]：天?哪，还记得高考前我两在学校图书馆那边拜优秀校友吗？ [白桃汽水]：那个时候我说?，不指望像优秀校友那样牛掰，能考上大学就行，还真搁那双十合适像模像样地拜了几下，你别说?效果还不错。 [白桃汽水]：谁能想到四年后你竟然也能在校庆日回学校了！ [B612]:我是恰好有工作，因祸得福。 [B612]：虽然回学校很开?心，但谁要在周六工作啊！ [白桃汽水]：你知足吧，实个习又能回学校又能见?老相好的。 [B612]：？？？ [B612]：老相好是什么鬼？ [白桃汽水]：话糙理不糙嘛，你别在意。 简蘅勉强接受这个说?法。 [白桃汽水]：那下一步打算怎么办？重拳出击？ …？ 还真是一浪更比一浪雷。 [B612]：什么怎么办！我是一个专业的记者?好吗!我要好好工作的！ [B612]：我要在杂志社留下来，我要成为像袁丹老师这样有魅力的女人！ [白桃汽水]：你上个星期还说?你要成为像朱澄那样的女人。 [B612]：她两都好有女人味，嘶哈嘶哈。 [白桃汽水]：…行行行。 [白桃汽水]：祝你成为袁丹和朱澄那样的女人然后狠狠拿下沈之?恒。 [白桃汽水]：昔日同窗，再续前缘，共谱佳话，你两结婚我坐主桌，我愿意免费为你两上台发言，感人肺腑的稿子?我都准备好了。 [B612]：…天?已经亮了，别说?梦话了，牛马该准备上班了。 [白桃汽水]：女人，你赢了，我破防了。 [白桃汽水]：我靠我今天?又要去实验室给老板打工啊啊啊啊啊！ [白桃汽水]：不说?了实验服已经在身上了。 陶跃然大学读了材料，大四上学期成功保研本?校，连硕导都和本?科是同一个，硕导便更加理所当然地喊她去干活，美名其曰：提前体验研究生生活。 谁踏马要提前体验研究生生活！ [B612]：拜拜，加油。 [白桃汽水]：你也加油！努力搞定沈之?恒，哦不，努力搞定采访对象。 好好好。 她会努力的。 努力工作。 毕业后简蘅每年都会和几个熟悉的同学一起约着回来看老师，除了一些设施换新外，基本?没有什么大变化，这便给袁丹省了找路这一步骤，先人一步到达体育馆。 和昨天?风尘仆仆赶高铁不同，袁丹今天?摇曳生姿，一袭西?装套裙专业又显身材，高跟鞋踩在地上震天?响，还在简蘅脸上拍了几下粉扑，叮嘱她；“做咱们这行的化妆也算是基本?素养之?一，我看你这衣服还不错，新买的？” 简蘅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这也是在上一任指导老师的要求下特地去商场买的小香风套装，要是出外勤她就穿这么一套。 成为朱澄和袁丹的路还很长啊。 “像今天?这样早上有采访的，尽量少喝、豆浆这种液体，避免上厕所，这样在对方眼中会显得不专业。” 简蘅略微有些尴尬地盯着手中刚空的豆浆瓶。 袁丹注意到，也没怪她，“今天?还好不是正式采访，下次注意。” 一中的校庆办得很大，教育局局长先致辞，随后是书记、校长，每个人都十分钟起，中间还穿插了一些颁奖，轮到沈之?恒时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一共邀请了三位优秀校友，分别来自政界、商界和体育界，其中要数沈之?恒最年轻。 和其他两位西?装革履、妆容一丝不苟相比，沈之?恒要松弛得多，短袖外套安江队队服，下半身是运动长裤，不用多介绍便尽显其身份。 “你别说?，本?人还真挺帅，也蛮有性格的。” 简蘅点头，自高中起便如?此。 可惜稿子?和前面两位如?出一辙，应该是请人写的，官方词汇层出不穷，又没什么实质性意义。 袁丹的话就在这个时候应验，简蘅实在没办法，小声和袁丹说?明?。 袁丹蹙了蹙眉，似有些不满，但还是应允，让她起身的时候动静小点。 观礼席设置在体育馆中央的篮球场，座位上百，但若有人突然站起一定会非常明?显。 简蘅想了想，从包里掏出鸭舌帽，多少能遮点脸，躬身从两排座椅间穿梭。 沈之?恒本?觉得这稿子?枯燥非常，没想到台下竟突然出现个有趣的熟人，还是昨晚刚见?过的。 倒不是他视力有多好，而是会在这个时候起身的很难不惹人注意。 稿子?终于念完，女孩也终于艰难地走?到了最后一排。 沈之?恒内心兴致大增，本?要转身离开?，却又突然顿住脚步，让一旁正要开?口的主持人愣住，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好在他下一秒就开?口，也不至于冷场；“今天?台下有位女孩也是一中毕业的，她比我优秀得多，刚刚看到她在，我都有些不好意思发言了。” 第45章 “2016年8月4日，她…… 闻言, 所有?人纷纷四处转头，用目光搜寻沈之恒口?中的“那?个女孩”，却无果。 简蘅丝毫没放在心上, 准确来说，她弯腰走路心切，压根没听清台上的人到底在说些什么。 “一中教育质量更上一层楼”和“一中校园环境日?益清新?”，这些和她有?什么关系？ 主持人是从电视台特地请来的，八面玲珑，见气氛已经烘托到这了?，便?也拿着话筒上前, “相信大家都对?小沈口?中的另一位‘优秀校友’十?分好奇吧？其实我也很好奇啊, 美国名?校毕业、几大联盟抢着要的篮球运动员眼里, 到底得是什么样的人才会被称为优秀呢？” 沈之恒礼貌微笑，双手立于衣前, 极为得体的表情管理却藏不住一颗轻飘飘的心。 “她应该在记者席上，”沈之恒一脸卖乖的模样, “她叫简蘅, 是我高三时的同桌, 她一直是年级前五十?, 很厉害的。” 简蘅乍听见自己的名?字愣在原地，脚上仿佛被打了?钉子，大脑都□□烧了?, 谁能想到，还真能扯上关系。 主持人在一旁帮腔, “如果是小沈的高中同学，那?应该和你同年吧？按照咱们国内的学制，今年应该正好是大四, 那?咱们请简蘅同学一同上场。” 观礼席识趣地响起掌声，简蘅还没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已经被架在那?，众目睽睽下拖着沉重的双腿不情不愿走上台。 到底发生了?什么？ 有?人关心一下她真的尿急吗？ 站上临时搭建的舞台的那?一刻简蘅才真切认识到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场合。 来的都是教育局领导、重要校友和各界媒体，各类精英齐聚一堂，往台下一看，各式职业套装百花齐放，一股压迫感顺势袭来。 和学生时代上台发言完全不同。 好在有?主持人引导。 “你好，这位女士，请问怎么称呼？” 简蘅接过话筒，“各位领导、媒体朋友们大家好，我叫简蘅，简单的简，没有?沈之恒同学说得这么厉害，我只能勉强考进前五十?，对?外姑且自吹一番，但今天台下有?我昔日?的老师，我怕被拆穿。” 一番幽默又不失学生气的发言成功逗笑观众，掌声齐响。 沈之恒则偏头望了?望他，表情虽然没什么变化，但眼神充分暴露了?他内心的惊讶。 记得高中时期她总是把自己藏在人群中，若有?当众发言的活动，一定不会和简蘅联系到一起。 没想到现在处理起这种情况来竟游刃有?余。 他很自责。 太过着急，这么当众把人喊上台未免太不礼貌，万一她不喜欢，甚至十?分反感怎么办？ 现在看来道歉的难度没有?这么大了?。 简蘅很满意自己的表现，在台上落落大方，不会掉面子，面对?沈之恒也没有?展现出?自己内心的那?点小九九，眼神扫过台下观众时透露着自信，却在注意到袁丹时顿住。 自己没有?告诉过她和袁丹的关系，此刻袁丹应该很恼火吧？ 简蘅的脑子飞速运转，话筒正要递还给主持人一个假动作又立刻夺回来，“沈同学刚刚言重了?，我只是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算不上什么优秀校友，今天是跟着我的实习指导老师一起来到校庆现场的，希望大家能够多多支持我们《无界》。” 主持人重新?接过话筒，言语丝滑流畅：“原来是国内鼎鼎大名?的杂志《无界》的媒体朋友啊，本科生还没毕业就?能进到《无界》实习也是相当优秀了?，看来我们小简也很优秀嘛。我今天进一中的时候就?注意到了?校训中有?一句‘敦实笃行’，果然一中的学生们都谨记校训，培养出?了?优秀的品质。” 简蘅在内心咂舌，果然自己还是比较适合纸媒，这种张口?就?来的马屁她可不行。 主持人继续道；“咱们今天的时间?还是蛮充足的啊，正好下一项就?是互动活动，咱们不妨让小简女士来做今天的第一位互动嘉宾，可以吗？” 话筒都要怼到自己嘴里了?，简蘅也说不出?“不可以”这三句话来，不然她今后可就?没脸再?回一中了?。 “小沈是国内篮球界新?秀，小简呢算和我是同行，”主持人站在两人中间?，笑着补充，“请允许我也称呼你为小简，不介意吧？” 简蘅忙不迭摇摇头。 “那?我们先来问问小沈啊，你和小简是什么时候、怎么认识的？” 沈之恒毫不思索脱口而出：“2016年8月4日?，她狠狠地踩了?我一脚。” 这下不仅是主持人，连简蘅都惊讶地望向他。 “具体到年月日，也太精确了?。” “因为正好是开?学前一天，安江一中开?学的时间?早到让我记忆犹新?。” 几乎是哄堂大笑，连主持人都没忍住。 “你这句话一出?口?，今后全安江市的学生应该都要记恨你了?，因为他们的学校应该都会效仿。” 沈之恒十?分配合地抱拳；“对?不住了?。” “那?我们现在就?要请小简来给我们验证一下这个答案对?不对?了?。” 话筒递到简蘅嘴边，简蘅接过，顿了?顿，给予肯定：“很准确，一中开?学总是早得令人猝不及防。” 又是一阵笑声。 “跟你俩聊天也太轻松了?，都不需要我做捧哏。”主持人玩笑道，“那?小简当时的成绩一定很好吧？” 简蘅正要否认，被沈之恒抢先；“在我看来简直是状元，还顺带帮我提了?几十?分，超级厉害。” “这么厉害。”主持人惊叹，“等我家小孩长大了?也得请小简老师来辅导辅导。” 称呼都变成了?“小简老师”，简蘅赶紧摆手否认；“没有?没有?，我们班卧虎藏龙，我的成绩算不上什么，都是各科老师教得好，欢迎大家报考安江一中，相信人人都能提几十?分的。” “安江一中在全国都排得上号的高中，那?也希望一中能越办越好、成绩能够越来越辉煌。谢谢两位，两位辛苦了?。” —— 典礼流程举办了?三个多小时，简蘅觉得自己屁股已经坐麻了?，才等来一句，“校庆仪式到此拉上帷幕，各位可以移步至校园内，校园四处都设置了?活动和展览，让我们一起感受安江一中明辨慎思、敦实笃行的校园氛围，并祝安江一中越办越好！” 雷鸣般的掌声后，教育局的领导和一中校长在前开?路，待两人走出?会场，其余人等才纷纷起身。 简蘅合上电脑，塞进托特包里，正欲起身，被袁丹拉住。 “等等，沈之恒还没走，待会你上去?跟他说说采访的事？” 袁丹并未责怪她隐瞒自己和沈之恒是老同学的实情，反倒觉得这对?后续的合作很有?利。 简蘅自恋地认为，一定是自己宣传杂志社?那?句起了?作用。 “袁老师，您不跟我一起吗？”简蘅还没有?独立约过采访，这么一想还有?点怵。 袁丹笑，“怎么，还怕老同学？我看你两以前关系应该挺好的啊，人大了?之后和一些同学、朋友失去?联系是常事，但如果是曾经就?关系不错的，再?次遇到一定会有?很多话要说的。” 简蘅苦笑，曾经关系是不错…但现在可就?不一定了?。 袁丹见她犹豫的样子，宽厚地笑笑；“好了?，我理解，你们这些年轻人还没有?进入社?会，不爱把情谊和人情联系在一起，我以前也这样。” 简蘅从未想过还有?这种思路，这么解释怎么感觉也挺好，便?也不想反驳了?。 “走吧，我和你一起。” 虽说是沈之恒上台发言，但校方同时也给安江队的队员及教练发了?邀请函，此刻他们正在原地聊天。 简蘅明明是走在前面的，一步之邀时却又踌躇着停下了?脚步，袁丹见状上前一步，主动自我介绍，“你们好，我是简蘅的指导老师袁丹。” 听到“简蘅”这个名?字，沈之恒主动从人群中走出?，打招呼时莫名?乖巧：“袁老师您好。” 袁丹笑道：“客气了?，直呼其名?就?可以。” 沈之恒说：“您是简蘅的老师，就?是我的老师。” 袁丹饱含深意地看了?看简蘅，又不动声色地接话：“不愧是安江一中培养出?来的优秀青年，不仅长得帅、篮球打得好，还这么有?礼貌。” 简蘅感觉自己鸡皮疙瘩都要出?来了?，有?种在互相知道老底的熟人面前听第三个人吹捧的尴尬感。 明显沈之恒也有?些不好意思，开?始转移话题，问，“袁老师是有?什么事吗？” “这是我的名?片，”袁丹很专业，从名?片夹中抽了?一片双手奉上，“我是《无界》体育板块的主编，咱们杂志下月刊的主题是‘初出?茅庐’，昨天我看了?您的比赛，很精彩，和我们的主题很相符，不知道您是否有?意愿接受采访呢？” 沈之恒似乎有?些惊讶，思索了?一瞬，又露出?抱歉的微笑；“不好意思啊，我不太会说话，也从来没做过采访相关的工作，像今天这样上台读读稿子还行，接受采访…我怕我闹笑话。” 袁丹见他言语间?没有?过分抗拒，便?继续劝说：“很多人接受我们的采访时都是第一次，甚至是唯一一次，事前他们都充满疑虑甚至不自信，但采访后他们的反馈都很积极，这一点如果您对?我们即将发行的周年刊感兴趣的话，可以在其中读到。” “更何况，”袁丹拉过站在她身后的简蘅，“这不是还有?简蘅，她会负责和你对?接这次的采访，昨晚拟采访提纲拟到深夜，相信她一定会非常有?责任感，所以在这一点上您可以完全放心。” 倒也没有?这么夸张，简蘅有?些被夸羞耻，都不好意思看着沈之恒了?。 也不知是被袁丹的真诚打动还是在拜倒在老同学的旗号下，沈之恒竟真有?些动摇，片刻后无奈笑道，“这我真不能自己做决定，需要问一下教练。” 袁丹松了?一口?气，运动员采访本人的意愿最重要，有?的队的确管得比较严，但她对?此有?信心，“好的，文教练那?边我会去?说，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在合作之前，”沈之恒掏出?手机，“我是不是应该加一下和我对?接的人的微信？” 第46章 加了我微信怎么不找我？…… 文教练尊重沈之恒的意见, 但?要求采访要放在安江对东宁的比赛后，正好有几天的休息，天时?地利人和。 袁丹大喜过望, 念在简蘅大周末的还和她一起出差，周一给她放了?一天假。 简蘅选择推迟一天回东宁，总不能三过家门?而不入吧，当?晚提着箱子就风风火火赶回家了?。 江莲和简庆正坐沙发上看?电视，听到?有人开锁的声音吓一跳，两人面面相觑，家里?不会进贼了?吧？ “爸爸妈妈, 我回来了?。” 两人迅速从沙发上起身, 女儿?的面庞突地一下出现在眼前, 他两都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不希望我回来啊？” 简庆接过她手中的行李箱，“怎么可?能啊, 我和你妈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没提前说一声啊？” 江莲附和道：“就是, 你提前说的话妈妈下午就去买点点心和水果了?呀, 你吃晚饭了?没？家里?还有两个猕猴桃, 要不要吃点？” 简蘅哭笑不得；“你们两问这么多问题是要我先回答哪一个啊？我吃过晚饭了?, 周末被领导薅着加了?两天班，领导良心发现大发慈悲明天给我放一天假，所以?我就回来咯, 明晚就得回东宁了?。” 江莲失望：“就放一天假啊，周末还要加班, 累不累啊？” “能有一天假就不错了?。”简蘅撇撇嘴。 简庆忙说：“是是是，蘅蘅现在实习了?，听领导的, 好好干啊。” “这我还能不知道吗？”江莲翻了?他一个白?眼，又转头?笑着对简蘅说：“快把箱子打开，有没有什么换洗的衣服拿出来我给你洗了?，让你爸爸去给你铺床，今晚早点睡啊，既然放假就好好休息一天。” 简庆对简蘅小声比口型：“你妈就知道凶我。” 简蘅嘴咧得开心，回家真好啊。 江莲和简庆第二天早上出门?的时?候都蹑手蹑脚，生怕发出一点声音吵醒女儿?，简蘅是以?一觉睡到?十二点。 饿了?，正好也出门?走走，简蘅一个人闲逛到?折桂街，顺便给还在实验室奋战的陶跃然拍了?无数张图片馋她。 折桂街的很多店铺和高中时?都大不一样了?，有升级重新开门?的，但?更多的是换了?新的店面。 近几年经济下行，不少?小微企业都面临巨大压力，不过随着年初政策放开，又有不少?企业和店铺如雨后春笋般纷纷冒出头?来。 简蘅想着想着突然惊恐地发现，怎么在金融板块待了?两个星期，见什么都用?金融脑袋思考啊？ 班味太重了?！ 走着走着，一众崭新的门?面中一个设计略显陈旧过时?的店铺闯入眼帘。 是高中常喝的那家六月雪。 大学前两年因为疫情原因，简蘅也不大出门?逛街了?，和陶跃然他们都会约在半开放的场所或者家里?，后来渐渐地也不爱喝奶茶了?，改喝咖啡，尤其是实习后，咖啡像是融入了?血液中一般。 六月雪还真是好几年没喝过了?。 来都来了?，不得故地重游一番？ 简蘅都不用?看?菜单，直接报出了?高中时?自己最常喝的那一款。 不得不说，这三天的高中含量太超标了?。 简蘅盯着店员做奶茶娴熟的手，脑子却已经飘到?九霄云外。 “你好，一杯茉莉绿雪小丸子，七分糖。” 好熟悉的配方，简蘅从思绪中被拽回，扭头?望向来人，猝不及防见到?一张过于熟悉此刻却又陌生的脸。 沈之恒倒像是没什么意外一般，冲她颔首：“好巧。” 简蘅瞪大眼睛，他怎么能无事发生般像遇到?了?刚分开一个小时?的人一般泰然自若？ 但?下一秒，她也装得若无其事：“好巧。” 随后是身处考场一般的寂静，不对，比考试还要紧张，明明还只是夏初，简蘅却感受到?自己的手心沁出汗意。 小哥能不能奶茶做得快一点？ 许是觉得两杯都做完再?打包方便些，两人的奶茶是同时?递过来的。 不约而同地，简蘅和沈之恒都伸手去拿左边那杯。 当?指尖触碰到?一起的时?候，两人的视线也意料之外地交汇，简蘅从沈之恒的眼神中读出了?惊讶，甚至还有一点点自得。 触电一般，简蘅迅速缩回手，他在得意些什么！ 小哥意识到?自己没有交代清楚两人分别是哪一杯奶茶，赶紧解释：“左边是这位小姐姐的，右边是帅哥你的。” 简蘅瞪他一眼：“干嘛抢我的奶茶？” 沈之恒无辜，摸了?摸鼻子，悻悻地去拿另外一杯。 两人一同走出店外，甚至转向的时候动作都十分一致。 简蘅有些奇怪：“你去哪？” 她记得沈之恒下榻的那家酒店是在反方向。 “回老房子收拾一下。” 时?间太久远，自沈爷爷离去后，沈奶奶没过多久也搬到?了?东宁，一家子音讯全无，楼上的房子也空了?四年多，简蘅只有在怀念青葱岁月时?才会想起年少?时?沈爷爷带着他们一起讲故事、练字的温暖时?光。 气氛一下子变得伤感起来，两人同时?选择保持沉默。 就这么一路走到?转弯处，沈之恒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对面的马路对简蘅说：“还记得吗？高中的时?候我们一起来买奶茶走的就是这条路。” 简蘅诧异于沈之恒怎么开始怀旧，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点点头?。 没想到?沈之恒的话题转变得比翻书还快：“加了?我微信怎么不找我？” “嗯？”头?一次听说怪别人不搭讪自己的。 “不是说要采访我吗？不需要了?解一下我？不约个时?间？”沈之恒的声音落在简蘅耳朵里?莫名有些埋怨的意味。 好像误会他了?，简蘅赶紧澄清：“袁老师说要和文教练对接，好像你们运动?员的采访什么的都得听队里?的安排？” “噢正常来说是这样的，不过你直接和我说就行，文教练那边我已经说好了?，有什么问题我可?以?和他沟通。” “哦…行吧。” 明明袁老师直接找文教练就能解决的事，非得中间多了?自己和沈之恒两个环节，不麻烦么？ 不过他是客户他最大，客户就是上帝。 “你平时?都不发朋友圈？”沈之恒突然又问。 “发啊。”简蘅脱口而出，随即又很快想起，昨天加沈之恒的时?候顺手把他拉进了?工作分组，她发日常朋友圈向来屏蔽同事和采访对象。 简蘅胡乱扯了?个借口：“你没刷新吧，苹果手机在国内信号不好你不知道吗？支持国货！” “我用?的…” 沈之恒的话被简蘅打断，“我到?了?啊，你赶紧回去收拾吧，比赛加油，采访有什么进展我会给你发消息的，拜拜！”、 沈之恒望着简蘅躲进屋里?的背影纳闷，自己明明回国后就换手机了?啊。 简蘅逃跑似的躲进自己家中，鞋子都没来得及换，赶紧掏出手机找到?沈之恒，把他从工作分组拉到?了?同学分组。 呼，怎么跟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错误似的。 没有没有，肯定不是自己的问题，就是他没有刷新！ —— 周一休息得好，周二简蘅起了?个大早，提前到?杂志社收拾桌子准备开始工作，结果刚坐下来还不到?一分钟就被袁丹喊去开会。 “周末我带简蘅去东宁出了?趟差，联系到?了?目前安江队目前炙手可?热的沈之恒，采访基本确定下来，只是时?间上文教练说要等全队来东宁，我看?了?他们的比赛时?间，最早他们下周四才能到?，那个时?候肯定就来不及了?，所以?我认为最好这周再?去一次安江，咱们把采访放在那边进行，但?是这样的话投入成?本会比较大，有没有什么比较好的方案？” 大家七嘴八舌讨论了?会，最终周璇提议：“安江队在国内的篮球队中不算是强队，所以?各大媒体基本都会忽视这支队伍，然而在春季赛初期，以?沈之恒为首，安江队对内进行了?大换血，趁着大家的焦点还在沈之恒身上，我认为我们不妨抢占先机，对这一支建立多年归来仍新的队伍进行一次整体性采访，这样也可?以?让我们的成?本物?尽其用?。” “我认为周璇说得有道理，在对沈之恒进行人物?专访的同时?对一整支队伍进行总访，既可?以?侧面刻画沈之恒的人设，说不定也能改变大家刻板印象中的安江队，好思路！那咱们五月下半刊的第一个专栏就给到?安江队。沈之恒的人物?专访我带简蘅去做，周璇，你带两个人和你一起负责你的部分，我去和文教练对接，尽快把时?间定下来。” “好的。” 会议短小精悍，虽只开了?半个小时?，简蘅密密麻麻记了?三页多笔记，末了?，又被袁丹喊住。 “上次的采访提纲写得不错，但?针对性不强，根据我给你新发的资料重新改一遍发我，上午能完成?吗？” 才十点不到?，简蘅自信满满：“保证完成?任务！” 然而打开袁丹给的资料后，简蘅的自信瞬间消失殆尽。 天哪，什么资料能够有这么大几十页！ 在金融板块时?她不是没读过几百页的资料和财务报表，但?那完全不是一两个小时?就能完成?的任务啊。 没办法，硬着头?皮干吧。 简蘅给自己冲了?杯咖啡，戴上眼镜，一个字一个字来仔细研读。 这份相当?于是周五那天的pro max版，对沈之恒进行了?全方位事无巨细的了?解，简蘅不由佩服袁丹，这么短时?间就能整理出这样一份资料。 说来也奇怪，虽然从前就认识他，但?通过文字，简蘅感觉好像沈之恒变成?了?她刚认识的一个纸片人，通关剧情很熟悉，但?好像打怪方式和以?往不同了?。 资料是不带任何感情的，只是按图索骥将一个个事件串到?一起，其中具体的事由、情感等主观意识，都需要简蘅自行补充。 但?总有补充不出来的。 比如，为什么沈之恒会选择出国念书？ 为什么他加入了?联盟球队后又拒绝那么多offer，坚持回到?国内？ 为什么当?初离开时?杳无音讯？ 又为什么…回来了?却不联系自己？ 她想起昨天和沈之恒的对话，沈之恒让自己有什么问题就去联系他。 简蘅从善如流，打开微信对话框，输入了?一行字，却又在点发送时?犹豫了?。 这四年她能感觉到?自己变了?很多，不再?怯懦，不再?没有主见，不再?纠结于一些没有意义的事情。 那么沈之恒呢？ 他是否对自己在意的事情毫无反应？ 还是把一切问题都留到?采访中去吧。 人与人之间，边界感最重要。 正准备叉掉对话框时?，简蘅突然注意到?屏幕上多了?一行字。 [An]：什么事？“ 第47章 “想到你也在这，就来找你…… 什么鬼？ 他怎么预判了?自己的预判？ 简蘅甚至来不及思考沈之恒是如何猜到的, 只为掩盖心虚迅速回了?个“没?事?没?事?”。 [An]：没?事?你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不是你？ 简蘅终于发现了?盲点，激动的手?劈里啪啦在键盘上跳跃。 [B612]：你一直盯着我的聊天框啊？ [An]：是啊。 怎么能说话这么直接？ 简蘅揶揄的话一下子被噎了?回去，这下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总不能直接问：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她可没?那么自恋。 正愁着要怎么才?能把话接下去呢，对面倒是自觉递来了?台阶。 [An]：刚下训，文教练刚刚跟我说采访时?间?和提纲都有变化，这周你们要来东宁，估摸着你可能会来跟我说一声，没?想到一点进来就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抱歉，真没?想到要跟他说一声。 愧疚的心理转瞬即逝, 简蘅倒是注意到沈之恒的前三个字。 [B612]：你们是十?一点半下训吗？ [An]：对。 资料上显示安江队上午的训练时?间?是九点到十?二点, 难道今天有什么特殊情况, 提前半个小时?结束吗？ [B612]：每天都是十?一点半吗？ 聊天框突然没?再有更新，简蘅等了?好一会才?等来回复。 [An]：刚刚去问了?文教练, 新的训练作息和训练项目可以告诉你们，但是在下月刊发表之前, 我们训练相关的内容不能被泄露。 简蘅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沈之恒语气中?的严肃, 说实话她还真是第一次处理这种“保密原则”, 心里不由也肃然起敬。 [B612]：OK. 对面很快发来两个图片。 简蘅细细对比了?下, 除了?数字上的不同，她还真搞不懂这里面有什么名堂，只得乖乖照着把自己刚整理出来的文件中?的不同的地方给改掉。 中?午完成实在有些勉强, 简蘅以平生最快的手?速打出文稿，最终在一点前发给袁丹。 袁丹审核得很快, 几乎是十?几分钟后就回了?消息过来，看样子中?午也一直在加班。 [体?育组—袁丹]：写?得不错，和上次比有进步。 [体?育组—袁丹]：不过我看训练时?间?和项目和我给你的资料上有出入啊？你去求证过了?吗？ 简蘅不由佩服袁丹的细心, 大几十?页的资料居然能过目不忘，连具体?的数字都记得如此清楚。 [B612]：嗯，我去问了?沈之恒，应该是刚改的，他叮嘱我先不要外传，等五月刊上架后同步消息。 [体?育组—袁丹]：看来应该是为了?春季赛特定置顶的战略，等这个赛季结束之后再对外公开，咱们知道就行，别声张。 [B612]：好嘞。 [体?育组—袁丹]：我扩充了?两个问题你看下，对于运动员的专访必须要了?解的问题，他们是如何走上体?育这条路的，尤其是沈之恒这种出自于高?知家庭，他父亲是东宁市知名上市企业的执行董事?，这种背景下能够坚持学体?育的人少之又?少，是个可以深挖的点。 [体?育组—袁丹]：另外，沈之恒既然想要效力国内球队，那么为什么当初要出国读书呢？他的教育经历似乎也很曲折，高?三以前就读于国内数一数二的嘉德国际学校，在校期间?被处分过三次，高?三时?转学至安江一中?，明?明?是体?育特长生进入了?理科火箭班，如果早就想好要出国的话为什么又?要去最卷的学校最卷的班级读书呢？ [体?育组—袁丹]：精准提问的关键，其实就像文学理论中?的戏剧冲突，让人觉得矛盾的地方就是值得深挖的，设置问题时?同时?要注意层层递进，不能让采访对象感到被冒犯。 前两周在金融板块，简蘅所接触到的更多都是偏向于公司发展、金融峰会这些方面的采访，完全自己动手?写?的采访提纲也就一份，能得到袁丹的认可很不容易，但紧接着又?发现自己其实存在很多不足，简蘅难免失落。 但袁丹的语气不含任何苛责，只是像位引路人一般为她点燃蜡烛，并用她所熟悉的方式来举例，简蘅不由醍醐灌顶，致谢也发自内心。 [B612]：我懂啦，谢谢袁老师指点，我再改一版。 [体?育组—袁丹]：好，先去吃饭吧，四点前给我就行，待会给你发几个稿子，你校对一下，调整一下排版，下班前给我。 啊啊啊虽然很喜欢温柔知性的袁丹，但也不想总是赶DDL啊！ 但打工人得有打工人的自觉，简蘅是一只听话的牛马。 [B612]：好滴。 修改后的采访提纲踩着三点五十?九的点发了?过去，简蘅去茶水间?给自己又?煮了?杯咖啡，随即马不停蹄来校对要上报周年刊的几篇稿子。 一切都完成已经六点多，简蘅把几个文件发给袁丹，下一秒便听到肚子传来的叽咕声。 中?午只随便吃了?块柜子里库存的面包，其实早就饿了?，但事?情太多根本?没?时?间?让她感受到饿。 简蘅赶紧捂住肚子，生怕周围人听见，不过体?育组这个点还在加班的人不多，都是最近急着赶安江队项目的，和财经组严肃内卷的氛围完全不同。 [体?育组—袁丹]：收到，辛苦了?，采访提纲没?问题，可以下班了?。 耶耶耶！ 简蘅兴奋得要蹦起来，顺手?告诉了?陶跃然以及她现在的合租室友郑秋艺这个好消息。 陶跃然估计还在实验室，没?来得及回复，前方只传来郑秋艺的羡慕嫉妒恨。 郑秋艺和她同校同专业，一同在《无界》实习，便商量着合租，但两人的轮转顺序不一样。 [小艺小艺]：我靠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小艺小艺]：虽然我闲了?一个周末，但这两天我就没?有八点前下过班好吗！ [小艺小艺]：财经组太可怕了?… [B612]：虽然我很同情你。 [B612]：但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B612]：姐们下班了?！姐们要去大吃特吃了?！ [小艺小艺]：滚。 建立在好朋友的痛苦上的快乐才?是真正的快乐，简蘅心满意足收拾好东西下楼，一手?拎包一手?划着美食软件，什么烤肉、火锅，自从上班以来就再也没?见过这些人类快乐源泉了?，每一个都想吃。 这个时?候不由又?开始想要是郑秋艺没?有加班该多好，现在应该是个热腾腾的火锅局，最好可以在家里自己煮，找一个轻松的综艺看看，爽翻了?。 “嘀”的一声后，电梯门开，简蘅顺着人流往外走，白日梦被打破，她决定还是先回家躺着，然后随便挑个外卖吧。 “简蘅。” 沈之恒站在写?字楼闸机外，斜倚着前台刷手?机，其实心思完全没?放在上面，正是下班高?峰期，大批人流往外走，简蘅许久未出现，沈之恒抬头?张望的频率越来越高?，生怕错过。 结果简蘅目不斜视，压根没?注意到他，沈之恒只得上前，把人喊住。 简蘅还以为是领导见她这么早下班不满意，直接来楼下“追杀”她，脑子里瞬间?紧绷了?一下。 见到沈之恒后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太好了?不用加班了?。 长舒一口气，简蘅暗暗骂自己上班上傻了?，一天天的脑子里都想啥呢？ 但转念一想，不对啊，沈之恒现在是自己的采访对象，他出现在这里是不是也意味着自己要加班？ 沈之恒一下子成为了?简蘅避之不及的洪水猛兽。 简蘅警惕地问：“你怎么在这里？” “戒备心”三个字就差写?在简蘅脸上了?，沈之恒以为自己被当成随意搭讪的，心中?不免有些失落：“怎么？不欢迎？” “哪有人欢迎工作对象？找上门来一般没?什么好事?。”简蘅撇撇嘴，“我现在只是实习生，要是有什么变动你得去找袁老师。” 沈之恒暗自松了?口气，不是冲自己来的就行。 “除了?工作上的事?，就不能来找你了?？”还没?等简蘅问来意，沈之恒就搬出了?早已想好的理由：“有事?来东宁，正好想到周末耽误了?你的火锅，来上门赔罪了?。” 嗯？ 许是疲惫充斥着身体?，简蘅的脑子转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周五晚上自己发的朋友圈，本?来和郑秋艺已经在网上订了?一大堆食材准备回家煮火锅吃，结果突然被喊去加班，于是发了?条朋友圈吐槽，当然没?忘屏蔽工作分组里的人，应该是把沈之恒的分组改了?之后他才?看到的。 “你看我朋友圈了?？” 沈之恒答非所问，“就说你吃不吃吧。” 当然还是火锅占上风，简蘅思索半晌，最终仍点头?。 沈之恒选的是东宁最近很火的一家网红店，门口排了?一长串人，两人取了?号坐在门口等位。 "你怎么来东宁了?？"一路上都没?找着机会问，趁着坐下来没?什么事?，简蘅终于问出口。 沈之恒倒是反问她：“那你这是希望我来还是不希望我来？” 有什么希望不希望的？ 简蘅压根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一直以为下次见面是在安江，但仍被沈之恒绕了?进去，思考“希望还是不希望”。 其实上大学这几年她成长了?很多，无论是性?格还是思想都和高?中?时?期有很大不一样，再回望高?三时?的情窦初开，简蘅觉得那份情感更像是仰慕和欣赏。 仰慕一个身上有侠气又?自由勇敢的男孩，感激他为自己所做的一切，也欣赏他的专业所长。 如果没?有沈之恒，或许她也不会大胆追寻自己想要的人生。 但真要像陶跃然所说的那样“勇敢冲”，和沈之恒谈恋爱，她还真没?想过。 她不怪沈之恒当年突然杳无音讯，她理解身不由己，但不能否认那个阶段她痛苦煎熬。 虽最终破茧，但沈之恒的的确确在某些方面给她带来了?伤害，在重逢后也不敢抱有太高?的期待，害怕再次落空。 所以这个问题她没?法做出回答，她心中?对沈之恒的情感实在太过复杂。 好在沈之恒也没?有给她压迫感，自顾自进行了?解释：“下午请了?假，来东宁办点事?，想到你也在这，就来找你了?。” 是办完事?顺被想到她，还是想到她顺便来办事?？ 简蘅望着他，生生把这个问题压了?回去。 “事?办得顺利吗？” “还行。” 沈之恒也回望她，两人的视线在热闹的街市安静相遇，像是在诉说一段平平无奇的故事?。 总觉得氛围怪怪的，有些超出预期了?，简蘅率先收回目光，听到沈之恒问自己，她心中?的弦绷到极点。 “问你个问题。” 第48章 “你会慢慢发现的。”…… 嗯？ 简蘅脑子里警铃大作, 搞什么，怎么突然这么认真严肃。 “这个九宫格是什么新吃法吗？” 沈之恒已经好几年没吃过火锅了，对于火锅的理解还停留在鸳鸯锅, 一边清汤一边红油。 简蘅悄悄松了口气，“这家主推重?庆火锅，正宗的九宫格吃法很有讲究的，待会?带你见识一下。” “你怎么知道的？” 高中那会?两人基本都?是在食堂一起吃饭，一同?出门好像都?是在买奶茶，还真不知道她在这方面有所研究。 简蘅觑他一眼：“是你在国外待太久了吧。” 沈之恒打开手机：“好，我的问题, 我现在学习一下。” 简蘅瞧他还真认真学习的模样, 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 再次相遇, 没有所谓的尴尬和不适，反倒意料之外的轻松自然, 就好像那四年的空白不存在一样。 网页上的字符从眼前飘过，但都?没进?沈之恒的脑子, 下午被沈谦突然喊回东宁, 本不想来的, 但挨不住左一个电话右一个电话的轰炸, 不想影响大家的训练，沈之恒向文武请了个假，买了张时间最近的高铁票。 好在安江和东宁离得不远, 一个多小?时就能到，晚上回去也赶得上就寝时间。 每次和沈谦见面必剑拔弩张, 沈之恒表面不声张，但心情也会?随之跌落谷底。 从沈谦的别墅出来时，沈之恒心中冒出一个念头, 想见简蘅，很想很想。 因为合作的关系，他知道简蘅在哪工作，直接打车到写字楼楼下，他也想过或许会?被拒绝，毕竟是自己太唐突。 但没关系，那一刻他就是想这么做。 还好，简蘅没有表现出抗拒或是被冒犯。 沈之恒很庆幸，下午见过沈谦后的阴霾也被一扫而空，完全沉浸在火锅热腾腾的氛围之中。 “你怎么想到做记者的？” 店内吵吵嚷嚷，还有店家精心挑选播放的音乐，简蘅完全听不清沈之恒的声音：“啊？” 沈之恒放大声音，又重?复了一遍：“我说?，你为什么当记者？” 简蘅愣了会?才反应过来沈之恒问的是什么。 为什么？ 她好像也没有很明确的理由，中文系的就业方向不多，比起热门的当老?师等，她更想单纯的和文字打交道，而《无界》是可以选择实?习单位中最好的一个，干着干着也觉得挺喜欢当记者的。 虽然总是不想加班。 简蘅没费劲解释这么多，只简单回应了下：“想当就当了呗，和你一样。” 和自己一样？ 沈之恒失笑?：“挺好挺好。” “你要不要喝奶茶？我点个外卖。” “你喝吧，”沈之恒摇头，“我今天吃火锅已经超出饮食标准了。” 简蘅大惊，她还没能把资料中的量表应用到实?践中去：“那要不换家店？这些菜我可以打包。” “没事，偶尔我也会?管不住自己的嘴。” 沈之恒开了个玩笑?，其?实?他已经三年没有碰过营养餐之外的食品了，所谓的“偶尔”指的只有这么一次。 小?小?的善意的谎言让简蘅放下心，却仍忍不住叮嘱：“你少吃点啊。” 沈之恒的眼睛里浸润着藏不住的喜气。 “感觉你这四年变化还挺大的。” 简蘅大大方方承认：“是啊，你会?慢慢发?现的。” 沈之恒重?复了遍她的话，带着疑问语气：“慢慢发?现？” 简蘅扬眉看向他：“怎么了？” 沈之恒意识到自己失言，赶忙说?：“没什么。” 简蘅悠悠开口：“高中那帮同?学到现在都?还会?联系，每年聚个一两次，虽然高中时我在班上不太爱当众发?言，但现在活跃很多，之前没有你的消息，总有人会?提起你，问你怎么样了，现在不用问了，大家应该都?知道你是篮球新兴之秀了，我把你拉进?班级群。” 沈之恒默默看着她拿出手机，点了几个键，随即自己的手机亮屏响了一声。 虽然才短短几个小?时，但他已经感受到简蘅和高中时期的不同?，更加自信、大方、侃侃而谈。 或许能够坦然自得地坐在这里和他闲聊、吃火锅，只是因为她开朗热情的性?格，而不是因为他们曾经有过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一股失落不自觉涌上心头。 “好了，我跟大家说?了这是你，虽然你在咱们班待的时间不长?，但是大家都?很友好，你别担心，下次同?学会?记得参加。” 沈之恒打开手机看了眼，简蘅在群里说?了声“这是沈之恒”，随即有不少同学发了“欢迎欢迎”。 他没急着回复。 “有时间就去。” “行，”简蘅往嘴里塞了块肉，“你不说?句话吗？大家都在欢迎你。” 沈之恒听话，又摁亮手机。 [An]：我是沈之恒。 简蘅撇撇嘴，还是高中那副故作高冷的样子，这句话她刚刚不都?说?过了，他又重?复一遍干什么？ 沈之恒倒是浑然不觉，他在看新添好友列表，一下子多了两条消息，赵思远和陶跃然都?申请添加他为好友。 “爽！好久没吃过这么爽的火锅了。我吃饱了，你呢？”简蘅一脸满足的模样。 “嗯，我也差不多了，送你回去？” “不用，我租了房子就在这附近，你今晚住哪？订酒店了吗？” 已经九点多，按照运动员的作息，沈之恒应该在晚训，过不了多久就要睡觉了。 沈之恒拿出手机看了眼，语气轻松，“先送你回去吧，我待会?赶高铁。” 这语气就和“司机在楼下接我”一般稀松平常。 简蘅一下子愣住，“赶高铁？你还要回安江？怎么不早说?？早知道我刚刚就吃快点了呀。” 沈之恒依旧淡然：“票都?还没买呢，急什么。” 简蘅更慌了，音量也随之提高，“还没买票？” “别慌，”沈之恒反倒笑?了出来，“票还多着呢，我正准备买了，十?点零五的，送完你再赶去高铁站，时间差不多。” “那你到安江得几点了？” “十?一点半，十?二?点前能回宿舍，我今天和教练请了假，晚归不会?被罚。” 把她所有余话都?堵得死死的，简蘅只得答应。 东宁大学建在市郊，而《无界》建社已久，坐落于繁荣的市中心，来回通勤时间长?达两小?时。 简蘅便和郑秋艺一同?花了两天时间物色了这个房子，老?是老?了点，但距离近，走?路只需要十?几分钟，还可以短租。 “这灯怎么这么暗？”沈之恒皱眉。 简蘅毫不在意：“这不是和咱们家那边差不多？老?小?区都?这样。” 话一出口，两人都?愣住，“咱们家”这个说?法含义太多，仿佛把两人又拉回了同?住一栋楼的时期。 “我到了。”简蘅指了指面前的一栋楼，“先上去了。” “好，过两天见。” 简蘅蹦蹦跳跳向走?进?单元门内，关门的一瞬间转身冲沈之恒挥了挥手，“拜拜。” 老?小?区没有电梯，沈之恒站在楼下耐心地等了几分钟，随后看见三楼灯亮，很快又暗了几分，应当是拉上了窗帘。 沈之恒这才放心离开。 采访定在周四下午两点，上午是安江队对澄江队的最后一场比赛，休赛一周后，安江队将赴东宁进?行下一赛段的比赛。 体?育板块很重?视这次安江队的专栏，记者加上摄影师、化妆师出动了七八个人，前一天晚上就到了安江，入住的仍是上次那家酒店。 其?实?早去一天并不是有多余的安排，大家都?想着能提前去布置摄影棚、调试设备，毕竟是异地采访，虽然有经验丰富的袁丹主任和周璇组长?坐镇，但大家仍想尽善尽美。 前一天晚上摄影棚已经布置得差不多了，大家熬了点夜把流程对完，商量着好好休息，第二?天可以稍微起迟一点。 简蘅仍和袁丹一间房，定了八点的闹铃，比商议时间早一个半小?时。 房间的窗帘遮光性?很强，简蘅蹑手蹑脚下床，拿上自己的洗漱包和化妆包去卫生间。 实?习以来，简蘅已经熟练掌握淡妆技巧，半个小?时洗漱化妆已经全部搞定。 从卫生间出来，袁丹已经在床上坐起身，人没下床，但电脑已经摊开放在腿上。 “袁老?师早。” “早啊，你有事啊？怎么这么早起床？” 简蘅不好意思地笑?笑?，“安江的早餐特别好吃，你们应该都?还没尝过，我正好出去买点。” 袁丹有些惊讶：“不用这么麻烦呀，我们不是说?好了去吃酒店的早餐。” “昨天我和爸爸妈妈说?了我们要来安江出差，他们说?一定要带你们去尝一下我们这边的特色，这两天没时间，等采访结束我带大家去吃最正宗的安江菜。” “有心了，小?简，但今早就别忙活了，点个外卖吧，还要忙一整天呢。” 简蘅已经在换鞋，“没事，我知道附近有家好吃的早餐店，不送外卖的，我去买，很快就回来了。” 袁丹见说?不过她，只好作罢，在群里告诉大家不用去一楼自助餐厅集合。 简蘅买的特色早餐深得人心，还给大家每人带了杯咖啡，得到一致好评。 早上开工迟，午饭对应地便也吃迟了点，几乎是刚收完狼藉，文武教练便带着全队队员到达摄影棚。 第一天下午的安排略微轻松点，各位队员先轮流拍个人职业照，趁这个时候，对应的工作人员会?插空和运动员对流程和采访提纲，正式的采访要到第二?天才开始。 两个摄影棚同?时开始，文武和沈之恒是第一批拍职业照的。 文武不是第一次参加这种采访，对流程相对来说?比较熟，沈之恒则是第一次参与这种正式拍摄，心里紧张得直打鼓，却又不好意思在简蘅和她的同?事面前表现出来。 袁丹让简蘅主笔沈之恒的采访，其?实?也相当于把这个任务交给她负责，她一刻也不敢放松，连拍摄都?一直在旁边盯着。 妆造要根据灯光调整，赵媛媛也站一旁观察，不忙着给下一位化。 突然，赵媛媛拍了拍简蘅的肩，“这位沈之恒，是你高中同?学吗？” 简蘅和她不太熟，拘谨地点点头。 赵媛媛语气八卦：“长?这么帅，高中应该很多人追吧？那他有没有女朋友啊？” 简蘅想到源源不断给沈之恒递情书的女生，还有在篮球场上不停来搭讪他的外校女孩子，果断点点头。 “喜欢他的女生挺多的，有没有女朋友…我也不是很清楚。” 所以到底有没有呢？ 简蘅一下子也被勾起了对这个问题的好奇心。 如果有女朋友，那他前天为什么还要来找自己吃饭？ 如果没有的话，前天又为什么要来找自己吃饭呢？ 头好痛。 第49章 “你是不是心里有鬼？ “哎你去问问呗？”赵媛媛怂恿她。 简蘅缩了缩肩膀, “我和他也?没那么…熟。” 赵媛媛趁机说：“那你把他微信推我呗？我问问去。” “那我…我先问问他。”简蘅被她的架势吓到了。 “算了，待会他拍完我直接问他要联系方式去。” 化妆组有个?超级热情的小姐姐，简蘅之前只听说过, 这下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 所以，沈之恒会给?吗？ 简蘅一颗心都?悬起?来了。 妆造和光效可以，赵媛媛忙着给?下一位运动员化妆，要微信这事暂时被搁置，却一直留在?简蘅心里了，一直到收工都?还?记着。 采访有专门的隔间，简蘅带沈之恒过去, 告诉他到时候怎么坐、看哪个?机位等等, 采访提纲和采访稿双方都?已核对过, 但两人都?是第一次，仍练习了一遍, 花费不少时间。 从房间里出来时，另一边的拍摄已经基本完成, 只差几个?补拍镜头?。 孟起?见两人一前一后从小房间内出来, 立刻挤眉弄眼, 笑容八卦兮兮, 走上前撞了下沈之恒的肩，“可以啊兄弟。” 沈之恒假咳两声，“工作呢。” 孟起?重复了这两个?字, 意味不明，“嗯, 工作哦。” 沈之恒懒得理他了，从一边绕过去。 简蘅犹豫了下，仍追上去, 终于?把纠结了一下午的问题问出口，却又不敢太直接，绕个?大弯。 “媛媛姐说想加你微信。” 沈之恒不明所以：“媛媛姐是谁？” 简蘅心里添了几分喜色，“就?是刚刚给?你化妆的小姐姐，身材很好的那位。” “没注意，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哦，没事，”简蘅暗骂自己怎么能幸灾乐祸，却又按捺不住小得意，“就?是…想和你聊天呗。” 沈之恒疑惑，“找我聊天？聊什么？” 简蘅在?心里默默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就?是找你聊天呗，别人找你我怎么知道。” 见他似乎还?站在?原地思考“到底是聊什么”，简蘅故意扬了扬手机，“我把你微信推给?她了啊。” 沈之恒淡淡“哦”了一声。 简蘅又强调了遍，“我当你同意了啊。” 沈之恒仍旧没有太大反应，“行。” 这下白眼是真翻出来了，简蘅转过身去，朝袁丹所在?的房间走去。 果然?，男人都?一个?德行。 文武见这边有动静，便也?走近，拍了拍沈之恒的肩：“这就?是那个?姑娘？” 沈之恒佯做听不懂：“哪个?姑娘？” 文武用饱含深意的目光上上下下将沈之恒打量了一遍，最后又拍了拍沈之恒的肩，走了。 从见文武的第一眼起?，沈之恒就?知道这个?教练不简单，看人好像X光片，能剖析内心似的。 沈之恒狠踹了下孟起?的小腿，“少往外乱说！” 孟起?抱着腿哇哇乱叫，冤死了，你两眼神都?拉丝了，说谁乱说呢？ 找袁丹汇报完工作，简蘅转头?又去了化妆间，工作接近尾声，几位已经结束的同事正边收拾东西边闲聊。 赵媛媛一见她进来，便满脸兴奋地说：“我刚刚去找沈之恒要微信了！” 简蘅心提到了嗓子眼，连笑都?变得有些牵强了：“恭喜你啊。” “恭喜啥啊，他没给?。” “啊…” 赵媛媛看着兴高采烈，完全没有搭讪失败后的失落，简蘅先入为主了。 “他说他已经有喜欢的女孩了，不想让她误会。”赵媛媛满脸写着向往，“天哪，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又帅又专一的男人，被拒绝我都?心甘情愿啊！” 简蘅早有耳闻赵媛媛换男友如换衣服的事迹，但亲身体验仍觉震惊，如果换做是自己，估计现在?只想一个?人找个?地方躲着吧。 有其?他同事在?一旁打趣：“可以啊媛媛，这才第一次见沈之恒就?下手了。” 周璇也?加入对话：“沈之恒的确挺帅的，不过我听说学体育的男生大多?比较花心哎。” 赵媛媛耸耸肩：“花不花心也?和我无关咯。” 简蘅在?一旁默默听大家的闲谈，关键词全部落入耳中。 有喜欢的人了？ 玩得很花？ 这两点她都?很难，也?不愿和沈之恒联系到一起?。 “哎简蘅，你知道他喜欢的人什么样吗？看他的意思好像喜欢挺多?年了，好想知道帅哥念念不忘的女生是什么样啊。”赵媛媛突然?喊住简蘅。 “是啊是啊，我也?想知道。”其?他人也?在?一旁附和。 “我也?不是很清楚，我们其?实大学四年都没怎么联系过。” “哦这样啊。” 见没什么可继续八卦的了，大家很快又聊起?别的话题。 简蘅帮忙收拾着，心思却飘到九霄云外。 到底是喜欢谁呢？难道现在异国恋吗？ 虽然?两人前天吃火锅时仍不见生疏，但这四?年的空白明晃晃摆在?那，难以跨越。 不是没怎么联系过，是压根就?没有联系。 —— 正式采访时虽然?问答只由简蘅和沈之恒来完成，但随行团队也?在?一旁全程提供携助。 《无界》前段时间刚上线公众号和视频号，打算由传统纸媒渐渐转型，每次采访都?会有摄影团队在?一旁全程录像，最后剪辑出重点片段和精彩花絮，让大家对采访的人物能有更加全面的了解。 采访过程严肃紧张，也?非常顺利，简蘅对自己初入镜但没有表现出胆怯而感到满意。 其?实后背早已沁满汗，胸衣湿透，简蘅自以为几不可闻地舒了口气，其?实全被离她最近的沈之恒纳入眼底。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连衣裙，无袖瘦腰，领口有淡淡的刺绣花边，简约大方又不失职业素养，让人耳目一新。 沈之恒不明觉厉，只在?心里反复叮嘱自己一定要把词都?记牢了，好好表现，别拉老同学后腿。 袁丹是过来人，第一次采访，还?是面对摄像头?，紧张焦虑的情绪都?是翻倍的，到了花絮录制便好心让简蘅先去一旁休息，自己亲自上阵。 简蘅拉开门去一旁洗把脸，周璇悄悄给?她竖了个?大拇指：“真棒。” 简蘅像找到救命稻草一般，立刻开始诉说自己的心路历程：“真的吗？我紧张得要死，有几个?问题都?没有完全按照稿子来，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想不出来接下来的内容。终于?结束了！我感觉我像是渡完劫了。” 周璇想到自己第一次采访时的经历，眼神不觉更亲切，轻轻拍了拍简蘅的肩以示安抚，“渡劫后就?要飞升啦，表现得超级好，完全看不出来紧张，快去洗把脸，花絮还?没录完呢。” “好！” 花絮说是一些轻松的、观众比较关心的问答，其?实都?是八卦相?关。 简蘅推开房间门时，正好听到袁丹正打趣。 “不知道你平时喜不喜欢冲浪啊，这几天网上有关于?你的视频在?同城频道已经冲到了热搜第一，颜值高、技术强，大家都?对安江队这位新队员充满了好奇啊，你这几场比赛的视频都?要被盘包浆了，后面有没有也?开一个?官方的媒体号的打算呢？” “暂时还?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应该听队里的安排吧。” “看来大家想要和你互动还?需要等上一段时间啊。” 沈之恒对着镜头?笑道：“谢谢大家的关注，也?请大家把重点放在?我们的比赛上，多?多?支持安江队。” 简蘅霎得想到，高中时期，两人只加了Q号，偶尔一起?玩玩游戏，后来那个?Q号自己不用了，现在?也?总是使?用微信，倒也?忘记了这档子事。 所以他的Q号呢？有没有收到过自己发的消息？又为什么不回自己？ “安江队今年蓄势待发，目前已打入四?强赛，可以说是夺冠炙手可热的一支队伍之一呢。” “我们现在?也?不敢说到底能取得什么样的名次，但春季赛冠军，一直是我们努力?的目标。” “那么在?训练之余一般会做些什么呢？” “打打游戏吧，队里兄弟们都?爱玩，空闲的时候会一起?排位。” “空闲的时候也?待在?队里吗？没有谈个?恋爱什么的？”袁丹笑着又补充了一句：“可别怪我八卦啊，这是大家都?想知道的问题。” 沈之恒很有礼貌：“没关系，我没有谈恋爱。” 袁丹追问：“哦？长这么帅都?不谈恋爱，没天理啊。是因?为没有遇到合适的吗？” 简蘅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沈之恒却笑而不答。 袁丹察言观色，很快便接上话：“看来是还?没有遇到有缘人，各位观众朋友们，都?还?有机会啊。” 花絮只有短短几分钟，录制得也?很快，几位负责沈之恒采访的纷纷伸懒腰欢呼“收工咯”，招来隔壁仍在?进行采访的人的艳羡目光。 “我去隔壁看一眼啊，你可以在?这边休息会。” 才下午三点多?，简蘅刚结束第一次采访正式最兴奋的时候，想到另一组还?在?工作，简蘅便立刻自告奋勇，“我去给?大家买咖啡吧。” 袁丹沉吟了下，应允：“行，记得开发票，别像昨天那样了啊。” 昨天的早餐和咖啡是简蘅自掏腰包，她想着既然?来了安江就?应该尽一尽地主之谊。 “知道啦，袁老师。” 沈之恒也?从一旁的椅子上起?身：“我和你一起?。” 简蘅抬眼，微微讶异地看向他。 沈之恒自顾自解释了句：“反正在?这等着也?没什么事，我请教练还?有其?他队友喝一杯。” 哦，这样。 两人下楼，简蘅问：“你买哪家？” 沈之恒反问她：“有没有推荐的？我不怎么喝咖啡，不了解。” 简蘅拿起?手机在?美食软件上看了看，“那就?去最近的吧，那边有个?商场。” “行，听你的。” 简蘅瞥了他一眼，怎么感觉这话怪怪的。 沈之恒倒是丝毫不为所动的样子，大步流星向前走。 高中时候就?是这样的，他总是快一步走在?前面，像棵会移动的树。 而自己则总是走在?树荫里。 简蘅加快了脚步，和沈之恒并排，旧事重提：“媛媛说你拒绝她了。” 沈之恒觉得有些好笑，看向简蘅：“拜托，简记者你说话能不能严谨一些？” “嗯？”简蘅不解。 “我只是没有给?她我的微信，怎么经你这么一说像是我干了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情？” 简蘅这下也?意识到自己措辞不准确，却依旧梗着脖子嘴硬：“我说得也?没问题啊，你是不是心里有鬼？” “什么鬼？你给?我展开说说啊。”沈之恒望着简蘅，好整以暇。 简蘅反倒被将了一军，不说话，只一味加快速度往前走。 展开说说个?屁啊！ 沈之恒也?加大步伐追上她，不放过这个?问题：“你这么在?意我加不加她啊？” 第50章 “游戏而已，不要代入。”…… 这个问题自然是得不到回复的。 简蘅重重踩了他一脚：“少自恋！” 沈之恒也?不恼, 只?下意识放慢了脚步，亦步亦趋跟在简蘅身后?。 说实话，因为要配合队里的训练和比赛时间, 出差这几天的行程还没?有在社里的满，下午还能喝上?下午茶，大家纷纷给予了超高的情绪价值。 接收到各式不同语气?的感谢，简蘅心中不由也?热情高涨。 接下来是真的没?有任何事可做了，简蘅抱着笔记本去隔壁蹭采访听。 周璇很友好，直接让了个位置出来，递给简蘅一份文字稿, 悄声?告诉她现在进行到哪个位置了。 简蘅自己的采访稿是袁丹修改过的, 具体存在什么问题她心中已经有数, 同时她也?能感受到自己的提问思路比之前有逻辑有深度，但是和这一组集思广益后?的采访稿相比, 仍然存在很多?弱点。 目前入镜的是谭宋渊，是简蘅的同校师兄, 新传专业的, 公认的口条好外貌佳, 上?镜的不二人选。 根本不需要看文字稿, 谭宋渊的专业播音腔已经完全能让简蘅听清问题。 简蘅边听边记录，传统纸媒的改革对纸媒记者也?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她入行本就晚, 更应付出更多?来提升自己。 文档里的字越来越多?，不拘泥于从谭宋渊和采访稿上?所学到的, 也?包括了她这几天的一些心得体会——工作后?她好像更擅于总结了。 周璇凑前来看了眼，随即被震撼到，用口型无声?感慨：“年轻人可以啊, 过几年这杂志社总编该你当。” 简蘅诚惶诚恐，连连摆手，这话可是大逆不道?啊。 袁丹见她两比划来比划去的，也?过来凑热闹，用气?声?表达好奇：“说什么呢？” 周璇指了指简蘅的电脑，袁丹瞅了眼，也?被惊艳，竖了个大拇指表示赞赏。 简蘅被弄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她虽然是学中文的，但说实话对于记者这个行业没?有那么专业，只?好勤能补拙，便?又继续垂头?打字了。 五点四?十，所有采访任务结束，原计划第三天去安江队队内进行一些训练日常和器械布置的拍摄，但任务很轻松，大家都有种?大功告成的胜利感。 两方都是年轻人居多?，这两天相处得都很和谐，当即决定晚上?一起聚个餐。 袁丹把这个任务交给了对本地最熟悉的简蘅。 “不用特别?正式，找个氛围轻松点的，大家可以吃吃饭聊聊天的地方，不过最好可以安静一点。” 简蘅直接把这个要求转述给了陶跃然，对面救急得很快，一连给她发?了好几个店名?，从小酒馆到本地土菜馆，种?类非常齐全。 里面一家音乐餐吧简蘅之前去过，环境很好，安静放松。 大家都围在大厅叽叽喳喳聊天，等着简蘅发?来定位，简蘅想了想，给沈之恒发?了条消息。 [B612]：你们能喝酒吗？ [An]：少量可以。 [An]：你们聚餐还搞这一套？不会喝出事吧？ [B612]：… 简蘅没?忍住，对着手机屏幕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事吧他？ 但还是耐心解释了。 [B612]：有家音乐餐吧氛围挺不错的，不喝酒也?没?关心，有简餐和点心，不知道?你们可以吃这些吗？ [An]：放心，这周没?比赛，这两天也?没?有正常训练，一两顿没?关系的，教练既然答应了就是都可以。 简蘅放心下来，先把“雨打风”的店铺简介和网上?的一些照片给袁丹看，得到袁丹首肯后?便?将定位发?到了新拉的群里。 路上?简蘅先打了个电话询问，得知二楼还有两个大包间，彼此是相连的，便?先预定了下来。 袁丹直接把报销流程的文件发?给简蘅：“业务能力有所提升的同时也?要搞好行政啊，自己研究报销流程，把发?票都留着，回去我审核。” —— 许是因为工作日，“雨打风”里并?未人满为患，二楼包间是半开放式的，可以将一楼大厅驻场越对纳入眼帘，别?有一番风味。 门前有片小花园，颇有种?私人小院的邻家感，店门由捕梦网和木饰装扮而成，孟起一下车便?惊叹：“我知道?这个地方！之前看朋友圈有人发?过，还挺有意思的，就是一直没?机会来。” 其他队友被孟起激发起了好奇心，又对这店名?十分感兴趣，一个个争先恐后?进了店。 相比之下，杂志社的人们就显得稳重许多?，但脸上?也?难掩感叹。 周璇揽着简蘅肩膀，半玩笑地说道?：“可以啊简蘅，平时看着乖乖的，怎么对酒吧这么了解啊？” 简蘅赶紧慌乱摆手：“没?有没?有，这就是个音乐餐吧，可以吃点简餐，不是非得喝酒的。” 周璇哈哈大笑，“行啦，逗你玩的，看把你紧张的。” 简蘅莫名心虚，瞥了眼袁丹。 但很快又反应过来，不过是她的领导而已，又不是她爸妈，私生活和袁丹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简餐有简餐的好处，各点各的，想喝酒的喝酒，想吃沙拉的吃沙拉，或者想减肥，什么都不吃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简蘅统计好每个人想点的食物，去前台统一点单。 “你去哪？”孟起见沈之恒突然起身，不解发?问。 “你们点了那么多?吃的，让人家一个女孩自己去拿啊？” 孟起一脸八卦相，“啧，你不对劲。” 沈之恒懒得和他争论“对不对劲”这个话题，一拳捶在他胸口：“喊几个人一起，等谁给你们送过来呢！” 孟起收到指令，转过头?吹了声?口哨，“兄弟们，都来帮帮沈哥啊，能不能脱单可就靠你们了。” 下一秒，头?被沈之恒锤爆。 孟起也?是真端上?了盘子才意识到，虽然身体受到了摧残，但沈之恒压根没?反驳他说的话呀！ 心里更笃定了，这小子，有鬼！ 后?面越聊越欢，人也?自动分为了两派，一是以袁丹和文武为首的聊天派，两人从最新的赛况聊到了国?内篮球发?展史；另一派则是两边年纪稍微小一点爱玩的，聚一起玩狼人杀。 这把赵媛媛是上?帝，她表现欲强，把台词说得声?情并?茂，也?把氛围带得高涨。 “好，那么现在丘比特请睁眼，请选择你要连的cp。” 安江队的队员邱成睁眼，扫视了下闭眼的众人，自信满满伸手比了两个数字。 赵媛媛收到讯息，走到简蘅和孟起身边分别?拍了下，然后?又走回原位，“被我拍到的人请睁眼，你们已经被丘比特连为情侣，请互相确认对方身份。” 简蘅和孟起收到指示乖乖睁眼，眼神从桌头?转到桌尾，眼神互相对上?的时候，两人的嘴都张得能吞下一个拳头?。 不是，这谁连的啊？ 赵媛媛见两人互认完身份，便?开始下一个指令，“天亮了，今夜是个平安夜。” 孟起反其道?行之，认命般地闭上?眼，已经做好今晚睡觉会被沈之恒偷袭的准备了。 “既然是平安夜的话，那就从我左边开始，一号发?言。” 结果接连三个人都没?能给出任何有效信息，到了第四?位孟起，他平时玩这种?游戏比较多?，也?有经验，“我是平民啊，和前面四?位一样，但这样的话场上?平民人数就不对了，所以前面三位中肯定有人没?说实话，到底是神职想要自保，还是狼人在隐藏身份不得而知啊，大家要注意一点。我觉得到现在都没?有任何有消息，神职可以跳出来了，因为昨天晚上?只?有你们睁眼了、使用技能了，这样我们才能得到信息。” 大家纷纷恍然大悟，随即五号的邱成便?自报家门。 邱成是今年年纪刚满，才从青训队选上?来的，技术过硬，就是可能因为年纪小，人憨憨的。 “起哥说得有道?理，我就自曝了，我是丘比特，我连的是起哥和蘅姐，看一下后?面的发?言，如果后?面没?有人跳神职的话，大家可以看我归票。” 众人的注意力一下子放到了被连为“情侣”的两人身上?，简蘅莫名?有种?真的谈了个男朋友还带他来见亲友的感觉，突然成了众人焦点。 她玩狼人杀的次数屈指可数，这下大家的关注点都放在了她身上?，便?觉得自己应该做出些贡献来。 此刻，一个名?叫孟起的男人轻轻地碎掉了。 你乱点鸳鸯篇也?就算了，怎么还当着沈之恒的面给我曝出来了？ 邱成见他愣愣坐在原地，沾沾自喜地凑上?前小声?说，“起哥我够意思吧？早就看出来你对人家有意思了，以后?喝喜酒我得坐主桌哦。” 喝个屁喜酒！ 原来人在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笑出来，孟起耸肩无奈。 轮到她发?言，简蘅一本正经清了清嗓，“我证明小邱的确是丘比特，我和孟起昨晚被连为了‘情侣’。” 此话一出，大家也?基本都相信了邱成刚刚的发?言，只?有孟起注意到，沈之恒的脸色此刻比桌上?的冰柠檬水还要冷。 嫂子你…真是太会玩了。 第一轮邱成归票，投掉了一个嫌疑比较大的人，游戏继续。 赵媛媛继续高声?道?：“狼人请睁眼，请选择你要刀的对象。” 沈之恒睁眼，想都没?想便?比出了“5”，赵媛媛莫名?感受到这个手势杀气?腾腾。 其他队友也?没?什么意见，女巫的解药在第一轮已用完，今夜，一个无辜的丘比特倒地而亡。 又到发?言环节，因为上?一把只?有丘比特一个神职跳出来自曝身份，所以邱成被刀也?很合理。 只?有孟起一人右眼狂跳。 …难道?沈之恒这把是狼？ 可惜他只?是普通村民，没?有任何证据，不好这么拉踩别?人，不然容易引火烧身，孟起选择这把闭嘴。 没?想到自己不点火，别?人直接把火把扔到他身上?。 “这把我觉得孟起有问题，”沈之恒不疾不徐开口，“上?一次发?言的时候他说神职应该跳出来，随后?小邱便?自曝丘比特，小邱的身份有了简蘅的证明，大家也?都比较认可，而小邱说自己连了简蘅和孟起，这相当于给孟起发?了‘免死金牌’，因为如果他死的话会带走简蘅。而第二晚我们目前唯一已知的神职小邱就被刀了，这次发?言孟起突然又只?说自己是好人，前后?反差很大，我觉得有点问题。” 前后?逻辑完整，大家纷纷点头?，感觉有点道?理哎。 沈之恒又补充道?：“但是投走孟起会带走简蘅，我们还是需要平衡一下场上?好人和狼人的数量，当然简蘅也?有可能是狼人，我也?不确定，如果预言家验到坏人的话可以跳一下了。” 这一番发?言完全是好人视角，大家纷纷深信不疑，就连可能会被牵连的简蘅也?不明觉厉。 邱成已经出局不能说话，只?能气?愤地盯着孟起，还是不是好兄弟了？ 孟起此刻满头?问号，你他妈搁这贼喊捉贼呢？ 靠啊！早知道?刚刚先发?制人了！ 不出意外，这一把孟起被投出局，简蘅也?被牵连出局，好人获胜。 四?个“死”掉的人没?一个狼人，三位拿到狼人牌的人纷纷亮出身份，大家皆惊掉下巴。 周璇很兴奋：“沈之恒厉害啊，要不是你果断刀小邱，又带节奏让大家投孟起，还真不知道?要怎么赢呢。” 此刻已经蒙圈的邱成还没?搞清楚状况，孟起已经“揭竿而起”。 “好你个沈之恒，玩这套是吧？看下回我当狼第一个刀不刀你！” 沈之恒淡然回应：“游戏而已，怎么还代入了？” “我…你…”要不是有杂志社的人也?在场，孟起早就有一万句脏话出口了。 谁代入？到底是谁代入？ 孟起没?好气?地看向邱成：“你小子也?给我小心点！” 邱成一脸无辜，跟我有什么关系？ 第51章 等着！ 安江队在春季常规赛中表现亮眼?, 一时间被?篮球界认定为春季季后赛的一匹黑马，成了夺冠热门队伍。 与此?同时，《无界》的五月刊也顺利发行, 因安江队专栏和沈之恒个人?专访而销量大?爆，虽然简蘅彼时已?离开体育板块，但奖金也没少她的。 季后赛开始前，文武给队员放了个短假。 常规赛表现得不错，应该赏罚分明。 沈谦不知打哪得来的队内消息，电话?都要把手机打爆了，见沈之恒仍没有要接意思, 便直接发了条短信。 “你奶奶想见你。” 沈爷爷走后, 沈奶奶的身体也不大?好了。 沈谦把老人?家接到?了东宁, 花高价请了护工和保姆，在外人?眼?中他是个不忘本的大?孝子。 但只?有沈之恒清楚, 老人?家需要的不仅仅是周全的照顾，更应有家人?的陪伴, 而沈谦专门为沈奶奶置办的房子, 更像是座禁锢的囚笼和引人?入瓮的诱饵。 所以这几年沈之恒的努力目标之一, 就是能够将沈奶奶接出?来。 但先不谈经济因素, 他天南地?北地?比赛，就算把奶奶接出?来，也只?能交给护工, 那他和沈谦有什?么?区别？ 虽然知道沈谦这条短信的意图绝不止字面意思这么?简单，但沈之恒心?甘情?愿跳进陷进中。 爷爷已?经不在了, 能在奶奶身边尽一尽孝心?的机会也少得可怜，所以每一次机会更得抓住。 消息是上午看见的，下午三点, 人?已?经到?了东宁站。 沈谦派来的司机和保镖在出?站口等他，几个大?男人?同行成队，十分引人?注目。 上车后例行提醒：“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请不要在网上发布任何消息。” 以前的手段是收手机，现在这招不好使了，只?能提醒。 沈之恒自嘲地?想，保镖到?底保护的是什?么?？ 是他的人?身安全，还是沈谦的秘密？ 沈奶奶最?近身体还可以，就是有点感冒，沈之恒教她怎么?在手机上斗地?主，老人?家学明白之后开心?得合不拢嘴，没一会亲孙子就没有欢乐豆值钱了。 沈之恒装作不经意地?问：“最?近沈谦来了没？” 沈奶奶愣了下，手里操作慢了一步，错过出?牌时机，佯做怪他，“你看你突然出?声，吓我一跳，这局得输了吧。” 沈之恒给老人?家按按肩：“游戏而已?，输了就输了呗。” 沈奶奶瞪他：“输了要扣欢乐豆的。” “那我给你打回来。” 一个严肃的话?题就这么?嘻嘻哈哈被?揭过，但沈之恒心?里清楚，答案一定是否定的。 别说沈谦了，就连他那八竿子打不着的弟弟沈之容，奶奶也就见过一次。 从沈奶奶住的高层出?来，司机直接将沈之恒送到?了沈家的别墅。 别墅是集团旗下的房地?产公司所建，原设计是依山而建，设计师被?挖到?沈家集团后才发现东宁只?有几座小丘能勉强被?称为是“山”，但毕竟是沈谦要安家的地?方，没办法，又根据小丘改了设计。 最?后的效果说不上多好，但沈谦满意，就够了。 沈之恒望着窗外争奇斗艳的鲜花，它们?一年四季永远保持明丽的颜色，他难以想象仅为了保持花朵的新鲜和盛开，一年需要耗费多少。 说是高档小区，不如?说是沈谦为东宁名?门富商建的后花园，对外独栋别墅售价高昂，对有用之人?，倒贴都不足惜。 沈谦正同章瑟茗争吵，摔碗的声音在门外就能听见，沈之恒很有自知之明地?在门外稍等了会。 果然，腿还没站麻的时候，门被?狠狠推开，章瑟茗摔门而出?，猛地?一抬头和沈之恒对上视线，不由一愣，随即又恶狠狠瞪他一眼?，踩着高跟鞋“噔噔”往外走。 门没有关严实，沈之恒直接推门进去，沈谦听见动静还以为是章瑟茗又折返，想都没想就直接开口：“要不是你儿?子扶不起我能想到?要去找…” 声音在见到?来人?时戛然而止，沈谦脸上难得露出?不自在的神情?，语气也生硬：“来了。” 沈之恒绕过地?上摔碎的碗碟，在餐桌旁拉过一张椅子大?剌剌坐下，“不是你让我来的吗？” 沈谦很是看不惯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一来就知道坐？一点规矩都不懂吗？” “在门口等您和阿姨吵架，腿站麻了，要不我蹲着？” 沈谦一口气梗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也不好对沈之恒发作，只?好独自在窗口站了半晌。 沈之恒极有耐心?，花几十分钟在等待上在这里也不算是什?么?稀罕的事。 “放几天假？” “四天。” “还挺长的，明天来集团帮忙吧。” 不是征询意见，而是命令的语气，沈之恒一听到就浑身反骨。 “没空。” “这不是放假吗？还有什?么?事要忙？平时要搞你那个破训练也就算了，放假又想着混日子？” “我的事情?很多，如?果你没什?么?别的事的话?，我就先走了。”沈之恒完全不想跟他多舌。 沈谦沉了口气，不知怎得突然改变了策略，温言温语：“爸爸已?经老了，公司以后总需要有人?接手，你总不能看着爸爸把一手建立起的公司拱手送给别人?吧？” 沈之恒嗤笑，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家天下世袭制呢？ “您都说了是您一手建立起来的公司，跟我有什?么?关系？” 沈谦正要开口，没想到?沈之恒后面还有一堆话?等着他。 “您是东大?高材生，外语专业毕业又攻读了MBA，从十几人?的翻译团队一步步扩大?到?今天十几万人?的商业集团，我就是一个小小的体育生，连大?学都是砸钱砸出?来的，您觉得时能管理好您集团旗下的翻译、房地?产还是商场？” 沈之恒顿了下，“哦对了，我忘了，房地?产那块好像不太行了吧？去年是不是宣布破产了来着？那个商场，现在也基本负营收吧？您就不怕我把您的家业都挥霍光，论花钱我还是有点心?得的。” 沈家的集团本就以翻译服务和翻译产品为主，后面开拓了房地?产行业和经营商场本就只?是为了打入东宁上层圈子，就像这座小土坡上的别墅区，本就是往外送钱的空壳公司罢了。 自疫情?以来，房地?产行业一直萧条，多家公司宣告破产，沈谦经营的房地?产自然也不例外，而商场能一直苟且到?现在，也多亏了章瑟茗圈子里的阔太太们?的时常光顾。 沈谦气得嘴唇发抖，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又想起自己今天的使命来，硬是把那股气给压了下去，温声中处处是别扭。 “你也知道，你章阿姨平时太惯着小容了，现在天天在学校给我惹事，就上周，把一同学胳膊给摔断了。虽然说同学们?在一起打打闹闹很正常，你以前也被?处分过，但这性格还是需要磨练，没有你适合我这个位置。” 沈之恒冷笑。 他遭受过处分到?底是在替谁背锅，沈谦难道心?里不清楚吗？他只?偶尔回一次别墅，但沈之容在学校里犯的那些事可不是一两次处分就能解决的。 这些年沈之容惹出?来的大?大?小小的祸他都有听说一些，就拿这次的来说，嘉德每年都会设置一个成绩十分优异而家庭困难的学生组成的班级，初衷是好的，但这个班级和其他人?完全形成反差，也往往成为被?霸凌的对象。 一般来说，有钱有权的家长们?一般更加望子成龙，也在乎家族名?声，对孩子的管教往往更严。 但总有那么?几个蠢货，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威风带到?学校里，有权有势的不敢欺负，手就只?能伸进在他们?眼?中另类的班级中去。 哪里是把人?家胳膊摔断，那是活生生打骨折的，不过是因为人?家拒绝在考场上给他传答案。 这是同学在一起打打闹闹吗？ 也不知道花了多少钱找了多少人?才把这事平息下来，沈谦毕生的人?脉都用来给儿?子平事了。 沈之恒突然庆幸，奶奶要是见了沈之容，心?里得有多失望难过。 “别什?么?事都往章瑟茗身上推，她一个人?家庭工作都要兼顾比你辛苦多了，你这些年管过沈之容吗？”沈之恒虽然厌极了章瑟茗，但更知道罪魁祸首是沈谦，他罪有应得，“你这个烂摊子我是不会接的，以后不要再用奶奶为借口把我喊回来了，我很忙。” 已?经是晚上七点多，沈之恒沿着别墅区向山脚下走去，虽然不高，但饥肠辘辘，越走越乏。 网约车上不了山，沈之恒越走，脑子里就越浮现出?一张脸。 这个点，她有没有吃过饭？ [B612]：很显然，牛马是不配在这个点吃饭的。 简蘅狠狠打了个喷嚏，手机里郑秋艺刚好发来消息问要不要一起去吃烤肉，她这周轮岗到?体育板块，刚拿了销冠的小组就是硬气，每天不是吃香就是喝辣，简蘅在时尚板块受苦，看不得一点。 [小艺小艺]：嘿嘿，嘿嘿，这福气终于轮到?我了！ 一报还一报，谁让上周她居然能回家两次！ 简蘅的回复言简意赅。 [B612]：快！滚！ 刚叉掉小窗口继续看资料，右下角的绿色图标又开始跳动，简蘅以为郑秋艺又来酸她，已?经在内心?默念“般若波罗蜜心?经”告诉自己千万平常心?。 跳出?来的消息却叫她心?跳漏半拍。 [An]：被?困在小金山了，要不要来救我？ 简蘅的嘴不自觉翘了翘，打字的手仿佛生花。 [B612]：小金山是我等牛马配去的地?方吗？ 小金山是东宁有名?的富人?区。 [An]：请你吃饭。 [B612]：等着！ 第52章 建立在别人痛苦之上的快乐…… 答应一时爽, 请假火葬场。 简蘅在唐灵办公室门口徘徊好几圈，还是没想好到底要怎么说出口。 救命，怎么会有下班羞耻啊！ 简蘅在心里鄙视自己。 其实?也不怪她, 她在时尚板块的带教老师严苛得令人发指。 她曾经以为朱澄已经够认真严谨了，虽然对她要求颇高总是需要加班，但都是合理的要求范围之内，并且她能学习到很?多东西，被骂哭后?抹抹眼泪，经验值也相应地不断增加。 唐灵则不知道为什么，身上总有股简蘅理解不了的优越感, 认为实?习生只配打杂, 虽未明说, 但每天?做的工作最多的就是校对，简蘅觉得自己都快变老花眼了。 她本?以为是半月刊刚发完, 组里暂时没什么采访和报道，但眼看着办公室里每天?都有人要出外勤, 而唐灵从未让她跟过, 简蘅便?意识到事情不对劲。 她去找唐灵委婉提过, 自己可以试着写采访提纲, 用不用不重?要，主要是想锻炼一下自己，但被唐灵一口否掉, 理由是什么“时尚板块的稿件难度较高，实?习期间?不合适参与”。 简蘅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 除了沈之恒的那次专访，她没有拿得出手的证明，而唐灵向来自视“时尚”高人一等, 看不上其他板块的内容，自然也不会当回事。 简蘅在去时尚板块前的一个周末把《无界》往年?的同板块稿子?通读了一遍，说实?话，没觉得和其他的稿件有什么不同，她承认自己对时尚不是非常了解，但因此就否认她的写稿能力，她不服。 但人在屋檐下，她又怂，唐灵是个暴脾气，她只敢内心蛐蛐。 这不，连请个假都犹犹豫豫。 简蘅还站在门外徘徊呢，蛐蛐和求人的话在脑子?里撕扯打架，结果下一秒门突然被推开，唐灵一袭黑色简约无袖连衣裙，单手抱着束花，妆容十分精致，看上去心情不错。 抛开别的不说，唐灵实?在是个大美女，简蘅暗自欣赏了两?秒。 见到简蘅在门外无所事事，唐灵难得没有皱眉，“有事？” 简蘅心一横，横竖都是死，便?脱口而出，“唐老师，今晚我有点?事可以请个假吗？您要我校对的稿件明天?会按时交的。” 许是心情好吧，唐灵并未多说什么，沉吟片刻点?点?头，踩着高跟鞋离开，简蘅耳边只传来“噔噔噔”的声音。 啧，也不知道是有约会还是应酬，简蘅懒得想这些了，收拾东西走人才是上上计。 沈之恒没让她去小金山，又给她发了个定位，是杂志社附近的一家日料店。 吃日料？ 简蘅望了望电梯门上的人形倒影，最近都没有外出采访，天?气又热，简蘅天?天?套件T恤踩个洞洞鞋就出门，素面朝天?的，头都三天?没洗了。 要这么去吃日料吗？ 对面兴致勃勃发来好几条消息。 [An]：我在美食软件上看这家评分很?高。 [An]：趁着这几天?放假放纵一下，平时都吃不了这些。 [An]：你?喜欢吃日料吗？ 社交软件上有很?多人发在这家店拍照打卡的贴子?，沈之恒刷了不少，自信地认为简蘅也一定喜欢，并认真看了别人发的拍照攻略，立即觉得自己已经成为了摄影大师。 美食排行榜上这家店也还可以，沈之恒当即拍板，就是它了，必须是它，一定使它！ 气氛都烘托到这了，简蘅从字里行间?理解出沈之恒非它不可的意思。 原来他喜欢吃日料啊。 难得来一次，简蘅不想扫他的兴。 这家日料开在商场里，简蘅跟着商场导引到达对应楼层，远远便?看见沈之恒倚在门口圆柱上，见到简蘅身影，便?立刻从柱子?上弹起，高高挥臂示意方向。 好奇怪，明明对这次见面充满期待，怎么真的坐在一起了反倒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简蘅视线紧盯店员递过来的点?菜平板，具体有哪些吃的根本?没看清，只是脑子?里一直紧绷着。 “我在网上看了些别人的推荐帖子?，说是如?果比较喜欢吃刺身可以来个刺身拼盘，寿司里面有个军舰和手握比较好吃。”沈之恒开始照搬十分钟前刚做的功课。 简蘅挺爱吃寿司，平时也会点?寿司外卖，这就是她对日料的全?部理解，至于刺身… 简蘅迷茫发问?：“刺身里面有哪些肉？” “呃，”还好沈之恒稍稍做了些功课，“应该就是三文鱼之类的吧？要不要尝一下？” 三文鱼的话也能接受，简蘅点?点?头。 于是简蘅就这么在沈之恒的“建议”下点?了个刺身拼盘、一份手握、一份军舰，还有个炸物?小食拼盘和牛肉寿喜锅。 可能是因为人多吧，上菜很?慢，简蘅在手机里的各个软件来回跳转，发现也根本?没什么好看的，又无奈放下。 “要不要给你拍照？”沈之恒突然提议。 “拍照？”简蘅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内容。 “对啊，我刷到不少帖子说这家店是网红拍照打卡点?，你?不爱拍照吗？” 爱拍照倒是爱拍照，简蘅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映着卡通人偶的T恤沉默了。 难道要她穿着这件粉色T恤、顶着乱糟糟的三天?没洗的大油头去给沈之恒留下点?丑照回忆吗？ “算了吧，一身班味的，拍出来也不好看。” 沈之恒依旧不放弃，“不用担心我的技术，我刚刚学习了一下，现在技术可以媲美大师了。” …你?这么说了才让人害怕吧。 简蘅拗不过他，让他随便?拍了张，姿势是万能剪刀手。 沈之恒拿着她手机正着反着斜着都按了几下，简蘅都要被他那架势唬住，末了，沈之恒把手机递还给他，一脸傲娇的劲。 简蘅接过，打开相册查看，好家伙，就这么个姿势拍了十几张，以量取胜啊这是。 沈之恒满脸写着“求夸奖”，接连发问?：“怎么样怎么样？” 简蘅整理措辞，开口委婉，“挺好，想必是摄影技巧中的朦胧美吧？” 沈之恒的脸色突变，着急到立刻跑到简蘅那边，一屁股坐下凑近看简蘅手机里的照片。 还真是，大部分都没对上焦，人脸是虚化的，只能说拍出了一种?不可名状的氛围感。 沈之恒认错速度很?快，“我的问?题我的问?题，我给你?重?新拍吧。” 简蘅根本?没听进他的话，只觉得他是不是离自己也太近了一点?，近到他的声音仿佛是耳机里传来的一样，在身体里形成了共振。 太暧昧了吧？ 别多想别多想，只是巧合而已。 简蘅在心里默念三遍。 “我给你?再拍一个，你?正好换个姿势。”沈之恒见她没有作答，便?自己得出了答案。 “不用了！”简蘅几乎是用抢的动作把自己的手机夺回来，力气大到让沈之恒都愣住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简蘅大脑宕机，却又不得不强迫自己飞速运转，出口的话也随之变得结结巴巴，“我今天?那个，没洗头，穿得也丑，下次吧，下次。” 沈之恒也没多问?，笑眯眯，“好，下次。” 简蘅这才意识到自己抛出的话似乎有漏洞，这岂不是在向沈之恒发起下次一起吃饭的邀约？ 但她莫名生出了一种?沈之恒在等着自己说这话的感觉。 错觉，一定是错觉。 拍照的过程时间?还真过得挺快的，没一会菜就上齐了。 简蘅觉得自己被日料背刺了，不是说日料一般都精致小巧吗？怎么刺身拼盘和炸物?拼盘都这么大啊？ 手握和军舰数量倒是不多，正好一份两?个，但也比想象中要大得多。 简蘅望向沈之恒，对方也正满脸震惊，显然也超出了他的预期。 “怎么办？刺身应该不能打包。” “努力吃，今晚吃不完谁都不许回家。” “…” 简蘅先尝了个手握，是芒果三文鱼的，淋上酱油汁后?味道很?鲜，简蘅边嚼边连连点?头，“好吃！” 沈之恒的心放了一大半，也开始动筷子?，“好吃就多吃点?。” 简蘅很?难不怀疑沈之恒是怕吃不完才这么说。 夹带私货！ 安江不是海滨城市，日常生活中海鲜吃得不多，更别提生物?。 简蘅先试了块三文鱼，还行，没什么味道，很?安全?，猎奇的心理在撺掇她去继续尝试别的。 沈之恒似乎是看出了她的心声，热情地指了指其中长相最崎岖的八爪鱼，“我记得你?以前挺爱吃食堂的铁板鱿鱼，尝尝这个。”？？？ 这能是一个东西吗？ 虽然不理解，但简蘅确实?挺想试一下，筷子?已经把八爪鱼夹回到了盘子?里。 但它的长相实?在有些无从下口，简蘅闭上眼，小小地咬了一口触须。 说实?话，也没有什么很?特殊的味道，但和三文鱼光滑的表面不同，这触须总感觉黏黏的。 再往深了想，感觉这触须似乎还在动、在弹跳，是不是有动物?在遇到危险时会自断触须活下来，刚断的触须还是鲜活能蹦能跳的。 简蘅不敢再想了，却也吃不下去了，硬逼着自己把刚刚那一小口咽下去，剩下的刺身说什么也不再碰了。 沈之恒也差不多，他长期接受队内搭配好的营养餐，几乎不会有吃生肉的机会，一块三文鱼下肚，他已经感受到自己的肠胃有些不对劲了。 两?人相视，双双无奈苦笑，这满满一大份刺身拼盘怕是要浪费了。 简蘅将心里那股恶心感压下去，打算吃个军舰，海苔包裹着米饭形成几斗模样，上面铺满了鱼子?酱，看着就香。 也没多想，简蘅对这枚军舰充满信任地大大咬了一口，却不是预想之中的香甜，反倒是一股刺鼻像油漆一般的气味一下次充斥了整个口鼻间?。 简蘅实?在没忍住，发出了一声呕吐的声音，但好歹没在沈之恒面前失礼，硬生生把这一口给咽了下去。 食物?是吞进去了，但那股子?刺鼻的味道仍留在口腔内久久不能散去。 啊啊啊居然有芥末，怎么又被背刺了！ 沈之恒关心地问?：“怎么了？” 简蘅心生一计，狡黠地转了转眼睛，立刻扮上了一副十分享受的模样：“太好吃了，刚刚差点?噎住。” 沈之恒放下心，“别着急，吃慢点?。” 简蘅把放着另外一只军舰的盘子?推向他，“你?也尝尝。” 沈之恒果然上当，想都没想用筷子?直接夹住送入口中，毫不设防地咬下一大口。 简蘅在心里默念了三个数，三个数毕，果然欣赏到沈之恒的痛苦面具。 她立刻不觉得恶心了，笑得眼泪都要出来。 果然，建立在别人痛苦之上的快乐才是真的快乐！ 第53章 山猪吃不了细糠 至少在这么?一件事情?上, 简蘅和沈之恒达成了共识：山猪吃不了细糠。 满嘴都是?芥末味，简蘅对满桌食物也一下子失去了兴趣，沈之恒也差不多如此?, 两人视线对上，简蘅歪歪头，示意了离开的方向，沈之恒举双手赞成这个?决定。 简蘅问了服务员能不能打包刺身，这么?一大盘要花她不少银子呢，就这么?浪费了，肉痛得很。 好在真的能打包, 回去后煮熟或者煎炸都可以?。 要来了几个?打包盒, 简蘅将剩下的食物一分为?二, 正好一人一份。 不过?就是?低头的功夫，沈之恒就不见了。 不会是?不想干活吧, 简蘅在心里默默蛐蛐他一句。 “走?吧。”沈之恒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 简蘅把?其中一份打包的饭盒递给沈之恒，“一人一份, 弄熟了还能吃。” 沈之恒面露难色, 但依旧接下了。 “接下来去哪？” 简蘅思索片刻, “吃不吃串串？” 没吃过?, 但沈之恒相信简蘅：“好啊。” 简蘅所说的串串开在居民?楼里，小?作坊，但生意火爆, 是?东宁为?数不多能尝到辣味的小?馆子。 时间已经不早了，两人叫了辆网约车, 没一会便到了居民?区门口。 下车的时候简蘅才恍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完了完了。” “怎么?了？” 简蘅一脸懵地望向他，“我们刚刚是?不是?忘记付钱了？怎么?也没人把?我们拦下来付钱？” 沈之恒有些好笑的望着她, 自己糊涂，怎么?觉得其他人都跟她一样糊涂？ 却也不说出事实，只逗她，“”对哦，怎么?都没人把?我们拦下来？那怎么?办？” “回去付钱吧，我再叫辆车。”简蘅是?行动?派，说话间真就打开了打车软件。 沈之恒赶紧制止她，伸手挡住她的手机屏幕，“哎我开玩笑的，我买过?单了。” 从正面来看，沈之恒的手恰覆盖在简蘅的手上，简蘅的心跳猝不及防又漏了半拍。 简蘅赶紧将自己的手抽出来，摁灭手机，明明心里甜丝丝的却还要作出一副嗔怪的模样，“那你还不告诉我？我要是?真跑回去怎么?办？” 沈之恒也拿捏不准她到底是?不是?真生气，心底一下子慌了，好声好气哄着，“我的错我的错，下次不逗你了。” 先认错再说，下次保证不改。 简蘅倒也没真生气，转身拔腿向内走?，“多少钱？我转你。” “转什么?？”沈之恒赶紧口头拒收，“说好的我请客，不许给我转钱。” 简蘅平常和陶跃然、郑秋艺一起吃饭的时候也不都总算这么?清，大家关系都已经很好了，算来算去反倒显得生分，于是?就这顿你请、下顿我请，或者谁拿了什么?奖、通过?什么?考试便请对方搓一顿，不在乎吃得有多贵或者谁花的钱多，主要是?聚在一起很开心。 和沈之恒的话…上次是?她作为?东道主请的客，这次沈之恒请回来，好像也能说得过?去？ 但是?刚刚那顿日料还挺贵的，简蘅之前有说到过?，人均两三百，快和她一个?月餐补一样贵了。 “往哪走?？你赶紧带路，不然我找不到。”沈之恒开始转移话题，打从一开始他就没想过?和简蘅AA。 最好以?后都不AA。 简蘅不上这个?当，开始“耍赖”，“不告诉我多少钱我就不带路了。” 沈之恒道高?一丈，“转来转去多麻烦，待会串串你请呗。” 简蘅狐疑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最终迟疑着答应了。 听着倒也算是?个?公平的主意。 简蘅也不再纠结日料和串串到底哪一个?更贵，或许和沈之恒，也不需要算得这么?清楚。 刚拐入串串所在的那条小?巷，扑鼻的香味就已经传来，简蘅深吸一口，心早已飞过?去了！ 两人在角落里找到了个?位置，然后去冰柜里选吃的。 串串火锅类似自助，只要锅底煮熟后自己涮着吃就可以?了，所以?两人很快便吃上了心心念念的串串。 太饿了，日料店的食物饭缩力过?强了，两人都没怎么?吃，现在终于释放自我、开始大吃特吃，连聊天的欲望都没有了。 半晌，简蘅灌入一口水，咕嘟咕嘟喝下去后感慨：“香啊！还是?这种猪饲料适合我们。” 沈之恒没听懂，“什么?？” 简蘅解释道：“山猪吃不了细糠啊，以?后还是?多来吃这种垃圾食品吧。” 沈之恒被逗笑，确实，还是?这种路边摊适合他们。 酒足饭饱，简蘅这才想起来问：“你今天怎么突然来东宁了？” 沈之恒明显一愣，很快垂下眼帘，随口诹了个理由：“这不是来找你吃饭？” 简蘅明显不信，用疑问的语气再次重复了遍：“找我吃饭？” 沈之恒很快为?自己的理?由找到了更多证词：”是?啊，简大记者的文章让我一下子在全国出了名，不得请你吃顿饭感谢感谢？” 简蘅才不往他下的套里钻，“那你去小?金山干什么?？《无界》什么?时候在小?金山设了个?分部啊？你投资的？” 沈之恒轻笑，“是?啊，下半年打算在小?金山划片地，让你来当总编。” 简蘅顺着这话往下继续胡说八道：“行啊，怎么?，沈总在小?金山有地产啊？” 沈之恒脸色骤变，这句话似一把?利刃直戳他内心最柔软的地方，他最不愿承认自己和沈谦有，哪怕只是?千丝万缕的干系，更害怕别人发现。 尤其这个?人是?简蘅。 仿佛知道了这样的父子关系后，自己在她心里的形象便和沈谦划了等号。 人在霎那间破防的时刻最容易口不择言：“你瞎说什么?呢？” 简蘅本?就是?漫不经心开个?玩笑，没想到换来对方的负面回应，一时间愣在原地，不知道该以?什么?反应面对。 要强颜欢笑，假装对此?毫不在意，随便扯个?玩笑话揭过?去吗？ 都说人与人之间拉近关系最快的方法便是?一起吃火锅，一顿不行，那就两顿。 简蘅以?前嗤之以?鼻，现在真觉得这扑面的热气有神奇的魔力，明明才重逢不到一个?月，顶多算是?合作过?的老同学，竟打心底里认为?自己应和他是?关系相熟的朋友了，什么?话都口无遮拦。 甚至竟在他和自己靠近、有肢体接触的某个?时刻会有一瞬间的心动?，会认为?这是?不是?太暧昧了。 这么?想来，自己真的很可笑。 原来所有之前所认为?的一见如故和逐渐熟悉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人一旦开始产生负面情?绪就会像陷入泥潭，越挣扎反倒陷得越深。 简蘅越想越委屈，又觉得自己矫情?，不想发作出来叫沈之恒看到自己失态，只一个?劲往嘴里塞肉。 沈之恒话一脱口便意识到刚刚态度不对，其实完全是?应激状态下的下意识反应，要是?再给他一次机会，他宁愿撞墙都不会这么?说。 此?时此?刻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弥补刚刚那句失误，简蘅一直垂着头，不停吃着菜，沈之恒也不清楚她在想什么?，但总能隐隐感受到一阵低气压。 见她总是?在挑掌中宝吃，沈之恒便想着投其所好，在锅里又找了两串掌中宝递过?去。 简蘅接过?，瓮声瓮气回了句“谢谢”。 既然她还挺喜欢吃掌中宝，沈之恒便想着再给她从锅里拿几根，却发现锅里的掌中宝已经没有了。 也怪他，点的时候不知道掌中宝是?什么?，便只保守拿了一点点。 倒也好解决，沈之恒直接喊来店员，“再给我加十串掌中宝。” 简蘅闻言不由自主抬头，瞪大了眼睛，刚刚的“恩怨”一下子被丢在一旁，完全震惊于沈之恒的饭量，但又见沈之恒一脸自信，默默把?怀疑的话又咽回到了肚子里。 锅已经热了很久，掌中宝刚入辣油中没过?一会便已经变色，沈之恒眼疾手快，一把?捞起，还特别贴心地拿了个?空碟放入其中，递给简蘅。 简蘅再次瞳孔地震，不是?你这… “你不吃吗？” 言下之意就是?，你点的你吃啊，跟我有什么?关系？ 沈之恒完全没领会到这层意思，一度自认为?做得还算体贴，“我给你点的，你不是?喜欢吃吗？” … 简蘅无语，没好气地回应：“我吃饱了！” 沈之恒完全没想到竟然换来这么?个?结果?，无措地解释：“我以?为?你喜欢吃这个?，想再多吃几个?呢。” 简蘅无语，只能一个?劲在心里翻白?眼，“你自己留着吃吧。” 沈之恒吃力不讨好，只好又把?碟子拿回到自己面前，一根接着一根咬起来。 奇怪，明明之前吃着还不错，怎么?现在觉得食之无味了？ 简蘅已经吃饱，碗筷都搁在一边，气氛一度尴尬，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想主动?开口，便低头刷着手机。 谁也没想到，这顿饭的最后，竟是?在沉默中度过?的。 “我这个?星期休假，应该都会待在东宁。”沈之恒试探着开口。 简蘅低低地“嗯”了一声，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沈之恒见她没什么?接话的意思，便只好自顾自说下去，“这两次你带我去吃的火锅和串串都很好吃，这几天我在东宁也没什么?别的认识的人，能不能来找你一起吃饭？” “再看吧。”简蘅仍旧没什么?兴致。 其实也不一定有时间，今天能请到假已经是?意外，晚上回去还要加班把?唐灵需要的稿子赶出来。 但这是?她愿意为?今晚这顿饭所付出的。 而如果?再有这样的邀约摆在眼前，她似乎不会再有这样的热情?投入到其中。 —— 晚上回去加班时，简蘅还有些心不在焉，没发生什么?不顺的事情?，但总觉得心情?的底色是?沮丧。 再次回到自己的工位的时候，简蘅才真正意识到，牛马是?没有资格为?感情?流泪的。 唐灵一大早便把?简蘅喊进办公室。 “你是?用脚校对稿子的吗？标题上明晃晃一个?错别字看不见？这么?低级的错误也好意思犯，前几周是?怎么?实习的？” 简蘅一激灵想起来，昨晚只顾着改文章里的病句，好几处写得模棱两可，她改得时候都想了半天，全部完成已经是?凌晨，便彻头彻尾忘记了标题的事。 其实也不完全怪她，大家都不爱校对林思思写的稿，病句多还难改，甚至连最基本?的错别字问题都可能会出现好几处，但唐灵一直保她，社里多有传闻常说林思思似乎是?唐灵的远房表妹。 简蘅深埋着头，有错就认，她没什么?好辩解的。 “对不起，唐老师，这种错误我以?后不会再犯了。” “还想有以?后？我看你是?只想着玩忘记工作了吧？昨晚还好意思跑我这来请假，也不知道之前的老师都是?怎么?教你的！” 唐灵想来说话刻薄，简蘅只当耳旁风，吹一阵便也过?去了，但之前的两位带教老师都尽职尽责，她受益匪浅，绝不能因为?自己就叫两位前辈成了别人口中随便侮辱的对象。 “唐老师，您作为?时尚板块的总监，我向来十分敬重您，您安排的任务我一直都尽全力认真完成，这次的稿件没能达到您的预期是?我的问题，我认错。但和朱澄老师、袁丹老师没什么?关系，两位老师都很专业，我很感激他们对我的指导并且带我参与项目。” 唐灵的声音更加尖锐：“你什么?意思？是?说我不愿意指导你？还是?说我不带你参与项目？也不看看你自己的水平！” 简蘅不卑不亢：“我完全没有这样的意思，您是?总监，让我做什么?我做什么?就是?，我会再检查一遍这篇稿子，检查完发给您，没什么?事我就先出去了。” 语罢，简蘅便拉开玻璃门出去，也没管唐灵到底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办公室不隔音，简蘅注意到有同事悄悄给她竖了个?大拇指，她勉强回以?微笑。 把?标题改回来后，简蘅又仔细通读一边全文，确定没有其他问题，便又把?稿子发给唐灵。 唐灵没说什么?，回了个?“收到”。 接下来没什么?太重要的任务，简蘅这才有时间陷入到延迟的难过?情?绪中去。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刚刚哪来的底气和唐灵正面刚，明明前几天被骂得时候自己怂得要命，但真的尝试了一次之后便会发现，合理?的维护自己也没有这么?难。 手机屏幕突然不合时宜地亮了起来，简蘅的心仍旧高?高?悬起，唐灵不会来秋后算账吧？ 她不由暗自痛骂自己怎么?能这么?怂！ 好消息，不是?唐灵。 坏消息，不是?唐灵。 简蘅的心坠下又悬起。 [An]：中午有时间一起吃饭吗？ 第54章 “所以啊，最坏的情况你都…… 没时间！ 有时间也不去！ 简蘅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 开始自欺欺人，只要我不回复我就没有看见?。 没想到?，下一秒, 电脑屏幕右下角跳动的绿色图标一下子又吸引了她的注意力，简蘅默念了三遍“不要看”，但最终仍然自我攻略失败，认命般点开微信。 不过?不是沈之恒的消息。 [白桃汽水]：我靠我靠，什么傻逼啊这是？？玛德刚起床就给我气到?了！ [白桃汽水]：nmd，是你前两个?导师人太好了现在给你分配这么个?东西吗？ [白桃汽水]：你别理她就行了，反正下周你就结束实习了。 [白桃汽水]：你没做错！别难过?！ 是陶跃然, 估计刚起床便看到?了简蘅发过?去的吐槽, 她气不过?便也帮着?一起骂, 简蘅甚至听到?了一段以陶跃然的语气念出来的语音。 简蘅也说不清自己是松口气还是略感失落，但收到?好朋友的回复总归是宽慰的, 便也开始劈里啪啦打字，把?自己最近的不顺一股脑全部?倾诉出去。 [白桃汽水]：我靠我错过?了什么？ [白桃汽水]：你昨天和沈之恒约会了？ [白桃汽水]：分别四年后再重逢, 一个?是体坛新?星, 一个?是新?闻笔者?, 我为?你夺得桂冠, 你为?我书写?颂词，啧啧，磕到?了磕到?了。 [B612]：什么鬼？？？ [B612]：别瞎说, 而且我跟他吵架了，以后再会也不跟他去单独吃饭了！ [白桃汽水]：我看是你单方面跟他冷战, 他压根都不知道你生气了吧！ [白桃汽水]：你说说你俩这跟谈了有什么区别？ [白桃汽水]：姐妹，说真的，高中?的时候我就觉得沈之恒人品还可以, 现在又声名大噪，虽然配你差了点吧，但总比那些野男人强多了。 这都什么对什么啊？ 简蘅怎么感觉她一个?中?文系的人都要不认识中?文了？ [B612]：说真的，我现在也不是很清楚对他是什么感觉。 [B612]：说喜欢吧，好像也算不上，毕竟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在我的生活中?了，但和他相处的时候会有那么几?个?瞬间觉得心动。 [B612]：我觉得他对我也不是普通朋友啊，但问?他为?什么来东宁他都不愿意说，前几?年他不告而别也从来没有解释过?，我搞不明白。 [白桃汽水]：可能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呢？ [白桃汽水]：男人么，不都这德行，要强。 [B612]：要是真不愿意说，我也不会逼问?他啊，他可以直接告诉我不方便说。 这下陶跃然也顿住了，她向来不会思前想后这么多，男人么，不就是衣服？不合适就换呗。 [白桃汽水]：想这么多干什么？不就是谈个?恋爱吗？更何况，你两连谈恋爱都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白桃汽水]：宝，顺其自然，想见?就去见?，不想见?就不见?。 是啊，何必想这么多，人生苦短，能够做自己想做的事?已?然不易。 对人也是如此，不用一直想着?结果，想见?就见?，不想见?就不见?。 [白桃汽水]：对了，我导给我放了一周假，我寻思着?去东宁玩玩，准备接驾！ 一句话吹散简蘅所有的愁绪，心思不由自主飘到?即将和陶跃然共度的夜晚上。 [B612]：嗻！！！ 简蘅觉得豁然开朗，关键时刻还得是闺蜜！ 所以今天，她生沈之恒的气了，不想见?他，那就不见?！ —— 陶跃然说走就走，话是上午说的，人是晚上就到?的。 南城距东宁很近，大学时期陶跃然和简蘅就经常互相“串门?”，一起过?周末，顺带着?连对方的室友都混熟了，所以这次来和简蘅一起住，郑秋艺也十分欢迎。 当晚，三个?女生在家里煮火锅吃。 “呜呜，谁懂啊，一下班回到?家发现有人已?经做好饭有多幸福！”郑秋艺一进门?便给陶跃然一个?大大的拥抱。 简蘅看不下去，送她一个?大大的白眼，“我是不懂啊，天天跟在袁老师后面吃香的喝辣的到?底是谁啊？” 郑秋艺又来这边卖乖：“那还不得多亏了简大记者?给我种树让我乘凉呀？辛苦咯辛苦咯。” 陶跃然把?三份碗筷摆好，招呼着?大家坐下来吃。 “你们最近实习都怎么样？对了，蘅蘅，你早上说的那个事情后来怎么解决了？” 郑秋艺搭腔道：“我早上也听说了件大八卦，说是有个?新?来的把?唐灵给怼了。” 郑秋艺话音刚落便反应过?来什么，眼神落在简蘅身上：“我靠不会是你吧？姐妹你牛啊！” 简蘅叹了口气：“等你来时尚板块你就懂了。” 郑秋艺的眼神中充满了同情：“我懂。” 公司里谁没听过?时尚板块的八卦？ 唐灵，据说是东宁某上市企业老总的外甥女，正儿?八经大小姐，脾气和她家的钱成正比，不过?也正是因为?她常出入东宁名媛圈，对各类高定了解颇深，资源也够广，不然也是坐不稳这么个?位置的。 但也正因如此，唐灵十分看不上不懂时尚在时尚圈没什么资源又刚来的新?人，她的观念里，时尚高不可攀，和其他板块是有壁的。 有不少新?人刚到?时尚板块都会受不了，杂志社里常有时尚组谁谁离职或谁谁又被骂的八卦。 简蘅之前也只是听说，现在倒成了亲历者?。 “那你最后的评定表怎么办？她会不会给你不合格啊？”陶跃然担心。 “我也管不了这么多了，今天后来她也没再找我麻烦，也没给我分配任何任务，我现在闲得要命。反正都学不到?东西，我也不想浪费时间在端茶倒水上，不管我现在多低声下气，她想给我不合格还是会不合格。” 郑秋艺给她竖了个?大拇指：“干得漂亮宝！其实真的是这样，唐灵就是捡软柿子捏，你硬气一点她就不敢对你怎么样。综合评定也不是她一个?人打分，朱澄和袁丹肯定会给你高分的。” “现在也只能这么想了，哎呀实习快点结束吧，在这一组真的是度日如年。” “好了好了，不谈这些糟心事?！”陶跃然摇头晃脑，“先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啊，我已?经正式获得了进入我导实验室的资格！” “这么牛！” “恭喜恭喜！” 陶跃然的导师是在全国都说得上名号的，要想进入他的实验室那可得经过?层层筛选，陶跃然为?此准备了很久，两人都衷心替她感到?开心。 “今天这顿不算，周末请你们吃好吃的，东宁随便挑！”陶跃然豪迈挥手，仿佛这个?城市被她承包了一般。 “陶总万岁！” 郑秋艺促狭地冲着?简蘅挤眉弄眼：“蘅蘅可不一定有空呢，她最近一到?饭点就找不着?人。” 简蘅立刻反唇相讥：“到?底是谁饭店找不着?人啊！我不就去吃了那一次。” “虽然就一次，但可是特地请假去的哎！还是找唐灵请假，谁啊，这么重要？”、 陶跃然发现漏洞，瞪大眼睛：“你还是请假去的？这么重要的情报你不告诉我？” 郑秋艺也发现了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情：“你知道是谁？她告诉你了？” 两个?人四双眼睛齐刷刷钉在了简蘅身上：“你给我们解释清楚！” 简蘅真是百口莫辩，赶紧先平息两人的怒火：“我这不是拣重点说嘛，秋秋你又不认识沈之恒，桃桃也不了解社里的情况，提高效率嘛。” 郑秋艺猛地拍了下桌子，把?另外两人都吓一跳：“我靠沈之恒！沈之恒谁不认识？你去杂志社里随便拉个?人问?问?，谁不认识沈之恒？” 陶跃然拉了拉郑秋艺的衣角，“别激动别激动，这桌子看着?可不便宜。” “不是你说的那种认识，我和桃桃之前都和沈之恒比较熟…” 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郑秋艺再次上头：“陶跃然你什么时候背着?我认识了沈之恒？这么一个?大帅哥简蘅你为?什么不介绍给我认识？” “…” 陶跃然解释道：“我们是高中?同学。” 郑秋艺明显愣住，表情略显尴尬，试图用语言掩饰：“哦对，我就说嘛，蘅蘅肯定不是这种人，你继续你继续，哈哈。” 吵闹暂停，简蘅把?事?情来龙去脉详细说了遍。 “我觉得他有在主动靠近我，但又好像会对我有所隐瞒，所以我很害怕我的心动是不是只是剃头挑子一头热。” 郑秋艺老神在在，手中?的筷子仿佛成了指挥棒：“钓鱼，绝对是在钓鱼！你是不是觉得有种看不见?摸不着?的暧昧，但你真的想要确定的时候，他又会把?这层朦胧给打破？这就是养鱼呢！” 陶跃然扶额，每当有郑秋艺在的时候，她觉得自己都变靠谱了。 “所以你现在是单方面生气，说不定沈之恒一点都不知道呢，我觉得你应该告诉他你在意的点，为?什么遮遮掩掩不说实话，哪怕是不想说也可以直接告诉你。”陶跃然一本正经分析。 简蘅半信半疑，“我主动去问?他？那他不就会怀疑我喜欢他了吗？” “你别在这里瞎猜，不管是情侣还是朋友，都是需要沟通的，你仔细想一想，如果只是普通朋友的话，你是会主动出击，还是犹犹豫豫呢？” 简蘅代入了陶跃然，又有了新?的疑问?：“如果是我很好的朋友的话，根本就不会对我有所隐瞒啊，是不是说明他根本不在意我啊？” 后半句说出来的时候，简蘅察觉到?自己似乎哽咽了一下，不想面对这个?事?实。， “所以啊，最坏的情况你都想到?了，但你还是想知道答案，不是吗？” 第55章 {”我喜欢你，简蘅。“…… 手机屏幕恰巧在此刻亮起, 简蘅想要逃避这个话题，便假借回消息来躲过陶跃然?的灵魂追问。 没想到?，竟正是沈之恒发来的消息。 陶跃然?和郑秋艺见简蘅的表情瞬间僵住, 随即又偷偷摸摸将手机换了个角度，对这发消息的对象便了然?了。 “哟，是谁发的消息啊？” “怎么?和我们一起吃饭还看别人发的消息啊？到?底是多重要的消息啊？” 两人玩笑归玩笑，但都没有要真的去打?探到?底是谁发来的消息、具体?说了什么?的举措。 无论是多么?要好?的朋友都应该保有一定的边界感，她们很懂得?这个道理，也会尊重和支持好?朋友的一切决定。 消息是沈之恒发来的，他早上问简蘅要不要一起吃饭的消息还没得?到?回复。 虽然?没想着要和他一起吃饭, 但简蘅真不是故意不回他, 当时觉得?太?快回复会显得?自己好?像在一直等着他发消息来一样, 打?算先等等，结果一等就忘了。 [An]：下班了吗？ [An]：偷看jpg. 所?以他只觉得?自己在加班, 一直在等着自己回他消息? 简蘅感觉像一拳打?在棉花上，陶跃然?说得?对, 到?头来只是自己在单方面生气, 沈之恒甚至一点内耗都没有。 “沈之恒发的, 他早上问我要不要一起吃饭, 我没回他。”简蘅解释。 “有骨气！”郑秋艺为她鼓掌，“先冷他一段时间再说！” 简蘅转换思?路：“我本来也是这么?想的，结果他刚刚问我有没有下班, 就像桃桃说的，他根本不知道我是生气了, 冷了个寂寞啊。” “理解满分！”陶跃然?感受到?欣慰。 简蘅做出?决定；“我要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能让我知道的事情。”、 —— 简蘅雷厉风行，正好?第二天周五, 便在晚上约了沈之恒。 沈之恒大喜过望，那?天晚上吃串串他能感受到?简蘅有些?不高兴，这两天也一直有些?心虚，这下收到?简蘅的邀约也算上一颗心放回到?肚子里。 按着简蘅给的定位找过去，竟是在她住的小区外的一家咖啡厅。 沈之恒本以为简蘅是约她吃晚饭，已经做好?了功课哪家奶茶好?喝可以点个外卖送到?店里，要是吃火锅的话有什么?隐藏吃法，本不怎么?刷苹果书的，这两天也愈发觉得?苹果书真是一本好?用的工具书！ 结果这直接约在咖啡店是怎么?个意思?？自己做的那?些?奶茶、隐藏吃法攻略什么?的，都白做了？ 沈之恒很快又自我攻略，有杯咖啡喝也不错了。 万一咖啡只是第一场呢？ 夏天到?了，后面再去吃个小龙虾什么?的，这些?老小区附近不都有很多这种小摊吗？ 沈之恒越想越美。 距两人约定的时间还有十分钟时，沈之恒隔着窗玻璃看见了简蘅的身影，一袭亚麻色棉布裙配同色编织包，让炎炎夏日有了种耳目一新?的清凉感。 随着门口的风铃声响起，简蘅进门，沈之恒冲着她挥胳膊，随后便见着她越来越近，直至坐到?对面。 沈之恒率先急急开口：“你这两天很忙吗？” 简蘅听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是想问自己为什么?前两天没有答应和他一起吃饭，但她避开不答。 “你喝什么?？” 还真是要喝东西啊，还好?刚刚去网上看了下这家店哪个饮品推荐的人最?多。 “我要一杯红茶鸳鸯拿铁吧，我看网上对这个的评价比较高，你要不要也尝一下？” 简蘅不吃他这套，“太?晚了，我就不喝咖啡了。” 沈之恒悻悻闭嘴。 两人的饮品很快都端了上来，差不多大小的马克杯，沈之恒那?杯有这家店独特的拉花，状似铃兰，清新?脱俗，简蘅那?杯看着更像是气泡水，靛青色的液体?上飘着一片柠檬，叫人胃口大开。 简蘅啜饮一口，她经常在早上上班的时候点这家的外带，却很少坐下来在店内慢慢品尝，没想到?这第一次做和浪漫沾点边的事竟是和沈之恒。 沈之恒莫名觉得?简蘅今天有些?不太?一样，没有约在俩个人都喜欢的苍蝇馆子，也不正面回答他的问题，他心里总觉得?有些?没底。 “你吃过了吗？” 简蘅冷不丁发问，还是寒暄，突然?又叫沈之恒消除了些?疑虑，迫不及待把自己做的功课献宝似的说出?来。 “还没，你饿吗？我来之前看了下，这附近有家挺有名的牛蛙锅，我们可以去尝尝。” 简蘅突然笑了下，“有点饿，但不着急吃。” 沈之恒试探着问：“是有什么事吗？” 简蘅深呼吸，似乎也是在鼓励自己勇敢说出口。 “沈之恒，”她非常郑重地唤他的大名，“那?天晚上我问你的问题你还记得?吗？” 该来的还是逃避不了，沈之恒呼吸一窒，千言万语都争先恐后往外涌，却又在嗓子眼堵了车。 他自己也做过很多心理建设，他告诉自己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好?好?地聊开没什么?大不了。 可是事实上，沈谦的存在永远会让他抬不起头，尤其是，面对简蘅，他没法坦然?提起自己不在的那?四年。 沈之恒正欲开口，被?简蘅打?断。 “你要是真的不想说就不要说，我不想听你敷衍的话术。” 沈之恒悻悻闭嘴。 “我这几天在反复思?考我们俩之间的关系。也许是我的成?长经历中没有和太?多的男生接触过，身边基本只有女性朋友，所?以在你出?现?的时候，我会反复衡量我们之间的关系。高三的时候我的状态很不好?，所?有人都告诉我这样不行你考不上好?大学未来就完蛋了，只有你告诉我，我就是我自己，是独一无二的是最?好?的，渐渐地我发觉自己对你有好?感。我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因为日子还很长，我以为我们还可以做很久的同学。只是没想到?，你突然?就离开了。” 简蘅端起马克杯，浅喝了口饮品，实则连具体?的味道都没有尝出?来。 “小的时候不懂事，总是把好?感和喜欢混为一谈，当这样一个人离开的时候会觉得?全世界都崩塌，然?而大学四年进入一个大得?多的世界后才意识到?以前的目光有多么?狭窄。说实话，我很少再想起关于?你的事情。然?而，前段时间我们又不期而遇，在我们每一次单独相处的时候，我常有心动的感觉。那?时我常反复问自己这到?底是在一定氛围下营造出?的暧昧还是真的喜欢，后来我告诉自己或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吧，兜兜转转我又会喜欢上你，那?么?这一次我能不能期待一下你也是喜欢我的。” 听到?这里，沈之恒张了张嘴，双手放在膝盖上将裤子攥成?一团。 简蘅仍然?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大家总说先表白的那?个人会处于?被?动地位，我不认同，我不要做这样的人。我对你有好?感，我也要你对我是同样的、平等的好?感，我不要我的爱人对我有所?保留。亲密关系的基础是互相信任，如果连最?基本的坦诚相待都做不到?，那?在我这里就根本没法维持亲密关系。是的，我也有想过或许可以退一步，我们就做好?朋友，可以毫无顾忌地约饭、看电影，但我不甘心，年少时动心过的人再次出?现?在我面前，上天又给了我一次机会，我不甘心就这样和你做好?朋友。” 沈之恒的表情渐渐严肃起来。 这份心意弥足珍贵，他要认真对待。 “你可以理解成?表白，或是别的什么?。对于?我来说，就是要把我心里想的所?有都告诉你，我辗转反侧了好?几天，如果不说清楚，我没法做到?大大方方地和你相处。你不喜欢我也完全可以说出?来，我会接受所?有的结果。所?以今天我也想问一问，沈之恒，你的答案是什么?？” 女孩一口气说了很多话，尽管表达流畅、逻辑严密，但仍不难看出?她的紧张，双颊似红霞一般酡红，眼眸种闪着明亮的、暗藏几分期待的光亮。 怎么?会不喜欢呢？ 沈之恒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应：“我喜欢你，简蘅，从四年前我们做同桌时到?现?在，一直喜欢你。” 简蘅脸上浮现?出?抑制不住的笑意，沈之恒正欲将手伸过去，握住简蘅的手，想表达自己的想法很坚定，但简蘅先他一步抽走了自己的手。 “那?你现?在能告诉我答案了吗？为什么?离开四年杳无音讯？为什么?这两次突然?来东宁，上次又出?现?在小金山？” 一连串以问号结尾的的句子简直成?了沈之恒的催命符，他的脸色瞬间又变得?惨白。 简蘅这丝微妙的变化，叹了口气，拿起包起身。 “那?就先这样吧。” —— 简蘅到?家时天还没黑，陶跃然?和郑秋艺本在商量着晚上去吃什么?，见她进门，皆大吃一惊。 “你咋回来了？” “你两怎么?没一起吃晚饭？” 简蘅的表情和语气皆是淡淡的：“约在咖啡店的。” “发生了什么?？” 两人见简蘅神色不对劲，皆不提出?去吃饭的事了，关心起简蘅的情况。 简蘅挠了挠头发，将包扔在沙发上，她的脑子其实也一团乱。 “我就是把我想的那?些?话都告诉他了，最?后又问了他一遍。” 郑秋艺急匆匆问：“然?后呢然?后呢？” 简蘅耸耸肩，想作出?一副虽无奈却也无所?谓的样子，可惜表情没法做到?同样的洒脱。 陶跃然?冲郑秋艺使了个颜色，郑秋艺心领神会，两人便开始一唱一和。 “哎呀，我突然?有点饿了。”陶跃然?突然?弯腰捂住胃。 郑秋艺也附和道：“是啊，到?现?在还没吃东西呢，我也饿了，要不去吃打?边炉吧？” 陶跃然?接话：“我也想吃烤肉，但是两个人吃感觉点不了多少菜啊。” 两人的演技太?拙劣，简蘅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行啦，一起去吃吧。” 郑秋艺喝陶跃然?一左一右搀住简蘅的胳膊：“走吧，公?主，车都打?好?啦，两分钟到?。” 其实这家打?边炉就是陶跃然?之前说要请吃饭的时候，简蘅和郑秋艺在美食软件上看好?的一家。 美食能治愈一切，几口美味的食物下肚，烦恼也都被?带走了。 陶跃然?给大家分享同组师兄震碎三观的八卦，郑秋艺和简蘅皆瞳孔地震，两位中文系高材生此刻脑子里只剩“卧槽”这一个感叹词。 “卧槽！”两人还在回味陶跃然?分享的八卦呢，突然?被?陶跃然?的大声感慨吓到?。 “蘅蘅你快看高中同学群！” 简蘅见陶跃然?这架势像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立刻也神情凝重起来，郑秋艺也凑过来。 第56章 这条夜路，终于…… “消息太多了, 你给?我总结下。” 同学群里一旦有人冒泡就立刻有其?他人搭话然后开始闲聊，简蘅打开手机的时候他们已经?聊了99+。 “我不是发了朋友圈，就有人问我是不是来东宁了, 班里本来在东宁上学的人就挺多的，又有不少考研考到东宁来，就说?一起聚一聚。” 大?四向来是最忙的，实习的实习，考研的考研，还有忙着准备托福雅思的，大?家都要为各自的前程计划, 一直说?要提上日程的同学聚会也被?搁置。随着本科四年即将?画上句号, 之前忙碌的事情?也都有了结果, 反倒闲了下来，聊着聊着便想着要聚一聚。 “行啊, 咱俩一起去，咱们班也有两年没聚会了吧。”简蘅见群里正?好?在发起接龙, 名单上已经?有好?几个?人了, 便也加上了自己的名字发过去。 “但…”陶跃然突然吞吞吐吐, “你看消息了没？” “怎么了？” “有关注比赛的人知道?沈之恒最近在东宁, 便问他来不来。” 简蘅秒懂：“他还挺闲。” 郑秋艺也愤愤不平：“搞什么啊，回答不上来问题，倒有闲心去参加同学聚会啊。” 陶跃然弱弱地解释了一句：“也不是, 他也没明确答应，说?是有空就去。” 简蘅用筷子?狠狠戳了下碗里的豆腐, “我当初怎么想起来要把他拉进同学群的！” 郑秋艺问：“那要不，你别去了吧？不然到时候心里也不舒服，玩也玩不好?。” 简蘅在心里较起劲来：“我为什么不去, 我又没做亏心事！” 陶跃然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跳跃了几下，把自己的名字加到接龙里去：“好?，我们一起去！” —— 聚会时间就定在周日，本来说?好?的是晚饭，下午的时候有人在群里嚷着无聊，便有几个?人起哄，临时约了KTV。 简蘅本和陶跃然窝在家里追剧，郑秋艺知道?她两今天有约，也约了其?他朋友出去玩。 平板里正?放到女主出车祸失忆，简蘅和陶跃然同时抓起身后的枕头砸出去。 “啊啊啊，2025年了，怎么还有这种?车祸失忆的剧情?啊！” “不出意外的话要出意外了，我赌这个?时候男二趁机上位，女主和男二搞暧昧，男主伤心过度想要成全，但那个?时候女主又突然恢复记忆，又去找男主求复合。” 陶跃然向简蘅献出自己的膝盖；“笔给?你，以后编剧没有你的剧我不看。” 简蘅冲她得意扬头：“等着吧，明年电影节姐姐带你去见世面。” 手机突然响起，微信接连进了好?几条消息。 开始实习后，简蘅便对微信消息极为敏感，因?为你压根不知道?领导是会在清晨五点还是凌晨两点给?你发消息。 好?在不是工作消息，是老同学陈方烨。 [Adwan.Y]：下午一起来玩吗？ 后面跟了个?KTV的定位。、 陈方烨本科选择出国?，逢年过节两人会互道?祝福，但毕竟距离太远，陈方烨回来得也少，交流仅限于线上，简蘅也没想到陈方烨现在居然也在东宁。 简蘅转达陈方烨的消息：“下午他们在唱K，去不去？” 陶跃然来了兴致，一跃而?起，“走！太无聊了，这剧情?好?扯，正?好?我好?久没去唱K了。” 简蘅回了个?“好?”。 两人换好?衣服，简蘅上了个?淡妆，陶跃然要试她新买的粉色假发，捣鼓半天。 想了想，简蘅又补充了一句。 [B612]：都有哪些人在啊？ [Adwan.Y]：目前就三四个?人，班长、赵思远和裘知寒，晚上人多，应该会来十几个?。 [B612]：OK. 简蘅心怀鬼胎，得到答案后又安心又失落。 “再等我会啊，我今天要画个?小烟熏。”平时在实验室都是一帮直男，陶跃然见到他们根本懒得打扮，这下好?不容易有机会，她要大?放异彩。 “嗯。” 简蘅答得心不在焉，陈方烨又给?她发了消息。 [Adwan.Y]：前段时间你写的文章我们都看了，沈之恒最近应该也在东宁吧？班长说?你和他熟一点，麻烦你问问他来不来。 [B612]：他也在群里，看到消息有空的话应该就会来。 什么身份啊，还要我亲自去请。 简蘅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却又口是心非地打开了沈之恒的聊天框，自那天后沈之恒就仿佛人间蒸发，一条消息也没有，要不是他在同学群里发了句“到时候看”，她都不知道?他还活着呢。 KTV距简蘅租的房子并不近，两人打车到达的时候，包房里又多了几个?熟面孔，见她两进门，热情?招呼。 “距离我让陈方烨给?你们发消息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磨磨蹭蹭干嘛呢？不想见我们啊。”林少艾笑意盈盈地揶揄。 陶跃然用手扬了扬微卷的假发，张扬仍似当年：“哪敢不想见咱们大班长啊，这不为了见你，好好捯饬了一番！” 几人说?笑着走入包房，裘知寒和陈方烨坐在沙发上冲他们挥了挥手，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位置来。 正?好?一曲结束，刚刚合唱的张君郁和赵思远也走上前。 “我靠君君你在东宁不告诉我？”陶跃然说?。 张君郁赶紧解释：“我上午才到的，在群里看到今天同学聚会特地来的，正?好?在这玩两天。” 陶跃然和张君郁高中时是室友，此刻亲热地搂过张君郁的肩，“行啊，过两天跟我一起回南城去，去我那再玩玩。” “行啊！走起！” 简蘅和陈方烨也开始聊起来。 “你怎么在东宁？” “我身份证到期了，回来办一下，正?好?最近课题结项，导师给?我批了假。”陈方烨问，“你呢？现在坐在我旁边的可是简大?记者啊。” “你可别取笑我，我现在连能不能留在杂志社都不知道?呢。” “怎么，有没有后悔当年没和我一起出国?？不然，你现在说?不定也穿着白大?褂穿梭在核心实验室呢。” 简蘅还真想过这个?问题，“那还是算了，这福分我可消受不起。还是写写文章读读书比较适合我。我只要我的笔杆子?遒劲有锋芒，能否在核心实验室或者能否被?称为大?记者对我来说?，还不如今天午饭吃什么重要呢。” “看来你已经?都计划好?了。” “称不上计划吧，只是这是我目前最想做的事，那就努力去做吧。” 陈方烨心中赞赏，也真心为曾经?年少的心动感到开心，“恭喜你啊，找到了你想要的人生方向。” 接着又起身，“我刚刚点了首《海阔天空》，送给?你。” 简蘅也大?大?方方站起来，“我和你一起唱。” 没有人乱起哄，也没有人在意他们俩蹩脚的粤语，此时此刻包房里只有陈年友情?，和昔日同学间的重逢喜悦。 林少艾、陶跃然和张君郁三个?女生坐在一起聊天，突然林少艾看了眼手机，惊喜道?：“沈之恒回我了，他说?已经?到楼下了。” 陶跃然立刻警铃大?作，望了眼台上还不知情?的简蘅。 “沈之恒怎么也来了？” 林少艾嗅出了不寻常的事情?：“什么意思？你和沈之恒有过节？” 陶跃然赶紧给?自己找台阶：“没有没有，他不是在群里说?不一定有时间吗？” “所以我刚刚又问了一下，他说?可以来。” 两人正?说?着话，房间门就被?推开，所有人皆看向传来动静的方向。 场面大?概一下子?沉寂了两三秒，紧接着，赵思远最先反应过来额；“我靠，兄弟你来了也不说?一声！” 其?他人也纷纷热情?上前打招呼，嚷嚷着好?久不见，要沈之恒来一首。 “行了咱们先听陈方烨和简蘅把这首唱完，下一首交给?沈之恒，好?不好?？”林少艾依旧很有组织力。 给?她的回答是热烈的掌声。 沈之恒仿佛这时候才注意到站在前方的简蘅是的，将?目光大?胆投去，正?巧对视。 简蘅手握着话筒抵在下巴，但实际歌词早就梗在嗓子?眼，她已经?错过两句了。 陈方烨站在简蘅身后，和沈之恒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啊。” 沈之恒愣愣盯着两人，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最后又落回到简蘅身上，嘴里还不忘回应陈方烨：“好?久不见。” 两人的响动仿佛是种?有特殊功能的闹铃，把简蘅从愣神中唤醒，屏幕上画面流转，她盯着歌词，又重新回到了歌曲之中。 “沈哥，来这边坐啊！” 赵思远热情?招呼，眼前的人又开始专注唱歌，沈之恒没办法，只好?去一边落座。 《海阔天空》结束，大?家便开始起哄让沈之恒也上去唱一个?。 沈之恒无奈，只好?应下，屏幕上开始自动播放之前点好?的下一首歌的MV，是周董的《告白气?球》。 是男女对唱的版本，沈之恒计上心头。 "简蘅，和我一起唱吧，老同桌。" 最后三个?字仿佛是制胜法宝，大?家都想起高中时期和沈之恒最熟的应该是简蘅，便纷纷起哄让两人合唱一曲，简蘅被?套上了“老同桌”这样一个?紧箍咒，不得不走上前再次拿起话筒。 张君郁充当气?氛组，双手随着旋律左右摇摆，突然凑到陶跃然耳朵边小声问：“他两是不是谈了？” 陶跃然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摊开手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你别说?，这两人站在一起是真配。 陶跃然悄悄举起手机，按下了视频录制键，不管了，等真在一起了，她可是大?功臣！ 台下人嗑得爽，简蘅站在台上却煎熬如过了十年一般。 双手紧紧握着话筒，不敢看身后的同学们，更不敢看向身侧的沈之恒，连每一根头发丝都恨不得保持一个?角度不要有任何变化。 好?不容易四分钟捱过去，简蘅如扔掉烫手山芋般把话筒塞到林少艾手里，“下一首你唱！我去趟卫生间。” 去卫生间是假，平复心情?是真。 一个?多小时前还在心里暗骂的人突然就出现在了自己眼前，还和他一起唱了首情?歌，他到底什么意思啊？ 话都已经?说?得这么明白，他还要和自己搞暧昧，简蘅越想越气?，卫生间的门被?她大?力推开，砰的一声撞在墙上。 出门转弯，沈之恒竟就单脚抵在卫生间外的墙上。 见简蘅出来，沈之恒迎上前，喊住她：“简蘅…” 简蘅心中的怒火值在见到这个?人的时候到达了顶峰，走上前狠狠推了下他的肩，“你什么意思啊沈之恒？知道?我喜欢你吊着我很好?玩是吗？你是不是就喜欢这样和女孩搞暧昧啊？还说?什么喜欢我，在全班面前拉着我唱情?歌，装什么深情?啊？” 沈之恒先是愣了下，随即负罪感如潮水般涌来，这几天他不是不想联系简蘅，而?是事情?还没有完全解决，他没没法和简蘅解释清楚，自然也没脸面对简蘅。 连着几天熬大?夜、查资料、联系母亲安家那边还有些情?面的长辈，刚刚才算是基本解决好?，看到群里发的照片有简蘅，赶紧打车过来。 “我…”沈之恒用语言解释不清楚，干脆拉住了简蘅的胳膊，“跟我来。” “干嘛？去哪里？”简蘅挣扎了两下，没成功，心里本就向往沈之恒的解释，也不反抗了。 目的地是小金山，沈之恒一直在催司机，出租车在市区内横冲直撞，最后来到金碧辉煌的山脚下。 沈之恒在岗亭登记，司机畅通无阻直接开到了沈家别墅的门口。 小金山一带的别墅区安保极严，不是登记后便能进入的，联想到沈之恒曾对她说?过的身世，简蘅便猜到七八分。 “这是…？”简蘅下车后才注意到，别墅门口看守森严，大?门紧锁，有穿着警服的人持枪站在门口。 “这是沈谦的家，也就是我父亲的家。”沈之恒淡淡解释。 “那怎么会？” “你怪我出国?后杳无音讯，我认，但我也需要和你解释清楚。沈谦将?我从安江带走后便收走了我的手机，从安江到东宁再到美?国?，这些年沈谦给?我安排保镖和司机，实则是监控我。沈谦的另一个?儿子?沈之容，在学校里接连闯祸，沈谦不放心把公司交给?他，便又想到我，花钱把我塞进了藤校MBA。还真是，有钱什么都可以做得到啊。” “说?起来还要感谢章瑟茗，”沈之恒自嘲地笑笑，“生怕我夺了她儿子?的前程，倒也成全了我的心愿。后来我入联盟，再回国?打球就容易得多。只是沈谦把对付我的手段放到了我奶奶的身上，需要我的时候便允许我去看一次奶奶。即便是在打球，也处处受人掣肘。” “我靠傻逼。”简蘅难得说?脏话，但这件事实在让人恶心，很难想象沈之恒要怎样从这摊烂泥中挣扎出来，“那现在是怎么回事？” “沈谦是做房地产起家的，疫情?期间有多少房地产公司破产、倒闭，沈谦的公司其?实早就只剩个?空壳了，勉强维持表面繁荣，他修建小金山、又建了个?商场，不过是给?东宁富人圈的太太们建了座贿赂物品收集馆罢了，随要随取。”沈之恒语气?轻松，眼中却泛起凌厉的光：“我收集了这些证据，联系了我母亲家族里的老人，拿到更多资料，只不过走司法程序需要时间。” 沈之恒看向简蘅，眼中的情?绪复杂交错，愧疚和爱意毫不掩饰地深深流露出来。 “对不起，让你久等了。现在给?你答案，还来得及吗？” 在听到“对不起”三个?字的时候，简蘅的眼泪就已经?忍不住夺眶而?出，她上前一步，踮脚将?沈之恒搂入怀中。 “辛苦了。” 这一路独自穿越风雪，你辛苦了。 以后不必再事事自己承担，我会陪你。 沈之恒愣了几秒，随即也伸出双臂将?心爱的女孩搂紧。 谢谢你，以后不会再让你等我了。 有保安巡逻路过，注意到两个?生面孔，走近大?声问：“干什么的？是这里的住户吗？” 难得的温情?时刻被?打断，简蘅吓得一哆嗦，赶紧推开沈之恒，仿佛犯错了事情?遇到家长站在原地不敢吱声。 保安提着警棍走近，还在追问：“你们怎么进来的？到底是干什么的？” 沈之恒和简蘅对视了一眼，当即作出反应，牵住简蘅的手赶紧朝山下迈开步伐。 傍晚的山风温柔拂面，路灯定点一一亮起，两人与?循规蹈矩背道?而?驰，一如当年他曾鼓励她尽管大?胆去走自己的夜路。 这条夜路，终于有人携手同行。 —THE END—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