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唠猫猫附身自闭小狗后》 第1章 第1章这……是哪? 好吵! 我本就觉得昏昏沉沉,偏偏还有人在旁边一直叨叨,闹得我脑袋都要炸了。 我实在忍不住,想用手堵住耳朵,却使不上劲,怎么也调动不了身体,只能出声请求周遭的人小声一点,可旁边的人仍喧哗个不停,连个间歇都没有,像是全然没听见。 忍啊忍,过了一瞬又或是很久,人声隐去,电流的嗡鸣声却席卷而来,刺耳程度一路攀升,不断试探着我忍耐的底线,很快就便越过了临界点。 一阵无声而强烈的轰然爆炸。 白光一闪,我豁然睁眼—— 然而,看着眼前陌生的一切,我心中浮起一个大大的问号。 这……是哪? 房间明亮宽敞,最中间摆着一张木质长桌,桌上是一盘盘精致鲜亮的菜,看着便令人胃口大开。 这张餐桌很长很长,足以容纳十几人,可只有主位处的一张椅子被拉开——而我就坐在这。 所以这是我家!我很快就得到了结论。 可我是谁? 我能认得出桌上摆的羊肉羹、油爆虾、鲫鱼汤…… 也知道桌子是用来吃饭的,椅子则是拿来坐的。 我不记得任何人任何事,却还拥有常识。 真奇怪! 我反应过来,现下这种情况应当被称作失忆,可又好像不太对。 与其说我失去了记忆……仿佛更像是失去了……自我? 嗯?自我? 可自我是什么! 头又开始隐隐作痛,但仍阻挡不了我的好奇心。 直觉告诉我—— 自我很重要!很重要! 我是谁? 我是谁?! 我是谁!!! 渴望知道自己是谁的念头仿若诅咒一般环绕着我。 在我逐渐陷入魔障之时,一道声音突然闯入我的脑海—— 她说:“你看你,是不是又想太多了,该吃就吃,该上学就上学,剩下的……” 语气凶巴巴地,可不知为何,我反而听得想哭。 脑中的执念在这声音面前一下就散了。 这时,餐厅的门正好被推开,以一种缓慢而无声的速度。 一个穿着正式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然后脚步轻轻地来到我身边站定。 我一时间不知如何称呼他,好在他也不需要我招呼,很自觉地主动说话。 但因为失忆带来的不安和一股莫名而生的心虚感,叫我不敢仔细听他说的话。 而且他的声音虽轻柔但语速却相当快,像是还有什么急事等着他去做,等他迅速说完后,我也就只记得零碎的几个词。 “……已经送到……可能……联系……作为……费用……” 不等我纠结怎么回复,他又安静地退了出去。 餐厅门悄然合上,我松了口气,毕竟这人说话时躬身的姿态实在不像是我的家人,而我对他也没有半点的熟悉感。 如果我对他说自己失忆了,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我将注意力从门收回,一路划过餐桌,然后顿住了。 我才发现这桌上的菜摆放得很是诡异—— 肉菜和素菜恍若牛郎织女,被泾渭分明地划分在长桌两端,遥遥相对…… 离我最近的都是一水的绿,虽然看上去味道就不差,但也改不了这些全是素菜的事实啊! 难道我是素食主义者吗? 可这也不对,我感觉自己是更喜欢吃肉的! 而且放那么远根本夹不到,既然不吃,又把肉菜端到桌上是为了什么? 难道是还有一个肉食主义者没来就餐? 困惑像泡泡一样一个接一个的冒出来。 不等我找到答案戳破,泡泡群被一阵龙卷风席卷而走,水面之上开始掀起惊涛骇浪。 我……做了什么?不对,应当说是我看到了什么! 这一刻,我的思绪被恐惧凝滞了。 一只苍白瘦削的手在我眼皮子底下夹起了一根绿叶青菜! 不对!不对! 那是我的手,可又不是我的手! 我根本没有生出夹菜的想法啊! 停下!停下!停下!!! 我不停地在心中命令自己。 不行! 没有用…… 青菜被送入了我的嘴巴里。 然而,没有味道。 甚至,我连咀嚼都感受不到。 我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 有一瞬间我几乎怀疑起自己是不是这个身体的主人。 但很快这个荒谬的念头就被摁下了。 毕竟我明显是受害者——失了忆,还只用如幽灵一般隐在身体的某个角落里。 我劝慰自己,不可能会有这么弱的入侵者! 不安被埋入心底,我又继续思考是谁占据、控制了我的身体? “你是谁?” 压下恐惧,我大声地进行质问。 简直是度秒如年的等待,然而我并没有得到答案。 “你究竟是谁!把我的身体还给我!” 我只能继续反反复复如同念经一般喧哗着,然而,这个存在着我身体里的“怪物”完全无视了我发出的控诉。 等等…… 我突然想到一种可能性,这家伙会不会是根本听不到我说的话? 我越想越觉得对,于是—— “怪物?笨蛋?王八蛋?混蛋?……” 我越骂越上头。 直到将自己所有积压的悲愤和恐慌都一股脑地发泄出去才停歇。 冷静一会儿,我还有些意犹未尽,甚至可惜自己的词汇量不够,只能逮着那几个词颠来倒去地念。 知道怪物并不知晓我还存在,安全感逐渐回复的我又开始琢磨起这怪物的身份来。 它 到底是什么东西? 占了我的身体又是为了什么? 难道就只是为了吃饭? 看着一点又一点的米饭和蔬菜被送入口中,我很难不生出这个猜想。 只是它为什么不吃肉? 总不能是有毒吧?突然闪过的想法直接让我兴奋起来。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能上别人身的怪物完全不能以常理论之,而且通常来说这种非正常的存在一般都会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像是吸血鬼怕银水,鬼怕太阳,那这个怪物会怕吃肉也不奇怪。 而且如果并不怕的话,那又何必把肉放得那么远呢? 肯定是嗅到一丁点肉的味道都会受不住! 如果我还有身体,此刻肯定已经激动地热血上涌了。 吃肉,给它吃肉,肯定就能对付它了。 好了,现在问题来了—— 我要如何让自己的身体吃肉呢? 我指挥不了我的身体,别人也无法感知我。 这是个无解的局,仿若一满盆水哗啦啦地直冲我浇了下来,刚刚燃起的奋斗小火苗噗呲一下就灭了。 我再一次走进了死路。 我只能苦中作乐地想道,没有退路也可以想做到处都是前路嘛! 总不会还会有比这更差的境地了。 心态放平后,看着怪物一夹一个素,我竟然还有了点评的心思。 “真是的,得到了我的身体还不好好对它,都吃素怎么能行呢!” “还有啊!青菜吃那么多也够了吧,能不能多尝尝旁边的芦笋和豆腐,我的味蕾也是需要善待的!” “……” 我正发愁身体营养不够怎么办呢,怪物忽的放下筷子并站起了身。 嗯?我看着还剩了大半碗的米饭,简直难以置信。 “什么?这就吃完了?” “你不能这样啊,吃素的就算了,还吃这么少,我的身体的撑不住的啊!” “再吃一点啊,至少得把米饭吃完吧,不能浪费粮食啊,你知不知道种地有多辛苦啊!!!” 我简直是越说越气,又把那些“蛋”拎出来骂了一通,然而,这并没有用。 它听不到啊! 怎么办,想到这个更气了。 唉,满满的郁气全都化作了一声叹息。 这怕是等不到拿回身体的那一天,我的身体就垮了吧? 这个怪物真是太太太太太可恶了!!! 怪物丝毫不受影响地走到了门后,但它并没急着出去,而是用白到发青的手在旁边墙上挂着的铃铛上轻轻地拨弄了一下。 “叮铃铃——” 一阵好听的铃声响起,余音绕梁,整整持续了五秒才散去。 铃声停下,怪物才不慌不忙地打开门走出去。 入目的依旧是陌生的场景,我仔细地打量了一下,但依旧没有任何能激发记忆的摆设。 亮堂宽敞的客厅里没有一个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陈设空荡的缘故,总显得有点冷清。 怪物依旧沉默着,它慢吞吞地拾级而上,直接来到了三楼,然后径直推开了一扇纯黑色的大门。 房间很暗,但我的身体好像很适应这种环境,只眨眨眼的功夫,便轻易地看到屋子里东西摆放的轮廓。 右手边墙上有一个开关,我猜那是连接灯的,但是怪物直接忽视了。 它不想开灯。 可为什么呢? 就算能看清,总归是开灯要舒服些吧,而且,刚刚在一楼时,外面的天色并没有彻底暗下,它又为什么连窗帘都不拉开呢? 难道它也怕光? 正想到这,我的眼前骤然一亮,刺眼的灯光直接扎穿了我那些刚有点影子的小九九 “啊——原来它不怕光啊!” 我有些失望,不过经历过希望一次次被掐灭之后,我好像已经能坦然接受了,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告诉我——不,总有些真相能够跌破你的下限。 只见视野里马桶的距离越来越近。 “它这是要上厕所?” 这我倒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毕竟这是我的身体嘛。 我淡然地看着怪物捞起衣摆,裤链随之露了出来,我依旧静静地注视着拉链被拉下。 直到这我仍没感受到不对劲,直到小怪物依旧保持着站立。 “不坐吗?”我疑问地嘀咕道。 下一秒,一个东西突然从大开的裤链里弹了出来。 第2章 第2章镜中的他在直视我! 因为预设里根本没有这个画面,一直检索不到导致大脑cpu超载的我直接愣住了。 “这是?” 好半会儿我才如梦初醒。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救命!救命!” 我要长针眼了! 强烈的精神污染加之还无法闭眼,简直令我崩溃! 我发誓我发觉自己身体被占那会的心情都没有此刻复杂。 我是女的,我很确定! 毕竟我快要坍塌的潜意识根本接受不了自己会是一个男性。 但我的身体…… 总不能是双性吧,那也不对啊! 这是什么世界? ABO? 等等,ABO是什么来着? 不是?现在重点不是这个啊! 想到这,我转移的注意力再次聚焦到下方……重点! 它还没完! 不是,你就吃那么一点,有那么多存货要清理吗? 水声依旧哗啦啦的,像是在回应我的质疑。 这时我已然忘了自己压根无法控制身体这件事,想要眼不见为净的强烈心情喷涌而出。 闭眼! 闭眼!! 闭眼!!! 紧接着我的眼前一黑,什么也看不见了。 包括那令我崩溃的事物。 由于突如其来的黑暗,我激荡的情绪戛然而止,只是不过两秒,我又恢复了光明。 变亮的那一刻,一直紧绷的精神让我捕捉到向上掀起的长睫毛。 所以刚才的黑暗是因为我真的把眼睛闭上了? 是我干的? 是的,灵魂深处涌出的疲惫感给了我答案—— 刚才是我掌控了身体! 虽然只两秒和这个灵魂疲惫这个未知代价相比,好像有些不值。 但我仍是不可抑制地感到战栗,就连这疲惫好像也没那么难受了。 这是我拿回自己身体的希望啊! 果然,不会有真正的绝路。 就在我还沉醉于打败怪物拿回自己身体的幻想中时,我忽的感觉到了不对劲。 冷飕飕的,像是被什么野兽盯上了。 这时我才注意到小怪物已经解决了生理问题,此刻正站在镜子前。 柔和的镜子里映出一张精致但不显女气的脸,额前的头发随意地散落,略长的部分甚至直接抵到了睫毛,配合苍白的脸色让他多了一种阴郁的气质。 一瞬的惊艳过后,我却生出了害怕的情绪。 因为他正直勾勾地看着镜子,目不转睛。 镜中的他在直视我! 他的眼神淡漠而锐利,像是天空中翱翔的鹰隼,仿佛能够穿过瞳孔,用利爪将我躲藏的灵魂直接勾出来。 我的心一颤,强烈的心虚感油然而生。 我知道从刚才便有的那点异样感来源于哪了。 我认为自己是女性,可身体是男性,那么这是我的身体吗? “会不会……” 会不会我才是那个入侵者,只能躲在阴暗的角落里等待着窃取他的身体,而失忆是我多行不义必自毙的报应? 这个念头让我的心一沉。 这一刻,仿佛穿越了空间与纬度,同一身体里的两个不同灵魂隔着镜子注视到了彼此。 漫长的对望后,镜中的他眉眼倏然一松,显露出几分还尚未完全褪去的稚气来。 我的心也跟着放下。 原来还是个小怪物啊…… 我暗示自己,他看不见我,也感知不到我。 这个念头勉强安抚了我,但接下来的两天我仍是过得不太好受。 就连看着小怪物每天小鸡啄米式地进行用餐,都不会再叨叨了。 毕竟……我实在是没有立场。 当然我其实也不应该再称呼他小怪物,这个“称号”应该给我自己。 但是通过这两天的观察,我发现这个阴差阳错之下取的称呼好像确实有点恰如其分。 小怪物的生活可以说是相当的有规律,每一天都是两点一线。 除了吃饭时会下楼,其他时候总是窝在自己的“巢穴”里。 当然灯依旧是不开的,房间总是黑漆漆的。 除了每天固定两小时的阅读时间外,他在房间里行动的时候总是摸着黑。 他这些行为举止在我看来真的是相当的奇奇怪怪了,加上我也不知道他的姓名,所以我仍习惯于称呼他为怪物。 但考虑到他那张仍带着稚气的脸与礼貌问题,所以我选择在怪物前再加上一个小字。 我可以很负责任的说,小怪物这三个字绝对不是因为我嫉妒他才是身体的主人取的。 毕竟就连有些骂人的词再加上小字以后仿佛都成了一个爱称,譬如小傻瓜、小笨蛋。 而小怪物就是这么一个昵称罢了。 但是果然两天的观察时间还是太片面了。 我发现小怪物除了阅读之外,还是有其他爱好的。 而他的这个爱好意外消解了我因身份对换而产生的消极情绪。 因为……我得到了一个崭新的思路。 今天,小怪物吃完午饭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到自己的房间,而是推开了另一扇长的一模一样的黑色木门,里面是一间影音室。 当听到音响里传出声音的时候,我激动得几乎要潸然泪下。 当然,前提是我还有眼睛的话。 这两天里我几乎活在一个死寂的世界。 太安静了,如果不是我能听见自己不知道从哪里进行发声的喃喃自语,怕是就要被这无尽的沉默逼疯了! 这栋房子里好像只住了小怪物一个人,屋子上上下下就没见到过其他人影。 长廊和客餐厅永远都是安静空荡的。 就连之前见到过的那个中年男人,这两天也没有再出现过。 不过早中晚三餐饭食,每天倒是很准时地摆放在餐厅里。 在餐桌坐下的时候还能看见冒着热气,显然是有人来过,且并没有走远。 至于小怪物自己,他简直是锯嘴葫芦! 可闷死我了! 我甚至怀疑起他是不是个哑巴?毕竟谁能忍得住这么长时间不说一个字。 他甚至连个嗝都不打! 看着小怪物拿着遥控器一顿乱按,我的心情也跟着屏幕上的提示框上上下下,生怕他因为没什么感兴趣的而直接选择不看。 “让我听点其他的声音吧!” 我大声喊道,全然顾不得他听不见了。 但好在他最后还是信手选择了一个电影。 我很快就抛开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我要珍惜此刻,毕竟下一次“放风”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虽然是小怪物自己主动打开的电影,但他的兴致盎然好像并不高昂? 更像是……完成一个任务? 刚才他一直懒洋洋地按着键,屏幕上的图片跟着不停地往下滑,炫光映在他的眼眸里,不停变幻着色彩。 突然,他像是回过了神,突然按下确定。 虽然是小怪物随手选的,但我却看得很认真。 一开始我以为这是一部温馨向的外国电影——一对父母带着一对儿女惬意地生活在一个小镇里,友善的邻居,美丽的周边环境,生活平静而幸福。 唯一奇怪的一点是那对父母似乎更加宠爱女儿,对于自己的儿子经常是处于忽视状态。 不过我倒是也很理解,毕竟女孩性格乖巧,而那个小男孩经常恶作剧,甚至有好几次还害得人受伤。 影片进展时长到四分之一的时候,那个小镇里突然开始发生一些意外,如有人落水,还有发生车祸的。虽然最后的调查结果显示都只是个意外,但我注意到每个案发现场都曾有一个人路过。 不是那个小男孩,而是主角家庭中的女儿——一个12岁的,性格看上去是天真烂漫的小女孩。 “难道她才是凶手?”我看得津津有味。 小怪物却有些意兴阑珊,眼皮半耷拉着,害得我的视野也跟着狭窄。 果然,随着剧情逐渐发展。小女孩的父母也发现了不对劲。 面对质问,小女孩却表现的很无辜,她哭得很委屈,表现得像是真的不是她。 直到她的父母将一段铁证如山的录像放在小女孩面前时,她才豁然变了脸色,神情举止和平常大相径庭。 这时我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小男孩似乎很久没有出场了? 难道是怕儿子将女儿是凶手的事泄露出去,所以这场代表着审判的家庭会议没有让他进行参与? 我还在进行着猜测,屏幕上那对父母已经果断地把女儿带去看了精神科。 我隐有所悟。 医生告诉女孩父母:“她是精神分裂。” 精神分裂! 原来作恶的是他们女儿的第二人格,一个自称叫杰夫的男孩。 “原来是这里不对!”我马后炮道。 在之前的片段中,我经常听见这对外国夫妇叫女儿露西,但我却从来没有听见他们称呼过自己的儿子名字。 杰夫这个名字我是第一次听见,但女孩父母显然并不是第一次,他们一听到这个名字就大惊失色。 镜头开始一路倒退,直到回到12年前。 原来当年女孩母亲怀的其实是双胞胎,当时他们想好如果有男孩的话必定会有一个叫做杰夫。 只是后来双胞胎的其中一个没有成功诞生,而是在腹中就被女孩吸收了。 这个故事他们从来没有告诉过女孩,可谁能想到女儿的第二人格居然也叫做杰夫。 是巧合还是……他们也无从判断。 故事的最后,在医生的帮助下,这个杰夫成功地消失了,女孩得到了治愈。 这三口之家隐瞒了杰夫所做的恶事,搬到了另一个平静的小镇上,一日又一日,仿佛又回到了往日的幸福之中…… 电影已经走到了尾声,就当我以为会这么结束的时候,最后一个镜头却令我毛骨悚然——那对父母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背后厨房里,小女孩正切着水果。 突然,她举起了那把水果刀,沾着红色汁液的刀面上映出了小女孩的半张脸,一张带着诡谲笑容的脸! 那是属于杰夫的表情…… 第3章 第3章“哇哦!” 影片的故事到此结束。 小怪物看完后就平静地回到了自己阴暗房间里继续自闭。 虽然他眼睛一直是睁着的,但我很是怀疑他都没有认真看这个电影。 “多细思极恐啊,认真看的人怎么能一点反应都没有呢!” 譬如我好半晌才算是缓过神来。 最后那个镜头简直不要太吓人。 直到一刻钟后我还在纠结那个哥哥杰夫真的消失了吗? 还是说女孩最后也变态了? 毕竟电影里本就有不少的伏笔,那些不经意的日常镜头中,我原本以为的和谐家庭,其实是披了一层伪装。 那对父母无法生育,是依靠科技手段才成功试管了一对双胞胎,但最后不幸只得了一个孩子。 中年得女的父母在唯一的女儿身上施加了强烈的控制欲,他们对她树立了许许多多的条条框框——这个不准做,那个不能干。 但同样的他们的保护欲也很不正常。 包括最后发现是女儿犯的罪,他们的第一反应却是选择了掩盖。 在这样一对本就变态的父母控制下,小女孩理所当然地长歪了也不显得奇怪。 一开始她还只是掰断芭比娃娃的腿,到后来直接延伸至自残…… 最后连伤害自己也无法满足她,小女孩于是选择去伤害他人来使自己获得满足,全然不再像是电影开头那个看似乖巧的女孩。 虽然不能共情作恶的主角,但我还是产生了一种物伤其类的伤感。 毕竟我的情况和电影有着诸多的相同点。 譬如一个身体里住着两个“人”,我和小怪物不也是如此吗? 小怪物和小女孩一样,也是行为怪异。 那部电影里小女孩是因为父母的过度控制的不幸经历而催生了杰夫这个人格,那小怪物呢? 他是否也一样? 也经历过…… 所以我会不会是这个身体的第二人格?我无法抑制地冒出了这个念头。 不是吗?这至少比神魔鬼怪要来的科学吧? 而且这让我感到莫名的心安,至少……我不是没有来处的人。 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我牢牢地认定了这个猜测! 我是个给了三分颜色就能够开染坊的人——有了底气之后,当天晚 上吃饭时,我立刻又恢复了之前话多的姿态,哪怕小怪物根本听不见我在说什么,我还是忍不住叭叭叭。 “吃肉吃肉,我要吃肉!” “这盘青菜你已经连续夹了三次啦,有那么好吃吗?吸溜~” “能不能好好爱护我的身体啊,至少把这碗饭吃完吧!” “……” 毕竟我和他现在算是——本是同根生? 说不准某个时刻,我们之间就能够通灵。 然后他就能听见我对他的谆谆劝导了! 我坚信! 就算他不能直接听到我的声音,但如果能莫名地潜移默化他一点也是很好的。 毕竟我还是很有主人翁意识的,这是属于我们两个人的身体,绝不能让他一个人给败坏了。 于是当天晚上,我又开始闲不住了,继续开始了我的尝试。 我总觉得小怪物入睡之际是他最没有防备的时候,说不准我就能控制自己的身体了呢? 卫生间那次是我唯一的成功经验,尽管每次回想起当时的场景都会令我的灵魂难以控制地战栗,但我还是努力回忆,因为控制身体的念头已然战胜了一切! 我是身体的第二人格! 也是身体的另一个主人! 我一定能够成功的! 强烈的心理暗示之后,我简直是信心满满。 为了帮助自己更好地掌控自己身体,我仔细地分析了当时的情况—— "那会儿小怪物正在上厕所,然后我看见了——嗯,咳咳……然后我就突然成功地控制了眼皮,闭上了眼睛!” 如果说有什么比较特别的话,我猜测…… 或许是因为我当时的心情——强烈地拒绝观看的想法? 所以最后是眼睛闭了起来! 虽然这个想法好像有点中二,但我觉得这就是正确答案。 应该是找到了关键,但我又有了新的苦恼——毕竟要重新复刻当时的心情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而且现在的问题是哪怕是情景重现,大概率都不能成功了。 毕竟经过这两天的多次围观那啥……我好像已经,嗯,习惯了。 看习惯了之后好像也没有那么恶心可怕了? “不是!我一个清纯美少女怎么能习惯这东西呢!” “删掉删掉,快点把这种肮脏的记忆从我脑海里清除掉!” 如果此刻我有手的话,怕是已经直接重重地拍在了自己脑门上。 我越想忘记,那场景反而越发的清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要疯了!” 强烈的情绪喷薄而出! 下一刻,灵魂深处突然传来一股强烈的拉扯。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我晕晕乎乎地站起来,眼前是一片空白,不,应该说是一片白! 等等!我“站”起来了? 我有身体了! 好像还有了自己的眼睛? 但我的手呢? “我现在到底是什么鬼样子啊?” 我沮丧道:“这下自己真变成小怪物了!” 不过不会比没有身体更差的境遇了,所以我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情,开始探索这片奇怪的白色空间,只是—— “这片白色空间怎么无穷无尽的?累死了!” 我感觉自己飘了很久很久,但依旧摸不到尽头。 或许是过了小怪物吃五餐饭的漫长功夫,我终于停下了移动。 我重新将注意力转回到自己身上。 我只能看见自己好像全身发白发光,没有手脚,悬浮在半空,移动全靠飘,能看能说,但不确定有没有眼睛和嘴巴。 “要是能有个镜子就好了!” 我叹了一口气。 真想看看自己现在变成了什么鬼东西! 下一秒,奇迹出现了! 一个亮晶晶的玻璃薄片悬浮在我的眼前! 这是? 我声音颤抖:“这是!镜子?!!” 因为没有手,我直接用身体撞了撞它。 砰! 一声巨响。 “嘶,居然还能感受到痛!”我嚎了一声。 痛但兴奋! 存在感十足。 不是我幻想的! “这是真的镜子!” 至少对我来说,我告诉自己。 我激动地喃喃道:“足够了。” 我面朝镜子,转个了圈,总算看明白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了。 有点不好形容,硬要说的话,有点像是一个燃烧着的白色焰火,基本没有五官,只有一双卡姿兰大眼睛,说话时嘴巴才会出现。 “唔,看习惯了还有点萌是怎么回事?” 我颇为自恋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然后我冲镜子里的自己吐了吐舌头。 “很好,还有舌头和牙齿!说不准等我变出食物之后还能尝尝味道,吸溜~” 然而——失败了! 我变不出来,不仅是食物,其他任何东西都变不出来! “是不是我的力量不够?” 虽然不明显,但我身上的光芒好像比起变出镜子之前要黯淡了些许。 “所以变东西会损耗我的灵魂之火?” 是的,灵魂之火! 我为自己取了一个超酷的形象名字。 “摔,根本不是自豪的时候啊!” 我要怎么增强自己的灵魂之火呢?还有现在我是被困住了吗? “这里这么大的空间,完全看不到出口啊!” 不过……前后左右不行,那上下呢! 我抬起“头”,果然发现了异样之处! 不同于这个空间大体的白色色调,上方顶部是一片黑色。 说起来还怪眼熟的。 “每次小怪物睡着了,我看到的好像就是这种程度的黑?” “所以出口会在上方吗?” 我向上飘去,大约十几米的高度后,我成功地触碰到了一层软膜。 软软的,却很有韧性。 我撞了好几次,都被弹了回来。 但我没有放弃,我有种强烈的直觉! 突破这层膜,说不定我就能再一次地控制身体了! 我往下降了五米左右,然后像是积蓄力量冲刺那般直接朝上方撞去。 “我!要!吃!肉!” 我狠狠地撞上了那层薄膜! 这一次,我成功了! 穿过薄膜的那一刻,我第一次感受到了沉重,那是身体所带来的重量。 重得我想哭! 但我不能哭,我怕一流泪,小怪物就醒了。 而且说不清出于什么心理,其实……我好像并没有如表现得那般希望小怪物发现我的存在…… 机会来之不易,我努力聚焦全部心神放在控制身体上,很快我就感觉到我的指尖动了一下。然后是整只手。 这个程度已经使我筋疲力竭,但是能够感受到活着的感觉太珍贵,我还不想放弃,于是我使出自己全部的力量聚焦到脊背上,想要坐起来。 好消息是我的背在一点点地远离床铺,但是控制的方向好像……有点—— 好吧,很是超出了我的预料! 整个身体直接往旁边一歪。 更坏的消息是小怪物入睡时一贯习惯睡在最边边。 所以我这一番操作的后果就是—— 砰! 一声巨响响彻在整个房间里。 同时我对身体的控制力也彻底断了。 在精疲力竭彻底陷入沉睡之前,我好似看见黑暗中物品的轮廓平移了一下。 这意味着什么,我不敢深思。 我仅剩最后一个念头—— “哇哦!” 幸好痛的不是我…… 第4章 第4章“知音啊!” 在失去意识的那一秒,我甚至有些庆幸。 刚才那一声这么重,显然我,啊不,小怪物怕是真摔得不轻。 这疼痛不是由我来承受,让我是既庆幸又愧疚,还有些小心虚。 太对不起我的主人格了! 而且也不知道小怪物他会不会发现什么异样? 当我再次醒来时,我发现自己又身处在那个白色空间里,躺倒在地,正好平视着外面的一切。 这个视角是——小怪物正坐在餐厅里吃饭。 还好看见的不是心理医生或是跳大神的! 我的心骤然一松。 这时我才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回到自己身上。 我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灵魂之火,很好,不仅没黯淡,反而还恢复了之前的亮度。 看着那枚依旧静静悬浮在半空的玻璃镜,我心念一动—— 一张儿童床出现在白色空间里。 身上的灵魂之火又黯淡了,但我的心情却很畅快。 果然和亮度有关! 至于为什么是儿童床…… 咳咳,仰着头实在是太累了! 尽管我没有脖颈…… 我虚浮着躺到那张五彩斑斓的儿童床上,然后轻轻贴近床铺。 “哇哦!” 我不可思议地发出赞叹。 虽然之前碰到了镜子,但和床触碰还是有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软软的,温暖的 被治愈的感觉。 像是被人拥抱了…… 我惬意地躺着,目光投到天幕上。 透过小怪物的视角,我看见这时正好有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径直推门而入,他眉毛浓长,鼻梁高挺,和小怪物是截然不同的风格,但从眉眼和五官轮廓中依旧能够找到和小怪物的相似之处。 根据年龄,我做出了推断,这是我的哥哥! 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我认亲认得相当自然。 毕竟知道这也是我自己的身体之后,我可是相当有底气的。 男人一走进来看到就看到那一盘盘密密挨着的肉菜,他眉头一皱,扯出椅子,将脱下的西装搭在椅背上,然后挽起袖口,露出结实的小臂。 他一手一盆肉菜,耐心地将它们一一搬到小怪物面前。 这举动令小怪物双手一顿,他直接将手中的筷子放在桌上,像是准备径直起身离开。 看见小怪物这姿态,男人忙不迭地道:“我也没有要求你吃,我不过一段时间没来,你现在是又进化了?看不得也闻不得了?” 听到这话,小怪物才缓缓坐下,重新拿起筷子夹菜。 见状,沈照山面上不显,眼底却是一松。 差点搞砸了! 见劝服了弟弟,他又想得寸进尺了,手指抵着红烧肉那盆的边缘就想往小怪物的方向继续推。 只是他太心急,移动的速度很是明显。 “可以吃肉啦?” 看见靠近的红烧肉,我简直是垂涎欲滴。 但小怪物却是相当反感。 见弟弟冷眼扫过来,沈照山也只能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停下了自己暗戳戳的小动作。 只是他嘴上仍克制不住地碎碎念—— “你这饭怎么这么少啊,张伯都没给你把饭压实,吃这么点这么能行呢!” “一根一根菜叶夹多累啊,就不能一口多吃几根吗?” “还有,真不能吃点肉吗?蘸点肉汤吃也行。” “……” 我这刚认的“好大哥”说的每一句话简直都戳中了我的心巴上, 我激动地一下就从床上蹦起。 “知音啊!” 然而伴随着小怪物筷子再次一放,沈照山就又被镇压了。 “还有啊……成成成,我不说了。”沈照山手疾地把站起身的弟弟按回去,然后在嘴上做拉链状,示意自己会闭嘴。 见弟弟重新夹起菜来,沈照山松了口气,肉不吃他已经习惯了,要是这次被他影响的连菜也不吃,那他可就罪过大了! 这身板可不能再瘦了。 “唉!” “唉!” “唉!” “……” 沈照山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然后看着弟弟一夹一个青菜,就唉声叹气一声。 “这大哥的眼神咋这么恶心呢?”我嘀咕道。 透过小怪物的视角,我看见我这位刚认的“好大哥”时不时就朝我,不是,小怪物身上投来一道幽怨的眼神。 那娴熟自然的姿态看得我几乎长出手臂,然后冒出满满的鸡皮疙瘩了。 小怪物显然也撑不住了,他明显加快了用餐速度,不再是往常的慢吞吞,我比较了一下,夹菜时整整快了一倍速度呢! 而且就连吃的也比往常多。 “克星啊!”我崇拜地看向大哥。 然而下一秒我刚升起的好感一下便僵住了。 只见“坏大哥”突然朝小怪物伸出了手,径直拨开了他额前的长长刘海。 “你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伤的?什么时候受伤的?张管家怎么没和我说?” 我受伤了,我怎么不知道? 等等,我僵住了,这话令我一下就想起自己昨天晚上干的好事…… 啊—— 该不会这是我昨晚的杰作吧? 是了,应该是了。 昨天晚上我真是整了一个好大的一个烂摊子留给小怪物。 还受伤了? 应该不会破相吧? 那么好看的一张脸…… 我躺不住了,紧张得灵魂之火漂浮起来。 这一刻,我也说不清自己究竟更担忧哪一点? 是自己破相还是怕小怪物发现自己? 然而小怪物没有回答,继续保持了他一贯的哑巴人设。 他像是感受到了冒犯,直接用空着的那只手重重的拍开了他哥的手臂,然后继续吃饭。 见弟弟不说话,沈照山又放肆地用手指毫不客气地戳了戳那块淤青。 小怪物顿时浑身一僵。 沈照山冷呵一声:“原来你还知道痛啊!” 小怪物捏着筷子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最后还是没忍住。 他这次吸取教训,动作迅速,直接起身走人。 然而在餐厅门口时还是被拦住了。 沈照山认错认得很快,他娴熟道:“星河,哥错了。既然饭不想吃,那咱那就先不吃了,但额头上的伤还是要处理的,成不成?” 然而任凭他好说歹说,小怪物就是不肯松口。 见他不吃软的,沈照山也来了脾气,他大声道:“也行,既然你不听话,那以后……以后你每餐放的肉菜翻倍!” 就这? 这算是什么惩罚?我听得满是疑问。 就真的有那么可怕吗? 尽管我不明白这招的威力,但我知道这似乎对我的主人格很有效。 小怪物瞬间软化了态度。 他跟着他哥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之后张管家帮他处理伤口的时候也是一动不动的。 仿佛这个人的灵魂已经进入了天外。 但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假象。 嘿嘿,毕竟从刚才起我一直在尝试控制着这个身体。 但是我并没有找到空隙的机会。 连个小指头都控制不了。 就在药箱被关上的那一刻,小怪物忽然起身,直接往楼上窜,但很不幸,他再一次被他哥拦住。 沈照山挑了挑眉:“怎么?这是想要混过去?吃完饭要出去走走都不记得了?” 见他还是不动,沈照山叹了口气,他的脸上难得的露出了一丝疲惫。 “星河,哥也是为了你好,一直在楼上窝着对身体不好,我不要求你每天都出门,但至少一周一次吧。张管家都说了你这一周就没出过门。跟我出去走一走,就要这前面逛一逛,也不出大宅……” 见弟弟脸色松动,沈照山赶紧揽着弟弟的肩膀把他带出去。 只是没走两步,小怪物就把肩膀上的手臂直接抖落,还故作嫌弃地拍拍肩头上压根不存在的灰尘。 沈照山也不在意,反而开朗地笑了。 笑得小怪物和我莫名其妙的。 走当庭院里,沈照山捡起地上一只爬动的毛毛虫递到弟弟面前,然后成功地收获了一枚白眼。 见状,他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上周他不在,弟弟一整周都没有出门走走晒晒太阳,现在他能让自己弟弟出门就已经感到很满足了。下一刻,他像是想起了什么难过的事情,脸上的笑容一敛,但很快又展开了。 他想,自己运气已经很好了,不是吗? 此时正是初夏,阳光并不十分酷热,偶尔还有微风拂过,可谓是十分令人舒适。 但显然,这其中并不包括小怪物。 他像是在完成什么艰难的任务似的,只肯绕着大宅走两圈就不肯走了,但因为他哥哥沈照山还在,他很快就被镇压了。 两个人就像是傻子一样,继续在庭院里不停地绕了半个多小时。 沈照山感受到后背的汗水打湿衬衫之后,总算是放过了自己的弟弟。 之后他也没有久留的意思,向张管家询问了一些弟弟的起居和其他事情之后,他就直接驱车离开了,显然还有事务要忙碌。 这边小怪物如释重负地回到了三楼。但我还有些恋恋不舍,毕竟我自觉自己是一个正常人,不喜欢像小怪物一样长时间地在黑暗中生活。 不过我的遗憾情绪也就持续了一小会,因为我的注意力都被小怪物接下来的举动所彻底吸引了。 他没有汗流浃背,但从他略微急促的呼吸中,我知道身体多半也是出了虚汗的,但他回到房间的第一件事却并不是洗澡。 第5章 第5章“真没想到这家伙还挺闷骚…… 小怪物从床头柜抽屉里取出一只粉色手机。 粉色的??? “哇哦!” “真没想到这家伙还挺闷骚的嘛?” 紧接着小怪物又进了一间我从未进入过的房间,里面立着许许多多的书架,书架上密密麻麻放的全都是书,比卧室里的那个书架要丰富得不知要多多少倍。 进房间后,小怪物便直奔大书桌——那张书桌上摆放着超大屏的电脑。 小怪物落座后立刻打开电脑。 书房里响起噼里啪啦的键盘声,连绵不绝。同时,电脑屏幕上也不停闪动着我看不懂的数字和字符。 这是在干嘛?我没看懂。 之后电脑关机黑屏后的屏幕上映出了小怪物的脸,他勾起了一抹僵硬的微笑。 他看起来很开心呢。 “奇怪,是有什么好事发生了吗?” 很快,我就知道了。 半小时后,原来被小怪物一直放在旁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叮铃铃——” 是传统的电子铃声。 铃声响了很久,响到我以为电话那头的人会挂掉的时候,小怪物接了。 来电显示——沈照山。 虽然经过电磁的影响,声音有点轻微的变化,但音色仍是很熟悉,我一下就把他和刚离开不久的哥哥对上了号。 “臭小子,你还生气啦?跟你说过了,不准黑我的电脑。你再这样,下次——” 不等他说完,小怪物就毫不留情地直接挂断了电话。 小怪物将手机随手扔到书桌上,搭在柜子上的指尖不停的跃动着。 显然,他的心情很好。 “原来——原来你刚才是……” 我后知后觉地惊讶道。 这小怪物还挺有报复心的,而且居然还会黑电脑! 这智商…… 不愧是和我共用一个身体的家伙!还是有点本事的! 可后面我又想起自己昨天晚上干的缺德事,心下不禁悻悻然。 等他以后知道了事情的经过,不会也想办法折腾我吧? 正要忧愁呢,我又忽的想起——自己和他不是同一个人嘛! 他又能怎么报复呢? 我顿时放下心防。 全然不知以后将发生的事会令我如此痛苦难熬。 另一边,沈照山将被挂掉的手机放在手心转着圈,同时脸上表现出来的生气神色骤然消散。 他笑着轻哼了一声,显然是并没有像表面上那么气急。 被黑了那么几次之后,他早就做好了防备手段——所有的资料文件,他都备份到了另一个电脑。 常被黑的这个不过是个明面上的靶子,专门用来给他弟出气用的。 也就他弟不来他办公室不知道罢了…… 沈照山拍了拍面前的电脑。 “嘛!能哄我弟弟开心,你也算是实现了自己的价值。” 我觉得今天多半是我的幸运日! 白天得知自己还有一个哥哥不说,没想到晚上居然还有一个意外之喜在等着我! 晚上就餐时间。 小怪物照例夹了个清淡的白菜,而我的注意力都在遥遥那端的肉菜上。 “肉啊肉啊!我想吃肉!” “肉啊肉啊!你怎么就不能自己长脚跳我嘴巴里呢!” “肉啊肉啊!要等小怪物主动夹你得等到什么时候啊!” “唉……” 可惜,就算是小怪物愿意夹肉吃,我也尝不到味道。 我实在是饥饿得要命,不是生理上的,而是来自灵魂深处。 “好想吃东西!白菜也行啊,我就想尝个味,呜呜呜呜~” 突然,不知道是不是饿太久导致出现了错觉,我忽然尝到了一丝清甜的味道。 我咂摸了两下,又忽的没有了。 我正琢磨着呢,透过天幕我看见小怪物又夹了一块豆腐放进嘴里。 与此同时,我也尝到了一丝香甜的滋味,还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焦感,很是美味! 这下我可算是反应过来了。 这这这——这不就是豆腐的味道嘛! 我能尝到味道了?!! 简直难以置信,我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不小心控制了小怪物的身体。 但显然是我想多了—— 三秒后,我的右手依旧在夹素菜,而不是放下筷子,身体直奔“银河”那端的肉菜。 所以继听觉视觉之后,我的味觉也和这具身体相通了! 我很快得出了这个结论,试验之后也是正确的。 之后果然小怪物吃什么,我就能尝到什么味道! 因为这个发现,我希望更好控制身体的渴望更加强烈了。 晚上小怪物入睡之后,我又开始了尝试。 这次我很有准备的提前冲刺,直接冲破那层薄膜。 就在我准备迎接那层阻隔之时,原本厚厚的薄膜轻得跟纱似的。 “啵——”的一下就被我撞破了。 不知道是不是冲力过大,我附到身上之后,整个上半身直接往上一起,以腰为中心,简直是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旋转。 若不是千钧一发之际我险而又险地摁住了被子,靠着腹部的反作用力,我的下巴就要直接撞上膝盖了! 怕是又得来一次血光之灾,这妥妥会变成悲剧,而且还是两个“人”的悲剧。 毕竟我那牙齿要是被撞没了,小怪物和我以后可怎么吃东西啊! 而且怕是也糊弄不过去了。 毕竟翻身跌下床或许每个人都经历过,但谁家正常人半夜起身下巴撞膝盖的? “我也太倒——”霉了,这一次次的! 一道沙哑的男声在黑暗的房间里响起,直把我吓了一跳。 “我老天姥啊,吓死了!” “谁啊!谁躲在那里出声?” “你还学我说话!” “不对啊,我还没说出口,他怎么学的?” “诶诶诶,等会儿,这好像是我自己的声音!” 我惊奇地摸上前脖颈,然后碰到了一块凸起。 ‘这是……喉结?!!’ 伴随着我说话的同时,那块凸起的喉结也跟着震动。 新奇的情绪只持续了一小下就散去了,留下的是后涌上来的尴尬。 太蠢了,刚才那种行为算不算是杯弓蛇影啊! 怎么能连自己喉咙发出的声音也辨别不出来的! 幸好房间里就我一个,小怪物也睡了,不然丢人怕是丢大了! 我一边感受着发烫脸颊上的温度,一边安慰自己也不全是自己的过错——毕竟自己先前条件有限嘛! 这倒也不全是托词,首先是因为小怪物哑巴的形象实在是过于深入人心了,其次则是因为音色。 是的,音色。 很不一样。 灵魂之火状态下的我音色是带着空灵感的,天幕上传出的声音则是带着闷声,而我的,不是,小怪物发出的音色则是沙哑的。 不知道多久没说话了,嗓子沙沙的,一开始还有点难听,刚才因为我多说几句后就稍显正常了,没有那般哑了,甚至还带着些许磁性。 “不愧是我!” 我摇摇头,这身体真是让小怪物给败坏光了! 虽然成功地附身了,可我却暂时没想好干什么,毕竟这会儿深更半夜的…… 我也只能下床活动活动。 有点稍意外的是这明明是我第一次走,但协调能力却控制的很好,除了第一步稍微趔趄了点,之后倒是走得都很顺畅。 “我可真是个小天才!”我美滋滋地夸了自己一句。 本来想出房门参观一圈,只是手刚拧上门把手,乏力感便又涌了上来,我也只能按耐住自己想要出门探索的强烈欲望。 我快速地回到床上躺下。 这次我可再不能发生昨天晚上倒在地板上的蠢事了。 我这张脸这么好看,再给磕破,我该心疼了! 本来我以为今天对身体掌控力的加强是由于昨天薄膜被我弄破过一次的缘故,但奇怪的是接下来的一周我不但没能增强能力,反而还得到了削弱,那层薄膜越来越厚,我穿过所花的精力也越耗越多。 甚至我连尝到的食物味道也越来越淡! 就在我感到焦虑担忧的时候,我那只见过一次面的哥哥再一次上门 了。 他照例又强按着小怪物在庭院里遛了好几圈。 结果这一天晚上我发现我的能力再一次得到了增强。 这一次我甚至能走到楼梯口! 我对我能力的进步条件有了些许猜测,但我还不确定具体是因为哪个因素。 直到某一周哥哥因为恰好撞上出差没来,他以接下来一周桌上不会出现肉食为代价,成功地让小怪物出门溜达了两圈,而我的能力照例得到了加强。 所以我的能力和哥哥没什么关系,重点是小怪物要出门走走?或者说是晒晒太阳? 我得到了法子,但却没有“拔苗助长”的机会。 毕竟我只有在小怪物入睡后才有机会控制身体。 而且我现在也就将将能够走到一楼。 我也只能继续蛰伏,想等到小怪物下一次出门再说,这两天晚上我便没有再继续折腾,反正也干不了什么,倒不如保存精力,用在什么关键时刻? 但我也只是忍了两天,因为关键时刻就这么“水灵灵”的来了——那天晚上的餐桌上出现了西瓜! 是西瓜!颜色鲜红的,还没有籽的西瓜! 我是真的真的很馋这一口! 毕竟西瓜是我最喜欢的水果。 曾经…… 一个模糊的片段在我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第6章 第6章难道…… 待我想再仔细琢磨时,那个令我感到温暖而熟悉的片段已经了无痕迹。 我也只能暂且放下。 为了吃西瓜,当天晚上,我再次行动了。 本来以为仍是只能到一楼,但令我惊喜的是,这次我径直走到了厨房却也还撑得住。 或许是老天姥在保佑我,我误打误撞之下,竟真的摸到了厨房,更幸运的是——我在那里发现了一个又大又圆的西瓜,而且我敲了两下后便知道这绝对是一个好西瓜! 这还能等? 等不了! 可是这个厨房实在是太干净了,除了一部分可以外置的食材外,所有的一切都被摆在了柜子里,我还在找刀呢,熟悉的紧迫感席卷而来。 我知道,我今晚的时限就要到了。 所以我也只能恨恨地放下那个好西瓜。 “等着我,我明天晚上一定来见你!” 我含情脉脉地看了西瓜最后一眼,然后便是狂奔回楼上,拖鞋都险些飞掉了。 但谁让身体的倒计时不等人啊! 好在这次直到我躺回那个难看的黑色被子里都没出岔子,我成功地赶在精疲力竭之前回到了我的白色空间。 然而不幸的是,第二晚我失约了! 是的,我没能吃上那迷人的西瓜! 当天晚上,我人是到了一楼,只是很快就没了力气,显然这才是我的真实水平,昨天晚上只是意外! 于是我便只能又等了两日不曾行动。 本来我还期待着小怪物能吃上那西瓜两口,可是餐桌上他全然作视而不见,这两天我是一口滋味都没尝到,心里是越发的馋了,然而也只能望瓜止渴。 “可算是睡了!” 晚上我见小怪物呼吸稳定,明显入睡之后,便迫不及待地发起了冲击,果然如我所料,两天的等待是值得的,这次并没有花费我多少精力。 而且期间小怪物又出门了一次,所以我这次坚持的时间甚至更长了。 当摸到厨房的时候,我能感受到的精力还是相当的充沛。 而且这次也是轻而易举地就找到了西瓜,而且还有好几个任我挑选。 唯一的美中不足还是没有刀! “没有刀!??” 我怎么吃! “这个不是……这个也不是……” 我再次翻箱倒柜,可是这盲盒开了好几个都不是,顾虑到时间,立刻想吃到西瓜的激动情绪占据了我的大脑,我一时间热血上头,全然忘了小怪物那单薄的体质,一个奇怪的念头占据了我的脑海——我为什么不能用手劈呢?以前我不都是这么干的吗? 以前?哪来的以前? 我模糊闪过这个想法,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啊——唔!” 因为我……痛死了!!! 三更半夜的,我还不能叫出声! 在奇怪念头生出的那一刻我便下意识地立手成刀,然后重重地劈了下去。 我用的力气很大,争气的是,西瓜破了,而且不负“重”望的是这是一个上辈子欠了我很多的西瓜,颜色鲜红,汁水满满,不争气的是我自己—— 我太废了! 不,是小怪物太废了! “嗷呜~” 他的身体怎么能这么孱弱呢?连个西瓜都劈得这么艰难!像是我就不会,以前我轻轻轻松就…… 刚才被我掠过的不对劲再次冒了出来—— 不对! 我不是小怪物的第二人格吗? 难道…… 其实我是…… 第二次重生了?!! 在这疼痛的时刻,为了转移注意力,我的大脑为我想出了一个故事——这说不准是我第二次人格重生了,第一次那会小怪物的身体还很健康,所以相当的能劈西瓜,之后他发现了我的存在,于是找了心理医生,除掉我的同时,身体也被这些个精神药物糟蹋了! 不然这么个大好少年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我全然忽视了一个正常人怎么会产生第二人格,直接把这个故事当成了圭臬。 这个故事真是——相当精妙且毫无漏洞。 这就能解释我之前产生的那些奇奇怪怪的熟悉感和模糊片段来源于哪了! “哇,我真是个聪明的小天才!” “这次我势必要隐藏好自己,谁知道还有没有下次重生的机会呢?” 只是有时候,呃,那啥,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 凭着吃货的本能,我忍着隐隐的作痛吃了几乎一半的西瓜,又忍着疲惫将厨房的“红色”现场打扫干净,但是还有两个漏网之鱼! 一个是被我啃得坑坑洼洼的西瓜皮,另一个则是还没吃掉的另一半西瓜。 然而身体已经开始在倒计时! 我也只能拎起那只完好的西瓜塞进冰箱最底层的最里面,确保不会第一眼被发现,如果有可能的话,明天吃个冰西瓜也很是不错。 当然时下的智商已经让我想不起那是用来冷冻的一层,等到明天晚上,怕是我啃都啃不动了! 之后我拎起那个西瓜皮冲上了三楼,然后……我就把西瓜皮丢小怪物的床底下了。 这实属无奈之举! 谁让这个庄园这么大,丢外面更容易被发现! 我也只能暂时如此处理了,等明天晚上有时间了,我决定再把西瓜皮一点点掰碎冲马桶! 到时候绝对没有痕迹。 虽然善后工作并没有做到天衣无缝,但我想总归能先混个一天吧? 然而我还是小看了张管家对这个家的掌控能力。 第二天小怪物下楼时意外地撞见了张管家,或者说,张管家就是在那守株待“兔”来着。 是的,兔子本兔的我一下就意识到这是在等我呢。 “这是……露馅了?”我没底气道。 小怪物并不清楚情况,他扫都没扫张管家一眼,直接就走了过去。 我不知道张管家现在的神色如何,但是我听见身后他踌躇的脚步声。 “哒哒哒——” 先是靠近,之后没走两步,渐渐远去。 从刚才起一直处于紧张情绪中的我总算是放松了下来。 幸好小怪物还不知道,但我知道张管家那里还算不得过关。 而且小怪物真的不知道吗? 我不确定…… 今早起床时其实还有一个小插曲,那就是小怪物发现了右手上的红肿。 他坐在床上,低垂的头发遮住了他的眉眼,他只是一声不吭地翻转着右手,颠来倒去地查看了几遍,然后就像是没事人一样起床洗漱,下楼吃早饭。 我完全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现在的我就像是临刑前等待斩刑的罪犯,却迟迟等不到那注定的一刀! 看着桌上满满当当,原本不应该在早餐时出现的西瓜时,我的心情更忐忑了。 但我一想小怪物怎么说也是这个家里的主人,就算半夜偷吃点西瓜,应当也没有什么问题吧? 然而,就在他用餐结束,我以为一切蒙混过关之时,我那“好哥哥”冲了进来。 沈照 山快速地扯过小怪物旁边的椅子坐下,一手搭着餐桌,一手摁在膝盖,身子往小怪物方向倾斜,满脸兴奋。他的后面则跟着欲言又止的张管家。 “听说你昨晚半夜三更跑下来偷吃西瓜啦!” 面对询问,小怪物并没有应声,甚至都没多看哥哥一眼。 面对这反应,沈照山热血上涌的脑袋冷却了一点。 今早他听见张管家说起这事时简直是觉得天方夜谭,毕竟他弟的胃口他也知道——能正常吃个三餐都已经算是不错了,又怎么可能半夜三更的去偷吃西瓜呢? 总不能是有吃西瓜羞耻症吧?他可从没听说过这种病。 他本来不信,只是张管家说的信誓旦旦,甚至还有监控为证…… 可现下看到弟弟这个反应,他也很明白这是弟弟懒得理会的表现,说明——这事跟他没关系,所以才懒得理会。 这倒是让他有点怀疑自己了,他早上一听说就急匆匆地赶了过来,其实张管家所说的监控为证,他也只是匆匆地看了一遍,全程只有背影,没拍到正脸,要说不是他弟…… 所以这会儿沈照山还真有点不太确定了。 “你真的没有半夜下楼偷吃西瓜吗?” 我心虚地“屏息”,灵魂之火的焰火都不再舞动了。 但小怪物可不会有心虚这种态度,面对哥哥的再一次询问,他依旧不给任何眼神,甚至还觉得烦,皱了皱眉头。 沈照山摸了摸鼻子,然后眉头也是一皱,审视的目光投向张管家。 “怎么回事?” 张管家知道大少对二少的在乎程度,面对质问他慌张了一瞬,然后没有丝毫犹豫地取来了一个平板递到大少爷的面前。 “大少爷,您看,这是昨晚的监控记录。”张管家心里叹了口气,虽然二少爷不愿意承认,但是他能分清楚谁才是那个给他发工资的人。 今天一早厨房的人说西瓜被偷吃了,他本来以为只是哪个人擅自动了厨房。 可没想到最后的调查结果居然显示的是二少。 看到监控的时候他也很难以置信,眼睛瞪的都快要出眼眶了,就跟大少爷先前来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二少的行为堪称怪异,也不知道是不是病情加重了? 万一耽误了,他可负不了这个责任,大少爷怕是也饶不了他。 “什么?” 还有监控! 这一刻我仿佛能感受到那来自于不存在心脏的震颤! 第7章 第7章“这是穿越时空了?”…… 此刻没人能理解我的心情! “完蛋了!” 张管家的嘴中继续吐出令我心寒的话语:“大少爷,您看这,这套黑色睡衣全球只有十套,还是上次您担心二少爷睡不舒服特意要求买来的,无论款式和质地都是独一无二的,刚去三楼收拾衣物的人已经确认这就是二少爷昨晚穿的那套,而且——” 说到这,张管家忽然停顿了一下,转而面色古怪地往“我”这里看了一眼。 做贼心虚的我一下就想到了他想说些什么。 “完了,不会是发现我丢在床底的西瓜了吧!” 此刻,我的心中全是懊恼! 我怎么能忽略了这一点呢! 小怪物的房间每天都能够保持清洁必然是一直都有人打扫的,他一直闷在房间里,能打扫的时段可想而知! 而且既然要打扫,怎么又能忽视最能藏污纳垢的床底呢! “我这下可真是被人瓜俱获了!” 我垂“头”丧气地喃喃道,灵魂之火似乎都暗淡了几分。 被发现存在还是其次,毕竟我被困在小怪物的身体里,这其实是一道无形的保护符。 但关键是能有出去保护符的“大师”啊! 我一下就想起了那个曾指引过我也令我心生恐惧的影片。 怕什么来什么! 下一秒,从刚才起一直保持沉默的沈照山说话了,奇怪的是他面容肃穆,反而更像是被逮住的那一个,极其艰难地才吐出几个字:“星星……要不我带你去看……心理——” “心理”二字刚刚出口,就被打断了。 不是我,而是小怪物,他似乎比我更敏感这个词眼。 他嗖地站起了身,然后转身就往餐厅外走,不同于之前,这次他走的大步流星,不似往日的慢吞吞,且全然不顾及身后张管家的呼唤。 “二少爷,二少爷……” 更奇怪的是我那哥哥竟然也没跟上来。 在餐厅门被打开关上那一刻,小怪物匆匆地回了一下头,我看见哥哥丧气地用双手撑住脑袋,一幅陷入了什么痛苦之中的样子,同时,我听见他用颓然的声音喊道: “行了,别叫了!” 小怪物回到了三楼,将房门上锁,又躲进被子里,彻彻底底地将自己“封闭”了起来。 再之后,我就无暇顾及外界发生的事了。 因为对我而言,比心理医生更可怕的事发生了,我一直以为很安全的白色空间忽然摇晃了起来,地动山摇般剧烈,同时白色的空间中突然冒出了一股股红色和黑色的烟雾。 我本来是不惧的……好吧,是有一点点怕这个晃动来着,但烟雾我却是不怕的,毕竟我可是自诩为灵魂之火的。 有哪个火焰能怕自己的产生物烟雾呢? 我飘浮在原地,不敢随意乱动,万一这空间裂了,碎片乱飞砸到我怎么办,还是先不动等着见机行事进行躲避来的妥当。 我想的很美好,然而,事情总是不往我预料的方向进展! 郁闷死了! 空间并没有破裂,甚至还挺坚固的,只是我本不以为然的烟雾却对我产生了很大的影响。 随着黑色的烟雾一点点沾染上我的灵魂之火,我竟然开始悲伤难过,而且沾染越多,就越伤心,如果此刻我能有心的话,怕是就该碎掉了。 这时红色的烟雾也涌了过来,这根本不能称之为烟雾,而是应该称之为火,灼烧得我好痛好痛、好气好气! 霎时间,我就被愤怒和悲伤的情绪主导了,一会儿气得想炸地球一会儿难过地想愿世界和平。 整个人被颠来倒去地反复折磨。 而且就这么会功夫,白色空间几乎已经完全被烟雾所占据,仅有浓度之分罢了,我压根就没有躲避的空间! “好难受!好难受!好难受……” 就在我忍不住叫唤的时候,我突然发现了一个奇妙的变化——我的灵魂之火……好像在烟雾的沾染下更亮了? “诶?” “奇怪?这怎么回事?” “怎么的呢?难不成这白色空间是太上老君的炼丹炉不成,还能将我炼得更旺?!!” 这当然不可能,但这烟雾能使灵魂之火更亮却是毋庸置疑的。 于是这下我可来精神了,连痛苦都淡去了几分。 虽然仍是不舒服,但一想到能变强大,我激动的心情就抑制不住,甚至还有些迫不及待起来。 毕竟现在可是我生死攸关之际。 谁知道我那“好哥哥”会不会带小怪物去看心理医生,我可还记着呢,他的的确确的吐出了“心理”二字。 不是指心理医生我……我吃……素! 哼,我绝对不能让那些想把我灭掉的人成功的! 他们休想再把我弄死一次! “来吧,烟雾,我的好烟雾,快过来,让我碰碰,我要变强哇!” 我像个变态一样渴求着红色和黑色烟雾。 呜呜呜~虽然痛不欲生,但我坚信一切都会值得的! 就在我逐渐适应之际,我发现这些烟雾居然不生产了!??? 怎么可以呢! “喂,都快出来啊!我还等着呢!” 我拼命呼唤着,可白色空间中的烟雾还是随着我一点点吸收一点点变少。 随着最后一点烟雾被吸收光,整个空间也恢复了正常,不再摇晃。 我遗憾地叹了口气,然后躺回到我那小床上,继续关注起天幕来。 这时我才注意到小怪物不知何时从被窝里出来了,正坐在床上垂头看着被子,安静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我竟然听见他说话了,用一种带着压抑的、痛苦的语调。 “你怎么能不悲伤不痛苦呢!” “你对得起……” 最后几个字全都化作了呜咽。 我还 没来得及惊讶他竟然主动说话了,就被这一幕景象所彻底震惊了! “怎么……哭了?”我不知所措道。 那是一种很绝望的哭声,几乎无声的,但伴随着不停的、大口的喘息。 透过模糊的天幕,我看着被子一点点被洇湿。 不知不觉间,我也陷入了沉默之中。 就在这时,白色空间再次地动山摇,同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雨滴依旧是有黑色的,也有红色的,还是伴随着无尽的灼烧感和痛苦。 这一刻,我忽然知道了这些烟雾意味着什么。 “真的很……痛苦吧……”我低声喃喃。 白色空间漫天雨滴,我没有丝毫躲避的空间,就算钻到床底下,那些雨滴也会透过床直接落到我的灵魂之火上。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或许是因为我也突然莫名地很难过,所以产生了共鸣—— 这一次,不需要我吸收,所有靠近的黑色雨滴便自动地向我倾斜而来,而且难过程度加倍,因为雨滴是浓稠后的烟雾,也是…… 看着突然间密密麻麻的哗的一下全朝我涌来的雨滴,我也有些撑不住了。 “等等,我可以吸,但请你们不要这么着急好吗?” “太多了喂!” “啊!” 在重重雨滴的包裹下,我成功地陷入剧痛,然后……晕了! 等到再次醒来,是在一个奇怪的地方——一辆轿车里? 我正低着头,然后我看见了自己有手有脚啦! 我立刻尝试了一下,可是,依旧支配不了…… “还是不行……”我失望道。 明明不在白色空间,我还以为能成功掌控身体了呢? 原来是倒退成当初刚刚醒来时的第一种状态。 是的,我称呼灵魂之火为第二种状态。 “唉,这是升级失败还带扣经验的么?”我唉声叹气。 “亏了!” 我又嘟囔了一句才发现不对劲—— 这手和脚怎么还带缩水的? 这时我的身体抬头了——我看见后视镜里一张熟悉而陌生的脸。 熟悉是因为我依旧在小怪物的身体里,但陌生却是因为这张脸很稚气,约莫只有八岁上下,明显是儿童版的小怪物。 “这是穿越时空了?”我愣了。 我还呆住呢,忽然被揽到了一个温暖的怀里,还带着好闻的香气,像是桂花。 “怎么了?星河?” 感受着背后拍打的轻柔力道,我不自觉地沉迷了。 这……好像是想象中的妈妈的感觉…… 小小怪物并没有说话,像个木偶一般一动不动。 前面开车的清俊男人此时也开口了:“星河怎么了?是不是坐车不舒服了?我记得晕车药有带,要不我靠边停车拿一下?” 话刚落地,一声刺耳的刹车声伴随着强大的冲力轰然袭来。 “刺啦——” “砰!”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身体太弱小,尽管身体因为强烈的冲击力而昏迷了,我的灵魂却依旧保持着听觉、触觉以及……嗅觉——鼻尖的那股清香已经化作了浓浓的血腥味,不断钻入我的鼻腔。 我的整个身子被嵌入了一个柔软的怀抱中,有人用血肉之躯挡住了所有来自外界的伤害。 我莫名一酸,不用说,这个人只会是“我”的妈妈。 我都还没仔细地看过她的脸…… 像是感受到我的清醒,她带着虚弱的声音响起:“宝贝……忍住……有人来救我们了,答应我,以后……要照顾好自己和哥哥……” 说到后面,她的声音几乎轻的听不见了。 这时一阵繁杂的脚步声传来。 第8章 第8章我去! “有孩子……先救孩子……” “这个女人好像不行了……” “先拖出来吧。” “不好,车子漏油了! “要炸了!” 又是一声轰天巨响! 下一秒,我感受到身体的眼角湿润了。 这个孩子他是知道了吗,爸爸妈妈他们…… 就在这时,我眼前白光一闪,再一眨眼的功夫,我已经又莫名其妙地脱离了那具幼小的悲伤的身体,回到了专属于自己的白色空间。 这一刻,我不觉得安全了,只觉得莫名的空旷寂寥。 明明那对父母我也没有真正相处过,只是一个拥抱而已,就能有那么大的影响力吗? 我也好悲伤…… “想哭!” “可是我没有眼泪哇哇哇哇~” 更难过了啊! 我干嚎着。 我哭了很久,直到天幕上再次传来声音,我才抽抽搭搭地停下“干哭”。 “哒哒哒——” 一开始是轻轻的叩门声,像是在试探。 敲门声连绵不绝,但小怪物显然并没有开门的意思。 我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但小怪物仍是坐在床上,只是枯坐着,抱着脑袋,一副头痛的样子,不动不哭也不说话。 从门声响起的那一刻,他才稍微抬头看了一眼房门的方向,只一瞥就又陷入到自己的思绪中去。 我停下哭声没多久后,他突然起身下床,但却不是去开门,而是走进洗漱间,然后在镜子前站定,盯着镜子不动了。 我好奇地对视着镜子里的小怪物,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他的眼神有点怪异,带着一丝探寻? 不知道在找什么? 难不成是在找…… 痘痘! 可是不对啊。 小怪物的脸简直是我一个没有脸的女人都羡慕的程度——光滑白嫩。 压根没有任何瑕疵。 我还没搞明白他在找什么呢,突然他猛地拍了一下脑袋,力道很重,直接在额头上打出了一个红印子。 这操作看得我是目瞪口呆。 好家伙,小怪物这是难过得疯了? 紧接着还没完,小怪物又开始迅速摇头,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就像是晃矿泉水瓶那样,不知道为什么,这力度使我想起洗衣机。 但一个脑袋能甩出什么呢? “真疯了吗?”我惊诧地呢喃道。 我话音刚落,小怪物也恰好停下了这莫名其妙的动作,转而眼神诡异地盯了镜子里的自己半晌。 房门外,像是知道里面的人不会开门了,敲门声忽的变大。 “砰砰砰——” 沈照山用力地敲打着房门,像是让弟弟开门,又像是在发泄。 他从小就是个皮孩子,就算长大了也没学会稳重,只是在父母去世之后他被迫要撑起这个家,为了照顾好弟弟才学会了什么叫自持。 在商场上,他是见血也不会松口的资本大鳄,然而面对弟弟一切不好的情况,他还是会难免丧失理智,尤其是今天在用餐厅谈到的那个话题还涉及到了他已过身的父母。 父母离世的时候,正是带弟弟从心理诊所回来的路上。 从那之后,弟弟坚决拒绝了去看心理医生,自此便宅在家里再也没有出过门。 而他自己也不可避免的留下了心理阴影。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也并不正常,为了不失去最后一个亲人,就让他一直沉湎于过去的伤痛,如同木偶一样活着真的好吗? 他觉得自己错了,可他找不到正确的路。 他觉得自己是在害弟弟,可他又怕弟弟再次出事,他为自己的私心而羞愧,所以他选择了逃避。 他努力打下商业帝国,努力让自己更加忙碌,让自己有借口可以搬出大宅,从而更少地和弟弟碰面。 弟弟变成今天这样,病情变得更加严重,他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帮凶”。 今天他终于鼓起勇气面对自己犯下的错误,他决心一定要纠正它! 沈照山停下敲门的手,往后一退再退,直到抵到墙面。 然后他一个冲刺,抬起长腿就要踹上房门。 刚从三楼楼梯口拐角处走上来的管家立刻大惊失色,他大叫道:“大少爷!——”等等,我拿钥匙上来了啊!有钥匙啊! “啊?!!”沈照山听到叫声,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保持着冲刺的姿态。 走廊陷入小小混乱的同时,没有人注意到的角落,那扇一直紧闭的房门忽的轻轻发出“咔嚓”一声轻响。 门静静地打开了。 而沈照山此时被管家吸引了注意力,压根就没注意到这安静的变化。 于是—— “豁!” 下一秒走廊上出现了诡异的场景。 张管家手臂前伸,五指大张,一副阻拦的姿态,面上满 是惊诧,因为他看见了相当不可思议的一幕—— 在他眼中虽然有些弟控,但大部分时候正常且英明的大少爷此时正在劈叉?!! 是的,劈叉! 两腿分离,成钝角状,抬起的那条腿以不可思议的时长停滞在了半空中。 “发生……了……什么?!!” 我迟钝地发出了疑问。 刚才敲门声持续的时候,小怪物并没有要开门的意思,但随着敲门声停下后,小怪物反倒是像是后悔了一般,总算是从卫生间出来走到门后。 他略踌躇一下后便拧开了门把手,然而迎面而来的是……一个飞腿? 原本被敲门声响彻的三楼彻底陷入寂静之中。 张管家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转过身去,毕竟当前的画面有些不太雅观,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居然还能看见二少爷将大少爷的腿扛在肩上! 唉,称职的张管家火速转过身,心里感叹自己是年老眼花了,全然忘了他才芳龄四十,正是一个优秀管家的黄金年龄! 长廊上唯一的旁观者避了嫌,但尴尬的两位当事人仍僵硬地保持着那个姿势,没有一个人主动开口。 小怪物脑中的我显然无法共情外界的尴尬氛围,大笑个不停。 “哈哈哈,是我落伍了吗?这算什么迎接礼吗?” “不过迎接礼需要保持这么长时间吗?哈哈哈哈哈” 小小的灵魂之火中满是大大的震撼。 我还想多看看呢,谁料正巧我刚说完,三楼死寂的魔咒突然有了打破的趋势。 只见小怪物往旁边一站,毫不留情地将肩膀上空的脚往旁边一拽,然后手骤然一松,那条长腿就以极快的自由落体速度画了一个长长的圆弧,回到了它应在的位置。 沈照山试图保持平静,但他一直养尊处优的,这点痛,不是,这种痛谁能忍得了啊! 他扯着胯了! “痛痛痛!” “星星,你是真狠啊!” “嘶——” 沈照山还在“嘶”个不停,而我则惦记上了他的长腿,刚才那杂技还挺好看的,可惜估计是看不到下一次了。 “啧啧,不过这腿可真长啊!” “可惜不是鸡腿!” “……” 我在兀自感叹着,却忽的感到一阵刺痛。 轻微的,但无法忽略。 这痛来的莫名其妙,吓得我赶紧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灵魂之火。 “还好还好,还亮着!” 我刚说完,突然又是一痛。 比起先前和硫酸差不多的雨滴相比,这点刺痛当然只能称得上是毛毛雨罢了,但大病不都是由小病拖出来的嘛。 我很有危机意识地又对着镜子照了照,很确定自己身上确实是没有什么不对劲才勉强放下了心。 “可这痛是从哪里来的呢?” 我发出疑问。 很快我就得到了解答。 只听得天幕上我那傻哥哥的痛呼变成了惊呼。 “星星你的手!” 沈照山本来还在痛得跳脚,毕竟那地方不好揉…… 这时他却忽的注意到自己弟弟好像有点不对劲。 其实星星能开门本身就是一种奇怪来着,他后知后觉…… 还不等他细细打量,突地瞥见了地上有一滴血! 他再顾不得体面,立刻慌张地低头瞧了瞧。 还好还好! 那这血来自哪里…… 沈照山顺着血滴往上寻,然后就看见他弟弟的右手捏成拳,一滴滴鲜红的血从他的指缝中滴落。 “星星,你怎么流血了!” “张管家,快拿医药箱过来!” 片刻后,看着正坐在床边被上药的弟弟,沈照山心里很是酸痛。 他是不是逼弟弟逼得太狠了? 这手上的伤明显就是刚刚他自己用手指抠的。 如果不是他今天提及了那件事,又怎么会逼的弟弟自残…… 他很想说不用去看了,但弟弟这症状明显不能再耽搁了! 他低下头琢磨如何劝慰弟弟去看心理医生的用词呢,没想到面前的人忽的开口说话了—— 沙哑的。 只有两个字。 “我去。” 什么! 沈照山猛地抬头。 我去!他的哑巴弟弟开口说话了! “我去!小怪物主动开口说话了!” 此时小怪物正低着头,我正好能看见他的手,本来还在研究他这短指甲是如何做到九阴白骨爪的威力呢,就被这开口震住了。 沈照山也是如此,他的第一瞬间就是不敢置信,后面则是几乎要热泪盈眶,这么多年,他终于等到了! 呜呜呜,可是……他的弟弟怎么学坏了,一开口就是这种“类似脏话”! 至于另一个意思……他压根就不敢想那种可能性…… 第9章 第9章月牙 沈照山只庆幸这么多年了,他弟终于又重新学会说话了。 还好还好,没变成真的哑巴! 小怪物显然不懂他哥的感动,见他眼含热泪,还觉得莫名其妙,甚至有些嫌弃的往远离他哥的方向又坐了一坐,像是就怕传染上什么蠢病。 见弟弟远离自己的姿态,沈照山终于找回理智。 “你可以再说一遍刚才的话吗?”他带着期待的,傻傻的问了一句。 小怪物定定地看了沈照山一眼,然后在沈照山的期待中,在我的害怕中,又重复了一遍他刚才说的话,甚至还多附赠了几个字: “我去看心理医生!” 听见这话,沈照山一时间心情复杂,激动于他弟弟如此轻易地就答应了这件事,又难过于今天他弟弟真的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唉,果然还是病情加重了吧! 不过只要弟弟能答应就好,只要去看病,总会有变好的那一天,对吧?他在心里问自己。 沈照山很是雷厉风行,生怕他弟弟反悔,下一秒便立刻掏出手机开始联系合适的心理医生,还靠着钞能力将预约时间定到了明天。 且这一天沈照山难得地在大宅进行了留宿。 第二天清早,兄弟二人少见地在一起平和的吃了顿早餐,沈照山也并没有做多余的举动,譬如将肉摆放到他弟弟的眼皮子底下?就连他自己也是吃的纯素。 他生怕在这关头刺激到他弟,导致最后功亏一篑! 用完餐后两人便一起出门了。 小怪物先上的车,他正要关车门,却被拦住了。 下一秒,沈照山也挤了半个身子进来。 他讪笑着道:“星星,往那边坐坐,今天……哥陪你一起去。” 小怪物不动,只沉默地注视着他哥。 感受着弟弟的瞪视,沈照山有一刻是想偏过头的,但他还是忍住了。 他不可能放他弟弟一个人前往的,他不放心,为此他已经将今天所有会议和事务都推了个一干二净。 感受到沈照山的坚持,小怪物也只能退让一步,但他显然也有气要发,他指了指副驾驶,然后便将后座门刷地一下关了,也不管会不会夹到他哥的手。 “真狠啊……不愧是我弟弟。”沈照山飞速地收回手,然后傻兮兮地笑了。 他弟同意了呢! 而且他弟都坐上了车,总不能跳车吧,于是他得寸进尺了,没有按他弟所指的那般坐到副驾上,而是坐到了后座他弟的旁边。 一方面是想修补一下这么多年因为他的忙碌多少有些疏离的兄弟情,另一方面……他知道这也是他妈妈曾经坐过的位置。 就是这个位置,他妈妈护着弟弟…… 而现在他也要担起保护弟弟的责任了。 司机发动了车,车辆平稳地朝目的地开去。 车外喇叭鸣笛,车声喧嚣,车内却陷入了沉默之中。 太久的无话可聊,沈照山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启话题,他思考了一圈,但好像都并不合适。 今早他看见他弟的黑眼圈很是严重,想必星星昨晚并没有睡好,果然,虽然答应了去看医生,但他的内心恐怕也并没有如表面那般平静。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至于小怪物,他一直看着窗外,仿若感受不到他哥哥时不时欲言又止的视线。 但或许也是因为此时他无暇顾及他哥了,毕竟不同于车中的安静,他脑海中却是吵得要命—— “完了。” “完了呀。” “我完了呀!” “……” 从昨天听到小怪物说要去看心理医生起,我就彻底陷入到绝望之中,或许是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以后可能再也说不了话了,仗着自己不会口干,恐惧使我成功地开启了无尽的碎碎念模式。 := “呜呜呜~我今天不会就被嘎了吧!” “我还不想死哇!” “……” 沈照山还在找话题呢,突然看见他弟用手捂着额头,似乎一副头疼的样子。 他立刻关心地问道:“怎么了?星星,是不是头疼?” 果然还是昨晚没有睡好。 “要不先送你去看看头疼吧。”沈照山一副马上就要叫司机掉头开的模样。 但他被阻止了。 我看见天幕上小怪物伸出手拦住了哥哥要拉下隔板的动作。 他再一次地开口了,且说的话奇奇怪怪:“不用,头痛,心理医生能治。” 心理医生还能治这个? 沈照山虽然不懂,但高兴于自己弟弟能说话,那应当是不要紧的,于是也不执着于这。 今天他们要见的这个是心理学行业最顶尖的大牛,曾经有效治愈了多位心理上存在重病的患者。 到达心理诊所楼下的时候,沈照山心情复杂地推了推弟弟的肩膀,说:“走吧。” 因为今天这一位也是他父母曾经带他弟弟见过的那一位…… 可是没有用。 “你是说我弟弟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可是怎么会呢?你看这个视频,你觉得他们是一个人吗?” “……” 沈照山和那个几乎白发满头的资深医生吵了很久,最后的结果是——再观察观察。 “哈哈哈哈哈。” 回去的路上,我开心得笑个不停,简直如同刑满释放,早上的抑郁状态彻底消失。 这下还有什么能消灭我! 因为没了顾忌,加之我的灵魂之火力量得到了加强,因此晚上我便肆无忌惮起来,我走出卧室门,开始游走在三楼的长廊里。 夜晚的走廊很黑,我怕引起他人的注意,便没有开灯,我往前走,走廊很长,我一扇扇地推开门参观,可惜大部分都是空房间,只有雪白的墙壁和深色的地板。 当我推开走廊尽头的最后一扇门时,我怔住了。 因为我看见了一张很大的全家福,就挂在门对面的墙上。 房间没开灯,但多亏于小怪物良好的夜视能力,我能清晰地看见上面四个人的轮廓。 想起那个紧紧的温暖的怀抱,我情不自禁地走近仔细观看。 上面四个人整整齐齐,两个大人坐在椅子上微笑,手上各抱着一个小孩,妈妈的怀里是还是一两岁时的小怪物,他穿着可爱的连体恐龙服,目光茫然地看着镜头,他衣服的长尾巴则握在旁边的哥哥手里,爸爸脸上虽是微笑,但却有种僵硬感。 我凑近一看,才看见他用力的手正牢牢控住调皮捣蛋的哥哥,防止他一把把站在妻子膝上的小儿子给扯下来。 这是一张表面得体,背后实则“凌乱”的全家福,但我却从中看出了满满的温馨感。 “真羡慕啊。”我喃喃道。 说完我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虽然曾经美好,但如今…… “唉!”我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准备离开,一转头瞥见了大落地窗旁边摆放着的一架漂亮黑色钢琴。 这原来是一间钢琴房。 我走向钢琴,刚刚靠近,刚伸手要触碰琴键之时,一道突兀的厉声突然钻进我的脑海里。 “别碰!” 浓烈的情绪吓得我嗖的一下就收回了手。 “什么?谁?” 历史再一次的重演了。 这似曾相识的声音——这是我身体自己的音色。 这一次我很快就辨别出来了。 但这并不是我所说的话。 那么还有谁呢?我只想到一个人——小怪物。 “是你吗?”我试探着发出声音。 意料之中,没有回应。 “难道是我的错觉?”我故作疑惑,原本停留在半空的手继续朝钢琴伸去。 这时那道声音再次响了起来:“别碰钢琴。” 等我再次出声询问,那道声音依旧没了影。 “好,不理我是吧?”我有点被气到了。 但很快我就想到了怎么对付这爱答不理的小怪物,毕竟解题工具不就摆在眼前嘛。 我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将手收回一截后又往前伸去。 果然,那道声音再一次的出现了,像是游戏里固定的NPC,只会触发固定的对话。 “别碰。”这一次声音中带上了恼怒。 按理说我这时候应当是感到害怕的,但白天的事,加之忐忑了这么多天,终于被发现了,我反而有种尘埃落定的踏实感。 眼下我更多的是好奇的情绪。 他为什么不直接出来占据身体来阻止我呢? 而且—— “为什么不能碰这架钢琴?” 小怪物没有作答,反而用严肃的语气反问道: “你是谁?” 我是谁? 我愣住了。 我好像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不对,我思考过的,在刚从这个身体苏醒的时候,可那时候好像有一道声音阻止了我。 可我究竟是谁呢? 我叫什么名字? 或者说我有名字吗? 一个强烈的熟悉的年轻女声在白色空间中响起。 “有的!” 这个时候我压根意识不到自己什么时候被挤回了白色空间,我只寻求那个答案。 “那我叫什么名字。”我大声地喊道。 声音回荡在空间中,又传回我的耳朵里。 “答案一直在你的灵魂之火里。”那个声音告诉我。 “也在天上。” 天上? 我混沌地抬头。 看见了天幕。 也看见了落地窗。 更看见了窗外天上那一轮弯弯的新月。 今晚的新月格外明亮,映在小怪物的瞳孔里,温柔的月辉从天幕之上洒落在我的灵魂之火。 我……好像……想起来了…… 我叫—— “月牙!” 这一刻,月牙仿若又听见了那道熟悉的苍老的声音: “你的名字太满了,所以你小名叫月牙,弯弯的月牙。” 第10章 第10章吵闹精 “我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了。” 因为得知了自己的姓名,而格外高兴的月牙对着天幕大喊道: “我叫月牙,弯弯的月牙。” 外界,燕星河正在静静地触摸钢琴,突然听到来自脑海中的声音,手下的动作不禁失了力道,白色的琴键在按压之下发出清脆的一声“哆”。 好听的音色在空荡的钢琴房里回响。 星月夜,音乐,这本该是个美好的夜晚。 可是窗外榕树上的知了不知道为什么在这深夜蝉鸣不止,格外闹人。 “呱噪。”燕星河低语。 这说的不知道是知了还是什么…… 但他显然想不到后面还有更呱噪的。 白色空间中,只见月牙的灵魂之火飞快的热烈的旋转着,她如获至宝般一遍遍地念叨着自己的名字,仿若这是全天下最美妙的事情。 “月牙!” “月牙!” “月牙!” "……" 因为太开心,月牙全然没有注意到自己身上突然飘出了黄色的烟雾,不同于上次,这次黄色的烟雾因为旋转,形成一股小型的龙卷风从灵魂之火顶部冒出,不断地朝天幕上涌去,然后被天幕吸取。 与此同时,燕星河茫然地抚上胸口。 砰砰砰—— 为什么我的心跳这么快? 一下紧接着一下。 简直就要从胸腔里面跳出来似的! 还有这是什么情绪,好像是……快乐? 这是来自那个女人的情绪吗? 好久好久没有感受过……快乐了。 这时候,月牙也发现了不对劲,她旋转着的灵魂之火终于停了下来。 可是黄色烟雾仍在不停地冒出,然后消失在天幕之际。 之后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检查自己的灵魂之火是不是出问题了,但意外的是,灵魂之火不仅没有因为失去黄色烟雾而暗淡,反而隐隐有变得更加明亮的态势。 她隐有所悟—— “黑色是悲伤。” “红色是愤怒。” “黄色是……快乐?” “那其他情绪会是什么颜色的呢?” 月牙若有所思道。 她现在已经知道自己的灵魂之火是以情绪为食了,这些代表着各种不同情绪的烟雾越多,她就能变得越强大。 想到刚才自己莫名其妙的被挤回了自己的空间,她就不由得生出一种危机感,她虽然是比以往的自己更加强大了,但显然还是无法与主人格抗衡! 如果主人格有心的话,是不是可以随便把她困在这白色空间中呢? 那这和坐牢有什么区别呢? 她被自己吓得一哆嗦,黄色烟雾彻底消弭。 也不知道现在自己被发现了会怎么样…… 她终于想到了这个。 她是个藏不住事的人。 虽然不想面对,但心里有了疑虑,便也直接地问了出来。 “喂,小怪物,你——” 话一出口,月牙就察觉到了不好,自己怎么把心里的称呼喊出来! 本来还想打好关系呢,这下可完了! “小怪物?”燕星河默默地重复了一遍。 小怪物!他? “什么怪不怪的,你听错了。”月牙否认,试图蒙混过关。 然而失败了。 燕星河听得清清楚楚。 他不傻,这里除了他也没有别人,小怪物这三个字称呼的必然是他。 因为长期的沉默,没有说话,他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了句对于他而言很长的一句话:“请你这个入侵者,不要随便给我,取一些,奇奇怪怪的称呼,我不喜欢,这样!” 月牙本来还想道歉,现下听见入侵者三个字,便也炸了毛。 因为这个词戳中了她内心深处最害怕的一点,这可谓是她的禁忌。 这人!什么嘛,自己不让别人乱取称呼,却给别人取。 典型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真是可恶! “你自己还不是一样,什么叫入侵者,我也是这具身体的……主人好不好,而你不过是先来的罢了!何况我又没说错,你就是小怪物、小怪物、小怪物……” 燕星河也来了气,不知道是不是吸收了黄色烟雾的缘故,今晚他的情绪格外的活跃,见她一直小怪物个不停,便也抑制不住怒气地回怼道:“你就是,入侵者,入侵者,入侵者……” 他承认自己可能存在一些问题,但后来仔细一想,自己绝对没有变态到分裂出一个女性人格,而且还是这种性格! 两个人如小学鸡般吵了半天,谁都不肯停下嘴,毕竟这时候不说话了好像就是认输了的表现。 当然,两个人不可能就此吵到天荒地老,最后还是燕星河喊了停。 至于理由,很现实——月牙是灵魂之火的状态,就算吵了那么久,也依旧不会疲惫,但燕星河却是真真实实地感到口干舌燥。 而且他先前不说话,一说就说这么多话,实在是有些撑不住, 他退让一步,嗓音嘶哑道:“我不跟你吵,我可以承认,你不是入侵者,但是请你以后,不要用我的身体,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事了!” 月牙知道他所说的事指的是什么,所以虽然吵赢了,但还是不爽快道:“谁叫你不吃西瓜,我也只能自己去吃了。” 今晚对燕星河而言已经说了太多的话,想到这个本身他都要继续自闭了,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情绪总是能被这个奇怪的人所轻易挑动: “我吃了西瓜,你,就能安——等等,我吃东西,你能尝到,味道吗!” 虽然是疑问句,但燕星河直接用了肯定的语气。 怪不得他那么恶心肉,可最近在就餐时居然偶尔也会冒出一个要不吃吃肉的念头,原来是受了她想吃的影响。 突然,燕星河猛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 这个自称是他人格的吵闹精究竟是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体里的? 于是他问了,月牙虽然不知道话题为什么突然跳到这里,但还指望着他以后占据身体时能多吃点好东西,便也耐心地告诉他了。 燕星河听到答案后,简直要陷入石化当中。 这么久……那岂不是他那些隐私的时刻全被看光了? “你……你你这个……女……女流氓!”燕星河羞红了脸颊,结结巴巴道。 “什么?”月牙简直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她怎么就是女流氓了? 然而等她再问,燕星河却不肯回答了。 月牙只能自己琢磨,流氓这个词很好理解,很快她也想到了什么,不禁也害羞了起来。 就连她的灵魂之火也泛起了粉色的光芒。 她暗自庆幸现在自己在白色空间中,小怪物看不到她,不然真是糗大了。 真是的,她害什么羞啊! 因为实在想要打破这尴尬的氛围,她强撑着嘴硬道:“就你那瘦不拉几,排骨一样的身材,谁乐意看啊!” 当然事实并不如月牙所说的这般,小怪物虽然清瘦,但却也不至于瘦成排骨,毕竟他的食物都是经过精心的规划安排的,反而因为皮肤雪白,有种清俊的少年美感,唯一可惜的是没腹肌! 她想到这,不自觉地脱口而出:“连个腹肌都没有!” “你果然是,女流氓!”燕星河脸颊上的绯红直接泛滥到了耳根子。 “哼,你也不遑多让,小怪物!正常人谁会一直缩在阴暗的房间里,一点灯都不开,而且一点肉也不吃,你这么多奇奇怪怪的怪癖,不是小怪物还能是什么?” 燕星河被月牙狠狠地怼了一通,很想反击回去,但多年的沉默早令他笨嘴拙舌,一时间压根想不出回怼的话。 见燕星河气得你了个半天,落地窗上的倒影一副眼尾发红的模样,月牙难得地生出一些可怜来。 算了,她跟个小自闭计较什么呢。 而且咳咳……那事她确实有些理亏来着…… “你不计较我叫你小怪物的事,你也不能再喊我女流氓和入侵者,我们和平相处怎么样?” 好半晌后,燕星河才瓮声瓮气道:“可以。” “那我们制定几条和平相处守则怎么样?”月牙试探道。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怼了,知道自己说不过月牙,燕星河意外的好说话起来。 “可以。”燕星河道。 达到一致同意后,月牙将刚才在心里琢磨了好久的话终于吐了出来。 “一是关于身体时间的分配,每个人各自享有一天一半时间的使用权限。” “二是双方不得干涉对方的任何自由。” “三是若对方有力所能及的事需要帮助,己方应努力配合。” “就三条,怎么样?” “不接受。”听完后,燕星河断然拒绝。 虽然仅三条,但这里面藏了不少月牙自己的小心思,她也知道自己不会那么容易就达成目的,抱着目的不达暂时不能撕破脸皮的心思,月牙好声好气地道:“好,你不接受哪条?” “所有!”燕星河掷地有声。 “你再说一遍。”月牙怒了。 所有?!! 听着脑海里刚才还温柔似水的声音一下子变得粗嗓子起来,燕星河惊得瞳孔放大。 这吵闹精怎么变化得这么快这么大! “我说……不、不接受。”燕星河强撑着无形的压力,结结巴巴道。 第11章 第11章你还想活! 月牙吐了吐气,平复情绪之后,努力保持良好态度道:“好,咱们可以商量。” “来,先说第一条,一人一半有什么问题?这难道不公平吗?” “你没有具体说怎么分?”燕星河一针见血地提出质疑。 关于这点……呃,月牙是故意的。 她知道自己主动提出要求多一点白天的时间必然不会被答应,所以她故意模糊了用词,打算先斩后奏,等小怪物同意之后再要求多分一点白天的时间。 但显然现在这个设想破灭了。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图穷匕见”了。 “白天归我,晚上归你。”月牙率先说出自己的要求。 “不可能。”燕星河无语的声音传来。 早就知道这个想法小怪物不会答应的月牙并没有失望,她继续道: “那就每人一半的白天一半的晚上总可以了吧。”月牙故作失望,并强调道,“这可是最公平的了。” 燕星河犹豫了一下,就要答应,可是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究竟是为什么半夜在这里和她讨论身体的分配 权问题啊? 他真是被气糊涂了。 这个身体不就属于他自己吗? 什么第二人格,他自己有没有还不清楚吗? 更何况心理医生也是这么说的。 那么这个自称是他第二人格的家伙明显是不知道哪里来的孤魂野鬼。 他根本没必要和她纠缠啊! 燕星河心里想得很硬气,但因为太久没和人打交道,他确实有点怕了这个脾气变化莫测的女人,所以他嘴上却是不由得弱弱道:“我困了,我要,睡觉。” 他试图用拖延来逃避,但月牙并不准许。 她假装没有听到,继续自说自话:“嗯,我觉得这样分配是不是太死板了?我们可以再灵活机动一点,比如中午和傍晚的时候归我,其他时候归你怎么样?我对你好吧,这么分我可是少了不少时间呢!” 燕星河听完后在心里嘟囔——你也没吃亏啊,你吃饭了啊。 她吃货的属性早在监控视频中曝光了,当时他看到自己整张脸埋进半个西瓜时的心情简直是无法用语言描述! 那场景他现在仍记忆犹新。 看似自己没吃亏,但燕星河更警惕了,虽然他不喜欢吃饭,但如果撒手不管,答应将吃饭时间全都让渡给这么个吃货,他的身体怕是就要沾荤了。 想到这,燕星河不由得一阵恶心。 猩红的血与肉…… 过往的黑色记忆翻滚。 自厌的情绪升腾——这么个破身体有什么好争的呢?只要不吃肉,所有的时间都给她又能怎样呢? 哥哥也会更喜欢一个阳光的“弟弟”吧? 想到这,他的态度霎时变得松软:“我的身体,随便你,折腾,只要,你不吃,肉。” 说完,燕星河再不理月牙的呼唤,径直回房睡觉。 月牙叫了好一阵,可是都没有得到回复,反倒是白色空间中的黑色烟雾越来越多了。 可见主人格此刻心里怕是在地震。 月牙心虚,这痛苦的情绪不会是因为她吧? 这不是在商量吗?而且他最后的话是什么意思,是认真的吗? 虽然说是得了准许,但月牙只觉得这是主人格的气话罢了。 毕竟这可是身体啊,谁能让的如此轻易? 而且—— 重点是也没见他现在“退位让贤”啊! 她还搁在白色空间中饱受黑色烟雾的痛苦折磨呢! 她的灵魂之火最讨厌的就是这种“食物”了,能吃糖谁要吃臭豆腐啊! 所以月牙虽然察觉到氛围不对,但她还是开口了:“那什么,你不是说把身体让给我吗?” 燕星河正躺在床上“顾影自怜”呢,突然听到安静了好一会的身体里传来那道熟悉的女声,心中自厌的同时,一股怒火也猛地腾起。 果然,这个世界上就不该有他出现,他害了父母,害了…… 这时候他是真的想把身体让出去,可是他……嗯,做不到。 他试了又试,可是都没什么用。 毕竟脱离身体这种玄幻的事情他也是第一次经历! 然后正在白色空间感受着黑红两重天的月牙就听到来自小怪物充满尴尬语气的一句话。 “对不起,我好像,不知道怎么做,身体,可能,让不了你了。” 月牙能听明白这话中的真诚,她一怔,这家伙是真的不想要身体了哇?!! 那……可太好了! 虽然有些怜悯,但并不多。 毕竟她自己才是最可怜的,好歹也算是身体的第二人格,用个身体还得主人格让! 太不争气了! 电影里的杰夫多厉害啊,还能让心理医生灭了主人格活下来。 相比之下,她还是太弱太菜了! 虽然不知道主人格为什么好像丧失了生的意志,但这绝对是她的好机会。 也只能对不起了。 “你睡觉吧!”月牙热情地建议道:“只要你睡着了,我就能控制身体了,之后你醒过来也不要和我抢控制权,那我们两个人就都能够得偿所愿了。” “好。”燕星河答应了下来。 只是有时候越想睡反而越睡不着,尤其是燕星河此时心情激荡,哪怕现在是深更半夜他也依旧是清醒的不能再清醒了。 就这么过了半小时,一小时…… 始终没能冲破薄膜的月牙终于受不住了: “你行不行?” “好像……不行?”这话有点怪,燕星河迟疑了一会才道。 “罢了,还得我出马!”月牙叹道。 虽然她现在什么都做不了,但她还有一张嘴啊! “安眠曲听不听?”月牙激情推荐。 好像有哪里不对? “嗯,睡眠曲。”燕星河纠正道。 "睡眠、安眠,这对你有差吗?"月牙无辜反问。 燕星河沉默了一下:“没有。” “行,那我开始了哈。”月牙利索地清了清嗓子便开始唱歌。 “小宝贝,快快睡,梦中会有——” 燕星河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打断道: “可以换个称谓吗?” “是吧,我也唱着有点恶心来着。”月牙诚恳道。 这人?燕星河本来还想说的下半句话又被憋了回去。 “小怪物,快快睡,梦中会有——” 这次歌词正确?但曲调不对…… 燕星河没听过这首歌,但他知道这个吵闹精肯定是唱错了,因为——两次的曲调完全不一样啊! 而且…… 怎么会有人唱歌唱的这么难听还能如此陶醉的! 月牙全情投入演唱当中,全然没发现天幕之上小怪物的视角已经发生了转变。 燕星河直直地坐在床上,因为他睡不下去了! 这不是在唱歌,这完全是在发出噪音! 一个人为什么能够发出锯木头一样的声音呢? 明明她的音色还挺好听的—— 燕星河忽的脸颊飞红,他怎么能这么想呢! 睡觉! 燕星河再次躺了回去。 这次他睡着了,还做了一个很累的梦,梦里的他一直在锯木头,一截又一截,完全停不下来。 导致他醒来时感受到了以往完全没有过的疲累。 头也胀痛的要命,像是有人曾一下又一下地拿着锤子砸他的头。 他本能地下床,然后撑着昏昏沉沉的身体进了卫生间洗脸。 冷水泼在脸上,很快就让他的神志清醒了不少,正当他想要去解决一下生理问题时,他的脚步顿住了,他忽的想起来了昨晚发生的事,包括他身体里面还有一个她。 他走出卫生间坐到床边,然后努力保持面不改色,维持平稳的声线问道: “你还在吗?” 过了好半晌,没有回答。 正当他认为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吵闹精又莫名其妙地消失了之时,一道充满疲惫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还在……” “你怎么了?”燕星河疑惑道:“为什么我还能掌控身体?” “呵呵,你问我,那我就得问你了!”月牙回以冷笑,她的语气中充满了气愤,“你知道我因为你的承诺一整晚都没休息吗?” “什么?”燕星河很是茫然,“我不是睡着了吗?” “你先前不是可以趁我在睡觉的时候掌控身体吗?” “是啊,可是这次不一样。” 燕星河不懂。 月牙虽然生气,觉得他口是心非,但还是耐心地讲了昨天晚上的经过—— 当时月牙正好唱完第六遍歌曲,她照例抬头看了看,依据以往的经验判断出天幕的黑色变深了一些,便知道小怪物睡着了,于是心下一喜,整团灵魂之火朝着天幕飞去。 然后……“陨落”了。 她宛若流星从天幕上落下。 然后狠狠地砸在了白色空间的地板上。 “嘶——痛死我了。” 因为毫无防备,月牙过了好半晌才缓过劲来。 虽然没有伤口,但灵魂之火的亮度明显亮的不稳定,一闪一闪的,仿若接触不良的灯泡。 说实话,刚才发生了什么她也不是很清楚,明明小怪物睡着之后那层天幕的膜会变得薄,可是今天好像并不是这么回事,那层膜在小怪物睡着之后反而变得更加厚实了,简直堪比一堵墙! 一开始月牙怎么也想不明白,毕竟小怪物当时的语气很是真诚,难道全是作假? 后 来经过一整晚的思考,她才想通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月牙对燕星河直言道: “你知道吗?你骗过了你自己,你根本不想死,你还想活!” 第12章 第12章搞点事? “我还想活?” 燕星河茫然重复。 这句话仿佛直戳他的心灵,他的心猛然震颤。 这怎么可能呢? 可怎么不可能呢! 他问自己,如果他真的想死,这么多年,这么多的时机,他完全可以自杀,又何必等到别人来夺取他身体的时候呢? 而且他难道忘了吗——他这条命从来不属于他自己。 如果他轻易去死,那他对得起护着他而丧失生命的妈妈吗? 他竟然差点忘了…… “对不起,我答应你的恐怕实现不了了。”燕星河激动又快速地说道。 月牙“嗯哼”一声,表示知道了。 “还有,谢谢你。”燕星河真诚道, 月牙没有再回复,只是在她那柔软的儿童小床上又打了几个滚。 燕星河继续道:“以后我会努力养成午睡的习惯。” “真的?”月牙听明白了他的潜台词,忍不住兴奋的确认。 “嗯。”燕星河认真地对着空气点了点头,仿佛面前有那么一个笑靥如花的少女。 “还有你喜欢吃什么?明天晚上我让张管家准备夜宵。” 月牙沉默了,这人变化得也太快太好了,好到令她不禁怀疑是不是有什么陷阱,譬如明晚的宵夜中难道是放了什么毒药? 下一秒她就意识到自己傻不拉几的,她的身体也是他的啊! 那……不吃白不吃! “肉!我要吃肉!你同意吗?”月牙出了个难题。 “我……”燕星河一时哑然。 “对不起!” 见月牙又不回应了,燕星河有些愧疚,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解释道:“我不是故意,不守承诺的,只是……我小时候,发生过一些,不好的事,所以我,不能吃肉,尤其是……猪肉。” 不好的事? 月牙有心想问,但白色空间中忽然又冒出来的黑色烟雾让她绝了这个想法。 这——光是简单一提就冒出来这么多,等他再具体回想,这白色空间怕不是都得变成黑色海洋了吧。 月牙的灵魂之火一抖,将求知欲憋了回去。 嗯——为了她俩都好,她还是不揭他的伤疤了。 只是…… “那素菜就素菜吧,只是一定要好吃,不然我可不原谅你。”月牙傲娇地哼了一声。 “好!”燕星河高兴的声音从天幕之上传入白色空间,“我再多给你,备一些西瓜,你还要,其他水果吗?” “——嗯。”月牙被他殷切的态度捧的有些受不了了。 咦,真是要长鸡皮疙瘩了! 不过……真的好像小狗啊…… 虽然小怪物态度变化得实在令她不适应,但确实对她有好处,就连第二天吃饭时,她要求多吃一点,他也会顺着她。 可以说这是她醒过来吃的最满意的一餐了,虽然还是没有荤的,但桌上所有素菜的味道她都感受了遍,甚至还再一次吃到了令她心心念念的西瓜! 哇,满足! 就是—— “你可以不要再转了吗?” 天幕之上,吃完午饭后,小怪物的视角一直在晃来晃去,晃得月牙实在头晕。 “抱歉。”燕星河闻言立即坐了下来,但很快他还是忍不住想要站起来的冲动。 不过他也知道这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踌躇半晌后他问月牙:“你困吗?” “什么?” 这个问题问得莫名其妙,月牙一直没散的警惕心又浮上来。 他什么意思? 是要趁自己睡觉,然后干什么吗? “我很精神。” “哦。” 听出小怪物语气中的失望,月牙确实更精神了。 一会儿后,她又听见小怪物问了句:“你现在有想睡觉吗?” 月牙心中转了一转,然后回复道:“有点……果然还是昨晚没睡好。” 其实并不然,虽然她确实精神消耗较大,但灵魂之火状态下的她根本不需要休眠。 只要亮度足够,她完全可以不眠不休。 但现下她想搞清楚小怪物的目的,便没有告知真实情况,而是撒了个谎。 听到她有些犯困,小怪物果然更奇怪了,他十分积极地表示接下来会保持安静,一定不会吵到她,让她快点休息。 这下子月牙彻底拉响了心底的警报。 果然过了一会之后,小怪物再次说话了:“月牙……月牙……” 他不停地轻声呼唤着月牙的名字。 确认月牙睡着之后,他动了。 月牙聚精会神地看着天幕,她倒是要看看,这小子鬼鬼祟祟地背着她要干什么! 然而事情的走向逐渐出乎她预料。 小怪物的目的地是卫生间,更准确的说是……马桶。 啊! 她知道他要干嘛了。 说起来是很长时间没看他上厕所了。 原来是因为顾虑她的存在吗? 说来也是,就算是性别相同,知道身体里有个人在旁观上厕所都会受不了,更遑论是男女之间…… 不知道是太久没见,还是因为小怪物的率先避嫌,月牙竟久违的又生出些不好意思的情绪来。 虽然她单方面和它称得上是熟悉了,但她和它的主人正式说上话却还不到24小时呢,这种奇妙的陌生令她的害羞严重升级。 可惜没有长手,不然此刻月牙真的很想捂脸。 太尴尬了! 虽然克制住了抬头的欲望,但耳边的水声潺潺依旧在她的心上挠痒痒。 怎么还没结束! 不就是憋久了一点吗。 虽然没有抬头,小怪物也不知道她还醒着,但月牙还是特意闭上了眼睛,生怕一个错眼就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所以她也不知道自己灵魂之火突然呈现粉色,还有同种颜色的烟雾从中散发出来,朝着天幕之上涌去。 外界,突然莫名害羞的燕星河身体一僵。 他感受着这股不属于他的心情,同样的情绪也渐渐升腾。 因为他也意识到了什么——她在哄他。 吵闹精根本没睡着。 所以她现在在看…… 想到这,燕星河的整片脸颊都烧了起来,握着的手也不由得抖了一下,他很想快些结束,可偏偏他真的憋了太久,一旦释放也不是他想停就能停下的。 害羞的情绪蔓延至白色空间,将整片空间都染上了粉色。 等到外界水声消失,月牙睁开眼看见的便是这壮观的一幕,她能感受到自己的灵魂之火处于一种极其暖洋洋的舒适的状态,低头一看。 咦—— 这粉色情绪也太厉害了点,竟然连灵魂之火都能变颜色。 也不知道代表什么情绪。 她很想问燕星河,他刚才是又情绪激动什么,不就是上了个厕所吗? 可是她不能问,一问就会暴露刚才她还醒着的事实。 那么…… 啊啊啊,光是想想那场面,月牙感觉自己都要爆炸了。 不行,她还得继续装睡。 抱着这样的心态,一向话唠的月牙整整安静了一下午。 但她疑惑的是小怪物竟然也恢复了往常的沉默状态,一整个下午都没找她。 两个人就维持着安静的氛围一直持续到晚上吃饭时。 “多加点番茄炒蛋,我爱吃这个。” 燕星河正在用餐,突然听见脑海中传来的声音,顿时精神一振,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高兴: “你醒啦!” “咳咳,刚醒。” 月牙带着僵硬的声音传来。 她一出口便觉得不自然,没想到下一刻燕星河的声音也变得滞涩起来。 “噢噢,刚醒。” 气氛莫名的安静了一小会。 月牙率先打破僵硬道: “你可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 燕星河猛地摇摇头: “你放心,我这次,绝对不会,再放你鸽子了。” 说完,他走到门口,深呼吸后碰了碰门上的铃铛。 “叮铃——” 很快,在铃铛的余韵还未彻底消散前,餐厅门被敲响了。 “笃笃笃——” 很有节奏的三声响后,张管家推门而入,见小少爷就站在门边,他还很自觉地往一边退了三步,保持一个恰当的距离。 张管家主动问道:“小少爷,请问 有什么吩咐吗?” 显然,他也明白这位是个不遇事不会找人的个性。 燕星河沉默一会儿后,在月牙的不断催促中终于开口了,“今晚,厨房准备夜宵,要求素菜和水果。” “是。”张管家低垂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惊讶,可是他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只尊敬地应了一声。 见小少爷站在那不再说话后,张管家便懂事地退下了。 餐厅门再度关上,燕星河挺直的脊背不自觉地松懈了一点。 他想,果然吵闹精是不一样的。 在她面前,自己好像永远不会紧绷,哪怕话说的结结巴巴好像也不会感到不自在…… 另一边,张管家听完这一要求,第一反应并不是为小少爷能够多吃点高兴,而是忧虑,这这这……小少爷又病发了呀! 于是晚饭结束,等目送小少爷上楼之后,他就毫不犹豫地拿起手机联系了大少爷。 就怕耽搁了病情,导致雇主出事,影响自己在这一行的良好声誉。 “什么?你是说星星让你晚上在厨房又准备一份餐饭!给谁吃?” 刚问完,沈照山一下就想起了那个视频。 在监控下,“星星”鬼鬼祟祟地从三楼摸到一楼的厨房里,然后徒手开西瓜,又整张脸埋进西瓜里啃食的样子,简直令他陌生得可怕。 是要给“他”吃的吗? 虽然他不懂心理学,但第二人格他还是听说过的,他觉得自己弟弟的状况就很像是这种。 沈照山激动起来。 那他晚上是不是可以搞点事?不是,是做些好事! 第13章 第13章叮当猫 譬如偷偷地塞些“私货”——肉? 这不是机会来了吗? 想到这,沈照山眼睛一亮。 他觉得可实现性不要太高。 毕竟第二人格明显就是个吃货。 而且根据人格相反定律,这个第二人格说不准很喜欢吃肉呢? 唉,星星长得可太单薄了,这么多年不吃肉,身体肯定不行,这次刚好偷偷给他补补。 于是他便将自己的精心安排对张管家说了。 “大少爷,这——怕是不好吧。” 张管家语气中满是为难。 “毕竟小少爷都重点强调了要素菜。” “张管家,你听我的就是,星星看见后,肯定也会明白这是我准许的,你不用担心他怪你。”沈照山安抚后又多添了一句,强调道:“那些肉菜你看着办,只有一点,先不要着急,猪肉绝对不能出现在肉菜选择里!” “是,大少爷。” 张管家放下电话,脸上的为难之色顿时消失。 为了给月牙开方便之门,今晚燕星河睡得很早,不知道是不是解开了心结,这次她很容易就破膜而出。 熟练地操控身体下了楼摸到厨房里。 或许是得到了准许,这次月牙格外大胆,也不偷偷摸摸了,一路下来大摇大摆,甚至还对着监控摄像头做了个吐舌头的鬼脸。 反正能看监控的那几个人都知道了她的存在。 她打开厨房的灯,然后——空的! 厨房什么也没有,她翻箱倒柜看了一遍,还是什么也没找到。 “怎么回事?” “小怪物不是小少爷吗?管家都不听他的话吗?” 月牙失望极了,正要回房间之时,脑中的灯泡亮了亮,她想到了。 她关掉厨房的灯,然后火速跑到餐厅,果然,这次有了。 长长的餐桌上摆放着一盘盘盖好的碗盘,甚至还用加热器保温着。 月牙是既高兴又懊恼。 做贼做习惯了…… “还好还好,没错过。” 月牙走到主位旁,一个个掀开盖子,越掀她的眼睛越亮。 “哇!哇!哇……” “居然还有肉菜!” “大哥真是太棒了!” 月牙一看便知道这是沈照山的手笔,毕竟没有准许,张管家这种老实人果然还是干不出这种阳奉阴违的事的。 这种暗暗的纵容一下就戳到了月牙的心巴上。 她兴高采烈地落座,然后将肉菜都拖到最前面,至于小怪物曾经说过的话她早就忘在了天边。 此刻她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只剩下了葱爆羊肉、红烧牛肉、可乐鸡翅…… 然而在筷子就要夹到的一瞬间,小怪物那可怜的语调突然闪过她的脑海。 她不由自主地顿了一下。 也就一下。 “虽然小怪物很可怜,可是——我真的很想吃啊!” “我就偷偷夹一点,就一点。” 月牙在心中对小怪物说了句抱歉,然后便再也按耐不住地夹起了一块牛肉放进嘴里。 嫩滑无比! “唔——真好吃!” “小怪物,我真的就再吃一点、” “吃一点就成。” “这正大光明的感觉就是爽啊!” “这个好吃,这个也好吃!呜呜呜~此刻我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 然而幸福的结果就是…… “嗝——” 月牙吃撑了,她摸着浑圆的肚子,脸上全是满足,看着面前被吃的干干净净的空盘子,脸上又流露出些许遗憾。 也不知道下一次再吃到是什么时候了。 这时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很严重的问题! 她身上好像有很严重的肉味! 她低头看了眼,黑色睡衣上也滴了两滴肉汁。 她拉近衣领嗅了嗅,味道很重。 她有些苦恼,感觉吃太多,肉味都从身体里散发出来了,完全不是简单换件睡衣就能够解决的事! 她眉头皱得紧紧的,心中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洗澡! 或许是顾忌她的存在,小怪物已经两晚没洗澡了,万一明天被发现背着他偷偷洗澡过了,这正好是正当的理由。 到时候小怪物要是问起这事,她就说实在嫌弃身体太脏,小怪物那性子肯定会尴尬地无地自容,不会再追问详情,这事不就这么过去了吗? 嘿嘿,她真机智! 然而机智的月牙下意识地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洗澡这件事对她而言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当她站在浴室里的时候,她才猛然意识到这个问题。 她揪紧衣领,开始思考一个很深刻的问题。 她想,对于小怪物来说,究竟是清白更重要还是不吃肉更重要呢? 她想了一会,没想明白。 于是她转换了一下思路,是小怪物的清白更重要呢还是吃肉不被发现对她更重要呢? 月牙豁然开朗,那当然是后者啦! 于是她毫不犹豫地脱下了上衣,在纠结了一小会之后,她也成功地脱下了睡裤。 然而在面对最后一层阻隔时,她犹豫了很久。 在做了一会儿叮当猫之后,她终于下定了决心。 脱! 都到这关头了,不脱不是真女人! 就在她指尖搭在内裤边缘之时,她突然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 下一秒她就回到了白色空间。 月牙呆住了。 她怎么回来了? 问题是她现在在这里,外面又是谁在控制身体? 难道是小怪物醒了吗? 偏偏在这个时候?!! 她的思绪陷入了僵持,一时间她不知道要担心身上还未去除的肉味还是该尴尬几近脱光的身体。 她能说自己真不是色女吗? 她真的只是单纯的想洗个澡来着哇! 但谁能信! 她甚至性转着想了下,然而得到的结论就是——果然是一个很敷衍的借口呢! 救命,谁能救救她! 此时此刻还有谁能比她更社死! 她抬头看了眼天幕,但并没有看出什么端倪。 天幕不知道是不是“死机”了,视角一点也没有变化,愣是僵硬在那了。 外界,燕星河确实是陷入了死机状态,他完全无法理解当下的情况。 深更半夜的,为什么他一觉醒来会出现在卫生间,还是以这副几近赤裸的状态? 他知道这事多半和月牙脱不了干系。 可是他能怎么办呢? 找月牙问答案吗? 关于为什么要脱他衣服的理由吗? 他光是想想便觉得面红耳赤。 更不用说问出口了! 突然,一股奇异的味道窜进他的鼻腔里。 他轻轻嗅了嗅,这是……肉味? 他的脸色迅速冷了下来。 原来是这样。 他知道为什么自己醒来会是这样的状态了。 燕星河很生气。 白色空间 中红色的烟雾再度升起。 “完了完了,小怪物生气了。” 月牙一边躲避着红色的烟雾,一边苦恼地道歉。 “星星,对不起,我真的错了,我不是故意的,就是没忍住,而且你放心我吃的肉里没有猪肉。” 声音传到外界,燕星河生气的情绪一滞。 他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她叫自己星星…… 星星。 注意力被转移,愤怒一下消弭。 白色空间中,月牙很快就注意到红色的烟雾不再生成。 她在心中暗自庆幸。 幸好自己滑跪的快,今晚她可吃太饱了,实在不想尝试“辣椒”的滋味了啊! 正当她继续躺回自己的小床时,天幕之上传来燕星河低柔的声音。 “我没有生气。” 月牙心中呵呵,不信,红色烟雾都冒出来了! 像是察觉到她的心思,燕星河继续解释道: “我生气,不是对你,而是我大哥,没有他的安排,肉菜不会出现,你也不会吃,所以,我是对他生气。” 月牙听后赞同地点了点头,对嘛,就是这样,我只是犯了一个全天下吃货都会犯的错罢了,要怪就要怪引诱我的罪魁祸首! “对啊,我真的不是故意偷吃的,实在是它们放在那里的时候太过诱人了。” “吃了就吃了吧……”燕星河叹了口气。 他在心中安慰自己,最起码吵闹精吃得开心了。 就是下次能不能不要脱他衣服了…… 略踌躇一下后,燕星河低声道:“月牙,下次你能不能不要脱我衣服了啊?” 什么下次!没有下次! 月牙感觉自己身上硬是背了一口大锅还摘不掉。 “我脱你衣服还不是怕你闻到肉味难受吗?”月牙振振有词地说。 “而且你都多久没洗澡了,都快有味了。” “真的吗?”燕星河紧张地嗅了嗅身上,然而还是只闻到了令人作呕的肉味。 “我身上真的很臭吗?” “只有一点,你洗个澡就闻不到了。”月牙心虚道。 其实小怪物身上并没有臭味,反而有种淡雅的清新香气,也就两天没洗澡,加之小怪物一直待在房间里,并没有出汗,又怎么可能有味道呢? 她只是为了让自己脱衣服的行径更加有底气罢了。 毕竟这虽然也是她的身体,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脱衣服的时候总有种莫名的心虚感。 或许是因为男女之别吧。 穿着衣服的时候还好,一旦直面不同的生理特征时,还是难免会有种异样感。 尤其是小怪物那里…… 咳咳,联想到此为止! 她才不要变成大黄丫头啊! 而且对自己身体想象什么的也太变态了些。 听到月牙说自己身上有味道后,燕星河便陷入了焦虑的情绪,不知道为什么他很想在月牙面前保持一个良好的形象。 他很想洗澡来让自己变得干净。 可是月牙还醒着…… 燕星河的脸上浮上一抹红霞,让他苍白的脸色显得艳丽不少。 第14章 第14章阿贝贝 “月牙,我要洗澡了——” “噢噢,那你洗吧,我发誓我肯定不会偷看的。” 月牙斩钉截铁道。 听到这话,燕星河本来想说让她不要介意的话给憋了回去,而且有点奇怪的是,他心中竟然还有些微微的酸涩。 难道他的身材真的那么不好吗? 也没有真的瘦成排骨吧…… 燕星河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只看到一片雪白的清瘦肌体,虽然没有骨头凸出,但也没有半分肌肉…… 他有些难过,显然这样的身材并不符合月牙的审美。 于是一个决心在他的心中暗暗生成。 明明说是要洗澡,可是很长时间没听到水声的月牙忍不住抬头了。 一片白花花的,还有咳咳…… 不是,小怪物在干什么呢? 月牙的灵魂之火害羞地泛上了粉色。 她怔住了,原来这是害羞的颜色。 那么上次小怪物是害羞了? 可是为什么呢? 难道他知道了她没睡着? 那次的粉色烟雾有多少是他的,又有多少是她自己的呢? 想到记忆中整片白色空间都被染上粉色的样子,月牙尴尬地要爆炸了。 她身上的灵魂之火颜色也愈发浓重,粉色的光芒逐渐耀眼。 然后一股股粉色的烟雾冒了出来,飘向天幕。 “不要啊!”月牙失声道。 燕星河被这一声叫惊到,顿时慌乱地问道:“月牙,你怎么了?” 然而此刻月牙已经顾不上他,她飞速往空中飘,试图吸收回来,可是没有用,粉色烟雾透过她继续向着上空进发。 “完了。” 丢脸要丢大发了。 月牙喃喃道。 外界一头雾水,还在担忧之中的燕星河愈发担心了。 不过下一秒他感受着那股不属于他的情绪后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他脸上的红霞愈盛。 不是说好不偷看的吗…… 白色空间中属于燕星河的粉色烟雾也开始蔓延。 月牙看着两股缠缠绵绵的粉色烟雾,一时间心情复杂。 好了,脸丢了,但丢脸对象的脸疑似也丢了。 这烟雾也太没有边界感了,隐私的心情全被泄露了! 两个人都陷入了无边的安静当中。 浴室里,燕星河打开花洒,他闭上眼,蒸腾的热气缭绕着他的的身体,将他的身体一点点染红。 那是世界上最艳丽的色彩。 哗啦啦的水声从天幕传进白色空间,带着一种闷闷感。 月牙的灵魂之火沐浴在粉色烟雾中,已然被熏得有些陶陶然了。 明明洗澡的不是她,她却有种被剥光了泡在温泉里的感觉。 这种感觉太舒服也太失控了。 最后一向不需要睡眠的她竟然难得地陷入了沉睡。 她还做了一个不可言说的梦,梦里的那个人没有结实的肌肉,却有着清瘦温暖的肌肤。 第二天醒来后的月牙简直无法面对自己,更是无法面对他。 她不知道的是,因为一晚上她都在散发粉色烟雾,身体里的另一个纯白灵魂在这个夜晚也染上了不属于他的色彩。 第二天她晚起了,但他却早起了。 这是双方都不知道的。 这场沉默与尴尬直到小怪物的肚子产生疼痛才结束。 至于原因…… 很离谱。 月牙吃太多了,然后导致燕星河的肚子吃坏了。 这么多年都吃素,一下子吃太多肉,燕星河根本撑不住,一个晚上刚刚过去就发作了。 彼时月牙刚刚从粉色的梦境中醒来,还来不及羞涩,便听见外界传来小怪物的痛吟声。 “你怎么了?” 燕星河冷汗涔涔道:“不知道为什么我肚子好痛。” 月牙一下子就想起了自己昨天晚上做的好事。 该不会是因为她吃太多了吧。 好像很有可能…… 她立刻愧疚道:“对不起,应该是我的错,都怪我没有克制。” 燕星河虽然痛的面色虚弱,但还是安慰道:“不怪你,是我体质太差了,而且没事的,只是一点痛而已。” “你看你痛的话都说流畅了,还说没事。”月牙心下焦急,“要不你赶紧吃点药?叫张管家,张管家肯定有办法。” “不用,我上个卫生间就可以了。”燕星河忍住痛吟道。 “那你快去啊!” 月牙着急的恨不得直接取代他。 毕竟这算是她种下的因。 她不想让他来承担。 燕星河沉默不语,他不想在月牙面前露出如此难堪的一面。 拉肚子实在是太不雅了,他怕月牙会恶心。 毕竟月牙能够尝到味道,说不定也能嗅到气味,而且拉肚子时还会发出难听的声音。 虽然他知道自己不是圣人,既孤僻又阴暗,但他还是希望能够在月牙面前保持一个体面的状态,而不是会让她感到恶心。 小怪物的久默不语让月牙意识到什么,她一怔,虽然没有联想到自己身上,只是单纯以为小怪物不好意思罢了,但此刻她的想法还是和燕星河共鸣了。 要是此时此刻我/月牙和小怪物/我能够不在一个身体里就好了。 不知道世上是否真有神仙聆听到了这两人的祈愿。 下一秒,月牙的灵魂之火白光大作,然后化作一颗流星从天幕之上穿过。 外界,燕星河眼睁睁地看着身体里飞出一团亮光然后落在……床上他的阿贝贝——一只粉色的小熊上。 这是什么? 他震惊地盯着小熊,连腹中的疼痛都遗忘了。 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什么。 连忙用右手捂住心口,他总觉得月牙是停驻在他的心口之上的。 “月牙,你没事吧?” 然而没有回应。 等月牙清醒过来时,她第一个触发的就是听觉。 好吵 总感觉有蚊子在旁边嗡嗡叫。 “月牙、月牙、月牙……” 谁在叫她? 晕过去前的记忆复苏。 她想起来了。 当时她莫名感觉一热然后便晕倒了。 所以是发生了什么? 她猛然一起,双眼睁开,看见的却并不是熟悉的白色,而是一个陌生而又熟悉的背影。 那个背影的主人不知道为什么一直低头在对自己的胸口喊她的名字。 很快,她就辨认出这是小怪物的声音。 那……小怪物坐在那里,而她呢,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视角怎么变了? 她一惊。 低头一瞧,便看见了粉色的毛茸茸的身体。 这是什么? 她又变异了? 不对,这好眼熟啊! 这不是小怪物每晚都要抱着睡的那个玩偶熊吗? 她怎么从小怪物身体里出来到这里的? 因为有经验,很快,她就掌握了如何控制这个小熊身体的技巧。 只见粉色小熊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极其艰难地迈着东倒西歪的步伐向燕星河走去。 突然听见身后传来悉悉索索声音的燕星河猛然一转身,便惊悚地看见他的阿贝贝活了。 他咽了咽口水,然后很快就联想到了那束奇怪的白光。 “是你吗?月牙?” 然后燕星河便瞧见那个粉色小熊点了点头。 他一时间如梦似幻,以为自己在做梦,直到那个粉色小熊走到他身前,用他熟悉的女声回应,他才从那种奇异的状态中摆脱出来。 “是我。” “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我也不清楚,还有……或许你能把你的手从我的爪子上拿下来吗,有点握太紧了。” 燕星河连忙把手撒开。 “对、对不起。”他结结巴巴道。 月牙现在实在是太可爱了,他没忍住就捏了捏,真是太失礼了。 他在心中唾弃自己,怎么能对一个女孩子做出这样的事呢,毕竟虽然外表是小熊,但里面是月牙啊。 月牙正要继续说话,忽然瞥见小怪物的额角冷汗,于是道: “我的事待会再说,正好你先趁这个机会先去卫生间解决一下。” 燕星河本来还想说他能忍,比起这个还是月牙为什么会出现在小熊中比较重要。 但月牙接下来说的话改变了他的想法。 “说不准我待会就回到我们的身体里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疼痛,燕星河的脸色愈发苍白了。 这种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那我先去卫生间,月牙你,在这里等我好吗?” “我一个小熊还能去哪?”月牙无语。 然而觉得自己得到月牙变相承诺的燕星河却是高兴地笑了。 解决完个人问题之后,燕星河从卫生间走出来,看见的就是一只粉色小熊盘着腿坐在床上一副严肃思考的模样。 那模样真的……太可爱了。 燕星河很想走过去抱住那只小熊,但是一想到小熊里面的对象是月牙,他就忍不住为自己这个念头而羞惭,怎么能这么对待月牙呢。 听到渐近的脚步声忽的停了下来,月牙抬头道:“你没事了吧?” 燕星河面对月牙撒不了谎,他诚实道:“肚子还是有一点难受,但不严重了。” “要不还是吃药吧,万一拉虚脱了怎么办。”月牙顶着一张小熊脸担心道。 燕星河简直要被萌化了,本不想惊动他人的他迷迷糊糊地就点了头。 他通过内线电话拨通了张管家的号码。 “麻烦给我拿医药箱来。”他撂下一句话后就挂断了电话。 然而电话那头的张管家听后简直是大惊失色。 小少爷?医药箱? 这是又发生了什么? 这还是小少爷第一次通过内线电话联系他,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他不敢耽搁,第一时间拨通了家庭医生的电话,之后又赶紧联系上了大少爷。 挂断电话后,他立刻拎着医药箱上了三楼,因为太过着急,还险些从楼梯上摔倒。 “咚咚咚。”他顾不得礼仪,大声地敲打着三楼的卧室门。 同时喊道:“小少爷,小少爷,你没事吧。” 然而过了好一会,门才被打开。 等待的时间令他十分焦灼,不过一开门面对的却是看着完整无损的小少爷时,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他呆了。 “小少爷……您没事吗?” 燕星河沉默地盯了他一会儿才道:“有事,腹痛。” 张管家的脑子转动了一会才将腹痛和拉肚子联系上。 嗐,原来是这个。 他真想拍一下自己的脑壳,他真是傻了。 今天早上他看见那被吃得干干净净的餐盘时就该想到的,小少爷的身体多年不沾荤腥,这一下子吃这么多哪能撑得住嘛。 只是…… 张管家在心中嘀咕,虽然说是腹痛,但小少爷的脸蛋怎么不白,反而显得红润呢? 而且刚才那么长时间不开门是在干什么呢? 第15章 第15章好痒。 通知张管家之后,月牙便道: “我想我知道为什么我会突然出现在这个小熊里了。” “为什么?”燕星河坐到小熊身边,认真地听着。 “我觉得这可能和当时我们强烈的心情有关。” 月牙抬起一张严肃的熊脸看着燕星河。 “你当时是不是强烈地希望我能够离开你的身体?” 燕星河目光偏移了一下,然后还是诚实地点了点头。 他目光真诚:“我不想给你,留下不好的,印象……所以当时,这么想了,抱歉。” 月牙体贴道:“没关系,我们当时的心情是一样的,我也不想让你为难。” 一人一熊的视线就此对上。 空气逐渐安静下来。 似乎有什么在暗流涌动。 因为长久的注视,燕星河的脸上不自觉地飞上一抹红云,明明只是移开视线就能解决的事,他却……不舍得。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月牙其实并不是这么想的,她想的是—— 他干什么这么看着我?我要是先移开视线岂不是就输了? 强烈的胜负欲让她的视线一直保持着不动。 她心中感叹,小怪物定力好强,都不用眨眼! 幸好小熊也不需要眨眼,不然她岂不是输了。 就在她觉得两个人之间的视线就要迸出火花之时,敲门声响了起来。 见小怪物迟迟不动,月牙终于忍不住了,她瞪着熊眼道: “你不去开门吗?难不成还要让我这样的去开?” 燕星河在心里偷笑,月牙一定不知道她这样子有多可爱。 她真的好可爱。 见月牙真的等的不耐烦了,燕星河才起身,一转身他脸上的表情就变了。 眉眼低垂,带着点不耐烦,他全然忘了刚才叫张管家来的事情。 只觉得门外咚咚咚的人实在是吵死了。 等打开门看见张管家,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想关门,只是潜意识提醒他总感觉忘了什么,半晌他才恍然张管家是来干什么的。 “医药箱,给我。”燕星河对张管家伸出右手,左手则扶着门不让屋内的场景露出来。 张管家并没有将医药箱递出去,而是说道。“小少爷,我已经请了家庭医生上门,还是请他先帮您看一看吧。” 闻言,燕星河脸上露出不耐。 他正要伸手夺过医药箱然后关门,谁料到这时候一向端庄自持的张管家居然开始没皮没脸,竟然像个光滑的泥鳅一样,从门缝中溜了进来。 看见张管家的那一瞬, 原本放松坐在床上的月牙顿时僵住了身体。 她可以在小怪物面前暴露自己,但是却并不想让张管家了解自己的存在,毕竟她这个样子确实很像是某种异端。 刚才她一个人在这里思考的时候,就不可避免地联想到自己会不会被处理掉。 不知道为什么,她莫名相信小怪物不会对她怎么样,但她不信任别人! 因此,她只能努力保持身体不动。 见张管家钻了进来,心里也有隐忧的燕星河脸上顿时一慌。 此时,他连医药箱也不想管了,他抓住张管家的手,就要把他往外推。 可他明明已经使了最大的力气,张管家却仍是屹立在原地,愣是纹丝不动。 沈照山进来时瞅见的便是这一幕,他莫名其妙道:“你们这是在干嘛?拔河呢?” “星星你还是别费力气了,你别看张管家长得斯斯文文的,他可练过拳击呢,还拿过全国冠军,他可是我专门为你聘请来的高级管家,怎么样,很不错吧。” 听见这话,张管家谦虚一笑,表示这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沈照山介绍时脸上略有得意,甚至还想让弟弟夸夸他。 可谁料到他一转眼瞥见的却是弟弟发青的脸。 他话音落地,就接收到弟弟瞪了他一眼。 瞪他的是弟弟,沈照山也只能尬笑两声。 怎么还不高兴呢? 怕被赶出去,他立刻转移话题道:“张管家,星星他怎么了?我看着没有外伤,难不成……是内伤吗?” 想到这,沈照山立刻急了起来,他拉过弟弟,硬是不顾他的意愿,摆弄着检查身上有没有不对劲。 直到大少爷将不愿意的小少爷检查一遍后,张管家才慢悠悠道: “大少爷,小少爷没有外伤,内伤的话是有一点,小少爷他……吃坏了肚子。” 什么?吃坏了肚子? 沈照山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星星的膳食不都是营养师精心配置的吗?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还是说是谁中饱私囊,换了不新鲜的食材……” 沈照山心急之下,简直把各种可能都揣测了遍。 可张管家的下一句话直接让他呆住了。 “家庭医生还没来,但我想小少爷或许是吃了太多肉的缘故……” 肉?星星? 沈照山没想到有一天竟然还能将这两个联系起来。 等会,他想起来了。 昨天晚上他好像是吩咐了张管家这件事来着。 但那会他其实没想到会成功来着。 不对,他好像没成功,甚至还搞砸了。 吃下的肉不仅没吸收,还成了导致弟弟消化不良拉肚子的罪魁祸首。 但怎么会呢? 虽然经年不吃肉,但弟弟的体质他一向有监控,还是很不错的,怎么会只是吃了一点肉就变成这样呢? 张管家像是读懂了雇主的心里,他解释道: “小少爷他的……那位不加节制,昨晚将您吩咐准备的肉菜都吃了一干二净——” 因为不知道那位喜欢吃什么,于是他准备了各种肉,甚至还有驴肉,原本每盆量都很少,只是叠加在一起量就多了。 他也着实没想到那位能够这么能吃啊! 张管家多少也了解情况,一时间不知如何称呼小少爷的第二人格,便所幸用那位来指代。 沈照山显然也听懂了,毕竟一口气能吃掉半个西瓜的人,吃掉那么多肉也着实不稀奇。 因为“蛐蛐”的正主就在旁边,张管家用词很是谨慎,可他不知道他不该提月牙的,说到一半就被燕星河叫了停。 “闭嘴。” 张管家立刻止了声。 他面上谨慎,心里却在称奇,自己有一天居然能得到小少爷的一句话,而且他以为小少爷会很讨厌这个会跟他抢身体的第二人格来着,没想到事情似乎相反…… 沈照山心里也有不解,但他顾忌自己弟弟的脸色不太好看,并没有出声。 这时,房门再次被咚咚敲响,这次是很礼貌的声音。 众人循声望去,一个穿着很是雪白整洁的年轻男人正站在门口,他手上也拎着一个医药箱,显然是燕家的家庭医生来了。 “顾笙,你怎么来啦?”沈照山率先招呼道。 “你忘了我是你家聘请的家庭医生了吗?”面对发小的疑问,顾笙没好气道。 “我都忘了……”沈照山讪讪一笑。 他是真忘了,他这发小不爱财,就对手术刀感兴趣,但他家里并不同意他去从事这个行业,他去哪个医院,他家里就施压哪个医院,导致他直接失业了。 最后还是他们这拨发小看他跟家里闹翻都没钱消遣了,于是便以家庭医生的名义进行了雇佣。 其他人他也不清楚,但他们兄弟两从小就身体康健,就算是星星也是很少生病,这次还是第一次请了这名义上的“家庭医生”上门。 顾笙虽然表面正经,但实则也是个混不吝的人,不然也不能跟家里顶了这么多年。 他见氛围不对,不但没有噤声,反而玩味一笑,明知故问道: “怎么?这里哪个是病人啊?我怎么看着都挺有劲的呢?” “我弟,星星,他有点肚疼,你给看看——” 沈照山说到一半,突然察觉有点不对劲, “你毕业以来看过病吗?别给我弟治坏了。” 顾笙笑骂一声: “你丫的,我是没班上,但不代表我能力不行,你兄弟我当年可是毕业生代表呢,不就是腹泻吗?就这你还劳驾我?” 沈照山没好气道:“家庭医生不治这些治什么,要不你把我这几年给你的薪水给我吐出来?” “成,哥,我错了。”听见这话,顾笙抬手作投降状。 “别,我可只有一个弟弟。”沈照山说着就要把手臂搭到燕星河的肩膀上。 燕星河一个机灵闪身躲了过去,还用嫌弃的眼神看了他哥一眼。 “臭死了!” 不等沈照山辩驳今个他没抽烟,便听顾笙大叫道: “哟,沈哥,你弟不是个哑巴啊?这是病情好转了?” 沈照山用胳膊肘怼了一下顾笙的肚子,撒气道: “你才是哑巴,我弟好着呢!” “好着?你确定你弟不需要这个?”顾笙一手揉了揉肚子,一手抖了抖从医药箱里取出的药。 “拿来吧。”沈照山一手夺过,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燕星河按到床边坐下,然后对顾笙道: “你既然来了,就顺便给我弟把个脉吧,我记得你会这个的吧?” 面对沈照山的质疑,顾笙嗯哼一声,将袖子一挽便走上前去。 这一切都发生在极短的时间内,作为当事人的燕星河还有些懵,也没来及拒绝,一双手就搭上了他的腕间。 “你弟这身子骨……” 顾笙故意拉长语调,等吊足了大家的悬念才道: “居然还可以!真是没想到,我还以为会很虚呢,就是——” “你弟这心跳怎么快的吓人,诶?更快了?” 燕星河脸上一红,因为此时此刻月牙就在他的背后,不知道是不是保持姿势太久不耐烦了,此刻正不停地用小熊手指偷偷地戳他的后腰。 他从来不觉得腰是他的敏感部位,但此时此刻他感觉自己所有的敏感细胞仿佛都聚集在那处。 好痒。 第16章 第16章也不明显啊…… 燕星河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身体。 此时顾笙的手还搭在燕星河的手腕上,突然察觉到他的身体颤动,心下奇怪: “你抖什么?” “还有你这心跳真的不对啊,也没运动,怎么就跳的这么快了?还是说你紧张什么——” 这话戳中了燕星河,他立刻心虚地想要把手收回,但硬是被钳制住了。 “我没事!” 燕星河郑重其事道。 但顾笙压根不听他的,手依旧死死地搭在他的腕上。 燕星河只能将目光投向他哥。 奈何他哥也希望趁这个机会好好检查一下弟弟的身体,所以故意讪讪一笑道:“你别看你顾哥这副文弱的样子,他从小学武,你哥我也奈何不了他,你就让他看看,看看……” 听到这熟悉的说辞,燕星河目光一一扫过房间里三个都会武的不速之客,暗自磨了磨牙,心里的某个决定更坚决了! 这时他的后腰处再次传来痒意,月牙戳动的频率越发快了,显然她的耐心也快到了极限。 燕星河皱了皱眉头,很想直接把屋子里的三个接一鼓作气地推出门去。 但顾及自己经年没有锻炼的身板,真干了怕是会在月牙面前出丑,于是他也只能暂且忍下。 尽管他距离成年还差些时日,身高其实并不输他们,但身体还是太单薄了,目前的他是一个都奈何不了。 想到这,燕星河还略带稚气的脸上顿时露出气鼓鼓的表情。 一旁随时注意着弟弟状态的沈照山误解了弟弟的想法,他安慰道:“星星,你不要生气,万一气坏了身体不值得,只是让顾笙给你把把脉而已,绝对不会给你吃什么苦药的。” 对此,燕星河死鱼眼地看了他哥一眼。 他又不是小孩子了,才不会因为吃苦药而气恼,他讨厌的只是这种被人控制,无法自由的感觉,而且月牙也在听呢,什么叫害怕吃药,他感觉自己的形象又被抹黑了一笔。 见房间里一而再再而三地进来三个人,月牙很是心累,明明只是叫张管家来送个药,怎么就这么兴师动众? 而且偏偏赶上她附身进小熊的这个时刻。 如果能时光倒流,她再也不嫌弃这个房子没人太安静了。 见小怪物坐下后刚好坐在自己面前,月牙立刻悄咪咪地移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让身体能够藏得更隐蔽,同时又偷偷摸摸地戳了一下小怪物的后腰。 她全然不知道自己戳中的是小怪物的敏感地带,焦急地戳了一下又一下。 她身为一个小熊,身体幅度并不算大,但奈何燕星河实在受不了这种刺激,就在他克制不住又要身体颤抖的时候,他用闲着的那只手悄悄的往身后一抓。 他没想到的是,只一下,他便抓住了那只捣乱的熊爪。 两个人都怔住了。 此时燕星河是房间里的重点关注对象,他眉宇间的异样很快就被那弟控的沈照山发现了。 他倾斜了下身子,很快就捕捉到他弟背后那抹鲜艳的粉色。 “这是什么东西?” 沈照山伸出一双大手,直接从弟弟背后抓起那个粉色的玩意儿。 他掂了掂手里的东西,感觉很是眼熟。 正要细细打量的时候,燕星河愣是一股大力直接挣脱了顾笙的手,猛地站起身,然后从沈照山的手中夺回了粉色小熊护在怀里。 沈照山诧异地看向弟弟,这个不是—— 他想起来了,关于这个粉色小熊。 这个是他们的妈妈送给他弟弟的,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竟然还保存的这样完好…… 他还记得因为弟弟小时候长得太过秀气,常常被他们妈妈扮作女孩子,穿的玩的基本都是鲜艳的粉色或是黄色。 然而在弟弟上了幼儿园,清楚男女的分别之后,就对粉色再抗拒不过了,后来妈妈送这只小熊给弟弟,他也是抗拒的不行,一开始甚至还哭着说不要,很是嫌弃的样子。 可没有想到,这么多年来,这只小熊竟然一直被弟弟放在在房间里,还被他这般珍视…… 沈照山看着被弟弟紧紧护在怀中的粉色小熊,一时间神伤。 燕星河牢牢地把小熊护在怀里,但他显然只记得防他哥,却忘了还有一个家伙在旁边虎视眈眈的。 大半个小熊的身体都被他拢住了,但是仍有四只爪子不可避免地暴露在外,其中的右爪子就被手欠得不行的顾笙捏了一把。 顾笙嘴上还奇道:“这个熊怎么还是粉色的?” 捏着还挺软的,正想再捏一把呢。 他的贼手就被他的病人狠狠地一把拍开了。 “不要碰她!” 燕星河心里泛酸,怒气冲冲道。 他的眼中闪着愤怒的光,音量放的很大,将一旁陷入低迷情绪的沈照山唤醒了。 他瞧了一眼他的弟弟和损友便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见弟弟这副模样显然是真的动怒了,他心下一紧。 “行了,我还在呢,你不要欺负我弟。”沈照山拉扯着那两人退出了门外,他在离开前还不忘说上一句,“记得吃药!” 然后才默默地把门关上了。 听到门锁合拢时发出的咔哒一声,燕星河脸上展现的怒容顿时消失不见,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刚才他是生气的,但其实也并没有那么生气,他更多的是害怕,他怕月牙没忍住动了之后会被其他人发现。 他了解他哥,所以就借着刚才的机会将一切的闲杂人等都赶了出去。 终于,现在只剩了他和月牙两个人。 他享受这种感觉。 当月牙被抓起的那一瞬间,她是感到惊恐的,甚至失声地叫了出来。 “啊啊啊啊,小怪物,救我!” 出声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不行,然而令她奇怪的是,并没有人对小熊会叫这件事提出质疑,这令她意识到或许他们压根听不见她说话。 于是她小心翼翼的快速大喊道:“沈照山大笨蛋?张管家小傻瓜?顾笙是白痴?” 没有人说话。 很好,其他人根本听不见。 也是,一个布偶小熊怎么会有发声器官呢? 她的说话声只有小怪物能听得到,这是独属于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特殊感应。 了解这一点后,月牙放松了。 她不想暴露自己,于是强硬地克制住了自己挣扎的冲动,继续保持一动不动,等待着小怪物把她救回去。 果然下一刻她就回到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 当她面朝着小怪物胸口的时候,她赫然松了一口气。 只是……好像有什么不对劲? 这戳在她脸上的是什么东西? 当意识到那隔着衣物的一小粒凸起是什么的时候,月牙瞪大了熊眼。 这是…… 月牙害羞的简直要当场原地爆炸。 这次无需控制,她彻底地僵硬住了,尖叫声也被她深埋在喉咙中,她怕小怪物发现她的不对劲,那将会变成两个人的尴尬。 而且此时此刻也没有比小怪物怀中更安全的所在。 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她努力的放空自己,连自己的熊爪被他人捏了捏都感觉不到,甚至都没有发现房间里的其他人已经出去了。 小怪物身上持久留香的沐浴乳气味将她熏得陶陶然。 她脑中奇异地闪过一个想法,幸好昨天脱了小怪物的衣服,让他洗澡了…… 因为月牙并没有提出质疑,燕星河又静静地抱了一会小熊。 直到长久的安静之后,月牙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小怪物,他们是不是都出去了?” 听见闷声从自己怀中发出来,燕星河也只能依依不舍地把月牙放回到床上。 他不知道的是月牙自己其实也有些不舍。 小怪物的胸膛虽然有些单薄,但却有着少年人特有的热气,很是温暖,给了现下的她意外而足够的安全感。 “你还好吗?没有被,吓到吧?”燕星河一双桃花眼担心的看向月牙。 “还好。”就是有点呼吸不畅的感觉。 虽然小熊没有呼吸器官,但月牙就是感觉刚才埋在燕星河胸口的时候有些呼吸不畅。 她整个人像是缺氧般还有些懵。 她呆呆地摇了一下头。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她问小怪物: “刚才你是不是听见我的尖叫了?” 燕星河点了点头。 但是刚才其他人确实没有异样,从这一点来看,除了他,其他人是不能够听到月牙说话的。 但在月牙的事情上,他总是会做到格外谨慎,他做了一个实验——用录音机来录月牙的说话声。 意料之中的没有录到。 这证实了小熊月牙能够和他交流靠的不是不存在的发声器官而可能是脑电波之类的。 而这个只有他能接收到讯号。 这其实是相当诡异的,但却让燕星河有了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真好! 月牙也松了一口气。 这样子的话,会大大的提高自己的安全性。 在那之后,他们又做了一个实验——关于月牙能否从小熊的身体里出来回到燕星河的身上。 月牙用一只小熊爪抵住下巴认真地说道:“如果说让我们两个人分开是因为强烈的想要分离的情绪,那么让我们重新合二为一,需要的肯定也是相反的情绪,你说呢,小、星星?” “我们要不直接试试看吧?” “喂,星星,你在 听我说话吗?”月牙不满地嚷道。 只见燕星河人虽然坐在那里,但没有聚焦的眼神却暴露出他早就神游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这还是月牙第一次被小怪物忽视,她莫名的感到不高兴。 燕星河听见月牙的叫声,终于回过了神。 他心不在焉的道:“那我们试试吧。” 谁料月牙又不着急了,她咳咳两声后道:“那什么,你先把药吃了。” 她可不想喝苦的! 燕星河不懂月牙的小心思,但他听话,月牙这么说了,他就老实地去倒了杯水喝药。 看见燕星河喝药时露出的紧蹙眉头,月牙心道,幸好我机智。 喝完药,两个人正式开始了尝试。 虽然大概猜到了理论,但实践果然还是另外一回事。 如何产生强烈的想要回到身体的情绪呢? 月牙左思右想才想到了一个理由——她的小床,那张被她精心改造过好几次终于臻于完美的童话小床。 她是真的舍不得这个! 一想到这个,她的情绪就猛地激荡起来。 “我准备好了,你呢,星星?” “我……也准备好了……”燕星河不敢直视月牙。 “那我们开始吧。” 月牙闭上眼,心情开始翻腾,她等待着昏厥的那一刻,然而,过了好半晌,都没有等到。 她睁开眼,视线正对的就是盘腿坐在她面前的小怪物的胸膛。 不知道想到什么,她目光定定地盯了一会儿,然后迅速的撇开眼。 也不明显啊…… 第17章 第17章燕星河慌了! “睁开眼吧,星星,我们失败了。”月牙语带沮丧道。 怎么会失败呢? 月牙心情复杂,难道她想错了? 她问小怪物:“你刚才产生了那种强烈的心情吗?” 燕星河眼也不眨地点了点头,其实内心虚的发慌。 因为他骗了月牙。 他是导致这次实验失败的罪魁祸首…… 实际上,燕星河并不想让月牙回到自己的身体里,这样他就看不见这么可爱这么鲜活的月牙了,而且…… 不知道想到什么,他的脸羞红一刹,但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 现在还不是时候! 月牙叹了一口气,也只能安慰自己其实有一个能够独立自主的身体也不是挺不错的嘛。 只是,这种心理安慰到了中午时分就失效了。 不,她错了! 世界上没有什么比美食更重要! 她的小小失望迅速演化成了绝望,她现在在小熊身体里,但小熊身体根本吃不了东西,尝不了味道啊! 她怎么能现在才想到这个事呢! 如果以后她永远回不到自己身体的话,岂不是一辈子都得和美食绝缘了? 一想到这个可怕的现实,月牙就恐惧得要命。 “你要去吃午饭了吗?”月牙眼巴巴地看着燕星河。 面对月牙的热切视线,燕星河为难地点了点头。 不用说,他也明白月牙的苦涩,因此有些心疼。 “要不今天中午,我不吃了,正好我腹疼。” 话一出口,月牙就大声道: “吃!” “怎么能不吃呢!” “虽然我现在不在身体里,但你也不能虐待我的身体啊!” “不行,我得盯着你吃饭,万一你又只吃一点怎么行。” 月牙顿时来了精神。 “来,你抱我下去吧。”月牙小熊对着燕星河张开了双爪。 看着求抱抱样子的月牙,燕星河的心脏砰砰直跳,然后好一会才僵硬着身子把柔软的小熊月牙抱到怀中。 在他的手碰到月牙的那一瞬间,月牙想到什么,忙惊叫道: “等等,我要换个面,让我的背朝着你的胸口。” 燕星河虽然没懂为什么要这样子,但还是乖乖的照做了。 张管家站在一楼的楼梯口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一个身材修长清瘦的少年抱着一只粉色的玩偶小熊,显得少年身上的阴郁气质都少了不少,还平添了几分呆萌的可爱。 乖乖! 张管家真没想到他还能看见少爷的这一面,真是破天荒啊! 小少爷就这么喜欢这只小熊吗?连吃饭也得带着? 因为除了燕星河的房间之外,外面的走廊乃至楼下处处都有监控,所以自打出了卧室,月牙便只能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但好在她的说话声录不到,她还能跟小怪物聊聊天解闷,不然她该憋死了。 刚走到二楼拐角处,月牙就看见了张管家那张永远带着得体笑意的脸,见到小怪物走下来,他还弯了一下腰。 想起早上他未经允许便擅自闯入房间的事,燕星河的心情一下就不明朗了,此时他并不想看见张管家这个人。 他停下脚步,试图用沉默逼退他。然而张管家脸皮厚,明明是个心眼子多得不行的人,愣是装作没理解。 见张管家丝毫没有走的意思,燕星河终于忍不住说道: “你走。” 可是张管家只是又弯腰道: “抱歉小少爷,大少爷他很关心您,吩咐我一定要看着您吃完午餐,并且吃完午餐后,这里还有一包药需要您服下。” 对此,燕星河置若罔闻,仍直视着张管家。 张管家只能又道:“大少爷说,如果小少爷您不吃药,他会亲自过来给您冲药——” 听到这,月牙感觉到抱着自己的那只手变得紧了紧,但很快,像是察觉到她可能会不舒服,紧着的手又松开了。 顾及月牙,燕星河不再管张管家。 他只当做没看到这个人,径直的向餐厅继续走去。 或许是因为顾虑到昨天晚上燕星河的身体吃过了太多的肉和他的病,今天的餐桌上并没有放置荤菜。就连素菜也要比以往要清淡得许多。 今天的菜色没有以往的好,这让月牙感到了一丢丢的欣慰。 但随着小怪物一口又一口的吃着,月牙棉花肚子里根本不存在的馋虫竟开始泛滥了起来。 她感觉自己也饿了,好想吃东西啊! 不管是甜的咸的还是辣的,只要能让她尝尝味道也好啊。 怎么能有视觉、听觉和触觉,就不能有为味觉和嗅觉呢?!! 月牙根本理不清这些奇怪的机制,穿到小熊身上后那三者的知觉还在,偏偏就少了她最想要的味觉和嗅觉。 不过也不是不能理解…… 毕竟她的鼻子是一个类似石头的三角缝制的,并没有鼻孔。 至于嘴巴,更是干脆,直接由线条缝成的。 她总不能在嘴巴的那条线上直接割一道口子吧? 这样的话她肚子里满满当当的棉花就要直接暴露出来了! 那场面简直不要太可怕。 毕竟自己的灵魂还搁在这小熊的身体里面,谁知道棉花涌出来之后会不会导致她真正的死亡。 “唉!”月牙不自觉地叹了一口气。 因为餐厅里面也有监控,燕星河怕月牙没忍住动起来,所以直接将小熊月牙抱在怀里,放在膝上,仔细地呵护着。 因此,月牙这一声轻叹并没有逃过他的耳朵。 他立刻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低头轻声细语道: “怎么了?” 因为之前试验过,知道说了也没有用,月牙就没有再抱怨自己不能吃东西这件事情,而是趁机想了一个新的要求。 “太无聊了,我想出去逛逛。”月牙如是说道。 听到这话,燕星河不由得沉默了。 但当他听见月牙的又一声叹息之后,他一个冲动,退 让了。 “那我们去前院里逛逛,可以吗?” 聊胜于无,能够出去放风就很不错了。 而且她也想试验一下能不能在小熊身体里增加灵魂之力。 毕竟实验失败,但她的灵魂之力总不能停滞不前吧? 月牙就想点头,可是她头刚想点下,就被燕星河及时的用手按住了头部。 燕星河嘴唇几不可动道: “有监控。” 还有张管家…… 幸好及时地按住了,此时张管家就站在旁边,他只能看见燕星河低头一阵摸了摸小熊,好像是有什么声音,但太轻了,他只误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用完午餐,在张管家的监督下服完药,燕星河便带着月牙主动地走出了这座封闭了他近十年的房子。 今天阳光灿烂,沐浴在阳光下的时候,他甚至有种被灼伤的错觉。 他很想走回去,但他忍住了,继续抱着月牙在庭院里散步。 只是很快月牙便觉得这样走来走去有点傻,于是一人一熊便在庭院里的秋千上坐了下来。 这是一架很大的双人秋千,历经多年的岁月,已经变得有些斑驳了。 燕星河记得这还是他爸爸为了妈妈扎的。 这么久了,一直放在这里,没人坐,也没人敢坐。 长长的绳子在风吹雨晒之下已经变得有些泛黄了。 月牙看着那泛黄的绳索,心中不安。 但好在燕星河身材清瘦,就算是抱着月牙坐下来,也没有什么问题。 房屋二楼的窗帘后面,张管家正躲在那里看着楼下的小少爷对大少爷通风报信。 沈照山今天事务并不繁忙,他一向是个不会亏待自己的,听见今天弟弟主动出了门,他的心很快就蠢蠢欲动起来。 提前给自己下班后便直奔大宅。 这么好的一个增加兄弟情谊的机会他可不能错过。 他一路飙车回了大宅,刚走进庭院便看见他那孤僻得不行的弟弟正坐在秋千上,半眯着眼睛沐浴在阳光中,一副很是惬意的样子。 他的心中顿时塌陷了一块,然后很是欣慰地笑了。 虽然神态不像,但确实是他的弟弟,而不是第二人格跑出来了。 因为太高兴,他也没考虑到自己的弟弟欢不欢迎自己,径直向前走去,然后趁着弟弟闭眼的时候悄悄地坐了下来。 燕星河已经被太阳晒得昏昏欲睡,但旁边多了一个重量还是能察觉到的。 他立刻睁开眼,看见的就是他哥那璀璨的大白牙。 他无言以对,想赶他哥离开,但多次的经验告诉他这只会是白费工夫,毕竟他哥的脸皮厚比城墙,绝不是他一言两句便能够驱离的。 索性他只作看不见,只是更加抱紧了怀中的月牙。 弟弟的这一姿态看在他眼中便是允许,沈照山因此更加放肆了。 他的一双长腿在地上蹬了蹬,秋千便慢慢悠悠地晃荡了起来。 感受到晃动的燕星河皱了皱眉,还是没出声,毕竟月牙也没有出声反对。 他忍了。 在晃荡中,他愈发的嗜睡,大脑也逐渐的混沌,身边的一切动静都被放小。 包括绳子断裂的声音…… 很快,只听见吱呀一声,一块木板便盛着两个大男人飞了出去。 身体突然失重,燕星河顿时惊醒过来。 一双桃花眼睁得大大的。 他简直难以置信,他怎么就飞了? 然而此时情况紧急,想到怀中的月牙,情急之下他背了个身,整个背部重重地摔落在地。 “嘶——”燕星河痛呼一声。 他摔得并不轻,他能感觉到此时背部多半已经青了。 但这一摔也让他的脑子摔清醒了。 他终于意识到一件事,这令他很不安。 月牙已经很久没动静了! 他知道月牙是不需要睡觉的,而且她的性子她也清楚,这么大的动静,月牙不可能不会吐槽。 可是现在她全然没有反应…… 燕星河慌了! 第18章 第18章粉色 另一边,沈照山虽然是睁着眼睛的,但事发突然,他毫无准备,也是摔了个大马趴。 但他皮糙肉厚,打小就是一路摔摔打打长大的,根本不怎么疼。 只是想到被自己牵连的弟弟,着实有些不好意思,故意装作一副摔惨了的样子。 他诶呦诶呦地从地上爬起来,拿一双眼偷瞄自己的弟弟。 果然见他沉着一张脸,面带肃容。 沈照山低下头,就等弟弟骂他了,谁料等了好一会都没等来声响。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抬头的时候,一双鞋出现在他的视线落点。 奇怪,星星今天穿的好像不是皮鞋吧? 他疑惑抬头,却意外对上了张管家那张脸。 他四处张望,却连弟弟的人影都没看见。 “大少爷,如果您是在找小少爷的话,他已经回楼上了。”张管家很有眼色道。 “走了?”沈照山难以置信。 就这么放过他,连骂也不骂一句? 不是都重新学会说话了吗? “唉!”沈照山叹了一口气,都没骂他。 突然,他想起什么,忙向张管家问道:“星星他看起来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这个?张管家露出犹豫之色。 他在楼上看见两位少爷摔下秋千之后便立刻冲了下来,路上刚好和小少爷错过,裸露在外的肌肤并没有伤痕,但其他的他也不好说…… 他只能避重就轻道:“我看小少爷走的很快,不像是受了什么重伤的样子。” “那就好。”沈照山喃喃道。 弟弟没有受伤,多少减轻了他的一些负罪感。 之后沈照山便垂头丧气地驱车离开了,本来他是计划在大宅用晚餐的,可是现在这一切都被他搞砸了,他知道星星今天怕是不会待见他。 想到星星今天还腹疼,更是生怕他见到自己这张脸会影响他的胃口。 其实燕星河根本没有沈照山想的那般生气,毕竟这其实主要是秋千年久失修的缘故,而且现下还是月牙的问题要紧,他并没有功夫迁怒到他哥头上。 他甚至都没有多瞧他哥一眼。 从地上爬起来之后,他便火速地抱着月牙大跨步回到了三楼房间。 途中他一直回忆究竟是从什么时候起月牙没有再说话的。 他只能记起约莫是在坐上秋千之后没多久的事。 这么长时间! 他竟然一直没有察觉到异常! 燕星河陷入了自责。 他锁上房门,将月牙放到自己的床上,然后单膝跪在旁边的地板上,对着月牙不停地呼喊着她的名字。 “月牙,月牙,月牙……” 可是都没有得到回应。 但他没有放弃。 时间悄然流逝,燕星河的心情越发焦灼。 突然,他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但他也无法确定这个主意能不能成功。 不管了! 燕星河心一横,扒拉开月牙的熊耳朵,附在旁边道: “月牙,晚餐时间到了,起来吃肉了!” 话音刚落,在他没有注意到的角落,月牙的熊爪不自觉地轻颤了一下。 接下来燕星河就开始了报菜名—— “黑椒牛柳、羊肉串、宫保鸡丁、啤酒鸭、卤鹅酸菜鱼……” 天上飞的、地上走的、水里游的都被他报了个遍。 这是他说过最长时间的话。 当他报到“驴肉火烧”的时候,他听见了月牙的梦呓声。 “好吃好吃,小怪物,我就再吃一点点……” 燕星河顿时眼睛发亮。 “吃!咱们吃!月牙快醒来吃饭!” 因为这一句轻的不能再轻的话,燕星河报菜名的动力都更足了。 尽管念得他想吐,但他还是忍住了,继续念。 没词了,他就掏出手机开始搜索,总之报菜名一直没停下。 靠着一个个荤菜名,终于一点点地将月牙唤醒了。 “我的肉呢?” 她还有些迷糊,等过了一会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之后才反应过 来。 “不对,我这是怎么了?” 月牙茫然道。 见月牙清醒过来,燕星河激动地握住了月牙的熊爪,同时想让她躺的更舒服一点,于是想要调整枕头,可是他发现小熊玩偶好像……没有脖子。 他只能尴尬地蹲了回去,然后耐心地回答: “不知道为什么,你晕过去了。” “那我的肉呢?”月牙还在执着这个。 小熊状态根本吃不了东西,燕星河只能继续哄她: “马上就能吃上了,你先不要睡。” 他问月牙: “你还记得什么吗?为什么突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月牙懵懵的回答道: “我也不知道,就是晒着晒着太阳,突然间就没有了力气,后来摔到地上之后,我就直接晕了过去。” “我感觉可能是我的灵魂之力一直在消耗,但是得不到补充的缘故。”月牙提出自己的猜测。 之前月牙也曾说过灵魂之力,但这个之前只有在他的身体里才能够得到供给。 燕星河闻言,迅速道: “那我们再试试吧。” 试什么? 月牙还没有反应过来。 “你回到,我们的身体里,就能够补充,灵魂之力了,不是吗,那我们再试试,这次,你肯定,可以回来。” 月牙没有问他为何能如此笃定,只是虚弱地又应了一声。 “好。” 几乎是月牙应声的下一刻,小熊里面立刻泛起了一道白色的光芒。 那道耀眼的光芒朝着燕星河的身体里冲了进去,应星河知道这就是月牙。 他们这就成功了?!! 两个人都有些恍惚。 燕星河捂住心口,感觉这里暖暖的,莫名的安心了许多。 月牙的与他的再次结合让他的整个身体仿佛都充实了不少。 另一边,月牙成功地回到白色空间,熟悉的白色让她精神一振,但是也就保持了一会。 或许是处于虚弱状态下,她能感受到白色空间中有股无色透明的气流一直在灌注她的身体,这或许就是她每隔一段时间灵魂之火就能够变强大的重要来源。 但这股气流比起之前的情绪力量实在是太弱小了,完全不足以支撑她现在的情况。 想到或许要等好几天才能恢复正常的状态,月牙心中就是一阵绝望。 好动的她根本忍受不了这么久。 “月牙,你好点了吗?”此时燕星河充满担忧的话从天幕之上传了下来。 “唉。”月牙叹了一口气,然后将现在的情况和小怪物解释了一下,包括情绪力量的事。 听完后,燕星河陷入了沉默之中。 月牙没在意他的安静,她在思考该如何让自己产生情绪波动呢? 又要选择哪种情绪比较好呢? 悲伤,愤怒,高兴还是……害羞? 论口味,当然是害羞比较“好吃”。 但是…… 啊啊啊啊啊,这种情绪她一个人怎么产生啊! 还真能! 几乎是下一秒月牙的灵魂之火就泛起了一点粉色,有那么一小股粉色烟雾冒了出来。 而且像是知道自己的生产者不舒服,很自觉地又钻回了灵魂之火里。 得到充实的月牙:…… 不要问她想到了什么,总之——不可说! 钥匙一旦打开囚笼,里面关着的猛兽便要出笼了。 月牙脑海中不可言说的画面愈发的猖狂。 白色空间逐渐蔓延为粉色空间。 这时同样的一股粉色烟雾也从天幕之上滚滚而下。 这一股颜色更加深更加浓,月牙一眼便辨认出两股烟雾的不同。 这是……小怪物的? 他在想什么? 怎么这么厉害!竟然比我的还要鲜艳! 不行,我不能输! 月牙不服输的劲头冒了出来。 很快她脑中的想法逐渐yellow,她的粉色也逐渐赶上小怪物的浓度。 只是…… “怎么还不够?” 外界,燕星河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不可自拔,他的白皙肤色此刻都透露着淡淡的粉,像是刚刚沐浴过似的。 听到月牙的话,他愣了。 “还不够吗?” 可是这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大尺度了…… 而且如果不是昨晚的那个梦……他连现在这个情绪都达不到。 他为自己脑海中的想法感到羞耻,可是月牙说过她并不喜欢“吃”其他的情绪。 他纠结半晌,考虑到月牙的情况,还是只能用这种办法了。 但他没想到这种程度了竟然还不够。 难道还要更加亵渎…… “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算了,够了够了,我已经没事了。” 月牙想要解释,但发现这根本不能说出口,她只能选择闭嘴。 不过确实也够了,在粉色烟雾的猛灌之下,她感觉自己的灵魂之火已经暂时达到了一种饱和状态。 于是她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想再试试能不能回到小熊身体里。” 还来? 不行! 听到这话,还没来得及放下心的燕星河又开始了提心吊胆。 燕星河当然不可能答应。 月牙劝道: “你难道不想自由地上厕所和洗澡吗?” 燕星河坚决的表示不想。 不想当然是假的,可是没有什么比月牙的安全更加重要。 只要月牙能够不再出现今天这样子的状况,就算牺牲一点隐私又能怎么样呢? ……反正都已经看光了。 燕星河脸颊上刚刚淡去的粉色又浮现了上来。 想到这里,燕星河忽的站起身来往外走。 他下了楼,然后在二楼停了下来,目标明确的往一个房间走去。 还在想着如何劝说小怪物的月牙不禁萌生了好奇心。 他这是要去做什么? 很快,房门被推开了。 月牙看到了大量的运动器械,原来这里是一个健身房! 器械都很新,有些甚至还没撕掉塑料膜,显然是很少有人使用。 月牙瞪大了眼睛。 小怪物这是要健身? 可是他怎么会突然有这个想法呢? 难不成是因为…… 第19章 第19章她总不能玩弄她自个吧!…… 我? 月牙难以抑制的冒出这个想法。 虽然她是有点嫌弃自己身体没有腹肌这一点,但是她好像并没有跟小怪物提及过吧…… 月牙不确定的想到。 所以会是我自作多情了吗? 这个问题让月牙的心发痒,心里像是有小猫的爪子在抓一样。 她一个没忍住,还是了问出来: “你怎么突然想要健身了?”月牙努力装出漫不经心的语气。 因为你。 想让你喜欢…… 燕星河在心里回答。 但他不敢说出口。 沉默一会儿后,他搬出了早上的事,然后道: “我希望,我能有足够的力量,可以保护小熊。” 因为害羞,燕星河甚至没有正面回答。 保护小熊? 是玩偶小熊还是月牙小熊? 月牙心里有疑问,但这次她没有问出口。 怕自作多情又更怕不是……她。 但燕星河像是读懂她内心的想法般,直接把这层“帐子”给掀开了。 “我想保护,月牙小熊。” 这句话让月牙的心情飞扬。 “噢。”好一会后,她努力保持淡定的态度回答道。 然而雀跃的尾音暴露了她的高兴。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燕星河也笑了。 不知何时升起的暧昧气氛悄然流动,惹得月牙好不自在。 于是她转移话题道: “你快点锻炼吧。” 燕星河察觉了她的害羞,但他并没有揭露,而是真的乖乖去锻炼了。 看着小怪物在健身房里挥洒汗水,月牙不自觉得开始期待。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练出腹肌来。 其实六块也行。 只是但愿不要练出太多的腱子肉,那就太丑了! 月牙东想西想,脑海里全是乱七八糟的想法。 燕星河一锻炼就是一下午,他很认真,认真到晚上坐在饭桌前他甚至都不想动下筷子。 因为胳膊实在是太过酸痛。 他本来想草草地把饭吃完,但奈何月牙不允许,一直一丝不苟地监督着他。 燕星河总是拿月牙没办法,他也只能硬撑着疲惫的身体将碗里的饭菜拨了个精光。 一旁的张管家眼里满是欣慰—— 少爷他长大了哇! 走出餐厅的时候,燕星河的脚步顿了顿,之后并没有往楼上去,而是前往庭院。 “你这是还要散步?”月牙不解。 她以为他应该很累了。 “不是,我想看看——” 燕星河话没说完,月牙就看见了他所想指的。 一地的木板残骸…… 今天下午秋千散落的零部件并没有收拾,仍旧七零八落的在泥土地上。 后方跟着的张管家忙上前解释: “大少爷没有吩咐,小少爷您看这是要重新修缮还是直接清理了?” 这确实怪不得庭院的打扫人员,毕竟这某种程度上算是“遗物”。 是有纪念意义的,一个处理不好怕是要吃挂落。 张管家当时便说暂时不要处理。 果然,小少爷还是很在乎这个秋千的。 明明不喜欢出门还是为了这个秋千出来了。 张管家若有所思。 燕星河道:“先这样放着,我明天自己来。” 自己来?什么意思? 月牙迷惑,她等着“嘴替”张管家问出口。 谁料张管家一副秒懂的样子。 嗯?!! 什么!她不知道什么东西? 难道张管家还能比她这个“住”在小怪物心上的人还要懂小怪物的心思不成? 月牙一下就不服气了。 她也不问了,愣是像了如指掌似的点了点头,对燕星河重复道: “嗯,还是我们自己来比较好。” 闻言,燕星河点了点头,“嗯。” 嗯什么嗯,你倒是多说几个字啊! 月牙心中腹诽。 正当她努力琢磨这个问题的答案时,燕星河没再管秋千,而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坐在床沿边,然后木住了。 他想洗澡,可是月牙在他身体里。 虽然也不是没有过,但思及昨晚上的那个梦…… 燕星河猛地摇了摇头,将那些“肮脏”的念头统统甩出脑海。 今早是他幸运,他洗内裤的时候月牙不知怎么睡过去了并没有醒,但明早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还能有这样的运气。 所以最好…… 可是,想到月牙在小熊里一直叫不醒的样子,一阵险些失去的恐惧牢牢地攫取住了他的心脏。 突然察觉到黑色烟雾蔓延的月牙惊诧地抬头。 “小怪物你怎么了?”她担忧地叫道。 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情绪不对了! 是突然发生了什么吗? 一道灵光突然闪过她的脑海,一些被她忽略的小细节窜了出来。 都怪她只陷入自己的困惑,没有及时关注小怪物的异状。 她应该想到的,那个年久失修,张管家不敢处理的秋千肯定是和小怪物的父母有关,肯定是这个让他想起了父母! 月牙心有自责。 她应当早点意识到的! “抱歉。” “为什么,突然道歉?”听到月牙这突如其来的话,燕星河满是疑惑不解。 就算道歉,也应当是他来道歉。 为他的疏忽大意,差点就害了月牙…… “对不起,我没有及时发现你的不对劲——” 月牙将自己的推测和燕星河讲了。 然而他听完后却否认了。 “不是。” 月牙讶异: “难道你不是因为想起了父母而感到伤心吗?你的黑色情绪都蔓延到我的空间了。” 燕星河一时哑然。 之后他解释道自己是因为下午的事而感到后怕。 懊恼自己当时并没有照顾好她。 月牙愣住了。 虽然好像不应该…… 但是这种被人珍重的感觉真的好棒! 她感觉自己像是全身都被泡在温泉里面,有种暖洋洋的感觉。 好半晌后月牙才反应过来道: “没关系的,是我没有提前跟你说。” 提及这个,月牙又想要去到小熊里面了。 这样就能够更加清楚地看见小怪物脸上的神色吧……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很想看看他。 明明这也是她自己的身体,不是吗? 总感觉哪里有点怪怪的……但她也没有细想。 于是她再次建议道: “星星,我们再试一试吧,我想到小熊玩偶身体里面玩,这里的白色空间太无聊了!” 或许是因为认识到小怪物更加在乎自己,所以这次月牙变得狡猾了,她没有说是为了小怪物好,而是说是为了自己。 果然,燕星河听到这个之后,他的坚持就摇摇欲坠了。 他自困在这栋房子里这么多年,他深知什么叫做无聊,也知道无聊的感觉有多可怕,就像是住在没有出口的迷宫里一样,永远也走不出去。 那种感觉太绝望! 这次燕星河退让了。 但是灵魂转移之前,他千叮咛万嘱咐道: “这次只要一出现不舒服的情况就一定要及时的告诉我,可以吗?” 知道这是答应了的意思,月牙顿时欢呼一声。 “好耶!” 因为现在也没有东西可以吃,待在白色空间也就没了意思,所以只要能够出去放风,她什么都可以答应。 很快,那道熟悉的白光再次亮了起来。 月牙小熊再一次的恢复了生命。 月牙舒展了一下身体,握了握熊爪,这种生命力实在是美好了。 但她积极的情绪并没有维持太久。 因为她发现哪怕不在白色空间也很无聊。 环顾整个房间,居然没有一个玩具! 不对,有一个。 然而就是她本尊——玩偶小熊。 她总不能玩弄她自个吧! “星星你就没有什么娱乐吗?” 听到月牙的抱怨,燕星河思考一会儿道:“当然有,你要百~万\小!说吗?” 月牙给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最后燕星河拿出了他那个骚包的粉色手机。 “你怎么用这个颜色?”月牙调侃道。 燕星河神态平静:“大哥硬塞给我的,他喜欢这个颜色。” 月牙瞪大眼睛,神情惊讶。 真没想到,大哥那个浓眉大眼的,爱好还挺不符合他气质的。 月牙刚刚接过手机,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她没有皮肤,没法触屏啊! 然而下一秒,月牙握着手机的熊爪就误触了一个应用。 她才发现自己的熊爪原来还有五个粉色的爪心,材质还挺特别的,居然能够按动手机屏幕! 原本担心的话语就被她咽到肚子里了。 见月牙的注意力都集中到手机上,燕星河也准备去做自己的事了。 他先是检查了一遍上锁的房门,确认应当不会出什么问题之后他才拎着衣物进了卫生间。 他要抓紧时间解决好自己的个人卫生问题。 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虽然时间紧张,但他还是洗的很细致,毕竟这个身体现在不是他一个人在用,他怕月牙嫌弃。 只是在他洗澡的时候,他总觉得外面很吵闹,时不时传来奇怪的砰砰声。 他关掉正在放水的喷头,大声问道: “月牙,你没事吧?” 没有回答。 他紧张地又问了一遍。 这次终于有了回应。 “我没事。” 语调稳定还有点急促。 不像是出了什么意外的事。 燕星河勉强放下心来,只是洗澡的速度明显加快了。 期间外面还是时不时地传来砰砰声。 更奇怪的是好像还有别人说话的声音? 如果不是确认房门百分百被上锁了,燕星河怕是直接就冲了出去。 燕星河穿上衣服,然后站在擦掉水雾的镜子前,确认没有没扣的扣子之后才拧开门把手出去。 他刚一踏出卫生间,就听见月牙冲他委屈地撒娇道: “星星,我被人欺负了!” 燕星河几乎是一刹那就变了脸色。 “谁欺负你!” 然而他却没等到回答。 他看向月牙小熊,却发现那只小熊正呆呆地看着自己,目不转睛。 他立刻紧张地低头。 不对啊,扣子不是都扣上了吗? 第20章 第20章男色惑人。 燕星河不知道月牙之所以呆住了,完全是因为他此时的美色。 他刚刚洗完澡,身上穿着黑色真丝睡衣,纯黑色衬得他的肌肤更加的白皙,而且因为此时刚从热气蒸腾的卫生间出来,雪白的肌肤上透着淡淡的粉色,粉白交加,让他犹如一块上好的暖玉。 并且由于洗了头,为了不遮挡视线,他将湿漉漉的头发全都拨弄到了脑后,露出了一整张干净的粉扑扑的脸颊,加之他本就眉眼清俊,此时少年的清透之气更是扑面而来。 看着粉嫩成水蜜桃的小怪物,明明没有胃器官,月牙却觉得自己肚子饿了。 好想咬一口!想吃! 她被自己的想法惊住,整个人快烧起来了。 此时她不得不庆幸小熊没有办法脸红,不然她奇奇怪怪的心思怕是要暴露了。 月牙简直被帅晕乎了,这还是她第一次彻底的认识到星星的美貌! 好一副美男出浴图! 她在心中啧啧称赞。 果然她从身体里出来是对的,要不然怎么能看见这幅样子呢! 月牙是既高兴又惋惜。 高兴这是她的身体,不愧是她! 也惋惜于这是她的身体,不然…… 唉! 想到这里,月牙突然就萎了。 她的目光从小怪物身上收回,落到爪中的手机屏幕上,然后啊地一声尖叫出来。 差点忘了! “怎么了?”燕星河立刻走上前凑到月牙身边。 感受着湿润的气息靠近,月牙一抬眼看见的就是一个放大的美貌。 她险些又被迷了神志。 幸好手机自带的音效声打断了她的想入非非,让她记起自己还有一段“仇恨”还没报。 报仇事大,美色暂且先放一边。 月牙努力劝服自己。 然而没有用,美色所迷的她哪里还记得刚才的怒火。 而且…… 不要靠这么近啊! 我真的忍不住诱惑! 就在月牙就要道心破碎的时候,燕星河及时地撤离了一小段距离。 因为他的头发还没有吹干,水滴滴落在小熊上,沾湿了它的毛发。 “对不起,月牙,我把你弄湿了。”燕星河面带懊恼道。 月牙发呆:……这话好像有哪里不对。 见月牙不说话,燕星河还以为她生气了,于是赶紧拿了一张干燥的纸巾过来擦拭月牙身上的毛发。 因为月牙是小熊模样,燕星河也没觉得哪里不妥当。 但月牙不是这么觉着的,她觉得浑身都不对劲起来。 月牙先是挣扎了一下,但玩偶小熊的这点力道在一个男人的手里简直跟挠痒痒没什么区别,燕星河还以为月牙是在跟他闹着玩呢。 他努力板起脸道:“月牙,你先别动,你的毛都被我弄湿了,让我先擦干,不然这些毛容易打结。” 可月牙现在根本听不进去,她再一次地被这放大的美貌所吸引,她莫名觉得心里发痒。 她觉得燕星河那长长的卷曲的睫毛好像扇在了她的心上,她再一次地被小怪物这身皮囊所惑。 那说话时露出的红润唇舌和洁白贝齿,以及顺着侧脸往下滴落的水珠都在勾引她。 月牙一个没忍住,把没被抓住的那只爪子伸出去接住了那滴水。 注意到这个,燕星河摸了摸月牙小熊的脑袋。 “不要淘气。” 月牙轻哼一声,表示不要。 但手上的动作却是停了下来,乖乖地放在身边不再动了,等小怪物给她擦干净。 痒意一路从被抓着的那只爪子一路蔓延至心脏,像是有蚂蚁啃食一般。 幸好被弄湿的部分本来就不多,小怪物只擦了一下便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爪子被放开的那一瞬,月牙反倒有些怅然若失。 打理好月牙,燕星河才想起他原先要干嘛来着。 他问月牙: “谁欺负你了。” 被美色安抚好的月牙讪讪一笑,什么来着? 她已经遗忘了刚才的愤怒。 现在被问起来还得在记忆里翻找一下情绪。 很快她想了起来。 其实也算不得什么大事,这还要从她拿到手机之后讲起。 当时小怪物已经进了卫生间,月牙便无聊地翻找了下手机上寥寥几个应用,结果发现没一个娱乐游戏应用软件。 但幸好还留了个应用商城给她下载,于是她看了一下当下载量最高的几个游戏,很快她就择定了一个枪战游戏。 完成注册手续后她便开始游戏了,所有操作都是现学现卖。 但好在游戏有保护机制,第一场匹配的都是菜鸟或人机,月牙苟苟藏藏地竟也真的到了最后一个圈,最后还侥幸的拿了个吃鸡。 这下可不得了了,只打死三个人机的月牙自信心立刻就膨胀了起来。 原来她是游戏天才啊! 从第二轮游戏开始她便不再苟了。 刚枪!她要刚枪! 她直接怼到了每一个菜鸟和人机的面前。 开足火力,最后竟然真的又让她再吃了一次鸡。 这次更加坚定了她的信仰! 还有谁能阻挡她! 个人战也满足不了她了,于是她切换了四人团队模式,决心带着别的人躺赢,这样方能展现她的实力。 毕竟无敌实在是太寂寞了。 或许是上天要让她认识到自己的真实天赋,这次她直接匹配到了三个男小学生队友。 还是那种嘴炮超级强,实力渣渣的类型。 他们还尚未学会怜香惜玉,处于怼天怼地的年纪。 四个渣渣碰到一起,结果可想而知。 几乎是落地即成盒。 月牙最不幸,她第一个没。 于是停留在队友视角的她很快就听见了那三个小孩集体蛐蛐她实力弱的话。 月牙简直是气得要死。 她立刻开麦骂了回去。 可是她骂人只会骂个蛋——混蛋,傻蛋,王八蛋…… 比起那三个荤素不急,满嘴生殖器的家伙,她被压得死死的。 幸好那三个小学生很快也被歼灭了,不然燕星河刚出来那会还能听见她被“群殴”的场面。 但月牙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她一定要让他们见识到“她”真正的实力! 所以她就告状了。 此时她也认识到自己的实力好像确实不行,但没关系,她有外挂。 她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小怪物。 “星星,你帮我找回场子吧。” 她的话语中满是期待。 “啊?”燕星河还有点懵。 此刻他正在擦头发,黑色湿润的发尾被他揉搓得翘了起来,头发明明应当算得上是乱糟糟的,可是配上这张脸,却像是特意吹出来的。 听到月牙的话,燕星河立刻停下手里的动作,问道: “我要怎么做?” 是眼巴巴看着自己的卷毛小狗哇! 月牙心脏再一次受到了重击,她克制住再一次要跑偏的思想,摒弃男色,抱怨道: “我刚才玩了一个游戏,结果被人欺负死了,那几个小孩子,年纪不大,骂人倒是一串一串的!可恨,我居然没有骂过他们!” 燕星河无言以对,他不懂游戏,有时候他觉得自己也不懂月牙。 譬如现在这个时刻他就不懂月牙究竟是更难过被欺负了,还是觉得遗憾自己没有骂过他们? 看着燕星河那修长的手指在发间穿梭,月牙眼睛一亮: “星星,你是不是会弹钢琴?” 燕星河愣愣的点了点头。 他 没懂话题怎么突然跳到了这里…… “那你的手肯定很厉害。”月牙继续夸赞道。 厉害? 燕星河不明所以。 但下一刻月牙就暴露了意图。 “你来帮我把那几个家伙打回去好不好?” 不知道为什么,月牙对小怪物有着迷之自信。 她总感觉他身上有着什么主角光环,毕竟像她这种神奇的存在都能出现在他身上。 燕星河突然担此大任,却显得很是从容不迫。 他并没有一上来就找那几个小孩,而是先查了攻略,把玩法记住后,又顶着月牙的催促试了一局。 果然,我的眼光并没有出错,月牙很是得意地看着小怪物的手指在屏幕上飞舞。 成功拿下一局之后,燕星河向月牙表示可以了。 月牙也很有信心,这丝滑的操作堪比那个爆她头的家伙! 很快她就意识到一个问题,技术有了,但报复对象呢? 她找不到他们了呀,还有找到了又能怎么样,她又不是要和他们组队,但不这样的话她又要怎么才能和他们进入同一局虐菜他们呢? 月牙傻了。 她又眼巴巴地看向小怪物。 燕星河……他还真有办法。 思考一阵后,他想到了一个办法。 在征得月牙同意之后,燕星河抱起小熊就往书房走,依旧是熟悉的座椅和电脑,也依旧是看不懂的屏幕。 很快,在燕星河的手下就诞生了一个小程序。 “这个能够绑定你想要的对象ID,可以跟随他进入同一场战局。” 燕星河介绍完,就从月牙之前的战局匹配信息中找到了目标对象。 大晚上的,那三个小屁孩竟然真的还在玩游戏。 月牙叹息一声: “不是都实名制了吗,这未成年怎么还能玩这么长时间!” “星星,你待会记得游戏结束后提醒我举报他们。” “虽然他们骂我,但我还是要让他们走上光明的道路,游戏什么的还是要少玩!” 月牙义正言辞,燕星河听后也并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在高科技的辅助下,那几个小孩落地即成盒,燕星河跟了他们好几局,局局灭队。 直到那三个头像都被杀得暗了头像,月牙才松了口不玩了。 隔天燕星河在月牙还在休息的时候又做了一个程序。 程序的作用是——只要三个小孩一上线,就跟随他们,让他们把把落地成盒。 总而言之,这三个满嘴喷脏话的小孩账号某种程度上算是直接废掉了。 而这个,月牙并不知道,她还在甜甜的睡梦中。 第21章 第21章不开窍。 月牙最近的睡眠情况有点奇怪。 更准确的说,一向不需要休息的她突然需要睡眠很是古怪。 现在每天她都会有那么几个时刻会突然的陷入睡眠当中,之所以不是称呼为昏迷,是因为她那些时刻都会做梦。 每一次都会做上一个模糊不清的梦。 梦醒了,梦中的事物就了无痕迹了。 她不是没有试图回忆,可是就算是拼尽全力也就是只捕捉到一两个画面,时间长了甚至连画面都会遗忘掉。 月牙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她其实多少有些认识到自己大概是什么孤魂野鬼,机缘巧合之下才进入了小怪物的身体。 尽管她很不想承认,但—— 她确实并不是这个身体的主人! 真正的她或许早就死了! 也不知道黑白无常什么时候会来带她走…… 呜呜呜。 每当想到这个残酷的现实她都难过的要命。 她甚至都不敢细想。 每次她让小怪物多吃点,说要对他们的身体好一些,其实都是她努力催眠自己的结果。 不然她都没有底气让小怪物好好吃饭…… 她也劝说过自己转世投胎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反正她什么也不记得了。 而且投胎之后至少能正大光明地拥有一个身体,能够尽情地吃自己想吃的东西,玩自己想玩的游戏,而不用被什么其他的事物束缚住。 但记忆是创造出来的。 偏偏她现在又有了新的不舍——她舍不得好吃的好玩的,还有……小怪物。 她在这个阳间还有留恋! 为了不让小怪物担心,月牙并没有将自己的这些烦恼告诉他,甚至试图遮掩。 她掩饰的很成功,每天依旧是一副活力满满的样子,所以燕星河并没有看出她的不对劲。 只是他疑惑过月牙为什么突然需要睡觉了,毕竟之前她深更半夜操纵他身体的时候很是精力旺盛,显然是并不需要睡觉的。 他提出的疑问被月牙打哈哈的糊弄了过去。 “你这个主人格要休息,我这个副人格当然也要休息啦!我总不能二十四小时都一直保持清醒吧,我也会感到累的。累了自然就要睡觉。” 燕星河也就这么信了她的“鬼话”。 毕竟他不觉得月牙有欺骗他的必要。 而且就算骗了又能怎样呢,他心甘情愿被她骗。 她是月牙呀,和他共用一具身体的人,是他最亲密的人。 孤独太久的他享受这种久违的亲密。 甘愿沉沦。 隔天一早,月牙刚刚醒过来就吵着要附身到小熊身上。 “星星,快点快点!你答应过我的,等我们都醒来,就可以了的。” 是的,燕星河确实如此承诺过。 昨天晚上帮月牙出气之后,他就哄着月牙回到他的身上。 但月牙还想多玩会儿,就一直磨磨蹭蹭着,不肯答应。 奈何燕星河觉得她待在小熊里的时间已经够长了,万一再发生之前的事情怎么办?难得也不肯退让。 而且晚上睡觉的时候,月牙总归还是要回到他身上的。 毕竟月牙小熊的本尊是他的阿贝贝,每晚他都是要抱着它才能入睡。 他和……月牙总不能同床共枕吧? 这三楼也只有这么一张床。 搬出这个理由之后,月牙同意了。 虽然她是有点觊觎他的美色,但是同床共枕什么的…… 果然还是太超过了! 她一想到那个画面就是呼吸一滞。 但是她得到小怪物的这个承诺之后才肯立刻离开小熊,不然她怕是要拖到困倦了才罢休。 毕竟之前的事似乎真的给小怪物造成了不小的阴影,在附身小熊这事上他的态度总是难得的坚决! “好。”燕星河被催促了,依旧是慢条斯理的样子。 果然在这事上,他们的态度分歧很大。 月牙叹了口气。 没想到小怪物还是挺轴的! 明明之前差点没了的不是她自己吗? 正想着呢,月牙突然眼前白光一闪。 附身成功! 月牙清醒过来之后,透过小熊的视线,她才发觉今天的小怪物好像穿的不太一样。 格外干练,像是有什么事情要做似的。 “你今天是要做什么吗?怎么这副打扮?”月牙疑惑。 燕星河对月牙笑了笑,“是有些活要干。” 活? 什么活还需要他这样养尊处优的小少爷来干? 不等月牙再问。 燕星河解释道:“我今天打算,把父母的秋千,修一修。” “你?”月牙不敢相信,可事实由不得她不相信。 燕星河熟练的抱着月牙下楼,然后推开了二楼的一间房间。 月牙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这整个房间的墙壁上都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木工装备,甚至连墨线都有。 这…… 月牙瞠目结舌。 没想到小怪物居然还有这种技能! “你怎么会这个?”月牙目光在那些陌生的设备上流转。 沉默一会儿后,燕星河回答道: “是我爸爸教我的,他平时闲着无聊的时候就喜欢干这个,那个秋 天就是他亲手一点一点为妈妈打造的。” 察觉到小怪物口中流露出的失落,月牙忙转移话题。 “我们快去庭院吧,让我看看你的手艺怎么样!”月牙催促道。 “好。”燕星河不自觉地揉了揉月牙小熊的脑袋。 揉完后他才察觉自己似乎有些冒犯了。 但月牙并没有反应,像是并不在意? 燕星河没忍住又揉了一下。 果然月牙仍没有反对。 他开心的笑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月牙早就在磨牙霍霍了。 被揉脑袋什么的,她也是要面子的! 只是她念起刚才自己失言触及了小怪物的伤心事,所以暂且忍下了。 真是的!把她头顶的毛都压扁了! 燕星河一手抱着月牙,一手拎着重重的装备来到了庭院。 抵达后,月牙见小怪物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放下了那些物件,不由得心里啧啧。 看来想看见腹肌还是任重道远啊! 她往后一定要认真督促小怪物锻炼。 看这虚的! 燕星河要是能听见月牙对他的评价,怕是要郁闷的不行。 他之前虽然不爱运动,但真的没虚到那份上。 主要还是两只手一轻一重发力着实不好受,刚那会他再不放手怕是就要抻到他筋了! 他不虚! 张管家着实是一个优秀的全能管家。 月牙刚刚到达庭院就看见了空地上摆放着许多崭新的木料。尺寸,款式都和之前破裂的木板一模一样。 月牙看了看日头,此时天也没亮多久,张管家能够做到如此高效率也真是厉害! 燕星河则是有些失神地看着那些新木料,之后他又看了看地上碎裂着的旧木板。 沉默一会儿后,他把那些旧木板中仍完好的,没有太多老旧痕迹的挑了出来,然后又拿了一些新的木料。 那些新木料叠得整整齐齐的,燕星河就把月牙放在那上头,因为担心她坐着不舒服,他还特地从客厅拿来了一个抱枕放在月牙小熊的下面。 之后月牙就坐在高高的木板堆上看着燕星河做木工活。 此时阳光已经出来了,照在燕星河的头发上,根根分明的发尾仿佛都闪耀着金光。 月牙已然目眩神迷,被眼前的景象迷了眼。 燕星河身形瘦长,动作却带着一种与年纪不符的沉静和利落。 此时他正俯身于几块木料之间,单膝跪地,左手稳稳按住木料一端,右手提起那柄刨子。 没有犹豫,也没有蛮力,只是腰背与手臂浑然一体地前送、回收。 推刨的动作流畅如呼吸,手臂清瘦的肌肉线条在动作间微微绷紧又舒展。 雪亮的刨刃吻过木面,发出均匀悦耳的“嚓嚓”声,一层层薄如蝉翼、近乎透明的浅金色刨花便连绵不绝地卷曲而出,带着清冽的香气,在他脚边轻盈地堆叠起来,如同被驯服的波浪。 木板原本粗粝的表面迅速变得平滑如镜。 尽管多年没有做木工了,但月牙依旧能感受到小怪物手艺的纯熟。 显然当年那个小星星肯定也如她这般在旁边认真而细致地旁观着父亲为母亲做秋千。 “星星,你如果有空的话,能不能为我也做一个东西?” 月牙突然道。 “当然。”燕星河目不斜视,毫不犹豫道。 听到这斩钉截铁的话,月牙明明没有心,却觉得“心跳”怦然加快。 当太阳的金辉彻底浸透庭院,一架崭新的秋千已悄然伫立。 它结构简洁,线条利落,透着简单的美感。 燕星河直起身,随手抹了一把额角沁出的细汗,目光平静地扫过自己的作品,没有多余的兴奋,只有一种完成一件理所当然之事后的平静。 他随手轻轻拂去坐板上最后一点浮尘,秋千在微风中空荡,轻盈地等待着第一次承重的摇晃。 “我能试一试吗?”月牙期待的看着燕星河。 “等下。”燕星河刚要点下的头突然停下,然后他自己往木板上坐下了。 感受了一下承重力,燕星河才放心的抱着月牙到秋千板上。 因为月牙没有办法握住秋千绳,容易飞出去,于是燕星河征得月牙的同意之后就抱着她在膝盖上带着她晃秋千。 突然月牙嘎嘎乐道; “我们这样子像不像是爸爸带着女儿在玩?” 燕星河没有说话,回应月牙的是荡得越发高的秋千。 “啊啊啊啊,你慢点,我要飞出去了!” 听到尖叫声,燕星河立刻用他那大长腿刹了个车。 “对不起月牙。”燕星河闷声道。 “你怎么心情不好啊?”月牙敏锐地捕捉到小怪物的情绪不对劲。 因为……某人不开窍啊! 燕星河失落道。 “没事。” 月牙懵然。 怎么奇奇怪怪的? 第22章 第22章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这几天在月牙的影响下,燕星河已然养成了吃完饭后去庭院散步的习惯,顺便再荡荡那个又新又旧的秋千。 照月牙的话说,总得吸收点新鲜空气,不然憋死了。 闻言,燕星河看了看月牙小熊没有鼻孔的三角鼻子,没有说话。 月牙:…… 虽然你没有说,但你看啦! 这样的日子很平静但无趣。 秋千很好玩,但荡了几天的秋千,月牙还是感觉有些无聊了。 她跟着小怪物散了几天步,感觉他的接受能力还是挺强的,于是炽热的“野心”很快燎原——她想出门走走! 月牙试探道: “星星,我们出门玩玩怎么样?” 燕星河一开始没理解她的意思,还以为只是到庭院逛逛,便应道: “好啊。” 听见这么爽快的回应,月牙不傻,很快意识到是小怪物误会了,她继续道: “我的意思是……咱们出大宅走走怎么样?” 出大宅? 燕星河猛烈摇头。 不行。 知道不会这么容易,所以月牙并没有气馁,她劝说道: “你之前不是出门过吗。” 燕星河辩解: “那是……因为有事。” 说完,他就意识到这话不对。 他那一次出门,可是为了彻底解决掉月牙呢。 这下旧事重提,依照月牙的性子…… 果然,月牙抓住了这个话柄。 她故作生气道: “你可以为了消灭我出门,就不能为了我开心出门吗?” 面对月牙的质问,燕星河的坚持摇摇欲坠。 怕月牙误会,他忙解释道:“那个时候我还不认识你。” “现在我不会再伤害你,连念头都不会有!” 面对小怪物的信誓旦旦,月牙心里顿时注入一股暖流。 真是的,干嘛说这种话……她都不好意思再强迫他了。 唉! 可是——若为自由故,所有皆可抛! 她真的很想出去逛逛! 而且她不可能永远自困于这个宅子。 小怪物也不可以! 这可是他最好的年华…… 不行,一定要逼小怪物出门。 既然如此,就休怪她放大招了。 月牙见这一套不行,顿时想出了另一个办法,这可是她压箱底的绝招! 她清清嗓子,然后夹道: “星星,可不可以啦,你就和我出门逛逛嘛~” 一双大大的小熊眼睛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燕星河。 月牙这是在撒娇? 撒娇也—— 太犯规了! 燕星河脸红了。 …… 行吧。 他没能抵抗住。 “那你想去哪里?” 月牙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回答: “还没想好呢。” “那我们去公园吧。” 燕星河建议道。 他知道附近有一个很近的大公园。 然而月牙否决了。 “公园有什么意思?” 燕星河还想继续争取。 “公园里面有很多漂亮的花可以看。” 谁料到月牙听后更加不想去了。 她嫌弃道: “庭院里就有很多花,要想看,去公园做什么!” 于是燕星河又建议道: “游乐园怎么样?” 游乐园也挺近的。 回应他的是月牙的无语凝视。 “……你看我这样子是可以玩什么娱乐设施?” 这…… 燕星河无言以对。 两个人继续陷入思考当中。 安静一会儿后,燕星河继续好脾气地建议道: “那我们去看电影怎么样?” 不怎么样,月牙摇摇头道: “难得出来一趟,而电影在家也可以看。” 并且上次的电影多多少少给月牙造成了一丢丢的心理阴影,短时间内她实在是不想看电影了。 一个个建议都被否决了,燕星河也终于意识到什么。 他迟疑道: “月牙,你是不是有想去的地方啊?” “也没有那么想去吧……”月牙吞吞吐吐道。 她感觉小心思被看穿了,还有点不自在。 “那就不去了。”燕星河道。 “不行!”闻言,月牙立刻反对道。 她抬眼看向小怪物,谁料却对上一双含笑的眼睛。 原来是在逗她! 可恶! 月牙本想装作生气的样子冷哼一声,却听见小怪物认真的声音: “月牙,以后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直接跟我说,我总不会不答应你的。” “好吧,我错了。”月牙丧气道,“我以为你能够猜中我的心思呢。” 啊?什么心思? 燕星河茫然。 “……其实我想去……寺庙……” 月牙挠了挠脸颊,不好意思道。 寺庙? 燕星河不解: “为什么会是这里?” “我感觉你最近多灾多难的,还是求个平安符比较好。” 月牙解释道。 其实是她想验证一下自己是不是孤魂野鬼,万一真是,阴气太重,也不知道会不会对小怪物不好…… 万一的话还能求个平安符。 燕星河在心里谴责自己。 怎么就觉得月牙是那种就想着玩的人呢! 她最在乎的是自己啊! “当然还有时间的话,咱们还可以去其他地方玩,不是,走走!” 下一秒月牙补充道。 燕星河:…… 收到小少爷要出门的张管家也很无语。 他觉得一定是今早的起床姿势不对,怎么还出现幻觉了呢! “张管家!”见张管家双眼呆滞,明显走神的样子,燕星河重重地喊了一声。 “在在在!”张管家被这一声喊回了神。 同时他掐了自己一把。 嘶——疼! 这来真的呀! 小少爷居然要出门了! 他混混沌沌地下去安排车辆,又混混沌沌地目送小少爷上了车。 车尾气喷了他一脸。 “咳咳咳——” 好了,他终于清醒了! “完了!” 张管家反应过来一件事,他怎么就放他家小少爷一个人出门了! 万一丢了,他可怎么跟大少爷交代啊! 可这会他叫司机回来,在小少爷那也怕是没有好果子吃! 唉!他的管家声誉啊! 百般纠结过后,张管家还是将电话打给了大少爷。 “我知道了。” 然而令他意外的是,本以为会跳脚的大少爷却意外沉着,应了一声之后便挂断了电话。 引得他站在原地茫然。 果然刚才的痛才是错觉吧! 大小少爷今个怎么都不对劲呢! 他不知道的是,沈照山其实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在燕星河离开大宅的时候。 因为沈照山在他弟弟的手机里面装了定位。 位置不对的第一时间他就收到了警报。 之后他果断地查看了大宅监控。 其实听到弟弟要出门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就是——阻止! 然后他就被自己的念头吓到了。 他怎么能这么想呢! 弟弟能够走出去不是他的夙愿吗? 如今轻而易举地达成了,他应该感到高兴才是! 只是果然还是放心不下啊…… 沈照山安慰自己,弟弟只是不爱说话,又不是心智缺失,一个人出门应当也不会出什么问题的,而且自己又在他手机里有定位,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怎么也丢不了的! 如此劝说自己之后,他在收到张管家打来的电话时方能够做到态度平稳。 只是挂了电话之后,他还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谁也不知道他是在叹自己还是在叹弟弟。 作为被他人担心的当事人燕星河心态倒是意外的好。 第一次自己一个人独自出门也没有心情慌乱。 他低头看向坐在自己膝盖上的小熊,想着或许是因为有月牙在吧。 “Gogogo,出发了!” 月牙看着车窗外不断往后倒退的蓝天白云和树木,心情愉快的大喊道。 燕星河也被感染得不自觉的笑了。 抵达目的地之后,因为不知道要花费多长时间,燕星河便让司机先离开了。 终于只剩下他和月牙两个人了。 大热天的,一个少年抱着毛绒玩具显得格外的奇怪,引来了周遭人不少的注视,但燕星河却并不在意,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人。 寺庙在山顶,燕星河看了一下标识牌子,并没有电梯直达上山,每个人都只能步行攀爬。 “星星,你可以吗?” 月牙看着那长长的阶梯,担心地问小怪物。 燕星河:…… 他就算是不行也得行! 说实话,他真的很疑惑自己在月牙的心中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孱弱形象? 为了不让月牙瞧不起,燕星河也不讲究慢慢来了,直接一个又一个的大跨步走上阶梯。 等抵达山顶之后,燕星河目光看向月牙。 虽然他没说话,但月牙就是莫名的感觉他在问——他行不行? “……你真行!”月牙立刻夸夸道。 得到赞扬的燕星河随即露出一个孩子气的笑容。 眼睛也是亮晶晶的。 哪怕长长的额发遮住了些许眉眼,月牙仍觉得小怪物的这个笑容笑到了她的心坎上。 佛门圣地!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静心! 止住自己的胡思乱想之后,月牙终于有心思打量这个T市最著名的青山寺了。 因为他们是临时决定出门的,所以并没有做什么调研。 只是上车的时候,燕星河和司机说了一句: “去市里最著名的寺庙。” 当时司机应了一声: “青山寺啊。” 他们就这么草率地来了。 但如今看来,这寺庙果真不负盛名。 香火旺盛,人流如织。 路面都被来往的人磨得微微发亮,石板蜿蜒向前,隐入朱红色的庙门。 突然,月牙看见庙门口有一颗巨树,树上挂满了红色的木牌,木牌在风中轻轻相撞,发出好听的声音,远远看去,满树的绿都没入了一片“红云”当中,相当壮观。 树下有不少的游客在诚心祈愿。 这是在求什么? 月牙正想叫小怪物往那边去看看。 谁料这时候后面传来一声呼喊。 “诶诶,前面的,你的东西掉了。” “说你呢!” 月牙他们压根没觉得是自己。 直到燕星河的肩膀上搭上了一只手…… 第23章 第23章“我说你也会更加喜欢我…… “叫你呢!” 一个很大声的男音从燕星河的耳畔响起。 这是在叫他? 月牙跟着燕星河回过头,然后看见了一道绚丽的“彩虹”! 这—— 月牙简直目瞪口呆。 这什么玩意? 彩虹成精了? 面前叫住他们的是一名年岁和燕星河差不多大的少年,只是着装风格迥然不同,简直如同彩虹化身。 少年从头到脚都是彩色的。包括头发也是红橙黄绿青蓝紫交叉着。 怎么能有理发师可以染出这样子的发色! 月牙险些没有控制住自己的嘴巴张大。 燕星河也是瞳孔地震。 他是很长时间没有出来了,但是外界的人已经进化成这样子了吗?!! 彩虹少年显然已经习惯了其他人对他这副样子的震惊,甚至还有些洋洋得意地说: “怎么样,吸睛吧?” 吸睛!吸睛极了! 见燕星河不说话,彩虹少年也不在意。 他递出手里的东西: “喏,这个是你的吧?” 那是一个粉色的手机。 燕星河顿时摸了摸口袋,果然没有了。 他接过后道: “谢谢。” 彩虹少年热情的笑道: “不用客气。” “我看你也是一个人,是不是也是来那个的?” 彩虹少年挤眉弄眼,又拍了拍燕星河的肩膀,一副我懂你的样子。 那个? 燕星河不明所以。 正要询问,突然,彩虹少年注意到燕星河怀中抱着的玩偶小熊,顿时咋呼道: “还是兄弟你有想法!万一今天就碰到命中注定了呢,拿个玩偶正好可以送人。你提醒我了,我这就下山去买!” 不等燕星河提问,少年自说自话后,又风风火火的下山去了。 月牙看着燕星河将握着的手机重新塞回口袋,然后说道: “这个好心人——是个有点奇怪的人呢?” “不管他。”燕星河见月牙的注意力被其他人吸引走,不禁捏了捏小熊耳朵。 捏完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究竟做了什么。 但好又不好的是月牙的注意力还在那个彩虹头上,压根就没发现…… 他松了口气然后强行转身。 这下月牙就看不见了。 月牙压根就没发现小怪物暗戳戳的小心思。 转身之后她的注意力重新聚焦到了那棵显眼的红树上。 “星星,我们去那瞧瞧。” 虽然月牙没说是那棵“红”树,但燕星河知道月牙的性子。 她是个喜欢热闹的。 燕星河也没问“那”是哪里,直接抬脚朝人最多的树下去了。 越走近,他就越发感到熙熙攘攘。 燕星河皱了皱眉。 他隐约注意到不对劲,这里的人群怎么都是年轻人,而且还是成双成对的年轻男女? 周遭人的交谈声传入他的耳朵。 “你说这个木牌真的有用吗?” “还有这姻缘树真能保佑我们长长久久吗?” “……” 姻缘树? 燕星河这下可明白刚才那个彩虹小子语意不明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了。 他是把“独身”的他当做是求姻缘来了! 这青山寺名字这么清雅,居然是个姻缘庙! 耳旁一串串甜死人不偿命的情话钻入燕星河的耳朵,让他很是不适。 情侣都是这么腻歪的吗? 他抬脚就想走,可忽的想起了什么,驻足不动了。 月牙这时候也意识到了,她倒是兴致勃勃的,听着旁边一对对的海誓山盟还会磕到偷笑。 “怎么不走了?”注意到“代步工具人”不动了,月牙催道,“星星,快走。” 刚那人的下半句话我听不到啦! 八卦之魂熊熊燃烧的月牙压根就没注意到小怪物的不对劲。 她不知道这代步的脸上红云如霞,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东西。 燕星河脸颊发烫,月牙催他是也想…… 他一想到这种可能性,脸颊就不自觉地烧了起来,但脚步却是诚实的往前移动,甚至还去排队买木牌。 月牙很是高兴,以为小怪物是读懂了她对木牌的好奇,想专门买来给她瞧瞧呢。 因为月牙没反对,燕星河的心更稳了。 可结果到了木牌售卖处那里,卖木牌的老头硬是不肯卖木牌给他,还振振有词地说: “我们这的木牌仅售卖情侣,一个人求姻缘的话我们不卖的。” “我们这求姻缘很管用的,没对象就去寺里面拜拜,上柱香捐点香油钱,说不定在寺里就能找到对象了!” 燕星河没放弃,沉默一会儿后他大胆地举起怀里的小熊: “谁说我没对象,这就是我对象!” 老头直接目瞪口呆。 这这这…… 恋物癖啊! 老头是个时髦老头,不歧视燕星河是个“异物恋”,还真的卖了个木牌给他。 燕星河离开前那老头还用鼓励的目光一直看着他。 “加油,年轻人,不要在乎世俗的眼光,一定要坚持自己所爱,月老会保佑你的!” 在后排钦佩诧异的目光中,燕星河本来正常的脸色顿时黑了一半。 他努力安慰自己,没关系,好歹是买到木牌了。 结果下一秒他就听见月牙哪壶不开提哪壶: “星星,你为了满足我的好奇心真的是太拼了,谢谢你!” 好奇心? 燕星河怔愣住了。 几乎是电光火石之间,他就明白了月牙的脑回路。 原来是他误会了! 很好,燕星河的剩下那半张脸也黑了。 “没事,你高兴就好。”燕星河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吐出这句话。 八卦传的很快,这里有个异物癖的消息顿时满天飞。 独身的燕星河很快就被人注意上了,察觉到众人的视线纷纷向他投来,他的脸快黑成炭了。 燕星河将空白的木牌放进裤兜,然后抱着月牙大跨步地走进寺庙里。 察觉到那些灼热的黏在他身上的视线终于消失,燕星河才放慢了脚步。 寺庙里的人依旧很多,但和姻缘树下的人山人海相比称得上是冷清了, 这里虽然是以保姻缘而出名的,但庙里供奉的却是佛祖。 大殿里暖烘烘的,烟火袅袅,香火味很重,好闻又有些呛鼻。 正中央的那个大肚子青铜香炉简直化身成了刺猬——密密麻麻地插满了长短粗细各不相同的线香,但仍有信众们手持粗长的香往里插,一个个皆是面色虔诚。 两个人都不自觉的被这肃穆的气氛所感染了。 月牙忽道: “星星,我要回到你的身体里!” 这么突然? 也来不及问原因,在月牙的催促下,一道只有燕星河能够看见的白光忽的一闪从小熊上回到了燕星河的身体里。 “好了好了。” “星星,你现在跪到蒲团上,咱们开始祈求吧。” 燕星河哑然失笑。 原来如此。 突然回到他身上是为了跪佛祖啊…… 也是,这么多人,小熊也没办法弯折膝盖跪到蒲团上,不然明天怕是要上头版头条了! 燕星河不信神佛,但月牙的存在多少还是令他对这些有了些敬重,但也仅限于此。 不过月牙让他跪,那他就跪。 他学着旁边的信众们双手合十跪在蒲团上,祈求他心上的“神明”能够早点知道他的心意,一辈子不分离,就这样过下去。 “神明”本尊则在祈求真正的神明—— “保佑小怪物平平安安,是我这个孤魂野鬼附在他身上的,如果要遭天谴的话来找我就好,他是无辜的,不要让我的阴气伤害到他。实在不行,就送我去投胎吧,我也不介意在奈何桥边等上一等,只是……不要再灌我一份孟婆汤啦!” “……” 月牙在心中对着佛祖碎碎念了好长时间,也不管佛祖是不是管这块的,直接将自己的所有愿望对着佛祖许了个遍。 等到燕星河听见月牙说“好了”之时,他的膝盖 已然跪的有些僵硬了。 “对不起啊,我说太长时间了,都忘了你身体不好……” 见小怪物站起来时一个踉跄,月牙很是愧疚。 闻言,燕星河立刻站的笔直,装作浑然无事的样子: “没事,就是没站稳而已。” 他不虚! 为了防止月牙继续纠结这事,燕星河转移话题道: “月牙你刚刚许了什么愿?” “秘密。”月牙毫不犹豫道。 秘密?!! 什么秘密? 对他保密…… 燕星河顿时心中酸涩。 像是知道燕星河会纠结,月牙反问道: “你呢,你许了什么愿望?” 燕星河想起了自己许的愿,脸色一红。 他也不想说…… “秘密。” 月牙狡黠道: “好吧,我们打平了。” “现在我想回到小熊身体里了。” 燕星河如她所愿。 白光过后,燕星河重新抱起小熊。 待他们出了寺庙,姻缘树下的人早就换了一批,不过隐隐约约还能听见有人八卦“异物癖”这件事。 燕星河顿时加快了脚步下山。 下山本就比上山容易,加之燕星河又加速,他们很快便抵达了山脚。 见小怪物拿出手机就要叫司机过来,月牙忙出声阻止: “诶诶,等会儿,难得出来一趟,我还想干一件事!” 月牙嘿嘿一笑。 听见月牙笑声的燕星河心中一颤,总感觉不好。 果然,这预兆很快就响应了。 只听得月牙的下一句话是: “星星,我们去理发店给你换个发型吧。” “不好。”燕星河摸了摸额前的头发,这可是他的一层保护色。 听到拒绝,月牙并没有放弃,这次她想也不想地直接撒娇道: “星星~你就答应我嘛,你剪了头发后就能露出你那漂亮的脸蛋了,大家见了都会更喜欢你的!” “你也是吗?” “什么?”月牙没听明白。 “我说你也会更加喜欢我吗?” 人来人往中的喧闹中,燕星河的这句话温柔而又有力量。 精准地传入月牙的耳朵中。 第24章 第24章她在想什么不正经的啊!…… “当然。”月牙斩钉截铁道,“谁不喜欢帅哥啊!” 听到这丝毫没有害羞的语气,燕星河眼神一暗。 ……还是没开窍! 燕星河吐出一口气。 没关系的,他能等。 等待花开也是很有意义的不是吗? “不是,星星你笑什么啊?”月牙不满。 “喜欢帅哥又没有错,谁不喜欢欣赏美丽的事物。” “我笑的是……你可真是个小笨蛋。” “我才不笨。”月牙嘟囔道。 “好,月牙不笨,是我错了,既然你想看,那我们现在就去理发店吧。”燕星河哄道。 “好好好。”月牙一下就被转移了注意力,兴奋地叫起来。 上次沐浴后的小怪物真的是太绝了! 她迫不及待地想再看一遍露出额头的小怪物了。 理发店哪哪都有,这里的景区也不例外,只是价格可能略贵一点,但这对燕星河来说完全不是需要考虑的问题。 尽管往常他没有出门的习惯,但他大哥每月都会往他账上打钱,日积月累,早已是一笔庞大的资金,更不用说他所继承的其他资产…… 很快,月牙就带着燕星河选定了一家店面整齐干净的。 刚一入门,就有一个卷头发的小哥迎了上来。 小哥眼睛毒辣地扫了一圈燕星河身上的着装,然后笑容满面道: “请问是剪头还是烫头,我们这是连锁店面,要不要办卡,到哪个店都能用的……” 一长串的推销话术直接说懵了燕星河。 但好在他习惯了冷脸,不笑的时候尤为唬人,当他一双眼长久沉默的盯着别人看时,被盯着的人不自觉地就会心虚。 在视线的紧盯下,理发店小哥很快就说不下去了,他讪讪一笑: “您先往里坐,我去叫人先给您洗个头。” 说完,理发店小哥就溜了。 “星星,幸好你没有答应,理发店不能办卡,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跑路了。” 燕星河无言以对。 其实他刚才差点就被烦得答应了…… 很快,就有一个留着更时髦头发的年轻男人走到了燕星河的面前。 “跟我来吧,你这小熊先放这。” 燕星河抿了抿唇: “不用。” 年轻男人诧异地看了一眼燕星河和他怀中的小熊。 其中重点观察了月牙。 这难不成是什么大牌子的,很贵吗? “你在看什么!”燕星河注意到男人不断在月牙身上打转的视线,心情不悦道。 “哥们,你这个熊是什么牌子的,跟那个什么最近很火labubu一样很贵吗?”年轻男人愣是看不懂眼色,好奇道。 “很贵。” 是我的无价之宝。 燕星河的话语中带着珍重。 这次年轻男人没再废话,只啧了啧舌,也没再提醒燕星河将小熊放下。 看这喜欢的劲!怕是要大几万吧?万一丢了,他们店怕是要大出血! 还是就这么抱着吧。 这家店配备的洗头躺椅是按摩椅。 燕星河一坐上去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整个人被按摩椅紧紧包裹着,像是有波浪在身下起伏着。 燕星河没尝试过这个,他感觉整个身体都被舒展开了。 突然,有个凸起按摩到了他的腰部,燕星河不自觉的闷哼一声,身体也同时敏感地颤抖了一下。 月牙躺在燕星河的身上也不自觉地跟着燕星河起起伏伏。 明明是很正经的按摩,但月牙却莫名地感觉到了害臊。 好奇怪! 尤其是听到小怪物闷哼的那一声…… 她感觉自己仿佛也被按摩了一遍,身体酥软。 啊啊啊啊啊! 她在想什么不正经的啊! 刚从寺庙下来呢。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啊! 阿门! 幸好男生头发短,燕星河很快就洗完了头。 从按摩椅上下来的那一刻,两个人都沉默了…… 燕星河也没问一向话痨的月牙为什么突然就不说话了。 两个人的安静一直持续到燕星河的头发剪完为止。 “好了帅哥,你看这样你满意不?” 说完,理发师还自言自语道: “今天我可算是超常发挥了!” 听到这声音,月牙才从恍恍惚惚中醒过来。 当她眼神聚焦到镜子里的那个人时,她又怔住了。 这…… 镜中的少年肤色白皙如玉,漆黑的头发在灯下泛着清冷的光泽,他有一张仿佛被上天精心雕琢过的脸庞,细碎的刘海下是一双明亮而坚定的桃花眼,鼻梁高挺,下面是泛着微粉色的薄唇,看起来就很软,下颌线条利落分明,勾勒出极具立体感的侧脸。 月牙……月牙感觉有点……热…… 燕星河付了钱出了理发店的门,就将怀中的月牙转了个面,让她直视着他的脸。 一双桃花眼微微弯起,带着笑意问道: “满意吗?你喜欢吗?” 这突如其来的一问惊到了月牙。 有一刹那她还以为是自己的小心思被发现了。 好半晌后她才含糊不清道: “满意……” 但燕星河并不满意这个答案,他执着地想要一个精准的回复: “那你喜欢我……的样子吗?” 听到前半句话的月牙睁大了眼睛,直到听到“样子”两字她才明显地松了口气。 但又伴随着些许的失落与气闷。 所以她又把那句话拎了出来—— “喜欢啊,帅哥我肯定喜欢。” 谁不喜欢啊! 见燕星河又要说话,月牙忙道: “你这样抱着我不舒服。” 燕星河无奈,但也只能暂时放过这个装 傻的小傻子。 “好了,接下来我们去小吃街吧,刚才经过那里的时候我都馋死了。”月牙兴冲冲地指挥道。 燕星河听命。 他抱着月牙来到人潮汹涌的小吃街,各色的香气扑鼻而来,同时还有各色的目光落到他身上。 他刚在街口站定,一个女孩就拿着手机,略带紧张之色地靠近。 “你好,请问可以加下联系方式吗?” 燕星河只觉莫名其妙,他面上常带着冷色,只略一皱眉,女孩便颤颤巍巍道: “……不方便就算了,打扰了!” 女孩迅速退走。 月牙还在发蒙: “这是搭讪吗?” 燕星河不在意道: “不知道,月牙你想吃什么东西?” “你怎么就知道吃!刚才有人搭讪你诶!” “搭讪我很奇怪吗?” 不奇怪…… 月牙心里憋闷地想道。 虽然燕星河不喜欢打扮自己,但他也认识美,知道自己有一副还不错的皮囊。 只可惜这副皮囊的魅力还不够大,不能够迷得某人神魂颠倒…… 燕星河继续道: “月牙,你要回到我的身上吗?” “差点忘了!”月牙惊呼道,把刚才的那点莫名其妙的小郁闷顿时抛到了九霄云外。 “快点快点。” 她已经迫不及待了。 吸溜~好吃的,她来了。 成功到了小怪物身上后,月牙才发现她错了,这并没有什么好期待的。 只能吃素不能吃肉,只能闻闻香气…… 这完全是一场折磨而不是享受啊! “唉!”月牙愁闷地叹了口气。 离得这么近……却不能吃! “月牙你……真的很想吃吗?”燕星河听到叹息心里一抽,他见不得月牙如此萎靡的样子。 月牙就该是一直活泼,一直叽叽喳喳的样子! “当然想吃啦。”月牙有气无力道。 可是她知道燕星河有心结,压根吃不下去。 而现在大白天的,燕星河肯定也睡不着,总不能打晕他吧,她就是想也做不到啊! “那我试试吧……” 月牙忽的听见燕星河如此道。 试什么? 她正想着着,下一秒熟悉的感觉汹涌而至。 这—— 她掌握身体了! 不是小熊的,而是小怪物的! “星星,你没事吧,你还醒着吗?” 顾不得高兴,月牙的第一反应是担心小怪物出什么事情了。 “我没事。” 过了好一会儿,燕星河闷闷的声音才传来。 不等月牙询问,燕星河主动交代了。 “我想我是身体的……主人格,应当能够自由控制身体,所以我想能不能将身体暂时让给你,这么试验了一下,结果成功了。” 根据之前的经验,他了解到信念是种很强大的力量。 月牙想出来吃东西,那只要他也很想让出身体,那说不定就会成功地交换位置…… 但他也没想到居然如此轻而易举的成功了。 燕星河对月牙解释清楚后,还主动交代了自己的所在位置——月牙的小窝,那个白色空间。 燕星河此时有种误入月牙闺房的惊慌失措。 不同于一开始的纯白色,此时的白色空间已然大变样,变的相当精致又好看。 就连那个曾经的儿童床也升级成了公主床。 燕星河的灵魂之火不禁泛起了粉色。 这好像……不是他应该踏足的地方…… 月牙听后倒是没有什么反应,她很坦然地接受了,甚至有些不以为意,她大咧咧道: “那星星你好好休息吧,我要准备开吃啦!” 说完,月牙又想起一件事,叮嘱道: “接下来星星你就不要看天幕了,我怕你看见我吃肉会恶心。” 燕星河很听话,月牙不让他看,他就真不看了。 但很不礼貌的是他几乎是好奇着将这个白色空间打量了个遍。 甚至连公主床的尺寸都进行了比量…… 等到回到身体的时候他甚至还有些意犹未尽。 很快,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摸了摸肚子,没鼓起来: “月牙,你没吃饱吗?” 这明显出乎了他的意料。 “上次你不是吃太多肉拉肚子了吗……”月牙讪讪道。 “所以我就各种都买了一点尝尝,剩下的我都给我的小弟们吃了!” 小弟? “喏,就你脚边那群。” 燕星河低下头,然后看见了三只吃的很肥的流浪狗,正用晶亮的眼睛盯着他。 见燕星河的视线落下来,流浪狗还高兴地摇了摇尾巴。 第25章 第25章没有回答。 月牙怀疑自己可能时日无多了。 这并不是乱猜的。 自从青山寺回来之后,她的睡眠时间就越来越长。 有好几次她和小怪物说着话呢就睡了过去。 事后小怪物也问过她怎么了,但都被她故作不耐烦的糊弄了过去。 她也是后来才想到的,自己是孤魂野鬼附了生人的身,还去拜佛,这不是自投罗网嘛! 月牙严重怀疑自己是要被收了。 就在她忧心忡忡的时候,燕星河的生日宴会也悄然而至。 她期望自己至少能够陪小怪物度过这一天。 “不管是佛祖还是黑白无常,就算要抓我走也请让我过完这一天啊!” 月牙小声地祈愿道。 换完礼服的燕星河从衣帽间走出来,就瞧见月牙小熊低着头像是在碎碎念什么。 因为太小声了,他没听清,还以为是月牙等得不耐烦了。 “抱歉,让你久等了。” 月牙抬起头,就看见了一个翩翩如玉的少年。 今天也是燕星河的十八岁成人礼,他梳起了头发,穿上了西装,已然褪去了初见时的那分稚气。 “唉!” 这张脸真是完美的令人嫉妒! 月牙想要是之后投胎的话,请一定要给她投这么一张好脸才行。 瞧见月牙呆呆的样子,燕星河便知道自己这么穿还行。 自从剪了头发之后,他就时常看见月牙这副看他出神的样子。 一开始他还会害羞,现在居然也快习以为常了。 “星星,好了吗?大家都在等你了。” 突然,沈照山推门而入催促道。 看见弟弟的样子后,他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用大拇指比了个赞: “不愧是我弟弟,就是帅!” 燕星河:…… “你先给我出去等。” 被弟弟推出门的沈照山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弟弟没有临阵脱逃。 其实也不怪沈照山这么想,他一开始跟弟弟商量要给他办一场宴会的时候就抱着侥幸心理来着。 如果不是看着弟弟自己出了一趟门,他提都不会提。 但没想到的是,星星居然答应了! 月牙也很是震惊,毕竟小怪物不像是喜欢这种热闹场合的人。 事后小怪物却告诉她: “因为你喜欢啊……” 他的语气是那么理所当然。 月牙才恍惚什么时候她对他的影响力这么大了? 她的心里又酸又涩。 她突然很恐惧,等她消失了,小怪物会怎么样? 燕星河不知道月牙的担忧,今天是他的生日,他也难得的主动生出些快乐的情绪。 毕竟过了今天他就成年了,成年人可以做很多不可以做的事…… 他蹲下身,将领带放到月牙小熊的手里。 “月牙,你帮我系吧。” 月牙心情复杂地接过,然后系了一个漂漂亮亮的领结。 前两天管家教小怪物系领结的时候她就在旁边看着,看着看着就学会了,等张管家走了之后,她还拿小怪物试验过,只是系的很差劲。 没想到今天这个倒是意外的完美。 看着站起身,西装革履的小怪物,月牙心里喃喃: “成年了……” 她心里突然有了某种预感,或许她就是只能陪小怪物走过一段路程的存在。 小怪物的生日宴会举行得很盛大! 张灯结彩,觥筹交错。 因为听说是燕家的小少爷过生日,哪怕是不少掌权人也或多或少都要给些面子。 其实今天月牙待在燕星河的身体里会更加的适合,但是她就是突然想任性一回,毕竟……见一面少一面…… 燕星河也很包容月牙,顶着诸多人奇异 的目光,抱着粉色小熊玩偶就上了台切蛋糕。 也不管其他人怎么背后可能会怎么蛐蛐他这个年龄怎么还玩这个…… 他从大哥沈照山的手里接过刀就将最顶上一块切了下来。 之后他就拿着那块独一无二的蛋糕下了台,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中走出大门来到庭院。 背后浮华的名利场被他抛在身后。 来宾们面面相觑,场子一下就冷了下来。 沈照山抬手扶额,暗自低语: “就知道星星不会那么配合!” 下一刻他抬头招呼台下的小孩子们: “都过来吧,我来给你们分蛋糕……” 在孩子们的欢声笑语中,宴会场面很快就又炒的火热起来。 燕星河在秋千座椅上落座,然后看了身边的小熊一眼。 下一秒,不用多说,默契的白光亮了起来。 之后两个人一同分食那个蛋糕。 其实是第一口燕星河吃,后面的都是……月牙吃完的。 蛋糕软软的,香香甜甜很好吃,一下就治愈了月牙的心情。 吃完蛋糕后,月牙重新回到小熊身体里,然后燕星河开口了: “月牙,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我为什么不喜欢吃猪肉吗?” “今天我想告诉你。” 燕星河用一种平静的语讲述了那段沉重的过去。 原来,在他小时候和当时的小伙伴一起被绑架了。 当时他们被关在一个半废弃的养猪场。 在收到赎金之后,那些绑匪决心还是撕票,于是一刀捅进他们的心脏,然后将他们丢进了养着一只猪的猪圈里。 那头猪很久没进食了,扔进来“食物”之后就冲了上去。 喷涌而出的鲜血模糊了当时那个小燕星河的眼睛。 后来或许是因为吃饱了,那头猪没急着动他。 因为是镜面人,他也成功地等到了警方的到来。 但自那以后,他再也吃不得肉。 那一天成为他永远的噩梦…… 燕星河说完,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当中。 过了很久,月牙才道: “那天我吃了那么多肉,你是不是很难受,很恶心……” 燕星河摇了摇头。 “这是我们两个人的身体,你吃什么是你的自由,我不是身体过敏,而是存在心理障碍,所以我想说,以后你想吃肉就吃肉,不必顾忌我。” “月牙,以后你一直陪着我好吗?” 月牙讪讪一笑: “我现在不就陪着你吗?” 她能听懂他的意思,但她宁愿自己什么都不懂。 因为她快没有时间了。 “月牙,我喜欢你。” 伴随最后一个字出口,分针和时针悄然在十二重逢,新的一天到来。 大宅预定好的炮竹也冲上云霄,在天空中绽放了一道绚丽的烟火,照亮了庭院里坐着的一熊一人。 十八岁的燕星河并没有等来回复。 安静持续了好长一段时间。 最后还是燕星河率先打破沉默: “没关系的,月牙你好好考虑,我可以一直等待你的回复。” 说完,燕星河抱着月牙回了房间。 这一晚,月牙一直保持着沉默,甚至没有回到燕星河的身体里休息。 燕星河一晚上辗转难眠,很晚才睡着,也很晚才醒过来,当时已近午饭。 看着手机上的那个十一点钟,燕星河猛然从床上坐起。 月牙! 他看向床头,小熊还在那里好端端地坐着。 他松了一口气,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不对劲。 前两天月牙也有在小熊里过夜,但早上他醒来时看见小熊的睡姿都是一副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的样子,绝不是如此端正的姿态! 他莫名的想起了刚刚将自己惊醒的噩梦。 梦里面月牙跟他说不喜欢他,所以她要离开了,让他不要缠着她。 他伸出手想抓住月牙,却怎么也抓不住…… 之后他就被吓醒了。 燕星河颤着声地对着小熊道: “月牙……你醒了吗?” 没有回答。 “月牙,你应我一声好不好。” 没有回答。 “月牙,我不喜欢你了,你回来搭理我一声好不好……” 没有回答。 “月牙——” 没有回答。 燕星河抱起那个小熊,狠下心掐了一把小熊耳朵。 没有回答。 燕星河第一次知道原来安静也能逼疯一个人。 "我错了,我不该跟你告白的,你不喜欢我也没问题。" “只要我们能够一直在一起就行。” “月牙,你快回来好不好。” 燕星河抱着小熊哀求道。 可是……没有回答。 死寂逐渐吞没了整个房间。 …… 直到晚上,一阵巨大的砰声响彻了整个三楼。 这一次,沈照山终于将他弟弟的房门踹开了。 楼梯口处的张管家擦了擦额头跑出来的细汗。 唉,这一次又没赶上! 一开始得知弟弟没下楼吃早餐的沈照山压根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青春期的他连午饭都能睡过去。 所以当张管家报过来说午餐也没吃的时候,沈照山依旧很淡定。 他觉得估计是昨晚那个场合给弟弟累到了。 一直到晚餐,张管家说小少爷仍旧没下来时,他才迟钝地察觉出不对劲。 坏了!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所以这次他依旧没等张管家,一个心急直接踹开了房门。 然后他在一片漆黑的房间中看见了一双幽幽发光的眼睛。 他被吓了一跳后才反应过来这个吓人的是他的弟弟。 在打开灯之前,沈照山是庆幸的。 他弟弟没出事。 但当房间亮了之后,他才发觉可能出大事了。 因为他看见了星星的脸上有泪痕,眼眶也发红。 星星哭了…… 沈照山呆了。 上一次他见星星哭还是父母的葬礼上…… “谁欺负你了!”沈照山愤怒道。 此时心疼已经占据了他所有的大脑,压根没能想到燕星河一整天都待在房间,谁能欺负他! 张管家用看智障的目光怜爱地看了一眼自己雇主,然后退出了门外,顺便将破破烂烂的门虚掩了回去。 多年的管家经验告诉他,接下来的话可能不适宜他听! 果然,当雇主出来的时候表情和往常很不一样,是前所未有的恍惚与深沉。 半晌后,他接到命令—— “张管家,你去找一位大师来……” 第26章 第26章家庭教师? 晕! 叶满月只觉得头好晕! 自己怎么了? 眼皮也好沉重! 一丝光亮从微开的眼皮下透了进来,她隐隐约约只看见了一片白。 身体也沉重的无法动弹! 叶满月心里发慌。 自己不会瘫了吧?!! 这时她听见了一串愈发接近的脚步声,随即而来的是两道说话声。 “一床今天怎么样?”一道年轻女音响起。 “还是那样,没什么反应。”中年女音道,“可惜了,听说是考上T大的高材生呢。” 叶满月心里一沉。 T大! 这说的是她吧? 从对自己身体的掌控和这两个人的对话中,叶满月推断出了一个她不想接受的事实—— 自己是成为植物人了吗? 不,不可以! 叶满月努力挣扎,但身体却好像陷入了泥潭中。 于是她努力将全部精力都聚焦到眼睛上,这次很有效果,很快她就看到了更多的光亮。 叶满月很激动,她并没有完全的瘫痪。 于是她更加拼了命的挣扎。 终于! 嚯! 她看见了一片白色。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 这里是医院! 叶满月心里重重一沉,果然,她好像瘫痪了。 就在叶满月 她沉思的时候,那道中年女音再次响了起来。 “护士!护士!一号床那个小姑娘她醒了!” 听到声音,叶满月从沉思中醒了过来,她努力转动眼珠子,然后看到了一个陌生的中年女人正一脸激动的看着她。 她是谁? 不等叶满月继续琢磨,一大批人突然涌到了她的病床旁边。 一个秃着头明显就是资深医生的中年男人对她问道: “你觉得还好吗?” 叶满月努力想要回答,但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只能勉强嘶哑着发出一个很轻弱的好字。 医生赶紧安抚道: “不用着急,接下来我问什么,如果是的话,你眼睛就眨一下,不是的话,眼睛就眨两下,咱们慢慢来,不着急。” 像是读懂了叶满月眼睛里的担忧和恐惧,医生接着安慰道: “你没事的,你不是瘫痪了,只是很长时间没有用身体,所以暂时操控不了罢了,会好的。” 听到这话,叶满月空悬着的心总算是落到了实处。 接下来,医生就开始了问诊。 虽然有些艰难,但一问一答还是很顺利地进行了下去。 就是叶满月觉得眼睛有些酸。 像是察觉了她的不适,医生及时的中断了询问。 “你先休息一会,待会还要再去做几个检查。” 检查?!! 叶满月忽的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她还没来得及问,一大波医生和护士就直接转身离开了。 就在她感到不安的时候,一个中年女人凑了上来。 “小姑娘,你还好吧?” 她是谁? 像是察觉到了她心中的疑问,中年女人忙介绍自己: “我叫苏桂香,你叫我苏姨就好,我是你的护工。” 护工? 怎么可能! 她孤身一人,哪里的钱来请护工?谁又会帮她请呢? 但很快,叶满月从这个话唠苏姨的话中得到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这事还要从叶满月出事的那天说起。 她此时也终于回忆起来,自己究竟是怎么搞到了医院里的! 当时她接了一个外卖订单,小电驴在小区门口被拦下,然后她就只能走进去。 但她实在没料到这个小区会那么大,她绕了好半圈都没找到目的地。 就在那个时候,天空中下起了瓢泼大雨,当时也没个避雨的地方,然后她就只能在树下躲着。 但谁能想到啊! 那居然还是个雷阵雨! 突如其来的雷声大作吓得她打了个战栗,还不等她走出树的范围,突如其来的一道闪电就这么精准地朝她劈了过来! 好家伙! 就这么倒霉。 之后她就晕了过去,再也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醒来便是这会儿了。 据苏姨的话,她是受到了好心人的捐助。 或许是败也萧何,成也萧何。 她晕过去的那个小区是T市有名的富人区,她晕倒的门口更是赫赫有名的燕家大宅门口。 这么一个大活人倒在了燕家门口,燕家便将这个倒霉鬼送到了医院,还拨了善款救治,查到她孤身一人没有亲人之后,还好心地请了护工。 “对了,这个忘了给你。”苏姨从床头柜的抽屉里取出一个还未拆封的盒子,“这个也是燕家给你买的。” “说是当时因为你的手机已经劈冒烟了,于是燕家管家就给扔了,之后专门买了你这个牌子的最新款作为补偿。” 说着说着,苏姨的眼中还流露出羡慕。 “真好啊!” 叶满月无言以对。 被雷劈了有什么好的,不过…… 她的运气确实也没有那么坏,幸好晕倒在燕家门口了。 不然她怕是直接就狗带了。 因为有了托底,接下来叶满月就过上了难得的休养生活。 但她也不能太放松。 因为当她看到手机上的日期时,她僵硬的身体简直要跳起来了。 什么?!!她居然昏迷了快一个月! 可怕! 她可是还要上学的。 叶满月出生成长于一个贫穷落后的小镇,她来到T市一方面是为了上学,另一方面则是为了赚学费和生活费。 本来她想的好好的,送上两个月外卖怎么也得把学费挣出来吧,这样就不用申请助学贷款了。 但现在……她怕是连之后的生活费都没有着落了…… 但着急也没有用,因为太久没动弹,她还尚处于复健阶段。 走都没学会,更别说跑了。 而且她怀疑自己因为这次的雷劈又患上了什么其他的病,譬如心脏病。 自从她醒过来之后,她的心脏总是时不时地抽一下,然后她就有种想哭的冲动。 但申请检查之后,医生却又说她没病。 叶满月很绝望,身体没病,那就是心里有病了,可这种“林妹妹”症状是怎么回事啊? 她一向是很乐观的,怎么会突然患这种病呢? 不就是挨了一下雷劈吗?那她得的也应当是闪电恐惧症。 怎么会时不时心上就空落落的想哭呢? 而且奇怪的是她这几天凡是睡着之后就老是做梦,梦里有一个看不见面容的少年一直在叫她的小名。 叫叫叫,叫魂呐?!! 叫的她都睡不好了。 这被雷劈的后遗症真是不得了! 要不是梦中她和那个少年没有亲密的举动,她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思春了。 叶满月的身体恢复的很快,不过两周她就顺利的出院了。 只是距离她开学也就只剩两周了,实在没办法的话,怕是只能旷掉军训了。 好在有了医院的病假条,她应当也能够成功请假。 盘算好之后,叶满月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那就是去燕家进行上门感谢。 毕竟人家又不欠她的,是她倒在了燕家门口。 上门前她还想着要不要去提一篮水果什么的,只是后面一想燕家好像也不缺这些,提了去还要麻烦他们处理这些便宜货。 而且囊中羞涩…… 所以叶满月直接空着手上门了。 本来她以为只会被随便的打发掉,但没想到还能有个管家来接待她。 管家姓张,奇怪的是她见到他的时候有一种奇异的面熟之感。 但在脑海中搜索了半天,她确信自己之前是并没有见过的。 而且她也刚来T市没有多久,不可能在这里会有熟人。 抛去那种熟悉感之后,她立马鞠躬感谢,却不想被扶住了。 张管家连忙道:“别别别,叶小姐别客气。” “这事也不是我做的主,是我们家小少爷,当时是他发现的你,也是他做的主,让我把你送到医院去的。” “之后的事也是小少爷和大少爷同意的。” 叶满月愣愣道:“这样啊……” 她试探道: “那我可以见他们亲自感谢一下吗?” 她其实多半也已经猜到了,这事肯定是要燕家的主人做主的。 只是燕家的主人事忙,她预计没空招待她。 果然,张管家的脸上露出了为难之色。 叶满月正想说不必为难。 突然一阵铃声响起。 是张管家的电话。 他很快接了起来,面容恭敬。 “大少爷。” 之后便听见他应了几声是是。 挂掉电话之后,张管家的面容上明显露出了愁闷之色。 “这要到哪里去找啊?小少爷能听我的吗?” 但很快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的眼睛忽然一亮,面向叶满月勾起一抹笑。 面对这像是老狐狸一般的笑容,叶满月不自觉的筑起了心墙。 突然感觉身体有些发冷。 张管家并没有遮遮掩掩他的意图,而是直接开门见山道: “不知道叶小姐有没有空可以担任我们家小少爷的家庭教师?” 家庭教师? 她吗? 这—— 还真的是天上掉馅饼! 这可是燕家的家庭教师。 想必薪水一定很高。 果然,很快张管家便给出了一串叶满月压根拒绝不了 的数字。 而且张管家似乎对她的处境很是了解,还直接提出了可以预约支付薪水。 叶满月无法抑制的心动了。 她生怕张管家反悔,直接应了下来。 “那叶小姐您明天就搬过来吧。”张管家道。 还要住到这里? “请问您是有什么问题吗?”张管家注意到叶满月脸上的诧异之色。 “没有!”叶满月坚决道。 她只是惊讶于今天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不仅连工作找到了,就连住的地方也有了着落。 毕竟她住了那么久的医院,之前租的房子已经被别人占去了,她出院后便已经搬到了旅店,但是旅店的价格实在太贵,她也撑不了多久。 本来想着从燕家离开之后就去找一个新的房子租住,但没想到这一趟居然直接解决了。 这个燕家真的是太旺她了。 叶满月跟张管家告别之后就离开了燕家,这是她到这个陌生城市之后最开心的一天。 在走出大宅之后,她难得不稳重地蹦蹦跳跳起来。 “今天是个好日子~”她小声哼唱着歌。 这时一辆黑色的车与她擦肩而过进入燕宅。 第27章 第27章“总感觉好像听到月牙的…… 叶满月侧过脸瞥了一眼,感叹道: “这里面坐着的就是燕家人吧,这车真豪华啊!” “可恶,世界上有钱人为什么不能再多我一个呢!” 叶满月感叹完就离开了,殊不知那辆车里,坐在后座的人怅然若失地往车窗外张望了一下。 “总感觉好像听到月牙的声音了……” 坐在燕星河旁边的沈照山一言难尽的看了一眼弟弟,他总觉得他弟的病又重了。 这真不是精神出问题了吗?这都出现幻听了! 两个礼拜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但这也足够改变一个人了。 燕星河从一个足不出户的变为天天出门的人,这一切都要归功于他的好大哥,沈照山。 一开始沈照山根本无法相信他弟弟所说的那些虚言。 什么灵魂,实在是太玄了,这完全突破了他的三观。 但弟弟实在是坚持,他无奈之下也只能帮他去找大师。 而且他心中或多或少也是存在着一些疑窦的。 譬如最近弟弟的改变着实太大了,也太突然了,如果说是存在着另一个人的话,这一切也都能够解释通了。 所以沈照山是半信半疑的。 他让人去找了市面上比较出名的几个大师,那几个大师有说是燕星河被下了降头的;有进行招魂,但是招了个空气的;还有被燕家的权势吓得屁股尿流说自己只是单纯诈骗的。 总之,最后燕星河得到的都是失望。 他没有放弃,但是沈照山已然是不相信这些太过虚幻的事情。 他严重怀疑自家弟弟是得了什么妄想症,这比较科学。 但他又无法强摁着弟弟去看精神医生。 最后两人各退一步。 沈照山继续找大师,但必须是那种真的有本事的大师。 如果大师说燕星河确实是单纯的妄想,而并不是真的存在那么一个灵魂的话,燕星河就去看精神医生。 在花了大价钱以及利用了一些人脉之后,沈照山终于找到了一个据说很有本事的大师。 只是这个大师居住在深山老林之中,根本不下山,所以只能让他们亲自上门去拜见。 燕星河此次出门,正是从大师那里回来。 那个大师长相童颜鹤发,颇有几分神异,一照面便点出了兄弟二人的身世,同时又点出了他们的来意。 对于燕星河的问题,他给出了一剂药方——去做一个正常年纪的人应该要做的事情。 之后大师便不再多言。 至于报酬,他分文未收,只是请沈照山捐一笔款去做善事。 因为这个大师压根没有理由去欺骗他们,加之朋友的大力推荐,沈照山也算是信了这话。 而且……大师的所言对他来说称得上是挠到了他心口痒处。 让弟弟做一个正常的人,一直以来都是他的夙愿。 至于燕星河,他有那么一瞬间是怀疑这个人是不是他大哥请来骗他的。 但他也已经走到了穷途末路,在没有其他的办法之前,他愿意抓住每一丝的可能。 什么叫做正常的人? 在他这个年纪,正常的少年都在上学,为了高考而奋斗。 所以,沈照山希望弟弟能够去上学,去接触社会。 燕星河对此不置可否。 只是燕星河的基础还是太差了,这么多年没有上学,如果说直接进入到学校,怕是只能考个年级倒数第一。 于是沈照山想了个办法,请一个家庭教师好了。 他说干就干,第一时间就打电话给张管家,让他尽快请一个家庭教师。 但说实话,沈照山也没有想到张管家的效率会如此的高效,他刚刚抵达大宅,就听说家庭教师已经安排好了。 “什么?”沈照山很是震惊,“我不是刚刚才挂完电话没几分钟吗?你是从哪里找的人?靠谱吗?” 面对雇主的质疑,张管家不慌不忙。 他解释道:“就是之前一直躺在医院的那个女生。” “谁?”沈照山没想起来。 张管家只能更加直接的点明: “就是之前那个在我们大宅门口被雷劈了,送到医院救治,大少爷您进行了资金援助的那个女孩子。” 说到被雷劈了,沈照山终于记了起来。 毕竟这事着实离谱,这么多年他身边也就出现了这么一例。 “不是说成为植物人了吗?”毕竟钱是从他这里拨的,沈照山多多少少还是过问过的。 “已经恢复出院了,今天她上门正是为了感谢大少爷和小少爷的。” “那你也不能这么草率啊,随便拉了一个人就过来当我们星星的家庭教师。”沈照山不满道。 张管家无语。 大少爷肯定是没有看他之前送的关于那个女生的资料。 “那个小姑娘是今年她那个市里的状元。”秉承着良好的职业精神,张管家耐心的解释道。 沈照山紧皱的眉头松了下来。 “这样啊……” 他露出了笑意,然后重重地拍了一下张管家的肩膀。 “干得好,回头给你提薪水。” 张管家谦虚一笑,表示这都在他的职责范围之内。 沈照山很快又想起什么,说道: “她的家庭背景什么的都是清白的吗?有没有调查过?” “大少爷您放心,这个之前都已经调查过了,资料也早就送到了您的办公室。” 好吧,沈照山尴尬的摸了一下鼻子。 见他们二人聊完,燕星河就要上楼,但却被他哥一把抓住。 “诶诶诶,你是忘了之前那个大师是怎么说的吗?要做一个正常的人,正常的人谁整天都在楼上。” 虽然说沈照山有拿着鸡毛当令箭的嫌疑,但燕星河也无法否认这话。 他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然后打开了电视,随便按了一个频道之后,他就静静的看了起来,但若仔细关注他的神态,便会知道他此时的心思是完全没有放在电视上的。 双眼无神,明显神魂早就不知道飘到了哪里去。 但沈照山不知道啊,他站在后面看着弟弟的背影,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也不管那个什么月牙存不存在,他都得感谢她。 沈照山摸了摸下巴,在想要不要给那个什么月牙上柱香? 也不知道她喜欢什么口味的…… 他还在想呢,突然弟弟转过头来对他说道: “今天晚上我要吃猪肉。” 嗯?!! 沈照山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他听见了什么? 他弟弟说要吃猪 肉! 沈照山表情一言难尽。 他的好弟弟,倒是也不用这么拼吧。 那个月牙是什么妖精啊?把他弟弟迷成了这样子。 “星星,咱们其实可以慢慢来的。” 沈照山没想到有一天他居然要劝弟弟不要吃猪肉…… 然而,在燕星河目不转睛的注视下,沈照山妥协了。 “行吧,吃就吃。” 晚上餐厅里。 “呕——” 沈照山心疼地看着眼前吃一口吐一口的弟弟。 “真吃不下就算了,不要硬逼自己了好吗,星星。” “我可以的。”燕星河吐得脸色惨白,目光却很坚定。 说完,他又夹了一块猪肉,然后闭着眼吃了下去。 “呕——” “张管家,先把这些猪肉全都给我撤下去!”下一秒,沈照山冷下脸,命令道。 “是。”张管家二话不说的执行。 这吐的!看着简直是酷刑,他也受不了了。 “……不要动。”燕星河声音虚弱,甚至还想阻止。 “星星,你听哥说。”沈照山忙拦住。 “哥不是不让你吃,只是不让你这样子吃。” “实话告诉你,这些年其实你也吃了不少的猪肉……” 沈照山说完这话,眼神发虚,不敢直视弟弟。 “你在说什么?我什么时候吃过猪肉了?” 他自己吃过什么还不知道吗? 燕星河只觉得这话太荒唐。 然后事实跌破他的三观。 原来这些年沈照山一直命令厨师将肉制成素菜口味,让弟弟神不知鬼不觉地吃下去。 “呕——” 得知事实的燕星河又想吐了,可惜他早就将胃里的东西吐了个一干二净,此时能吐出来的也只剩下酸水。 沈照山很是歉意地拍了拍弟弟的背。 “对不起,星星……” 燕星河却是摇了摇头: “算了,也不怪你。” “难怪这些年我一直吃‘素’也能够做到身体康健……” 这下总算是水落石出了。 只是得知了这件事之后,燕星河是再也无法直视桌上的素菜了。 “那你为什么突然要告诉我了?”燕星河问他哥。 沈照山讪讪一笑: “这不是看你这么抗拒,我想着你知道事实之后,会不会好一点,总归不会再差了。” 燕星河沉默了。 他好像确实是能接受一点肉菜了,但对素菜…… “我待会让厨师做些素肉菜上来,你可以试试看知道后能不能吃得下。” “等适应了,咱们再吃真正的肉菜。” 面对沈照山的煞费苦心,燕星河道: “谢谢你,大哥。” “作为哥哥,照顾你是应当的。”沈照山表面潇洒一笑,内心却在哭唧唧—— 呜呜呜,终于等到星星这一声大哥了。 他好久没叫我大哥了,呜哇~ 第二天。 叶满月一大清早就提溜着她那行李箱和手提袋来到了燕宅。 “叶小姐,您来啦。”张管家正好在大厅,见叶满月来了,他立刻迎了上来。 叶满月挠了挠脸颊道: “张管家,您不用叫我什么叶小姐,也不需要用您称呼我,就叫我满月就行,或者叫我小名月牙也可以。” “好,月牙。”张管家也笑道,“那你也不用那么客气,叫我一声张叔就行。” “好嘞,张叔。”叶满月爽快地叫了一声。 “来,我让人带你去房间里。” 张管家很快叫来一个年纪跟叶满月差不多的女孩子, “阿云,你带月牙去昨天我叫你收拾的那个房间。” “好。” 阿云是个圆脸,很有福相的女孩子,她应了一声后便要拎过叶满月手里的手提袋: “我来帮你拿吧。” 叶满月一时没有防备,还真的叫阿云拿走了手里的袋子。 “诶,那个——”很重的。 只听见下一秒,砰的一声响彻在大厅里。 “对不起。”阿云忙不迭的道歉。 “给你东西摔了。” 叶满月乐呵呵地一笑: “没事的,你也是好心,而且袋子里也没什么重要的东西,摔了就摔了。” 听到这话,阿云终于松了口气,她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叶满月: “你的力气真大啊!我刚才一点也没看出你吃力,还以为这个包很轻呢。” 叶满月捋起袖子给他们看了一下手臂上的小块肌肉: “没别的本事,就是力气大。” “哇,是真的肌肉!”阿云还上手摸了一下。 “叮铃铃——” 突然响起了一阵铃声。 “糟了,小少爷要出来了。” 叶满月刚捡起手提袋,就被阿云一把拽走。 她一脸的莫名其妙。 小少爷?那不是她的雇主吗? 怎么感觉跟洪水猛兽似的。 她也没来得及问,就被拽离了大厅。 离开前,她回了一次头,但只看见一扇门开了,并没有见到她未来的服务对象。 路上叶满月想跟阿云打听一下这个小少爷,但阿云却讳莫如深,只说张叔之后会跟她讲的。 叶满月心中的好奇心更盛了。 在放好行李之后,阿云就带着她一路走一路介绍这幢占地面积颇大的大宅。 走到前面的庭院之时,叶满月忽的眼睛一亮。 “这里还有秋千呐?” 她走近后,细细地打量起这个朴素但明显看出手工还不错的秋千。 不知道为什么,她越打量便越觉得眼熟。 心脏骤然一痛,大脑中忽的闪过一些极快的片段。 她迷迷糊糊之下便坐到了秋千座椅上。 楼上,燕星河躺在床上却觉得心神不宁,他忽的站起身走到窗前想要透透气。 刚打开窗走到阳台,他就注意到楼下的秋千上坐着一个人。 远远的,看不见脸,但莫名的他就想到了月牙。 是月牙回来了吗? 燕星河忙冲下楼。 第28章 完结我也喜欢你! 燕星河跑得很快很快,像是慢一步都会错失。 然而…… 等他抵达庭院的时候,那个秋千上并没有人,空空荡荡,一如此刻他的心。 因为突然而剧烈的运动,他的胸膛明显的起伏着,他顾不得平息急促的喘息,一步步朝着秋千走近,然后孤独地在座椅上落座。 座椅还是热的,燕星河的眼睛一亮,但很快又暗下去。 今天太阳很大,座椅被晒热再正常不过了。 他告诉自己不要妄想了,刚才多半只是他思念过甚而出现幻觉罢了。 毕竟月牙离开他以后是魂魄状态,怎么可能毫无遮挡地出现在阳光下呢。 也不知道月牙一个鬼在外面过得怎么样,会不会被其他鬼欺负,能不能吃得饱。 月牙那么贪吃,肯定是饿死鬼。 想到这,燕星河猛地站起来。 不行,他得给她再上柱香。 要是他不告白就好了,月牙也不至于一个人离开。 就真的那么讨厌……他吗? …… 另一边。 阿云正拉着月牙快步离开。 “月牙,你记住了吗,那个秋千不能坐的。” 月牙点点头,复述道: “那个秋千是小少爷父母留下的,谁都动不得。” 阿云拍拍胸脯,庆幸道:、 “幸好监控拍不到秋千那里,刚才也没人看见,不然我们都要挨骂了。” 叶满月震惊: “燕家管的这么严吗?” 阿云倒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态度: “毕竟燕家给的薪水高嘛,而且只是说几句,只要不扣我工资就行。” “而且你不知道,我之前在别家待过,那里管的才叫严,规矩特别多,唯一的好处就是有许多八卦可以听。” “八卦!”叶满月顿时头也不晕了,她眼睛发亮道,“能说说吗?” “让我想想哪些能说……” 两个人顿时八卦起来,叶满月完全忘了探究刚才脑子里闪过的那些奇怪画面。 逛完大宅后,张管家刚好寻来。 “月牙,跟我去见一下小少爷吧。” “好。”叶满月也很好奇这位在阿云口中不可说的小少爷。 然而中途,张管家因为一件突发的事暂时无法陪她去见了。 “没事,张叔,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自己一个人去吧。”叶满月见张管家满脸为难之色,顿时善解人意道。 “那好。” 张管家思考片刻后还是同意了,毕竟之后月牙是要和小少爷经常相处的,他也不能时时刻刻都盯着。 叶满月按张管家的指示走上三楼,一股强烈的熟悉感扑面而来。 奇怪,总感觉好像来过…… 刚刚在三楼站定,她就不由自主地往前走,然后在一扇门前停下。 “是这里吗?”月牙不自信地想。 毕竟刚才张管家只说了在三楼,忘了说是哪一间。 但很快她的心底出现一个声音,告诉她没错。 被蛊惑着,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敲了敲门。 “笃笃笃。” 听到卧室门传来的动静,燕星河皱了皱眉头。 他没有理会,仍握着手中的香,点燃后插到月牙的灵位前,然后神情温柔道: “月牙,你一定要多吃点,要是这个不喜欢吃,我可以再多买些其他口味的……” 燕星河絮叨了好久,期间敲门声一直没有停下。 感受到门外人的坚持,加之香都点完了,他才不情不愿地去开门。 这动静明显不是他哥和张管家,也不知道是谁。 打开门,燕星河愣住了。 眼前站着一个陌生的少女。 少女亭亭玉立,脸蛋精致俏丽,一双干净澄澈的眼睛里是藏不住的不满。 燕星河的心脏怦然跳动。 “月牙?” “月牙!” “月牙,你回来了?” 燕星河猛然抱住面前的少女。 然而温热的温度一下惊醒了他,下一秒他又猛然地弹开。 不对,这不是月牙。 这是活的! “你是谁?” 我是谁? 看着面前炸毛的少年,叶满月简直有太多的吐槽。 要不是看在是他救了她的命,加之丰厚的薪水份上,她早就扇他一个大耳瓜子了。 哪有一上来就占人便宜的!长得好看也不行! 而且刚才她敲门敲得都快怀疑人生了,这家伙才出来,知不知道她手都敲痛了! 然而现实里,叶满月只能压下心中所有的不满,努力强撑出一个微笑道: “我叫叶满月,是你的家庭教师。” 满月?不是月牙…… 燕星河怅然若失。 他抚上胸口,浑然不解。 他这是怎么了? 为什么心脏还在不停地猛烈跳动。 对面的少女是人,不是他的月牙。 他怎么能认错呢! 他对不起月牙。 燕星河扇了自己一巴掌,然后对面前的少女道: “对不起,刚才冒犯了你。” 说完,燕星河直接把门关上了。 他本来就不是个热乎性子,加之现下心情格外糟糕,压根不想应付其他无关紧要的人。 看着眼前被关得紧紧的门,叶满月简直惊呆了! 不是,刚才都发生了什么? 她很怀疑自己的眼睛,刚才那一巴掌不是她的错觉吧…… 这豪门少爷竟然还有如此的自觉,而且刚才那一巴掌可清脆了,听着便知道没有手下留情。 这一次见面,可谓是相当的莫名其妙。 但是门都关了,叶满月也只能稀里糊涂地下楼了。 至于燕星河,关门后他便在烟雾缭绕的房间里将自己摔上床,然后用被子埋住自己的脸。 无数繁杂的思绪在他的脑海中流转。 他怎么能认错呢?月牙知道了肯定会生气。 但是刚才那个女孩子真的好像月牙。 不过她是满月,并不是他的月牙。 等下! 燕星河猛然从床上坐起。 有那么巧的事吗? 满月和月牙? 沉思过后,燕星河将电话打给了大哥沈照山。 “是你安排的吗?叶满月这个人。” 沈照山正在处理公务,乍然听到一个陌生的名字,反射道: “叶满月?谁?” “我的家庭教师。”燕星河耐着性子道。 “噢噢,那个小姑娘啊。”一听家庭教师,沈照山对上号了,“是我安排的,怎么了?” 听到这话,燕星河顿时生气了: “所以你是故意安排这个人的吗?” 听出弟弟语气中的怒意,沈照山顿时放下手中的公务,“怎么了?她不合你心意吗?” 合心意? 听到这词的燕星河更愤怒了。 果然,是他大哥故意安排的替身! 他直接甩下一句话:“你不要再做这种事情了,沈照山!” 沈照山简直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不是?他干啥了? 不就是安排了一个家庭教师吗? 可这不也是星星同意了他才请的吗? 他简直欲哭无泪。 昨天还是大哥,今天就又变成沈照山了! 之后他直接一个电话拨给了张管家。 张管家在接到电话后找到了叶满月询问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叶满月也糊涂着呢,但注意到张管家脸上的严肃之色后还是将当时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 包括那个莫名其妙的拥抱和一巴掌…… 张管家走后,叶满月简直不安极了。 完了完了,这份工作还没来得及上岗呢,不会就凉了吧! 虽然那个小少爷看着有病的样子,但是燕家给的薪水真的很丰厚啊! 她舍不得这份工作。 另一边张管家也将情况如实地反馈给了大少爷。 “我了解了。”沈照山听完后就挂掉了电话。 他心中已经有了一个猜测。 这事多半还是名字闹出来的事。 他有些头疼,那个小姑娘怎么偏偏就叫满月呢? 好了,这下整的星星都误会了。 叹了一口气之后,沈照山直奔大宅。 不上门解释不行,星星压根不接他电话了,显然很是生气。 等他赶到大宅,正好是午餐时间。 沈照山走进餐厅,燕星河只是抬头看了一眼,然后便直接无视了,不过他手里吃饭的动作倒是加快了。 “星星,你听哥解释。” “哥哥真不是故意的。” “那个家庭教师叶满月都是张管家安排的,你打电话来的时候,我都不知道那小姑娘叫什么名字。” 沈照山说的满脸真诚。 见燕星河吃饭的动作又慢了下来,沈照山便知道弟弟信他了,于是他继续道: “如果你要是真不喜欢,咱们换一个家庭教师也不是不可以。” 燕星河吃的放慢了。 见弟弟还是不说话,沈照山故意叹了一口气: “就是可惜那个小姑娘了,孤身一个人在医院住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找到一份包吃包住的工作……” 医院? “她住过院?为什么?”燕星河没忍住问道。 “你不知道吗?”沈照山表情奇怪,“当时不是你让人把她送到医院去的吗?” “我?”燕星河还是没想起来。 “就是那个被雷劈的,后来还在医院躺了一个月,差点成植物人了!” 说着说着,沈照山还摇了摇头。 这小姑娘是真的不容易啊,如果可以,他还是想在星星这多争取一下,好让她留下来。 “植物人……植物人……”燕星河念念有词道。 突然,他灵光一闪。 会不会…… 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突然窜进他的脑海。 “张管家!叫张管家过来!”燕星河激动地抓住沈照山的手臂。 沈照山被抓得一愣,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连忙叫了张管家进来。 “星星要和你谈谈那个家庭教师的事情。” 张管家心中一咯噔。 但当他走到小少爷面前,瞥见他脸上奇怪的神色,才发觉事情好像并不像自己想得那样。 “小少爷,您有什么——”吩咐。 张管家话还没说完,就被心急的燕星河打断了。 “那个叶满月是什么时候醒来的?” 压根没想到会问这个,张管家忽的一懵,然后下意识地看向大少爷。 不是要辞退月牙吗? “看我做什么?”沈照山抬了抬下巴,“星星问你呢。” 张管家很快敛了心神,答道: “约莫是两个礼拜前,准确日期的话大概是大少爷将您的房门踹破的那一天。” 旁边的沈照山黑了脸,举什么例子不好,偏要拿这个。 张管家很无辜,这个的确是他那天印象最深刻的事情。 他就是在修门的时候接到了来自医院的电话,说是之前送到医院的那个女孩子醒来了。 不同于沈照山,燕星河则是在听到这话时,眼睛里闪出了明亮的光。 “对上了!” 他强忍住跑去找叶满月的心情,继续问道: “她还有没有其他名字,譬如——月牙!” 张管家奇了。 “小少爷您怎么知道的,月牙是叶满月的小名。” 毕竟他先前的调查报告压根没有这么细,小名这件事还是今天叶满月自己告诉他的。 是她!是她! 不管是满月还是月牙,都是我的那一轮月亮! 但……她为什么不认我。 不对,月牙不是那种擅长伪装的人。 不是不认我,肯定是不记得了。 燕星河很快就猜出了事实。 那我们之间的回忆只有我一个人记得了吗…… 燕星河一时间眼神暗淡。 不过一瞬,他又打起精神来。 他安慰自己。 没关系的,至少月牙回到我身边了。 而且月牙还活着就是最好的消息! 燕星河也不吃了,他腾的站起来,对张管家道: “你立刻让月牙来书房找我,不对,十分钟后……等等,还是半小时后吧……” 张管家虽然对刚才的事感觉莫名其妙,但他知道月牙的这一份工作应当算是保住了。 他松了一口气,便退出去找月牙了。 经过张管家的安慰之后,月牙的心总算是放下了,尽管要一个人再去见那个有点神经质的小少爷,她也还是心情畅快。 当她推开书房,她就见到了一个与早上所见截然不同的小少爷。 燕星河生得面如冠玉,一身得体正式的礼服,蓬松的头发恰到好处地垂落在额头上,白皙的脸庞上一双桃花眼清澈明亮,眼中满是温暖的笑意,嘴唇红润,整个人仿佛维纳斯的化身,就连窗外的阳光也多情地仿佛在亲吻他的美貌。 月牙惊艳的同时,也觉得有点奇奇怪怪。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这个小少爷穿的好看是好看的,但因为和早上穿着简单睡衣的样子相比,实在是有点花枝招展了,总令她联想到孔雀,一时间有点出戏。 成功捕捉到月牙眼睛里的惊艳,燕星河心中暗喜,他的努力没有白费。 果然还是那个月牙,就算再来一次也还是会喜欢他的皮囊, 燕星河一下就安定了许多。 接下来的几天,燕星河各种暗戳戳地秀自己的皮囊,还经常搞一些奇奇怪怪的场景重现,甚至为此还锯断了新安装好的秋千,和他哥沈照山一起重新摔一次。 至于月牙,则被要求在旁边旁观。 月牙:…… 看在越加越丰厚的薪水份上,她忍了。 嘛,不就是雇主有些表演性人格而已,就当看不那么搞笑的搞笑片好了。 /:. 过了几天,燕星河还没有放弃,他哥有些撑不住了。 沈照山赶紧找了个出差的理由跑了,再这么下去,他得摔散架了! 就在月牙看得有些疲乏的时候,场地终于更新了。 燕星河带着月牙出门了。 目的地:青山寺。 “好高啊!”月牙看了看那又高又长的阶梯,实在不想爬,但雇主就在旁边看着呢。 突然,面前蹲下一个人,吓了她一跳。 “你这是……干什么?”月牙看着燕星河结实的背,有些猜测,但又不敢说出来。 他这是要背她? “上来。”燕星河言简意赅。 月牙忙拒绝,为了表决心,也不嫌弃台阶又高又长了,直接窜上了阶梯。 搞笑,这么长的阶梯,他敢背,她还不敢上呢。 一个不小心摔下来,她还得垫背! 月牙是一点也没感到浪漫。 燕星河也只能遗憾地站了起来。 他还想重演一遍呢。 上次来他是抱着月牙的,这次换成背的也不是不行。 他总觉得是细节不够到位,所以月牙才一直没想起来。 但他总不能强行抱月牙,那也太流氓了。 这次好不容易有这么好的机会…… /:. 唉! 大夏天的,两个人硬是顶着烈日爬了很长很长的阶梯上了山。 但好在山上植被茂密,很是清凉。 月牙狠狠地吸了一口山间的风。 终于舒服多了! 她喘口气的功夫,燕星河已经走到前面,快到红树那了。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月牙也不怕这个和她同龄的雇主了。 她忙赶上前问到: “这颗红树是干什么的啊,怎么这么多木牌。” “祈求平安的吗?” “有用吗?” 月牙叽叽喳喳的问了好几个问题。 燕星河一笑,他喜欢这样鲜活的月牙: “这是棵姻缘树,至于有没有用,我现在正要试试。” 现在试试? 怎么试? 下一秒,月牙就瞅见燕星河从口袋中拿出了一个木牌,木牌双面都有名字。 一个是燕星河,另一个则是……月牙! 月牙?!! 紧接着她便看见燕星河把那个挂着红绳的木牌用力地抛向红树。 然后…… 咳咳,没挂住。 那个木牌掉了下来。 随之月牙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木牌离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最后直接砸中她的头! “诶哟!” 月牙痛的直接蹲下身。 脑袋炸裂似的疼痛,然后有东西像是烟花一般在她脑海中绽放开来,她看见了一个个熟悉的场面。 全都是她的雇主这些天表演过的…… “我叫月牙,弯弯的月牙。” …… “白天归我,晚上归你。” …… “你知道吗?你骗过了你自己,你根本不想死,你还想活!” …… “月牙,我喜欢你。” …… 她——想起来了! 全都想起来了! 她是叶满月,也是月牙,还是……小怪物的小熊月牙! 燕星河跟着惊慌失措地蹲了下来,见月牙一直一声不吭地捂着头,他连声道歉道: “对不起,对不起……月牙,我错了,你打我吧……” 就在燕星河慌得语无伦次的时候,月牙终于抬起一张笑意盈盈的脸。 “呐,小怪物,我回来啦!” “还有,迟来的回复——我也喜欢你!”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