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魔尊火葬场了》 第1章 初遇“别怕,以后我保护你。”…… 盛夏时节,落日熔金。 李书站在山腰处看着下方发生的闹剧。 “哟!看这小瞎子,这不是上官家那位弃子吗?” “一个瞎子,还修什么仙,早日滚回你那朔北老家吧。” 几个身材高大的男子把人团团围住,处在中间的少年身形高挑,一条白纱覆眼周系于脑后,手中一节笔直的枯枝被他攥在手中静静的停在脚下,他似乎看不见。 “废什么话,要打架就来。” 声音出口,是不同于年龄段的低沉,略带沙哑的嗓音让人觉得他似乎许久未曾开口了。 少年手中一节枯枝,身姿挺立,哪怕面对比他强大的多的同门,也不曾后退半步。 他坚毅、倔强,宁死不屈—— 眼看着男子就要再次遭受一顿毒打,李书手中灵剑握紧,平白生出了些恼怒之感。 李书知道,他便是书中所写,那个叛门而去与魔为伍的上官祁。 日后他会成为新任魔尊,与男主作对争夺女主的关注,并作出一系列强取豪夺事件的反派男二。 宗门之中常常有同门相欺的事情,但因着有利于激发他们的竞争力,爹爹便没有过多管束。 如今事情发生在她眼前,看着那浑身伤痕,连眼睛都瞎了,却还倔强顽强站着的男子,她的心中颤了一瞬。 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远远不是结束。 他还会经历冷待、辱凌、坠崖、修为被废等等一系列可以激发人黑化值的事情,最终性格扭曲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魔头。 “拿个枯树枝就想当剑使,也不看你拿不拿得动剑。” 围着他的人显然对他的傲气很是不满,一脚踢开了他手中的树枝,树枝飞出,在他的手心狠狠地划了一道,鲜红的血液流了出来。 “够了。” 李书飞身落下,男子手掌的血迹狠狠地刺痛了她。 “小师妹,你怎么来了?”显然,在清心剑宗没有人会不认识她,掌门最疼爱的小女儿李书。 上官祁收回微微颤抖的手,隐于宽大的衣袖之间,对着声音来源处行了一个平辈礼。 “此事就此作罢,这人我带走了,若再让我看到你们欺负人,我就禀告爹爹。” 女子清冽孤傲的嗓音让众人心尖一颤。 这小祖宗怎么今天为这废物出头了,他们心中叫苦不迭,却不敢轻易得罪。 “小师妹,我们这也是奉命行事,这朔北上官家……” 上官家乃是朔北皇室,族中争权,继承人死伤大半,最后皇位落到了十九皇子手中,也就是如今的朔北王。 对于拥有继承人资格却远离朔北,进入清心剑宗的弟弟,他也不肯轻易放过,碍于清心剑宗威名,不敢轻易对其弟子下手,便送了一个资质颇高的族中弟子来,指使嗦摆同门相争。 “什么上官家,你怕得罪上官家,就不怕得罪我吗?”李书扫了他一眼,冷声道。 这话说的重,在清心剑宗,那是任谁也不敢轻易得罪她的。 “师妹说的哪里话,咱们都是一门子师兄弟,怎么会与你为敌呢?” “好了,这人我带走了,上官溪若是要人,让他去找我便是。”知道他们做不了主,李书也无意与他们多言,径直走到男子身边,伸出手隔着衣服拉住了他的手腕。 男子身形欣长,清癯。十七八岁的模样,一身白衣,纤尘不染,蒙上了纱布看不见眼睛,俊美易碎。 被她轻轻一带,踉跄一下,感受着手腕处不容拒绝的牵引,上官祁眉头微微皱起,也只能跟着走了。 作为掌门之女,李书有整整一座云霞峰为住处,她把人带到此处,轻声安慰道:“别怕,以后我保护你。” 上官祁微微转动身形,眼前的黑暗让他只能凭借声音识人断物,他不知道这女子出于何意救下他,但知道她的身份,他没敢轻举妄动。 “你就住在偏殿吧,他们不敢找过来的。” 纵然觉得此女不安好心,但现下的情况是他虽然外表看起来还好,但却是一身的内伤,经不起折腾了。 “多谢。”他再次开口,声音仍是那般低沉。 少年清冷的态度并不让她意外,在这炎炎夏日,倒让她心中染上了一层热切,只觉得他是被人伤得深了才会如此,迫不及待的想要暖热他的心。 这清冷出尘的小师兄不过是还没有感受过人间的温暖,她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他堕魔,她会抚平他的伤口,不会让他觉得人间白来。 被她安置在偏殿的上官祁未动屋内任何东西,默默的找到床边打坐恢复。 就这样,一日之后,李书找爹爹要了上好的疗伤药给他送了过去。 经过一日的修复,上官祁面色稍霁,听到动静,扶着床沿站起。 “是你吗?” “是我。”李书扶着他到桌子旁坐下,把疗伤丹药塞到了他的手中,“这是我找爹爹要的,与你的伤势很是 对症,你吃了吧。” 女子的声音很平,但他却听出了些强势不容拒绝的味道,握着瓶子的手紧了紧,骨节分明的手指打开瓶盖,取了一粒置入口中。 李书看着他这般听话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嘴角,少年一副防备的模样,却不知道如今的他孱弱的一碰就破,心底防线再重也无济于事,根本没有反抗的资本。 丹药入口,肉眼可见的手上的伤口消失于无形,而在肉眼不可见的地方,伤口也在一点点愈合,感受到掌心传来的痒意,他伸出手想要抓挠,却被拦下。 “别动,会破的。”她说。 看着男子听话的放下手,她松了口气眸中重新浮现笑意。 不待她继续开口,山下禁制响动,一抹灵力晃动传来一段影象,看着影象中男子的身影,她神色一冷,这上官溪好不懂事,竟然真敢找上门来。 “你回屋吧,我还有事。”她站起身,语气难免带上了些不悦冷声道。 打开禁制,她等在了殿外。 “上官溪见过小师妹。”来人眸若星辰一派世家弟子派头,身后跟了十几人,都是他带过来的随侍。 “怎么,你是来兴师问罪的?”李书向来不喜这些,连殿门都不愿让人进去。 “岂敢岂敢,只是这上官祁到底是我上官家的人,不知师妹把他带走是意欲何为?”上官溪面色温和带笑,看上去很好说话的模样,但是她却知道这不过是他的表象罢了。 他就像是那阴沟里的毒蛇,偏偏披上了一身的人皮,在书中,上官祁所受的大多数伤害都是他造成的。 同时她也知道,若是不能有一个冠冕堂皇的说法,他是不会轻易放人的,上官祁属于上官家,即使是她也不是说藏就能藏的。 且,他还是接了家族任务的。 “我欲与他结为道侣,留他治好伤,我便会回禀爹爹与上官家去信,这样可行了?” 女子声音清冷,却强硬的与那许多人对上,屋内角落处一袭白色的衣角飘逝离开。 再次坐在床上,他眉头仍未舒展,但知道了此人用意,他多少安心了一些。 方才虽然并未出声,但是灵力波动却让他感应到了,偷偷藏下也是想看看到底是何事,如今看来,她说保护,未必是假。 待人离开,上官祁再次来到了李书殿中。 “上官祁多谢师妹相助,若有所需,尽请开口。”一身单薄的身躯,规矩又带着感激的朝着她行礼,脑后白纱随风飘动,少年音色清亮了一些。 李书眸光亮了一些,看着他眼角白纱,试探出声:“我可以看看你的眼睛吗?” 眼睛是开始,也是初时最重的一次报复,他丢失了最珍贵的东西,书中曾说他的眼睛明亮,如夜间星辰,眉峰凌厉,带着无穷压迫,她想要亲眼看一看。 女子带着好奇的声音传入耳中,上官祁手中紧了紧,他的残缺不过是她眼中的新奇,认识到这一点,他的心坠入谷底。 也是,他在奢求什么呢? “好。”他说。 一个傀儡玩物就不该有自己的情绪,满足主人的要求才是第一要务。 纵然再不爽,他仍是取下了眼间白纱,把自己残缺的一面暴露在天地之间,让她看了个清楚明白。 他的眼睛确实很漂亮,明净清澈,灿若繁星,然而因着无法聚焦的缘故,掌心晃动,他不会有一丝一毫的触动。 没了白纱掩盖,男子的容貌很好的显露了出来,作为以后反派魔尊,他的容貌自然是没的说,俊美无俦。 因着失明,眼眸没有透出凌厉不羁,反而显出些温和,与他的气质极为相符。 若是不曾入魔,不曾被害,他应该是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剑客,总有无限光明的未来和温和有礼的性格,成为无数人的梦中情郎。 就是这样一个好脾性的男子,却要经历那等残酷,以至于性格扭曲,她难以想象。 手指轻轻抚摸他干净漂亮的眼睛,我会让它重现光明的。这一刻,她的心中只有这一个想法。 “相信我。” 从他指尖带走了覆眼白纱,亲自为他系上,男子身量比她高出一截,靠近了似乎能够闻到他身上传来的草木清香。 男子躁动的心被这带着些冷冽气息的声音抚平,喉结滚动,他沉声开口,“师妹要我相信你什么呢?” 第2章 治眼“你想再次看见吗?” “我会治好你,还给你应有的人生。” 在脑后系下蝴蝶结,李书站在了他的面前,说出这句话时她从未有过的坚定。 我会带你走出泥潭,让你拥有完全不同的人生。 应有的人生,什么是他应有的人生? 身前的声音很是轻柔但却很是坚定,上官祁嘴角勾起,心里不知是何滋味,他淡淡开口:“那我等着。” 李书点了点头,决定要拿出点行动来。 “你随我来。”她开口道。 云霞峰后山有一处山洞,洞外有禁制阻隔,洞内漆黑一片,潺潺水声在耳边流动,泛着绿光的玄冰玉床就停在灵泉旁。 “你就在这里修行吧,此处安静,不会有人打扰你。” 玄冰玉床有利于疗伤控制伤势,更有清心凝神的功效,虽然冷,却效用极佳,以前她常常来这里修行。 惦记着他的眼睛,李书来不及多说,就要去找门内炼丹师求药。 洞内恢复了平静。 冰凉的寒气涌入心间,从脚到手,上官祁不适的站起身想要远离,他摸索着朝着来路走去,本该畅通无阻的洞口复又被禁制挡下,任何人不得通行。 他感觉到心底更加冰凉。 这算什么,囚困吗? 她又把他当什么了? 一股怒气自心间生出,他握紧了手心,骨节因为过于用力泛起白,良久,他深呼了一口气,一步一步朝着玄冰玉床走去。 在清心剑宗李书畅通无阻,宗门有名的炼丹师有三位,都是远赴盛名的前辈,她直接拜山找了过去,也不管是否唐突,就这样直接道明来意。 “请玄明长老出手。” 殿内老者停下手,引她进入殿内,看着这倔强不屈的女子,他感觉到头疼。 “你柳师伯,王师叔都是不比我差的炼丹师,你为何不去烦他们?” 若她不是掌门最疼爱的小女儿,他肯定就把人打出去了,任谁被连续不断几个时辰的烦扰,都会受不了的。 “我找了。”李书看着前方的老者,脸色并不好看,“他们都拒绝了我。” “我也拒绝你了啊,你为什么就要逮着我烦?难不成就看我年龄大好欺负?” 李书认真的想了想,摇了摇头。 玄明冷哼一声。 “你看起来更靠谱,最好说话,可能性更高一点。”其实是,宗门中的炼丹师只有他一个是外来的,好欺负。 嗯。 “……你就看我奈何不得你吧。” 两人大眼瞪小眼,一时间谁也不肯退步。 “所以,您为什么不帮我,门内求丹弟子无数,他们都能求到,为何我不能?” 李书不理解,为何救一个人而已,治疗眼睛对于炼丹师来说应当不算很为难的事,她都亲自相求了,结果这几位炼丹师都不愿下山。 看着她这幅不甘休的模样,玄明摇了摇头,还是决定告诉她实情。 “你要救那人是朔北王室欲除之后快的,你让我救人,岂不是要我等与朔北王室对上?” 他只是一个小小的炼丹师,凭借一手炼丹手法为宗门供奉,但实际上只是一个没什么反抗力量的小修士,压根无力与朔北王室抗衡。 “除非掌门亲自开口要保下他,否则老朽实在是爱莫能助啊。” “……”李书眉头皱起,朔北王室渗透这么厉害,这就跟门中炼丹师通了气了,怪不得他满身是伤。 “我会请爹爹出言,前辈准备着救人吧。” 离开前,李书坚定开口。 爹爹最疼她,只要她开口,无有不应的,她相信这次依旧会如此。 清正殿。 “不可!不过是一个小弟子,还是朔北王室的自己人,我宗不可强行插手,任他自生自灭便是。” 掌门李萧身材高大,一双狭长的眼睛透出意味深长,他看着自己自小宠到大的女儿,苦口婆心道: “书书,你想要什么样的男子没有,此事你就不必放在心 上了,你若是喜欢,爹爹给你找门中弟子中优秀的,你觉得你大师兄谢淮如何?” 大师兄谢淮,天生剑骨,十年磨一剑,一身的泰然正气,纵使是面如冠玉也是心若顽石坚不可摧,从不醉心情爱。 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就是书中男主啊! “……”李书眉头皱起,她是有几条命敢去招惹那不可一世的男主大师兄啊。 除了女主唐柔这个魅惑系小妖女,哪里有能够收服他的存在。 且书中注明了男女主乃是大气运者,若是贸然插手两人的感情,天知道会发生什么。 “爹爹,除了上官祁,我不要其他人,您不救他,我就带着他去外面找炼丹师去!” 自小到大,只要她说要离开,爹爹都会妥协的,更何况带着上官祁,危险程度可想而知。 果然,这次也不例外。 “你让我想想,你让我想想。”李萧看着自家女儿这为情所困痴心一片的模样,一时间也是无奈。 “现在结道侣铁定不行,你们才认识多久?这样吧,他的人我保下了,会命玄明长老去医治他的眼睛,待他眼睛好了,你把他带过来见我。” “多谢爹爹。” 李书欣然开口,想着治好上官祁的眼睛,就能让他重现光明,一缕阳光照进阴霾之中,定能一举破开云雾。 带着玄明长老去了洞中,看到洞中泛着绿光的玄冰玉床上坐着的面容阴沉的男子,玄明抚摸了下胡须,一双眼睛笑眯眯的瞥向李书。 这小祖宗天不怕地不怕的,竟然也会为皮相所惑,连这等玄玉床都给人睡了。 “你看。” 李书走过去,探手扯开了他覆在头上的白纱,一双眼睛就这么露了出来。 被忽然扯下白纱,上官祁神色不佳,眉头微微皱起,待感受到略带薄茧的手指搭在他的手腕间,他隐约察觉到了什么。 “怎么样?” “伤势极重,不好治,不好治……”玄明摇了摇头,抚摸着下巴上的胡子,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不好治,那就是可以治! 李书眸光亮起,沉声道:“你就说怎么治吧。” “这是药物所致,若要复明,需要万魔窟底端百年生一株的无名草。” 无名草不难找,但却世所罕见,大家都知道万魔窟底部有此物,却没有人可以活着把东西带出来。 李书眉眼垂下,一颗心沉入了谷底。 万魔窟不在魔界,它在每个人的心里,从心而生的魔,要顺利从心魔之中走出,还要带出灵草,何其困难。 修行者最怕的就是心魔,可以说是谈魔色变,谁会主动去碰这东西呢。 上官祁心底冷笑,他便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万魔窟,谁又会为了他去闯万魔窟呢,即使他自己愿意去闯,门中那些人定然是恨不得以他入魔为名除之后快。 “多谢长老。”李书声音淡淡的,没有透出任何的情绪。 送玄明长老离开,李书回过头,看着玉床上的男子,一条修长的腿耷拉在床边,向来挺直的身躯此时颇为颓废,随意的撑在床上。 “你想再次看见吗?”李书出口这话,就觉得自己可笑,谁会不想看见呢。 上官祁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 她知道了。 她走了过去,伸出手抚摸上他的眼睛,迫使他抬起头看向她,“小反派,我会救你,你等我。” 女子清冷的声音就在耳边,他看不见女子的面容,凭借她的动作行为推断应该是个强势果断的女子,他声音低沉,并未因为这个话在心中掀起波澜。 她似乎总是喜欢说一些救他、保护他之类的话,他不明白她的话语,但却并不妨碍他的戒备。 “哦?小师妹想为我取无名草吗?”滚动干涩的喉咙,他勾动嘴角,自嘲的笑了笑。 男子面容清骏,即使是自嘲般的话语表情,也足以惑人心神,她不自觉想要心疼他,想要为他付出更多。 “你等着就是。”李书后退一步,白纱落在男子手中,她转身就朝着洞外走去。 她下定了决心的事从不会轻易改变。 在事情做成之前也不喜多说。 因此她只是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取了引魔丹入口,之后便静静地躺在了床上。 引魔丹可以引出自身心底潜藏的魔,它无处不在,也是心魔入境的最快途径。 从小爹爹就说,她心性纯直,一根筋,若是醉心剑道,定然能走出很远—— 她想,既然如此,从心魔里走出来也不会是什么难事吧—— 与此同时,掌门李萧叫来了自己的大弟子,看着芝兰玉树正气凛然的谢淮,他点了点头颇为满意。 这才是优秀后辈嘛,与他女儿多么般配,现在不感兴趣没关系,接触多了不就…… “淮儿啊,叫你来是有一事要交给你,你小师妹最近把朔北王要针对之人带回去了,为师不放心,你若是有时间,要多去你师妹住处走走,别让她着了别人的道。”李萧背起手,故作高深。 “师父,朔北王公然针对我同门师弟,令我宗同门相争,此事绝不可行,师妹做得对!” 谢淮听了,丝毫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作为清风剑宗的大师兄,门内发生的大事他都不会错过,事关小师妹,他更是事无巨细都打听了。 第3章 女主“是你吗?” “对什么对,与朔北王室作对对我们有什么好处,你们这一个个的,哎呀,气死我了!”李萧一听就急了,不可置信的回过头看着自己这大弟子。 怎么这一个一个的都跟他作对! 要说他这大弟子面容俊美,身材修长,清风霁月,再好不过的一个男子了,就是这个死脾气,耿直得很,被他认定的事轻易不会改变。 “我清心剑宗自然不惧他朔北王室!”谢淮手中逐星长剑一扬,理所当然道。 看着那冰凉的长剑,对着这一派正气的大弟子,李萧也是没了办法。 “罢了罢了,为师不与你争辩,你记得去看看你师妹。” “是。”谢淮收起逐星应下了,照看同门本就是他的职责。 走出殿外,他眉头却皱了起来,小师妹向来避他如蛇蝎,他要找个什么样的理由去探望小师妹呢。 “大师兄这是怎么啦,连我都看不到啦?” 一个柔媚的声音响起,身后贴上了一个火热的身躯,腰身被人紧紧禁锢,他忙四下看了看,确定无人才转过身看向女子。 “你怎么来此了?” 这里是师父的清正殿,没有师父传召,普通门内弟子不敢轻易进来的。 说出这话的时候,他的声音不可察觉的柔和了些,女子一袭红衣,身材火辣惹眼得紧,看着女子柔若无骨靠过来的身子,他又有些头疼,连忙一把把人抱起来就朝着山下快速走去。 唐柔娇娇的勾起男人的脖子,嘴角不可避免的露出了得逞笑意。 能让一向正派,一本正经的仙门大弟子在师父所居的山峰不顾规矩抱着她就走,她可是花费了不少力气。 这人着实难撩的紧。 不过好在不是全无成效。 然而看着越走越远,却不是往上述峰的路,她眨了眨眼,看着男子俊美的面容,伸出手撩动他的发丝。 “大师兄这是要带柔儿去哪?”她声音娇娇怯怯,有些疑惑。 谢淮没有说话,只是快速地走着,直到看着高耸入云的云霞峰,他把人放了下来。 “这是我小师妹的住处,师父命我对小师妹多些关照,男女有别,你拿着禁制进去看看她,若是无事便可回来。” 他取出云霞峰的禁制符牌递过去,看着女子认真的开口。 “帮你关照小师妹啊,你要怎么报答我?”唐柔了然,却不想轻易放过眼前男子,她抬起男子清晰的下颌,靠近男子喉结。 谢淮眼睛与她相触,平白泛起燥意。 喉结滚动,他沉声道:“既心悦我,为我做点事还要赏赐?” 唐柔嘴角抽了抽,这男人不止难搞,还自负得很,一言一行都在挑战她的底线,若不是她任务如此,早就想抛下他走人了。 然而如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收起了脸上魅惑众生的笑容,没好气的剜了他一眼,“那是当然,施工队的驴都没有这么干的,没有赏赐,干着没劲。” 看着女子扭过身子,一副没有奖励就不干活的姿态,他贴身过去,揽住了她的腰身,在她耳边轻声喃呢。 “那你想要什么呢?” “我想要……”唐柔目光转动,落在了他的腰间。 谢淮神色一紧。 “你的储物袋。”唐柔指了指他腰间的系着的储物袋上,她提醒道,“包括里面的东西。” “……” 修士的全副身家几乎都在储物袋里,这替他看个师妹就要把全副身家搭上,这女人挺贪啊。 “怎么?舍不得啊?”唐柔指了指山上,“那你自己去啊?” 他既然开口求她了,那么定然是不方便,这个时候不趁机敲竹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拿去。” 谢淮拽下储物袋就扔了过去,手中禁制递到她的眼前,“记住,一定要确保我师妹无恙。” 唐柔笑意盈盈的接过,也不计较他的态度,拿了禁制就朝着山上走去。 云霞峰很高,住处建立在山巅,她一路不紧不慢得走着,进入清心剑宗,她有两个任务,其一是取清心剑宗的镇宗法宝,清心剑。 其二是毁了门内最有天赋的弟子,谢淮。 如今入门已经一年,她勾搭上了谢淮,让他屡次破禁,但修行入道却始终不忘,即使是在事后,也还是要修行。 让她数次咬牙切齿,恨不得把人踹下床。 有什么办法能够一劳永逸呢? 这小师妹…… 她摸进了殿内,殿内没有一丝声音,禁制在她手中转动,百无聊赖,想了想,她又朝着内室走去。 …… 她快走了两步。 床上女子十六七岁的模样,肌肤赛雪,面容干净清透,她双目紧闭,额头上汗珠流下,不时挣扎着,似乎极为痛苦。 她探向女子脉搏,片刻后难以置信的目光落在女子脸上。 她疯了吗? 敢招惹心魔! 这下别说是她,就是谢淮过来也无济于事了。 心魔既出,若要脱离只能凭借自己。 她松了手,朝着门外走去,在踏出房门时忽然察觉到什么,这座山上还有其他人的气息。 她耸了耸鼻子,顺着气息找了过去。 山洞外禁制密布,她看了看手中可以开启禁制的符牌,鼻子嗅了嗅,确定就是这里没错了便尝试着走进去。 “哎呀!”一个踉跄,再次睁眼,眼前的场景就变了。 玄冰玉床上静躺着的男子坐起身,侧耳听到声音,嘴角抿了抿,“是你吗?” 看清男子容颜,唐柔眸光亮了亮,想也没想就凑了过去,贴近了看,俊美的面孔上毛孔几乎不见,完美的好似玉人,在光芒的照射下犹如美玉。 温热的呼吸落在鼻翼,上官祁不适的伸手想要把人往外推,唐柔顺势拉住了男子的手,声音柔缓好奇,“这位小师弟你在等谁?” 触碰手指纤细滑嫩,上官祁察觉到此人并非李书,心中一惊,眉头皱起,“你又是谁?” 男子脑后系着白纱,平生了些禁欲味道,她眼睛转了转,瞎了?还是装的? 这处禁制阻隔,又只有小师妹一人居于此处,莫非两人在玩什么禁忌游戏…… 她嘴角勾动,眸中生出蠢蠢欲动探究意味,想都没想就伸出手扯下了男人的白纱。 上官祁脑袋转动了一瞬,待得知发生了什么,心中更是气恼,手中挣扎开来。 又是哪个同门过来折辱于他的,仅一瞬间,他薄唇紧抿,冷着脸不愿再开口。 额…… 看着男子空洞却漂亮的双眼,唐柔也是明白了这不是什么游戏,他是真的失明了,连忙把白纱还给他。 “对不起,我不知道……”她收敛了平日里刻意放缓柔媚的声音,郑重开口。 道歉的声音传入耳中,他拧起的眉头没有舒展,反而更加不解。 看他不说话,唐柔知道这人还在生气,看着他空洞却美丽的眼睛,伸手一探,直接将他的身体扫描了个遍。 药物导致的失明…… 一个漂亮的少年被禁锢在这山洞间,还双眼失明,看上去禁欲又动人,想到方才殿内见到的小师妹,引出心魔是为了什么呢? 仅一瞬间她就了然了。 只怕就是为了眼前这双漂亮的眼睛了。 “这样吧,这枚丹药你服下,算我补偿你的。”她唇角一勾,瞬间从系统中兑换了一枚对症的丹药。 “不用。” 上官祁不知道这是什么丹药,也不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本能的拒绝一切外来的事物。 他不知道这是能够治疗他眼睛的灵丹,更不知道它的珍贵,伸手一挡丹药就滚在了地上。 唐柔眨了眨眼,也不生气,从地上捡起那枚丹药再次放在他的手中。 “你别急着拒绝,这可是万魔窟的无名草炼制而成的复明丹,你确定要拒绝我的好意?” 女子声音再次变得舒缓,循循善诱地开口,手中丹药变得滚烫,上官祁感觉到自己的手指颤抖了一瞬。 然而他并未被这枚丹药冲昏头脑,反而沉声问道:“师姐又为何要救我?” 我在你身上闻到了特殊的味道。 女子声音悠悠的,带了些兴味,“我对你很感兴趣。” 上官祁皱眉思索间,唐柔就把丹药直接塞进了男子口中,捂着他的嘴巴迫使他不能吐出,同时开口道:“丹药已经被你吃了,记住你欠我的情。” 丹药入口,被迫吞下,一股热意涌上心头,最后落于眼睛处,庞大的灵力冲破了阻碍,一抹光线落入眼中。 他闭上眼睛又尝试着张开,许久不曾接触光源让他眸中生疼,一道模糊的人影出现在视线中…… 他能看见了。 眼前的女子明眸皓齿,笑意盈盈的看着他。 她身材火辣,一身红衣热情似火,就这么站在他的面前伸手捂着他的口。 耳尖顿时有些泛红,他不由自主的移开视线。 “多谢师姐。”丹药竟然真的有用,他声音略显沙哑,还有一些难以置信的惊喜。 万魔窟的无名草,她怎么会有? 那么珍贵的东西即使是有,也不会被人随意用来救治一个刚认识的人。 眼睛里有了光亮的男子更显神韵,他的眉峰凌厉,眸光涣散以至于少了些压迫感,但搭上一身白净的弟子衣袍,这样的装扮足以让人耳目一新。 恢复了光明的男子就像是被注入了灵魂,他沉静内敛,一举一动都带着矜贵气息。 第4章 强求“自然不会。” 深吸了一大口气,李书捏着手中无名草,看着洞中男女对视时明媚惊喜的眼眸,她沉默了片刻就退出了洞外。 不愧是女主,哪怕再珍惜名贵的东西,从她手中拿出来都不足为奇。 她到底是晚了一步。 想着方才男子眸中的惊喜与感激,那本该是属于她的……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哪怕晚了一步,她也该让他看到自己做的。 拿着无名草找玄明炼制成丹,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她再次回到了山洞外。 洞内静谧非常,她不由得紧张了些,加快脚步。 上官祁听到声音,抬眸看去,入目少女长发高高束起,额间有碎发落下,肌肤塞雪,眸光落在他的身上,很是执着。 眼中的光芒一闪即逝,他思索了片刻,开口问道:“小师妹?” “是我。”听着他的声音,李书也安静了下来,她踱步上前,手中紧紧握着被玄明长老炼制好的丹药,“你的眼睛已经……” “我的眼睛已经好了,多谢师妹关心。” 恢复了光明后的男子,身上那股颓败的气息已经消散,现在的他似乎被人注入了无尽的力量,眸光沉静安定,一切尽在掌握。 不知为何,这样的他让她有一种难以掌控的感觉,她有些心急,抬手抓住他的一侧胳膊。 “是我救的你,我找了爹爹请长老为你治伤,爹爹说等你好了要见你。” 听到这话,上官祁眸光晦暗了一瞬,落在她雪透无暇的面容上,一双极为干净的眼睛里尽是慌乱。 分明是唐柔师姐赠他丹药,她却想把所有都揽到自己身上么。 他心底一声冷嗤,方才升起的那点好感荡然无存,冷声道:“既如此,我随你去便是,只是不知掌门见我所为何事?” “我……”提到这个,李书罕见的 有些窘迫,先前为了让爹爹同意,她称自己喜欢他,如今看着他那双眼睛,莫名的有些脸热。 “你明天去了就知道了。”她说完这话,逃也似得离开。 洞内,上官祁凝视她的背影,直到了无踪迹。 到了此刻他才看清楚自己所睡的玄冰玉床,先前还以为调动魔气困难是错觉,原来真是可以清心凝神的玄玉床。 有这东西,别说心魔了,一点魔气都会被清除干净,容不得沉沦。 此处于他无益,还是得尽快离开,看着再次封闭的禁制,他捏紧了手掌。 明日,明日他就会与李书说清楚,再离开这里。 翌日一早,天光大亮。 清正殿外少年双手交叠,一身白袍干净清爽,凝眸望去也是一个仙姿佚貌的少年郎。 单看这通体气度,也是配得上书儿的,李萧点了点头,对自家女儿看上的人做出了评价。 李书侧身看向上官祁,自来了这里,他便一直规规矩矩的看着前方,她有心与他说些什么,也不知该怎么开口。 “上官祁,随我进来。”李萧开口道。 “爹爹……”李书慌忙开口,被爹爹的目光制止,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男子从身旁离去。 就这样,两个人进入了殿内,李书倔强的等在殿外,没多久里面传来杯子触地的声音,她神色一惊,迫不及待就想上前。 上官祁冷着脸从里面走了出来,路过她的时候停了下来,到底是在他危难之际对他出手相助又对他一片真心的人,他放缓了声音开口。 “上官祁多谢小师妹青睐,只是你我无缘,怕是不能……” 说完,他看了看身后的大殿,便准备轻身离去。 一只手拉住了他的衣袖—— “不,有缘的,你等我好不好。” 女子脸上的惊慌肉眼可见,带着些怕被丢下的委屈,一双眼睛含着祈求看着他,委屈巴巴。 他唇角抿了抿,一时间心头也软了下来,罢了,待她见过掌门自然会放弃,等上一等又何妨。 “你去吧。”他开口道。 李书闯入殿中,看着上方满脸怒气的父亲,满地的碎片预示着方才发生了什么,她绕开了碎片走到李萧身边。 “爹爹都与他说什么了?” 方才上官祁出去的时候满脸的怒色,定是发生了什么。 “你可知,他根本就不心悦你,你一厢情愿为他做那许多,他又感念几分?”李萧恨铁不成钢,他宠爱长大的小女儿怎么会因为一个男人跑来质问他这个爹爹。 “我知道。”李书点了点头,他今天才看到她,肯定不会就这么心悦她的。 这话让李萧喉头一哽。 “感情可以培养嘛,爹爹就答应了我吧,我会让他喜欢上我的。” 想着那满身伤痕瞎了眼睛的小反派今日衣冠楚楚的站在她的面前,她心中的悸动告诉她,她是喜欢此人的,既然如此,就不会轻易放弃。 “你怎么就不明白呢,你们无缘!” “什么是缘,爹爹又怎么能确定我们无缘?” 她刚好在他踏入深渊之初得知全部剧情,而他恰好就伤在她的面前,被她救走,怎么就无缘了呢? 看与李书说不清楚,李萧脸色同样不好看,他索性直接罢手,“你既不信,去过天缘秘境自然知晓,你可敢与他同去?” 天缘秘境是每一对欲承天缘,结契约的男女证天缘的秘境,每对道侣在里面经历的都不尽相同,但无一例外,被判定无缘的道侣,不论如今爱的有多深,以后都会分离。 也正是这个原因,许多人宁愿自己亲自感受,也不愿去秘境中走一遭,提前得知结果。 “我敢!”她坚信缘分可造,他们就是有缘的。 从清正殿离开,李书跟在男子身后目光一直紧紧追寻。 得知明日还要去一趟天缘秘境,上官祁并未说什么,也未提这时候离开云霞峰,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行至山下,他停了下来,转过身看向身后女子,“若是秘境证明你我无缘,你待如何?” “不会无缘的,你信我。”李书始终不愿去想那个可能,她倔强的开口。 李书是掌门的小女儿,是清心剑宗的小祖宗,没有人敢轻易得罪,如今她痴心一片,纵然不知为何,他心底总归是有些异样的。 只是这份痴心若是挡了他的事,就不能怪他了。 这天,上官祁住在了云霞峰偏殿,李书的目光也不时落在偏殿的门口,到底是没去打扰。 她想着,待天缘选定两人,到时她会更加名正言顺。 第二天一早,李书敲响了偏殿的门户。 “上官祁,该出发了!”因为马上要进秘境确认缘分,她的心中有些紧张窃喜,语气明显欢快了许多。 殿门打开,上官祁从里面走出,此时的他眉眼带笑,目光落在她的身上轻轻扫过,走过她身前时悠悠开口道:“要叫师兄。” 少年低沉的声音很有磁性,带着些说教的味道,李书非但不觉得厌烦,反而喜滋滋的跟在他身后。 “我才不叫~” 待秘境认定,他们就会成为道侣,她有的是时间暖热他的心,为何要叫师兄,合该叫名字才是。 少女喜意盈盈的跟在身后,满眼都是细碎的光亮,再次来到清正殿,待看清楚殿外站着的人时她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她一定是没有睡醒,否则怎么会看到大师兄和一个女子站在一处呢! “师妹,师弟。”谢淮颔首示意,目光落在身侧女子身上时脸色罕见的露出了些气恼。 他伸出手,指向女子介绍道:“这是……唐柔,你们叫她唐师姐便是。” 这话一出,李书瞬间清醒了,看着那略显熟悉的女子身影,一下子明白了过来,昨天就是她给上官祁伤药的。 她抿了抿嘴,神色有些不快,十六七的少女向来是把心事摆在脸上的,从来不知掩饰。 唐柔打眼一扫就明白了,她露出一个魅惑众生的笑容来到两人中间,伸手一揽,就抱住了李书的胳膊。 “这就是小师妹,这活生生的看着更加美愈天人了,昨天大师兄不放心,还让我去看你了,可你昏睡着没能见到我,真是可惜~” 唐柔说着,还伸出手想要捏她的脸,李书不喜欢跟她这么亲密,把胳膊从她怀中抽出来,脸色微红,“你做什么,说话就说话,干嘛动手动脚的。” 不愧是妖族的小妖女,书中写她柳叶弯眉冰肌玉骨,妩媚多姿,男女通吃,可见不假。 她有些吃不消。 眼看得不到这清清柔柔的小师妹喜欢,唐柔也不生气,反而眼珠一转落在旁边通体矜贵的少年身上。 “小师妹不喜欢我呢,让柔儿好生伤心,上官师弟不会也不喜欢我吧?”她泫然欲泣,一双眼睛眨呀眨的,可怜巴巴的望向上官祁。 一听这话,李书就急了,连忙看向上官祁。 “自然不会。” 果然没有人能够抵挡得了女主的诱惑,她嘴一瘪,怒视唐柔,明明都有了大师兄,她还出来撩拨别人。 “大师兄,你管管她!”想都没想,直接脱口而出。 “小师妹这话好没理,你让他管我什么呢,我们不过是普普通通的师兄妹而已呀~” 不待大师兄出声,唐柔率先开口,笑意盈盈的看向这小师妹。 第5章 秘境“无缘。” 李书话头一哽,看向谢淮。 出乎意料的,谢淮竟也冷着一张脸点了头。 “那你们今天这是……”到这个时候就算再迟钝也看出他们两个闹矛盾了,李书迟疑的开口。 她与上官祁是要去天缘秘境测缘分的,大师兄在这里倒是正常,但唐柔可是妖族小妖女,按理说除非必要她不会出现在爹爹面前的。 “……师父说让我与你一同去秘境,她非要跟着。”谢淮眉头皱起,神色不佳有些为难的开口。 “!!!” “书儿啊,既然人都齐了,那便进殿来吧。”一侧李萧走过,目光在唐柔身上扫了扫,径直朝着屋内走去。 “此次你与上官祁测天缘,为父觉得你大师兄也是个青年才俊,不妨一块测了吧?” 啊这! 李书瞪大了眼睛,目光在上官祁与谢淮身上流转,怎么就要一块测了呢! “只是不知这位小友是……” “师父,她……也 想一同测天缘。”谢淮上前一步,挡住了李萧落在唐柔身上探究的目光。 “掌门大人,小女也心仪上官师弟呢,不如一块测了吧?”唐柔从谢淮身后走出,毫无所惧的开口。 上官祁的眸光幽深了些,落在了唐柔的身上。 谢淮皱起眉头,视线扫过也没说什么。 李萧了然,并未多言,总之有秘境认可,这缘分就不可挡,即使多带一个人也没什么妨碍,私心里,他还挺希望这女子和上官祁有缘的,这样书儿就不会执迷不悟了。 “随我来。” 偏殿设置有灵阵,可直通天缘秘境,有李萧看护,也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安坐于灵阵内,由灵石启动阵法,一束光柱冲天而起—— 嘈杂热闹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谢员外新婚大吉,新婚大吉啊……” “恭喜恭喜……” 一座豪华的府邸门口,迎亲队伍中骑着高头大马的男子一身红色喜服,欣喜之情溢于言表,他拱手道谢,“多谢各位,今日我谢某大婚,凡来参加者皆可任意吃喝享用。” 后方轿子中,大红盖头下的女子唇红齿白娇艳欲滴,听到外面的声音,难得的露出了些欢喜。 此时的他们丝毫不曾记得先前的矛盾,只沉浸在两人大婚的喜色中。 “恭喜恭喜——” 满城的道喜声中,一个面容淡漠阴冷的黑袍男子提剑一步步走过来,剑尖冰凉,让人不寒而栗。 “是他。”李书站在街道两侧的房檐高处,看着上官祁一步步朝着两人走去,而她像是被隔离在外一般,动弹不得。 下方人影变换,四处逃窜,原来上官祁已经与谢淮战至一处了,红与黑争锋对决,不相上下,你来我往间两人都受了不轻的伤。 街上顿时空无一人,寒风吹起,掀动了轿子内那抹鲜红的身影,上官祁眸光发红,下手更狠。 不知为何,看到这个人就觉得她该属于他,那抹鲜红刺伤了他的眼睛,从眼睛里流出黑色的泪水,任由魔气滋生。 “不可以!不可以!” 怎么会有魔气,不过是一次测天缘的秘境,只会根据天地缘分检测,不会生出莫须有的东西,怎么会生出魔气! 李书慌了,不顾天地压制抬步就要上前,一步,压力巨大,压得她喘不过气,因为过于用力,唇角溢出鲜血。 她拼命的朝着上官祁走去—— 长剑抵在地上,缓解了一分压力,不待她动作,更强的压力便施加下来。 噗—— 整个人被压在地上,只能看着眼睁睁的看着他被打败,无声无息的落在街角。 唐柔掀开盖头冲出轿子,跑向上官祁—— “别……别……你别动他!!!” 这一瞬间,李书吐出一口鲜血,硬是伸出手朝着上官祁的方向爬去。 听到声音,唐柔停了下来,看着上官祁伸出的手,她皱眉思索了一瞬,还是接住了。 …… 没有人会知道秘境中竟然发生这么一幕。 除了他们谁都不会知道。 李萧在一旁追问结果,然而四个人一个比一个脸色黑,又黑又臭,都不愿开口说话。 “到底怎么回事啊,你们谁出个声?谢淮?” “无缘。”谢淮看了上官祁一眼,冷声道。 听到他的声音,唐柔看向他,分明是有缘的,他却说无缘,始终得不到他的正面回应,唐柔也有些生气了。 “掌门大人,我与师弟有缘。”唐柔走了出来,站在上官祁的身边看向谢淮。 李萧的神色稍好了一些,至少自家女儿没有与上官祁有什么牵扯。 “好啊好啊,你们可要举办结契大典?” 沉默—— 上官祁的目光落在唐柔身上,不知在想什么,谢淮一张冷脸一言不发,李书则是愣愣的看着两人的背影,眼含不甘。 “我们再商量吧,多谢掌门大人。” 从清正殿出来,一行人没有一个好脸色。 “唐柔师妹既要与别人结契,想来再住在我的山上也不合适了,就此告辞。”谢淮冷脸扫了唐柔一眼,径直离开。 唐柔气得肺都要炸了。 赌气的看向上官祁,想到他也是寄人篱下,目光又落在李书身上,不容拒绝道:“小师妹,我要住你那里!” 两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李书罕见的从上官祁的眸中读懂了些意思,若是不让唐柔住,上官祁绝对会提出离开。 不行! 不能让他走。 “要住可以,要交灵石!”纵然是答应了她,李书心里同样不舒服,女主身为妖族小妖女,最不缺的就是灵石了,所以必须坑她一把。 “多少?”唐柔眯着眼睛看着她。 李书伸出了一根手指头。 “一百?” “一万,一天!” “你打劫啊?”唐柔顿时炸毛,她先前从谢淮身上敲的也就够住几天的! 她摇了摇头,“最多一千,否则谁爱住谁住。” “爱住不住!”身为魔族小妖女,不与大师兄住也不与她住,她就脱离了清心剑宗的中心了,别说任务完不成,消息都拿不到一手的。 “……” 云霞峰上空置的房间无数,李书特意选了个远一些的屋子给她住。 上官祁也不知在想什么,竟然也没提离开的事。 因为每个人心中都有事,回了住处后就各自回屋了,李书心情不好,回到屋子就把清心剑法铺在桌子上抄写,抄写剑法一百遍,这是上次问爹爹要疗伤丹药答应下来的。 这样的事她没少干,因此早已可以做到一心二用,同时在脑海中翻看剧情。 先前偶然间,她的脑海中多了本书,也是如此,她才发现所在的世界竟然只是一本书的文字中,对于清心剑宗的一切她再了解不过,因此只看描述她就确定了这是真的。 “扣扣!” 敲门声忽然想起,李书抬起头看过去。 谁会来找她? 脑海中浮现那小妖女的模样,她顿时没好气的走到门边,开口就道:“都让你住了你能不能别烦——” “上…上官…”看到屋外站着的少年男子,她声音忽然卡壳,眸光亮起。 怎么也没想到会是他,往常自己不如找他他从来不会找过来的。 “叫师兄。”上官祁轻飘飘的看了她一眼,慵懒随意又沉静内敛,他开口问道,“我能进去吗?” “可以。”李书让开了身子。 屋内宽敞,又屏风阻挡,一边有桌椅,她把人让到桌前坐下,看到桌子上的东西,她手忙脚乱的把东西收走,摞在一起。 抄书…… 上官祁目光扫过上方书籍的名字,琢磨了片刻还是没问,决定直抒来意。 “能得师妹看中,是上官祁之幸,只是天缘秘境中的情形,师妹也看到了,你我无缘……” “你要与唐柔结为道侣吗?”听着男子温和的声音,李书第一次不想再继续听下去,直接了当的打断了他的话头。 女子面容冷清干净,一双眸子却倔强的盯着他,情意绵绵,他哂笑道:“这得看唐柔师姐怎么选。” 他眼睛不瞎,不会看不清唐柔与谢淮之间的较量,只是他想,若是有机会的话…… 李书皱眉,不死心的道明秘境中的情形,“你们同样无缘。” 上官祁眼睛眯起,唐柔有趣,他有心却无力,但他从来不是认命之人,“缘由我,不由天。” “你为何喜欢她?”李书不解,统共见了没几面就能让他倾心至此,还要与天命对抗,女主就有这样的魅力吗? 听到这话,上官祁愣了一下,细细回想起来,他好像也不太理解,但从第一眼开始,他就想让那个女子完完全全的属于他,他想要保护她,拥有她。 在秘境之中同样也是如此,他什么都记不得,但却本能的前去抢亲,他不知道为何要这么做,只知道若是不这样做…… 会如何呢? 他拧起眉,脑袋蓦得一沉。 李书紧张的盯着他,想要知道答案,他没有立刻回答,那便是没有那么喜欢,既然如此为什么一定要追寻呢? 良久,上官祁抬起头,眼尾泛红,唇角勾起,清冷的面容上平白生出一丝邪气,眼眸抬起,就这么冷冷的看着她,“想要便要了,何须理由?” 第6章 较量“与我!” 李书被这么盯着,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男子见状轻笑,恢复了以往温和戏谑的语气开口问道。 “你又为何心悦我,仅一面?” 李书看着眼前眼眸含笑,体态隽美的男子,脑海中关于他的描写不自觉展开,他的今后过往,一件件的事情在脑海中萦绕不去。 以后翻天覆地的魔尊大人,如今不过是个任人欺辱的小小少年郎,他温和有礼,言笑晏晏。 偏生还生的一副好皮相。 不自觉的,她就心生喜欢。 谁家少女不怀春,她又不觊觎男女主,不过是想要救赎一下这个小反派罢了。 有何不可? “喜欢便是喜欢,总之,我也不会放弃,唐柔不适合你,你可以……多看看我吗?” 女子语气坚定,最后却好似商量,上官祁眉毛轻挑,无可无不可的耸了耸肩,站起身行礼道:“上官祁告退。” 他没有拒绝,没有拒绝的意思是不是就是同意了! 李书坐在原地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连忙追出门去,看着他的背影喊道:“小师兄,你等着吧!” 声音坚定有力,上官祁动作未停,嘴角却不自觉勾起。 回到房间,李书欢欢喜喜的抄起了剑法。 住在云霞峰,没了谢淮的精心安置,唐柔怎么都不舒服,一大早就下山摸到了上述峰。 殿内中央蒲团上一男子端坐静修,忽有所觉,垂眸望去,看着那双作乱的小手,抬眸之际嘴角勾起,出声道:“知错了?” 唐柔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绕到他的身前,“我何错之有?” “我师妹昏迷这么大的事你都不管不顾,还与上官师弟纠缠故意挑拨我小师妹生气,还不算错?”谢淮脸色一冷,开口就是训斥。 “我便是与你说了又能如何,心魔入侵,只能靠她自己走出来,且我与上官师弟不过几面之缘,如何就算撩拨?” “看来你是不肯认错了,那你还来做何?”看她这幅模样,谢淮也明白了她不是来认错的。 “你——”任是唐柔再好的脾气都忍不了了,“简直无药可救。” “张口闭口小师妹小师妹,你不妨和你小师妹过去吧,我们就一别两宽,再也不要相见了!” 说完,愤愤然朝着门外走去。 到了门边,回头一看,谢淮还安坐于蒲团之上,她气得冷哼一声就走出了殿外。 …… “上官师弟,结缘吗?” 她倒是要看看他是不是真的不在意了。 从上述峰回来,唐柔就直接敲响了上官祁的房门。 上官祁眉毛挑起,饶有趣味的看向唐柔,“师姐这是何意?” 唐柔露出一个风情万种的笑容,推着他就进了房里,大门关上,里面穿来调笑声。 “秘境之中,师弟对我的情意我都见了,难道师弟不想与我发生点什么?”唐柔勾起他的脖子,在他耳边吹气。 “……”上官祁动作一僵,到底是十几岁的少年郎,何曾受得了这样的撩拨,顿时眼睛一热目光危险的落在身前女子身上。 不得不说,上官祁还是有点定力的,看着他眼眶微红,靠在桌子前,手却只是扶着桌子,丝毫不像谢淮那狗男人无所顾忌的乱来。 “好吧,不逗你了,找你帮个忙,帮吗?”唐柔松了手,神色有些落寞的坐在了一旁椅子上。 上官祁松了口气,一时间说不出是失望还是庆幸,看着身侧女子垂下的眼睫,他心中一跳,脱口而出,“师姐有命,自当遵从。” 李书听着殿内传来的声音,靠在墙壁上眸光愠怒,最后看着那扇雕梁大门,一咬牙朝着山下走去了。 在清心剑宗私下结契是没有人管的,但唐柔既然是为了气谢淮,那么即使是为了让他知道,也是会专门去找谢淮的,更何况大师兄本就掌管着宗门道侣结契大典的举办事宜。 所以当唐柔与上官祁灵契结成,就迫不及待的拉着人去谢淮面前炫耀了。 “大师兄,我与上官祁心心相印缘分天定,此次结契,有意举办结契大典,还请大师兄多多费心。” 唐柔展露自己最好看的笑容,轻轻拉着上官祁面露羞涩,眼尾的视线却落在谢淮身上。 谢淮坐定,看着两人在他面前秀恩爱也自岿然不动。 “上官师弟,容我提醒你一句,此女来历不明,与她结契,当慎重。” 谢淮这话一出,就让唐柔恨得牙痒痒,这狗男人跟她厮混的时候也不说她来历不明了,如今开口,不安好心。 “不劳大师兄费心,师姐极好,我信任她,何况…我们已经结契了,生死同往。” 这话让唐柔抬眸望去,只见少年脸色认真坚定,看向谢淮的神色不缺挑衅。 想到秘境中的所见,她唇角勾起,上官祁这是较上劲了。 也好,刚好助她。 她饶有趣味的看向谢淮,等着看他惊怒难堪的神色。 然而让她失望了,谢淮只是凝眸点了点头,并未多说什么。 “既然如此,这结契大殿应当是热闹了……” “自然该热闹,我与师弟天定之缘,还希望大师兄出面见证才是。”唐柔连忙接上,继续试探。 谢蕴抬起头看向她,女子自认为隐藏的好,却不是眼眸中满是与他赌气的挑衅试探,他弯起嘴角看向一侧,“那便定在明日吧,我与小师妹结契,我们四人可一同举办结契大典。” 结契大典说起来只是走个过场,大多数的修行者都是不办的,不过身为宗门大师兄若是结契,却是不得不办。 最起码也该让同门师弟妹知晓。 “与谁?”唐柔傻眼了,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一旁走出的女子。 “与我!”李书从一侧出来,面色不善的看着唐柔。 谢淮站起身,走到李书身边,执起她的手看向唐柔,“我与小师妹结契,明日大典,唐师妹与上官师弟若是有意可一同举办。” “……” 行,可真行! 唐柔气得说不出话,看着两人紧贴的双手一时间深呼吸了几下平复心情。 “小师妹又来掺和什么?”她转过头不与他说,把话头引向李书。 李书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清冷沉静的男子,眼眸垂下复又抬起,看向唐柔。 “师姐在说什么呢?我与大师兄结契本就是爹爹希望的,我们四人一同测缘,如今再一同结契,难道不好吗?” “测缘的结果你也知道,为何……” 说是四人测的缘分,其实真正有缘分的是他们三人,与李书无关,李书又何尝不知道,她抬起头,收敛了眸中的气恼,平心静气道:“测缘只能测出最后结果,可我看中的、是过程。” “……” 唐柔被这话堵的不行。 任谁也不能说结果不好就不能接触的。 若是都如此,那相爱之人因为测出结果就要立刻分开吗? 能做到说放就放的本就少之又少。 她把目光移向谢淮,迎着谢淮无所畏惧的眼神,一时间她有些怅然若失。 好在她还算清明,知道这人大概率是在与她赌气,别的不说,小师妹倾心上官祁就不可能轻易变心。 怎么忽然与谢淮混在一起,她看向上官祁,忽然间就明白了。 她失笑,学着谢淮的模样拉起上官祁的手,“我们自然是要参与的。” 两个人的交锋较量,硬是牵扯了四个人。 唐柔走后,谢淮连忙松开手,行礼道歉:“师妹见谅,方才一时情急……” 李书点了点头,回礼道:“是我多谢师兄才是,我一厢情愿还要师兄陪着我胡闹。” 谢淮抬手制止了,若不是唐柔先去招惹上官祁也不会生出这许多事,说到底若不是那天他为了省却麻烦让唐柔去看小师妹,更不会如此。 说到底还是他的问题。 “师妹放心,过段时间此事便可揭过。” 对于唐柔,他自然明白她来历有问题,此次冷待试探,若是如此她还能低下头来找他,不是用情至深就是图谋不轨。 所以也是借此机会一探究竟。 不管结果如何,一段时间也差不多够了,总归会让一切归于平静。 对于自己最宠爱的小女儿与自己最得意的大弟子结为道侣之事,掌门李萧可是高兴坏了。 从秘境中出来几人面色都不好,又听谢淮说‘无缘’他 还以为没了机会,没想到这才过去一日,两人竟然连秧前来通知喜讯了。 “好啊好啊,这一转眼你们都这么大了,我早说你们郎才女貌合该在一块的,淮儿啊,以后你可要多护着你小师妹,她年幼不懂事你知道的。” 两人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惭愧。 欺骗父亲,欺骗师父,本是不该,若不是此番做到此处不得不为,他们也没办法。 做戏就要做全套。 罢了,等抓住唐柔的马脚再向师父请罪吧。 谢淮心中稍定,行礼道:“多谢师父准允,那我们就通知同门了。” 清心剑宗大师兄与掌门之女的结契大典势必要全宗知晓,到时候怕是有不少人前来贺喜,也得早做准备。 因此李萧也没有多留他们,挥了挥手让人回去自行准备了。 这下好了,连弟子和女儿在一块了,这下不用操心了,皆大欢喜。 第7章 分了“我替你杀了他。” 回到云霞峰,罕见的唐柔已经在等她了。 李书不着痕迹的看了偏殿一眼,施施然坐在主位上不等唐柔开口便先声夺人道:“师姐等我可是要与我说离峰居住的事?” 唐柔看向她,少女面容白皙干净,丝毫不显神伤,语气中反而带上了一些期待,她默了片刻,一眼扫过去就质疑道:“我交了灵石的,凭什么让我走?” “我想着师姐与师兄结契,再住在我这里是否不方便,当然没有赶师姐的意思,你想住多久都可以。”李书惊讶道。 “……”唐柔这下倒是犯了难,这处是李书身为掌门之女得到的独座山峰,她和上官祁住着都不合适,若是掏灵石硬是住下自然也行。 可是她的目的是气谢淮啊,结果这人没气到,反而把自己逼到了这个境地,这是她委实没有想到的。 这个小师妹与谢淮一样都不是个好搞的,还趁机敲竹杠! “小师妹啊,其实我与上官师弟之间呢也没有什么深情厚谊的,你若是还对上官师弟有意的话,我是绝对不会阻拦的……” 思来想去还是得来软的,她放缓了语气,觉得还是与小师妹说明了好,李书不就是气她抢了上官祁嘛,她与之好好说,说不定还能让她配合。 “师姐说的哪里话,明日结契大典之后我就搬去大师兄处住了,这里师姐若是想住,老规矩一日一万灵石随便住。” 不待她把话说完,李书就拦下了她的话头,唇角一弯,含笑道:“况且年少慕艾,先前我做的错事大师兄已在师父面前说了不在意,大师兄人中龙凤,我仔细想过了,他的确是最适合我的。” 说完,看着唐柔几乎僵住了的表情,李书笑的更灿烂了,“既然如此,我就先回屋了,虽然这大典都归师兄负责,但我也是有自己的事情忙的,就不陪师姐了,师姐就把这里当自己家,随意就好。” 李书离开后,上官祁从偏殿走出,走近了看着坐在一旁神情低迷的女子,声音冷寂,听不出情绪。 “师姐这是后悔了?” 唐柔抬起头,眼泪顺着脸庞一滴一滴的流下来,只觉得被人欺负得狠了,她一把抱住身侧男子的腰身,泫然泪下。 上官祁僵了僵,伸出手把人扶了起来,骨节分明的手指擦掉了女子脸上的泪珠。 “我替你杀了他。” 温和的嗓音说出透着寒意的话语让沉浸在伤心情绪中的唐柔一愣,她打了个嗝,泪水止住。 看着身前动作柔和的男子,不敢相信刚刚她听到了什么,“你…你说什么?” “我替你杀了谢淮。”这一次,男子的声音清澈透亮,毫不掩饰的杀意跃然而出。 “……” 平日里看着温和有礼的少年男子古井无波的说出这么充满杀意的话还是让唐柔吓到了。 “你…你别碰我。” 唐柔推开身前之人,眸光透出惊惧。 上官祁皱眉,衣衫上还沾染了女子的泪水,她在怕,她不愿。 得出这个结论,上官祁面色更冷,一言不发的看着她。 “在清心剑宗,恶意对同门下杀手,是要受极刑的。”唐柔咽了口口水解释道。 谢淮熟读宗门法规,平日里没少在她面前念叨。 “他们又何曾管过?” 上官祁冷哼一声,他所受到的那些又何曾不是下杀手,凌辱下毒刺杀,做的哪里少了? “上官师弟,从第一面见你我就发现你身上有些魔…邪气,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是既然你平安无事,过去的事情我们就该放下,以后有我们,自然会保你平安无虞,可好?” 唐柔想起初见他时一双眼睛被人用药弄瞎,显然此人是受过些委屈的,有些怨气也正常。 她心中一软,松了口气,虽然与谢淮置气,也想要拉他一同沉沦,到心底里她却潜意识的不想伤害他。 女子眼中的惊惧褪去,温柔多情的看着他,上官祁面上的冷意也褪去了一些,他微微点头,转过身进了偏殿。 清心剑宗共有弟子上千人,在此界虽然不全是极大的宗门,但宗门弟子人手一把本命灵剑,组成剑阵可抵百万兵,也正是因此,在修仙界有着不可替代的地位。 大师兄谢淮天生剑骨,年纪轻轻就有了元婴初期的实力,是当之无愧的后起之秀,被宗主李萧作为清心剑宗少宗主来培养,无人敢小觑。 而小师妹李书,掌门之女,不谙世事心性单纯,一手清心剑也是耍的出神入化,是整个清心剑宗的小公主。 这两个人要结契的消息一经传出,不少弟子都凑足了劲头准备参加,对于后面挂着的另外一对佳偶,可能也只有上官溪一行人才会特别注意了。 “上官祁,唐柔,这唐柔又是何许人也?”上官溪长指敲击在这个陌生的名字上。 前两日李书还说要与他结为道侣,这过了两日换了个人,真以为他上官溪这么好糊弄吗? 不是李书看上了那小子,他们就没必要卖清心剑宗的脸面。 “这,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名字……”跟随着上官溪的下属迟疑开口。 “那还不快去查!”伴随着手掌拍响桌面的声音,一声怒喝传来。 “是是…”那人连滚带爬的朝着门外走去。 “等等,再给我备一份大礼,明日参加大师兄与小师妹的结契大典用!” “是!” 结契大典在上述峰举办,一大早几人就出现在上述峰上。 “小师妹随意坐吧。”唐柔走进大殿像是到了自己家一般开口招呼。 殿内布置一如往常,不像凡间男女般喜欢红色。在修仙界,向来是极简风,毕竟人生漫漫拥有极长的寿命,这结契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毕竟是弟子间的热闹事,掌门在此会影响这份热闹,所以一大早李萧过来露了个面就走了。 随着日头渐渐升高,门内弟子也来贺喜了。 “恭喜大师兄和小师妹了……” “祝大师兄和小师妹百年好合……” “早就看出来……” 两人在前面招呼着众人。 看着两人意气风发的模样,被当成了背景板的唐柔在后面有些不适,一直以来她从来都是吸引人眼球的存在,是人群中间的c位,曾几何时她竟然也沦为了边缘人物? 特别是看着自己的攻略对象与别的女人结契,还欢欢喜喜的带着她接待他人,她更心塞了。 “大师兄,上官溪前来祝贺了……” 伴随着一声高昂的声音传来,一行人走进了殿内。 一箱子一箱的东西被搬进来,谢淮皱眉看过去,上官溪落后一步出现在面前。 “上官溪师弟,这是什么意思?” 这结契凑的就是一个热闹,来的弟子众多,但却没有收受同门东西的先例。 上官溪脸上露出一个大笑,解释道:“谢师兄与小师妹大喜,我上官家怎么能不表示表示,这些都是小意思,来,打开!” 话音落地,随着箱子打开,一件一件的宝物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哇——这上官师兄好大方啊,不愧是上官家的人!” “这么多的灵剑剑胚,够用许久了吧!” “快看那里,还有一件防御铠甲,这可是大手笔!” “一整箱的上品灵石!!” “还有这么多 的丹药!!” 周围之人的喧闹声不停响起,上官溪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上官家的心意我领了,只是这东西贵重,恕我不能收下。”谢淮皱眉开口道。 修行之人都有储物袋可供收纳,上官溪却大张旗鼓的派人送来这么多东西摆明了另有他意,绝不可收。 “大师兄这话就是小看我们上官家了,就这点东西算不得什么,大师兄何必急着拒绝,说不定小师妹会喜欢呢?” 上官溪铁了心要送,谢淮为难了。 大庭广众之下收受弟子的礼物,以后同门之中岂不是有样学样,那还得了? 他正犯难,唐柔从他身后走出,笑着看向那些礼物。 “哎哟,可真是大手笔,既然上官师弟铁了心要送,大师兄又何必拒绝呢?” 不明白她在捣什么乱,谢淮本能开口驳斥,“住口,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下了面子,唐柔脸上的委屈一闪即逝,看了他一眼就继续开口。 “给了大师兄那就是大师兄的了,大师兄不妨分一些给我们这些师弟师妹们吧?” “……” 这话一出,谢淮瞬间就看了过去,上官溪脸色僵住,不可置信的去看这大放狂言之人,而周围的同门一时间也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么多宝物,说送就送了? 谁能这般大方的! “哈哈哈哈——”谢淮看着在场众人的反应,大笑出声,目光落在带了些委屈的女子身上,一时间目光仿佛能把人烧个洞。 “上官师弟以为如何?”他开口问道。 “既送了师兄,自然是但凭师兄处置,不过这毕竟是我们上官家的心意……”上官溪面色难看,却不能在这个时候否认说不可,那就是得罪了全宗同门了。 而这东西若是被转手送出去,他就也不好再跟大师兄提什么要求了。 唐柔一句话破坏了他的计划,还把他架在了火上烤,让他恨得牙痒痒。 “来人,把这些宝物给在场的同门分了去,诸位同门可要感念上官师弟的情义。” 第8章 斩杀除了他,无一活口。 “多谢上官师兄!” “上官师兄不愧是上官家的人,出手就是大方!” “……” 在场众人齐向上官溪道谢,便是装他也得装出一张笑脸。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唐柔施施然回到了上官祁的身边,与谢淮遥遥相望。 看到了没,这里好的媳妇,是别人的了! 她露出了最为好看的笑容,与上官祁站在一处,妥妥的俊男靓女,吸人眼球。 因为她出言才让其他人分得宝物的缘故,不少人凑过来打招呼,一接触,就被唐柔好看的笑容吸引了。 一时间,谈笑风生好不快活。 “哟,上官祁,先前不是听说你傍上了咱们清心剑宗的小公主,这会怎么跟这不明来路的野女人厮混到一起了?” 既然不能名正言顺的把人带走,他也得出了胸中这口恶气,怒气直接对准了上官祁,出言不善。 一片恭维祝贺的声音中,这样的声音就尤为刺耳了,众人回过头,看到过来的是上官溪,拿人手短,都给让开了路,没敢出声。 唐柔一副见了鬼了的表情,她这么一个要什么有什么的大美人,破天荒头一回被人叫做野女人,这还真是稀奇了。 “说谁来路不明,说谁厮混呢,我们光明正大结为道侣,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不等上官祁开口,唐柔就忍不了了,指着鼻子就骂了回去。 “哪里来的臭女人,给老子滚开!”上官溪无意与她纠缠,指着上官祁就道:“怎么,我的好族弟就只会躲在女人的屁股后面吗?” 当面羞辱,还是在结契大会上,上官祁面色难看,一步踏出—— “上官溪,你诚心要毁了我这结契大典,得罪我与大师兄是吗?”李书先一步出声,话锋凌厉,毫不留情。 一个又一个,就连谢淮也神色不善的看着他,上官溪眉头皱起,知道今日是不可能对上官祁做什么了。 “今夜子时,老地方,你若是敢不来,你知道的。”他唇角勾起,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被众人护在身后的上官祁,出口之言满是威胁。 “在我的结契大会上威胁人,你给我滚!”李书向来无所顾忌,青月剑出,直接抵在了上官溪的脸前。 “我们走!” “上官师兄不必担忧,你住在我的云霞峰,他们不敢找上门来。”收起剑,李书的目光落在上官祁的身上,到底是没忍住出了声。 “多谢师妹。”上官祁躬身道谢,不失风度礼节。 结契大典过后,门内弟子渐渐离开,唐柔看着坐在主位面容冷淡的男子,到底是没拉下脸,一转身朝着李书走了过去。 “我有话跟你说。”她开口道。 李书茶水入口,看了她一眼,坐在那里岿然不动,“师姐有话可以直说。” “你跟我来。”唐柔拉起李书就朝着门外走去。 嫣然,一把冰凉的长剑挡在了身前。 “你想做什么?”谢淮冷声道。 唐柔迎着他怀疑的眸光,一时间一句话都不想说,眼中泪水充盈,竟是直接上前一步,白皙的脖颈只差一步就能留下痕迹。 “你疯了吗?”谢淮连忙收剑,含着愠怒开口。 唐柔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他,拉着李书就走。 山间太阳稀疏,上述峰距离云霞峰有着一定的距离,上官祁远远的坠在后面。 到了云霞峰,李书不耐的坐下,“有什么话,现在可以说了吧?” 唐柔看着上官祁进入房间,她一伸手,茶水就出现在手中,她给李书倒了一杯。 “坦白局。” “我不赌气了,咱们坦诚相待吧。” 李书挑了挑眉,没有开口。 “我承认,我与上官祁结契就是为了气一气谢淮,没有与你作对的意思,咱们能讲和吗?” “你说。”李书端起茶水轻抿。 “你对上官师弟也是情根深种对吧?” “我想清楚了,我同样放不下谢淮,咱们桥归桥,路归路,回归正途如何?” “他既对你有情,我又何必强求。”李书看向她,被她随意一句话就同意了结契,这样的人她不确定自己还要不要喜欢了。 “没有的事!”唐柔连忙否决,起身到她的身边,凑到耳边开口道,“我们是做了个交易……” “具体交易了什么我不能告诉你,不过我提醒你啊,上官师弟身上有魔气,只怕不是个好相与的。” 李书眸光微动,她大致也猜到了,一个身有魔气,一个是妖族的小妖女,他们的情形若是被别人知道了对于自己都是威胁,这是达成一致了? “你不知道,为了你谢淮他与我争吵,我是气急了才会出此下策,就想让他吃吃醋,结果……” 李书没想到这中间还有她的事,一杯茶水入口,她唇角勾起,“你只有一日时间,若是不能让大师兄回心转意,那我也只能配合大师兄继续下去。” “你同意啦!”唐柔一怔,没想到她这次竟然这么好说话,一个激动就抱了上去,“哎哟你真可爱,你放心吧,我肯定手到擒来。” “……你松手。”李书实在不理解这人怎么动不动就动手动脚的。 唐柔也不生气,笑嘻嘻的松开之后就准备朝着外面走去,结果在路过偏殿时顿了一下。 灵契断裂,仅仅结了不到两日的契约就这么毁了,她轻轻叩击殿门。 “上官师弟,把你牵扯进来是我的不是,契约已解,我们桥归桥,路归路。” 殿内久久没有声音,唐柔转身离开了。 上述峰后山上,清逸出尘的男子手持利剑逐星,一身剑意哪怕隔着数米远也能感受到。 唐柔眼眸流转,看着练剑的男子眸光明亮,手中一把长剑祭出,立刻攻了过去。 谢淮练剑之余一股杀意传来,伴随着蹩脚的剑法,他想都未想就一剑打掉了来人的剑,长剑划过皮肤,留下点点血痕。 …… “唐柔!”看清来人,他连忙收起逐星,接住了女子的腰身。 唐柔惊愕万分,手臂上传来痛感,一瞬间,眸中泪水滑落,她抽噎道:“不就是跟你置气,你却这么狠心,与别人结契便算了还要杀了我?” 女子的声音充满了伤情,谢淮 只觉得心中一突,喉结滚动,连腰把人抱起就朝着山上走去。 唐柔还不肯放弃,口中不停的开口,“想来是提起裤子就不认人了,男人果然薄情……” 把人放在殿内桌子上,谢淮黑着一张脸朝她伸手。 “干嘛?” “储物袋拿来。” “不要,你都给我了,现在还要要回去嘛?哪有你这样的,就算分手了也不至于……”她赶紧捂着储物袋,这里面灵石都快被她花完了。 谢淮不想与她争辩,索性直接取了来,从中拿出疗伤药膏来,看着碍事的衣服,他直接用力一撕。 “……”看着认真为她上药的男人,唐柔难得安静了下来,所以说他是有动心的吧? 上完药,谢淮把剩下的药膏放回储物袋,这才注意到储物袋中的大比灵石消失。 “你把灵石都吃了?”他斜了这女人一眼,有些不解。 “……给你小师妹吃了。” “??” ——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偏殿传来开门声,李书眼前一亮,连忙出门,只看到一个黑色身影朝着门外走去。 他这个时候出去干嘛? 想到今天上官溪的威胁,她心下一惊,连忙跟了上去。 漆黑的山间一处山洞中,墙壁上几道人影晃动,火光扑朔。 一行人等在那里,看到来人,嘴角露出无意识的笑容,出声讥讽道:“一个弃子,还妄想攀附小师妹挣扎求生,也不看看人家搭不搭理他。” 上官祁一袭黑袍,袖口紧束,干练利落,眸光落在昏暗的洞穴中的几人身上。 他眸中玩味,目光落在几人带着的长剑上,在宗门内,何须随时剑不离手,他嗤笑出声:“族兄是准备让我丧命在此了?” “你千不该万不该那般惹人注意,本来还能留你一命慢慢折磨,如今……” 上官溪面色狰狞,一抬手,几人就把他围了起来。 一声令下,几人持剑攻去。 这些人都是他的亲信,金丹境界的好手,随着他从朔北到的此处,丝毫不用担心其他,对付一个上官祁,在他看来那是手到擒来。 因此他压根没有上心,反而后退数步,冷笑看着上官祁赴死。 —— 从外面看,墙壁上人影扑朔,李书见状,连忙加快了些速度。 “住手!残害同门,你们——”声音戛然而止,李书撑着灵剑看着半蹲在地上,脸上染血的男子,一时间心脏漏跳了一拍。 血腥、杀戮、残忍。 除了他,无一活口。 她以为上官祁会受伤,却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个场景。 上官溪在内共六人,躺在这昏暗的山洞里,身首异处,残忍无比。 冰凉的长剑躺在血窝中。 “哐啷——”上官祁松了手,颇为嫌弃的看着手中的血迹,一个清洁术下去才抬眸看向洞口的女子。 “你——” 男子回过头,眸中魔气浓郁,修长的长指攒紧,李书看着他使用术法时夹杂的黑色魔气,只觉得呼吸都要停止了,他竟然把他们全都杀了。 第9章 堕魔“怕了?” “怕了?”男子声音低沉,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感觉,眸光落在她的身上,依旧冰凉寒冷。 “不…不怕……”李书咽了口口水,神色恍惚。 “那现在呢?”男子一步踏出,攸然靠近,长剑抽出,抵在女子脖颈间。 毫不怀疑,她敢动一下,他便会立即动手划断这白皙的脖颈,李书抬眸看向他,原来他从这个时候就开始入魔了。 她到底是晚了一步—— 不是被逼的,不是无路可走,而是心甘情愿自甘堕落,与魔共舞,这便是真实的他。 残忍嗜血,毫不留情。 “上官祁,别吓唬我。”她伸出手,抓住了他握剑的手,露出一个自认为正常的笑容。 上官祁看着女子僵硬的笑容,眼波流转间勾起嘴角长剑掷出钉在洞穴墙壁上,发出“铮”得一声。 大而有力的手掌反剪,女子被按在墙壁上。 “别跟我嬉皮笑脸的,说,你为何会来?” 上官溪那些人杀便杀了,不留痕迹谁也不会查到他的头上,但这李书是掌门之女,她若是死了定会引起轩然大波,掌门也定会彻查,倒是麻烦得很。 深更半夜,无人指路,此处能被上官溪选择来折辱于他,多久了都没有被人发现,她又是如何找来的。 “唔!” “我…”面前是冰凉的墙壁,身后是有如实质的杀意,李书就是再迟钝也明白了现下的情形。 “我怕你被他们伤害,我是来保护你的,你忘了吗,我说过绝不会让你再受伤害,小师兄……” 女子声音罕见的带着一丝软弱,不同于平时的泰然自若,一句“小师兄”也是在讨好他。 “你心悦我?”上官祁看着女子白皙的后颈,声音低沉魅惑带着些犹疑。 “是是是,我一直都心悦你,你知道的。” 这个时候,不管他说什么她都不会说不的,她深切的知道没有什么比性命还重要,要是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这话说得没有半分诚意,但在此之前她的所作所为无一不在证实这件事,因此上官祁只是默了一瞬就松开了手。 “诚如师妹所见,我与魔为伍,残害同门,手段狠毒,师妹觉得我该如何?” 上官祁恢复了以往的模样,声音低迷,听起来情绪不佳,似征求,也似试探般开口。 “不是这样的。”李书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听到这话想都没想就开口。 “是他们想要找你麻烦,你肯定是没有办法才出手的,对,这里都没有一把你的剑,你没有错,是他们错了。” “你觉得我没错?”上官祁抬眸嗤笑,清心剑宗宗主的女儿竟然对同门之死熟视无睹,处理方式与那身为宗主的父亲一模一样。 “他能杀别人,也能为别人所杀,没什么好说的。” “本就是他们有错在先,我们就当从来没有到过这里,对,我们快走,只当他们同门相残,死在对方手里好了。” 李书向来不喜上官溪,他带着人在清心剑宗为非作歹,无非仗着朔北上官家罢了,如今他们死在同族手下,也算不得什么。 上官祁被拉着走出洞外,看着身前的女子,上官祁眸光闪烁,这李书比他想象的更要近魔,既然自己的秘密让她发现了,那她就走不掉了,或许他可以加以利用。 山间小路上,一黑一白两道身影被夜色吞噬,没多久就消失无踪。 回到云霞峰,钻进自己屋内,李书才彻底松了口气,这小反派太吓人了,竟然这个时候就有了这样的黑化值。 别说救赎了,她不被刀就不错了。 看来得想个办法把人送走,如今上官祁住在偏殿就像是在自己家一样,先前自己是十分乐意的,如今却怕的不行。 不然……把唐柔叫过来? 若是有唐柔的气运罩着,最起码能混个人身安全吧? 想到办法,昏昏沉沉间便睡了过去。 —— “去你那里住?不去不去。”唐柔磕着瓜子自然的坐在桌子旁,说到底还是上述峰更自在,有人伺候着,还不用交钱,“我说你想赚钱也不能这样强逼人上门吧,我又不是傻了。” “不是不是。”李书伸出自己的一根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我的意思是你住一天我给你一万灵石。” “!!”唐柔停下动作,瞥了她一眼,看着她认真的表情没忍住伸出手背贴在了她的头上,“这也没发烧啊,说,打的什么鬼主意?” “没有…”李书不适应的退后一步,离开她的手背,直接甩出一堆的灵石看着她,“你就说住不住吧。” “……”唐柔咽了口口水,一堆灵石散发着光亮,灵气浓郁,“住!” 不住是傻子,先前贴进去那么多灵石刚好赚回来! “现在就走!” 两人颠颠的说走就走,另一边谢淮已经与掌门禀告了先前结契的闹剧。 “为查明唐柔身份,弟子擅作主张请师妹配合,假结契约欺瞒师父,请师父责罚。” 他干净利落的跪下领罚,却让李萧的心凉了半截,自家女儿联合大弟子假结道侣还搞得全宗皆知,简直荒唐! “戒 律堂三十鞭,你自己去吧。”李萧挥了挥手,神色落寞。 作为父亲,不得女儿信任。 作为师长,不得弟子尊敬。 他这个掌门当的真是够可以! 对于自己这大弟子,他从来都不忍心惩戒,如今这番,可见是真生气了。 谢淮显然明白,没有一句辩白,起身朝着戒律堂走去。 对于掌门大弟子来领罚这件事,戒律堂的弟子惊疑不定,聚在一起远远的看着行刑。 “大师兄这是做什么了,竟被罚了穿骨鞭。” “昨日结契,今日责罚,难道是惹怒了小师妹?” 穿骨鞭可不是好受的,三十鞭下来,后背已经血肉模糊,他强撑着朝戒律堂堂主行礼告退。 “掌门大弟子谢淮,假结灵契,欺瞒尊上,断骨三十鞭以示警戒。” 没多久,众人便围在了刑罚柱前观看,待看清上面所属罪名,顿时一片哗然。 大师兄与小师妹竟然是假结灵契! 连大师兄都罚了,对于戒律堂的纪法严明,众人更觉心中颤栗。 “上官溪呢,上官溪若是知道这礼不止被大师兄分了,就连这结契都是假的,不知道会不会气吐血啊?” 昨日结契大典上的事早就在门内传开了,当事人不在,大家说话都无有顾忌,听了这话,当下便有胆大之人跑了出去,决定要当个通风报信的好师弟。 ——也好看一看上官溪的黑脸。 平日里没少借着上官家族的势力在门内耀武扬威,不少人想要看他笑话的。 谢淮拖着身子回到上述峰,推开门就是一声喟叹:“为了你我可是生受了三十穿骨鞭,你说你可真行,与我置气便罢,还偏生去招惹小师妹……” 说了半晌,口都干了也不见人出来,他又朝着内殿走去。 整个殿中空无一人—— 他眉头一皱,看着内殿桌子上的一封信。 “我与小师妹一见如故相见恨晚,你我二人同住一峰名不正言不顺,这段时间我就先住小师妹的云霞峰了,勿念!” “……” “主人,清正峰派人来说,要主人把那…女子的身份目的整理上报。”一侍从走进来,看着谢淮不佳的神色迟疑开口。 方才清正峰的人来得及,他没敢细问。 “我知道了。”谢淮收敛了怒气,走到桌案旁取出写好的玉简递过去,“你送去吧。” “唐柔真实身份乃是妖族女子,此番入门出于被妖君逼迫,并未有过恶行,请师父给予一些时间,弟子自会掌握教导,不会使其为恶。” 玉简所书是他调查得来,此番上报,日后宗门就会对她心生防备,希望自己还能护得住她。 云霞峰。 /:. 李书刚带着人上山,就看到大殿正中央坐着的男子,修长如玉的手指敲击桌面,似是等的久了,神情略显不耐。 “师妹这是去搬救兵了?”上官祁的目光在唐柔的身上粗粗略过,看向李书的面容温和含笑。 不得不说就这样一副好皮相,眉眼弯弯含笑的望着她,怎么也想不出来昨天晚上还是个手持利刃冰冷残暴的狂徒。 “唐柔师姐本就在我这里住的,不是救兵……”李书的声音越来越小。 唐柔看的有趣,兀自坐到一旁,之前看到上官祁恨不得把眼睛贴上去的女子,如今仿佛老鼠看到猫,着实是有趣。 “师姐,你先前的屋子太远了我给你换一个,你就住那边偏殿吧。”李书看着上方不置可否的男子,紧张的拉了拉唐柔的衣袖,示意她过来。 两人从眼前离开,上官祁眸中的温情褪去,看了看旁边李书的殿门,起身直接走了过去。 李书把人安置好回来,看到已经没人的大殿,顿时松了口气,这男人太吓人了,一双眼睛就那么盯着你,感觉什么秘密都藏不住。 他危险,敏锐,让她心惊胆战,但越是如此,她的心脏跳动的越快,像是在悬崖边走动,脚下只有一根纤细绳索,稍有不慎…… 这样的感觉让她新奇,加上先前的动心,让她并不想伤害于他,因此宁愿这般委曲求全,也想保他安稳。 第10章 事发“结契为侣,共行大道!”…… 进入房内,她先是松了口气,不待她关上门,就看到桌子前坐着的男子。 上官祁眉峰凌厉,眸光晦暗不明,看她进来,抬起修长的手指倒起了茶水。 屋内只有“哗啦啦”的倒水声,李书揉了揉眼睛,她看到了什么? 她肯定在做梦吧? 要不然她怎么会看到上官祁在给她倒茶水呢? “过来。”男子声音低沉缓慢,不疾不徐。 李书回过神来,确定了不是做梦,立刻就生出了逃跑的想法。 大门应声关上,她迟疑的回头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修炼僵硬起来,露出了一个不怎么自然的笑容。 “师…师兄。” 李书只能磨蹭着朝着那边走去,站在桌子旁,却没敢坐下。 “尝尝。”上官祁唇角微扬,可见心情颇好。 端坐于此,被他刻意端着的身段更显和缓,白衣衬得人皮肤极白,温软俊美。 “我……”不可被眼前美色所惑,李书连忙醒了醒神,茶水杯递到眼前,她小心的接过,一点都不敢碰到他。 “先前是我想差了,唐柔师姐赠我丹药,我心生感激,才会忽略了身边的人,可是现在我发现,比起妖媚惑人的师姐,我还是更喜欢与我一同走在黑暗里的师妹。” 上官祁的嗓音悠悠的,眸光里有落寞、哀伤,却不掩真诚。 “!!!”李书听到自己的心跳猛然加快,他这是什么意思,他说喜欢师妹…… 他是想清楚了吗,他喜欢自己…… 纵然潜意识中察觉到一丝不妥,但当下的李书仍然感受到不可抑制欢喜,她不是在做无用功,他都有看到! “师妹解我危困,赠我疗伤丹药,借我玄冰玉床,为我提供住处保护,比起那些虚无缥缈的情感,你的行动更显珍贵。” 他的声音没停,反而一件件细数过来,声音凝重认真,最后当他的目光落在身上时,李书已经没了先前的那股惧意。 男子伸出的大掌带着引导意味,李书想要抬手,被她死死控制住,声音疑惑,“你的意思是……” “我愿与师妹同行,结契为侣,共行大道。” 李书看着眼前男子眸中的细碎光亮,心中不免动容。 “师妹愿意吗?” 修长的手指在身前,仿佛在诱惑她前行,听着传入耳中仿佛情人般喃呢的话语,李书鬼使神差的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诚如所见,男子的手掌触之犹如美玉,“我愿意。” 上官祁嘴角勾起,移开视线,把早就准备好的茶水递给了她,“尝尝,我亲手泡的茶。” 一杯茶水入口,上官祁眼眸的笑意淡去,站起身,整理了下衣袍,抬手敲了她的脑门一下,笑口道:“不打扰师妹修行了,明日再来看你。” 直到人从眼前消失,李书都沉浸在不真实的感觉中,看着手中的茶水,止不住的笑。 “结契为侣,共行大道!”女子倒在床榻间,从被子里露出的眼睛中有着细碎的光亮,从今日起,上官祁就是她的了,他们会一同走向光明。 —— 之后的日子是她从未料到的,她修行,他会安安静静的在一旁看着;她口渴他会适时的递上茶水;她要下山,他也亦步亦趋的跟着。 无时无刻不在吸引她的视线,两人就像是再平凡不过的小情侣,让无数人艳羡。 在谢淮第三次上山来请之后,唐柔终于忍不住了,没好气的看向两人,“你可千万别留我了,这下别说下品灵石,就是上品灵石都不好使,再见!” 三五不时在她面前刺激她,这是妥妥的挑衅,她唐唐妖族小妖女,若不是为了灵石,她早就忍不住挑逗离间他们了。 ——竟然在她面前秀恩爱! 谢淮抱剑在一旁看着,听到这话目光扫下,“原来你是因为灵石留在这里的。” 这几天,他能用的招数都用上了,甚至不惜□□都没能把这女人请下山,原来在这里等着呢。 “是我上述峰养不起你了吗?用得着赚这份灵石?” 唐柔才不管他的想法,与李书说清楚之后就朝着门外走,谢淮抽身跟了上去,仍不解气,“你出去可别说你认识我,跑到我小 师妹这里赚灵石,你真想得出来。” “……”这下,唐柔忍不了了,停下脚步,抱臂看向他,“你说养得起我?我住一日小师妹给我一万灵石,不然你也照着这个来?” “??你开什么玩笑?”谢淮眉头拧起,嗤笑道。 “不信你自己去问啊,要不要赌一把,十万灵石,敢不敢?” “……”谢淮看着她胸有成竹循循善诱的模样,直接就地把人抱起,看着怀中女人柔媚的小脸,闷哼一声道:“不赌。” 反正人都下来了,还赌什么,而且他也没灵石再让她坑了。 “大师兄——” “大师兄在那儿!” “大师兄不好了,上官溪他死了……” 一声声自不远处边跑边喊的声音传来,及至近前,谢淮已经把唐柔放了下来。 “发生了什么,说清楚。”他沉声道。 “有人在一个山洞中发现了上官溪的尸体,不止是上官溪,还有几个他的人,死状惨烈……” 这几日假结契约的消息传出,不少弟子都准备看上官溪的好戏,谁知几天不见人影,有自发找人的把清心剑宗翻了个遍,最后在一个山洞里找到了。 听说尸体惨不忍睹—— “你先回去,我去看看。”谢淮看向唐柔当机立断道,说完这话忙不迭的跟着几个弟子下山。 “我陪你一起。” —— 殿内,李书拉着上官祁的手紧了紧,两人一同站在殿门口处,下方的闹剧动静不小,若不是她开了禁制,他们也进不来。 自然也听了个清楚明白。 “他被发现了。”李书面色凝重。 大师兄是爹爹着力培养的少宗主,手段能力自然不缺,虽然已经过了几日,但她不确定大师兄能不能找到这里。 与之十指相扣的手指微微颤抖,上官祁看向身侧之人,她在害怕—— “别怕,他不会找来的。”上官祁肯定的说道。 他动作干净利落,虽然下手狠辣,但用的都是别人的剑,由魔气主导,任谁也不会怀疑到他的头上,顶多觉得是哪个不知名的魔修至此犯下此事。 更何况,他还有最后一层保护伞,敞开胸襟把女子拥入怀中,他唇角弯起,任谁也不敢怀疑到掌门之女所住的云霞峰。 李书愣愣的点头,感受着男子身上的冰凉,她箍紧了手,覆上那劲瘦的腰肢,她不会让他有危险的。 女子的动作让他身体僵硬了一瞬,魔气入眼闪烁了一下。 夜间,李书凝神修行,以她如今筑基后期的修为,在这个年纪已经领先无数弟子,称得上天才之列了。 但是她自小对于修行就不甚热衷,这一次是她第一次想要保护一个人,她想着,若是修为更高一些,会不会能做的更多一些? 忽然,层层魔气涌入室内,她睁眼一看,吓了一跳,青月剑立刻刺出—— “师妹,是我。” 男子穿透的声音带着一股虚弱之感,李书在听到声音的瞬间就停下了手,看着从门外渗透进来的魔气,连忙收剑朝着外面走去。 偏殿,男子蜷缩在床上,手臂上青筋暴起,额头上汗珠不断。 “你这是怎么了?”李书被他这模样吓了一跳。 魔气外泄,不可控制,以至于反噬自身,受到无尽的痛苦。 “月缺之夜,魔气大涨,你听我说,不要再放任何一人上山,等我——” 上官祁的声音很是急促,抵御着魔气的侵蚀,还要顾及魔气外泄的后果,只能把她叫来了,他不得不这么做。 “好,我已经封闭了云霞峰,你怎么样,我有什么可以帮你做的?” 李书急得不行,从来没有见过他这幅模样,即使眼睛瞎了都没有如今这般难耐。 “你先出去吧——” —— 回到屋内,李书迫不及待的翻看脑海中的那本书,详细去看关于魔气的介绍以及上官祁入魔之后的情形。 忽然,一行字吸引了她的注意。 ——以怨气入魔,月缺之夜,受万魔侵蚀之苦,此时魔气凝结升腾,逼之入极端之境。 所以说,魔气还会影响人的性格,怪不得,在他使用魔气时她总觉得有一种割裂之感,就好像一个温文尔雅之人忽然变得满腹戾气,从根本上就是魔气在影响人的心智。 ——若不能战胜魔气影响,终降丧失神智,沦为彻底的魔物,而他,便是极少数可以从中走出的心性坚定之人。 心性坚定? 他是自愿入魔,与之抗衡的同时也在利用魔气,想来也是,古今都知道魔气强大,除了天生的魔物,又有几人可以掌控呢? 也就是说,他能够撑过去的,李书心中稍安,山下禁制传来画面,看到来人,她慌了一瞬。 “小师妹,我有要事需要找上官师弟询问,因何阻断禁制使用?”谢淮被挡在山下,给予他的禁制被阻隔,他皱眉深思。 第11章 质询“是我杀的,大师兄来抓我就是。…… 走出殿门,李书看着已经被一团黑气笼罩的偏殿,一抬手就是一道灵气收拢,魔气全部被逼入偏殿,她松了口气后朝着山下走去。 必须在他醒来之前挡住大师兄才行—— 夜色下的山间忽明忽暗,斑驳的树影晃动,显得越发阴暗。 “师兄怎么这时候找过来了?” 山下,谢淮站在禁制前,一手持剑,正气凛然。身后跟着几个人,都是清心剑宗的弟子,唐柔也在其中。 清心剑宗几名弟子惨死山洞这样刺激的事,她当然要跟来看看了。 虽说宗门不禁止弟子内斗,但若是危及性命就另当别论了。 也正是因此,在没有可以彻底撇清关系的方法前上官溪等人对于上官祁一直都以羞辱,欺凌为主,并未下死手。 如今他们惨死门内,自然也不能轻易了结。 “师妹这山上禁制封闭,可是发生了什么事了?上官师弟可在山上?” 对于上官溪当众约上官祁去老地方,这是在结契大会上大家都听到了的,如今上官溪死在偏僻的山洞里,作为与他有过接触的人,都需要依例询问。 “没什么事,师兄这般急切做什么,明日一早查问也当得,何必月黑风高的过来?” “于我等修士而言,早或晚有什么区别吗?”谢淮敏锐的察觉到她的抗拒,目光落在她身后尚未闭合的禁制上,“师妹莫不是在隐藏什么?” 他上前一步,李书眉头皱起,伸手拦下,“师兄非要在这个时候为难我,强闯我云霞峰吗?” 两人对峙,都不肯让。 “大师兄,小师妹说得有理啊。” 唐柔出来打圆场,不待李书松口气,她伸出手拉下了李书阻挡的胳膊,看向李书苦口婆心道: “小师妹,大师兄一向是以弟子的安危为重,第一个来你这里也是怕你这里出了意外,大师兄一片好心,师妹可不能不领。” 李书把目光放在这小妖女的身上,不得不说,她的这张嘴实在是会说话,当她针对别人的时候李书只想拍手叫好,可当她站在对立面,却让她恨得牙痒痒。 “你闭嘴。”她忍无可忍,看向谢淮以及其身后的几名弟子,“大师兄要搜我云霞峰,拿戒律堂的搜查令来,否则恕我不能让。” 谢淮眼睛一眯,逐星直接就架在了她的脖子上,寒光凛凛,他眉眼微扬,面露厉色,沉声道:“师妹执意如此,云霞峰定然有鬼,今日就别怪师兄不讲情面了。” “上山!” “你们敢动一步试试!” 没想到谢淮如此决绝,李书不信他敢杀她,但同样的,他是个不讲情面的人,年纪轻轻踏入元婴之境,别人拍马也难及的存在,她想要在武力方面赢过他根本不可能。 “没有搜查令,擅闯我云霞峰,大师兄不怕,难道你们也不怕我上报戒律堂?”她把矛头转向了其他几名听令行事的弟子,在清心剑宗,肯冒着得罪她的风险与她作对的人极少。 闯她的主峰,惩罚可不轻。 “搜山,出了事我一力承担!”谢淮冷声道,手中灵剑“铮”得一声,似响应般更显威势。 “是!”大师兄向来一言九鼎,有这话,本来有些迟疑的人瞬间坚定了。 李书见状,也顾不得架 在脖子上的长剑,直接出手结印,企图封闭禁制。 “小师妹,何必呢,我们就上山看一看,先前住了那么久,不至于现在看一眼都不行了吧?”唐柔从旁出来,直接阻止了她结印的手势。 谢淮瞥了她一眼,冷声道:“师妹这禁制顶多抵得住元婴真人一击,你觉得我打不开?” 既然确定了有异,哪怕是闯山他也在所不惜。 看着几人朝着山上走去,李书急得不行,思及他所说,心中一惊,是啊,大师兄元婴初期的修为,战力极强,可不是她这禁制能挡得住的。 略一思索,随即放软了态度道:“师兄这是哪里话,你大张旗鼓的搜山,将师妹的面子置于何地,我不过是急切了些,山上哪里有什么异常,师兄与我一同去了便是。” 既然挡不住,她也不能坐视不管,在偏殿布置的不知能不能瞒过他们,她必须亲自看着。 “如此最好。”谢淮看了她一眼,示意唐柔控制着她,率先一步朝着山上走去。 山上静谧非常,就连往常可听闻的花草虫鱼声都几不可闻,几人在山间包括大殿中转了遍,最后停在了上官祁的偏殿外。 “大师兄,这里有问题。”大门紧闭,从外面打不开。 “此处是上官祁的住处吧,我们这边搜查了这么久,动静不小,怎么上官师弟没有察觉吗?”谢淮皱眉,目光落在李书身上,心里已经确定了上官祁的异常。 唐柔眸光转了转,心想即便真是上官祁做的,也没必要在这个时候房门紧闭,做出异常状吧?也不知道里面在干什么。 她同样看向李书,十几岁的小姑娘纵然有心掩饰,也不可抑制的透出了些紧张。 “后退!”谢淮并没有等着李书说出真相的想法,他手中逐月祭出,手中灵气流转,威势逼人,俨然是要破门而入。 “或许上官师弟修行到了关键的时候,我们这样闯进去也不好吧?”关键时刻,唐柔终于没忍住出了声。 李书没想到她会在这时候出言相助,连忙看向谢淮。 “若是如此,我自会向师弟请罪。”谢淮却没有停下的想法,只待蓄力结束,便一举破门。 “咯吱——” 凝聚到顶峰的灵力喷涌而出,就在快要落到门上时瞳孔一缩,迅速收剑,然而到底蓄力的久,一时间没有收住就直直的朝着里面的人砸去。 “唔……” 尘灰散去,李书瞳孔一缩,挣脱了唐柔的控制迅速跑了进去,“上官祁!” 男子嘴角鲜血溢出,气息萎靡不振,倒在地上狼狈不已,却不掩风姿,他眸中冷意渗出,落在殿外。 被搀扶起来,他伸手抹去唇上鲜血,看着满地狼藉,冷声道:“大师兄便是不喜于我,也不必要这般深夜入室侵杀吧?” 上官祁看着似是站着,实则所有力气都用在维持着此刻的从容了,与他胳膊相触的李书分明知道,此时他所有的重量几乎都搭在了自己身上。 分明是虚弱到了极致。 不曾想到到了她的住处,还会让他遭受这样的事,她的眼睛泛红,隐隐可见泪光,怒视谢淮,“大师兄看了,可满意了?” 谢淮目光扫过殿内,最后落在上官祁的身上,收剑行礼道:“师弟见谅,情非得已,不过还有一事需要与师弟确认,还望师弟如实相告。” 上官祁冷冷的看着他。 “几日前上官溪约你深夜会面的老地方是哪里?”谢淮无事两人的冷脸,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李书扶着上官祁胳膊的手不自觉收紧。 “青苍山后山山洞。” “!!”她瞳孔一缩,不着痕迹的看向他,男子收敛了怒气,神情不耐的开口。 为何要说真话,这不是引人怀疑嘛! “何时到的?”谢淮的目光扫过两人相触的胳膊,继续问道。 “寅时初。” “那些人是你杀的?” “是。” 跟在谢淮身后的几名明显紧张了起来,山洞中残留有魔气,若真是他干的,那些人就是入魔了。 李书的惊恐的看向他,手中不自觉松开了些,为何要自投罗网,若是抵死不从找到证据之前怎么说她也能护下他。 “上官祁!”谢淮含着愠怒的声音开口,语气中不乏气恼。 上官祁与之视线对上,丝毫不惧,反而是身旁女子的撤离让他有些站不住,一伸手就搭上了女子的肩膀。 “大师兄来抓我就是。”他开口道,脸上甚至还露出了以往温和的浅笑。 “轰——”一道巨响自众人身后出现。 “大师兄,测谎灵晶它……爆了。”一个弟子从后面上前,脸上手上一片漆黑,看着对峙的几人面露尴尬。 他的手中原本应该有一块晶莹剔透的灵晶,可以测试所言真假的宝物,如今用了一次竟然直接爆了。 这是谁也没想到的。 谢淮猛的回头,目光再次落在上官祁的身上,测谎灵晶珍贵无比,是他无意中所得。 此次事发突然,除了魔气没有一点线索,而魔气又是重中之重,若是隐藏在宗门之中,不堪设想。 因此才命这弟子在后面偷偷使用测谎灵晶来测试,没想到竟然就这么爆了。 这东西脆弱,能让它自爆无非两种原因,一是使用者作妖,一是被测试者说谎。 “你最好想清楚,上官溪究竟是不是你杀的?”他冷声质问,使用者作妖不可能,那就是回答的问题中有假,是上官祁在糊弄他。 “大师兄不是已经认定是我了,既然如此,我说什么有意义吗?”上官祁语气温和却不失讥讽,搭在李书肩膀上的手指了指旁边的床榻,也不管几人了,直接被搀扶着走了过去。 第12章 蛊惑“这又算得了什么呢?” 看着一路走过去,身体看起来确实不太好的上官祁,谢淮眉头紧紧的拧起,如今又没有确切证据,测谎灵晶也爆了,人也是被他打的,摆明了不愿配合,实在不好继续下去了。 “上官师弟见谅,这是上述峰极佳的疗伤丹药,此次是谢某失礼,见谅。”灵剑执于手中,他利落的行礼道歉,不忘取了随身带着的疗伤丹药。 上官祁没有回应,李书看着那丹药却是起身取了过来,如今他伤得重,这丹药正是需要的。 “此事仍在调查中,请师弟近期不要离开宗门。”谢淮说完,也不管他们是何反应,就带着人风风火火的离去。 大师兄离开后,李书就看到上官祁歪倒在床上,碎发落在白皙夹杂着潮红的脸颊上,尽是难耐之色。 “你快把这丹药吃了,吃了你的内伤就没事了。”李书手忙脚乱的打开药瓶,取出丹药塞到他嘴边。 男子的嘴唇极软,带着滚烫的温度让她手头一惊。 上官祁还存留了理智,朝着嘴边的丹药探去,谁知就在他碰到那冰凉的手指快要衔住之时那冰凉的长指忽然后退,似逗弄般离开,他抬眸看向坐在床边的女子。 “……你快吃。”李书默了一瞬,这次直接把丹药塞到了他的嘴里。 丹药入腹,上官祁闭上了眼睛,好看的眉眼不再是那副含笑的模样,锋利的眉毛衬出几分英正,李书就这么趴在床边愣愣的看着他。 偏生是这样一副好皮囊,眼睫颤抖着扫过都让她心尖乱颤。 曦光落于殿内,透光窗户落下斑驳的影象,上官祁茫然的睁开眼,脑海中记忆回归,得知这次又熬过去了。 起身之时注意到趴在床边的女子,他的眸光晦暗了一瞬,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后抱起女子放在了床上,刚要抽身手掌就被女子拉住。 “没事的……保护你……”女子喃呢的声音传出,眉头皱起神色紧张,抓着他的手紧紧的不放。 他呼出一口气,手指撩起她落在衣衫上凌乱的头发。 “你在等什么呢,她就是你最好的选择不是吗?”一声沉闷又带着些诱惑的声音在脑海间响起。 上官祁恍惚了一瞬,动作一顿,立刻抽手离开。 月缺之夜各类魔物涌现,也会勾起他内心深处的恶魔,使他陷入癫狂之态。但并不是所有入魔之人都会有这样的情况。 唯一可解的方法就是破了自身的纯阳之体,纯阳之气护身,没有办法使魔气与神魂完美融合,便会生出心魔。 方才正 是心魔引导。 与魔气彻底融合有利有弊,利便是能获得强大的力量,彻底的掌控魔气,增大自身。 弊端则是魔气太盛,稍有不慎就会被人察觉,极其容易走入极端,性格作风都会被魔气影响,他不确定这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也不确定为了真阳护体,他会不会沦为彻头彻尾的魔物。 且需要与人阴阳相和,那么这样就会带动两人的因果,他不确定这会发生什么影响,本能的抗拒。 “别怕上官……” 女子的喃呢声再次响起,哪怕被他随手丢下,我不忘紧紧抓着被子,想要保护他。 他眸光晦暗,转身离开了此处。 清正殿。 李萧看着下方芝兰玉树的大弟子,手指在桌子上敲击,一封书信落在半空,他神色不佳。 “朔北王室已经来信了,上官溪的魂牌碎裂,他们限期七日内给予他们事实真相,谢淮,此事可有问题?” 修士身亡再正常不过的事了,但他清心剑宗向来护佑弟子,很少有在门内身亡的情况。 朔北之人入他清心剑宗后便算是他宗弟子了,如今本宗弟子身亡,朔北不过几日就传信来问责,他的面上同样不好看。 但即使如此,朔北镇守魔族与人族的交界处,劳苦功高,他也不能完全不管不问。 因此此时不仅要办,还要尽快的办,办的清楚,办的明白才行。 “弟子明白。”谢淮眉头皱起,对于此间厉害他自然清楚,此事他已经有了些眉目,不过是没有证据罢了,待他再仔细查查,不信他不露破绽。 从清正殿出来,谢淮再次召集了近段时间见过上官溪的人,仔细询问了所有细节,还是一无所获。 “这上官溪欺凌同门,死就死了,何必为此大费周章,若真是上官师弟做的,那也是上官溪自作自受,难不成还让上官师弟偿命不成?” 唐柔一直跟着谢淮,对于他的怀疑自然清楚。 正是因为清楚,对于上官祁做下此时她也觉得情有可原,若是她只怕是恨不能除之而后快。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谢淮沉声道。 “大实话!”唐柔揽着他的脖子坐在他的怀中没好气道,“照你所说上官溪是死在结契大典当晚,若是上官祁做的,那他定然是赴约之时下的手,若是上官溪不曾心存恶意刻意招惹,如何能逼得温和守礼的上官师弟痛下杀手?” “你觉得他温和守礼?”谢淮伸手抚上她的腰肢,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问道。 “……是啊。”那小子是个白切黑,可不是个好惹的,但是在外表现一惯是隐忍守礼的。 “呵!”谢淮把人推开一些,伸手辖制住她的下颌,“初时秘境之中那股魔气你莫不是忘了?” “魔气?” “刚开始我也以为是秘境出错,如今看来,或许他早就与魔气有过接触了,秘境只会显化已经有的东西,上官溪也必为他所杀,现场的魔气就是证据。” 谢淮冷静分析,看着怀中女子柔媚的身段,他冷笑一声,眸中闪过杀意,“所以你最好乖乖待在上述峰,魔气凶险,又是为恶,我清心剑宗定然不会轻饶。” 这话让唐柔感到遍体生寒,魔气必咎,妖魔同源,她若是暴露,只怕下场也不会比上官祁好多少。 —— 几日后,谢淮在此到访云霞峰,李书挡在上官祁身前,与大师兄对峙,目露防备。 “小师妹何时开始视我为敌了,我是你的敌人吗?”谢淮正色看向李书,神色间不乏失望。 同为清心剑宗弟子,又出自一个师父教导,往日里哪怕小师妹躲着他,看向他的目光也都是信任的,何时有过这般,就为了一个魔子。 这话让李书心尖一颤,收敛了些神色,少了些剑拔弩张的气氛,恰逢侍从过来上茶,几人都沉默了。 待侍从离开,李书出口就道:“大师兄自然一直是我的大师兄,只要你不为难他。” “有师妹在,我哪里敢为难他。”谢淮扫了一眼端坐在小师妹身侧眉眼温和带笑的男子,没好气的开口。 “此次朔北王室来信,称朔北王宫里有溯洄镜,可显现一定时间内的行踪过往,想来去一趟朔北而已,师妹不会再阻了吧?” “我为何要去?”李书看着他面露不善。 “小师妹自然可以不去,上官师弟同去便是。”不待李书开口反驳,他又道,“先前与上官溪有过接触的人都会去。” “可……”她还待再说,被起身行礼的上官祁打断。 “我去便是。”他看向谢淮。 这时的他恢复了以往的风轻云淡,谨守自身,与几日前所见大不相同。 谢淮点了点头,也不再与李书扯皮,“明日出发,上述峰集合,师弟应该不需要我再来请吧?” “自然。” 谢淮走后,李书就看向了上官祁,“那溯洄镜真的可以看见过往?” “是。” “你有办法应对吗?”她想到了大师兄拿过来的测谎灵晶都被他识破,那么他既然答应前去,想来是有办法了? 看着李书一副紧张又认真的模样,他没忍住,哂笑道:“没有。” “那你……” “躲不过去的。”他收敛了一分神色,想到朔北那复杂的环境,他冷笑一声,眸中厉色明显,“便是让他们查出来又如何?” 抛却仙门正统身份,与妖魔共舞,又有何不可?他是犹豫,但若是被逼得紧了,他也不介意拉着他们一同下地狱。 “你别怕。”李书拉住他骨节分明的长指,面上又惊又怕,一片凄凉,“我会想办法的,你相信我。” 看着女子认真痴迷的神情,他恍惚了一瞬,手指落在她的脸侧,似诱惑般开口道:“你真的想帮我吗?” “自然。”李书坚定道。 “只要你……”上官祁回神,放下手后退了一步,停下了话头。 看着李书探究等待的目光,他一手摸向女子头顶,揉乱了那一头的秀发,看着黑了脸色,如同鸡窝的秀发,他没忍住含笑道:“放心吧,我有办法。” 回到偏殿,上官祁脸色瞬间冷寂,他眸中闪过怒色,冷声质问:“你敢扰乱我的思绪?” “这又算得了什么呢?”身前出现一个纯黑色影子,与他几乎一模一样,出口略显低沉的声音带着蛊惑,“你若不尽快解决这个问题,以后这样的机会还多的是。” 第13章 刺杀“会吞噬神魂。” 前往朔北的队伍不多不少足足三十人,其中在上官溪消失前与他接触过的只有几个,其余人都是为了壮声势,也是组成中小型剑阵必不可缺的人数。 晨起时分,太阳冉冉升起,谢淮站在队伍的最前方,眼睛不时的扫过身后的队伍,身旁的大型灵兽发出吼叫声,原地跺脚。 他等不及了,持剑道:“随我前去云霞峰。” “大师兄。”话音未落,一道清亮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他回头去看,目光略过李书,待看清楚她身旁站着的上官祁时才松了口气,转向来人,“小师妹也要同去?” “是。”李书放在上官祁的身前,坚定的开口。 知道拗不过她,谢淮也没想着阻拦,玄虎兽是一只力量型灵兽,有着健硕的枝干,不论是速度还是攻击都是一流的,仅此一只,抵得上一位元婴境界的修士了。 所有人依次爬上灵兽背脊,上方刻画有小型阵法,位于阵法之中哪怕再颠簸崎岖的道路都不会让他们产生一点晃动。 谢淮安置诸多弟子,方宝与上官祁单独坐在一处,唐柔看了也凑了过来。 “这上官家的溯洄镜真的可以看见过往吗?”看气氛紧张,唐柔看向上官祁问道。 这问题一出口,两人都看向了她。 只见唐柔面露好奇,并没有其他神色,上官祁出自上官家,但他幼年离家,远离纷争,对这面镜子却并没有过多的接触,至于其功能是否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就不得而知了。 李书看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怒气值蹭蹭飙升,正要开口呛人就被一只大手按住了。 “大师兄是这样说的。”上官祁看了她一眼,朝着唐柔出声道。 意思也很简单,身为谢淮的人她舍近求远跑过来问自己,若不是不相信谢淮,就是有其他的不能引起谢淮 怀疑的秘密。 看着他们两人相触的手,唐柔觉得自己又被喂了一嘴的狗粮,恰逢谢淮安顿完了弟子,灵兽启动,他也坐了过来。 唐柔立刻不搭理他们,扭头就朝着谢淮去了。 李书在一旁看的羡慕,他们随意慵懒的靠在一起,互为支撑,看着就是一对神仙眷侣,但她和上官祁…… 她扭过头,看向身侧闭目打坐的男子,清晰冷硬的下颌线,褪去了温和的伪装后面无表情的神色,无一不在宣示着生人勿近。 他们也会有一日像唐柔与大师兄那般吗? 她不知道答案,但是对于现在的她来说,能这么安静的看着他也是一大乐事。 她以为自己的视线很轻柔,却不知正在闭目打坐的人感受到身侧传来火辣辣的视线时立刻就停下了修行,这道注视太过明目张胆,他有心说些什么,但对面坐着谢淮…… 最终,他睁开眼,扭过头含笑的看着身侧女子,“小师妹这般看着我,倒让我无法安心修炼了。” 李书被抓包,听到这话脸上有些发烫,连忙收回视线,低声道:“哦……” 谢淮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不知在想些什么,自古以来,魔修是不能修行灵气的,然而方才他分明从上官祁的身上感受到了纯正的灵气。 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但不论有各种疑惑,溯洄镜都会告知他答案,所以他只需要把他们安全的带到朔北即可。 他早晚会弄清楚,就像唐柔一样。 回过头,看着靠在肩头的女子,他抚摸灵剑,这次是否该一同挑明两人之间的秘密? 无疑,这是一个数载难逢的好机会。 此处全盘被他掌控,哪怕她的身份暴露,只要她说明清楚,解开他的心结,以后他们将再没有秘密,他也可以毫无保留的真心以待。 与她相处的这段时间,他清楚的知道她是个良善的,她与那些妖族不同,所以他想要把她拉到己方的阵营中。 灵兽速度极快,但朔北距此极远,一路上走走停停用了近半个月才到达朔北边境。 之后一行人又花了两日,出现在了朔北王城之下。 朔北王宫巍峨雄伟,站在下方等待都能感受到建筑传来的威压,李书不由得抬头去看,只见上方雄狮似是活了一般紧紧的盯着他们。 “别乱看。” 一道声音在耳边响起,李书收回神念,惊了一瞬,方才她竟然不受控制的想要持续把神念输送到那雄狮之中,她丝毫不怀疑,若是真的这么做了,只怕她剩下的就只是一具行尸走肉了。 她看向身侧端正守礼的上官祁,低声问道:“那个雄狮……” “会吞噬神魂。” 仅一句话就让她明白了,这东西邪性得很。 “谨守自身,不要乱看,朔北王宫内到处都是对抗魔族的法器,稍有不慎就会被噬魂。”谢淮也出声提醒,这些在来的时候他已经说过一次了,但怕有的弟子不上心。 朔北上官家,是朔北当之无愧的王者家族,对抗魔族他们首当其中,有着悠久又长远的交涉,所以设置这些也不足为奇。 “尊敬的远方来客,我王已备好酒宴招待各位,请随我来。”一个身穿长袍的老者出面,朝着他们行了朔北的礼后道。 “多谢尊长。”谢淮带着人回礼。 走进朔北王宫,感觉最深的就是方才被注视的那股感觉消失了,一路朝着王宫内走去,最后在一个大殿前停下。 “清心剑宗可派几名领头之人进入,其余人会另外安排宴席。”说完这话,看着自动后退的上官祁,他连忙追加了一句,“上官小友身为我上官族中之人,可以一同进去。” 李书一直随着上官祁共同进退,听了这话,忙去看他,上官祁似乎早有预料般,颔首表示知道了。 朔北王宫的宫殿比清心剑宗掌门的清心殿要气派很多,其实到了这里她就察觉到了,这里的建筑似乎都特别的大,这金碧辉煌的宫殿同样如此。 坐于桌案前,她看着周围空旷的地方,这里完全容得下他们所有人,为何要另外安排宴席。 “清心剑宗首徒与清心剑宗小公主大驾光临让本王的王宫蓬荜生辉啊。” 这话一出,李书就算再不愿也只能随着谢淮一同起身行礼,“多谢朔北王盛情款待。” 若不是此次代表宗门前来,他们是得不到朔北王的亲自招待的,所以礼数上可以说是极为周到了。 朔北王上官余明是一个中年男子,看起来很有威势,久居高位让他习惯俯视于人,目光落在李书身旁的男子身上时,眼神闪烁了下。 他即位之时,他这位弟弟才六七岁,被送到千里之外的清心剑宗修行蛰伏,如今看来他的做法没错,长大了的上官王族身上自带气场,有着不容忽视的矜贵,可惜还是没能除掉他。 在朔北,王位继承不看其他,只要有继承人的资格,不管争与不争都会被卷入无尽的乱斗中,背靠大族,他也从来不信有人会不觊觎这至高之位。 强者为尊是亘古不变的真理,他丝毫不怀疑,若是下方安坐的男子现在有了无上的力量后,要做的第一件事一定是取他的头颅。 “坐,坐——”他挥了挥手,脸上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舞师进场,一时间气氛热拢了起来,谢淮几次想提溯洄镜的事都被打断。 “事情不急,先吃好玩好,咱们改天再说,来,喝!” 话说到这个份上,就算再迟钝,谢淮也明白朔北王在拖延了,只是他不明白为何要如此。 强调要追查凶手的是他,提出有溯洄镜可助查明真相的也是他,为何一切都准备好了,他却歇气了。 看着几人不再开口提,上官余明把杯中的酒水倒进口中后看着坐在最后方的男子开口道:“许久未见,吾弟今日不妨就住在宫内吧?也好与为兄抵足长眠。” 上官祁手中的杯盏晃动了一下,他放下后起身行礼道:“上官祁早已脱离家族成为清心剑宗弟子,自然一切以清心剑宗为先,与诸位同门住在一起才好。” 上官余明轻笑,晦暗不明的眼色落在他的身上。 “是啊,上官师兄是我们清心剑宗的人。”李书连忙起身附和道。 “哈哈,本王不过随口一说,竟让小公主紧张了?” 这话一出,李书看了上官祁一眼,脸色微红,是什么情况不言而喻,上官余明移开视线,不再强求。 最后他们被安置在了宫外的驿馆内,一家被打扫干净了的驿馆,里面有独立的院落,全部供给他们来的人居住。 夜深,忙碌了许久的清心剑宗弟子们都休息在了各自的院落里。 驿馆坐落于朔北最繁华的大街上,因此许多人不曾注意到房顶上的脚步声,屋顶的落灰飘在手中的杯子里,上官祁扯动嘴角发出一声冷笑。 这就等不及了么? 手中茶杯放下,大门应声而开,数名刺客持剑闯进屋内,本以为会看到惊慌失措的面容,结果留给他们的只是一扇微微晃动的窗户。 人从窗户处跑了。 “追!”为首之人想都没想就下令道。 上官祁回头看了一眼坠在身后的黑衣人,这些人都是好手,为首之人甚至是元婴之境,他不可能反杀他们。 在房顶上反转跳跃,他的目光落在人影晃动的窗户上,是李书的院子…… 很快他就勾起嘴角朝着下方飞去。 “啊!!”一个女子的惊叫声在院中响起。 “何人胆敢深夜行刺!”谢淮从屋内走出,立刻就被一众黑衣人包围了,宽敞的院落刚好给了他们动手的空间。 逐月剑在他的手中焕发光亮,每一剑恰到好处,清心剑宗的大师兄不论是修为还是战力都是很够看的,众人渐渐不敌。 “阁下何必多管闲事?” “刺杀我宗弟子还说我多管闲事,阁下未免有些可笑吧?”谢淮一边应声,一剑中伤在那人左臂,剑身上留下鲜红的血痕。 那人吃痛,同为元婴初期,他丝毫不是此人的对手,若是惊动了此间数多弟子,只怕想走也走不了了。 “撤!” 他想撤,也得看谢淮答不答应,几乎没有思考,谢淮手持灵剑就追了出去。 屋内两人对坐,面面相觑。 唐柔一脸尴尬,还带了些怒气,看着对面云淡风轻的男子,一时间只能拿茶水狂灌。 而看着风轻云淡的男子其实并不如面上所见的那样,他闯入谢淮房中时是怎么也没想到会见到那样一副场景。 女子的呻.吟,男子的低喘。 无一不在刺激着他的认知。 “你的身份也不简单,与大师兄这般胡来,合适吗?”到底是没忍住,上官祁放下茶水还是出声问道。 “……咳咳咳!”唐柔被呛了一口,捂着胸口咳了几声才抬起头,看着已经正襟危坐,仿佛根本不是他问的话的男子。 “这不算什么,想要得到,就必须要有所取舍,你想好要怎么脱身了吗?” 他们对于彼此的情况都有了一定的掌握,此时更像是私下的密友,若是情况合适,她也不介意帮他一把。 “你呢?”有所取舍才能得到么? 上官祁并未回答,反而出声问她道。 “我?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没杀上官溪,也不用照溯洄镜。”唐柔眨了眨眼,不解的看向他。 “是吗?”上官祁嘴角勾起,也并未反驳。 谢淮是黑着一张脸回来的,看到屋内的两人时动作顿了一下,立刻拉过唐柔眸光凌厉的看向上官祁,“他们究竟是什么人?” 方才他一路追过去,是在王宫附近没了踪迹,他怀疑,这些人是王宫里面出来的。 “大师兄不是已经有了猜测吗?”上官祁起身,形容坦荡的看向他,“有人想要置我于死地,连累师兄了。” 他要是真的怕连累他就不会在那个时候闯进来,谢淮没好气的道:“我既为你们大师兄,在溯洄镜使用前,自然当护佑你们的安危。” 他不明白的是,照了溯洄镜后一切真相大白,到时候光明正大的拿人不行,为何非要这时候私底下动手? 第14章 溯洄“魔物?你是说我吗?” 夜色是最好的保护色,经过一场刺杀,谁也想不到上官祁并未回到住处,反而一转身朝着最繁华的街市走了去。 白皙修长的指间红棕色的灵戒愈发显眼,上方光影流转,耀眼灼目。 := “殿下!”朔北城高大的府邸中,一个面容花白的老者颤着声音看向那长身如玉的男子,目光在那散发着光亮的戒指上转了又转。 那是上官一族的王族象征,同时代表了他拥有继承人的身份。 他的殿下已经长这么大了! “陆长老,好久不见。”上官祁施施然走进殿中,朝着主位走去。 那老者不仅没有阻拦,反而让开了位置,后退数步,恭敬的行礼,“见过殿下,早就听说殿下此次会随着清心剑宗入境,不曾想这么快就到了。” 当年,上官余明登位,殿下还小,他只能忍痛把殿下送到清心剑宗,为防止被查到踪迹,这么多年他丝毫不曾关注那边的消息,就连探望都没有一次。 但本不该如此,陆氏一族忠于殿下,哪怕本该护佑殿下的本族都死干净了,他们陆氏一族也应全力辅佐看护殿下长大。 好在殿下安然无恙。 上官祁的目光落在他惊喜的面容上,眸中情绪晦暗不明,他抬起手,指间红棕色的戒指上悠然出现了一缕黑色气焰。 “有魔物!殿下小心!”陆丰如临大敌,眼看着就要启动阵法。 上官祁嘴角扯动,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眸光锐利的看向他,“魔物?你是说我吗?” 矜贵的男子整个身体隐在黑暗中,口中的话语充满了邪气,似不经意的提起,却触动心弦,陆丰顿住,不可置信的看向上方的男子。 “殿下!你是朔北王族!怎可与妖魔为伍!”他沉痛、悲愤,不敢相信朔北王族抵抗魔族多年,如今王室之中竟然就出了这么一个恶魔,还是他的殿下! “妖魔?对我斩尽杀绝的是我的至亲,能助我活下去的反而是你口中的妖魔,你等认我为殿下,又何曾管过我的死活?” 这话让陆丰惊讶,他张了张口,声音藏于口舌,竟然无力反驳。 “拿着我族的供奉,当着上官余明的长老,想来陆老很是满意了?” “我,我没有……”他想说他也有难处,他想要解释,但看上上方男子凉薄的神色,仿佛宣布了他的死刑,最终,还是沉声道:“殿下,您已入魔之事断然不能让王上知晓,您……” “不出意外,明日谢淮会向上官余明提出借用溯洄镜,我杀了他派去清心剑宗的人,定会被查出来,到时候我需要族中的帮助。” 他压下了怒气,仿佛方才愠怒的人不是他一般,转瞬间就稳住了心态,争取陆氏一族的助力。 “这——”陆丰没想到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想来也是,却非如此殿下又岂会轻易来找他。 “殿下所有命令,我等自当遵从,只是魔气不可沾染啊!” 看着下方痛心疾首的老者,上官祁冷笑一声,朔北任意一族都对魔族恨之入骨,若是不把他们逼到绝境,他们不会乖乖的相助。 “既然如此,就不叨扰陆老了。” 陆丰眼睁睁的看着殿下从他身边走过,最后消失在夜色之下。 —— 王宫。 上官余明看着下方跪着的一群黑子男子,脸上的神情阴晴不定。 良久,一声“废物”让下方之人抖了抖。 “自己去领罚。” 不仅没有杀了上官祁,还惊动了清心剑宗的人,不能出其不意,再要动手就困难了。 看来得另想他法了。 溯洄镜…… 他的眼中闪过微光,不论明日查出来凶手是谁,他都会让他变成上官祁! * 翌日,天色微亮之际,谢淮就召集了所有的弟子,当得知昨日夜间行刺之事,所有人都义愤填膺。 身在朔北王安排的住处,还能被行刺,且刺客极有可能出自王宫,这让他们每个人心里都隐含怒气。 李书在听到这事时立刻就朝着上官祁看了过去,投过来的视线太过炙热,上官祁微微点头回应,做安抚状。 “今日入宫城,我会向朔北王言明借用溯洄镜之事,尔等做好准备。”这话是朝着几个与上官溪有过接触的弟子说的。 “大师兄放心吧,早就准备着呢。”明知自己不会有问题的人都不会怕,心里巴不得早一些照了那溯洄镜洗脱嫌疑。 而当谢淮的目光落在上官祁的身上时,便看到他站在弟子间气质温和,也并未见他露出什么异样。 这日天气极好,当谢淮朝着上官余明提出借用溯洄镜之事,出乎意料的,竟然没有上官余明的遭到拒绝。 “诸位请随我来。” 溯洄镜位于城外山间,一座全然被王族控制着的秘境入口处。 一面可窥天地万物的至宝,也是至高无二的象征,除了他,没有人可以启用这面镜子。 上官余明看着这面位于天地之间的宽大镜子,整座山上都布满了他安排的人,目光扫过跟随而来的侍从,嘴角露出一个危险的弧度。 “请吧。”他把上官溪命牌内残存的神魂注入,接下来只要站在溯洄镜前就会自动显现出与上官溪接触的所有场景。 他让开了一点位置,溯洄镜里山间秀色一览无余。 李书拉住了上官祁干净的衣袖,她不知道他有什么办法,但此处不是宗门之人就是上官余明的人,若是出了问题,只怕难以离开。 “去吧。”谢淮的目光在上官祁身上扫了扫,最后还是先让其他人先测了。 一人从队伍中走出,站于溯洄镜前,很快,溯洄镜内画面变动,显现出清心剑宗的场景。 如同开了倍速般,最后停在在山下路过时的一点接触,镜面内的最后一幕是化为原状,照射出人本身的面貌。 …… 一个接着一个,没有一个人与杀害上官溪有关,上官余明眯起眼睛看向上官祁,莫非真的是他? 上官溪身边有不少好手,听说身死时洞内还有魔气,他便觉得不可能是上官祁做的,但就谢淮所说,凶手绝对在几人之间,如今其他人都要检测完了,只剩下上官祁了。 若真的是他倒是方便了。 既不用得罪清心剑宗也得把他的命留下,身为上官族人与魔族勾连他简直不齿! 眸光中的恶意有如实质,上官祁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看着 最后一人离开溯洄镜前,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体内热气上涌,魔气与灵气混杂交缠,眼看僵持之下他想要动作,谢淮率先一步开口,“想必上官师弟紧张,不如……唐柔,你再来给师弟做个示范吧?” 游离于事外看热闹的唐柔顿住,她目光一下子落在了身侧之人的脸上,男子身形高大,一手持剑如清风明月,视线下移与她对上也没有丝毫的柔情。 她几乎要以为自己身份暴露了,脑海中念头几经反转,甚至生出了与上官祁联手打出去的想法。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呢,我也没跟他接触……”开口之时,她的心中存了几分侥幸,希望他时一时间心血来潮,知她不愿就会放弃这个想法。 “是吗?测一测又何妨?”谢淮勾起唇角,含笑地看着她,似乎真的是他随口提起的一般,然而在他目光注视下的唐柔却清晰的感受到了他视线中的冷意。 他确实在怀疑她,他在怀疑她的身份。 才会在这个时候明知她与上官溪没有关系也得要她测上一测。 显现的最后会被溯洄镜照射就会现出本身的原形,若是人族,自然可以随意照,可她穿越而来得到的身份就是妖族,是天生的妖物! 若是在这个时候被人发现,以人族与妖族的紧张关系,她绝无可能全身而退。 怎么办? 她的目光不由得与上官祁对上,看清对方眸中的意思,她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他早就有此预料了。 李书同样没想到怎么就扯到了唐柔的身上,书中的剧情中并没有这一幕,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的缘故。 但是再怎么说大师兄也不该在这个时候拆穿她的身份呀! 然而现在上官祁的身前,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想法,她一言未发。 “为何要测,大师兄难不成是怀疑我?”唐柔最后还是把目光放在了谢淮的身上,她伸出手扯了扯他的衣袖,哪怕被他怀疑,她也寄希望于他能够给她一次机会,不要在这个时候戳破她。 然而谢淮的话语犹如冰刃,凉薄而又尖锐,他的手指划过女子因着紧张而有些泛白的脸颊上,“师妹这是何意,我若是真的怀疑你了,你不该顺应我意,证明自己的清白吗?” 唐柔一瞬间清醒,看着他眸中的坚定,她几乎可以断定,他就是要逼她显露真身,他什么都知道,却犹如猫戏老鼠,让她逃无可逃。 “好。”一行清泪落下,她露出了一个凄凉的笑意,伸手抓住了落在脸颊上冰凉的手,以最为柔和的声线开口道:“大师兄想要我测,我测就是。” 事到如今,做戏就要做全套的,这是她最后的挣扎了。 第15章 对峙“别闹。” 随着她出现在溯洄镜前,一道光影落在了她的身上。 随着溯洄镜中显现成像,唐柔与上官溪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落到最后,溯洄镜内出现了一个毛茸茸的身影。 根根分明的毛发,耷拉下来弯着的两个耳朵,胖乎乎的爪子走在地上形成一个个梅花印记—— 是一只灰白相间的小肥猫。 谁都没有想到会出现这个变故,上官余明神色不明的落在谢淮的身上,清心剑宗的其余弟子则是如临大敌的看着唐柔。 若说淡定,在场的谢淮,李书和上官祁应当是早有预料,因此并没有过多的反应。 谢淮眸光闪烁了一下,随着她的动作,溯洄镜中的原型也会跟着做出一样的动作,憨态可掬的小肥猫看起来喜人极了,他感觉到心头上似乎被挠了一下。 “大师兄!”同门弟子没料到一直跟在大师兄身边的女子竟然是妖族,戒备出声。 “拿下。”他的目光微凝,冷声道。 唐柔没想到他竟会如此决绝,溯洄镜中的小猫孤零零的站在山间瑟瑟发抖,她没有反抗,任由上前的弟子制住。 “可真是精彩啊,吾弟不会再给为兄一个惊喜吧?”上官余明双手抚掌,脸上浮现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把视线带到上官祁的身上。 不论是妖族还是什么根本就不是他关心的,如今在场只剩上官祁一人未测,他已经没有耐心了。 只见位于李书身后的男子拉住了身前女子的衣袖,从其身后走出,他双手交叠,目光平静的看着在场众人,最后落到谢淮身上,“我都与大师兄说过了,上官溪就是我杀的,直接动手就是,还废什么话?” “上官祁……”李书紧张的看着他。 他伸展双臂,一副束手就擒的模样。 谢淮还未开口,上官余明就上前了一步,目光晦暗的看向他,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上官溪是本王派去的,吾弟为何如此?” 上官祁看着他这幅模样冷笑一声看向他,“兄长?兄长当真想要知道吗?” 人是他派出去的,做了什么自然也是他的授意,他就不信他不知道,在这里演给谁看? 只见他一步踏出,溯洄镜前显出画面,一次次与上官溪接触的画面就出现在众人眼前。 从初时的戏弄言语羞辱,到后来的挑刺找事,从山洞中走出满身伤痕的少年,喝口水都能哑了嗓子的毒物,瞎了眼仍不屈服的男子,没有一件事不激起众人心中的怒气。 没有人知道他竟然一个人承受了这么多,在上官溪去了清心剑宗之后,他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把同出一门的弟子们看的眼睛泛红,平心而论,若是让他们经受这些,只怕早就恨不得除之而后快了。 修士可杀不可辱,正是如此! 随着画面变动,上官余明的神色越来越难看,不待到最后,只见他一挥手,溯洄镜显现的画面消失于无形。 上官祁的嘴脸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上官余明这副做派让李书一喜,只见她看着上官祁的眼睛微微泛红,亲眼所见之后对他所经受的那些更是如同亲临,她心疼他。 不过好在还留有理智,看上官余明收回画面,她直接把上官祁拉了回来。 “如今溯洄镜未显示凶手,有没有可能是当时洞内几人起了内讧围殴致死呢?” “他方才已经承认是凶手了。”上官余明阴测测的开口。 “上官师兄是不满意一直被人诬陷,在宗门时就曾多次说自己是凶手这种话与大师兄置气,溯洄镜都未认可不是吗?”李书不肯轻易松口,看向谢淮。 谢淮脸色同样不好,他自认管理宗门得当,门内不应有这种针对性的欺凌才是,如今看着上官祁凉薄的神色,只觉得难怪。 “确实如此。”他开口道。 上官溪所作所为已经触及了他的底线,如今没有确切证据,他自然不会乱来,且说的都是实话。 “前辈,溯洄镜可还能再开?”他看向前方消散的一缕灰烟,这应当是上官溪仅存的魂魄了。 “他已认罪,何须再开?”上官余明危险的看向上官祁,此处全盘在他掌控中,他今日必让他死在这里。 “来人,拿下。”他冷声吩咐道。 在场之人一下子紧张了起来,谢淮见状,连忙上前道:“上官前辈,这毕竟是我们清心剑宗内部事务,您这是做什么?” “上官祁是我上官族人,本王有权利处置他,此事就不劳小友费心了。” “小公主最好站到一边去,否则要是误伤了你就不好了。”看着把上官祁户外身后的女子,上官余明冷声道。 “我不会让你伤害他的!”李书手中长剑祭出,正是青月。 女子长发飞舞,手持利剑,妄图用小小的身躯为他挡下所有的伤害,上官祁的心罕见的跳动了一下,说不清是什么样的感觉。 往常她总是讲保护脱口而出,让他觉得她浮夸,从不信以为真,后来被她发现了秘密,威胁于她,她能把别人拉上山,也没去告发他。 现在,更是螳臂当车的要与上官余明对峙,怎么就那么傻? 看着身前女子干净白皙的面庞惹上冷寂孤傲,她就从来没有想过退路,也是在切切实实的履行着自己说的每一句话。 他伸出手,落在了对方持剑的手上,如灵蛇般攀援而上,强势的结过了她手中的剑。 “别闹。”李书有些愕然,如今这么危急的时刻,他竟然与她调情! 上官祁抬手捋顺了她被风吹 起的发丝,之后手握长剑站在了她的面前,“让我来。” 对于他们的小动作上官余明没有阻拦,人能自己站出来,不牵扯到清心剑宗的人也能省却他一桩麻烦。 “上官祁恶意杀害本王派去清心剑宗驻宗之人上官溪,此时罪不容恕,本王劝你最好束手就擒。” 上官祁的目光从女子脸上挪开,落在了上官余明的脸上,眸中罕见的露出了些嫌恶。 “我久未回族,兄长莫不是忘了,我也是王族中人,有着王位继承人的身份,别说亲手杀掉一个小小的上官溪,就是杀了你……” 看着神色陡然变得幽深的男子,上官祁勾唇笑了笑,“……身边的人,罪不降王族,争位允许族内相争,兄长莫不是忘了?” 他手上棕红色戒指散发光亮,让所有人都看到了。 这话也让所有人一静,朔北上官一族争位惨烈,强者为王,这是多数人都知道的,但是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见又是另外一回事。 谢淮也是这时候才知道了上官祁有着王位继承人的身份,所以上官余明一直以来都有在刻意针对上官祁,现在在做的也是铲除他。 “这么说,你是要争位了?”上官余明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笑着问道。 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只待他说出那个字,他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斩杀他。 王族允许争位,也允许在位者斩杀继承者,继承人戒指会自动择主,是至高无上的象征,也代表了一世的纷乱。 如今他正当壮年,自然看不得下面人觊觎他的位置,待上官祁死后,戒指回归,再铲除掉其他的继承者,到他大限将至之时他自然会亲自培养继承者。 “陆大长老,还不现身吗?”上官祁没有回应他的话,而是朝着虚空看去。 随着这话一出,陆丰带着数人自天穹落下,竟然没有惊动任何人,上官余明神色难看,视线扫过先前布置此处之人。 “王上,联系不上先前布置的弟子了。”那人凑过来低声道。 “废物。”他忍无可忍,低声斥道。 如今,这座山上,清心剑宗弟子几十人,是在场人数最多的,但是弟子修为良莠不齐。 然后便是上官余明放置在明处的人,都是修为不错的好手,至于陆丰带过来的人,一个个身穿黑袍挡住了脸,不知道是何来头。 不过仅陆风一人就足够与他抗衡,他不敢轻举妄动。 “陆长老这是何意?”他沉声问道。 没有想到啊,陆氏一族竟然也臣服于上官祁了,当初对他那一脉赶尽杀绝,竟然漏掉了这么一族。 出现在这里,陆丰就做好了与上官余明对上的准备,暴露了身份,以后陆氏一族就只能跟着殿下一条道走到黑了。 他朝着上官祁行礼过后才朝着上官余明行礼,这是他作为朔北之人对于王室的尊重。 “王上对我族殿下赶尽杀绝,还要问我等何意吗?”陆丰神色凝重,口中之言威势赫赫,化神境界的灵力波动让人不寒而栗。 上官余明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到了如今这一步,他也算是看出来了,他今日无法对他做什么。 若是强行对上官祁出手也未尝不可,但还站在这里的人必定要死伤大半。 “哈哈哈——” “陆长老说得哪里话,上官祁已经是清心剑宗弟子了,他做错事被追究,又与我有何相干呢?” 仅一瞬间他就反应了过来,祸水东引把清心剑宗扯入其中。 “前辈明鉴,既然朔北王不追究上官溪身死之事,鉴于其先前对上官祁做下之事,实在不容原谅,我等认为,上官师弟当算无罪。” 谢淮上前一步,眸光清正,一锤定音。 想要祸水东引,也得看他接不接。 如今溯洄镜没有显现出来他是否入魔,只是上官溪一人之事的话,在他看来那就是咎由自取。朔北都不追究,他还追究什么。 上官余明冷哼一声,也没再说话。 第16章 印记“师妹与我到底不同。”…… 李书看着这忽然出现挡在两人身前的人,带着不解的看向上官祁,他什么时候找了这么强大的前辈撑腰? 也就是说他根本没有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是因为胸有成竹,哪怕知道动手斩杀上官溪的人是他,这些人也奈何不得他,他才会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认下。 亏她还以为今日两个人要血溅当场了。 当真是松了口气! 上官祁含笑地看着她,女子生动的面部变动一丝不露的映入眼帘,他把青月递到女子手中道:“没事了。” 李书点头接过配剑,眼睛里都是笑意。 两人如何温情脉脉没有人看,现场气氛一时间冷若冰霜。 “上官前辈,不知可否借地牢一用?我宗出现妖族之事还请您暂且保密。” 上官余明的视线落到谢淮身上,方才不接他的茬,现在还敢朝他开口,清心剑宗这大弟子,当真是—— “自然。” 不过他也不能拒绝,相比于朔北皇族的内斗,这本就不是什么大事,除非他以后不想跟清心剑宗接触了。 作为宗门大力培养的少宗主,在外还是很有面子的。 “多谢前辈。” 谢淮带着人离开,唐柔的目光看向上官祁,若说在场还有谁能救她,那应该就是他了。 上官祁一回头,就看到一个满是祈求的目光,他动作一顿,转瞬间就恢复了正常,看向李书,“走吧?” “好。” 李书同样看到了唐柔的视线,但触及大师兄落在唐柔身上的目光,觉得应当不会出事,便点头应下。 从山上下来,阳光落下,洒落在每个人的脸上,李书放下心中大事,显然松快了许多。 回到驿馆,李书看着不远处的大师兄开口问道:“大师兄,我们何时回去?” “不急。”谢淮目光扫过上官祁,最后落在唐柔身上,“待我查问清楚唐柔之事再动身不迟。” 本着同门一场的情谊,李书好心劝道:“大师兄,唐柔师姐如何对你大家都是看在眼中的,师兄也莫要太过严厉了。” “妖族之人混入我宗,居心不良,她若是知趣,当与我道明原委才是。”谢淮抿了抿嘴,看向唐柔。 唐柔却没有接触他的视线,到了这个时候,她已经不再抱有什么希望了,这人说变脸就变脸,一点都不给她反应的时间,又何曾把这段时间的情意当真? 便是她傻,若是有机会逃出去,她定要让他好看! 李书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进了驿馆之内。 地牢内,阴暗漆黑,蛇虫鼠蚁啃食,唐柔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么狼狈。 眼看着牢门落锁,阵法凝结,在谢淮就要抽身离去之前,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衣摆。 “你当真要如此待我?” 女子容色不堪,白皙测面容上透着一股决绝,想到溯洄镜中她的原型,谢淮伸出手仿佛抚摸宠物般在她的耳侧揉了揉。 “把你的来历交代清楚,我才能……不要让我等太久,你好好想想吧。” 男子的声音沉稳中带着一股缱绻,以往她觉得这是他动情的表现,如今看来是他一惯如此做戏罢了。 松开手,唐柔移开了视线。 谢淮稳步离开,却并未回驿馆,而是直接进了朔北王宫。 暮色降临,李书从屋内走出。 到了上官祁院中时,看着忙前忙后布置着什么的同门师兄妹她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们在做什么?上官师兄可在院内?” “师兄不在。”一人松开手开口道。 “那你们这是……”这是上官祁的院子,主人不在,他们却在这里布置这些,看着院门上歪七八钮的符篆,以及上方悬挂于暗处的法器,她本能的察觉到不对。 “噢,这是大师兄让布置的,防御妖邪的,小师妹不知道,朔北地界不比我们门中,此处妖魔横行,还是大师兄细心,特意去讨了这些防御妖邪的东西。” “……”李书话头一窒,也顾不得其他了,直接就朝着驿馆外走去。 她要在上官祁到来之前拦住他。 朔北有上官一族镇守,何时有妖魔敢来城中捣乱了,能够专门跑一趟王宫就为了讨这么些东西? 且还在唐柔被关进地牢的当头,他不去审唐柔却来操办 这些事,大师兄定然是知道了什么,里面定然有克制上官祁的东西,她得告诉他。 此地不宜久留。 从驿馆外守着的人口中得知上官祁去了陆丰长老处,她忙不迭的找了过去。 一看到人就急忙拉住了他的衣袖,神色慌张却并未立即开口,反而看向了同样在殿内的陆丰。 “老夫还有一些事要处理,殿下请便。”陆丰看了出来,找了借口离开。 待人消失在殿内,李书才扭过头看向身侧安然自若的男子,他眉宇间不乏燥郁,好看的眸子凝成一道视线看向殿外。 “上官祁,他们都是谁呀?” 李书不知道他们为何要帮他,书中对于上官祁的过往着墨甚少,到了现在她觉得自己对他一点都不了解。 上官祁抬眸瞥了她一眼,看着女子认真严肃还带着点慌乱的神色,手一伸落在了她的头顶上。 “他们大概是唯一能够帮我的人了吧。”他的声音淡淡的,带着点凉薄,听起来不像是在谈论着自己人,反倒像是在审视。 “你别弄我头发。”李书拉下他作乱的手,冰凉的手指在触及的那一瞬间就凉到了心底,她一惊,却并未松手,反而拉紧了些给他暖着。 “他们真的可以帮你吗?那你住在这里安全吗?驿馆那边大师兄布置了防魔的东西,对你来说只怕是不干净,你可能已经暴露了。” 上官祁眸光一凝,落在女子焦急的面容上,手中的暖意不可忽视,他却抽手离开,似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般勾起嘴角,“不干净?” 这话可真新鲜。 大宗大派向来以与妖魔为伍所不齿,认为其是不干净的东西,何时竟会有这仙门中人称魔之物为不干净的东西了? “是啊,你不是那什么……”李书顿住,她猛的想起什么,忙抬起头开口道,“不是我告密的,师兄!” “我知道。”上官祁眸光垂下。 “你相信我?”李书却眨了眨眼睛,对上男子黑白分明的眼眸,有一股难言的欣喜在心中涌动。 他信任她,才会在她开口后说出这样的话,他从来没有怀疑过她。 信任这种东西,是一切关系的基石,她以为要与他产生这种东西会很难,没想到他竟然这么轻易的就相信了她。 上官祁顿了顿,眸中多了些笑意,被他的一言一语影响,甚至会因为他一句话就这般高兴的人,当真是从未遇见。 “师妹与我到底不同。”他说。 两人目光对上,李书莫名的感觉到了些燥意,脸颊上绯红一片。 两人的热拢氛围没过多久就被打断,侍从从外面走进来,急切道:“殿下,您的大师兄在府外请见。” “就说我不在。” “他说……您不出来他就不走了。” “……” 两人对视一眼,李书皱眉道:“我去说。” 在这个时候谁也不知道大师兄来做什么,但可以推测,不管做什么,显然是对上官祁不利的。 “无妨,我去便是,你在这里等着。” 看着迎面走来的陆丰,上官祁伸手一指,道:“麻烦陆老帮我看着她。” “上官祁!”李书急了,都这个时候了,不让这位前去保护他,看着她是做什么? “叫师兄。”上官祁伸出手轻轻的敲在了她的脑袋上,落在对方急切的眸子中,他含笑道,“我有让你失望过吗?” 李书安静了下来,看着男子抽身离开,一步一步不慌不忙的朝着殿外走去,先前来报信的人也跟着去了。 留下陆丰与李书面面相觑。 殿内一时间尴尬了起来,一个是清心剑宗的小辈,一个是王室继承人的拥护者前辈大能,本不该有什么交集。 然而因着上官祁,硬是聚在了一起,且这女子看上去和自家殿下关系匪浅,他也不敢轻慢。 上官祁走后,两人看着上方的高位,硬是没有一个人去坐。 “陆前辈,您有摒气丹吗?”最终,李书小心翼翼的看着前方面容端正严肃的老者出声道。 “有。” 他一抬手,身前就出现了数瓶丹药,被灵气推送到眼前,李书咽了口口水,一一收下。 “多谢……多谢前辈了。”其实倒也不用这么多。 其实事情做到这一步,上官祁的暴露是完全在意料之外的,大师兄太敏锐了,所以李书不敢有丝毫的不经意。 不能出去,看着殿外的她始终悬着一颗心,生怕等来什么不好的消息。 好在,不一会,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殿外走来。 “上官祁!”她忙凑了上去,看着完好无损的男子问道,“大师兄叫你做什么了?” 大师兄会这么轻易的放过他吗? 李书不信,所以拉着他追问。 “你看。” 上官祁也没想瞒着他们,所以,闭眼了一瞬,额头上出现了一个鲜红的印记。 第17章 出逃“师妹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对我好的…… “这是什么东西?大师兄给你种下的?你怎么能任由他作为?” 李书一看就急了,这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鲜红发亮的印记交杂出明亮的图案,看的久了还会自心底里产生一抹宁静。 对于仙门中人来说,自然是上好的清心凝神之物,但对上官祁来说…… “无妨,七日内只要不动用魔气,就不会有事。”他笑着解释了一句。 这东西能帮他克制心魔,此物虽说是为了克制他的,但未必不能为他所用。 借力打力,向来是他擅长的。 “可是……你等不了七日了,月缺之夜你忘了?”李书却并不看好他,看了眼身旁的陆丰,转口道:“若是动用了魔气会如何?” “牵动朔北护城大阵,诛杀妖魔,逃无可逃。” 迎着女子的目光,上官祁的脸色也沉了下去,是他忽视了,此时距离月缺之夜只剩不到五日,他根本等不了那么久。 若是当真在城内动用了魔气,有护城大阵在,他根本逃无可逃。 此时的他犹如瓮中之鳖,只待人准备好盛宴,就要抓了来吃。 谢淮不可能知道他的秘密,所以定然还会有下一步动作,逼他使用魔气的动作。 甚至就连出城的路只怕都要被堵上了。 “现在就走!”李书当机立下,神色坚定的看向上官祁,出口之言让众人一惊,“方才大师兄来找你,不一定来得及布置好全部,你现在就走,说不定可以逃出去。” “可是殿下走了能去哪里?”陆丰却并不看好此举,沾染了魔气,在这仙门横行的地界,何处都停留不得。 若是逃了,各大仙门通缉下来,哪怕大陆再大,也不会有容身之地。 “魔族。”李书沉声道。 她抬眸看向身前男子,不知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兜兜转转的,还是逃不过命运,那里本就该是他的归宿。 这话一出,陆丰瞬间神色不善的看向她。 就连上官祁都神色莫名,魔族确实在他的退路之中,但是一个对魔族避之不及的仙门中人,怎么会把他往魔族推。 要知道进了魔族,以后就是定死了妖魔的,与仙门对上,以后大家就是敌人了。 “你有魔气,魔族不会拒绝接纳你。”说着,她又看向陆丰,“陆前辈可以护送他前往吗?” 陆丰摇了摇头,迎着两人的目光沉声道:“殿下若是入了魔族,我族在朔北就无法存留下去了,殿下若是愿意,老夫这就召集族人,助殿下在魔族立足。” 魔族各自为战并无统领,若是他们一族前去,说不定花上数年能够为殿下打下一立足之地。 既然上了殿下这艘船,从他出手的那瞬间,他就没有退路了。 “时间上来不及了。”李书皱眉,有陆氏一族的帮助自然是好,但是必须尽快先让上官祁出城。 “上官祁,我若是助你……你不会负我的对吗?” 上官祁忽得抬眸看向她,女子声音轻柔,但她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似乎已经做出了决定,眸光坚定犹如繁星。 “师妹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对我好的人,我永不会负你。” 他心中一动,伸手把女子揽入怀中,以往数次接触,都没有这一刻来的悸动。 她 竟是要抛却一切来助她。 她与旁人不同,她有掌门为父,哪怕与他有过接触,只要与他撇清关系,无人敢为难于她。 可是她竟然要选择冒险与他站在一出。 魔族是个什么情况没有人知道,但魔族的凶险众人都是有所耳闻的,别说一个金丹期的修士,哪怕元婴进去了也不一定能够活着出来。 若不是他已与魔气混为一体,他也不敢做出这样的决定,但她是纯正的仙门中人,就为了他? “我会护着你的。”他承诺。 李书鼻中吸入冷冽的清香,胳膊环绕劲腰,感受到强劲有力的心跳,她闭上眼,尽量让自己什么都不去想,任由自己沉沦在这个怀抱中。 “不,你不要管我,这里距离魔族之地不过几日路程,定要在月缺之夜到来前踏入魔族,哪怕我被抓,他们也不会对我怎么样的,我为你断后。” 夜色笼罩下,朔北城内一片祥和,街道上人影憧憧好不热闹。 及至城门,城门大开着,并未有人驻守,李书面上一喜,正要拉着身后之人开口目光所触让她心中一惊。 来不及多想就把他往城门外推,“快走!” 谢淮从后面追来,自然也看到了两人的情形,与众人完全不同,过于出色的容貌很好的暴露了两人的位置。 “拦下他们!” 李书推开上官祁,就朝着谢淮走去,偌大的街市上繁杂的人群似乎有所察觉,都让开了路。 “大师兄……” “把她送回驿馆。”不等她把话说完,谢淮冷声吩咐道。 说完,整个人凌空飞起,朝着上官祁追去,此等魔物绝不可放出城外,这一刻,他的脑海中诛杀魔物的念头狂胜,竟是直接挥开了李书,朝着城门口追杀而去。 李书被人拦下,追着谢淮的身影回头去看,只见上官祁已至城门口处,正朝着城外飞奔。 她松了口气,好在他没有迟疑,没有因为自己有所犹豫。 心中说不出是欣喜还是怅然,她祭出长剑,与围过来的同门对上。 “小师妹,不要为难我们……” 都是同门一场,李书又何曾想要如此,对同门出手从来都不是她能做出来的事。 拦不下谢淮,哪怕出手也毫无意义了。 长剑偏移,她收剑入鞘,随着他们朝着驿馆走去。 在她没有看到的身后,是距离城门口仅仅一步之遥的上官祁,他看着敞开的大门,外面是自由宽广的天地,他回过头,看着谢淮追击而来,里面是天罗地网,他本不该迟疑。 然而触及那女子被押解而走的背影,他停了下来—— 长剑悬于颈项,冰冷又饱含杀意。 “上官祁,你想逃去哪?”谢淮看着已在控制之下的男子,冷笑出声。 男子没有丝毫的反抗,甚至可以说是极为配合,扭过头来,眸中还带上了些不解。 “久未归家,在城中转上一转竟都不许了吗,大师兄?”他神色温和带笑,语气中带了些调笑与亲切,似乎与方才那个极力奔走的不是一人。 谢淮眸光锐利的看向他,一时间两人都安静了下来。 他没有证据证明他就是魔物,朔北城中大阵没有攻击他,他也没有踏出城门一步,他是在城内拦下他的。 “你要出城?”谢淮收起剑,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若要出城师兄可以送你。” 只要他踏出城门,他就敢以魔物外逃的罪名就地击杀掉他,只要他敢应,不介意冒点风险亲自送他出城。 “大师兄说的什么话,方才我不是说了,只是在城中逛逛。”城中两个字被他刻意咬得很重,上官祁带笑的眸子中不乏冷意。 谢淮脸色难看,朝着追过来的同门以及从王宫调过来的人手道: “守好城门!自今日起,每一个出城之人都要查明意图,我清心剑宗会在城中参加完驱魔大典后再行离开,在此之前,同门弟子不可离开。” 驱魔大典是朔北每年都必须举办的盛大节日,在那一天,城内所有百姓以及修士会一同参加,百姓祝祷,修士则要为护城大阵蓄能。 上官祁看着谢淮,原来他的目的在这儿。 久不回朔北,竟然忽略了驱魔大典,若是记得不差,时间应该就在三日后。 只要在城中不动用魔气就不会被察觉,但若是在为护城大阵蓄能之时,以他的情况,灵力一输入大阵就会被立刻察觉。 就如同看上去干干净净的灵泉,其中已经被污染了彻底,在远处不靠近筛查灵器尚且无事,真要自己作死去试一试到底是否干净,无异于自寻死路。 而他,定然会以清心剑宗的名义要求所有人参与。 “大师兄若无事,上官祁先行告退。” “上官师弟别忘了到时候回来,咱们清心剑宗弟子当要一同参加。”谢淮回过头,看向一侧。 “自然。” 看着毫无惧怕悔过之意的男子,谢淮怒色更甚,他们清心剑宗竟然也能出来一个魔子! “听说没有一个妖魔能够从朔北逃出去是吗?”他出声道。 “那肯定!我们城内有最为厉害的护城大阵,足以诛杀一切妖魔!”一个自小生活在朔北之人傲然道。 “上官师弟以为呢?”谢淮看向上官祁。 “自然。” 他仍然是那副温和浅笑的模样,甚至就连嘴角的弧度都没有变化。 无端的就让人觉得可恶! 李书回到驿馆,心中仿佛空了一块,始终牵挂着上官祁,但是被人看管着不能出去,她也没有办法探听情况。 好在她也没有听说上官祁被抓的消息,且那天谢淮回来之时脸色尤为难看,她也就大约明白了。 他应当是逃出去了。 “小师妹,今日朔北举办驱魔大典,随为兄同去吧?”这天,谢淮亲自上门。 李书看了他一眼,不免埋怨的开口道:“师兄舍得放我出去了?” 第18章 驱魔“把你的灵魂交给我,你想要什么…… “与我交易,让我带你离开。” 上官祁的身前站着一个虚晃的身影,今日便是驱魔大典之日了,他执意回来,此时已经是退无可退了。 与之一样容貌的身影出口之言带着蛊惑,上官祁并未动容,反而开口道:“我要带她一起走。” 心魔与之相生相伴,早晚有一日,将要融为一体,如今仙途未断,始终差了一步,唯有与之彻底融合,才能获得更为强大的力量。 但是在此之前他要保证绝对的理智,否则稍有不慎被吞吃殆尽,就只剩下无用的躯壳,沦为彻头彻尾只知道杀戮的魔物了。 “把你的灵魂交给我,你想要什么,我都能满足你。” 李书被严加保护了起来,这几日他找了各种机会都没能见到她,因此也是平生了些烦躁,再等下去就只剩下驱魔大典当日了。 那样,他的危险会成倍增加。 “滚开!”他没好气的挥散眼前的虚影。 在离开之前他还要做些准备,没有时间听心魔蛊惑。 —— 驿馆内。 “今日城内举办驱魔大典,我清心剑宗弟子理当前往。”谢淮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并未把上官祁的消息透露给她,如今也是到了最后关头才亲自来请。 李书挑了挑眉,“那就走吧。” 驱魔大典当日,朔北城比之前还要人潮拥挤,街道上布满了人,有修士与凡人一处,俱是朝着城东天台而去。 驱魔大典的位置在城东,这天,朔北王亲临主持,对于到场的凡人会发放可以抵御妖魔的符篆,对于修士护城大阵充能完成之后,会释放浓郁的灵气来助人进阶,所以只要是生活在朔北城周边的人都会来参加。 “让开!” “我族殿下前往驱魔大典,闲杂人等快快让路!” 李书随着谢淮与同门弟子走在街市上,忽然一道声音让众人无不回头观望。 只见一个高大的灵兽在街市上前行,前方有修士开路,好大的阵仗! 谢淮令众弟子后退让开道路。 然而吸引李书注意的,却是前方领头灵兽上的一个老者——是陆丰! “我族殿下前往大典,速速让路!” 开路之人还在前方喊着,李书的目光落在那高大的灵兽之上,一道身影出现在视线中,不待她看的更清楚,谢 淮高大的身形就挡在了眼前。 “我们走吧。” 一众人马离去,街市上也恢复了拥挤,有清心剑宗弟子围在周围,李书倒是不担心被挤到。 会是他吗? 这怎么可能呢? 可若不是他,又有谁能被陆丰护送,称之为殿下呢。 看着身前陆淮的背影,李书眼波流转间一声“哎哟”就捂着肚子蹲了下来。 “小师妹,你怎么了?” “师妹可是不舒服?” 周遭一片关切声,李书只是捂着肚子叫痛,直到一双黑色绣金线符文的鞋子出现在视线中。 “师妹怎么了?”谢淮审视的看向蹲在地上的女子,那支队伍刚过去,这边就出了事,容不得他不怀疑。 “大师兄,我肚子疼……”李书虚弱道。 抬起头,灵力逼得发白的脸色出现在众人面前。 谢淮一愣,连忙蹲下关切道:“怎么回事?” “我…我也不知道。”额头上的汗珠落下,看上去是痛到不行的模样。 看她这幅模样,谢淮信以为真,连忙取出驱毒丹给她,“会不会是吃坏东西了?先把丹药吃了。” 李书含下丹药,脸色不仅没有好转,反而更差了,仍然捂着肚子叫痛,“师兄,我能回去休息会儿吗?我保证,只要好一些就过去找你们。” 谢淮没有搭理她,看着周围的人吩咐道:“找医馆,快!” “师兄,那边就有医馆。”一弟子指向一侧。 “能坚持吗?”谢淮扶着李书起身。 李书点了点头,看那医馆也不远,连忙道:“师兄,今日驱魔大典,不能因为我耽误了,你们先去吧?” 谢淮眯着眼睛看了她一眼,驱魔大典是大事,还有他先前的布置不能耽搁,但是他肯定不能放任李书单独在此。 “你们先去,记得我先前的吩咐,我送师妹去医馆。” 说完,谢淮不由分说的搀扶着她朝着医馆走去。 身前是白胡子老大夫,身后是抱剑站着的大师兄,只要她伸出手让老大夫把了脉就能察觉到不对。 情况危急,李书不由得真的急出了些汗。 “大夫,我师妹如何了?”谢淮的目光在李书面上扫过,最后落在老大夫身上,冷硬的开口。 李书装着腹痛,紧张的看向身前的老大夫。 “从脉象上看……”老大夫瞥了她一眼,“还需要医女给这位姑娘细致的检查一下身体才是。” 谢淮不疑有他,“劳烦了。” 被请到后院里间,李书才松了口气,看着面容端正严肃的老大夫扔过去了一个袋子。 “多谢老大夫帮忙,一会儿还麻烦您拖他一会儿。” 老大夫仿佛换了一个脸般收起了那副正经相,拿了袋子打开一看,立时间满脸堆笑道:“你放心,肯定给你拖住了。” 李书点了点头,看着这片天际,手中御剑决施展,不太熟练的御剑决歪歪扭扭的带着她飞离了医馆。 地牢此时除了必不可少的值守之人,其余人都去参加驱魔大典了,因此可以说是守备最为松懈的时候了。 赶到地牢,李书看着守在外面的高大侍从,不待她思考办法,就看到两人似有所觉,齐刷刷的朝着地牢内走去。 接着,“砰”得一声响动传来。 李书看到了一个人从地牢内走出,她眼前一亮,就在唐柔快要踏出地牢之时悄声上前,长剑拦住了她的去路。 “唐柔师姐这是要去哪?” 唐柔动作一顿,停了下来,待看清出现的人只有李书一人时才松了口气。 她的手放在腰间,时刻准备祭出长鞭与之缠斗。 “是谢淮派你来的?”她没有回答,反而挑眉问道。 —— 医馆。 “我师妹呢,怎么去了这么久?”谢淮终于察觉到了不对,找到那老大夫逼问道。 “这检查嘛,肯定得……” “我不想听废话,人在哪?带我过去!” 长剑出鞘,老大夫一下子住了口,咽了口口水后指了指后院。 空荡荡的一片,没有一处可以藏人。 “人呢?” “飞……飞走了。” 谢淮眯着眼睛看了他一眼,老大夫拿出了一袋子的灵石,脸上露出一个讨好的笑来。 “哼!”又被骗了。 谢淮离开医馆就朝着驱魔大典赶去,总归上官祁就在那里,李书不来更好,若是来了早晚会撞见。 高台之上,缩小了数倍的护城大阵印刻在中央,高台前面还有被捆绑束缚的妖魔,等着大典祭天。 “驱魔大典开始!” “在场凡人需拿好符篆,注意距离,谨守自身。” “在场修士请稍后助本王一臂之力,共同加固大阵。” “现在!诛杀妖魔!” “诛杀妖魔!诛杀妖魔!”现场一片热闹,无数人叫嚷着诛杀妖魔,被绑缚在高台前的妖魔无不瑟瑟发抖。 有些是无意间入了魔的魔修,有些是天生的妖魔,无一例外都是与魔族有所关联的,被抓捕到如今,统一诛杀,更壮仙门威势。 谢淮看向前方空旷位置的陆氏一族,以及被拥护在其中的上官祁。 “我清心剑宗愿助……”谢淮上前一步,话音未落,一道致命的杀机袭来,让他不得不停下话头。 逐星剑出,仓惶躲过,然而这道凌厉的杀机却并不准备放过他,在场众人连忙让开了一片空旷之地。 “大师兄!”清心剑宗弟子见状,连忙开始结成剑阵。 “轰——” 一声巨响下,谢淮吐出一口鲜血跌落下来。 剑阵成,攻击稍缓,这才看清楚发难之人正是先前在不远处安静看着的陆氏一族。 “你——”谢淮伸出手,触及上官祁冰凉的眸子,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之所以无所顾忌的留在城内,甚至威势赫赫的参加驱魔大典,原来是准备在这时发难。 有陆氏一族撑腰,根本毫无顾忌。 “上官祁!”上官余明冷脸看向一侧安静站着的男子,他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一丝的变动,似乎打伤的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肆意出手伤害同门,上官祁,你可知道你在做什么?” 叛门,同样是极大的罪名,不亚于弑父。 第19章 脱身“傻瓜,说什么呢?” “大师兄,你屡次怀疑我,在我头上泼脏水,可有想过今日?”上官祁一步未动,声音冰冷。 话虽如此,视线却并未落在他的身上。 他看向周围诸多人群,包括清心剑宗位置上的同门,没有找到某人,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王上问我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怎么能不知道呢,我在以实际行动告诉他,朔北王族不容污蔑!” 他的话不疾不徐,落地有声,周围的人感觉到不对,都不自觉散开了位置,隔着一定的距离看着这场闹剧,任谁也没有想到,在驱魔大典的正当头竟然会发生这样的情况。 一些凡人甚至到了最外围,唯恐被误伤。 “这是我与师兄同门之事,王上就不必参与了吧?”不等上官余明开口,他接着说道。 “此地乃是朔北,谢小友为我族贵客,岂容你放肆?”上官余明一招手,护卫此地的弓箭手就位,只待一声令下,特意制成的弓箭就能轻而易举的穿透防御,将人就地射杀。 如今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下,看着忽然发难的上官祁,他已经生了杀心,上官祁自己找死,竟敢在这时候动手,若是他再敢乱动,必要让他血溅当场。 李书从来没想到赶过来看到的会是这么一副场景,上官祁站在最为显眼的某处,大师兄盘膝坐在地上,周围围了一堆人,上官余明召集弓箭手与之对峙。 他竟然真的没走! 情况危急。 “便是放肆了又如何?”触及到下方熟悉的视线,上官祁嘴角咧开,一个轻身,就朝着目之所至飞了过去。 这边一动,陆丰护在身边,陆氏一族目光在追随着,执箭的侍卫箭尖随之转动。 “杀!”上官余明眸光一闪,挥手下令。 李书迎面看着无数箭光落下,这些被修士灵力激发的箭,每一支都能造成莫大的伤害。 “小心!” 她一惊,连忙挥手,企图阻止上官祁的脚步。随着他的动作,箭雨方向转移,跟随着他的脚步而来。 箭雨之下寸草不生,她绝望的闭上了双眼。 “殿下快走!” 陆丰出手拦下漫天箭雨,陆氏一族赶到护着上官祁在中间。 他一眼未回的揽起人就朝着外围掠去,护城阵似乎察觉了什么,隐隐有些松动,地面晃动不整。 被人拦腰揽起之时,她只看到了一道紧绷的侧颜,流畅的下颌线,干净的面庞,在漫天箭雨下显得格外惊艳。 上官祁有陆氏一族开路,畅通无阻的朝着城外急奔,上官余明在后面看着,面色很不好。 “前辈,请开诛魔阵!上官祁身负邪魔,定被诛杀!”谢淮顾不得自身伤势,抵着剑飞向高台。 “此事你可有把握?”上官余明眸光晦暗沉声问道,诛魔阵外界开启耗费巨大,若无肯定的把握,轻易他是不愿动用的。 “有!” 到了这个时候,放虎归山对他们都没有好处,何况还有陆氏一族在旁相助,必须把他留下。 “开启诛魔阵!” “轰——” 青天白日的,朔北的碧蓝天空被阴云覆盖,城中暗了下来,眼看着城门就在眼前,身后的诛魔攻击已经到来。 逃无可逃,如今两人在诛魔阵下,倘若被击中绝对要化为灰飞。 上官祁一步未停,加速朝着城外飞掠,耳边响起簌簌风声,怀中的腰身细的惊人,他却无心感受,反而双眼通红,魔气几乎快要暴走。 仅使用灵气,他的修为根本达不到逃离的速度,但用了魔气,整个大阵一起启动封杀,他绝无可能逃离。 眼看着城门就在眼前,李书回头去望,不止是他们,还有陆氏一族的弟子都在跟着他们,殿下不先行,他们没有一个人敢超越的。 诛魔阵的追击无差别攻击,若是中招只怕会一同覆灭。 拦在门口的人远远的看着这庞大的攻击,早就慌不择路的逃离开,在被带着踏出城门的那刻,李书挣脱了大掌的辖制,手中一道黄纸出现,毅然决然的回过头。 一道符篆冲天而起,形成一道巨大符印,受到灵气牵引挥动。 “轰——” 陆氏一族的弟子本来已经感受到诛魔阵的威力,只待攻击到达,就会被热浪掀飞,如今温度骤然降下,他们回头去看,只见方才追命的攻击已经被一道冲天而起的黄色大印挡下,还在往后逼退。 “快出来!”李书连忙喊道。 “砰!” 两道攻击在天际炸裂,大地都抖了三抖,城内的情况不知为何,李书跟着上官祁朝着魔族的方向奔走而去。 值得一说的是陆丰一直没有追上来,陆氏一族上百弟子,从炼气到元婴期都有,对于他们的族长没有人不担心的。 “通往魔族的最后一个城镇,我们就在妖虎城等陆长老吧。” 上官祁的目光落在这些弟子的脸上,不可否认,在做出先前那个计划的时候他从未把这些人命放在心里。 甚至生出了些拿他们当垫脚石的想法,但是现在这些人都活了下来,他们会成为他进入魔族的第一批帮手,时间允许的情况下,做出一些让步也未尝不可。 况且,陆丰也确实在实打实帮他做事。 “多谢殿下!”诸多弟子脸上露出欣喜之色,他们出来前已经被族长嘱咐过了,要一切听从殿下命令,如今殿下愿意为了等族长而停下,他们自然愿意。 “来得及吗?”李书问道。 如今已经走了一日了,才走了一半的路程,妖虎城后再无城镇,漫天荒原,却是进入魔族的必经之路,她是在担心他的身体。 月缺之夜就快要到了,必须找到相对安全的地方安身才行。 “无妨。”上官祁笑了笑,一惯冷情的眸子里仿佛渡上了一层雾,带上了些柔和的温度。 她是他少见的良善之人,也是唯一一个为了他掏心掏肺的女子,那等威力巨大的符篆,要是换了他,他不一定会选择在那个时候救下一群无关紧要之人。 符篆牵引攻击到了半空,没有造成伤亡,这是他怎么也不会去做的。 “你还没说,你怎么没有逃出去?”李书想到那时她看到的背影,大师兄到达之前明明只差一步。 出城之后动用魔气再无顾及,大师兄不可能追上。 如玉般冰凉的长指落在耳际,李书抬眸,撞进了那如繁星般的眸子里。 “你可想好了要随我去魔族吗?”上官祁没有回答,反而问起了另外一个问题。 把人带出来是他的一厢情愿,没有顾及她的意思,虽然她曾说过助他离开,但是这跟与他同去魔族不同,魔族那种吃人又阴暗的地方,他不确定她愿不愿。 “我……”李书犹豫了一下。 她从来没有接触过魔族,唯一与魔气有过接触还是因为上官祁,她不自觉的被他吸引,想要与他一处,但是爹爹是仙门正派掌门,除非她以后再不露面,否则与魔族站在一处定然为人诟病。 “不急,师妹慢慢想。”上官祁眸光暗下,语气听起来却与先前并无二致。 抬头看向天际繁星,夜色星光下,月光很好的勾勒出男人的轮廓,少了些锐利与锋芒,多了些轻盈之感。 李书抿了抿嘴,视线不由得落在他的身上,夜色下,从未有过的静谧安和,若是能一直如此就好了。 然而时不我待,天色未亮,一道非同寻常的灵力自头顶飞过,原地打坐的众人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他们的目标是我,我们分开走,你们先去妖虎城等陆老,我去魔族,待时机成熟再与你们会和。师妹,你……” 妖虎城在魔族管辖内,仙门势力影响力不大,安全性还行,他不在,陆氏一族当是安全的。 “我跟你一起。”李书坚定道。 她一定要把人安全送到魔族,追来的也不知是什么人,若是大师兄,有她在总有办法阻拦的。 “好。” 上官祁吩咐完,看着李书应了一声,也不管陆氏一族的弟子了,拉过李书的手就朝着魔族境地方向跑去。 行至北疆,越发靠近魔族境地,空气凝结成冰,冬日已经悄然来临。 这边与清心剑宗所处位置不同,一年四季多是在冬日里度过,好在修士体内灵气涌动,从来不惧寒冷。 夜色扰人,李书跟在上官祁的身后飞掠,速度极快。 “唔!” 忽然,一个踉跄,李书被拉着差点跌在地上,身前,上官祁眉头皱起,看向天边渐渐西去的月亮,几不可见的小小月牙似乎在昭示着什么。 “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李书吓了一跳,连忙扶着他看过去。 男子眸子里一道黑色气焰闪过,好看的眼睛似是要把人陷进去,他伸出手搭上了她的肩膀,呼吸微喘,凝眸看着她。 “是不舒服,你愿意帮我吗?” “怎么帮?”李书想都没想就开口。 “与我双修。” “什……什么?” “与我双修,阴阳相和,我就能彻底掌控魔气,可以不再受月缺之夜的影响,你不愿吗?” “我……”迎着他侵略性十足充满邪魅的眼神,李书不自觉的有些慌了。 “噗!”眼眸中的魔气抽离,上官祁吐出一口鲜血。 李书吓了一跳,救人一命,又是为着自己喜欢的人,修士从来不拘小节,双修而已…… “我帮你,我与你双修!” 吐出一口鲜血后,上官祁挣脱了心魔的控制,一抬眸就看到身前满脸担忧的女子,一副要为他献身的模样。 他嘴角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鲜红的血液恰到好处的染红了唇色,他伸出手,落在了她的头顶上,声音轻柔却有力,“傻瓜,说什么呢?” 第20章 身死“唐柔师姐,我不会让她伤害你的…… “你方才说……”李书不解的看向他。 上官祁眼底一抹晦暗,抬起眼眸,却带上了笑意,“没那回事,方才是我胡言了。” “可是……”她疑惑的看向他,明明是他亲口所说,怎么会是胡言呢。 “你想想,若是与人双修就能解决入魔的问题,那魔族也不会是如今这般衰落的模样了。” 毕竟,能够轻而易举的获得强大的力量,有谁能够拒绝呢? 他的情况与之不同,但也没必要让她知道了。 李书看着他的眼神,看了半天也没看 出什么门道,想着他话中所言,好像确实如此,她松了口气,“我们快走吧。” 他的情况着实算不上好,追来的人虽然还未发现他们的踪迹,但是没人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再次追来。 必须得尽快离开。 “好。” —— “你不与她双修,却要带着她,你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身前显化虚影,恰巧就在李书的身后,未曾被她发现。 “我自有主张。”上官祁眸中厉色一闪,意识中发出声音。 “你知道的,不同于仙门,动情在魔族是大忌,你想要一辈子受制于人吗?”心魔与之相生相成,他的感受再清楚不过了,本为一体,他该清楚的知道此事的利弊。 看他未曾反驳,心魔再接再厉道: “相比于一个仙门弟子,妖族那妖女才是你的最佳选择,召集你的人在魔族占领一方势力后与妖族联手,踏平你所厌恶的人间指日可待。” “你再敢擅作主张,踏平朔北之前我会先灭了你。”上官祁虽然厌恶朔北纷争,不喜人间教条,但是他却不需要别人来指教。 “心魔既生,就是同生同死,除非你也不想活了!”虚影才不怕他,没好气的开口,目光落在两人身后,最后化为灰烟消失。 一整日的时间都在逃命的路上,几次与大师兄擦肩而过,差点就被发现了,你追我赶之间,月缺之夜还是来了。 今夜子时就是最后时间了,上官祁需要一整夜的时间来抗衡,只有踏入魔族境地,大师兄才会有所顾忌,然而时间上有些来不及了。 两人隐在山丘后,看着前方持剑而立的男子,呼吸降为最轻,心跳因为紧张而加速跳动。 一步步的逼近,上官祁单手握剑,时刻准备拼死一搏。 “我有办法。”李书的手搭在了他的手上,制止了他的动作,“一会你只管往魔族方向跑,千万不要停留,我会跟在你后面,这次情况紧急,你千万不要再任性了。” 迎着上官祁探究的目光,李书从项口拿出了一块吊坠。 看着忽然出现的女子,沉睡昏迷着的唐柔褪去了柔媚的神情,就这么安静的闭着眼睛,出现在这一片雪地里。 上官祁的眸光闪烁了下,事情好像出乎他的意料了。 “摒气丹封闭了她的气息得以放进储物灵器中,先前在朔北城使用的符篆也是师姐给我的,我答应带她出来的,现在看来要利用一下师姐了。” 李书解释道。 “天赐良机!上官祁,你在犹豫什么?带着这位妖族的师姐同去魔族,魔妖联合,颠覆人间!” 心魔再次化形。 月缺之夜马上来临,魔气被增大了数倍,心魔的力量同样获得了大幅度的增强。 “今夜就与我融合吧,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掌握强大的力量了,上官祁,你拒绝不了的对吗?” * “出来!” 极为细小的灵力波动也无法逃脱谢淮的察觉,他移动脚步,剑尖直指山丘后方。 脚步轻移,一步步的逼近,他浑身戒备,时刻准备出击。 “站住。”李书清淡的嗓音响起,身影在昏暗的日光下出现,随之一同的,还有上官祁。 “唐柔!”一身鲜红衣衫的女子被挟持在李书的手中,她眼眸闭合,昏昏沉沉,谢淮眸光一凝,看向李书道:“小师妹执意如此?” “你再动一步,我就杀了她!”李书眸光冰凉,剑上被渡上了一层霜雪,冰凉入骨。 谢淮眉头拧起,握着长剑的手在迟疑,一瞬,他就反应了过来,上前一步试探道:“拿妖族之人来威胁我无用,小师妹,你……” “是吗?”长剑逼近白皙的脖颈,看着谢淮瞬间停下的脚步,李书面上露出一抹嘲讽。 谢淮再过严正也不可能对唐柔的性命无动于衷,他早已用情至深,才会多番布置,想要唐柔与他坦白来历,站在同一战线上。 李书朝着上官祁使了个眼色后,看向谢淮:“大师兄若是想要与我手中长剑比一比速度的话,可以继续上前。” —— 数九寒天,冰寒入骨。 北疆寒风呼啸,从耳边擦过,带起耳朵泛红。 “快,马上就到魔族境地了,我们马上就安全了。”女子清冽的声音掺杂在风中,身后御剑飞行的大师兄紧追不舍,她不时回头观望,眉头渐渐皱起。 手中挟持着娇俏可人的师妹,她知道,只有唐柔这个书中女主可以牵制住大师兄,她绝对可以送他离开。 转过头,她的眸中闪过决绝,这一次,她绝不容许他再受到伤害,眼看着大师兄距此越来越近,她忽然停下,灵剑出鞘再次架在了唐柔的脖子上。 怀中的女子双眸紧闭,长睫微微颤抖,哪怕寒冷如此,她的面色依然白里透红。 “站住,再往前一步我就杀了她!”她口中大声历喝,几乎用尽了全部的力气,脸上透出凶狠的表情。 “快住手!师妹可知你在做什么?”谢淮硬生生被逼停,目光在那被挟持着昏迷的女子脸上扫过,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看向那手持利剑之人。 他不明白,身为清心剑宗掌门最宠爱的小女儿,为何要一心助叛宗魔子出逃,甚至不惜对同门动手。 “魔子叛宗出逃,师妹不可执迷不悟!” 李书眸中厉色不减,看着前方距离不过数米,一手剑招就可以轻易把她掀飞的大师兄硬生生被逼停,颇为忌惮得看着她,她露出了得逞的笑意。 书中光风霁月的男主正是大师兄谢淮,天生剑骨从无所惧,若说能有什么威胁到他,必定是她怀中的女子了。 “你在顺境中成长,所有人以你为尊,以你为荣,你哪里知道他过得有多苦,仅仅是活着,都已经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你又凭什么指责于他?” 每一本书中,都有那么一个反面人物,他自卑怯懦,自逆境地底攀爬而出,从无温情心性扭曲,而她便遇上了这么一个人。 所以这一次,她定要助他离开! 李书近乎疯狂的诉说着不满,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灵剑在女子娇嫩的皮肤上留下丝丝血痕。 “住手!”谢淮伸手欲阻止,然而不待他出手,便瞳孔一缩,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情景。 “唐柔师姐,我不会让她伤害你的。” 手中灵剑被夺了去,李书不可置信的转过头,一把冰凉的长剑架在了她的脖子上,伴随着寒风入骨,凉意透彻心底。 “为什……” 他甚至不愿给她质问的机会,逐星穿过身体,带起一抹血色,张口发不出任何的声音,寒气顺着伤口抽干了体内的血。 “没事了没事了……” 她看到,向来冷情的男子温柔的接过堂柔的身体,取出帕子擦拭了迸溅在她脸上的血迹,似是嫌弃般扔在地上。 白茫茫的雪被染上了红色,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了两个人,上官祁轻柔的抱着怀中女子,强大的魔气越体而出,形成一道防御。 他眸中血红,戾气四溢,看着那倒在地上不肯闭眼的女子,他眼眸中一抹杀气透出,凉凉的开口: “谁都不能影响她。” “你,也不行。” 原来,杀了她还不够,落入耳中的声音犹如刀刻,一刀一刀的划在心口,带起血肉,无时无刻不在诉说着她的可笑,她的一厢情愿。 恍惚之间,李书想起,在他对着自己说出“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对我好的人,我永不负你”时他脸上的表情甚至不如此刻多。 原来,只是随口哄她的话罢了。 原来,他从来没有喜欢过她。 他喜欢的是女主,这是永远不会改变的,即使多了个她。 一滴泪水落下,剧烈的疼痛让她说不出一句话,只能无力的抬起手,想要抓住眼前的人。 上官祁染红了的眉眼尽是厉色,弱了那股邪魅,原来看着女主时他的眸光是那么的坚定又强大。 在这天地之间,抱在一起的只有他们,而自己不过是自作多情的沧海一粟。 再多的情意也始终抵挡不过那道名为缘的桥梁,没有桥却非要过河,就只有死路一条。 罢了—— 罢了—— 北疆魔族领地外,这夜注定不平静。 漫天的魔气肆虐,眼前的血色让星月躲避,留下的只有染红的白雪以及眼底的漆黑。 “轰隆隆——” 天际响起惊雷,被雷击中女子化为灰飞消失在天地之间,储物灵 器爆开,散落一地的随身物中滚动着一颗丹药。 第21章 重生“你说我该不该把你交出去。”…… “不要,不要!” 汗珠自脸颊两侧滑落,炙热的日光透过窗户落在殿内,飞鸟虫鸣声不绝于耳,李书从惊梦中睁开眼,茫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半晌,她从床上起身,云霞峰的景况落入眼中再过熟悉不过,但她却平生一股陌生感。 脑海中不停翻阅的书卷合上,再也不能控制分毫,她闭上眼,手指覆于眼前挡住了两行清泪。 良久,她抬起头,伸手抚摸脖颈与身体,没有伤痕,她这是回到了宗门? 垂死的感觉是那么的强烈,恨意在心中悄然生根,她不怪任何人,她只怪自己识人不清,误信他人,痴心枉付。 她不觉得自己还能被救下,那这又是怎么回事。看着天色,夏日的燥热迎上心头,她察觉了不对,哪怕朔北与清心剑宗距离甚远有一定的天气差异,但也不应是正值夏日。 这么一想,她起身就朝着山下走去,她要去问问大师兄。 上述峰,绿树成荫,钟灵毓秀。 “大师兄他不在,估计过会儿才能回来,小师妹不妨坐下喝口茶?” 唐柔坐在一侧饶有趣味的看着这找上山来的女子,冷清的眸子中带着一股急切,一身内门弟子的白袍穿在她的身上,就显出那么几分清逸出尘,也不知所为何事。 “唐柔师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怎么回来的?”李书也不见外,没有大师兄,唐柔也是一样的,因此直接走到了她的身边熟络询问道。 “嗯?”唐柔眨了眨眼,不解的看向她。 于她而言,虽然偶尔听谢淮说小师妹的事情,但是如今两人第一次见,怎么也不会熟络到这个地步吧,这语气,这声调,明显不符合常理。 “师妹认识我?”她出声道。 李书顿住,看着唐柔不似作假的神情,陌生、疑惑,这是怎么回事? “师妹怎么知道我的?”来清心剑宗一年,除了勾搭谢淮她很少在人前出现,宗门内认识她的人应该是屈指可数才对。 唐柔看着身前这个面容精致的女子,难不成是谢淮提起的? 李书感到一股荒谬,她眸中的试探真真切切,她确实不认识自己,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大师兄去哪了?”她急于弄清楚这一切,追问道。 “有弟子来报,有内门弟子争端之事,大师兄就去处理了。” 内门,内事堂! “多谢师姐。”李书瞬间反应了过来,起身就朝着外面走去,她必须要立刻见到大师兄,弄清楚这一切。 看着风风火火离开的女子,唐柔的眸光闪出兴味,这个小师妹好像有点意思。 略一思索,她就起身跟了过去。 落日熔金,天边氤氲出好看的金黄色,暮云合璧色彩波澜,李书走到某处,不自觉停了下来。 “废什么话,要打架就来!” 低沉的少年声传入耳中,李书看了过去,似乎被一股大力拉扯,一个荒谬的念头在脑海中生出。 出现在眼前的正是先前对她痛下杀手的男子,不似入魔后的冷厉,说着最柔情的话也透出阴冷的魔物,此时的他犹如一块未经打磨的璞玉,沉静温和。 眼覆白纱,手持树枝,一身干净的白袍,极易让人产生好感。 对着眼神为难之人,不能视物的少年仿若惊兔,一举一动都引人发笑。 然而李书却知道,隐藏在这幅面皮之下的恶魔有多么的残忍嗜血,就像他一刀一刀刮开上官溪的皮肉,就像他一剑刺穿她的身体。 本该燥热的天气,李书硬生生感觉到一股凉意,从头到脚。 就这么一个天生的魔头,现在哪怕是寄人篱下,为人欺辱,哪怕未曾登得高位,也有足够的能力解决这一切。 他隐忍,不是因为能力不足,而是他需要更多的怒气,他要堆积足够的不满,以确保化魔之后能够拥有最为强横的力量。 树枝飞出,带起一道鲜血,男子更显沉郁。 李书就这么冷眼看着,感觉心头在滴血,却不似先前那般气恼,这次她双腿仿佛被粘在了地上,一步未动。 就这么一个心机深沉,无药可救的魔头,她究竟是怎么瞎了眼,竟然为他所骗,竟然相信自己能够拯救他。 她自嘲的笑了笑,他哪里需要。 如今的情况再明显不过了,她竟是回到了一切初始之时。 “小…小师妹!你怎么过来了?” “李书师妹,我们这是……” 李书抬起头,看到正在欺辱他的几名弟子竟然发现了她的存在。 那眼覆白纱的男子就如同先前那般,隐下伤口于衣袖间,用耳朵辨别了方向,平静的朝着她行礼。 这次,因为她未曾出手,上官祁白色的衣袍上已经被剑光留下了痕迹,染红了颜色。 她默了一下,视线在男子那道白纱上扫过,已经被叫破了身份,若是就此漠视,只怕要被这人记恨。 仅一瞬,她便开口道:“此事就此作罢,此人我带走了,勿要再让我看到你们伤人。” “可是……” 那人还想多言,李书抬手便制止了。 “若有事,就到我云霞峰去说。” 这下,几人都停下了话头,小师妹的云霞峰,谁敢去? 李书再次站在了上官祁的面前,清癯欣长的身形看上去单薄得很,她掩下诸多情绪,伸出手,不容拒绝的拉住了他的手腕。 收紧的手掌因为用力溢出鲜血,李书好似未曾察觉般强硬的拉着他离开。 两人离开后,唐柔从后面树干后露出身形,不是去找大师兄吗,那少年又是什么人? 眼覆白纱,模样俊俏,倒是生的一副好皮相,一身的伤平白让人心疼,也不怪小师妹有意。 看着之前欺负那少年,现下准备离开的几人,唐柔想了想,朝着几人走去。 “你就住我这里吧,他们不会找来。” 回到云霞峰,没了目的,两人之间仿佛瞬间降温,李书清透的嗓音穿过,上官祁一如往昔的冷淡:“多谢。” 眼睛未伤之前,他也曾远远的看到过这位被掌门捧在手心,高高在上的小师妹,清冷孤傲犹如弯月,竟也会多管闲事行救人之事。 他不知她意欲何为,本能的以恶意揣度,因此整整一夜,他不曾合眼。 翌日。 李书从殿中出来,扫了一眼偏殿紧闭的门户,禁制撤销后,没多久上官溪就找了上来。 看着这久违的面孔再次活生生的出现在眼前,李书莫名的生出了些喜色,这一次,她要好好利用他,强强联手,把危险扼杀在摇篮里。 没了所谓的情意,站在自己的立场上,她应当守护清心剑宗,已知这人以后会是一代魔尊危险至极,为人为己,她都应先下手为强。 只是不知她究竟能够改动几分,能否彻底绝了他的后路,在不影响自己的前提下…… 最好不要让他发现是自己在推动。 “见过师妹,我是上官溪。”上官溪一派世家弟子派头,身段容貌也就比上官溪略逊一筹而已,风度翩翩,彬彬有礼。 “上官师兄……”不待他继续开口,李书抬起手制止了他的话头,一转身,朝着旁边殿内一侧的角落走去。 一片干净的衣角露出,角落处的男子笔直的站立着,耳朵微动,似乎在极力听着什么。 忽然,他神情一变,刚要抬步离开,就被人生生推了回去。 “师兄在这里做什么?” 李书饶有趣味的看着男子略显窘迫的神色一瞬间恢复了平静,她声音淡漠质询。 他温和带笑,嗓音沉静略带询问的开口,“听到外面有声音,可是他们来了?” 李书眸中温度降下,反应还真是快,她嘴角勾起,逼迫人于角落处,冷眼看着他的神情变动,如痴如魔。 “是啊,上官溪因为你来找我的麻烦了,你说我该不该把你交出去?” 背靠墙壁,上官祁攒紧了衣袖,清香入鼻,他侧开了头颅,“上官祁不愿牵连师妹,师妹把我交出去便是。” “好。”李书后退一步,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朗声离开。 上官祁垂下眼眸,果然不过是一时起意随时可弃罢了。 从角落阴影中走出来,恰巧落在了外面的人眼中,“上官祁!你果然在这儿!” 李书伸出手臂拦住了想要上前的上官溪,“跟我来。” 上官溪看着身前的李书,压下了怒气再次露出了笑容,“小师妹,这……” 李书抬眸看向他,意思明显。上官溪适时的停下,看了看不远处的上官祁,只能跟着李书离开。 下山的路蜿蜒曲折,李书带着人朝着山下走去,耳中听着身旁之人喋喋不休的言语,始终未曾表态。 “小师妹,这上官祁是我上官一族的人,我肯定不能亏待他,你这一声不吭把人留下,这不合适吧?” “小师妹若是愿意把人交给我,我自有重礼相谢,你不知道,这上官祁呀,是我族王上特意嘱咐过的……” “我这口干舌燥的说了这么多,师妹到底有没有听呀?” 若不是因为这李书是掌门之女,上官溪可不会如此低声下气的求和,可如今自己说了这么多,她毫无所动,也是让他颇为恼火。 “师兄啊,你说的我都懂,只是那天我撞见几个人对着上官祁百般欺辱,我身为清心剑宗弟子,既然撞到了我的面前,我又如何能做事不管呢?” 李书停下脚步,含笑看向他,语气幽深凝重,饱含示意。 上官溪顿住,看着李书的神情半晌,才试探开口:“师妹的意思是……” “咱们都是同个宗门的,手心手背都是肉,这次被我看到了我自然要管到底,若是师出有名或是……” 上官溪眸光一亮,朝着李书行礼感谢道:“多谢师妹。” 从山上离开,上官眸中闪过厉色,看来这次撞上小师妹是意外,师妹的意思是,只要不撞到她的面前她就不会管。 这就好办多了。 原以为是上官祁那小子使了什么手段攀上了李书,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一时起意而已。 “师兄,咱们这就走了?”身旁跟着的人不解的问。 “无妨,派人盯着云霞峰,上官祁踏出一步立刻禀告给我。”上官溪没有解释,眸中杀意一起,冷声吩咐道。 既然招惹了小师妹的注意,看来他得加快速度了,绝不能让他有逃生之机。 回到殿内,上官祁衣冠整齐垂眸站在大殿中央,听到声音后回头,“我是否可以下山了。” 李书的视线扫过他被遮挡的眼睛,思索了一瞬,走到他的身前,塞给他一块符牌道:“师兄放心,我不会弃你于不顾的,你就安心在我这里住下,至于下山,你随时可以自由出入。” 上官祁手指微动,手中符牌清晰的刻画于心,这是云霞峰的禁制。 “多谢师妹……”他顿了顿,语气放慢带这些迟疑。 在云霞峰于他而言自然是再好不过了,那些人找来都有李书给挡回去,让他不解的是,清心剑宗弟子许多,为何偏偏对他另眼相待。 不过到底没有问出声,他回到了偏殿,灵力探路看起来丝毫不像一个失明的人,他坐到床上开始修行恢复伤势。 以他如今的情况若要下山他才会担心,毕竟经此一遭那些人可不会如此温和了。 他的下颌紧绷,透出些许锋芒。 接下来的几天,云霞峰外上官溪的人守卫森严,上官祁却几日未出房门,李书看着,暗暗咬牙。 “师妹找我何事?”经过几日的修养,上官祁的面色明显好了很多,几日未开口,声音略显低沉。 “我请玄明长老为我炼制了几炉丹药,外面太阳太毒了,只遣侍从去取未免不恭敬,不知上官师兄可愿帮我走一趟?” 李书说着,就招手过来一人,这是云霞峰的侍从,她开口继续道:“你放心,我派侍从与你同往,他知道地方的。” 上官祁抿了抿嘴,本想一鼓作气把伤势疗好,如今下山境况不妙,他耳朵微动,试图从女子的声音中辨别她的意图,但听来听去,也只听出了真诚祈求,似乎真的是怕热而已。 人在屋檐下,又有侍从跟随,不过是一件小事,也不好推拒。 他开口道:“自然愿为师妹效劳。” 李书唇角扬起,朗声道:“那就多谢小师兄了,等你回来我有好东西送你,包你喜欢。” 女子声音欢快,清透的嗓音中透出些喜色,传入耳中,上官祁也不由得放松下来。 已经过去几日了,且他一直在云霞峰未出,说不得上官溪已经松懈了,只要快去快回即可。 且说唐柔自那日小师妹把人带回去,她就暗戳戳的守在山下,结果就碰到了上官溪的人同样守着,之后她就松懈了,隔一阵过来看一眼。 这天她再次过来,发现守着的人全都离开了,她察觉到有情况,就守在山下,果然没过多久就看到一个侍从着急忙慌的往山上跑去。 趁着禁制开着,她连忙跟了上去。 “主人,上官仙师在路上被人拦下了,那些人……” 李书挑了挑眉,看着侍从慌乱的模样,开口安抚道:“我知道了,此时你不用管了,下去吧。” “那些人来者不善,我看上官仙师他……” 李书制止了他的话头,笑着道:“我知道。” 这话一出,不止这个侍从,就连跟上山来的唐柔都惊了一瞬,看着殿内眉眼含笑的女子,她惊道:“这是个白切黑啊。” 表面对那小师弟施以援手,结果却是个黑心的,幕后操控这一切,对那小师弟的痛苦漠视到这种地步,她暗暗摇头,那上官祁危矣! 眼看着那侍从退了出去就着急忙慌的下山,她连忙朝着山下走去,想着那小师弟,她琢磨了一下,跟着小侍从就离开了。 第22章 意乱“何以至此?” “上官仙师……” 小侍童方才是被上官祁护着脱身去报信的,如今主人不愿管,他急着下山就是想与他说一声,却没想到等他赶回来之后,哪里还有人烟。 一时间蹲在地上欲哭无泪,上官仙师是信任他才会拼死引开所有人让他前去搬救兵,结果救兵没搬来,人却不见了。 唐柔从旁走过,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的小童,顺着地上的痕迹继续追了上去,小童看了看她,看清她的意图,也忙从地上爬起来追了上去。 跟着痕迹追到一处山上就看到了满山遍野找人的上官溪一行人。 地上有血迹,看来是动了手了,但没见到人,她琢磨了一下还未开口就被人拦下了。 “闲杂人等赶紧离开,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他们可不把一个小弟子和一个侍从放在眼里,想都没想就驱逐道。 “哎呀,好威风呀。”唐柔眸光流转,扫向绿荫成片的树丛,看着数人都在下面搜,含笑开口, “大师兄前几日接了内门弟子欺凌的事件结果去了内事堂却没等到人,也不知道是谁顶风作案,等我回了上述峰定要好生禀报给大师兄知晓。” 上官溪从不远处走来,眯着眼睛看向她,“你是大师兄的人?” 上述峰乃是谢淮的主峰,谢淮作为清心剑宗的大师兄,对于宗门内许多事都有监管之权,若真的是惹了谢淮,那是比惹了李书还要难受的。 毕竟一个是仗着身份,一个却有确切的实力。 “不然你随我同去上述峰说明情况?”唐柔也很好说话,笑着提议道。 一旁的小侍者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向唐柔,这位仙师竟然是大师兄的人,上官仙师有救了。 上官溪看了唐柔半晌,最后露出一个并不怎么好看的笑容,“说什么呢,这位师妹不知如何称呼?我们这是在这儿玩呢,哪里有什么欺凌同门的事情?” “我叫唐柔,你可以随时去上述峰找我,既然是玩闹,那……” “我们这就走,这就走。”上官溪招呼人过来,最后看了唐柔一眼,才转身离开。 他倒是要去查一查上述峰有没有唐柔这号人。 待人全都离开,唐柔抬头看向不远处的树干,“出来吧,他们都走了。” 上官祁捂着受伤的胸口从树上飞落下来,耳朵微动迟疑了片刻才朝着声音来源行礼道:“多谢师姐出手相助。” “上官仙师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我回去与主人说,主人她……” 小侍者这时候出声,看他要继续说下去,唐柔连忙开口拦下,“上官师弟,可以让我看看你的眼睛吗?” 男子就这么站在原地,微风吹动白纱,他面色冷了下来,没有一个人喜欢被人触及伤口,他冷声道:“不劳师姐费心了,我还要去给小师妹取药,小七……” 唐柔抿了抿嘴,走近了看着他精致的面容,双眼失明并未使他怯懦,反而平生一股破碎感,想着被小师妹算计至此,还惦记着要为她做事的男子,她心中一动,抬手拦下了他。 手一伸一拉,白纱滑落,露出好看的眉眼,唐柔惊艳了一瞬,也不忘把人给扫描了一遍,良久,她心中下了某个决定。 “这枚丹药可以帮你恢复视力,你拿着吧。”李书换了一枚丹药递到他的手中。 正是极难得到的复明丹。 “不必……”上官祁并不想拿,对于自己的眼睛他再清楚不过了,也不知道这女子是何目的,一拿就是帮他恢复视力的丹药,容不得他不警觉。 然而唐柔决定做的事情向来是不会收手的,因此把丹药往人手里一塞,转身就朝着小童走去。 “不想被你主人追究,最好什么都不要说。”她好心凑近了提醒道。 小童一瞬间红了脸颊,虽然不明白,但他却愣愣的点了头。 李书等在云霞峰,眉头紧拧,看着殿外不移视线,她不知道自己会等来什么消息,也不知自己是否高兴,按理说,她应该高兴的,毕竟那两剑已经让她整颗心都冰封,但是心底里却高兴不起来。 她有些坐立不安,却不曾踏出大殿一步,他是全书最大的,会这么容易就被留下性命吗? “主人!” 一声喊叫让她回过了神,看着出现在视线中的两人,她顿了一下,如常道:“你们回来了,可取了丹药来?” 上官祁自衣袖中取出几瓶丹药递过去,身上的血迹斑斑点点,看起来却不显狼狈,反而破碎感十足。 “呀,师兄是受伤了吗?” 女子惊讶的声音在身前响起,上官祁抿了抿嘴,出声道:“无妨。” 李书手中转动丹药瓶子,一下子全部给塞了回去。 “这疗伤丹药本来是准备让你取了用的,这怎么又受伤了,你快把丹药收下,不把伤给疗好就不要出门了。” 她声音轻柔却不失力道,隐约带着些担忧,上官祁顿了一下,疑惑道:“给我的?” 今日一下山就遇到了上官溪的人,本来他还曾怀疑是否李书在背后推动什么,如今听了这话,顿时生出了些愧意。 她本就可以袖手旁观,却还是出手救下了他,她没有理由来害自己。 “是呀,我看你的伤势几日都不见好,便求了门内的炼丹师给炼制了些疗伤的丹药,早知如此我该自己去取的,反倒害得你……” “多谢师妹,只是无功不受禄,恕我不能收。”丹药炼制不易,除了内门弟子供应的之外,在清心剑宗几乎是供不应求的,也就是李书才能轻而易举的朝炼丹师求药。 “见外了不是。”李书不容置疑的把丹药塞过去,转身就朝着殿内走去。 果然,哪怕是这种境地都没能让他留下性命,这人在山上闭关几日,按理说上官溪该尽全力了才是,如今看来,上官溪只怕拿不下他。 上官祁回到殿内,手中几瓶疗伤丹药,旁边还有一粒唐柔所赠的丹药,他没有急着去用,反而沉静了下来,都送他丹药,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不觉得这么一颗随意的丹药就能治好自己的眼睛,因此片刻之后他长指移动,取了疗伤丹药服下,丹药入口,一股灼热感走遍全身,带着伤势一点点的愈合。 是夜,他躺在床上任由月色洒落进来。 脑海中某些画面流转,他看到一个女子轻柔的抚摸他的眼睛,眸中尽是惊艳痴迷,他看不清容貌,却凭借声音直觉的认定了一个人。 这段时间,只要睡觉,就会做上一些莫名的美梦,有时候画面是重复的,有时候则会有一些新的进展,在梦中那女子几乎讨好般的为他疗伤,为他拦下想要折辱他的人。 不自觉的耳尖泛起红意,他感觉自己私下里梦到那人实在是太过于孟浪了,然而当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落在他身上的时候,他却感觉浑身都紧绷了,还生出一股莫须有的欣喜之感。 躺在床上,他不知道是否该再次入睡,冷硬的下颌抬起,他伸手搭在眼睛上。 白纱的触感让他一瞬间清醒了过来,他不过是一个内门小弟子,眼睛还瞎了,他有什么资格夜梦佳人? 他起身盘膝而坐,运转灵力修复内伤,只是个梦而已,当稳定心神才是。 翌日,天际泛起鱼肚白,上官祁耳朵微动,从修行中退了出来。 他推门而出,剑光晃动闪烁落在他的面上,听声辨位,仅凭破空声就能听出练剑之人的凌厉。 “师妹,是你吗?”他出声道。 李书流畅的剑招一顿,一回头,强势凌厉的剑招就朝着他袭来,他眉头一皱,侧身躲过杀机。 一招一式无不朝着死穴攻来,他嘴角勾起,若非手无寸铁,他还真想与之较量一番,然而如今他却只能躲避,偶尔使出灵力与之缠斗。 过了几招,李书清晰的知道自己奈何不得他,不行,再这般就要暴露了。 也亏得上官祁看不清楚,他若是睁开眼,就能清晰的看到李书面上的杀意,她是真的想借此痛下杀手的。 她很快就收剑,看着翩翩而立的男子眸光闪烁了一下,“师弟这功夫着实不错,若非我手上这剑,只怕三两下就输了。” 青月剑闪烁着光亮,牢牢的握在她的手中,然而她却知道这剑不忠,能被轻而易举的夺去,甚至弑主,这剑就用不得了。 她手中灵力震动,“锵锵哐当——”的声音过后,地上出现了一片碎剑。 本命剑碎,或多或少的伤及自身,但这个选择必须做出。 上官祁听着传入耳中的声音,隐约察觉到了什么,他手中灵力流转,断连残片就出现在手中。 “何以至此?”他不解的开口。 “一次不忠百次不用。”似回答又似在喃呢着说给自己听,她的声音极低,转身就离开了此地。 留下上官祁摩挲着手中碎剑不解因由。 赢了他却毁了剑,何必呢? 据他所知,这青月剑乃是上好的金刚石打造,剑身晶莹如玉,哪怕什么都不做,只祭出灵剑也可震慑宵小。 如今就这么毁了,他感到惋惜。 暗自收起所有灵剑碎片,上官祁同样回了屋内。 昏黄的日光洒落,又到了入夜时分,上官祁忽然停下修炼看向门外,自从失了眼睛之后,他的听力尤为的好,就像现在,隔了两道房门加上一定距离他也隐约听到了女子气恼的呓语。 他顿了下,从床上站起。 “小师妹,你还好吗?” “为什么……为什么背叛我,我……好吗……” 屋内传来狰狞的呓语,他神色一变,再也顾不得其他了,直接推门而入。 他探手摸向女子的额头,滚烫的灼热如同浪涌,通过指尖传遍整个身体。 想到今日她碎断的本命剑,上官祁了然了,本命剑与其主关联,一旦一方有难,另一方也会引发相应的危难。 如今这高热传来,正是她要面对的险情。 “为什么……” 女子滚烫的手掌拉住他冰凉的手指,如同饮鸩止渴般不肯松手,口中仍是质问的言语。 上官祁皱起眉头,这般模样倒像是被人伤的极深,可是身为清心剑宗掌门之女,谁敢伤她至此? 他伸出手帮她把被子盖上,起身端来茶水要给她喂,干涸的嘴唇仿佛被抽干了水分,显出点点干裂,他摸索着喂水,不可避免的触及滚烫的脸颊,热到这个境地也不妨碍她皮肤的细腻。 上官祁喂完水,不曾越界分毫,就这么坐在床边守着,为其护法。 天际亮起之时,李书从昏昏沉沉中苏醒,映入眼帘的身影让她一瞬间紧张了起来,昏沉的脑袋似乎一下子确认了目标。 男子撑着脑袋半梦半醒,似同样陷入了梦魇。她本能的拿起枕下的匕首,看着那白皙修长的脖颈,只需要轻轻一划,就能大仇得报了。 她执起匕首靠 近,呼吸放的极轻,额上流下细汗来,朝着他靠近。 “师妹,你醒了吗?”顺畅的呼吸声消失,上官祁从睡梦中苏醒。 晨起的嗓音沙哑动人,李书赶忙收起匕首,看着他起身后退,修长的身形在内门弟子的白袍下衬得肩宽腰细,她移开目光开口道:“多谢师兄为我护法。” 震碎本命剑之时,她就已经有了准备,不过是经历一遭心魔,算不得什么。 从殿内离开,上官祁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直到回到偏殿才拧起眉头。 他方才再次梦到了她。 他清楚的看清了她的面容,女子言笑晏晏的跟在他的身后,说要给他治眼,可笑又坚定。他看到了女子眸中的真诚,却本能的抗拒被揭起伤疤,态度称不上好。 这次的梦境似碎片,与上次的梦境连接不上,却也有所关联,似乎缺失了一些什么。 修士与常人不同,修士神魂稳定,因此入眠之时极少入梦,而他却近乎次次都能梦到她,这有何含义? 是因为与她接触多了吗? 他不解,心底平生一股燥意。 想到方才听到李书的呓语,他忍不住想要探究,思绪一下子就深入了,仔细想来,她这般救下自己,还把他安置在云霞峰偏殿,是否有别的用意。 刻意的…… 是与心悦之人置气吗? 他捏紧了手指,骨节发白也未曾察觉,这几日他一直住在山上,也未曾见其他人找来,所以到底是与不是? 忽然,外面传出极小的开门声,他沉下心来,面朝门户,然后就听到脚步声朝着山下走去。 当他察觉了自己的情绪变动,一挥袖子扫除了脑中的杂乱,打开门,他同样朝着山下走去。 第23章 抓包“这位师弟方才一直在这里吗?”…… 山林绿水总是会为这方世外之地增添几分空灵之感,夏日的蝉鸣骚动,传出悠扬的美悦。 清正殿内,掌门李萧负手而立,很有一副世外高人的品貌,然而当他听到动静回过头来,看着自己这从小宠到大的小女儿,还是露出了一副慈祥的面容。 “书儿啊,最近怎么不来找爹爹讨要丹药符篆了?” 不过几日未见,他竟然从小女儿脸上看出了些许不同,没了先前的活泼灵动,反倒是多了几分愁苦,这也让掌门大人不得不咽下了口头的话,毕竟什么事都没有乖女儿的心情重要。 “爹爹……”看着那副熟悉的面容,李书一个没忍住,扑进爹爹的怀里眼泪便流了出来。 她委屈啊,被挚爱之人捅了一刀,被背叛到失去性命,没有人知道她经历了什么,她既不是一个合格的剑修,也不是一个合格的女儿。 这下可把李萧吓了一跳,怀中的女儿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如断线的珍珠般滑落,让他的心也跟着揪着疼。 “怎么了,是谁欺负你了,跟爹爹说,爹爹给你做主。” 李萧把人扶起来,严肃的看着她的神情,不管是谁,敢欺负他的女儿都要付出代价! “没事……我就是想爹爹了。”李书从悲痛中走出来,看着自家爹爹慈爱关怀的模样心中一暖,也不想让爹爹为自己忧心。 “你啊!”看着破涕为笑的女子,李萧摇了摇头,无可奈何道:“真拿你没办法,想爹爹了随时来找爹爹呀,爹爹还能不见你?” 李书笑了笑,擦干了脸上的泪珠,“爹爹最好了。” 两人又寒暄几句,李书问起他叫自己过来的来意。 李萧看着她好似真的没什么大碍,才开口道:“我啊,原是想着你也大了,也该找个道侣了,你大师兄就不错,你觉得……” “大师兄才不会喜欢我呢。”李书看着身前的爹爹,一时间竟觉得颇为熟悉,两次他都想把自己与大师兄凑成一对,这还真是始终如一啊。 “爹爹,我还小呢,不急着找道侣,这事你就别急了,我还要去练剑,就不陪你了。” “不急着找道侣?我怎么听说你带回山上一个人,还安置在了你的偏殿啊?” “额……那不一样,爹爹你就别管了,我先回去了啊。”李书真的扛不住这般盘问,一溜烟就从殿内跑了出去。 刚踏出殿门没多远,她忽然顿住。 “你在这里做什么?” 殿旁不远处,上官祁衣决飘飘,白衣胜雪,端的是一副好皮相,周身之间的冷意给这夏日都降了些燥。 他周身气息内敛,不动的时候仿佛与景色融为一体,若不是对他太过于熟悉,想来就连她都给骗过了。 李书眉峰锐利,怀疑的目光落在上官祁被遮蔽的双眼上,跟踪她? “师妹可有心悦之人?”男子的声音清亮低沉,似乎带着无尽的期颐与紧张,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来询问一个答案。 李书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极冷,这人可真是会演,所说之前可以说是她一厢情愿,那现在又算得了什么,刻意撩拨吗? 明明无意,却这般作为,她轻笑一声,眸光中尽是嘲讽。 “心悦吗……小师兄天人之资,倒是令师妹神往已久。” 若是他可以看见的话,就会发现,李书在说出这句话时眼中的杀意有如实质。 然而沉浸在情绪波动中的男子没有眼睛的辅佐,难以清晰的分辨清楚,只能够凭借传入耳中略显温柔的声音来主观臆断。 “不可胡言。”一抹红意攀上耳尖。 李书皱眉瞥了他一眼,一言不发的朝着山下走去。 回到云霞峰,两人各自回屋,上官祁脑中思索着事情,昏昏沉沉的回想着梦境与现实中的点点滴滴,不知何时再次进入梦境。 这次,他梦到了另外一个人,一个赠他丹药帮他眼睛恢复光亮的人。 这一次,醒来之时他感觉到很是疲累,抬手按在太阳穴上,他伸出手从身上取出那粒丹药。 梦境中的事与事实又有什么相关,这丹药真的是复明丹吗? 凭借自身过耳不忘的特性,他可以肯定,赠药之人与梦中赠药之人相同,也就是说,这梦不仅仅是梦,或许更是一种预示? 被他搁置在旁的复明丹被他放在手中滚动,左右已经失明了,冒一次险,得到一个答案,值得。 仅仅思考了片刻,他就做下了决定。 丹药滑入口中,喉结滚动吞咽入腹,他抬起手,扯开了眼前的白纱。 …… “扣扣!” 上官祁站在李书的房门外,清骏温和的神色有些许激动,他手指扣紧,面上依然是白纱覆眼,仅敲了一次门就安静的等在外面。 “师兄找我有事?”半晌,李书从殿内走出,眼睛扫过男子的面容,询问道。 “我想请师妹为我扯下此白纱。”他的长指附着于眼睛上,骨节分明清透如玉。 话刚出口就被外面跑进来的侍童给打散。 “主人!藏百~万#^^小!说被火烧了,现在谢淮仙师已经赶过去了。” 李书腾的一下起身,藏百~万#^^小!说是清心剑宗极为重要的地方,怎么会被火烧。 “我去看看。” “师妹……”看着马上就要飞奔出去的女子,上官祁不由得出声。 李书顿住,虽不知他意欲何为,不过还是一转身走到他的身边,抬手扯下他的覆眼白纱。 “唰”白纱滑落,阳光透进眼眸,上官祁抬起眼睛,乌黑灵动的眼珠犹如黑曜石般让人动容,他的目光紧紧搜寻,却只来得及看到那一道背影。 侍童在一旁看的呆了,本来以为这位上官仙师已经够俊美了,如今这拆了白纱,露出这双眼睛,若是平静温和,便犹如谪仙人; 若是眉宇间微微蹙起,露出那么点锋芒,就是让人畏惧不敢近的杀伐决断之人。 上官祁不知道他是作何感想的,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他开口问道:“茶水间在哪?” 天气燥热,一会她回来该口渴了。 小侍童连忙跟着去指路,看着那犹如美玉的修长手指亲自做煮茶的活计,小侍童惊得差点掉了下巴。 “仙师,这些让小人来即可。” “我想让她尝一尝我亲手做的,不知她喝不喝得惯。”上官祁不知想到什么,眉眼间透出点温情。 小侍童见了,却更是苦大仇深了,上官仙师这么好,主人却…… 到底要不要告诉上官仙师,上次主人压根不想救他? —— 藏百~万#^^小!说位于清心剑宗中央位置,是宗门重地,阁高九层,下三层外门弟子可观,中三层内门弟子可观,上三层无令不得入,李书却知道,这宗门重宝清心剑就在这里。 “大师兄,上官溪仗势欺人,他们几个人一起对我出手,我不得不还手,这才引发了这场大火。” 唐柔指着不远处的几名弟子,一脸怒气。 要说这上官溪为何还敢找唐柔的事,自然是他已经调查过了。 那次过后,他遣人使了些银钱买通了上述峰的一个侍从询问,得到消息上述峰没有这号人。 对于自己被骗一事,上官溪是耿耿于怀,所以这次在藏百~万#^^小!说遇上,他没多想就准备给她一点教训,谁知这女子性子这般烈,一点就着,甚至还敢放火烧藏百~万#^^小!说。 “大师兄明鉴,火是她放的,跟我们毫无关系啊。” “大师兄,他们就是看你不在欺负我,你要为我做主!” 唐柔见状,也紧跟其上,直接凑到了谢淮身旁,女子衣衫凌乱,头发垂落不齐,脸上还有黑灰,看起来可怜又可笑,倒真的像是被欺负到了。 上官溪一见,眉头紧紧皱了起来,难不成他消息有误? 他不知,即使在上述峰除了近侍外唐柔也极少在人前出现,更是没有大张旗鼓的摆明身份,上述峰范围大,所以有的侍从压根不知道山上还有她这号人。 李书赶到之时火已经熄灭了,好在只烧了四层,里面的书籍也大都被救下了。 “所有涉事一干人等,均去戒律堂领罚,唐柔乃我门下弟子,此事是我监管不严,此罪我来领。” 谢淮此话一出,周遭弟子都不敢出声了,上官溪也是心惊胆战,自己找事还把大师兄拉下水了,这刑罚落到身上他以后别想得好了。 “大师兄,这……” “无须再说。”谢淮一抬手制止了他的话头,扭过头看到李书,思索了一下出声道,“还要劳请师妹先带她回去。” 李书看了他身后的女子一眼,面前露出笑意,“好,师兄自去就是。” 唐柔看着李书笑眯眯的神色,一股冷意萦上心头,她开口想要说些什么,然而看着谢淮沉静严肃的面容,到底是没敢开口,本来就已经惹了事了…… 藏百~万#^^小!说准备修缮事宜,李书把人带回了云霞峰,大殿之内只有两人,李书看着她一副坐立不安的模样感觉颇为有趣,曾几何时身为女主还能有怕的东西? “唐师姐,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唐柔一愣,连忙开口道:“那火我真不是故意的。” “师姐乃是妖族白王之后,原型为猫,是个白灰相间憨态可掬的模样。” 空气都似乎变得安静了,唐柔神色一变,瞬间防备起来,她甚至生出了灭口的想法。 身份暴露对她来说太不利了,她无法确定自己可以全身而退,但李书的修为比她还要高一些,若要动手,就只能一击必杀。 “师姐不必紧张,我说了,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或许我能助你成事也未可知?” “你要做什么?”唐柔重新安静了下来,看着不远处神色不明的女子,心思百转也猜不出她的目的。 “我想要师姐帮我对付一个人,只要事情成功,那藏百~万#^^小!说上的清心剑我替你取了来。” 威逼、利诱,正是要双管齐下,才能确保两人一心。 唐柔眸光闪烁,她连这个都知道,她到底是什么人? “对付谁?” “上官祁。” 上官溪不过是个炮灰,可能自身的气运不足以拿下上官祁的性命,但女主乃是大气运者,绝处逢生,有女主想帮,她就不信留不下他的性命。 这下唐柔更不解了,费这么大劲就为了杀掉上官祁? “好,我答应你。” 两人达成一致,唐柔也不想多留,感觉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掌握了全部情况的感觉并不好受,她起身正要离开,走到门外,脚步一顿。 回过头看了一眼,神色略显怪异。 “这位师弟方才一直在这里吗?”唐柔嘴角扯开,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饶有趣味的看着这站在门外的男子。 来人端着茶水,一副淡然自若的模样,就这么安安静静的站在这里,任谁都能看出来他不是刚到。 唐柔扫过他的眼睛,眸中不少惊艳,看来那丹药是已经吃了。 李书神色一变,快走两步出现在殿外,看着忽然出现的上官祁,一时间哑了声音,脑中千回百转,无不在想对策。 商议合谋害人被人知道了,合谋害的还是他,如果她说方才那是开玩笑他会信吗? 完蛋了,这下暴露了,她皱起眉头,刚想开口,上官祁就端着茶水朝着她走来。 “我亲自制的茶,师妹可有兴趣尝一尝?” 看着被递到身前的茶水,李书嘴角抽了抽,这确定不是送她上路的毒药吗? 一旁的唐柔靠在门边上,一点为她解围的意思的都没,可从来没有这样的好戏,合谋害人被人抓包,这能被她笑上三天! 第24章 杀机“我与师妹情投意合。” “你方才在殿外都听到了?”李书没去接那杯盏,反而直言问道。 她时刻戒备着,若是真的被他听了,不妨先打一架哪怕输了也算解气。 唐柔在上官祁看不到的地方给李书竖了个大拇指,狠人啊! “师妹与好友交谈,上官祁自觉听了不妥,封闭了听觉,未曾窥探。” “……”唐柔一口气不上不下,正正卡在喉咙间,她难以置信的看着上官祁,都这样了还没听?真行!可以啊,这你不被小师妹坑谁被小师妹坑,真有觉悟。 李书缓缓呼出一口气,提着的心可算是放了下来,后知后觉的接过茶水一饮而尽,这才注意到他的眼睛。 “你的眼睛好了?”问出的这话的时候她的眼神扫了唐柔一眼,上次被她捷足先登,这次她压根就没想治他的眼睛,还是被她给遇上了,看来有些命定之事还真是不好改。 “嗯。” “小师妹,大师兄来看看你。”来人正是谢淮,自山下走来,看到几人聚在殿门口,忍不住开口问道:“怎么不进去,都聚在门口做什么?” 谢淮一来,唐柔就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直接缠了过去,男子英俊女子柔美,犹如一对碧人。 上官祁眸光闪烁了下,就听谢淮开口道:“听闻上次师妹去我上述峰找我,我忙着处理弟子内斗的事结果白等了一下午,倒是错过了师妹,不知师妹所为何事?” 李书一愣,想起了那日刚醒过来的事,目光在上官祁的身上扫了扫,现在奈何不得他还是要从长计议,倒不妨给大师兄提个醒。 “也没什么事,师兄既然说到弟子内斗,可知道我这里就有一个现成的受害者?” “哦?” 李书站起身,不由分说的拉住了上官祁的手腕,把人带到了跟前,“那天我去内室堂找大师兄的路上遇上了上官祁,当时……” 三言两语说完事情经过,唐柔和谢淮都愣了一下。 看着李书真挚干净的面容,若不是亲眼看到她先前的作为,唐柔觉得自己也得被她骗,她到底要做什么? 谢淮则是想到了那天接到举报在内事堂等着,结果等到晚上都没等到人前来,莫非这人就是他? 脑中所想不过一瞬间的事情,谢淮处理事情向来不喜拖延,因此他极快的反应了过来,看着上官祁开口道:“师弟若有什么委屈尽可与我明说,我身为你们的大师兄,定然不会置你们于不顾的。” 上官祁被拉到人前,朝着谢淮恭敬行礼,“没有的事,小师妹都已为我解决了,不敢劳烦大师兄。” 谢淮看了李书一眼,若是事主不愿开口,那就没有办法了,因此他沉声开口,循循善诱,“师弟应当相信大师兄……” “大师兄,我说没有便是没有。” “恕我直言,那天向我举报内门欺凌事件的可是师弟?” “不是。” 谢淮皱起眉头看着身前这个身姿清正的 男子,一时间当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既然如此,以后师弟若有需要帮助的,可随时来上述峰找我。” “是。” 上官祁看着两人站在一起的模样,精准的捕捉到李书看过之后忍不住看向别处的目光,所以说难不成小师妹留下他就是想要气一气这位大师兄? “大师兄,藏百~万#^^小!说那边……”李书想到上官溪,也不知道这人还能不能用。 “无事了,涉事人等都受了刑罚,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要闭关养伤了。” “师兄也要当心才是。” 谢淮想来以身作则,自身想必也是负伤了的,但他身为清心剑宗的大师兄,定然是不能闭关之后什么都不管。 “实在不行,我去问爹爹要些丹药也可以。” “师妹宽心,若是需要我自己去便是了。”谢淮露出一个笑来,小师妹长大了,也会关心人了,他一直拿她当妹妹,由衷的感到欣慰。 “既然无事,我们这就告辞了。” “师妹再见,上官师弟再见。”唐柔朝着两人挥了挥手,看着上官祁那张如玉的面容,实在不忍直视,自求多福吧。 送走两人,殿内只剩下李书和上官祁,上官祁的目光一直紧紧追着李书,一刻也不曾偏离,让李书感觉很是莫名。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她的脑中不停的回放之前的场景,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难道说,他方才说封闭了听觉是假的,为的就是秋后算账? “师妹明日还要练剑吗,我可以陪师妹一起。” “不用了,我还没找到合适的剑,暂且搁置了。”搞不明白他的意思,李书暂且不想搭他的茬。 特别是在他的眼睛已经恢复的情况下,李书怕自己一不小心就露了馅,眼神传递的东西太多,她不能保证自己一直装下去。 “也好。”上官祁也不恼怒,反而直接轻身回了殿内。 李书松了口气,今日过得可真刺激。 谁知第二日起来,当她看到摆满了整个桌面的吃食时,简直惊掉了下巴。 她伸出手,指向那些看起来就很贵的吃食,看向一旁伫立的男子,“这是什么?” “这些都是从山下买来的珍馐,师妹可要尝尝?” 李书眼前一亮,自顾自坐了过去,“你买的吗,花了多少灵石啊,会不会破费了?” 上官祁自然的给她夹菜,随口回道:“不会,这是我吩咐了山上的侍童买的。” “吧嗒”一声,筷子落地,李书猛的抬起头,手指微微颤抖,“侍童买的,所以花了……” “一千灵石。” 李书咬牙切齿的看着对面含笑的男子,这人真不是故意的吗,这是打着把她的灵力花光拖慢她修行速度的主意吗? 侍童手中有她当月的份额,平时负责山上的衣食起居,这一下,一个月的量就没了,她简直欲哭无泪。 “怎么不吃呀,不合口味吗?” “……合,非常合。”李书再次取了筷子来,买都买了,不吃岂不是亏大了,佳肴入口,她还是感觉心在滴血。 上官祁含笑看着她,一举一动均贵不可言,就这么陪在她的身边也挺好的。 “我待会去上述峰一趟,你就在山上不要出去了。”李书想了想,还是开口嘱托道。 上官祁的笑意一敛,手上筷子停下,“去上述峰做什么?” “找…大师兄有点事。” “你……”上官祁皱眉,一忍再忍,还是忍不住直言了,“大师兄非你良配,你又何必追逐?” 李书同样停下了动作,颇为诧异的看向他,是什么给了他这样的错觉? 脸色瞬间转冷,她凉凉的看了他一眼,“大师兄非良配,那谁是良配,你么?” 说完她就觉得无趣,起身就要走,却被拉住了手腕。 男子坐在那里抬头看向她,眸光流转不掩真诚,他声音轻柔低沉,似情人的喃呢,“是我就不可以吗?” “我心悦你。”这一瞬,李书分明从他的眼睛里看到的是无比的真诚,没有欺瞒,没有晦暗,就这么真真切切的。 李书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长长的羽捷下一片阴影,她听到自己说了这么一句话。 “人有定缘,你我没这份缘。” 这一次,她亲口认下了这件事,缘分这回事真的没有办法,无缘就是无缘,上一世求而不得的心悦,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他脱口而出,她方才竟然有片刻的心动了。 “这不可能。”上官祁压根不信,他以为这是李书在逃避他,他以为李书心中另有其人,所以不愿给他机会。 “你爱信不信。”李书看着被他抓紧了的手腕,“放开我。” “我听说天缘秘境可测缘分,师妹可敢与我同行?” “……”对于再当一次陪衬,李书是没什么想法的,不过想到上次,大师兄好像就是通过秘境中的蛛丝马迹,和之后的事情推断出他入魔之事的,或许是该走一遭? “好。” 自投罗网。 想到之前爹爹为她操心,这次她不想通过爹爹的偏殿进入秘境了。 天缘秘境算不得什么稀奇,内事堂也有,不过要用的话需要花费一些灵石,想到上述峰的大师兄,她脸上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来。 “你继续吃,我去趟上述峰,等我回来。” “……”上官祁看着一溜烟就消失无踪的女子,满桌的美味佳肴都变得索然无味。 对于去天缘秘境,谢淮本意是不愿的,他并不想提前得知结果,好在现在上述峰有自己人,与唐柔两相配合,没多久谢淮就只能听之任之了。 时间定在第二日,李书拿到准确时间,也不多留直接就下山去了。 从上述峰出来,看天色尚早,李书朝着内门弟子的住处去了,几番打听找到了上官溪的住处。 对于李书的到来,上官溪是有些受宠若惊的,连忙叫人奉上茶水。 “上官师兄不必客气,我来就是过来探望一下你,而关于上官祁我还有几句话想说。” 上官溪一听这话,忙把她引到上座,做出虚心求教的姿态来,“师妹请说。” “我听说这一个人若是常被人欺辱,不是在逆境中奋起,就是在逆境中沉沦,于修士而言,心魔乃是大患,但若是有人借用心魔之力……” “你是说……”上官溪一惊,又连连摇头,“不可能,不可能,师妹不知,我上官一族世代与魔族相斗,从未有一人入魔。” “这是自然,我也是想着防患于未然罢了,毕竟什么都没有命重要。” 看着上官溪若有所思,李书起身离开,此番若是能让上官溪从朔北调过来一些防魔的灵器,那不止是他的生命无忧,更有可能在关键时刻助她一臂之力。 回到山上,李书看着坐在大殿中的男子挑了挑眉。 阴影下,男子垂首低头,看上去情绪不佳,“你怎么了?” 上官祁从情绪中走出,缓缓抬起头,露出了脆弱又无助的双眸,李书可以肯定,自己在那双眼睛中看到了许多种情绪。 “即便无缘,师妹也会这般待我?”他的声音很轻,却足以让人听清楚。 方才,他一不小心再次入眠,然后他就做了个梦,梦到了秘境,就如同她所说的那般,确实无缘。 那瞬间,仿佛救命稻草被击碎,他不愿相信,却不得不相信,梦中的一切都会实现,他的眼睛治好了,小师妹救下了他,秘境也会判定他们无缘。 可是这些都不是他想要的,若是可以,他宁愿放弃这些,求得一丝缘分。 “会吧。”李书随口回道。 上官祁听着传入耳中的声音,咧开嘴角露出一个笑容来,他的眼中逐渐焕发光彩,凝聚在李书的身上,“有缘无缘,其实也没那么重要,对吧?” “嗯,我已经与大师兄说好了,明日一早,我们四人一共去内事堂进入天缘秘境。” “好。” 翌日,天际响起轰雷,外面下起了绵绵密密的小雨,屋内被阴雨的天色衬得有些阴沉。 李书喝了一杯又一杯的 茶水,还不见人出来,莫不是后悔了? 她走到偏殿,大门虚掩着,一推即开,她走进殿内就看到床榻上一个高挑的人影,长腿随意的曲折于床外,双眸紧闭,竟是在睡觉! 她没好气的走上前,正要叫醒他,就看到他仿佛陷入梦魇般,额上冷汗淋漓,不停的挣扎。 “上官祁……”李书走近了,看着他这幅模样,心中盘算着趁人之危的事,脚步放的极轻,结果就在她到达床边时,上官祁悠悠转醒。 “小师兄,你怎么了?”李书顺势拉过凳子坐下,满脸关切道。 上官祁睁开眼,熟悉的场景映入眼帘,身边李书的声音仿佛能够平心静气,他一下子安定了下来,看着那与梦中如出一辙的面容,他一时恍惚,伸手把人揽入怀中。 “师妹。” 他叫的沉痛,让李书有些不知所措,在被人揽入怀里的瞬间,熟悉的香味涌入鼻间,让她想起了那时的痛。 她猛的把人推开,看着上官祁错愕的神情,她质问道:“你做什么?” “抱歉师妹。” 上官祁回过神来,后退数步坐回床上,抬手按在额间,方才他梦到了朔北,城门之前两人惊逃…… 他既惊讶于她的选择,也惊讶于那刻心绪间的悸动,天地偌大,能有一人如此已是极好的了。 也正是因此,被迫分离之时才会如此痛心,以至于再看到她竟然不可抑制的伸出怀抱。 到底是他孟浪了。 “我惊梦了。” 李书看他神情不似作伪,想来也是,入了魔了能有什么好受的,只怕夜里都睡不安稳。她呼了一口气开口道:“罢了,我们走吧,今日还要去秘境。” “嗯。” 内事堂是内门弟子办理宗门诸多事务的地方,同时也是使用率最高的主堂,李书到的时候时间尚早,尚且没有那么多人。 进入后方堂内等了一会,谢淮就带着唐柔过来了,上官祁的目光在谢淮出现的瞬间就变了。 果然是他么? 哪怕是他执意要来的地方,李书都非要叫上大师兄,是否一开始就是为了他? “人既然已经齐了,那就开始吧。”谢淮的意思是速战速决,宗门诸事繁多,他没有太多时间浪费在这里。 后殿有处专设的房间,登记之后可由守堂弟子启动,助人进入天缘秘境。 漆黑的房间内,唯有阵纹散发亮光,刻画了一整间屋子,上官祁在李书的身侧坐下,脑海中回忆着先前的梦境,不知不觉间就失了意识。 山间漆黑的山洞,没有一丝光亮传来,李书在摇摇欲坠中睁开双眼,眼前的情况让她有些不明所以。 她试图抽离双手却发现自己被锁链牢牢控制,一动就能听到“哗啦”的锁链碰撞声传来,她皱起眉头,企图让外面的月光照进来一些,让她能够看清楚此时的情况。 “别白费力气了。” 忽然出现的声音吓了她一跳,随着不远处的声音响起,她看到床边坐着一人,他垂着头,神色阴郁,看向她的目光中有许多难以言说的情绪。 “上官祁,你做什么?”她不仅没有停下,反而挣扎得更厉害了,声音在夜间传出很远。 李书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他们不是进秘境吗? “对,我们是在秘境中,你最好赶紧放了我,否则出去了咱们脸上都不好看。” 如玉般冰凉的手指探出,划过肌里,嚣张又放肆,他似是不知何为分寸,就这么无所顾忌的就连。 “书书,不要说浑话,你知道我舍不得杀你,但也不要故意激怒我,最好吃苦头的不还是你自己?” 洞内亮起一根烛火,昏暗的灯下隐约能够看清一些,她发现,她穿着大红色的喜服,躺在这红喜被上,竟像是新娘子。 而上官祁的身上,如出一辙的喜服掩盖了他身上的魔气,看上去像是一个俊俏小郎君。 李书的目光在周围扫视,他们是四个人一起进来的,大师兄和唐柔呢? “大家都是同门,你这样不好吧?师兄,你放了我吧?” 弄不清楚情况,这里又只有上官祁一个人,李书只能放缓了声音求他,企图唤醒他,让他良心发现。 然而听到这话,上官祁不仅不为所动,反而神色更冷,他任由沉寂在心底的庞大魔气越体而出,魔气围绕在她的身旁,碾压了她每一寸的肌肤,让她动弹不得。 “你又在骗我,你只会骗我。” 男子爬到了她的眼前,发了疯般一路从锁骨亲到了眼睛,血泪化为晶莹的珍珠落在两人交缠的红衣上。 李书被这一刻的疯狂吓到,一言都不敢出,任由他做着什么。 “你怎么不动了?”良久,他像是找回了些理智,抬起头看着女子隐忍的神情,一抬手,把脸掰了回来。 李书睁开眼,看到的是深邃漆黑的眼眸,一眼看不到底。 “师兄可消气了?”李书小心翼翼的开口,清透的嗓音中透着懵懂,却让上官祁的怒色更甚。 “总是这样,总是这样,你以为装的若无其事便可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了吗?” 男子似乎更生气了,出手辖制女子双手,与之十指相扣,看着他肆无忌惮的神色,李书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神色一变,正要开口。 眼前场景变动,昏暗的房间内留下四个人的呼吸声。 李书与上官祁对视一眼,怒气冲冲的走出了门外。 “小师妹,你听我解释。” 屋内留下谢淮与唐柔,两人对视之际,竟好似干柴与烈火,一触即燃。 “……” 若说秘境,两个人早有预料,但任谁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副画面。 上官祁站在李书殿外,看着紧闭的房门,一时间没了办法,他蹲坐在门旁,以手撑着脑袋,秘境中的画面仿佛炙热的熔岩,让他连想都不敢。 明明之前几乎所有的事都与梦境相合,唯独这件。 他说不清是欣喜还是苦恼,他既期颐秘境所应许的缘分,却又怕那等浓烈的场面。 小师妹摆明了是生气,当时师妹好像并未完全沉浸于秘境之中,她当时说…… 明亮好看的眼眸被完全挡住,他有些不敢抬眸,怎么会这样啊! “师妹,你听我解释啊,秘境不是我能干预的,那样也不是我的本意。” “砰!”得一声,茶水掷在门上,上官祁叹了口气。 李书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秘境竟然会与上次不同,这一次,不是他们四个人一同出现,反而还出现那般荒唐的一幕。 她不敢想象,若不是秘境结束他们会发生什么,秘境是真实的映照,大概率不会发生在现实生活中,但即便如此,她也接受不了。 偏偏这个时候门外的声音不断,不时扣门,似要把这门给敲出一个窟窿。 “你走啊!” 都这样了,难道不该自己收拾东西滚下山去,当做什么也没发生吗,偏生对着她紧追不舍,他难道不知道尴尬两个字怎么写吗? “师妹你先别生气,那秘境中的情形不是我本意,你相信我,不能因为秘境就把自己闷在屋里吧,我在外面等你,我们聊聊。” 看着那紧闭的大门,李书像是在看着洪水猛兽,谁要跟你聊啊,她一个翻身,钻进了被窝中,蒙住了耳朵企图阻止声音传入。 屋外,上官祁透露磕在门上,仔细分辨屋内的声音,最后薄唇微抿,手上也停了下来。 他站起身,朝着一旁走去。 屋内,李书从床上坐了起来,靠近大门处仔细听了听,人不在。她眼疾手快的把门开了一个缝,然后溜了出去。 “师妹这是要去哪?” 大殿外侧身靠在 墙壁上的男子施施然的开口,李书脚步顿住,伸出手挡在眼前,企图阻止男子的面容映入眼帘。 “师妹?”男子声音低沉,被刻意放缓了的语调似调笑又似轻哄,他起身一步步靠近,平白带了些压力。 “我去找爹爹。”李书经受不住,匆忙开口说要,拔腿就朝着山下跑去。 一口气跑到爹爹的清正殿,李书才可算是松了口气,李萧看着自家女儿这般立刻就来了兴致。 “这是躲什么呢,怎么吓成这样?” 李书看着从殿内走出的爹爹,头一仰,嘴硬道:“我哪里躲了,分明是看爹爹太想我了过来看看爹爹。” “是吗?” “自然是。”李书面上堆笑,露出小女儿态揽着他的胳膊。 “内门弟子上官祁求见掌门大人。” 听到声音,李书动作顿住,她不可置信的朝着殿外看去,她都躲到这里了,他还敢追来? 他魔气都那样了,来爹爹这里,找死不成? 不对,他找死好啊,最好漏了馅让爹爹发现,倒省得脏了她的手。 李萧回过头看了一眼忽然没了动静的女儿,再看外面大步走进来的少年男子,他的眸光流转,有情况。 “弟子上官祁见过掌门。” “上官祁……”李萧目光凝聚在上官祁身上,芝兰玉树贵不可言,从气质上看还是个青年才俊。 他双手一背,两眼微眯,“你找本掌门有何事啊?” “启禀掌门,实不相瞒,我与李书师妹心心相许情投意合,已经同住许久了,师妹不让我下山,可如今秘境天缘已定,弟子想着须得让掌门知晓。” “你在说什么啊?爹爹,我没有!”李书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下方的男子,这么一番话下来她成了什么了? 李萧简直惊掉了下巴,他听到了什么?同住?天缘?情投意合? “我不是,我没有!”李书的手摆的如同拨浪鼓,极力的否认。 同时,她愤怒的目光落在上官祁的身上,以目光代替言语来质问他,他到底要做什么!? “哦?书书,还有这等事?”李萧果然被带偏了,直接把目光转向李书,充满了质询,那双眼睛里摆明了一副你竟然不告诉爹爹的伤心感。 “没有的,爹爹我……” “师妹难道未许我偏殿随便住?”不等她开口,上官祁便出声质问道。 “住是住了,可……” “今日秘境不管所论为何,最终结果是否为有缘?” “你还敢与我提秘境之事!”李书怒发冲冠,杀气凛然。 上官祁耸了耸肩看向上方掌门,事实已经很明显了,若不是关系亲密,怎么会容许外人住在云霞峰。 李萧看着两人,紧绷着的脸忽然一变,露出了一个慈祥的面容,“懂,为父懂,我就说嘛,你怎么今日想到来找我,原来是小年轻闹脾气了,行了,也别在我这清正殿了,有什么两个人回去说清楚了再一同来见我。” “爹爹!” “去吧。” 从清心剑宗出来,李书抱臂怒视上官祁,“你到底想做什么,这般坏我名声,是打量你吃定我了?” “喜欢是你说的,也是你先撩拨于我,怎么,在下动心了师妹就想要把我踢到一边另觅他人吗?” “……”李书皱起眉头,看着眼前步步紧逼的男子,好看的眸子被他作用到了极致,多一分不够威势少一分不够压迫,“谁喜欢,谁撩拨,你不要乱说。” “那就当是我好了,所以师妹,秘境都认定你我有缘,师妹不妨考虑一下?” “你还敢说秘境!”李书气的朝着他的腿上踢了一脚。 上官祁看起来有点委屈,“秘境真不是我能控的,这怎么能算到我的头上?” 李书咬了咬牙,也是拿他没办法了,一扭头气呼呼的朝着山下走去。 “你去哪里?”看着路不是回云霞峰的,上官祁适时问道。 “上述峰。” 上官祁神色一下子沉了下来,默默地跟在后面,李书见了也没说什么,如今情况特殊,这人是黏上她了,她要找唐柔讨论一下,最好尽快解决掉这个大麻烦。 对于两人的到来,谢淮倒是没说什么,唐柔打着哈欠从殿内出来,抬眼一看忍不住笑了,凑到李书身上就追问道:“什么情况这是,快跟我说说。” 李书看看亦步亦趋,几乎不肯离身的男子,眉目一凝冷声道:“我们女儿家说话,你离远点。” 说完,拉着唐柔就出了门。 谢淮见了,指着一旁的茶水道:“上官师弟可以尝尝我这儿的茶水,想来女儿家叙话,用不了多久。” 山间清凉,平心静气。 李书把情况与唐柔说了,引得人笑了半晌,李书看着她的模样,内心生了些悔意,就这样,能给她出什么主意,怕不是只会看她笑话吧? “别急嘛。”看她要走,唐柔连忙把人拉住,两人如今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可不能把人惹恼了,“要我说啊,他既然看上你了,你不妨顺势而为取得他的信任,到时候把他骗到险地再给他致命一击,多简单的事。” “骗取感情,那我与他有什么区别?”李书皱眉口不择言。 “嗯?”唐柔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他骗过你?” 李书眨了眨眼,“嗯,小时候。” “……你可真行。”小时候的仇能记到现在,唐柔默默在心里上了道警戒线,千万不能惹李书。 “其实啊,人最大的弱点就是情了,若是运用的好了,你让他做什么他都会做。”唐柔说到这样的事就很有发言权了,“别觉得这是骗人,能杀人的都叫武器,情又为何不能利用?” 李书若有所思,能杀人的都叫武器? 可不是,曾经她不就是什么都可以为他做,自己也算是被利用了吧? “我试试吧。”想到那人皮相,李书总觉得这样无异于与虎谋皮,走在钢丝线的一端与风同舞,稍有不慎,就会一同坠落,她必须要控制住自己的情,才能够立于不败之地。 回到大殿,上官祁的目光一下子就落在了她的身上,看到她无损,才起身。 “多谢大师兄将唐柔师姐借给我,我们话说完了,这就告退了。” 这一次,迎着上官祁的目光她没有回避躲藏,反而在他的目光下伸出手拉上了他的手腕,手腕很冷,就像她的心一样,“我们走吧。” 上官祁眸光一亮,含笑道:“好。” 朝着云霞峰走去,上官祁一直乖乖跟在她的身后,然而直到回到云霞峰,他也未发一言询问。 还是李书终于忍不住了,松开他的手腕,开口问道:“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上官祁的目光随着她松开手而转动,听到这话,还是上前一步,重新把那双手拉住。 “书书……” “别这么叫我。”李书青筋跳了跳,听着他这样喊,就让她想起了秘境之中的情形。 “师妹,或许你有迟疑,可你相信我,我心悦你也是前所未有过的坚定,以后我会保护你,你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只当多了一个可以依靠的人就好。” 不得不说,李书是例外的,现实与梦境相结合,总是能牵动他的心弦,他向来就不是纠结的人,既然有意总是要把人留在身边的。 他有很多时间可以一点点感化她,但是她的摇摆不定让他感到害怕,他怕她一觉醒来就把他赶下山,去寻那真正的心仪之人了。 所以他必须在掌门面前敲定,不能给她一点喘息之机,让她只能认下他。 李书掌心被冰凉的手指划动,男子坚定又动情的说着什么,少年人的誓言总是格外动听,她不由自主的想起那天。 他动情的拥她入怀,也是 这样的坚定,他说: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对我好的人,我永不会负你。 就是这样,让她不惜背叛大师兄,背叛同门之人,也要送他去那魔族。 到底是她犯了傻,才会相信他是出自真心。 如今再来一次,她绝不能再信他,逢场作戏罢了,不会她也能学会。 “我相信师兄。” 女子抬起眼眸,琉璃一样的眸子里尽是他的倒影,上官祁心念一动,伸手招来一柄长剑。 “先前你的灵剑被毁,这是我用灵剑碎片加入其他珍惜材料请门内炼器师重新铸成的,你看看可喜欢?” 剑身欣长,通体碧绿,李书眸光颤了颤,伸手接过,灵剑在她手中生出共鸣,剑身震颤轰鸣,一剑荡出,掀起重重热浪。 “好剑!”李书眸光发亮,由衷赞叹道。 “本就是送予师妹的,师妹喜欢就好。”上官祁眼眸带笑,语气温和。 “来战。”李书目光扫过他,心念一动,提剑就攻了上去。 波光潋影,剑气相交,上官祁竟然未曾取剑,而是以手指剑,生成剑气御敌。 “狂妄。”李书得到合心灵剑,自是欢喜的时候,看他竟敢赤手空拳接她招数,自然起了把他打趴下的想法,手中一个剑花挽出,朝着人出招凌厉。 “出剑时要坚定。” “重心要稳,心思不可杂。” “剑身端平,剑意要无畏。” 看着游刃有余,一句一句说个不停的男子,李书彻底没了法子,收剑入鞘,就这么冷冷的看着他。 “你来一个我看看。”李书递过灵剑,她能感觉到这人身上的剑意比她还要纯粹。 上官祁笑了笑,没有去接灵剑,反而以手为剑,再生剑气,那一瞬,仿佛天地失色,站在中央,冰凉的一剑让她想起了那天。 一时间白了唇颊。 上官祁随风舞动,最后归于平静,然而当他回过头,却神色一变,“怎么了?” 他是存了几分炫技的成分,使了自身的剑意出来,但也不至于把她吓成这幅模样吧? “我入了门就精心研究剑术,你与我不同,不必心生比较。” 他习了剑术是为自保,虽然剑术上大成,但匠气太重,永远不可能修行到人剑合一的境界。 反观李书,思绪单纯,正是习剑的好苗子,若是不出什么意外,早晚会超过他。 他以为她是在比较,毕竟两人也算同龄人,怕她觉得压力大,怕她觉得不如人。 然而李书却并非因此,方才剑意透出,让她想起了他给她的两剑,也是这般冰凉,杀意漫天,那一刻她感觉自己的腿都走不动了,只能站在原地这么看着,无端白了唇颊。 “谁和你比了。”李书回过神来,没好气的开口,说完拿着剑转身就往屋里跑。 空气安静了下来,李书靠在大门上,手心的长剑透着一股凉意,她心中更为坚定。 总有一天,我会亲手把剑刺入你的胸膛,让你也感受一下这样的感觉。 李书收起剑,进了屋内开始打坐。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尤为的平和,每日晨起时分李书都会去找上官祁练剑,有这样现成的对手没道理不用。 到了午时两人从山上下来,偶尔会去宗门外面用饭,一路上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回到山上就开始打坐闭关,提升修为。 在这样业精于勤的每一天,李书的修为飞速增长,形成质的飞跃。 然而上官祁的情况却不容乐观,先前魔气未曾涨满,是因为身有残缺,如今所有伤势已好,眼睛也恢复了,魔气无处溢散,全都堆积在体内,一点点侵蚀他的身心。 “上官祁,我出去一下。” 门外李书的声音让他惊了一瞬,茶水落地,他连忙捡起,朝着门外道:“好。” 到了月缺之夜会是魔气大涨的日子,他没有把握瞒过李书,就必须另找洞府避过此夜。 清心剑宗无名山许多,找到一个无人打扰的地方也不是什么难事,难就难在必须要气机封闭,否则一旦被人察觉,后果不堪设想。 李书一路离开云霞峰,却也并未朝着上述峰的方向走去,反而去了内门。 “我家王上命人给我带来了小型伏魔阵,有了此阵任何魔物都逃不过我的手掌心。”上官溪手中木盒打开,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精致的阵盘。 李书面上一喜,朗声道:“好。” “不过,你确定那上官祁入了魔?”他还是难以相信,他们上官一族竟然有入魔之人,要知道他们虽然内斗严重,但驱魔数百年,镇守边境从未有人亲近魔族。 他打心底里都觉得族人入魔不可能。 “到时候你亲自见了就知道了。”李书勾起唇角,上官祁入魔是必然的,且现如今已然无路可退了,不过月缺之夜虽然是他本体凌乱之时,但魔气大涨对他们也是威胁。 必须做到万无一失。 回到云霞峰,李书特意观察了几日,这段时间他总是早出晚归,跟着他出去几次,还真让她找到了蛛丝马迹。 气机封闭,在清心剑宗只有一处,那就是万幽谷,谷底常年压制邪祟,上方崖顶有阵法覆盖,气机封闭,哪怕里面天翻地覆,外面也不会知道。 李书察觉出他的想法后就不急了,每日照旧修行,为那一战做好准备。 月缺之夜到来,整个云霞峰空无一人,李书看着漆黑的夜色,面上笑意不减。 万幽谷底,一片漆黑的林子里盘膝坐着一个俊秀的少年,他眉峰凌厉,眼睛却紧紧闭合,不肯耗费一丝一毫的时间,以极快的速度牵动体内魔气飞舞。 周遭的邪祟受到牵引过来看热闹,在不知不觉间被魔气全部吸收,谷底一片哀嚎声传出。 魔气在天地间吸收膨胀,化为一团黑雾布满了整个谷底,上官祁仰着脖子极为贪婪的任由魔气灌注到身体内,庞大又充满力量感,让他充满了安全感。 夜幕一点点闭合,整个谷底邪祟已经化为了养料,他强大了不止一分,只要再多来几次,他能拥有至高无上的力量。 忽然,上方阵法晃动,上官祁眼睛微眯,手中魔气肆意狂放,冲天而起。 “砰!”重击落在阵法之上,阵法轰然崩塌。 然而意料之中的漫天星幕没有出现,周遭黑压压一片,无数魔气冲击而来,上官祁眉头拧起,“这是……” 伏魔阵! 高处悬崖之上,李书衣诀翻飞,看着被困阵中的魔物奋力抵抗,她的眸光没有丝毫的变动,似乎只是在看着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可真行,说的天花乱坠的,也只是把人困住,看起来奈何不了他啊。”唐柔看了一眼身侧的上官溪,没好气的开口。 上官溪嘴角抽了抽,一个掌门之女,一个大师兄的女人,没一个他惹得起的,“阵法还未完全启动,急什么,等着吧。” 随着时间的推移,半空之中阵法形成一道大掌,随着大掌落下,原本滞留空中的男子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坠落。 他的眼睛不受控制的穿过重重禁制,落在山上悬崖边的女子面容上,他的心尖一颤。 是她! 第25章 灵戒“我不会让她死,我会让她求死不…… 天际泛起鱼肚白,阴云笼罩当空,轰鸣作响。 “怎么办,他快要冲破阵法了,怎么会!” 李书看着阵法中困着的人,那一眼后他就似疯了般不遗余力的冲击着阵法,魔气似乎无休无尽般源源不断的波动,化为最精纯的力量。 “这谷底压的是什么?”唐柔伸手一指,立刻就发现了不对。 “应当是邪祟,被阵法压制于此,不得外出。” 李书朝着下方看了看出声道。 “邪祟与妖魔同出一源,只怕是那些邪祟都被吸收炼化了。”唐柔沉声道。 “什么妖魔鬼怪,休想从我眼前逃走!”上官溪爆喝一声,手中灵力源源不断的输送到阵法中。 李书见状,手中长剑飞舞,看着不远处阵法中的男子,“看我的。” 远距离操纵灵剑攻击是每一个剑客必须掌握的技能,御剑术就是在这样的基础上延伸的,所以操控飞剑攻击对她来说不算什么难事。 就在李书动的瞬间,上官祁的目光就变得阴冷可怖,看着转瞬就到了跟前通体碧绿的飞剑,他怒气更甚,他送她灵剑就是让她用来对付自己的? “砰!” 来不及多思,长剑已至跟前,在不远处徘徊不时给他来一下让上官祁不得不分神应付。 “唰!” “找死!”上方的大掌再次落下,上官祁抬头望天,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悬崖上,只有冲破这鬼阵法他才能站到她的面前好好问清楚。 无尽的魔气越体而出,心中魔念飞涨,很快心魔成型,对视一眼,看着上方闭合的阵法,上官祁嘴角勾起,露出了一道莫名的笑意。 “给我破!” “砰!” 男子气机流转,天际一片灰蒙蒙的,伏魔阵破,上官溪吐出一口鲜血倒退数步。 无风而立,上官祁并未借助任何灵器,就这么站在当空,李书的目光与他对视,忽得一惊,来不及多想撒丫子就跑。 “站住!” 一道低沉的声音让李书的动作生生顿住。 她听到后面的声音一点点靠近,她的眸光抬起,就在阴影落于身后的一瞬间,她回头猛推,“你去死吧!” “唰!” 一道剑光穿透了身体,上官祁难以置信的看着那站在悬崖之上的女子对他竟有这么大的恨意。 谢淮收剑落下,眉眼间严肃凝重,目光在唐柔身上扫过,冷声道:“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也不跟我说,你们能耐啊,想要丧命于此?” 李书回过头,只来得及看那上官祁如同断线的风筝般朝着谷底落去,鲜红的血迹染红了白色的衣衫,鲜红刺眼,她似乎能够看清他眸中的惊愕,是那么的不可置信。 “你怎么来了?”唐柔有些讪讪,忙岔开话题。 “一整晚你都没回来,我不放心。”谢淮顿了下,开口道。 唐柔点了点头,忽然,猛的看了过去,又在自己身上百般寻找,“此处隐蔽,你怎么能这么快找过来,你是不是在我身上放了什么追踪的东西?” “咳……小师妹,你先回去吧,这里交给我。”谢淮轻咳了一声,放缓了声音,看向李书。 “大师兄,你一定要到谷底找一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李书有些不相信他就这么简单的死了,谷底是镇压邪祟的地方,未必不能活人。 但她也知道从这么高的地方坠落,还受了大师兄的逐星一剑,活下来的可能性极小。 “好。” 回到云霞峰,李书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正是方才她那一推把他暴露在了大师兄的剑下,四舍五入也算是她杀了他吧? 手指抚上通体碧绿的长剑,李书神情恍惚,忽然,她起身走到内室,把长剑安置于剑匣之中。 仇怨既了,也当放下了。 躺在床上,近乎脱力,从今以后就再也不会有人在她睡觉时打扰了,她可以肆无忌惮的睡到日上三竿。 晶莹的泪珠隐藏在发丝间,李书胸腔起伏不定,伸出手拉过被子,全然躲进了被子间,压下了心中的悲痛、冷寂。 翌日,天色亮起,她恍惚的看着天边朝霞,禁制传来响动,她伸手招来书信。 “谷底已查明,现有数具尸骨,容貌已毁,劳师妹一辨。” “书儿,速到清正殿道明情况。” “师妹,别忘了你我的约定,清心剑要帮我取。” 李书手指划过,收下书信就朝着外面走去。 上述峰冷寂,即使正值晨起,也不过有寥寥几缕剑气破空,顺着剑光,李书找到了正在山间练剑的谢淮。 “大师兄,谷底的尸骨都在哪?” 谢淮收下剑势,持剑而立,“随我来。” 内事堂一间空旷的屋子里,停放着数具尸骨,这些尸骨都没有皮肉,被拼凑在一起,看上去还有几分渗人。 李书踏入其中,心中震颤。 “这些就是自谷底抬出的尸骨了,有些拼凑不全,已经面目全非,我们分辨不出到底都是什么人,师妹与上官祁接触颇多,因此想要你辨认一番。” “已经这样了,若是辨认不出也没什么,左右落入谷底,能够活命的可能性已经极小了,我们再搜山,只要有人,定然不能活着出去。” 谢淮在一旁喋喋不休,然而李书已经听不清声音了,她的目光落在一个绯红的戒指上,小小的一圈包裹在指间骨头上,镶嵌于指间,色泽沉暗,若不仔细看,定然会忽略过去。 她伸出手,任由灵力裹携着灵戒落入手中。 “这是……”谢淮眸光一凝,方才他们就没有发现这个东西。 其实也怪不得他们,毕竟这看起来就像是陈年尸骨的,谁又愿意亲手去一点点的触碰呢。 “朔北上官一族继承者所拥有的戒指。”先前上官祁从不离手的灵戒,它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李书看向那具尸骨,只有一块块骨头拼凑起来,实在分辨不出是否是他。 “是上官祁的吗?”谢淮接过灵戒,看着这被触碰后发光发亮的灵戒。 李书点了点头,目光流连在那具尸骨上,他竟真的死了,这么轻易? 以后盛极一时的魔族魔尊就被她以这样屈辱的方式杀死了,不!或许不止是她。 此次男女主同时在场,借其气运才能成事,她抬起头,伸手朝着那枚戒指示意,“我去见爹爹。” 谢淮挑了挑眉,把戒指放回了她的手中,“此间事了,多谢师妹相助。” 从内事堂出来,天际光线正亮,李书手中扣紧了那枚戒指,朝着清正殿走去。 清正殿上一派祥和。 看着李书暮气沉沉的模样,李萧心中有了推断,他伸手送过去一枚令牌,看着李书慈爱道:“不想说便不说吧,听说你的本命剑碎了,拿着此令去炼器堂再选一把吧。” 李书恍惚间抬起头,挥退了脑海中的杂七杂八,接过令牌却想起了另外一件事,“爹爹,听说我们清心剑宗是因为一把剑命名,怎么没见人用过?” “那柄剑啊,自□□过后就无人能够拔出了,你若是想试,直接去藏百~万#^^小!说取了就是。” 清心剑虽说是一代神兵,但到了如今,蒙尘藏百~万#^^小!说,不可为人所用,它的作用就已经很小了,凡清心剑宗弟子,只要有能够开得了那柄剑的,他都可做主把剑送出去。 但直到如今,也从未有人能得手。 李书却知道那柄剑以后会认主大师兄。 “多谢爹爹。” 从清正殿出来,李书朝着上述峰去了封信,就直奔深山炼器堂去了。 “师姐离宗之时清心剑双手奉上。”唐柔挥指弹了弹面前的纸张,面上一派满意,“行吧。” 一转身,看着角落里的男子,唐柔面上神情一收走了过去。 “我是看在我们都是异类才帮你的,你可别害我。”这大白天的出来真能把人吓死,若是让谢淮撞见,偷藏魔族,肯定没她好果子吃。 男子一身玄衣干练利落,但若仔细分辨,就能听得他呼吸间的不畅,“半个月后,内门弟子试炼开启,我需要进入秘境。” 此次受伤颇重,他需要更多的魔气来增强自身,而魔气的形成与人分不开,在宗门轻易动不了手,秘境内却可以无所顾忌。 他必须尽快恢复,想到那个晚上他的心头就被蒙上了一层的霜雾,然而最让他难受的莫过于夜夜痴梦。 只要一闭上眼睛,一瞬间就能进入梦境,女子言笑晏晏的跟在身后,让他悸动。 到了此时,他不会还傻的以为那人喜欢他,这梦境让他困惑不解,但伤了他想要全身而退也没那么容易。 “我真的倒了大霉了才摊上你这么 一个无赖。”唐柔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你等着我联系你吧,没事少出来。” 那天李书走后,是她跟在谢淮身边帮着搜山,谁知本来在一旁看热闹的她就这么跌入了上官祁的眼中。 差点被拉着同归于尽,最好还是被喂了共命丹,一年之内两人性命相连,同生共死,她不得不帮他脱身。 上官祁转身之际,忽然抬眸说了这么一句话,“若是可以的话,最好把李书也弄进去。” 唐柔话头一滞,眼珠转动了几瞬,还是不放心的开口,“李书是掌门的女儿,你对她出手,就别想活着离开了。” 上官祁勾动嘴角,手指无意识抚摸空旷的指间,眸光幽黑深邃,似地狱归来复仇的恶魔,阴森又可怖,“我不会让她死,我会让她求死不能。” “嘶——”唐柔倒吸了一口气,留她一命让她可以顺利履约,这也是她能做的极限了,她看着身前的男子,也无力再劝,她开口道:“我尽量。” 第26章 试炼“恩人只需一声令下,鞍前马后绝…… 内门试炼一年一度,往常有意的弟子要提前半个月报名,拿到秘境资格后再特定的时间与同门一起进入秘境。 说是试炼,秘境之中自然有危险有机遇,因专为内门弟子设立,所以危险程度一般,往常进去之后八成弟子都可以平安走出来,所以也是许多弟子的首选。 毕竟在界修行,就不能畏惧困难,这等可得好处又相对没那么危险的秘境,自然让无数人趋之若鹜。 因此这两百个名额就很不够看了。 “内门试炼?没兴趣。”李书一听就摆了摆手拒绝了,她可是李萧的女儿,从小就不缺资源,自然用不着与众多内门师兄妹抢资源。 “你就当是陪我了嘛。”唐柔凑近了亲昵的搂着女子的腰身,没办法,只能拿出老办法——撒娇了。 “你去内门试炼干嘛,大师兄没给你足够的修行资源吗,不然我分你点?”李书眨了眨眼,颇为怀疑的看向她。 对人视线对上,一时间都愣住了。 “听说烈火宗的内门弟子也会一同试炼,这不是听说烈火宗的弟子一个个都是猛男,咱没见过,总想见识一番。” “……”李书的眼神落在唐柔的小身板上,意思不言而喻了,她能受得住吗? 听说烈火宗的弟子都是经过烈火淬炼的炼体之人,那身材硕大的肌肉八块腹肌,只是远远看着都能让人面红耳赤,普通修士压根受不住。 “你想什么呢,我对大师兄守身如玉情比金坚,我就是长长见识……” 李书眼珠一转,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就看唐柔一副感天动地的模样拉着她的手道:“我啊,就是看你这段时间情绪不好,练剑都提不起精神,你莫不是有什么放不下的?” “没有。”李书哽着脖子否认。 “秘境之行见识见识新的人,说不定你也就不执着了,这人啊有的时候就是自寻烦恼……” “哎呀,有够麻烦的,不跟你说了。”李书怕她再胡乱联想,连忙就把人推了出去,认识什么新的人,她练剑还来不及。 被推到殿外,唐柔也没了法子,只能耸了耸肩朝着山下走去。 “她不去?”上官祁盘膝坐在山洞内,听到这话神情也没有丝毫的变动,甚至就连打坐恢复伤势的灵气都未中断。 “是啊,反正我是没了法子,她就认死了那云霞峰,平日里都不愿下山了。”唐柔自来熟的做到桌子旁,在附近扫了一圈也没看到茶水,忍不住开口道,“你这过得也太糙了点吧,连个茶水都不放。” “外面小溪里需要的话自己取。” “……行了,话我也带到了,你自己看着办。”唐柔真是一刻都待不下去了,这人简直了。 唐柔走后,上官祁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继续闭目修行了起来。 夜半三更,云霞峰一片寂静,夜风微凉,形成极为轻微的敲门声,“扣扣扣”地响动,李书从修行中退出,疑惑的看了一眼紧闭的殿门。 “扣扣扣”,这一次,声音清楚明了,她动作一顿,缓步移到门边。 “轰——”大门打开,凉风入室。 殿外树影摇晃,微风习习,哪里有人敲门,李书凝惑的把门关上,忽然,一道身影让她怔在原地。 手中一顿,再凝眸去看,哪里还有什么人。 “有……有人吗?”她颤着声音朝着殿外喊了声,声音传出很远,久久没有回应。 她连忙关上大门,朝着床榻跑去,直到全然裹进被子里才算是松了口气。 忽然,大门再次响起了敲门声,李书动作停下,露出一个脑袋看向门外。 “谁?” 修士修行大多是不信鬼神的,但是阴风邪祟也足够吓人,想到那个仿佛夜鬼索命的身影,她心中一颤,难不成是他化为厉鬼来朝她索命了? 一整夜不得安宁,第二日李书就去内室堂请了镇压邪祟的法器悬挂于殿门口。 “任你是什么鬼厉阴魔,看你怎么进得我殿内。”看着上方悬挂的桃木正剑,她拍了拍手进殿安睡。 昨夜一整夜没修行也没睡觉,现下累的很。 一觉睡到半夜,李书伸了个懒腰从床上爬起来,想着外面挂着的驱鬼剑,总算是安心,正想着修行一会就被外面传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吧嗒”一声,轻物落地。 李书抓着被子的手收紧,一招手,封于剑匣的灵剑被招了来。 “任你是什么鬼怪,我自一剑斩之。”口中念念有词,李书朝着门外走去。 碧绿的长剑在夜色中散发光亮,李书时刻戒备着门后出现的鬼怪。 大门打开,微风吹过,空无一人。 她看着落在地上的桃木剑,再看外面树影吹动,手中长剑垂落,正要松口气便眼尖的看到桃木剑上的血迹。 她呼吸一滞,迟疑的蹲下身翻动桃木剑,鲜红的血迹染红了木剑,似警告又似宣战。 “啊!!” “别怪我别怪我,我不是故意的。” 李书吓得把桃木剑掷了出去,招来灵剑就朝着山下跑去。 殿外一角,上官祁隐于阴影处,眉眼淡漠凌厉,面上没有丝毫笑意,手中石子落于地上,视线随着女子下山离开而变得幽冷。 他从角落里走出,伸手把那桃木剑收下,地上干净如初,就好似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师妹你慢些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云霞峰有邪祟?”谢淮看着李书眉头皱起,云霞峰是师父特意给她挑选的钟灵毓秀之地,邪祟不侵,怎么会有邪祟。 “对,我昨天请了桃木剑镇着,结果就在方才,桃木剑落,还带着血,肯定是那上官祁化为厉鬼在纠缠我。”李书颤抖着手,若说人活着的时候她就有些怕的,没想到死了还这么麻烦。 “上官祁?”谢淮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你怎会认为是他?” “我看到了一个身影,且他身死到底是因为我,那谷底镇压邪祟,他跌落谷底化为阴邪之物也说得通吧?” 想到那一身玄衣站在夜色间冷冷的看着她的身影,李书简直头皮发麻。 “大师兄,你一定要帮我!” 自小到大,小师妹还从来没有求过他什么事,谢淮眼眸抬起,看向李书,“这样吧,我随你前去看看。” 若真的有血迹,说不定可以顺势查下去。 “我也去。”唐柔从殿内走出,打着哈欠开口道,迎着两人疑惑的视线,她连忙表态,“小师妹,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放心,不管什么妖魔鬼怪,师姐铁定给你揪出来。” “师姐,你真好。”李书表示,关键时候还是女主靠谱,方才她废了那么大劲才说动大师兄,结果师姐一听就信了她。 “走吧。” 三人一行来到云霞峰顶,殿内灯火通明,一派安静祥和。 谢淮持剑在殿内转了几圈,最好无奈收剑入鞘,看向李书,“小师妹,你说的桃木剑呢?” “方才就在这里的啊。”李书指着空荡荡的地上,这会别说血迹了, 就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她茫然的抬起头,看着上方悬挂木剑的房梁。 谢淮同样抬起头,他手一伸,御剑而起,半晌后落下,目光落在李书身上,迎着她期颐的目光皱起眉头迟疑道:“没有痕迹,师妹你是不是睡久了做梦呀?” “怎么可能,我真的挂了桃木剑的。”李书同样一副见了鬼的神情,她抱着自己的剑瑟瑟发抖,“我就说有鬼。” 忽然她想起了什么,看着手机同体晶碧的灵剑,这剑似乎还是他送给她的。 “吧嗒”一声,长剑落地,李书默默后退了数步。 “师妹,你别闹了,哪里有什么鬼,便是真的有,你一剑斩了就是,天色也不早了,我们就先走了。”谢淮弯腰拾起那把灵剑朝着李书递了过去。 “是呀师妹,过段时间内门试炼开始,大师兄这几日忙得很。”唐柔同样开口劝道。 “大师兄,我也要参加内门试炼。”看着那把被递到身前的剑,李书咽了口口水仿佛找到了突破口,不仅没有去接,反而开口道。 这地方不干净,她还是避避风头的好。 “师妹啊,内门试炼不是小事,无法安排人专门护着你……” “我不需要人保护,我与师姐同去,可以互相照应的,是吧师姐?”李书看向唐柔,眸中透着祈求。 谢淮一脸莫名,迎着李书的目光看过去,视线落在唐柔身上,“你也要去?” 唐柔脸上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她本来打算先斩后奏的,这下好了。 “胡闹!” 哪怕再不放心,人总归是独立的个体,一旦决定的事,哪怕其余人再不愿也奈何不了。 这天,清心剑宗上空万里无云,二百内门弟子聚在一处,只等到了时间一同进入秘境。 队伍间,一溜同样的内门弟子衣袍,看起来所有人都长一个样,李书站在人群中扯着唐柔的袖子,这段时间她总是一惊一乍感觉身边凉嗖嗖的,好在马上就可以进入秘境,躲了那阴鬼邪祟。 唐柔不动声色的朝着一侧看了一眼,伸手安抚地拍了拍李书的手,提醒道:“到了秘境后记得要尽量和同门一处,千万不要落单了。” “好。” 一道白光闪过,李书都没反应过来就出现在一座人来人往的仙城之中。 “糖葫芦咯,好吃的糖葫芦~” “皮薄馅大的混沌,来一碗吗姑娘?” “快再讲一讲那试炼之人的故事,后来他们怎么样了?” 李书看着周围陌生的场景,不得不说袅袅烟火气很好的抚平了她心中的惊动,她的目光扫过身侧一个个人的脸上,这些人看起来都是真的人。 难道说秘境之中也有原住民? 她朝着围着许多人的茶馆说书人处走去,听着传入耳中的声音渐渐起了兴致。 “迫害一城,那些人白日飞升离开了此地,把那些大妖都留给了我们,之后每隔一段时间就有大妖袭城。” “那些试炼之人太可恶了,完全不顾我们的死活。” “可不是,他们拍拍屁股走人了,要不说城主极为厌恶试炼者呢,若是让我见了,我定把他们五花大绑送上城主府。” 正要喝茶的李书动作顿住,她看了看身上与众不同的统一服饰,一时间卡了壳,不少人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你们看那个人是不是……” “看起来很不对劲,衣白如雪,气质飘逸,她是试炼者,把她给我抓住!” 李书茶水一抛,拿起灵剑就朝着外面跑去,岂料门口的店员不知从哪抽出两根长棍就朝着她的脚上绊了过去。 “嘶!” 她一个翻越躲过了长棍,正要冲出店外,就被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拦下。 入目是一双凉到了骨子里的眼睛,冷硬的面具很好的挡住了她的视线,来人一身玄黑衣服,手腕腰身都被锦带系上,肩宽窄腰尽显干练之风。 “跟我走。”他的声音清透干净,让人莫名的信任。 李书来不及多想,身后是数人拿着武器紧追,她只能随着他离开,刚一踏出茶馆,就听到一声嘶吼,随之而来天旋地转。 “吼——” “不好了,大妖袭城了!” “肯定又是那些试炼者,他们来了把大妖也给带来了,有能力的去城门口御敌,没有修为的快往山上跑,小心!” 李书震惊的看着城内发生的一切,被人带着在城中飞奔,也顾不得去问人是谁了,眼前的一切场景都让她惊讶,抬起头,她看到了比城墙还要高的妖兽出现在城门外。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她挣脱了男子的束缚,在小巷内停下。 男子揉了揉被挣脱微痛的手腕,眸中厉色一闪,一步步朝着女子逼近…… 李书顿住,方才的质问消失在口中,她咽了口口水把灵剑横在两人之间,“我……我的意思是,你为什么要帮我?这些人怎么这么大恶意?” 长剑发出幽绿的光芒,照亮了男子掩盖在面具下的晦暗不明,李书分明从他的眼神中感受到了深深的恶意。 现下此处就他们两个人,看上去这人修为比她要高得多,城内一片纷乱,肉眼可见的都是想要抓她上交的,城外妖兽袭城危险得很,人在屋檐下还是要先保命,这人看着就挺靠谱。 她眼睛一闭,想都没想就上前一步朝着人劲瘦的腰身抱了过去,口中喋喋不休张口就来,“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恩人只需一声令下,李书愿鞍前马后绝不推辞。” 第27章 不死这一刻不管他是谁,她都希望他安…… 收紧的手腕被男子覆盖用力发疼,李书却死命抱着不肯松手,“你别丢下我,我很有用的,我会洗衣做饭端茶递水……” 街巷处,一双幽绿的眼睛死死盯着两人,腰身被人紧紧禁锢,男子面色发冷,背手摸上女子手中长剑,眸中厉色一闪。 “唰!” 一道剑光划过,街巷处那比人还高的妖兽受到重创发出难耐的嘶吼,“昂!!” 李书后知后觉的看了过去,只见那妖兽仿佛被激怒了般以足墩地,粗大的爪子落地,地上就出现了裂缝,危险又可怕。 “快躲开,妖兽进城了!”外面慌乱的声音传来,尽是城门守卫派来传信维持秩序的。 但他们像是没有发现这处妖兽,声音越来越远,李书正要大声呼救,就被一双骨节分明的长指挡住唇瓣。 “闭嘴。” 男子声音冷寂,带着明显训斥的意味,看她停下还拿手在她肩头蹭了蹭,似是嫌弃与她肌肤相亲。 “……”李书抿了抿嘴,伸出手抓住了男子的衣袖,与之疑惑威胁的目光对上也不肯让步,摆明赖上人了,现在活命要紧,面子什么的,以后再说吧。 “若是不想待会儿被人捆了抓起来,你最好自己找地方把衣服换了,我只给你一刻钟的时间。” 长剑在男子手中被挽了个剑花,李书瞬间明了,朝着巷子里看了一眼,开口道:“用不了一刻钟,马上就好。” 储物灵器中她备有不少的常服,并无宗门标志,想来是没问题的。 她躲在一处叠放起来的箱子后快速换了衣服,眼睛还注意着巷口处与妖兽缠斗的男子,两相较劲谁也奈何不得谁,可见妖兽的难缠。 男子在妖兽爪下穿行,动作干净流畅,灵剑在他的手中似乎更能发挥作用,每一招都刺在痛处。 “小心!” 眼看着妖兽眼睛发红,气势提升 了不止一截,李书的心被揪了起来,手上速度加快,一抬眼就看到不知何时那男子的速度也提升了不少,脚步轻移,在妖兽头上身上翻转跳跃,拿捏它完全不在话下。 她换好衣服,从箱子后面出来,一身粉色衣裙上方暗纹流动,正是炼器堂所出的防御法器。 “我来帮你。” 李书祭出灵气,想要帮着他牵制妖兽,男子轻飘飘的瞥了她一眼,妖兽嘶吼一声,双脚离地,站在妖兽头部的男子被迫移动身形。 “畜生!”男子眸中厉色一闪,手中长剑发出幽绿的光芒,“唰”得一声,被灵气加固的灵剑穿透妖兽的身体带出一抹血色。 看着女子眸中惊讶的神色,男子手持利剑,毫不留情的斩下。 “轰——”妖兽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正正卡在这巷口处。 “哇!这剑在你手中使得真好,这才是物尽其用嘛!年少英才,芝兰玉树,不愧是吾辈中人,厉害厉害!” 李书好话张口就来,本着把人说的高兴了捎带手带上她也安全的想法,她简直不遗余力都快把人给夸出一朵花了。 “呵!” 李书看着冷笑一声扔过剑就朝着外面走去的男子,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这是几个意思? “等等我啊!” 她连忙追了过去,路过那巨大的妖兽时顿了一下,从胸口取出吊坠顺手就给收了起来,这么大的妖兽,看起来挺值钱的。 街上行人一片慌乱,城外守城士兵仍在奋力抵抗,城墙上方的阵法破了一个洞,三五不时的就有妖兽从洞中钻出。 而街市上,人们慌乱逃命,有慌乱逃出铺子的,也有往铺子里逃的,大包小包,来回奔走,可不热闹。 仅看了一眼,李书刘抓紧了前方男子的衣袖。 男子看了她一眼,顺着人群朝着城中退去,仙城连接山脉,可退守山林之中,山脉绵延不断,多的是藏身之地。 人群聚集在了山脉的一处山洞里,来到这里的人大多是没有修为的普通人,瑟缩在一起面色发白。 “试炼者又来了,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那些会带来灾难的可恶之人,若是让我看到,我定然扒了他们的皮!” “没完没了,赶之不尽杀之不竭,简直可恶!” 李书看了一眼身侧靠在墙上抱臂而立的男子,凑到了一旁同样躲在一块的人群间。 “城里那些妖兽是什么来路啊,很难斩尽杀绝吗?”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顿时为之一静,她迟疑的回头看向那男子,获得了一个看傻子的眼神。 她正要起身,男子走了过来,伸出手压下了她起身的动作,“诸位见谅,我们初到贵城,小妹常年困在家中,从未见过此等场面。” “你们是从什么地方来的?”这些人也没那么好糊弄,一个看上去像是领头的人上前质问。 “金城。” 不知为何,本是一个坚定的回答,但李书硬是从他话中听出了些迟疑。 “金城向来安稳,你们是修士吧?怪不得要出来。”那人松了口气,目光扫过两人道,只要不是试炼者,当地任何地方的人他们都是欢迎的。 “嗯。” 这下,李书彻底确定了,这人提着那口气放了下来,那什么金城定然是胡诌的,这人应当与她一样,也是试炼者。 同门吗? 想到初见时他就已经准备妥当了,而清心剑宗的人全都是统一白袍服饰,难道说是烈火宗的人? 她自认为隐蔽的在男子身上扫来扫去,却不知道他早就发现了她的视线,眉头拧紧,他忽然靠近,声音幽冷,“收起你的眼神,别再给我找事。” 李书顿住,没想到这样也能被人发现,她移开视线,看向与他们交谈之人。 “在下周勉,既是同道,待会若是有妖兽追来,还望阁下出手助我等一臂之力。” “自然。” “这些妖兽都是再生兽,哪怕杀死了,隔上几日都会再次复活,难对付得紧。起初我们与妖兽们井水不犯河水,都怪那些试炼者闯进城外兽穴大肆屠杀,惹怒了兽王。” “之后每次试炼者降临的日子,妖兽必会卷土重来,他们一拍屁股走了,留下我们世世代代受此折磨。” 或许是想着身为同道,看他们也挺好说话的,就出声为她解释了先前的问题。 李书听了却更为不解,“杀不死?” 她看向男子,先前那只妖兽不就被他亲手所斩,怎么会杀不死呢? “没错,我们也曾以为只要我等修为足够就可以战胜此兽,也是后来才发现,每次过了三天,妖兽的尸体就会离奇消失,之后兽王麾下也会忽然多上一批妖兽,据我等观察,此为再生兽无疑。” 李书看向男子,两人对视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离谱之色,若是这般的话,这妖兽简直就是不可战胜的了。 可世上真的会有这等妖物吗? 到了这时候李书不由自主的开始怀念起唐柔了,她身为妖族妖女,灵猫化身,对于妖类的事情知道的肯定比她多。 “不好了,妖兽攻上来了,外面有至少十头妖兽!” “怎么回事?”周勉拦下报信之人,手中握紧了长刀,随时准备应战,“城门处怎么会任由这么多妖兽进来,城破了吗?” “接不到城门处的消息,以如今的妖兽量来看,多半是城破了。” “怎么可能!城门的守卫都是吃干饭的不成!”周遭没有修为的人一片慌乱,他停下了抱怨声从人群中站出,“所有修士随我应战,大家放心,我等定不会弃尔等于不顾。” “多谢周勉大人,麻烦你了。” 李书目光从周勉身上扫过,手握灵剑毫不犹豫的站起身,然而不待她开口说话,手中灵剑就被夺下,顺着手指攀援而上,握着剑柄一挽,灵剑便脱手。 “你躲到后面去。” 男子没好气的开口,然而李书注意到的却并不是这语气,她愣愣的看着男子铁制的面具遮住了大半的面容,方才那夺剑的动作让她恍惚间想起一人。 她想要开口问一下,但现在的情况不容她多说什么。 对于两人毫不犹豫的站出来,周勉冲着两人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挡在李书身前的男子身上停顿了一下,现在这个情况每一个修士都是极为珍贵的,但是他显然不愿这女子涉险。 “劳烦姑娘帮忙照看一下这里的人,后面通道未曾探明但却不失为一条后路,必要时候可以带着他们先行撤离。”得到李书的肯定后,他握着长刀就带着所有修士朝着外面走去。 李书看着留在洞内的诸多民众,他们的脸上都是惊恐,对于无力阻挡的妖兽,他们心中恐慌,但却清楚的知道此时他们帮不上忙也不能拖后腿,触及她的目光后有人主动开口道: “你放心,我们不会添乱的,你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他们也知道周勉把他们交给这女子,除了这女子修士的身份,也是为了安他们的心。 在场的有男有女有老人有小孩,他们都在极力抗拒内心的惊恐,缩在一处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极力倾听外面的战斗。 他们不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有经验的老人会安抚自家孩子,告诉他们妖兽会被打退,他们会安全的,有强大的修士为他们冲锋陷阵,以后也要做个修士。 李书看着他们这样,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若是真的因为他们这些试炼者导致他们来承受这些,那么在她看来,他们仇视试炼者本就应当。 家园被破坏,无休止的妖兽攻击,每一项都能让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崩溃,而他们如此坚强让她惊讶。 若有他们这样的精神,何愁不能修得正道成就仙途。 “砰!砰砰!” 外面再次响起巨响,震动整片山洞,让人心惊肉跳。 李书捏紧了手指,从储物坠中取出一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灵剑,她的本命剑被毁,找炼器师再行锻造还需要时间,此番进入秘境用的也是上官祁先前所送的灵剑,如 今被夺走后她便没了趁手的灵剑。 到了此时,她也不得不取出了宗门统一发放的长剑,此剑身铭刻宗门标志,勉强可以承受灵力操控。 她提着灵剑走向洞口,眸中是从未有过的坚定,她会是这山洞的最后一道防线,她会护着他们,只至她倒下。 “好!再来!” 外面仍在激战,山洞阴暗,外面的光亮让她的眼睛有一瞬间的不明,躲过阳光,她睁开眼看向外面情形,无数的鲜血流淌在地。 她的目光在众人之间穿行去寻找那个人,哪怕仅仅认识了半日,但有此人在身边就让她觉得无比的安心,这一刻不管他是谁,她都希望他安全。 第28章 疑云“我怕你见之不忘,毁你一生。”…… “唰!” 长剑入鞘,李书只觉得一道亮光闪过眼眸,伴随着妖兽倒下的身影,那个男子就这么迎风而立。 “好!” “太棒了!没想到这位道友竟然有此等实力,怪不得敢出门历练。” 一片叫好声中,男子抬眸朝着洞穴处看了一眼,拱手朝着周围之人道:“诸位谬赞了,请容在下清洗一番。” 山洞的不远处有一条河流,清澈见底,他轻身到此,天边红云一片,河流中倒映着男子脸上有几分可怖的面具,手指撩动河水,他动作顿了一下。 因着那枚灵戒,他轻而易举的找到了李书,想着那天的突发情况,打得他一整个措手不及,他愤懑、不解,不明白她怎么就能忽然翻脸不认人。 那天他几乎想要直接冲上云霞峰问个清楚明白,但还是理智占据了上风,他不能涉险。 他清楚的知道,能做出这样推他入悬崖之事的女子不可能心悦他,但越是如此心中越是不平,不管是现实还是梦境都在告诉他那人喜欢他。 她撩动了他的心弦,却想这么轻而易举的放手,哪里有这么简单的事。 所以他请唐柔出手,甚至不惜吓唬她,就为了把她弄进秘境之中。 他觉得自己应该直接光明正大的站在她的面前质问她,看她窘迫着神情与他周旋,但当他看到她的一瞬间,还是不由自主的戴上了面具。 这面具一旦戴上,就没那么容易摘了。 他抬手扣住面具,河流中占据了一个清骏的面容,偶有神伤也更添风韵。 清澈见底的河流被鲜血浸染,他握掌成拳,猛的朝着河流中的人影击去,溅起层层波浪。 喉结滚动,他抬手覆盖于眉眼,他气恼于自己的胆怯,却又不敢就这么袒露一切,只能把怒气憋在心中,在无人之时对着河流溪水发泄。 “那个……你没事吧?” 熟悉的声音让他动作一顿,声音就在近前,他只要一转身就能看到,触及河流里的倒影,他眉头拧起,收手起身。 一转身,面具再出戴到了脸上。 “无事,走吧。” 男子从身侧走过,李书的疑惑没有减少,反而盯着他的面具看了许久,这个面具之下究竟是怎样一副面容呢? 方才她觉得像,这时却又觉得不像了。 上官祁向来待人温和,哪怕心里琢磨着怎么弄死你,面上也会温情脉脉含蓄有礼,从不会像他这般肆无忌惮,脾气还臭。 但没有确定的事就像是勾着心头的一颗草,让人心中忌惮、惴惴不安,她在后面追了上去,出声问起了另外一件事:“你怎么知道这里有个金城的?” “这座城是木城。” 金木水火土乃五行灵魄,通过木城联想一下,也是赌一把,好在赌对了。 “聪明!”李书由衷的赞叹,看着身前男子俊逸的身姿,视线落在那面具上,“也不知道如此聪明的人长什么样?” 晚霞映照天边,看上去静谧又平和,一路上只有李书在喋喋不休,男子始终不肯搭话。 眼看着就要到山洞了,李书看着丝毫不为所动的男子,一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迫使他停下。 上官祁颇为烦躁的回过头,正要开口,就看到女子抬起手轻柔的落在他的面具上,眼神相触,他下意识的想躲,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他克制住了躲避的想法。 视线交汇,隔着一层面具,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上官祁握紧了手掌,他甚至想着,若是她掀开了他的面具,他就与她坦诚相待,质问她先前所为,怎么着也不该是他害怕。 这一刻,天地之间仿佛只留下了他们两个人。相视而立,眼神交汇下情绪流转,男子比女子高出不少,看上去却正好相配。 李书的手落在面具上,她思量了许久,也犹豫了许久,直接掀开面具,看到什么暂且不论,但肉眼可见的危险氛围,他定会生气,到底要不要冒一把险? “回来了,他们回来了,就是那把剑,她就是试炼者!” 嘈杂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李书回过头,看着围上来的一群人,他们之中有熟悉的面容,正是方才洞中那些人。 其中一人指着她手中的长剑,色厉内苒,仿佛她是什么可怕的敌人一样,指过之后就躲到了其他人的身后。 李书看着手中宗门发下的长剑,连忙收进了储物灵器内,然而一抬头,一柄冷厉的长刀就竖在了眼前。 “你们是试炼者。”为首的周勉脸色难看,杀意凛然,他语气肯定,并非怀疑,方才那匆匆一眼足以让他看清楚那长剑上方试炼者的宗门标志。 这许多年来,试炼者来的又何止几波,但最常来的两个宗门,宗门标志与名字他们所有人早就烂熟于心了。 “我可以解释的……”李书两手空举,试图狡辩一下。 “这位道友,我劝你不要试图反抗。”周勉的长刀移开,落在上官祁面前。 他的身后,前来支援的木城守卫齐聚,在他手伸向灵剑之时,冰冷的刀弓就锁定了他们。 “带走!” 阴暗无光的地牢总是冰冷又透着潮湿的气味,然而最让李书难受的莫过于隔壁就是那所谓再生兽的尸体堆积在那里,血液顺着流淌过来,当真是恶心极了。 “你没事把宗门发的灵剑拿出来做什么?” 男子幽冷又带着不解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李书看向另一边牢房,靠在墙壁上的男子,脸上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我……” 上官祁抬起眼眸扫了她一眼,闭上眼睛靠在墙壁上不想说话。 “你说这些妖兽的尸体真的会忽然消失,然后再生,出现在兽王的麾下吗?”为了转移注意力,李书指了指旁边那大堆的妖兽,这些妖兽再怎么看也是完全死透了的模样,哪里有半点生机。 “大陆上目前为止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再生兽。” “所以这些也不可能会复活?”李书看着这堆尸体,一时间只觉得这地牢更冷了些。 “不好说,等着看就是了。”尸体就在这里,若是那些人不急着把他们这些试炼者祭天的话,他们或许能够有机会一探究竟。 李书点了点头,看着闭目养神的男子,眼珠转了转,凑近了些扒着特质牢门,隔着空隙朝着他示意,“你那个,咱们都这样了,你那面具没必要戴着了吧?” “修士的面容哪里是不能见人的东西,你该不会是我宗弟子吧?暗恋我?貌丑不敢见人?” 上官祁紧闭的双眼睁开,冷冷的扫了她一眼,“俊美无俦,面如冠玉这样的词就是为我所写。” 李书话头一哽,顺杆就上,“那你干嘛一直戴着那破面具,咱俩这样指不定哪天就被提出去祭天了,你让我看看你的脸呗?” 这人倒是个自恋的,真好意思说这话。 她眨巴着眼睛等着欣赏一下他所谓的绝佳容颜,但是她撑着脑袋都累了也不见他应声。 “你在怕什么?” 长剑被捏出声响,男子略带气恼的声音在地牢响起,“我怕你见之不忘,毁你一生。” 李书乐了,她是有多没见过世面,至于为着一个俊俏的男人而念念不 忘? “这你就多虑了,我有心上人。” 上官祁的眼睛忽得抬起,地牢内一时间落针可闻,他的声音中带了些嘲讽,“是吗?” “是呀!你就取下来让我开开眼界呗。”李书摇晃着脑袋继续磨,如今隔着牢门,她也不可能亲手去摘,此处阴暗无趣,时间倒是多得很。 “你也知道咱们如今的处境,我这个人啊,没别的爱好,就爱看一些俊俏美人,你给我长长见识,黄泉路上也不后悔不是。” “肤浅。” 说完这句话,上官祁抬步走得远了些,直接席地而坐开始打坐修炼了起来。 李书抿了抿嘴,任她说再多,这人不搭茬她也没办法,眼看着不招人待见,她也只能同样坐下开始修行了起来。 在她闭上眼睛之际,上官祁悠得抬眸朝着人看过去,面具下的眼周微红,没人发现他被捏的发白的骨节。 心上人,果然如此! 与他不过逢场作戏,随意逗弄,实际上却是与心上人斗气,看他无用了就随手推落悬崖,任由邪祟侵袭丝毫不曾心软。 好!好得很! 他就不该心软,这样的女人合该给她些教训,也让她知道,有些人是招惹不起的! “你早该想通的。”脑海中心魔再次出声,对于他能够自己想通,他已经很满意了,因此也并未催促,而是循循善诱道: “怎么样,什么时候实施计划,我们早日融合,也能早日获得更强大的力量,相信我,我带给你的绝对是最强大无匹的。” 月色透过高处的窗户照射进来落在女子精致的面颊上,她似不耐蚊虫叮咬,伸手在旁边挥动,哪怕皱着眉头也仍是那副好看的模样。 上官祁收回目光,冷声回应:“我自有打算。” 夜深,幽静的地牢内忽然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李书睁开眼,隐约看到几个人打开了隔壁的牢门。 “你们做什么呢?”夜色昏暗,烛火不知何时完全熄灭,她有些看不清楚这些人的动作。 然而那些人只是自顾自的动作,丝毫没有为她解惑的想法,没多久从隔壁出来,就消失无踪了。 李书看着那些妖兽仍在堆积着,她不明所以的看向上官祁,“他们这是做什么了?” 上官祁长指摩挲剑柄,视线扫过那些妖兽,据周勉所说,这些妖兽都是在死后三日消失,现在应当是还不到时间,他心中有些猜测,却仿佛蒙上一层云雾不够明朗。 第29章 秘密剑身入地三分,可见他的气性。…… 这天,天际清明,万里无云,阴暗潮湿的地牢终于打开了。 “走吧两位,带你们见见我们城主。” 周勉从上面下来,冷眼扫过两人,语气平静淡漠,试炼者从来不值得同情。 刺目的阳光照射在两人脸上,一双手伸到近前,上官祁提剑就挡。 “见我们城主你还想戴着面具?” 上官祁手中长剑散发幽绿光芒,他冷冷的看了他们一眼,“就你们这些人,我若拼死一战未必逃不了,若非意在城主,你以为我会安安静静的在这里等着?” “你想见我们城主作何?” 此话一出,周勉连同周围的人都紧张了起来,容不得他不紧张,试炼者来从来都没好事,还专程为城主而来,说不得就是什么阴谋。 李书则是震惊的看着他,原来他竟是故意被抓的! 她默默移动脚步,靠近了他躲在其身后。 “再生兽的秘密。” 说完这句话上官祁就不再开口了,任由周勉等人在一旁怎么说都没用。 “先把他们关回去,我去请示城主。” 这一下,两人又被丢进了地牢中,旁边地牢的妖兽尸体散发出难闻的味道,先前一直在这儿还不觉得,此时从外面回来,却觉得难闻得紧。 “你已经知道了这妖兽的秘密了?”李书疑惑的看向他,明明两个人一直在一起,怎么他就忽然知道了。 “猜测,糊弄他们一下。” “……”李书目光扫过他的面具,可真行,为了不摘面具他可真是什么都能干得出来,“那我们一会儿怎么办,若是城主要见你,你可想好对策了?” “没有,随机应变吧。” “!!!” 看着李书惊恐的神色,借着暗色掩护,上官祁的嘴角不住的上扬,当他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又一瞬间黑脸,扭过脸去不再搭理她。 “……不是,那待会儿见了城主不就原形毕露了,城主一怒之下送我们祭天可怎么办,城主府的护卫肯定不止那几个人了,你究竟什么打算啊?路上逃跑吗?怎么逃你跟我说说呀,我好歹也是正经大宗门出身,总能帮到你的。” 李书看他不搭话,伸出手穿过地牢缝隙冲着他挥了挥试图引起他的注意。 然而不管她再怎么努力,这人就跟没看到似的,最后李书也累了,瞪了他一眼后挪到另一边坐着去了。 “什么都不跟我说,一点诚意都没有,等出去了就散伙!” 口中嘀嘀咕咕不断,眼睛却不由自主的落在那堆妖兽尸体上。 尸体腐朽溃烂,散发出难闻的气味,李书疑惑的看了看窗户外的强光,手指摸到脖颈间的吊坠,眼珠一转就把里面收着的妖兽尸体弄了出来。 “轰——” 一声巨响过后,地牢内又出现了一头妖兽尸体。 李书的目光在这头妖兽尸体和旁边堆积着的尸体上看了又看,哪怕储物灵器有保存新鲜的功能,但放在室外也不该这么快的腐朽啊。 以如今的速度只怕等不了几日这妖兽就要化成一堆腐肉了。 等等…… 李书像是忽然发现了什么,走近了靠近妖兽尸体的地牢,隔着缝隙仔细观察,然而地牢昏暗,看不太清。 她回过头,看着上官祁背上背着的灵剑,几步走过来冲着他伸手,“灵剑给我用一下。” 上官祁抬眸扫了她一眼,没有动静。 “拜托,那是我的灵剑,你用了不还也就算了,怎么我用一下都不给,你这人怎么回事?” 上官祁冷笑一声,害他性命,如今拿着他送的剑倒是用得顺手,也不觉得亏心。 无意与她争执,他冷脸抽出灵剑掷了过去。 剑身入地三分,可见他的气性。 李书费劲抽出,也不跟他多说什么,借着灵剑幽绿的光芒去探妖兽的尸体。 “果然如此!”她一惊,举着灵剑仿佛发现了什么惊天秘闻般冲着上官祁开口道:“我知道再生兽的秘密了!” “根本没有什么再生兽,是人在作祟,那里有诡药药粉,定是可以腐蚀尸体的药粉导致这些妖兽尸体三日消失。” 上官祁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李书所言并不让他意外,因此他只是点了点头,先前那些他也有猜测,不过是距离较远,等着城主派人来后再等人证实罢了。 “兽王侵袭又是怎么说?”他嘴角勾起,提出另外一个问题。 “既是人在作祟,那么兽王入侵定然也有人操纵,其中定有蹊跷。”李书冷静分析,很快就察觉了其中的异样,“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在大街上看到有人往店铺内跑,有人往店铺外跑,之前以为是人慌不择路了,如今看来定然有问题。” 上官祁挑了挑眉,没想到她还注意到这点了,他沉吟了一下正要开口,地牢大门再次应声打开。李书迅速把先前放出来的妖兽收起。 “这位道友,请吧,城主大人要见你。”周勉直奔上官祁而来,地牢大门打开,身后跟着的人增加了几倍。 眼看着他们把人带走,却丝毫没有管她的意思,李书急了,扒着牢门问道:“我呢?城主大人不见我吗?” “城主大人只见有话说的人。”周勉扫了她一眼,并未多言。 李书刚想开口,就见上官祁的目光扫过她,她的话哽在了喉头,眼睁睁的看着人被带走,地牢内再次 恢复了平静。 没有办法,李书只能继续研究旁边妖兽尸体下的药粉去了,用灵剑挑过一些来,药粉在灵剑的碧绿光芒下偶尔闪出几分亮光,看起来诡异得很。 好在这灵剑的材料还算不错,不至于被药粉腐蚀,看了看,又靠近闻了闻,亏得她出身大宗门,但对于这种诡丹类别的东西真的涉猎不多,半晌也毫无收获。 想着那戴着面具的男子,这人被带走也不知道如何了,他该不会丢下她自己跑了吧? 上官祁此时被人重重看管,穿过一道长长的街道,街道上看起来像是灾后重建,一个个杂乱无章的摊位店铺,不少人在外哭喊,大骂试炼者,悲泣之感让人动容。 “看到了没,我若是把押送试炼者的消息传出去,你能被全城的人拿蔬菜叶子砸死,看在你先前出力御敌的份上,免你这一遭。” 周勉看着他神情复杂,当时并肩作战,他是真的欣赏他,也正是因此,在得知他是试炼者的时候才会那般激愤,被人欺骗的感受并不好。 上官祁唇角勾起,看着他直言道:“相信不久过后,你会对试炼者彻底改观。” “哼。”周勉冷哼一声,显然没有放在心上,对他而言,没有比试炼者更让他厌恶的存在了,哪怕是改观,也只会是更为厌恶。 城主府位于木城最好的地段,周围却极为清幽,高大的府邸很有气势,府前一节一节的台阶近百,上官祁被人押在中间,周围都是侍卫,随时戒备他被劫。 木城城主是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大腹便便,眼睛细小,一笑就几乎看不见眼睛,对于来见他还要戴面具的男人,仅一面就让他眉眼抬起。 无他,实在是此人的气质太好了。 肩宽窄腰,翩翩而立,分明就是所有男子都希望成为的人,这样的身段,若是配上一张俊俏的脸,足以成为无数女子的梦中情郎。 然而当他的视线落在那张遮挡面颊的面具时脸上的神情就不那么好了,毕竟作为木城的掌权人,一个阶下囚却连看都看不得,无疑是在挑战他的权威。 “就是你要见本城主?你说再生兽的秘密是什么?”瑀生眯着眼睛看向下方男子。 对于城中再生兽侵袭之事他也是头疼不已,作为城主,多少年都解决不了这麻烦,已经成了他的心头病。 没有城主会不爱供养自己的城池,他当然也不例外,这些年,因着再生兽的侵袭,他都不好意思收取税费,导致城主府都节衣缩食,困难得不行。 所以哪怕这人看上去在挑战他的权威,哪怕这人的话听起来像是无稽之谈,但为了木城,他也得先听他开了口。 “再生兽不可再生,乃是有人从中作梗,暗中谋利。” “轰——”这话像是一记惊雷在脑中炸响,瑀生惊疑不定的看向他,眸光一时间锐利非常,“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地牢内再生兽有人提前做了手脚,一日功夫尸体发出恶臭,进行腐化,正是的诡丹药粉的作用,城主若是不信,自可派人去地牢查探。” 上官祁眸光清正,不偏不倚的看过去,无端的让人信服。 瑀生皱起眉头,视线落在一侧守着的周勉身上,“查!” 此言大胆,若是为真,那么再生兽简直就是无稽之谈,这些年,他们恐惧再生兽,无非就是因着他尸体消失再生之故,但再生之兽…… “源源不断的再生兽你又如何解释?” 按理说,妖兽成妖不易,一次性出现这么多本就难以置信,而近乎半年一次的侵袭,打杀了数次数量不止没有减少,反而还越来越多,也正是因此,众人才会认定妖兽再生。 若是不能解决这个问题,那么即使有人焚毁妖兽尸体也算不得什么。 上官祁直视上方城主,伸出手指了指身上的禁锢阵纹,“被困地牢之中如何查得真相,若想知道兽王之谜,还要城主深入兽王所在之地探查。” “你的意思是你没用了?”瑀生眯着眼睛扫了他一眼,嘴角露出一个邪气十足的笑容。 “……不,我可以为城主深入兽王驻地。” 第30章 动武“那位道友艺高人胆大,哪里需要…… “好!” 瑀生抚掌大笑,显然很满意他的识相,毕竟这兽王危险谁不知道,他可不舍得拿他木城守民的性命去冒险,有人可以出力自然要好生利用。 思及此人来历不明,瑀生也不是完全放心他,因此眼睛一眯,开口道:“与阁下一起的女子本城主会命人命人好生看管。” “多谢城主。”上官祁行礼道。 对于李书,他虽然感官莫名,但是也不至于在这点事情上薄待她,有她为质,他相信木城城主会好好的看护她。 “不过眼下还有一事。”瑀生抬眸,视线落在上官祁的面具上,在他的面前就不该存在秘密,“本城主必须要看看你长什么样,来人!” “……等等。” 上官祁抬手制止,戴着这个面具只是为了不让熟悉的人认出他,对于陌生人他并没有什么禁忌,先前那般也是思及李书在场。 “城主想看,何必那么麻烦,您开口在下自当遵命。” “……”瑀生兴致勃勃的神色褪下,看着抬手按向面具的男子,这样就搞得很没劲啊,本来想着以势压人,也是让他明白一下自己的处境,可是他好像有点太明白了,明白的太过了,这也太配合了点吧。 面具卸下,剑眉星目,眸光锐利,是一张极有攻击性的面孔,同时也是美的不像话,若是收敛锋芒,也是面如冠玉俊美非常。这一瞬间,瑀生甚至生出了些嫉羡之情,若是他也能有这样一张脸就好了。 只一瞬间,他就敛唇轻笑:“你可真是能给人惊喜,既如此,本城主期待你带着秘密归来。” 与此同时,地牢内的李书正在对着妖兽百无聊赖。 “据万兽说上记载,体型庞大的妖兽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行动笨拙,攻击性不高,但这些再生兽入侵城池,伤人害命,看起来与万兽说上记载不符啊。” 李书看着储物灵器中放出的妖兽,一咬牙,手中出现了一把清心剑宗的灵剑。 解刨妖兽也是修士的必修课,但是这门课李书很不喜欢,她从来不喜欢做这些血淋淋的事情,好在清心剑宗有专门的地方可以请人处理,因此,一直以来她几乎没有碰过妖兽。 但是现在那人被带走,她被困在地牢里无路可走,若是不能多掌握一些东西,只怕性命堪忧,总不能一直寄希望于初识之人。 手中长剑被用来当做解刨刀具,深入浅出,几下就把再生兽分离开来。 …… 地牢大门轰然打开,周勉再次带着一队人前来,然而入目看到满手鲜血,旁边还放着一堆的妖兽尸块的李书时,他也不由得放轻了呼吸。 一个看起来清清瘦瘦的大美人,手持利刃沾满鲜血,看起来就很是可怖。 李书沉浸其中猝不及防,待她反应过来就看到了周勉满脸震惊的模样。 “周大人又来了,您可真忙,我一天见了你三回,这次来又是为着什么事?” 方才他便来了一次,对着那边再生兽的尸体检查了一个遍,任凭她磨破了嘴皮子,也丝毫消息都不肯对她透露,如今再来,她也没了兴致,不过看人一直看着她,才随口问候。 周勉回过神来,收敛了气息道:“城主有命,善待于你,请随我走吧。” “我同伴呢?”李书不明所以,本能的觉得与那人有关,所以她没有动,反而开口问道。 “那位道友答应为我木城深入兽王驻地探取秘密,现如今……应当已经出发了吧?” “兽王驻地!?”李书大惊失色。 兽王驻地是什么地方 ,若是再生兽是人为,那兽王驻地就是歹人的地盘,最深的秘密埋藏于此,危险无比。 若再生兽不是人为,那么兽王就是统领无数再生兽的王,对于入侵的一个弱小人类,他的下场只会是被分食吞吃。 “此为木城之事,你们让他去,可否派有同行之人?”她想着,哪怕是利用,也不至于让他一个人犯险,有帮手,总好过孤身一人。 “那位道友艺高人胆大,哪里需要什么同行之人,好了,跟我们走吧,在他回来之前,我们城主吩咐了,会善待于你。” 周勉无意与她多说,一抬手,便有人上前欲动手,李书眉头拧起,厉声道:“木城城主既说要善待于我,这就是你们说的善待?” “……”周勉只是想尽快完成任务,看着守在女子身前的侍从,他伸手动了动,几人便站在那里不动了,“自然不是,姑娘若是想要住在地牢,我等也是会满足姑娘你的。” 李书顿住,看着不远处面目严肃的男子抿了抿嘴,最后还是咬牙开口道:“那倒是不必,只是不知周勉大人要带我去哪?” “城主府。” 戒备森严的城主府内三五不时就能碰到巡查的守卫,在其中行走必须有城主府的特制令牌,李书被安置在了一处客房,门外站着两个彪形大汉。 “城主说了,只要不出城主府,城主府内你可自由行动,门外的两人会跟着你。”周勉把门打开,侧身站在一旁看向她道。 李书目光扫过两人,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我知道了,麻烦周勉大人了,慢走不送。” 到底还是知道自己的处境的,因此能够在城主府内自由活动已经是极好的待遇了,哪怕身后要跟着两个小尾巴,李书也不介意。 进入屋内大致扫视了一下,这就是一间极为简朴的客房,甚至连桌子上的瓶内都没有摆放花枝,桌椅板凳看上去有些年头了,床榻上被褥倒是干净,只是却是最为一般的布料。 李书若有所思,每日会有专门的人来送饭,吃过饭后,她便大摇大摆的出门了。 城主府范围极大,客房算是在外院了,周遭环境还算不错,只是刚刚经历了一番血战,残留的痕迹看上去有些凄凉之感。 “都说了我要即墨陪我,他又干嘛去了,最近怎么总是不见人?” 一个膀大腰圆,声音浑厚的女子在不远处路过,声音穿过重重障碍清晰的传入李书耳中。 她顿了一下,犹豫着是否要躲开,就看到那女子迎面走了过来,看到她之后眸光中闪烁了一下,质问道:“你是谁,怎么会在城主府中?” 李书目光落在她精致华丽的衣衫上,眼珠一转,就道:“我是来找即墨的,你又是谁?” 几句话,那女子的气压飙升,对着她怒目而视,即墨是她一个人的,别的女子竟敢来找他,还是个长得真好看的,她的脑海中闪过几种可能,手一伸,长鞭就被她紧握在手中,她冷声道:“你找死!” 雷纹闪动,强势凌厉,李书目光落在她的长鞭上,这绝对是经过祭炼的灵器,她神色凝重了些,却并未急着拿出武器。 普通凡兵在灵器面前是半点都讨不了好的,通常一下就能被震碎,所以她储物戒里那些宗门统一发放的长剑根本用不了。 “拿出你的武器,我不欺负你。”那女子虽然怒上心头,却只想与她公平一战。 李书眉头拧起,很快就再次松开,她以手为剑,眸光平和的看向她,“你既要战,我奉陪到底便是!” “好!”随着长鞭挥舞,华丽的衣袍间也显出不同来,这衣袍竟是经过阵纹铭刻,有着绝佳的防御力,随着身形的变动,竟还隐隐有别样的增幅。 李书慎重对待,手中灵气凝结成剑,很快便与之战在一处。 “好身法!”对于李书徒手接她长鞭,她本该不屑,如今看她不止接住了,还缠绕变动,移动迅速,很快便模糊了身形。 这样的身法她从未见过,仅这下就足够让她刮目相看,也不知道即墨从哪找的女人,这么一想她怒气更盛,她身为木城城主的女儿,怎么可以败给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 这一次,她快速收起长鞭,对着几个破绽直直的击去,她肯定,只要这人错漏一瞬,长鞭缠绕而上,她定能把人击中。 然而李书的身法乃是清心剑宗最上乘的,哪怕未练到极境,也不是谁轻易就能点破的。 两人缠斗,掀起一片风云。 先前跟着的两个侍卫对视一眼,就这战力比他们还要高,若是她要去做什么他们真的能拦住吗? “去告知周勉大人吧。” 如今的境况已经不是他们可以管的了,按理说在城主府内他们只需要跟着就行,但是如今这人与三小姐打起来了,他们也不能坐视不理吧? “即墨大人来了!”忽然,一人看向一侧走过来的男子,眸中有着明显的喜色。 “即墨大人,还请劝一劝三小姐。”他们连忙走过去,平日里三小姐也只听即墨大人的话,找周勉大人不如找他。 即墨身姿轻盈,一袭白衣矜贵非凡风度翩翩,很是有几分美男子的意味,他看着缠斗在一起的两人,眸中闪过兴味,他淡淡的开口:“不急,以青儿的修为,不会那么容易输……” 他话音未落,就看到“铿”得一声,两人分离开来,李书目光扫过那矜贵男主,朝着对面的女子道:“别打了,让别人看了笑话。” 她朝着一边示意,瑀青青回头去看,视线触及那男子容颜,一身气焰顿时消散,她藏起长鞭,像是做错事的孩子,快走了两步就朝着那人走去。 “即墨,你去哪了,我不是故意要动武的,只是这个女人说她是来找你的,你认识她吗?”她的声音很小,似怕似妒,却不敢大声质问。 李书眸中闪过诧异,方才意气风发的女子似乎在看到那即墨之时一瞬间变成了个怕被丢弃的小狗,她的眉头皱起,看向即墨的眼神明显不善。 身穿华服,矜贵非常,但这一身矜贵的服饰穿在他的身上却有着些许怪异,就连那风度翩翩的气度都在他过于直白的眼神下变得异样。 声音入耳,即墨微微淡笑,目光落在李书的身上,他嗓音清澈,极易让人产生好感,他轻声低语,“我并不认识她,青儿今日便算了,以后可不能如此急躁了,你知道的,有什么问题找我就好,我不希望你的长鞭染尘。” 瑀青青听到这话就像是忽然活了过来,她一伸手就抓住了即墨的手臂,神色痴迷,“你放心,我以后肯定听你的。” 即墨垂眸,掩下了眼神中的不耐,半晌后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女子,这一次,他唇角勾起,微微含笑,“不知这位姑娘找我有什么事吗?” 第31章 噬金“是城主府的命令。” “你究竟是什么人,快说!”瑀青青得了即墨的话,看着不远处的李书面色不善,既然即墨并不认识,那么这人来历不明就很有问题。 “我……听说城主府即墨大人英姿飒爽,人中龙凤,最近居于城主府,才想着过来一看,如今看来倒确如传言那般。” “至于我是谁,想来他们能够告诉你。”李书手一伸指向了身后不远处的两个侍卫,同时一转身,朝着来路走去。 出来这么久,也是时候回去了。 留下两个侍卫面面相觑,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一人急忙跟了过去,剩下的一人留下解释。 妖兽聚集之处大都会选择大片山脉,再生兽也不例外,万兽山脉之中,阴云遮蔽光芒,妖兽吼叫声四起,层层叠叠传出很远,还未靠近便让人觉得惊慌。 上官祁一人一剑进入山脉之中,他沉静的行走在林中,戒备的看向四周。 三五不时有妖兽露头,但与入侵木城的再生兽看起来极为不同,这些林中的妖兽看起来有些萎靡不振,看到他后呲牙咧嘴的冲着他,却始终未曾上前攻击。 “昂——” 行至深林,许多再生兽包围了过来,看到他后围着他转圈,似威胁般朝着他吼叫。 上官祁握紧手中灵剑,却见这些妖兽虽然态度恶劣,却并没有攻击的意思,他皱起眉头,气压骤降,按理说,若是兽王作乱,那么这些妖兽该是意气风发,对着人类视做虫卵,可这些妖兽虽然怒视,却不敢近前片刻。 若不是他强大到让妖兽不敢上前,就是有人对这片山脉中的妖兽下过命令。 想到后一种可能,他面色更沉,若是妖兽作乱还可说一句畜生,可若是人为,就未免太过歹毒了些。 借用妖兽之手,嫁祸给试炼者,不知何人如此歹毒。 看着这些妖兽不敢上前,他收起灵剑就朝着前方走去,它们会挡在这里,无非是前面有情况。 “昂昂昂——” 此起彼伏的吼叫挡不住他的脚步,看着眼前的山洞,他停了下来。 一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山洞,从外面看根本看不出是兽王的驻地,可看着眼前的数十妖兽,以及身后的数百妖兽,它们告诉他此处就是兽王驻地。 “吼昂!!!” 一声凄厉的叫声从洞内传来,挡在前面的妖兽顿时动乱不安,有的甚至怕得蹲下了身,有的不停四处走动,对着他更显凶狠。 “放我进去,或许我能救你们。”上官祁看着这些妖兽开口道。 然而或许是被下了死命,这些妖兽一个都未曾退,上官祁冷笑一声,动用魔气充盈灵剑,裹携落叶如云卷般朝着妖兽袭去。 “轰——” “昂——” “扑通通——” 妖兽散落一地,跌进洞中响起惨烈的叫声。 上官祁眸光一凝,立刻飞身进入洞中。 “砰!” 被击退出山洞,上官祁脸色微冷,方才匆匆一瞥洞内的情形也足以让他看清。 “找死!”这次,他没再朝着里面走,反而开始积蓄强大的魔气,天色阴暗下群魔乱舞,看起来阴森又可怖。 洞内之人看着外面的情形神色大变,怎么会有魔气!他的视线落在洞内布置的阵法上心中稍安,然而下一刻—— 咔嚓、咔嚓—— 被魔气击中,阵法生出裂纹,“轰”得一声,这下阵法彻底崩溃,散做碎片消散于空中。 “还不出来?”上官祁看着洞口冷声道。 周围的妖兽被魔气震荡,纷纷趴在地上不敢动弹。 “阁下是何人,为何擅闯此地?”没办法,没了阵法的阻碍,洞内之人只能出来。 上官祁目光扫过就知道他不是主事之人,因此也并未与他多话,庞大的魔气越体而出禁锢住人后就朝着洞内走去。 玄黑的墙壁上一个比再生兽大上许多的妖兽被小阵法禁锢,一枚硕大的钉子钉在它的额头。 “这便是兽王?”上官祁看向那人。 “是。”自知无力反抗,那人很是配合。 此时的兽王可半点没有兽王的样子,光滑的皮肤上满是血迹,庞大的身躯更添凄惨,萎靡不振,眼角流血,看着人的目光满是恨意,然而在触及那人时却本能的颤抖。 “怎么回事?”上官祁视线扫过,淡漠冷情至极。 那人还在犹豫,束缚着他的魔气便开始收紧,上官祁手指划过剑柄,抬眸之际仿佛阴诡地狱里的恶魔跑到了人间,搭配上这让人恶寒可怖的面具,当真是让人不寒而栗,“既然不想说,那便不要说了。” 杀气弥漫了整个洞府,那人脖颈胀红,一路蔓延至整个脸上,“不…我…说…说…呼!” 跌坐在地上大口喘息,犹如在鬼门关转了一圈,他再没了一丝反抗的意思。 看着上官祁越发阴冷的眼神,他连忙开口道:“是城主府的命令。” 上官祁眼眸上抬,没有一点温度。 “真的是城主府传出的命令,主人传我方法,我只需要隔一段时间过来给这兽王解药即可,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前辈饶命啊!” 上官祁收回眼神,这人断然不可能全部说出来,但得到这些就可以缩小范围了,他目光落在洞穴壁上的兽王身上,“兽王又是怎么回事,把你做的全部说出来。” “是控兽决,加上毒药,外面的妖兽都是服了毒药的,主人控制了兽王,他们只能听命,这次是因为它最近总是妄图挣脱控兽决的控制才这般惩罚它。” “控兽决?”上官祁侧目,从未听过有此等功法,单从名字上看,似乎可以控制灵兽。 “功法在主人手里,我并不知道,有主人控制,在这片山脉中妖兽不敢伤人。” “把你主人的模样画出来。” “前辈明鉴,主人每次出现总是一身黑衣,从未露过面,我也不敢去探究。”那人怕他不信,口中不停地解释。 “吼昂——” 这时,被订在墙上的兽王出了声,它看着这个忽然出现的男子,似乎是有话要说。 “你见过?”上官祁嘴角勾起,看着兽王露出了一丝笑意,“只是你要如何告诉我呢?” “吼吼昂!” “放开它。”上官祁看向一侧男子。 众所周知,人类与灵兽间可以结契,但通了灵智的灵兽大多数不愿沦为人类附庸,所以拥有灵兽的人类极少,毕竟灵兽与主人心意相通,共同进退,很多时候是可以增加成倍的战力的。 若是他所料不错,那控兽决应当不能作为契约,只是单方面对兽类施压,达到控制灵兽的目的,现在看着这兽王的回复,他更是确定了心中所想。 而这只兽王,不止是普通的妖兽,而是一只货真价实的灵兽——噬金兽。 被放下来的兽王朝着他吼叫了一声,它需要一个承诺,承诺他会帮它报仇,它定要那人性命来偿! 上官祁看向他却没有承诺的意思,反而开口道:“既要与我结契,就当全然相信我。” 兽王再次嘶吼了一阵,最后却无力讨价还价,只能颓然的献上内丹。 灵兽一旦认主,就会打心底里臣服于主人,也正是因此,极少有灵兽愿意如此,也是上官祁运气好,兽王落到此等境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只能沦为人类的奴隶,听凭差遣,无数的同族死于非命,让它的心都在滴血。 它必须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破除那人死局。 鲜红的血液融入内丹,契成。 上官祁接收到兽王传来的画面,那个主事之人并未防备这些妖兽,也是自信兽王在他的掌控中翻不出波澜。 此地偏僻,久无人居,山林之中走出一个高大的灵兽,身高数丈,体格庞大,让人见之生怕。 然而若是细细看去就会发现那灵兽身上还盘膝坐着一个男子,脸戴面具,气定神闲,竟是丝毫没有防备。 木城,城主府。 李书在府内转悠了几天,心中也生出了些想法,这天,她刚要出门就看到周勉大老远的过来。 “恭喜,你的兄长进城了。”周勉看着她神色复杂,就在半个时辰前,上官祁身骑兽王从远处往城中走,可是把守城的侍卫吓了一跳,还以为那些妖兽去而复返了。 谁知待走的近了,他们才发现了不同,妖兽之上竟然还有人! 这下可把他们惊到了,连忙向城主府报告。 李书神色一喜,快走两步上前:“快带我去。” 城主府大殿。 瑀生围着兽王转了好几个圈,眼睛都在放光,口中不停道:“没想到啊没想到……” “兽王被人操控,余下妖兽被喂了毒药,此中均是人为,包括再生兽之说也是无稽之谈,只因噬金兽一族生育繁多,在成年之前都是妖兽范畴,所以感觉无穷无尽。” 上官祁在一侧开口解释。 “实在是太可恶了,究竟是谁!竟敢在我城主府弄这些阴诡手段。”瑀生脸色一变,朝着上方首位走去。 “是即墨。”李书从门外走来,恰巧听到了所言,她看向上首的城主,口中坚定道。 “哦?”瑀生坐了下来,看着走来的女子,疑惑道:“你这几日一直 住在府中,竟也能知道凶手是谁?” “有些事情只要做了,就会留下痕迹。”李书眉眼带笑,口中坚定道。 “即墨……是青青带回来的隐世家族之人,相貌好,气质非凡,又有不绯的身家,修为也很是不错,他在城主府里住了也近百年了,做这等事对他又有什么好处?他又不缺银钱……” “您还没有发现吗,他哪里是什么隐世家族中人,他分明是个试炼者,他很缺钱来修饰自身,隐藏身份,所以他需要大量的金钱灵石。” “在大灾过后,城主府一切都是从简的情况下,即墨还是一身华贵的服饰,若是仔细看去,还会发现那是极为稀有的材料,日常用度行事想来城主可以一查。”李书抬眸看了过去。 此话如同轰雷在耳中炸响,瑀生眯着眼睛看向她,试炼者从来都不为他们所接受,身边竟会藏着一个试炼者吗? “不可能,不可能……” 上官祁听她说完,眼眸微抬看向上方城主,“兽王告诉了我一个人,但我并未见过此人因此识不得,或许城主可以一辨。” “哦?” 李书也同样看了过去,没想到他此行竟然还有这样的收获,目光落在殿内庞大的灵兽上,也是松了口气。 灵气聚集在半空,根据人的精微操作修炼幻化成一个人像,白衣胜雪衣决飘飘,正是即墨,却是与现在极不相同的即墨。 第32章 是谁“你别忘了,你是我的人质。”…… 白衣胜雪衣决飘飘,正是身着清心剑宗弟子服饰的即墨,他神色淡漠,眸光阴沉,看上去与现在的模样极不相符。 没了神采飞扬气定神闲,看上去就是个剑心未定的小弟子。 “我宗进入秘境身死的弟子都会被特别记录,进入秘境之前,在下不才,为保万无一失我曾查阅以往弟子论述,对于记录身死的弟子也大致翻看了一下,而那些人中有一人却让人极为惋惜。” “百年前的天才弟子,曾被当时的掌门收入门下,然他出身寒微,幼时受尽苦楚,一朝入门,心性不定剑术平平,被丢回了内门磨砺,后死在了内门试炼之中,那代掌门为此痛苦不已,后来退出掌门之位了。” 李书像讲故事一样娓娓道来,话音落下,上方的瑀生脸色阴沉的不像话,他从未想过叛徒会是他的女婿。 “来人,给我查。” 当年一大批试炼者进入噬金兽所在地引起骚动,与之大战,后来噬金兽攻城,所有木城子民都以为是因为他们,如今看来,个人私欲也可陷木城与危难。 即墨被带过来的时候还不明所以,待看到大殿中央的兽王,心中一跳顿感不妙,果不其然,上方瑀生开口就是质问。 “即墨啊即墨,本城主待你不薄,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 即墨眸光扫过在场众人,心中还存了些侥幸,他连忙躬身行礼,“城主明鉴,切不可听信小人谗言,我对三小姐一片痴心,对城主更是忠心可鉴。” “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想狡辩,来人!”瑀生厉色道。 眼看着瑀生铁了心不信他,他也立刻明白了境况,眼神扫向对着他充满怒气的噬金兽,眼中厉色一闪,脑海中开始催动控兽决,脸色癫狂,“这是你们逼我的!” 这一刻,他的心中还有着全身而退的想法,毕竟兽王的攻击力非同小可,他们竟然敢把兽王弄过来,当真是自找死路。 扫过噬金兽,这畜生是打量着不想活了,他眼中闪过凶历,只待安全脱身,他要拿这妖兽下酒。 兽王庞大身躯开始抖动,命令与仇恨在身体里进行抵抗,然而控兽决到底是秘术不是仅凭意志能够抵抗得了的。 它看向上官祁,眼神里透出祈求的意味。 契约主仆之力大于一切,只有他发出新的命令才能对抗控兽决的效力。 “昂——” 兽王之所以称为兽王,正是因为他能召集万兽,自身绝对的实力能够起到绝对的压制。 眼看着兽王暴动,瑀生皱起眉头,连忙召集护卫,“来人!” 一群侍卫从殿外进来,呼呼啦啦的围了一圈,然而对着这庞大无比的兽王,所有人的眼中都是惊恐,丝毫没有对抗之心。 “就这些人,你们以为这便能拿得下我了吗?兽王护我!” 说着他便朝着殿外飞去,手中一个不起眼的东西闪过,李书忙道:“快拦住他,他要叫人!” 百年间,没有人知道木城之中有多少他的势力,这次是出其不意才能拿下他,绝不能让他再有翻身的余地。 所有侍卫均在第一时间动身,然而一阵地动天摇,兽王庞大的爪子拍在地上,顿时震飞了一群人。 瑀生面露惊恐,没有想到这人竟然隐藏的这么深,听到李书的话,他也顾不得稳坐高台了,立刻飞身朝着人攻去,然而兽王再次挡下了他的攻击。 眼看着场面一片混乱,上官祁长剑出鞘拦在了即墨的身前,同时意识对着兽王下了命令,兽王得到指令,昏沉惊怒的面容消失,眼神逐渐清明,看着快到门边的即墨露出凶历的神情。 “吼!!” 吼叫带起热浪吹在即墨的脸上,即墨惊怒,对着失控的兽王想要再次操控,然而这一次,却再也没有回应。 “噗!”大掌拍下,灵力防御被击碎,即墨吐出一口鲜血,看着身前的庞大身躯第一次露出了惊恐,“你……你……” 他当然知道这只兽王有多倔强,这么多年了都没能让它认主,如今却挣脱了他控兽决的控制,它竟是认主了他人! 他不甘心,不死心,一直尝试着使用控兽决,这一次,直到面前的大掌狠狠拍下,都没能催动成功。 静—— 无数侍卫颤抖着双腿看着如此大杀伤力的兽王,被它大掌拍下的地面凹进去了一大块,要知道这可是被重金修建的木城大殿,这里的墙面地面都是经久不坏的,如今竟然被一掌拍碎了。 如此恐怖,不能不让人心生忌惮。 “昂昂昂——” 兽王得到示意,一阵嚎叫,抓着即墨的尸体就朝着外面奔去。 “这……”瑀生看着这满地狼藉惊疑不定。 “兽王大仇得报,以后不会再来冒犯了,城主大人,我等可能离开了?”上官祁朝着上首躬身询问。 “这……两位助我木城摆脱妖兽侵袭的困扰,还未设宴款待二位,还请给本城主一个面子。” 木城的事暂时告一段落,李书看向身侧男子,他们二人是否也该分开了? “这……好吧。”上官祁不着声色的看了身侧之人一眼,最终同意了这个请求。 即墨已死,他在木城潜藏的势力总是要一点一点挖出来的,瑀生命人去查,可查出来的消息当真是吓了他一跳,若是再等几年,只怕不用妖兽攻城,木城也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此界与外界不同,此处独立一方天地,有特殊的规则,原住民永生不得离开,修行永远无法到达极境,但天材地宝,飞兽灵石从来不缺,即墨想必也是看中了这点,才会选择留下来。 试炼者的问题解决了,试炼者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人心,他眉头紧拧,或许是时候与其他四城统一战线了,试炼者进出必须有人负责,进来多少个就要送走多少个。 —— 从城主府大殿出来,李书看向身侧之人,“认识这么久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不重要。”上官祁长指按在面具上,声音平淡没有波澜。 他向前走了几步,意识到什么,忽然停了下来,转过头看着仍然站在原地的女子,“ 做什么?” 李书勾唇浅笑,走到他的身边,直直的看着他的眼睛,“我以为我们已经算是朋友了,合该互通姓名才是。” 上官祁眉头微拧,半晌松开,看向她眸色凌厉,“我并不想与你做朋友。”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衣袖被人拉住,他深吸了一口气回头,就看到李书朝着他伸出了手,他不明所以的看向她,“什么意思?” 李书指了指被他拿在手中的灵剑,“我的。” “……”上官祁看向手中灵剑,默了片刻还是抬眸看了过去,灵剑横在了她的面前,“拿去。” 既然当初送了她,那么便是她的了。 李书抬手接了过来,“既然你不愿,那么我们就此分道扬镳,就当没见过好了。” “你要去哪?”看她越过他朝着城主府外走去,上官祁出声道:“城主设宴,你不参加了吗?” “城主设宴是感谢你的,与我有何关系?” 说着,她就要离开,却见一道身影挡在身前。 “你不能走。”上官祁面色发冷,再不复往日淡漠,情绪越体而出,声音低沉却饱含威胁,“你别忘了,你是我的人质。” 李书皱起眉头不解的看向他,她以为以两人如今的情分,哪怕不是朋友也该是同道,毕竟他面色虽冷,但所作所为都在保护她,然而对着她,却总是冷言冷语,她不明白自己是哪里得罪他了。 看着他那张面具,她眼中闪过惊疑,不等她细想,就被抓着剑身带动。 隔着一掌的距离,一人在前一人在后,中间由一把灵剑相连,沉默的走在路上,很快就到了瑀生重新给他们安置的房间外,隔着一堵墙,相连的两间屋子。 “什么人质啊喂,你到底是谁?”李书被推进屋内,眼看着大门就要关上,她急不可耐的对着门外问道。 外面的人丝毫没有回答她的意思,李书回想两人相识的画面,内心里某个念头再次富强心头。 他到底是谁? 夜深。 城主府内灯火通明。 李书看着眼前被关紧了的屋门,手中灵剑一滑,屋门直接从中间裂开,她的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想关着她可没这么容易,她怎么说也是清心剑宗的弟子,平日里不动修为也就罢了,不至于说就能被这房间给困住了。 天边月影不见,这是一个极黑的夜,李书看着旁边的屋子,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走。 不管对方是谁,这个时候还是走为上策。 剧烈的响动自然也引起了隔壁上官祁的注意,只是此时他已经没有余力去考虑这些,夜色下,屋内一片黑暗,盘膝坐在床上的男子面露痛苦之色,又是一个月缺之夜。 魔气肆意飞涨,恶意充盈心间,他像是一块海绵,无穷无尽的吸收着魔气增强自身。 李书踏出城主府的脚步顿住,她抬起头看向天边,一袭魔气遮蔽天光,是有魔物在此间。 不知为何,她就想起了隔壁房间的男子。 上官祁的魔气她再熟悉不过,这魔气看起来…… 只看一眼,一眼就足够她确认身份,若真的是他,那么先前云霞峰的一切就都是他在搞鬼。 若不是他,自己转身就走。 打定主意,李书提剑转身。 飞涨的魔气几乎要模糊人的意识,上官祁隐约看到一个身影从门外进来,外面灯火照亮了人的面容,他想要停下,却被控制着不得不被迫吸收着这些魔气。 修长干净的手指落在眼前,李书手上微微用力,面具在手中发出声响。 第33章 绝地“你以为我还会再信你?”…… 就在面具在手快要放下的时候,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想要做什么?”冰冷低沉的声音在夜色里响起,无端让人觉得可怖。 李书手上顿住,迎着他晦暗不明的目光硬生生生出了退却的想法,然而内心里的情绪却告诉她不能这么快认输,因此哪怕心中犹疑,她也迎着头皮抬起头。 “我觉得你跟我认识的一个人很像,我想确认一下。”她坦白直言,索性破罐子破摔。 “谁?”上官祁的声音缓和了些,却并未松手,反而直直的盯着她的眼睛。 漫天魔气之中一抹灵气发光发亮,逐渐幻化成一个人像,肩宽细腰,温和有礼,若不是指间一抹绯色灵戒透出灵气,怕是还以为这是一个凡间书生。 “他是我同门师兄……”说着,李书忽然停了下来,眼睛看着男子滴溜溜的转,似乎想要从他身上找到一些共同点。 “我不是他,你认错人了。”上官祁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似恼羞成怒般抬手挥散了这抹灵气。 手上用力,硬生生把手掌从面具上剥离,他冷眼看着李书。 “那你是魔修?”李书不解,从作为上看,他确实与上官祁很不一样,而且她推他入悬崖,他若是活着当是恨毒了她才是,断然不可能这般护着她。 她松了口气,也是,她明明亲眼看到了他的尸体,怎么可能会是他? “是。”上官祁抬眸,露出一个阴测测的笑容,“你怕了?” “我有什么好怕的。”李书唇角抿了抿,心中其实已经生了退意,魔族行事一向没有章法,上一刻保护的人下一刻毫不留情的斩杀也不意外,与他的作为也差不了多少。 她已经没了对着同道之人的那点惺惺相惜,留下的只是想要远离的想法。 上官祁看着身前摩挲后退的女子,修魔之事他从未告诉任何人,如今被她撞破,左右也瞒不过去了,既然如此—— 他的视线扫过一旁迟疑的女子,站起身手一带就把人揽入了怀中。 从窗户飞出,李书下意识就要反抗,却被死死制住双手,庞大的魔气包裹着身躯,只能与他一同飞离。 在他们走后,一队侍卫闯入房间,烛火亮起,侍卫们稍稍检查了一下房间就连忙走了出去。 “城主,魔气正是从这里传出的,现在里面已经没人了。” 瑀生眸中惊疑不定,这里是安排给他们两人的,如今魔气四溢,扰乱城主府,他们竟然是魔族吗?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个消息无疑让他如坠冰窟,一个魔族又如何能轻易相信。 “立刻给四大城主去信,邀请他们一聚。”有些事情必须提上日程了,否则小灵界只会越来越乱。 趁夜出城,两人一路飞了很远,才终于在一座小城前停下。 天际微微亮起,李书看着身侧之人一脸无奈,“我说你带着我到底是为什么,咱们有事说事行不,我这进来试炼一趟什么都没得到,只有惊险了,我还想趁着最后的几天好好探索一下小灵界呢,你这又是把我往哪带啊?” 上官祁看着晨光熹微下的小城,气息平稳,难得好脾气的开口:“你既然知道了我的秘密,就断然没有离开的可能了,认命吧。” 说出的话让人气的牙痒痒,李书忍下了怒气开口试图说服他放人,“谁想撞破你的秘密啊……你放心,今日我们分道扬镳,你的秘密我肯定不会透露分毫,怎么说我们也是共患难的,你信我,我定不让你失望。” “你以为我还会再信你?”上官祁冷笑一声,拉着她的手腕就朝着城内走去。 上过一次当便当做教训,若是第二次还会相信,那就是傻。 他自认不是傻子,自然不会再信她。 小城位于木城北面,距离不算很远,里面生活着的大多是凡人,但这处却是木城范围内少数 的净土,像妖兽袭城这样的事这里就从未发生过。 城内一片祥和,晨起时分街上行人极少,只有少数卖早食的人出来,两人走在空荡的大街上,李书气的不想与他说话,心里却盘算着怎么逃走。 眼睛扫过城内街道,默默记下道路。 很快两人就停在了一间客栈前面,一双大手在身前伸出,李书疑惑的看了过去,“什么意思?” 上官祁眼睛不着声色的扫过她指间绯红的灵戒,开口道:“银子,或者灵石。” “?”李书看了他一眼,上官祁慢悠悠的开口道:“或者你可以继续跟着我睡深山。” 李书呼吸一窒,她就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这两日在外奔波露宿深山可把她难受坏了,最后睡不了只能修炼,为此没少在他面前嘀咕。 没有办法,想住客栈,最后只能无可奈何的在他手掌上放上了几块灵石,“我要上房。” 入住客栈后,李书躺在床上好好的睡了一觉,直到天色微黑,外面传来嘈杂之声,她才醒了过来。 打开窗户,就看到外面不远处聚集着一小群人在讨论着什么,她看了看紧闭的门户,嘴角勾起,直接轻身一跃,就从二楼跃下。 “这都不防备,想我堂堂清心剑宗内门弟子,难不成是吃干饭的?”看着外面嘈杂的夜市,李书脸上的笑意放大,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这就是自由的味道啊! 这么想着,她起步就要朝着先前看到那群人走去,结果刚走两步就不由得停了下来,她回过头看向身后不远处靠在墙上看着她的男子,脸上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力之感。 他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 “走啊。”上官祁抬眸看向她,口中不轻不重的说道。 “我就是……想去看看那里他们在看什么,看起来很热闹的样子。”李书只得放弃逃跑的想法,转身就指着那边热闹之处笑着道。 “好。”上官祁微微点头,露出了然之色,“我陪你去。” 两人行走在大街上,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步履不快不慢,无端生出些尴尬气氛。 “其实要我说,我们实在没必要这般,秘境终究会关闭,我们总是要出去的,就几日功夫,你看着我又得不到什么,何必呢?”李书不遗余力的劝说他放弃这种无聊的行为。 “闭嘴。”上官祁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冷冷的看着她,“你若是再多说一句,这几日就在客栈里不要出来了。” “……”又威胁,李书无趣的转过身,只得把精力放在热闹的人群处。 “五大城发布的消息……” “小灵界混入魔族,众人需时刻警惕,发现端倪立刻上报!” “入小灵界的试炼者,需自觉前往五大仙城获取通行令牌,身份确认后发放令牌,传送阵由五大城共同掌握,没有通行令牌,不予放行!” “这是什么意思,与咱们没什么关系吧?” 听到人群中的讨论,李书连忙回头看向男子,这几乎就是针对他的,此令一出,怕是要回去还麻烦得很。 只怕是在木城暴露的原因。 想到这里,李书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笑意,他的麻烦事就是她的开心事。 “哼。”上官祁冷哼一声,就这点本事就想拦住他,未免也太小看他了,他视线扫过女子眸中明显的幸灾乐祸,嘴角微微勾起道:“若是我出不去,你以为你能出去吗?” 她如今可还在他的掌控之下。 想到这里,李书的笑意忽然顿住,看着转身就走的男子,手中的灵剑握得紧了些。 “站住!”李书持剑与之对立,街市上周围的人瞬间散开,长剑凌厉,与之遥遥相对。 上官祁停下脚步,回过头看向她,眸间冷色更甚,他负手而立,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未发一言。 李书这时候也是有些骑虎难下了,但是她必须这么做,哪怕可能性不大,但她也绝不会甘心被困在秘境之中,她定要逃脱他的掌控。 实在不行,拼死一战罢了。 曾经站在统一战线的同道,危难退去后却兵刃相向,李书心里的悸动在这段时间的辖制里已经荡然无存。 灵气震荡,激起长剑光芒,上官祁眉眼微抬,嘴角扯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再次抬起头,他出言道:“女子都如你这般忘恩负义吗?” 心底的伤痕被一寸寸加深,撕心裂肺之痛让他呼吸急促,眼眸中红色血丝遍布,让人触目惊心。 “你什么意思?” 李书动作停下,惊疑不定的看向他,在此之前受其保护,在陷入危难之际,她也有极力寻找线索,与他同一战线,借他用自己的灵剑,对他也算是仁至义尽了,总不能因为他出手相助就搭上自由之身吧? “呵。”上官祁看着她茫然的面孔,一时间无话可说,心底的魔气肆意生长,他就不该有所期待。 再面向她时,神情晦暗不明,手中魔气流转,借着夜色的掩护,径直倾身上前,灵剑受到召唤,竟是脱离其主,到了他的手中。 第34章 送死她这是想要故技重施,再次抛下他…… “别,咱有话好好说成吗?” 对于灵剑背主,李书已经是见怪不怪了,现在的问题是,两个人实力差距很大,加上法器离手,她并没有多少胜算。 “咱好歹也算是并肩作战过,能别这么偏执吗,你把我拉下水,对你又有什么好处?无非就是多了个陪葬之人,但是你放我走就不一样了,我出去之后肯定想办法再开小灵界救你出去。” 她在这边苦口婆心,上官祁凝聚的魔气却越来越多。 李书:“……” “好吧,我帮你获得出小灵界的通行令牌。” 魔气消散,灵剑直直的出现在她的眼前,上官祁皱眉稳住神魂,看了看天色,他冷声威胁道:“别再想逃,你不会想要知道我的手段。” 这些日子的经历让他体内的魔气暴涨,随时都有可能坐地入魔,维持神魂稳定已很是不易,他只想要这人安安静静的待在他身边与他一同经历这些。 修真界中危机四伏,早上一同作战的好友晚上也能为了灵宝而刀剑相向,过去爹爹总是不让她出宗门,她从来没有清楚的认识到这些凶恶之事,如今性命握于他人之手,李书第一次感到无力。 魔族都是一群不可教化之徒! 李书从床榻上起身,又一次愤愤默言。 时间过得很快,拜这人所赐这次小灵界之行除了修为增长几乎可以说是一无所获。 “扣扣——” 李书看向门外,隔着老远就察觉了他的气息,看着仍旧在敲的房门,她没好气道:“不是说我是你的人质,对于人质的房间还需要敲门,阁下可真讲究。” 门外的声音顿住,“咯吱”一声大门打开,男子一身玄色衣袍施施然走进来,到了床前,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它。 “你做什么?”李书紧了紧被子。 “你说的对。” 李书看着说完这句话就仿佛进自己屋子一样走到桌子前倒茶水,她半晌才反应过来这人说的是什么,脸上顿时红一阵白一阵的。 “快些起床,今日传送阵开启,他们定料不到我今日就会现身,你要与我同去。” 李书一愣,忙问道:“你有什么计划?” “计划去送死。”男子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寂,却透着一股认真。 李书迟疑的看着他,对于他话中所说是一点都不信的,他这是在防备着她,怕她知晓了计划暗中破坏。 说实话,李书真的有这个想法,敢把剑悬于她脖子之上的魔族之人,死不足惜! 然而,事情的发展远远的超出了她的预料,只见他就这么带着她光明正大的朝着木城赶去。 一路上还遇到了不少的同门,她这才知道,木城城主为了抓到他们二人,特意设置了只有木城才能供清心剑宗弟子获取令牌。 因为木城城主也不知道他的身份,却看他们二人情谊甚深,认定了他们会同进同退,所以实际上限制的是她。 她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还是说庆幸他没有抛下她。 上官祁不知从何处拿来的玄色大氅就这么直 直的裹在她的身上,任谁也认不出她。 传送阵在每个仙城最中央的位置,木城设置的通行令牌获取处也在不远,而传送阵被诸多兵士保护起来,甚至还印刻了一个防御阵法。 上官祁不动声色的打量起了这处的布置,李书却是遮住了脸在队伍中排列等着领取通行令。 眼看着就要到他们了,李书的心跳不由得加快,回头小声与他道:“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你有什么计划就赶紧与我说了吧,你不会真的是来送死的吧?” 若是被人发现了身份,他们定然无法活着走出木城,有了先前的前车之鉴,木城请了专人布置加强了护城阵,早已今非昔比。 上官祁冷笑一声,“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阻拦都是无用功。” 他似乎话中有话,李书不解,眼看着就到她的时候整片大地开始不住的颤抖,一声声高昂的吼叫从不远处传来,她猛地抬头,看着就在数白米外出现的一个高大的身影。 “噬——噬金兽!”她回头,只见上官祁勾唇一笑,一道攻击就已经落在了前方发放通行令的弟子身上。 “拿着。”一个法器被甩了过来,正是用来生成并发放通行令的,“动作快点。” 仅一瞬间,李书就明白了他的计划,他是借兽王噬金兽之力吸引他人注意,如今一人抵挡了全部的攻击在给她争取时间,只要把相应身份的弟子令输入进去就会自动生成通行令,这个法器相当实用。 然而看着四散在周围的同门弟子,她皱眉道:“我们走了,他们怎么办?” 如今五大城只是为了抓住他,还不会对其他弟子下手,若是掀起这么大的风浪还成功逃了,只怕同门其他弟子会受到其加倍的报复。 “管他们作甚,莫要浪费时间,赶紧!” 魔气四散无差别攻击着靠近的所有人,今日便是月圆之夜,他的时间不多了,必须在天黑之前离开。 耳中传来男子毫不留情的冷言,身前原本高大的身影也在一瞬间失去了光泽,她这才彻底的认清楚,魔修,哪里有感情可言。 她伸出手放在微微发痛的胸口上,看着手中的法器,凭借记忆中门中给出的弟子名单上的名字一个一个输入其中,面对男子的催促全当了耳旁风。 在木城的清心剑宗弟子发现,他们的身上似乎忽然加注了什么,看着那道光影,他们感觉随时都可以出入小灵界。 有朝着木城赶来的弟子也发现,一进入木城,似乎直接就获得了通行令,不少人心中疑惑,这算什么? 噬金兽作乱,不少弟子见了都想要去帮忙,李书见状,直接扯掉了大氅露出本来面貌。 “清心剑宗弟子听我令,立刻前往传送阵!” /:. 此言一出,不少人这才发现,位于那魔族男子身后的竟然是他们的小师妹。 好在她的脸还管点用,李书心中庆幸,众多弟子虽然心中想要助他人驱逐妖兽,但小师妹发令了,也只能听从。 “你找死!”上官祁脸都黑了,看着上方不停动作的女子,他手中魔气震荡,李书也不由得一惊。 “小师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唐柔终于出现了,她赶到不远处,却被魔气震荡无法靠近,只能在声音里加注了灵力朝着李书问道。 “这些都是我同宗弟子,若是因为你我的原因困死在这里,我这辈子都良心难安,你再撑一下,我很快就好,若不然,我便毁了这法器,我们谁都别出去。” 看着堵在阵法前的同门,李书没时间与唐柔解释,她看着上官祁,眼中出现的是一种叫做责任的东西。 上官祁心中一痛,她对于别人都能施与良善之心,唯独对他冷心冷情…… “快走。”眼看着魔气散开一处通道,李书连忙招呼同门进入阵法之中。 只要获得通行令之人,进入阵法没有一丝一毫的阻挡,她看了也安心不少。 唐柔站在李书身旁,看着前方那戴着面具的男子,开口问道:“他是谁?” 不待李书回答,一道魔气就朝着她击打过来。 “滚开!” 这话一出,唐柔瞳孔一缩,心中对于他的身份有了猜测,同时心里也放心不少,她顺势进入阵法,朝着上官祁密音道:“把握好分寸,照顾好她。” 相处许久,虽然她是带着任务来的,但是这个小师妹也确实有趣,她不想她就这般出了意外。 “哼。”上官祁冷哼一声,体内魔气磅礴而出。 木城城主也在这时候赶了来,看着滔天而起的魔气,他冷笑道:“取灭魔弓来!” 威力庞大的灭魔弓是他特意从圣殿借来的,为的就是诛杀此魔! 看着进入阵法之中就消失的同门,李书默默计算着,“三十六……三十七……” 眼看木城城主赶来,清心剑宗的弟子还有大半没来,她收起法器,取了灵剑注入灵力,手中法决变换,很快就形成了一道白色的烟雾冲天而起。 与此同时,还未赶到木城的同门看着天际神色一变。 “这是……急召令!那个方向是……木城出事了!” “快!火速赶往木城!” 宗门的急召令一经发出,所见弟子必须立即前往查探情况,李书也是没有办法了,这才想到数年前学的这个法决。 “来不及了,赶紧出通行令,让我入阵!”上官祁看着前方出现的大弓,浑身汗毛直立,朝着李书怒吼道。 李书又何尝不是心中急切,只是门中弟子还有大半未到,她不能就这么抛下他们。 “再等等,再等等……” 李书看着出现在视线中的同门,脸上笑容放大,口中喃呢道。 上官祁脸上一沉,那日的阴影出现在脑海中,她这是想要故技重施,再次抛下他吗? 呵…… 他是该有多天真,竟还妄想去相信一个想要治他于死地的女人,竟还傻子似的把那法器给了她。 他惨笑一声,任由魔气再次膨胀,灭魔弓锁定他时,他便已无了生机,甘愿神魂永坠魔窟。 献上神魂可以获得强大的力量,但坠魔之后永无轮回,生生世世都要沦为天地间的浊气,为积蓄恶念。 若身死,则再无回转之机,神魂被困魔窟承受天地恶行只至彻底消散。 “唰!” 神弓开启,箭矢自动锁定魔气中央,一箭劈开魔雾,木城城主脸上的得意顿住,不敢相信这样威力巨大的一箭竟然没能一击必杀。 “再来!”他今日必要这魔物命丧当场! 第35章 屈辱“你放肆!” 当魔气与神魂彻底融合,一股不可控制的欲念在脑海中横冲直撞,凶狠残暴的戾气无端滋生,然而手中的魔气却乖顺起来如臂驱使。 庞大的魔气照应着心中的苦厄,他似乎一瞬间强大了很多,方才还被灭魔弓锁定不能动弹的他此刻已经丝毫不惧,在他的眼中,身旁所有人的动作都变得很慢,他甚至可以在木城城主动手之前到达他的身边。 “快!进阵法!” 看着赶来的弟子,李书松了口气,来不及解释就催着人进入阵法离开。 然而就在她苍茫之间一回头,看着暴涨数倍的魔气瞳孔顿时一缩,拿起法器想要落下两人名字时才想到她还不知道他的身份,连忙朝着被魔气席卷,位于魔气中央的人道: “那谁,你快过来,你的名字身份告诉我!我同门已经走得差不多了,我们要离开了。” 她虽然觉得魔族险恶,但是如今他也算是救下了清心剑宗多名弟子,所以她没有想要丢下他。 上官祁听到声音,直接消失在原地。 李书看着出现在自己眼前显露面容的男子,瞳孔一缩,整个人如坠冰窟 ,她手指微微颤抖,手中法器就要拿不稳。 “你还想作何?”上官祁冷声道,看着她的眼神格外冰冷。 李书却在电光火石之间反应过来,他还不知道他的面具已掉,看着眼前这个冷峻的面容,她咽了口口水,道:“我需要你的名字身份输入法器之中……” 她没有放弃他。 上官祁意识到这一点,眉峰间似冰块的冷清融化,周遭的魔气都安静了许多,然而这个问题却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去死吧!”木城城主远远地看着两人,手中神弓催动,目露疯狂。 “小心。”上官祁把人往身后一推,上前迎下了道道攻击。 “抱歉了,这次你必须留下。”李书看着近在咫尺的法阵,手中发起催动,落下自己的名字,毫不犹豫的朝着法阵飞去。 她不知道上官祁怎么活下来的,但是两人结仇至此,如今他隐藏身份在自己身边定然图谋不轨伺机报复,如今他的神魂献祭,已经彻底入魔,再也不能催动灵气来隐藏身份,一旦出去,清心剑宗定会遭殃,她要让他永远留下。 想来那灭神弓身为半神器,斩灭一个刚刚成型的魔族,当不是什么问题,她这一走,就彻底绝了他的生路。 上官祁挡下攻击后就想回身,看到的就是毫不犹豫飞进法阵的身影,他急切的跟了上去,却生生被阵法拦下。 “李书!” 压抑已久的愤怒直充脑海,魔气暴涨数倍,她再次想要治他于死地,他就不该相信她! 一道箭矢带着神威穿过重重魔气带出一缕血丝。 “我要你们死!”他回过头,整个人出于癫狂之态,双眼通红,恍若疯魔…… 李书仍心有余悸,她不知道他是怎么活下来又是怎么进入的小灵界,方才差一点她就把他带出来了,若非面具掉落,只怕真的要作茧自缚了。 既然结了仇,她就没想让对方活着。 她的眼睛里是从未有过了戾气。 内门弟子集结完毕,所有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唐柔在人群中几经寻找,总算是找到了李书的身影。 “书书,我听说是你召集了所有门中弟子,让大家进的传送法阵,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经过小灵界的大乱,纵然安然出现在这里,他们也想弄清楚事实真相。 然而李书这会儿哪里有给人解惑的想法,她抬起头,看着天光明媚,似乎阴霾本就不存在一般。 她头脑一昏,数日里的紧绷在一瞬间放松,她看到了星星…… “李书!” “小师妹!” 云霞峰仍是先前那般模样,侍从每日打扫,未染纤尘。 李书看着头顶熟悉的沙帐,半晌才想起来发生了什么。 “主人,您醒了。” 守着她的是云霞峰的侍从,看见她醒来迫不及待的要去报告给谢淮。 没一会儿,谢淮就带着唐柔过来了。 “究竟发生了什么,我怎么听说小灵界有魔族,原住民还封锁了出入阵法?”李书昏迷的几个时辰里,谢淮已经从门内弟子口中知道了该知道的,但是有的事情却是一知半解,看到李书脸色尚好,便开口问道。 “是上官祁。”李书道。 唐柔猛地抬头,看两人看过去又问道:“你确定吗,他不是已经死了,怎么会出现在小灵界?” 李书垂了眼眸,声音中带着些后怕,“我也是最后才发现的,他戴着面具,五大仙城的人也是发现了他魔族的身份才会如此……他应当是回不来了。” 她把自己知道的都与谢淮说了个清楚,谢淮听了也是心惊肉跳,没想到一次小灵界之行竟会经历这么多凶险,“也好,想来那木城城主能够拿下那等魔物,你也不要过于忧心了,好好休息吧。” 唐柔心里惊诧,面上不动声色也跟着离开了。 是夜,万籁俱静,天边圆月高高挂起,李书走到窗前,静静地看着朦胧夜色,不知为何她竟感觉到一股心悸。 夜一下子黑了下来。 她恍惚了一下,就看到月光之下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你……”她惊的说不出话,看着那人月色下美的惊心动魄的模样,脚下似乎被灌了沙子半步动弹不得。 不对,她被控制了! 李书心里一惊。 那人一袭黑袍站在月光之下看着尊贵异常,黑色的雾气笼罩着他,带着近乎不近人情冰冷,他的眸子里尽是杀意,似能把人大卸八块。 “李书,我来取你性命。” 她听到这样一句话,瞬间如坠冰窟。 是上官祁! 他竟然从小灵界出来了,这怎么可能? 如今大师兄刚走,云霞峰上全是些未曾修行的杂役,她逃无可逃。 距离一瞬间拉近,一双冰凉的眸子撞进了她的眼窝,上官祁伸手抓住了这修长白皙的脖颈,呼吸瞬间一窒,李书拼命运转功法冲破封印。 “救——” 看着从他手中逃开,脸上满是惊慌的女子,上官祁竟然罕见的感觉到一阵快意,这是复仇的快意。 他并不准备放她一命,所以李书跑出去不到一步,就被他抓住了衣衫。 “刺啦——” 锁骨下白皙的肌肤入眼,衣衫凌乱破碎,上官祁手中一顿,视线下移。 一股屈辱迎上心头,李书满眼厌恶,手中灵气不知死活的朝着上官祁脸上击去。 灵气未及近身就被击散,李书眼里的厌恶刺痛了他,他深吸了一口气,魔气从四面八方而来彻底禁锢了她。 “你就这么讨厌我?” “厌恶到恨不得我去死?” “一次不够还要再来两次三次,李书,我究竟哪里得罪了你?” 他一字一顿,声音凉薄,无人知道他心在滴血。 “你是高高在上的仙门小师妹,我不过是烂泥地里的腌臜物,配不上你的青眼,就连看你一眼,你都恨不得挖了我的眼睛?“ “李书,是你先来招惹我的!” 他的声音凄冷,透着一股死气,多日来的愤恨似找不到宣泄口般,他想要知道答案,便紧紧地盯着她。 然而此时的上官祁却让李书想到了她上一世身死之时,同样冰冷到没有一丝的温度,她压根没听对方在说些什么,只是不住的挣扎,脑海中全是思量逃生的可能性。 如今他的魔气四散,这里是清心剑宗,相信要不了多久就会感应到魔气,到时候爹爹就会来救她了,她只是用充满厌恶敌视的眼神倔强的看着他。 “你最好赶紧放了我,否则等我爹爹来了,你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速去禀告掌门清心剑宗有魔族作乱,其余人随我前往云霞峰!” 谢淮召集了内门诸多弟子严阵以待。 “清心剑宗怎么会有魔气?”李萧从入定中醒来,看着天边的一抹黑气,“那个方向是……书书!” 云霞峰下,数名弟子组成剑阵,随时准备对魔物下手,然而魔气四散围了整座云霞峰,让人动弹不得。 “让开,我来!”李萧赶来,冷脸看着山顶处亮起的一抹光芒。 一剑祭出,山底的魔气缩了回去,所有弟子精神一震,不愧是掌门! 谢淮跟在李萧身后道:“看这魔气,只怕是个大宗魔物,师父小心。” 李萧点了点头,率先一步上山,谢淮在后面召集众弟子,“结阵,随我上山!” “他们来了。”上官祁嘴角勾起一抹笑,既然她觉得这宗门能庇护她,他不妨让她看的明白些,也好甘心赴死。 李萧来到山顶殿前,磅礴的灵气冲散了黑暗,“魔物速速放了我女,否则我定不轻饶。” 上官祁眼中闪过杀意,看着忽然多了些生机的女子,指尖划过她滑嫩的脸颊,“你说,我若是杀了那老道,你会更恨我吗?” 如今,他已经不对她抱任何希望,她对他的话毫不入耳,对他的苦难视而不见,他 不知道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恶人,把他从深渊中拉出来,竟是为了让他陷入更深的深渊。 “爹爹,救我——” 话音未落,就看到一团更强盛的黑气包裹了殿外的身影。 李书心里一惊,仇恨的目光再次落在上官祁的身上。 “师父,我来助你!” 所有弟子赶到,一共结阵迎击。 手掌顺着肌肤滑落,让李书挣扎更甚,手掌落在脖子上,骤然收紧。 “我要让那老道看着你死。”上官祁脸上露出疯狂的笑来,声音传出很远。 “呃……”李书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呼吸间氧气越来越少,她再次感觉到了死神的降临。 看着手中气息越发微弱的女子,上官祁脸上的笑意褪去,他想要报复她,想要让她感受到他的痛苦,想要让她后悔,可是如今她就快要死了,他竟一点都感觉不到快意,他仿佛一块腐朽的木头,心里难受极了。 他松了手。 李书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死里逃生的喜悦还未出现,就被一双大手紧紧揽住朝着里间床榻上走去。 “你要做什么?”李书挣扎起来,手中使不上力,却不肯放弃分毫,“你放开我,你个恶魔,你个忘恩负义的小人!” 上官祁重重的把人摔到床上,活动了下略显僵硬的手腕。 口中嘲讽道:“我是小人,你又是什么?心思歹毒的毒妇?” 他没有一点怜香惜玉的意思,不待李书再次反击就用魔气把人彻底控制动弹不得。 “你放肆!” 第36章 梦醒“上官祈从来就不配活着……”…… 方才还一脸杀气的男子此时唇角勾起,看着李书震惊到不敢置信的眸子看向他,他的心里升起一股快意,“既然你这么嫌弃我,那被我玷污的你应该也活不下去吧?” 男子肆无忌惮的揽上她的腰身,李书气得眼眶都红了,如今门中众多弟子都在外面,甚至还有爹爹与大师兄,他竟想在这里…… 一粒丹药被强行塞进口中,生理性的泪水从眼角滑落,男子手腕的力量极大,不容拒绝的捏着她的下颌,强迫她吞咽下去。 热浪席卷,李书难受的挣扎起来,看着对面男子冰凉的眸子,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伸出手近乎颤抖的摸上那男子的脸颊。 俊秀的面庞此时充满了邪气戾气,不达目的不罢休,除此之外还有深深的不甘,他就是要看着她痛苦,看着她自食恶果,看着她求他。 “上官祁,我爱你。” 轰—— 魔气震荡,久久回旋不停。 “别想耍花样,只需要一刻钟,你就会成为一个任人宰割的玩物。” 李书没有错过他眸子里的震颤,他分明不是无所触动。 “上官祁,我心悦他,从带他回来那一刻我变便喜欢上了他。” “我的小师兄是跌落凡尘的仙人,他清冷的面容之下是一颗极软的心。” “我好喜欢他——” 她一字一句说着喜欢,身上热浪翻涌,仿佛失了神智,上官祁终于动容,近乎不敢置信的捧上她的脸,一点点靠近,触碰。 原来,这药竟是让人按着其心中所想配合行事。 她就像个随时会碎的洋娃娃,层层魔气阻隔了外间视线,他伸手擦拭女子柔软的唇瓣,曾几何时,这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然而此时,娇艳欲滴的红唇染上鲜血,更添魅惑。 他好似失了心,就这般痴痴地望着她。 他动了,殿内床榻柔软宽大,足以躺下两个人,他的心在一瞬间得到了满足,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原来所有的不满都只是因为求而不得,她的一句话就能让他静下心来。 他想要占有她,彻彻底底的占有她,让她独属于他一个人,只会为他而绽放。 东方既白,日将出,一夜无话,两人的身子紧紧相贴,外面仍是不间断的破阵声响。 李书抬眸,长睫微微颤抖,看着身侧昏睡之人,没有丝毫犹豫的以灵气划匕首朝着男子肩头刺去。 “额……”脑海中画面闪过,他看到他手中长剑划过女子脖颈,而他朝着另外一人奔去。 唰—— 噗呲—— 利刃穿过肩颈,冰凉透骨。 女子的眸子淡漠冰冷,哪还有半分迷恋,一滴泪落在女子白皙光滑的肩膀。 她听到上官祁自嘲的笑声,“上官祁生来就不配活着……” 两人紧紧相贴的身子分开,李书不惜以身相诱,也要他死在这里。 “驱魔除害,五行灵动,缚!” 李书不曾有半分的犹豫,手中一套接着一套法决甩出,原来,方才上官祁情动之时竟是对她丝毫的不设防,连灵气都未再禁锢。 上官祁抬眸,看着眼前充满仇恨的人,一瞬间明白了一切,他的梦,他一直以来不停连续的梦,或许不仅仅是一个梦。 他曾亲手杀了她,让她死在那冰天雪地之中。 她恨他,一切都事出有因。 “你从来都不配活在这个世界。”辜负真心的人就该死的悄无声息,她看着不再反抗似乎束手等死的男子,冰凉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匕首高高抬起,刀锋朝着男子脖颈刺去,李书闭上了眼睛,准备结束他的生命…… 天际大白,殿内一片凌乱,铺天盖地的魔气消散无踪,李萧第一个冲进来,看着殿内凄惨的女儿,一抬手把所有人阻拦在外。 “书儿……” 高大的掌门亲自抱着女儿消失在原地,整个云霞峰被围了起来,自此封禁。 上述峰后山,唐柔百无聊赖的等在阵法入口处,身后是一颗百年大树,被女子轻轻倚靠,女子手中的瓜子不时发出清脆的声音,竟是以灵力精微操作,不费吹灰之力手剥瓜子壳。 “我说你差不多行了啊,这清心剑说好了要给我,如今都快成了你的本命灵剑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履行承诺,我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阵法内,一个女子衣玦翩飞,靓丽年少,听到这话,不仅没有停下,反而加快了速度。 “小师妹,你在吗?”谢淮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唐柔一听,神色一变扔了瓜子就跑。 男子一身正气,身量高大,眉宇间却带着一股愁绪。 阵法瞬间停下,女子手持长剑从阵法内走出,谢淮面露惊艳,这些时候小师妹仿佛脱胎换骨换了个人,乍见之下还有几分惊艳。 “师兄。” “七个月前,魔族新君即位,此次鹿城作乱,我奉师命前往,此令牌你拿着,今后我不在,你也可自由出入上述峰来修炼。” 魔尊初成,便打破了人魔互不干扰的平静,若是不能强力镇压,以后只怕会弱势于人。 八个月前,云霞峰封闭,谢淮一路追着那上官祁到魔族领地,终是让他给逃了,谁知这人不过用了一个月的时间,便统一了魔族,登基为尊。 如今更是对人类所处城池试探,绝不能忍。 “是他。”女子声音冰冷,眸子中闪出战意,这些时候她频繁借用宗门灵宝修行,为的就是再见可以亲自报仇,因此听到这个消息,她抬眸道:“师兄,我随你同去。” 天才少女一旦用心修行,那速度便是连他也望尘莫及,灵宝灵丹堆积修行,阵法辅助剑招,如今她已经是货真价实的金丹巅峰,只差一步突破元婴之境。 “这……”只是此行危险,谢淮犹豫了。 “师兄你知道的,我定要亲自手刃他,我拼命修炼也是为了今日,清心剑诀我已熟练,有此剑助阵,能让我越阶战斗,我不会输。” 数月前前她以为她杀了上官祈,才力竭倒在床上,岂料魔物狡猾,竟还是让他死里逃生了。 “好吧,此事我会报与掌门知晓。” 谢淮走后,一个步伐轻快的女子从树后走出,看着李书不满道:“你这人说话不算数,我都缠了你多久了,感情你是在吊着我!” “斩杀上官祁后,我自会把剑给你。”李书看了她一眼,冷声道。 “凭什么!”唐柔不愿再等,她已经耗费了这么长时间,她没有多少时间了。 李书转过身去看着她的眼睛,“大师兄因何要对唐柔师姐下手,师姐欺我闭关,当真以为我一无所知吗?” 就在大师兄严查与上官祈接触的一干人等,竟发现,上官祈与唐柔之间有不清不楚的关系,两人相互勾连,甚至连内门弟子试炼的令牌都是唐柔给他的。 这下,身为大师兄的谢淮再也包庇不了她了,下令捉拿妖女关于地牢,唐柔动用系统的手段才逃了出来,之后便找上了李书。 “你与我交易,却在私下里帮上官祈成事,唐柔师姐,这事情不是这么办的吧?” 这话让唐柔的脸色青了,她哑口无言,确实也没想到那人会这么疯。 “好吧好吧,不过说好了,若是我帮你杀了上官祈,这剑你必须给我。” 上官祈是反派大魔头,没有女主的帮助,气运当真逆天,李书扫了扫唐柔,淡声道:“但愿师姐这次一心帮我。” “我当然帮你了,我还要回去复命拿解药的,可没时间在这里瞎耗。” 这天,清心剑宗上空蓝天白云,晴空万里。 一众弟子集结,足足有七七四十九名金丹修为的内门弟子,足够组成小型剑阵,斩杀元婴,困住化神。 “出发!” 飞行灵器出现,李书看了一眼混在众弟子间的唐柔,率先跟着进了灵器。 鹿城乃是一座拥有传送阵的仙城,修士群居,作为中转,极金繁华,传闻此间地底有灵脉,所以在此长居之人修行速度远超旁人。 经过漫长的岁月,此地脱力众仙门,为撑住宁雪尘所掌,不让外来势力入内。 此次,他们向清心剑宗求援也是迫不得已。 无数魔物逃出魔族在城中烧杀抢掠,整个鹿城成了一片死地,修士被迫成为奴隶,苦不堪言。 “师姐小心!” 山林间,一个小队被漫山黑气团团围住,他们背靠着背,脸上血迹斑斑,几尽力竭。 昂—— 嘶—— “师弟!!” 一人被黑气穿过,生生撕裂,几人精神震动,魔气趁虚而入,一时间,每个人脸上都是一团死气。 “杀!定要让这些魔族偿命!” 他们气势激昂,抱着必死的心要与之决一死战。 山巅,云端。 飞行灵器上弟子指着下方向谢淮禀报,“大师兄,那些人被魔族围攻,要不行了。” 李书神色一冷,抽剑看向谢淮,“师兄,救他们。” 谢淮自然不是见死不救之人,不过他作为清心剑宗的大师兄,第一要务是看护自家弟子。 看着众弟子脸上的战意,他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叮嘱道:“不可恋战,保护好自己。” “是!” 金光从魔气间穿过。 “道友,我们来救你们!”清心剑宗弟子结剑阵,硬生生冲破魔气,有人朝着被围困在中间的人喊道。 李书一柄清心剑震动天地,所到之处魔气全都扫荡,“快走,我来断后。” “多谢同道!”满脸死气的人惊喜道谢,有受伤较轻的弟子扶着重伤的师兄师妹们朝着谢淮法器处撤退。 看人离开,李书看着这么魔族眼中厉色一闪。 “诛邪避退,近身者杀——” 第37章 着道若真遇上他,定一剑斩了他!…… 清心剑散发赫赫光芒,照的周围妖物痛苦扭曲,而李书对魔物又是恨入心底,下手毫不留情。 周身魔气环绕,她的脸色鲜血淋漓,月牙白的衣袍沾染了脏污,而那手持长剑散发着光芒的女子却美的惊心动魄。 她的身上少了些未经世事的娇憨动人,脸色冷寂下来不苟言笑却足以动人心弦。 “那位师姐是何人?” 早就退到飞行灵器上的弟子们见了,不由得发出惊艳之声,不仅是为着她的美貌,更是因为她斩杀妖物时的狠绝与凌厉。 对待强者,不会有人不心生向往。 倘若他们有那么一身好功力,就不会看着同门身死了。 “清心剑宗,李书。” 女子飞身落下,衣玦翩跹,清冷疏离的面容仿佛渡了光,人群中,看着李书吸引了众人目光的唐柔低头浅笑,想她眼光当真不错,一早就看出来这位小师妹是位不俗之人。 可惜了,被一个男人伤害至此,竟然全然没了往日的好玩之态。 李书从这些人口中得知,鹿城如今已经沦为妖魔乱舞之地,大量魔物控制着城池,听说城主被吸干了精气悬挂于城头活活晒干而死。 “简直太可恶了!魔族作恶多端竟敢对鹿城城主下手!”谢淮向来憎恨魔族,此次更是握紧了拳头怒从心起,“我即刻向宗门去信求援,现在我们要入城,各位道友若是想要离开,稍后我把你们放在安全的地方,你们便去吧。” 他们带了弟子过来,自信有除魔阵法,也无惧妖魔。 但这些人先前经过大战,早已疲惫不堪,好不容易从仙城逃出,谢淮也是为他们着想。 谁知这些人对视一眼,竟也不急着离去,反而道:“有清心剑宗的众位师兄师姐看顾,我等愿意随往,我们只需要打坐恢复一番,多少能助力各位一些。” “也好。” 仙门中人守望相助,向来不缺这种情谊,谢淮应下之后便命人送上疗伤丹药,同时飞行法器朝着鹿城进发。 天际黑云密布,整座城池传出浓浓黑烟,伴随着黑云压城,显出一股压抑之色。 城中散修不少,曾经天府之境的鹿城,此时却显出些壮烈。 城墙头上,鹿城城主的首级高高悬挂在一面乌黑的旗帜之下。 “是魔族中最为心狠手辣的地魔!” 谢淮面色凝重,李书脸上同样愤慨。 魔修心狠手辣,害人不浅,人人得而诛之! 城内街市上随处可见的断壁残垣,有婴孩不住的哭啼之声,所谓进城容易出城难,道道黑气在城中肆虐,他们亲眼看着一人疯了似的朝着城门处跑的修士被撕成碎片,鲜红的血肉伴随着衣服碎片成雨落下,惊起一阵哀嚎。 “小心!” 谢淮操控飞行法器飞快在城中寻找,必须找到根源才能彻底制止城中妖魔。 城主府中,此时正在载歌载舞,上首有三头七身的怪物怀中揽着美貌的人类,下首有不见踪影的黑气缠绕在舞池中央瑟瑟发抖的舞者身上。 妖魔向来荤素不忌,不管男人还是女人,到了他们手中,可谓比死还痛苦。 “你的身体还不够美,我来给你改造一下。”身上泛着绿光的畸形怪物手中拿着一把泛着血光的匕首,在美人眼前晃动,嗜血又恐怖。 跪在一旁眼中泛着恨意的侍从浑身颤抖,这些魔物实在是太过分了。 “你,去把我的丹药拿来。” 绿光怪物一脚踢在男人的胸口,不客气的命令道。 那是可以把人类变成和他一样怪异的丹药,只需要一颗,混水服下就能彻底改变一个人,让他不再是一个人。 男人瑟缩了一下,颤颤巍巍的起身去拿那盛放着丹药的葫芦。 那怪物怀中的女子是他的未婚道侣,如今,他却要帮着怪物去拿丹药迫害她,他感觉到自己的心在滴血,手上不停的颤抖,一股怒气涌上心头。 “快点,墨迹什么呢?”绿光怪物一拍桌子,滚烫的酒水直接照着男人脸上泼去。 “就来了。”男人收敛了脸上的神色,沉声应道。 他捧着盛放丹药的葫芦,里面有十几颗的存货,身后传来绿光怪物的声音,“美人,我恩准你成为和我一样的人,你可感到荣幸啊?” “荣幸你八辈祖宗!” 丹药滚落在地上,男人走到近前,趁他不备,竟直接打开葫芦朝着怪物的头上砸去,那怪物怀中的美人眼中有泪水滑落,不住的摇头,她何尝不是感到屈辱,但是她更不想让他触怒这些怪物,他们没有活路了! “啊——你找死——” 男人被一掌拍了出去,怀中的女人也被抛下,他被激怒了,丹药接触身体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绿光在肉眼可见的情况下变得更浓,“啊——” 半空之上 ,听到声音的李书眸光一凝,直接从飞行法器上跳下。 “师妹!” 谢淮一惊,连忙操控飞行法器落下,前往助阵。 清心剑是对付魔族的无上利器,向来无往不利,她手持长剑,顷刻间便冲到了大殿之上。 两个重伤的男女相拥在一起,他们闭着眼睛,眼看是要寻死。 “清心剑宗铲除妖邪,不想死的,滚!” 两人再次睁开眼,看向那逆着光飞身进来的女子。 殿中诸多妖邪听到这话,冷笑一声,不仅未退,反而抛下身边的人起身,准备迎接战斗。 “清心剑宗,是清心剑宗!” “清心剑宗的人来了,我们有救了!” 不少人心中重新燃起希望,他们一脸死志不去反抗大多是因为看不见希望,铺天盖地的妖魔,怎能不让人心生绝望? 但现在,修仙大宗出面了,他们的剑法专克妖邪,他们又振作了起来。 四十九名内门弟子随着谢淮落下,他们速度极快的摆出剑阵,驱魔逐妖,正气凛然的清心剑正是克制妖魔的不二之选。 “杀——” “哈哈哈哈哈哈,你们以为这样就能奈何得了我吗?” 最上方的三头怪物己融化在了地上,他的汁液朝着人们脚下涌动,发出渗人的刺啦声。 “怎么回事,我怎么动不了了!” “大家小心,不要碰到这怪物的汁液!” 剑阵诛杀魔气,魔物痛苦不堪的呲牙咧嘴,但处于大殿的怪物们却好像毫不受限,他们抓着身旁的弟子张开血盆大口。 “住口——”李书仗剑一挥,从怪物口中救下同门。 怪物看着她露出阴森可怖的笑容。 啊—— 乌云蔽日,阴雨连绵,倾盆大雨忽至,整个城主府陷入一片血窝。 李书是被地牢醒来的,地牢外被贴上了各类符篆,她的灵气丝毫发挥不出来。 “喂,醒醒!” 唐柔急切的呼喊着她,拿着小石子掷在她的身上。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昏暗,一只灰白相间的憨态小猫在她身旁拱着她的脸颊。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那些魔物……” “不是魔,是妖。”唐柔的声音从小猫身上传出,她神情凝重,“妖族不知发生了什么,那些是变异的妖族,他们结合了被魔尊驱逐的魔族一同行事,所以你们着了道了,现在他们要把你送到魔宫魔尊手上。” 魔尊痴迷一人类,寝宫内最明显的地方悬挂着一副美人图,而那图上的人,正是李书。 魔物想要用她换得重回魔族的机会。 李书脸色闪过厉色,手中长剑紧握,冷声道:“让他们试试便是!” “现在不是怄气的时候,我无法救你出去,魔族危险重重,现在必须想办法破局,若妖族当真与魔族联手,以后可就没有你们人类的立身之地了。” 李书猛地回头,唐柔就是妖族。 “你看着我做什么,既然你知道我的来历,自然也知道我是受人所迫,咱们打个商量,反正你现在拿着清心剑也没用了,不如把剑给我,我现在返回妖族换取解药,还能顺便打探消息,到时候你我里应外合岂不更好?”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我如何信你?”李书如今已经不是当初天真的小弟子了,常怀怀疑之心,才能更加谨慎。 “你不信我,总该信你大师兄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对他情根深种,即便是为了他,我也不会放任此事不管,更何况,那些妖怪实在是太丑了,我实在无法忍受世间以后不是妖怪就是黑气弥漫的样子。” 李书看着憨态可掬的小猫做出一副生动的神情,她沉默了片刻,缓缓伸出手,落在小猫背脊上抚摸,柔软的皮毛总能安抚内心的伤口,她难得的感受到片刻安宁。 “喂,你做什么,你别乱来啊!往哪儿摸呢?”唐柔不由自主的躺下,不停的翻滚想要躲避李书的魔爪。 “现在已经别无他法了,希望你说到做到。”李书把手中长剑合于剑鞘,横放在了她的面前,并切断了她的魂力控制,如今已经没有办法了,必须有人知道妖族的情况,看妖族是否真的要与魔族联手。 她们毕竟是男女主,她确实相信她对大师兄的情谊,“只要你说的是真的,以后大师兄处,我会替你说话。” “一言为定。”唐柔眼前一亮,瞬间收了清心剑,小猫朝着外面走了两步,就在跨出牢门之前,回身看了她一眼,“上官祁也在魔族,我知道你讨厌他,但是他痴情于你,去了魔族或许你可以好生利用一番,总不至于落在太惨的下场。” 李书面上一冷,上官祁,若她当真遇上他,定在第一时间一剑斩了他! 第38章 故人“合了本座眼缘,留你在身旁侍候…… 魔族殿宇一派巍峨大气的模样,但身在此处的人行事无不小心翼翼战战兢兢,有新入魔宫的小弟子不懂事,在殿前跑闹,还未靠近便被亲族拉住,回去便是一顿暴打。 疼些也总比丢了命要好总得长长记性。 魔族无首,各自为营,但就在不久之前,新任魔尊上位,一人单挑魔族十八将,最后以惨胜赢得众人尊崇,自此之后,魔族便诞生了一位首领,也就是现在的魔尊。 一行人马通过大门,进入魔宫之中,此处不见天日,处处阴森可怖。 人群中,一人面容白净整洁的模样与众人大不相同。 一声鞭响,人群中发出痛苦的叫声,李书看过去,顿时怒目而视。 “看什么,再看把你眼睛挖出来!” 负责看押他们的是魔族中人,旁边一人扯了扯那人的衣衫,提醒道:“这些人中就她长得好看了,听闻魔尊封尊前曾是人族,殿中挂着的画像与这人有五分相似,别乱来。” 李书搀扶起同行的师兄,他们这些人全都是被这么魔物押送过来的。 一行人走到魔宫前,巍峨高大的石狮子立于门前,李书眉头紧紧拧在一起,魔宫凶险,这魔尊也不知是何等凶残,但同行师兄师姐都是她的同门,她作为宗主的女儿,万不能在这时候露怯。 她不动声色的走在了最前方,仔细观察着周边布置。 大殿外层层把守,这魔物到了殿前,露出一副谄媚之态阿谀奉承,不一会便有人进去通报。 看着这魔物进入魔宫,李书的心沉了下来,魔族之人穷凶极恶全都是一丘之貉,她该怎么做? 不一会,殿内传出巨大响动,李书看过去,只见先前送她们过来的地魔被轻而易举的扫在地上,一脸的痛苦模样颤抖着身子。 “什么腌臜东西也往本座身边送,当本座这里是垃圾场不成?” 里面的声音低沉却极有威压,声音开口带着几分蕴怒,让人闻而生畏。 屋内昏暗,却是看不清容貌,隔着一道宫门,仅仅能看到一片漆黑的衣角。 “尊上,那人当真与您殿里画像极为相似,您……” 话未说尽,地魔便不敢再开口了,因为一柄玄黑铁剑倒悬在他上方,只要他再敢多说一个字,这剑必然落下。 “滚出去。” 地魔咽了口口水,连滚带爬的走出宫殿,被众人看着,他恼羞成怒的扬起鞭子,不由分说的便往人身上打去,“一群没用的东西,看什么看,找死不成?” 这次,他没特意放过李书,长鞭在魔气的侵扰下变得极大,眼看就要落下,李书站在最前方,也是清楚的看到了对方眸中的杀 意。 这些师兄师姐都是上过刑的,,这一鞭子下来,只怕难有命在。 成不成,只能拼一把了。 “魔尊身份尊贵,缘何与妖族混在一起,我等乃清心剑宗弟子,魔尊此番如此行事就不怕仙门共伐吗?” 李书的声音在殿前响起,地魔挥动长鞭的手一顿,接着脸上露出嗜血的神情,残忍的笑道:“小小仙门中人,你既无用,便到无间地狱去吧!” 嘭—— 长鞭没有在预料中落下,人群中满面愤怒怒目而视的清心剑宗弟子看着那从殿中飞来的玄黑铁剑,心中不寒而栗。 只见那剑黑的过分,周身散发着渗人的光芒,剑身粗重,多看几眼仿佛灵魂都会被摄取。 这是一柄玄铁为材用鲜血练就的无上凶器。 它就这么无情的穿过魔物的身躯,赶在长鞭落下之前截断了这残忍的行径。 “敢在本座殿前闹事,你倒是第一个。” 屋内传出冷寂的声音,守在门外的魔族纷纷低下头来,心里却想着这人当真不聪明,惹了魔尊一次还不够,竟还有第二次。 他死的不冤。 魔尊脾气不好,惹的人战战兢兢,便是李书,也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尽可能的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方才说话之人是谁?” 偌大的声音在殿前回旋,人群中无一人出声,便是殿前守着的侍卫,因揣摩不清魔尊意思,也轻易不敢出声。 “方才说话之人是谁?” 又一声,人群中开始有些窸窸窣窣的声音。 人人自危。 李书咽了口口水,知道躲是躲不过去了,她深吸一口气,这才走上前来,“是我。” 听到这个声音,里面许久没有发声,就在李书以为没事了想趁机离开的时候,声音再次响起,“进来。” “啊?” 李书没有想到,她不过是情况危急之下质问的一句话,竟能引得魔尊与之对话,如今还要见她,这魔尊不会是个小心眼吧? 这般想着,李书便觉得前方殿宇便是那龙潭虎穴,走进去,只怕性命难保。 她心思百转,便是站在原地脚步不曾挪动分毫,她迟疑道:“魔……尊上,小女子不过随口胡言,断然没有诋毁魔尊之意,您肯出手救下我等,小女感激不尽,回去定然在仙门之间大大宣传魔尊贤名,不让世人误解。” 这番讨好的话出口,旁人尚且未有如何,同门的师兄师妹们便忍不住看了过去。 先前骂魔族之人骂的最凶的便是这位小师妹了,如今这话说出口,却能脸不红心不跳,当真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恩,师妹当真是俊杰也。 “尊上大名如雷贯耳,小女子虽然仰慕已久,但料想尊上心有所属,也不愿与小女有什么瓜葛牵扯,若是见到尊上仙颜,只恐今后生了妄念,夜不能寐,如此倒是不好了,还请尊上勿怪。” 她本意是逃得一条命去,因此好话一箩筐,也不管真假便是出口连她自己都觉得荒谬。 果然,话音刚落,里面便传来了一阵舒朗的笑声,不同于方才阴测测的模样,倒是有些熟悉。 “如雷贯耳?仰慕?” “你且说说本座名讳?” 魔尊出世不过短短年月,尚未有姓名流出,李书听到这话,头皮都发麻了。 “尊上名讳……我自是不知的,不过魔尊在人间却颇有威名,短短时日便肃清魔族,手段强硬无人敢置喙一二,在人间更是能止小儿夜啼……我的意思是,小孩子不乖,尊上威名远播,便是孩提也是极为崇敬的。” 里面安静了下来。 半晌,声音再次传出,低沉中带着些蛊惑之感,他道:“你且进来,若是合了本座眼缘,便是留你在身旁侍候也未尝不可。” “啊,这万万不可啊,这……”李书吓了一跳,心里早把这魔尊三刀流动凌迟处死了,她堂堂清心剑宗掌门之女,竟被一介魔头如此羞辱。 “莫非你方才说的仰慕,乃蒙骗本座?” 这次的声音变回了最初的模样,阴测测的似乎随时就会怒而杀人。 李书看了一眼身后的同门,呼出一口气,看向身旁之人,“稍后他们若是不拦着,你们找机会赶紧离开,记得向爹爹求援。” “师妹……” “勿要多言,小心我们都走不了。”李书呵斥了一句,这才上前一步朝着里面走去。 她走的坚定,每一步都在预测死亡,她绝不会与魔头同流合污,若是不成,便是死,也要留着清名。 殿内漆黑一片,大后方只有一处烛火光亮,闪闪烁烁感觉随时都要熄灭。 “尊上,晚辈李书,乃是清心剑宗掌门之女,此番平乱经过鹿城之时见魔族与妖族妖物联手作乱,鹿城几无活口,实在惨烈,听闻尊上也曾是人族,先前又斩杀了那为首的地魔,不知可否与我仙门合作一二?” 她也是到了这里才弄明白,那鹿城的魔族与魔宫里头的不是一路,他们想借献美人来博取魔尊喜爱,好让他们能够回过魔族,魔尊出手毫不留情,可见厌恶,而今人妖魔三族已经势同水火,若是让他们联起手来,只怕人族危矣。 若能离间一二分,假装合作,先除去妖族,到时候没了心头大患,再斩杀妖魔不迟。 就她所知,原文后期,女主受情伤后回到了妖族,便是撺掇了妖族与魔族联合,把人族彻底压在了谷底,而大师兄与上官祁…… 李书瞳孔瞬间长大,猛地抬起头看向上首位置的人。 是啊,大师兄与上官祁,上官祁成为了魔尊,是魔族的首代魔尊,现如今时间线被生生提前,那现在坐在这里的魔尊又是谁? 她快速回忆着剧情,后期大师兄为争得妖族的合作,只身前往女主所在地,受尽折磨,被女主踩在头上也不说一声不可,这才获得女主的原谅,与之冰释前嫌,又借住女主的筹谋,这才与魔族彻底划清界限。 而上官祁,却是在人族与妖族的打压下境界一路突破,对女主做出一系列强取豪夺之事,惹怒大师兄,最后重伤,被彻底封印。 也就是说,如果能在魔族与妖族合作之前便离间他们,让他们先斗气来,人族也可趁机发展,所谓卸磨杀驴,此后如何,还未可知。 “鹿城如何,与本座有何关系?” “那些人,便是不死在他们手里,也迟早有一天死在本座手上。” “人类,狡诈奸猾,本座便是说他们死不足惜又如何?” “与仙门合作,本座怎么觉得妖族那些蠢笨之物更好操控呢?” 轰—— 声音在李书脑中炸裂开来,她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向上方之人,这声音他未曾遮掩,分明—— 第39章 要求“不干!” 阴影下的男子显露出本来面貌,漆黑一片的装束下是一张白净沉郁的脸,他眸光幽深,视线落在女子身上顿住,瞳孔一缩眸光亮了些。 不是什么相似之人,也不是什么冒名顶替,真的是她,她本尊,亲自过来了。 站在下方的李书看着这副熟悉的容貌,灵气瞬间凝结成剑,李书手指颤抖,双眸充血,一副见到生死大敌一般。 也是她这副让上官祁上前的脚步顿住,他们可不是什么爱侣重逢,想起过往一切,上官祁心里发苦,看着她的神色收敛了起来,他声音沉闷,柔声问道:“近来可好?” 李书深吸了一口气,不明白他怎么能这般轻描淡写的与她叙旧,听着他的声音,昔日之辱如现眼前,李书恨不能立刻与他决一死战,但是仅存的理智告诉她,师兄师姐们都还没走远,她不能在这时候与之交恶。 “托阁下的福,一切皆好。” 声音带着几分气性与厌恶,李书实在不想挑战自己的忍耐极限,因此扯开话题道:“所以就因为人族不容你,你便要与妖族联手,致人族于死地?” 上官祁哑然,他身为人族,自不会看着他族欺身罔上,方才也不过一时气恼之言。 不待他解释什么,李书便自顾自嗤笑道:“也是,你向来擅长背刺,欺师灭祖又算的了什么,我何必与你多说什么?” 李书想到前世冰冷的一剑,心里发凉,这么久以来,他行事何曾有丝毫改变? 上官祁听着这话却是难得的沉默了下来,他同样想到了那夜夜入梦的女子,那与她有着一样容貌与行事的女子,曾几何时,他日日沉睡,只为了重演一遍遍的初遇。 只是如今,人就在眼前,他却不由得想到了那梦中刺目的一幕。 鲜红的颜色染红了那片白茫茫的血,他手脚冰凉的看着眼前神伤之人,他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那般仇恨失望的眸子,在那女子魂消之前他也曾见过,所以说…… “你……” 他想问什么,却握紧了拳头不敢开口,最后只是移开目光,道: “后山有增益大阵,正适宜人族清修,师妹资质绝佳,勿要浪费了。” 这便是把她安置在了后山,李书受制于人,没有拒绝的权力,同时,她也不想站在这里看着自己的仇人居高临下的审视,所以冷声道:“后山在哪?” 从大殿离开,李书看着四下无人心中生了几次偷偷溜走的想法,最后还是无奈放弃。 看着没人不一定真的没人,她就不信上官祁会这么放心她独自一人在魔族瞎转。 果不其然,不知何时出现的一团黑雾在旁引路,她便只能朝着后山去了。 不同于她所想的荒凉,连绵的山峰上头竟修建了不少宫殿,亭台楼阁无有缺少,看着熟悉的布局,她的心里生出一丝莫名。 不过也好,与她先前所住山峰差不多,也不用过多适应。 空荡的山峰上只留下了她一人,她心里念着同行的师兄妹,也不觉得时间难熬,却是如上官祁所说,这里被布置了吸纳灵气的法阵,灵气浓郁,正适宜修行。 既来之则安之,李书很快便开始闭关修行。 在李书上山一个月后,魔族山门外来了一不速之客。 清心剑宗来人平定了鹿城之乱,大师兄谢淮得知李书被困魔族,不顾自身有伤便来魔族要人。 谢淮是清心剑宗的脸面,又有宗门长辈撑腰,魔族寻常人阻拦不下,便报了上去。 “一群废物,他们如何说?” 魔族实力远不止于此,但上官祁初任魔尊有些人明面上臣服于他,但遇到事却还要好观望观望着看他如何处理,若事事都要靠他人,以后这魔尊的威名也要打折扣了。 “清心剑宗的人说……说……” “说。” 上官祁目光淡淡的扫过,只见下方之人一个寒颤,连忙颤抖道:“若尊上不交出李书,便踏平魔宫。” “呵!”一声冷笑响起,前来报告之人吓得跪在地上。 殿内安静了一瞬,一股磅礴的魔气倾斜开来,朝着外面涌去,那魔气中间传来男子幽冷的声音,“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上官祁自入魔以来实力今非昔比,他的身影穿过层层宫殿,看到无数眼线躲避,心里冷笑一声道:“既然你们想看,便看个清楚明白。” 一禀漆黑如墨的长剑自黑雾中现身,幽冷慑人,这是他入魔以来以绝品天材并入骨血锻造的本命法器。 他就是这柄剑,这把剑就是他。 长剑凛冽如寒风,唰得一下穿过山门,朝着一人攻去,人群中不少弟子脸色一变,“噗!” 本就受伤未愈的谢淮一口鲜血喷出。 “大师兄!” “谢淮师侄!” “找死!” 随行长老见谢淮受伤,二话不说朝着来人击去。 上官祁显露身型,身后跟着的是魔族的各路人马,“清心剑宗好大的阵仗!” 略带讥讽的声音让在场众人心间一紧,只见随行长老仅一击便后退数步,清心剑宗弟子均起势要起剑阵。 看到来人,谢淮神色凝重,不顾自身伤势走到人前,来到了上官祁面前。 他拳头紧了紧,又似有什么顾忌,最后只是祈求道:“清心剑宗若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你大可拿我这个大师兄泄愤,你放了小师妹吧,好不好?” 李书是清心剑宗掌门之女,断然不能留在魔族,他身为大师兄也必须要把人救回来。 男子一身玄衣,面如冠玉,他薄唇轻启,淡笑道:“大师兄?“ 清心剑宗弟子忽然躁动了起来,齐声道:“放了小师妹!” 男子笑的眉眼弯弯,眼眸却冰凉透骨,谢淮抿了抿嘴,“你说,怎么样才肯放人?” “早这般识趣便好了嘛。”上官祁双手负在身后,居高临下的看着谢淮,“我听闻妖族有神药,凡人食之可长命百岁,修士吃了沉疴尽消功力大进,神仙用了可入极乐幻境。” “神药?”谢淮缓缓抬眸,“妖族向来不为修士所开,我……” “我相信,为了李书,大师兄当有办法。” “……” 上官祁展现了自己的实力,清心剑宗也不敢轻举妄动,如今早已没了法子,谢淮只能应了他。 妖族凶险,但为了李书的性命,他必须走一遭了。 “你只有半年时间。”上官祁轻飘飘的眼神落在他的身上,转身便消失在原地。 …… 李书听到魔族外的动静,心中有所猜测,上山以来第一次出门,本以为上官祁把他放在这儿定会派人看守,哪怕无人也会设结界困住她。 却不料她行至山下竟无一人看守,也没有结界什么的,她就这么堂而皇之的下山了。 山下发生诸多事,她震惊于上官祁如今修为的精深,又觉得理应如此,若非有强大的能力,魔族众人怎肯服他? 让她不齿的是上官祁用她来威胁大师兄去妖族涉险。 “在妖族住了这么久,可还习惯?” 就在她打算偷偷离开之时,身旁响起男子声音。 男子一袭白衣手持折扇,眉眼温和的看着她,李书顿了一下,收回了脚步。 她转身看到男子装束,忍不住出声道:“都说人爱穿成与自己内心反差极大的模样,如今看来果不其然,魔族尊上都能吃成个少年郎的模样了。” “你是说我不像吗?”上官祁也不介意她的冷嘲热讽,伸展开来,甚至转了个圈给她看,“我以为你会喜欢。” 细算起来,他如今也没多少年岁,若是按照人类的岁月,当真称得上是个风华正茂的少年郎。 但李书现在看他不顺眼,因此只是轻飘飘的瞥了他一眼,便毫不留情的讥讽道:“口口声声妖族都是蠢笨之物,想要神药疗伤,却还要我大师兄去,我看魔族尊上也没有什么真本事,无非虚张声势罢了。” 上官祁挑了挑眉,淡笑,“能者多劳,你这么倾慕大师兄,便请他去一趟妖族又算得了什么?” “卑鄙!” 李书一句都不想多说,有他在也不想再逃了,干脆朝着后山走去。 “站住。” 男子声音骤冷,李书脚步停下就听身后传来男子命令的声音,“我身边缺个端茶递水的侍女,魔族不养闲人,自明日起你到魔宫当值。” 李书的手掌握紧,简直不敢相信这是听到的话。 她咬牙切齿的回身,看着男子玩味的神色,“你想让我给你端茶倒水?做梦去吧。” 她李书就从来不是伺候人的人,更不可能为妖魔服务! “你不干?” “不干!” 上官祁了然,耸了耸肩略带微笑的靠近,视线落在女子身形之上,直把李书看的青筋暴起,上官祁这才开口:“我刚刚说了,魔族不养没用的人,你既不愿意做侍女,莫不是想入我后殿为我暖床?” “……倒也不是不行,师妹自是知道我倾慕师妹的。” “你敢!”李书气的牙疼,声音从牙缝里悠悠传出。 “本座有何不敢?” 上官祁倾身上前,李书瞬间响起某些画面,她双目赤红,手中灵气化剑,脱手而出,“看打!” “哈哈哈哈哈!” 魔宫的上方穿梭着一红一白两道身影,上官祁在前方始终未曾还手,任由女子发泄 着心中的愤怒。 李书虽然气极,但却没失了心智,上官祁既然用她做要挟让大师兄去妖族取药,至少在此之前不会伤她性命。 追着男子到魔宫门口,忽视守卫几乎惊掉下巴大惊失色的模样,上官祁一抬手两人便一前一后的落地,有人上前来伺候,上官祁瞥了李书一眼,吩咐道:“带她换上魔族侍女服饰。” 第40章 妖族“什么别的男人?” 万里之外山脉间有一层如雾的屏障,屏障能够阻隔妖族出世,也能阻挡人族进入。 然而这些年来,雾气越发稀薄,稍有些本事的妖族均可通过法器离开山脉,自然,也有误入此间的人族。 人族不同于妖族,便于使用工具,常有妖族到人间抓捕凡人修洞穴,这些被抓捕的凡人个个形消骨瘦,常年劳作得不到休息和足以饱腹的食物,还时常被妖族捉拿取乐。 除此之外,还有自愿进入妖族境内的修士,有为了天才地宝来的,有单纯为了精进修为的,也有为了拯救人族修士的。 时间过得极快,唐柔回到妖族已经半年了,因着带回清心剑之功,她被赐予妖族圣使的身份,在妖族地位仅次于妖王,出入时有无数小妖紧随其后,更有妖族圣兽亲自抬轿撵。 鲜红的纱裙在白皙的肌肤上格外显眼,女子百无聊赖的躺在轿撵之中穿行过市,所到之处无不退让,隔着一层纱幔,只见片刻轿中风光,仍引起无数人呼和,一时间风头无两。 人群中,却有一衣衫褴褛的修士晦暗的目光落在那轿撵之上,眸中透出浓重的杀意。 身旁嘈杂的声音让他一惊,回过头便见那些妖族追了过来,不等他反应,便是一道凌厉的攻击落下,他侧身避过却被余波殃及,狼狈的倒在地上。 一月追击,他早已精疲力尽,俊美好看的脸上一道道划痕,五脏六腑无一处好的,但他却并不后悔。 这一月,他从妖族救出了上千人,捣毁了妖族祭坛数十处,哪怕痛的抬不起头,他仍旧笑的张狂,“无用之辈,且洗干净脖子,等着我来收尔等性命!” 说着,他取出符篆,顷刻点燃。 就在符篆即将燃尽之时,一盆不知何处而来的冷水自上而下浇灌在他的头顶。 一双赤白的脚落在他的眼前,脚踝上是一根系的松松垮垮的红绳。 他抬起头,只见那尊贵非常的妖族圣使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不等他反应过来,就见唐柔毫不留情的抬起脚,落在他的面颊之上。 “冤家路窄啊,谢大师兄怎这般狼狈?” 屈辱之感从头传到脚,周淮仇视的目光凶狠的落在她的身上,唐柔却轻飘飘的抬了抬手指,便有妖族上前把他架起来。 “我府上正缺个暖床的,把他拾掇拾掇送到我帐里去。” 说着,她脸上笑意放大,看着周淮屈辱的面容,她好心情的劝道:“人在屋檐下,谢大师兄也该好好领略一下我妖族的待客之道。” 这边聊得高兴,唐柔转过身,却是放话道:“此人我唐柔保了,有异议的找去妖王要说法吧。” 作为圣使便是在必要时候代替妖王行事,她的话某种意义上已是妖族最高权威。 追杀而来的妖族纵然心有不甘,也只能跪地领命。 谢淮晕过去之前只记得他的身前是唐柔晦暗不明的神色。 再次醒来,是在一片池塘中,身旁是几个蛙头人身的侍从提着他的胳膊使劲刷洗,谢淮凝眸,下意识调动灵力想要挣脱桎梏,杀了几妖,很快他便发现,他丹田中的灵气早就消散一空。 “人类,此处是我妖族圣府,你少费些力气吧。” 那蛙头人身的侍从一边给他洗刷,一边好心解释道。 谢淮眼看着他伸手要往他关键部位去,下意识便挣脱了控制朝着外面跑去。 然而不等他跑出两步,只见蛙妖手上一动,他便摔倒在地上,一个蛙妖面无表情的上前拉着他的脚踝便把人拖回了池塘。 “我……” 呛了几口水后,谢淮便动弹不得了。 他一脸死志无语望天,任由蛙妖在他身上上下其手的洗刷,干净的皮肉被搓洗的通红,便是连特殊部位都未曾放过。 “唐柔!” “老子弄死你!” 一向冷静自持的清心剑宗大师兄,第一次声嘶力竭的骂起的脏话。 殿内,塌上女子动了动耳朵,笑的愈发开怀。 当谢淮被洗刷干净并穿上特制的服饰捆着送到唐柔塌上时,她的嘴角几乎难以抑制。 特制的衣裳什么都挡不住,劲瘦有力的腰身呈现在眼前,猿背蜂腰,偏生一脸的屈辱不甘,唐柔一双手轻柔的落在他胸肌前挑逗,谢淮更是目眦欲裂。 “又不是没做过,装的什么宁死不屈的模样,大师兄,你要讨好我。” 谢淮冷笑,眸光冰冷的看向她,“妖女,你白日做梦么?” 唐柔脸色未变,轻轻依偎在他身旁,紧紧箍住他的腰身,切肤相接,“大师兄,我日日梦着你能出现在我眼前,如今可算是如愿了。” 谢淮一噎。 “这般折辱,便是你所愿?你既对我念念不忘,还不快放了我。” 唐柔起身,颇为诧异的看了他一眼,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过去,“你当我傻吗?” 说着,再次俯身,闭着眼睛躺在他怀中。 “这样对你,那是你该,同样是人,凭何总是你高高在上,我求着你欢好,谢淮,这样就很好,你什么都做不了,以后可以长长久久的陪着我。” 她的语气轻柔,不带一丝情绪,因衣裳近乎露出,长发落在胸膛上痒得难受,谢淮深吸了口气,后仰脖颈想要缓一缓。 “你——” “嘶——” 先是酥麻,后是疼痛非常,谢淮挣扎着想要后退,却被唐柔紧紧压制。 发红发烫的脖颈处,一个牙印明显的落上,齿印处渗出鲜血,好不容易唐柔松了口,谢淮刚想张口,就被唐柔捧着脸靠近。 气息交融,唇舌相依,谢淮张大了眼睛。 熟悉的气息靠近,谢淮脑中一片空白,不知过去多久,在她起身稍离的瞬间,谢淮张口了,他眸中透着轻蔑与急切。 都是血气方刚之人,常年修行禁欲修身,一朝破功,哪里能够? 被这般勾引,若他还能坐怀不乱他就不是个男人了。 “唐柔,你把我放了,想要什么,满足你就是。” 被绑着,总是行动不便,想要靠近,想要抚摸都不能够,他快要炸了。 他想的分明,待她放了他,欢好之后总有机会逃走,晋时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然而唐柔却摇了摇头,她靠近他红的滴血的耳垂,轻轻含进口中,便听谢淮痛苦压抑的低沉声音自喉间传来,“唐柔,你个妖女,你弄死我吧!”—— 圣使在闹市之中带回一人族男子之事在妖族广为流传,妖王也听说了此事,如今,稳坐高台的妖王听着属下的汇报,脸上顿时黑了。 “本王召她,她敢不来?” 下方属下脸上一副猥琐之色,闻言嘿嘿笑道:“圣使殿内的男人被玩出好凄厉的惨叫,只怕圣使正在兴头上,王上,可要属下再去催催?” “不必。”妖王冷笑一声,忽然起身,“本王亲自去。” 唐柔是他的猫崽,难得对一个人族这般疯魔,他自然要去看看。 夜深,烛火亮起,殿内通明。 直挺挺躺在床上的男人一脸颓败的死相,对于唐柔的撩拨无动于衷,他只觉得自己脏了,他的内心遭受了极大的创伤。 如此这般,竟是这样的滋味。 被人绑着动弹不得,只能任其摆弄,偏生唐柔是个爱逗弄的,迟迟不肯给他满足,就像凌迟,一刀一刀刮下血肉,只为了最后的解脱。 “大师兄……” “你别叫我大师兄,我不认识你。”谢淮扭过脸不去看她。 “大师兄啊,你来我妖族想做什么?”看谢淮不答,唐柔扭过他的头,认真道:“你与我说说,不定我能帮你呢?” 谢淮沉默了。 用身体换来帮助,他成什么人了? 他许久没有说话,唐柔也不急。 最终还是他念及小师妹,他在 妖族尚且举步维艰,而小师妹落到魔族手里又会经历什么? 他不敢想,也不愿去想。 师父对他有大恩,他不能坐视师妹受辱,如此这般,他张了张口,吐出两个字,“神药。” 说完这话,他便盯着唐柔,想要从她的脸上看到蛛丝马迹。 进入药族这么久,他未曾听闻一丝神药消息,到如今,除了妖族王宫,他已尽数踏足,若有消息,唐柔应当知道。 唐柔眼波流转,却是忽然笑了起来,她松开手,笑着道:“大师兄啊大师兄,你还是这么天真,如今我已知晓师兄目的,今后你还是乖乖听话,当我的妃妾可好啊? 谢淮脸色一黑,看着上方再不说话。 他是疯了才会信这女人! “王上到!” “吾儿,听闻你新得一男人,连本王的话都敢不遵,此事可当真啊?”殿外的守卫仿若无物,妖王长驱直入,身后还跟着身边随侍。 殿内,唐柔不紧不慢的坐起身,懒懒散散的朝着妖王看过去。 “父王当真不知趣,那种时候怎么可能停的下来,您这不是让我为难嘛。” 妖族产崽便宜,子嗣众多,常有食子之事发生,不重亲情,唐柔并非靠着这层父女关系坐上的圣使之位,自然也无惧妖王威严。 妖王扫了眼榻上被绑的严实的男人,脸上露出莫名的笑意,在妖族,没有繁衍生息是最紧要的大事,对于这种行为,大多见怪不怪。 往林子深处去一去,多是这样的成对妖怪。 “这个男人模样还像那么回事,比你上次带回来的强,这次你又是准备玩多久?” 妖族与人族是无法产崽的,妖王很不明白她怎么总喜欢些人类,但唐柔一意孤行,他也无可奈何。 谢淮本在极力挣扎着想要摆脱束缚,避开这股视线带来的屈辱感,心里早把唐柔骂了个遍,却不料妖王话音入耳。 他猛地停下了动作,一双眼朝着唐柔看过去,恰与之视线撞上。 什么别的男人? 第41章 到手“或者,尊上想要我?” 妖王离开了,唐柔刚放松下来,就被一双手捏住了脖子,谢淮不知何时竟挣脱了束缚,背靠墙壁,唐柔仅紧张了一瞬便放松了下来。 “你跟别人睡了?” 谢淮声音阴测测的,唐柔听的耳边低沉的声音,面上却露出笑来,颇为嫌弃道:“你说话能不能好听些?” “说。” 他手上收力,居高临下的蔑视着她,仿佛只要她乱说一句,便要毫不留情的把人杀掉。 “把你的手拿开,我做了什么,还轮不到你谢淮来指摘。” 谢淮并未后退,唐柔眼睛一眯,便把人弹开,谢淮捂着腹部痛苦的抬起头。 他眸光晦暗,疼痛让他冷静了下来。 唐柔与他不是一条心,如今当务之急是找到神药救出小师妹,他不能再乱来了。 “这样才对嘛,乖一点少吃些苦头。” 唐柔很满意他如今的神情,星茫微闪。 入夜,她进入闭关之地,脑海中的系统浮现出面板,她看着上方随时增加的数字积分,语气冷凝,“何时才能解锁?” 自出生起,妖王便给她们这些子女下了毒药,这种毒专克妖族,不仅会影响修行速度,需要按时服用解药外,更让人永不能背叛,均为妖王的牵线玩偶。 历来妖王将去之时会选出继承者赐予解药,而其他子嗣则会被新妖王斩杀屠戮殆尽,她不能坐以待毙。 圣女是储备王后,从成为圣女开始,她就已经无缘妖王之位,她将来若不想成为某个兄弟的王后,就只能另辟蹊径。 妖族生存残酷,弱肉强食,往往生存下来的都有自己的独家本事。 她对这里没有留恋,但若想离开不受控制,则必须拿到解药。 妖族炼丹师都在妖王的控制中,她接触不到,能够依仗的无非系统。 “时间不多了,你若不能助我一次,咱们就等着同归于尽吧。” 如今三族动荡,妖族魔族野心勃勃,早有纷争之意,她必须在大战来临前退出,找到一处安全的地方栖身。 “宿主修为不足以解锁更高级权限,请宿主尽快提升修为。” 妖族虽可吸收天地之气,不用刻意修炼,但进阶所需要的妖力无疑是庞大的。 她看着那遥遥无期的高级商城,冷声道:“我只问一句,高级商城里头有能解我身上毒药的解药吗?” 系统沉默了好久,机械般的声音难得有了几分生气,“……有。” 唐柔眼眸抬起,瞬间坚定。 既然如此,她就要赌一把了。 —— 魔族。 魔尊闭关,李书难得清闲,每日里除了修行之外就是打探外头的消息。 大师兄去妖族已经很长时间了,不知道如今如何? 这一切都怪上官祁,她一定要杀了他! 上官祁魔族功法高深,早已今非昔比,而她失了灵剑,功力大打折扣,全无一丝胜算。 想到上一世对方虚与委蛇,骗取她的信任,她握紧了拳头,神情愈发愤恨。 她不知两世有何不同,但上官祁一直以来的利用从未间断,她看不出对方意欲何为,但只要是他想做的事,定不是好事! “坐在那里想什么呢,没看到本座出关,还不来迎接?” 男子带着些沙哑的声音响起,似是许久未说话有些不适应,李书抬起眼睛,忽然就明确了方向。 他可以做得出阳奉阴违背后捅刀的事,她如何不能?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才是最佳的解决方案。 或许是她眸中的杀意太过于明显,上官祁侧目看了她一眼,两人视线对上,李书连忙垂下眼帘,遮住了里头情绪。 “尊上出关,想必功法大有精进,恭喜。” 女子走到近前,客客气气恭恭敬敬的行礼,两人的距离极近,近的他稍一抬手就能把人揽入怀中,他看着女子白皙的脖颈,分明的锁骨,以及…… 他下意识移开视线,待反应过来又生生顿住。 他看着眼前女子很久,低低沉声笑道:“我没从你眼中感受到恨意,李书,你又憋的什么坏?” 李书动作一顿,放下手抬头与他视线对上。 “我从未恨过你,也不会对你不利。” 她说的坚定,却很是违心。 “哦?” “尊上当初跌落尘埃,窘迫非常之时,我虽救了你,却也害了你,你如何对我报复,都是应该的。” 所以她如何报复,也都是应该的。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是她跟他学的。 “如今时过境迁,你我也早已不是当初的少年人,你为魔族至尊,我为仙门后辈,天下将乱,为一己之私而怀恨在心实属不明智,我想清楚了,也就不记恨了。” “但尊上,与妖族联手并不明智,妖族野心勃勃,我想要争取妖族与人族联手,一并铲除妖族。”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看上去没有丝毫破绽,而她眼中也是清澈明亮,上官祁挑了挑眉,骨节分明的长指落在女子脸侧,他没有错过女子眼中一闪即逝的厌恶。 他轻笑了一声,手掌落在女子脖颈,“想争取与我魔族联手,你能付出什么?” 李书既做了这个决定,就断然没有后退的道理。 她同往轻笑一声,不仅没有后退,反而上前一 步,贴近了他的手心。 “人族的资源,魂丹,魔族的灵草,战力,都是可以交换的东西,或者,尊上是想要我?” 他的动作过于暧昧,曾经为了进阶,两人也曾有过一段露水情缘,哪怕李书并不觉得他会是那种在乎这种事的人,但她如此做,就是故意提醒他。 上官祁显然也想了起来,他放下了手,但不等李书松口气,他便揽上了女子的腰身,“本座若就是这般想的呢?” 李书心里几乎骂出了声,面上却笑的更好看了,“那是妾身的荣幸。” 这下,上官祁可以确定,她定是有了别的心思,但他轻笑一声并未拆穿,薄唇微抿,既没说可以也没说不可,只是带着她出了门。 妖族禁地向来不容人擅闯,更有阻拦入内的禁制,唐柔看着一道身影快速通过禁制,心道果然。 妖族禁制严防妖类,人族只要稍动些手脚便可轻松入内,她脸上露出笑容,喃喃道:“大师兄啊大师兄,你可别让我失望。” 谢淮并不知道自己出逃全在唐柔计划中,他现下只想取得神药救回小师妹,如今,妖族他早已探遍了,只剩妖族王宫,而最有可能藏有神药的地方,只能是妖族王宫后面的禁地。 从不对外开放的神秘场所。 此番他孤注一掷,却怎么也没想到妖族禁地竟有一座硕大的炼丹阁,更没想到在这里的并非是妖族尊贵的长老,而是世世代代为妖族奴役的人族炼丹师。 妖族天生不能炼丹,修行恢复全靠天地灵气,是上天的宠儿,但借住外物炼丹却几乎不可能。 数万年前,人族炼丹师无意间炼制了一炉丹药,人族食用无益,但妖族吃了却能大涨修为。 自此之后,专司妖族的炼丹师频出,妖族更加壮大,以至于妖王出现,抓了人族精于炼制妖丹的炼丹师退守一方。 而这些炼丹师所炼制的丹药不能为人族所用,在人族本就不起眼,失踪后更是无人追寻,却不想世世代代成为了妖族的奴隶。 这些炼丹师繁育数代到如今,早已习惯了里头的生活,每日里按时按量的炼丹以供妖王,其余时候都是被关在地牢里,除了繁育教授下一代,也没有别的事了。 谢淮看到这些人的时候,他们的脸上神情麻木,除了依照本能炼丹,几乎没了为人的生机,只有尚且年少的孩童会偶尔向他投来好奇的目光。 他握紧了拳头,妖族,欺人太甚! 他尝试与人族交流,但那些人并不回应他,哪怕是那些看着灵动些的孩子,眼看着有妖族巡视,他连忙隐去了身形。 他看着整座阁楼,数丈高的地方,一层一层皆有不同的人。 若当真有神药,应当……顶楼! 他坚定了目标便开始着手行动,这里的妖族安逸惯了,除了压迫这些炼丹师,他们也同样出不去。 数千年来从未有任何危险,他们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因此看守并不算严格,谢淮混在炼丹的人中,他发现,不同等级的炼丹师衣服颜色不同,所拥有的权限也不同。 唐柔在禁地外隐藏身形,躲了整整十天。 但谢淮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全无一丝踪迹,若非确定无人从禁地出来,只怕她都要以为这人跑了。 就在她想要进去一探究竟的时候,一声兽类嘶吼传来,紧接着就见一人就地滚落,迅速撤离。 后头是愤怒嘶吼的妖族紧紧追着,唐柔却在看清那人面容时双手一击,笑道:“好小子,我就看好你。” 她隐蔽了身形,却见谢淮身上鲜血淋漓,一副体力不支的模样,若是被追上,只怕凶多吉少。 但他还是靠着自身毅力冲破了重重包围,把妖族全都甩在了后头。 禁地被人族闯了,守在外头的妖族瞬间炸裂,所有妖族都锁定了谢淮的位置。 唐柔看着他移动的方向,悄悄改变了位置,就在谢淮落地毫无防备之时悄悄的伸出了一只脚。 “唔——” 谢淮疼的呲牙咧嘴,来不及看清谁人动的手,就被叼住了衣领迅速移动。 妖王一族的移动速度毋庸置疑,关键时候唐柔也顾不得许多,只能现了原形来救人。 谢淮看着下方草木变换,一双白乎乎带着绒毛的大猫爪就在眼前,他松了口气,彻底昏死过去。 第42章 抉择“本座近来常常梦到一些离奇的事…… 再次睁开眼,杂乱冰冷的山洞中,一只毛茸茸的小猫站在不远处,口中叼着一个熟悉的东西,储物袋! 谢淮瞬间清醒,下一刻,唐柔便恢复了人身,储物袋就在她手中拿着,一双眸子含笑望过去,颇为满意道:“大师兄果然没让我失望,惹得那么多妖族追杀,神药应当就在这储物袋中吧?” “拿来。” 谢淮面色发冷,没有丝毫犹豫出手抢夺。 这是小师妹的救命之物,他定要带着神药回去换得小师妹自由之身,不容有失。 两人修为相差甚远,但在妖族,唐柔自有办法利用地利不落下风,更何况,谢淮刚经历追杀,早就没有多少灵力傍身。 再这么下去他只会耗尽灵力力竭,谢淮松了手,任由利爪刮破胸膛,堪堪停在近前,他语气凝重,带着几分商量示弱道,“小师妹被困魔族,此物是用来救小师妹的,唐柔,把它还我。” 唐柔手一缩,看着手上沾上男子的血,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却难得安静了下来。 “还你也可以,你认我为主,我便还你。” 自古以来妖族认主人族屡见不鲜,但实则,亦有人族认主妖族的法门在,如今这等情况,她已然抢占先机。 她倒要看看在他的心中,小师妹的分量有多重。 谢淮神色凝重,并没有妥协的意思,唐柔眼中露出些嘲讽之意,循循善诱又要道:“如今外头到处都在搜查你,我多的是时间,只是不知,小师妹可等的起?” “……” 认主妖族,无疑是把性命献给他人,自此之后不仅是自由,更是生杀予夺都在他人之手,是全身心都不能够背叛,主人的一句话就能压下他九成的灵力,无疑是极不平等的。 事到如今,看着女子戏谑的眸子,他难得沉默。 如今神药在她手中,若是她当真想赶尽杀绝也没必要救他,如今不仅是他在被追杀,两人已经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你若骗我,我定不会放过你。” 他献上了心头血,散发着红光的血滴就在近前,唐柔没有一丝犹豫便收下,然而下一刻,却冷声命令道:“打开储物袋。” 神药散发出光晕,没了玉瓶阻隔,好闻的香气萦绕数里,唐柔没有丝毫犹豫就要往嘴里塞。 一柄剑挡在她眼前。 谢淮的眸子冷的发寒。 过河拆桥。 她竟是为了骗他打开储物袋,谢淮挡在身前,看着女子的动作,似乎只要她再靠近神药一步,他拼上两败俱伤也绝不妥协。 唐柔停下动作,看向男子眼眸,认真又凄惨,难得吐露心声,“大师兄,小师妹的性命重要,我就不重要吗?” 她言明了自身情形,这神药是帮她冲击修为最好的东西,她也只有拿到这灵药才能解开身上毒素,彻底成为自由身。 “我在禁地帮你已经露了身形,大师兄,我再也拿不到解药了,你要看着我死吗?” 她言语凄惨,眼泛泪光,端的是楚楚可怜。 他们到底道侣一场,谢淮探明她的脉象,确定她体内确实有毒物,一双眸子复杂极了。 “我从来没有想过背叛你的,大师兄,魔族尊主是上官祁,他不会伤害小师妹的,但我不同,我没有时间了。” 谢淮心里纠结极了,一边是他受师父所托一生都要护着的小师妹,一边是与他纠缠不清的情缘,他不能放任小师妹在魔族,但也做不到见死不救。 而灵药只有一个,他能护下的也只有一个。 —— 消息传到魔族,上官祁只是嗤笑一声,看着怀中安坐的女子,他眼眸转动,饶有趣味道:“大师兄当真好胆色啊,深入妖族禁地,拐走妖族圣女,妖族倾巢而出,大乱将至。” 人妖两族积怨已深,此次交战虽早在意料中,但也没想到竟会这么快。 而李书,在数月来凭借着上官祁的支持,在妖族畅通无阻,俨然成为魔尊之下第一人,甚至有了些自己的亲信,偶尔也送信出去,上官祁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事关谢淮,上官祁看向 身侧女子,想知道她会是什么反应。 “尊上已与人族结盟,此番妖族倾巢而出,何尝不是一次机会?” 三族之间从未有过太平,不仅是修仙之人,就连人间也常受到牵连,李书垂下眸子,倾身递上酒水丹药。 上官祁神色冷凝,并不为所动,这些日子他常与李书待在一起,对于李书的所作所为他了如指掌,她眼底深处的仇恨与戒备从来不曾少了分毫。 他从来不会讨人开心,只把自己认为的所有好的东西堆放在她面前。 然而李书看着那好看的衣裳,只觉得他是想要羞辱她,是在告诉她在魔族她只是他的所有物,乖乖穿上他喜欢的衣裳伏低做小才是她该做的。 她也确实如此做了,她把衣裳套在身上,毫不在意衣襟前的开阔,在他身前伺候,看着他晦暗不明的神色,她倾身想要继续,却见他喘息粗气离开,似是很生气。 她见到大批提升灵力的珍贵仙草,一言不发的炼丹奉上,炸了好几次炉,看向上官祁的目光越发危险。 她从来不相信他会有什么善心,有时看着温存的假面之下藏得全是利用与算计,她把两种有所冲突的灵丹献上,看着上官祁好似看透一切的眼睛,她笑的无辜。 “尊上送来仙草不就是让我炼丹的吗,怎么,尊上信不过我?” 她炼丹的法子算不上高超,也只是粗略的炼制,但与魔族比起来已是好了太多了。 妖族得天独厚,有天地之灵眷顾,生来不会炼丹,人族位于中间,善利用外物助力修为,而魔族所依仗的从来都是天地至恶之气,与纯净的灵力最为冲突,因此除了极个别丹药,可以说全无用处。 而李书手中献上的,正是可以激发人心中魔欲的灵丹,只要彻底炼化,就能增长修为。 看着她含笑的脸,上官祁同样笑了,笑意不达眼底,“本座既已与人族结盟,自然不会言而无信,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妖族狼子野心,本座定不会让其长久,师妹安心,你我才是一路人。” 他接过丹药一饮而下。 拿过另一枚丹药时,视线在李书闪烁着光芒的眼睛上扫了一眼,没有丝毫犹豫的吃下,体内魔气暴涨,他扯着李书的手腕朝着内室去。 李书被拉的一个踉跄,待她站定,就看到整个内室全然不同的模样,她脸色一变,下一刻就被魔气裹挟跌到床上。 疼痛让她轻嘶了口气,下一刻上官祁倾身而上,她下意识想要动手,就听上官祁忽然开口,“既然你一心置本座于死地,那么本座看也没必要留着你了。” 她心中一凛,那两种丹药虽然相克,但平时却不会显露出来,只有魔气耗尽之时才会形成巨大创伤,他怎会知晓? “尊上……”她颤着声音,并未暴起攻击,凭借她的实力,不足以在他手上逃命,还得另谋他法。 她回过头,一双眼睛里都是水气,“上官祁,你总是这样,我费心为你炼丹,何曾对不住你,难道连解释的机会都不肯给我?” 上官祁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眼中森然,看不出丝毫的怜悯。 “一直以来你认定的事从来不肯听旁人只言片语,旁人错了是错,对了也是错,难不成旁人的性命在你眼中就这般微不足道?” 她既是质问,也是希望能混淆视听,上官祁在床边坐下,手指轻轻勾起女子下颌,摩挲光滑的皮肤,很少见她像现在这般听话,不做丝毫的抗拒。 上官祁轻笑一声,对于李书,他应当早就明白的。 体内暴涨的灵力冲击着五脏六腑,他眼睫微颤,一点点靠近女子身旁,哪怕明知她是在演戏,他却不自觉心痛。 然而他不能有丝毫的动容,他松开手,扯过女子双腕束紧,这是他的地方,随着心意变动,李书瞬间被白绫束缚手脚动弹不得。 “这个世道强者为尊,师妹还不明白吗?” 既然恨他,那就恨到底吧。 他扶着女子的腿抬起,借用这具□□来纾解魔气四溢的痛苦,在李书几乎破防的挣扎中,他轻声道: “一直以来,我都不明白,师妹分明是极好的人,为何独独对我那般绝情,当初说我天人之姿神往已久的女子,几次三番置我于死地,也从来没有听过我半句解释,旁人的性命珍贵非常,而我是她唯一的恶。” “我恨极了她。” “可是——” 他的声音幽幽,“本座近来常常梦到一些离奇的事……” 李书顿住,本就无用的反抗在她歇气之后被人趁虚而入,男子清冽的气息涌入鼻腔,与人视线对上。 上官祁笑了,笑的很是温和,一如当初。 他打开了女子的手,与之十指相扣,床榻之上衣衫凌乱,他的声音有如魔咒,“所以师妹,你与我才是一路人。” 第43章 震慑他竟想救她! 李书怔住,听着上官祁平静的叙述,她心里升起一股荒谬之感,他竟然梦到了,通过梦境洞悉了她内心深处的惊惧。 “师妹,那个人不是我,我从不曾害过你。” 他的话让李书心尖一颤。 “师妹拉我出泥潭,却不是为了救我,李书,是你带着偏见看人,把内心的恶加诸在我身上,从未考虑过我能否承受,是你在逼我。” 李书道心不稳,自始至终她做这一切都是基于曾经的前车之鉴,但对于上官祁来说,她的所作所为确实…… 不,不对。 “你入魔本就是既定的结局,我若不求自保,早已成为你刀下亡魂,尊上不需要别人的怜悯。” 魔头无心无情,自身的恶被无限放大,连体内的力量都无法尽数控制,如今所做一切只能是为了破她道心,她不能因此生愧,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万不到她愧疚的时候。 上官祁眼睫微颤,那些事,竟是真的。 他的梦于他而言只是梦,但在她眼中或许更为严重。 修士修身修内,运用万物以求得道,本就是求仙之举,若有什么大能之力操控,她切身经历那些事,会恨他再寻常不过。 他轻轻亲吻女子唇角,李书颤抖着身子却并未躲开。 “若是……”他轻轻开口,却最终没有说下去。 “尊上,清心剑宗的谢淮来了,还……” 外头响起动乱,魔族下属跌跌撞撞跪在门外禀报,上官祁抬眸,体内乱窜的魔气被他强行压下,谢淮,他竟真的从妖族回来了。 “让他候着。” 他眉宇间尽是烦躁,一点点事都能让他们乱了跟脚,实在是让人心烦。 “还有妖族,妖族破关出了结界,如今随着那谢淮眼看就要到魔宫了。” 来人声音惊恐,面对数以万计的妖兽,容不得他不怕。 妖族出关,必定天下大乱,上官祁一愣,唇角露出些许笑意,看着李书因为听到谢淮的消息而变换的面容,他轻声道:“祸水东引,大师兄当真好手段。” 他魔气四散,正愁没有发泄的地方。 看着上官祁离去的背影,李书快速起身,容不得多思就要追过去,然而守在门外的人却拦住了她的去路。 “尊上吩咐,你不能出去。” 李书平淡的视线看过去,一脚踢开来人,便朝着外头赶去。 妖族入侵,魔宫自顾不暇,如今最要紧的是找到大师兄。 一道飘渺身影在魔宫外出现,穿行在妖兽之间大肆屠杀,漆黑如墨的本命长剑穿过,如入无人之境,所过之处妖兽尽绝。 他更强了。 看到这一幕,李书心底震撼,有此修为,早已无惧任何人,就在她愣神之时,唐柔悄声出现在她身边,一把扯过她的手腕, “跟我走。” “不,不能走。”李书挣扎开来,她的视线落在兽群中男子的身影上。 “妖族已经决意外侵,此次祸水东引,有魔族拦在前头,正是你离开的大好时机,为何不走?” 唐柔好不容易才说通了谢淮,神药只有一枚,她用了就要帮他把李书救出去,如今正是她兑现承诺的时候。 “魔尊实力大涨,不除日后必成大患。” 以他如今的实力,重创妖族也不过须臾之间,她已知道他的执念,若当真此时离开,到时他收回手倒霉的只会是人族。 他不会放过她。 “如今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三方势力互相牵制,是战是合都在一念之间,非是那么容易能够摆平的。” “不。”李书摇头,她眼前亮的可怕,“妖族方一出关就受到重创,只要魔尊死了,人族就可借势而出,成为最大的赢家,届时掌握大局,一切就可安稳了。” 唐柔只觉得她想的简单了。 “别的不说,那魔尊雷霆手段实力强悍,如何杀?” “他吃了我炼制的丹药。”李书心跳加快,那丹药导致他体内魔气暴涨,实力飞快提升,却也有致命的弱点。 在他爆发完就是他重创之时。 唐柔听懂她的言外之意,眼睛都睁大了,看着她眼中杀气凛然,唐柔抿了抿嘴,迟疑道:“师妹,你当真要杀他?” 她其实不明白,小师妹一向待人温和,性格极好,为何偏偏在上官祁的事情上总是这般。 从第一次她要杀他,她就不理解,一个天之骄子,被名门正派养大的小师妹,为何偏偏要与她联手对付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弟子。 李书抬眸看着妖兽群中剑光凌厉的男子,浮现在眼前的是他白衣胜雪的模样,那时,他还是衣不染尘的正道弟子。 这一世,她从不曾给他半分机会。 “师姐,既定的结局如何更改,话本里设定好的性格与命运,会因为一时的岔路而走向不同吗?” 唐柔顿了顿,看着李书复杂的面容,一个荒唐的想法出现在脑海中。 当初她的把柄毫无征兆的被她知晓,这一路上她拼死也要针对上官祁,若有奇遇之人非她一人呢? 她可以穿越异世,为何她就不能洞悉未来。 她心底狂震,但看着李书认真的面容,想了想还是说道:“世事并非一成不变,师妹所走之路与你所知之事可有完全相同?” 李书沉默了。 从她一心要杀他开始,命运轨迹就已经截然不同。 “他是魔尊,魔族的领袖人物,若不死,魔族必定作乱,有他之死震慑妖族才能让天下太平,如今的他或许无辜,但他只有一条路。” 上官祁也不知道自己斩杀了多少妖族,天色黑了又白,他只觉得身边的妖族越来越少,当他停下来看到谢淮的身影时,一句话没说就把人打晕了。 有跟着作战的魔族极有眼色的把人带走,一时间士气大振,魔气渲染天地,天地间一片漆黑。 无名的山头上鸦雀无声,一道鹅黄的身影出现在山脚下,李书徒步上山,没有察觉到丝毫魔气,但她却在一处古树之后看到了颓然倒在地上的男子。 他身前都是血迹,骨节分明的长指伸展开落在地上,发丝凌乱,随意的披散在肩头。 李书站在他的面前,手中长剑握的极紧,上官祁眼睛闭合,面容痛苦,碎发零落在眉眼,显露出几分虚弱。 握剑的手倏然收紧,她走到近前,阴影遮蔽男子身影的瞬间上官祁睁开了眼睛。 眼前晦暗不明,月光如皎,他察觉到杀气靠近,本能的用尽体内恢复的最后一丝魔气,化身黑雾裹挟身前之人扫向断崖。 李书不曾想他竟然还有反抗之力,被扫下山崖时看着上官祁睁开的眼中有片刻恍惚,接着单膝跪在悬崖边的男子眉头皱起,惊惧的看着她落下的身影。 她是修道之人,有灵力操控,哪怕骤然避之不及,但下坠途中也足够反应稳住身形。 让她惊讶的是上官祁竟在她落下之后竟跳下了悬崖朝着她伸手抓去,他体内魔气耗尽,如今唇角边还挂着血,只能仗着这副肉身本能的去抓她。 李书不知为何没有调动灵力,在男子的手握住她手腕的瞬间两人地位颠倒,上官祁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垫在了下面,双手紧紧抱着她,不让周边树枝划上她的身体。 而他也早已力竭,在触及崖壁上的巨石后瞬间陷入昏迷,身体快速下坠,没入树丛之中。 李书稳住身形,静静地看着男子下坠的方向,复杂的思绪在她脑海中盘旋。 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竟是想要护着她? 她一直以为,在自己起了杀心被他发现后,他当也恨自己入骨,所以一直以来他所做的一切,压迫也好,扣下她不放也罢,甚至当初的报复行为她都可以理解。 她觉得他是不满足于简单的杀死她,所以才会折磨她,逼迫她。 甚至于后来他知道了那些事,她的心平静了下来,看着他尽乎气机断绝的靠在树上时,她曾想就这样结束也好。 这次杀了他,谁都不欠谁了。 但他竟想救她? 不知过去多久,她御剑到山谷底,并未看到男子血肉横飞,幸运的是他被大树拦了下来,最后落在了矮树丛里。 但她却并未看到男子的身影,她脸色一变,连忙随着路上的踪迹寻去。 这处山谷另有玄机,她走了很远的路都未曾见到男子的身影,反而回到了最初的地方,看着天边缓缓落下的太阳,她察觉到不对。 当时她理不清思绪在空中逗留了很久,落下时天边已经亮起红光,朝阳正待升起,如今她在下面找了几个时辰,太阳竟已然要落山了! 这时间不对! 她下意识警惕,想要御剑飞起,却发现到了半空竟被一处结界拦下,她尝试着攻击,结界纹丝不动。 不远处林间炊烟袅袅,她动作一顿,停了下来。 这里,还会有人? 她飞身而起,快速朝着那边飞掠而去,无人的山谷中央一处破落小院出现在视线中,院中一道身影在露天的灶台前忙碌着,动作生疏却很认真。 在食材翻炒之时香味溢出,他咽了咽口水,一柄长剑就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男子额头上贴着草药,一身布衣穿的松松垮垮,在看到颈侧长剑的瞬间,男子动作僵硬的停了下来。 半晌没有听到声音,他伸手尝试着移开长剑就听到一声警告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别动。” 男子不敢动作,却并未安静下来,反而开口道:“有话好好说,我定知无不言,只是我锅里的菜就要糊了,能否……” 他声音淡淡的,并未有过多的害怕,甚至在性命威胁之下还惦记着锅里的菜,看着他转身时露出的半张侧脸,李书眉头不由得皱起。 第44章 完结“师妹总算对我心软一…… 这方地界太过诡异,李书看着全然懵懂的上官祁,并未痛下杀手,却取了绳子把人绑了,只要他有一点异样她手中长剑就会瞬间洞穿他的心脏。 “姑娘,男女授受不亲,你这是做什么,我家中尚且有高堂老母,实在不能跟姑娘走,嘶——” 李书眉眼凌厉,“少说废话,快走。” 此界诡异,她自要把人控制在可控范围内。 两人穿过山头,李书的眉头微微蹙起,她记得清清楚楚,魔族外不会有这么连片的山脉。 上官祁也停下了脚步,与她说明,“我明日大婚,未婚妻尚在家中等我,姑娘若执意带我走,不如就此杀了我。” 男子颓废的坐在地上,喘着 粗气声音无力,却是怎么也不肯动弹了。 李书看了他一眼,长剑凌空而起,落在他的颈边,这下可把上官祁吓了一跳,他瞳孔放大,眼里有惊讶却并无慌张,一下子从地上爬了起来。 “姑娘这剑能飞?” “姑娘是仙人吗?” “姑娘能教教我吗,我愿拜姑娘为师,以后为姑娘养老送终,只要……” 李书看着他人畜无害的表情,终于忍无可忍,“闭嘴。” “你说你有高堂,还有未婚妻?”她似是忽然察觉了不对,沉声道:“方才在你家中我并未见着。” 上官祁脸上露出些许困惑,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想,脸上露出了些许忍俊不禁,不过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为李书解释道,“姑娘是仙人自然不懂人间的事,那山间小院是为了方便我打猎而建的,我父母与未婚妻都在山下的村子里。” 李书眼中惊疑未散,她一路上山也并未见着什么村子。 “带我过去。” “好。” 从山上穿过,快要达到山下时李书恍惚了一下,再睁开眼就发现自己身处一处寻常的农家小院,在院里喂鸡的是她母亲,院墙不高,她抬眼望去就见她未婚夫君……不对! 李书瞬间警觉,再看之时就发现上官祁已经站在她面前关切地问道:“你怎么了?” 长剑架在了男子脖子上,李书冷眼看着他,“下辈子好好做人。” 鲜血染红了她的眼睛,李书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般清醒,在她察觉此处异常之时她几乎没有犹豫就朝着自己最为防备的人下了死手。 上官祁死在了她的手中。 然而再睁开眼,她又出现在半山腰,不远处正是那处山间猎屋,而她在那个屋子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凉意瞬间袭满全身,李书握剑的手手紧,脑中警铃大作。 修行这么久,她从未遇到这般诡异的事,如今那猎屋处男子的身影晃动,她疾步上前,看清那张脸时她哑了声音。 …… 不知过去多久,也不知是第几遍轮回,李书在山间醒来,她发现不管她如何做,只要杀了上官祁她就会回到这里。 再次看到那熟悉的身影她垂眸转身,不再朝着那边走去,这处山脉极大,想找到出口不容易,明知这处异常她却不能再耗在这里,她要去其他地方看看有没有别的突破口。 然而直到她走过这片山脉的所有地方,她依然没有找到出口,唯一的破绽就是那杀不得的上官祁。 她行直山脉的最高处,渐渐发现了些许异样,除了上官祁以外,唯一的不同就是那与外界时间不一致的日月星辰。 她眸中精光一闪,立刻盘膝坐下,以神识沟通天地,在那星际运转之中,果然寻到了一片熟悉的神识。 “师妹,可解气了?” 清冷的嗓音从虚空之中传来,李书一凛,瞬间起身,却并未发现有熟悉的身影。 她垂眸思量,片刻后坐了下来,再次尝试用神识沟通,“师兄不出来一见吗?” 那声音中似乎透着几分欢喜,几乎是她话音刚落就接道:“你若想见我,我随时都会出现。” 这回,李书再睁开眼,看到的就是一个漂浮在身前的神识幻影,她一愣,起身朝着他走过去,“你怎么……” 男子笑的温润,抬手取下手上的储物灵戒,“我知师妹恨极了我,但时至今日,我已时日无多,师妹可以听我一言吗?” 李书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他面前的,神识离体,这是弥留之际才会出现的,他当真快死了? 她本该高兴,但或许是先前已斩杀他太多回,又或许是多年的目标快要达成,她的心里反而空落落的,对于他的恳求,李书没有出声。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师妹,你我之间牵扯太深已分不清对错,我知师妹心地善良,不会无故加害于我,所以我的那些梦都是真的,我不知道为何梦中的我会做出那样的事,但是师妹,今生我从未想过要害你。” “而且师妹从来不信,我是喜欢师妹的。” “李书,这戒指里有我这许多年积攒的灵药,足以助师妹修炼好久,上一世欠你的,师妹,杀了我便算还清了吧?” 他伸出胳膊好似在等着恋人的拥抱,但李书却明白他话中的深意,他把最后的一丝性命放在了她的手上,只要她毁了他的神识,上官祁就再也不复存在。 “师妹,动手吧,杀了我你就能出去了。” 李书眉头紧锁,喉头哽咽,自从上官祁叛宗离开,她就再不去想过往对错,一心都是修炼变强,有朝一日可以手刃上官祁。 如今,这个目标马上就要达成,她却犹豫了。 看着眼前几乎快要散尽的神识,她忽然冷笑了一声,抬头朝着天上看去,眼眶里的泪水在悠悠打转。 曾几何时,他也是她心心念念的道侣,这一世,走到如今这步,全然是她在他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给他判了罪行,以至于到了如今这个地步。 杀他吗? 她自嘲一笑,看着几乎散尽的神识,她捏了个决,保住他神识不散,“你说还清就还清吗,上官祁,我要你和我一样痛苦,你凭什么说走就走?” 上官祈的神识已经撑不住了,若是再不回到肉身之中,就要消散在天地间了。 随着神识消散日月星辰也开始颤抖,山脉中野兽乱窜,山体倾斜。 李书想到了那处小院,感受到没了灵力限制,她御剑朝着小院飞去,果不其然,那原本还灵动乱跳的上官祈已经躺在灶房边上口吐鲜血,虚弱得很,眼看就要一命呜呼。 李书把他的神识引入身体,并为他输入灵力,不知过去多久,这处山脉彻底崩塌,只剩下这处半山腰的小院,在李书灵力护持之下摇摇欲坠。 地上躺着的是呼吸逐渐平稳的上官祁,李书最后看了他一眼,忽然轻笑道:“这辈子就这样吧。” 昏迷的人悠悠转醒,睁开眼看到李书时整个人都没了反应,李书看的发笑,最后起身就走,上官祁见状,剧烈咳嗽起来,“师妹……” 李书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别装腔作势了,我已在你身上留下了奴契,你的身体状况我一清二楚,此后你再敢为非作歹,我绝不会手下留情。” 上官祁翻身起来,看着前方的女子,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师妹总算是对我心软一回了。” “你——” “我会听师妹话的,多谢师妹不杀之恩。”上官祁走到她的身边,抬手揽住女子腰身,“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出去吧。” 妖族与魔族大战,外头满目疮痍,妖族损失惨重,自此退回自己地盘,没有数千年,只怕难以恢复。 而魔族,魔尊失踪,群龙无首,也退居一方,不再招惹是非,人族各个宗门收拾战场,寻找着失踪的弟子,却久无所获,也渐渐撤了回去。 独独只剩下谢淮,仍在魔族的地界上寻找,身旁还跟着个小尾巴,他只觉得是自己的原因才导致师妹失踪,对于唐柔也不免牵连,若非当时那颗神药被她吃了,如今也不一定是这幅局面。 唐柔打着哈欠看着他,“别瞪我了,我看那上官祁不会伤害师妹的……” “够了,你要帮忙就赶紧找,不然就走开。“ “行行行,看我的……”唐柔话音未落,看着前方由远及近的身影张大了嘴巴,“师,师妹!” 她是在找人,但这么长时间过去她已经不抱希望了,只是对于谢淮的愧疚让她一直跟着找,不想李书竟然真的找到了。 再次看到李书,谢淮同样松了口气,提着的心 总算放到了肚子里,只是看到她旁边的上官祁露出防备之色。 “大师兄,师姐。” 上官祁一袭白衣,在三丈开外朝着二人躬身行礼,好似没看到对方眼里的防备,这幅做派让在场的几人均是一惊,脑海中不由得想起当初在宗门时那个翩翩少年郎。 “师妹,这……” 李书看了他一眼,脸上露出几分笑意,“大师兄,回去我再跟你说。” 飞行法器上传出一声惊呼,谢淮这般沉稳的人都忍不住出声,他指了指上官祁,又指了指李书,“你,他,你们……” 李书笑道:“师兄放心,从今往后他只能听我的。” 谢淮怎么也想不到,究竟发生了什么能让小师妹接受上官祁这魔头,上官祁却道,“大师兄,我已与师妹说清楚误会,还望师兄莫计前嫌……” “停!”谢淮打住他的话头,“我说了可不算,你想要跟着师妹也要看师父同不同意,当初你做那事,我看师父不把你打出去就算不错了。” 上官祁脸色一僵,下意识看向李书。 李书却是摸着怀里的猫猫,看向云边,只道:“自作孽不可活——” “……船到桥头自然直。” 【完】 :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