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悍妻:开局手撕白莲花》 第1章 穿书 “明天跟我去领结婚证!” 破烂的茅草屋里响起一道低沉的男声,我迷茫抬头,入眼就是一片古铜色的肌肤,健硕紧致的肌肉,宽肩窄腰,线条清晰的人鱼线隐没在松松垮垮的裤腰下,灼热的雄性气息扑面而来。 陆野没听见回答,以为女人不愿意,便一边套上破旧的黑色背心,一边继续开口:“你要是不愿意也没有关系,这件事就当做没发生过,我不会和别人提起,毕竟我们什么也没干。” “可是你抱我了!” 我接收完脑海中的信息顺嘴回了一句,我感觉自己好像在做梦,上一秒刚咽气,下一秒突然穿成年代文男主的恶毒亡妻。 原主是一个叫林绵绵的小炮灰,生了对双胞胎难产而死,没有出现在正文里,我记得原文女主是重生的,目前还没有和男主认识。 现在正是原主和男主被人下药的时候,堂妹为了回城名额,骗我喝了一碗“加料”的汤,把我和同样被人下药的陆野关在一起。 陆野足够正直,控制力强,硬生生忍着没碰我,两人没发生什么,但也相互把对方的身体都看了个光。 今天早上我还被他神志不清地抱了好一会儿,我现在都还穿着男人的外套,里头是光溜溜的,嗖嗖的凉。 我想到早上的画面,羞耻得赶紧深吸一口气,脸蛋红扑扑的,不知道的还以为陆野把我干嘛了。 陆野撸了一把稍微有点长的黑发,露出深邃的眉眼,他的睫毛不是很长,但很密,深黑。 让那双狭长的凤眸看起来极为精致而冷冽,鼻梁直且高,唇形也很好看,只不过他现在有点烦躁,薄唇微微抿着,抓着头发的手指忍不紧了紧。 他也想到了早上发生的事,他确实抱她了,他该对她负责。 陆野是军人,隶属于国防院的重要科研人员,他的身份对外都是保密的,村里的人都不知道他究竟在军队里干什么,只知道他是军人。 他这次休假回来是祭拜去世已久的外公外婆,却没想到在和发小喝酒时会被下药,打晕。 等热醒时怀里就抱着一个软绵绵的小女人,破屋里什么也没有,为了不伤害她,他只能硬生生扛住。 陆野明白在这个年代流言蜚语对于一个女性来说是致命的打击,所以他已经在心里盘算结婚申请怎么写了。 “喂,你把裤子脱给我!” 我现在还光着白嫩的大腿呢,虽然还有一件薄薄的小短裤,但在这个思想封建的年代跟光着没什么区别! 再说被人算计过后肯定就是捉奸了,我得赶紧把裤子穿好再想想怎么跑,至于男人有没有裤子穿并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 陆野听着小女人理直气壮的命令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乖乖把刚刚穿上的裤子脱下给她。 我抬手接过裤子的瞬间,裹在我身上的外套往上一滑,白嫩得跟豆腐一样的肌肤暴露在他眼中。 男人的视线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立马转身站得笔直,整个人紧绷得像在面壁思过,语气也变得硬邦邦。 “你放心,我回去就立刻写结婚申请,等上面批准后我们就去领结婚证,我会对你负责的。” “我才不用你……” “对,就在前面,大队长,你可要为我姐姐做主啊,我亲眼看见一个男人把我姐姐关在里面,你看,这大门还锁着大锁呢!” 我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外面传来堂妹林茵的声音,以及一大堆人的脚步声,吓得我赶紧把裤子提起来,遮住白嫩嫩的大腿。 我一边抓着宽大的裤腰带一边着急的说:“快快快,你快从窗户跳出去……不,我先跳!” 不止是陆野知道流言蜚语对女同志的伤害,我自己也知道现在这幅场景要是被他们看见,自己和陆野怕是要出名了。 可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破屋里的窗户怎么也打不开,似乎是被人在外面封死了。 “窗户被人封了,来不及了,你先把裤子穿好,大队长和我是亲戚,等下他们要是问起来就说我们一直在处对象,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结婚的事,知道了吗?” 陆野说着低头看了小女人一眼,瞧见她黑白分明的杏眸溢满了亮晶晶的泪水,小巧精致的鼻头有点红,嘴巴委屈地抿着,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他忍不住放软声音说:“没事的,不要怕,我不是坏人。” 我深吸一口气,把眼泪憋了回去,憋得眼尾仿佛涂了胭脂般的红,抿着粉嫩的嘴唇不说话。 我当然知道陆野不是坏人,我只是不想被人算计成功,心里也咽不下这口气。 “姐,姐!姐姐你没事吧?我带人来救你了!!你们快把门砸开啊!!那个男人肯定欺负我姐了!!” “砰砰砰!” 林茵尖锐着急的声音和砸门砸窗户的声音同时响起,门外的人大多数是村里人,还有知青点的知青。 来了很多人,每人脸上神色各异,其中林茵的眼神最为激动,差点压不住翘起来的嘴角。 林茵的内心在疯狂大笑,只要这个门打开了,林绵绵就身败名裂了。 林家捧在心尖尖的小女儿就完了,回城的名额是她的,两个哥哥也是她的,林家只能有她一个女孩子! 林绵绵这辈子就该烂在农村里,被这些泥腿子糟践,被打得下不来床! 伴随着林茵恶毒的心声,生锈的大锁终于被人砸掉,大门猛然被人推开。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出现在大家面前,赤着结实的双臂,黑色布料包裹着线条分明的腹部肌肉,宽大的大裤衩下是一双笔直修长的大长腿。 男人神色冷峻,眼神如鹰爪般锋利,周身气势不凡,单是站着就吸引了全部人的视线。 林茵一看见门里的人就呆住了,这个男人怎么这么好看? “陆家小子?” “呀,怎么会是陆野?不是说有人欺负林知青吗?这是怎么回事?” 第2章 我对象 在乱糟糟的议论声中,大队长陆大军惊讶地看着只穿了一条大裤衩的陆野问:“阿野?你怎么在这里?林知青呢?” 听到大队长的疑问,我从陆野身后走出来,白嫩的小脸娇艳如花,单薄纤细的身材套着明显宽大的男式衣裤。 我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只带着一丝疑惑,我问:“大队长,你和大伙怎么知道我和陆野被人困在这里的?” 陆野目光一闪,配合道:“林知青的衣服被刮破了,我让她套上我的衣服,等我们想回去的时候发现门口被人拿锁锁死了。” 低沉的男声刚落下,林茵立刻从男人的颜值中回神,她冲上前去扯我身上的男式外套。 她想把衣服扯下来让大家看一看我里面是光着的,压根不是陆野说的什么衣服被刮破然后穿他的衣服。 林茵为了不让自己的动作在大家眼里显得太过突然,怪异,她一边扯一边气愤大喊大叫。 “姐,他糟蹋你的清白了是不是?走,我们去报公安!他就是一个强奸犯!!姐你不要怕,我们写信给大伯,让大伯弄死他!” “啪!!!” 狠狠一巴掌打在林茵的脸上,她疼懵了,脑瓜子也嗡嗡作响,向来柔弱胆小的堂姐怎么敢打她?力气还这么大? 没等林茵想出个结果,我又扬起巴掌,比刚才还狠的巴掌又扇到林茵的脸上。 直接将人扇到地上,林茵的脸颊瞬间肿起一个小巧的红色巴掌印,外人看来还怪精致的。 全场的人都安静了下来,诧异地看着我,似乎没想到我会打人,他们震惊在原地,一时没人把林茵扶起来。 我面无表情地盯着地上的林茵说:“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被陆野糟蹋了?你是我堂妹,不为我说话也就算了,怎么还句句污蔑我?你安的什么心?” “姐,我没有,我只是一时着急……” 林茵捂着脸想解释,眼睛一红,泪水跟不要钱一样哗啦啦地落下来,十分楚楚可怜。 我却不吃她这套,冷笑一声:“着急?一时着急就可以随便污蔑人?你知不知道一个女同志的清白有多重要?还是说你就是故意污我清白?” “林绵绵!你不要太过分了,茵茵那么担心你,你怎么能这么污蔑她?她可是你妹妹,你可真狠毒!” 人群里冲出来一个眼熟的男同志,他把林茵扶起来,厉声为林茵鸣不平后,转头心疼地看着林茵,温柔地问:“茵茵,你没事吧?” 我歪头看着男同志,从原主的记忆里翻出来这个人的名字,李荣。 他是原主的高中同学,以前原主还对他有过好感,可在林茵和李荣认识后,李荣和原主的关系就淡了下来。 刚下乡的时候林茵还和原主说过李荣是因为她才下乡的,但现在在我看来事情不是这样的。 “我没事,荣哥,你别怪姐姐,她只是误会了……” 林茵还在哭,嗲嗲的嗓音带着委屈哭腔,好像我是什么仗势欺人的人一样,李荣看得心都快疼死了,气愤地抬眼,看着我口不择言。 “林绵绵,你说我们污你清白?你自己看看你衣衫不整和一个男人在这里待这么久,你敢说你们什么都没做?” 我不屑一哼,正想怼回去时,陆野高大的身影重新遮住我,面向半蹲在地上的李荣,对上陆野的眼睛,他心底忍不住一颤。 陆野的眼睛形状天生十分锋利,眉骨透着冰冷,当他这么居高临下地望过来时,眼底闪烁的深深寒意,犹如一把冰刃刺入人的心脏。 冷得李荣浑身僵硬,头皮发麻,甚至下意识松开了扶着林茵的手,李荣嘴皮动了动,声音小了不少。 “你们要是没发生什么,为什么单独在一起?” 这话问到了点上,堵在门口的众人眼神瞬间就精神了,陆野却看也没看李荣一眼,仿佛李荣在他眼里什么也不是。 陆野转头看着众人,目光落在陆大队长身上,语气沉稳坦荡:“林知青是我对象,我这次回来就是要和她扯结婚证,带她去随军。” “对,我们很快就会去领结婚证,所以说什么陆野毁了我的清白这件事完全是胡说八道。” 我附合陆野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林茵,白嫩的小脸满是冷漠。 我低头看着林茵问:“你说你看见一个男人把我关在这里,那你说说看,那个男人长什么样子?说不出来我就当门外的锁是你锁的了。” 我说话的声音很软,和以前没什么区别,但林茵却莫名感到了一股压迫感,这和她之前想的情况完全不一样,她懵了。 林绵绵没有她想象的那般狼狈,她带来的众人也没有生气和痛恨,甚至连生气都没有,为什么?那个男人到底是谁?还和大队长这么熟! 林茵第一时间察觉到不对劲,立刻回神道:“我真的看见了,但是我没有看清脸,可是姐姐,你什么时候淡的对象?我怎么不知道?姐姐你是不是被他威胁了?” 我被林茵的话给气笑了,都到这时候了,林茵竟然还想毁我清白,真够狠毒的! 但这回却不用我怼就有人愤愤不平的开口:“林知青你啥意思啊?陆野可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孩子,他可是正直的军人,他绝对不可能做这种事情!” “就是!陆家小子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别胡说八道!” “好了,先别吵了!” 陆大队长厉声打断众人的议论,认真严肃的扬起声音:“这件事情到此为止,阿野是什么样的人咱们都清楚,阿野和林知青确实在谈对象,两人已经准备结婚了,到时结婚会通知大伙来沾沾喜气。” 说着大队长停顿一下,继续道:“现在最重要的事是谁把他们关在这里!这个人他想干什么!伤害军人和军人家属是犯法的,这件事情我会上报调查清楚!” 第3章 小姑娘干活不行 “行了行了,都散了!地里的活还没有干完!还要不要工分了?散了!” 大队长发了话,众人不敢在留下来,纷纷瞪了林茵一眼后离开了。 李荣把她扶起来,心有不甘却不敢说什么,他怕得罪大队长,也害怕这个叫陆野的男人。 “林茵知青也先回去吧,这件事情上报以后会有人来找你们谈话,希望你们能老老实实把事情说清楚,谨言慎行!” 在大队长的警告下,林茵就是心有不甘,再恨也没办法在做什么,她万万想不到她托人找的男人身份竟然这么高!大队长和村民都护着他! “阿野,这是怎么回事?” 目送两人离开后,陆大队长皱眉看了我一眼,低声问了陆野一句。 陆野没有瞒着陆大队长,略过两人相拥的事情,只把自己和林绵绵被人下药的事情说了出来,再和陆大队长道谢:“叔,刚才谢谢你,这件事我自己会找周火算账。” 陆大队长摆摆手,满脸怒容:“周家小子欺人太甚!当年发大洪的时候要不是你外公拼死挨家挨户的通知,我们这个村的人怕是全死了!” “要不是为了救他小子一家,你外公又怎么会早早就没了!留下你外婆一个人拉扯着你长大!一家子白眼狼,还敢欺负你!!” 说到往事,大队长的情绪就绷不住了,骂得自己的眼眶都红了,陆野沉默地听着。 他身旁的我不由得恍然大悟,怪不得刚刚村里的人这么信任陆野,除了他军人的身份以外,还和他外公脱不了干系。 外公牺牲自己救了周家,二十年后陆野被周家算计了…… 惨,实在是太惨了,比我还惨! 我瞄了一眼陆野,乌黑的大眼睛写满了“你好惨”三个大字。 或许是她的眼神太过明显太过清澈,陆野轻而易举就捕捉到她的意思,他有点想笑,明明她自己都这么惨,清白差点就没有了,她还有闲心觉得别人惨? 两人的小动作太明显,陆大队长就是想忽视都不行,大队长看了眼乖巧站在陆野身旁的林绵绵,拉着陆野往前几步,声音压得很低。 “你确定要和林知青结婚?这小姑娘干活不行,磨磨蹭蹭的……” 在大队长的眼里,林绵绵这个女同志除了脸长得不错,好看之外,干活那是哪哪都不行,身材也是柔柔弱弱的,大风一吹就倒。 离他们三步远,听的清清楚楚的我面无表情,心想说我坏话也不知道走远一点,我都听见了! “叔,我该负责,而且娶媳妇也不是用来干活的,我可以干。”陆野很认真的回答陆大队长的话。 听到这里,我满意了,我上辈子除了做饭,什么家务活都没有干过,现在突然要我下地干活,那不是要我命吗? 这么一想,好像结婚也不是什么坏事,毕竟陆野要颜有颜,要身材有身材,作为男主性格应该是极好的,还优秀! 至于女主?只要我林绵绵不死,有她女主什么事?再说这个男人本来就是原主的,我现在成了原主,那男人就是我的! 想着想着,我忍不住傻乐了出来:“嘿嘿!” 陆野送走大队长转头就看见我白净的脸上挂着憨憨的笑容,他挑眉:“傻乐什么?” 话落,我笑容消失,小脸绷得紧紧的,一本正经地说:“谁乐了?我可还没有答应要嫁给你!要结婚得先处对象,还得我和我家里人同意才能结!” 尽管现在大部分人都觉得我和陆野在谈对象,但我不想这样稀里糊涂就结婚,得好好谈一场恋爱,最后才是结婚。 当然,期间陆野要是不符合我心目中的丈夫形象,我会随时结束这段关系。 听到她的话,陆野并没有敷衍或者生气,他认真地点头:“好,我知道了,我会努力。” “走吧,我送你回知青点。” 1973年的乡下,三水村的路都是泥巴路,上面还有碎碎的小石头,路旁都是茂盛的杂草。 从破屋到知青点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陆野腿长,三两步就跨出几米远,我跟在他身后,光脚踩在小石头上被扎得刺刺疼,面上龇牙咧嘴的,时不时嘶嘶噢噢两声。 短短几米远,我就享受到了足底按摩的快乐,乐得我额头都冒冷汗了,丝毫没发现前面的男人将我的小哼唧全部收入耳中,甚至在转过头,看清楚她的瞬间耳垂红了个透。 他的裤子穿在林绵绵身上还是太长太长了,像一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一样,她低头提着裤子,露出修长优美的洁白颈部。 往下是白嫩的小腿和小巧圆润的脚,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越发白皙,脚趾头还带着微微的粉。 她怎么那么娇? 这几个字在陆野心里一闪而过,他抿嘴看了几秒,大步来到小女人的面前,蹲下:“上来。” “啊?噢,好的,谢谢你。” 我光顾着看自己脚,没注意看前面的男人,直到陆野在我面前半蹲下,我才反应过来这个男人要背我。 我也没有客气,身子一软就趴到男人身上了,陆野的后背很结实,滚烫,是满满的安全感,身上也没有男人的臭味,反而透着一股淡淡的香味? 一个大男人怎么会有香味?我有点不相信地低头凑近男人的颈部轻轻嗅了嗅。 细微的呼吸喷洒在后背时,陆野的视线还落在被裤脚遮盖的脚丫上,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后,整个人猛然僵硬了一瞬,紧接着二话不说,大步往知青点走去。 陆野走的是小路,没遇见其他人,一到知青点就把人放下,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知青点大门里响起愤愤不平的声音。 “林绵绵绝对和那个男人睡了,她的衣服都被我扔了,她里面根本没穿衣服!那个男人到底是谁?不行,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林绵绵被那个人糟蹋了……” “算了吧,你也看见村里人和大队长的态度,这件事到此为止吧,要是被你大伯知道就完了。” “我不管,你去村里打听那个男人到底是谁,还有你怎么找的人?干嘛找这么好看的人。便宜林绵绵了。” 知青点是老房子,泥墙老瓦,前边是院子,篱笆围墙,大门都是烂的,一点也不隔音,不止是陆野听见,我也听的清清楚楚。 敢在背后蛐蛐我,真当我柔软小猫咪不成? 我冷哼一声,抬脚一踹,破烂的大门轰然倒塌,激起一片白色灰尘。 第4章 还钱 林茵和李荣错愕抬头,一脸惊恐地看着倒在地上的木门,仿佛见到了鬼一样。 我淡定的视线从裂开的木门滑过,落在那俩人身上,林茵和李荣正坐在院子里喝茶,手里还拿着核桃酥。 看见我时两人眼底闪过一丝心虚,紧接着林茵站起来,像以前一样不满地开口。 “林绵绵你干什么!发什么小姐脾气?还有你刚刚凭什么打我?” “我可是为你好,你被强了,我为你出头你竟然还打我!你快去和他们说你被那个男人欺负了,然后和那个男人结婚,把回城名额给我!” 林茵的脸还很肿,说话不清晰,嘴里说出来的话一句比一句傻。 但她并不觉得自己傻,因为林绵绵一直是任由她摆布,说往东不敢往西的人。 她见我没说话便以为自己找回了场子,趾高气昂地仰着脑袋,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 可当她把目光放在林绵绵那白皙娇俏的脸上时,心里忍不住泛起熟悉的嫉妒。 大家都是一起下乡,待了几个月谁不是晒得乌漆麻黑,更不要说那些已经在这里呆了几年的老知青了,哪个不是又黑又粗糙? 偏偏林绵绵这张脸就像是剥了壳的鸡蛋似的,白皙细腻,即便是在大太阳下干了一天的活,也是微微泛些红,没过多久就又恢复如常了。 两人是堂姐妹,年龄又相仿,从小可没少被人拿来比较,不管是外貌还是其他方面。 她从来没有赢过林绵绵,家里的亲戚永远最喜欢林绵绵,好吃的永远是林绵绵先吃,这让她怎么不恨? 我清晰感受到林茵的恨意,我懒得费口舌,上去就是一巴掌,直接把林茵嘴巴里的核桃酥打飞出来,林茵的脸颊也肿的对称了。 “嘴巴疼不疼?再有下一次我会直接撕了它,这件事情不会这么简单的过去,你给我等着!” “你……” 李荣看见林茵被打立刻上前,脚步却在下一秒停住,我身后出现了一个男人的身影,是陆野,他站在我身后,高大的身躯将我牢牢笼罩住。 陆野身高将近一米八八,裸露在外面的手臂覆盖着薄薄的肌肉,拳头握紧时能看见明显的肌肉线条,蕴含着恐怖的爆发力。 我看着可能会觉得很有安全感很喜欢,但落在李荣眼里却令他十分恐惧。 因为陆野的眼神很恐怖,明明脸上没什么表情,可他漆黑的凤眸很深,犹如粘稠的黑暗,又深又冷,仿佛只要李荣敢轻举妄动,就会付出很大的代价。 我并没有注意到陆野在我身后,我低头看着地上的林茵,突然想到一件事,林茵和李荣借了我很多钱,就连他们嘴里的核桃酥都是我的,茶叶也是! 这笔钱必须拿回来! “林茵,我记得你还欠我四百块钱,你现在把钱还给我,还有我哥给我寄的新衣服,食物,连本带利的还回来!” “什么……什么钱,你…你不要胡说八道!” 林茵瞬间顾不得疼痛,紧张得语气都结结巴巴,眼珠子心虚地转来转去。 我早就想到林茵会装糊涂了,我也不生气,笑眯眯地抬脚踩在木门上,只听见咔嚓一声,烂成几片的木门再次开裂。 吓得林茵一个激灵,生怕自己成为那块木板,在场两个男人都被我的力气惊到了,李荣害怕更多一些。 陆野倒是实实在在的惊讶了,他觉得林绵绵的力气比部队的一些女兵还要大,不过身体怎么那么软?就像她的名字一样…… 对于力气,我觉得自己很正常,毕竟我没穿书之前力气也很大,原主的记忆里,不管是父亲还是母亲,包括两个哥哥,他们的力气都很大。 “你是不是忘了还有借条这回事?是你自己还,还是我亲自动手拿?” 我半蹲下身子,抬起粉嫩的指尖轻轻拍了拍林茵的小脸蛋,清脆的嗓音夹着森冷。 林茵忍着恐惧,咬牙耍懒:“没有!我没钱,有本事你就打死我!” “好。” 我应了一声,转身就进了女知青住的那间屋子,开始在林茵的床铺上开始翻箱倒柜,摸出一个上锁小木箱,摇了摇,有东西。 我抬手往地上一砸,结实的泥土地板裂了,木箱也裂成了两半,露出整整齐齐的钱和票,这些都是原主哥哥陆陆续续寄来的,全被林茵给哄骗拿走。 听到动静的林茵瞳孔一缩,面目狰狞:“林绵绵!!我和你拼了!” 我把钱塞到外套的口袋里,头都没回,抬手轻轻一推,林茵就被甩到墙上,晕了。 外面的李荣听到动静下意识往里面冲,陆野却拦住了他的去路,冷冷地看着他:“想打架?” 李荣:“……不想” 我听到陆野的声音,探个小脑袋出来,瞥了眼身高腿长的男人,又将视线落在李荣身上,指尖虚空一点,恶狠狠开口。 “你!把欠我的六十六块钱还来!快点!” 我差点忘了,我刚下乡的时候李荣以想吃肉的借口,欠了我六十六块一直没还。 我的名字软,嗓音也软,就算是用恶劣的语气,声音也是软软甜甜的,没有半点威慑力,倒像那张牙舞爪的奶猫。 “绵绵……” 李荣看到我那张娇艳鲜嫩的小脸时,心底一颤,正想和从前一样喊声绵绵妹妹,哄一哄我的时候。 陆野突然冷哼一声,吓得李荣立马改口:“拿!我这就去拿!!” “算你识相!哼!” 我还以为是自己的武力让李荣害怕,还神气地冲李荣的背影扬了扬拳头,做了个鬼脸,结果抬眼就看见陆野含笑看着我。 男人嘴角卷着一丝懒洋洋的,若有若无的微笑,脸颊两边露出浅浅酒窝,少了一些刚认识的清冷,多了些市井烟火气,一双纯黑的凤眸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一半好奇一半热烈。 许是陆野的眼神太过认真和纯粹,看得我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我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真诚热烈的眼神了。 第5章 要不要过来住 我站直身体,不自在地挠挠头,白嫩的脸蛋微微滚烫,泛着淡淡粉红,我舔舔红唇,看着陆野说:“今天谢谢你了,下回我做红烧肉给你吃。” 今天多亏了陆野和他的衣服,不然我这清白怕是保不住了。 虽然村民们都相信陆野和大队长的说辞,但知青点的知青和原主生活了这么长的时间,哪里会不知道我有没有谈对象? 再说知青点还有林茵李荣这么恶心的人在,我一点也不想和林茵生活在一起,谁知道林茵下次会怎么害我? 看来我得换个地方住了…… 陆野摇摇头,打量了周围的环境的一眼,说:“我叔家还有一间空房,你要不要过来住?” 知青点的房子都是老房子,下雨的时候屋顶还会漏水,屋里屋外被水一泡,全是软绵绵的泥巴,一踩脚上全是,被子床铺也潮乎乎,半夜下雨还要起来拿水盆接水。 闻言,我的眼睛瞬间一亮,“可以吗?但是我工分不多,不过我可以给钱或者票,要粮食我也可以和别人换给你们!” 看着林绵绵毫无防备,一副我有钱的小模样,陆野忽然明白他叔为什么会觉得她当媳妇不行了,他都还没说什么,她就上赶着要给钱了。 陆野忍不住一笑,“先不急,你把你的东西收拾好,我和我叔打个招呼,傍晚过来接你。” 我小鸡啄米般点头:“好,那你……” 我本想问陆野住哪里,是不是也住大队长家的,不过这时候李荣拿着钱出来了,我只好止住话题。 我瓷白软绵的小脸立马绷紧,凶神恶煞地接过一小把钱,手指灵活地数了数,确定是六十六块后。 我满意地露出一丝笑意,下一瞬又冷哼,对李荣说:“赶紧离我远一点!小心我见你一次打一次!” 李荣咬牙握紧拳头,眼底满是屈辱和愤恨,但碍着陆野在,他不敢做什么,转身就走出知青点。 李荣一离开知青点,陆野便也准备离开了,他留这么久是怕李荣会欺负林绵绵,现在知青点就剩下她和林茵,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他对还在摸钱的我说道:“我先回去了,你自己在这里小心一点,有什么事就来喊我。” 说罢,大步离开知青点,毕竟他身上就穿了一个背心和大裤衩,影响不好。 我目送陆野离开,转身进屋收拾自己的行李,目光落在还在昏迷的林茵身上时,突然歪了歪脑袋,嘿嘿一笑。 我走过去把林茵的木箱子打开,从底下摸出一个方形红色大饼干铁盒,里面是一大包他们刚刚吃的核桃酥,以及半斤大白兔奶糖。 几块油纸包住的红糖块,颗颗饱满的大红枣,还有鲜香麻辣的牛肉干。 这些都是我远在外地的两个双胞胎哥哥给我寄过来的,却被林茵全部哄骗走,在这个缺衣少食的年代,这些东西都是非常非常珍贵的稀罕食物。 知青在村里是没有朋友的,甚至还会被村民排外,所以每次林茵从我手里拿到这些东西后,都会去讨好老知青,努力融入这个小社会。 而我却被她们排在外面,还时不时被人使唤欺负! 这些人都不是什么好人! 我一块小饼干也不给她们留下! 我边想边吃了两块香甜的核桃酥后,又啃了两块牛肉干,香辣味的牛肉干一入嘴,我就忍不住哭了。 只因这牛肉干的味道太熟悉了,一吃就知道是大哥亲手给我做的…… 我一哭就有些停不下来,直接哭到了傍晚,眼尾和鼻尖都哭红了,肌肤犹如三月的桃花瓣般粉白娇嫩。 陆野过来接我时,刚进大门就听见小小的哭泣声,顺着声音一看,哭得粉红的小女人一边掉着大颗大颗的眼泪,一边啃着牛肉干,时不时还拿着他的衣袖擦下眼泪。 瞧着仿佛受到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一般,陆野的俊脸一沉,以为是李荣欺负了她。 “谁欺负你了?李荣?” 突然出现的男声吓了我一跳,我打了个哭嗝,望着男人的眼睛还带着晶莹剔透的泪水。 陆野换了一件裤子,上身还是那件黑色背心,下身是普通的黑色绵长裤,明明只换了一件裤子,我却觉得男人腿好像更加长了。 我收回视线,用有点哑的嗓音说:“没有,我只是想我大哥了。” 闻言,陆野紧皱的眉头才松开,有点无措地安慰道:“别哭了,我和我叔打过招呼了,你以后住他那边。” 顿了顿,他看着偷偷抹眼泪的小女人说:“明天我带你去给你大哥打电话。” 这是陆野第一次哄女人,他感觉哄人比他的工作还要难搞。 好在我哭够了,随手抹了一把眼泪,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来到他面前,“走吧,我的东西有点多,麻烦你了。” 陆野沉默地接过一大堆东西,视线在她红肿的眼皮滑过,垂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啊对了,还有我的粮食,差点忘了……” 我转身回去拿自己收拾好的粮食,往肩膀上一甩,背着一大袋几十斤重的粮食,和陆野大摇大摆地出了知青点的大门。 还没走出几步路,就碰见下工的知青回来,其中几位女知青走在最前面,看见我和陆野时愣了下,本就晒红的脸蛋突然越发红艳。 “你们拿着这么多东西,是要去干什么?” 说话的女知青叫李晓梅,性格大大咧咧,和我同一个时间来的三水村,平时也没说过什么话。 其他的女知青我也不怎么熟悉,平日里她们总觉得自己高人一等,瞧不起村民,更瞧不起性格懦弱的我。 但是她们怎么一看见我就脸红? 随后我顺着她们的视线一扭头,对上陆野那张俊逸非凡的脸…… 噢,原来看男人害羞的。 我不想理李晓梅,我刚刚哭多了,嗓子不舒服,我现在只想和男人回去看看自己以后住的地方,收拾一下然后睡觉。 可惜,李晓梅并不想放过我,李晓梅见我不说话,便一把扯住我纤细的胳膊,不满地开口。 “问你话呢?哑巴了?” 第6章 争执 我不屑反问:“哑巴说谁?” 李晓梅白眼一翻,“哑巴说你呢!” “噢,原来哑巴是你啊。” 我看李晓梅的眼神带着一丝看智障的意味,这梗都玩烂了。 过了一会儿,李晓梅才反应过来我在骂她…… 气得她牙都快磨烂了,抓着我胳膊的手指忍不住用力,恶狠狠地掐着。 “嘶……松开!” 我被掐得一疼,下意识甩开李晓梅的手,却不想李晓梅顺势一倒,娇弱地倒在地上。 李晓梅含泪抬头:“林绵绵你为什么推我?好疼啊……” “晓梅!你没事吧?” 站在身旁的几位女知青立刻上前,皱着眉,神色不满地看了我一眼,将视线落在陆野身上。 “陆同志,林绵绵实在太恶毒了,晓梅不过是嘴快了一些,她怎么又骂人又打人的?” “就是,心肠真狠!乱打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我看着她们一副打抱不平的模样,嘴角忍不住抽搐下,内心十分无语。 李晓梅以为这是宫斗呢?摔一跤就能引起陆野这个“皇帝”的注意力? 不过我也想看看陆野在这种时候是什么反应,所以我沉默地看着跟在我身后的男人。 陆野肩宽窄腰,身材修长,尽管身上抱着许多东西也不影响他的帅气,反而因为手臂用力,显现出来的肌肉线条,变得越发魅力十足。 惹得在场几位女知青眼睛都看直了,毕竟颜值和身材都这么优秀的男人是在少见。 偏偏陆野目不斜视,看都没看她们一眼,空出一只手,精准将我的衣袖拉起,露出我洁白无瑕的胳膊,以及上面已经红肿起来的手指印。 我的身体不止软,肌肤还嫩,平时磕碰一下都会乌紫,刚被李晓梅那么一掐,瞬间肿得像断了胳膊,触目惊心。 “谁狠毒?谁打人?眼瞎?” 陆野的语气又冷,又毒,一连三问把几位女知青问得极其尴尬,恨不得找一条地缝钻进去埋起来。 李晓梅咬牙站起来,指着我身后的粮食袋,“谁打她了,是她自己嫩,怪谁?” “还有你为什么背着茵茵的粮食袋?你偷粮食?” 众人的视线顿时落在我的后背上,周围下工的人也越来越多,都停下脚步看热闹。 “为什么?你们难道不知道吗?林茵她一直吃的都是我的粮食,你们嘴里的糖和面粉都是我哥哥寄给我的,一面吃着我的粮食,一面在背后欺负我,爽吗?” 我站得很直,神色坦荡,秀美的面容还带着浅浅的笑,嘴里的话却犹如一把尖锐的利剑,划破了女知青之间的遮羞布。 原主埋在心里不敢说的话,今天我当着众人的面说了个爽快。 村民震惊极了,这些表面上看着知书达理的女知青,暗地里却犹如老鼠一样啃食着别人,欺辱别人。 霸凌不止是在学校发生,在哪里都有可能发生,不想被霸凌,你只能勇敢地站起来反抗,让她们知道你不是好惹的。 几位女知青没想到胆小懦弱的我会说出这些话,一时不知道怎么反驳,因为她们心底也知道自己平时的所作所为是不对的。 “走吧,回去了。” 我转头对陆野说了句,便转身离开人群,陆野面无表情地看了那几位女知青一眼,将她们记下来,打算回去和他叔说一声。 大队长的家在村后,前面有一条大河,三水村背靠大山,面朝大河,整个村几乎被大河包围住,雨季时,时常被水淹。 村里大部分的房屋都是用石头建起,只有老房子,水淹不到的地方是用泥土建成,大队长家就是用石头建成的房子。 地势比较高,围墙也是石头建的,墙头种着仙人掌,以我的身高从外面看不到里面。 “刚刚做得不错!” 陆野正准备开门的时候,我突然拍了拍他的胳膊,莫名其妙的夸了他一句。 他有点疑惑,可还没来得及问,木制的大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打开,一名大着肚子孕妇出现在门后,一看见我和陆野就朝身后喊。 “爸!妈!阿野和林同志回来了。” 开门的人是大队长家的大儿媳妇,叫吴秀秀。 吴秀秀容貌清秀,是本地人,说话也很温柔,一直冲着我笑,还伸手想接过我手里的东西。 “林同志来了,快进来,阿野已经帮你把房间收拾好了。” 我可不敢让孕妇拿东西,摇头往后躲,一下撞到陆野怀里,滚烫的胸膛烫得我嘴里打招呼的话都忘了说。 倒是陆野淡定的给我介绍:“这是大嫂。” 吴秀秀抿嘴忍笑看着满脸通红的我,怕我不好意思,善意道:“我们年纪差不多,你可以喊我秀秀姐。” 我赶紧从陆野怀里出来,忽略脸上的热意,大方道:“秀秀姐好,打扰你们了。” “没事,都是一家人,快进来吧,你先去放行李。” 我跟着陆野去放行李,吴秀秀在后面关门,大队长家很干净,柴火整整齐齐摆在墙边,屋檐下摆着几个木凳子,地板是一块块平石铺的。 大队长有两个儿子,大儿子陆明是吴秀秀的丈夫,二儿子和小女儿还在读高中,在学校住,只有放假的时候才回家住。 陆野带我顺着屋檐走,来到最左边的房间,推开门,里面干净整洁,一个旧书桌,旧衣柜,还有挨着墙壁的炕。 空间不大不小,但是比知青点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现在天热,晚上记得把窗户关好,怕有虫子飞进来,你先收拾,有事喊我。” 陆野把东西放下,转身将旧书桌前面的窗户打开通风,又在书桌底下拿出一瓶药酒给我。 “这是村医自己泡的药酒,效果不错,擦在红肿的地方,明天就好了。”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 我道谢完,目送男人高大的身影离开,我松了一口气,摸摸有点热的脸蛋,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我得把炕铺好,现在白天热,晚上还是有点凉意的,我虽然干农活不行,但是家务活还是干得挺麻利。 第7章 害羞 东西刚收拾好,陆野就过来喊我吃饭,我把红糖和红枣单独拿出来,抗着粮食袋走出房间。 外面天色已渐渐暗下,堂屋里难得开了电灯,村里就大队长家舍得接了电,其他村民都没接,因为穷,连煤油灯都很少点。 灯光很暗,昏黄色的灯光下坐着陆大军夫妻,还有陆明和吴秀秀。 我跟着陆野进来,一家四口立刻齐齐将目光落在我的身上,特别是陆大军的媳妇,陆婶。 陆婶上下打量了林绵绵几眼,再联想到她平时干活时的虚弱样,得出一个和陆大军一样的念头。 这小姑娘干活不行,看着瘦,估计不好生养。 奈何陆野喜欢,他们只能接受了。 想归想,但陆婶是不会和陆大军一样当着人的面说出来,反而笑眯眯地招呼林绵绵吃饭。 “快来坐,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你陆大哥今天运气好,抓了只兔子,快尝尝婶子手艺好不好。” “谢谢婶子,这是我的粮食,以后就麻烦大家了,红糖和红枣都是我哥哥寄过来的,给秀秀姐补补身体。” 我大概知道陆婶在想什么,笑了笑,把东西放下,礼貌道谢。 下一秒就被陆婶拉住手,“这些可都是稀罕物,有票都抢不到,你自己收着补身体。” 我摇摇头:“秀秀姐快生了,婶子收下吧,不收我都不好意思住下了。” 我最怕和人在这方面拉拉扯扯,于是我偷偷给了陆野一个眼神。 这个眼神很单纯,奈何我哭了一个下午,眼睛很水润,眼尾还泛着胭脂红,怎么看都像是在撒娇。 陆野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朵却悄悄地红了。 他对陆婶说:“婶,收下吧,我明天再去供销社买。” 一场拉扯风波就这样被化解了。 饭桌上,一盆炖得软烂的兔肉炖土豆,裹着红艳艳的辣椒,还有一大碗放香油的凉拌野菜,一个野菜汤,主食是番薯饭。 我已经很久没吃这种正常的饭菜了,知青点是轮流做饭,一个比一个做的难吃。 我正吃得津津有味时,吴秀秀突然在我耳边问:“林知青,你是什么时候和阿野认识的?” 闻言,我差点被嘴里的辣椒呛死,我左边坐的是吴秀秀,右边是陆野,我往哪边咳都不是,只能硬生生憋住,憋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喝汤。” 一碗野菜汤送到我嘴边,我急忙喝了几口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同时,陆野低沉的声音响起:“我和她哥哥是战友。” 我:“?” 他怎么知道我哥哥是军人? 但现在不是询问的时候,陆野这么说,我只能跟着点头,毕竟只有大队长知道我们是被算计的。 不过我不知道的是陆大军也不知道我和陆野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听到陆野的回答,陆家人看向我的眼神少了很多陌生和挑剔,不管在什么时候,军人都是伟大且光荣的。 许是陆家都知道陆野的工作需要保密,他们并没有再多问,这件事就这样翻篇了,陆家人待我也越发热情。 吃饱喝足,我回到自己的房间,正想着找衣服出去洗漱时,房门被人敲响。 门外是陆野,他向有点疑惑的我解释道:“我来拿衣服,这房间以前是我住的,我以后住二弟房间。” 我这才知道陆野也住大队长家,我让开位置让男人进来。 突然多了一个大男人,房间仿佛瞬间小了一些,两人靠得很近,陆野打着赤膊,一身肌肤因饮过烈酒后灼热无比。 脖颈更带着微红,稍稍靠近时,那雄性的气息充满了侵略意味,犹如将我纳入了他的气场之中,不由得让我脸红心跳,呼吸一窒。 陆野快速打开衣柜,单手拿出一个大背包,朝我点点头,“早点休息,我明天带你去镇上打电话。” 说完,他急匆匆地离开,明明是他的房间,现在却充满了小女人的甜香气息,这让他很不自在。 这天晚上,我睡的很好,但将醒时我忽然梦见了滚烫的胸膛出现在我的背后,我直接热醒。 一睁眼就看见明媚的阳光晒到我的后背,太阳晒屁股了,怪不得这么热! 穿好衣服,我打开门就看见梦里那片灼热的胸膛…… 明媚的阳光下,陆野拿着斧头在劈柴,宽阔的后背洇着热气,汗水顺着肌肉耸动的纹理缓缓滑落,淌到腰窝里,蜿蜒到紧实的腰线…… 听到开门声,他转身,还没看清楚我的脸,就看见我用力地拍上房门,啪地一声,震得屋檐的灰尘落了一地。 他怔了怔,一时不知哪里惹到了我。 “混蛋!把衣服穿好!” 直到我的声音在门里响起,陆野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她那是害羞了。 我再害羞也是要出门的,简单吃了几口东西就和陆野出发去镇上。 陆野昨晚和大队借了一辆凤凰牌自行车,载着我翻山越岭,三水村离镇上还挺远的,骑自行车要一个小时左右。 路上,我觉得自己的屁股要裂成八瓣了,这些路实在是太难骑了,全部都是小石头。 最后实在受不了,我和陆野坐在树下休息。 “今天早上劈柴太热了,大嫂也不在我才脱了衣服,以后不会了,抱歉。” 陆野看着我红扑扑的脸蛋,忍不住想到我早上害羞的时候,想了想还是觉得要道歉。 我摇摇头,没说什么,也不敢抬头看他,更不敢说我害羞不是因为他光着上半身,而是我做了乱七八糟的梦。 我不说话,陆野也不知道说什么,两人就这样沉默到了镇上。 一来到镇上我的话就多了,原主从来没有来过镇上,哥哥寄过来的东西都是林茵和李荣帮忙拿回去,不管是原主,还是我,都是第一次来到三水镇。 陆野带着叽叽喳喳的我来到邮局打长途电话,邮局使用模拟信号,采取人工转接交换机。 我第一边打给我的大哥林辰逸,结果大哥不在,出任务去了,我只好委屈巴巴地打给二哥林辰轩。 第8章 又哭了 “喂。” 等到电话那边响起熟悉的男声,各种委屈涌上心头,我的眼泪瞬间就绷不住了,哭着喊了一声二哥。 陆野站在旁边,清晰地看见她那双乌黑的眼睛,落下一颗颗犹如珍珠般的泪珠。 她的眼角和鼻尖快速变得粉红,嘴唇也抿得红艳,整个人从白团子变成了粉团子,看得他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陆野在心里叹息一声,真娇啊……又哭了。 我可不知道陆野心里的想法,我现在满脑子都是自己受委屈了,得让哥哥给我报仇。 于是,我一边哭,一边利索地把林茵和李荣干的事全部都说了出来。 这些话压在我心底很久了,发泄完后,整个人都轻松很多。 电话那头的林辰轩一听,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压着火气,温柔地安慰林绵绵,让她不要害怕担心,让她好好吃饭睡觉,好好保护自己。 话里话外都在说,她想上工就上,不想就躺着,他会按时给她汇钱,寄东西,让她等着回城名额。 兄妹俩聊了没几句,林辰轩这边就有人催促,不得已挂了电话。 “你还好吗?” 陆野见我挂了电话还抓着话筒,便低声问了一句。 我回神,摇摇头,“没事,二哥很忙的,能和他通话已经很幸运了。” 林辰轩是军医,每天不是在医院做手术,就是和部队出去拉练,很少有空闲的时间。 而我心情低落,是因为我想到了没穿书之前的亲人,我也有两个哥哥,只不过意外去世了。 听到林辰轩的声音,我难免也想到自己的哥哥。 陆野嘴笨,不知道怎么安慰我,便在我面前张开手,一个小巧的蛤蜊油映入我眼中。 他说:“这是我刚刚和邮局工作人员买的,新的,你拿着擦擦脸,等下我们去供销社多买几个。” 刚才林绵绵在打电话的时候,陆野看见旁边的女工作人员在拿这个小东西擦脸,他上前一问,就和工作人员买了一个新的。 他怕林绵绵这种哭法,会把脸哭裂,到时候又要疼哭了。 “蛤蜊油?” 我知道这个东西,蛤蜊油就是用蛤蜊壳装的润肤油,这种护肤品和雪花膏在这个年代非常受欢迎。 到了冬天,蛤蜊油几乎是人手一个,既可以擦脸擦手,又可以防止长冻疮。蛤蜊油治疗皲裂的皮肤,真的很管用,涂个几次,皮肤就会变得又嫩又滑。 我没想到这个男人还挺细心的,加分! 擦完蛤蜊油,我把它放入自己的斜挎小布包里,拍了拍,笑着对陆野说:“走吧,我请你吃红烧肉!” 我还记得自己说过要请陆野吃红烧肉的事,可惜,两人来到国营饭店时,红烧肉已经没有了。 他们便点了两大碗酸菜肉丝面,味道不错,肉丝鲜嫩入味,酸菜也地道酸爽,很好吃,就是分量太多了,我怎么吃也吃不完。 陆野早就吃完了,正在等我,见我吃不完就拿过我那份三两口干掉。 周围也坐着许多吃饭的人,眼神若有似无地偷看他们,结账离开的时候,收钱的营业员阿姨笑眯眯地和我说。 “同志,你爱人长得可真俊。” “啊?他……” 我懵了一瞬,想解释,陆野却已经走到了身后,我怕陆野听见,不敢再多说什么,转身推着男人的后背离开。 出了国营饭店的大门,陆野忽然不走了,我推了几下,推不动,男人稳稳站在原地,盯着不远处的一个男人看。 我顺着男人的视线看去,看见一个有点眼熟的男同志正背对着我们,转身入了一个小巷口。 陆野此时的神色很冷,眸底闪烁着锋利的光芒,像是开了刃的刀剑。 我直觉有事,便问:“那人是谁?你认识?” “他是周火。” “周火?就是算计你的那个白眼狼?” 我惊讶开口,下一瞬,身体比脑子快,抬脚就要跟上去。 陆野拉住我,“去哪里?” “去看看他又去做什么亏心事,鬼鬼祟祟,一看就是去做坏事!” 陆野没能阻止我,反而被我拉着偷摸跟上了周火,我们俩跟在周火的身后来到镇外的一间破屋。 周火停在破屋门前,左右警惕地看了看,没发现跟在他后面的我和陆野,闪身进了那间破屋,关上门。 “走走走,我们去看看……” “等等!” 我下意识想上前去偷看,却被陆主拉住,我们俩紧贴躲在树后,下一秒吱呀一声,破屋的门开了。 走出来的却不是周火,而是一个身材健硕,上衣敞着露出胸膛的男人,长得很凶狠,满脸横肉,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 “他好像在守门,怎么办?我们要嘎了他?” 我有点紧张,我一紧张就喜欢开玩笑,脸上的神色也非常认真,陆野差点就信了林绵绵的话。 要不是她紧张兮兮地抓着他胸口的衣服,柔软的身体在颤抖,他还真信了。 破屋面积不大,离我们藏身地方的十米远就是破屋的侧面,那里有一个关着的窗户,陆野觉得他们可以到那边去偷听。 “抓紧我。” 陆野低声说了句话,紧接着,结实有力的手臂揽过我的腰,提着我,以极快的速度避开守门人的视线,带着我,稍无声息地奔到窗户旁边 我全程觉得自己好像在飞,被陆野抱着飞,一晃眼我就到窗户旁边了。 这男人真厉害! 做科研的男人体能都这么棒? 赞美的念头一闪而逝,还没来得及开口,我就听见窗户里响起了两道男声。 “你们要快点离开这里,我们村有个军人回来了。” “怕什么,我们要的有目标了吗?” “有……嫩的…年纪……” “很好,三天后……老地方见。” 两人的谈话声压得越来越低,我需要趴在窗户上才听到一点点模糊的声音,我忍不住又往前凑凑,结果用力过大。 咔嚓一声,窗户裂了,惊动了里面的人,“谁在那里!!” 第9章 快跑 坏了! 被发现了! “快跑!!” 这回不用陆野说,我便跳到他身上,双手抱住他的脖子,双脚环住他的腰,急吼吼的让他跑。 陆野反应也快,单手搂住我就往镇里跑,跑出一段距离后,我看见那个凶神恶煞的男人,和周火追了出来,接着陆野一个转身就轻轻松松甩开了他们。 陆野又往前跑了一段距离,才松开搂住我的手,结果挂在他身上的我一动不动,甜美的气息一直往他鼻子里钻。 男人的耳朵,颈部都羞红了,他清了清嗓子:“没人了,他们追不上了。” “哦哦,我忘了……” 我不好意思地滑下来,我忘了自己还挂在他身上……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了。 我赶紧移话题,“那什么,他们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周火和那些人是什么关系?” “不知道。” 陆野摩擦着自己的颈部,上面热热的,有点痒,仿佛还留着小女人温热的呼吸。 我没发现陆野的异样,我摸着下巴思考,“怎么办呢?” “周火说什么嫩的,还有年纪之类的话,他们不会是人贩子吧?偷小孩的?我们村有小孩失踪吗?” 陆野深吸一口气,驱散内心的躁动,认真地思考我的话,点头,“有可能。” 陆野不想让林绵绵参与这些事,太危险了。 他看着我红扑扑的小脸说:“这些事我会找公安局的朋友打听一下,你不要再管了,很危险。” 我想了想,点头:“好,我听你的,不过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尽管说。” 顿了顿,我又说:“等回去了,还要和大队长说说,让村里有孩子的人家多注意一下,小心一些。” “好。” 我们俩休息了一会,我突然吓了一跳,说:“坏了!我们的自行车!” 两人都忘记了还有自行车这回事,彼此对视一眼,赶紧往国营饭店跑去。 这年代,自行车可是劳斯莱斯,要是弄丢了,是要赔钱的,赔钱还不行,还得给自行车票! “谢谢姨,真是太感谢您了,这自行车要是弄丢了,我们罪过就大了。” 我拉着国营饭店的营业员阿姨道谢,又摸了一把奶糖出来给阿姨。 阿姨也不客气,接过奶糖放进口袋,想着带回去给小女儿甜甜嘴,她抬头笑着数落道:“你们夫妻俩心真大,下次记得小心一点。” “好的好的,谢谢姨,再见。” 我目送营业员离开,边扭头边对推着自行车的陆野说:“还好,世上还是好心人多一些……你怎么了?脸怎么那么红?” 陆野把着自行车头的手,手指细长,指甲剪得很干净,也很白,但是他的脸却非常非常红,甚至连脖子都是粉红色。 吓得我还以为他发烧了,急急伸手想探他额头。 “我没事,走吧,去买东西准备回去了。” 陆野不自在地躲开我的手,推着自行车往前走,留下我疑惑歪头。 两人去供销社买了红枣和红糖,陆野还给我买了蛤蜊油,雪花膏,一些江米条,鸡蛋糕,水果罐头。 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小东西,吃的东西都分成两份,一份给我,一份给陆婶。 我倒是没想到买什么,光看着陆野买了,看着一大堆东西,我忍不住想说:“你好能花钱。” 陆野拿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视线落在不远处的一条粉红色连衣裙上,他漫不经心地点头:“我也很能挣钱。” 陆野说的是津贴和各种奖金。 我却想到了,他是男主,文里他确实不缺钱,还经常补贴自己战友。 买完东西,我陪陆野去了一趟公安局,陆野进去找朋友说周火的事,我在外面等,无聊时看见刚才去过的邮局,我心里一动,跑过去询问。 “请问有林绵绵的包裹吗?三水村的林绵绵。” “有,稍等一下。” 出了邮局,我手里多了一个包裹,还挺重,寄件人是我大哥林辰逸,一个月前寄的,昨天刚到,我来得很巧。 等陆野说完事,载着我回去后不久,邮局门口出现了林茵的身影,她进去几分钟,铁青着脸出来,嘴里咒骂着什么。 回到三水村,天空渐渐黑了下来,很快,淅淅沥沥的雨滴砸落在我和陆野的身上。 我们的衣服很快就湿了,我先回陆家,陆野去还自行车。 家里只有吴秀秀在家睡觉,厨房里温着开水,我打了水去冲澡,顺便把头发也洗了。 我擦着头发走出来时,陆野正好开门进来,乌黑的头发滴着水,顺着那张英气俊朗的脸往下落。 他的五官立体有骨感,定定看着你,不说话的时候,气质宛如雪山的冰雪一般,清爽冷冽,给人一种难以接近的距离感。 “回来了?去冲个热水澡吧,小心感冒。” 我胡乱擦着头发,水润的眼睛透过发丝去看男人淋湿的身材。 陆野今天穿了军绿色的衬衣,黑色长裤,衬得他肩宽腿长,如今衬衣被雨一淋,紧贴在线条分明的腹部上,块块明显,尽显男性魅力。 我偷瞄几眼就回自己房间了,丝毫没发现我的视线被男人发现了。 陆野低头看着自己的腹肌,低声一笑:“原来你喜欢这个……” 天空的雨连着下了一夜还没停,轰隆隆的雷声不停在上空响起,紫色闪电划过远方。 早上,我是被炸雷给惊醒的,我迷迷糊糊抱着被子坐起来,漂泊大雨拍打着窗户,透过窗缝只能看见白茫茫的一片。 “好大的雨,还好搬来这里了,不然要住水帘洞了。” 我把窗户关紧,在床上翻了几个滚,磨蹭了好一会才起床,找衣服穿的时候,发现昨晚拿回来的包裹还没打开。 我顺手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小包一小包的中药材,还有一个卷起来的小布包,摊开,里面摆着整整齐齐,闪闪发光的银针。 第10章 再遇周火 原主小时候经常和外公外婆生活,他们都是老中医,耳目濡染,原主的医术也很好,只不过胆子小,没想过做医生。 我没穿书之前也是学医的,兽医,天天和各种动物打交道,也学过一点中医,现在看着一排银针,忽然有些怀念以前撸猫的日子了。 但是再怀念也回不去了,我还是好好生活,好好干饭吧。 堂屋里,我的早饭放在桌面上,玉米面做的窝窝头,放了辣椒的咸菜丝,还有一碗温热的甜豆浆,里面有细碎的红枣颗粒,喝起来是浓浓的红枣味。 我过来吃饭的时候,透过堂屋的后门,看见陆婶在后面的自留地通水,下了一晚上的雨,自留地到处都是积水。 长好的蔬菜都被摘了下来,吴秀秀在收拾,放在木架上沥干水,似乎打算拿来做菜干。 我快速吃完饭,洗好碗就过去帮忙,吴秀秀一看见我就笑,小声问我。 “绵绵,早饭好吃吗?” 我一时摸不清吴秀秀的意思,难道是我睡太晚了? 我不好意思地点头:“好吃,下次我早点起来,我给你们做……” “不用,今天早饭不是我们做的,是阿野早早起来做的,他还不让我们喊你吃饭,想让你多睡一会呢!” 话还没说完,吴秀秀就打断我的话,还笑得十分灿烂。 惹得我更加不好意思了,我低下头,把芥菜上的树叶拿掉,随口问:“陆野呢?一大早怎么不见他和大队长?” 吴秀秀一听,笑容顿时消失了,担忧地望着乌黑的天空,叹气道:“牛棚里怀孕的母牛被雷惊了,早产,却迟迟生不下来,爸饭没吃就去守着,阿野刚送饭去了。” 在没有农业机械的年代,牛是非常重要的劳动力,有了牛,耕地播种时速度快,人也轻松,还能拉着人去镇上赶集。 我想了想,说:“其实牛生不出来,大部分是颈道和骨盆比较狭窄、胎儿过大,或者胎儿位置不正,如果是胎位不正,可以手动进行矫正……” 说着说着,我发现吴秀秀看我的眼神忽然有点不对劲了,吓得我急忙闭上嘴。 我还以为自己露馅了,绞尽脑汁想个借口准备忽悠吴秀秀时,吴秀秀一把抓住我的手,激动开口。 “绵绵你会给牛接生吗?村里的兽医前年去世了,除了他没人会给猪牛接生,你能不能过去看看?” 我顿时头皮发麻,我会是会,但是没有亲手接生过啊,我只给猫猫狗狗接生过,毕竟以前在大城市里也没人养牛啊。 可吴秀秀不给我解释的机会,拿着一把旧油纸伞就要带着我去牛棚,眼里闪烁的希望太令人动容。 我叹气,接过油纸伞,“你别去了,路上太滑了,我自己去。” 事到如今,我只能去看看了,和陆婶打了声招呼就踩着雨水出门了。 牛棚距离陆家有一段距离,路上到处都是积水,河边的水位也涨了许多,雨却还在不停地下。 “不会要淹了吧?” 我望着浑浊黄色的河水,内心隐隐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要是淹了,那大伙儿今年刚种下的粮食就全部都坏了。 到时又不知道有多少人要饿肚子了。 我只希望雨快些停下。 念头刚落,我就发现雨下的越大了,雨滴砸得我差点拿不住雨伞,好在旁边出现了一只带着几条疤痕的大手,替我稳住了油纸伞。 “谢谢。” 我下意识扭头道谢,等看清楚替我拿伞的人是谁时,我的瞳孔骤然一缩,脸色都白了一瞬。 周火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微微凑近我提高声音说:“你是要去牛棚吗?我带你过去。” 周火头上戴着草帽,两边肩膀都湿了,手里还帮我撑着伞,我试图拿过伞,周火却不松手。 我只能硬着头皮和周火一起走去牛棚,还好路上雨太大,两人都没有说话,不然我都怕自己绷不住自己的情绪。 牛棚是一间破屋,里面不止住着牛还住着下放的人,母牛难产就是一位年纪较大的教授发现的。 我和周火到的时候,牛棚里围了一圈的人,个个神色着急,不安地走来走去,陆野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站在牛旁边说话。 陆野抬头看见我和周火走在一起,眉头微微一皱,又松开,抬脚大步来到我身边,接过周火手里的伞。 视线在周火身上滑过,最后落在我的细嫩瓷白的小脸上,“你怎么来了?” “我听说大队的牛难产,过来看看……这牛是第一次生崽吧?” 我一看见那只躁动不安的母牛就知道原因了,但保险起见,我还是问了一下。 陆野点头,拉着我来到陆大军身边,低声说:“是,你有办法?” “我可以看看,我以前见过牛怎么接生。” 我随口扯了一句,来到母牛面前,牛被下放的人照顾得很干净,我摸摸牛角,看着牛眼里的泪水,我心软了,决定要帮帮它。 我想帮,在场的人却不太可能相信我。 “林知青,你来干什么,快离开这里,这牛现在可不好控制,会踢人的!” 陆大军话刚说完,母牛就朝他踢了一脚,吓得他赶紧躲开。 “大队长,我以前学过给牛接生,我可以帮你们。” 我今天穿了一件黑色长袖,裤子也是黑色的,瞧着白白嫩嫩,娇娇弱弱的,一点也不像是学过的样子。 陆大军和村民压根不信,摆手想让我离开,陆野却低声和头发花白的老头说了几句话,老头抬头看向我。 老头是三水村的村医,他说:“那你先看看牛的症状,要是说对了,我就让你帮忙。” 我望向陆野,男人轻轻点头,见此,我便开始给牛检查。 “这牛应该是第一次怀崽,而且胎位不正,产道太窄太干,可以注入温肥皂水或者温石蜡油,这样就可以帮助它生崽……” 我说这些的时候,神色很认真,检查手法也很专业,周围的人开始渐渐相信我。 第11章 五天工分 “石蜡油没有,我这就让人去拿温肥皂水,可这胎位不正怎么办?以前大队的母牛就是因为胎位不正,不止牛崽死了,母牛也没活下来。” 陆大军说到这里,都心疼死了,生怕这只牛也和上一只牛一样死掉。 “可以手动矫正,但是我需要人来帮我,还需要消毒的东西。” 这句话我是对老村医说的,眼睛却提前落到老村医背后的医药箱。 看到这里,老村医也明白这个女娃娃确实有点本事了,他爽快地把自己的医药箱打开,拿出两副看着很新的橡胶手套,声音中气十足。 “行,我来帮你,手套是大队上次发的,已经消过毒了。” 我没接手套,说:“你戴就行,等会我会教你怎么矫正。” 说完,我扭头对陆大军说:“拿五根绳子,一根绑住牛角,四根绑住牛的四肢,记住不要太紧,让人拉着,不能用力,只需要控制牛不伤人就可以。” “好。” 等把东西准备好,我把温肥皂水注入,然后由老村医把手伸进去矫正,用手轻柔的推动来改变牛崽的位置,让牛崽的头部朝下,背部朝上,腿部弯曲。 紧接着我在旁边按摩母牛腹部,从前向后,从上到下,我使用的力度很轻柔,均匀,手掌和手指配合得很好。 “陆野,等会我让你推,你就推,记住动作要轻。” “好。” 陆野站在牛的另一边点头。 一分钟后,我就让陆野推,“推胎的力度要适当,不能过大,不然对母牛和牛崽的健康造成不良影响……” 我一边说一边忙活,我们两人就这样搭配着,很快就帮助母牛顺利生下了牛崽。 “生了生了!!!” “林知青真厉害啊!” “好好好,林知青有工,给她记满五天工分,大家伙没意见吧?” 陆大军笑的牙不见眼,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大家当然没意见,还笑着说:“多亏了林知青,不然我们大队损失可大了。” “就是就是。” 站在旁边的周火盯着林绵绵看了一会儿,突然凑到我身边问:“林绵绵这么厉害是不是也会给猪阉割?” 我现在累得要死,手指酸疼,身上的衣服刚刚被雨水淋湿了,脑袋隐隐发疼,没心情对讨厌的人维持笑脸。 见周火还靠我那么近,我没好气地说:“我还会给人阉割,你要试试吗?” 周火的脸色当场黑了下来。 周围的人哈哈一笑,都以为林绵绵在开玩笑,只有陆野弯了弯嘴唇,觉得我是认真的。 解决完牛棚的事,我就想回去洗澡了,我现在有点发冷,觉得自己可能要感冒了。 我的身体一向不好,我虽然力气大,但体质却很虚弱,容易生病发烧,所以两个哥哥才一直给我寄东西,汇钱,为的就是让我好过一些。 “伞破了,我先回去拿一把,你在这里等我。” 陆野见我脸色苍白,发尾隐隐在滴水,猜到我可能冷,便想先带我回去,转身却看见放在旁边的油纸伞不知道被谁踩破了。 “哎呀,我这里有一把,你背着林知青回去,路上太多积水,小心一点,快回去吧,林知青冷得脸都白了。” 陆大军把自己的伞塞给陆野,又使劲拍拍他的肩膀,把他摁得半蹲下来。 “磨磨蹭蹭什么呢,几百斤的玉米轻轻松松就背起来,一个小姑娘还不行了?” 说着又对林绵绵热情招手,“林知青快来,让阿野背你回去,” 就这样,我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在众人善意的笑声里,趴上了陆野结实的后背。 也不是第一次被男人背了,一回生二回熟。 我也不客气,等陆野站起来,我就一手拿伞,一手拍拍男人的肩膀,看着哗啦啦的雨幕,开心地喊了一声:“快跑!” 陆野忍不住宠着我,按照我的意思,背着我,大步稳稳冲向雨幕。 我们丝毫没发现在我喊出那句“快跑”时,原本已经打算离开的周火猛然回头,错愕地看着我们远去的背影。 回到陆家,我和陆野还是湿透了,一把小小的伞压根挡不住这么大的雨。 “回来了?牛怎么样?我给你们烧了艾草水,林知青先去洗洗。” 陆婶一直在屋檐下等待,一看见他们淋湿,顿时着急了,吴秀秀也倒了两杯热气腾腾的生姜红糖水给他们驱寒。 陆野没有第一时间和陆婶说话,而是看着林绵绵把生姜红糖水喝下后,又去厨房把温热艾草水给我提到浴室。 我只好喝完就去拿衣服洗澡,微烫的艾草水冲去寒冷的气息,我的心也暖洋洋的,不止是因为陆野。 还有陆婶和吴秀秀的关心,她们平时可能不善言辞,说不出什么肉麻话,但平时的行动都能看出来,她们也很在乎我这个人。 我快速冲完澡,出来的时候听见陆野在和陆婶,吴秀秀两人说牛棚里的事,我一出来,陆婶就催促陆野去洗。 堂屋里顿时只剩下我、陆婶和吴秀秀三人,婆媳两人抓着林绵绵又问了一遍牛棚的事。 听完,吴秀秀突然想起来一件事,“绵绵,刚刚你出门后知青点来了几个人,都是女知青,她们拿着东西,好像有什么事找你。” 我挑眉,“她们来干什么?说啥了?” 吴秀秀摇摇头:“没说什么,她们知道你不在就回去了,还说下午再过来,她们不会是来找麻烦的吧?” 吴秀秀昨天回了一趟娘家,听说了一些事,怕女知青是来找林绵绵麻烦,所以望着林绵绵的目光带着浓浓的担忧。 我拍拍她的手,安慰道:“没事,她们不敢的,下次你要是看见林茵记得离她远一点,她不是什么好人。” 吴秀秀点头:“她今天没来。” “那就好。” 我让吴秀秀小心不是没道理,林茵那个人心肠太狠,连自己的堂姐都敢算计,我怕我住在陆家,林茵会把陆家人也恨上。 第12章 道歉 下午,知青点的女知青果然如吴秀秀所说,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来了。 她们来的时间很妙,恰好是陆大军刚刚回来的时候,陆大军一看见几个女知青上门,脑壳子就开始疼了。 这些知青真的太麻烦了,特别是现在这批知青,惹麻烦的速度比地里长的草还要快,以至于他现在一看见她们就烦。 陆大军皱眉问:“你们来干什么?” “大队长,这两天我听说她们和林同志闹了点小误会,现在带她们过来道歉,大家都是年轻人,有时候难免冲动了一些,让大队长费心了。” 领头的人是知青点待得最久的女知青,刘丽。 她长的很平凡,穿的也很朴素简单,但她很聪明,知道陆大军对她们知青没什么好感,一来便主动说出自己此行的来意,企图让陆大军对她们多一些好感。 知青是村里人最不喜欢的群体,这时候人多地少,个个吃不饱,他们干活不行却还要分粮食,事多,挑三拣四,还瞧不起村里的人。 自从林绵绵那天把女知青霸凌她的事公开后,知青点的女知青去哪里都受到嫌弃的目光。 这两天下雨,知青点屋顶漏雨,他们想找个村民来帮忙修缮一下都找不到,于是,知青点爆发了一场前所未有的争吵。 刘丽不想自己被她们连累就强制带着她们过来了,来的路上,她还故意挑了一条村民们经常走的路,看见村民就说自己带着她们来和林绵绵道歉。 “早该来道歉了,我看你们知青就是活干得太轻松了,每天收工还有力气欺负人……” 知道她们是来道歉,陆大军的脸色才好看了一些,不过还是没忍住多说了一句。 说完,他转身去屋里喊了陆野,打算让陆野去把林绵绵喊出来。 陆大军一走,几个知青窃窃私语起来,李晓梅低声问刘丽:“丽姐,大队长的话是什么意思?他以后不会让我们干重活吧?” “我怎么知道!还不是你们惹的事!” 刘丽就是担心这个才来的这一趟,现在正烦着呢,对李晓梅的语气十分不耐烦。 李晓梅撇撇嘴,心想,你以前也没少吃我们从林绵绵那里拿的粮食啊,现在怎么全都是我们的错了? 我此时正在睡觉,从中午开始我整个人就昏昏沉沉,浑身无力,沾床就睡到现在。 陆野喊我的时候,我迷迷糊糊应了一句,过了一会儿,我感觉到一只冰凉的大手摸向我的额头,舒服得我下意识地蹭了蹭。 “林绵绵,你发烧了。” 陆野的声音很清澈,犹如高山流水缓缓而下,声音里仿佛有山的明朗,有水的润泽,透彻心魂。 我一下就清醒了,我揉揉眼睛,挣扎着坐起来问:“怎么了?” “你发烧了,起来,我带你去顾爷爷那里看看。” 陆野拿过我脱在旁边的外套给我套上,又撸了一把我乌黑的长发,拉着我纤细的手臂一转。 我就趴到了他的背上,我任由男人将我背出去,出了房门,我听见几道惊呼声。 睁眼一看,好家伙,全都是“熟人”。 “林同志,你这是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要不要我们带你去诊所?” 刘丽一脸着急地凑到陆野身边,话是对林绵绵说的,眼睛看的却是陆野英俊的侧脸。 我:“……” 我和刘丽并不熟,平时李晓梅和林茵哄骗我的时候,刘丽不会帮我,也不会和李晓梅她们欺负我,可是林茵拿着我的馒头给刘丽时,刘丽也会吃。 说实话,我对刘丽一点好感都没有,也不想理她,奈何这人一直贴着我说话。 还一直疯狂吸气是几个意思? 我嫌弃地往右边移动,发现刘丽并没有跟过来,而是继续痴迷的吸气,眼底是浓郁的爱意。 我顿时恍然大悟,刘丽爱慕陆野! 凑过来是在吸陆野身上的气味呢。 我觉得有点恶心了,我忍着头晕,一脑门敲在陆野的背后,让陆野把我放下来后,我盯着刘丽的眼睛,诚实地开口。 “刘同志,你可以先离我远一点吗?我对象对大蒜过敏。” 对蒜不过敏的陆野配合我,往右边移了几步。 常年喜欢大蒜就面的刘丽尴尬了,抿着嘴,白着一张脸,仿佛受到了莫大的伤害。 “林同志,我只是一时着急才……罢了,我的事不重要,重要的是晓梅她们是过来道歉的。” 话说到这里,李晓梅她们也识趣,纷纷上前道歉,还把自己手里的布袋打开给陆野看。 里面是一些面粉,鸡蛋,还有一些点心之类的东西。 “我们以前吃了你的东西,现在还给你,以后我们就不欠你了,你也和村民说说,让他们不要在背后议论我们。” 我扶着陆野的胳膊站着,浅笑:“抱歉,做不到,而且我也不会原谅你们的。” “你……” 李晓梅压不住性子,正要跳起来吵架时,刘丽一把拉住李晓梅的手,用晦涩的眼神打量了林绵绵一瞬。 刘丽对林绵绵说:“林同志,我们可以单独聊一聊吗?” “可以。” 我和刘丽站在没人靠近的柴火旁边,刘丽一直盯着我打量,眼底的不屑渐渐显露出来。 好像我在刘丽眼里就是一个空有美貌的废物。 刘丽说:“你想要什么?大米?还是钱?” 我挑眉:“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和陆野的事,你们之前根本就不认识,你是被林茵下药,然后你才和陆野在一起的,你难道就不害怕被人发现吗?” 我眯了眯眼,上下打量了刘丽好几眼,我也不说话,看得刘丽有点头皮发麻。 刘丽硬着头皮继续开口:“你到底要什么才会离开陆家,离开陆野?你配不上陆野!” “我配不上,难道你配?” 我想了一分钟,终于想起刘丽在原文里是什么人物了,刘丽是原文女主的发小,也是文里的女配,还是爱男主爱得死去活来的恶毒女配。 不愧是恶毒女配,看见原主被下药竟然见死不救,事后还企图用这件事威胁她,真是够毒。 “你要是想说就尽管去说,错的人不是我,害人的也不是我,我林绵绵不怕,不过你觉得村里的人会相信你吗?” 我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刘丽笑,素白的小手轻轻在刘丽脸上拍了拍,娇艳的小脸犹如悬崖边上盛开的花朵,艳丽却也带着致命的毒。 刘丽竟一时有些害怕了起来,她感觉眼前的我好像变了一个人。 我见刘丽吓得脸色发白,内心满意了,转身回到陆野身边。 我看着李晓梅几位女知青说:“道歉我不接受,但是东西可以留下,毕竟你们吃的东西可不止这一点。” 说完,我也不去看她们的脸色,就和陆野出门了。 第13章 他发现了 天空还下着毛毛雨,陆家就两把伞,早上弄坏了一把,现在只有最后一把了。 所以我还是和早上一样,趴在陆野的背上去老村医家看病。 路上,我把刘丽偷偷闻他的事和陆野说了。 最后,我语重心长地说:“以后你出门在外一定要注意安全,男孩子一个人在外面实在是太危险了。” 陆野想到她刚说的事,脸色也难看起来,似乎是被恶心到了。 他突然问:“我身上香吗?” 我没多想,下意识回答:“香!” 陆野含笑点头,“好的,我知道了。” 我:“……” 完了,我说香,那不就是在告诉陆野,我也闻过! 我欲哭无泪,我恨自己嘴快! 安静了几秒后,我故作镇定地拍拍男人的肩膀,“不用担心,以后只要我在,我一定会保护你的,放心。” 陆野忍笑:“好。” 老村医家离陆家还算近,几句话的功夫就到了,只不过令他们没想到的是,周火竟然也在这里。 “阿野和林知青怎么来了?林知青身体不舒服吗?” 周火正在和顾爷爷的小孙子玩,见到我和陆野似乎还有一点意外。 陆野没理周火,而是看着周火怀里的四岁小男娃问:“顾北北,你爷爷呢?” “爷爷……爷爷在给周哥哥拿药” 顾北北长得很好,白白胖胖的,说话的声音也很软,和谁都亲,却独独有点害怕陆野。 小胖子说完话就大声哭了出来。 “陆野,你别欺负我的宝贝孙孙,我老顾家就这么一个金苗苗了!” 顾爷爷一听到哭声,骂骂咧咧地走出来。 顾家一直是村里的村医,顾爷爷有两个儿子,一个小女儿,儿子都死了,小女儿和一个男知青谈对象,前几年男知青回城了。 顾家小女的肚子却大了,生顾北北的时候,男知青来了一封分手信,气得顾家小女难产死了,顾北北是顾爷爷拉扯着长大的,爷孙俩相依为命。 “顾爷爷,我对象发烧了,你给她看看。” 陆野显然已经习惯了老人的念叨,自动无视一些话,催促顾爷爷赶紧过来给林绵绵看病。 “估计是淋雨受冷了,不用打针,拿点退烧药回去吃,明天要是还不退再来打针,行了,你先进来和我拿药,顺便帮我搬个东西。” 陆野不可置信:“这就行了?” 顾爷爷大着嗓门反驳:“啰嗦,要不然你来治?” “我确实吃点药,出出汗就好了,不用担心。” 我被顾爷爷的嗓门震得难受,坐在小板凳上对陆野挥挥小手,示意男人去帮忙。 陆野跟着顾爷爷进入里屋后,堂屋就只剩下我、周火,以及一个还在哽咽的小胖子。 “林知青,你要不要抱抱北北,北北是我们村养得最好的孩子了,又白又嫩,现在这个年纪正是可爱粘人的时候……” 我原本是在闭目养神的,闻言,我下意识睁开眼睛,发现周火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我的身边,怀里还抱着顾北北。 周火其实长得还不错,五官很清俊,看着很是亲切,可惜我有陆野了,那里还看得上周火这种清粥小菜。 再说周火也不是什么好人,不止给陆野下药,还疑似人贩子…… 等等! 人贩子,嫩的,年龄也合适…… 我将视线放在顾北北身上,一个念头缓缓浮现在脑海中。 周火可能真的是人贩子,他的目标就是顾爷爷的独孙顾北北! 我的瞳孔一缩,一时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我脸色难看极了,隐隐带着一丝忐忑和着急。 怎么办?我应该怎么做? 我没有证据,除了陆野会相信我的话,村里不会有人相信我,包括公安局。 搞不好我还会被周火反咬一口,可能还会连累陆野。 不行,我该冷静下来。 我掩下眼底的情绪,笑着对周火说:“确实很可爱,但是我感冒了,会传染给他的,周同志还是离我远一点吧。” 周火闻言,不仅没有后退,反而抱着顾北北靠得更加近了。 他像阴暗处的毒蛇般缠在林绵绵身边,语气阴森:“林绵绵,我们是不是在镇上见过?” “镇上?没有吧,啊,你什么时候去镇上?我给你一张卫生纸票,你帮我买一刀卫生纸?” 我被周火吓得头皮发麻,赶紧开始胡说八道,我的心脏快速跳动着,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被这条毒蛇给咬到。 周火意味深长地看着林绵绵笑,整个人透着一股邪气的阴狠,他没再说话,可他的表情却在告诉我。 我知道窗外偷听的人是你。 你给我等着。 读懂了周火的意思后,我的后背冒起阵阵冷汗,浑身汗毛飞快竖起。 周火真的认出我了,他知道了。 发烧影响了我的思考能力,精神一再被周火摧残,我的精气神越发差了。 我的额角满是冷汗,乌黑柔顺的发丝黏在苍白的脸上,颧骨上带着一点病态的潮红,整个人看上去狼狈而脆弱。 我无力反驳或者狡辩,只能闭上眼睛假装不知道周火刚才的意思,尽管如此,那道阴冷的视线依旧如影随形,令我胆颤心惊。 直到陆野从里屋出来,带着我回到陆家,我才彻底地松了一口气。 我吃了退烧药,虚弱地躺在床上,对站在床边的陆野说:“周火认出我了,他的目标是顾北北,他就是人贩子。” 陆野皱眉,“他刚才在外面和你说什么了?” 我一五一十的把对话和自己的猜测告诉陆野,男人若有所思地点头。 “我知道了,我明天去公安局一趟,看我朋友调查得怎么样了,要是有证据,我们就尽快把他抓起来,你明天在家好好休息。” “好。” 第二天一大早,天空难得放晴,陆野就借了自行车去镇上,陆大军夫妻带着陆明下地去排积水。 家里就只剩下怀着孕的吴秀秀和生病无力的林绵绵,陆野离开后不久,陆家的大门被人敲响。 吴秀秀打开门,露出站在大门外,笑眼弯弯的周火。 他说:“嫂子,我找林绵绵。” 第14章 被绑 我这一觉睡的很沉,像是昏迷了一样,眼皮很重,身体的酸疼让我很不安。 我想醒来却睁不开眼,眼皮仿佛有千斤重。 突然,我隐隐约约感觉有人进入房间,来人在我的床边停下,似乎在打量我的模样。 紧接着冰凉的手指捏开我的嘴唇,苦苦的药水灌入口腔,顺着喉咙滑下。 我起初以为是陆野在给我喂药,可接下来的一个动作让我毛骨悚然。 喂完药的那只手并没有第一时间离开,而是在我的脸上反复摩擦,不停地揉捏脸颊。 这个人绝对不是陆野! 陆野不会随意触碰我的身体。 这个人是谁? 不等我多想,我整个人就被来人抱起,扛在肩膀上。 我无力的脑袋垂在来人的后背,鼻尖嗅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我整个人顿时一激灵。 是人血味! 吴秀秀出事了。 今天没下雨,大队长和陆婶他们肯定不在家,陆野去镇上,家里就剩我和吴秀秀…… “秀……秀姐……” 我强迫自己睁开眼睛,脑袋朝下让我的脸和眼睛开始充血,视线很模糊,我用尽全力抬头往堂屋望去。 我看见一只没了鞋子的脚搭在堂屋的门槛上,点点血迹滴落在地上,吴秀秀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高耸的肚子微微起伏。 我的呼吸一窒,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我试着挣扎,身体却沉得厉害,一点力气都没有。 我只能四处乱看,突然在柴火堆旁边看见了一双沾着泥巴的布鞋,视线往上一看,刘丽那张面带惊恐的脸映入眼帘。 刘丽一手捂嘴,一手紧紧抓着一块黑色布料,那双单眼皮的眼睛与我对视。 我的嘴巴无声动了动,“救……秀秀姐……救救她……求你。” 救救秀秀姐和她的孩子…… 不管我的内心在如何呐喊,强烈的晕眩感最终还是将我淹没,陷入无尽的黑暗。 “妈的,这女人到底是谁?老二说整个镇的公安局都在找人,一天一夜了,再这样下去我们迟早被抓!” “这个孩子我们先带走,你赶紧把这个女人给处理了!” “叔叔!周叔叔!北北想回家……呜呜呜,北北想爷爷了呜呜呜爷爷……” 我是被男人的咒骂声和孩子的哭泣声吵醒,我感觉自己的手被人紧紧抓着,捏得我很疼。 我睁开眼睛就看见顾北北被一个满脸凶狠的中年男人拉扯着,顾北北一边哭一边死死掐着我的手腕。 “顾北北……” 我下意识反手拉住顾北北的小手,想将他往怀里扯。 “他娘的,老子打死你!” 中年男人生气了,一巴掌打在顾北北的脸上,啪的一声,顾北北圆胖的身体直接飞到我怀里。 我被压得喘不过气,我此时的身体还是没力气,手脚软得跟面条一样,我用尽全力把小男孩抱在怀里,警惕,防备地看着眼前的人。 我现在是在一间破屋里,身下是一块木板,周围都是倒塌的泥墙,腐烂的木头,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腐泥味。 周火就站在中年男人的身后,沉沉的眸子淡漠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直到看见林绵绵醒来,他眼底终于闪过一丝兴奋。 周火对中年男人说:“虎哥,你再打这小孩就死了,你先去看看狼哥到哪里了,我们尽快离开这里。” “妈的,你快点把药给他们灌下,带个女人又不给上,麻烦!” 那名叫虎哥的中年男人呸了一口,贪婪地盯着林绵绵的胸口看了几眼,最后不情不愿地离开。 “周火,你想干什么?你把秀秀姐怎么了?” 我到现在都还记得吴秀秀稍无声息,躺在地上的场景,我记得我好像还看见了鬼鬼祟祟的刘丽。 我希望刘丽和周火不是一伙的,希望刘丽看见了我的请求,救了吴秀秀。 不然吴秀秀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这辈子怕是无法原谅自己。 “陆明的媳妇吗?不知道,我只是想打晕她,是她自己反抗,摔倒在地上。” 周火笑着来到林绵绵身边,望着林绵绵的眼神有点恍惚,似乎透过她想到了谁。 “你想要什么?要怎么样才能放过我们?” 我抱着昏迷过去的顾北北,深吸一口气,压下害怕和担忧,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要想办法拖延时间,让身体恢复力气,这样才有可能带着顾北北逃跑。 “我什么都不想要,我想要的都已经死了。” 周火说这话的时候,眼底满是悲伤,脸色也苍白得可怕。 “什么都不想要,你绑我们干嘛?是因为我听见了你们的谈话,还是因为陆野?” 我一提到陆野,周火的脸色瞬间阴狠起来,眸底满是恨意。 周火一把掐住林绵绵的脸颊,愤怒得全身都在颤抖,“闭嘴,迟早有一天我会杀了陆野给我妹妹报仇!” “你不知道我还有一个妹妹吧?陆野应该也忘记了,我的妹妹和我一起出生,她死的时候才四岁!她要是还在,肯定长得和你一样漂亮,你们长得很像……” 我被掐得说不了话,瞪大眼睛,看着周火像一个疯子般激动地自问自答。 我皮肤白,又嫩,脸颊很快就肿了,周火看着我黑白分明的眼眸,瞬间想到了记忆里的那双眼睛。 他下意识松开手,心疼地给她吹气,“莲莲对不起,哥弄疼你了……” 我懵了一瞬,猜测周火应该是有点精神病在身上,不过我可以趁机利用一下,拖延时间。 “周火,你妹妹为什么死了?” “为什么?” 周火恍惚松开手,跪在地上,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的疤痕,这是他四岁时留下的疤痕,他清晰记得当年发生的事。 “1951年,家里有好多好多水,到处都是水……爸爸抱着我在水里游,妹妹和妈妈在一起,我们在水里泡了很久,最后被人拉上竹船……” “救你们的人是陆野的外公?” 我想到大队长说过的话,当年发洪水的时候,是陆野的外公救了周家,最后自己却没回来。 第15章 你找死 “是,就是陆野的外公,要不是他,我的妹妹就不会被那个贱人扔进水里淹死!” 周火彻底被恨意的怒火包围,他恍惚间似乎又回到了小时候,他和妹妹是龙凤胎,他一出生就受到家人全部的宠爱。 家里所有好吃的都会先给他,爸爸妈妈饿着肚子,勒紧裤腰带也要让他吃饱,但是他的妹妹却饿得皮包骨,时常去吃地上的泥巴。 他知道爸爸妈妈不喜欢妹妹,所以他就把食物藏起来喂给妹妹,被发现的话,妹妹就会被打得半死。 在挨打和饿死之间,他为妹妹选择了前者,他只要妹妹活着。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发大洪的那天晚上,竹船坐不了这么多人,陆野的外公为了救他们已经筋疲力尽,却还是坚持在水里推着竹船。 周火的母亲害怕船会沉,就偷偷把周莲扔到水里淹死了。 毕竟在重男轻女的父母眼里,女儿就个不值钱的玩意,与其一直养着浪费粮食,不如趁机扔了,以后要是有人问起来,就说自己掉水里淹死了。 “我就闭了一下眼,妹妹就不见了,那个贱人说她是为了陆野的外公才把妹妹扔了……” 周火说到这里,忽然病态地笑了笑,满眼疯狂。 听到这里,我盯着周火手背的疤痕,内心突然滑过一个恐怖的猜测,这个猜测让我直冒冷汗。 我颤着声音说:“所以这个疤痕是你……你把陆野的外公推下水时留下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周火实在是太可怕了,小小年纪就敢害人,害的人还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然而,周火接下来的话让我整个人如坠冰窟。 周火说:“不止如此噢,我不止把陆野的外公推了下去,在他外婆生病的时候,我还好心的把真相告诉她,我还说会把她的宝贝孙子送下去陪她……” “结果她一口气上不来就死了。前几天我原本想杀了陆野的,但是他太敏感了,一发现自己被下药就跑了,我追在后面看他被一个知青打晕带走……真是可惜了。” 我觉得周火就是一个变态,十足的变态! 说这些话的时候,周火竟然是笑着的,满脸的享受。 我不敢想象陆野的外婆临死前有多绝望,有多担心陆野。 而被瞒了这么多年的陆野要是知道真相,他得多难受? 和自己十分要好的发小,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竟然是杀死自己亲人的凶手。 我忍着恐惧和愤怒问:“你爸妈当时就这么看着你把陆野的外公推下去?” “当然,因为我和他们说,如果不把他推下去,船就沉了,船沉了我们都要死……那两个贱人这么怕死,我把人推下去他们心里可高兴了呢。” 周火笑着对林绵绵点头,语气里竟然带着一丝雀跃。 “去你妈的,一家子变态杀人犯!” 我闭了闭眼,偷偷把手背到身后,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我咬牙愤怒地爆了一句粗口话。 同时一块石头狠狠朝周火的脑袋砸去。 周火本能偏头躲过,石头猛地砸在他肩膀上,锋利的石头边缘快速划开布料和皮肉,男人的肩膀瞬间鲜血淋漓。 鲜血和泥土腐烂的味道交织在一起,令人作呕。 周火顾不得肩膀的伤口,一把掐住林绵绵细白的脖子,将我提起来抵在墙壁上。 “你找死!” 强烈的窒息感让我下意识松开顾北北的身体,双手掐住周火的手腕,我试图反抗,愤怒的杏眸恶狠狠地瞪着他。 我的脸因窒息而快速变红,眼球充血,眼皮子也越来越重,心脏开始疯狂跳动,身体感到前所未有的绝望和恐惧的压迫感。 我艰难地开口:“有你……这样的哥哥,你妹妹真可怜……” “闭嘴闭嘴!我只是想要一个妹妹,你为什么就不能乖乖听话?你乖乖听话,哥哥什么都给你好不好?” 周火面色癫狂,额角的青筋在疯狂跳动,瞪着满是血丝的眼睛,收紧手指。 他忍不住更加用力地掐着林绵绵的脖子,无助的泪水顺着林绵绵的眼角滑下。 我不想死…… 口袋里还有几百块钱没花呢,男人的小手也还没摸过。 陆野那么好看,也不知道他的腹肌手感怎么样。 我要是死了就亏大了。 前所未有的求生意识让我恢复了一丝力气,挣扎着用脚去踢周火的腿,奈何距离太远,踢到的力气还不如挠痒痒。 我只能将目光放在支撑着整个屋顶的柱子上,这根柱子已经腐烂了一大半,只需要用尽全力踢一脚,房顶就有可能倒塌下来。 可要是这样做,我和顾北北也可能会受伤,但我现在管不了这么多了,受伤和死亡,我只能选择受伤。 我憋气,蓄力一踢,咔嚓一声巨响,柱子和房顶顿时往下塌。 同时,破屋的大门被人一脚踢飞,陆野的身影出现在我眼前,紧接着我被周火松开,扑倒在地。 “林绵绵!!” 陆野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他下意识往里冲,却被身后的公安一把抱住腰,死命往后撤。 但他的力气太大了,那个公安都被带着往里冲,要不是后面又扑上来几个公安,他们就被那堵泥墙给埋了。 周围是一阵轰然倒塌的声音,我背后的泥墙连着屋顶一起倒了。 我被松开的瞬间,我下意识往顾北北身上扑。 当时我只感觉到一阵晕眩,似乎被一堵温热的胸膛压在身下,耳边是周火虚弱的喊声。 “妹妹……妹妹……” 我迷迷糊糊地想,早知道陆野来得这么快,我就不踢了。 接下来依旧是无尽的窒息感,我无法大口的呼吸,不知道过了多久,好像很快又好像过了很久,恍惚间我好像被人挖了出来。 “林绵绵!林绵绵!!” 有人在给我做人工呼吸,有个好听的声音一直在呼喊我。 我想应一声,想呼吸,可口鼻似乎被灰尘泥土堵住了。 身体的疲惫,喉咙的疼痛,以及身体的窒息感,都让我立刻陷入了无知的黑暗里。 我觉得自己好像又要死了…… 第16章 出院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 医院里,我虚弱地睁开眼睛,眼前是带着裂痕和水印的天花板,刺鼻的消毒水味,药味。 我现在浑身疼痛,好像被大卡车碾了好几次一样,艰难地动动手指,不小心惊醒了一直守在我身边的男人。 “你醒了?还疼不疼?哪里难受?能说话吗?” 陆野那张满是胡茬的俊脸出现在我的眼前,他声音嘶哑得厉害,像是几天没喝过水。 “我…北北和秀秀姐呢……” 我试着说话,嗓子却疼得厉害,连喘气都火辣辣的疼,我眼眶一红,眼泪忍不住滑下眼角,消失在洁白的枕头上。 我第一次感觉死亡这么恐怖,我上次死的时候可没有这么疼。 “北北没事,他住了一天院就回去了,嫂子生了一个男孩,今天早上出院了。” 陆野抓着我的手,视线紧紧盯着我,生怕我下一秒又晕过去。 我的脸色很苍白,眼角和鼻尖染着桃花般的红,整个人透着一股柔弱的凄美。 修长优美的颈部上印着乌黑发紫的淤青,短短几天我就瘦了一大圈,能清晰地看见在布料下凸起的锁骨。 “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陆野见我的泪珠像是不要钱般哗哗流,觉得好笑又心疼。 他抬起手指轻轻拂过滚烫的泪珠,耐心地帮我把眼泪擦干净,他嘴笨,不知道该怎么哄我,只能大胆地抓着我柔软的手,摩擦,时不时捏捏我粉嫩的指尖。 企图用这种方式安慰我,让我安心。 结果我好不容易止住眼泪,垂眸一看见他的手指又哭了。 我哽咽着沙哑的嗓音问:“手……手怎么了?疼不疼?” 陆野的双手一片划伤,大大小小的伤痕覆盖在手背和掌心,甚至是指甲盖都翻了起来,似乎是涂了什么药,整只手都是紫黑色的。 我知道,这肯定是陆野救我时伤的,我心里又感动又心疼,偏偏嗓子疼说不了话,只能眼巴巴地望着他,眼泪不受控制地流。 “没事,医生说过几天就好了,你看伤口都已经好了,指甲也会长出来。” 陆野觉得这点伤口不算什么,他体质好,昨天手臂和手指还是肿的,今天就消了,再过两天估计就全好了。 不过他可不敢和林绵绵这么说,怕我知道又要哭了。 “谢谢你。” 我水润的眸子闪着泪光,像是浸泡在井水里的黑葡萄,又黑又圆。 我用指尖轻轻挠了挠男人的掌心,吓得男人一激灵,大手一把盖住调皮的小手。 陆野的耳朵悄悄地红了个透,垂眸盯着相握在一起的手不说话。 安静的病房里弥漫着一丝丝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气氛,像是两颗真诚的心正在缓缓靠在一起。 我又在医院里住了两天,嗓子才可以正常说话,颈部的淤青也消了一些,脸色也恢复了红润。 期间一直是陆野在医院照顾我,我醒来的第二天,公安局的同志就来找我了。 我一五一十把周火说的话都说了出来,陆野的脸色依旧很难看,尽管我醒来后第一时间就把事情告诉他。 同时,我也从公安同志那里知道周火受了重伤,早在前几天就已经转去市里了,除了周火,还有那个虎哥也被抓了。 知道这个消息,我面色很平静,我知道房顶倒塌时是周火护在我身上,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这一切都是周火作的孽。 我出院的那天,陆婶也来了,一看见我就拉着我的手说:“受苦了,没事就好,回家了我们好好养一养。” 说完,陆婶有点气不过,把周火拉出来来来回回骂了好几遍。 “挨千刀的,竟然无缘无故上门绑人!下次要是让我看见那个狗杂种,非打死他不可,他父母也死得巧,不然我拉个板凳,天天上他家骂去,一家子白眼狼!” 陆野并没有把周火害死外公的事告诉陆家人,这件事过了这么久,再拿出来说,也不过是徒增悲伤而已。 再说周家父母本就病重许多年,在周火被抓的那天,恰好咽了气,死了。 他就是想找周家父母要个公道也没法找了。 陆婶骂周火的时候,手没有闲着,她拿着一条玫红色的丝巾,仔细给我戴上,低声叮嘱。 “婶知道你没事,清清白白,但是人言可畏,我和你陆叔对外都说你回去探亲了……先拿丝巾挡一挡,这丝巾是阿野给我买的,还是你们小姑娘带着好看。” 我乖乖点头,我之前就有点担心这个,流言蜚语是一把无形的刀,杀人不流血。 好在我遇见了善良的人。 想到这里,我心里很愧疚,陆家的人待我很好,处处为我考虑,但吴秀秀却因为我受到了伤害,差点一尸两命。 这点让我很难受。 我垂着脑袋,玫红色的丝巾配上我那张娇艳的小脸,像是一朵春日里最娇嫩的花。 不过实际上是一朵晒蔫的小花,我蔫哒哒地说:“婶子,对不起,周火是冲我来的,连累秀秀姐了。” “胡说八道什么,别把别人的坏往自己身上揽,傻不傻啊你……” 陆婶一愣,笑着想拍打我一下,却被陆野挡住,她只能瞪着陆野说:“咋的,这就护上了?” 陆野面不改色地说:“该回去了,牛车不是等很久了吗。” “行行行,回家回家,以后可不来这鬼地方了。” “你陆大哥这几天天天下河摸鱼,上山打猎,得了不少东西,正好给你和秀秀补补身体……” “谢谢婶子,辛苦陆大哥了。” 回到陆家,我第一时间去看吴秀秀。 吴秀秀有点不好,脸色很白,整个人消瘦了很多,说话也有一点气不足,光是坐起来和我说话,就感觉很乏力。 倒是吴秀秀的儿子状态很好,能吃能睡,哭得还挺大声的,生龙活虎,和吴秀秀相比,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我和吴秀秀道了歉,后者的反应和陆婶一样,都觉得不是我的错。 要怪只能怪周火太坏了。 第17章 刘丽的谎 “秀秀姐,我被周火带走的时候,看见刘丽在家里,是她救了你吗?如果是的话,我找个时间请她吃饭,好好谢谢她。” 我虽然不喜欢刘丽,但如果是她救了吴秀秀,于情于理我都该去谢谢刘丽。 不过那天刘丽为什么会在陆家? 而且当时刘丽手里还拿着东西,难道是借了陆家什么东西,恰好过来还,碰见我被绑架? “我呸,那个不要脸的东西,你是不知道,我当时刚生完,疼醒过来就听见她在骗爸妈!” 说到这个,吴秀秀就生气,她坐在炕上咬牙骂,激动得苍白的脸都变得通红。 原来在我被周火绑走后,刘丽到堂屋查看吴秀秀的情况,那时正好陆婶忘了拿镰刀,回家拿就发现了受伤的吴秀秀。 陆大军和陆明赶紧把人拉去医院,刘丽也跟着去医院了,陆家人在询问原因的时候,刘丽鬼迷心窍,说谎了。 刘丽说:“林绵绵和周火在陆家偷情,被发现后和秀秀起了争执,害了秀秀。” 陆家人不信,他们觉得陆野这么优秀,我又不是眼瞎,周家什么都没有,周火要啥没啥,我干嘛和周火搞在一起。 陆大军知道周火算计过陆野,当下就觉得事情不对劲,再加上吴秀秀醒来反驳刘丽。 见此,陆大军立刻去公安局,恰好碰见陆野,在那之后吴秀秀就不知道了。 吴秀秀越想越生气,磨着牙骂。 “刘丽这个不要脸,看见我们不相信她的话,她立刻改口说可能是她误会了,气死我了,城里人怎么那么坏?” 我深有同感地点头,确实,这几个女知青的心眼子,比菠萝的洞还要多。 “秀秀姐,你别生气,为这种人气坏身体不值当,你现在正是虚弱的时候,要好好养身体。” 我想到记忆里的医术,我想了想说:“秀秀姐,我会一点中医,我给你看看?” 吴秀秀是十分相信林绵绵的,大方地把手伸出来,还不忘叮嘱道:“在家就算了,你在外面可不要说你会中医……” 这时虽然没有前几年打击得那么恐怖了,但吴秀秀觉得还是要小心一点,免的那些坏心眼的人会拿这事去害我。 我心头一暖,点头应下。 吴秀秀的身体确实如我所想,产后血虚,腹痛,伤了根本,必须要好好调理。 离开吴秀秀的房间后,我一直在考虑要怎么给吴秀秀补身体,虚不受补,产后护理需要好好调理,而且只能用温和的药材。 还得考虑到孩子,毕竟现在的孩子都是母乳喂养,奶粉这种东西他们几乎都没有见过。 麦乳精都是奢侈品了,更不要说奶粉这种精细的东西了,没钱买,而且有钱也买不到。 就连肉也是一样,城里每个月每个人有多少肉票,可以买多少肉,这些都是有数的。 村里还好一点,可以偷偷上山打猎,摸鱼,自留地也可以种各种蔬菜,只要不是太过分,大伙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要是单指望过年杀猪那点肉,压根不够,一大家子人,一人一筷子就没了。 “你在干什么?” 我回到房间,看见一道修长的身影在房间里整理,我这几天换下来的衣服,都洗干净晒干,整整齐齐放在炕上。 “衣柜塌了,我把衣服拿出来,打算等下修一修衣柜,你在和嫂子聊天,我就没打扰。” 陆野穿着纯白色衬衣,黑色长裤,他的衣服应该是单位发的正装。 衣服剪裁衬得很好,将男人的比例衬得更加完美修长,结实强壮的身体被布料紧密包裹住,肌肉隆起的曲线在衬衣下蛰伏。 他明明没有多少皮肤是露在外面的,但我却觉得这个男人现在的模样很是性感。 让我莫名起了很多探究的念头,想看看衣服下的肌肉是什么样子的。 我内心像是有一只毛茸茸的猫爪在轻轻地踩,弄得我心里痒痒的。 我清清嗓子,甩开乱七八糟的想法,说:“咳咳,那什么,你的手已经完全好了吗?要是没好,你来说,我来干。” 陆野抬手给我看,“好了。” 他的手指很修长,骨节分明,只不过他的指甲盖还没好,看着有点吓人,而且肌肤上留下了许多粉色的疤痕,瞧着有种怪异的美。 “留疤了……” 我一边可惜一边上手摸,粉嫩的嘴唇微抿,似乎在心疼他。 “很快就淡了。” 陆野害怕我又哭鼻子,忍着耳朵的滚烫,转移话题,“嫂子身体怎么样?” 我松开男人的手,坐到炕上,拉开书桌抽屉,把里面的中药材都一一拿出来。 “秀秀姐的身体有点虚弱,原本我打算给她配四君子汤的,不过哺乳期间不可以喝,怕对宝宝造成不利影响……” 陆野不懂这些,他只能默默干活,时不时回应我一句,“那该怎么办?” “陆大哥不是抓了一只鸡吗,可以煲个鸡血藤鸡肉汤,但是我大哥给我寄的中药里没有鸡血藤,你们这边的山上有吗?” “不知道,但是你可以告诉我它长什么样子,我明天去山上找。” “啥!你明天要上山?我也要去!” 一说上山,我就兴奋了,年代文里的山可不是普通的山,那可是宝山,里头的东西可多了,不是灵芝就是人参。 反正遍地是宝,女主摔个跤都是被天麻绊倒,我也想去看看是不是真的那么神奇。 陆野不懂我为什么那么兴奋,只当我想去山里摘蘑菇,便答应让我一起去了。 晚上陆家吃饭的时候,只有我和吴秀秀的碗里有肉,是陆明在河里捞的小鲫鱼,专门养着给吴秀秀煲汤喝的。 我也得了一碗,十分受宠若惊,不过我最后没喝,留着给吴秀秀补身体。 我吃的是自己的粮食,陆野帮我焖的土豆焖饭,陆家人吃的是玉米面做的玉米窝窝头,配的是鸡蛋炒韭菜,还有清炒芥菜,野菜汤,菜里没什么油水,很淡。 我的喉咙还有点疼,陆野就帮我把米饭和土豆碾烂,让我方便咽下。 吃完饭,陆野沉默地背着一个竹子做的笼子,趁天还没黑,大步往河边走去。 第18章 她和我们不一样 次日,黎明的曙光揭去夜幕的轻纱,吐出灿烂的早晨。 陆家人早早起来,除了林绵绵和吴秀秀两个伤员还在睡,其他人都简单吃完早饭准备下地挣工分。 “阿野,你一大早就去收鱼笼了?哟,收获不小呀,也就你能找到地方下笼了,平时那些地方都被摸干净了。” 陆明看着陆野的笼子,里面有三条巴掌大的鲫鱼,几条小鱼仔,还有十只大河虾,全都活蹦乱跳。 陆明以为这些都是给他媳妇补身体的,惊叹完就开始道谢。 “谢谢你了,这下你嫂子可以天天喝鲫鱼汤……” “你自己去抓。” 陆明话还没说完就被陆野打断,陆明一脸懵逼,“啥意思?不是给你嫂子,那是给谁?爸妈又不……你不会是给林知青的吧?” 陆野没说话,他把鲫鱼放到满水的木桶里,拿木板盖住,防止鱼跳出来死掉。 见他没有否认,陆明神色复杂地蹲下来,看他熟练地把小鱼仔杀了,再把河虾的壳剥掉,虾胃和虾线也处理干净,虾壳也没有扔,洗干净放好。 “阿野,她是知青,她迟早会回城的,她们和我们是不一样的,你看北北的妈,就是被这些知青给负了,留下顾爷爷和北北过得多苦……” 陆明语重心长地说完,想拍拍陆野的肩膀,结果陆野起身进入厨房,他拍了个空,差点脸着地摔个狗啃屎。 “陆野!我知道林知青好,可是她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一天就挣三四个工分,还没有村里小孩挣得多,听哥的……咱们……” 陆明不死心,边念叨边跟着陆野到厨房,看着他在林绵绵的粮食袋里拿出一把米,洗干净放小砂锅里熬上。 陆野听得不耐烦,凤眸一沉,冷声道:“陆明!你是不是想打架?” 陆明和陆野兄弟两个从小一起长大,陆明比陆野大一岁,可陆明从小就莫名害怕自己这个弟弟,长大后陆野离开三水村,再回来,陆明依旧害怕。 可想到他爸前几天说的话,他顿时怒火中烧,胆子第一次在陆野面前肥了起来。 “你对人家是掏心掏肺,可是你知不知道林知青家是有背景的,我爸前几天就听说,林知青家的人给她弄到了一个回城名额,她很快就回城了!” 陆野垂下眼眸,不说话,手里的动作不停,洗锅热锅,挖了一勺子猪油,把虾壳虾头放下去煎,厨房里顿时鲜香四溢。 陆明心痛地看着猪油,又下意识舔舔嘴唇,馋了,语气不由自主软了下来,“她要是回城了,你到时候可不要来找我哭鼻子……” “我也不会待很久,假期结束我就要回单位了。” 陆野把煎脆的虾壳捞出来,虾油放到粥里一起熬,小鱼仔剁成泥,河虾仁也剁得碎碎,等米粥一软就放进去煮。 “啥,你这么快就回去?这不是没回来几天?” 陆明瞅准机会,一把抢过焦香虾壳,不管烫不烫就往嘴里塞,嚼得咔咔作响。 陆野嫌弃地看了陆明一眼,扔给他一个字:“滚!” 陆明不敢造次,拿着虾壳就跑了,该说的话他都说了,剩下的就看陆野怎么想了。 厨房里少了陆明的聒噪,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咕嘟咕嘟的冒泡声。 此时太阳渐渐升起来了,淡蓝色的天幕,仿佛被舞台上的灯光照亮了,东半边涂上了一摸亮晶晶的朱红色。 陆野背对着阳光站在灶台前,身姿挺拔,脑袋微微垂着,眉目冷淡,眸底闪着细碎的光,有点出神。 “你在煮什么?好香!” 我起来上厕所,回房途中被这股鱼虾香勾来了厨房,一进来就看见陆野情绪低落,像是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大型狗狗,可怜兮兮地站在灶台前发呆。 听到我娇娇软软的声音,陆野回神,脸色已经恢复正常,他将视线落在我的身上,低声说:“你的粥。” 我还没睡醒,有点迷糊,乌黑长发披散着,白皙脸颊还带着粉红色的睡痕,黑眸水润,嘴唇红艳,看着既单纯又妖艳。 我原本还想回去睡觉的,一听是我的早饭,立刻来了精神,凑到男人身边动动鼻子,惊喜开口。 “哇,好香。” 陆野鼻尖被我的清香包围,什么鱼香虾香的,早就闻不到了。 不过他轻轻点头,说:“是很香。” 也不知道是在说粥,还是说他面前的林绵绵。 “好了吗?可以吃了?” 我眼巴巴地望着锅里的粥,手指揪住男人的衣摆,仿佛一只馋得抓心挠肝的小馋猫。 “去洗漱,洗完过来刚刚好。” “好!” 我欢快地跑去洗漱,换衣服,等回来的时候陆野已经把粥盛出来了。 我并没有单独吃这一小锅粥,而是坚持和陆野分着吃,我一边吃一边夸,把男人夸得弯了弯眼眸。 见到他笑,我也跟着笑,心想,哄男人真不容易啊。 虽然不知道陆野为什么不高兴,但陆野对我很好,我也乐意去哄他。 吃饱喝足,趁着太阳还不是很大,我整理好自己,跟着陆野一起踏上了上山之路。 三水村的山很多,很大,一座连着一座,如果不是本地人的话,压根不敢进山,只能在山脚下摘摘野菜。 知青点的知青就不敢单独上山,每次不上工时都会组队上山,去砍柴或者摘野菜,找找野味什么的。 我背着一个小背篓,蹦蹦哒哒地跟在陆野身后,瞧着很开心。 我现在确实很开心,要上山了,山里那么多宝贝,我要发财了! 陆野注意到我的情绪,不由失笑。 一天到晚就知道傻乐,被人卖了估计还傻呵呵地帮人数钱。 “你以后不要轻易和别人上山,特别是男同志,很危险。” 我嘿嘿一笑:“我又不傻。” 陆野挑眉,没说话。 哪个傻的会说自己傻? 陆野带我走的是大路,要经过村民和知青上工的地方,我们远远看见陆大军站在林茵几个知青面前,似乎在训话。 第19章 上山 “你们是响应号召来支援建设农村的,不是来过家家!让你们拔草说手疼要手套,你们自己看看那些五六岁的小娃娃,他们的手比你们还新,还嫩,还不是照样拔?” 陆大军都快被这些女知青气死了,干啥啥不行,还不如一个奶娃娃能干。 偏偏林茵平时使唤我惯了,以前我在的时候,都是我先帮她干完,再去干自己的。 现在林绵绵不在,李荣又被大队长安排去挑猪粪了,她手嫩,想和大队长借个手套,结果惹来一顿骂。 林茵内心烦躁,被大队长当着众人的面这么一骂,一时有些下不来台,只觉得面子和里子都丢光了。 她撇着嘴巴说:“大队长你偏心,凭什么林绵绵不用上工?凭什么她可以请假,我也要请假!” 陆大军气炸了,板着脸,忍不住嘲讽了一句,“对,我就是偏心,你要是天天被知青欺负,我也偏心你。” 闻言,在干活的村民都跟着一笑,不过他们不敢在大队长生气的时候起哄,只有林茵在陆大军的雷区反复蹦跶。 陆大军:“我听说你天天使唤林知青给你烧水端饭?国家让你们来农村是让你们来搞资本主义小姐做派的?” 林茵的脸色瞬间白了,她把视线落在低头干活的几个知青身上,她想看看到底是谁,是谁在大队长这里告的密! 还是林绵怨那个小贱人说的? 陆大军可不管这些知青在想什么,他警告的目光落在每一个知青身上,声音洪亮,具有压迫感。 “大家都是革命同志,就应该互帮互助,在这里绝对不允许搞资本小姐做派,一旦发现,直接举报,谁敢欺负压迫革命同志……” 说到这里,陆大军停顿了一下,重点看向林茵,沉沉地说:“再敢欺负其他知青,我就把你们送到县知青办,我们这里不要祸害人的知青!” 在场的知青脸色都白了,尤其是林茵,要是被送回知青办,那她就完了。 我和陆野远远听着陆大军的话,我停下脚步,二话不说,拉住陆野往回走。 “我们还是换条路吧。” “好,你跟我来。” 陆野带着我往家里走,其实陆家后院也可以上山,只不过路比较难走。 我跟在男人身后思考,我觉得我明天应该去上工了,我最近都没有去,林茵拿这事做文章,为难大队长。 陆家人都对我很好,我不想让他们难做,而且我也要干活养自己,不可能永远靠两位哥哥养我。 现在不能做生意,也没有高考,没有大学读,城里人看似光鲜亮丽,实际上还不如村里人自在,起码村里人想吃肉了,可以去河里抓,山上打。 蔬菜也是自己种,只要勤快一点,一家老小都能填饱肚子,可城里却不行,只能用钱用票,还得有门路,吃肉的时候还得遮遮掩掩,怕别人举报你。 路过陆家的后院,两人一起上了山,山路难走,全靠陆野在拉我,没一会儿,我就开始喘了。 陆野也不催我,默默拉紧我的手,缓慢地往上走。 一进山,我就觉得空气变冷了,越往山林深处走,树木的姿态就越千奇百怪。 半空中,被无数条气生根绞死的大树犹如腐败的巨人,颓然站立着遮蔽了阳光。 见不到阳光的地面下,纵横交错的地生根盘旋虬结,布满了滑腻的苔藓和地衣,逼得我每走一步都要小心扶稳,稍不留神便会滑倒。 前一段时间经常下雨,厚厚的树叶堆积着,和泥土一起腐烂,长出鲜嫩的蘑菇。 陆野走的路很少有人来,没一会儿,我的小背篓就满了,堆满了木耳和陆野摘的中华鹅膏菌,还有黄橙橙,灰扑扑的菌子。 这些菌子我都不认识,原主没上过山,从小在城里生活,而我上辈子只吃过,没摘过,许多都是我没见过的。 陆野一边摘,一边教我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他看见能吃的就摘,不能吃,他就踩掉。 他说:“其实我们村的人很少有人吃这些菌子,之前有几个孩子太饿了,食用了有毒的鹅膏菌,死了,村里就极少有人吃了,只有经验多的老人来摘。” 老人又不会进深山,没人来,菌子就野蛮生长,年轻人看见也不敢摘,所以他们才轻轻松松摘了这么多。 摘够了蘑菇,陆野又去布置了几个陷阱,想起我说过的鸡血藤,便问了一句。 “你说的鸡血藤长什么样子?” 我还沉浸在摘菌子的快乐中,我想多摘一点,晒干,寄一些回去给我两位哥哥,还有独自在家生活的父亲,外公外婆。 以前都是我开口和他们要东西,现在我也想尽尽孝心,这些东西在城里可是稀罕物,有钱都买不到的。 所以陆野问话的时候,我还蹲在白蚁窝上面挖鸡枞菌,身上脸上都沾满泥巴也不在意,满心满眼都是鸡枞菌。 鸡枞菌是一种与大白蚁共生的菌类,肉质肥厚,质细丝白,不管怎么做都好吃,味道脆嫩爽口,清香鲜美。 营养十分丰富,还含有治疗糖尿病的有效成分,对降低血糖有明显的效果。 我挖完鸡枞菌就开始回忆自己见过的鸡血藤模样。 “鸡血藤是一种攀援藤本植物,它的叶子是宽椭圆形,白色花朵,果实形状是镰形的荚果,总之长得奇形怪状,让人一眼难忘……” “啊,对了,鸡血藤一割开就会流下血红色的汁,断面一圈一圈的……” 我说完,陆野就懂了,“你说的是红藤吧?” “我们村以前就有很多的红藤,割开就流红汁,村里的老人还拿这个吓唬不听话的小孩,说是树妖,不过现在已经没人敢造谣这些了……到了。” 陆野带着我来到一阴处岩边,手臂粗的鸡血藤攀在岩石上,纵横交错。 我打量了一下,点头:“就是它了,砍吧!先砍一节,这个不好存放,有需要了再来砍。” “砍哪里?” 陆野看着满目的树藤,一时不知道往哪里下刀。 第20章 答应你 “鸡血藤分阴阳两藤,你砍阴藤,因为阴藤生长在地表上,见过太阳,所以营养物质较为丰富。阳藤常年深埋在地下,见不着阳光,功效没有阴藤的功效好。” 我一边解释一边指着鸡血藤,让陆野砍这个位置,等砍完鸡血藤,我挑选了几枝,打算拿回去做几个鸡血藤手镯。 阴藤和阳藤我都拿了,阳藤因为不经历风吹日晒,颜色是深红色的,很漂亮。 阴藤颜色比较浅,藤也比较硬,我专门选了带有天然花纹的那枝,就是比较罕见的花藤,带花纹的藤真的很少很少。 我运气不错,第一次上山就碰见了。 得了不少东西的我高兴坏了,等陆野去看陷阱的时候,我又摘了不少菌子。 下山的路上,陆野发现了一窝野鸡蛋,以及正在下蛋的母鸡,经过河边芦苇时,又碰见了一窝野鸭蛋。 我麻了,我嫉妒地看着陆野,心想,这就是男主光环? 菌子是陆野发现的,鸡血藤也是陆野发现的,野兔子也是陆野抓的,鸡蛋鸭蛋还是陆野发现的。 合着我林绵绵上个山就是为了去帮忙搬东西,解闷的! 什么人参灵芝,我连影子都没见到! 愤愤不平地回到陆家,我一开门就发现家里多了两个人,男孩个头还挺高,身材壮实,女孩个子也不矮,绑着两条辫子,长相圆润可爱。 在这个年代长成这样,说明家里条件还不错,至少没有饿肚子。 他们是陆大军的二儿子陆飞和小女儿陆燕,兄妹俩相差一岁,今年还在读高中。 陆飞和陆燕似乎也刚刚到家,身上还背着书包,转身看见陆野就尖叫飞奔过来。 “哥!陆野哥!你啥时候回来的?” “陆野哥,我们可想你了!” 陆野一脸冷漠地避开陆飞的熊抱,露出站在他身后的我。 我眨眨眼,笑着和他们打招呼:“你们好,我叫林绵绵。” 见有外人在,陆飞矜持地停下脚步,憨憨地挠挠自己的脑袋,咧着大白牙说:“你好,你是知青吧?我听说过你。” “你们上山了吗?这些都是我陆野哥找到的吧?我陆野哥运气可好了,只要他想,就没有他找不到的!” 陆飞是个大大咧咧的少年,打完招呼,他看见我背着这么多东西,便下意识过去帮忙接。 但是有一只手比他还要快,轻轻松松就接下了背篓。 陆野放下小背篓,瞥了陆飞一眼,说:“啰嗦。” “我话多,但是力气也不差……看看!” 陆飞撇嘴,不服气地上前要给陆野露他的肱二头肌…… 我含笑站在他们身后,突然,我感觉有道视线一直在打量我,抬眸顺着视线看去,是陆燕。 陆燕和她对视,冷哼一声,语气不善:“你为什么和陆野哥上山?” 这话里的意思好像是我把陆野干嘛了一样。 我不明白陆燕为什么会对我有敌意,我和陆燕压根就没有接触过,不过,我也懒得和小女孩计较。 我浅笑着随口回了句,“没有为什么,想去就去。” 闻言,陆燕气得脸蛋都红了,她忽然提高声音说:“你这个心机女,陆野哥是媚媚姐的,你别想抢!” 说完,陆燕就跑回屋了。 我:“……” 陆野和陆飞同时回头看我,陆飞对我摇摇头,“不用理她,她有病。” 我点头,上前把小背篓里的菌子拿出来,处理掉上面的泥巴,大个的就切成薄片,晾晒在通风,阳光足的地方。 陆飞把鸡蛋鸭蛋拿去厨房放,屋檐下就剩我和陆野两个人,陆野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 他欲言又止,陆燕刚才的话,他听见了,想解释那个什么媚媚姐还是梅梅姐的人,他压根不认识。 可惜,我的注意力一直放在菌子上,都不看他一眼。 陆野一时觉得胸口闷闷的,心里像是被泡泡挤着,很难受。 两人安静地处理菌子,过了一会儿,拿菌子时,两人的手不小心抓到彼此,我愣了一下,下意识想抽出。 陆野不放,他抿嘴,双眸直视我,凤眸深似黑潭,让人看不透他的心思。 “怎么了?” 我无奈的问,他从刚刚就一直看着我,又不说话,我虽然猜到他想说什么,但我就是不想主动开口, 在感情这件事情上,我还是希望陆野能主动一些,就像陆燕刚才说的那个媚媚姐。 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不知道我和陆野是什么关系,我也想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可我现在要用什么身份去问? 所以我只能沉默,我在等,等陆野主动和我解释,如果他心里有我,想和我发展,那他就会主动和我解释。 但我不知道的是,陆野也在等,在等我问。 在我问出那句怎么了的时候,陆野觉得有点委屈了,他捏紧我的手指,紧紧盯着我水润的眸子。 他沉声说:“你问我。” 你问我,只要你问,我都会说…… 我一怔,明亮的眼眸弯成月牙,染着淡淡笑意,无奈的语气里夹着一丝丝宠溺。 “好,我问你,那个什么媚媚姐是谁?为什么陆燕说你是她的?” 陆野摇摇头,认真地说:“不知道。” 我:“……” 高估他了,还以为他能解释出什么狗血大剧,结果就这? 陆野也觉得自己的解释有点问题,便重新回答:“我真的不知道,我不认识她,也不知道陆燕为什么这样说。” 说这些话的时候,陆野的手指下意识揉捏着我的指尖,仿佛我的指尖是他什么心爱的小玩具一样。 他说:“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回村,很多人我都不认识,但是这件事情我会去问清楚,再回来解释给你听,除了我的话,你谁也不要相信好不好?” 我垂眸看着男人修长的手指,目光顺着手臂往上看,落在男人红透的耳朵和脖子上,最终,我点点头。 “好,我答应你。” 第21章 刘丽的爱好 白天的太阳很猛,菌子很快就干了,我时常去翻动,这样才晒得均匀一些。 陆家人下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晚饭是我们三个人一起做的,陆野杀鸡褪毛,陆飞烧火煮玉米粒。 这种玉米粒,不是刚刚剥下来的那种一粒一粒,而是磨碎成米粒般大小,玉米粒熬粥吃非常顶饿,就是太费时间,要熬得久一些才能软烂。 陆家柴火多,不用省,陆飞从下午熬到傍晚,熬得软烂,吃起来又香又糯,要是那些舍不得柴火的人家,熬不久,吃着就有些喇嗓子。 我以前在知青点吃就是还硬邦邦的玉米粒,很难吃,我到现在都还记得那种感觉。 晚饭的时候,陆家很热闹,我熬了一道鸡血藤鸡汤,味道很鲜,怕陆家其他人受不了中药味,我另外熬了一锅野菌鸡汤。 一只鸡分成两份煮,我自然是和吴秀秀一起喝的鸡血藤鸡汤,我建议陆燕一起喝,因为鸡血藤对女性好。 结果陆燕朝我冷哼一声,不喝,我也懒得理她,自顾自喝自己的汤,期间陆野还一直给我夹鸡肉吃,把陆燕气得鼻子都快喷火了。 饭后,我想去把今天的脏衣服洗了,陆燕却一个人霸占着水井,我想了想,还是拿着皂角去河边洗。 陆家离河边很近,路上也没什么杂草,河边上有几块光滑的大石头,一个娇小的人影蹲在上面捶打衣服。 我没想到这么晚还有人来这边洗衣服,上前想打个招呼,发现洗衣服的人竟然是刘丽。 “你怎么来这里洗衣服?” 听到声音,刘丽猛然抬头,在看见是我的时候,眼底竟然闪过一丝失望。 没人在这里,刘丽也懒得装,她白了我一眼,没好气地说:“你管我!河又不是你家的!” “你不会是来偶遇陆野的吧?” 三水村中间有一眼水井,因为河边离知青点有点远,平时他们都是在那里打的水,陆家附近的河比村里的井还远。 刘丽能扛着衣服来这边洗,我只能想到一个可能,那就是偶遇陆野。 被猜到心思,刘丽恼羞成怒:“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要是胡说八道,你这么激动干嘛?” 我不想和刘丽浪费时间,提着木盆正准备洗衣服的时候,我的视线忽然看见一片熟悉的布料。 我动作一停,拿起一根小木棍,挑起那块布料一看…… 我震惊地瞪大眼睛,嘴巴吃惊地张开,几秒后,不可置信地开口:“刘丽,你那天来陆家,是来偷男人的裤衩子?” “你干什么?这是我的裤子” 刘丽抬头一看,惊慌失措地想抢回来。 我手一抬,躲过了刘丽的动作,比我矮的刘丽死活抢不到,又害怕被人看见,跺跺脚,拿着没洗好的衣服跑了。 “我的妈呀……” 我万万没想到,我只是出来洗个衣服就碰到这么炸裂的事。 刘丽竟然还有这种爱好! 我就那样挑着裤衩子打量,我在想,这个裤衩子到底是谁的? 瞧着尺寸还挺那个啥的…… “等等,这个裤衩子不会是……” 想到那个人可能是裤衩子的主人,我的手僵硬了,我定在原地,裤衩子随风飘扬。 咔嚓一声,小木棍承受不住重量,断了,裤衩子掉落在地,我瞪圆的眼眸里映出陆野的身影。 陆野:“……?” 我:“……!”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交,一时无言。 寂静的空气渐渐变得滚烫,一丝丝怪异的尴尬弥漫在两人周围。 陆野满眼复杂地看着我,艰难开口:“我……找了它很久。” 我满眼生无可恋,我感觉自己就是跳到黄河里都洗不清了! 该死的刘丽!! 我扔掉手里那半截木棍,白嫩的小脸爆红,羞耻地解释:“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拿你裤衩子!!” 陆野被这一幕冲击得整个人都有些恍惚,他愣在原地,凤眸微微瞪大,嘴巴动了动,无言以对。 他现在该怎么办?是过去拿,还是就送给她了? 他原本是来河边洗澡的,没想到会碰见这一幕。 她对他的感情已经这么深了,都需要偷偷摸摸地睹物思人…… “不是……你听我说……” 我磕巴着把事情解释了一遍,甚至还指天发誓,连指三次,才勉强让陆野相信。 最后我羞耻到衣服都不洗了,抱着木盆飞快小跑回陆家。 一进门就听见陆婶问:“林知青,你看见阿野的裤衩子了吗?” 我浑身一震,不是吧,谣言传得这么快?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风吹跑了……林知青?你怎么了?脸色这么红。” “不知道,我不知道!” 啪的一声,我逃命般躲到房间里,整张脸红得跟苹果一样,滚烫滚烫的。 门外,陆野跟在我身后回来,对陆婶说:“婶,不用找了,我找到了。” “找到就好……” 接下来陆婶在说什么,我已经听不见了,我把自己埋在被窝里,恨不得就这样把自己捂死。 作孽啊,我为什么要去河边洗衣服?不去就啥也没发生了! 这天晚上,我做了一晚上噩梦,梦里有一条长着翅膀的裤衩子,拿着一把黑色的小叉子,拼命地追着我叉。 吓得我天还没亮就醒了,隔壁厨房已经响起了做饭的声音,应该是陆家人起来做饭了。 我心有余悸地捂着胸口,缓了一会儿,才开始蔫巴巴地起床刷牙,这噩梦做得我连牙膏都没力气挤了。 牙膏是在供销社买的白玉牙膏,牙膏皮是铝做的,可以攒着换水果糖或者玻璃球,小玩具等等。 洗漱完,我的脑子终于清醒了一点,我等下要去上工,陆野应该不去,这样他们今天应该没什么机会说话,我就不用尴尬了! 然后再过几天,这件事情就这样稍无声息的翻篇了! 做好思想准备,我打开门,一道正在劈柴的修长身影出现在我面前。 第22章 劁猪 “你醒了,昨晚睡得好吗?” 陆野穿着一件黑色背心,露出来的肌肉很是有力,蕴含着强劲的力量,背心已经被他身上的汗意和木屑染上了脏污的痕迹。 瞧着倒不显得邋遢,反而是男人味十足,迎面直冲上来的荷尔蒙能熏红人的眼。 我深吸一口气,冷静地撒谎:“很好,一觉睡到大天亮!” 陆野抬头看天,“还没亮。” “……” 我不想和他说话了,去厨房帮陆婶做饭,早上来不及煮玉米粒,就捏了玉米窝窝头吃,是少许粗粮面再加上玉米面混合出来的。 口感很难吃,但是在这个年代,已经是顶顶好的粮食了。 把玉米窝窝头蒸上,陆婶炒了一个咸菜丝,又煮了一个野鸡蛋芥菜汤,我则是帮忙看火,烧开水,晾着,等下带去上工。 吃早饭时,陆大军突然问我:“林知青。我听说你会劁猪?” 一句劁猪差点让我把嘴里的鸡蛋汤喷出来,我真的很久没有听见劁猪这两个字了。 劁猪就是给猪做绝育,以前我经常给猪嘎蛋,但不是肉猪,而是宠物猪。 不过宠物猪和肉猪也差不多,都是猪! “会,但是我没有工具。” “以前的兽医留了一套工具在顾家,你等下去老爷子那里拿,然后来猪圈,今年大队要多养几头猪,怕它们打架,而且猪不劁不胖,肉还臭……” 大队里养着几头猪,有些是留着过年时杀,有些是留着拿去市场卖,换些生产工具。 1973年以前对生猪都是实行严格的收购政策,猪是农户养的,猪养大了农户本人没有主宰权,一律交给国家。 城里人只能凭下发的肉票去国营市场买猪肉,一个人能买多少都是有数的,村里人只有产妇可以凭着大队证明买五斤猪肉,其他人都没有。 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1973年以后得到改善,改善的政策是对生猪实行“购一留一”。 也就是说,农户可以养两头猪,其中一头按收购价上交,另一头可以自己主宰,上自由市场处理。 我记得再过不久后,猪肉牌价好像是0.83元,市场的价格则在1元左右徘徊,具体还是得看地区。 来这里这么久,我还没买过猪肉! 不过,“购一留一”的养猪政策出来后,农民养猪的积极性变得非常高。因为这是七十年代农民“发财致富”的唯一生路。 同时养猪政策带来了市场的逐步复苏和繁荣,农民生活的水平上升了许多。 吃完早饭,我快陆野一步,飞速离开陆家,几乎是小跑着来到顾家,顾爷爷和顾北北已经起床了。 顾北北背着小背篓正准备出门割草,一看见我就屁颠屁颠地跑过来,抱住我的膝盖,声音奶声奶气地说。 “林姐姐来了!爷爷还说今天要去谢谢你。” “你伤都好了吗?疼不疼?” “不疼了。” 我蹲下来,捏捏摸摸小胖子的小脸,观察了一会,见没什么事便放下心。 这时顾爷爷也闻声走出来,连连对着我表达谢意,又得知我的来意,爽快地把东西给我,还给了我消毒水这些需要用到的东西。 告别顾爷爷,我带着顾北北走了。 我和顾北北同路,顾北北要去扯猪草,他人小干得不多,一天也就扯得两个背篓的猪草,记分员就会给他记半个工分。 割猪草的小朋友不只有顾北北,几乎整个村的小屁孩都来了,十几个萝卜头蹲在草地里,哼哧哼哧地干活。 时不时叽叽喳喳地聊天,炫耀自己昨晚吃了什么,自己的哥哥姐姐有多厉害,通常这个时候顾北北都是沉默的干活。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天天把我和陆野拿出来炫耀,说自己也有漂亮哥哥姐姐。 他现在倒是不怕陆野了。 我站着听了几句童言童语,随后笑着离开,猪圈是在一间破屋里,里面收拾得很干净,有专门的饲养员照顾。 现在的猪是黑色的,都是小猪,个别大猪在过年的时候已经杀或卖了,这些小猪目测一个月左右大小。 “林知青,这几只都是前不久刚刚抱回来的,你看能割干净吗?” 陆大军不放心,安排完上工的活就立刻赶过来看我劁猪,生怕出点什么闪失。 再者他心里也害怕我说大话,毕竟他还是第一次见小姑娘会劁猪的。 要不是以前那个会劁猪的兽医没了,他也不会让我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来干。 事到如今,陆大军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大队长你放心吧,保证利利索索给你干好。” 我笑眯眯地举起劁猪刀,吓得陆大军和饲养员后背发凉,不由自主地后退几步。 劁猪刀长得实在不好看,刀的头部有半个鸭蛋大小,呈三角形,顶尖和两个边是锋利的刃口,用来划开猪的皮肤。 后面还有个手指长的把,末端带个弯钩,用它钩出猪肚里的东西。 我一边抓住小黑猪一边问:“早上的猪还没有喂吧?” 饲养员摇摇头:“还没有。” “行,没喂刚好。” 我熟练地将猪摁倒在地,左脚用力,半跪在猪身上,右脚用力支撑地面,一手拿着劁猪刀。 “嗷!!” 原本还安安静静的小猪立刻发狂,猪好似也通灵性,一见我操起那把伤天害理的刀,就嘶声竭力的大叫,作宁死不屈状。 陆大军和饲养员站在旁边呲牙咧嘴,他们也想上前帮忙,奈何我压根不需要,手起刀落,全程不到五分钟就嘎好一只。 陆野就是这个时候来的,他是来给我送水的,早上我赶着出门,没拿水,他干完家里的活,就给我送来。 一来就看见这么刺激的一幕,他下意识停下脚步,眼睁睁看着我把猪圈里的猪全部嘎完。 猪圈里满是凄厉的嚎叫声,震得在场几位男同志后背冷嗖嗖的,目瞪口呆。 饲养员:“大队长,这小姑娘的利索劲比老兽医还得劲!厉害。” 第23章 不舒服 我嘎完猪,把嘎下来的东西交给陆大军,把嘎后注意事项细细叮嘱了饲养员一番。 陆大军却说:“你暂时在这里照看这些猪,每天去割点猪草,给你算工分!” “好,谢谢大队长。” 可以不用去地里干活,晒太阳,我当然是乐意的,看猪而已,小意思! 答应下这事,我转身看见陆野站在旁边的那一刻,笑容僵硬了。 他怎么在这里!!! 他不会看完了全过程吧? 想到这个可能,我感觉有个小人在内心爆哭,我的形象啊! 没了,我真的是一点形象都没有了! 我勉强露出笑容,怀着一丝丝希望地问:“你站在这里多久了?” 陆野摇摇头:“没多久。” 我瞬间松了一口气,还好,没多久就代表可能没看见…… “从第一头猪开始。” “……” 我麻了,说话间隔这么久,他真的没被人打过吗? 陆野含笑看着眼前的小女人,目光一寸寸将她的模样刻在心里。 水润润的黑眸,挺拔小巧的鼻,皮肤像初雪般白皙腻人,脸颊两边的婴儿肥颇丰,浑身透着一股子青涩稚气,嫩得能掐出水。 这样一个天生的凝脂小美人,刚刚竟然在猪圈里劁猪,动作还十分老练,要不是亲眼看见,他说什么也不敢相信。 不过,她刚才的样子好像还挺可爱的。 我可不知道自己被夸了,我看着陆野哼了一声,强装镇定,“你来干啥?” “给你送水,先去洗洗手。” 陆野带我去河边洗手,然后把一个军绿色,有背带的水壶给我,里面是他特意给我煮红枣水,甜丝丝的。 我喝了几口,眼角瞥见男人的目光一直盯着我看,脸颊忍不住红了。 扭头,凶神恶煞地说:“看我干啥!不许看!你一天到晚没事干吗?” 陆野点头,又摇头:“看你是因为我喜欢,我等下就去帮婶子上工,她今天有点不舒服。” “陆婶怎么了?今天早上不是还好好的?” 听说陆婶不舒服,我也顾不得害羞了,马上追着陆野问原因。 原来陆婶从昨晚开始,小肚子就一直不舒服,小便痛,早上临出门时竟难受得上不了工,现在躺在家里休息。 我想了想说:“我等下回去看看她,你先去上工吧。” 陆野点头,转身往上工的地方走去。 我目送男人离开,又喝了几口红枣水,起身和饲养员说了声,就回去看陆婶了。 陆家里很安静,陆飞和陆燕也下地挣工分去了,吴秀秀在哄孩子,陆婶在房间休息。 “婶子,我来看看你” 我在房门外敲了敲门,得到允许后,推开门进去,陆婶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看见我就想坐起来。 我让她别动,伸手给陆婶把脉,仔细询问:“小肚子还疼不疼?小便还疼吗?” 陆婶笑着回答:“这都是小毛病了。我休息一下,多喝点水就好。” 把完脉,我皱着眉说:“婶子,你这是热结膀胱。” 陆婶并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看到我皱眉,心里还有点担心,我先是安抚了陆婶几句,就出门打算去采药。 我记得顾北北割猪草的地方就有车前草,热结膀胱可能是体内湿热过度导致,小便时有灼烧疼痛感。 而车前草正好可以治疗热结膀胱,陆婶的症状还算轻,采一点车前草回去煮水喝,过两天就好了。 我来到割猪草的地方时,顾北北和其他小朋友都在,只不过顾北北一个人坐在地上扯草,圆溜溜的大眼睛还到处看。 “你在看什么?”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顾北北一哆嗦,看清楚来人是我后,他神秘兮兮地说:“林姐姐,我刚刚看见一只野鸡,我们把它抓了。” “这里还有野鸡?鸟都没有一只!” 我蹲下,麻利地挖了几颗车前草到小背篓里,视线随意顺着顾北北指的方向看去。 不远处竟然真的出现了一只灰扑扑的野鸡,那只野鸡的肚子沉甸甸的,一看就知道是正在下蛋的鸡。 我和顾北北对视一眼,我们的眼睛瞬间发亮,又看了周围的小屁孩一眼,很好,没人发现。 “走,我们偷偷跟上去看它在哪里下蛋。” 我带着顾北北,鬼鬼祟祟地跟在一只鸡后面,来到一片竹林里,大肚子的鸡摇摇晃晃走到一个隐蔽的竹叶堆里。 我让顾北北站在原地不动,我把背篓里的东西倒在地上,自己蹑手蹑脚地上前,紧接着一个飞扑,野鸡就到手了。 野鸡窝里还有十几个没孵的鸡蛋,个个圆滚滚。 可我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见顾北北在我身后尖叫。 “林姐姐!!蛇,有蛇!” 我回头对上一条绿油油,脑袋呈三角形,弓着身体缠绕在竹子上,头往下挂的竹叶青。 一人一蛇离得很近,我甚至能看见竹叶青红色的虹膜,分叉的舌头,翠绿的身体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我僵硬着身体不敢动,冷汗瞬间布满额角,晶莹的汗水顺着脸颊流到脖子,我喉咙动了动,正想让顾北北离远一点,或者把镰刀扔过来时…… 竹林里空无一人,顾北北这个小胖子竟然不见了! 顿时,我心里更加慌了,可我不敢动,要是被咬了,小命估计就交代在这里了。 我只能僵硬着身体和竹叶青大眼瞪小眼。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我腰酸背痛,双脚发抖,久到我忍不住缓慢地抬手想拼死一把抓住竹叶青时。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比我还快。 陆野一把捏住竹叶青的七寸,将它从竹子上扯下来。 顾北北从他身后探出脑袋问:“林姐姐,你没事吧?我看见陆野哥哥在附近就把他叫过来了。” “呜……我就说这里怎么会有野鸡,原来是你在这附近!呜呜。” 劫后余生的我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怀里的野鸡痛哭起来。 我觉得自己真的是太凄惨了,炮灰的命难道不是命吗! 抓只野鸡而已,差点把小命搭上,要是换陆野来抓这只鸡,他应该屁事也没有吧! 第24章 北北卖蛋 我哭得很伤心,顾北北看着看着嘴巴一撇,也跟着抹眼泪。 一大一小都在哭,陆野的头开始有点痛了,他一把掐死竹叶青,塞到一节空竹子里,扔给顾北北,让他带回去给他爷爷。 “好了好了,不哭了,呼噜呼噜毛吓不着。” 陆野半跪在我身边,低下头,又是摸脑袋,又是擦眼泪的,过了好一会儿,才把小女人哄好。 他虽然不知道她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但他觉得,她哭就是他的责任,他该哄。 而且这么娇气的小女人,也就他能哄,能受得住了。 我含泪抬头,发现我们靠的很近,近看男人的脸越发俊美得惊人,是那种隐隐带着攻击之意的俊美,如利剑出鞘,夺目至极。 竟让我有些不敢直视,只与他相互凝视了片刻,便有点儿招架不住了。 这时,顾北北把脑袋插到两人中间,哭着说:“北北也要呼噜毛!” 陆野面无表情地推开小屁孩,“一边玩去。” 顾北北生气地扭头,抱着竹子嘀咕:“偏心眼!” 被顾北北这么一打岔,我也哭不出来了,我把野鸡抬到陆野面前,用还带着哽咽的哭腔,凶狠地说:“杀了它,做成烤鸡!” 陆野依她,把那只野鸡做成了外酥里嫩的烤鸡,鸡肚里还塞了鲜嫩的笋子,鸡烤好,笋子也被鸡汁浸透,又脆又嫩,十分入味。 “林姐姐,我可以把骨头带回去煮汤吗?” 顾北北拿着烤鸡腿舍不得吃吗,看着我手里的鸡骨头问。 我听得心里一酸,我知道现在大部分人家一年都吃不到几次肉,有时候会把骨头煮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没了肉味才扔。 想到顾北北的情况,我把烤鸡分成两半,一半让顾北北带回去,另一半我们坐在竹林里吃。 顾北北很懂事,自己得了一半,剩下的他就不吃了,而是小口吃着笋子解馋。 心里也记得我和陆野的好,看到背篓里的鸡蛋便主动问。 “林姐姐,那个鸡蛋你要是不吃的话,我可以帮你换给别人,知青点的人经常和我家换鸡蛋。” 换,也就是卖,现在不允许私人买卖,被抓到是要挨批斗的,所以平时要是需要买卖鸡蛋,他们都说是换。 我很惊讶顾北北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经验,我下意识抬头看陆野。 后者点头,我便把鸡蛋给顾北北了,不过我害怕顾北北背不了这么多东西,吃完烤鸡后,主动送他回去。 陆野今天的活已经提前干完,便跟着我一起送顾北北回去,路上,我看见车前草就挖,等到顾家的时候小背篓已经装满了车前草。 顾北北到家就把烤鸡藏好,背上鸡蛋就往知青点走去。 我好奇顾北北一个小孩怎么卖鸡蛋,便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轻车熟路敲开知青点的大门。 “谁啊?” 一道熟悉的声音随着开门声响起,林茵那张高傲的脸出现在门后。 顾北北抬头,冷静地问:“是你们要换鸡蛋吗?” 林茵似乎心情不好,看着顾北北撇嘴,随后,转了转眼珠子,扔下一句“等着”就转身进屋。 没一会儿,林茵就带着李荣出来了,他问:“鸡蛋怎么换?” 顾北北笑眯眯地说:“这些鸡蛋都是大个的,九分钱一个,一点也不脏,很漂亮。” “啥?平时不是才七分钱一个,怎么还涨价了?” 李荣脸色一黑,正想说不买,但话还没说出口,林茵就不高兴了。 “你怎么和林绵绵一样抠?要不是她把我的钱抢走了,我才不稀罕你给我买鸡蛋,小气鬼,等回城我就告诉我哥……” “买,我全要了!” 李荣咬牙把十六个鸡蛋全部买下,林茵这才满意地笑了,还对顾北北说:“小孩,下次有鸡蛋记得再送过来。” 顾北北笑得比花还甜:“好的,谢谢漂亮姐姐。” 我就这样看着顾北北把七分钱的鸡蛋卖到了九分钱一个,十六个鸡蛋卖了一块四毛四!! 商业鬼才啊这是! “林姐姐,我知道他们欺负过你,所以我故意卖贵了,嘿嘿!” 顾北北拿着钱,躲在角落里和我们说话,小圆脸满是狡黠的笑容。 我稀罕地捏着顾北北的小脸,夸赞道:“你可真厉害,这样,我分你四毛四,谢谢你帮我卖鸡蛋。” 顾北北摇摇头,说不要,奈何我强硬塞到他口袋里,还说:“下次有鸡蛋我们还一起卖!” 毕竟林茵不是说下次有鸡蛋还找她吗,不坑她坑谁? 告别顾北北,我和陆野一起回陆家,我看着男人流畅的侧脸,想到男人的主角光环。 我嘿嘿一笑:“陆野,我们晚上一起出门呀?” 陆野瞳孔骤然一缩,脑子控制不住地想歪了,他红着耳朵,低声说:“这……不太好吧?” 他们还没结婚,不能做那种事! “有什么不好,我们偷摸去,没人会发现的。” 我没注意到陆野的心思歪了,我在想,晚上和陆野去芦苇那里走一圈下来,肯定能捡很多鸡蛋鸭蛋。 到时候拿去镇上买,肯定能卖不少钱,万一运气好还能抓只鸡啊鸭啊什么的。 越想,我就越激动,拉着陆野的衣角,仔细叮嘱他晚上一定要和我出门。 和陆野单方面说好后,我欢快地进门,把车前草洗干净,再加上几种清热解毒的草药,放入砂锅熬煮。 晾得差不多了就拿进去给陆婶喝,陆婶喝完就躺下了。 等我出来时,陆野已经把剩余的车前草洗干净,晾晒在木架子上,晒好的菌子干也一一装好,分成了好几份。 显然是知道我要寄一些给两位哥哥和父亲。 我觉得这个男人真的是太贴心了,眼里有活,还勤快,加分! 然而让我更加感动的是,傍晚的时候,陆野一个人去竹林里挖了很多雷笋回来,说要晒干了一起寄回去。 现在的雷笋很好吃,脆嫩爽口,而且壳薄易剥,不涩口,带着略微的甜。不管怎么做,我都很难喜欢吃。 第25章 第一次要正式 陆野满心满眼都是我的举动,让陆燕很不爽,她觉得自己的哥哥被人抢走了。 再加上媚媚姐和她说的那些事,陆燕心里更加难受了。 他的哥哥怎么可能是三心二意的人,一定是林绵绵这个坏知青勾引他哥的! 不行,她一定要把林绵绵赶走! “陆野哥,你把菌子干也分我几份,我要带去给我的同学尝一尝。” 陆野忙完手里的活,瞥了陆燕一眼,潭水般乌黑静谧的双眸,里面情绪很淡很冷,却像是能将人埋得最深,最黑暗的那些心思一眼看穿。 陆燕顿时头皮发麻,忍不住咬着唇说:“怎么了?她可以寄回去给她的家人,我就不能带去分我的同学?” 陆野淡淡地回答:“可以。” 陆燕一喜,正准备上手拿时,陆野冷淡的声音再次响起:“但是你要自己去山上摘,这些都是林同志摘的,不是你的。” 陆燕神色一僵,一时有些难堪,她不可置信地看着陆野,泪水瞬间漫上眼眶,跺着脚跑回房间,关门声和一句怒吼声同时响起。 “陆野我讨厌你!” 正在厨房准备做饭的我有点懵,不明白这姑娘又怎么了。 恰好,陆野走进厨房,我便问:“咋了?你们吵架了?” 陆野摇摇头,拿过我手里的土豆,问:“你要做什么?我帮你。” 陆野不想说,我也没在追问,而是指挥他把土豆削皮切丝,然后过一遍水,加入两个鸡蛋,少许面粉,盐和葱花。 热锅里刷上一点猪油,再把搅拌好的土豆丝放进去煎得两面金黄,外酥里嫩。 我一连做了九张,面粉和鸡蛋不多,我原本就打算一人一张的,不过我起了私心,多给陆野做了一张。 陆野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偏爱,有一丝丝受宠若惊,心里暖洋洋的,望着我的眼神带着浓郁的柔情。 自从外公去世后,外婆一个人带着他生活,有时候外婆干不了的事就会麻烦陆大军,事后外婆就会让他事事让着弟弟妹妹。 他虽然不在意这些小事,也从来不觉得自己委屈,只想着长大后有能力了,就尽可能的报答陆大军。 但此时他忽然明白,他好像也想要有人偏心他,也想要有人宠,想要有人让着他。 “怎么样?好吃吗?” 我见他一直拿着土豆饼发呆,忍不住问了一句。 陆野回神,咬了一口,点点头:“好吃。” “好吃吧,下次还做给你吃。” 晚上吃饭的时候,我又把自己的土豆饼分一半给陆野,我自己喝了一碗玉米糊糊,外加半个土豆饼和蔬菜就饱了。 陆野很感动,吃完饭就到河边把自己洗刷干净,他在想,他的结婚申请已经交上去了,只要政审一过,他和林绵绵就可以扯结婚证了。 所以她要是想提前要的话,他可以打破自己的底线,满足她,毕竟他不会辜负她,会一直对她好。 陆野想得很好,很美,天一黑就守在我房间门口等着。 我一打开门,就看见浑身干干净净,穿戴得异常崭新,异常整齐,还散发着香气的陆野。 我朝他发出浓重的疑问:“你干啥?你还洗澡了?” 陆野严肃地点头:“第一次还是要正式一点。” 我一头雾水,神色渐渐怪异起来,奇怪地问:“什么第一次?你不是经常去捡鸡蛋吗?” “捡鸡蛋?” 陆野石化了,他不可置信的再次确认:“我们要去捡鸡蛋?” 我点头:“对啊,捡鸡蛋,不然你以为我们去干嘛?” 陆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我追在身后问:“哎哎……你去哪里?” “穿错衣服了,去换。” “……” 我觉得今天晚上的陆野有点凶,一整个晚上都冷着一张俊脸,好像我惹他生气了一样。 不过冷脸归冷脸,这男人还挺好使的,短短一个晚上我就捡到了十五个鸡蛋,二十个鸭蛋,还抓了几条肥鳝鱼,满载而归! 遗憾的是,一只野鸭也没有抓到,不过能有这么多鸡鸭蛋,我也很满足了,再攒攒就可以偷偷拿去镇上卖了。 第二天一早,我觉得自己好像还没睡多久,隔壁就响起了噼噼啪啪的声音。 吵得我起床气都冒火了,烦躁地在炕上滚了几下,枕头捂住耳朵又睡了过去,等我再次醒来,太阳已经晒到屁股了。 “遭了,今天要割猪草!!” 我急吼吼地起床洗漱,随便去厨房啃了一个窝窝头就往猪圈里飞奔而去。 到猪圈一看,饲养员说:“林知青,你今天不是不舒服吗?你对象已经帮你把猪草割好了,工分算你头上。” 对象?陆野? 我有点懵:“他一早就帮我干完活了?” 饲养员点头:“对啊,他又去上工了……林知青,你来的正好。快看看这小猪怎么不爱吃……” 我在猪圈里挨个检查了一遍小猪仔,发现有一点小问题,不过很快就解决了。 回去的路上,我一时有些恍惚。 我忽然觉得有个对象好像也不错? 既然他这么能干,那就回家给他做好吃的吧。 回到陆家,我先去看了陆婶,昨晚喝了车前草水后,陆婶的小腹已经不疼了,只不过还没有好全。 “绵绵,你这是用什么药煮的?村里有几个婶子症状也和我一样,你能不能也给她们看看?” 因为陆婶是大队长的媳妇,平时对大队里的人还是关心的,特别是大队里的女同志,哪个身体不舒服,她多多少少都知道一些。 我想了想,点头应下了,又问:“身体不舒服为什么不去顾爷爷那里看?” 闻言,陆婶叹气:“顾老爷子是男同志,我们女同志的一些小毛病是不会去找他的,只有疼得不行了,才去买一点止疼药……” 我明白了,这个年代的妇科问题,在大部分女同志心里是十分羞耻的,她们宁愿忍着疼,也不愿意去和一个男同志问一些私密的问题。 尽管那个男同志是医生,再者看病肯定需要钱,她们一年到头就靠那几个工分过日子,哪里会舍得因为这种事去看病。 但令我没想到的是,我第一个看病的人家,竟然是陆燕口中的那个媚媚姐家。 第26章 许家 陆婶和我聊完后,就带着我来到村里的一户人家,姓许,这家的女主人和陆婶关系很好,两人是发小。 许家住在村尾,一间小小的土坯房住了六口人,一对夫妻和三个女儿,一个小儿子。 “其实我们村已经很少有人住土坯房了,因为山上到处都是石头,只要家里人勤快,都会拿石头建房子……” 从陆婶的话里,我听出了几个意思,那就是许家的男人很懒,可能不好说话,让我做好心理准备。 不过等她们敲门,进屋的时候许家只有许婶卧病在床,其他人都不在。 许婶的五官长得还不错,年轻的时候应该是个美人,可她现在很瘦,两边脸颊凹陷,脸色蜡黄,有很多晒斑,嘴唇干燥。 她靠在炕上,看向我和陆婶的眼神很柔和,“明子妈怎么来了?快坐。” 然后她又看向林绵绵说:“这是陆野的对象,林同志吧?” 我第一次被人这么问,心里感觉有点怪怪的,脸颊也有点烫。 陆婶笑着回答:“对,这孩子可能干了,前几天我身体不舒服,她在家照顾我,喝了几次药就好了,我知道你身体不好,带她过来看看……” 我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了,我其实也没有专门在家照顾陆婶,只是把了个脉,配了药给她而已。 远远没有陆婶说的那么夸张,不过长辈都喜欢在外面夸自家小辈,陆婶这么说,证明她把我当成自家人。 “许婶,我给你看看吧,你仔细和我说说你那里不舒服……” 我拉过许婶的手腕一摸,眉头就忍不住皱起,沉默地听着许婶的话。 许婶说她不止是小肚子疼,左胸也疼,时常疼的睡不着,摸着那里还有一个硬块。 许婶和我说完,又笑着说:“这都是小毛病了,我家媚媚昨晚给我拿药回来了,吃两颗止疼药就好了。” “媚媚?” 我听到这名字,一怔,心想这个媚媚不会是陆燕口中的媚媚姐吧? 念头刚落,就听陆婶说:“呀,你家许媚回来了,我家燕子要是知道肯定又过来缠着她玩了,对了,她是回你这边还是你小叔子那边?” “她现在是我小叔子的女儿,当然是回那边,她只是听说我不舒服,给我送了两颗药而已……” 我沉默的听着,没两分钟就把许媚的身份搞清楚了。 许媚确实是陆燕口中的媚媚姐,而且这个许媚还是许婶的三女儿,只不过很小的时候就送给成家多年却没有孩子的许家老二。 许媚小时候过的也不好,爹不疼娘不爱,好不容易去老二家过了三年好日子,许家老二的媳妇突然就怀了,然后许媚又成了没人疼的孩子。 好在许家老二还算有良心,让许媚读到了初中毕业,在家挣了几年工分,前段时间去亲戚家帮忙看孩子,昨天才回来。 我听得一阵唏嘘,不过能吃饱饭还活着就已经很不错了。 我莫名想起了周莲,周火的妹妹,要是没有那么多重男轻女的人,这个世界上就不会有那么多无故而亡的女孩。 周火也不会变成那样,陆野的家也不会散…… “绵绵?” 陆婶的声音拉回出神的我,我应了一声,压下心底的胡思乱想,又给许婶检查了一遍胸。 “婶,你平时是不是思虑过重,什么气都闷在心里,还喜欢带着气睡觉?你左胸长了一个结节,小腹疼是因为感染了……” 我说着,思考了一下,继续道:“我回去给你配点药,你先熬来喝看看,平时多注意情绪,咱们女同志生气也是会生病的,底裤也要天天换,天天洗,注意卫生。” 我的声音软软糯糯,仿佛带着甜味,再加上我故意说得很温柔,就好像这样的病症都是正常的。 让许婶少了很多尴尬和难堪,其实她并不需要难堪,因为是人都会生病,只不过这个封建的年代,让女同志活的比较艰难。 我安慰了许婶几句,让她好好休息,药要是配好了再拿过来给她。 陆婶又和许婶聊了几句,就带着我回去了,上工的人准备回来了,她们要回去做饭。 两人走了一段距离后,我突然感觉到有一道视线落到在身上,我下意识回头。 许家门口站了一名女同志,身姿单薄,很瘦,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她刮倒,两条乌黑的辫子垂在胸前,看不清脸。 我直觉这人就是那个许媚。 可她为什么要这么看着我? 我们好像并不认识。 难道是因为知道我是陆野的对象? 我觉得应该就是这个了,村里的八卦传得很快,她应该是知道了。 我开始有点好奇许媚和陆野之间的误会了。 不过现在并不是八卦的时候,我现在很缺药材,许婶需要的药材还挺多的,下午可能得出去找药了。 或许我可以去顾家看看? 刚想到顾家,陆家门口就出现了顾北北的身影,小胖子背着一个小背篓,趴在陆家门口探头探脑,似乎在看家里有没有人。 “顾家小娃,你有事?” 陆婶似乎很喜欢顾北北,一看见顾北北就抱起来捏了捏脸。 “我来找林姐姐。” 顾北北嘿嘿傻笑,应付完陆婶就屁颠屁颠跑过来抱住我的腿,奶声奶气的开口。 “林姐姐,我可以去你房间吗?我有事找你。” 我看了陆婶一眼,后者笑着说:“去吧,午饭婶子自己做就可以了,今天辛苦你了。” “婶子客气了。” 我拉着顾北北回房,给他倒了一杯红枣茶,又拿了核桃酥出来给他吃。 “你找我干啥子?今天不用去割猪草吗?” “割完了!林姐姐,我看你上次一直在挖这个,我今天正好看见就给你挖来了,还有这个花。” 顾北北没有接过吃的,而是把自己的小背篓倒出来,一捆捆绑得整整齐齐的车前草出现在我面前。 还有一捆黄色的花,上面还带着露水,花瓣鲜嫩,颜色很鲜艳,带着淡淡的清香。 第27章 蒲公英 我一看车前草的数量就知道这个小胖子说谎了,不过我没有拆穿,而是指着那捆黄色的花问。 “这个花是在哪里摘的?” 顾北北把东西都摆出来,拿起花,小手挠挠头,“在去河边的小路上摘的,林姐姐,你喜欢吗?我明天还去给你摘!” 我笑了笑,蹲下身子捏捏顾北北的小脸蛋,说:“很喜欢,但是你知道这花叫什么吗?” 顾北北摇摇头:“不知道。” “这是蒲公英的花,蒲公英也是一种药材,嫩的时候可以当菜吃,老了可以当中药材,可以清热解毒,散结消肿,还可以抗菌消炎……” 我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笑,显然很高兴,因为许婶正好需要这味药,我下午就可以去挖一些回来,暂时让许婶熬水喝,也可以缓解一下症状。 “那下午我带你去挖,河边小路一大片都是这个!” 能帮到林绵绵的忙,这让顾北北很高兴,他吃了林姐姐的烤鸡,还得了鸡蛋钱,他一直记在心里,想着有机会就报答林姐姐。 而且他很喜欢和林姐姐待在一起,林姐姐不仅好说话,还给他好吃的,最重要的是,林姐姐她很漂亮! 爷爷说他的妈妈也很漂亮,所以他觉得他的妈妈应该和林姐姐一样漂亮。 我可不知道自己新交的小朋友把我当成了妈,我让顾北北在我的房间里吃东西,自己去找个瓶子把花插上。 好歹是小朋友的心意,我要好好对待。 找个玻璃瓶把花插上后,我去厨房一看,陆婶把早上的窝窝头热上了,又炒了辣椒炒鸡蛋,就回房间休息了。 我看着黄色的窝窝头,叹气,转身去把鳝鱼给杀了,我要给陆野做点好吃。 昨晚我和陆野抓了六条鳝鱼,我一次性杀完,每条都很肥,四条鳝鱼切成段,用姜丝水泡着,打算等下做个红烧鳝鱼。 其余两只我剁碎,用热锅爆炒,加热水熬成汤,汤好了就放旁边温着,我从自己的粮食袋里拿出面粉,揉面蒸了几个白面馒头。 陆野是第一个下工回来的人,一进门就嗅到了满屋的肉香和馒头香。 他看见厨房里我动作笨拙地把馒头拿出来,烫得我呲牙咧嘴,洁白的额头都热出了汗。 不知为何,这一刻,他心里除了一丝丝心疼外,还有一股涨涨的情绪在弥漫,像是自己的胸口好像滴进了一滴水,轻轻地漾了一下。 有什么东西好像满的快要溢出来了。 “你回来了,我专门给你做的红烧鳝鱼,加了你爱吃的辣椒,快试试好不好吃。” 五个白花花的大馒头和一大碗色香味俱全的红烧鳝鱼,摆在陆野面前。 我盛了一碗奶白色的鳝鱼汤放到陆野面前。神秘兮兮地说:“快吃!!这些都是你的,我还给他们留了一大碗鳝鱼汤,不用担心。” 陆野这才知道我给他做的是独食,不过这是小女人的心意,他乖乖吃了一大半。 红烧鳝鱼鲜嫩辣爽,鳝鱼汤鲜香醇厚,白面馒头绵软甜香。 他吃得很过瘾,剩下没动的那一半,他打算留着给我晚上吃。 陆野来到我房间一看,一个小胖子抱着一个比他脑袋还大的碗,头埋在碗里,身子坐在小板凳上呼噜呼噜地喝着汤。 陆野看着顾北北皱眉:“你怎么在这里?” 顾北北抬头,嘴角带着汤,“我来给绵绵姐送花。” 陆野的视线扫过窗户上的花瓶,眉头皱得更加紧了,他都还没有送过我花,现在竟然被一个小屁孩抢先了。 还有,小屁孩之前不是喊林姐姐吗?什么时候变成了绵绵姐? 陆野莫名感觉心里酸酸的,好像谁在他心里倒了一盆醋一样。 他用脚尖踢了踢顾北北的小胖脚,压低声音说:“吃饱了赶紧回去!” 顾北北不理他,低头继续喝汤。 陆野抬头看了不远处的我一眼,我在屋檐下整理车前草,没注意到房间里的情况。 于是,陆野又踢踢顾北北,声音冷了不少:“你回不回?” 顾北北抬头,奶声奶气地说:“你在吓唬小孩吗?” 陆野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但是他不会承认自己真的在吓唬小孩,而是缓缓露出一个笑容,凤眸里闪烁着不怀好意。 他突然提高声音说:“顾北北,我刚刚回来的时候看见你爷爷在找你!” 顾北北还没反应过来,我就抬脚走进来说:“北北,你爷爷找你,要不你先回去吧,别让你爷爷担心。” 顾北北会无视陆野的话,但他一定会听林绵绵的话,所以他背着我托他卖的鸡蛋,一步三回头地回家了。 等回到家一问,顾北北才知道自己被陆野给骗了,他爷爷根本就没有找他! 顾北北回去后,我睡了一场午觉,醒来发现玻璃瓶里的花变了,黄色的蒲公英花,变成了几枝粉色的桃花。 我看着桃花一愣,稍微一想就明白了,这花肯定是陆野换的。 他这是吃醋了? 吃一个小孩子的醋! 有点不可置信的同时,我心里感觉甜丝丝的,整颗心仿佛泡在花蜜里一样。 下午,我独自去顾北北说的小河边一看,那边果然有很多的蒲公英,我拿起工具就开始挖。 连根带叶的挖了一小片,这些蒲公英都挺老,根部很大,许多人都知道蒲公英的叶子可以吃。 但其实它的根部才是宝,入药大部分都是用它的根部,也可以拿来泡茶。 除了蒲公英,我还在周围找到了一些常见的草药,我也一一挖走了,还跑去竹林挖了不少雷笋。 看时间差不多了,我在回陆家之前又去了一趟猪圈,饲养员不在,我正准备在外面观察猪仔时,发现猪圈里有个男同志背对着我铲猪粪。 这人穿着破旧,裤角挽起来,脚踩草鞋,拿着铲子熟练地把猪粪铲到旁边的木桶。 旁边的猪仔站在不远处盯着那人看,见到我时,惊恐地叫了起来,显然我给它们留下了很大的阴影。 嗷嗷的猪叫声让那人回了头。 我认出了眼前的人,当即翻了一个白眼。 “晦气!” 第28章 你是猪吗 铲猪粪的人正是李荣,他看见我的时候,眼底闪过一丝惊喜,随后他想到自己在铲猪粪。 他脸色顿时一阵难堪,却又忍不住上前,想靠近眼前这个娇俏的女人。 “绵绵……你是来找我的吗?” 李荣这段时间过得非常痛苦,他以前觉得林绵绵就是一个漂亮草包,而林茵则是个知书达理,优秀,大方的女同志。 可林绵绵离开知青点后,他才发现事情似乎并不是这样,林茵比林绵绵不知道差了多少倍,林茵才是那个草包,还没有林绵绵漂亮。 最重要的是林茵现在什么都花他的钱,吃他的粮,还使唤他干活! 以前林绵绵在的时候,他善良的绵绵会给他花钱,还会把好吃的分他一大半…… 我被李荣深情的眼神看得恶心到头皮发麻,嫌弃地怒怼。 “我来找猪,你是猪吗?” 李荣面色一苦,似乎被我的话伤害到了,他捂着胸口作伤心状,语气带着黏腻的情意。 “绵绵,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呕!” 我转身就走,我是真的被恶心到了,而且猪圈里没其他人,孤男寡女,要是被别人看见就麻烦了。 然而,令我没想到的是,李荣竟然在我转身的那一刻,忽然从猪圈里飞奔出来,张开双手就要把我抱住。 要不是李荣身上那股猪粪味,比他人先飘到我鼻尖,就真的让他得逞了。 “找死!” 我转身抬脚,毫不犹豫地把扑到我面前的男人踢飞。 吧唧一声,李荣整个人埋到猪粪堆里,浑身沾满了猪粑粑。 我怕李荣把猪粪甩到自己身上,踢完人就跑,没跑几步就撞到一个坚硬灼热的胸膛里。 “啊!” 我惊呼一声,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脸撞到软硬的胸肌上,然后被弹开,整个人往后摔去。 就在我以为自己的屁股要摔成八瓣时,一只结实有力的手臂揽住我的腰,将我往怀里拉。 我的脸蛋又砸到了男人的胸肌上,我瞪大眼睛,猝不及防与一双漆黑凤眸对视。 陆野松开柔软的腰肢,垂眸看向小女人。 金色光圈落在她嫩白的小脸上,眼睫垂落根根分明,光洁的鼻翼被晕染出一小片暖黄,脖颈泛着象牙光泽,一路蜿蜒隐没在深陷的锁骨里。 他只看了一眼就仿佛被烫到了一样,快速收回目光,问:“跑什么?撞疼了吗?” 我摇摇头,还没来得及说话,身后的李荣就追了出来,身上还挂着臭烘烘的猪粪。 陆野以为是李荣追着我欺负,神色一冷,眼眸里的光犹如冰渣一样射向李荣。 陆野身高将近一米九,面孔俊美但线条利落,压紧的剑眉清清楚楚散发出令人心寒的压力。 震得李荣一句话也没敢说,甚至连看一眼林绵绵都不敢,就脸色惨白地跑了。 陆野的眉头依旧皱紧,他低头看向我问:“他欺负你?然后掉猪圈里去了?” 我一时有点不知道怎么回答他,过了一会儿才尴尬地挠挠脖子,小声回答。 “他没来得及欺负我,我就把他踢猪粪里了……” 闻言,陆野微微弯下腰,歪着俊朗的眉眼去看我,眼眸含笑:“那你真厉害,继续保持。” “你来猪圈干啥?” 我瞪了他一眼,视线落在他被汗水浸湿的胸口上,胸肌饱满,线条清晰,能隐隐约约看见肌肉的轮廓。 一股属于男人的荷尔蒙立刻将我包围,像是什么大型动物,霸道地把自己的气味留在属于自己的猎物身上。 陆野直起身子,接过我身后沉甸甸的背篓,手臂因用力而暴起青筋,肌肉线条清晰地显现出来。 “刚刚远远就看见你往这边来,我过来接你。” “行叭,看在你这么好的份上,奖励你一下!” 我心里一暖,趁没人在附近,抬手在男人劲瘦的窄腰上摸了一把。 手感果然和我想象中一样,非常棒! 陆野看了我细白的小手一眼,挑眉,心想,到底是奖励我,还是奖励你自己? 我的小手上有几条细小的伤痕,陆野又皱眉问:“我给你的蛤蜊油,天天都要记得擦。” “擦了擦了,天天擦好几次。” “雪花膏也擦了吗?” “没有……” 落日的光辉洒落在一高一矮身上,将两人的影子拉长,紧紧靠在一起,就像两个人的心一样,紧密且不可分开。 挖到蒲公英后,我立刻把许婶的药配出来,有陆野在旁边帮忙,天还没黑,我就把药给陆婶了。 陆婶把药拿去许家,回来的时候还带了好几斤土豆,还有半斤黄豆,她说:“这是许婶给你的谢礼。” “不用不用,给她的药都是地里挖的,不值钱……” 我不去送药就是怕这样,许家日子看着也不好过,我配的药也不值钱,就是费了一点力气而已。 “让你收,你就收,要是以后来找你看病的人越来越多,你收还是不收?药不值钱,难道你不值钱?医院挂号还收几分钱呢。” 陆婶说完,二话不说就把东西塞我怀里,力道大得我还后退了几步。 好在陆野在旁边扶了我一下,接过我怀里的东西,低声说:“收吧,下次我陪你带点东西去看看许婶。” “好叭。” 于是,这几斤土豆和半斤黄豆就这样收下了,然而此时我们还不知道这点东西给我们带来不少的麻烦。 当天傍晚,我就把黄豆泡下,打算明天一早起来做豆花吃,等天色一黑,我和陆野又出门了。 我们去芦苇地里捡鸭蛋,去树上掏鸟窝,钓鳝鱼,后半夜回来的时候还惊到了一对在玉米地里“干活”的野鸳鸯。 我还八卦的想追上去看,被脸红到脖子的陆野拦住,半拖半抱,强硬地把我拉回家洗漱睡觉。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我还没睡够,陆家就吵吵闹闹,犹如市场里卖菜的小摊。 第29章 许家找上门 “住你们家旳那个知青呢?把她给我喊出来!骗吃骗喝骗到我家来了,拿地里一把草就骗走我家好几天的粮食!” “老许,那是林知青给的药,不是草……粮食是我给的……” “你给个屁,家里的粮食都是我的,你凭什么给?你拿什么给?给老子滚开,别逼老子扇你!” “林绵绵你给我起来!你看你干的好事!赶紧给我出来!” 男人的怒吼声,女人的哭喊哀求声,还有陆燕震天的敲门声,都在我的耳朵里炸开。 我迷茫地睁开眼睛,心里的起床气比人醒的要快,我烦躁地撸了一把头发,起床,穿好衣服,打开门, “哥……我只是喊她起来……” 陆燕站在陆野面前认错,方才的怒吼已经消失的干干净净,乖的像一只鹌鹑。 我压着暴躁的起床气,也不忍了,阴阳怪气地刺了陆燕一句:“那你嗓门还挺大,公鸡教的吧。” “你!”陆燕想骂回去,可是在陆野面前她不敢,只能咬人忍着。 “切,弱鸡。” 我光明正大地又刺了一句,然后转头问陆野:“咋了?吵什么?” 陆野摇摇头,他也刚刚睡醒,不知道。 三个人就在房间门口耽搁了这么一下,堂屋前就冲过来一个满脸恶意的男人,许婶拉着男人的手臂,一直在摇头,印着巴掌印的脸颊流下无助的泪水。 “许叔,有事好好说话。” 陆野挡在许叔面前,身姿挺拔,俊朗的眉眼冷得跟冰一样,黑眸更是深不可测。 上半身只套了一件黑色背心,布料下精悍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漆黑长裤穿在他那两条长腿上,就像是刚从T台秀场上下来一样。 “和你说,你能还我粮食?陆野,这事和你们陆家没关系,我不找你们,我就找这个小骚娘们……” “啪!!” 许叔的话还没说完,陆野长腿一踢,屋檐下的木板凳就擦着许叔的脚边,狠砸在石壁上,实木做的凳子瞬间散架,掉落在地上。 由此可见男人的腿部爆发力有多强,这凳子要是砸在许叔脚上,不残也要躺两个多月。 周遭顿时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消失了一瞬。 “她的事就是我的事,我是她对象,你说这事和我有没有关系?” 陆野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周身的气息冷得很可怕,犹如锋利的冰刃,眸底透着一股凶狠的戾气。 他一般很少发脾气,或者说是懒得发脾气,因为他不在乎,所以没人能惹火他,但许叔的一句“小骚娘们”彻彻底底把他惹火了。 他捧在心尖尖上的小女人,容不得别人这么轻贱她,如果这次他忍了,那就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他不能忍,也不会忍。 在场的人都被吓到了,陆燕默默往林绵绵身后躲,我没空理陆燕,我上前拍拍陆野紧绷着肌肉的手臂,示意他消消火。 他现在是军人,不能随便动手,万一被人举报,影响会很大。 我上前一步,娇小单薄的身躯挡在比我高大了很多的男人面前,认真看着那个被吓到发抖的中年男人说。 “许叔,说话要说清楚,第一,我并没有骗你们家的粮食,第二,是许婶生病了,我给她的是药,不相信可以拿去顾爷爷家认证,或者去镇上医院都可以。” 说着我停顿了一下,冷笑:“还有,我叫林绵绵,是城里来的知青,我有名字,我不叫小骚娘们,这是我第一次这么被人叫,希望是最后一次……” “骚娘们是什么意思,你自己心里清楚,再有下一次我会直接报警,我是来支持农村建设的知青,不是来让你们污蔑欺负的……” 这时,在自留地里浇水的陆婶和陆大军姗姗来迟,他们两人一早就起来去河边打水浇菜,刚回来就听见了这一番话。 弄清楚前因后果后,陆婶拿着扁担就要往许叔身上打,嘴里厉声骂道。 “去你娘的许家老大,一大早就来我家欺负我家孩子,昨晚那几斤土豆和黄豆是我拿回来的,你有本事怎么不来找我要?狗东西!谁稀罕你家那点粮食?” “啪!” “还打自家媳妇,窝里横的狗东西!” 陆婶追着许叔打,陆大军就黑着一张脸看着,瞥见大门开始走来几个看戏的村民,他踢了刚睡醒的陆明一脚,“去把门关上。” 大门一关,里面发生什么,外人也不知道了,只有一道纤细的身影还在站在树下。 院子里,陆婶还在追着许叔打,他被陆野那一脚给吓到了,现在压根不敢还手。 毕竟陆大军和陆明,陆飞,三个大男人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看,他哪里敢还手,他怕自己刚动就被打死了。 “脚疼不疼?” 我回头看陆野那双笔直的大长腿问。 陆野摇摇头说不疼,然后抬起黑沉的眸子盯着许叔看,紧接着扭头对陆燕说:“你去把家里的黄豆称出来半斤,昨晚婶带回来的土豆,也一起拿出来。” 陆燕此刻正心虚着呢,一听见陆野吩咐的话就跑进去拿东西了。 许叔是她放进来的,她知道许叔是来找林绵绵麻烦,脑子没想太多就把人放进来了,没想到家里人竟然这么护着林绵绵! 另一边的陆婶听到陆野的话,停下脚步,喘气,“对,把东西还给你们,省得你们说我们骗吃骗喝。” 许婶抹着眼泪,不停地道歉,陆婶恨铁不成钢,却又无可奈何。 把土豆和黄豆还给许家夫妻后,许叔转身就往门口走去,等都没等许婶一下,他只想赶紧离开这里。 却不想,他才刚刚转身,就听见一道软绵绵的嗓音响起。 “等等。” 许叔转身,脸上还有陆婶拿扁担打出来的印子,他不耐烦地看着林绵绵问:“还想怎么样?” 我面无表情道:“你还没有道歉。” 许叔不可置信地讽刺一笑:“我道歉?你配吗?也不出去打听打听,我许大锅是什么人……” 第30章 事发 我懒得再听他吹牛,白嫩的小手从柴火堆里抽出一根手臂粗的棍子,我上前几步,当着许叔的面,小手一挥。 只听咔嚓一声,手臂粗的木棍在我的手里断成两半,我拿着一半木棍指着许叔的鼻子问。 “道歉吗?” 略带婴儿肥的瓷白小脸挂着凶狠的小表情,好像许大锅要是不道歉,他的腿就会跟那根木棍一样的下场。 许叔颤颤巍巍抖着双腿,艰难地开口:“对……对不起!” 我点头,学着许叔刚才的样子,讽刺一笑:“给我道歉,你也配?滚吧!” 许叔脸色青白,十分难堪,黑着一张脸走了,许婶朝我们几人道歉后也跟着离开了。 许家人离开后,陆家几人目瞪口呆地看着林绵绵剽悍一面,惊讶得眼睛都瞪大了。 最后还是陆婶率先回神,愧疚地拉着我的手说:“绵绵,是婶子不好,唉,平白让你挨了一顿骂,你许婶就是骨子太软了……” 我扔掉木棍,摇头,“没关系,那个药让许婶继续喝着吧,我给她看病也不是为了其他东西。” “婶子知道,你是看在婶子的面子上才去看的,这样,婶子替她把东西补上。” “婶子,您太客气了,我在家里也没少吃家里的蔬菜,你要算得这么清楚的话,我是不是应该也把蔬菜钱算给你?” 我说着就要去摸自己的口袋,好像真的要把钱掏出来给陆婶一样,实际上我口袋里都没放钱。 这么做是想让陆婶不要再说这些客气话了。 陆婶一听,果然没有再说这事了,不过平日里越发把我当成自家人,话里话外都在绵绵长绵绵短的,有什么好吃也会在第一时间给我留。 陆燕为此还吃了很大的醋,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早上的闹剧并没有影响我的好心情,我还记得今天要去磨豆浆,做豆花吃。 “我陪你去。” 陆野怕我心情不好,说什么也要陪我去大队里磨豆浆,整个村只有大队里有石磨,平时磨玉米粮食这些都是在那个石磨磨的。 陆野提着水和豆子,我空手跟在他身后,目光打量着墙壁上的标语“我们一定要解放……”。 墙上的字体都保存的很好,端正的字体就像人民的决心,他们时时刻刻都关心,热爱着国家。 我和陆野在磨豆浆时,陆家里,陆燕也被陆婶压在房间里教育。 “你明知道许大锅不是什么好人,为什么还要开门放他进来?” 陆燕一脸不服气地坐在炕上,扬着脖子嘴硬:“我怎么知道他进来干嘛?明明是林绵绵的错,关我什么事!” “啪!” 陆婶手里的鞋底猛拍在炕上,发出一道巨大的响声,吓得陆燕缩了缩脖子,嘀咕:“我看你们都中了她的邪……” “陆燕!” 陆婶气得脸都红了,她指着陆燕,“你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是非不分,我看你就是故意开的门!” “还好当时有阿野在,要是他不在,绵绵要是出点什么事,我看你是想被你陆野哥打死!” “他敢打我!” 陆燕一听,整个人都蹦起来了,藏在心里的话脱口而出:“他就是个三心二意的人,一边和媚媚姐谈对象,一边和林绵绵勾搭!” 陆婶呼吸一窒:“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我说的是真的,媚媚姐都把陆野给她写的信给我看了,他们就是在处对象!” “啥?你仔细给我说清楚!” 陆婶的眼睛瞬间瞪大,拉着陆燕把仔细询问起来,陆燕没在瞒着,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等我和陆野回来,陆婶就一脸严肃地把陆野拉到房间里去谈话了。 陆燕拿着红薯干坐在屋檐下,一脸幸灾乐祸地看着林绵绵,还偶尔拿怜悯的眼神上下打量我。 我觉得这姑娘可能有病,便问:“早上没吃药?” 陆燕还有点脑子,一下就听出了林绵绵话里的意思,当下脸色一黑,想怼回去,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冷哼一声,转身回房了。 我觉得不对劲,我怎么感觉陆婶和陆燕都怪怪的? 往常我要是这么嘲讽陆燕,她肯定炸毛炸得跟只战斗鸡一样了,今天却没炸…… 带着怪异的疑惑,我回厨房开始做豆花了,豆浆过滤煮上,豆渣留下做饼子吃。 豆浆一定要煮熟,不然会中毒的,等煮得差不多了,我先盛出来几碗豆浆,留着等下喝。 煮的过程中我顺便慢慢的加入胆水,一点一点的在锅里搅匀,煮好了就用筲箕轻轻的压,把它压紧,压结实,没一会儿,压好后的豆花就成型了。 豆花做好,我又做了一个豆花蘸料,葱花蒜末小米辣切碎,加入半勺盐、一勺花椒粉、一大勺花椒油、五勺辣椒油、四大勺生抽、一点点香油搅匀就成了。 花椒油和辣椒油都是我自己的存货,做完这次没剩多少了,我得快点想办法把鸭蛋卖了,多存点钱。 与此同时,陆婶和陆野的谈话也到了尾声,全程陆野都是皱眉黑着脸听完的。 陆野揉揉眉头,冷静开口:“婶,这事还需要你和叔找那个同志谈一下,我和她和没有书信的来往,这些都是误会,她是谁我都不知道。” 听陆野这么说,陆婶高高悬起的心终于落下,她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搞不好可能就把陆野的前途给毁了。 所以她听陆燕说完后的第一反应就是找陆野谈,她不相信陆野会是这种人,事实证明,她陆家的孩儿都是好孩子……除了陆燕! 被亲妈嫌弃的陆燕正在厨房里吃豆花,我坐在旁边,手里拿着大茶缸子,小口小口吸溜着里面的甜豆浆。 我笑眯眯地看着狼吞虎咽的陆燕,问:“你说你知道陆婶和你哥在说什么?” 刚刚陆燕嗅着醇香的豆香来到厨房,馋虫上脑,便拿这事和林绵绵交换了一碗豆花。 豆花一入嘴,她就知道自己的决定对了,因为实在太好吃了,豆花鲜嫩,蘸水香辣爽口又可口,好吃! 第31章 许媚来找 “我当然知道我妈在和我哥说什么,因为是我告诉我妈的……” 陆燕不想这么快就告诉林绵绵这件事情,她还想多吃几碗豆花,她没想到这个林绵绵的厨艺这么好。 可惜,林绵绵厨艺再好,她以后都可能吃不到了,等事情一公开,林绵绵估计就离开他们家了。 不过她要是不和她哥在一起,她们还是可以做朋友的。 我可不知道自己一碗豆花就把陆家的炸毛鸡给征服了,我正想多问几句时,陆野已经跨着大长腿进入厨房了。 “想知道什么直接问我就好,别被她骗了。” “啥意思?我可是诚实的好孩子,你才是那个骗人的!” 陆燕气哼哼地翻白眼,结果陆野看都没看她一眼,扔给她一句“白痴”就来到我身边,低声温柔的开始解释。 “有人冒充我和许媚写信处对象,许媚信以为真,他们似乎联系几年了,这件事就许媚本人和陆燕知道,陆燕今天和婶说了,婶子就找我问了一下。” 陆野俊美的面孔满是认真和诚恳,金色的阳光透过木窗映在他脸上,把侧面轮廓勾勒出了一道俊秀清晰,但又非常坚硬凌冽的弧线。 我很惊讶,同时又恍然大悟地点头:“怪不得陆燕老说你是她的……不过许媚也是可怜,竟然被人骗了这么久,能找出那个骗她的人吗?” 陆野摇摇头:“有点难,只能当面找她问清楚。” 我想了想,说:“尽快把这件事情处理好,这人能冒充你几年,指不定憋着什么坏,拖太久怕对你不利,要是需要我帮忙,尽管开口。” “等等!你们什么意思?你们在说什么?什么冒充?我怎么有点听不懂?” 陆燕听了半天,感觉事情有点不对劲,没忍住插了句嘴。 陆野懒得和傻子说话,倒是我学着陆燕早上看她的样子,既怜悯又幸灾乐祸地开口。 “傻孩子,多吃点豆花吧,口感和猪脑子差不多,多补补你的脑子。” 陆燕:“……”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骂我蠢! 陆大军和陆明兄弟俩下工回来后,陆婶刚把冒充的事情说完,大门就被人敲响了。 陆飞去开门,看见门外的人彻底愣住了。 此时我正在吴秀秀房间给她针灸,刚收完针,就听见门口传来一道温柔悦耳的女音。 “飞子,你爸妈在吗?我是来替我爸妈早上闹的事来道歉的。” “在,许媚姐进来吧。” 陆飞把许媚带到堂屋,我听着心里有点痒痒的,我还不知道许媚长什么样呢,听陆燕说长得老好看了,是三水村长得最好看的人。 我也想看看三水村最好看的人,也想知道陆野是怎么处理这件事的。 “哎呀,你想看就出去看吧,鬼鬼祟祟像做贼一样。” 吴秀秀和我现在处得越来越好,一看我趴在窗户上偷摸往外看的样子她就忍不住笑意。 她怀里的胖宝宝也咯咯直笑,仿佛听懂了他妈妈的话一样。 “我就是看看……” 我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嘿嘿一笑,拉着胖宝宝的小手,还没逗上,就听见窗户外响起一道醇厚低沉的声音。 “绵绵,你忙完了吗?” 吴秀秀冲我眨了眨眼,一脸调侃地笑,抢在她面前回道:“完了完了,这就让她出去。” 我就这样被吴秀秀赶出来了,陆野还在门外等,见到我出来就说:“走吧,就等你了。” 我明知故问:“等我干啥,” 陆野瞥了我一眼,明知道我是故意问的,却还是耐心地回答:“这种时候我希望你在。” 我闹了个大红脸,跟着陆野进入堂屋的时候,白嫩的脸蛋还带着淡淡羞涩,衬得我本就貌美的容颜更加花容月貌。 我一进去,坐在堂屋里的许媚心里顿时一个咯噔,一种不太好的感觉瞬间弥漫在心头。 从许媚进屋开始,陆野就没抬眼看过她,垂眸拿着刻刀在一根木簪子上刻画着什么。 倒是陆婶一直在招呼她坐,她魂不守舍,迷茫地坐下后,陆婶就说:“你来得正好,我听燕子说了一些事,觉得你应该是误会了,正想和你解释解释……” 说到这里,陆野就突然起身出门,没过一分钟就带着一个容貌娇俏漂亮的女同志进来了。 许媚觉得心里很难受,她不明白陆野为什么变了,这个陆野和在信上的陆野完全不一样。 她和他明明是亲密的,为什么他现在却看都不看她一眼,态度冷漠得可怕。 许媚一时接受不了,脸色很难看,悦耳的嗓音也变得沙哑:“这位是?” 陆婶被问得一噎,说实话,许媚这孩子也是她看着长大的,从刚刚就看得出来她对陆野的感情很深,这让她不知道怎么开口。 然而,有一个人可没有这种顾虑,那就是陆野,他坦然的回答:“这是我对象,林绵绵。” “什么?” 这句话不亚于将一把火投到许媚的心里,烧得她心肝肺都在疼,她身姿本就单薄,白得有点营养不良的小脸霎时惨白,拿着茶碗的手竟然开始发抖起来。 许媚含泪再问:“你在说什么?村里的传言都是真的?” 闻言,坐在陆野旁边的我挑眉,心想:原来在许家门口看她的那个人真的是许媚。 也不知道许媚是在我和陆婶离开后来的,还是在背后偷听了全程。 如果是后者,那这个许媚应该没有表面上看到的这么简单。 不过,陆野可不是一般的男人,他可不会对别的女同志心软,或者怜惜。 陆野果然和我心想的一样,他一向不喜欢和别的女同志相处,也懒得去顾虑其他一些问题,他只想快速解决这个事情。 他皱着俊眉,没什么表情的面孔让他看起来很冷漠,声音也极其冷淡。 “听说我和你在处对象,还有书信来往了几年?现在,我明确地告诉你,那个和你有书信来往的人,不是我,你被骗了,我的对象只有林绵绵一个,现在和以后,都只有她。” 第32章 崩溃 陆野说到最后,目光情不自禁地落到我身上,冷漠的视线在刹那间变得柔和,充满了缠绵的情意。 “不可能!!” 许媚猛地站起来,打翻了茶水也不在意,清秀的小脸上一片惨白,眼底是不可置信和震惊,悲伤,痛苦等复杂的情绪纠缠在一起。 她难以接受陆野的话,也不相信陆野说的事。 “不可能,你们在骗我!你是不是嫌弃我是农村人?你嫌弃我不好看?我们不是说好了,再等等吗,再等等我,我很快就有工作了,我会成为城里人的……” 许媚的情绪很激动,她一边说,一边朝陆野走来,眼含泪水,像是要上去抱陆野一样。 陆野皱眉快速后退到我的身后,高大的身躯躲在我后面还是露了一大半出来。 在这个男女距离很讲究的年代,许媚这个举动让陆野多少有点害怕了。 他要是被许媚抱到,那他的清白就没了! 好在,我也不是吃素的,我的身高虽然只勉强到男人的肩膀,但我的眼神和气质是具有攻击力的。 许媚硬生生被我冷冷的眼神钉在原地,清秀的小脸落满了泪水,眼睛却倔强地看着陆野。 “许媚,你冷静一点,要是你不相信我们的话,你可以拿那些信上的字,和陆野的笔迹对比一下就知道了。” 我的眼睛很清澈,黑白分明,细碎的光从屋顶漏下来,洒在洁白的面容上,我眼底的光比阳光还要夺目。 许媚靠得很近,能清晰地看见我脸上细小的绒毛,白嫩的肌肤上一点痕迹都没有,光洁细腻。 由此可见,我对面的女孩子是从小被家里人娇养着长大,是天天都能吃饱饭的孩子,有父母疼,哥哥爱,从小无忧无虑。 这样的人凭什么要她冷静? 被骗的人不是她,她付出了那么多感情,付出了这么多的时间,不管每天多苦,她都靠着这些希望活下来。 结果他们告诉她,她被骗了? 许媚狠狠揪着自己的头发,看着我和陆野的眼神除了各种复杂的情绪外,增加了恨意,以及一丝丝恶意。 “冷静?你凭什么要我冷静?你有什么资格?” “我和陆野也是受害者,我们没想过要伤害谁,我们只是把事实告诉你……” 我将许媚的情绪都看在眼里,我皱眉,“而且陆野常年在单位,他寄出的每一封书信都是有专员查看的,你要是不相信,我们可以去单位对质。” 我觉得许媚对他们的恨意很莫名,又不是他们伤害她,陆野不也受到了牵连吗? 闻言,许媚彻底崩溃,蹲在地上呜呜哭起来,陆家几人眼里都露出了怜惜的情绪,陆婶上前把许媚扶起来,低声安慰。 “媚媚,那些书信你还保留着吧?拿出来我们看一看,好查出来是谁在背后做坏事好不好?到时候我和你大军叔肯定给你做主!” “是啊是啊,媚媚姐,到时候我帮你把他打死!” 陆燕此刻心情复杂,她没想到自己真的误会了自己的哥哥,还对林绵绵恶言相向。 我看着陆婶安慰了许媚几句,然后和陆燕把许媚送回去拿那些书信。 陆家顿时安静下来,此时每个人的心情都很复杂,我心里想着事,也没什么心情和陆家人说话。 我转身回房,我在想,原文里,三水村除了刘丽这个恶毒女配外,还有其他的角色吗? 好像是没有了,不过,按照原文的进展,原主好像就是在三水村难产而亡……原主不会是因为这件事才难产的吧? 要是这样的话,那我是不是就不用嘎了? 想到自己可能少了些危机,我突然松了一口气,因为难产死亡这件事,让我和陆野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多很多的顾虑。 现在我好像不用想那么多了,可以安安心心地接受陆野了。 想着想着,我忽然坐在炕上笑了出来,没察觉到房门口多了一道挺拔的身影。 “你在笑什么?” 陆野拿着一碗红糖鸡蛋走进来,眼睁睁看着我发了一会呆,然后傻乎乎地笑了出来。 亏他还担心我是不是心情不好,特意煮了红糖鸡蛋来哄我。 “没想啥,就是想到我们捡到的鸭蛋可以卖好多钱,嘿嘿!” 我随口扯了一个借口忽悠男人,小脸上挂着纯真的笑容。 知道我是在忽悠他,他却不打算揭穿我,而是随手把红糖鸡蛋放在书桌上,拉了个凳子坐在我旁边。 初夏的白日温度也很高,房间里很明亮,空间却有点狭窄,男人的膝盖抵在炕边,这姿势让两人几乎是紧挨着,一个正着对炕坐,一个坐在炕上,双脚悬空。 男人又高,两人近得连对方说话时带起的轻微气流都清晰可感,一股灼热的气氛在房间里弥漫。 陆野的耳朵反应比脑子快,红了个透,脑子里却在思考要怎么把这个小女人“叼”回窝。 坐在炕上的小女人肤色本来就白,可能是光线的原因,侧颊更加洁白无瑕,显得头发和眼珠愈加乌黑。 陆野清了清嗓子说:“我存折里有挺多的,你想要吗?” “啊?” 我疑惑了一声,随后反应过来,这个男人是不是在试探我结婚的问题? 我要是回答想要,那就是想和他结婚了? 这个男人的心眼也太明显了吧? 我故意不回答他,而是拿起红糖鸡蛋,一边吃一边转移话题。 “许媚这件事应该就到此为止了吧?就是不知道是哪个狗东西在背后搞事情。” 见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陆野还是有点失望的,他的假期不多了,该回单位了。 他希望等下次回来能和她一起去领结婚证。 不过这件事情急不得,得一步一步来,在领结婚-证前,他得想办法带她回一趟城里,见见她的家人。 心里虽然在想其他事,但他还是会认真回答我的问题。“等看到那些书信就知道了,村里没几个人会写信,而且还一连写了好几年。” 第33章 因为大 陆野想得不错,但令他们没想到的是,许媚并没有拿着那些书信回来,据陆婶和陆燕说。 许媚一到家就一声不吭地自己回房间,把陆婶和陆燕关在门外,任由她们在外面说什么,许媚都不开门。 许媚不开门,他们也不能把人怎么样,毕竟许媚是受伤最深的那一个,他们能做的只有等,等许媚自己想开。 这件事情就暂时这样放下了,陆野下午继续给家里挣工分,顺便把我那份活也一起干了。 晚上的时候两人继续去捡鸡蛋鸭蛋,钓鳝鱼,等鸭蛋攒得差不多了,我就和陆野一起去了镇上。 一到镇上,我就直奔邮局,把三份大大的包裹全部寄给了大哥,二哥和父亲。 包裹里是我摘的干菌子,干木耳,干雷笋,还有自己做咸鸭蛋,陆野做的腊野鸡,腊野兔。 同时,我也收到了我大哥寄来的一个包裹,很大很重一个,可我的背篓太小了,陆野又背着野鸭蛋,包裹只能手提。 邮局里的工作人员还挺多的,给我拿包裹的人是一个年轻的女同志,年纪应该比我大,身材也比较丰满,脸色还有一点苍白。 我目测应该是刚刚生完孩子没多久,这种同志最需要补身体了。 我乌黑的眼珠子一转,瞬间就想到了陆野背篓里的野鸭蛋要怎么卖了。 我让陆野把背篓放下来,故意当着那个女工作人员的面,把鸭蛋露出来一点点,苦着脸低声开口。 “哎呀,这蛋可不好寄,好不容易存了这么久,家里吃不完,可咋办呀……” 闻言,身旁的陆野,脑袋里缓缓弹出一个问号。 我见陆野不配合我,借着背篓的掩盖,偷偷抓了他小腿肌肉一把,手感还挺不错的。 陆野凤眸微微瞪圆,低头,两人视线相触,他立即明白了我的意思。 他红着耳朵,面上却十分冷漠,语气更是凶狠至极,“还不是因为你!蛋要是坏了,我……我……要你好看!” 原本陆野是想说“我就打死你”的,可他怕吓到小女人,硬生生改了台词。 两人的小闹剧不大,但由于两人外貌太过优秀,一进邮局就受到了女工作人员的关注。 所以,我面前的女工作人员,一看见那个个饱满的鸭蛋,眼睛瞬间就亮了,她佯装过来扶起我,趁机低声说:“同志,换不换?” 我眨了眨眼,同样低声说:“换!” 说着,我稍微提高声音说:“同志,请问这附近有厕所吗?” 女工作人员:“有,就在后面,我给你指个路……” 我道谢,然后顺着女工作人员指的路,来到一间屋外的角落,陆野并没有跟过来,在外面守着。 这是我第一次这样卖东西,跟特务接头一样,还怪刺激的。 我没等多久,那个女工作人员就匆匆来了,她叫肖梅。 肖梅没有说废话,直接问:“同志,你这鸭蛋怎么卖?” “我这个都是大鸭蛋,八分钱一个。” “怎么贵了一分?” “因为大!” 听到我的回答,肖梅嘴角忍不住抽了抽,随后她想了想,爽快道:“行,你有多少个,我都要了!” “啥?你都要?我这里面还有咸鸭蛋呢!咸鸭蛋得卖一毛二,盐贵,而且都是双蛋黄的!” 我觉得自己应该是遇见同行了,我以为这位女同志刚生完孩子,需要补身体,没想到,她竟也是一名投机倒把的。 鸭蛋有五十个,咸鸭蛋我就留了二十个,全部卖给了肖梅,一共卖了六块四。 背篓我暂时给了肖梅,打算下次过来的时候再拿,肖梅还说下次有鸡蛋啥的也可以找她。 交易完成,我快速和肖梅分开走,陆野在外面等我,一见我两手空空地出来,竟然叹了口气。 捂着钱,心情正美滋滋的我一听,凶巴巴地说:“怎么了?叹气干嘛?福气都叹没了,快吸回去!” 陆野还真吸回去了,我含笑点头:“真听话,乖乖,走,我带你买东西去!” 陆野跟着我进入供销社,买了布料,还有一些调味料,杂七杂八的东西一大堆,卖鸭蛋的钱都花了一小半。 紧接着我又带着陆野来到国营饭店,买了两毛钱一斤的白面馒头,还有青椒炒鸡蛋,以及红烧肉。 我把白面馒头对半掰开,把青椒炒鸡蛋和红烧肉放到里面,递到陆野面前,“试试看,这样吃可过瘾了,” 陆野接过,一口咬下,绵软的馒头裹着菜和肉,青椒有点辣,鸡蛋细嫩,红烧肉肥而不腻,很香。 我也给自己夹了一个,美滋滋地啃着,怕太干,我要了一碗绿豆汤,和陆野一起分着喝。 我馒头还没啃几口,国营饭店就来了一对眼熟的男女,女的一看见我就飞奔过来,像是狗看见了骨头一样。 “姐姐,你也在这里?哇,你们还买馒头和肉吃了?好吃吗?” 来人正是林茵和李荣两人,几天没见,这两人黑了不少,也瘦了,可见离开了林绵绵,他们的日子确实不好过了。 我咽下嘴里的东西,喝了一口绿豆汤,似笑非笑地看着林茵说:“是啊,我对象请的,怎么,你对象请不起你吃肉了?” 其实这顿是我请陆野的,我这么说只不过是刺激刺激林茵。 林茵确实是被刺激到了,可是比起李荣的肉,她更加想吃林绵绵的,因为在她眼里,李荣的钱都是她的,现在林绵绵的却不是了。 所以她僵硬着笑,站在我桌前就是不走,甚至还想坐下来吃。 “姐,你说什么呢,我们已经几天没吃饱了……” 我无动于衷,自顾自地吃着,还偶尔给陆野夹个菜,把林茵和李荣无视得很彻底。 周围的视线开始落在他们这桌上,林茵和李荣的厚脸皮一时有些挂不住,但为了吃肉,林茵也是拼了。 “姐,你给我吃一口呗,我好饿,一天没吃东西了,因为你,家里都不给我汇钱了……” 第34章 道歉 林茵说话的时候,语气忍不住带上了怨恨。 前几天她爸不止来信骂她,还说大伯现在已经不补贴她家了,全都是因为林绵绵在背后使的坏! 她是给她下药了,但是她不是没什么事吗?还得了一个这么优秀的对象! 要她说,林绵绵就应该感谢她! 要不是她,林绵绵能有个屁的对象! 我被林茵刚才的话给气笑了,我面带讽刺,“这就怪我了?是我让你给自己的堂姐下药的吗?我亲爱的堂妹?” 说到这个,一直没正眼看他们的陆野抬头了,冷白的光线当头而下,把男人身形勾勒得挺拔如剑,天生就冷淡的脸色此刻越发森白。 他薄唇抿得死紧,眼珠子像两颗无机质宝石似的,冷冷盯着林茵和李荣。 一句话也没说,但还是吓得李荣面色僵硬,谁让他心里有鬼,毕竟当初就是他把陆野捡回去的。 李荣不想惹事了,这些天他把陆野的家庭背景和工作都打听了一下,发现陆野压根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 更何况,林绵绵的父亲都已经知道这件事了,她的两个哥哥也不会放过他们的,他现在只想林绵绵能原谅他。 只有林绵绵重新和他好,他才能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所以李荣在林茵还想惹事的时候,一把拉住她,低声说:“算了吧,我们自己点面吃……” 然后他转头,小声对我和陆野说:“对不起。” 说完就拉着林茵去另外一桌,掏钱买了两碗素面。 我看着两人的背影皱了皱眉,“他们吃错药了?” 自私鬼竟然和我道歉? “别理他们,以后注意一些,事出反常必有妖。” 陆野淡淡提醒了一句之后,给我夹了一块红烧肉,示意我好好吃饭。 我也懒得再想这些人,乖乖把自己手里的馒头吃完,吃饱后,懒洋洋地盯着坐在我对面的男人看。 从我的视角看过去,陆野的眉角长,眼睛有点深,是一张非常俊美的脸,这张脸一旦没有表情,就自然散发出一种目中无人的冷峻感。 而正常人被他这么近距离一盯,都会油然而生一种仿佛欠了他很多钱的错觉,这也是李荣害怕他的原因之一吧。 不过当他像现在这样,一边眉角微微挑起,眼眸半笑不笑,看着我的时候,又有种年轻和成熟糅合起来的,很难用语言形容的魅力。 还挺勾人的。 两人吃完饭就离开国营饭店了,林茵死死盯着林绵绵纤细的身影,狠狠抓紧手里的筷子,低声呢喃。 “林绵绵,别以为这样就可以逃离我的掌控……” 她要想办法让林绵绵像以前一样事事都听她的话,事事以她为主! 至于她身边的那个男人,呵,她就不信他能天天围在她身边,等他一离开…… 想到这里,林茵的视线在李荣身上一闪而过,控制一个女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和她结婚生孩子! “啊啾!” 走远的我突然感觉后背凉凉,鼻子一痒就打了个喷嚏,此时我正坐在自行车后座,小脑袋猛得往陆野后背磕,又往后弹。 要不是我及时搂住男人的劲瘦窄腰,现在怕是已经躺在地上了。 “哈哈……” 陆野被我的小动静惹得大声笑了出来,他长得又非常好看,眉眼无可挑剔,五官鲜明清晰。 但凡注意到的人都会多看两眼,还有女同志站在路边回头看过来,丢来一个个羞涩好奇的眼神。 陆野载着我飞过乡间小路,带起路边的花瓣,随着身后的风打着旋落地。 初夏的天变得极快,早上还阳光灿烂,到中午就阴云密布,蜻蜓在河岸边低空处盘旋。 空气中隐约漂浮着泥土味的潮湿和风的凉快,仿佛正孕育着一场暴风雨的来临。 两人回到陆家的时候,暴雨恰好倾泻而下,噼里叭啦地砸在屋檐上。 “你们回来啦?我早上做了凉拌笋,你们试试味道?” 两人刚在屋檐下把包裹和其他东西卸下来,陆燕就在堂屋探头出来,扭扭捏捏说了这么一句话。 我吓了一跳,脱口而出:“你下毒了?” “胡说什么!” 陆燕恼羞成怒,接着停顿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绞着手指,小声说:“那什么……我是想跟你们道个歉……” 雨声太大,我以为自己听错了,揉揉耳朵,大声问:“你说啥?你真下毒了?还要毒死我们?” 陆燕咬牙切齿,立刻大声说:“我说,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们了,我道歉!!对不起!!!” 少女尖锐的声音仿佛加了扬声器,一下震得屋檐的灰尘都落了下来。 陆大军夫妻,陆明和陆飞,甚至是在房间里的吴秀秀都听见了,纷纷探头出来看,眼睛里闪烁着看好戏的八卦之光。 我揉揉快聋掉的耳朵,“妈呀,嗓门还挺大的,耳朵都快震没了,天上的雷都没你这声音大。” 陆燕和我相处了几天,也算了解我的性格,当下就明白,我刚刚就是故意在耍她玩。 陆燕磨牙,“聋死你算了!” “略略略略,就不聋。” 我说不出什么原谅你了这种肉麻话,只对着陆燕做了一个鬼脸,气得陆燕脸红脖子粗,这件事就算是过去了。 陆野含笑摇头,站在旁边看着我闹,又及时伸手把气得张牙舞爪的陆燕拦住。 陆家几人也在里面笑话陆燕,满屋都是欢声笑语,一家子和乐融融。 和陆燕闹了一会儿,我就回自己房间拆包裹了,我大哥包的很严实,里面竟然是腊猪蹄,腊排骨,腊肉,还有香辣牛肉干,几斤重的干米粉。 剩下的是零零散散的玫瑰干,一些女同志用来滋补身体的茶和药材,甚至还有一个又笨又大的手电筒。 我看着这些东西,眼眶就红了,干米粉是南方那边的特产,其他东西也是地方特产,一定是她大哥的战友分给他。 然后他私底下偷偷攒着给我寄来了…… 这一刻,我对家人的思念瞬间到达了顶峰。 我哽咽着嗓音嘟囔:“林辰逸你个笨猪,傻不傻啊……” “……” 陆野站在屋檐下望着淅淅沥沥的雨水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35章 救人 暴雨浇灌着村庄,千万道水线发出的哗哗声震耳欲聋,时不时敲打着窗户,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 每次下雨,我都睡的不安稳,我被雨水敲打声吵醒时,似乎听到了孩哭声从遥远的地方朦胧传来。 我以为是幻听,翻个身,脚搭在被子上,正准备继续沉睡时,耳边再次响起了哭声。 “绵绵姐!绵绵姐!救救我爷爷呜呜呜……绵绵姐,开开门!” “!!!!” 我猛地睁开眼睛,从炕上坐起来,竖起耳朵仔细听,暴雨中似乎真的响起了砰砰砰地砸门声。 好像是顾北北的声音! 我披上衣服,拿上银色的铜壳大手电,叭嗒打开就照亮了半个房间,打开门,顾北北的声音就更加清晰了。 “绵绵姐……呜呜呜我是北北…爷爷摔倒流血了……” “你也听到了?” 我刚要打伞去大门看看,就见陆野的房门开了,他身上穿着黑色背心,下面是一条大短裤,头发凌乱的支楞着,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痕迹,凤眸却格外清醒。 “听到了,先去看看,你把衣服穿好。” 他的声音有点沙哑,很低沉,身后是和他同一个房间的陆飞,傻小子迷糊地揉着眼睛问:“听到啥?大半夜的闹鬼了?” 我把外套裹紧,跟在陆野身后来到大门前,呜咽的孩哭声还在继续,拍门声却没有了。 陆飞胆战心惊,以为真的闹鬼了,紧紧跟在后面给他们打伞。 陆野把门打开,雷电应声而到,天空滑过煞白闪电,天下万物被照亮了一瞬。 “嘶!!” 我倒吸一口气,浑身发冷,我看见一个小孩穿着短衣小裤,瑟瑟发抖地站在门外,被雨水打湿的纯白色上衣还带着红色的刺目鲜血…… 顾北北小脸苍白,嘴唇被冻得乌黑发紫,整个人控制不住地颤抖,眼睛红得跟兔子一样。 “顾北北!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看清楚门外的小孩子是顾北北之后,我立即上前抱住他,被他冰冷颤抖的身体吓到了。 “绵绵姐……爷爷,爷爷流血了!” 顾北北已经冷得快说不出来话了,牙齿咯咯地打颤。 “陆飞去叫醒叔和婶,我们先过去,快!!” 陆野一听,一把抢过陆飞手里的雨伞,单手抱起顾北北,带着我就往顾家跑去。 天空的雨还在下,陆野和我到顾家的时候,身上都湿完了,但我们顾不得这么多了,因为我们一到顾家,就看见顾爷爷一动不动地躺在露天的院子里。 老人只有头部被伞盖住,其余身体部位都被雨水无情地拍打着,红色的血顺着雨水弥漫在泥地里。 陆野放下顾北北,上前探了探顾爷爷的气息,见人只是昏迷,便小心地把人抱进屋。 “后脑勺磕破了,流了很多血,气息很微弱。” 我快速检查一遍,然后开始清洁,止血,陆野在旁边帮忙,顾北北颤抖着身体在旁边哭。 “顾北-北,快和你爷爷说话,喊他,让他不要睡!” 顾爷爷的年纪已经大了,平时看着很精神,但身体很瘦弱,这么一摔,又流了很多血,极有可能会这么睡下去。 这个时候就需要他最重要的人喊他,让他撑住。 “爷爷……你是不是不要北北了,爷爷你快醒醒……” 陆家人冒雨到的时候,听到顾北北这么喊,差点以为顾爷爷走了,好在有陆野和我正在冷静救治。 “这里有没有银针?” 我来得急,身上并没有带着银针,便扭头对陆野问了一句。 “有。” “把顾爷爷的衣服脱了,消毒水也拿过来,我开始下针了,等会要是颤抖,帮我按住……” 陆野把银针找出来,我一句一句的安排好,然后找准穴位,开始下针。 期间顾爷爷果然如我所言,开始抽搐,被陆野和陆明轻轻固定住,陆明没见过这种阵仗,看着我一针一针,快狠准地往肉里扎,吓得脸上的表情都失控了。 陆婶担忧地抱着顾北北哭,陆大军紧张得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不知过了许久,天空的雨渐渐停了。 “好了,醒了。” 我满头大汗,乌黑明亮的眼珠子紧紧盯着顾爷爷苍白的脸,看见老人的眼皮轻轻颤动时,我脱力地坐到地上,高高悬起的心终于落下。 “太好了,醒了醒了,北北,你爷爷醒了!” “哇!爷爷!” 我收了针,见陆婶带着顾北北,几人围上去看顾爷爷,我笑了笑,想把地方让给他们,结果脚一动就刺疼刺疼的,蹲麻了。 “你怎么样?还好吗?” 陆野没和他们挤上去看顾爷爷,而是扶起我坐到一旁,半跪在我面前担忧询问。 我现在的脸色有点不好看,很苍白,脸颊两边泛着红晕,嘴唇红艳艳的,仿佛上了胭脂般。 我身上还穿着昨晚淋湿的衣服,又冷又热,湿衣服都快被烘干了。 “没事就是腿麻了。” 说着,我用手指一下一下按着腿上的穴位,缓解麻木的腿部。 “顾爷爷和我们陆家是亲戚,小时候经常帮助我和外婆,我一直把他当成亲爷爷看,以前我经常给他汇钱,他又全部退回来……” 陆野一边说自己小时候的事,一边自然地学着我的动作,帮我按另一只腿,他弯着腰,脊背绷紧,布料紧贴在肌肉轮廓上,显现出漂亮的线条。 他似乎察觉到我的视线,抬眼和我对视,漆黑深邃的瞳孔,像是要一眼望到我心里。 “林绵绵,谢谢你。” 我一愣,随后摇摇头:“不用谢,我也没做什么,等天亮,你们再带顾爷爷去医院看一看,最好开一点补血的药。” 想了想又补充道:“失血量这么大,顾爷爷年纪又大了,身体会很虚弱,短期内肯定会出现犯困和畏寒的症状,一定要多吃点补血的东西,好好养着。” 陆野应下:“好。” 我又守了顾爷爷一会儿,细细给老人家把脉,我觉得应该没什么事了,但我还是让陆家人带去医院再检查一遍。 我上辈子是个兽医,这辈子虽然还会了中医,可到底对治人还是有点不自信,让他们带去医院看看,我自己也安心。 第36章 发烧 窗外天光乍破,鸭蛋青色的晨曦透过窗缝。 我抱着顾北北目送陆家人赶着牛车去县医院,顾爷爷脸色苍白躺在牛车里,身上盖着薄被,意识还有些混沌。 我帮顾家收拾了下,就带着顾北北回陆家了。 家里的陆飞和陆燕,以及吴秀秀都很担心,一见我回来就围上来询问情况。 “怎么样了?” “你爸妈,你大哥和陆野送顾爷爷去医院了,应该没什么事,不用担心。” 我有点累,没仔细和他们说,转身进入厨房煮了红糖姜水,给我和顾北北各自灌了一碗。 顾北北已经换过衣服了,精神很差,脸蛋红得不正常,我一摸,好家伙,额头滚烫,发烧了。 接下来,我又给顾北北喂药,降温,一阵忙碌后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带着他倒头就睡。 刚躺下又爬起来吃了几粒药,我感觉自己这虚弱的身体也要发烧了,便提前吃点药,预防一下。 事实证明,我的预感是正确的,我睡到一半真的发烧了,浑身烫得跟阳光下的铁皮一样。 不止热,浑身还没力气,体内像是有一团火在反复燃烧,喉咙干得冒烟,就在我挣扎着要起来喝水的时候,有人将水送到了我的嘴边。 咕咚咕咚喝下几大口,我又沉沉睡了过去。再次醒来时,窗外泛着橘红色的夕阳,半边天都是夺目璀璨的红光。 “你终于醒了。” 身旁响起一道幽幽女声,我闻声扭头,被趴在炕边的人吓了一跳。 只见陆燕顶着惨白兮兮的小脸,俩黑葡萄似的眼珠子大而无神,活生生一朵刚被暴风雨摧残完的娇花,幽幽道:“你知不知道我照顾你们一天了?” “你们再不醒过来,我和陆飞就要背你们去镇上看病了!” “谢谢……” 我声音还有些沙哑,手往身旁一摸,顾北北卷着身体睡的正香,体温已经恢复正常。 陆燕还是第一次看见生龙活虎的林绵绵这么虚弱,见我这么认真道谢,她感觉还怪别扭的。 “收拾一下快起来吧,陆飞在做饭了,陆野哥他们应该也快回来了。” 陆燕说完就来离开了,去厨房帮忙做饭。 我身上都是汗水,但我不敢洗澡,只能去厨房拿热水,打算擦擦身体,掀开烧热水的大锅一看,里面是浓郁的艾草水。 视线一转,对上陆燕偷摸投来的别扭眼神,陆燕扭头,哼唧道:“不是专门给你烧的艾草水,嫂子也要洗!” 闻言,正在炒土豆丝的陆飞,诧异抬头:“你不是说林知青发烧一身汗,洗点艾草水会好……” “闭嘴,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成哑巴!” 陆飞话没说完就被陆燕死死捂住嘴巴,差点窒息到翻白眼。 “谢谢。” 我再次道谢,我觉得陆燕这只炸毛鸡好像也挺好的,善良,就是有时候点太过纯良了,容易被骗。 我擦洗完身体,回到房间,顾北北已经醒了,正坐在炕上发呆,大大的眼睛无神地盯着窗边上的桃枝。 “醒了就起来擦洗一下,准备吃饭了。” 我把艾草水放在屋檐下,顾北北乖乖坐在小板凳上,把小衣服一脱,露着小肚腩,仔细给自己擦洗,动作虽笨拙,但胜在擦得干净。 就在这时,院子大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三道风尘仆仆的身影出现在门外,是陆野和陆婶,陆飞。 “回来了?顾爷爷怎么样?” “医生说顾爷爷没什么事,皮外伤,开了消炎药和一些补血的口服液,叔和大哥送顾爷爷回家,怕你们担心,我们就先回来。” 我给陆野递了一杯水,他仰头一饮而尽,水珠顺着结实的脖颈肌肉流淌下来,在夕阳下熠熠生光。 陆婶被陆飞扶回房间休息,院子里只剩下我和陆野,还有光着小胸膛的顾北北,小孩眼巴巴地望着陆野,突然哭了出来。 “咋……咋了这是?” 两人吓了一跳,相互对视一眼,一时有些傻眼和无措,陆野长这么大哪里哄过孩子。 只有被他吓哭过的孩子,没有他哄过的孩子。 我也没哄过啊,我一直都是被哄的那一个。 我推了陆野一把,“去,快去哄一-哄,就当练习一下!” 陆野:“???” 我没多说,下巴点了点面前的大男人,又点了点坐在小板凳上的小男人,示意他赶紧去哄。 没有意外的话,他将来可是有两个儿子的人,他不哄谁哄? 陆野硬着头皮,蹲到哇哇大哭的顾北北面前,绞尽脑汁想了一句:“还好你是个小胖子,难过的时候可以摸摸自己的小肚子……” 顾北北:“……哇!!” 悲伤的孩子哭得更加大声了。 我:“……?” 后面还是陆婶出来把顾北北哄好,抱回堂屋吃饭去了。 晚饭是邦邦硬的玉米窝窝头,只有辣没有酸的土豆丝,寡淡的野菜鸡蛋汤,整个桌只有吴秀秀的伙食沾点荤,一道没有油的鲫鱼汤。 陆野看了一眼饭菜,转身去把之前抓的鲫鱼杀了红烧,夹了整个鱼腩给我,剩下地让陆飞几人分了。 他自己却没有夹,大口吃着玉米窝窝头和土豆丝,下一刻,碗边突然多了半块鱼腩,他扭头,对上我的笑脸。 吃过饭,陆野休息一下,洗了个澡,就带着我和顾北北去顾家,雨后的初夏还有点凉。 走在乡间小路上的男人带着沐浴后的清香,结实的手臂上坐着吃饱饭的顾北北,身旁跟着娇俏漂亮的小女人,远远看着仿佛是饭后出来散步的一家三口。 “顾爷爷一直是村里的村医,什么都会一点,现在伤了,估计不能给人看病了你医术好,叔想让你去那里帮忙,平时就给人看看病。” 陆野侧头看向林绵绵,眼神恍惚了下,她微低着头,露出干净,秀美的干净颈部。 站在身旁的姿态,就像一枝新探头的荷花苞,从一身粗糙结实的涤纶布料中,透出清新秀美、不容忽视的光华。 第37章 我没本事 她太娇了,他舍不得让她去干活,现在还没到秋收的时候,地里没什么活干,她可以不用时时下地。 可是一到农忙或者秋收的时候,大队里不能留闲人,必须每个人都要干活,所以今天他主动要求他叔,趁机把她弄去暂时顶替顾爷爷的位置。 “好,不过这样别人会不会有意见?” 我自然是乐意去村里的小诊所上班的,但是村里那么多人,肯定有不少人盯着那个位置,我一个知青抢到了,大家心里肯定有意见的。 “不用怕,这件事情我和叔商量过了,顾爷爷之前就打算找一个年轻人来接班,还准备了一些考试,到时候让叔把考试提前,你也去参考。” 她想到的问题,陆野也早就想到了,他还打算多找一个人在小诊所上班,因为他们以后要是领结婚证了,他会立刻申请家属房,带她去家属院里住。 到那时,她就不用下地干活,爱上班就上,爱做什么就做什么,只要在他身边待着就行。 我可不知道陆野心里的小九九,我见陆野这么用心,心里十分感动,当场就表示。 “行,放心吧,我肯定行。” 我洁白脸颊露出浅浅的笑意,眼眸里倒映着天边隐约的星光,和男人英俊的面孔。 顾家此时来了很多人,都是来看望顾爷爷的,陆野和我来的时候,顾爷爷已经睡了。 堂屋里堆着一些瓜果蔬菜,还有半包红枣和几个鸡蛋,都是村民自己送来的食物,我也带了几条鳝鱼过来。 《本草纲目》中记载,黄鳝有补血、补气、消炎、消毒、除风湿等功效。 在这么贫穷的年代,用鳝鱼补气养血是最好不过,鳝鱼肉富含丰富的蛋白质,有助于补充人体所需的气血,对顾爷爷这种患者有很好的作用。 最最重要的是,它不花钱,不要票,芦苇河岸和稻田里就有。 “爷爷……” 顾北北一到顾家就趴在炕边,小胖手小心摸着顾爷爷的脸,呜咽着像一只受伤的小兽。 我看不得这种哀伤的场景,拿着鳝鱼去厨房给顾爷爷做点吃的,顾家没有陆家大,但也很干净,除了堂屋和两个房间,厨房外,还有一件杂物房。 在别人家,我没仔细打量,大概看了看,知道厨房在哪里后,我提着鳝鱼直奔厨房,噼里叭啦几声,鳝鱼就下锅了。 我想煮个鳝鱼粥,但是顾家厨房里没米!! 只有玉米粒和土豆,以及一些蔬菜,我瞪着空荡荡的米缸发呆,身后突然响起陆野的声音。 “在看什么?老鼠?” 我转身,仰起头看着男人,视线从他俊美的眉眼轮廓,挺拔的鼻梁脸颊上来回逡巡。 良久,我认真地回答:“不,我看帅哥。” 陆野失笑:“找米就找米,还油嘴滑舌。” 说着,男人蹲下身体,把空荡荡的米缸移开,露出一个水桶大小的洞,他伸出修长的手臂,一摸,手臂肌肉一绷,掏出一小袋,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米。 我站在男人身后,从后面看,这姿势让他肩背、窄腰、结实修长的大腿线条格外悍利而明显,特别是他的臀部,很结实,很……大。 让我一个女人自愧不如! “你在看什么?” 陆野转身的时候,我的视线还没来得及收回去,顺着我的目光一看……是他的裤裆! 男人额上青筋一跳,他好像发现了某个人不为人知的一面? “没……没看啥。” 外白里黄的我心虚地摸摸自己的鼻尖,面上很淡定,可黑葡萄似的眼眸里,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芒,这光把我出卖得干干净净。 我伸手去拿米袋,陆野不止不给,反提高过他的头顶,逼进几步,直到把我逼到墙边。 吧唧一声,我紧紧贴在石壁上,低着头不敢去看男人的眼睛,也没发现男人正在打量她此时的模样。 白嫩肌肤像是被桃花染成羞涩的粉红,眉眼垂落时根根睫毛都浓密明显,挺翘,小巧笔挺的鼻梁似乎能反出微光来,前额一缕头发随着动作微微晃动。 宽大的长袖下摆有一截塞在了裤腰里,勾勒出细窄的腰臀,双腿站得笔直,仿佛罚站般绷紧。 这一瞬间,陆野似乎明白她为什么喜欢看他了,他抿唇,耳根渐渐燃烧起来,最后一句话也没说,放下米袋,大步走出厨房,吹冷风去了。 男人离开后,我拍拍自己滚烫的小脸,深呼吸几次,把胸口怦怦乱跳的心跳平复下来。 等我把鳝鱼粥煮好,陆野又恢复了那副冷淡的模样,两人之间的灼热暧昧埋藏在各自心里,待时间成熟后,只需轻轻一碰就会爆发。 晚上,陆大军在顾家照看顾爷爷,顾北北也不愿意离开,于是只有陆野和我两个人回去。 乡村的夜晚很安静,天空的星星很亮,周遭只弥漫着各种虫叫声,谱成一首独有的乡村小曲。 我们距离很近,随着走路的动作,手臂时不时碰到一起,但我们都默契地没有分开。 这个男人,看上去明明那么冷淡无情,但手掌却温热干燥,掌心里有点常年训练磨出来的茧,微微摩擦在我的手背上。 我无言走到半路,忽然伸手握住了他修长的手指,男人一愣,身体比脑子快,反手插入我柔软的手指,我们十指相扣。 周围一片黑暗,偶尔路过一户人家,听着里面母亲教育儿女的声音时,我都感觉到男人的手似乎紧了紧。 他应该很紧张,透过掌心,我能感觉到他的脉搏和心跳很快,蕴含着强劲的生命力,是健康的力量。 这是我们第一次牵手,之前两人抱过,背过,但都比不过这次清醒的十指相扣,彼此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悸动。 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感觉遍布全身,连呼吸都微微急了起来,心脏紧缩。 这天晚上,我罕见的失眠了,跟小狗滚泥巴一样在炕上翻滚,直到滚累了,才气喘吁吁地撸了一把凌乱的头发,露出含着星光且明亮的眸子。 与此同时,陆野在另一个房间也睡不着,一手枕着脑袋,一手放在自己眼前看,面色时而严肃,时而温柔。 同一个房间的陆飞好奇凑过去看,“哥,手长金子了?扣下来几块给我买肉吃。” 陆野一脚踹在陆飞身上,嘴里吐出一个字:“滚。” 陆飞顺势往旁边倒,学着他哥的模样,一手枕头一手看,语气调侃:“切…就知道凶我,有本事你去凶林知青!” 陆野瞥了他一眼,放下手,闭眼睡觉,“我没本事。” 第38章 急召 “乡亲们,同志们……” 陆大军一大早就拿着他的宝贝大喇叭,快速把小诊所的事公开,还说:“谁都可以参加考试,考试后第一,第二名,公社会给两个名额,让你们去县医院培训,拿到证书就可以上岗!” 这一消息犹如火球砸到油锅里,炸了。 特别是知青点,大部分知青都是初中,高中毕业的人,他们自觉比村里那些不识字的文盲,或者只认识几个字的人厉害,有优越感。 他们觉得自己肯定能考上,也一定要考上,小诊所虽然简陋,但是在小诊所干活,总比在地里面朝黄土背朝天强。 再说在小诊所给人看病,每天也是有工分,公社还时不时发点票,过年杀猪也能选点好肉。 光是这几点就能让他们抢破头了,整个大队都在议论这件事,就连陆燕都兴奋地嚷嚷着不读书了,要去参加队里的考试。 结果被陆婶拿扫把追着打,陆燕一边熟练地跑,一边吐槽:“那破学校有什么好,天天乱的要死,老师也不好好教,被学生追着打……” “嘶!不好好读书的孩子都不是好孩子,该打!婶,用点力!” 我懒洋洋坐在躺椅上,吹着小风,幸灾乐祸地看着陆燕挨打,时不时添油加醋拱把火,看舒坦了就拿起旁边的茶缸子,吸溜一口红枣玫瑰茶,美极了。 “林绵绵!” 陆燕张牙舞爪地扑过来,想和她拼命。 “今天我做饭。” 我屁股都没有动一下,吸溜一口茶,懒洋洋地扔下这么一句话,就把陆燕这泼猴给定在原地。 陆婶趁机扬起扫把,一下狠狠抽在陆燕圆嘟嘟的屁股上,啪的一声巨响。 “啊!!!” 尖锐的痛喊声差点把房顶掀翻。 陆燕捂着火辣辣的屁股,一脸痛苦地看着我,面目狰狞,“你这个狠心的女人,我的屁股要烂了!” 我笑弯眼眸,仰起巴掌大的小脸,朝陆燕身后看去,声音清脆:“婶,燕子说你是个狠心的女人!” “嘿,几天没打,胆子肥成熊了!” 陆婶拿着扫把上前,吓得陆燕连连惨叫着逃命解释:“没有,妈,我不是说你……” 我在一片惨叫声中,迈着欢快的小步伐进入厨房,开始准备今天的午饭。 我割了一块腊肉,拿来炒雷笋,腊肉是我大哥寄来的那一块,这腊肉应该是用什么木头薰的,透这一股奇异的木香。 陆野和陆明兄弟两下工回来,陆野第一时间奔向厨房,到了门口又停下脚步,缓慢地走进去。 他看着在厨房里忙碌的小女人,漫不经心地说:“我刚给顾爷爷换过药了,中午你不用过去,好好休息,下午去参加考试。” “好。” 我头也不抬的应下,我正在噔噔噔地切土豆丝,再拿刀一抄,把切好的土豆丝浸入凉水中,只见根根细如发丝,在水光里仿佛都是半透明的。 陆野嘴唇微动,似乎还想说什么,但陆飞已经洗干净手进来帮忙烧火,他屁股刚刚坐下,下一秒就被踢了一脚。 陆飞抬头看向陆野:“?” 陆野没理他,一脚将他踹开,自己坐到了离我最近的地方,看着我烧油热锅,煸干辣椒,滋啦一声放下满盆土豆丝,油烟香味溢得满屋子都是。 他犹豫了一下,声音低哑:“我……我可能要提前回单位了,急召。” 刺啦刺啦的油滋声还在,但是翻菜的声音消失了,少顷,翻菜声继续,我的声音也同时响起。 “好,我等下多做一点饭菜,你路上吃。”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我只知道心口好像堵了一块大石头,让我喘不上气。 理智和身体感觉是分开的,我明白陆野迟早是要回单位的,只不过没想到会这么快。 陆野坐在板凳上,高大的身躯绷得有点紧,长腿肌肉线条明显,在裤子里若隐若现,垂落在大腿上的手指扣了扣布料。 他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她今天很好看,乌黑长发绑在脑后,卷成一个丸子,露出瓷白的颈部,碎发搭落在锁骨上。 白色长袖挽起,手臂纤细白皙,就连手指尖都是漂亮的粉白色,像是落在雪地里的梅花瓣。 陆野的话还没说完,土豆丝就炒好了,我转身离开厨房,丝毫没发现我身后的男人垂下眼眸,仿佛一只被抛弃的大型犬。 厨房的空气在我转身离开的那瞬间,似乎被抽空了,一股窒息感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 可怜的陆飞都快把手里的青菜揪烂了,一句话也不敢说,他在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勤快,为什么不等他们把话说完再进来! 怎么办?他还没有见过他野哥这么落寞的时候,爱情啊,果然是磨人的! 就在陆飞犹豫着要不要上前,给他野哥一个爱的抱抱时,林绵绵回来了。 陆飞瞬间感觉自己又活了! “怎么了?为什么怎么看着我?” 我提着腊猪脚进来的时候,被陆飞发亮的眼眸吓到了。 陆野顺着我的目光,淡淡看向陆飞。 陆飞疯狂摇头,放下青菜,夺门而出,仿佛要是慢上一秒就小命不保一样。 “腊猪脚和土豆一起炖,等下你拿饭盒装上在路上吃。” 我一边把腊猪脚炖上,一边对陆野说话,全程没看男人一眼。 我怕自己的难过和分离的悲伤会被他看见。 陆野拉住她的衣角,示意她看看他,倔强的小女人却头都没低一下,他无奈叹气。 “我会尽快回来,这段时间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困难就和叔婶说……” 陆野啰啰嗦嗦地说了许多话,直到我把腊猪脚炖好,给他装到饭盒里,他才停话。 陆野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觉得自己那么多话,那么啰嗦,偏偏他心甘情愿。 中午这顿饭,陆家每个人都分到了腊肉,但他们食不下咽,因为陆野吃完饭就要离开了,只有我正常吃饭,碗里全都是陆野给我夹的腊肉。 第39章 离开 吃完饭,陆野的行李已经收拾好了,身穿白色衬衣,黑色长裤,衬得他肩宽腿长,劲瘦利落,身后背着一个背包,站在门前和陆家人告别。 陆家外停着一辆小汽车,一个穿着制服的男人在车里等,时不时抬手看表。 灰尘飞扬的泥土路,家家户户开着门,几岁孩童光着脚互相打闹吆喝,远远站在小汽车后,好奇地探头探脑,看着那辆几年见不到一次的小汽车。 很快,门前就只剩下陆野和我了。 “我在你房间留了东西,你等下回去看看。” 男人眷恋看着她娇嫩的模样,很多话都埋在心里,化作一道无奈叹气,他低声说:“你,等我回来好不好?” 我看着男人漆黑的凤眸,英俊的五官,利落分明的轮廓,望进男人眼底缠绵不舍的情绪。 我轻轻点头,压着颤音说:“好,我等你。” 陆野走了,转身的那一瞬间,他身后的小女人眼眶瞬间就红了,他不敢回头,耳朵却将她颤抖的呼吸听得清清楚楚。 气派的小汽车朝远方驶去,卷起阵阵灰尘,大笑打闹的孩童追着跑了几步,被雾一般的尘土逼停。 我站在原地,看着车尾消失,我含着泪水的眼眸划过一丝迷茫,陆野离开了。 我穿书的第一眼看见的就是陆野,我对他不止有男女之间的情感,还有我越来越多的依赖,以及非常重的归属感。 “咳咳……林……绵绵姐!” 陆家大门突然探出一颗脑袋,别扭地喊了一声。 我回头,看见陆燕眼底的担忧,心底的难受忽然少了许多,陆野虽然离开了,但她好像并不是一个人。 我抬脚进门,掩下脸上的情绪,奇怪地问陆燕:“你又吃错药了?” “谁吃药了!!我现在很正常!” “你能叫我姐就代表你不正常。” “!!!不识好歹,哼!” “哟,还会成语呢。” 我一边斗着嘴,一边回房间看陆野给我留了什么,陆燕跟在我身后撇嘴:“小看谁呢。” 窗户上,几枝桃花绽放开粉嫩的花瓣,微风轻拂,飘落在床铺上的小包裹。 我拍拍落在上面的花瓣,打开,里面是一件粉色碎花的长袖连衣裙,娃娃领,还带着白色蕾丝边。 我抖开连衣裙,裙摆很长,掐了腰,有一点点修身,但是这个蕾丝边…… 我见过各种各样的时尚潮流,性感的,简单的,又纯又欲的,但是没见过哪件粉色碎花裙,能做出一种板板正正的感觉。 眼前这件连衣裙做到了,又土又端正,还带着奇异洋气。 “呀,粉色的裙子!我们村和学校的同学,还没有人买过,这是供销社那件吧?据说这裙子可贵了,要十多块呢!” 陆燕躲在门外,双眼闪闪发光,语气里的羡慕都要溢出来了。 “什么!!这破裙子要十几块?他们怎么不去抢?” 我痛心疾首,城里工厂的员工一个月工资最高三十块钱,这件破裙子就要十几块? 这要是能退,我都想立刻去退货了,十几块钱能买多少米面和肉了? 陆燕一看她那心疼到快要昏厥的样子,冷哼道:“这是一年半之前的价格了,听说是从哪里哪里进来的货,大城市里很抢手,可惜啊……” 说着,陆燕叹口气:“可惜我们这边太穷了,挂了这么久,没人买得起,上次我同学去问,降价到八块钱了,她还想攒够钱就买,没想被陆野哥买了……” 闻言,我松了一口气,再看这裙子好像也没那么难看了,毕竟这可是八块钱! “嘿嘿,绵绵姐,你要是不喜欢……给我呗,我喜欢。” “可以啊……你陆野哥同意就行。” 听到前一句陆燕眼睛一亮,下一秒小脸一垮,像雨打的小白菜,悲伤地离开了。 我含笑目送“泼猴”离开,垂眸盯着连衣裙看了一会,才把裙子叠好,放进衣柜里。 回头看见刚刚放裙子地方,还有一个小布包,应该是压在裙子下面,所以我和陆燕都没注意到。 小布包里有一个白色小本子,上面印着几个大大的红字“活期储蓄存折”,还有叠得整整齐齐的零钱,以及一封信。 信上说,这些都是他这几年存的钱,票都给陆婶了,让她有需要再去找陆婶拿,钱都是她的,让她好好照顾自己,等他回来就去领结婚证。 我打开存折看了一眼,瞪圆眼睛,挨个数了数余额。 “个十百千……” 一千六百六十六块! 这钱在几十年后可能不是很多,但放在现在那可是一大笔钱了,许多老人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陆野却把这些钱全部给我了?在结合他信上的话,这算是给我的彩礼? 我默默找地方把存折藏好,这可是陆野攒了好几年的钱,至于其他的还是等他回来再说吧。 放好钱和存折,我躺在床上闭眼睡觉,结果死活睡不着,脑子全都是陆野。 与此同时,陆野也坐上了回单位的火车,他躺在卧铺上,大长腿憋屈地弓起,耳边是吵吵闹闹的声音。 他的心却非常平静,手指握着那个装满肉的饭盒,心里鼓鼓涨涨的,装满了小女人的身影。 也不知道她喜不喜欢那件裙子,看见存折的时候会是什么反应? 她是真的很喜欢他吧?不然也不会把她大哥寄来的腊猪脚全部给他炖了。 她大哥知道了,会不会生气? “啊啾!” 远在千里的大哥林辰逸,突然打了一个喷嚏,他揉揉笔直的鼻子,俊朗的眉眼下,是一双琥珀色的眼眸,面部轮廓锋利,刀刻般的容貌让他看起来格外冷漠。 林辰逸正震惊地看着面前的政委,不可置信地提高声音问:“你刚刚说什么?你再说一遍,谁的结婚政审查到了我的头上?” “谁!!!” 最后那句,林辰逸简直是恶龙咆哮,声嘶力竭地怒吼,吓得李政委一脸懵逼,他颤着嘴皮子,又重复一遍。 “是是是林绵绵的结婚报告……因因为陆野是特殊人员,所以林绵绵的家庭情况需要详细审核通过……恭恭恭喜!” 第40章 那个姓陆的 李政委欲哭无泪,早知道他就不提这事了,过了不就完了吗! 部队里谁不知道林辰逸有个宝贝妹妹,平时什么好东西都寄回去给他妹妹。 也正因如此,李政委看见林辰逸才顺嘴提了一句,谁知这人竟然不知道自己的妹妹要结婚了! 这下可是捅了马蜂窝了,要完! “那个狗男人就是隔壁搞研,去年打赢我们一营的那个姓陆的?” 林辰逸咬牙切齿,暴躁得像一只被偷走宝贝的恶龙,呼啦呼啦的疯狂喷着火。 去年队里搞了个友谊赛,他恰好出任务不在,回来就听说一营几个最能打的败了,赢的人是隔壁搞科研的小白脸。 在这之前,他对这个小白脸还挺好奇,现在也是! 好奇得恨不得能打死他! 李政委胆战心惊地点头:“对对对,就是他,叫陆野!” 林辰逸转身,迈着精悍的大长腿往门口走去,面带怒火,浑身气息犹如火山爆发,带着灼死人的温度,颇有一副谁挡谁死的气势。 李政委倒腾着小短腿追在后面问:“我的林营长啊,你去哪?” “找人!” “找啥人,我看你这是要去杀人啊!陆野可是隔壁的宝贝蛋,你可别冲动,冲动是魔鬼!” 林辰逸不理,他身高一米八五以上,一步顶李政委三步,三两步就走出去老远,可怜的李政委只能小跑跟在他身后,苦口婆心地劝。 “别去了,我听说这个结婚申请是邮寄来的,陆野可能是休假了,你就是去,你也找不到他,而且你连隔壁大门都进不去啊!隔壁可是重点保护单位……” “他什么时候回来?” 林辰逸俊美的面孔紧绷,唇角抿出异常锋利的弧度,一字字从牙缝中轻轻迸出来。 李政委摇头:“这我们哪里知道,除了他上头的那位领导,没人清楚他的动向……哎,你又去哪里?” “写信!” 林辰逸扔下这么一句话,便快速往宿舍走去,走了几步,不在想到了什么,转身改变方向,去办公室给他的双胞胎弟弟,还有父亲挨个打了两个电话。 电话打完,林家三个男人开始奋笔疾书,呕心沥血地给林绵绵写信,林家彻底开启一级警备加防护模式,坚守家里精心娇养长大的宝贝。 此时远在三水村的我,还不知道自己处对象的事情,已经被家里知道了,事情正在以一种奇怪的方式展开。 我此时午觉刚睡醒,洗了把脸,准备参加村里的考试。 陆燕叽叽喳喳地围在我身边,“你要不要把陆野哥给你买的裙子穿上?” “不穿,我又不是去选美……就算是选美,穿那件裙子必败!” “为什么呀?” “你猜。” 我懒得解释,随手把头发绑成两条麻花辫,露出洁白的额头,干净的小脸什么也没擦,嫩得跟豆腐一样,身上背着小布包就往大队里去。 考试地点是在大队里晒稻谷的地方,我到的时候人很多,几乎没地方下脚,还好陆燕对这里熟,拉着我东拐西拐,很快就占了个好位置。 “呀,是媚媚姐!好久没看见她了,她今天也来参加考试?” 我顺着陆燕的视线看去,果然看到许媚站在离她们几步远的地方,许媚似乎又瘦了很多。 巴掌大的小脸越发小了,脸颊一点肉都没有,清秀的眉眼带着丝丝哀愁,眼底仿佛藏着浓郁的悲伤,让旁人看了忍不住心生怜悯。 我看了看许媚,转头问陆燕:“你不过去找她?” “那你咋办?还是算了,我妈要是知道我没守在你身边,我屁股又要开花了。” 陆燕犹豫了一下,显然是想过去的,但又在顾忌我没人陪,也害怕她妈的“铁棍”。 “我一个成年人,还能被人拐了?你想去就想。” 闻言,陆燕咬牙思考几秒,最后还是跑过去找许媚了。 我独自一人,站在原地,目光四处乱看,瞧见了好几个眼熟的知青,刘丽几个和林茵也来了,只不过她们并没有挤进来。 周围闹哄哄的,我耐心地等了一会,终于看见陆大军带着人来了。 题目是顾爷爷写好的,由民办老师在墙上写出来,考生在下面举手回答,陆大军,记分员等其他干部站在旁边,帮忙确认正确答案,帮考生记分。 随着陆大军一句“安静”,第一题就出来了,“如果有人被镰刀割到了怎么办?需要打破伤针吗?” 我并没有第一时间举手回答,而是想看看有多少人参赛。 结果我等了许久,愣是一个人都没有举手,我只好伸手,清脆地说出答案。 “如果患者划伤较深、出血量大,伤口脏,且存在铁锈等污染物,则容易导致破伤风杆菌感染…………患者在被污染的伤口冲洗后,需要及时注射破伤针。” “伤口比较浅的,可以用清水或者生理盐水冲洗伤口,在使用碘伏进行消毒,避免感染……” 我软绵悦耳的声音,在寂静的人群里十分突兀,但我句句有力,流畅,还多说了几种在田野间就有的止血草药。 围观的村民听得津津有味,还有大婶时不时地看着我说:“她是陆家小子的对象,上次还给大队的牛接生……” “听说还会劁猪,饲养员说那动作可利索,一个小同志啥都会,厉害。” “顾老爷子就是她救的,听说要不是她,估计当天晚上可能就走了……” “啧,那厉害了,唉,要不说陆家小子运气好呢,得个这么好对象,不过这小胳膊小腿的,可能不好生养,干活也不行……” 听得清清楚楚的我:“……” 顾爷爷的题目大多数都是关于急救,或者是一些中药的知识,这些我都会,回答得清清楚楚。 这让几个知青都傻眼了,他们万万没想到考试,考的竟然是这些,他们还以为是跟在学校里一样。 他们之前多有信心,现在就有多失望,难受。 第41章 扣工分 旁边的许媚也很难受,她现在一看见我就想到陆野,那个让她心肝疼的男人。 她到现在都无法接受,自己这几年付出的感情是假的,不,写信的人可能是假的,但是她对陆野的感情却是真的。 我还在继续答题,许媚的视线落在我身上,我真的很优秀,各种专业的词语从我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我就好像是在发光。 明明是差不多的年纪,她们的外貌和见识却完全不一样,天差地别。 许媚垂眸,掩下眼里的不甘和挣扎,耳边是陆燕偷偷摸摸和她说话的声音,她却一点也听不进去。 在这场考试里,我无疑是第一,我对急救和中医的各种知识,就像是在座各位村民,对地里的活一样了解,熟练。 顾爷爷给出题目,我已经全部回答完毕,陆大军和记分员几位干部核对后,发现我的回答,比顾爷爷给出的答案还要更加清晰,详细。 经过商量,几位干部决定让我去县医院学习一段时间,就可以在村里的小诊所给人看病。 然而就在陆大军宣布完后,知青里突然响起一个反对的声音。 “等等!这不对,我姐姐压根就没有学过医,肯定是她偷看题目和答案了,她作弊!!” 林茵从拥挤的人群中走出来,脸蛋上带着气愤的红晕,那双单眼皮里闪烁着抓到把柄的激动。 她望向我的目光里,清清楚楚写着“你完了”三个大字。 陆大军和几位干部都皱眉,正想说话,就见我弯了弯眼眸,宛如洁白月牙,清澈明亮。 我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林茵,含笑问:“你有证据吗?” 林茵一噎,她要是有证据,早就甩出来摁死她了,哪里还用等到现在? 我收了笑,眉眼变得冷淡,浓密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漆黑眸底幽深,透着一股森冷,我的声音虽软,但极其锋利。 “你说我作弊,那就拿出证据来,今天的题目和答案,可是一直在大队长他们手上,你的意思是说大队长他们几人不公平,不公正?” 这顶大帽子盖下来,林茵的脸色瞬间就白了,她要是敢应下,那她就真的完了,回城名额她这辈子都别想得到。 她不想得罪大队长他们,可是她明明说的是实话啊,林绵绵她什么时候学会的医术?她以前都没有她和说过。 林茵白着脸,咬牙道:“大队长,我不是这个意思,但是林绵绵是我堂姐,她学没学医,我还不知道吗?” 陆大军的脸色很难看,他上次就警告过这些知青不要惹事,这才过了多久,就开始了,一点也没把他的话放在心里。 看来他们的活还是太轻松了。 陆大军冷笑,把手里的本子交给记分员,“大家都知道林知青现在住在我家,为了公平,这件事我就暂时避嫌,你们来解决。” 我上前几步,看着那个本子说:“大队长,我可以看看那个本子吗?” 陆大军点头:“可以。” 就在大家都不明白,我要干什么的时候,我翻了翻本子里的题目,忽然笑了。 和我想的一样,刚才考试的题目并不是指定的,而是民办老师随便在本子上选的。 “你说我作弊,就是提前把题目和答案背下来吧?大队长他们拿到本子,也不过一小时左右,一个小时,你觉得我能把这些全部背下来?你高看我了。” 我这么说着,当着林茵和众人的面把本子打开,页面上是密密麻麻的手写题目,本子一共几十页,一页最少有十个题目。 “整本书起码有将近一千个题目,我就是过目不忘,长了四只眼睛,也做不到把它们背熟……你能吗?” 有村民在旁边起哄:“就是啊,林茵知青,要是你一个小时能背下来,我们就相信你!” “就是就是,背给我们看看……” 林茵脸色惨白,可没人怜惜她,而是厌恶地看着她翻白眼,陆大军身后一位干部,走上前问:“林茵知青,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林茵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本来就没有证据,之所以站出来,不过是不想让林绵绵过得好罢了。 “既然没有,那就是承认自己污蔑林同志了,做错事,就得付出代价,扣六十个工分给林同志,当众道歉,以后牛棚的牛粪就让林茵知青去挑吧。” 话落,林茵白眼一翻就要装晕过去,我反应快,趁着众人的视线都聚集在林茵身上。 我脚下一动,一块尖锐的石头就滚动到林茵的屁股底下,只听啪叽一声,林茵狠狠摔在地上,屁股精准坐到石头上。 屁股瞬间开花,疼得林茵额上青筋直跳,眼前一黑,真的晕了过去。 “呀,林茵的屁股怎么流血了?不会是有了吧?” 当李荣着急忙慌把林茵扶起来时,有眼尖的大婶一眼看到,林茵的屁股上竟泛出红红鲜血。 人群瞬间就炸了,对着林茵的屁股议论纷纷。而我早就躲到一旁去了,我才不会和别人说,林茵屁股流血是因为被石头开花了。 闹剧结束,众人八卦着继续上工去了,我也背着自己的小布包,去看顾爷爷了。 路上,我看见了许多刺儿菜,它有个中药名叫小蓟,是众多中药中的止血良药。 虽然它名里有菜,但当菜吃真的不好吃,在村里大多数都用来喂猪,极少有人知道外伤出血,可以用它揉碎敷上,止血效果杠杠的。 刺儿菜就是我刚刚给村民们科普的止血草药,它们一般生长在土壤疏松的旱性土地,同时也是棉蚜,向日葵菌核病的寄主,属于间接危害作物。 我摘了一些带回顾家,顾爷爷头上的伤口就是用这个止的血,正好等下给顾爷爷换药。 到顾家的时候,顾北北不在,只有顾爷爷在睡觉,我动作小心地换了药,又摸了一会脉象,见顾爷爷没什么大事就离开了。 我趁天色还早,打算上山一趟,芦苇那边的鸭蛋都被我和陆野薅光了,现在只能去山上碰碰运气。 而且现在正是野生金银花的花期,上次我和陆野上山就看见了好几棵金银花,那时的花苞还没长好,现在应该长的差不多了。 第42章 独自上山 其实金银花在早上七八点时采摘最佳,因为那个时候的花苞沾满了露水,水分比较充足。 但是一大早让我早起上山,我真的做不到啊! 我回忆和陆野上山的路程,顺着记忆中的路走,少了陆野这个原文男主,我这山路走得十分艰难。 这座山还是和上次一样,树木野草非常茂盛,树干一人抱不住,野草长得有膝盖高,地上到处是树藤和树根,根根都比我的腿大。 “啊!” 在摔倒了第四次后,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倒霉星转世了,上次和陆野来的时候一路顺畅,神清气爽。 现在一个人来不是被绊倒,就是被锋利的野草割伤,总之十分的倒霉。 “唉……嘶!” 我叹了口气,下一瞬又吸回去,心想可不能把福气叹没了。 摔倒而已,拍拍身上的泥土,我又是一条好汉! 山里的温度很凉快,但我还是走得满头大汗,等找到那几棵金银花时,我头发凌乱,气喘吁吁,活生生累得像是逃难人员。 “哇,好多金银花!” 金银花是一种半常绿缠绕灌木,叶子是椭圆形,花冠黄色,两面有短短柔毛,唇形裂片短而阔,花朵初开时为白色,后逐渐转变为黄色,故得名金银花。 细碎的阳光落在一枝枝花藤上,晕出灿烂的光芒,像是动画片里柔和的特效一样。 我欣赏片刻后,开始采摘,我专挑那种饱满,绿色,未开放的花蕾进行采摘,那些过熟或过生的花蕾,我都没有碰。 开放过的金银花虽然很香,但是晒干后就没有味道了,营养价值也没有未开放的高,而且晒干后会发黑,还会有虫子。 我的速度很快,没一会儿,小背篓就装了一大半,夕阳渐渐爬上半边天时,我停手,转身下山。 傍晚是野兽的晚饭时间,山上很危险,我不能待那么久,我胆子小又倒霉,一个人在山上还是很害怕的。 下山路上,我特意经过陆野上次布下的陷阱,想看看里面有没有猎物,结果屁都没有,全是树叶。 不止如此,别的地方,我连一只野鸡也没看见,蛋也没有,就看见了几朵毒蘑菇! 好叭,陆野不在,我一个小炮灰就不配拥有野鸡野兔!蛋都不配! 许是老天看我可怜,在我到山脚下的时候,让我遇见了一片鲜嫩荠菜,绿油油,叶大脆嫩,泛着淡淡清香。 荠菜喜湿,旁边就是一条小溪,溪水清澈见底,浸泡着大大小小的石头,鱼虾在石头缝里嬉戏。 我边挖着荠菜,边往水源上方移动,不知不觉就走远了,直到一道清脆的奶音唤醒我。 “绵绵姐,你怎么在这里?” 我抬头,不远处的溪水里,站着一个浑身湿漉漉,怀里抱着小背篓的白胖子。 我惊讶道:“顾北北?你一个人在这里干什么?衣服都湿了,病好了吗?” “已经好了,谢谢绵绵姐照顾我,我是来抓鱼的,想给爷爷补身体,给小花找吃的。” 顾北北说着,把小背篓放到水里立着,小手熟练地把面前的大石头翻开,露出几只藏在石头下的小虾和螃蟹。 虾和螃蟹受惊,急匆匆地逃跑,可有一只手比它们还快,顾北北迅速伸出还带着肉窝窝的小胖手。 他熟练地先把小虾抓起来,再捏住螃蟹的两只钳子,小心放到小背篓里。 我探头看他的小背篓,发现小背篓里用树叶隔成两个空间,一边放小虾,一边放螃蟹。 还有几条手指大的小鱼,底下还有很多黑色的山坑螺,数量还挺多。 “螃蟹可以拿来煮熟,然后把肉挖出来和鸡蛋一起蒸,小虾等爷爷好了,拿来炒韭菜,小鱼拿来煎,给爷爷下酒吃,黑螺拿来喂小花。” 小花是顾家的老母鸡,每天都会下蛋,有时候心情好了会下两个,这些都是顾北北说给我听的。 “山坑螺喂鸡?拿来炒辣椒多好吃!” 我痛心疾首,我上辈子花二十块钱才买到一斤的山坑螺,他竟然拿来喂鸡! 山坑螺比其他螺好吃,只存活在清澈干净的水源,还算很稀少,所以上辈子又贵又难买。 想到爆炒辣螺,我就馋了,我把背篓和荠菜放在岸上,自己也下水摸螺。 顾北北看着我的背篓问:“绵绵姐,这些东西是要拿去卖吗?” 我摸螺摸得正起劲,闻言,脑中灵光一闪,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些东西也可以拿去镇上卖! 荠菜肯定没有鸡蛋值钱,但是金银花可不一样,这玩意可以清热解毒,具有消炎腿肿的功效。 对细菌性痢疾和各种化脓性疾病有着很好的疗效,同时夏季还能用来当茶饮用,能够治疗温热痧痘等病症。 金银花在我国有着悠久的药用历史,在县里肯定有人买,荠菜也是,县里的人天天在工厂上班,青菜大多数是大白菜,豆芽那些。 现在的荠菜又嫩又绿,正是好吃的时候,只要收拾得干净,一定卖得出去。加上我最近要去县医院学习,可以顺便带着荠菜一起去。 我是个说干就干的性格,当下立刻和顾北北挖起了荠菜,他们专挑大且嫩的那种挖。 这时,夕阳已接近西山。西边的天空一片通红,把青山的轮廓清清楚楚地勾画出来。 陆燕来时,恰好看见我和顾北北蹲在地上哼哧哼哧地挖野菜,她是来找我回家吃饭的。 然而,她刚走近我身边,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就被我拉着一起挖野菜了。 多了一个帮手,我抽空把荠菜的根部清洗干净,然后绑成大小一样捆状,摆放在水边,打算明天一大早再来背去县城卖。 三人一直干到天幕暗下来才回家,顾北北没有和她们一起回陆家,而是自己回家了,顾爷爷受伤,除了我去照看外,陆大军一天也去好几次。 “死丫头!让你去找绵绵回来吃饭,你还把自己找丢了是吧?” 陆婶一看见陆燕就火大,拿着扫把就要打,还是我上前挡住,声音软绵绵地说:“婶,晚上吃啥?我饿了。” 闻言,陆婶严肃的脸色瞬间变得温柔,立刻放下扫把拉着我去吃饭。 “给你蒸了鸡蛋,还有酱油炒笋,快来吃,下次可不许这么久回来了,陆野临走前交代我好好照顾你……” “偏心眼……” 不值钱的陆燕跟在她们身后撇嘴嘀咕,觉得自己就是一根草。 第43章 卖荠菜 次日,天际已微露出蛋白,云彩赶集似的聚集在天边,像是染了颜色,显出淡淡的红。 我一大早就被陆婶叫醒,因为我今天就要去县医院学习,陆大军偷偷借大队的自行车给我,所以让我早早出发,省得被人看见乱嚼舌根。 早饭是陆婶做的菜卷,里面包着鲜嫩荠菜和鸡蛋,一口下去满是面香和菜香,再沾上一点自己做的辣椒油,好吃得令人意犹未尽。 吃完早饭,陆婶又装了三个菜卷给我做午饭,灌了一大瓶白开水给我,细细叮嘱几句注意安全,便目送我离开。 我骑着自行车拐了个弯,把藏在小溪边的荠菜都装到大背篓里,绑在自行车后座,背篓上面拿大叶子盖住。 我没把金银花带上,等晒干了再卖,今天打算先去找邮局的肖梅,看她要不要荠菜,要是不要的话,我再另想办法。 以前去镇上时,除了屁股疼点以外,风景空气啥的都很不错,直到我自己又骑又拉着东西,才真正感觉到了痛苦。 我力气是大,但那是因为我爆发力强,耐力却不是很好,路程刚过一半,我就感觉自己两条腿好像废了,到最后我都想下来推车了。 这一刻,我无比的想念陆野,比昨天在山上还要想! 我几乎是咬着牙,憋着一口气,用了吃奶的力气才骑到了镇上,我觉得这一趟比唐僧取经还要累! 我汗都还没来得及擦一下,就跑去找肖梅,两人来到之前的交易地点。 “荠菜?这东西可不好卖,太便宜了,一分钱一把。” 肖梅看着背篓里翠绿的野菜,有点失望,不过她很喜欢林绵绵这么勤快,又漂亮的女同志。 她想了想便说:“这样吧,你不是赶着去县城吗,我有一个表哥也在县城邮局上班,你要是信我的话,你就去找他,县城里比较好卖,他给的价格比我高。” “好,谢谢梅姐,这两把荠菜你拿回去换换口味。” 我和肖梅拿了地址后,塞了两把荠菜给她,然后就出发去县城了。 县城还挺远,我又骑了一小时才到,累得我都快窒息了。 我抬眼打量周围的坏境,县城确实比镇上豪华,大路都铺了水泥,建筑物都是红砖水泥,还有几栋楼两三层的旧楼。 马路上还时不时开过一辆公交车,车里坐着衣服板正,崭新,剪着齐耳短发革命头的女同志,自行车也比镇上多,到处都是叮铃叮铃的车铃声。 满头大汗的我,看着这充满时代特色的一切,心底划过一丝茫然,我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入错时代的人,格格不入。 就好像自己不属于这里一样,对未知充满了惶恐和不安。 我甩甩头,把乱七八糟的情绪甩开,推着自行车按照肖梅说的地址走去,来到一栋人来人往的旧楼。 我拦住一个穿着邮局制服的年轻男同志,问:“同志你好,请问赵宇是在这里上班吗?” “赵宇?你是他什么人?找他什么事?” 被拦的男同志显然认识赵宇,面上很惊讶,诧异地低头打量我。 我今天穿了件黑色纯棉衬衣,黑色长裤,脚踩软底布鞋,很普通的打扮,自行车上又架着一个大背篓,一看就知道是从村里来的。 可我那张脸实在是太过出色了,脸颊白里透红,五官精致漂亮,长发绑成两条粗黑的辫子,柔顺发亮,衬得我的小脸越发白皙,像是夏日里的荷花苞般娇嫩。 我也听出了男同志的惊讶,抬头看了他一眼,发现对方还挺好看的,标准的五官,肌肤有点白,似乎很爱笑,脸上和眼睛都带着淡淡的笑意。 我看了一秒,笑着说:“我是他妹妹肖梅的朋友,有点事找他。能帮我喊喊他吗?” 话落,我发现对方的神色越发惊讶了,紧接着,他下意识脱口而出:“我妹?” 我:“……?” “啊你好,我就是赵宇。” 赵宇清俊的面容有点尴尬,清了清嗓子,挠挠头转移话题:“找我啥事啊?” 我也没纠结刚刚的小插曲,看了周围一眼,问:“方便在这里说吗?要不找个没人的地方?” 闻言,赵宇的脸色变得有一些古怪,心想,这不会是他表妹给他找的对象吧? “你跟我来。” 赵宇带着疑惑,找了个没人的地方,他默默打量林绵绵的娇颜,越看越觉得这就是他表妹给他介绍的对象。 然而我压根没注意到他的视线,自顾自的把自行车后面的大背篓拿下来,砰的一声,放在地上。 “那什么,你看看吧。” “啊?” 就在赵宇还在想,他表妹这次介绍的对象,好像很不错的时候。 我一把掀开大背篓上的树叶,露出的脆嫩荠菜打碎了赵宇的对象梦。 赵宇不可置信道:“你找我卖荠菜?” 我迷茫地点个头:“对啊,梅姐说镇上不好卖荠菜,县城里卖得比较好,她就给我介绍了你。” “……” 赵宇明白了,他表妹确实是在给他介绍对象,不过对方好像不知道? 他之所以这么想,是因为他向来只倒卖量多的粮食和肉。 他何时卖过荠菜了? 除了想到这是表妹变相的介绍对象外,他实在想不到其他原因了。 远在镇上的肖梅要是知道了,肯定认真地说:“表哥,你误会了,人家对象不知道比你帅多少倍!” 可惜肖梅并不在这里,于是一个美丽的误会就这样产生了。 我看见赵宇表情不对劲,便主动问了一句:“怎么了?你也不要吗?不要就算了,我再拉回去吧,打扰你了。” 忙了这么久,到最后一分没挣到,我一时有些难受,可是又能怎么办呢,现实本来就是残酷的,没有永远的顺风顺水。 不过我并没有很伤心,因为荠菜还可以带回家凉拌,或者拿来包饺子也不错,吃不完还可以晒干,留着慢慢吃。 就是答应顾北北的水果味糖果可能买不到了。 我把背篓放回自行车上,转身打算去县医院学习时,身后发呆的赵宇急忙开口:“等等!” 第44章 出名 “我再看看你的荠菜,要是好的话,我可以给你三分钱一把。” 赵宇拉住自行车上的大背篓,低头看着比他矮的女同志,只能看见我挺翘的睫毛,在洁白的肌肤上投落出一片阴影。 “好,你看吧,这些荠菜都很新鲜的,很嫩。” 我的心情由阴转晴,我单手把背篓拿下来,低头时眼眸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翘起灿烂的笑意。 县城里的青菜一般是几分钱一斤,肖梅给我的价格是一分钱一把,赵宇出三分钱的价格。 背篓里一共四十把荠菜,我能挣到一块二,可以给顾北北买一斤小米和水果味的糖果。 剩下我要好好存着,这一块二挣得太辛苦,我都有一点舍不得花了。 赵宇检查了荠菜后,发现这些荠菜确实很好,翠绿得和菠菜有得一拼了,他没多犹豫就掏钱付了。 “这背篓先放我这里,等我把荠菜弄走在还你行不?” “行,我等下还有事,下午的时候再来找你拿。” 我得了钱,正高兴着呢,小手一摆,爽快地应下。 赵宇对这个大大咧咧的女同志很感兴趣,视线忍不住往她身上看,佯装不经意地问:“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啥名字呢。” “我姓林,你叫我林同志就好。” 我对陌生的男同志,比较有戒心,暂时还不想告知全名,想着若是以后还有来往,就再说吧。 “好的林同志,我们下午见。” 赵宇笑笑,并没有追着问,怕把小姑娘吓跑了,得慢慢来,这次不知道名字,下次就知道了。 这么想着,赵宇就想单手提起背篓,让这位林同志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男人的力量。 他伸出修长的手臂,抓住背篓的带子,手臂一绷…… 好,没提起来! 背篓甚至都没有动一下,赵宇尴尬地保持半边身子倾斜的动作,抬眼就对上我亮晶晶的眸子。 “……” 过了几秒,我眨眨眼,好心地问:“赵同志,需要帮忙吗?你要拿去哪里,我可以帮你送过去。” 赵宇装作若无其事地放开拿着背篓的手,笑着说:“不用,我在这里等我朋友,林同志你先去忙吧,下午见。” “好的,那我先走了,今天谢谢赵同志了。” 我并没有发现赵宇的尴尬,真的以为他是在等朋友,所以她摆摆手,推着自行车,迈着欢快的小步伐离开了。 人一走,赵宇就原形毕露,瞪着地上的大背篓,磨牙:“嘿,我就不信了,一个女同志可以,我就不行?” 赵宇双手抓住背篓带子,额角青筋绷紧,使出吃奶的劲,艰难地一步步挪着,最后发现太累了,拖到一旁,转身去找朋友来帮忙了。 另一边的我可不知道赵宇一个大男人,连那一背篓荠菜都提不起来,我此时正在医院外面啃菜卷。 学习时间是中午12点开始,因为不止是只有我一个,还有其他乡的人来,考虑到距离问题,医院就把时间定在中午。 等我啃了两个菜卷后,我发现周围陆陆续续来了几名同志,三男一女,似乎都是来学习的,手里还拿着介绍信。 他们都和我一样,随便找了一个干净地方就开始拿出干粮吃,赶了一早上的路,他们早就饿了。 这个时候的干粮,大多数都是玉米加野菜做成的窝窝头,好一点的就是杂粮面做的馒头,热时口感还好,凉了就是邦邦硬。 他们一边吃,一边喝着自带的白开水,三个男同志偶尔会说句话,另一个女同志离他们远远的,一声不吭,眼神时不时往我身上看。 这个时代就是这样,陌生男女之间压根不会聊天,说话,所以我也没有主动说话,不过那个女同志凑近我时,我还是冲人笑了笑。 “你是三水村的林知青吗?” “你怎么知道我是谁?你也是三水村的?” 我有点惊讶,我好像从没有在三水村见过这位女同志。 “我叫周小红,是石头村人,离你们村有点远,但是我堂嫂是你们村的,我们大队长说你也会来县医院学习,还让我问你能不能来我们村劁猪……” 周小红后面还说了啥,我已经听不太清楚了,我麻了,我会劁猪都已经传得这么远了吗? 啊?我现在已经这么出名了吗? “林同志?你看看你什么时候有空?” 周小红还在继续问,我欲哭无泪,勉强笑着说:“我还不知道,到时候再说吧,我要问问我们的大队长。” “好……” 周小红乖巧应下,她还想再说点什么,但医院门口走出来一个护士,吆喝道:“几位同志,你们是来学习的吗?把你们的介绍信拿出来看看……” 我松了一口气,拿着介绍信上前,等护士看过后,按照她的话把自行车推到停自行车的地方。 几人来到一间办公室,教我们的是一名医院退休的老主任,长的很和善,性格和长相一样。 不过老主任说的都是我学过的知识,我悄悄打了个哈欠,却不想被眼神尖锐的老主任抓到了。 “那位同志,站起来说说我刚才的说了什么?” “……” 我不敢打马虎眼,老老实实地回答,老主任见我回答说得好,便让我坐下了,接下来,我就像是课堂上的好学生,时不时被老主任提问。 还好我是有实力的,不然该丢脸了。 “艰难”的学习时间一直到下午三点结束,我谢过老主任,和周小红告别,急吼吼地往邮局去拿自己的背篓。 “赵同志,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我赶到邮局的时候,赵宇已经在原来没人的房等了,他面前的大背篓已经空了。 赵宇一看见我就笑,“我也刚来,你的荠菜很嫩,许多老人都喜欢吃,明天要是还有,你继续送来,还是一样的价。” 赵宇也没想到这个荠菜能卖得这么好,这么快,甚至还不够卖,他只是托人在纺织厂的干部家属院转一圈就没了。 第45章 香椿 “真的?那太好了,我还有金银花,你要吗?金银花可以当茶泡,清热解毒,小孩子都可以喝……” 我趁机推销自己采摘的金银花,要是能和赵宇发展稳定的交易关系,以后我要是弄到什么好东西,就不愁卖了。 赵宇看着我白嫩的小脸,想了想,试探地问:“你……还会中医?” 我犹豫了一下,含糊不清地回道:“也不算吧,就认识一些草药。” 闻言,赵宇有点失望,他还以为她是一名中医……不是也正常,毕竟她看着年纪这么小,应该是家里曾经认识什么中医吧。 他苦笑道:“实话和你说,我爸爸有个咳嗽的老毛病,最近越来越严重,医院开的药都吃了还是一点效果都没有……” 说着他顿了顿,小声说:“现在的老中医都被下放了,你要是认识什么医术厉害的人,能不能给我介绍?只要能缓解,我都付医药费。” “我倒是认识一个,就是有点年轻……” 我眨眨眼,瓷白的小脸满是无辜,大眼睛里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芒,似乎在说就是我就是我。 “真的?太好了,他明天有没有空?能不能请他来看看我爸爸?” 赵宇没注意到我的神色,他激动坏了,直接把自家的地址给了我,约好时间后,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说:“对了。你们村有香椿吗?” “我有好几个顾客想吃香椿,在市场没有卖,周边又没有,你要是能弄到,我可以帮你卖。” “有有,我们村现在就开始长了,我明天带来给你。” 香椿一年可以采摘两到三次,因为香椿的季节性很强,在三水村只有在春季四月左右有,所以能吃到香椿的时间只有一个月。 昨天我上山还看见了几棵,只不过太晚了,我就没有摘,没想到这就来生意了。 我高兴坏了,接过赵宇手里的背篓就转身要回去了,我打算下午再上趟山,最好把陆飞也带去,让他帮忙一起摘…… 赵宇一句“我请你喝汽水”,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我就转身骑着自行车走了。 回去的路上,我又拐去供销社买了一分钱一颗的水果糖,买十颗送一颗。 还买了一斤一毛四的小米,给陆燕买了一个蛤蜊油,算是昨晚挖荠菜的辛苦费。 有了挣钱的路子,我感觉回去的空气都是甜的,双腿也不累了,浑身充满干劲,直接一口气骑到村里。 我先去看了顾爷爷,然后把小米和糖果给顾北北,小孩眼睛一亮,立刻就表示要继续去挖荠菜。 我随他,让他先过去挖后,拐弯回了陆家,陆大军和陆婶还没有下工,倒是陆飞干得快,已经在家里煮玉米糊糊了。 “小飞,你和我上趟山呗?我要去摘点香椿,你应该知道哪里有吧?” 我没有直说自己要拿去卖,想着让他自己发现了再说,买卖这种事少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安全。 陆飞没怀疑什么,点头说:“知道,我陪你去吧。” 陆野哥在离开前就交代他,要好好照顾林知青,特别是上山,他必须跟着去保护,不能让我少一根头发。 做的好,等陆野哥回来,他心心念念的运动鞋就有了! 我和陆飞带着背篓和砍刀就上山了,有陆飞的带路,他们东拐西拐,很快就找到了一片香椿林。 每个树枝头上都长着香椿,叶厚芽嫩,绿叶红边,犹如玛瑙翡翠般鲜艳,微风拂过,那特殊的香味在空中弥漫。 “妈呀,发财了……” 我看见那么多的香椿,人都傻了,一把掐住陆飞的胳膊,恍惚问:“这真的是野生的香椿?不会是别人种的吧?” “嘶疼疼!” 陆飞呲牙咧嘴地捂着被掐的地方,随后脸上满是得意洋洋, “那当然是野生的,这可是我陆野哥当年找到的秘密基地,这么多年都没有被人发现,多亏了他,我们每年的香椿都吃不完,我们这边都叫它臭菜。” 我听得一噎,好叭,我就说陆飞怎么可能这么厉害,能找到这么多香椿,原来是陆野以前找到的。 哎,不愧是男主,腻害! 感慨完,我和陆飞就开始摘,一个负责把树枝压下来,一个伸手摘,两人配合得很好,很快就摘了一背篓。 陆飞看着差不多了,就说:“可以了,我们回去吧,摘太多也吃不完。” “还不够,再多摘一些,我们明天拿去县城。” 我冲陆飞露出一口小白牙,吓得陆飞一个激灵,他从小就比陆燕聪明,瞬间就明白了我的意思。 这是要拿去卖? 买卖被发现可是会被抓去批斗的! 陆飞有点害怕那些章,但是看着笑容甜美的林知青,再想想陆野的冷脸,还有他亲爱的运动鞋…… 陆飞抿嘴,假装什么都听不见,身体却很听话的继续摘了。 他从小就干农活,力气也大,手臂和双腿都有肌肉,虽然比不上陆野,但在村里也是非常能干的那一挂了。 我打量着陆飞的身材,若有所思地问:“你最近去学校吗?” 陆飞不明所以,老实地摇头:“不去,学校太乱了,被抓去批斗,等过段时间再去。” “那你明天和我去县城吧?你力气大,路上我们可以交换着骑车。” “行。” 我带陆飞去县城,不止是骑自行车这么简单,我主要是想让陆飞陪她去赵宇家看病,肖梅虽和赵宇是表兄妹,但说实话,我和肖梅也不是很熟悉。 我们彼此并不是很了解对方,只是有点交易而已。 防人之心不可无。 赵宇又是一个陌生的男同志,我要是去他家看病,身边还是带着陆飞比较好,万一那个赵宇是坏人,陆飞应该也能打得过。 就算打不过,不是还有我吗? 我就不信,我和陆飞两个人还打不过一个赵宇? 我一边想,一边摘香椿,突然,我听见身后传来了一丝丝动静,类似于猪呼吸的那种哼唧声。 第46章 被猪追 我内心划过一抹不太好的预感,后背也凉飕飕的,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盯着我一样。 我回头,嘴里瞬间蹦出一句:“卧槽!!” 只见一头嘴长獠牙,顶着两个大鼻孔的黑色野猪,前蹄正刨着泥地,目光炯炯地盯着我看。 随着那一句“卧槽”,一百来斤的成年野猪,顿时眼冒怒火,嘶吼着朝我冲了过来。 “陆飞,快闪开!” 我下意识往旁边滚的同时,还不忘喊身后背对着我的陆飞。 腥臭野猪擦着我的身体往前面冲去,距离太近,我甚至还看见野猪肌肉发达的四肢,随着奔跑的动作鼓起,所过之地留下一个个深深蹄印。 可见这只野猪的力量有多强悍,刚才我要是动作慢一些,没闪开,那我的腰估计都被撞断了,不死也残。 这时,陆飞闻声回头,一把抽出腰后的砍刀,想着这猪要是敢过来,他就砍死它! 结果这猪一看见他手里的砍刀,转身就回头去撞林绵绵,吓得他声音都喊破了。 “坏了!那野猪又朝你去了!!” “我去!还来?好猪不和女斗懂不懂?你这猪品不行!!” 野猪眨眼间便冲到了我面前,此时我还坐在地上,咬牙骂着给了猪头一脚,起身往前面大树跑。 我打不过,我跑还不行吗? 我纵身一跃,双脚高抬,三两下就爬到树上,坐在树枝上喘着气,树下的野猪由于体积太大,树皮太滑,它上不去。 于是它转身就朝陆飞撞去,原本陆飞还想拿砍刀搏一下的,但是看着那黑面獠牙,嘴角流口水的野猪,想了想还是小命要紧。 转身也想像林绵绵那样潇洒上树,然而他比我重,人刚跳到树枝上,那树枝承受不住重量,沉沉弯下…… 直接将他圆润饱满的屁股,送到了野猪面前。 陆飞:“……!!” “陆飞!!” 我瞪大眼睛,眼睁睁看着野猪奋力一跃,锋利的獠牙往陆飞的屁股刺去…… 关键时刻,陆飞屁股一紧,腰一抬,只听见撕拉一声,险险躲过野猪的致命一击。 只不过他怎么感觉自己的屁股凉飕飕的漏风? “哎呀妈呀!眼睛脏了!妈妈我不干净了!” 从我这视角看过去,只见白花花的半拉屁股挂在半空中,吓得我赶紧捂住双眼。 还好我不在正前方,不然就把陆飞给看光了! “砰!” 野猪摔落在地上,一边獠牙都断了,一击不成,转身就跑,没一会儿就消失在丛林里。 我望着野猪的影子,磨牙道:“你等着,等陆野回来就嘎了你,先阉再杀!” 远去的野猪屁股一凉,嗷嗷叫着跑了。 “你没事吧?” 两人下树后,我忍笑关心陆飞一句,嘴角压得都变色了。 陆飞一手捂屁股,一手捂脸,最后双手捂着屁股,红着脸羞耻地小声说:“你想笑就笑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瞬间忍不住了,爆笑而出,笑得我眼泪都出来了。 等笑够了,我找来两片大叶子,让陆飞把屁股包上,省得屁股着凉。 发生了这种事,两人也不敢在待下去了,匆匆把东西收拾好,背着背篓就下山了。 路上,我有点好奇地问:“陆飞,你说那只野猪是公的还是母的?” 陆飞拿着那根野猪獠牙,一听瞬间炸毛:“咋的!你啥意思?它要是母的,我还要娶它不成?” “没有没有,猪太能吃了,咱家养不起。” 陆飞:“……”你还考虑上了是吧? 两人下山,经过小溪边时看见顾北北和陆燕在那里挖荠菜,他们似乎已经挖了许久,旁边翠绿荠菜堆得有小山般的高。 “你们去哪里了?陆飞你屁股包着什么?你拉裤子上了?” 陆燕抬眼狐疑地看着陆飞的屁股,气得陆飞青筋直跳,要不是行动不方便,他怕是要扑上去打架了。 丢脸的伤心事不想再提,他只能憋出一句:“你才拉裤子上。” 我忍笑,忍得肚子都疼了,赶紧蹲下来挖荠菜缓解笑意。 几人一直挖到天黑,才各回各家。 我今天太累了,晚饭随便吃了几口,把蛤蜊油给陆燕后就去洗漱,回房间睡觉了。 这一觉我睡得相当沉,梦都没有做一个,倒是陆飞那边,做了一晚上被野猪追的梦,这也就算了。 梦到后面,那野猪竟然涂着胭脂,羞涩地要和他结婚,扭扭捏捏地喊他相公!! 吓得陆飞立刻就醒了,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 这一醒就睡不着了,起来把玉米糊糊煮上,然后去敲门把我喊起来。 我睡得正香,突然被吵醒,起床气就来了,可一听见陆飞的声音,就想到挂在半空的那半拉屁股,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门外的陆飞:“……”他完了,这黑历史怕是要跟他一辈子了。 两人吃完早饭,又打包几个玉米窝窝头,两个水煮鸡蛋就出门了。 今天的荠菜和香椿有点多,我们出发的时候才凌晨四点多,天色还很黑,不过我带了手电筒,一路上两人换着骑,赶在天刚微微亮时,到达县城。 我带着陆飞来到赵宇家附近的时候,远远就看见赵宇站在路边,穿着得体的白色衬衣,黑色长裤,手上带着一个海鸥手表,整个人十分精神。 赵宇一看见我就面带笑容,抬起带着手表的那只手朝我挥了挥,“林同志。” “这人是谁?” 陆飞还没走近,推着自行车,低头小声问了我一句。 我冲赵宇点点头,然后低声回答陆飞:“买菜的老板。” 陆飞却觉得不对劲,这个笑得跟狐狸一样的男人,看我的眼神不对…… 可他来不及多想,赵宇就来到我们身边,礼貌地问:“这是你弟弟?” 我点头:“对,赵同志,你先看一下荠菜和香椿。” 我今天带了两个大背篓,挂在自行车两边,荠菜是四十捆,香椿是四十五捆,上面还带着水珠,很新鲜。 第47章 嫂子 赵宇依言看了荠菜和香椿,荠菜他给的还是昨天的价格,香椿就贵一些,给的是六分钱一捆,毕竟香椿一捆都快有一斤了,值得这个价。 赵宇大方,直接给了我四块钱,一旁的陆飞看得眼睛都瞪大了,他没想到村里吃腻的野菜,在城里竟然能卖这么多钱! “金银花还没有晒干,我没有带来,等我再多摘一点,一起拿来给你,现在我们去你家吧。” 赵宇喊人来拿走荠菜和香椿后,我收好钱,解释了一句,但当我说出最后一句话时,两个男人都震惊了。 “去他家干啥?” “来我家?” 我眨了眨眼,疑惑地反问:“是啊,你不是说要给你父亲看病?不去你家怎么看?” 陆飞松了一口气,原来是看病,不是给他陆野哥带帽。 赵宇惊讶地看着我:“你不是说你不会中医吗?” “人在外面身份都是自己给的,信不得……带路吧。” 说着,我率先走在前面,走了两步发现身后的人没跟上,又回头朝赵宇抬了抬小下巴,示意男人带路。 赵宇住的地方是邮局家属院,一栋三层高的旧楼,每层都住满人,走廊就是住户的厨房,一大早就堆满了人,乒乒乓乓都是做饭的声音和大婶们的聊天声。 “哟,赵同志一大早就来客人啦?” “赵同志吃了没?没吃来我家一起吃呀?” 赵宇的人缘似乎很好,走廊上做饭的大婶们个个都待他很热情,赵宇本人也很有礼貌,挨个问好,委婉拒绝早饭。 明明赵家大门就在眼前,可他们硬生生花了十分钟才进门,一进门赵宇就松了一口气。 对我说道:“婶子们有点热情,吓到你了吧?” “没。” 我打量了赵家一眼,两室一厅,很小,干净整洁,东西不少,但都放在该放的位置,显然赵家人应该都很勤快。 “我爸爸在这个房间,和我弟弟一个房间,你等一下,我先喊我弟弟出来。” 赵宇进入其中一个房间,没一分钟就带着一个和陆飞差不多大的少年出来。 “陆飞?” “赵立?” 陆飞和少年同时喊出彼此的名字,脸上的表情都非常惊讶。 我挑眉,“你们是同学?” 陆飞点头:“对,高中同学,有一段时间没见了。” “你小子几天没去学校了?你不在我都不想去了……” 那名叫赵立少年跑到他身边,两人拍拍肩膀就开始叙旧。 赵宇站在我身边,望着我白皙无暇的小脸,情不自禁道:“还挺有缘分的……” 我以为他说的是陆飞和赵立,便点点头,嗯了一声,紧接着说:“我们先去看看你父亲的病吧。” “好。”赵宇领着我进屋,那边的陆飞也不叙旧了,紧跟在我身后。 “哎,去哪啊?咱再聊会天……” 赵立还想拉着陆飞聊,后者摇头拒绝,心想,同学哪有嫂子重要! “咳咳咳咳……阿宇…咳咳咳。” 我一进房间就听见老人剧烈的咳嗽声,一名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躺在床上,仅仅只是坐起来的动作,整个人就咳得厉害,过了一分钟后竟然无法呼吸了。 “爸!!” 赵宇赶紧上前给中年男人顺气,转头望向我的眼神不由自主带上求救的情绪。 “林同志,你快看看我爸……” “把人放平,衣服掀开。” 我把小布包里的银针摆出来,一手拉过中年男人消瘦的手腕把脉,一手在他身上针灸。 随着中年男人身上的银针越来越多,咳嗽也渐渐停下,呼吸也顺畅了,憋红的脸色渐渐平静,直至恢复正常。 我收回针灸的手,开始认真把脉,少顷,我开口问:“平时走平路也感到气急吗?每天胸闷的时间长不长?胸口有时候会疼,睡眠也不好……” 赵宇听着我的一字一句,眼睛忍不住微微瞪大,颤着声音说:“你……你说的全对。” 看着我润白的小脸,赵宇终于知道那些老中医为什么会被下放了,摸个手腕就能说出全部的症状,确实有点可怕了。 “你父亲得的是老年肺气肿,待会我给你一个方子,分六次服,每日三次,两日内服完。每次服时都要加温后再服,每周可服两剂。若服两到三剂后症状未完全消失,可隔几天再服一到两剂,一般就治愈。” 我拿出纸和笔,细细写出药方,然后递给有点呆滞的赵宇,又叮嘱了几句。 “日常生活要戒烟戒酒,避免接触烟雾,油漆等刺激性物质,适当运动,保持好心态。多吃新鲜的水果和蔬菜,避免吃辛辣油腻食物,以免加重病情……” 说完,我看向赵宇,问:“还有什么问题吗?” 赵宇被我一系列话语“攻击”得有点懵逼,他恍惚地问:“这就可以了?我爸爸可是咳了好几年……” “肺气肿是慢性肺部疾病,是经过十年左右才会发展成肺气肿。也可能是长期吸烟或者长期处于空气污染的环境引起的……” 我对患者家属一向很有耐心,我认真的给赵宇解释,清脆的声音又软又甜,听得赵宇都痴了。 一旁的陆飞不经意间瞥见赵宇的眼神,整个人立刻警惕了起来,大脑飞速运转,突然灵光一闪,对着我大喊一声。 “嫂子!!” “你干啥!!” 我被陆飞的声音吓了一跳,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陆飞不但不怕,还笑嘻嘻地说:“嫂子,你不是说等下要去给我哥打电话吗?我们快走吧,等会来不及了。” 我:“……?” 我什么时候说要去给陆野打电话了? 而且这小子突然喊我嫂子干什么?我和陆野还没结婚呢!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我没有揭穿陆飞的小谎言,而是冷静地思考了一下。 我想到陆飞似乎经常盯着赵宇看,我抬眼,恰好看见赵宇的震惊和伤心时,心里一激灵。 妈呀,赵宇不会是对我有意思吧? 第48章 爱人 我终于迟钝地意识到了赵宇的好感,我快刀斩乱麻,立即附和道:“对对对,我都忘记了,等下就去给他打电话。” 说着,我看向赵宇,也不敢随便笑了,绷着一张小脸,非常非常严肃,眼神异常清白,不带丝毫个人感情,纯纯的大夫看患者。 “赵同志,你父亲的病就看到这里了,你按照我的方子去抓药,煎药,很快就好了,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就先离开了。” 赵宇现在很疑惑,也有点伤心,他不相信他表妹会给他介绍有夫之妇,难道真的是他误会了? 她难道真的不是表妹给他介绍的对象? 可不管是不是误会,该付的诊金还是要付的,赵宇以前找老中医针灸费用是一块钱,针灸效果还没有我好。 所以赵宇打算给我两块钱,要是我给的药方有用,他后面再好好感谢我。 “林同志,我爸每天都有点难受,你可以时不时过来给他针灸一下吗?” 我刚美滋滋地把两块钱收好,就听见赵宇的请求,我刚要开口说话,又听见他说:“你来针灸我会付费的,还是两块钱怎么样?而且你带来的东西我都会收……” 赵宇提出来的条件对我很有诱惑力,换做十分钟之前,我肯定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但现在嘛……我得想一想了。 在这年代,太受男同志喜爱不是什么好事,一不小心就会传出各种流言蜚语。 原主就是因为被一个家里有权有势的人看上,所以林家才决定把原主送下乡,避开这个人的纠缠…… “赵同志,这件事我需要和我的……丈夫商量一下,我一个人做不了决定。” 我不想放弃挣钱的机会,同时赵宇父亲的病如果能配合针灸的话,身体也会好受一些,好得更快。 至于为什么要陆野拉出来说,就是为了让赵宇死心,摁死他心里的小桃花。 果然,在我话落下后,赵宇眼眸里的光彻底暗下,脸上的笑意也淡了,语气低沉:“好,要不我带你们去邮局吧,正好我也该过去去上班了。” 我和陆飞神色一僵。 救命!他怎么还要跟着我们去打电话? 要知道陆野是在特殊单位上班,向来只有他能联系我们,我们几乎是联系不上他的。 要是让赵宇知道了,那我们说打电话的谎不就被揭穿了吗? 那点遮羞布要是扯开了,得多尴尬!我以后还咋和他做生意? “呃……赵同志不用跟着我们,我丈夫是军人,不是时时都能联系得上的。” 丈夫这两个字,我是说得越来越顺了,好像我真的和陆野结婚了一样。 可惜,赵宇很想知道我的丈夫是什么样的人,死活都要我们一起去,还说他带着去打电话少收费! 最后,我没办法,暗暗瞪了陆飞一眼,跟着赵宇一起去邮局了。 还好陆野走之前给过我一个号码,我随身带在身上,所以一到邮局,我就真的打了过去,经过各种人工转接后。 电话终于接到了陆野单位的电话室。 “喂,您好,请问是哪位同志?找谁?” 我没想到电话还真通了,娇美的面容瞬间漫上笑意,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住。 我脆生生地说:“您好,我是陆野的……” 我刚要说我是陆野的对象,结果抬眼就看见赵宇一直盯着我打电话,我抿了抿唇,一咬牙,说:“我是陆野的爱人,请问陆野方便接电话吗?” 与此同时,刚到单位的陆野,行李还没有放下就直奔电话室,想着给在公安局的朋友打个电话,托他去给林绵绵报平安。 然而他人刚刚走到电话室门口,就听见电话室的工作人员,震惊响亮的声音:“什么?你说你是陆野的爱人?!!” 门口的陆野神色一怔,紧接着长腿一跨,骨节分明的手指立刻拿过工作人员手里的电话。 “喂,我是陆野。” 男人声音冷冽低沉,像是雪山上流下来的冰水,但仔细听却能听见一丝丝笑意。 “陆野!” 听到陆野的声音,我有点激动,很高兴,眉眼的笑意都快要溢出来了。 一旁的陆飞一听,也跟着激动起来,顾不得赵宇在不在旁边了,一把凑到我身边,对着电话说:“哥!我是陆飞,我和嫂子来县城了!嫂子可厉害了……” “去,一边去。” 我推开叽叽喳喳的陆飞,拉着电话线躲到一边,耳边就响起男人愉悦的笑声。 醇厚磁性笑音仿佛带着电流,从耳朵一直滑到心脏,再从心脏一直酥麻到四肢。 我有点不好意思了,一旦害羞就企图用凶神恶煞的语气掩盖,我凶巴巴地说:“你笑什么笑?不许笑!” “好好好,不笑不笑。” 陆野说是这么说,但是仗着我看不见,嘴角一直疯狂翘起,凤眸都弯成了月牙,一向冷峻的眉眼满是柔和,沉溺。 惹得旁边电话室的工作人员瞪大眼眸,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陆野瞥了工作人员一眼,转身背对他,压低声音,温柔道:“我不能和你聊太久,我刚到单位,要马上去见领导……电话里也不能说太多……” “好,安全就行,家里也没什么事,我考试通过了,最近都在县城学习,陆飞陪我来的,你不用担心。” 我知道男人不能聊太久,便快速把想说的话尽快说完,“你在那里要好好照顾自己,好好吃饭。” “好,你也一样,有事就打电话留言,最近我可能没办法给你打电话了。” “没关系,你去忙吧,我一切都好。” “好……” 陆飞听着两人的谈话声,知道快要挂电话了,心里着急,他有些话还没和陆野哥说呢! 我看见陆飞在旁边抓耳挠腮,知道他有话和陆野说,便把电话递到他手里。 陆飞拿着电话,做贼似的压低声音:“哥你有个绿帽……呸!不是,是有个男同志看上你媳妇了!!!” 第49章 计划 陆飞说话的声音很小,再加上男女有别,在外面我不好贴他太近。 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小子和陆野在偷偷摸摸说着什么,陆飞一脸严肃地拍着胸脯保证,“好的,我知道了,保证完成任务……” 我直觉这两个男人说的肯定和我有关系,奈何我听不见,只能耐心地站在旁边等。 陆飞保证完,就把电话还给我,陆野和我道别,两人依依不舍地挂电话了。 这次通话彻底把赵宇心里的小桃花摁死,他很伤心,好不容易遇见一个他有好感的女孩…… 唉! 赵宇虽然伤心,但面上并没有表现出来,只不过后来每次和我来往,都开始保持分寸。 打完电话,我和陆飞告别赵宇,两人在路边休息,吃饭,我趁机问陆飞:“你刚刚和你哥说啥了?” 陆飞一口咬掉半个鸡蛋,狡黠地摇摇头:“没啥,都是男人之间的事……” 这话的意思就是不告诉我了。 我只好作罢,等时间一到,我就去医院学习了,陆飞在外面等我。 学习结束,我就带陆飞去买布料,想给他做条新裤子,陆飞却死活不肯,囔囔着说要快点回去,去山上摘香椿。 我们回到三水村的时候,恰好被林茵看见了,她死死盯着自行车上的我,双唇抿出一条紧绷的苍白细线。 我坐在自行车后座,挽在脑后的头发蓬松乌黑,小脸瞧着净白漂亮,脸上洋溢着开朗的笑容,浑身仿佛在发光,像一朵开在阳光下的鲜艳娇花。 而她躲在树后,全身都是汗臭,隐隐还夹着牛粪的味道,和眼前的林绵绵一比,她就是臭水沟的虫子。 因为上次她拿不出证据,被罚去挑牛粪,天天和那些下放的臭老九们待在一起,衣服没有哪一天是干净的。 都怪林绵绵,要不是因为她,她也不会受这么多苦,李荣也变了,都不帮她挑牛粪! 村里也流言四起,说她不检点,大了肚子!都怪林绵绵! 林茵阴狠地目送我离开,自己转身灰头土脸地回到知青点,现在正是下工时间,知青们都回来了。 林茵一进屋,几位知青就捂住鼻子,皱眉看着她,尽管什么话也没说。 但那灼热的目光让敏感,自尊心高的林茵格外难受,她低头拿过自己的衣服,匆匆跑到冲凉房时,她忍不住想,她走了,她们会不会在里面说她臭? 她们会不会在背后议论她,会不会嫌弃她,到处说她坏话? 想到这些,林茵的脸色瞬间扭曲,指甲狠狠掐入掌心也不自知。 “你在这里干什么?不去洗澡?” 这时,同样拿着衣服要去河边洗澡的李荣,被林茵的脸色吓了一跳,犹豫再三,还是决定过来和她搭话。 “李荣,你想不想回城?” 林茵收起扭曲的神色,顺了顺额角发丝,抿嘴朝男人露出自己最好看的侧脸,嗓音轻柔,带着一丝丝甜味。 李荣看着她渐渐变得粗糙的脸蛋,内心一片麻木,现在的林茵已经激不起他一丝一毫的激情,反倒是回城两个字让他有些激动。 “什么意思?你有什么方法?” 林茵哪里看不出李荣眼底的嫌弃,想到自己变成这样,都是因为林绵绵,心里顿时更加恨了,也越发坚定自己的计划。 “我爸爸和我说了,很快就有一个回城名额给林绵绵,荣哥,我是真心为你好的,你这段时间也辛苦了,我觉得最应该回城的人是你……” “什么意思?你爸爸可以给我弄一个名额?” 听到李荣的话,林茵嘴角一抽,一句“我爸要是这么厉害我早就回去了”硬生生被她咽了回去。 她耐心的蛊惑道:“荣哥,我知道你喜欢林绵绵,我支持你去追求她,以前她就和我说过,她对你也有意思,只不过她害羞胆小,不敢表达自己的心意。” 李荣一听,犹豫:“真的吗,你姐姐真的喜欢我?那她为什么和陆野在一起?” “那是因为我们做错了事,这样,我们找个机会去和我姐道歉,然后趁陆野不在,你去追求她,和她在一起,到时候我大伯知道了,肯定多给你弄一个名额。” 李荣被林茵说得蠢蠢欲动,脑子里忍不住幻想,自己和林绵绵一起回城的日子。 林茵见李荣把自己的话听进心里,嘴角勾起一抹阴险弧度,等李荣和林绵绵睡了,她就去告发,然后拿到回城名额! 她和李荣想得很好,但他们万万没想到,一连半个月,他们连林绵绵的面都没见过,就是天天堵在村口也愣是没见过。 我每天和陆飞早早出门,下午回来的时候他们还没下工,等他们下午去陆家附近也偶遇不到我。 急得林茵脸上冒出一片又一片的痘痘,都是着急上火导致的! 我并不知道有人挖了陷阱等着我跳,我最近很忙,除了挖荠菜和摘香椿去卖,还天天去给赵宇父亲针灸。 期间,赵宇见到他父亲真的有好转,便开始给我介绍病人,一段时间下来,我还真的挣了不少钱。 不过每天早出晚归的,累得我硬生生瘦了,脸蛋直接小了一圈,吓得陆婶差点把家里的老母鸡给杀了煲汤。 在县医院的学习很快就结束了,荠菜和香椿也没有之前嫩了,我便暂停去卖菜,开始在村里的小诊所上班。 说是小诊所,实际上就是一个老房子改造的,屋子不大,堂屋里摆着一个木桌,一个实木椅,旁边还有几个旧凳子,以及一个大躺椅。 靠墙放着一个两米高的大药柜,一个一个小抽屉上面写着中药名,不过已经褪色了,药柜表面的漆到处是磕碰,露出木头本来的颜色。 小诊所还有一个杂物间和一个检查室,里头有张小床,平时打针都是在这里打的。 小诊所目前只有我一个人,顾爷爷的身体还没有养好,还在顾家休养,不过他现在已经可以下床,生活可以自理,但还不能剧烈运动。 第50章 谣言起 第一天上班,许家婶子就来了,她手里拿着两个水煮鸡蛋,强硬塞给我后,感激地开口。 “林知青,谢谢你给我开的药,我现在好了,胸不疼了,但是硬块还在,上次的事太对不起你了,是婶子没本事,这鸡蛋你拿着……” “不用,婶子你拿回去……” 我刚拒绝,许婶就把鸡蛋剥了,要喂我嘴里,吓得我赶紧接过,然后又给许婶把脉,让她继续吃药之后,目送她离开。 许婶离开后,我把鸡蛋分给顾北北一个,另一个我自己吃了。 这回我不怕许大锅上门找了,他敢来,我就敢打,我现在可是有证的人了。 我在小诊所上班后,陆婶就把那些身体不舒服的女同志都拉过来看病。 这些人大多是村里的已婚妇女,年龄有大有小,她们被陆婶拉过来时,一脸的不耐烦。 “我们还要上工呢,就是一点小毛病,多喝热水就好了,哪里还需要来看病?” “就是,看病还要扣工分呢,那点工分都吃不饱,哪里敢看病?” 村里人生病要是在小诊所看病,可以不用给钱,过年的时候大队直接在他们工分里扣,或者你有钱自己给钱也可以。 不过村里人都没钱,穷,所以大多数还是选择扣工分。 面对婶子们的抱怨,我一脸淡定,抬手拿过放在一旁的大茶缸子,掀开,发出刺啦一声。 婶子们停下抱怨,视线齐齐看向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小大夫。 嫩得掐出水的小大夫,吸溜一口茶缸里的红枣玫瑰茶,掀起漆黑眼睫,眼珠闪烁着明亮的光芒。 我声音含着淡淡笑意:“婶子们不是不想看病,而是不相信我吧?” 空气陷入一片寂静。 婶子们面面相觑,似乎没想到我会看出来,还说得这么直白。 “婶子,你面色蜡黄,黑眼圈重,晚上不止睡不好,来小日子的时候,腹痛很厉害……” “还有婶子你,鼻子上长痘,脸上长斑,就这会功夫你坐立不安,身上痒?是体内有炎症……” “脸部苍白,无光,灰暗,婶子有点贫血……” 各种各样的毛病从我的小嘴里蹦出,偏我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我说的不是病症,而是今天天气很好一样。 一旁的婶子们都非常惊讶,因为我说的全对,她们的身体确实有一点不舒服,但都是一些难以开口的部位,所以她们只在关系好的人面前唠叨几句。 陆婶看着她们眼里的震惊,得意自豪极了,笑着哼了一声:“嘿,我就说我家绵绵厉害吧,还不快把你们的手伸出来!” “我先我先!先给我看看!” “我排前面呢,我先!” “慢慢来,不着急哈。” 我开始挨个把脉,然后又把脉象记录下来,开药方,抓药。 小诊所大部分都是中药,西药也有,不过少,我抓的都是一些常见,效果好的中药。 等看完几位婶子们的身体,我把需要扣的工分都记录下来,我的工作就完成了。 中午,我收拾好回陆家吃饭,陆飞和陆燕已经回学校了,吴秀秀的儿子陆虎也在不久前满月了。 陆家没办满月酒,不过我拿自己最后几张布票去买了一点布料,让吴秀秀给陆虎做衣服。 “绵绵……” 回家的路上,我听见一道黏腻的男声从身后传来,我回头,看清来人后,脸上露出嫌弃,二话不说,扭头就走。 李荣拿着几朵野花,还有一块六两的瘦肉,紧跟在我身后说:“绵绵,你的心意我都知道了,我……我现在可以重新追求你吗?” 自从林茵和他说过那些话后,李荣天天晚上都在回忆他和林绵绵的事,然后他震惊地发现他们以前竟然有那么多的美好回忆。 同时他也越发相信林茵的话,于是他决定开始追求林绵绵,今天还早早托人买了肉,就是为了让我回心转意。 “你有病?有病就去医院治。” 我朝李荣翻个白眼,骂了一句“晦气”。 李荣紧追不舍,双眼满是情意:“绵绵……我的病只有你能治……” 我被恶心坏了,忍无可忍,拿着小布包就往李荣头上砸,小布包里是我装的书,很重。 “啪”的一声,弱不禁风的李荣当场脸倒地,摔个屁股朝天,晕了。 我看都没看地上的人一眼就回家了,我下手心里有数,没有致命伤,顶多昏迷半小时。 我离开后,躲在不远处的林茵走出来,一把抢走李荣手里的肉,踩烂野花,不屑地骂了一句“蠢货”之后,找个没人的地方烤肉吃去了。 这点小事,我没放在心里,但没想到往后四个月,李荣天天来小诊所找我,手里不是拿着野花就是野菜,有时是镇上卖的核桃酥。 我烦得要死,每次都把人打出去,次数多了,村里人也就议论起来,但每次都会被陆婶骂回去,曾经让我看过病的婶子们也帮我说话。 村里一时还没有对我不好的谣言,毕竟我医术是真的好,自从我在小诊所上班后,村民生病都好得很快,我的地位在村子里也渐渐高了起来。 但也并不是每个人都是善良的,比如林茵,她在上工的时候偷摸和村里的长舌妇说:“哎呀,你们还不知道吧?我姐姐和陆野掰了,现在和李荣好了!” “真的假的?陆野条件这么好,林小大夫怎么可能放手?” “那个陆野有什么好的,这都离开好几个月了,信都没一封,还没结婚就守活寡,谁受得了?” 那些婶子原本也不信,可她们看见李荣天天出入小诊所,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她们便觉得这谣言是真的了。 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关于我和陆野的谣言,在私底下传得沸沸扬扬,陆家也知晓一二,也就我暂时还不知道。 临近中秋节的几天前,我陆陆续续收到了几封信,都是林家人寄来的,我拿到信后,思考了很久,终于在今天开始写回信。 第51章 闹 “林绵绵,你是不是和陆野分手了?那为什么还不搬出陆家?” 许媚来小诊所的时候,我刚写完信,抬头就看见许媚气势汹汹地走进来质问。 我端正地坐在桌子前,明亮的光线落在漆黑的眼睫下,洁嫩的肌肤白得仿佛雪山上的白莲花瓣,纯黑色的眼眸蕴着淡淡的光。 养了几个月,我脸上的婴儿肥又恢复了,面色白里透红,泛着健康的气息。 看着来人,我皱眉,没有第一时间搭理许媚,而是把我写好的信收好,正准备往抽屉里放时,许媚突然上前,一把抢过去,语气愤怒至极。 “你和李荣在一起了吧?这就是你给他写的情书?” 说着,许媚就把信封撕扯开,“我倒要看看你们写了什么……” “许媚你神经啊?我和你很熟吗?我的信你凭什么看?能不能有点礼貌?别一天到晚就知道胡说八道。” 我劈手抢过我的信,平静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丝怒火,清澈的双眸冷冷瞪了许媚一眼,嘴里的话一句比一句冷。 信封已经烂了,信纸也变得皱皱巴巴,我当着许媚的面,把信封打开,用手小心压平。 许媚一不小心看见了上面的内容,惊呆了,嘴里下意识问:“你没和陆野分手?” “废话,我和他好好的,为什么要分手?” 我心疼地看着信上的内容,上面都是我费尽心思想出来的话,全部都是夸陆野的话,还有陆野曾经帮助过我,救过我的事。 我把我下乡以来,全部的事情都写在上面,换个时代,我都可以在网上发布文章了,要是被弄坏了,我可写不出来第二遍。 “那你知不知道村里满是你和李荣的谣言?他们都说你给陆野带绿帽,还在背后嘲笑陆家!” 许媚此刻的心情非常复杂,刚听说他们分手时,她暗自窃喜,现在发现都是假的,又忍不住伤心失望。 她看着谣言缠身的林绵绵,厚着脸皮,咬牙道:“你知不知道你根本配不上陆野,都是因为你,村里才有这么多关于陆野的谣言,你会害死他的……” “我配不配得上不是你说了算,再者我和李荣清清白白,你觉得我会看上一只蛤蟆?上次村里还说林茵怀孕了呢,你看她肚子大了吗?” 我脸上看似很平静,实际上正在快速思考李荣这段时间的怪异。 我猜测这些谣言估计都是李荣和林茵搞出来的,但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我才不会相信李荣那些追求的鬼话,他和林茵一样,都是自私自利的鬼,他天天来找打肯定是想在我身上得到什么利益。 会是什么呢? 我打发走许媚,就关上小诊所的门,大步往陆家走去,路上正好碰到下工的大伙,以及浑身猪粪味的李荣。 李荣一看见我就凑上去:“绵绵?你是来接我的吗?” 这段时间的谣言,李荣也听说了,那些都是他和林茵故意造谣的,就是为了逼林绵绵和陆野分手,和他在一起。 随着李荣那句黏糊糊的绵绵,下工的大伙们都用火热的视线盯着我看,眼底满是燃烧的八卦之火。 “是啊,找你,你来得正好……” 我弯了弯眼眸,转身和许婶借了条扁担,掂了掂重量,发现还算趁手,扬手就往李荣脑门上砸,抽,拍。 “我找你个嘚!!!” “老娘打死你个不要脸的流氓,天天来小诊所找我借钱,不给借就在外面造谣我是吧?我和陆野处得好好的,你在外面满嘴喷粪……” “我看你每天不是去掏粪,是去吃猪粪了吧,嘴巴这么臭!” 我骂得狠,打得更加狠,那条扁担被我舞得虎虎生威,加上我力气大,用尽全力打的每一下,都发出沉闷的击打声。 啪的一声,李荣哼都没来得及哼一下,整个人就趴在地上起不来,任由扁担落在他身上,脑壳都被打破了,血红色的鲜血顺着额头流下。 围观的人都吓坏了,害怕出人命,赶紧出手阻止,我顺势松开手,扁担被人抢走后,我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匆匆赶来的陆婶,哀嚎,哭泣。 “婶子啊!我活不下去了,就因为我没钱给他借,他就污我清白,毁我名声,我以后还怎么面对陆野?我不活了……” 借钱这个事,是我瞎编的,我不能说李荣是因为爱情,去纠缠的我,只能说是因为钱财。 在这种年代,任何感情上的事,不管是谁的错,他们谴责的第一个人肯定是女性,事后他们会说林绵绵仗着那张漂亮的脸,同时勾搭两个男人,水性杨花,不守本分。 谣言是私底下议论的,我就把它拿到明面上说,坦坦荡荡的闹,拿命去闹。 我的眼泪说落就落,哭得梨花带雨,喉咙呜咽着痛苦至极的哭泣,抱着陆婶说了这么一通话后,我松开陆婶,转身就要往河跳。 但还没扑到河里,就被陆婶死死抱住,紧紧抱着高声哭喊。 “我的娃啊,你可别干傻事,婶子知道你是被污蔑的,陆野在外为国为民,你要是出点什么事,我可怎么交代啊!” 远处夕阳红火,燃烧着半边天,红色光线打在芦苇边上。 岸边,陆婶抱着我哭得凄惨,像是一对命苦的母女,声声带着活不下去的绝望。 不少婶子都看哭了,她们都是我治过病的人,平时的我是很斯文平静的人,现在却哭得这么绝望,可见真的是活不下去了啊。 然而,她们不知道的是,我此时正一边哭,一边小声指导陆婶怎么哭:“婶,呼吸,再哭!别岔气了!” 陆婶闻言,差点把鼻涕喷出来,好在她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立刻稳住了,哀嚎着把李荣骂了几遍,话里话外都在说我是清白的。 姗姗来迟的陆大军怒吼:“怎么回事?谁?是谁在造谣,谁敢伤害军人家属?” 在陆大军雷厉风行的审问下,婶子们指认了林茵,陆大军一看,“好好好,又是林茵,来几个人,把他们给我扔到牛棚去,明天交给公社开批斗大会!” 第52章 回城名额 躲在一旁看热闹的林茵被人压住,和昏迷的李荣一起被关入牛棚。 牛棚是以前旧时代的牛棚了,现在用来堆积牛粪,天热的时候牛棚里全部都是粪便发酵的味道,到处是苍蝇的嗡嗡声。 林茵一进去就受不了,干呕着拍门:“喂!!把我放出去!这件事和我没关系!放我出去!我要报警!” 然而任凭她怎么喊,外面都没人吱声,门口也被人从外面死死堵住,她惊恐无比,无力颤抖地贴墙滑下。 “怎么办?怎么办……” 她不想被批斗,不想被人扔大粪,不想像只老鼠一样人人喊打! 林茵看着昏迷不醒的李荣,突然想到了什么,伸手在自己的口袋里掏出来一个小油纸包,里面是褐色的药粉。 她紧紧握着小纸包,双眼溢满阴险狠毒的光芒,苍白起皮的嘴皮呢喃道:“林绵绵这是你逼我的……” 另一边的我和陆婶也被许婶几人扶回家,剩下的人再也不敢在议论这件事,被陆大军严厉批评过后,散了。 家里,吴秀秀刚焖完饭,见我和陆婶被几个人扶回来,吓了一跳,放下怀里的儿子上前问。 “这是怎么了?中暑了吗?” 许婶三言两语把事情解释一遍,吴秀秀咬牙把李荣两人骂了几句后,赶紧倒水给她们喝。 “秀秀姐,我活不下去了啊……” 我戏精上身,小脸现在还惨白一片,脸颊满是泪水,浑身虚弱无力,我乖巧地趴在陆婶的身上,嘴里时不时抽泣一下,瞧着就让人怜惜。 “唉,作孽啊,林小大夫多好一个人啊,医术又好,这些人怎么那么坏,胡乱造谣!” “唉,就是啊,林小大夫,嫂子,你们放心,以后谁敢再乱说这件事,我们一定骂死她们……” “林小大夫,你也别伤心了,我们都知道你和陆野都是好同志。” 几位婶子和陆婶熟,见我和陆婶这么伤心,难受,立刻向陆婶连连保证,安慰。 “谢谢婶子。” 我虚弱无力地道谢,又看着陆婶和她们聊了几句,送她们离开。 人一离开,我瞬间松了一口气,抓起吴秀秀倒的白开水咚咚咚喝了几杯,眼泪一抹,我又精神了。 “婶子,你是这个!” 我朝陆婶竖起大拇指夸赞了一句,我眼睛,鼻头还有点红,肌肤粉嫩,瞧着非常令人稀罕。 陆婶确实厉害,我们前后没沟通过,陆婶却能陪着我演,演技还十分精湛! 陆婶有点不好意思地抹了把泪水,瞪了我一眼:“还不快洗脸去,洗洗准备吃饭!” “嘿嘿!” 我露出一口小白牙,笑着跑去洗脸。 留下一脸迷茫的吴秀秀,内心疑惑:上一秒还哭,下一秒就笑了? 晚饭是柴火焖的青豆饭,散出淡淡的清甜香,西红柿鸡蛋汤酸甜的味道闻着令人口齿生津,青椒炒腊肉泛着诱人的油光,清炒豌豆苗碧绿喷香。 我今天哭累了,干饭干得很起劲,大口吃菜大口吃饭,我吃很干净,看我吃饭的人胃口都不自觉变好。 “多吃点,慢点吃……” 陆婶和吴秀秀都心疼我,一直给我夹菜,一筷子也没分给旁边的陆大军和陆明。 陆明默默夹了一筷子豌豆苗,忍不住侧头问陆大军:“爸,咱妈以前是不是一直想养一头猪?” 说着,瞅了眼我碗里的腊肉,补了一句:“一只眉清目秀的猪……” 陆大军冷哼:“呵,结果养了你这么一头黑猪是吧。” 陆明:“……” 陆大军不想再和傻儿子说话,低头正准备好好吃饭,就看见对面的我用筷子的另一端给他夹两块腊肉。 我语气软绵地说:“大队长,今天谢谢你,给你添麻烦了。” 陆大军现在对林绵绵的印象已经完全改观,从觉得她不是干活的好手,到这姑娘真能干,再到现在心里已经完全接受她是陆家人。 既然是陆家人,那肯定要护着,而且他们也从不相信外面的谣言,不止是相信陆野的眼光,也是相信林绵绵的人品。 “都是一家人,不用客气。” 陆大军吃着焦香微辣的腊肉,沉吟许久,开口道:“林同志,上面下来一个回城名额,指明要林绵绵回城,是你的家人在背后走动关系的吗?” “啊?回城名额?” 我一愣,我两个哥哥确实是在走动关系,想把我弄回城,但是这件事从刚开始提了一下后,就没有后续了。 再加上我自己也不是很想回城,便没有主动问过,而且在最近的来信里,林家人也没有提过这件事啊。 所以这个回城名额不像是林家人弄到的啊…… 突然,我脑海中闪一个大胆的猜测,这个名额不会是那个纠缠原主的男人弄的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回去就是自投罗网啊! 我被自己的想法吓出一身冷汗。 “林同志?” 我回神,发现陆家几人视线齐齐落在我身上,似乎都在担心我突然回城,不要陆野了。 我忍笑,绷着一张小脸,正色道:“嗯……我先考虑一下,改天打电话问一下我爸爸。” 陆大军叹气:“也好,你要是做了决定,记得给阿野打个电话……” “好。” 吃完饭,陆家人的心情都不是很好,很微妙,陆明吃完饭就躲房间里,开始给陆野写信,开头就是一句“野,你对象要跑了!” 当事人的我此时正要去河边洗衣服,我最近天天去挖草药,衣服上面都是泥土,去河边洗比较轻松。 此时天还没黑,天幕还泛着微微红光,我抱着木盆来到河边又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我挑了挑眉,来到那道身影旁边,好笑地问:“你怎么还来这边洗衣服?陆野又不在,还天天来。” 刘丽哼了一声,“你管我,谁说我来看陆野的,不准我来看你?” 我惊恐道:“别,我对女同志没兴趣,我们是没有结果的!” 刘丽:“……神经病!” 刘丽显然被气得不轻,洗衣服的棒槌都没拿,抱着衣服就走了。 留下我一个人哈哈大笑,我笑够了就开始洗衣服,结果刚洗没一会我就听见背后传来脚步声。 紧接着一只沾满药粉的大掌紧紧捂上我的鼻子,药粉随着我的呼吸进入体内。 第53章 报复 我听到脚步声的时候以为是刘丽去而复返,等那只大手捂上我的口鼻时,我才意识到不对劲。 嗅到药粉时,我本能屏住呼吸,然而太晚了,我已经吸了一大口进去,呛得我呼吸困难。 手里的棒槌猛的往后一砸,发出一声沉闷的击打声,以及男人的痛喊声。 “啊!!该死!林茵你还不快过来帮忙!” 我回头,看见李荣和林茵站在我身后,一脸狰狞,阴狠地看着我,林茵脸上满是兴奋和疯狂,激动得声音都破音了。 “快快快,我摁住她,你在给她多吸一点药粉,然后要了她的清白,这样她回城就会带上我们了!!” 林茵嘴里虽然这么说,但心里却是另一种想法,等李荣把林绵绵睡了,她就去举报立功,到时候那个回城名额就是她的了! 林茵伸手就要去抓我的胳膊,却被棒槌狠狠抽了一下,只听见咔擦一声,林茵的手软绵绵垂下,她的手断了。 “啊啊啊好疼!!” “你们疯了,敢碰我,老娘弄死你们!” 我凶狠地拿着棒槌击打林茵,我不知道那个药粉是什么,但是我的身体感觉不太好,随着时间的流逝,我的呼吸开始有点困难,手脚也开始发酸。 力气也变得越来越小,我咬牙撑着,白皙的小脸越发苍白,汗水顺着额角流下,滑过脸颊滴落在锁骨上。 我挥舞着棒槌往李荣脑门上砸的时候,手一软,打偏了,落在李荣的肩膀上。 下一瞬,棒槌被李荣抓住,用力一抽,唯一的反抗武器被抢走。 我呼吸一窒,吸入体内的药效发挥到了极致,眼前的一切变得模糊,心跳似乎也跟着变慢了,四肢无力发颤,发麻。 我意识到自己已经无法反抗,转身就跑,然而还没跑出两步,我的头皮传来剧烈的疼痛,疼得我感觉自己的头皮要被扯掉了。 下一秒我整个人往后倒去,狠狠摔倒在地上,后脑勺砸在石头上,温热的液体顺着头皮滑到颈部,头部被磕破了。 但我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全身像是被电击般的发麻,失去知觉,我全身似乎只有眼睛能动。 我的漆黑眼珠里倒映出林茵和李荣的身影,林茵阴狠如毒蛇般的脸出现在我上方。 “知道这个药是从哪里来的吗?是你下乡的时候给我防身的,现在用在你身上,高不高兴?” “啪” 林茵的巴掌狠狠抽在我白嫩的脸上,一个五指的红印瞬间出现,开始红肿发红,嘴角溢出鲜红的血液。 我努力动了动被药物麻痹的嘴唇,无声开口:“有本事……打死我,狗东西。” “你!” “够了!你是想杀人吗?” 林茵扬起巴掌,还想再打,被李荣拦住,他压低声音怒喝了一句,胆颤心惊地看着我清澈的眼睛。 我的眼睛太清,太过明亮了,里面的光芒仿佛能照亮他心底最不堪的一幕,他移开目光,不敢再看我,颤声道。 “绵绵……我也不想的,你为什么不乖乖听话呢?我不想被批斗,我只能这样了,你放心,我以后会好好对你的,等这事结束,我们就结婚,” 没人回答他的话,我的意识越发混沌,耳朵也听不清了。 我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在海面上沉沉浮浮,时而能听见李荣和林茵在争吵着什么。 突然,我感觉自己的肩膀一凉,洁白的皮肤暴露在空气里,麻木的肌肤忽然感觉到一丝冰冷。 我猛地睁开眼睛,寒冷到极致的目光犹如一把锋利的刀剑,恨不得把李荣的脑袋砍碎,碾碎。 “我……会杀了你。” 绝对。 李荣要是敢碰我,等我醒来若是还活着,我一定不顾一切代价,杀了这个狗东西。 我说完这句话,整个人彻底没了意识,许是我最后的眼神杀意太盛,李荣竟然真的被吓到了。 手指抓着我的衣服,一时不敢再撕下去。 李荣莫名觉得,林绵绵说的话是真的,如果他真的强迫了她,她醒来一定会杀了他的。 林茵看出他眼里的胆怯,骂道:“你还在犹豫什么?你想不想回城?事到如今,你觉得我们还有退路吗?清醒点吧李荣!!” 顿了顿,她又放软声音问:“是不是我在这里你不敢上?那我到后面去等你……” 说完,林茵转身想找个地方等他完事,眼角突然看见芦苇边闪过一个身影,她一惊,赶紧捂着断掉的手臂,跑过去查看。 芦苇边空荡荡一片,只有几个湿漉漉的脚印往前延伸,直至消失不见。 脚印的那头正是返回来拿棒槌的刘丽,她捂着嘴巴,耳边回荡着李荣和林茵的谈话,他们为了回城名额竟然企图强迫一个柔弱的女同志…… 刘丽瞪大的眼眸满是惊恐,眼前仿佛还浮现着林绵绵一动不动的身体,漆黑的头发似乎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 林绵绵会不会死? 会吗? 没人救她的话,会死的吧,就算不死,醒来发现自己失去清白,那还不如当时就死了。 刘丽慌不择路,竟然害怕到跑上了出村的路,她觉得现在的人都太可怕了,这个村子太可怕了。 她要回城,她要回家…… “哔!!!” 刘丽太过害怕,从小路里冲出来的时候,一下撞到大路上缓缓开来的小汽车,她被车头撞飞,倒在地上。 还好小汽车开得慢,她并没有感觉自己很疼。 她捂着疼痛的手臂坐起来的时候,小汽车上下来两个男同志,一高一矮,矮个地上前扶起她。 “同志,你没事吧?伤到哪里了,我们送你去医院!” “哪里都疼,你赔钱……” 刘丽下意识哀嚎一声,却在看见那个身高腿长的男人时,一愣,脱口而出:“陆野?” 站在旁边的高个子穿着衬衣长裤,宽肩窄腰,身姿挺拔犹如杨树般笔直,眉眼冷峻,轮廓锋利,正是风尘仆仆的陆野。 刘丽紧绷的心态顿时崩溃了,她一把扑到陆野脚边,咬牙哭着喊:“陆野,你快去救救林绵绵!!” 第54章 她在哪里 刘丽断断续续把自己看见的事情说出来,陆野刚听前几句,拔腿就往河边跑,全身的肌肉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犹如一只敏捷的豹子,疾速奔跑。 刘丽的话像是一根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了进陆野的神经末梢,然后再爆炸开来,瞬间让他理智全无。 他脑子里只剩下,快一点,再快一点。 天空最后一点亮光被黑夜浓浓笼罩,弯月隐匿在阴云深处,石滩远处芦苇摇曳,就像无数飘摇在暗夜中的怪诞鬼影。 陆野赶到的时候,岸边只站着林茵和李荣,刘丽口中的林绵绵却不见踪影,他一把揪住李荣的衣领。 “她在哪里?” 他瞳孔沉沉的如同一潭深水,压低的语气让人脊椎上猛然窜起一股寒意。 李荣几乎是被陆野提在空中,衣领死死勒住颈部,缺氧让他的脸部开始充血,耳朵都是嗡嗡的响声,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是有什么误会吗?” “不知道?很好。” 陆野冷笑一声,黑暗中的俊脸犹如杀神般冰冷森寒,充满杀意的嗓音有种能将人的心脏瞬间捏碎的静寂和恐怖。 陆野松开李荣,浑身软绵绵的男人立刻倒在地上疯狂咳嗽,就在他以为自己得救的时候,眼尾清晰瞧见陆野抬起了长脚,以极快的速度踩在他的裤裆上…… 啪啪的两声清响,有两个东西爆了。 “啊!!!” 李荣只觉浑身一阵剧烈疼痛直冲天灵盖,喉咙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凄惨叫声,这痛苦的叫声犹如利箭刺破天空。 李荣叫完就活生生痛晕了过去,林茵被这一幕吓得瑟瑟发抖,她转身想跑,后腰却传来一股巨力,使她整个人扑倒在满是碎石的石滩上。 咔嚓一声,腹部是熟悉的断裂声,接着是无法呼吸的疼痛。 林茵捂着腹部,瞳孔惊恐收缩,嗓音颤抖:“你……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林绵绵的妹妹……我是她妹妹!” 陆野面无表情,居高临下的俯视让他看起来极具压迫力,寒冷尖锐的视线扫过林茵身下的那摊血,瞳孔骤然一缩,脊背滑过深深凉意。 林茵和李荣身上都没有大出血的外伤,所以这些血只能是她的…… 陆野急了,抬脚踩在林茵的断手上,语气冰冷:“说,她在哪里?” “啊……说,我说!” 林茵知道这个男人不会放过她的,她现在只能把一切都推到李荣身上,自己才能有一线生机。 她把目光落在平静的河面上,脸上忍不住露出阴毒畅快的笑,用一种柔弱的声音说。 “林绵绵被李荣扔到河里了,你找不到她的,她已经死了……” 话还没说完,陆野毫不犹豫地转身往河里跳。 咕咚! 水里其实是没有声音的,但人刚入水时,冰凉水流冲击耳膜,还是会有瞬问的眩晕和室息。 她在哪里? 他不相信她已经死了。 三水村的河流很大,这边的水更是出了名的深,野外陌生水域是非常危险的,更何况现在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 林绵绵受伤入水,身体很可能大量失血,这个时候可能已经失去了意识,如果不在两三分钟内迅速找到她,他可能就再也找不到她了。 陆野一个猛子扎进深深水底,双手在能见度极低的水流中四处摸索,突然感觉到身侧水流有一丝丝异样。 他立刻伸手去抓,果然碰到了柔弱的类似于水草般的东西,他登时反应过来,这是林绵绵的头发。 手指再往下触碰到女人冰冷的肌肤,他搂住林绵绵的肩膀,想拉着她往上游,但他发现这重量不对,这不是她的体重。 陆野再顺着肩膀往下摸,突然摸到一块极大的石头被死死绑在她纤细的腰腹上,就是这块石头让她沉在河底,无法往上浮。 绑住石头的是一件男士外套,绑了死结,任凭陆野怎么扣,那石头纹丝不动。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林绵绵一动不动,仿佛已经失去了生命,陆野身上没有刀,没有利器,只能用牙去咬。 撕拉一声,石头落地。 岸上,比陆野晚一步的刘丽和矮个子来到河边时,岸边只有昏迷不醒的李荣和蜷缩在地的林茵。 刘丽一眼看见林茵身下的鲜血,那块地方就是刚才林绵绵躺下的地方,现在林绵绵不见踪影,陆野也不在,只有水面荡起细细波纹…… 刘丽眼睛一瞪,当下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杀人了!!!” 恰好,陆家几人见林绵绵迟迟不归,打着手电筒出来,猛地听见刘丽的尖叫,立刻呼喊各家男人女人来到岸边。 陆野托着林绵绵上岸的时候,岸边已经灯火通明,火把,煤油灯,手电筒,各种照明工具,照亮这片地方。 “是陆野,还有林小大夫!” “上来了上来了!” 昏黄的光芒落在林绵绵惨白的面孔上,乌黑的发丝黏在侧脸,单薄的身躯一片冰冷,胸口没有起伏。 陆野将人放平,耳朵贴在她胸口上,没有心跳,没有呼吸。 “醒来,醒醒,求你……” 他哽咽着颤音,强压下心慌发抖的手臂,冷静地开始胸外按压,清理口腔分泌物,保持气道通畅,再给予人工呼吸。 “晓东,去把车开进来!快!” 他在做疯狂做急救的同时,还不忘让矮个子去把小汽车开进来。 “好好,这就去。” 黄晓东跑去把停在路上的汽车开进来,横冲直撞,顾不得心疼刮蹭的汽车,一把拉开车门,朝还在做急救的陆野喊。 “快,上车,去医院!” 与此同时,稍无声息的林绵绵终于吐出了几口河水,恢复了断断续续的虚弱呼吸。 黄晓东这辈子没开过这么快的车,就像外国电影一样,轮胎刺啦刺啦地划在马路上,一路电光火石地到达医院。 汽车还没有停稳,后座的陆野就抱着软绵绵的小女人直奔医院大门。 啪嗒。 医院简陋干净的急救门将男人关在门外,他贴着冰冷的墙壁滑下,崩溃地坐在地上。 第55章 清白 陆野抬手拨开湿漉漉的深黑发丝,手掌搓了搓毫无血色的俊脸,通红眼角溢出晶莹剔透的温热,顺着苍白的侧脸落下和身上的河水交汇,滴答滴答砸在空旷的地上。 陆野这辈子经历过很多生与死的绝望,第一次是外公溺水去世,第二次是外婆病逝,第三次是林绵绵被绑架,第四次是现在。 他的心脏像是失去了控制,砰砰砰乱跳,又像是被人死死捏住,窒息得没办法呼吸。 “老大,你没事吧?那个是嫂子吗?” 黄晓东是陆野手底下的人,陆野这次回来是回来结婚的,单位批准了他的结婚申请,给他放了一个多月的婚假。 来之前他还率先申请了家属房,就等着回来和她去领结婚证,带她回林家,再带她一起去单位家属院。 却不想,等待他的竟是这种绝望。 林绵绵一直说他是幸运儿,可他却从不觉得自己幸运,他从小就没见过自己的母亲,父亲也不知道是谁,外公外婆相继离去。 就在他终于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人,一个自己的家时,上天似乎又残忍地想要夺走她。 他不是幸运,而是灾难。 陆野恍惚地盯着急救室,低声呢喃:“你要是觉得我幸运,那就回来……” “老大,你说什么?” 黄晓东提着陆野的行李,轻轻放在椅子上,担忧地看着脸色苍白的男人。 陆野摇头,没说话,愣愣看着急救室的大门。 黄晓东絮絮叨叨地开口:“老大,有医生在嫂子肯定没事,你还是先把衣服换了吧,小心生病。” 陆野依旧不开口,麻木地坐在地上,仿佛一座没有生命的石像。 直到急救室的大门被医生打开。 “患者家属在吗?” 陆野踉跄上前:“我在。” 医生瞥了他一眼,“你们急救做得及时,患者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不过后脑伤口较重,我建议你们转去大一点的医院,毕竟我们医院条件有限……” 这天晚上,陆野和黄晓东又忙了整整一个晚上,把还在昏迷的林绵绵送去市里的医院。 三天后,市医院。 “患者的血液里检测出一种能麻痹神经的药物,这也是导致她这几天昏迷不醒的原因,患者身体以后可能比较虚弱,要好好养着。” 医生查完房,陆野送他离开,身后阳光从玻璃窗投射进病房,躺在床上的林绵绵眼睛紧闭。 逆着光,头发柔软油润得像绸缎,皮肤晶莹雪白好似在微微发亮,她穿着棉质病服躺在在那里,安静得好像只是睡着了一样。 陆野转身的那一刻,似乎瞧见了她长而卷的眼睫动了动,下一秒,那扇形的睫毛掀开,露出迷蒙的双眸。 “你醒了?” 陆野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来到床边一看,见她的眼睛是闭着的,仿佛刚才只是他的错觉一样。 他有点失望地开口:“原来是幻觉……” “不是幻觉。” 我确实醒了,我只是被耀眼的眼光刺得重新闭上眼睛,闻言,我又睁开眼睛,含着水雾的双眸渐渐变得明亮。 我精致得像漂亮娃娃的小脸也渐渐变得灵活起来,仿佛空荡的躯壳终于再次拥有灵魂。 我看着傻愣愣的男人,扯了扯僵硬的嘴角,小声说:“你怎么变丑了?” 满脸胡渣的陆野还沉浸在我醒来的狂喜之中,听到我这么说,笑容僵住了。 少顷,觉得有点委屈了,他小声问:“真的很丑吗?我……我过几天就又好看了,你先凑活着看。” 我浅浅一笑:“骗你的。” 我只是想逗逗他,昏迷的这三天,我不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能听见他和医生说的话,能感受到他偷偷摸我小手的触感。 似乎还听见了他哽咽哭泣的声音? 我有点不相信陆野会哭,便说:“我好像做了一个梦,梦里你在哭着求我醒来……” 陆野身体一僵,眉眼闪过一丝丝羞耻,下一瞬又面无表情地说:“是梦,我去找医生。” 话落,逃命般离开病房。 医生来了,陆野却没有进来,医生对我进行了一系列检查,还陆陆续续把陆野衣不解带照顾我的事说了。 我垂眸,掩住眼底的复杂情绪,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医生还以为我哪里不舒服,皱眉问道:“林同志,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除了后脑的伤,还有其他的伤痕吗?我的清白还在吗?” 我并没有忘记自己彻底陷入昏迷的时候,李荣已经把我肩膀上的衣服撕开了,后面没发生意外的话,李荣估计已经得逞了。 我不知道自己昏迷后经历了什么,只知道很冷,刺到骨子里的寒冷,再次醒来就是在医院里了。 如果我真的失去了清白,就算陆野不介意,我自己心里也过不去,我真的会找李荣和林茵拼命,反正我的命也是捡来的,再死一次也不怕。 就在我冷静思考要把李荣怎么先嘎后杀时,给我检查身体的女医生停下动作。 她认真地说:“刚刚转院过来的时候,就有公安来问我们了,您对象非常坚定地说您还好好的,不过公安要求检查,说是涉及到一些刑法。” 听到这里,我的心脏紧紧揪住,屏住呼吸,安静地聆听女医生接下来的话。 女医生拉着我的手拍拍,安慰道:“最后我们给您做了检查,您的清白还在,放心吧,那个坏分子没得逞,您还好好的……” 话落,我的眼泪哗地落了下来,对我来说,清白真的很重要,上辈子我连男人的小手都没有摸过! 还好,还好李荣那个癞蛤蟆没得逞,不然…… 陆野回来的时候,女医生已经离开了,我躺在床上盯着床头柜上的暖水壶发呆。 我那张漂亮的脸蛋陷在还算蓬松的枕头中,侧脸挤压出一团粉白的肉肉,嘴唇微微张开,露出饱满的唇珠。 我看的那个暖水壶是大红色的,很新,前后印着两个大囍字,很喜庆。 我记得供销社卖得还挺贵,要几块钱,还要票,镇上经常卖断货,上次陆婶还说想要买一个,却一直没舍得买新的。 第56章 耍流氓 “在想什么?后脑还疼吗?” 陆野站在病床边上,清冽男音微沉,微微沙哑的尾音上扬着,藏着一丝丝担忧和忐忑。 我回头,男人那张俊脸已经恢复往日的俊美,下巴胡子收拾得十分干净,隐隐散发着香皂的清香。 窗外明亮的阳光涂抹在对方白皙的侧脸之上,将本就出色的五官映得更加深刻,长长的眼睫像是落了金粉,一双黑色的凤眸深处摇曳着点点碎光。 陆野没注意到我的视线,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我的后脑勺,那里贴着纱布,伤口缝了几针,周围的头发被剃掉了,光秃秃一小片。 她……应该还没发现自己的后脑勺被剃了吧? 她那么娇气,那么爱美,发现了应该不会哭吧? “没想啥……就是躺得有点难受,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去?” 我随口答了句,见男人一直盯着我的脑袋看,忍不住问:“你干嘛一直看我的头?” 说着我伸手去摸自己的后脑勺,还没碰到,陆野就紧张兮兮地抓住我的手,凤眸里的光闪烁几下,低声说:“这里有伤口还没愈合,手不能碰,会感染的。” 我这时才想起来,自己的后脑勺好像破了…… 等等,破了? 那不是得缝针?缝针岂不是要剃头发? 我低头看了看散落在枕边的乌黑发丝,联想到后脑勺光了一小片…… 那不就是斑秃? 我嘴一撇,颤着嗓音问:“我秃了?” 陆野沉默。 我欲哭无泪,想到上辈子那些做完手术的小动物,身上的毛也是被剃得光秃秃一块,很难看…… 报应啊!我就是上辈子剃太多了,现在自己也被剃了。 我现在很伤心,非常伤心,顶着一个斑秃的模样,比杀了我还让我难受,最最关键是,陆野看我这样看了三天! 陆野坐在床头,干巴巴地安慰道:“没关系,不止是你秃……咳,那个李荣和林茵也被剃了。” 他拿过一个粉色塑料梳子给我梳头发,将我剩下的长发绑成两条乌黑油亮的辫子,垂在我单薄的肩膀上。 这样一看,我后脑剃掉的那块地方更加明显了。 我:“……”我怎么感觉绑完辫子更加丑了? 陆野似乎也意识到了,沉默片刻,深邃凤眸闪过一丝笑意,嘴角微微一翘,下一刻又压下去,清了清嗓子,开始转移话题。 “叔和村里的人把李荣和林茵送公安局了,杀人未遂,意图强迫女同志,他们还是知青,上面很关注这件事,可能会判无期徒刑……” “杀人未遂?” 我还不知道自己曾经在深河里游了一圈,是陆野拼死将我拉上来,等听完陆野的解释后。 我久久说不出话,只能在心里感概一句,我估计是命最硬的炮灰了。 我侧躺着,额前的发丝落到脸颊上,有点痒,我在枕头上蹭蹭,咕哝:“天这么黑,你也敢下去,万一他们骗你呢?” 陆野抬手替我把发丝挽到耳后,眼眸深处倒映着我娇美的容颜,低头小声说:“他们不敢,而且我水性好,不怕。” 我点头,有点羡慕的回答:“也是,你运气一向好。” 陆野的动作一顿,垂下眼睫,没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修长手指揉搓着柔软的纤细发丝。 少顷,他忽然说:“我们的结婚申请下来了,我们什么时候去领结婚证?” 我正昏昏欲睡,闻言,一下就精神了。 我和陆野谈几个月了,也相信陆野的人品,但如果是上辈子的话,我肯定还没有结婚的念头。 可现在是七零年代,大多数都是包办婚姻,没处多久就领结婚证了,有些甚至在婚前只见了一两面,知道对方长啥样就成了。 很少有像我和陆野这样的,处了这么久还不结婚,只谈不结,那就是…… “耍流氓。” 陆野见我沉默这么久,嘴里突然蹦出三个字,他黑黑的双眸直勾勾落在我的脸上,用没什么起伏的嗓音说:“你是不是想耍流氓?” 明明这个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我硬生生感觉到他似乎很委屈,像一只平白被人摸了屁股的大老虎,心里有火发不出,憋得原地转圈嗷嗷叫。 “领领领!明天出院回去找大队长开证明,后天就去领结婚证!” 我小手一拍,就愉快的决定了,不过我突然想起林家人还没接受自己处对象的事。 我盯着陆野俊美的面容看了看,美目一闪,狡黠道:“不过,我爸和我哥哥那边我可不帮你,你得自己说服他们。” “好。” 陆野弯了弯眼眸,俊脸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嘴角的弧度怎么压也压不住。 我醒来后,身体恢复得还算快,也可以正常进食,不过开始只能喝粥,陆野便到医院食堂用钱和票买了一碗筒骨粥。 他提着粥走到病房门口时,黄晓东守在门口探头探脑,像做贼一样,不远处的小护士正用一种警惕的目光盯着鬼鬼祟祟的黄晓东看。 陆野冲小护士点头,表示是自己认识的人后,朝背对着他的黄晓东说:“有什么事?” “豁!老大你吓死我了,走路咋没声音呢?” 黄晓东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得整个人差点蹦起来,捂着快跳出嗓子眼的心脏,左右看了看周围后,压低声音说。 “老大,市里的公安找你,就在医院门口,他们说那两个坏分子被你打的太严重了,说是要找你谈一谈……怎么办?你要去吗?” 黄晓东的语气带着愤怒和无奈,陆野的职位太过特殊,加上他年轻,聪明,升得快,以后必定前途无量。 不少人都在背后盯着他,恨不得扒开他的骨头,看看他有什么地方是错的。 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那些人就像苍蝇一样围上来,企图靠这点事把他摁死,让他再也站不起来。 说话的这会儿,陆野看见前方走来两个穿戴板正的男同志,他冷冷一笑,把手里的饭盒递给黄晓东。 “我去去就回,你帮我把粥拿进去,不要告诉她这件事,我很快就回来。” 第57章 他是军人 “请问是陆野同志吗?” 两个公安拿出自己的证,犀利的目光落在陆野身上,语气冷冰冰,仿佛一块没有丝毫感情的石头。 黄晓东屏住呼吸,手里紧紧抓着饭盒,眼神担忧地看着陆野。 陆野冲两位公安同志冷淡点头,没有一丁点慌张和不安,迈着大长腿率先往医院大门走去。 两位公安同志对视一眼,紧跟着追了上去。 “吱呀” 病房门被打开的时候,我饿得咕咕叫,一边扭头,一边捂着肚子软绵绵地说:“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来啊……再晚一点,我都饿……” 晕了。 我瞪眼看着站在门口的陌生男人,病房里有三个床位,不过目前只住了我一个病人,所以这个男人是来找我的? 我警惕地坐起来,不过短短几秒钟,我脸上的娇嗔之意就消失的一干二净,那种脆弱柔软,犹如纤细花朵般的易碎之美被冷冰冰的表情取代。 “你是谁?” 黄晓东被林绵绵的变脸速度给吓了一跳,高举手里的饭盒,像是大臣给皇帝上奏一样,那张微胖的脸庞,带着严肃的表情开口。 “嫂子,我是黄晓东,是老大的呃……是老大的……” 黄晓东说到一半卡住了,他是谁也不能说啊,这要怎么介绍? “兄弟?” 我看着憨厚腼腆的黄晓东,好心替他补了一句。 “对对对,我是老大的兄弟,嫂子你直接叫我名字就好,这是老大给你买的粥。” 黄晓东小鸡啄米般点头,笑出一口大白牙,像极了地主家的傻儿子。 他把饭盒打开的同时,偷偷摸摸瞄了林绵绵一眼,心想:嫂子真好看,比领导家的小女儿还好看。 “陆野呢?他去哪里了?” 我皱眉探头往病房门口看去,没瞧见陆野,心里有点怪怪的。 出去买个饭还把人给买没了? 黄晓东不会说谎,但陆野说了不可以和她说这件事,那他就只能憋着,说点别的。 “嫂子,试试这个粥好不好喝,不好喝我再给你换。” 老式铝饭盒里装着骨头粥,晶莹大米熬煮得很粘稠,透着肉香,小菜鲜香可口,色泽鲜艳。 胃里没什么东西的我看着更加饿了,我对黄晓东摇摇头:“不用,我吃这个就好,你要不要吃一点?” “不用不用,嫂子你吃吧,我到外面等你,有啥事你大声喊我就行。” 黄晓东没在病房里待多久,把饭盒放在床头柜上,又从暖水壶里倒出温开水到茶缸里,就出了病房守在门口。 我小口小口吃着粥,我太久没吃东西了,得慢慢吃,不能吃太猛,不然胃会受不了,胃会疼。 我一边吃,一边想陆野去了哪里,难道是去忙其他事了? 我想着他等下可能就回来了,却没想到这一等,就直接等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一大早,我醒来还没看见陆野回来,就连昨晚说在门口守夜的黄晓东也不见了,内心隐隐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 我捂着还有点晕的脑袋,撑着床沿站起,又顺着墙壁艰难地去了卫生间洗漱,换衣服,仅仅只是这样,我虚弱的身体就有点受不了了。 白到有点透明的面容,渐渐爬上红晕,额角冒出细密的汗水,垂在肩膀上的辫子也乱了,但我没精力去整理。 陆野一个晚上没回来,我打算出去找找黄晓东,现在只有黄晓东知道他的下落了。 然而,我刚把衣服啥的收拾起来,病房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我以为是陆野回来了,惊喜抬头看去。 “陆……陆婶?” 我明亮的眼眸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失望,不过看见陆婶千里迢迢地来看我,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婶,你咋来了?多远啊,大队里不是快秋收了吗?” “傻孩子,秋收哪里有你重要!” 陆婶脸上带着一丝疲倦,眉眼却还算精神,身上穿着深蓝色的薄外套,手里还提着一个暖水壶,一来就拉着我的小手,泪眼婆娑地说。 “苦了你了,这些坏分子就应该都毙了,你放心,你叔说刘丽是证人,李荣这个坏分子肯定会被毙了,但那个林茵不行,说是判什么无期……” “李荣判死刑?” 我有点惊讶,李荣是判死刑,那为什么陆野说是无期,难道是怕吓到我? 陆婶不知道林绵绵在惊讶什么,她只心疼地打量了一眼林绵绵,然后把暖水壶底下的灰尘擦了擦放到床头柜上,心疼地嘀咕着。 “怎么又瘦了这么多,好不容易养起来的肉又没了。” 空旷的病房里全是陆婶絮絮叨叨的担忧声,听得我心里暖洋洋的,我也不嫌烦,弯眸一直盯着陆婶看,看着她在病房里忙碌。 “这老母鸡是你叔杀的,熬了一晚上,晓东来接我的时候,火候刚刚好,婶倒点给你补补身子……这里哪里有水洗碗?” “在那里。” 我给陆婶指了地方,等陆婶的身影消失后,乖巧的眼神瞬间变了,我面无表情地盯着黄晓东,问:“陆野让你把陆婶接来的?” 黄晓东眼神闪烁地点头:“对。” 黄晓东做好了要被林绵绵盘问陆野下落的准备了,却不想,我只问了这么一句,就没说话了。 他忍不住问:“嫂子,你不是想问老大的下落吗?咋不问了?” 我摇头,只说:“他是军人。” 话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黄晓东沉默,他第一次认真去看面前的女同志,我长得很娇,说话也软绵绵的,再冷的眼神表情在我身上都会变得柔软起来。 可那只是我的外表,他觉得我的内心是坚韧的,是那种就算家里男人不在,也可以顶起半边天的女同志。 “来来来,快喝鸡汤!晓东开车辛苦,也过来喝。” 安静的病房被陆婶开朗的声音打破,难闻的消毒水被鸡汤的鲜香驱散,一碗热气腾腾,黄澄澄的鸡汤送到我面前。 我吸溜一口汤,含泪看着碗里的鸡腿,这只老母鸡终究还是因为我而死了,不过还挺香的,死得有价值! 第58章 电话 与此同时,公安局里。 熬了一整晚的审讯室里烟雾缭绕,充满了刺鼻烟草味,汗臭味,食物的油腻味,几种气味混合在一起汇集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气息。 陆野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骨节分明的双手交叠放在面前的桌子上,他的手很好看,手指葱白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净整洁,指尖透着微粉。 俊美的眉眼淡漠,冷静,丝毫没有熬了一晚上的疲惫和狼狈,反而带着一丝松弛,一点也不像在公安局,像是坐在自己家客厅里待客一样轻松, 一双深不见底的漆黑凤眸淡淡落在对面的两人身上,这两人就是昨天带他回来的那两个公安。 此时这两位公安同志,已经没有了昨日的冷静,凌乱的制服满是褶皱,短短的头发支楞着,脸庞暗黄,眼下乌黑,瞪着满是血丝的眼珠子,语气极其烦躁。 “陆野同志,请你配合!” “我很配合。” 陆野淡定回答,尾音还带着一丝无辜。 但就是这样的态度,让两个小公安气得浑身发抖,将面前的桌子拍得啪啪作响,一股名为愤怒的情绪在他们的心里爆发。 上面的人说了,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让陆野承认自己犯了罪,承认自己是存心殴打群众。 他们一遍又一遍地审问陆野为什么差点把李荣和林茵打死,用各种尖锐刁钻的话语去问,去恐吓,想让他认罪。 换个人早被吓得屁滚尿流了,偏偏这个陆野一脸的淡定,就像是设定好的录音机,不管他们怎么问,他都能一字不差地把前几天笔录上的话拉出来说。 甚至连话与话之间的停顿都是一模一样,精准得让人害怕。 两个小公安知道陆野是一个小村庄的人,也知道他是无辜的,可他们有什么办法呢? 上面的人要整他,他又无依无靠没有背景,就只能受着了。 “铃铃铃!” 就在两个小公安快要崩溃的时候,办公室里的电话疯狂响起来,两个小公安面面相觑,其中一个起身去接电话。 陆野淡淡地扫了一眼,然后垂下眼睫,掩盖住锋利的黑眸,分心地想,他这么久没回去,她应该着急了吧。 昨天离开前就让黄晓东去接婶子来陪她,现在婶子应该到了…… “喂,你可以走了。” 去接电话的小公安,一脸愁苦地回来。 陆野没什么意外地点头,站起来,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转身往外面走时,扭头低声问小公安:“刚刚是你们局长的电话?” 小公安惊讶地开口:“你怎么知道是我们局长?” “猜的。” 证实自己内心的猜想后,陆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面上没什么表情,但内心却在想,又是这样。 又是一个电话。 这个电话总是这么及时将他救出来,以前刚入单位时,他还没站稳,有背景的人就会惦记他的功劳。 当时也是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电话打来,他就彻底在单位站稳了,没人再敢抢他的功劳,无人敢挡他的锋芒。 这个电话为他解决了很多麻烦,他不止一次地想调查是谁在后面帮他,却什么也没查到。 陆野怀着复杂的心情路过供销社,视线无意间瞥见一顶粉色的帽子,他脚步一转,就往供销社走去。 医院里,我已经可以出院了,陆婶在帮忙收拾东西,黄晓东去办出院手续。 我一个病号只能无所事事地看着窗外的阳光发呆,慢悠悠地打着哈欠,水雾漫上明亮双眸,眼尾染上粉红,漂亮得像一枝娇艳的桃花。 这时,病房门被人推开,响起吱呀声,我一动不动,继续保持面朝窗户的姿势,侧躺在病床上,后脑用丝巾盖住,白嫩小手冲后面摆了摆,慵懒开口。 “东子你先下去把车开出来,我们等下先去供销社一趟,去给飞子买双鞋,这傻孩子应该快回来了。” 短短一碗鸡汤,我就和黄晓东混熟了,刚还在吹牛自己做的豆花好吃,说回去就做给他尝尝,所以门一开我以为是黄晓东回来了,看都懒得看一眼便安排上了。 直到一个熟悉,低沉悦耳的男音响起:“怎么?都不等我一下就回去了?” “呀,你回来了?” 我扭头,露出一口小白牙,“我以为你没钱买粥,把自己抵给医院做洗碗工了呢。” 陆野面上含笑,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胡说什么,我有点事出去了。” 男人来到病床旁边,瞥了一眼我泛红的眼角,将手里的纸袋递给我,小声说:“给你的,别生气。” “啥呀?好吃的吗?我听说市里的鸡蛋糕和我们镇上的不一样……嗯?” 我嘀咕着打开纸袋的时候,陆野转身去帮陆婶收拾东西。 纸袋里不是我心心念念的蛋糕,而是一个粉红色的帽子,有点像是村里干活戴的遮阳草帽。 但不是用草编织的,是用一种比较硬布料做成的,帽檐比草帽短窄,有点像几十年后的渔夫帽,前面还贴着一个大大的粉色蝴蝶结。 我:“……”他为什么每次都能买到这么土的东西? 可怕的审美。 我生无可恋地把帽子盖在脸上,遮住自己眼里的嫌弃。 另一边的陆野一看,还以为我很喜欢,都迫不及待地盖上了。 陆婶在旁边夸:“这颜色好看,就是这颜色太难得了,上次你给燕子买的那件薄外套,她到现在都舍不得穿。” 自从我卖菜挣钱后,给陆飞买布料做了一件裤子,陆燕也得了一件玫红色的外套,那段时间兄妹俩也辛苦了,给钱不要,就只能给衣服了。 不管我再怎么嫌弃那顶帽子,最后出院的时候还是戴上了。 比起“斑秃”,我还是宁愿土一点吧。 我觉得土,可别人却不觉得土,甚至还觉得很时髦。 就医院到门口这一段路,我接收到无数人的目光,只不过我并不觉得她们是在看我,而是在看我身旁的男人。 陆野还穿着昨天的衣服,洁白衬衣剪裁勾勒出挺拔肩背,腰线薄而劲瘦,收束在黑色长裤里。 第59章 老同志 一段时间不见,男人的肌肤似乎白了一点,面容素净冷白,优美的薄唇习惯性微抿着,在灰扑扑背景下,无疑是一道靓丽显眼的风景线。 陆野见我一直抬头看他,还以为是伤口又疼了,便低头问了一句。 “怎么了?伤口还疼?要不要再多住几天……” 我看着帅而不自知的男人摇摇头:“不是,回去吧,鞋子你也给飞子买好了,我没啥事了,啥也没有了。” 我语气里忍不住带上了一丝丝怨气,原本想出去逛逛的,但是陆野和陆婶都说我头上的伤还没好,不给我去。 好不容易来趟市里,不吃点好吃的再回去,那不是亏了。 我“虚弱”地走出医院,几人来到停车的地方时,突然听见隔壁小汽车传来阵阵呼喊。 “凌老同志,您没事吧?是哪里不舒服吗?” 我探头看去,通过透明车窗,看见车厢里坐着一个大概六七十岁的老同志,身穿黑色纯棉上衣,戴着帽子的头歪在靠椅上,眼睛紧闭,嘴唇微黑。 苍老的手指紧紧抓着衣领,嘴巴大张,似乎呼吸有点困难,旁边驾驶座上是一位三十来岁的圆脸男同志,正一脸着急地掐着老同志的人中,不时呼喊着。 我当机立断,抬脚就往他们身边走去,一把拉开车门,语气迅速严厉:“把他的衣领解开,再摸摸他的口袋看看有没有药?他应该是旧疾复发!” 圆脸男同志被林绵绵说得一愣,急忙去摸老同志的口袋,真的在上衣口袋摸到一个小瓶子,心下一喜,“有药!” “喂给他!” 我松了一口气,拉过老同志的手腕正准备把脉时,又听到圆脸男同志失声尖叫:“是空的!里面没药!” “啧,那你知道他有什么旧疾吗?比如心脏病之类的。” 我一边说一边把脉,扭头朝一直紧跟在我身后的陆野说:“把我的小包给我,让东子去喊医生过来!” 陆野把自己身上的小布包解下,然后让黄晓东去叫医生,我接过小布包,里面装着我的银针和几个急救小药丸。 我拿出银针开始给已经快要昏迷的老同志下针,一边的圆脸男同志又害怕又担心的呱呱叫。 “同志,老……他这是怎么了?我第一天上岗,我不清楚凌老有没有什么病啊,原本今天就不是我来的,是凌老着急来这里找人,我就是一个司机啊!” “不知道就闭嘴!” 我被圆脸男同志的声音吵得头疼,冷冷呵斥一声,低头认真给老同志扎针,针头刺破皮肤,溢出黑色的鲜血。 我手里的银针立刻变黑,面色一凝,“这是毒?” “啥?中毒?” 圆脸男同志尖叫一声,差点晕过去。 我没时间理他,再次打开自己的小布包,里面还有一瓶小药丸。 小药丸是我前段时间做的,关键时刻可以救命,也有解毒的功效,我找了三个月的药材才做出来三颗,费了我不少心血,原本是打算找赵宇卖掉的。 现在只能先给这个老人家吃了。 三颗珍珠般大小的药丸,一下少了两颗,我此刻的心在滴血,不过能救人,也算没白做。 药丸一下肚,老同志的呼吸瞬间就顺畅了,带着皱纹的眼皮微微掀开,迷蒙犀利的视线落在被粉色帽子盖住一半的脸蛋上。 我和老同志对视一眼,心里闪过一丝丝怪异,我怎么感觉这老人家的眉眼有点熟悉? 可我来不及多想,黄晓东就带着医生和急救推车来了,我赶紧把自己的诊断告诉医生。 老同志被医生护士和圆脸男同志抬上急救床。 陆野护着我让开位置,视线不知为何落在老同志的脸上,停顿几秒,眉头微微一皱。 急救床被护士呼啦呼啦推进医院,圆脸男同志也一同跟了进去。 陆婶胆战心惊看着一群人消失,拍着胸口问林绵绵:“哎呀妈呀,那老人怎么回事?是什么病啊?” 我摇摇头说:“很多病,但那都不是很严重……” 最严重的是老人体内有毒,是一种慢性毒药,我猜测这老人家的身份不简单,不然也不会被人下毒了。 不过吃了我的药丸,再加上及时送医院,应该没什么大事了。 但直觉告诉我,还是快点回去吧,免得不小心又扯上什么麻烦事,毕竟陆野可是原文男主,身边的事没一个简单的。 我急匆匆催促几人上车离开。 黄晓东看了陆野一眼,后者点头,他才启动汽车,熟练驾车切入大路,远远将医院甩在车后。 小汽车开了四五个小时才到三水村,我已经被颠得快吐了,一到村里我就喊停,脸色苍白地下车呼吸,扶着树干的手臂都在颤抖。 在市里的路还好,一到镇上那路就开始颠簸,坐在车里就跟碰碰车一样,魂都快被颠没了。 陆婶也有些受不了,惨白着脸下车,扶着我一起慢慢往陆家里走去,陆野跟在我们身后,一点晕车的反应都没有。 他身上还背着我的小布包,衬衣袖子挽着,露出结实有力的手臂,薄薄的肌肉线条很漂亮,手指时不时去摸小布包里的小药瓶,似乎在好奇里面的小药丸。 我回头看了一眼,眼眸忍不住一弯,我觉得这个男人有时候很理智,厉害,但有时又像小孩子一样单纯。 比如现在,他偷摸去研究小布包里的东西时,像一只鬼鬼祟祟的高贵布偶猫,好奇地围着陌生的东西看。 那种想看又不想光明正大看的感觉,让人觉得很可爱。 不过,陆野到底觉得这是女同志的包,只偷偷摸了一下,就收回了手。 我立刻收回视线,不想让陆野发现,不然以后他可能就没有这种小动作了。 他们回来的时间很巧,恰好是众人下工的时候,热情的村民立刻过来关心我。 陆婶笑呵呵地应付他们,摆手让陆野带着我先回去,黄晓东和小汽车也受到了热烈的欢迎。 第60章 过时不候 围观的人不止有村民,还有知青点的人,这几天因为李荣和林茵的事,他们知青点的知青一点也不好过。 他们也没想到李荣和林茵竟然这么狠,连杀人都敢。 因为这件事,知青点的每个人都被大队长分派一些很重的农活,每天累死累活的,沾床就睡,一点歪心思都没有了。 只有刘丽干得比较轻松一点,谁让她现在是“功臣”,是见义勇为的好同志。 “功臣”刘丽现在正盯着陆野看呢,一双不大的眼睛满是痴迷,一动不动地盯着陆野的脸。 她最近一直在庆幸,还好那天晚上她让陆野去救林绵绵了,不然大队长也不会安排这么轻松的活给她。 她也没想到他们竟然这么看重林绵绵,若是这样的话,那陆野是不是也会单独谢谢她? 想到即将能和陆野独处,刘丽的脸情不自禁的红了。 突然,一张娇艳的小脸闯入刘丽的视线,打断她的美梦,我站在陆野面前,清亮的眼眸无辜地眨了眨。 我对刘丽勾了勾手指,无声开口:“过来。” 刘丽皱眉,犹豫了一下,还是翻着白眼走过去,视线忍不住时不时落在陆野身上。 她别别扭扭地来到我面前,哼了一声,趾高气扬道:“干嘛?如果想谢我的话就不用了,还不如给点钱。” “想屁吃呢?我叫你过来是让你不要把眼珠子贴在我对象身上。” 我被刘丽的样子气笑了,我知道是刘丽喊了陆野来救我,陆野那天和我说过了,我感激刘丽没有见死不救。 但是,我对刘丽没什么好感,不会因为刘丽帮忙喊了人来救我,就会对她改观, 我可没有忘记,上次我被绑架,刘丽还反咬了我一口,狗改不了吃屎,我不相信刘丽会变善良,更何况刘丽还是原文的恶毒女配。 “林绵绵,你有没有良心?我可是救了你!” 刘丽瞪了林绵绵一眼,又悄悄去看陆野的脸色,企图从男人脸上看到对林绵绵的嫌弃或者不赞同。 可惜,陆野面无表情,像个精致好看的假人一样站在我身后不说话,身上还背着一个绣花小布包。 看着那个小布包,刘丽的面容狰狞了一瞬,烦躁地冲面前这个娇弱的小女人吼:“懂不懂什么叫知恩图报?” “不知道,我文盲。” 我扶了扶头上的粉红帽,露出那双漆黑发亮的美眸,软绵的脸蛋挂着一丝懒洋洋的笑意,语气却极其欠揍。 刘丽一噎,快被气死了,但碍着陆野也在这里,她不想像个泼妇一样破口大骂,只能硬生生忍着,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我朝刘丽弯弯眼眸,假装看不见她的怒火,继续开口说。 “不过你帮了我,我也可以帮你一件事,这样我们之间就算是两清了,以后谁也不欠谁,你也别在我面前蹦跶。” 刘丽转了转眼珠子,问:“什么都可以?那你把陆野让给我……” “亲,你是想吃小巴掌了吗?” 我皮笑肉不笑地盯着刘丽,白嫩的小手在刘丽眼前晃了晃,嗓音跟淬毒般森寒。 刘丽头皮一麻,强装镇定:“那我考虑一下,等我想好了,再去找你。” “可以,仅限今天,过时不候。” 说完,我和陆野转身回陆家。 走出一段路后,陆野望着我的小粉帽,上面的蝴蝶结随着我欢快的步伐飞舞,仿佛真的是一只蝴蝶在绕着我飞,浑身都充满着快乐的气息。 单单只是这样看着,就让人的心情变好,变得轻松。 陆野伸手去摸小粉帽上的蝴蝶结,指尖碰了碰,柔软的布料在摩擦指尖,触感很奇特,明明是手在碰,心里却痒痒的,像是有只蝴蝶停在了心脏上。 怕被人看见不好,他摸了一下就收回手,压低声音问:“你准备答应她什么条件?她心思不纯。” “我知道,可我不喜欢欠着人情,她人品不好是她的事,和我没关系,但是这个人情我该还,你放心吧,太过分的要求我不会答应的。” 我回头,线条柔和的小脸被夕阳照亮,长长的黑发被挽至耳后,露出一只小巧白皙的耳朵。 我笑着露出小小的酒窝,狡黠道:“而且我已经猜到她会要什么了。” 陆野皱眉,下意识开始分析她话里的意思,可没来得及想出结果,远处就响起陆燕和陆飞的叫嚷声。 “绵绵姐!” “林绵绵!你可回来了,你脑壳子没事吧?我听说脑袋破了?” 陆飞和陆燕在陆家门口相互挤着对方,原本是在和我挥手的,结果到后面兄妹俩不知道怎么的就打起来了。 一直到我和陆野走到门口,他们才停手,我面不改色地说:“咋不打了?谁打赢了,奖励一个鸡腿。” “什么奖励一个鸡腿,我看是打断我一只腿吧……” 陆燕不满地嘀咕,又抬头去看我的脑袋说:“你伤口呢?给我看看?” 陆飞甩甩被抓乱的头发,眼含担忧道:“是啊,绵绵姐,你给我们看看,要不是我妈不给我们去市里,我们今天就一起去接你了。” “我没事,不用担心,你们怎么回来了?不是说要去你们姑姑那里住几天?” 我不在意地摆摆手,死活不让他们看伤口。 开玩笑,要是让他们看见了,那还得了。 我后面可还秃着呢! 要是让陆燕这妮子看见了,指不定会笑我一辈子! “姑姑哪有你重要!” 偏偏,陆燕和陆飞热情得可怕,一直伸手去掀我的帽子,逼得我后退几步,一把贴在陆野温热的胸膛上。 我贴得太猛,陆野下意识扶住我纤细的腰侧,低声说了一句:“小心” 然后犀利的目光犹如两只小利箭,咻咻射向陆飞兄妹俩,将活蹦乱跳的两人定在原地。 陆飞和陆燕:“……” “那什么……嫂子喊我帮忙看虎子……” “我去烧饭,爸说今晚吃土豆焖饭!” 陆飞和陆燕像是看见了什么猛兽,逃命般各忙各的去了。 院子里顿时只剩下我和陆野了。 男人蓬勃的心跳声在我耳边响起,咚咚咚地敲打着我,灼热的雄性气息将我团团包裹住,密不透风。 第61章 你有钱吗 “你和他们什么时候这么熟悉了?” 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胸膛震起丝丝颤动,一直震到我的耳朵里,犹如电流般一路麻到我的心脏。 这男人的声音怎么跟有电似的? 我往前走了几步,离开男人结实的胸口,抬手揉揉自己发麻的耳朵,我娇嫩的耳朵顿时开始泛红,过了几秒,我的另一只耳朵也莫名其妙的红了。 我捂着发烫的耳朵,哼唧道:“我都在这里住多久了,我和谁都熟,就和你不熟!” 陆野皱眉,视线落在我的耳朵上,眼底先后闪过迷茫和恍然大悟,犹豫道:“你在撒娇?” 我瞳孔一震,我明明是在抱怨,哪里是撒娇? 而且我就算是在撒娇,也能当面说出来吗? “哼,你猜吧,猜不到就不要和我说话!” 我奶凶奶凶地抢过自己的小布包,转身跑回自己房间了。 留陆野一个人站在原地皱眉,不是撒娇? 难道是生气了? 对象生气了应该怎么办,而且她为什么要生气? 是什么原因? 就在陆野满脑子问号的时候,黄晓东推门而入,看着一脸严肃的陆野问:“老大?站这干啥,有事?” 陆野面色凝重:“东子,你有对象吗?” 母胎单身的黄晓东受到了严重的伤害,悲伤地摇头:“没有。” 陆野顿时露出一丝丝嫌弃:“那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陆野大步离开院子,进屋思考人生大事去了。 只有黄晓东孤孤单单在院子里迎风洒泪,犹如一颗没人爱的小野菜。 夕阳渐渐落下时,陆家又飘起了肉香,陆大军杀的老母鸡还剩一大半,陆婶直接炖上了,放了菌干,满屋飘着鲜香。 陆燕和陆飞一个在看火,一个在帮忙洗菜,黄晓东陪陆大军在院子里编背篓,陆明上山还没回来。 我走出房间,看见屋檐下放着一张竹床,上面躺着一个大胖小子,穿着小衣服小裤子,手脚拍打着空气,嘴里砸吧着米糊糊。 “昂昂昂!” 大胖小子陆虎一看见我就兴奋得嗷嗷叫,一边叫一边大力拍身下的竹床。 “嘿,小虎子,几天不见,想我不?” 我凑到小虎子面前,捏捏他柔软的胳膊,又捏捏他的小脸,那白胖的小脚丫,我是半点不敢碰啊。 这小子上半身是奶香奶香,脚丫子是奶臭奶臭的。 我还记得上次陆明闻了一下,立刻干呕不停,吓得我现在都还有阴影。 “这臭小子几天没见你,天天哭,哭得他爸都快跟着哭了。” 吴秀秀把最后一口米糊糊喂完,放下碗,把小虎子提起来塞到我怀里,笑着说:“你可得好好抱抱他。” “嘿嘿,他怎么那么喜欢我……” 我逗了小虎子一会儿,就听见吴秀秀问:“阿野这次回来是要和你领证了吧?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去?还是翻翻日历,看一下日子?” 吴秀秀的声音不大,陆大军和黄晓东都没听见,可是就在她话落下的那一刻,吱呀一声,陆野打开房门出来。 男人的目光跟雷达似的,立刻落在我的身上。 我换了一件衣服,宽松的白色碎花小裙子穿在我身上很好看,衬得我腰肢纤细,肌肤润白, 头上还带着小粉帽,两条乌黑的辫子被我绑起,短短地垂在耳后,很是俏皮可爱。 我们视线相碰,我撇撇嘴,躲开他的眼神,把怀里的小虎子塞给吴秀秀,起身去厨房了。 吴秀秀看看林绵绵的背影,又看看皱着眉的陆野,挑眉问:“你们吵架啦?” 陆野的视线还跟在林绵绵身后,大半个身子隐在黑暗中,等林绵绵的身影消失不见,他才对吴秀秀摇摇头说:“没有吵架。” 吴秀秀了然地点头:“那就是闹别扭了,我们女同志就是这样,每个月都会有几天心情不好,莫名其妙闹脾气,你们又这么久不见,闹别扭正常。” 陆野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那怎么办?” 吴秀秀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陆野,在她眼里,陆野脸上一直没什么表情,似乎对什么事都不感兴趣,小时候还好。 自从长大离开村子,再回来后,身上那股冷漠越发严重,有时候她都不敢和他说话,直到林绵绵来家里借住,冷冰冰的陆野才有了一点人情味。 “哄着吧,多哄哄就好了……” 吴秀秀开始给陆野传授经验,陆野沉默地听,认认真真记在心里。 可惜,还没等他开始哄,大门外就来人找我了。 刘丽一进门就感觉自己好像被陆野瞪了,但她觉得不可能,陆野平时看都不看她一眼,怎么会瞪? 肯定是自己在做梦,于是她无视自以为的错觉,把我喊了出来,我们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开始谈。 刘丽也不掩饰了,直接问:“你有钱吗?” 我一愣,以为刘丽是要钱,便从口袋里摸出一分钱,递给刘丽,“喏,给你。” 刘丽也愣了一下,随后恼羞成怒,嘲讽地开口:“林绵绵,你的命就值一分钱?” 我哼了一声,理直气壮地说:“要钱没有,要命有一条。” 我还以为刘丽会和我要回城名额呢,没想这个人竟然这么笨? 不应该啊,我记得原文剧情开始时,刘丽早就回城了,最近只有这么一个回城名额,她难道还有别的路子? 不对,要是有本事,刘丽不可能在这里留这么久。 我直勾勾地打量着刘丽,一时有点想不明白眼前这个人在想什么了。 刘丽被我看得头皮发麻,磨牙道:“我知道你没钱,我也没打算要你的钱……” 说着,她左右看了看周围,确定没人后,小声的开口:“我知道你有一个回城名额,这样,我给你三百块,你让大队长把名额给我……” 听到钱,我的眼睛一亮,心想,我还以为刘丽不要回城名额呢,原来是想用钱买。 其实我是打算把回城名额给刘丽的,毕竟这个名额不是我家人弄来的,而是那个惦记我的男人搞的。 我现在回城对我没什么好处,而且我既然打算和陆野结婚,那这个名额对我就没什么用处了,结婚后不出意外,我应该会去随军。 第62章 名额 刘丽见我沉默这么久,还以为是我不愿意,哪里会想到我压根就没想要这个名额,还打算免费给她,是她自己上赶着要给钱。 不过,刘丽没想到也正常,因为没有哪个知青想留在乡下干活,所以她一开口就是三百块钱,几乎把自己所有的积蓄拿出来了,就为了这个回城名额。 刘丽见我一直沉默,便压下心里的着急,耐心地开口:“你都和陆野在一起了,咋?你不想和他结婚?你想耍流氓?” 耍流氓三个字吓得我一个激灵,我立刻反驳:“胡说八道啥,我可没有,我们很快就领结婚证了,到时候请你吃喜糖,你记得要随礼。” 刘丽:“……”杀人诛心啊! 明知道她喜欢陆野还这么说,这个林绵绵还是这么讨厌! 但,为了回城,她还是忍着心痛说:“这不就得了,你和陆野结婚就可以去随军,你还要啥名额?你卖给我吧!就当是你还我救你的一个恩情。” 有肉不吃是傻子,有钱不要是王八,这还是刘丽自己给的,我想了想,我好像没有理由拒绝。 而且要把名额换成刘丽,还需要麻烦大队长买点东西去走动走动,到时候哪样不需要钱? “也行,但是你不能把这件事情说出去,不然这件事就作罢,钱我也不会退你。” 我不想答应得太容易,省得刘丽事后想起这三百块,后悔了,又闹什么幺蛾子。 为了保险起见,我把刘丽带到自己房间,找了纸和笔签字画押,然后刘丽交钱。 交完钱,刘丽也没离开,而是羡慕地打量着我的房间,看着我没来得及关的衣柜,里面都是各种各样的小裙子和衣服,裤子。 宽大的炕上铺着碎花床单,同色系的枕头干干净净,瞧着蓬松柔软,一切都很整齐,似乎还弥漫着淡淡的清香。 炕边立着一个旧书桌,上面放着雪花膏和蛤蜊油,还有一个复古老旧的小镜子…… 这就是单独住一个房间的好处,自己的东西可以随便放,不想她在知青点,一个炕要挤四五个人也就算了,自己的东西要是不放好,转眼就消失不见。 刘丽酸溜溜地开口:“这以前是陆野的房间吧?你命可真好……” “你命也不错,回了城就要好好做人,别整天想着算计别人,脑子里别老惦记别人的对象,好好做人,善良一点,和气生财。” 我把三百块钱放口袋里,小手开心地拍了拍,随口回了刘丽一句,说完,我以为自己要被喷了,已经做好了反喷的准备。 却不想,刘丽冷冷哼了一声,转身就要离开,恰好碰上来喊我吃饭的陆野,望着男人英俊的脸庞。 刘丽一下就走不动道了,愣愣站在原地。 陆野回家就换了一套衣服,黑色宽肩老背心加上宽松的大短裤,和村里的年轻人一样的打扮,那件背心甚至还破了两个洞。 同样的衣服穿在不同的人身上,也是不一样的感觉,陆野比村里的年轻男同志要高很多,身材也比他们好。 他肩宽腰窄,透过那两个破洞,能隐隐看见胸腹上都是漂亮的肌肉,贴身布料下,腹肌两侧的人鱼线收束在黑色的大短裤中。 往下就是一双大长腿,又直又长,上面的肌肉线条紧实有力,蕴含着强劲的爆发力。 陆野面无表情地路过刘丽,眉眼冷淡,目光一丁点都没有分给刘丽,直直落在我的身上。 脸上的冷硬犹如寒冰遇上春光,立即化为暖暖春水,泛着柔和的气息。 他说:“快去洗手吃饭。” “知道了知道了,这就来。” 我早忘了那句“猜不到就不要和我说话”,我乖巧地点头,正准备跟着陆野去洗手时,刘丽悄悄拉住我的袖子小声说:“你为什么不留我吃饭?” “到底是吃饭还是看男人?” 我秀气地朝刘丽翻个白眼,不过看在三百块钱的份上,我想了想,扔下一句“等着”就进入厨房。 厨房里的菜还没有摆出去,我拿了几个野菜窝窝头,走到院子里,一把塞入刘丽的手里。 “两清了啊。” 刘丽傻眼了,口音都蹦出来:“你都不让俺进去坐?就给俺俩窝窝头?” 我冷笑:“呵,请你进去看我对象啊?赶紧走,不想就还我!” 说着我就要去抢窝窝头,吓得刘丽赶紧往窝窝头上呸呸几口,洒满自己的唾沫。 我:“……”你狠! “小气鬼喝凉水,喝了凉水变魔鬼!” 刘丽骂骂咧咧地离开,我啪的一声,毫不犹豫关上大门,转身就看见陆野站在洗手盆含笑望着我,眉眼都带着笑,似乎很开心。 我只觉莫名其妙,走过去洗手时都能感觉到男人火辣辣的视线,我顶着那道火热的视线进屋吃饭。 桌上的菜很丰盛,色香味俱全的土豆焖饭,外焦里嫩的韭菜盒子,还有脆爽的红油凉拌笋干,菌干鸡汤,翠绿爽口的小青菜。 陆大军甚至还拿出珍藏许久的酒,给陆野和黄晓东倒上,陆明也蹭了一杯,清透的酒香瞬间弥漫在整个堂屋里。 男人喝酒,女人吃饭聊天,时不时给男人夹菜,就快成年的小男人陆飞只能眼巴巴看着,凑到陆野碗边嗅嗅。 “哥,偷偷给我舔一口?” 陆野嫌弃的表情刚露出来,还没来及说话,我便慢悠悠地开口:“未成年喝酒,是嫌自己长得太高了?还是几天不见胆子变肥了?” 闻言,陆飞乌龟似的,立刻把伸长的脖子和脑袋缩了回去,一脸正色地吃自己的大米饭,好像自己刚才什么都没干一样。 吃得满嘴饭的陆燕讽刺一笑,嘲笑道:“就他还长?矮冬瓜!” “食不言寝不语,嘴巴有饭就不要说话!” 我犀利的目光落在陆燕身上,吓得陆燕立马把嘴闭上,像是老鼠见了猫般害怕。 在座的陆大军夫妻和陆明夫妻都习以为常,只有陆野和黄晓东惊讶地看着仿佛站在食物链顶端的我,满头疑惑。 许是看见了他们眼里的疑惑,陆婶呵呵一笑,说:“自从上次燕子和飞子打闹,不小心把水泼绵绵身上,被教训了一顿后,这两孩子听话不少,省心。” 第63章 不是去领证吗 陆野挑眉,扭头问陆燕和陆飞:“她怎么教训你们的?说出来我听听?” 陆燕和陆飞面面相觑,偷偷瞄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我,纷纷摇头。 他们可不敢说自己是被我一个人,一只手给摁到水缸里的,事后还单手劈柴给他们看。 更可怕的是,他们亲爱的母亲竟然还在旁边乐呵呵地拍手叫好,还让林绵绵帮忙管教他们! 他们在饭桌上当着我的面不敢说,等我吃完饭离开后,立刻低声哀嚎着跟陆野告状。 陆野大概明白后,脑海中浮现出她用武力管教两个泼猴的场景,嘴角忍不住挑起弧度。 “哥,你还笑,你能打得过绵绵姐不?要是不能,你以后完了!” 陆飞一脸怜悯地看着陆野,下一瞬又暗戳戳道:“哥,你要是害怕了,你记得告诉我,到时我让我妈认绵绵姐做干女儿,以后她就是我亲姐了!” 陆野挑眉:“你不是害怕她吗?” 陆飞老成地摆手:“这你就不懂了吧,打是亲骂是爱,我绵绵姐厉害着呢……” 他藏在鞋底的私房钱可都是和她一起挣的! 陆野摇头失笑,少顷,开口道:“死心吧,她只能是你嫂子。” “嫂子也好,以后我给你们带孩子!” 次日,我难得赖床,一觉睡到太阳高高挂起,直到肚子饿得咕咕叫才懒洋洋地伸懒腰起床。 我打开衣柜,挑了一件淡黄色碎花裙穿,头发编成鱼骨辫,遮住后脑勺被剃掉的地方,白嫩的脸蛋什么也没涂,白里透红,明眸皓齿。 打开门,我发现自己门外出现一个小篮子,装满了各种小浆果,红的黑的黄的都有,还有十几个小猕猴桃,个个饱满,泛着香甜的果香,令人食欲大开。 果篮边上还插着几朵淡黄色的野生百合花,花蕊还沾着晶莹剔透的露珠,浓郁的花香钻入鼻间。 “咳咳……” 身旁忽然响起男人低低的咳嗽声,我抬眼看去。 陆野身姿笔挺地站在门边,跟士兵站岗一样,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朵和脖子红了个透,特别是耳垂,红得快要滴血了。 我们视线相撞,陆野率先低下头,声音带着难以察觉的羞意:“花是顺便揪的,你找个玻璃瓶养着,应该能养好几天,果子是新鲜的,很甜。” “你一大早就上山了?” 我拿着篮子,后知后觉,这个男人是在哄我。 陆野点头,这是昨天吴秀秀说完后,他能想到的法子,果子是他一个一个挑选出来的,不好看的他吃了,只留下又好看又甜的。 我已经很久没吃新鲜水果了,这么久以来我吃的都是水果罐头,又腻又软,我一点也不喜欢吃。 现在看见这些野果,开心得不行,当下拿起一个刺泡儿就要吃,吓得陆野赶紧阻止。 “还没洗,洗了才能吃,不然嘴巴会烂的。” 陆野拎着果篮去井边洗,我拿着百合花找玻璃瓶插起来,等我出来的时候,陆野已经把果子都洗好了,去皮的猕猴桃堆放在干净的大碗里。 “水果太凉了,你先吃早饭。” 陆野从厨房里走出来,将手里的碗放在桌面上,一碗洒着葱花的鸡丝面出现在我面前,除了面,还有两个焦黄的荷包蛋。 “好,你们吃了吗?陆叔和婶子呢?” 我也不客气,坐下后先喝了一口汤,很鲜,面条劲道弹牙,青菜烫得刚刚好,脆嫩鲜甜。 “吃了,他们都去上工了,我等你吃完也要去上工。” 我一边吃一边点头,过会,我突然想到什么,抬头看着一身旧衣服的陆野说:“今天不是去领证吗?” 陆野一愣:“不是先带你回家一趟再去领?” 她醒来那天确实说是今天去领,可她后面不是说要他征得她家人的同意? 难道是他理解错了? 我吸溜一口面条,慢悠悠地嚼着,咽下后,慢条斯理地开口。 “先去我家也行,不过这样会麻烦很多,你不是没多少假期吗?去我家然后又回来领证,再出发去你单位,多麻烦啊……” 最最重要的是,再不领证,别人都以为我要耍流氓了! “我现在就去换衣服!!” 陆野啪地站起来,顾不得往后倒去的椅子,身体像是站军姿一样笔直严肃,同手同脚地往房间里走去。 我弯着眼眸,望着男人的身影,觉得这个男人真的很有趣,就这么一小会功夫,耳朵和脖子又红了,真可爱! 陆野进去到出来不过五分钟,整个人就像是换了一个人,干净整齐的白衬衣服帖地套在修长的上半身,黑长裤裹着精悍的双腿,脚踩黑色皮鞋。 他这一身都是崭新的,应该是提前准备好,就等着这一刻了。 陆野出来的时候,我嘴里还叼着荷包蛋,嘴角沾着一丢丢蛋黄,我抬头看向男人的时候呆了。 简直要被眼前的男人亮瞎眼! 男人平时松弛的短发似乎弄了什么东西在上面,刘海稍稍往后抓去,露出俊朗的额头,锋利的五官轮廓,一双凤眸熠熠生辉,光彩夺目,嘴角的笑意高高挂起。 “我这样穿,很奇怪吗?” 见我一直盯着他看,他一时有些不好意思了,语气里带着一丝忐忑不安。 我咽下香浓蛋黄,摇摇头,大方地夸赞:“好看,很帅,我就爱看你这样!” 我有点制服控,很喜欢看男人穿正装,陆野简直就是按照我的审美长出来的人。 看得我脸都快红了。 我有些害羞了,低头戳戳荷包蛋,转移话题掩盖羞涩:“那什么,这荷包蛋是鸭蛋吧,真好吃。” 陆野没注意到我的羞意,他现在只想快点去找他叔回来开证明,然后自己开车带她去领结婚证! “噢,好吃就把它吃完,我早上出门在河边捡的,你先吃,我去找叔要证明!” 陆野说完就大步离开陆家。 留下我边戳边盯着盘里的鸭蛋,磨牙,我辛辛苦苦都找不到一个,陆野出门就能捡? 第64章 你很喜欢它 三水村现在正是秋收的时候,地里每个人都忙得热火朝天,陆野的出现无疑是一滴水砸到热油锅里,砰的一声炸开了。 “哟,陆家小子,穿成这样是要去干啥子?” “可真俊啊,瞧瞧这锃亮锃亮的皮鞋,新的吧?” 玉米地里,许婶顶着火热的太阳,弯腰把只有杆子的玉米秆连根拔起,闻言,抬起那张被汗水湿透,热得红通通的脸,嘴角露出真诚的笑意。 “是陆野啊,是来找你叔的吗?他在玉米地里面呢,我帮你喊一声?找你叔啥事啊?” 许婶一边说话,一边拔玉米杆,时不时擦下额前的汗水,肌肤被粗糙的布料蹭红也不在意,只想着多做一点,多拿一个工分,今年的粮食就多能分一点。 许婶前面是许媚,她负责掰玉米,放到背篓里,然后由男同志运到晒谷场,她一听到陆野的名字就下意识回头看。 “那麻烦许婶帮我喊一下,我要开证明去领结婚证了!” 陆野说这话时,眉眼虽然没什么表情,但他说话的尾音是愉悦的,像一个故作不在意,实则却在炫耀的孩子。 “呀,那太好了,婶这就帮你喊,等着啊。” 许婶是真心喜欢我和陆野这两个小辈,一听陆野要去领证,嘴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丝毫没发现前面的许媚惨白着一张脸,整个人摇摇欲坠。 “大队长!!你家小子要去领结婚证了,快回去开证明!!” 随着许婶这一声大喊,几乎整个玉米地的人都知道陆野要去领证了,一个又一个声音附和。 “喜事啊!大队长发喜糖!” “恭喜恭喜!!” 陆大军匆匆赶来的时候,粗糙的脸庞满是笑意,身后是喜气洋洋的气氛,他哈哈大笑,抬手想拍拍陆野的肩膀,却发现他浑身崭新,一时下不去手。 只能笑着拍手,夸赞道:“好小子,穿得可真精神,俊!” 说着,陆大军又顺嘴问:“早上咋不说呢?玉米地里都是粉,粘身上小心过敏。” “呀,媚媚!你怎么了?” 陆野还没来得及回答陆大军的话,就听见许婶尖叫着往前跑去,原本在她面前站得好好的许媚忽然晕倒在地。 陆野下意识想去救人,陆大军及时喊住他说:“你站着,我去看看,可是中暑了。” 陆大军走过去,和许婶一起把许媚翻过来,许媚脸色苍白,额角满是汗水,眼睛紧闭,嘴唇煞白,整个人似乎陷入昏迷。 “你快按她的虎口!” 像这种中暑昏迷的人,陆大军经常见到,每年秋收或者农忙的时候都有几个中招,所以他反应很快,立刻去掐许媚的人中,又让许婶揉按她的虎口。 少顷,许媚便迷迷糊糊地醒来,迷蒙的目光望向冷漠的男人,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眸时,心底一寒,一股悲伤席卷全身。 陆大军瞧见许媚的目光,眸光一闪,身体挪了挪挡住她的视线,然后朝着急的许婶说:“醒了,快背她去顾老爷子那里看看。” “好好,谢谢大队长。” 许婶背着许媚离开后,陆大军转身看着陆野英俊的脸庞,啧了一声,小声抱怨一句。 “咋长得跟你妈一样,那么招人惦记呢!以前你妈走在路上时不时就遇见一个装晕倒的男同志……” 陆野:“……” 他对自己的母亲没印象,只见过照片,他小时候有点像他母亲,但是长大了就不像了。 陆野跟着陆大军去大队,远远就看见一道纤细靓丽的身影等在那里。 正是迟迟不见陆野回来的我,我手里提着两个大水壶,里面装的是在井里冰过的绿豆汤和酸梅汤,水壶表面还带着凉丝丝地冰雾。 “叔,这壶是早上冰过井水的绿豆汤,还有我熬的酸梅汤,你拿去和婶子喝,天热多补充水分,不然会中暑的。” “好,辛苦你了,还带着伤呢,别忙活这些了。” 话虽这么说,但陆大军脸上的笑意是怎么压不住,一边接过水壶一边去办公室开证明。 开完证明,陆大军突然说:“对了,上次公社里开了会,说李荣和林茵的工分都转给你,就当作是补偿,还有他们现有的粮食也归你,领证回来就去……” “算了,等会我让飞子去拿吧,省得那些知青又闹事。” “好。” 我乖巧地应了,想到我答应刘丽的事,趁现在没外人,我赶紧开口说:“叔,我那个回城名额还在吗?” 站在我身后的陆野一愣,俊秀的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薄唇抿紧,悄悄竖起耳朵。 陆大军瞥了自家侄子一眼,沉吟片刻,“在,因为你那个名额很特殊,所以暂时没人敢换人。” “叔,你换给刘丽吧,我这就领结婚证了,这个名额对我也没什么用,她救了我,就当做是我还她的人情。” 我没有把那三百块钱说出来,这种事情还是没人知道的好,反正我这个理由也站得住。 果然在我的话落下后,陆大军并没有怀疑什么,而是说:“这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事,要公社几位干部一起开会探讨一下。” “行,叔你那边还需要什么和我说……” 我又和陆大军聊了几句,然后离开办公室,和陆野一起去县城了。 这次去县城是陆野自己开车的,黄晓东今天早早去走亲戚了,大概晚上才回来吃我做的豆花。 去县城的路上,或许是换了人开车的缘故,我这次竟然没有晕车,还有闲心去盯着身旁的男人看。 不知是为了方便开车,还是太热,陆野把袖子挽到手肘处,露出来的手臂肌肉线条紧实,随着转动方向盘的动作,手臂上的肌肉跟着起伏,释放出蓬勃的力量感。 我这个人没别的爱好,就喜欢看肌肉,于是我就这样盯着陆野的手臂看了一路。 等到镇上,停好车后,陆野松开方向盘,将衣袖拉得更高,微白的手臂伸到我面前,低沉的声音含着笑意。 “要咬咬看吗?你看上去很喜欢它。” 我被这虎狼之词给吓到了,瞪大的眼眸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睁着无辜湿漉漉的双眸,望着面前的狼。 第65章 领证 我默默看了那充满力量感的手臂一眼,幽幽开口:“喜欢的都可以吗?” 随着话一起落下的还有我的视线。 我带着一丝丝火热的视线,直勾勾落在男人劲瘦的腰腹。 陆野顺着我的目光落下,看见的却是自己的裤裆…… 他的面色顿时爆红,蔓延到耳朵脖子处,肌肤红得滴血,一股热气噌噌往头顶冒。 他刚才只是想问要不要摸一下,没成想,话到嘴边竟然变成了咬咬看,令他更加没想到的是,她竟然还得寸进尺! 陆野慌了,绷着一张脸,僵硬地转移话题:“民政局到了。” 说完,他落荒而逃地下车了,身后是哈哈大笑的我。 我都快笑死了,这纯情男竟然还想调戏我这个饱览群书的“学霸”。 民政局就在火车站的对面,临近下班,里面基本没什么人,倒是火车站那边有很多匆匆赶路的人。 陆野的脸一直红到民政局的门口,身后跟着笑意盈盈的我,我们一前一后地进入民政局。 我们都没看见身后的火车站里走出来一位个高腿长的男同志,剑眉星目,五官硬朗,身后背着一个大包,浑身带着一股凶狠的劲。 要不是他身上还穿着军装,身旁的人都要以为他是哪个山头出来的土匪了。 林辰逸一双琥珀色的眼眸带着深深光芒,他不停扫视着周围的景色,这个县城比他们老家要差很多,也不知道他娇养着长大的妹妹是怎么生活的。 加上前不久发生的事,林辰逸恨不得冲回家把林家二房的人给打死,趴在他们家吸血也就算了,那个林茵竟还敢欺负他的宝贝妹妹! 不过比起教训,他更加担心自己娇弱的妹妹,他偷偷打听到那个姓陆的又休假了。 还休的婚假! 一看就知道这个姓陆的是回来哄骗他妹妹领结婚证! 于是,林辰逸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他拿着手里的地址,正准备找个人问问怎么走的时候,那双犀利的眼眸不经意间扫过对面的民政局。 一抹纤细单薄的熟悉身影映在他眼中,他瞳孔一缩,下意识呢喃:“那不是绵宝吗?” 等他再定睛一看时,那抹淡黄色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民政局的门口。 这次林辰逸可以肯定那道身影就是他的妹妹林绵绵,因为那件连衣裙就是他亲手给她挑的! “坏了!!不会是那小子带她来领证的吧?” 林辰逸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咬牙切齿的就想跑过去,却不想,他脚步刚动,裤角就被一只小手抓住,他低头一看。 一个眼含泪水,挂着两条鼻涕,孤零零的小女孩,哽咽着嗓音说:“叔叔……你是好人吗?我找不到妈妈了,我要妈妈……呜呜呜!” “该死的!” 林辰-逸真的很想说他不是好人,但是身体比他脑子快,弯腰一把抱起小女孩说:“你妈妈长什么样,在哪里不见的?快说!” “呜呜呜……” “别光哭啊!说话!” 林辰逸越着急,小女孩就哭得越厉害,不知不觉,人群渐渐把林辰逸包围住。 另一边的我可不知道我家大哥就在我对面的火车站,我此时正在和陆野填写资料,然后看着工作人员拿出一张类似于奖状的纸出来。 上面印着主席语录“一切革命队伍的人都要互相关心,相互爱护,互相帮助”,往下就是大大的结婚证三个字。 再然后就是林绵绵和陆野的名字……在接下来就是日期。 陆野和我都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工作人员拿出印章,手一抬,一落,就要盖上章之时。 “快住手!我不同意这门亲事!!!” 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响彻整个民政-局上空,工作人员被这声音吓得手一抖,啪叽一声,红红的印章盖上了。 陆野和我的结婚证成了。 林辰逸目呲尽裂,大长腿三两步走到工作台,一把抢过结婚证,瞪着上面的林绵绵和陆野,气得额上青筋直跳,手指直发抖。 林辰逸一颗心都碎了,碎成渣渣,强力胶水都粘不上的那种碎。 “大哥?你咋在这里?” 我被突然出现的林辰逸吓了一跳,紧接着就是一阵阵的心虚,是那种学渣作弊被班主任发现的那种心虚和一丝丝害怕。 陆野眨眨眼,看了气得发抖的林辰逸一眼,果断转身小声对被吓怔住的工作人员说:“你好同志,这张还没盖,麻烦快点。” “噢噢!” 工作人员手比脑子快,又是啪叽一声,另一张也盖上了,速度快得连闪电都望尘莫及。 陆野这一举动无疑是火上浇油,砰的一声,让林辰逸这颗炸弹彻底炸了。 “陆野!!” 林辰逸琥珀色的眼眸充满喷薄的怒火,宛如恶龙咆哮,俊逸的五官都扭曲了一瞬,覆盖着肌肉的手臂一把揪住陆野的领口。 琥珀色的眼珠对上深沉的黑眸,林辰逸清晰地在对方瞳孔里看见自己充满怒气的面容。 两个男人的身高差不多一样,陆野甚至比林辰逸还要高上一点点。 林辰逸想把陆野提起来,但由于陆野很重,他并没有如愿的将陆野提起来,他感受到对方的肌肉含量与他不相上下,显然也是练家子。 不愧是打赢他一营的小白脸,身体还算不错,但是,光靠身体素质,他还不配成为他妹妹的丈夫! 喜气洋洋的民政局寂静得可怕,所有人都被这无声的对峙给吓到了,大气不敢出。 只有我皱眉看着面前的两个男人,压下那股心虚,努力绷着软绵柔和的嗓音,凶巴巴地问:“你们想打架?” 林辰逸扭头幽幽看着我说:“你吃了雄心豹子胆了?” “林辰逸!你干啥!你凶我是不是?” 我小手叉腰,娇嫩的小脸带着一丝恼怒,瞪圆眼睛,哼道:“你是不是想打人?打坏了你咋赔?快放开他!” 陆野也扭头看向我,慢悠悠的语气夹着难以察觉的委屈:“绵绵,是我的错,让大哥打一顿出出气也好,别气坏了身子。” 我:“……”你好茶噢! 第66章 我打不死 “谁同意你俩结婚的?谁!!!” 林辰逸被陆野的话气得快要炸了,他一边抖着陆野的衣领,一边咬牙切齿怒吼:“你闭嘴!不许这么叫我妹妹,不许喊我哥!!” 陆野垂下眸,当真把嘴巴闭紧,啥话也不说了,只是那狭长的眼尾有一下没一下地瞥向林绵绵,眸光里是林辰逸看不见的委屈。 我嘴角一抽,我以前怎么没发现陆野这么会装可怜呢,这小伙子挺茶啊! 一个是宠爱我的大哥,一个是新婚丈夫,我帮谁? 我谁也不帮! 我看了还揪在一起的两个男人,哼了一声:“想打架是吧?行,你们打,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再见!” 说完,我看也没看他们一眼,转身就出了民政局的大门。 我是真的有事,我前段时间研究了一些强身健体的药膳包,里面的药材是我自己去山里挖的,自己配的中药材。 药膳是将中药和某些具有药用价值的食物相配,从而达到防病治病,滋补身体,延年益寿的功效。 上次我就和赵宇说过这个药膳包,经过他的同意,我才把药膳包配好。 今天来领证顺便带了十几包,是专门为赵宇父亲配的药膳包,打算拿去给赵宇,经过几个月前的治疗,赵宇的父亲已经好了。 但是老人家病了那么久,身体要好好调理才能恢复以往的健康。 “绵宝!你去哪里?” 林辰逸看着林绵绵离开的身影,傻眼了,他娇娇软软的妹妹竟然生气了? 下了一趟乡,怎么跟变了一个人似的,以前不高兴了,只会红眼睛,现在都会甩脸走人了! 肯定是这个小白脸教的! 他松开陆野的衣领,不满地瞪了一眼,转身背着大包飞快追了上去。 “绵宝,等等哥!” “等你干什么?你都凶我了,我才不理你!” “别呀,哥哥错了,别生气了,女孩子生气对身体不好,要不你打哥一下出气?” 兄妹俩的身影离民政局的大门越来越远,身影单薄的陆野垂下眼睫,盖住深深的黑眸,抬手抚平衣领上的褶皱,弯腰把林辰逸扔在地上的结婚证捡起来。 结婚证被林辰逸捏成一团,皱皱巴巴,他便一点一点压平,恢复原状。 他看着上面的名字发呆,陆野和林绵绵。 走远的我回头,望见的就是这样的一幕,身姿挺拔的男人站在原地,手里拿着结婚证,垂着脑袋,看不清楚表情。 但光从身影就能看出一种名为落魄的东西出现在他身上,宛若一只被人遗忘的大型狗狗。 我心头一缩,莫名开始泛疼,于是,我瞪了林辰逸一眼,又踩他一脚,恶狠狠地说:“都怪你!” 林辰逸觉得莫名其妙,下一秒凉凉开口:“怪我?自己偷偷和男人领证,你还有理了,我倒要看看你要和你二哥怎么解释!” 想到那个笑里藏刀的二哥,我头皮一麻,装作什么也没听见,又跑到民政-局门口,探头对还站在原地发愣的男人说:“回家了,陆小野!” 陆野猛然抬头,清澈的黑眸映出她灿烂的笑容,内心的迷茫终于落地,孤零零的人也终于有了归宿。 十分钟后,邮局拐角无人处。 “这个是药膳包,哪个和鸡肉或者猪骨煲汤的我都写在上面了,你们全家都可以喝,记住不可以用铁锅煲,只能用砂锅,知道没?” 我把十五个药膳包交给赵宇,细细叮嘱用法,后者却满头大汗,心不在焉地点头,视线时不时往我身后看去。 我身后不远处站着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容貌各有秋千,俊美不凡,眼神却一样的犀利尖锐,富有攻击性。 陆野和林辰逸淡淡打量着赵宇,两双眼睛跟激光一样,就差把赵宇的内脏骨头都看透了。 那眼神一个比一个锋利,就跟那利箭一般,咻咻咻地对着他射,吓得他浑身僵硬,都不敢和林绵绵说太多闲话,就连眼神都不敢多落在我身上。 赵宇瞄了他们一眼,小声问:“林同志,那两个人是你什么人?眼神可真恐怖……” 那眼神像是要把他大卸八块一样。 我看着赵宇满头的汗水一愣,随后回头,皱眉,奶凶奶凶地怒吼:“给我转过去!” 陆野率先转身,林辰逸“呵”了一声,不情不愿地转了半边身子,趁我听不见,压低声音嘲讽:“胆小鬼。” 陆野淡定反驳:“我外公说听媳妇的话会发达。” 林辰逸:“……”气死了气死了!想打人! 少顷,林辰逸忍不住又开口:“我妹妹是我们娇养着长大的,养她很费钱,费力,她一直很娇气……” 陆野:“我知道,存折已经给她了,随便她怎么花。” 林辰逸磨牙:“她脾气不好,有时候生气还会打人,她力气还大……” “随便她打,我打不死。” “……” 林辰逸哑了,他在内心叹气,这段时间他在部队里想方设法打听过陆野的一切,得到的全是赞美,没一个坏的。 要说有的话,那就是他太冷,太孤僻了。 他还专门去打听陆野的情史,结果这小子比和尚还清白,除了工作问题,从不和女同志说话,看也不看一眼。 他冷静下来思考,这小子好像还不错? 身体好,长得好,工资上交,不和女同志暧昧。 在这几点上他还是比较满意的,不过年龄有点老了,比他妹妹大了整整六岁! 就在林辰逸思考要不要用年龄打击一下陆野时,后者转头认真地看着他说:“大哥,你要怎么样才同意我和绵绵?有什么条件你尽管和我提。” 林辰逸眯眼,语气冷漠:“你是在挑衅我?” 陆野面容冷淡,闻言,轻轻点头:“大哥也可以这么认为。” 此时的陆野和在林绵绵面前时完全不一样,简直能用翻天覆地来形容。 他在林绵绵面前是一个有喜怒哀乐的人,像个孩子,脸上似乎永远带着笑,而现在他冷得仿佛像一个冰人。 所有的情绪都藏在那张漂亮的皮囊下,他骨子里的冷傲尽数露了出来,眼神里的情绪很难形容。 用林辰逸的话来说,就是这小子的眼睛在说:你尽管放马过来!老子不怕! 第67章 拍照 “很好。” 林辰逸忽的笑了,琥珀色的眼眸直勾勾盯着陆野的眼睛说:“想要我同意,你得比我强。” 只有比他强,才能护得住他的宝贝妹妹,只有比他强,他才能同意这门亲事。 两个男人无声的战争开始了。 “你们背着我在说什么?” 我的脑袋突然从两个男人中间钻出来,无辜警惕的眼睛微微瞪圆,我先是看了陆野一眼……好的,啥也看不出来。 我又扭头看向林辰逸,踮起脚尖,企图和他平视,可惜身高的硬伤让我失败了,我只能提高气势,凶狠地开口:“你是不是说我坏话了?” “嗯?林辰逸!” “没大没小,叫哥哥。” 林辰逸一巴掌拍在我的头顶,没好气地说了一句。 就在他以为我会跳起来凶他的时候,我突然“哎呦”一声,捂着后脑勺蹲下了。 “是不是伤口疼了?我们去医院!” 陆野脸色一变,着急了,半跪在我面前,惊慌得语气都变了。 说着,他抱起我就要往医院去。 “没事,就是碰了一下……” 我还疼得呲牙咧嘴的,余光看到林辰逸一脸迷茫的手足无措,眼里满是担忧。 林辰逸并不知道我伤了后脑勺,还以为自己粗糙的大巴掌真的把人打坏了,正自责得都忘了呼吸。 我只好解释了一遍,吓得林辰逸着急忙慌地就要掀开头发看。 我不肯,却抵挡不住两个男人的担忧,精心编好的头发乱了,被剃掉的那小块地方暴露在空气中,稍微狰狞的伤口还泛着红肿。 “缝针了?” “怎么还红着?” 两个男人紧张兮兮地盯着那一块小地方看,要是换作伤口在他们身上或者别人身上,他们吭都不吭一声。 现在却紧张担忧得声音都变了,表情凝重得好像我的脑袋开了瓢一样。 “你们要是不把我的头发恢复原状,你们就死定了……” 我低头蹲在地上,面无表情,语气森冷。 陆野身体一僵,让他编个麻花辫还行,眼前这个太复杂了,他不会。 倒是林辰逸一脸轻松地说:“好好好,哥给你弄个好看的,保证和现在这个一模一样!” 说着,林辰逸动作熟练地把我乌黑的头发散开,再原原本本的恢复,手指十分灵活,仿佛这样的事情他做了几千几万遍。 陆野在旁边偷师,漆黑的眼眸一动不动地盯着林辰逸的动作。 “小的时候,你最喜欢让大哥给你编头发,你二哥都没我厉害!” 林辰逸瞄了一眼陆野,神情顿时得意起来,故意拉长尾音炫耀,话里话外似乎都在和陆野说。 小子你看,想比我强,做梦! 可惜,陆野正在偷师,压根没注意到林辰逸的炫耀,反而是我嫌他话多,嚷嚷道。 “大哥你快点,啰啰嗦嗦啥呢,跟个年纪大的老爷们似的,我等下还要去买糖呢!去晚了就没有了!” 我卖给赵宇十五个药膳包,一个五毛,一共得了七块五,里面的药材都是我辛辛苦苦挖来处理好的,前前后后忙了差不多半个月才找齐药材。 对别人来说,可能有点贵,但是对于赵宇来说确实小意思,他随便倒卖点什么就挣回来了。 “急啥,再催,秃掉的地方遮不住了。” 林辰逸不愧是大哥,一下就把急躁的我拿捏住了。 又过了几分钟,我的头发终于弄好了,我急吼吼抓着小布包就往供销社里冲,那架势和旁边的大姨大妈有得一拼。 供销社人多,陆野和林辰逸都怕别人碰到我,于是他们硬着头皮帮着我把人挤开。 两个男人人高马大,像极了开路的士兵,勇往直前,很快就挤出一块小地方给我站。 我把自己所有的糖票拿出来,全部买了水果糖,还有几块大冰糖,买了面粉和一些调味料。 在卖日用品的地方,我还看见了大红色的暖水壶和水盆,我犹豫了一下没买,上次在医院看见的那个暖水壶是陆野买的。 等我和陆野去随军了,就把暖水壶和水盆送给陆婶,我记得陆婶念叨很久了。 三人从供销社出来的时候,两个男人的双手都提满了东西,陆野的头发和衬衣也乱了,白色的衣服上沾着灰尘,皮鞋也脏了。 林辰逸也没好到哪里去,脸色黑沉,浑身凌乱,还有一个黑爪印明晃晃地印在屁股上。 干干净净的人只有我,小脸红扑扑的,眼里满是购物后的愉悦和满足,手里还捏着一瓶汽水喝。 现在的汽水没有我以前喝过的好喝,有一股药味,我喝了两口就不想喝了。 “不想喝就拿来吧。” 林辰逸叹着气就想接过我喝剩下的汽水,似乎已经习惯了吃自己妹妹剩下的东西。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有一只手抢先接过那瓶汽水,陆野脸色淡淡地喝了一口,冲我点头:“我爱喝。” 林辰逸:“……” 我一愣,笑着说:“那要不要多买几瓶回去喝?等喝完了再来还瓶子。” 陆野咽下汽水,皱了皱眉,摇头,“不用。” 他眼尾扫了懵逼的林辰逸一眼,视线落在不远处的照相馆,犹豫了下,低声对我说:“我们去拍张照片吧?” “好啊,三个人一起拍。” 照片是经典的黑白照,一张三毛钱,很小一张,和我上辈子见过的拍立得差不多大。 现在拍照的姿势也没有几十年后的花里胡哨,就往相机前面放个凳子,我坐在凳子上,左右各站着陆野和林辰逸。 三个人拍了一张合照,我又拉着陆野拍了一张我坐着他站着的双人照,还有一张两个人一起站着的。 俊美不凡的高大男人站得笔直,伸手虚虚揽住娇俏小女人的腰肢,下一秒,男人感觉到我柔软的侧脸微微靠在他肩膀上。 他下意识侧头看我,咔嚓一声,时光定格在这一刻,我笑容灿烂,他满眼沉溺与欢喜。 我又和林辰逸单独拍了一张双人照,最后我看着陆野和林辰逸说:“你们要不要一起拍一张?” 两个男人异口同声:“不要!!” 第68章 陆野的家 然而,两看相厌的两个男人还是没抗住我的请求,臭着脸拍了一张合照。 这张黑白照片上,陆野和林辰逸的脸一个比一个黑,眼神一个比一个嫌弃,望向镜头的眼睛里仿佛带着杀气。 “……” 拍照的工作人员害怕得手都开始抖了。 拍完之后,陆野抢先一步去给钱,他低声和拍照的工作人员说:“每张都要两张,除了最后那张!” “好的同志,三天之后来拿照片。” 从照相馆里出来,汽水也喝完了,陆野把玻璃瓶还回去,三人回到车上,陆野开车,往三水村的方向开去。 路上,我咯吱咯吱咬着江米条,我不说话,两个男人就很安静,气氛一时有些古怪。 随着离开县城,路上的景色也越来越荒,林辰逸心里很不是滋味,在他眼里,林家人谁都可以吃苦,就是林绵绵不能。 所以他看见路上的一切,心里十分难受,眼看着路越来越山,他的脸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他的妹妹真的嫁给了山旮旯里的人…… 林辰逸不是瞧不起山旮旯,而是他们的爷爷奶奶拼死拼活才从山里走出去,结果他妹又回来了。 “绵绵,叔家没有这么多房间,晚上让大哥和我们一起回我家住?” 陆野原本是住自己家的,不过后面让我搬去陆大军家,他就跟着住了进去,一来是想多了解了解我,二来也是怕我不习惯。 他不是没想过当初让我一个人住他家,可是那时候我们毕竟没结婚,住一起不好,而且他要是不在,我一个人单独住也很危险。 现在我们领证了,可以光明正大的住一起,不怕别人说闲话了。 “你家?你家在哪里?” 我懵了,我都不知道陆野还有家? 我还以为陆野就是住大队长家呢,原来他还有自己的家。 “就在前面,离叔家不算远,我早上就已经打扫过了,很干净。” 说着,三水村就到了,陆野把车开到村后,靠山脚下的地方出现一间石头盖起的房子,门前有一棵超级粗壮的槐花树。 四周是和大队长家一样的围墙,很高,院子大门是实木做的,瞧着很厚重。 我下车,林辰逸提着自己的大包跟在我身后,陆野在前面开门。 随着吱呀一声,陆野长大的家倒映在我的瞳孔里,和陆野刚刚说的一样,里面很干净,能看出来是今天刚打扫的。 院子里的杂草被人铲平,堆积在院子中央暴晒,应该是等晒干了再烧掉,空旷的地上铺着平坦的石块路。 院里有一棵大石榴树,树下还有一个石桌和三个光滑的石凳,都是干干净净,没有半点灰尘。 “家里有三个房间,那个是我的房间,你住那里。” 陆野打开堂屋大门,里面除了大堂外,还有三个房间一个厨房,他指着右边一个最大的房间,让我住那里。 说着,陆野看了木着脸的林辰逸一眼,指了指左边靠后的房间说:“大哥住那里吧。” 林辰逸点头,正想道声谢时,突然想到什么,冷声问:“那你住哪里?” 这小子不会是想和妹妹住一起吧? 不行!坚决不允许! 林辰逸黑着脸再次开口:“你和我一起住!” 陆野动作一顿,望向我,我怪异地看了他和林辰逸一眼,那眼神里闪烁的光,只有我自己能看懂。 陆野皱眉,莫名反感,冷淡地指着另一个房间说:“我住这里。” 虽然我们今天领证了,但是没有我的允许,他是不会勉强我的,而且我后脑勺的伤还没好,睡一个房间这件事急不得。 再说他还有一些事不是很明白,得再研究研究…… 处理好房间的事,陆野让我在家里休息,他带着林辰逸去找陆大军,顺便把被褥这些东西搬过来。 他们走后,我也没有干坐着,而是打开堂屋后面的门,发现后面除了种菜的自留地以外,竟然还有一个单独的杂物间和一个冲凉房,一个厕所。 里面放着一大堆柴火,还有成捆成捆的艾草堆积在角落里,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艾草香。 “哇,这些艾草好像放了很久,可以用来做艾柱!” 我惊喜地捏起一片艾草叶,手指指腹相互搓了搓,就搓出了细腻的艾绒,我猜这艾草放了应该有三年了,保存得极好,用来做艾柱正好不过。 艾柱可是个好东西,只要熟悉穴位,就可以治疗很多小毛病,既可以温经通络,益气驱风,活血止痛,还可以增加免疫力。 特别是女同志,要是有痛经之类的问题,经常薰就可以改善,还可以补气养血,总之好处多多。 我眼馋地看了看那堆艾草,想着等下就问问陆野能不能用,要是能,我就多做一点艾柱,到时候带去给外公外婆。 逛了一圈,陆野和我大哥还没有回来,我便又跑去厨房看,我现在和陆野领证了,以后这里就是我和陆野的家了,得多上点心。 我就和陆野结婚了,感觉有点不真实,不过一想到这么好看的男人是我的,心里就忍不住乐。 嘿嘿。 厨房里的大灶上还放着一个炒锅,靠墙有一个木质的旧碗柜,角落里放着一大一小两个砂锅,都是好的,干净的。 应该是陆野搞卫生的时候顺便洗出来的。 没想到陆野竟然还是干家务的好手,看来以后家里的家务活有人干了。 “砰砰!” “绵绵姐!快开门,我是陆飞!” 这时,院门外突然响起陆飞的敲门声,我应了一声:“来了!” 打开门,我最先看见的不是陆飞的脸,而是一大背篓的东西,陆飞前后背着一个大背篓,里面装满了杂七杂八的东西。 没等我问,陆飞就大步走进院子里,砰的一声把身上的东西放下来,满头大汗,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开口。 “这是……这是那那两个坏分子留下来的东西,我爸说都归你了,妈呀,还好我去得快,不然这东西都被那些知青们分了!” “我刚才半路上碰到陆野哥了,他让我把东西搬这里来,我听说你们领证了,嘿嘿,恭喜绵绵姐……啊不,是嫂子。” 第69章 约定 “啊,对了,你们是不是要搬回来住了?搬回来也好,这房子没人住就少了人气……” 陆飞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的话,愣是没让我插进去一句,直到他累了。 我才笑着说:“辛苦你了,今天我大哥也来了,就想着搬过来这边住比较方便,晚上我们收拾好了,你们都过来吃饭。” 一边说一边弯腰翻看陆飞拿来的这些东西,“这些都是你自己搬过来的?力气越来越大了,厉害!” “你先看看哪些要哪些不要,知青点那边有两个想拿东西和我换呢!” 陆飞嘿嘿一笑,说到后面声音突然神秘兮兮地压低了:“他们的衣服被子我都换给那些人了,他们拿粮食换!咱们又不缺这个,况且是人家用过,咱不要!” 闻言,我松了一口气,说实话,我还挺嫌弃林茵和李荣的东西的,好在陆飞机灵通透,知道把那些东西都换了,不然最后我也是烧掉。 “行,你看看这些东西,婶子要不要?咦,这个暖水壶不错,粉红色的,还挺新,婶子应该喜欢……这个水盆可以拿去泡脚。” 李荣和林茵的东西还挺多,衣服和被子,雪花膏那些女孩子的东西,都被陆飞换了,得了一背篓的粮食,什么面粉土豆大米,啥都有。 剩下的都是一些日用品,暖水壶和茶缸子,洗脸盆,和他们自己的粮食,这些东西我也不想要。 最后我和陆飞想了想,留下一个粉色的暖水壶和红色水盆给陆婶外,其他的都拿去给村里那些比较困难的家庭,看看他们要不要,不要再另说。 于是,陆飞匆匆地来又匆匆地离开,留下一大堆他换来的粮食。 厨房里有一个米缸,我一点点把这些粮食都搬去厨房,等陆飞两手空空地带着一个小胖子回来的时候,我已经把粮食搬完了。 “绵绵姐!” 顾北北松开陆飞的手,飞奔过来抱住我的腿,笑嘻嘻地说:“绵绵姐,你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 小胖子身后背着一个小背篓,里面是鲜活的山坑螺,满满一背篓,估计有五六斤左右。 “哇,北北真厉害,竟然捡了这么多螺,晚上炒给你吃?” “好呀好呀!” “飞子去厨房拿一个盆子出来,还有菜刀也拿出来,我们把这螺屁股砍了,晚上吃爆炒辣螺!” 后院的自留地里有一口井,水是清的,很干净,陆飞把山坑螺倒在盆里,从井里打水上来清洗。 两大一小蹲在井边开始干活,我和顾北北没有菜刀,我们找了一块锋利的石头,敲打山坑螺的尾部,没一会儿就处理了一小半。 陆野和林辰逸回来的的时候,我们已经把山坑螺都弄好了,放在水里用姜片泡着,去去腥味。 陆野和林辰逸不是空手回来的,他们把我的东西都搬回来了,还有一背篓的青菜,都是陆婶摘给的。 徬晚,徐徐晚风送来一阵阵凉意,湛蓝的天空漂浮着一片片白云,在夕阳的辉映下呈现出火焰一般的嫣红。 许久没人住的房子再次迎来久违的热闹,陆野看着渐渐充满人气的家,还有那个正背对着他铺炕的小女人, 心里某个地方忽然塌陷下去,坚硬的心逐渐变软,被一种名为温柔的东西包裹住。 厨房里,林辰逸亲自下厨,爆炒了山坑螺,还有蒜苗炒腊肉,这个腊肉是他从自己的大包里掏出来的。 我把房间整理好,出来时趁机偷看了一眼包里的东西,里面除了两套衣服外,剩下的就是腊肉,一个腊猪脚,几块腊排骨…… 我瞪大眼睛问:“哥,你哪来那么多肉?” 说起这个,林辰-逸就得意了:“两个月前带人出去拉练,正好遇见一头凶猛的野猪,你哥我一个飞踢,就把那一百斤的猪给打死了……” 我:“……”我哥可真会吹牛! 突然,我脑海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上次去摘香椿时,那只欺人太甚的猪! 我顿时激动了,转身嚷嚷着让陆野去给我和陆飞报仇雪恨。 此时,陆野正在安静地揉面,用来做韭菜鸡蛋肉馅的菜卷,闻言,点头答应下来,“好,这两天我就上山去看看。” 正好他们领证了,抓到那头猪就可以请村里的亲戚过来吃个饭。 “绵宝,哥不厉害吗?为啥不让哥去?” 林辰逸不高兴了,他见不得我娇娇软软地对别人撒娇,总感觉我没有以前依赖他了。 以前凡事都会和他说,让他帮忙,现在却事事都找陆野这个小白脸! “哎呀,那不是因为陆野对这里比较熟吗!” 我扭头一笑,凑到林辰逸身边,清亮透澈的眼眸闪烁着狡黠,语气又软又绵。 “那这样,你和陆野比一比,谁先找到那头野猪,谁就赢,陆野赢了你就答应他一个条件,陆野输了,他就答应你一个条件,怎么样?” 陆野眸光一闪,嘴角忍不住轻轻一勾,我这是在帮他在我家人面前讨好感? 我确实在帮他,只不过林辰逸也不是傻的,他冷冷“呵”了一声,把锅里的螺盛出来后,不满地看着满脸笑意的妹妹说:“你当我傻啊?” 我嘿嘿一笑,还没来得及安慰自家大哥,就听见一道低沉悦耳的声音响起:“我可以答应你两个条件。” 林辰逸觉得自己被陆野小看了,他危险地眯起眼,语气阴森:“这可是你说的,别到时候输了就找我妹哭鼻子。” 陆野眉眼冷淡,语气不带一丝情绪,却十分有力:“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我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想了想,我还是不说话了,男人之间的事还是让他们男人自己解决吧。 两个男人约定好后,饭菜也准备得差不多了,陆大军和陆婶带着陆明夫妻,陆燕,提着酒,带着菜,上门做客来了。 他们身后还跟着一个黄晓东,他手里提着满满一大桶研磨好的黄豆浆,显然还惦记着我说的豆花。 第70章 怪阿姨 一屋子十一个人,堂屋里坐得满满当当,气氛也越来越热闹,不过顾北北没留下来吃饭,说要回去陪爷爷吃。 我就打包一些饭菜让他带回去和顾爷爷一起吃,我把小胖子送到门口,再次问:“真的不用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家离这里很近的,爷爷说我已经长大了。” 顾北北牵着我的手,抬头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看出顾北北的犹豫,主动问:“怎么了?有事和我说?” 顾北北点头,拉了拉我的手,示意我蹲下来,凑到我耳边小声开口。 “绵绵姐,小诊所今天来了一个奇怪的阿姨,也是我们村的,但是我很少见到她。” “奇怪的阿姨?她怎么了?” 我皱眉,还以为是我不在的这段几天里,有病人来找我,却不想,顾北北接下里的话似乎并不是这样的。 顾北北说:“那个阿姨的妈妈走了以后,她就一直哭一直哭,然后我听见她说你和陆野哥哥了……” 说到这里,顾北北有些懊恼,“但是我没听清她说什么,她的样子看起来很可怕。” 顾北北想起那个阿姨的脸色,圆溜的小身体都抖了好几下,大眼睛里满是惶恐。 “没事,可能她太累了,你要是害怕,我们就离她远一点好不好?” 我摸了摸顾北北柔软的小脑袋,安慰了几句,小胖子才恢复精神,点着小脑袋,朝我挥挥小手,回家去了。 我看着顾北北远去的身影,垂眸沉思,奇怪的阿姨……哭着提起陆野和我? 不会是哪个暗恋陆野的小姑娘吧? 知道我和陆野今天领证所以伤心哭了? 我越想越觉得自己猜对了,忍不住点着头,嘀咕道:“桃花还挺多的。” “哪里有桃花?现在已经不是桃花的季节了。” 突然,一道清冽悦耳的男声在我脑后响起,我不用回头都知道声音的主人是谁。 “看什么呢?回屋吃饭了。” 陆野见我还不回头,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目光跟着落在纤长的睫毛上,手指莫名觉得有些痒,指尖想碰碰那浓密的睫毛。 我一把抓住那只手,漫不经心放在眼前打量,嘴也没闲着,三言两语把顾北北说的怪阿姨告诉他。 可我的心思却不在自己说的话上,而是愣愣看着男人手发呆。 他的手很好看,手型修长漂亮,皮肤细腻柔软,连指甲都修剪得格外整齐,甲面?光泽,泛着健康的浅粉色。 果然好看的人,哪里都好看! “那个人是许媚。” 陆野的一句话瞬间把我的注意力拉回来,但我不是很惊讶,如果是许媚的话那就说得通了。 许媚对陆野的感情,深得有点可怕了。 我只能希望许媚早点想开,别找我麻烦。 陆野把早上的事情说出来后,用那只被我抓着的手,反手抓住我柔软的小手,捏捏揉揉,低声说:“先不管她了,先回去吃饭。” “好。” 两人转身就松开手,关好院门,堂屋里他们都坐好了,就等着陆野喊我回来就开饭。 经过厨房的时候,我发现里面还烧着柴,大锅里煮着黄豆浆,是陆野刚才做完饭顺便煮上去的。 人一到齐,大家就招呼着开饭了,倒酒的倒酒,夹菜的夹菜,气氛顿时热闹至极。 林辰逸炒的山坑螺很好吃,鲜香麻辣,很入味,腊肉也很好吃,丰富的油脂带着木质的独特香薰。 我已经许久没吃林辰逸做的饭菜了,如今一吃就停不下来了,埋头苦干。 吃饭期间我都不用夹菜,一左一右坐在我旁边的陆野和林辰逸,一边喝酒一边给我夹肉菜。 “慢点吃,太辣了就喝点绿豆汤,小心呛到。” 陆野余光见我吃得鼻尖冒汗,抬手给我倒了一碗绿豆汤,温声叮嘱。 然而不知是他话太灵,还是我太倒霉,男人的话刚落,我就被辣椒呛到了。 “咳咳咳!” 我一边咳一边捶打男人的肱二头肌,气死我了,这男人的嘴巴是不是开光了,说啥灵啥! 我抬眼瞪了他一眼,后者垂眸看我,一下就怔住了。 明显的红晕从女人白净的面颊延伸到耳朵,不断张合呼吸的唇反常地红,上面覆着一层水润。 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出了?一种?粼粼泛光的质感?,就好像是被?人恶意摩擦过后,又温柔地抹上了?一层艳丽的胭脂。 “下次我吃饭你别说话了,我怕被呛死……” 我狠狠喘了口气,辣椒激起的生理泪水打湿了?睫毛,随着眨眼的动作在泛红的眼梢处落下点点湿润的痕迹。 “嗨,陆野这孩子从小就这样,说啥灵啥,运气也极好,小时候他外婆还特地带他找人看过,生怕是什么东西上了身。” “我还记得之前郑家就住这附近,因为这事还把姑婆举报了……” 这时,陆婶笑着说起了陆野小时候的趣事,喝了点酒的陆明嘴巴快,跟着说了一句,下一瞬就被吴秀秀死死掐了把大腿肉。 陆明痛得呲牙咧嘴,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提起了伤心事,吓得赶紧去看陆野的神色。 当年陆野和那些人打起来,他外婆怕他受伤,上前帮忙时被那些人推倒。 落下内伤,导致他外婆最后近十年一直在生病,病情反复,没撑多久就病逝了。 不过那些人最后也没落下什么好,不是偷鸡摸狗被抓,就是倒卖被抓。 想起往事,饭桌上热闹的气氛冷了一瞬,陆野向来不喜欢说话,见此也只是淡淡喝了一口酒。 坐在旁边的我并不知道这些往事,伸手戳戳男人手臂上的肌肉,仰着小脸,眼里满是羡慕嫉妒恨,我说:“能不能分我一点好运?我可霉了。” 闻言,陆野嘴角缓缓露出一抹笑意,小声说:“不给,不过我突然想起外婆好像给你留了东西,晚上找出来给你。” 这顿饭一直吃天色黑沉,陆大军和林辰逸喝了很多,陆大军和陆明都醉了,由陆婶他们扶回去。 黄晓东也喝倒下了,嘴里还念叨着豆花,只有林辰逸千杯不醉,脸都没红一下,甚至还有精力帮我做豆花,熬艾草洗澡。 第71章 大手贴小手 豆花做好之后,三个喝了酒的男人坐在院子里吃,黄晓东趴在石桌上,手里抱着一碗豆花,嘴角还沾着豆花沫,大着舌头说:“好吃!美味!” 陆野和林辰逸都没有说话,目光落在我身上,我正在给他们冲蜂蜜茶解酒。 “先给东子喝一碗,你们也喝,然后洗洗睡觉去吧。” 温水冲开的蜂蜜茶带着甜甜的清香,陆野接过给黄晓东灌了一碗,自己在喝一碗。 林辰逸十分讨厌这种甜腻腻的东西,他以前从来不喝,都是给我喝,现在见陆野这么听我的话,他莫名也跟着喝了一碗。 似乎在暗暗比较谁更加听话一样。 见每个人都喝了,我点头,然后又监督他们去冲凉,扬言,我的家里不允许出现臭烘烘的男人。 折腾到晚上十点左右,三个男人终于干干净净地回房间睡觉了。 黄晓东和林辰逸一个房间,门关上后,林辰逸并没有立刻入睡,而是稍无声息贴在门口听了一会儿,见陆野真的没去找我才打算睡下。 他转身将黄晓东踢到炕的另一头,自己也躺到另一边安心进入睡眠。 半小时后,林辰逸隔壁房间忽然响起了轻微动静,可惜在酒精的帮助下,他睡得比以往沉,所以他压根不知道,自己警惕的那头狼钻入了我的房间。 “怎么了?” 我看着站在我门外的男人,眨了眨清澈的眼眸,狡黠道:“要一起睡吗?我刚铺好床。” 我刚洗完澡,湿淋淋的额发垂落在眉梢前,显出墨水般的柔亮,白皙的脸蛋透着粉红,嘴唇红润。 房间里点着煤油灯,因而光线很是昏暗,木制窗户半开着,从外面透进来些蒙蒙的月光。 光与影的分界线正好斜落在陆野的鼻梁上,男人漆黑的凤眸沐浴在柔和的月光里,瞳孔在幽深的黑暗中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芒。 男人听见我的话,耳垂红了红,垂眸不敢再看我,用略微沙哑的声音说:“暂时不,等你伤好了再说。” 闻言,我的情绪一下矛盾起来,心底像是松了一口气,却又有一丝丝不知名的遗憾,我抿了抿唇:“那你找我干啥?” “这个给你,刚刚婶子他们提起外婆,我才想起来她还留了东西给你。” 陆野解释着递过来一个复古的雕花木盒子,盒子看起来很旧,但保存得很好,上面的雕花还很清晰,精致得栩栩如生。 “给我的吗,是什么东西?” 我接过盒子时,没想到这么重,连手带盒一起往下坠,陆野下意识去接,大手自然而然覆盖住我的手背。 我没想到陆野会帮忙接,另一只手也下意识接过去。 于是便出现了这样的一幕,我右手上是盒子,手背是陆野温暖的大手,再然后是我的左手贴在他的手背上。 大手贴小手,小手贴大手。 温热的肌肤逐渐变得灼热,微凉的空气也变得火热起来,由于距离太近,我还嗅到了男人身上干净清香的香皂味。 这股清冽的香气似乎还夹着浓郁烫人的雄性气息,带着令人头晕目眩的力量。 我脑子一热,手指下意识一抓,拉住男人的手腕就将人拉到房间里,脚尖一勾,房门吱呀关上。 一系列动作下来,宛如行云流水般自然,迅速且熟练,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练习过好几次。 十几斤重的木盒子被人扔到炕上,我松开陆野的手腕,踮起脚尖,双手环上男人的颈部,将漂亮的小脸埋到男人清晰的锁骨上。 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猫咪吸薄荷一样,舒服得幽幽叹了一口气,语气黏糊微哑。 “你好香。” 我觉得自己现在像个瘾君子一样,痴迷于这个男人的体香,怎么吸也不够,恨不得上牙啃一口,看看他到底是不是真如我所想的那般美味。 陆野现在应该觉得我奔放得厉害吧。 可我懒得管这么多了,都领证了,我自己的男人还不能抱一抱,吸一吸了! 谈对象谈这么久,就摸了个小手,现在领证了,难道不应该升级到抱一抱? 我抱上去的那一刻,陆野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了一下,然后就开始急促地怦怦乱跳,热意在体内乱撞。 呼吸也陡然急促起来,他垂下眸,漆黑的眼睫盖住了?瞳孔下的情?绪波动,如不安的蝶翼般细微震颤着。 嘴唇翕动,轻轻压下着急的喘息,深呼出一口热气:“怎么了?是不是一个人睡觉害怕?” 因为这里没?有外人,因而男人并没?有刻意掩饰沙哑的嗓音,在狭小而温热的空间里,他?的声音莫名多了几分撩人的味道。 我多少有点了解陆野的性格,他在感情方面很单纯,羞涩,有时候面对我时会不知所措,极少有勇气主动。 然而我和他恰恰相反,我上辈子可是饱览群书的“学霸”,我可以慢慢教他,就像养狼崽子一样,一点一点看着他“长大”。 我用鼻尖蹭了蹭,吐出一口气息,抬头望着他低声说:“我要是害怕,你可以陪我睡觉吗?” 陆野艰难抿唇,性感的喉结滑动一下,脑海中似乎有两个小人在打架,穿白色衣服的小人说:“可以可以,只是睡觉而已啥也不干。” 黑色小人却疯狂摇头说:“不行不行。” “怎么不行,领了证,她就是你媳妇!” “可是你是君子……” “君子怎么了?君子就不用吃饭睡觉抱媳妇?” 仅仅几秒钟的时间,陆野的脑子里就进行了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最后还是小白战胜了小黑。 陆野呼出一口气,抬手轻轻搂住小女人的腰肢,颤着嗓音说:“可以。” 我忍笑,松开男人的脖子,双手垂落时趁机在对方劲瘦笔挺的腰肢上滑过,清晰感受到他腰腹间的肌肉瞬间紧绷。 “你放心,我睡觉很老实的,我们先看看外婆给我留了什么东西,要不我们明天抽个时间去看看外婆?” 说着,我转身离开男人,坐到炕上,盘起双腿,我晚上睡觉喜欢穿短衣短裤,所以双腿这么一盘,大腿上的肌肤便暴露在空气中。 第72章 一夜暴富 我松开他的时候,陆野感觉自己内心里的什么东西跟着我一起离开了。 他的目光带着温度紧随在我身上,却又落在那雪白凝脂般的肌肤上时,视线像是被烫到了一样,快速移开。 他沙哑着声音:“好,外婆会很喜欢你的。” 就像我喜欢你一样,不……我应该比外婆还要喜欢你。 “那当然,我这么好,谁不喜欢!” 我仰起白嫩脸颊,眉眼间满是神气,粉唇带着笑。 夸了自己一句后,我低头打开木盒子,这盒子有我两个巴掌大,一共四小层,我先打开最上面那层。 一打开就是一整套的纯银首饰,两个雕刻着梨花的银手镯,还有梨花形状的耳环,很小巧,精致好看,然后是发簪,项链,上面都刻着栩栩如生的梨花。 “这是外婆给我妈妈准备的嫁妆,外婆还在的时候就说留着给你,第二层是外婆的嫁妆。” 陆野坐到我身边,轻声跟我解释,又抬手把那一层拿出来,让我看第二层。 “嘶!!这是金子吧?” 我看着金光闪闪的第二层,眼睛瞬间瞪得圆溜溜的,小嘴微张,露出一点洁白牙齿和粉红的舌尖。 第二层是纯金制成的首饰,依旧是两个手镯,耳环,发簪还有项链,除了手镯外其它首-饰上都雕刻着牡丹。 特别是耳环和发簪,上面的牡丹花瓣每片都薄如蝉翼,十分精美动人。 “咕咚!” 我十分不争气地咽了咽口水,第一层还好,是银,虽说现在很少有人买得起,但是在上辈子很常见啊。 我上辈子也有许多银首饰,金子也有,我不是很爱戴,可金子它贵啊! 第二层这一整套下来,少说也有一斤多了! 金子按克卖,一斤五百克…… 好好好,一夜暴富了。 “这层是外曾祖母以前分给外婆的,外婆一直把这些藏得很好,就是在最困难的时候,外公也没有让外婆卖掉。” 第三层的东西随着陆野的话,出现在我的视线里,是一个颜色很纯正的翡翠手镯,以及一个玉牌吊坠和玉扳指。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玉,但这个玉很好看,是一种浓郁又清澈的绿,看着很润。 我上手摸了摸,质地非常细密,晶莹闪烁,光彩夺目,折射光感强烈,内部全净,没有一丝丝的微棉。 而且我发现这个绿在不同的光线下,会散发出不一样的绿,总之光是看着就知道很高贵。 我爱不释手地摸着玉牌吊坠,手感冰冰凉凉的,很舒服。 “喜欢就戴着吧,平时注意一点别让别人看见。” 陆野似乎早有准备,从裤袋摸出一根黑色的绳子,熟练地将玉牌绑上,然后戴到我的颈部。 浓绿的玉牌轻轻落在我的秀美细腻的锁骨上,他手一松,玉牌便隐没在我的领口下。 玉牌似乎有些冰,我被凉得吓了一激灵,眼眸都微微瞪大了,“好凉!” 陆野失笑,刚刚那瞬间他仿佛看见我头上有两只猫耳朵,竖起又落下,又可爱又好笑。 “这块玉牌是我从小戴着长大的,后来我离开村子就摘下来了,外婆把这个盒子埋在地下好几年了,我刚刚才挖出来的。” 陆野现在住的那个房间以前是外婆住的,刚吃晚饭的时候他突然记起来这个盒子,便花了点时间去找。 闻言,我又把玉牌拉出来,问:“那你怎么不继续戴?” 陆野摇摇头:“给你戴,你戴好看。” “嘿嘿,那第四层是什么?” 我把第三层提出来,露出空荡荡的第四层,里面什么也没有。 陆野垂眸,声音有点哑:“第四层被我妈妈拿走了,外婆和我说是一种白玉,我妈生下我后,带走了它,然后外公外婆就听说她死了。” 陆野其实对这些事没什么印象,他只知道还很小的时候,外婆一直抱着他哭,说他没有妈妈了。 后来再长大一点,才知道“没有”原来就是死了。 因为那个时候他没有了外公,然后又没有了外婆,家里就只剩下他。 “没关系,等以后我们有能力了,就把妈妈找回来,安葬在外公外婆旁边,好不好。” 我把东西放好,凑到男人面前,用温热的指尖碰了碰他微红的眼尾,柔软双手包住他的脸庞,微微用力一挤。 陆野的薄唇就变成了嘟嘟嘴,我用力一亲,响亮的一声“吧唧”把他吓了一跳。 狭长的凤眸受惊地瞪圆,漆黑的瞳孔猛然收缩,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 我眼睁睁看着男人的脖子,耳朵乃至眼尾,脸颊都开始变红,整个人羞得没法见人。 搞得我自己也有一点害羞了,但我不想让男人知道,便硬着头皮又亲了一口,然后松手,身子一扭,趴到枕头上,咕哝道:“好困,睡觉了。” 说着,我就真的睡了过去,陆野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愣在原地,似乎还没从刚才那一个小小的亲吻着中回神。 不知过了多久,身旁渐渐响起轻轻的呼吸声,陆野才渐渐回神,吹灭了煤油灯,安静地躺在炕边。 鼻尖弥漫着一股独属于我的清香,令他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快。 这个夜晚对陆野来说无疑是难熬的,我这个说自己睡觉很老实的小女人,跟一只八爪鱼一样死死缠绕在他身上,刚推开没一秒就又缠上来了。 如此反复大半夜,最后他懒得推了,就这样让我睡在他上面,两人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沉睡。 窗外天光乍破,鸭蛋青色的晨曦刚刚升起。 陆野猛然从梦中惊醒,脸上带着略微难堪的红晕,胸口剧烈起伏,他抬手盖住眼眸,掩去那灼热的情绪。 趴在他身上的我被他的动作吵到,哼唧了句什么,翻个身滚到炕中间,抱着枕头又陷入沉睡。 陆野惊醒似的翻身起床,低头看了一眼,打开房门走出去,轻轻关上门,大步离开。 男人离开后,原本“沉睡”的我忽然把脸埋到枕头里,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妈呀”。 第73章 虫 林辰逸醒来的第一时间就是去看陆野的房门,发现门开着,心里一个咯噔。 琥珀色的眼珠子死死盯着林绵绵的房门时,后院突然响起打水的声音,他走出去一看,是陆野在洗衣服。 林辰逸瞬间松一口气,他还以为陆野这小白脸跑去他妹妹房里睡了,还好还好。 但是一大早洗衣服是什么怪癖! “你一大早洗啥衣服,吵醒我妹怎么办?” “不会醒。” 陆野三两下把衣服拧干,晒在干净的竹竿上,随口敷衍了下林辰逸,转身进入厨房,开始做早饭。 林辰逸也懒得再搭理他,见林绵绵房间真的一点动静都没有,才慢悠悠地去洗漱换衣服,然后从自己的大包里摸出一包正方形的油纸袋。 里面是一些包裹得很好的中药材,他拿出当归、川芎、白芍、熟地黄,扔到厨房里的小砂锅,加水生火开始熬。 另一个锅也加水架到火上,放了两个鸡蛋进去煮,等鸡蛋煮好剥壳,又扔到那个熬药的砂锅里,然后再加入红枣,准备起锅时再加入一点点红糖。 陆野正在旁边煮红薯粥,看完林辰逸一系列的动作后,他反应过来这个散发着浓郁药味的鸡蛋应该是给林绵绵煮的。 他几乎没犹豫地问:“这个是什么?” 林辰逸拿过陶瓷大汤勺搅和一下,随口答道:“这是四物鸡蛋汤,补血养血的,以前绵绵在家的时候,我爸每个月都会煮这个给她喝。” 陆野若有所思地点头,突然问:“可以教我吗?” 林辰逸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最后为了林绵绵好,还是认真教了。 等他教完,我也起来了,这次我没着急给自己整理头发,而是穿好衣服就出来了。 刚出房门就嗅到了熟悉的味道,我一边打哈欠一边走到厨房,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大哥,你煮四物汤了?” 林辰逸在厨房里应了一声:“对,刷牙洗脸准备吃早饭。” 一说到吃,我就精神了,以最快的速度洗干净,坐在饭桌前等待开饭。 早饭是红薯粥和蒜蓉小青菜,还有陆婶做的萝卜干,昨晚剩下的豆花,以及我专属的四物鸡蛋汤。 吃完饭,黄晓东就开车离开了,我还让他带了豆花在路上吃。 送走黄晓东,陆野和林辰逸就下地去帮忙秋收了,这是他们昨晚和陆大军商量好的,陆大军说这几天可能会下雨,要加快把地里的粮食收上来。 不然雨一下,地里的粮食一泡,大家伙的辛苦一下就白费了,明年他们就吃不饱。 原本林辰逸可以不用去的,但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再说他挣的工分也可以登记到林绵绵头上。 家里两个男人下地后,我就打包两份豆花,陆家送一份,再提着一份送去小诊所。 顾爷爷正在给人看病,顾北北不在,下地去帮忙捡粮食去了,在村里小孩子也不是天天都在玩。 穷人孩子早当家,他们跟在收粮食的大人后面,挨个把落下的玉米粒,或者是麦穗捡到背篓里,跟着大人一早忙到晚。 我把豆花放好,让顾爷爷等下和顾北北一起吃,然后我坐在旁边看顾爷爷看病。 病人是一个小女孩,名叫吴露露,肚子从昨天一直疼到现在,她母亲年纪看着比我大,此时正一脸着急地抱着露露,满脸无助。 “顾大夫,这孩子到底怎么回事?昨晚吃了你的药也不见好,反而更加疼了,怎么办呀?” “唉,我瞧着是肚子里长虫了,吃了药,按理说应该会拉出来的,怎么会更加疼呢?” 顾爷爷一边掀起露露的衣服下摆,露出鼓鼓的肚子,手指一边在上面摁,一边询问是不是这里疼。 露露的肤色很黑,现在却疼得脸色苍白,虚弱无力地点头。 “孩子几天没上大号了?” 这时,我忽然站起来问了一句,在顾爷爷的允许下,摸了摸小孩的手腕。 我脸色平和,嗓音温润,声音里带着一股令人安心的力量。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吴嫂却回答不出来,她下意识抖了抖女儿的身体,着急问:“几天了?快回答林小大夫的话!快点!” 露露虚弱地喘气,摇头:“不……不知道。” 我皱眉松开女孩的瘦巴巴的手,转头低声对顾爷爷说。 “顾爷爷,给她开点泻药吧,肚子里全是虫,又拉不出,正在肚子里闹呢,再耽搁下去,怕是要从嘴巴里出来了。” 这年头家家都吃粗粮,很少吃细粮,小孩子又不爱吃野菜,自己种的青菜也吃腻了,天天各种咸菜,拉不出是正常的。 别说小孩,就是大人也一样。 顾爷爷给露露开了一点点利于排便的药,在小诊所就让她喝了,效果来的很快。 等半小时后,吴嫂抱着孩子回来,那脸色比刚才还要白,眼里还残留着未散的恐惧。 我不用想都知道原因,肯定是被露露肚子里的虫吓到了。 目送母女离开后,我思考了一下,对顾爷爷说:“村里有不少这样的孩子吧。” 顾爷爷点头:“几乎每个月都有,每次我都和他们说要注意孩子的卫生情况,一定不要用手抓饭吃,要洗手才能吃,但是他们就是不听。” “那这样,我专门配个驱虫的方子,在小诊所里熬,您让村里的孩子都来喝,大人想喝的话也可以过来。” 我很喜欢三水村的人,除了个别心思有点歪之外,其他人还挺好说话的,还时不时给我送些瓜果蔬菜。 我再过不久就去随军了,想在走之前为他们再做一些事。 还有我前不久研究了一个方子,经常喝的话可以强身健体,增强免疫力,可以趁这个机会和大家伙说说。 到时候再把方子教给顾爷爷,让他时不时熬给大伙喝,这样村里的人就可以更加健康一点。 顾爷爷听了我的建议,很是高兴,马上就去找陆大军商量去了。 我知道陆叔肯定会同意的,所以我在小诊所里查看了一番后,发现除了少几味我需要的草药外,顾爷爷专门用来毒老鼠的断肠草也不见了。 第74章 嗨,猪兄 我以为是顾爷爷拿去毒老鼠了,便没有在意,我拿上小背篓去山脚下采药。 在这里生活了几个月,我已经把三水村都摸索完了,知道哪里有自己需要的草药,所以我很快就把草药都挖好。 正准备回去时,我突然有点馋陆野上次给我摘的野生猕猴桃了,汁多饱满,还很甜。 我记得陆野上次说过在这山上附近就有,还有很多! 我抬头看着上山的小路,一时没忍住,转身往山上走去,想着去摘一点回来,给陆野还有我大哥尝尝。 这不是我第一次独自上山,之前陆飞不在,或者他没空时都是我自己一个人上山,除了那次和陆飞被猪追以外,每次都很安全。 找野生猕猴桃的时候,我还挖了几棵大百合,黄芪,还看见了两棵年份不错的野山参,乐得我立刻趴在地上挖。 沉迷于挖草药的我瞬间忘了时间,直到肚子饿得咕咕叫,才恍惚回神,想起自己是来摘野生猕猴桃的。 我把手里的五味子放入背篓里,往前没走多久,发现自己又来到了那片香椿附近,再往前走一小段路就看见几颗硕果累累的野生猕猴桃。 野生猕猴桃一般不大,就两个拇指大小,但很甜,汁水丰富,我先摘了几个解解馋,然后开始往背篓里摘。 没一会儿就摘了小半背篓,我边吃边摘,摘够了也吃饱了,正准备转身离开时,我似乎感觉到一种熟悉的目光。 我下意识转头,对上两个熟悉的大鼻孔,以及少一边獠牙的猪嘴,视线往上移,一双炯炯有神的猪眼正死死瞪着我。 我:“……嗨,猪兄。” “咕咕!” 新仇旧恨,野猪认出了我,就是害它少了一边獠牙的人类,当下立即撒开蹄子朝我撞去。 “猪兄,才多久没见,你就这么热情?咱能矜持点不?” 一回生二回熟,我这回没有上次害怕了,我甚至一边跑一边笑呵呵和身后死命追我的野猪打招呼。 往前跑十几米就看见那棵我曾经上过的树,我二话不说,手脚麻利地上树了。 野猪迟了一步,气愤的去撞树干,撞得砰砰响, 我低头看猪,还是同样的位置,同样的视角,就是对面少了一个陆飞。 想到陆飞那白花花的半边屁股,我忍不住乐了。 这一笑直接把野猪给笑得更加生气了,发了疯似的攻击大树。 野猪的全力撞击堪比小汽车撞墙,树干摇晃得跟被六级大风吹一样,树叶沙沙落下。 野猪发怒,我还是有点害怕的,我紧紧抓着摇晃的树枝,稳稳站在树上,祈祷它撞累了就离开,不然一直这么撞下去,钢筋都受不住啊! 这时,我发现树下的野猪竟然停下了,我低头看去,好家伙,这猪竟然趴下休息了,一双森冷的猪眼盯着树上的我。 我硬生生从猪脸上读懂了它的意思,它似乎在说“我看你能在树上待多久”。 我麻了,我思考了一下,从背篓里拿出几个比较丑的猕猴桃,朝野猪嘴边扔了一个,甜香的汁肉瞬间炸开。 野猪吓了一跳,少顷又去闻闻,一个没忍住拱着吃掉了。 见此,我眼睛一亮,又往远处扔了一个,野猪犹豫一下,走过去吃了。 我就这样扔了差不多十个,逐渐将野猪引到了远处,视线里野猪的身影已消失不见,我在树上等了几分钟。 见野猪并没有返回,我才回到地面,准备下山,我要快点回去找陆野和我大哥来杀猪。 这臭野猪竟然还敢再次欺负我! 等着吧,等我把靠山喊来,这野猪就成盘中餐了! 或许是我的杀猪念头太过强烈,那只已经走远的野猪竟然去而复返,偷偷出现在我身后,稍无声息地加速朝我撞来。 与此同时,迟迟不见我回来的陆野和林辰逸也上山了,陆野按直觉来到那片香椿附近,远远就看见我站在不远处。 而我的后面是一头疾速狂奔的凶狠野猪,仅有的一颗獠牙在阳光下闪着阴森的寒光。 野猪的獠牙一般是弯曲的,但眼前的这只不是,不仅不弯,还笔直得像一只利箭,若是被用力撞到,那和被利箭射到没什么区别。 “绵绵!!” 陆野和林辰逸瞳孔一缩,异口同声的同时,两人用最快的速度奔向我。 我迷茫地歪了歪头,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回头。 “卧槽,这猪竟然使诈!” 我惊呼的同时,也朝陆野的方向跑去,耳边满是呼呼的风声,以及野猪哼唧的喘气声。 “砰!!!” 我感觉自己才跑了几步,就听见身后响起了剧烈的撞击声,接着就是什么东西撞烂树干的声音。 我下意识回头,看见一只野猪躺在树底下抽搐,口鼻溢出鲜血,而野猪的正前方是站着喘气的陆野。 刚才是陆野纯靠力气,硬生生把即将撞到我的野猪踢飞了。 林辰逸晚了陆野一步,只好转身来到我身边询问:“没事吧?怎么一个人上山了,多危险啊,这猪这么凶,拱到你怎么办?” 我自动无视林辰逸的唠叨,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亮晶晶地看着陆野,小嘴发出“哇呜”的声音。 我颠颠跑过去,给陆野竖起一个大拇指:“厉害,我家陆小野牛逼啊。” 林辰逸:“……”莫名觉得心好酸。 “没事吧?别害怕。” 陆野凤眸里的惊怕还未散去,他一把抱住我柔软的身体,胸口那怦怦乱跳的心脏终于缓慢恢复。 刚刚那一幕真的快要把他吓死了。 还好,还好他赶上了。 我被男人结实有力的手臂搂着腰,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紧得我能清楚感受到男人蓬勃的心跳,灼热快速的呼吸。 我拍了拍男人的手臂,小声说:“我没事,别担心,你先松手,我哥看着呢……” “咳咳咳!” 林辰逸黑着脸,用力地咳了几声,似乎在说“松开,给我松开!” 陆野深深呼出一口气,松开我的身体,上前去查看那只野猪的情况。 第75章 收获 “这就是你说的那只野猪?” 林辰逸蹲在不知死活的野猪面前,抽空问了我一句。 “对,就是它,这猪可精。” 我点头,也朝野猪看去,此时的野猪正趴在地上,身边都是断裂的树枝,腹部被一枝尖锐的树枝插入,腥臭的血液缓缓流出。 陆野锋利的视线落在野猪的胸口和鼻孔上,眉头一皱,突然拉着我后退,低声说:“不对,它没死!” 几乎在话音刚落的瞬间,装死的野猪突然暴跳而起,迅速朝林辰逸冲去。 林辰逸和野猪的距离非常近,半米不到,眨眼间野猪就冲到他面前了。 “大……”哥! 我喉咙里的哥字还没喊出来,便看见林辰逸面无表情地举起拳头,坚硬的肌肉顿时暴起青筋,蕴含着惊人的强劲力量。 拳头恶狠狠地朝野猪柔软的下颈砸去。 “嘭!” “咔嚓”一声,野猪的脖子断了,猪身软绵绵地砸到树干上,再落下,抽搐几下,彻底没了生息。 我:“……”好叭,我大哥没吹牛。 他真的能一拳打死野猪。 林辰逸打死野猪后,转头目光炯炯地看着我,似乎在讨要什么东西。 “啪啪啪啪啪!” “大哥厉害,大哥牛逼!!” 我海豹式鼓掌,毫不吝啬的夸赞,最后还给他竖起一个大拇指。 林辰逸满足了,脸上扬起大大的笑容,露出灿烂的白牙:“小事。” 虽然比陆野少了两个字,但是他心里那口带酸味的气,总算是出了。 陆野把野猪挂在树上,拿刀去砍了几个大竹筒,把猪血给收集起来。 陆野和林辰逸上来得急,两人都没有带背篓,就带了一把砍刀,所以陆野做好这些后,把刀留给林辰逸,让他等下把野猪分肢。 他回家去拿背篓来装,这只野猪也就一百多斤,要是拿去村里分,家家户户也分不到几口,还不如自己背回家做腊肉。 陆野原本想先带我回去的,可是我不肯,便由着我了。 陆野下山后,我挨着林辰逸坐下,拿出自己摘的猕猴桃给他吃。 “坐那么近干嘛,干一天活了,身上都是臭汗,以前不是还和你二哥嫌弃我臭?” 林辰逸吃着吃着突然开始翻旧账,时不时还冷呵一声,表示自己现在非常不高兴。 我嘿嘿一笑,亲手给林辰逸剥了几个猕猴桃,软软开口:“我大哥才不臭,是香的,之前说你臭,那还不是你抓小偷把自己摔粪坑里了。” 林辰逸:“……” 嘴里的猕猴桃突然就不甜了。 “好啦好啦,我不说了,以前都是陆野给我剥,现在我剥给你吃的,我多好。” 我把剥好的猕猴桃给他,嘴里还不忘给陆野说好话,兄妹俩见面这么久,还没有单独聊过。 我没有和陆野下山就是为了能和林辰逸单独聊一聊。 林辰逸这么聪明,又怎么可能不知道我话里的意思。 他这回是真咽不下嘴里的猕猴桃了,他叹口气,用干净的手掌摸摸我的额头,又捏捏我柔软的脸颊,低声说:“你长大了。” 我放下猕猴桃,思考一小会儿,小声把陆野做过的事都一一告知林辰逸,没有任何添油加醋,也没有为陆野说什么好话。 仅仅只是告诉林辰逸,我在下乡的这段时间里遇见了什么事,陆野又帮助了我什么。 林辰逸安静地听着,复杂浓郁的情绪在心头翻滚,心疼得眼角都红了,听完后,他深吸一口气,问我:“你真的很喜欢他?” 我没有犹豫地点头:“喜欢。” 紧接着我又说:“因为我喜欢,所以我也希望你们能喜欢他,把他当成家人,你们和他对我来说很重要,非常非常重要。” 我说这些话的时候,神色很郑重,认真,能让他感觉到这些话,都是我的真心话。 林辰逸沉默许久,似乎妥协了,也或许是想通了,他看着我认真严肃地开口。 “我可以接受他,但前提是他能时刻把你放在心尖上,对你好,若是哪天他对你不好了,我会把你带回家……” 我眨眨眼,没等到下半句,笑嘻嘻地说:“带回家干啥?要打断我的大腿吗?” 林辰逸面无表情,冷道:“我会打烂你的屁股。” 我一噎,随后反应过来,凶巴巴地怒问:“为什么不是打陆野?” 陆野对她不好了,难道不是去把陆野打一顿,把他打老实了,然后警告他,要好好待她吗? 凭什么是打她? 闻言,林辰逸指了指血已经流干的野猪说:“看见了吗?这就是下场,你觉得你多少个哥够他打?” 林辰逸算是明白当初一营为什么会败了,就陆野那牛劲,谁打得过? 就算是他,拼死也就能打个平手吧。 不过话说是这么说,以后陆野要是对他妹不好,他就是死也不会放过他。 我看一眼死不瞑目的野猪,垂头丧气用拿脑袋去撞林辰逸的肱二头肌,嘀咕道:“你难道还没一只野猪厉害?再说这野猪还不是你打死的……” 林辰逸没搭理她,抬手轻而易举地提起她,把她放到干净的地方,然后把野猪解下,拿着刀就要给猪开膛破肚。 吓得我赶紧阻止他,带着他和野猪来到不远处的一处小溪,让他在那里杀。 这条小溪是从山里流出来的,很干净清澈,里头还有螺和小鱼虾。 为了不污染水源,我找了个竹筒装水帮忙冲洗野猪,它的猪皮很粗糙很厚,林辰逸便把猪皮给单独割下,再开肚,挨个把肉都分好。 陆野顺着痕迹找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干了一半了,陆野多带了一把刀来,也加入砍猪小分队。 等他们把野猪分好,又用干净的大叶子裹上,放到背篓里,再拿水边的野菜盖好,防止路上遇见旁人被看了去。 猪肉全部装好后,就只剩下猪下水了,我看着那堆脏兮兮的东西,想到了卤大肠,肥肠鱼,腊肠之类的美味食物。 第76章 嘴巴笨 我犹豫一下,还是决定先把那堆猪下水简单洗干净,再带回家仔细清洗。 我蹲下身体,朝那臭烘烘的猪下水伸出手,正准备拿过来洗时,陆野拉住我葱白如玉的手腕。 他低声说:“太脏了,我来洗,你帮我去旁边摘点香叶过来。” “好。” 我愣了一下,乖乖去摘香叶了,边摘边回头偷看陆野。 男人顶着那张俊美无比的脸,面无表情地处理着手里的脏物,没有一丝怨言。 见此,林辰逸满意地点头,不让他妹妹干活,为了不让她被臭到,故意让她去摘香叶,这个可以加分。 自从我说了那些话后,林辰逸开始渐渐接受陆野,所以等陆野洗完后,林辰逸把自己捡到的皂角扔过去。 陆野一怔,奇怪地看了林辰逸一眼,后者也有些别扭,明明是为别人好,却板着脸说:“别臭着我妹。” 说完就先背着装满猪肉的背篓先走。 我冲陆野眨眨眼,小声说:“他嘴巴笨,但是心肠好。” 林辰逸:“……”我听见了! 热烈夕阳渐渐下沉,天边渐渐盖上灰黑色的布帘。 三人紧赶慢赶,终于在天黑前下山,现在村里人大多数都在吃完饭,陆野家附近也没邻居,他们又走的小路,路上没碰到人。 三人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烧火煮肉吃,我把猪筒骨砍成两节,放到锅里大火煲着,又拿出面粉开始揉面,打算煮面吃。 我一天没吃东西了,饿得前胸贴后背,陆野和林辰逸也干了一天活,肯定也饿得不行。 我在做饭的时候,陆野从杂物房的地窖里拿出一大袋粗盐,又去附近摘了不少香叶,和林辰逸一起腌猪肉。 这猪肉要腌三天左右,腌好了他们还要找个地方用柴火薰,林辰逸对做腊肉很有经验,很快就把肉都处理好。 厨房里逐渐传出香味,我不止煮了筒骨面,还炒了一大盆笋干肉沫,加了红油辣椒的肉沫非常入味,麻辣鲜香。 再配上奶白色骨汤,劲道的面条,翠绿的小青菜,三人大口吃面,吸溜筒骨里的骨髓,吃得异常满足,全程下来竟然没人说话。 吃完饭,陆野在我的指挥下,把猪下水和猪头卤上,上次我在供销社买的各种调味料终于都用上了。 这个晚上,我们三人几乎到后半夜才回房睡觉,当着林辰逸的面,陆野没有和我睡一个房间。 他也不想明天一早起来还要洗裤衩子! 第二天一早,陆野和林辰逸早早起来,煮了红薯粥再切点昨晚的卤猪头就把早饭解决了。 他们没叫林绵绵起床吃早饭,昨晚睡得太晚,想让她多睡一点,所以他们吃完饭就去地里干活了。 我一直睡到中午才醒来,洗漱后简单吃了早饭,就开始做午饭,五花肉切块,焯水,再将五花肉块放入锅中,翻炒至表面微黄,逼出多余油脂。 就下来就是要用冰糖炒糖色了,我上次买了几大块冰糖。 这边的供销社还没有我上辈子见过的那种单晶冰糖,只有那种淡黄色的大块冰糖,比我的拳头还大,用的时候需要把冰糖敲碎。 中午下工的时候,有人经过陆野家附近,纷纷伸长脖子,嗅着空气中的肉香,唾液在空气中蔓延。 他们看着远远走来的陆野和林辰逸,笑哈哈地说:“你家中午就吃肉啦?” “这肉可真香啊,闻这着肉味我都能都吃几个窝窝头!” “是不是准备摆喜酒啦?” 说话的人都是三水村的村民,他们和陆家是亲戚,也是从小看着陆野长大的长辈。 陆野点头:“对,叔到时候记得来喝几杯。” “好好好,到时一定来。” 陆野本身就话少,亲戚都知道,所以他们也没多问,笑呵呵地聊了两句就回家吃饭了。 陆野和林辰逸回到家时,我已经把饭菜做好了,肥而不腻的红烧肉,排骨炖土豆,奶白鲜香的猪骨汤,脆嫩小青菜,酥脆猪油渣,主食是香甜南瓜饭。 “我的妈呀,这是要过年了?还是我在做梦?” 陆野喊了陆大军一家过来吃饭,陆飞一进屋就瞪大眼睛,被这一桌子的肉震得眼珠子都快掉了。 “问那么多干啥子,洗手吃饭。” 我敲敲陆飞的脑袋,招呼他们吃饭,陆大军和陆婶也都吓了一跳,不过似乎想到了什么,很快就淡定下来。 我做饭的手艺很好,几人一边吃一边夸,我还没什么反应呢,倒是林辰逸骄傲得尾巴都翘上天了。 吃完饭,陆家几人在商量请人吃饭的事,现在情况虽然没有以前难过了,但是三水村却极少有人摆酒。 因为自己都吃不饱了,哪里还有精力摆酒? 不过,陆野不是普通人,他的外公曾经救了整个村子的人,被救的人心存感恩,得知陆野领证了,就想着给他送点啥,表达表达心意。 这不,昨天就有人开始打听了,陆大军就想着找个日子请亲戚们吃个饭,也不用多好,粗茶淡饭就行。 他们商量了一中午,又翻了日历,陆野做主把日子就定在明天,正好有那头猪,可以给亲戚们尝尝味。 定好日子,接下来就不用我管了,剩下的都交陆野,我明天只需要穿得漂漂亮亮,跟着陆野认人,专心干饭就好。 下午,我还要去小诊所给村里的孩子们煮驱虫的中草药,陆野和林辰逸,陆飞就在家里准备明天需要的食材。 小诊所里,顾爷爷早就把熬药用砂锅准备好了,我一来就可以开始配药,熬煮。 到傍晚时,小诊所里已经来了许多叽叽喳喳的小孩子,顾北北一脸神气的给他们解说,再加上有吴露露亲身体验过。 两个小娃娃合伙把其他小朋友吓得一惊一乍,就连陪着孩子来的老人也吓到了,惶恐担忧地摸着自家孩子的肚子。 见此,我趁机把卫生的事情也跟他们说了,特别是饭前要洗手,不要留长指甲,不可以用嘴巴啃指甲之类的事,脸色严肃得没一个孩子敢吱声。 第77章 19个大胖小子 “好了,药煮好了,你们排队过来喝,不可以偷偷吐掉,可能有点苦,但是谁听话喝完,我就给你们一颗喜糖,是水果糖哦。” 说完卫生一事,我就让一群小孩排队,再把我带来的一大包喜糖拿出来,放在桌子上,顿时收获了齐刷刷的渴望视线。 天真无邪的小孩子们叽叽喳喳地看着桌上的糖果讨论。 “真的有糖吗?” “明明是水果糖,为什么说是喜糖?” “喜糖是什么?” 顾北北举着小胖手,神气十足的大声开口:“我知道我知道,是陆野哥哥和绵绵姐结婚了,所以他们就给我们发喜糖!” “原来是这样……” 一群小娃娃恍然大悟,站在旁边帮忙倒药的顾爷爷适时插嘴问:“得了喜糖要和你们绵绵姐说什么?” 顾北北是第一个喝药的小朋友,他皱巴着小胖脸,把苦涩的药汁喝下,拿着我给的一颗糖果,绞尽脑汁地想了半分钟。 忽然,他眼睛一亮,声音洪亮的开口:“祝绵绵姐和陆野哥哥早生贵子!” 我失笑,摸摸顾北北的脑袋,含笑道:“谢谢北北,也祝你身体健康,天天开心。” 孩子们见真的有糖果拿,一下子就兴奋了,可他们又不会什么成语,便去问旁边的爷爷奶奶。 然而爷奶们也不会啊,他们只会一句“生个大胖小子。” 于是,小诊所里出现神奇的一幕,我每给一个小孩倒药喝,那个小孩就会拿着一颗水果糖,大声吼道:“祝陆野哥和绵绵姐生个大胖小子!” “生个大胖小子!不,生两个!” “生三个大胖小子!” “四个四个!生四个!” 我:“……”我是猪吗,生这么多! 陆野来小诊所找我的时候,大胖小子已经要生18个了,他听见那吵吵闹闹的孩童声时,脚步下意识停下,站在外面听。 当听到那句“祝陆野哥和绵绵姐生19个大胖小子”的时候,他忍不住笑了,抬脚走进小诊所,在众多人里一眼就看见那个满脸通红的小女人。 在夕阳下的照射下,林绵绵的肌肤如玉般莹润无暇,泛着光泽,长睫卷翘浓密。 垂下眼睑给孩子发糖时,在眼尾落下一片阴影,脸颊白里透红,鼻梁秀挺,唇瓣粉嫩,耳朵和脖子都很红,似乎是被一群孩子羞的。 小孩子眼尖,一下就看见刚走进来的陆野,有了糖果,他们也不怕这个满脸冷漠的男人了。 他们纷纷挤着上前去问:“哎呀,陆野哥哥来了!” “陆野哥哥,你和绵绵姐什么时候生19个大胖小子?” 面对童言无忌,眼神清纯的小孩子,陆野无法敷衍,只好摸摸他们的脑袋,抬眼看着对面的我,回答道:“就快了,但是你绵绵姐只能生一个。” “为什么呀?” “因为做妈妈很辛苦。” 男人的声音清冽干净,语气含笑,带着一丝丝温柔,像是冬日里温暖的阳光。 我觉得陆野这话就是和对我说的,几乎在他话落下后,我脸上的温度蹭的一下,冒火了,滚烫滚烫的。 我轻轻咬了咬嘴唇里的肉,忍着那股羞意,拍怕手,把那群话多的小孩子们喊过来。 “快过来,吃完药就回家上厕所,等下有你们哭的。” “为啥哭呀?” 好奇的小孩举手提问。 我神秘兮兮地笑了笑:“上厕所的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当天晚上,几乎有孩子的人家里都响起了呜呜的哭声,还有大人吃惊的叫声,以及惊恐声。 沉沉夜色下,陆野家还亮着灯,我坐在后院里一边听周围小孩子的哭声,一边洗肠衣。 我留了一些猪肠拿来做腊肠和腊肠排骨,到时候带去陆野单位家属院里慢慢吃,再给我爸爸送一点。 想得简单做得难,猪肠要用刀刮去肠壁上的红色肉层,直到肠衣透明,带有淡粉色,再用清水冲洗刮好的肠衣。 然后翻回正面,撕掉外面的一层膜,将肠衣吹气,检查有无破损,确保肠衣的完整性,最后用盐搓洗肠衣,用醋洗净,去除异味和杀菌。 剩下的就交给林辰逸了,他做这些非常有经验,做好后,他和陆野把明天用不到的肉都放好,明天需要用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桌椅碗筷也借好了。 次日一早,他们就起来炒菜做饭,陆燕和吴秀秀都过来帮忙,地里的粮食收得差不多了,正在收尾,所以陆明兄弟俩中午才过来帮忙。 我被陆燕压在房间里涂涂抹抹,我感觉自己的脸好像毛坯房,而陆燕就是那个装修工人,拿着腻子粉在上面使劲涂抹。 陆燕边涂边说:“嫂子,你要相信我的手艺,当初大嫂就是我画的,可漂亮了,那简直是三水村的一朵花……” 这个大嫂说的就是吴秀秀,此时吴秀秀正抱着小虎子,看着我的脸,欲言又止,眉头皱得死死的。 见此,我感觉不太对,当下立刻摸出自己的复古小镜子,一照,我瞬间惨叫一声。 “卧槽!我是鬼吗?” 镜子里映出一张惨白惨白的脸,乍一看,我还以为自己的镜子里住鬼了。 那脸白得就像是在水里泡了几天的尸体,毫无血色,就连眉毛都是白的,嘴唇更是惨不忍睹! “陆燕,你是我情敌派来的卧底吧?啊?就不应该相信你这个狗爪子……” 我对着陆燕一顿语言输出后,趁还没其他人看见,赶紧用香皂把脸洗干净。 洗完再用镜子一看,脸颊白里透红,肌肤粉嫩……很好,镜子里的我又复活了。 接下来,我打死也不让陆燕碰我,而是让心灵手巧的吴秀秀给我盘了个头发,盖住后脑勺还没长长的头发, 发尾最后用陆野送的发簪固定住,再换上一件陆野新买的红色连衣裙就成了。 我脸上什么也不用涂,就已经很好看了,肌肤洁白无瑕,五官精致漂亮,妥妥的天生美人。 客人是下午的时候来的,都是陆野家的亲戚,还有一些干部,他们成群结队的一起来。 然而客人还没进门,大门外就响起了呜呜的哭泣声,是一个中年男人拉着身穿白色连衣裙,头戴白花的女同志,冲到几位干部面前大声哀嚎。 “几位干部,我要举报林绵绵勾搭我女儿的对象,她抢了我女儿的对象!” 第78章 信 “许大锅!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许媚!这件事情我们当初就已经解释过了,你们为什么还要污蔑人?” 陆大军看着许大锅和哭得格外伤心的许媚,脸色顿时一片铁青,指着他们的手指都在发抖。 他没想到,许家竟敢在这种日子来闹,还是在王干部的面前! 自从上次三水村发生了谋杀后,王干部特地开了会,陆大军被他当着其他干部的面狠狠批评了一顿。 现在许家又来这出,陆大军两眼一黑,差点当场晕过去。 王干部不是三水村的人,平时他很忙,要管很多个村子,所以很少来这边,今天来不止是因为他想见见陆野,更是想好好慰问一下那个谋杀案的受害者林绵绵。 结果还没进门就碰上这样的事,王干部眉头瞬间皱了起来,看着许大锅和许媚,语气严肃道:“你们可有证据?陆野可是军人,污蔑军人是犯法的!” “有有有!我有陆野写给我女儿的信,还有一封最近才写的,我都带来了!” 许大锅似乎想到了王干部会这么问,特地把许媚一直珍藏着的书信都带了过来。 许大锅得意地说:“要不是我给我女儿说了门亲事,这死丫头都不会说出来,真是傻子一个,被人白白睡了都不知道……” 听着许大锅的话,许媚崩溃了,“大伯!你不要胡说八道,我和陆野啥也没干!” “你闭嘴,你懂个屁!还有我是你爹,叫什么大伯!” 许大锅瞄了一眼气得咬牙切齿的陆大军,心里有点怂,可一想到王干部也在这里,他顿时又不害怕了。 心想,要是能借这件事把陆大军拉下马,说不定他也可以捞个大队长当当! 王干部看着许大锅交上来的十几封信,一一打开,密密麻麻满是字的的信纸上,落尾处确实是陆野两个字。 旁边的陆大军凑近看了一眼,皱眉道:“王干部,这些信绝对不是陆野写的,您不信可以拿陆野平时写的信对比一下,陆野的字写得可漂亮了。” 王干部瞥了陆大军一眼,没说话,恰好这时陆野和我听到动静,齐齐走到门口,身后还跟着林辰逸。 陆野略微扫了一圈,视线在许大锅父女身上一划而过,便知道发生什么事了,他对陆大军点点头喊了一声“叔”。 然后对王干部不卑不亢地开口:“你们来得正好,这事上次我已经解释过了,当时要求许媚把信拿出来做对比,证明我的清白,但是她不肯。” 说着,陆野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冷淡道:“现在大伙都在,那便还我一个公道,若是不能,那就让我的单位来处理。” 陆野说这话不是在威胁,而是在陈述事实,本来发生这种事,他的单位是会派人亲自调查清楚,只不过是他不想麻烦单位而已。 但是现在这些人要是一直不依不挠,他不介意麻烦单位来处理这些事。 王干部虽然不是很清楚陆野在部队里是什么身份,但前不久陆野第一次休假时,上面就来电话说一定要尽力解决陆野同志家里的所有问题时。 王干部就知道陆野不简单,不能当成普通的军人来看。 所以当陆野说让单位来解决这件事时,王干部的头皮就开始发麻了。 他知道,要是让陆野的单位插手这件事,那就不会这么简单的结束,甚至还会牵连到他。 王干部被自己脑海中的想法吓出一身冷汗,他忍住抬手擦汗的动作,朝陆野点点头。 “好,趁大家伙也都在这里,那就彻底把这件事情调查清楚,坚决不能放过一个坏分子!” 闻言,我转身回屋把陆野以前给我写的信都拿出来,当着王干部和众人的面打开。 两封信放在一起摊开,许大锅拿来的那封上面写满了字,内容满是一些肉麻的话,字迹也不是很整齐,带着一丝丝潦草。 而陆野寄给我的信都很简洁,无外乎是问我最近的事,叮嘱我好好照顾自己,甜言蜜语是没有的,毕竟他写的信都有人查看。 不过陆野的字很好看,笔锋凌厉,冷峻,字如其人,光是看字与字的排行就知道这两封信不是一个人写的。 而且最最重要的是,陆野写给我的信,每一个都有寄件地址,而许媚的信却是没有的。 每封信都做了对比,认字的人都明白给许媚写信的人,不是陆野! 王干部把信封还给我,扭头冷冷看着许大锅说:“看清楚了吗?你手里的信和陆野的字迹完全不一样!这些信不是陆野同志写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许大锅慌了,一把扯过许媚单薄的身体,掐着她的手臂,凶神恶煞地怒吼:“你不是说是陆野写的吗?你现在倒是说啊!!” 许媚呜咽着摇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像是被许大锅给吓坏了一样,大颗大颗的泪水从脸颊边滑过,哭得极其可怜。 含着泪水的目光落在陆野身上,仿佛眼前的男人是什么负心汉一样。 “看什么看?有话就说,别在那里装哑巴,装可怜,证据就摆在你眼前,我的男人清清白白,自始至终就我一个对象!” 我看见许媚那样就烦,之前还觉得她被人骗,有点可怜,现在我不这么觉得了。 这个许媚就不是什么单纯的好货,要真是个好人,这些信就不会保留到现在,在她和陆野请客的时候拿出来。 还穿了一身白衣服,带着大白花,跟去参加丧事一样,晦气死了。 我越想心里的怒火就越大,说话就跟愤怒喷火的小龙一样,瞪着圆圆的双眸,小嘴噼里啪啦就是一顿骂。 “还要我说几次?跟听不懂人话一样,找到机会就往上缠,你是苍蝇吗?” 许媚被骂得瑟瑟发抖,一直摇头后退,愣是一句话也没说,眼角一直在偷偷看陆野。 陆野没看她,有我在,他眼里容不下别人,见我说了太多话,还亲手倒了一杯凉白开水给我润润嗓。 第79章 信纸不对 从进门到现在一杯水都没喝到的王干部,他是一句话也不敢说啊,他还是第一次见嘴皮子这么麻溜的小姑娘。 还好他只需要证实了陆野没给许媚写过信就行了。 接下来的纷争他就不管了,他只是来喝杯喜酒而已! 偏偏,我并没有让王干部置身事外,我把心中那丝丝火气发泄出来后,将目光落在王干部身上。 “王干部,我觉得我现在非常不舒服,我和陆野好好的,这些人莫名其妙就上来泼脏水,企图破坏我和陆野的感情,我以后怕是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香了。” 王干部也是个聪明人,立刻明白我这是不肯轻易放下这事了,于是王干部绷着一张脸,冷冷对许大锅和许媚开口。 “许大锅和许媚是吧?你们一人赔陆野十块钱,以后这件事就不许再提。” “凭什么!!我不给,我没钱!” 许大锅怪叫一声,开始撒泼打滚,坐在地上抱着王干部的大腿哭。 许媚则一直低头在哭,没人看得见她脸上的情绪。 王干部没踹人,而是笑了笑说:“不想赔也行,那这件事我就不管了,反正陆野是军人,他的事归国家管,等会啊,咱们让公安来管,你看怎么样?” 许大锅僵硬了。 我抽出靠在大门内的木棍,粗长的木棍在手掌心敲了敲,居高临下地盯着许大锅看,漫不经心地说:“我不要钱,给我打一顿就行。” 话落,原本周围还有些窃窃私语的声音也停了,许大锅的身体更是抖得跟暴风雨中的小白菜一样。 她力气这么大,那一棍子下来,他还有命在? 少顷,他失控怒吼:“不不不行,我我没钱!是许媚这个小贱人让我来闹的,你们跟她要!!” 话落,在场的人都把目光落在许媚身上,人群小声的议论:“我的妈呀,没想到许媚这小姑娘心思这么重。” “就是,她刚才不是还说她和陆野是清白的吗?知道是误会还上门闹事……” “啧啧,这说不是故意都没人信啊。” 我的耐心耗尽了,我拿着木棍指了指许大锅的鼻尖,又朝许媚指去,冷声道:“我告诉你们,这件事没完,之前也就算了,现在还敢,你们真当我好欺负?” 许媚抬头,脸上还残留着泪水,语气哽咽:“对对不起,我不想来的,是我大伯……他,是他逼我来的。” “陆野对不起!” 许媚朝我和陆野鞠躬,将自己装饰成一个受害者。 这样就显得我十分咄咄逼人,成了不依不挠的那个人。 “道歉有用吗?而且你是不是故意的,你心里清楚。” 我烦死许媚这种态度,我知道自己力气大,忍着没把木棍砸到许媚瘦巴巴的身上,而是用木棍推了推她的肩膀。 结果令我没想到的是,许媚似乎一直在等我说这些话,做这些事,几乎在我刚说完的那瞬间,许媚猛地转身朝身后的墙壁撞去。 “道歉没用,那我去死行不行!!” 许媚尖叫一声,伸长脖子朝坚硬的墙壁撞去,一脸要被我逼死的模样,看得我都懵了。 接着,我气笑了,直接抬脚踹在许媚的屁股上,力道很大,所以许媚的肚子比脑袋快一步砸到墙上,变相地阻止了许媚自杀。 许媚的下巴,胸口,肚子都撞到了墙壁上,疼得她又哭了。 同时,陆野和林辰逸的脸黑了下来,陆野把我拉到自己身边,然后对王干部说:“报公安吧,这件事让公安来处理!” 王干部也气死了,差一点,就差一点,这三水村就要出人命了! 王干部赶紧让人把许媚和许大锅绑起来,又让人去镇上请公安来。 “大锅啊!!我的媚媚!” 王干部刚吩咐好,又看见一个妇人直直扑来抱住许媚,跪在陆野和我面前恳求道:“林小大夫,求求你,放过媚媚他们吧,他们是无辜的,他们是被骗的……” 我拉着陆野躲开许婶的动作,低头看着哭泣的许婶,我没有上前去扶而是冷淡道:“许婶,您刚刚在旁边看很久了吧?好看吗?” 许婶神色一僵,眼底闪过一丝窘迫和心虚,她确实在旁边看很久了,一直到许大锅和许媚要被抓走。 她才冲出来,企图用她和我的那点交情,求我放过许大锅和许媚。 我不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事情了,我并不伤心,人都是自私。 我笑着对许婶说:“你求我放过她,那她为什么不能放过我和陆野?我们不是无辜的吗?做人不要太自私,会遭报应的。” 说完,我没再理她,她既然喜欢跪,那就继续跪吧。 王干部当然没有让人一直跪在外面,而是让人把许大锅和许媚带走,许婶自然也哭着跟他们离开了。 碍眼的人都离开后,凝固的气氛很快再次变得热闹起来。 我拉着陆野朝来喝喜酒的客人说:“不好意思了叔叔婶婶们,让你们站在外面这么久,大家都快进来吧,菜都快凉了。” 从许大锅和许媚上门闹,到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院子里的饭菜确实都快凉了。 来的人都是陆野这边的亲戚,当然是站在陆野这边的,所以他们都没说什么,反而还安慰了我和陆野几句。 陆野趁机和我介绍这个人是哪个哪个亲戚,我该叫什么,一圈下来,我脸蛋都快笑僵硬了。 等挨个认完人,我终于可以坐下吃饭了,然而我刚坐下来,林辰逸就又把我拉回房间,从口袋里摸出一封信。 林辰逸神色凝重,似乎想到了什么,眉头下意识皱着:“这是我刚刚拿的,你看看这地址眼熟不?” 我拿过他手里的信,看到了寄信人地址的那行,忽的,我瞪大眼眸,惊讶道:“这不是我们家附近吗?这些信到底是谁寄的?” 这封信是许大锅拿来的,说是最近才收到,上面的日期确实是前不久寄过来的。 我把里头的信纸拿出来,上面的内容和其他信上的内容没什么区别,都是一些肉麻恶心的话。 突然,我的手指下意识摩擦了下薄薄的信纸,感觉有点不太对劲,“这信纸怎么厚了这么多?” 第80章 夹层 “厚?” 林辰逸接过信纸一看,这张信纸确实比普通信纸要厚一倍,仿佛信纸的中间还有一层纸。 我们兄妹俩对视一眼,我赶紧递给林辰逸一把小刀,后者接过,小心翼翼把信纸的边边切掉,刀锋一转,插入信纸的中间,再一挑。 这张略厚的信纸果然另有乾坤,信纸的中间竟真藏着一张薄薄的信纸。 “快给我看看,上面写啥了!” 我着急地扒拉着林辰逸的胳膊,探头去看,待看清楚上面的字时,下意识跟着念了出来。 “妹妹,期待与你的下一次见面……周火!!!” “怎么是他,他不是被公安抓走了吗?怎么还能写信?” 我震惊,大脑快速思考,这信是周火写的,那是不是说明周火就是那个一直冒充陆野,给许媚写信的人。 周火这么做是想要报复陆野。 所以原文里,周火真的做到了,因为这些信,原主早产,难产而死,这就是他给陆野的报复。 想到这里,我顿时冒了一后背的冷汗,我觉得自己肯定猜对了。 可是周火又是怎么去到我家附近的?谁帮他越狱? 这背后肯定有人在帮助周火,这个人的身份应该不简单,不然周火怎么敢在信里藏了这么一张纸。 他这是在挑衅陆野。 “他是谁?为什么喊你妹妹?” 林辰逸并不知道周火这个人,可他反感所有喊他妹妹叫妹妹的人。 这让他觉得这人是在和他抢妹妹! 然而等我解释完周火是谁后,林辰逸对这个人不止是反感了,是滔天怒火,想立刻弄死这个绑架他妹妹的人! “你们不出来吃饭吗?” 这时,陆野在外面久久等不到我和林辰逸出来吃饭,便进屋喊人,见林辰逸手里拿着信封,又问:“这是什么?” “噢,没啥,就是发现了一封你兄弟给你寄的挑衅书。” 林辰逸把那张信纸扔给陆野,动作带着漫不经心,下一秒就被我掐了一把腰侧的肌肉,他故作夸张地捂着腰侧,痛呼一声。 “啊!!” 不疼,但是林辰逸会装。 戏多得是个人都知道他是装的。 陆野看着信纸上的留言,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空气中的温度急剧下降,双眸满是冰冷森寒的风暴,似乎在酝酿着什么。 少顷,他脸色又恢复往日的冷淡,再抬眸看向我时,眼底已经带上了柔和,他把信纸折起来,放好。 “我知道了,先出去吃饭,肚子不是饿了吗?” 我摸了摸肚子,正准备点头时,林辰逸急忙开口:“别去外面吃了,都是一些大老爷们,婶子那桌现在出去肯定没菜了,你等着,哥去给你拿进来吃。” 林辰逸去厨房给我拿饭,房间里就剩下我和陆野,我顺着窗户往外看去,陆婶做的那桌果然啥也没剩了。 突然,我垂放在身侧的手,被人抓住捏了捏,耳边是男人低沉的嗓音,温柔得像是日暮时温暖的潮汐。 “你别怕,我不会让他再伤害你的,明天我就把这件事报上去,会有人彻查这件事的。” 我抬头,对上男人那双漆黑的双眸,赤金色的余晖跌入其中,似生粼粼碎光,竟有一种虚幻的瑰绮感。 我再一次感叹,陆野的长相实在是太精致漂亮了。 此时男人眉宇间有一种柔柔的温雅,五官俊美,仿佛用最细致工笔描摹,近看时有种极强的视觉冲击力。 他低声说着话时,仿佛有一种引诱般的魔力,让人忍不住心甘情愿的沉溺在他的眸光里。 我眨了好几次眼才勉强把自己的视线,从他的眼里撤出来,我抬手抚平男人的领口,俏皮地说:“我不怕,上次要不是他用药,我一拳就把他打飞!” 确实,周火要是不用药,估计连我的衣角都碰不到。 陆野失笑,手指碰了碰小女人嫣红的小嘴,含笑:“知道你厉害,能打死一头猪。” 端着饭回来的林辰逸:“……”啥意思?是在内涵他吗? 陆野和林辰逸没在房间里陪我多久,放下手里的饭菜就出去陪客人喝酒了。 我便一个人在房间里干饭,林辰逸给我拿的饭是单独做的,天麻炖猪脑和排骨焖饭,还有一小碟切得薄薄的卤猪杂。 我迫不及待地开始动筷,把焖饭里的绵密土豆和米饭一拌,又香又软,里面似乎还加了切碎的腊肉粒,牙齿一咬便爆出浓郁的油脂香。 光是一个焖饭就把我给香迷糊了,感慨道:我哥做饭实在是太好吃了。 这还要多谢他们亲爱的爸爸,还有他们的爷爷,以及祖上的各位祖宗们,林家往上几代都是大厨,听说以前还在宫里做过御厨。 林爸爸现在还是国营饭店里的大厨,所以从小林家三个孩子,每一个都会做饭,厨艺满分! 吃饱喝足,我不想出去给人当猴看,便躲到后院去折腾杂物房里的艾草,我把好的都筛选出来,捶打成艾绒,再过筛,去除杂质保留最细腻的艾绒。 最后用纸芯立放把艾绒塞入纸芯,用力塞紧,再躺放纸芯用筷子轻轻推出来,用宣纸或者报纸卷起来,边边用米糊粘住就成了。 每次我一忙起这些事就会忘记时间,原本陆婶是想来找我聊聊天的,但是一看见我在忙,加上许婶一家刚才的所作所为。 陆婶一时没脸见我,默默看了我一眼后,就去前院帮忙收东西了。 一直到天色渐渐下沉,夕阳被黑色天幕掩盖,我才后知后觉自己在后院待太久了。 我赶紧把艾柱收好,起身往前院去看了看,女客散得差不多了,男客还在喝,个个喝得满通红。 我转身去厨房煮了一锅豆芽醒酒汤,让陆飞端过去给他们,让他们醒醒酒。 等客人散得差不多了,我就帮忙把桌子椅子都堆放在一起,再拿去还给人家。 为了感谢人家借的桌椅,我切了一些卤猪杂和一块三个手指大的蒜泥白肉作为谢礼。 第81章 礼 陆野今天煮了很多蒜泥白肉,还有猪皮冻,厨房里还留了很多,我看着这些肉,有点疑惑。 “明明今天的菜都是算好的,为什么还剩这么多?” “等会你就知道了。” 陆野今天喝了很多酒,现在正靠坐在厨房门口喝醒酒汤,前院的客人已经全部离开了,陆家几人也回去了。 林辰逸似乎也喝了很多,洗漱完就回屋睡觉了,现在整个家就只有陆野和我醒着。 陆野喝完醒酒汤,把碗拿进厨房,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是蹭着我过去的。 离得太近,我能清晰嗅到男人身上的味道,他身上不仅仅是酒精的味道,还有一种很淡的香味。 有点像桃花的香气,又似乎掺了某种木质的味道,淡得若隐若现,很是勾人。 陆野伸手在水盆里洗碗,手上的力道大了些,清水飞溅至衬衣上,浸透了白色制式衬衣,贴在他胸前腰背上,勾勒出了薄薄的腹肌线条。 我眼睛一亮,不动声色地靠到男人身旁,视线像是沾上胶水,吧唧一声黏在男人若隐若现的腰腹。 为了不让自己的小动作被发现,我心不在焉地开口:“你说嘛,我现在就想知道,难道是等下还有客人来?” “不许撒娇!” 陆野把碗放到碗柜里,转身逼近我,将我圈在怀里。 我们身高不一样,我几乎是被陆野覆盖住,身后是冰凉的墙壁,面前鼻尖是男人结实的胸膛。 我的视线往上瞄,小声地反驳:“我没有撒娇!” 男人一身肌肤因饮过烈酒后,变得灼热无比,脖颈更带着微红,呼吸滚烫,那雄性的气息充满了侵略意味,直接将我纳入了他的气场之中, 我开始脸红心跳,呼吸瞬间一窒,情不自禁微微贴近他。我的小手也悄悄抓住他腰侧的衣服,将脸颊贴在男人起伏的胸口上。 我将脸贴在他的胸口,嗅着他身上的气味,感觉自己像一只小动物。 那湿热的呼吸穿透衣料,又穿透皮肤和血肉,仿佛一路深入到胸腔最里面的地方去。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我感受到陆野的心跳和呼吸变得更加急促了,我偷偷笑了笑,心里起了使坏的心思,转头在男人的胸肌上咬了一口。 “嘶!” 陆野条件反射般一把捏住我的颈部,迫使我松嘴,逼我抬头与他对视。 他的眸色很深,仿佛藏着一处深不见底的深渊,只要他想,就能轻易将人困在那里。 现在我就被困在那双深眸里,无法自拔,我的眼眸也渐渐漫上水雾,小巧的鼻尖冒出丝丝细汗,嫣红的嘴唇微张,露出粉嫩的舌尖。 我往前探了探,男人顿时绷不住了,低头尝了尝那香甜的气息,霸道地掠夺所有的空气。 寂静的厨房里响起了衣物摩擦的声音,以及一丝丝黏腻的水声,空气似乎也变得火热起来。 “咚咚!” 这时,前院大门响起了敲门声,突兀的声音打断了陆野的侵略,他松开我的腰肢,哑着声音喘道:“不是想知道为什么还留那么多肉吗?” 他后退两步,朝大门抬抬下巴,说:“喏,来人了。” 说罢,先去后院洗了一把脸,才去开门,经过厨房时,他忍不住看了我一眼。 我当时还张着嘴,靠在昏暗的墙壁上,大口喘息,粉色的舌尖一直在抖。 那双漂亮的眼睛湿漉漉的,蒙了一层水润,像是很委屈,脸颊很红,连带着耳朵和脖子都红了。 陆野匆匆看了我一眼就不敢再看了,怕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气又冲上来。 他大步走出去开门,门外是十几个半大孩子。 “陆野哥哥,这我奶让我送来的枕套,我奶亲自绣的,祝陆野哥哥新婚快乐,早点生个大胖小子。” “这是我爷让我送的鸡蛋。” “这是我妈妈让我送的香皂盒和围巾……” 这些孩子的父母,爷奶,都是曾经陆野外公拼命救下的人,他们还记得这份恩情,恩人没了,但恩人的孙子还在。 现在他结婚了,他们便送一点小小的心意过来。 怕陆野不收,故意让家里的孩子来走这一趟,还特意叮嘱东西送到了就跑回来,不能蹭饭吃,毕竟现在家家户户都不容易。 他们不敢把东西塞陆野怀里,只好连带篮子一起放在地上,转身就想跑。 却不想,陆野突然冷声开口:“站住!” 十几个半大孩子仿佛被施了定身术一般,急急停住,紧张不安地回头看陆野。 “陆……陆野哥,怎么了?” “把东西拿进来。” 陆野说完头也不回地进屋,留下十几个孩子面面相觑,没一个人敢跑,都乖乖拿着自己的东西,跟着陆野的脚步进屋。 陆野带着一群孩子进来的时候,我已经恢复了平时的神色,不过脸蛋还些红,嘴唇有点红肿。 “都来了?是在这里吃,还是带回去和家里人一起吃?” 陆野的视线在我唇上停留了一下,低声说:“带回去。” 我点头,手脚麻利地把蒜泥白肉均匀地切成半个巴掌大小,然后卤猪杂也切出来一点,猪皮冻也切了一大块,用干净的粽子叶包好。 “这些拿回去和家人一起吃,没多少,但是能解解馋,肉吃了就吃了,别说出去,也不用再给我送东西。” 陆野把每个孩子竹篮里的东西拿出来,再放入一包肉,耐心地叮嘱:“最近天气开始变冷了,不要去河里摸鱼,容易抽筋,好好读书。” “我们知道了,但是这些肉我们不能要……” 小孩的话还没说完,陆野锋利的眼尾一瞥,他们就不敢说话了,乖乖提着装了肉的篮子,一一告别,然后飞快地跑回家。 陆野和我站在门外看着孩子们的背影消失不见,我侧头问:“你怎么知道他们会来的?” 陆野还专门给他们留了肉,似是肯定他们一定回来一样。 第82章 我没拿被子 “以前他们就经常送吃的给我,上次我回来也送了,不过我没要。” 陆野把大门关好,转身拉着我回屋,整理孩子们送来的东西。 他们送的东西很杂,最显眼的就是那一对大红色的枕套,上面还绣着大大的双囍字,大朵牡丹缠绕在囍字周围,布料很柔软,很厚,绣得很精致。 一看就知道这对枕套费了很大的心血,光是两个枕套的布票和钱,他们就需要攒很久了,更不要说上面的刺绣了,没个半年都繡不出来。 而且针线什么的,也是要花钱的。 我很喜欢这对枕套,但还是小声问:“这个是不是太贵重了?我们要不要还回去?” “不用,这是老人家的心意,还回去,她反而还不高兴了。” 陆野摇摇头,指尖轻轻碰了碰上面的囍字,目光转向我,低声问:“你喜欢吗?” 我点点头:“喜欢啊,很漂亮,今晚我们就睡这个好不好?” 枕套似乎已经洗过了,泛着淡淡的皂角香。 这次结婚我们什么都没有置办,因为过段时间就搬去家属院,所以我们打算到时候在那边再买。 而现在这个大红色的枕套提醒了我,我和陆野已经是真正的夫妻了,不该再分房睡了。 林辰逸似乎也已经接受了陆野,今天晚上竟然早早就回房睡觉了,不像前两天,天天晚上盯着陆野和我独自回房睡觉,他才安心回自己房间。 随着我的话音落下,陆野的耳根热了起来,他强装镇定地点点头说:“好,等会我把被子搬过去。” 闻言,我气笑了,剩下的东西我也不看了,这男人啥意思? 睡一张床还各盖被? 那还睡一起干啥子?结啥子婚? “陆野,你要是敢把被子搬过来,你就自己睡吧,永远!!” 我凶巴巴地朝陆野怒吼一句,凶神恶煞地瞪了他一眼后,转身回自己房间,把自己的房门关得噼啪响。 陆野站在原地,望着关紧的房门呢喃:“可是你的被子太短了,我盖着会露脚……” 他站在原地沉默一会儿,把小孩送来的东西收拾好,拿出一个小本子,把每个人送的东西都记录下来,等以后他们家办喜事了,送点礼过去。 做完这些后,他去后院的浴室把自己全身上下都洗干净,香皂打了两遍,用了好几桶水冲洗,直到他觉得自己干净了。 他才跑去敲我房间的门,房里一片安静,他小声地说:“绵绵,我……我洗好了,我没拿被子。” 房里依旧安静,里面的人似乎已经睡了,但陆野知道她还醒着,耐心地又敲了一次,语气比刚刚还温柔。 “绵绵,浴室里热水给你打好了,再不去洗水就凉了。” 吱呀一声,房门开了,我拿着换洗的衣服站在房门后,娇美白皙的脸蛋绷着,粉红色的嘴唇紧紧抿住。 我盯着陆野看,男人只穿着一条大裤衩,上半身赤着,半湿的短发胡乱翘着,正在往下淌水,水珠落到光裸的胸膛上,顺着清晰的肌肉线条往下滑。 滑过块块分明的腹肌,深邃性感的人鱼线,最后没入松垮的裤腰。 “绵绵。” 男人低低喊了一声,目光随之落在我的身上,我柔软的黑发贴在洁白无瑕的脸蛋上,五官漂亮到不可思议。 此时我眼稍微微上扬,像层层叠叠盛开的鲜花,馥郁地绽放在陆野面前。 我往旁边挪了一步,让他进来后,留下一句“我去洗澡”就跑了。 陆野像个小媳妇一样,乖乖坐在床边等我回来。 我这次洗澡花的时间比往常久一些,陆野的头发都自然风干了,我才慢吞吞地回来。 看着坐在床边的陆野,我故作淡定的开口:“去床上躺好,我熄灯了。” 陆野点头:“好。” 昏黄的灯光一熄,室内就陷入一片黑暗。 秋天的三水村晚上就很凉了,要盖绵被子,往常我觉得自己房间很冷,今晚却很热。 特别是身旁的男人,滚烫滚烫的,以至于整个被窝都是暖洋洋的,甚至还有点热。 自从上次住院后,我就非常怕冷,晚上要蜷缩着睡,现在身旁多了一个暖炉,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我扒拉在陆野身上,手和脚都非常不老实,脸蛋也像只小奶猫一样去蹭陆野的脸。 嘴唇不小心碰到男人微凉的唇角,下一瞬就被夺走了呼吸。 我就像一只误闯禁地的小奶猫,被醒来的猛兽摁地摩擦,翻来覆去地欺负。 前半晚我还有力气哼唧,到后面我就没力气了,整个人就像是没了绳子的气球,飘在半空中,被风吹来吹去。 一直到天色微微发亮,关紧的窗户才被人推开一条缝隙,黏腻的空气从里面流淌出来,新鲜的空气涌入。 林绵绵趴在大红色的枕头上,雪白的肌肤还带着胭脂般的红,浓密的眼睫毛和眼角还带着泪珠,鼻尖微红,粉唇红肿。 陆野用手指挑开小女人湿漉漉的发丝,用眼神去描绘完全属于他的人,眷恋回味。 他一夜没睡的眉眼没有一丝疲惫,反而神采奕奕,仿佛一只懒洋洋,吃撑了的猛兽,满眼餍足地圈着自己的猎物。 他看了很久才泛起一丝困意,他把香香的小女人往怀里揽了揽,让对方的手搭在自己的脖子上。 接着,他又把她的大腿抬起来,跨到自己的腰上,让自己和对方以一种嵌合的姿态贴在一起之后,最后才舒舒服服闭上眼。 此时,陆野感觉自己全身的细胞毛孔都在叫嚣着满足,舒服。 陆野睡了没两个小时就起来了,怀里的小女人还在沉睡,他轻手轻脚地起床,又帮她把被子的四个角角都盖好。 这才抱着睡前换下来的床单,小心翼翼打开房门,走出去,再小心关好,然而陆野还就没来得及松一口气,身后就响起了开门声。 陆野猛地回头,和面无表情的林辰逸对视。 “…………” 空气顿时陷入诡异的寂静。 第83章 小本子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堂屋里的空气也越来越尴尬。 陆野感觉到尴尬,无措,忐忑,各种复杂的情绪在心里起起伏伏。 最后他绷着脸,淡定地朝对面的林辰逸说:“大哥早上好。” “砰!” 林辰逸面无表情地甩上门,一句话也没说。 陆野摸摸鼻子,抱着被单去后院洗刷,顺便把林绵绵昨晚的衣服也一同洗干净,晾晒在阳光下。 等他回屋时,林辰逸不知道什么时候做好了早饭,正坐在饭桌上,似乎是在等他一起吃早饭。 林辰逸冷冷看着陆野:“坐。” 明明是自己的家,陆野却觉得自己现在像是一个客人,客气又忐忑地坐下。 饭桌上摆着红薯粥,辣炒萝卜干,酸辣土豆丝,还煮了两个咸鸭蛋,切成六小瓣,金黄色的蛋黄流沙,香味浓郁,口感醇厚。 两个大男人沉默地吃完早饭,又泡了一壶茶,林辰逸给陆野倒了一杯,语气不咸不淡。 “我等下就先回去了,我没几天假期,要回去看看我爸。” 陆野点头:“我和绵绵把这边的事情交代完就去看看爸。” 林辰逸听见那一声“爸”,捏着茶杯的手指忍不住一紧,随后松开,面无表情地说:“上次的约定还算不算?那猪也算是我打死的。” “既然这样,那你就得答应我两件事。” 不等陆野说话,林辰逸就噼里啪啦说了一堆话。 陆野毫不犹豫地点头:“可以,大哥尽管说。” 被一个比自己大的男人喊哥,林辰逸感觉有点怪怪,他压下那股怪异,开始说起了正事。 他说:“第一件事,你要对我妹好,事事将她放在心里,不可以让她受委屈,要是我妹受委屈了,我会先打死你。” 说着,林辰逸拿出一本巴掌大的小笔记,放到陆野面前,“这是我妈妈以前写给我爸的,是作为男人应该遵守的男德,你看一下。” 这个小本子是林辰逸昨晚熬夜默写出来的,他和弟弟小时候天天被抓来背诵,这些话都已经刻入骨子里了,现在是时候传给陆野了。 陆野接过去,翻开,第一页就是一句“天大地大媳妇最大”,然后就是各种不可以,比如不可以和别的女同志独处,不可以勾三搭四。 还时不时穿插着一句,媳妇宠得好招财又进宝开心没烦恼,以及不爱媳妇就没饭吃,永远记住越爱老婆越有钱越发财。 最后末尾是一句,守好男德人人有责。 陆野一目十行地看完,觉得这些都是小事,二话不说就当要当着林辰逸的面读出来,吓得林辰逸赶紧阻止。 “不用给我读,你只需要天天拿出来看一遍就好了,还有千万千万记住,这事绝对绝对不可以告诉我妹!” 原因是什么,当然是林辰逸害怕护短的林绵绵翻脸。 陆野摇摇头:“不行,其他的都可以答应,但是我不能瞒着她任何事。” 林辰逸:“……”真上道啊! 第一件事解决了,就该说第二件事了,林辰逸要求陆野不能强迫林绵绵生孩子,除非林绵绵愿意。 现在太多的人重男轻女,为了生一个男孩子不停的生,或者是因为生了一个男孩子后,又生几个女孩子来给男孩子服务,换彩礼。 总之,林辰逸坚决不允许自己的妹妹变成那样的人,在他看来生孩子对女孩子没有半点好处。 他的妹妹应该是无忧无虑,每天开开心心,健健康康的去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而不是被禁锢在一个家庭里生孩子,看孩子,事事都以孩子为主。 对林绵绵的事,陆野都听得非常认真,郑重的一一答应下来。 见此,林辰逸终于对陆野露出了一丝丝满意。 解决了头等大事,林辰逸收拾好自己的行李,没等林绵绵醒来就先离开了。 陆野想送他到镇上,却被他拒绝了,一辆自行车坐两个大男人多别扭,而且两个人都这么高这么重,自行车会爆胎的。 想了想,陆野便把陆飞喊来,让他送林辰逸到镇上坐公交车到县城火车站。 我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中午,一睁眼就看见陆野躺在我身边。 昨晚的一幕幕瞬间出现在脑海里,我一火,抬脚就踹了男人一脚,紧接着我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腰……” “怎么了?还疼吗?” 陆野顺从地翻了个身,背对着我,闻言着急了,想转身去查看我的身体,下一秒就感觉我将脸埋到他的后背。 我的脸深深埋在男人的脊背处,刚好是肩胛骨中间那一块最靠近心脏的位置,湿热的呼吸轻易地侵入一层柔软的棉质衣料,传入皮肤,深入心脏。 陆野的声音瞬间哑了:“你昨晚不是说不疼了吗?还说……” “闭嘴,再说,我就让我哥打你!” 我羞耻地咬了一口他的背肌,气哼哼地警告。 陆野喉结上下滑动,压下涌上来的感觉,低声说:“大哥先回去了,说是去看看那封信上的地址。” “他咋不等我!” 我猛地坐起来,乌黑秀发凌乱地披散在身后,锁骨上,衬得我白皙的肌肤越发雪白。 陆野的视线控制不住落在我的肩膀上,盯着上面的牙印发呆,这个好像是他昨晚咬的。 我的皮肤很嫩很滑,温温热热的像极了刚刚出锅的豆腐花,又甜又香,仿佛入口即化,让他情不自禁咬了一口又一口。 我似乎又说了很多关于林辰逸的话,但是陆野都听不进去,呆呆看着那凝脂如玉般的肌肤。 两人牛头不对马嘴地在床上磨蹭了一会儿,我实在饿得不行了,陆野才把我抱出去洗漱,看着我小口小口地喝骨头粥。 骨头粥太烫,我一边吹着吃,一边时不时喂陆野一口,后者则动不动就去舔我嘴角一下,如同一只摇着大尾巴的大型狗狗。 两人将一大碗粥喝得干干净净,我一身的酸疼也消失了,精神好得不行,舒舒服服地躺在椅子上,吹着小风,喝着茶,要多惬意有多惬意。 陆野在旁边给我捏腰捶腿,争取让我身体好得快,让自己早日再吃上肉。 第84章 回林家 到了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陆野就把腌制好的腊肉和腊肠挂出来,然后把准备好的柴火和一些有香气,可食用的叶子放在腊肉下点燃。 浓浓的烟火薰着腊肉,带着浓郁的肉香往天空上飘,与漆黑的夜色融为一体。 陆野和我花了三天时间把腊肉薰好,又选了个日子去祭拜了外公外婆,陆野在他们坟前说了很多话。 我在旁边安静地听着,这时,我深刻意识到,陆野非常渴望有一个家,一个只属于他的家。 祭拜完长辈,我和陆野把腊肉分给陆大军一些,拜托他们有空的时候偶尔去家里帮忙打扫一下。 我还从顾爷爷那里拿了中草药的种子,洒在后院里,让它们自由生长。 给村里人准备的药膳方子,我也写下来了,交给顾爷爷保管,同时,刘丽的回城名额也下来了。 知青点瞬间起来,有人一时羡慕一时嫉妒,可这些和我都没什么关系了。 我和陆野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回林家看望我的父亲,以及疼爱我的外公外婆。 离开的时候没几个人知道,只有陆家几人和顾北北来村口送。 “听说那边极其缺少蔬菜,我就把家里攒的蔬菜种子都找出来了,你到那边就找个地方种,咱就不缺菜吃,有事就打电话,不,打电话太贵了,咱写信!” 陆婶把一小包蔬菜种子塞给我,我两手空空,打开一看,每一样种子里面都有一个写着菜名的小纸条。 “谢谢婶子。” 我一时有些不舍,拉着婶子的手细细叮嘱:“我给你和叔泡了一些药酒,上面都写了功效,再过一个月就可以喝了,你们要好好照顾自己……” “好好,路上小心,介绍信要放好,人多的时候一定要拉紧阿野的手,别把自己弄丢了。” “好。” “嫂子再见,陆野哥你要好好照顾嫂子。” 陆飞和陆燕含泪撇嘴,心里十分的舍不得我。 他们看着林绵绵和陆野上了小汽车,陆燕一下子绷不住了,和顾北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陆飞则是含着眼泪,朝陆野挥手大喊:“哥,你加油,早点生孩子,我去给你带!!!” 气派的小汽车带着众多不舍的目光,缓缓驶离三水村。 去县城的这条路还是和以前一样,我已经不是第一次走了,只不过这次和以前不一样。 这次离开后,下次回来不知道是何时了,我内心有很多的不舍。 陆野似乎看出了我的不舍,垂在身侧的大手捏了捏我柔软的小手,低声安慰:“以前有假期了就回来。” 我将脑袋靠在男人的肩上,脸颊蹭了蹭,小声嘀咕:“知道了,我睡一会,困。” 我最近几天有点过度劳累了,自从那天晚上后,这男人每天饿得跟没吃过肉一样。 白天和晚上完全是两个人,白天软绵听话得像一只猫咪,晚上就化身为狼,死命的吃,虽然我也很喜欢,但是也不能开始就这么霍霍啊! 我睡了一觉,睁眼就到火车站了,黄晓东把我们送到后就离开了。 陆野和我的行李没多少,我们只带了给长辈们的礼物,以及自己的几件衣服,其他的东西直接邮寄到陆野的单位了。 火车票是提前买好的,两人来的时间刚刚好,火车刚好进站,随着呜呜的声音,人群一下子了起来。 “会很挤,拉好我。” 陆野身高腿长,后背挎着一个大包,左手提着东西,右手紧紧护着怀里的我,时刻注意着不让我被人挤到。 我紧抓着他的衣角,整个人几乎是被陆野提抱着进入车厢,放眼望去,视线里全是密密麻麻的人头。 我还看见一个身形和我差不多的女同志,硬生生被人群挤得双脚离地,然后随着人群被拥挤到车厢里。 吓得我又抓了抓陆野的衣服,生怕自己一松手也会落得那般下场。 好在陆野身形高大,经验又多,三两下就带着我找到了座位,等坐到位置上了,我才松了一口气。 这年头,出一趟门真是太不容易了,人挤人,一不小心就被挤飞了! 我的位置靠窗,身旁就是陆野,对面还没人,我帮忙把行李都放好,整理好自己的东西后,两人就坐在一起休息。 我往窗户外看去,外面还停留着许多人,他们不是乘客,而是来送人的,我看着他们挨个车窗地找人。 火车开启的时候还有不少人依依不舍地追在窗户旁边说话,一直到火车离开车站。 “要不要睡一会?” 陆野拿出绿色的水壶,拧开盖子让我喝水,里面是红枣姜茶,没加糖,有点辣,又有点红枣的甜香。 “现在还不困,等会再睡。” 我喝了两口就不喝了,好奇地打量周围的坏境,我和陆野的对面坐着一个大婶和一个年轻的女同志。 年轻女同志年纪应该和她差不多,黄色的肌肤,五官斯文,有着一头清爽的齐耳短发,一双大眼睛此时正在偷看陆野,脸颊满是羞涩的红。 我感叹,不愧是原文男主魅力真大,到哪里都是最吸引人视线的那个。 然而我不知道的是,我自己也是车上男同志偷看的目标,几乎每个路过的男同志都控制不住往我身上瞄一眼。 这些若有似无的目光,都一一被陆野捕捉到,眉眼瞬间冷了下来,谁敢看,他就用锋利的眼尾轻飘飘地瞪过去,刀一般的视线吓退不少人。 男人就像一只带着小猎物出门散步的野兽,面对每个觊觎小猎物的人,野兽都会发出凶猛的怒吼,亮出锋利的爪牙,以此警告驱散那些觊觎者。 用强大的压迫感警告那些人后,陆野高大的身躯往我这边挪了挪,掩盖住我娇小的身体。 男人满心满眼都是我,一双凤眸跟雷达一样扫视着,时不时给我整理一下辫子,弹一弹衣袖的灰尘。 “你怎么了?” 我看着十分忙碌的男人,好奇地问了一句,又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 不脏啊,挺干净的。 第85章 林父 “没事,就是手痒了,想碰碰。” 陆野说这话的时候很小声,凑到我耳边说的,温热的呼吸跟羽毛般,轻轻刮着我的耳骨。 要是在家里,我肯定就扑过去咬他了,但是现在是在车上,不能太亲密。 不能“报复”回去,我就只能睡觉了,这趟火车要坐差不多两天一夜,车上没有任何娱乐。 吵吵闹闹到处都是声音,我一时睡不着,靠在椅背上思考,陆野的单位那边条件不是很好,冬天的时候很冷,也烧炕,不过要比三水村冷。 那边冬天基本没什么蔬菜,大多数是大白菜和萝卜,和各种咸菜,倒是肉类比多。 也不知道那边管得有没有这边严,要是可以做买卖就好了,买卖是来钱最快的一种方式,可现在距离改革开放还有好几年呢。 不过比起买卖,我还是想做回兽医,实在不行做个中医也不错…… 胡思乱想一大堆,我渐渐睡着了,等我再次醒来是被食物的香气吵醒的,一睁眼就看见对面多了一个大婶。 大婶正大大咧咧地拿着大饼卷鸡蛋和大葱吃,还开了一瓶什么酱,那味道香得半截车厢都是那股味。 那大婶也是自来熟,一见我盯着她手里的酱看,就笑呵呵地问:“同志,要试试我家虾酱不?蘸大葱绝了,顶顶香。” “不用了,谢谢婶子。” 我摇摇头,忽然发现自己还靠在陆野身上,鼻尖是男人淡淡的皂角香,我动动鼻子,坐直身体。 陆野见我醒来,伸手顺了顺我凌乱的头发,低声问:“饿了吗?” 我点头,外面天色已经黑了,我这一觉竟然睡了这么久。 上车前我们准备了一些干粮,鸡蛋卷饼,卤鸡蛋,咸鸭蛋,还有麻辣猪肉干,肉干是提前卷在鸡蛋饼里的,一拿出来就可以吃。 我吃了两个半鸡蛋卷饼就不吃了,太干了,有点吃不下了,陆野接过剩下的半个,两口吃完,又啃了五个鸡蛋饼,两个卤鸡蛋。 陆野的胃口一直很好,不管是吃什么,他都吃得很香。 在火车上,做什么都不方便,只能吃了睡,睡醒了吃,上厕所都是憋着气上的,一路下来,我整个人都蔫了。 下车和上车时没什么区别,依旧是人挤人,我还是被陆野提抱在怀里,稳稳当当地下车。 从火车站到林家还需要坐公交车,我按照记忆里的路线,带着陆野赶在天黑前来到了林家。 林家住国营饭店不远处的小巷里,一排排房子都住满了人,每家每户都住着十几口人,空气里弥漫着饭香和大人呼喊孩子回家吃饭的声音。 只有林家比较冷清,很安静,厚实老旧的木门上还留着我小时候画的小猪,小狗。 近乡情怯,我站在门前,多少有点害怕,上辈子我没什么亲人,只有两个哥哥宠着我长大,后来两个哥哥不在,我就一个人住着空荡荡的家。 现在看着一样冷清的林家,我突然就有点害怕了。 这个时间点是吃饭的时候,附近邻居都没发现我回来了。 陆野捏捏我微凉的小手,正准备安慰几句时,面前的木门忽然被人打开了。 一张英俊的脸庞出现在两人面前,林辰逸穿着棉质长袖,灰色长裤,浑身散发着在家里才有的惬意和轻松。 他看见我和陆野的时候还有点惊讶,随后反应过来我为什么不进来,肯定是害怕父亲责怪。 同时,他想到自己这几天的“凄苦”日子,忍不住怨气满满的开口:“回来了怎么不打电话让我去接?站外边干啥?不认识哪个是自己家了?” 他回来的这几天,过得十分艰难,十分的水深火热,他把我偷偷领证的事情一说。 立刻挨到林父一顿怒打,好像是他偷摸着结婚了一样,犯错的人不是他,挨打的人却是他。 “那不是怕你辛苦吗,咱爸呢?睡了?” 我心虚一笑,明白我大哥肯定是因为我挨打了,小时候每次我大哥一挨打就会对我阴阳怪气的,然后被我爸听见又挨打。 想着,我在心里默默数道:1…2,3! “林辰逸!!我让你去打酱油,你在门口磨蹭什么?咋的,练习站大门呢?” 随着我喊的3落下,大门后突然响起一道洪亮的声音,中气十足。 林辰逸仰头长叹,高大的身躯往旁边一让,露出我单薄的身体,我身体虚弱,怕冷。 一下车就被陆野裹上一件纯棉质的外套,上面印着粉色的小碎花,领口和衣袖缝了一圈白色小短毛,显得既俏皮又可爱。 我非常适合穿粉色的衣服,衬得我肤白貌美,娇俏可人,红润的唇,挺翘的鼻,一双濡湿杏眼上纤长的睫沾着水,瞪大地乌黑瞳仁里满是思念。 “爸爸!!” 我撇嘴看着不远处的中年男人,林辰逸英俊的五官就是遗传的林父,但林辰逸比林父要高一些,比林父黑,眉眼瞧着比较凶。 林父大概有一米八左右,身材还是不错的,不胖不瘦,挽起的手臂还有明显的肌肉线条,英俊的五官带着岁月的痕迹,乌黑的短发夹着几根白发。 “哐当”一声。 林父手里的锅铲摔落在地,看着出现在门外的女儿,经历过半辈子风雨的男人眼眶一红,颤着声音喊了一声:“绵宝。” 我扔下陆野,扑到父亲的怀里,“哇”的大声哭了出来。 压抑在心底许久许久的思念和离别,以及委屈,害怕的情绪终于在见到爸爸的那一刻,爆发了。 爸爸给的安全感是任何人都代替不了的,陆野不能,林辰逸也不能,只有在爸爸的面前,我才能真真正正地做个孩子。 所以我哭得特别响亮,嚎得震耳欲聋,像是要把离家所受到的委屈都发泄出来。 林辰逸见怪不怪地叹口气,侧了侧头,让陆野进来后,赶紧把大门关紧,酱油也不去打了,和陆野站在一旁,看着父女俩抱着彼此大哭。 第86章 地位 我和林父抱在一起埋头痛哭,眼泪哗啦啦地流,林父抹着眼泪,温暖的大手拍拍我的小肩膀。 “乖宝不哭,受委屈了是吧,等会我们打哥哥出气!都怪他没本事,出去这么些年就混了个小营长当,连自己的妹妹都护不住,让我家宝儿受苦了……” 林辰逸:“……”我是出气包吗! 陆野突然明白林绵绵为什么那么爱哭了,原来是遗传的。 父女俩哭了很久,直到林辰逸见时间差不多了,便咳了咳,说:“爸,这是陆野,我妹的丈夫。” 话音刚落,那嗷嗷的哭声就停了,林父温柔的神色一变,犀利的目光落到陆野身上,眼里泪水消失得一干二净。 变脸的速度比闪电还快,要不是眼尾还残留着泪水,陆野都要以为刚刚的哭声是他的错觉了。 林父拍拍我的肩膀,把我塞到林辰逸怀里,他自己围着陆野走了两圈,像大王巡山般,仔仔细细把陆野全身上下都扫视了一遍。 还时不时伸手拍拍捏捏陆野的胳膊,肩膀,似乎在检查他身体好不好。 陆野淡定的任由林父打量,目光却担忧地望向林绵绵,心想,她哭了这么久,喉咙和眼睛肯定不舒服,等下要给她用热毛巾敷一敷…… “在想什么?” 林父看出陆野的心不在焉,忽然问了一句。 陆野回神老老实实地回答:“绵绵哭久了眼睛不舒服,想打点热水给她敷。” 闻言,林父愣了一下,随后满意一笑:“小伙子不错,赶路辛苦了吧,快放下东西休息休息,晚饭很快就好了。” 接着,林父扭头,凶神恶煞地对林辰逸说:“还快去打酱油!磨蹭啥,不吃晚饭了?” “……???” 林辰逸无言以对,眼底十分震惊,他感觉自己的地位好像开始下降了! 还有!他爸变得也太快了吧? 明明早上还念叨着要把这个骗妹妹结婚的男人千刀万剐! 怎么一见就关心上了? 那满脸我很满意是怎么回事? 陆野一句话就把他征服了? 这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林辰逸无法接受林父这么快就接受了陆野,可他能怎么办? 他在家里的位置就比流浪猫高一点,说话就相当于喵喵叫,没人会听! 林辰逸伤心转身,在没人看见的角落里暗暗瞪了陆野一眼,后者冲他微微一笑,气得他把打酱油的玻璃瓶都快甩飞了。 “爸爸,我和陆野……” 我脸上还挂着泪珠,见林父一直盯着陆野看,便想着给林父多介绍介绍陆野,结果话还没说出口,林父就抬手阻止我说话。 这个动作让我以为林父生气了,撇撇嘴,觉得有点委屈,晶莹剔透的泪珠又一落,吓得林父赶紧哄道:“乖宝,这是我们男人之间的事,你别管哈。” 陆野也拉拉我的衣角,示意我不要管。 好好好,都不让我管是吧,那我就不管,哼! 让他自己去努力吧。 我觉得自己一回家就矫情起来了,动不动就想哭,想撒娇。 我之前还担心自己会对林父陌生,现在发现我真的是想多了,我一看见林父就像看见自己的亲生父亲一样,格外亲切。 我和陆野跟林父进屋,悄悄打量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家。 林家有个小院子,我爸自己挖了土,种上了一点小青菜,小葱,长得还挺好的,小菜地上晒着没来得及收的衣服。 院子里很干净,几乎没有杂物,城里的人都用煤块,不像村里人会在院子里堆柴火,养鸡。 随着林父进屋,我立刻嗅到了鱼汤的鲜香,然后看见了简洁的客厅,实木茶几,一个老旧的木沙发,靠背还画着歪歪扭扭的小猪头。 靠墙边立着一个木柜,上面挂着一家五口的全家福,还有我和两个哥哥的每个年龄段的照片,父母的合照,以及我前不久在三水小镇拍的照片。 林辰逸回来的时候把照片也带回来了,一回来就把照片挂在墙上,有我自己的单人照,还有和陆野,林辰逸的双人照。 陆野顺着我的视线望去,也看见了墙壁上的照片,当他看见自己的照片也挂在林家的墙上时,他愣了一下。 心里顿时泛起一丝丝很奇妙的感觉,就像是他突然多了一个家,多了许多家人的那种感觉,很暖,仿佛整颗心都泡在了温水里。 紧接着陆野看见了一个和我长得非常像的女同志,这个人几乎在每一张照片里都有。 但是在我们大约六岁时就没有了,再往后也没有了。 “这个是我妈妈,在我五岁时病逝了,从那以后我们家很少去拍照了,只有在我生日的时候,我们才会拍一张合照。” 我顺着陆野的目光看去,视线落在林母身上,我和我妈妈真的很像,小时候还好,等长大后,我几乎和去世的母亲长得一模一样。 但是林父说过,我和我妈妈的性格完全不一样,我胆小柔弱,我妈妈却明艳张扬,林父说我妈妈就是一个灿烂温暖的小太阳,能给人带来很多很多的光。 林父还曾说,如果我妈妈还在,或许我的性格就不是这样,可惜如果只是如果。 “等过两天,我们在一起去拍,然后挂在这里好不好?” 陆野指了指林母的单人照旁边的空位,垂眸看着我说。 我含笑点头:“那可能有点难,我二哥还没回来,而且我二哥和大哥的性格完全不一样,你要加油了。” 闻言,陆野看向林家兄弟的双人照,林辰逸和林辰轩是双胞胎,容貌乍看之下几乎是一样,可看久了就会发现,两人的眼神,和气质是完全不一样的。 林辰逸像是骁勇善战的大将军,而林辰轩看起来像是智勇双全的军师,俊美斯文,温柔的眼眸里藏着尖锐刀锋。 林辰轩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这是陆野看见林辰轩照片时,脑海中浮现的想法,他觉得林辰轩和他有一点相似,他们应该是同一种人。 第87章 下乡原因 “终极大boss,我二哥是全家最难搞,最恐怖的人物。” 我看着我家二哥的照片,又看看陆野,抬起小手拍拍男人的肱二头肌,同情道:“加油吧少年,我相信你。” 陆野:“……”有这么恐怖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突然觉得自己和林辰轩应该不是很相似了。 “来来来,小野,你先把行李放下,洗洗手就可以喝吃饭了。” 我和陆野在客厅看了一会儿照片,林父就端着一大锅汤出来,身上还穿着围裙,面容带笑。 陆野没按照林父说的做,而是上前接过滚烫的大汤碗,面不改色地放在餐桌上,然后才把身上的大包都放在沙发旁边。 陆野从包里拿出我的毛巾,礼貌问林父:“爸,热水在哪里?” 陆野这一声“爸”喊得很僵硬,因为他从小到大都没有喊过这个称呼,甚至连问都没有问出口过。 我听到也愣了一下。 林父倒是没什么感觉,乐呵呵地带他去我的房间拿洗脸盆装热水。 陆野打了热水,拧干毛巾,给我敷了一会儿眼睛,敷完林辰逸也回来了,他把酱油塞给林父,等林父去厨房炒最后一个菜时,他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我顶着一双薰红的眼睛,望着林辰逸问:“你怎么了?出去打酱油碰见谁了?” 我对别人的情绪很敏感,轻易察觉到林辰逸的不对劲。 林辰逸也没瞒着我,直接说:“这几天我一直在查周火寄信的那个地址,你猜那地址是谁的地盘?” 林辰逸说这话的时候,拳头都握紧了,撸起的衣袖下绷起结实的肌肉线条,浑身散发着强硬的戾气。 我略微思考,猜测道:“是凌爱军?” 林辰逸冷笑一声,点头。 我虽然猜到了,但是还是有点惊讶,周火和凌爱军为什么会认识? “凌爱军是谁?” 陆野一看我和林辰逸的表情,就知道这个凌爱军不是什么好人,他没半点犹豫地问出自己的疑惑。 “凌爱军以前纠缠过我,无数次上我家提亲,不过每次都被我爸打出去,但是凌爱军家有当官的人,权力很大,我爸怕他强逼我,就让我报名下乡。” 我三言两语把下乡的原因说出来,我和凌爱军压根就没有正式认识过,只不过是在我外婆那边见过一次,这人就开始死缠烂打。 我的外公外婆祖上都是中医,老人家医术很好,但因为当年救不回自己病重的女儿,一时受不了,便把中医馆给关了,不再给人看病。 但是凌爱军和他的妈妈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我外公外婆医术好,上门求医。 巧的是,那天正好是中秋节,林父做了月饼,让我送一些去外婆家,年仅十八岁的我就这样被凌爱军这个魔鬼看上了。 此后,凌爱军就跟疯了一样,开始追求我,又是送东西又是约出去看电影,我都拒绝了。 时间一久,凌爱军就没了耐心,竟然开始跟踪我,企图占我的便宜,不过他没得逞,就被林父给遇见了。 林父把人打了一顿,又报了公安,凌爱军被关了几天又放出来,跟没事人一样继续纠缠我。 不得已,我就下乡了。 想到这里,我努力想了想原文里有周火和凌爱军的剧情吗? 答案是没有的,我是穿了才知道原文大概的剧情和角色,我知道的最多的就是原主的一生。 关于周火和凌爱军为什么认识,我并不清楚。 陆野听完我的话,脸色冷的厉害,乌黑的凤眸仿佛凝固着森冷的寒冰,同时他也在思考周火和凌爱军的关系。 不知为何,他突然想到了许媚曾经说过的一些话,许媚曾经说过她会成为城里人,会有城里人的工作。 许媚为什么会说这些话? 是周火在信里承诺了什么,还是她和周火是一伙的? 这些话在陆野心里留下深深的疑惑,他之前觉得许媚应该是受害者,现在却不这么觉得了。 看来他得打个电话回去了。 “都在发什么愣呢?洗手吃饭!” 林父洪亮的声音打断了陆野的思绪,安静的客厅又热闹了起来,浓郁的饭香弥漫在空气里。 饭桌上摆着一大锅奶白色的鱼头猪脑汤,麻辣爽口的酸辣土豆丝,还有临时炒的红烧焖豆腐,凉拌黄瓜。 “乖宝,多喝一点鱼头汤,这汤里可加了不少东西,猜猜?” 林父一坐下就给我盛汤,像往常一样开始考我的味觉。 我把心里的事都压下,接过碗里的汤,先是和林父道了一声谢,然后才吹了吹滚烫的汤,喝了一小口。 入口就是满满的鲜香,一点也不腥,口感很醇厚,是满满的胶原蛋白,很好喝。 我又多喝了几口才慢悠悠地开口:“爸爸加了北芪、淮山、杞子、肉苁蓉、巴戟,还有桂圆、猪脊髓、天麻、川弓、白芷……炖了有三小时了吧?” “哈哈哈,不愧是我女儿,厉害!” 林父得意一笑,骄傲得尾巴都快翘上天了。 林辰逸见怪不怪地撇嘴,埋头干饭。 倒是陆野第一次见到我的厉害之处,很新奇地喝了一口汤,他只感觉比一般的鱼汤好喝,很鲜,还有一股淡淡药香味外,他什么也没喝出来。 而且我说的那些中药材,他一个也不认识。 他忍不住侧头去看坐在他身旁的小女人。 洁白眉眼还留着热敷过的红痕,一双眼睛亮晶晶的,仿佛装满了揉碎的星光,浓密的眼睫微垂,白皙的脸泛着柔和的淡红,像是一朵柔美的粉花。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悄悄凑到我身边,小声说:“你好厉害。” 语气里是单纯的夸赞,夹着一丝丝雀跃的小欢喜。 我嘿嘿一笑,给他盛了一个大鱼头,也学着他的样子,小声说:“你也很厉害,快吃吧,我爸爸做饭很好吃的。” 陆野点点头,确实很好吃,他得好好学一学。 坐在对面的林父和林辰逸一阵心酸,他的女儿(妹妹)竟然没有给他们夹菜,而是先给别的男人夹了。 第88章 爸真厉害 饭桌上那点微妙的气氛被我捕捉到,我立刻一碗水端平,给林父夹了一个鱼头,给林辰逸夹了一个猪脑。 陆野犹豫了一下,也给林父和林辰逸夹了,真诚地对林父说:“爸,您做饭真好吃,比我们单位的大厨还厉害,我还是第一次喝到这么好喝的鱼汤,您是这个!” 陆野给林父竖了个大拇指。 林辰逸:“……” 我:“……” 我对于我的丈夫,突然多了一点陌生,原来他还会夸人的吗? 我发现陆野自从见到我的家人后,不仅茶里茶气,还会拍马屁了。 不过陆野运气也是好,拍对了地方,我爸就喜欢别人夸他厨艺好。 果然,林父一听到陆野的话,脸上就忍不住露出灿烂的笑容,不停地给陆野夹菜。 “来,试试这个凉拌黄瓜,加了香油和炒过的花生碎,很香……” “好吃!爸真厉害,这黄瓜拍得真好看,每个都长得一样!” “那是,拍黄瓜也是有技巧的,下刀的力气很重要……” “……” 林辰逸和我兄妹俩无言以对,想说话却插不进嘴,只能默默吃饭,听着他们的对话。 饭桌上,林父和陆野相谈甚欢,一顿饭下来,陆野的地位直接比林辰逸高了一个档次。 等吃完饭,林父还亲自帮陆野把行李搬到我的房间里,我的房间是家里最大的那一间,里面有一个大窗户,光线很好。 窗户上面挂着双层窗帘,里层是雪白的蕾丝窗帘,外层是浅粉色的遮光窗帘,床边摆着一个书桌,还有小书架,上面摆满了书本。 书架旁边立着实木大衣柜,然后就是一个大约两米大的木床,上面铺着蓝色小碎花的床单,枕头边还躺着一只颜色很旧的白兔子模样的布玩偶。 “你大哥说你最近几天可能会回来,爸就提前帮你们把床单被子都晒过了,干净的,晚上要是冷,就自己把厚棉被拿出来盖。” 林父把陆野的大包放在书桌旁,抬头环视一圈,似乎在看房间里还缺少什么。 “知……” “知道了,谢谢爸。” 我嘴里的话还没说完,陆野就抢先回答完毕,那速度快得好像是在抢爸爸一样。 我被自己幼儿园想法给惊呆了。 陆野要跟我抢爸爸? 我古怪地看了一眼还在跟林父说话的陆野,看着他送林父到房门,然后目送林父离开。 陆野关上门,转身抱住盯着他看的我,将脑袋埋在我的肩膀上,用一种闷闷却又很高兴,好奇的语气问:“绵绵,是不是每个爸爸都和你的爸爸一样。” 我一怔,侧头看向男人,因为陆野将脸埋在我身上,所以我看不清他的脸,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将目光落在男人薄薄的,精巧的耳朵上,我没忍住,稍稍捻了一下指尖,抬手捏捏他的耳朵。 男人皮肤温热细腻,覆着一层浅浅的绒毛,耳垂软腻而微肉,指尖揉搓了没一会儿就变得滚热起来…… 我上嘴轻轻一咬,悄悄地说:“不是,我的爸爸是独一无二的。” 说着,我停顿一下,舌尖一挑,咬住那微肉的耳垂,含糊不清地开口:“但是现在也是你的爸爸了……” 陆野被咬得呼吸一重,结实有力的手臂猛地揽住我纤细的腰肢,灼热的呼吸喷洒在白皙的肌肤上,激起一片战栗。 他懒懒的“嗯”了一声,紧贴着我的耳朵,轻轻道:“你也是我的,我的!”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和,尾音稍稍上扬,带着一点笑意,像轻风般拂过,轻飘飘地钻入我的心脏,霸道地占有全部。 他抬起那双深邃的,在昏暗的灯光下近乎全黑的双眼,唇边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莫名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诱惑力,似乎在引诱着什么。 四目相对,感受着对方的呼吸。 我垂眸,盯着男人上下滑动的喉结看,莫名觉得嘴唇有点干,我下意识舔了舔唇角,一抹粉色在男人的瞳孔里一闪而逝。 “唔……” “砰砰!” “热水好了,出来洗澡。” 我刚碰上男人性感的喉结,门外就响起了林辰逸的敲门声,我松开那块凸起的喉结,舒了一口气。 “知道了,等会就去。” 我朝门外喊了一声,待林辰逸的脚步声离开后,我一把揪住陆野的衣领,将人摁在墙壁上。 男人没有反抗,顺从地靠在冰凉的墙上,寒冷的温度透过棉质衬衣渗入肌肤,不停刺激着他的感官。 漆黑双眸猛然闪烁出一种格外兴奋的情绪,这种情绪对陆野来说非常陌生,但他又很期待,很享受。 两人都没有说话,眼神足够表达一切。 我双手摁在渐渐滚烫的胸肌上,踮起脚,仰着小脸开始欺了上去,先是喉结,再是下巴,鼻尖,一路往上。 反复摩擦着他柔软微凉的唇角,直至变得滚烫,红艳得像擦了胭脂一般。 房间里弥漫着火热的气息,门外是林父和林辰逸走动的声音,还能听见父子俩的拌嘴声,我的名字时不时从两人的嘴里蹦出。 房里房外是两个不同的气氛,那扇薄薄的房门阻挡了一切,却有隐隐夹着一种不可言说的刺激。 距离林辰逸喊我洗澡已经过了十多分钟,陆野也被我摁在墙上欺负了十多分钟。 我不让他动,他就老老实实地站着,手臂却从未松开过,紧紧摁在小女人的腰肢上,甚至还在我柔软无力的时候,扶上一把。 好让我欺负得更轻松一点。 等我亲够了,才推了推男人的胸肌,示意他松开我。 陆野垂眸,听话地松开我柔软的腰肢,突然,他目光一闪,似是有些心虚地盯着我的腹部看。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不知什么时候起,我薄薄的外套被掀开,露出了白皙紧实,隐隐有着优美线条的小腹。 腹部中央的线条稍稍下陷,一路延伸到被布料吞噬的阴影之中,那一小片皮肤紧绷着,泛着摩擦过的红。 在黑暗中隐隐地闪着光,伴随着我的呼吸规律地收缩起伏。 第89章 面壁思过 “先去洗澡,晚了气温下降,会着凉的。” 陆野心虚的嗓音十分沙哑,呼吸还没有平复,稍稍把我往外推,似乎是怕硌着我。 我清了清嗓子,呼出一口气,等双脚恢复力气后,我把窗户打开,让冰凉的空气涌入房间。 “先把行李收拾一下,你不是还给爸带了礼物吗?还有那些腊肉也要挂出来。” 我把行李拖过来,先打开其中一个大袋子,把茶杯和水壶那些东西都掏出来,视线又情不自禁往陆野的裤子上瞄。 察觉到我的目光,陆野不自在地扯了扯裤子,企图盖住,但是他低估自己了,扯了还不如不扯。 最后他放弃了,深吸一口气,垂头丧气地转过身,面朝墙壁,躲开我的视线,莫名其妙地开始面壁思过。 我忍笑,调侃道:“需要帮忙吗?” “不要!!” 男人恼羞成怒,将滚烫的额头贴在冰冷的墙壁上,不慎露出羞红的耳朵,耳垂上还有一个小巧的牙印。 我舔了舔自己有点尖锐的牙尖,狡黠一笑:“那好吧,我先把东西分好。你自己平复一下啦。” 说完,我就真的不理陆野了,我把油纸包住的腊肉腊肠拿出去给林父,让他挂到厨房里,然后把陆野给林父准备的礼物拿出来。 是一根野人参,比我挖的那两根要大很多很多,是陆野在山上偶然挖到的。 “嘶,这是野人参吧?还挺大的,都长年轮了,估计都有好些年了,瞧瞧这芦碗,值老些钱了。” 人参根茎很粗大,色泽明亮,林父看了一眼便指着人参根茎节上的凹窝状茎痕,一脸的新奇。 “这东西这么值钱,爸不能收,你们留着自己补身体,或者以后情况好了,拿去换……” 说着,林父朝房间门口看去,见陆野高大的身影站在墙边,双手紧贴大腿外侧,身体笔挺得像是在站军姿,面朝墙壁。 林父皱眉:“你们吵架了?你罚他面壁思过?” 面对着一声声质问,我懵了,我摇摇头:“我没有!” 我撇嘴,酸道:“爸你变了,我还是不是你的乖宝了?你现在眼里只有陆野!” 林父摸摸鼻子,哄道:“你当然是爸的乖宝了,但是你可不能学你妈那套,对男人啊,可不能太严厉了,你得软硬一起来……要撒娇……” 林父说起训男人,头头是道,句句都有道理,全是以前林母对他说过做过的事,现在他又交给我。 以前林父犯错,或者惹林母生气了,就被林母罚面壁思过,所以他现在一看陆野的姿势,便以为我罚陆野了。 我真的是有苦说不出啊,我能说陆野是因为什么才那样站着吗? 不能! 所以我只能把这口黑锅背上了。 我耐心听完林父的话后,把人参塞到林父怀里,气哼哼地跑去房间拿衣服洗澡。 路过陆野的时候,愤愤不平地冲到陆野身后,照着他的后背就是一口,咬得格外凶狠。 陆野:“……” 好不容易灭下去的火,噌的一下又上来了。 林家的浴室是后面改造的,附近的房子都是以前的旧房子改的,一般家里都没有厕所,都是统一去公共厕所,去澡堂洗澡。 去澡堂洗澡是要收费的,一次要两毛钱,这个价钱都可以买一斤白面馒头了,所以林父便在家里弄了一个浴室。 浴室里,林辰逸已经把热水给我提进来了,这时候他们家还没有热水器这种东西,都是用煤块烧的热水,再兑凉水洗。 狭小的浴室里放着我常用的香皂,热气把冰冷的空气驱散了,我赶紧趁浴室里还算暖时,快速脱衣服洗澡。 等我洗完澡,打开浴室门,发现外面下雨了,冰冷的雨水砸落在地上,溅湿了回去的路。 浴室是独立的,在林家后面,离客厅也就一米多远,要是平时我跳一步就过去了,奈何现在雨太大了。 那雨水像是倒下来一样,就算只是几步路,我也会淋湿,我刚换上林父给我做的新睡衣,我不想弄湿。 就在我犹豫要喊谁来接我的时候,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在对面。 “站那里别动,我过去接你。” 陆野撑着一把伞,裤脚也没挽,大长腿踩着雨水走来,昏暗的灯光打在男人的脸上,将俊美的侧脸衬托得更加立体。 他来到我面前蹲下,让我上来,然后背着我到客厅里,林父和林辰逸似乎已经休息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客厅里只留着一盏微黄的灯,借着那点光,我看见陆野的衣服都淋湿了,便催促他赶紧去洗澡。 陆野去洗澡的时候,我先回房间,把我和陆野的衣服放到衣柜里,男人黑白灰三个颜色的衣服,夹在女人鲜艳的衣裳里,显得格外明显。 又隐隐带着一种不一样的感觉,像是两个人变成了一个人,密不可分。 另一边,洗完澡的陆野顺便把两个人的衣服都洗了出来,浴室里有水龙头,洗衣服很方便,洗完拧干暂时先晒在屋檐下,等太阳出来了,再拿出去晒。 客厅的灯光熄灭,关上门,外面是噼里啪啦的雨声。 “陆小野,你怎么那么招人喜欢呢?” 我躲在陆野温暖的怀抱里,哼哼唧唧地说着话,翻个身就压上男人的身体,默默在内心感叹:男人的身体可真暖啊。 啥叫天然的暖手炉,这就是! 不,他应该叫天然暖床炉,床上只要有了他,冬天都不用烧炕了。 “我也喜欢你,好喜欢。” 陆野把我的话当作表白,也回应了一句,接着他把我的双腿拉上来,放在怀里给我暖着。 我的小腿纤细修长,骨骼匀称,白皙洁净的皮肤覆盖于其上,隐隐能看见有力的线条,小腿肚圆润而饱满。 他的手指上下动了动,位于关节后侧的皮肤又软又薄,指尖能够轻而易-举地陷进去。 我的脚掌也很漂亮,青色的血管在白皙的皮肤下蜿蜒,脚趾尖透着一点半透明的浅红。 陆野眸色一深,口腔里的舌头磨了磨牙尖,感觉自己的牙齿痒痒的,好想咬点什么东西解解痒。 第90章 葱油饼 陆野这么想也这么做了,响亮的雨声盖住了我的声音,和男人急促的喘气声。 雨是后半夜才停,我的声音也是后半夜的时候停。 窗外天光乍破,淡淡青色的晨曦透过窗缝,钻入窗帘,一点点渗入屋内。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浅淡的呼吸声响起,稍稍凌乱的大床边上躺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上半身没穿衣服,赤着,露出结实的肌肉线条和块块分明的腹肌。 细腻的肌肤上满是红色的抓痕和牙印,尤其是两边肩膀,像是被人专门逮住那里“虐待”一样。 淡蓝色碎花被子只有一角盖在男人肚脐上,其余的被子都被我抢走了。 甚至连他整个人也被挤到了床边,若是他往后稍微挪动,就能和地板来个亲密的拥抱。 陆野睁开一双清明的眼眸,垂下眼睫看向自己的怀里,那里蜷缩着一个睡得极其香甜的小女人。 他这一夜没怎么睡,但整个人却非常精神。 他抱紧我柔软的身体,像是拥有了全世界。 漆黑双眸在蒙蒙亮的房间里亮着点点星光,里面满是孩童般的满足。 他爱不释手地磨蹭着我白嫩的肩膀,低头亲一亲我的脸颊,透过外面洒进来的光线,数一数我的眼睫。 睡着的我看着太乖了。 我的小脸上五官格外精致,肌肤细腻得没有一丝毛孔,长且浓密的眼睫投下一片阴影,挺翘的鼻尖带着红,仿佛鲜嫩的桃花瓣落在上面,晕开浅浅的粉红。 我的嫣红小嘴微微有些肿,因为有段时间哭得太厉害了,鼻子现在还不很通畅,嘴唇稍稍张开,呼出浅浅的气息,时不时还哽咽一下,显然是被欺负惨了。 陆野看着又忍不住上前亲了亲我的嘴角,下一秒,熟睡的我嘴巴突然委屈一撇,颤着声音说:“别欺负我了!” 陆野呼吸一窒,俊脸埋在我肩窝处,深深吸了一口气。 少顷,他撑起半边身子,一点点小心翼翼地下床,失去暖炉的我动了一下,他眼疾手快地把掉在地上的兔子玩偶捡起来,塞到我怀里。 我的呼吸渐渐平稳,再次陷入沉睡。 陆野给我盖好被子,自己轻手轻脚地起床,赤着满是痕迹的上半身去找衣服穿。 附近的邻居似乎也起来了,能隐隐听见锅碗瓢盆的击打声,远远传来的鸡叫声,自行车的叮铃声。 十月份的天气已经变冷了,早上温度只有十多度,加上昨晚下了雨,外面的空气更加冰冷。 陆野穿上我前不久给他做的高领纯棉黑色长袖,因为是打底的,所以有点修身,显得他宽肩窄腰,隐隐能看见腹部的肌肉线条。 下面配了一件略微宽松的黑色长裤,脚上踩着林辰逸的毛线拖鞋,临出房门前,陆野又想到我之前说过,穿这套衣服要配上我做的那件外套。 于是,他又转身把那件长得有点奇怪的黑色外套掏出来,穿上。 平时陆野对自己的穿着打扮是不会上心的,几年都不会买一件新衣服,都是单位发什么穿什么,破了烂了,单位会及时发现,然后就给他换新的。 可自从他认识我后,我开始一点点插手他的一切,除了衣服外,他剪头发也要报备,不能剪太短,也不能留太长,要刚刚好。 换个人可能会觉得烦,但陆野不会,他巴不得我天天管着他,天天把我放在心上,所以他心甘情愿被管,就爱被我管。 穿上媳妇亲手做的衣服,陆野瞬间感觉自己更加精神了,浑身充满了力量。 客厅里很安静,林父和林辰逸似乎还没起来,陆野便先去厨房把大米洗干净,又把角落里的红薯洗净削皮,切小块,和大米一起放锅里煮。 林家家里的炉子一直都是有火的,林父睡前就把炉子封起来了,封炉子也是一门技术,要在前晚给炉子添上新的煤块,再往上面铺上一层细的煤屑。 然后再盖上炉盖,关上炉门。这样炉子里的煤就会慢慢地燃烧,关键是在减少但又不断绝氧气的供应,让炉膛里的煤缓慢地燃烧。 这样第二天早晨炉里的煤还没有完全燃尽,不用手忙脚乱的重新烧煤,用的时候只需要把盖子掀开,再加一点煤块就成了。 陆野还是第一次用这种煤炉,三水村都是用柴火,在单位他不开火,在食堂吃。 不过他聪明,看一眼就知道了,他把放在上面的水壶拿下来,经过一晚上的燃烧,水壶里的水刚好烧开。 他把热开水倒入暖水壶里,然后打开盖子加上煤块,扇子轻轻扇几下,炭火就烧起来了。 红薯粥煮上,他就开始和面,昨晚林绵绵说了想吃葱油饼,他不是很会,但他可以先把面醒上,等林父起来再向他请教。 面和好,陆野也没有闲着,轻手轻脚把家里的卫生搞了,就连屋顶的蜘蛛网也没有放过。 待林父醒来,打开门,看着干干净净的家,懵了一瞬,差点怀疑自己没睡醒,还在做梦! “爸,你醒了。” 这时,陆野从外面小菜地里回来,手里拿着一个小菜篮子,里面装着翠绿的小葱。 俊美的面容带着浅浅的微笑,乌黑的头发不长不短,很蓬松,前面支楞起来一小撮,一双凤眸熠熠生辉,浑身散发着蓬勃的青春活力。 “爸,绵绵昨晚说想吃葱油饼,但是我不会做,您能教教我吗?” 林父一愣,忽然明白他的宝贝女儿为什么会喜欢陆野了,这孩子长得怪好看的,又勤快,还听话。 听林辰逸这小子说,这孩子工作还不错,工资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最关键是他是真的把他女儿放在心尖尖上啊。 哪个岳父不喜欢女婿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女儿? 陆野的每个举动都在无形的为自己加分,林父越来越满意他了。 “爸?” 见林父久久不出声,陆野又喊了他一句,他这声爸越来越顺口了。 林父回神,满脸笑容,伸手拍拍这个比自己高的小伙子,笑道:“好,爸这就教你,好好学!” 第91章 大宝 我是被满屋子的葱油香叫醒的,我睁开眼,周围没有刺眼的光线,一片黑暗。 窗帘将光线遮挡得很好,但是窗户没关全,浓郁的葱油香从窗户外边光明正大的涌进来。 “咕咕咕……” 我饿醒了,昨晚运动量过大,导致我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腰有点酸,精神却还好。 昨晚陆野已经收着力了,并没有放开地欺负我,不然我今天估计起不来了。 不过也挺难熬的,因为陆野昨晚不听话,太久了,我想速战速决都不行,他不乐意。 “醒了?” 就在我抱着兔子玩偶揉捏时,房门被人轻轻推开,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钻入房里,陆野那张俊脸出现在我眼前。 “你做葱油饼了?好香。” 我松开兔子玩偶,伸手要陆野抱,黑长的发丝披散在肩膀上,搭在锁骨处,一个浅浅的牙印在发丝里若隐若现。 双眸含着水润的湿意,眼角泛红,洁白的脸颊还带着睡痕,嘴唇红润饱满,像一朵吸满水,带着露珠的鲜花。 陆野看着这样的林绵绵,心底一片柔软,他上前抱住我,亲了亲我的嘴角,低声说:“做好了,爸教的,他还夸我学得快,做的也好吃,你起来尝尝。” 说着,他凑到我耳边,小声问:“你身子还疼不疼?” “你还敢问!我让你快点快点,你磨磨蹭蹭死活不肯!” 他不问还好,一问,我就忍不住恼羞成怒,一脑门撞在男人的胸肌上,小脑袋跟铁锤一样,撞得男人后退两步。 他把我抱提起来,大手带着灼热的温度,揉揉我柔软的腰肢,耐心地哄:“是我的错,今晚不折腾了好不好?我慢是因为你的床会响……” 最后那句,男人的声音低得我几乎听不见,说完他还用过膝盖推了一下床,一声异常清晰的吱呀声在房间里响起。 我:“……” 陆野无辜地眨眨眼。 我哼了一声:“行吧,原谅你了,快把我衣服拿来,我要起床吃饭了,然后带你去看看我外公外婆。” 陆野点头,打开衣柜,里面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大部分都是我的衣服,他按照自己的审美拿了几件出来。 一边拿一边想,她怕冷,得拿厚一点的衣服给她穿。 于是,陆野拿了一件咖色带绒毛的灯绒芯长裤,一件打底的薄绒长袖,还有一件大红色的毛衣。 毛衣是他们从三水村带来的,看着有点年份了,毛衣表面已经起球了,不过不碍事,还很是很好看,还挺蓬松的。 裤子和长袖似乎是新买的,在林家,我就算人不在,林父和林辰逸兄弟俩看见好的布料,或者好看的衣服,他们都会下意识地买回来,放进衣柜里给我。 所以我下乡这么久,衣柜里就攒了好几件新衣服,衣柜看起来满满当当,都是父亲和两个哥哥的爱。 “等单位里发线票了,我们去买毛线,给你织一件新的毛衣好不好?” 陆野看着穿好衣服的我,大红色的毛衣衬得我的肌肤宛如豆腐般白嫩,仿佛整个人都在发着光,软绵软绵的。 他忍不住想给我买新毛衣,最好是粉色的,然后在买个粉色的毛帽子…… “你会织毛衣吗?我不是很会,我只会织围巾。” 我脆生生的嗓音打断了陆野的畅想,陆野回神,坚定地点头:“我可以学。” 我一愣,脑海中浮现出陆野面无表情地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毛线织毛衣的场景,脸上顿时露出浓浓的笑意:“还是先给你买吧,你的衣服太少了。” 陆野点头:“也行,先拿我的练练手。” 话是这么说,但我却在心里偷偷地想,我还是学会织毛衣吧,别人家的丈夫都是妻子给织毛衣穿,别人有的,陆野也得有,我不能让陆野在外面没面子! 我拉着陆野走出房间,饭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饭,有两种葱油饼,一种是纯葱油饼,一种是加了腊肉碎的葱油饼。 除了焦香的葱油饼,还有韭菜盒子,辣油拌咸菜丝,香辣酸菜,香甜红薯粥。 “哇,好香,陆小野厉害,爸爸也厉害,辛苦大哥啦。” 洗漱完,我坐在饭桌上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把家里每个男人都夸了一遍,然后挨个给他们夹菜。 夹完一圈,我的碗里也多了许多菜,我朝给我夹菜的陆野甜甜一笑。 拿起一个纯葱油饼咬了一口,外酥里嫩,一口下去,口腔里满是葱香面香,特别好吃。 加了腊肉碎的葱油饼也别有一番风味,咸香的腊肉在牙齿间爆汁,肉香里夹着葱香,吃上一口就停不下来。 一家人在温暖的房子里安安静静地吃饭,外面是冷冽的寒风,现在正是吃早饭的时候,空气里弥漫着各种各样的饭香。 “砰砰!!” “大哥你在家吗?快来开开门,我是大民啊。” 安静的小院里突然响起一阵阵的敲门声,声音大得屋顶都快震飞了。 客厅里,原本还满脸笑意的林父和林辰逸,同时脸色一黑,眼里闪过一丝凶狠,林父骂道:“他还敢来,大宝,去开门!” 这个大宝喊的是林辰逸,在林家,大宝二宝是林辰逸兄弟俩的小名,而林绵绵则是小宝,乖宝,绵宝,三个小名轮流换着叫。 不过林辰逸兄弟俩长大后,林父就很少喊他们的小名了,因为兄弟俩强烈反抗不要在外面或者家里有客人的时候喊。 所以这还是陆野第一次听见林辰逸的小名,他好奇地看了林辰逸一眼,后者的脸色好像更加黑了,额头的青筋都蹦起来了。 林辰逸磨牙,看着自家亲爹,一字一句道:“不要喊我大宝!” 我捂嘴偷笑。 林父不在意地摆摆手:“快去,把人放进来,看我打不打死他!” 林辰逸忍气吞声地走出去开门。 陆野转头对我小声地说:“我们村孩子的小名都叫狗蛋。” 所以林辰逸为什么不叫狗蛋? 第92章 林大狗 “哈哈哈哈哈!” 我听出陆野话里的意思,绷不住了,和林父哈哈大笑起来。 陆野刚才的声音是很小,但是林父和林辰逸的耳朵都非常灵敏,将他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刚出客厅的林辰逸:“……”气死了气死了,讨厌的妹夫! “对了,爸,二叔来找你要钱还是啥?” 我已经吃饱了,放下筷子,伸手拿过陆野吃空的碗,一边给他盛满红薯粥,一边问林父。 我爸叫林大麟,是老林家的长子,林大民是我爸的二弟,我还有一个小姑早早就嫁了,我的爷爷奶奶在前几年就去世了。 前几年情况特殊,我爷爷奶奶为了护住家里的食谱,被那些人打了一顿,久治不愈,养了半年就没了。 那时我爸不在家,恰好躲过一劫,但是林大民一家都在,我二婶直接被人打早产了,听说生出来是一个没了心跳的儿子。 后来我二婶就再也没怀过,林大民就开始记恨我爸,觉得要是我爸在的话,他们家就不会被人欺负。 我爸善良,可能觉得心中有愧吧,在那以后就经常补贴林大民一家,谁知林大民一家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忘恩负义,一家子全是白眼狼! “早在前几个月我就不给他钱了,现在我见他一次打他一次,他敢来我就敢打!” 林父气愤地拍了拍桌,自从上次知道林茵那个死丫头在背地里欺负他女儿的时候,他就把给林大民的补贴给停了。 这些年来,林大民一家就靠着他的补贴生活,现在没了补贴,没了工作,他们很快就没米开锅了。 这不,三天两头地上门要钱,装可怜。 闻言,我若有所思地点头,我大概知道我二叔是来干什么的了,我爸现在还不知道林茵谋杀我的事。 不过我二叔现在应该是知道了,估计是来求情的。 “是林茵的父亲?” 陆野听了两句就猜到来人的身份了,他放下碗,抬眼和我对视。 一双漆黑凤眸闪烁着灼灼亮光,像是出鞘的利刃,泛着冰冷的气息。 “对。” 我点头,趁林大民还没进来,我快速把老林家的人和事给男人简单介绍了一下。 另一边的林辰逸顶着一张阴森寒冷的脸去开门,阎王一般的气息把门外的林大民吓了一跳。 “乖大宝,你爸在不在?二叔找他……” “砰!” 林大民的话还没说完,林辰逸就猛的又把门关上了,厚重的大门直接狠狠砸在林大民的鼻子上。 还算挺的鼻子瞬间变成了猪鼻子,两条红艳艳的鼻血哗哗往下流。 “林辰逸,你个小杂种,要是我儿子还在,你以为你能这么威风?要不是因为你爸,我能没儿子吗?这是你爸欠我的!快把门给我开开!!” 林大民一下火了,捂着鼻子,狼狈地骂骂咧咧,但他却不敢大声嚎骂,怕被人听见,说他的闲话,也怕林父知道后更加生气。 毕竟,他现在不能惹怒林父,他还有事要他们帮忙。 偏偏,林辰逸不是那种吃了亏就闷在心里的人,大白天的他不能打长辈,但他爸可以打啊。 于是,林辰逸一扭头,大声朝屋里喊:“老爸,你二弟骂我是小杂种!!” 林大民一惊,反驳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客厅里林父就冲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根粗壮的擀面杖,朝门口就是一声怒吼。 “林大狗!!敢骂我儿子,我看你是想死!” 林辰逸适时把门打开,一把扯住想偷跑的林大民,俊脸上挂着吊儿郎当的笑意,笑嘻嘻地说:“二叔,来,把你刚才说的话,在重复一遍,让我爸也听听。” 他脸上虽带着笑,嘴里的话也不狠,但是掐着林大民的手犹如巨蟹的钳子,死死卡在对方的胳膊上,力道大得像是要掐入骨头里。 林大民觉得自己的手臂要断了,疼得他满头大汗,脸色苍白,浑身的力气瞬间消失,全靠着林辰逸掐住的那条胳膊支撑着身体。 不然他可能会像一根软趴趴的面条般,软在地上起不来。 然而,这只是刚刚开始,林父拿着擀面杖,对着林大民就是一顿打,棍棍到肉,棍棍发狠,打得林大民眼泪鼻涕鼻血一起流,嘴里哀嚎得像是过年杀的猪。 “啊!啊!嗷嗷!!” 林辰逸单手提小鸡一样,把林大民提到林父的棍子下,另一边手还有空把院门关上。 我拉着陆野出来看戏的时候,就看见了这样的一幕,我的爸爸和大哥配合得非常好,很有默契,硬生生把林大民打得没力气嚎叫。 这时,我身旁的男人扭头左右看了看,突然转身去厨房拿出来一个铁夹子,这玩意家家户户都有,专门用来夹煤炭的。 他提着铁夹子来到林父身旁,小声说:“爸,用这个打,擀面杖还要用呢,碰着脏东西了,以后就没法用了。” 林父看了看满脸鼻涕的林大民,觉得陆野的话有道理,于是他把擀面杖换成了铁夹子,对着林大民噼里叭啦又是一顿打! 我在旁边看得呲牙咧嘴的,凑到陆野身边说:“陆小野,你好毒啊,爸刚才都打累了,不想打了,被你这么一说,他又打上了。” 说着,我又嘿嘿一笑:“不过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嘿嘿嘿。” 陆野稍稍垂下眼睫,细密的睫毛遮住了下方的漆黑眼眸,掩盖住了其中微微闪烁着的狡黠微光。 过了大概十分钟左右,他见林父似乎有些累了,又上前一步,担忧地开口:“爸,您累了吧?打了这么久他还在骂您,要不我替您打?” 痛得神志不清的林大民一听,懵逼了,他什么时候又骂人了? 血口喷人!! 还有这人谁啊? “小……” “爸,您看,他骂我小杂种!” 林大民忍痛张嘴想问“小子你是谁”,然而话才刚开个头,就被陆野劫了过去。 “林大狗!” “啊啊嗷嗷!!!” 伴随着林父的又一声怒吼,铁架子再次落在林大民身上。 林大民这回直接被铁夹子抽晕过去,翻着白眼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第93章 林家旧事 “啪啪啪啪!” 陆野海豹式鼓掌,俊脸带着灿烂笑容,双眼亮如星光,真诚地对林父说:“爸好厉害!谢谢爸帮我出气!” 我和林辰逸看得目瞪口呆,心想这也行? 原本林大民只需要挨一场打,结果因为陆野的几句话,硬生生挨了三顿打! 我和林辰逸齐齐在心里给陆野竖起了大拇指。 牛,实在是牛啊! “一家人客气什么,这狗东西,为老不尊,不止欺负我乖宝,还敢骂我儿子女婿是小杂种!我看他才是狗杂种!” 林父显然气狠了,把铁架子往林大民脑壳上砸,又对林辰逸说:“大宝,去,打盆水给他泼醒!我倒要看看他那颗心都黑成什么样了!” “好……” 林辰逸刚应下,脚步还没挪开,就看见陆野大长腿一迈,伸手拿过林父平时用来浇菜的铁水瓢,往水缸里一舀,一瓢冷冰冰的冷水就往林大民脸上浇。 “嘶!” 我和林辰逸瞬间倒吸一口气。 这缸水可是林父专门用来浇菜的,现在外面气温很低,这水上面都开始飘冰渣了,这浇下去,死人都能冻活了。 最最关键是,这水瓢可大有来头,它可是接过粪水的!!! 水倒下去的那一刻,我们兄妹俩齐齐后退几步,就连林父都默默退开两步,生怕那水瓢里的东西溅到自己。 “咳咳,呕,什么味好臭……” 陆野这一瓢水果然好使,林大民很快就醒来了,一睁眼就干呕,呕了几口,发现是自己身上的味道。 他还以为是自己不洗澡的原因,尴尬地拉了拉有点湿的外套。 他虚弱地趴在地上,目光精准落在林父身上,可能是被打怕了,张嘴就是一声声“对不起”。 看着这么凄惨的林大民,林父一时有些心软,林大民怎么说也是他亲弟弟,虽然两人长得不是很像,但到底有着血缘关系的。 但是,弟弟还是比不上自己的宝贝女儿,所以林父并没有心软很久,软了一秒钟就又硬起来了。 林父冷着脸,语气邦邦硬:“你是对不起我,但是你最对不起的是我的女儿,要不是她和林茵以前关系好,你以为我会帮你家?” “我林大麟这辈子光明磊落,没亏待过谁,也不曾做过坏事,那年是你自己没本事护住自己的媳妇,却把事情怪在我头上,你是不是忘了那些人为什么会来我们家?” 林大民瞳孔一缩,呼吸突然开始急促起来,似乎没想到林父会知道当年的真相。 林父再次冷冷开口:“就是因为你当年在外面吹牛,把祖上是御厨的事抖出去,才惹来了那群人,害得爸妈早早去世,你自己也没了儿子,你活该!!” 说到最后,林父的眼眶已经红了,想起他爸妈临死前还让他不要怪罪林大民,让他们兄弟和睦,家族才会兴旺。 兴旺? 有他林大民在,他们一家没死都算运气好了,还谈什么兴旺。 一旁的我还不知道当年的事原来还和林大民有关,我见林父气狠了,赶紧过去扶住,一边给他顺气一边软绵绵地哄道。 “爸爸,别生气了,为这种人气坏了身体不值当。” 陆野从屋里搬来一个椅子,让林父坐,又拿外套给他披上,塞了一杯热茶到他手里,跟着我的话说:“就是,爸别气了,先坐,喝口茶消消火。” 啥事也没干的林辰逸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多余了,于是他暗暗踹了林大民一脚给林父出气。 “呜呜呜,是,是我活该,我对不起爸妈,可是我就林茵这么一个女儿了啊,大哥,求你放过她吧!我还指望她生个大胖孙子给我呢!” 林大民被踹得一激灵,咳着往后退,用手掌捂着脸开始哭,呜呜地哭。 可在手掌的掩盖下,那双不大的眼睛却充满了算计和愤怒,以及一丝丝嫉恨。 林大民自小就恨他这个大哥,也恨他爸妈做什么都偏心大哥,事事都顺着他,还给他讨了一个这么好的媳妇,却给他找了一个不能生儿子的母老虎! 所以当年他就是故意把祖上的事说给那些章听,他想利用他们把家里的人都抓走! 这样家里的一切就都是他的了,可是他大哥的运气太好了,那天竟然不在家! 那些人上门打砸的时候他很害怕,躲在柜子里不出来,眼睁睁看着父母和怀孕的妻子被打。 想起这个,林大民就恨啊,如果林大麟那天在家,林家的一切就是他的了! 爸妈就不会挨打,他的儿子就能顺利生下来,都怪林大麟! 林父并不知道自己的亲弟弟竟然恨他恨到这种地步,他也不知道当年的事竟然是林大民故意说出去,就是为了害他。 此时,他听着林大民的话,疑惑地皱眉,问:“你什么意思?林茵怎么了?” 我和林辰逸对视一眼,后者点头,接着我拍拍林父的后背,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林大民后,我扭头对林父说:“爸,我和你说吧,林茵判了无期……” 我把林茵和李荣害我的事简单说了一遍,最后又对林大民说:“二叔,这件事我不会原谅林茵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林父气得连茶带杯狠狠砸到林大民身上,怒喝:“滚,林大民,你教的好女儿,以后你们家的人别出现在我面前,不然老子弄死你们。” 盛怒下的林父十分可怕,可林大民仗着林父不敢打死自己,低着头,眼睛有一下没一下地偷瞄着林父,小声开口。 “大哥,你不想放过她就不放,反正就一个丫头片子,我也不乐意要,这样,你给我四百块钱,我马上和那个母老虎离婚,再娶一个生儿子,你看怎么样?” 林大民来找她爸竟然不是来求情,而是来要钱娶新媳妇生儿子。 我被林大民的想法给惊呆了,忍不住问:“二叔,你还是人吧?” 林大民被林绵绵问得脸色一黑,对着林绵绵这个小辈开始摆脸色:“小丫头片子,胡说什么,我不是人,能是什么?说话一点礼貌都没有!” 第94章 为民除害 “你是人你能说出这种话?没生儿子是你自己不行,我看林茵变成那样也是你害的,你自己都这么毒,生出来的孩子也毒……” 我毫不客气地回嘴,脸上挂非常欠揍的笑容:“我看啊,二叔你还是别生了,生出来也是祸害别人,要不嘎了算了,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你!你!” 林大民被怼得说不出话,苍白的脸都气红了,指着我的手指颤颤巍巍,一口火气在心里不上不下,差点憋死。 “你什么你,说话的时候别指着人,没礼貌!哼!” 我冲林大民做了一个鬼脸,后者气得翻白眼,眼看着就要晕过去了,林父突然扭头对站在旁边的陆野开口。 “小野,你去厨房的柜子底下把那把阉割刀拿出来,绵宝说得对,你二叔的种就是坏的,我们要从根源上解决问题,今天我林大麟得做一个英雄!” “嗯!” 陆野重重点头,蓬松的头发跟着动作一翘一翘的,瞧着十分乖巧听话,冷冽的眉眼闪着灼灼雪亮,冰冷的视线直直穿透了坐在地上的人。 他收回目光,转身就要进屋去拿刀。 “大哥!!你不要忘了爸妈去世前说过什么!” 林大民真的害怕了,在场三个大男人每一个的力气都比他大,要是他们真的要下手,他无法反抗,不得已,他只能把去世的父母拉出来当挡箭牌。 林父神色一冷,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大民:“我当然记得爸妈的话,可林茵害我女儿的时候有考虑过姐妹情吗?想没想过她自己也姓林?” 林大民低下头,不满地嘀咕:“她不是都坐牢了吗,再说你家绵绵不是好好的,啥事也没有,又没事还计较啥?大哥你咋那么小气,斤斤计较的……” 话还没说完,林大民整个人就被踹翻了,心口上留着一个大大的脚印。 “要不是杀人犯法,我真想宰了你!” 林父收回脚,冰冷地说:“林大民,以后别来了,我们兄弟之间恩断义绝,家里藏起来的族谱,我会如实记录上,再告知每一个亲戚。” “大哥,你要为了一个丫头片子这么对我?连亲弟弟也不要了?” 林大民震惊在原地,他万万没想到一直纵容他的大哥会这么狠心。 林家有一本家谱,专门用来记录林家世系繁衍,以及一些重要人物的事迹,当然,像林茵这种事也会记录上去。 让后代都知道这个人是如此的心狠手辣,以此告诫后辈不可残害手足。 林父是林家长子,那本家谱就在他手上,老林家现在是他说了算,所以他说到做到。 他转身回屋把家谱拿出来,当着林大民的面奋笔疾书,此后林大民一家和我们家就没有半点关系了。 以后林大民一家遇到什么困难,他们也不会再帮忙,如同陌路。 林大民懵逼了,坐在地上久久回不了神,等他反应过来要去抢那本族谱的时候,林父已经写完了。 “大哥,我错了,我不要四百块钱了,你给我找个新媳妇就行……大哥!” 都到这个时候了,林大民竟然还想着离婚再娶,简直是想儿子想疯了。 “狗改不了吃屎!” 林父骂了林大民一句,扭头对林辰逸说:“大宝,把他给我扔出去,他以后就不是你们的二叔了。” “不是,大哥我错了,我不要新媳妇了,你别不管我啊大哥,我还等着辰逸和辰轩给我养老呢!大哥!!” 林大民嚎叫着被林辰逸提溜出去,一把扔出大门,像是扔什么垃圾一样。 门外早就聚集着许多八卦的邻居,一看见一脸阴沉的林辰逸,纷纷若无其事地回自己家。 只剩下几个和林家比较好的邻居,担忧地看着林辰逸,其中一个身穿咖色外套,年纪大约四十五六岁的中年妇人上前一步,忧心开口: “阿逸,这是怎么了?是不是你二叔又上门要钱?我刚刚还听见绵绵的声音,是她回来了吗?” 说话的人是马婶,就住林家隔壁,林母还在的时候俩人关系非常好,从小待林辰逸兄弟俩和林绵绵他们视如己出。 林辰逸把林大民扔出去后,笑着回答了马婶的话:“对,妹妹是昨晚刚到,婶子有空可以过来聊天喝茶。” “好,回来就好,对了,你回去多和绵绵说,让她离那个林茵远一点,这姑娘瞧着心思不正!” “好……” 林辰逸笑着应下,目送马婶离开,而林大民受不了街坊邻居怪异的视线,捂着脸离开了。 林辰逸关上门,站在门前发了一会呆,细长的眼睫垂下,盖住了眼底的情绪。 “大哥?你在偷看什么?” 我站在林辰逸身后,拿手指戳了戳我大哥的腰,硬邦邦的戳得指尖疼。 “刚刚马婶让我和你说,离林茵远一点,她不是什么好人,我在想,马婶都能看出来,为什么我却没看出来,白白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林辰逸叹气自责,抬手想摸摸林绵绵的脑袋,忽然想到这只手碰过林大民,脏了。 他默默放下手,却不想,我一把拉住他的手臂,摇晃着撒娇。 “没关系的,我这不是没事嘛,再说林茵那么会装,没点道行的人是看不出来的,哥哥不用自责,你们已经很好了,你们是最好最好的哥哥。” 我朝林辰逸浅浅一笑,抱着他结实有力的胳膊,将头轻轻靠在上面,就像小时候一样。 林辰逸没忍住,抬手摸向那颗软绵绵的脑袋,含笑道:“撒娇精,小嘴还挺会说的……” 我们兄妹俩一片温情,不远处正在搞卫生的男人,瞪着一双凤眸幽幽盯着我们不说话,那小表情似乎在抱怨我没有这么抱着他哄过。 心里的大醋瓶一下子就翻倒了,酸唧唧的。 林父心情不好,已经回房休息了,院子里就只剩下我们三个人。 我哄了林辰逸一会儿,发现陆野正一动不动地盯着我看,我眨了眨清澈的眼睛,无辜地问:“怎么了?累了吗?待会我给你按按肩膀?” 第95章 许媚自杀 “好,谢谢媳妇。” 陆野嘴角悄悄勾起一抹弧度,显然是开心极了,头顶的发丝跟着一翘一翘的,像一只呆萌的奶狗。 同是男人的林辰逸一眼看穿了陆野的小得意,翻了个白眼,心想,给他一点颜色,他就能自己上天画彩虹了。 要是给他一条狗尾巴,他不得摇得起飞? 林辰逸嫌弃死对面的陆野了,转头不再看他,而是柔声对林绵绵说:“我去看看爸,等会在一起去外婆家。” “好。” 林辰逸进屋后,我和陆野一起把院子里的地打扫干净,说是一起,实际上陆野压根没让我动手,而是让我在旁边看。 收完最后一点垃圾,我打了温水给他洗手,最近陆野没怎么晒太阳,肌肤开始变得有点白了,特别是他的手,白得很明显,很好看。 手指又直又长,指甲修剪得很圆润,干净,指甲盖上长着白色的小月牙,泛着健康的粉。 我看着看着,忍不住也将手放入盆里,稍稍动了动手指,捉住男人的手指,以一种控制得当的力气,轻轻地搔了搔对方的掌心。 男人洗手的动作一顿,看着抓住他手指的白嫩小手,挑眉问:“怎么了?” 我捏捏他的手指,一本正经地说:“洗手啊,要不要打点香皂?” 陆野忍笑:“行。” 洗个手而已,他倒要看看我能玩出什么花样。 我先给自己的手抹了香皂,打出泡沫,然后再次一把抓住男人骨节分明的手,细细地揉捏着男人细腻的指腹,在他的手心里打转。 没一会儿,两双手就沾满了丰富的白色泡沫。 同样温度的手指像一条小鱼般滑溜,在他的掌心,指尖和缝隙之间游动,酥麻的痒意从手掌一直流向心脏,再遍布浑身的肌肉。 他下意识把肌肉绷紧,不自在地舔了舔唇,喉结一动,欲言又止。 这种难耐的感觉一直到我玩够了才结束。 “好啦,洗干净了!” 我抬眼,陆野此时的模样瞬间撞入我眸中,我稍稍瞪圆双眸,心中有个小人在尖叫。 我的天! 洗个手而已,他怎么脸红了? 还红得这么好看,这么勾人!! 陆野冷漠的黑眸莫名覆上一层水膜,水润润的,眼角和鼻尖,耳朵乃至脖子都泛着挑花般的诱惑红,好像我洗的不是他的手,是什么其他的部位一样。 咕咚! 我咽了一口唾沫,双眸直勾勾地盯着陆野的脸看,小声地说:“陆小野,你真的好好看,好想欺负你一下。” 陆野感觉自己脸颊的温度噌的一下又高了几个度,他快速拿干净的水把彼此的手冲洗干净,抿着唇不说话。 把我衬托得像是一个女流氓。 白天的陆野很害羞,和晚上完全是两个人,这点我早就知道了,所以我就是故意逗他的。 我也就敢在白天逗他玩了,晚上我不敢,害怕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小小的开了一个玩笑后,我进屋收拾了一下,打算带陆野出去逛逛,顺便给外公外婆买点小礼物。 陆野趁机把许媚可能和周火是一伙的事说出来,然后和我一起去邮局给三水镇的公安局打了电话。 巧的是,接电话的人正好是陆野的那个朋友,他听陆野说完后,说了一句话。 “许媚自杀了。” 我听得一懵,许媚自杀? 为什么? 陆野皱了皱眉,对着电话那边说了几句话后,挂掉电话。 我们两人无声走出邮局,街上人来人往,我却觉得自己浑身冰冷,我抓住陆野的手,迷茫地问:“许媚怎么会自杀呢?她怎么死的?” “她吃了断肠草,剂量太大,送去医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陆野揉揉我冰冷的小手,握着揣入自己的口袋里,给我暖着,随后低声分析: “许媚没有理由自杀,她曾经说过她会成为城里人,这证明她没有想死的念头,除非有人曾经许诺过这些,但是又做不到,或者是不想做,便杀人灭口,骗她假装自杀,结果却成了真自杀。” “断肠草?” 我想到了三水村小诊所里消失的断肠草,我当时以为是顾爷爷拿去毒老鼠了,没想到竟然是被许媚拿走了。 许媚和周火有关系,那周火又和凌爱军有关系。 那是不是代表找到凌爱军就能知道一切? 想到那个家里有钱有势的凌爱军,我皱了皱眉,或许我可以找外婆打听一下凌爱军家里是做什么的? 这么想着,我的手指尖突然一疼,抬起湿漉漉的双眸,控诉地望向陆野,似乎在说“你掐我干嘛”。 “在想什么?这些事你别管了,他们暂时害不到我。” 陆野又捏捏口袋里的小手,她的手指看着很纤细,实则摸起来肉肉的,十分柔软,他捏着捏着就上瘾了。 这个小女人哪里都是软绵绵的,像是一颗多汁软甜的水蜜桃。 这颗水蜜桃是他一个人的,谁也别想抢走。 我瞪了男人一眼,反手掐住他的手指,双眼警告地瞪圆,下一瞬就听见男人诧异开口:“我没动脚。” 我幽幽开口:“可是你动手了……” “你不喜欢吗?” 我沉默了,好叭,我确实很喜欢陆野对我做的各种小动作。 在街上人多,陆野也没在逗我,而是把手抽出来,虚虚护着我往供销社的大楼走去。 这边的供销社比陆野那个小镇上的供销社要豪华很多,什么样式的衣服都有,各种吃的用的都很齐全,光是暖水壶都有很多种颜色。 零食点心就更加不用说了,多的是,就看你有没有钱买了。 陆野一进去,视线就忍不住落在女装成品衣上,乌黑的眼珠子不停打量着哪件适合林绵绵穿。 “先别看衣服了,我们先买点心,外婆很喜欢吃这里的红枣糕和山药糕,先买那个。” 我拉住陆野的外套,和他一起去点心柜这边排队。 第96章 高中同学 现在是工厂的上班时间,买点心的人不多,大部分都是老人带孩子来买几块点心解解馋,所以很快就轮到他们了。 “同志,红枣糕和山药糕各要一斤……” “呀,这不是林绵绵吗?你可以回城了?” 我光顾着看点心了,没注意看在点心柜里打称的售货员,听到声音才抬头看向说话的人。 说话的人是一名女同志,头发板正的盘在脑后,小脸上抹了雪花膏,显得很白,但她似乎忘了抹脖子,导致脸和脖子是两个颜色。 偏薄的嘴唇上涂了一层口红,一双眼皮上面涂了眼影,亮晶晶的,很是张扬,望着林绵绵的眼神带着骄傲和不屑。 “呃……你是吴美红?” 我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眼前的人是谁,吴美红是我的高中同学,俩人住得也近,以前上下学经常一起走。 但是我们的关系并不好,倒是林茵和吴美红的关系非常好,每次都硬拉着我和她们去玩。 “嗯,是我。” 见我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她,这让吴美红心里十分不爽,所以她淡淡应了一声,然后双手交叉在胸前,抬高下巴,斜眼看着我。 那高傲的模样,好像我应该要向她跪安一样。 不过我比吴美红高很多,我站着都能看见对方的头顶,是以对方的神情和动作在我眼里看着十分搞笑。 吴美红斜眼看了看我身上起球的红色毛衣,脸上露出一丝嘲讽,捂着嘴笑道:“哟,绵绵啊,身上这毛衣穿了好几年了吧?都起球了。” 以前上学的时候,我可是她们学校最好看,成绩最好的女同学,我长得漂亮,性格又善良,家里有爸爸疼哥哥爱,身上的衣服就没有过补丁,光鲜亮丽。 暗地里有很多男同学都很喜欢我,那时的我几乎是全学校女同学最羡慕的人,吴美红就是其中一个,她天天幻想着自己要是林绵绵就好了。 但是那都是当年的事了,现在我被迫下乡,她吴美红是供销社的售货员,是有铁饭碗的城里人。 一个天天下地干活,一个不用风吹雨淋就有工资领,两人之间天差地别。 吴美红每天睡觉前都在幻想林绵绵被农活折腾得人老珠黄,黑得跟乡巴佬一样,到时候再见面,她一定要好好在林绵绵面前炫耀嘲讽。 就在今天,她吴美红的梦想终于实现了,她终于比当年的林绵绵高贵了。 想必现在的林绵绵也很羡慕她吧?就像当初她羡慕她一样。 吴美红的嘴角忍不住高高上扬,她笑着把自己的腿抬起来,让我看见她身上穿着的黑色喇叭裤,脸上挂着炫耀的笑容。 “绵绵,你知道这是啥不?这是喇叭裤,现在城里人都穿这个,老时髦了,你也让你爸给你买一件吧。” 说着,吴美红又装模作样的“哎呀”一声,突然一脸担忧地说:“瞧我这记性,我都忘了,你爸爸被国营饭店赶出来了呢,你爸没工作了,家里日子不好过吧?” “我们都是同学,你家要是没米下锅了,可要记得来找我,等我发工资了,我借钱给你,我虽然是个临时工,但是再过两天就转正了,工资还挺高的有……” “同志,麻烦你快点给我称好点心,我赶时间。” 我虽然不知道吴美红心里有那么多想法,但我不傻,当然知道吴美红是在嘲讽我土。 我懒得和不相干的人说话,直接打断了吴美红的炫耀,接着,站在我身边的高大男人突然开口: “同志,请注意你的行为,不要再点心面前拍裤腿,灰尘都落在上面了。” 这个时候的点心柜不是透明的玻璃柜,而是木制的柜子,上面摆着一个一个大盒子,里面铺着油纸垫,然后是各种点心。 由于一直有人排队买,柜面上的点心都没有收起来或者盖上,所以吴美红抬脚拍裤子的动作确实会把灰尘弄到点心上。 闻言,排在林绵绵和陆野后面的人都探头看过来,不满地嚷嚷:“你这同志怎么回事?怎么能把脚放在点心上呢!” “啥?售货员把脚踩在点心上?这也太不卫生了!” “不买了不买了,怎么回事?” “经理呢?经理哪里去了?我要举报!” 一声声不满在这片小小的地方响起,不少人都挤着上前谴责吴美红。 心高气傲的吴美红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她赶紧把腿放下来,苍白的小脸挂上惊慌的表情。 “不是,我没有踩,我只是让我同学看看我的裤子……” 她试图辩解,还想拉林绵绵出来帮她证明,结果就这一会儿的功夫,方才还在的人已经顺着人群退出点心柜,往卖干货的地方去了。 我是被陆野拉着手,护着我离开那里的,男人回头看了一眼混乱的点心柜,凤眸深处闪过冷冷寒光。 当着他的面想欺负他媳妇?做梦! 而且就她那黑了吧唧,紧绷绷的裤子也敢在他媳妇面前炫耀! 丑死了! 陆野在心里面无表情的吐槽了一番,低头捏捏我的小手,小声说:“绵绵,点心我们不买了,我们买点材料过去,我亲手做给外婆吃。” 我还在想吴美红的话,她说我爸被国营饭店辞退了? 这事是真的吗? 吴美红不可能拿这种事胡说,所以估计就是真的了。怪不得今天我爸还有空在家吃早饭,教陆野做葱油饼。 我早上就应该多问一句的,我爸发生这么大的事,我竟然不知道,我大哥竟也没告诉我! 想着想着,我的手指突然又一疼,抬头对上陆野那双黑漆漆的凤眸。 “在想爸的事吗?” 陆野捏捏我的手指,带着我去卖干货的地方买红枣红糖之类的东西。 我顺着他走,一步一步跟在男人身边,闷闷地点头:“这么大的事,爸竟然不和我说,还有大哥也是!竟然瞒着我。” 陆野一边买东西一边垂眸对我柔声开口:“可能是还没来得及,或许等我们回去了,他就和我们说了,不用担心。 第97章 酒 “再说咱爸年纪也大了,工作没了就在家养老,我的工资够你们花,没事的,她说那些话就是想让你不高兴,你现在不高兴了,可不就如她的意了。” “乖,快笑给我看看。” 陆野安慰了我几句,又一直揉捏着我的手指手心,很快就把我哄好了。 我冲陆野甜甜一笑,我本来也没有不高兴,我就是有点郁闷而已,觉得林父和林辰逸把我当孩子,家里的大事都不告诉我。 在亲人面前当小孩子很好,但是有时候也挺无奈的,比如现在发生的事,林父是不想让我担心才瞒着,林辰逸也是。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外人都知道的事情,我这个做女儿的却是最后一个知道,这种感觉真的很难受。 我在心里深深地叹了口气,算了,还是回去再问问看吧。 等我把这些情绪抛开,发现自己已经被陆野带到卖酒的柜台来了。 陆野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两张茅台购买券,递给售货员,礼貌开口:“你好,帮我拿两瓶茅台酒。” 茅台! 我这回是真精神了,我瞪大眼眸看着男人修长手指间的券,小嘴无声地“哇”了一下。 这时候的茅台酒是4.07元一瓶,每人限购一瓶,因为茅台酒的供应量非常有限。 “好的,同志,你运气真好,我们这边就剩最后三瓶了……” 售货员转身从上锁的柜子里拿出两种茅台酒,一种是不带绵纸包装,一种是带棉纸包装的葵花牌贵州茅台酒。 陆野要了带棉纸包装的茅台酒,两瓶茅台酒立在柜台上,酒瓶外包裹着白绵纸,白绵纸上印有红色“中國貴州茅台酒”字样。 两瓶酒花了8.14元,还有两张茅台购买券,这个券是陆野特意找领导换的,就是为了买这两瓶酒,一瓶给林父,一瓶给还未见面的外公。 我望着那两瓶酒都快看傻了,我趁着售货员在打包时,偷偷抓住陆野结实的胳膊,小声说:“我也想要茅台酒……” 这玩意在几十年后老值钱了,之前在三水镇的时候,我就想买了,但是三水镇是小镇,平时连暖水壶都不一定有,茅台酒这种昂贵的酒压根没有。 而且这时候买酒需要买酒凭证,每人每次只能买一瓶,普通人有钱都买不到茅台酒这种特殊酒。 除非像陆野这样,手里有茅台购买券,运气还好,能一下买到两瓶,如果换成我去买的话,估计连茅台酒的样子都看不到。 “你也喝酒?” 陆野听着我软绵绵的嗓音,眼里闪过一点点惊讶,这还是我第一次和他撒娇要东西。 我要的不是衣服首饰那些东西,而是酒。 陆野以为她想喝酒,却没想到她只是想买回来收藏。 “我喝酒怎么了?我老能喝了,酒量嘎嘎好,我不管,我也要!” 我翘起粉唇,湿润的双眸眼巴巴地看着男人,说话的尾音拉长,仿佛带着波浪线,小手摇着陆野的胳膊开始撒娇。 小手明明没用多少力气,但是却能把高大挺拔的男人摇动了,晃他心里软成一片。 他无奈一笑,宠溺保证:“好好好,给你买,但是我现在只有两张券,等我再托朋友换来两张……算了,这两瓶先给你,等过段时间我再买给爸和外公。” 虽说他已经打算好把两瓶酒都送给长辈了,但是只要是我开口要的,他都会先给我。 我一听,心里十分很高兴,但我却摇摇头:“这次先不用给我,你以后再给我买,我要很多很多!” 陆野的心软得一塌糊涂,连忙答应下来:“好,买!只要能买,都给你买!” “嗯,陆小野你真好,爱你。” 我悄悄的一句爱你,把陆野听得晕乎乎的,耳垂渐渐的染上了胭脂红。 我嘿嘿一笑,又踮起脚,悄悄凑到他耳边说:“晚上奖励你哦。” 闻言,陆野脑海中嗡的一声,啥也听不见了,耳朵里回荡着那句“晚上奖励你”。 他感觉,她现在就是要他的命,他估计都温柔地为她递刀。 买完茅台酒,我又想到了邮票,全国山河一片红,这东西堪称“国宝”级珍邮,要是能拥有它,我就是未来的富婆! 全国山河一片红是1968年的邮票,原本是原定于11月25日发行的,全套一枚,不过因为发现上面的地图绘制不准确,而被停止发行。 现在邮局肯定是买不到的,就是不知道在邮局上班的赵宇有没有可能弄得到? 我当初怎么就忘了这回事了! 我懊恼地想,不行! 我现在就要去打电话给赵宇,麻烦他帮忙找。 说打电话就打电话,我拉上拿着大包小包的陆野,大步往门口匆匆走去。 男人跟在我身旁,不解地问:“这么着急要去哪里?东西还没买完。” 我火急火燎地说:“去给赵宇打电话!!!” 一听是去给别的男人打电话,陆野立刻停下脚步,站在供销社大门外一动不动,任由我怎么拉,他都不动。 我回头问:“你干啥?” 他抿嘴,生气地说:“不去!” “为什么不去?我找他是有正经事。” 我急死了,一想到那泼天富贵在前方等我,我就恨不得插上翅膀,把邮票都买回来。 但是眼前的男人明显是误会我了,我只好耐心地解释:“我突然想起68年的邮票,红红的,我很喜欢,想让他帮我找找还有没有。我想要它。” “68年红色的邮票?印有金黄色“全国山河一片红”字样,地图下面还有高举着“红宝书”和红旗的工农兵群众队伍的邮票?” 陆野修长的身姿立在高楼下,今天没有太阳,但光线依旧明亮,男人的面孔极其俊美,轮廓优美,双眼在眉骨下微微闪着光。 他的声线低沉,带着一点冰冷异样的金属质感,在嘈杂的人群中十分突兀,清晰,像是灼灼日光下的一抹清泉,冰凉清爽。 听着男人的话,我呆了,一时没反应过来,傻傻地问:“你咋知道?” 第98章 邮票 “哼,你猜啊。” 陆野哼了一声,扭过头,面上没有一丝表情,默默开始发起了小脾气。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闹别扭,整个人有些不自在,莫名羞耻,但是他不在乎。 他媳妇都要当着他的面去给别的男人打电话了,他的面子算个屁啊! “哎呀,我错了嘛,以后我想要什么,一定一定第一时间和你说,好不好?连爸爸和大哥二哥都先不说,就和你说!” 我凑到男人面前,仰着巴掌大的小脸,浓密的眼睫眨啊眨,双眸湿漉漉地望着他,就像是软绵的毛绒小动物,依赖信任地看着自己的主人。 陆野抿唇,不为所动,眼眸半垂着定定看向我,长长的眼睫低垂,瞳孔深不见底,有种仿佛能将人的心脏瞬间捏紧的漆黑窒息。 我维持刚才的表情,无辜地眨眼,过了几秒后,我突然反应过来,再次保证:“也不找别的男人帮忙,就找你!!” 见此,陆野冷峻的眉眼终于缓和了不少,浅色唇畔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浅笑。 漆黑如曜石般的眼眸愉悦地眯起,眼底的笑意渐渐浓郁,俊美的容貌莫名带上了几分蛊惑人心的妖异。 “你乖,家里的邮票都送你吧。” “你真有啊?有几张呀?哪里来的?真的都给我吗?” 我猜想到陆野可能会有,但是听到他亲口说的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我整个人都有些晕乎乎的,有种被钱砸到的那种感觉。 发财了,发财了! “我成年之前每年都会收到一个包裹,里面是一些小玩意,有时是玩具,或者是各种各样的邮票,就你说的那个邮票,我二十岁的时候收到了好几张……” 陆野捏了捏我柔软的脸颊,用带着笑意的嗓音说起自己以前的事。 “不过全国山河一片红的邮票大小不一样,好像一个比较大一个比较小,我把邮票都单独装在一个箱子里,等晓东休完假,让他帮忙带到单位。” “嘶!” 我捂住心脏,大小不一样的全国山河一片红,那不就是大一片红和小一片红? 还有好几张!! 虽然我上辈子不是很了解邮票这些东西,但是,我也听说过这个邮票的珍贵程度! “不等黄晓东了,你打电话托叔给我们寄上来,全部都寄上来!!” 我的脸颊被陆野掐着,说话有点含糊不清,但是我的语气和神情十分的着急和认真。 陆野松开我肉肉的脸颊,疑惑地问:“这么着急吗?你很喜欢邮票?” 我顶着脸颊上红印,重重点头:“喜欢,和茅台酒一样喜欢。” 我真的要急死了,生怕那些邮票被弄坏了,看陆野这不上心的样子,估计也没有好好保存,也不知道有没有损坏。 要是损坏了,我能当场心脏病发作。 “好好好,这就去打电话……” 陆野揉揉我的头顶,宠溺地应下,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吴美红从供销社大门里冲出来,红着眼睛,愤怒地朝我的身后撞来。 “好啊!!林绵绵!你们果然是一伙的,刚才你们就是故意的吧?你们就是想害我没办法转正,想害我丢工作,我和你们拼了!!” 吴美红颤抖着略微丰满的身体,怒吼着狠狠朝我撞去。 这一幕让陆野想起了前不久在山上,林绵绵差点被野猪撞的那一幕。 他下意识搂住我纤细的腰肢,往后退了几步,与发狠撞过来的吴美红擦肩而过。 陆野和我一闪开,就露出了背对着站在我们身后的人,这是一位腿还蛮长的男同志。 收不住力的吴美红一头撞入男同志的双腿之间,也就是屁股上。 “砰”的一声。 “啊!!流氓!女流氓!!她摸我屁股!” 男同志被撞得直接摔倒在地,一回头就看见吴美红双手撑地,五官对着他的屁股,面目狰狞,仿佛下一秒就要咬上他的屁股蛋,吓得他立刻大喊大叫起来。 周围的热心人群瞬间围了过来,还有一个大婶下意识摁住吴美红,看看捂着屁股的男同志,又看看吴美红,疑惑的开口:“她……摸你屁股?” 男同志偷偷摸女同志屁股经常见,但是女同志偷偷摸男同志的屁股还是第一次见。 男同志还没说话,吴美红就嚷嚷道:“我呸,谁摸他屁股了?我是不小心撞上去的,快把我放开!!” “你撞我还这么凶,是不是嫉妒我屁股比你大?” 男同志恼羞成怒,躲在一个大哥身后指着吴美红骂。 众人的视线忍不住落在男同志和吴美红的屁股上,默默的做了一个对比。 嗯,好像确实是男同志的屁股大一些,女的好像比较扁平。 我躲在陆野的身后,探头去看这场搞笑的闹剧,我嘿嘿一笑,嘀咕道:“确实是男的屁股比较大,还挺翘……” 说着,我忽然感受到一道冷冽的视线,我抬眼对上陆野深深的黑眸,面无表情的俊脸。 当场被抓包的我,尴尬一笑,小嘴比脑子快:“他没有你的大,也没有你的翘!” 陆野:“……” 我捂住眼睛,缩缩肩膀,怂道:“不看不看,我不看了。” 陆野看着我捂住嫩汪汪的杏儿眼,只露出弯弯的柳叶眉,我的皮肤像初雪般腻人。 我两颊丰润的婴儿肥被双手微微挤压,透着一股子青涩稚气,嫩得掐出水来。 另一边的吴美红还在人群里解释,慌乱的视线不经意间划过站在远处的两人。 男人身材高大挺拔,五官俊美惊人,眉眼更是带着一股攻击之意的俊美,如利剑出鞘,夺目至极。 当他侧目看过来时,吴美红竟不敢与之对视,心里惊慌失措,忍不住对着人群说了实话。 “我真的不是故意撞的他,我要撞的人是她!” 吴美红指着还捂着眼睛的我,磨着牙对那个男同志说:“要不是她躲开了,我也不会撞到你,你要怪就怪她吧!” 第99章 国营饭店的吐槽 “我们与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撞我们?就因为你在点心面前拍裤脚,被我碰见,所以怀恨在心?” 陆野的声音很淡,淡得没有丝毫情绪,俊美的面孔透着一股深深的冷意。 我感受到众人的视线,又听见陆野的话,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但双手还捂着眼睛,没有男人的允许,我不敢放下,只能小声的问他: “我可以把手放下了吗?” 陆野说:“不可以。” “那好吧。” 不给放,那我就张开手指也是一样的。 我偷摸把手指张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从手指缝隙里露出来,我看见吴美红正指着我,周围的人也在盯着我们看。 不过在陆野的话落下后,众人又看向吴美红,开始议论纷纷:“原来那个踩点心的售货员就是她啊!” “这人怎么那么坏?以后都不敢去买点心了,太脏了吧。” “就是就是,我以前还经常来买点心,不行,这种坏分子毒瘤不能留在供销社!不然以后我们还怎么吃点心!” “走,去找他们的经理!” 八卦总是以一种惊人的速度传播出去,才短短半个小时左右,整个供销社的人都知道吴美红不讲卫生,弄脏点心。 最后,吴美红被迫赔钱,也失去了这份工作。 闹剧结束的时候,我和陆野早已经离开供销社了,还去打了个电话让陆大军帮忙把陆野的箱子寄上来。 打完电话,我突然想到我爸工作的国营饭店去看一看。 陆野便跟着我一起去了,两人走在街边,周围满是叮铃叮铃的自行车车铃声,时不时还有辆小汽车开过马路边。 几乎每个路过的人都会回头看一眼我,因为我现在还保持着刚才捂眼睛的姿势,看路都是通过手指缝看的。 “我还要捂多久?我的手好酸……” 我的语气很软绵,但是眼神却凶巴巴地瞪着每一个回头看我的路人,像是在用眼神说“看什么看,不许看”。 陆野将我的各种小动作看在眼里,嘴角悄悄勾起一抹笑意,但是说出嘴的话十分的冷漠。 “什么时候把看人屁股的坏毛病改了,就什么时候放下。” 陆野把屁股这两个字咬得非常重,好像恨不得冲进我的脑子里,强行把那点记忆给抹掉。 结果,他的话刚说完,我就把手放下了,我白皙的脸颊在明亮的光线中呈现出羊脂玉般的润泽,丰盈的唇瓣微微一翘,笑嘻嘻地开口: “我现在就改好了,放心,我以后只看你的,你的最好看!” “你闭嘴!” 陆野羞耻得脚趾都开始扣地了,但是在外面他又拿我没办法,只能深深吸一口气,将脸上的热意压下。 好在国营饭店就在前面了,他快我一步抢先进入饭店,一进去就听见有人在吐槽饭菜不好吃。 “这饺子现在怎么那么难吃?这韭菜一股洗脚味。” “就是啊,到底怎么回事?你们是不是换厨师了,以前的红烧肉肥而不腻,入口就是一股浓郁的肉香,现在煮的什么东西?一口下去只有猪腥味!” “怪不得现在国营饭店都没什么人来了,原来是饭菜不好吃了。” 我跟着陆野进来,就听见了这么一番话,我眸光闪了闪,拉着男人躲在旁边听国营饭店里的客人说话。 “这事我知道,听说之前的那个厨师被赶走了,换了厨师,饭菜当然不一样了。” “啥事啊?我就是冲着那位师傅的手艺来的,他煮的肉丝面很好吃,我每次一发工资,就来打包一碗回去和媳妇儿子分着吃,改善下伙食。” “上个月来了一伙人吃饭,听说吃出了蟑螂,非闹着要把厨师开除,不然就要举报还是干啥的,听说那个厨师还和他们打起来了……总之闹得挺大的。” “然后那个厨师就这样被赶走了,我听说那个厨师的手艺都是祖上传下来的,真是可惜了。” 听到这里,我懂了,我爸的工作是被人故意搞砸的,我的爸爸我了解,他工作的地方不可能出现蟑螂这种东西。 我爸是一个非常爱干净的人,不管是家里还是国营饭店的厨房,都是干干净净,从小我就听我爷爷再三和我爸说,你做饭可以不好吃,但是一定要干净。 入口的东西一定要慎之又慎,坚决不能粗心大意,因为入口的东西是可以要人命的,所以我爸一直以来都很谨慎。 “我们走吧,我大概知道是谁在找事了。” 我眯着眼睛,深深看了一眼国营饭店的后厨,拉着陆野离开。 “是凌爱军?” 陆野聪明,联想一下就知道其中的关键了。 我点头:“除了他,也没谁了,真是一个疯子。” 两人走在回家的路上,陆野垂眸,若有所思地看向远方,眸底隐隐闪过一丝丝凶残。 走到林家所在的那条小巷口时,正好碰见一些老人家和没工作的妇女,在巷子里开着大门聊天嗑瓜子。 其中一个抓着一把瓜子的中年妇女,一看见我和陆野走在一起,那双带着皱纹的眼睛瞬间燃起八卦之气。 “呀,林家的宝贝啥时候回城了?这是你对象?你和那个姓凌的同志吹了?” 此话一出,在巷子里聊天的人,齐刷刷看向我和陆野,那视线就跟买菜时一样,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扫视着,一丁点缝隙都没有放过。 我懒懒地掀起眼皮,看向说话的中年妇女,她是吴家的媳妇,吴美红的母亲,也是附近最有名的八婆,俗称吴大嘴。 吴大嘴以前就和林母不对付,没少让吴美红欺负我,换成以前的我,这些话可能听听就过了,可我不行。 我有仇得当场报。 我看着吴大嘴笑了笑,我脸上的肌肤在阳光的映照下反射出柔和而动人的光泽,那明亮的眼神好似被揉碎了的星河,点点滴滴能洒进人心里。 “吴大妈,您这嘴啊,一如既往的薰,这死的都能说成活的,厉害,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和别人谈过对象了?” 第100章 打人 “你没和人家处对象,人家以前干嘛三天两头给你们家送东西?” 吴大嘴磕了颗南瓜子,瓜皮连带唾沫一起吐在地上,皮笑肉不笑,笑呵呵地说道。 我嫌弃地拉着陆野的胳膊后退几步,小嘴却没停:“送东西就是谈对象啦?那隔壁街的阿叔也时常给你送煤炭,您是不是也在和他谈对象?” 我嘴里的阿叔是吴大嘴的老同学,两人走得近,每次来都是挑吴家没人的时候来,两人明显有点什么,附近的邻居都看在眼里,只不过没人说罢了。 毕竟吴大嘴的丈夫不是什么好人,她的三个儿子也不好惹,整天吊儿郎当,跟个街溜子一样。 “小贱蹄子胡说八道什么?信不信老娘打死你?” 吴大嘴脸色一僵,仿佛被我踩到了痛脚,当下立刻炸毛了,瓜子也不磕了,粗胖的手指头指着我破口大骂。 面目狰狞,一边指一边靠近我,情绪非常激动,好像要打人一样。 周围的人看得心惊胆战,一些年老的阿婆还想上前解围,生怕吴大嘴一激动就把身姿单薄,瞧着非常柔弱的我给打了。 偏偏,我一点也不害怕,我抬起白皙精致的小脸,脸颊露出甜甜的笑容,语气却十分欠揍。 “大嘴,你激动啥?心虚了呀,你看你说我,我都没生气,我一说你就生气,你好小气哦。” 贱兮兮的话,再配上我的小表情,差点把吴大嘴气得喷血,抬着巴掌就要往我的脸上扇。 陆野眉头一皱,正想上前,却被我拦住,我让他后退,而我却笑嘻嘻地冲吴大嘴凑近几步,嚣张地说: “打,你往脸上打,你看你三个儿子够不够我哥打一拳?最好打得严重一点,多赔一点钱,好久没吃大鸡腿了……哎,怎么不打了?怕啦?” 吴大嘴快气死了,被我逼得连连后退,看着那张白嫩的小脸,她真的很想一把抓上去。 但是想起剽悍的林父,身强体壮的林辰逸,还有一个精的要死的林辰轩……她家三个儿子确实还不够林辰逸打。 想当年,她儿子不过当着林辰逸的面说了林绵绵一句“妹子身材真正点”,就被林辰逸一个人打得鼻青脸肿,在家躺了好几个月! 打不得,她难道还骂不得? 她就不信林辰逸能像个泼妇一样来她家门口骂人。 吴大嘴想到这里,突然冷冷一笑,把手放下来,暗黄的眼珠子望向站在我身边的俊小伙,阴阳怪气道: “哟,你是林绵绵的对象吧,我是从小看着林绵绵长大的,这姑娘长得好,花枝招展的,天天勾引男同志,当初才十八岁就勾引我儿子……” “啪!” “你敢打我!!” 吴大嘴捂着脸,震惊地看着面前的我,脸颊火辣辣的疼痛在提醒她,她真的被一个小辈打了。 “对,就打你了,满嘴喷粪,有个嘴巴就喷,显得你了。” 我甩了甩小巴掌,对着吴大嘴的另一边脸又是一巴掌,啪啪两声,吴大嘴的脸就肿成了猪头。 接着我抬起笔直的腿,朝吴大嘴满是厚厚脂肪的肚皮上一踹。 砰的一声。 吴大嘴带着身后的大门一起往里飞,再狠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灰尘。 空气顿时一片寂静。 周围的邻居都看呆了,不可置信地揉揉眼睛,看看我纤细的小腿,再看看倒在地上一时起不来的吴大嘴。 他们麻了,脑海中只有一句话“这姑娘力气咋那么大?” 陆野抿了抿唇,忍住了快要溢出来的笑意。 我的腿还悬在半空中,我没穿毛裤,露出一小节洁白的脚腕,洁净的肌肤因为暴露在冷空气中,泛起一小片细腻的毛孔。 陆野走到我身边,伸出修长的手指,替我拉了拉毛线长袜,盖住脚腕,又拉下裤角盖住袜子,拍拍我的腿,示意我放下来。 男人垂眸看着躺在地上的中年妇女,清俊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眸漆黑且深不见底,嗓音低沉冰冷。 “你好,我是林绵绵的丈夫,吴大嘴同志,你刚才所说的话大家都听见了,希望你能拿出我媳妇勾引人的证据,不然你就是污蔑,我们可以报公安的。” 吴大嘴躺在地上痛苦呻吟,不说话,一副我要被林绵绵打死了的模样。 “哎呀,你们快回去吧,不用理她,皮糙肉厚,还穿这么多,她屁事也没有,刚刚她说的话我们都听见了,绵绵是我们看着长大的,我们相信她。” 这时,周围的邻居终于回神,对我跟陆野两人摆摆手,让他们回家。 因为林父以前在国营饭店上班,总是能给邻居们弄到一些肉,所以他们比较偏袒林家。 他们纷纷表示要是需要作证啥的,尽管叫他们。 “好的,谢谢婶子阿奶们,对了,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的丈夫陆野,我前不久领证了,请你们吃喜糖。” 我乖巧地道谢,然后从陆野的手里拿过自己的小布包,掏出一大包奶糖和水果糖,笑着给邻居发喜糖。 气氛一瞬间变得喜气洋洋起来,小孩子叽叽喳喳地接过糖,然后在大人的指示下说起吉祥话。 巷子里是热烈的笑声,旁边吴家里却一片狼藉,吴大嘴孤孤单单,凄凄惨惨地躺在地上无人问津。 吴大嘴恶狠狠地瞪着我。 发完糖,我转头看向吴大嘴,后者在我看过来之前就已经趴下了,哎呦哎呦地叫唤着。 “吴大嘴,你下次再敢胡说八道,我就真的撕烂你的嘴。” 我浅浅一笑,露出一对洁白虎牙,可爱得几乎有些稚气了,无形间隐藏起了我眼底的凶残。 说完,我拉着陆野就要回家,走了几步后,忽然转身,又对吴大嘴说:“对了,我打了你,你随时都可以带着你的儿子上门找打,我在家等你哦。” 嚣张,实在是太嚣张了! 吴大嘴气得捂脸趴在地上呜呜哭了起来。 第101章 沈家 “爸爸!!大哥!!有人欺负我!!” 我拉着陆野一进门就大声嚷嚷了起来,吓得在堂屋里的林父和林辰逸一个健步,直接飞奔出来。 “谁?是谁欺负你?” “哪个狗东西敢欺负你?爸去打死他!” 林父和林辰逸凶神恶煞地朝我身后看去,语气阴冷,还顺手拿了武器,雄赳赳气昂昂的就要往外面冲。 陆野看得嘴角一抽,拦住父子俩,低声说:“绵绵已经打过了。” “啥?绵宝打架了?” 林父和林辰逸一听,顿时着急了,立刻上前查看我有没有伤到哪里。 “哎呀,我没事,陆野不说了吗,是我打的她,不是她打我……她也想打我,但是她不敢!” 我抬起下巴,神气地哼了一声,然后把前因后果都说了出来,最后表示:“要是吴家那几个儿子来了记得告诉我,我想试试看能不能一打三!” “……” “……” “……” 在场三个男人都诡异地沉默了。 他们天真的以为我把事说出来,是想让他们给我撑腰,没想到竟然是这样。 林父和林辰逸沉默地接过陆野手里的东西,陆野沉默地把大门关上,然后步伐统一的回屋。 我看着奇怪地三个男人,撇嘴,不满地嘀咕:“啥意思啊?你们这是啥意思?不相信我能打?” 没人回答我的话。 气得我磨牙,暗道:等着吧,吴家的人要是来了,我一定把人打得屁滚尿流! 短暂的小插曲过后,林父把家里的腊肉收拾了一下,然后带着林辰逸和我,陆野,一起前往沈家,也就是我的外公外婆家。 沈家不住在街道小巷里,而是在城市边缘那一片,以前的中医院附近,那里有一片独门独户的家属房。 沈家就在其中。 从林家到沈家需要坐半小时的公交车,林父熟门熟路地买票上车,带着孩儿们挤上了满满当当都是人的公交车。 三个大男人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护着站在中间两手空空的我。 我身上背着一个粉色的小布包,还是穿着早上那件毛衣,不过刚才出门前,陆野强制给我加了一件羊毛保暖衣,还有一件薄薄的羊毛裤。 这套保暖衣是陆野在单位的时候托人帮忙买的,由于保暖衣很薄又保暖,不要票,还花了挺多钱的。 不过他不心疼刚发的津贴,因为看着我穿上去后,小脸立刻暖得粉扑扑的,洋溢着甜甜的笑。 我亲着他的脸,朝他撒娇道谢的那瞬间,他觉得自己的钱花得值了。 遗憾的是,保暖衣是米白色的,没有粉红色。 橙白相间的公交车,笨拙缓慢地停在中医院家属房附近,陆野护着我率先下车,林父和林辰逸也跟着下来。 一下车,我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吐出,感叹道:“这么挤,还不如三水村的牛车呢!” “现在还好,天气渐渐冷了,天热的时候更难受,又闷又臭汗。” 爸爸也有点受不了公交车里的空气,忍不住和我一起吐槽了一句。 随后,几人在旁边休息了一下,往前走了二百米左右,路过几户人家,来到一家门前种了一棵白玉兰的院门停下。 沈家的大门是实木制的,两扇大门十分老旧,但看着很结实,上面刻满了小猪小狗小狐狸模样的小动物。 我看着上面的刻画,嘿嘿一笑,悄悄凑到陆野耳边,小声地说:“这些都是我画的,小胖猪是爸爸,小笨狗是大哥,小狐狸是二哥……” 陆野点头,认真地上前观看,然后郑重地评价:“很好看,你小时候真可爱。” 听见我们对话的林父和林辰逸,内心有一丝丝无语,但吐槽的话还说出来,眼前的大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吱呀一声,一个头发略微花白,身穿老式棉衣,年纪在七十岁左右的老年人出现在几人面前。 开门的人正是我的外公,沈老爷子。 他一看见门外齐刷刷站着几个人,还愣了一下,待看清楚是我们一家后,脸上马上露出笑容,笑哈哈地说:“你们怎么来了?” 接着,他的视线落在站在最前面的小姑娘身上,顿时笑得更加开心。 “绵宝回来了,哈哈哈,我家小宝回来了,下乡这段时间怎么样?想不想外公?”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外公就摸摸我的小脸,悄悄叹气,小声说:“瘦了,我家乖宝瘦了,受苦了吧?” 我摇摇头,抱着外公的胳膊说:“不苦,能去支援建设农村是我的荣幸,不过想外公外婆倒是真的。” 说着我朝外公身后看去,疑惑地问:“外婆呢?” “你外婆她去附近村子换菜去了,顺便给那里的一户人家送一点药膏。” 外公很高兴,视线一直落在我的身上,看都没多看林父和林辰逸一眼,倒是多看了一眼站得笔直,身姿异常挺拔,容貌格外出色的陆野。 察觉到沈老爷子的视线,陆野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礼貌地叫了一声“外公好”。 沈老爷子:“这位是?” 我眨眨眼,咧着一口小白牙,笑着扔下一个炸弹。 “这是我丈夫,陆野,我和他领证了。” 沈老爷子:“???” 老人家被这一句话给干懵了,硬生生愣很久才反应过来。 他恍惚地带着他们进屋。 沈家是一座独门独户的小院子,院子里有井,有小菜地,还有一只老母鸡带着小鸡崽在四处晃悠。 屋檐下摆放着三个大木架子,每一层都晾晒着各种各样的中草药,空气里飘散着淡淡的药香味。 沈家的房子是老房子了,地板是青砖铺的,看着很有年代感,有点旧,很多地方能看出来是补的,但是家里很干净。 墙壁上也挂着许多相框,大部分都是林母和我小时候的照片,少数是林家三父子的。 我扶着外公坐在沙发上,小小声地嘀咕着把我和陆野的事都说给老人家听。 第102章 陈皮姜米茶 而林父和林辰逸早就带着大包小包,跑到厨房里去“避难”了。 客厅里只剩下外公和我,陆野三人,我在和外公说悄悄话,老爷子慈祥的双眼变得犀利了不少。 老爷子上下打量着陆野。 陆野坐得笔直,面容俊美惊人,眉眼坚硬冰冷,肩宽腿长,骨节分明的手指放在膝盖上,一双大长腿规规矩矩地并拢在一起。 整个人透着一股十分乖巧的气息。 不得不说,陆野这个人吧,他不止招姑娘喜欢,就连长辈都特别喜欢他这种小辈,身材好,人又长得俊。 “陆野是吧?这段时间多谢你照顾我家乖宝了……对了,你家里有几口人?做什么工作的?可有其他的兄弟姐妹?” 外公坐在木制沙发上开始查起了户口,语气不紧不慢地蹦出一个又一个的问题。 “我从小被外公外婆抚养长大,现在家里就只有我一个了……” 陆野微微侧头,面向沈老爷子,俊脸上带着浅笑,薄唇红润,面对老爷子“审问”般的问题没有任何不适。 我一边听着他们说话,一边拿过旁边的铁皮暖水壶和陶瓷空茶壶,倒出热水把茶壶过一遍,然后从茶几下面摸出一个透明的玻璃瓶。 玻璃瓶里面是外公自己炒的陈皮姜米茶,我倒了一点到茶壶里,加入热水,淡淡的陈皮和姜味随着滚滚热气飘散在空气里。 陈皮姜米茶是用大米和足年陈皮,还有自己种的小黄姜,用传统方法,柴火铁锅炒制的。 这个茶可以促进胃部消化,还可以温中散寒、改善血液循环、止咳化痰、开胃健脾,适合脾胃虚弱,外感风寒的人喝,而且最好是要在上午的时候喝。 “来,喝茶,这个是我外公自己炒的陈皮姜米茶,效果好,也很好喝,你试试。” 就这么一小会的功夫,外公已经把陆野的家庭情况问了个底朝天,看着陆野的眼神越来越满意了。 我在旁边听得都有点害怕了,赶紧把我闷泡好的茶倒给他们喝。 我先给外公倒了一杯,然后再给陆野倒了一杯,把瓷白茶杯递给男人的时候,我悄悄摸了一把男人修长的手指。 我湿漉漉的大眼睛直勾勾地望着他,眼里是浅浅的担忧。 我怕外公问这么多会令陆野反感,也怕引他的伤心,因为陆野从小没见过自己的父母,抚养自己长大的外公外婆又早早去世。 外公问的这些事无疑是把陆野内心的伤口在揭开一次。 但是陆野并没有我想的这么脆弱,早在来拜访林家的时候,陆野就做好准备,所以沈老爷子在问这些时,他内心没有多少悲伤。 甚至余光还在一直观察我,看见我泡茶时像一只猫一样,动动小鼻子嗅着空气里的茶香。 当他感受到手指肌肤上划过的细腻温热时,嘴角忍不住勾了一下。 他喝了一口茶,发现这味道确实不错,特别适合冬天喝。 陈皮姜米茶里,原本的鲜姜经过小火慢慢炒制之后,去掉了一部分的辛燥之性。 口感上虽然有淡淡的姜味,但并不会觉得辣,混合着陈皮的清香加上大米的焦香,反而是温润的口感,喝完全身暖暖的。 “很好喝,你怕冷可以多喝一点。” 陆野喝完,又给我倒了一杯,细细叮嘱我小心烫,然后目光一直落在我的身上,清俊的脸上带着笑,漆黑明亮的眼珠微弯,像是半熔融的蜜糖。 “嗯,好喝,这个我也会,到时候去那边了,我可以炒一点放着慢慢喝,就是不知道那里有没有新鲜小黄姜。” 我已经开始规划自己和陆野的未来了,能和他单独生活在一起,没有公公婆婆,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亲戚。 只有他们夫妻俩,我在家里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睡多就多久…… 我想做的事,陆野自然会替我解决好,他知道那边现在大概可能找不到刚挖出来的小黄姜了。 但是他可以在这边炒了,再带过去。 于是,眉眼冷峻,浑身带着冷意,看着不好接触的男人,转头带着谦虚的笑容,朝笑眯眯的老人家开始请教陈皮姜米茶怎么制作。 外公也是个人精,一眼就看出来陆野是真的把他的乖宝放在心里疼。 所以他十分详细地把制作方法交给了陆野,后者听得认真,把老爷子的话都一一背了下来。 等爸爸和林辰逸出来的时候,外公待陆野已经像是待亲孙子一样了,笑呵呵的一口一个小野,态度好得不行。 林辰逸已经习惯了长辈们接受陆野的速度,他已经麻木了。 林家还有谁不喜欢陆野的吗? 大概也就只有还未见过陆野的林辰轩了。 林辰逸真诚地希望他亲爱的弟弟能坚持得久一点,最好是能让陆野吃点苦头! 一旁的林父看见这一幕,内心极其的酸涩,想当初他为了能得到沈老爷子同意他和林母在一起。 那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都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沈老爷子看了,最后还是花了一年的时间才得到沈家人的同意。 现在这是什么? 老爷子现在的心已经这么软了? 才半小时不到,陆野就已经把沈家当家做主的人给搞定了! 林家父子两人内心十分的复杂,一时忍不住齐齐叹了口气。 叹完气,他们就转身回厨房开始做饭,陆野和我这次回来一共拿来两个大大的腊猪蹄,还有一些腊肠和辣排骨,以及一些山野里才有的干货。 林父便把之前拿过来的腊鸭给做了,至于我带来的这些东西先挂起来,到时候让两个老人家慢慢吃。 两个老人家医术很好,但是他们并不怎么会做饭,大部分时候都是一锅乱炖。 林父以前时不时就过来给老人家改善一下伙食,每年冬天的时候会过来和他们一起住,照顾他们的日常生活。 一直到来年天气渐渐变热,他才会回林家住。 以前林辰逸兄弟俩和我要是在家的话,我们也会陪着爸爸来沈家这边过冬,这个已经变成我们家的习俗了。 第103章 你是陆莹的儿子 天气一冷,就黑得快,明亮的天幕很快就漫上了淡淡的灰色。 往日平静的沈家响起了阵阵笑声,沈家上空也飘荡着阵阵醇厚的肉香。 厨房里,林父在教陆野炖腊鸭,我在旁边偷师,林辰逸和沈老爷子去外面等沈老太太回家。 饭菜上桌的时候,沈老太太被林辰逸扶着回来了,他身后还背着一大背篓蔬菜,另一只手提着一大袋土豆。 就连沈老爷子都抱着一大包东西,他们对沈老太太的满载而归已经见怪不怪了。 沈老太太医术好,心肠也好,经常到村子里面去给人看病,她擅长给女同志看病,所以附近村子的人都喜欢找她看。 不止是她医术好,还因为她看病可以不用给钱,只需要给一些家里有的东西就可以了。 比如土豆,各种咸菜菜干,鸡蛋,粮食,自己种的蔬菜或者种子之类的东西都可以。 正因如此,沈家才在那几年最动乱的时候,保下了不少的东西,两个老人家得到了安稳的生活。 “外婆回来了!” 我是第一个发现他们回来的人,我蹦蹦跳跳地跑出来一把搂住小老太太,黏黏糊糊地开始撒娇。 陆野紧跟在我身后,伸手去接沈老爷子怀里的东西。 沈老爷子在刚刚回来的路上,就把我和陆野的事告诉沈老太太了,此时,小老太太正一脸嫌弃地推开我。 “你身上干干净净的,别挨着我,怎么下了一趟乡就变得黏糊起来了?咋,有人欺负你啊?” 小老太太说话跟连环炮似的,噼里啪啦就是一顿输出。 我被问得心里一虚,乖乖站在旁边不动了。 小老太太瞥了我一眼,紧接着把视线落在陆野身上,待看清楚他的面容后,小老太太一愣,下意识脱口而出:“你是陆莹的儿子?” 陆野和我同时一怔。 外婆认识陆野的母亲? 沈老太太不等他们回答,便自顾自地说:“你长得和你妈妈真像,真没想到我们最后会成为一家人,对了,你妈妈身体怎么样了?” 陆野眼神一闪,垂眸,低声说:“我没见过我妈妈,外婆说她死了。” 在场的人都沉默了,沈老太太也恍惚了一下。 懵逼的我回神,凑上前去问:“外婆,您认识陆野的妈妈?” 我的外婆认识陆野的母亲,这让我十分的意外和惊讶,而且看她外婆的样子,应该还和陆野的母亲很熟悉。 “嗯,认识,见过几面,很久以前了,你妈妈来找我看病,在我这里住了几天,那个时候她已经怀孕了。” 沈老太太眼底的恍惚已经散了,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陆野的脸,然后垂眸,让林辰逸扶她进屋。 陆野猛的转身,想跟上去多问一些关于自己母亲的事,可看着疲惫的老人,他又硬生生停下脚步。 他站在屋檐下,昏暗的光从他头顶打下,俊美的五官被阴影笼罩,乌黑凤眸里看不见一丝丝光亮。 我一时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但是我能清晰感受到男人周身涌动的各种情绪。 我上前拉住他的手,男人的手很冰。 我将自己的手指握入对方的指缝之中,掌心和掌心紧紧相贴,一热一冷,密不可分,像是要让掌纹都彼此嵌合在一起一样。 我用另一只手蹭蹭男人的手背,嗓音带着软绵绵的温柔:“别着急,等外婆休息一下,我在帮你好好问问妈妈的事,好不好?” 我拉着男人的手,让他坐在屋檐下的木凳上,手指捏捏男人的脸颊,试图安抚他混乱的心情。 陆野任由我玩弄他的脸蛋,他低头,额头轻轻靠在我怀里,最后忍不住问:“外婆会知道那个男人是谁吗?” 那个男人,也就是让陆莹怀孕的那个人,给了他一半生命的父亲。 陆野将脸埋在我的怀里,深深吸取着我身上的温暖,嗅着我香甜的气息,一点一点,果断地把那些复杂汹涌的情绪压下去。 陆莹和那个男人对陆野来说是个陌生人,但又不是,因为他隐约察觉到自己恨他们。 他对他们没有一丝感情,现在听到有他们的消息,他只想尽快把她找到,然后按照外婆的遗愿,将人带回去安葬。 至于那个男人,他只需要知道他和他的母亲是两情相悦,还是欺辱了他的母亲,若是后者,他会让他付出代价。 我沉默地抱着陆野安抚了几分钟,然后林辰逸就出来喊他们进去吃饭。 客厅里,林父已经把饭菜都端上来了,主食是柴火烧的铁锅焖青豆饭,散发出淡淡的清甜香。 热气腾腾的西红柿鸡蛋汤,酸甜的味道闻着令人口齿生津,腊鸭炖黄豆泛着诱人的油光。 蒜蓉炒腊五花肉,香煎小鱼仔,这鱼是林父早上托熟人买的,不要票,两毛钱一斤,都是一些小杂鱼,便宜。 除了荤菜,还有色泽不错的蒜蓉白菜,酸辣土豆丝,还有我摊的鸡蛋饼。 几人坐好准备开饭,沈老太太换了一身衣服,蓝色的棉衣棉裤,带着银色的发丝盘在脑后,面上表情淡淡,带着一丝严肃。 “快把你认识陆同志的事说一-说吧,孩子回来还板着一个脸干啥,又没有外人,喏,喝口汤暖暖身体。” 沈老爷子给坐得板正的小老太太盛了一碗酸甜开胃的热汤,嘴里念念叨叨。 沈老太太瞪了老爷子一眼,抬眼看着陆野说:“其实我对你妈妈的事也不是很清楚,她当年是来找我看病的,我把她治好后,还给了她一点钱,送她回家了。” 众人等了一会儿,没等到老太太的下句,沈老爷子眉头一皱,不可置信地说:“就完了?” 老太太白了老爷子一眼,没好气地说:“你当时不也在吗?还杀了家里的老母鸡炖汤,你不记得了?” 老爷子心虚地摸摸鼻子,嘀咕:“你病人这么多,我哪里记得……咳咳吃饭吃饭!” “外婆,那你知道陆野的父亲是谁吗?” 我看了陆野一眼,发现男人的脸色已经恢复正常,神情淡淡似乎不是很关心这些事,专注地给我盛汤,夹菜。 第104章 辛苦 “不知道,她没说,在家里住的那几天都闷在房间里,没什么精神。” 沈老太太喝了一口汤,回忆起当初陆莹住在家里的那段时间,她清晰的记得,陆莹每天都在发呆,跟丢了魂一样。 我也没想到外婆竟然也不是很清楚我婆婆的事情,见此,我担忧地望向陆野。 男人给我夹了一个软烂入味的腊鸭腿,俊脸露出一点点笑容,低声说:“其实我对他们没什么感情,我只是想完成我外婆遗愿,所以不用担心。”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在场的几人都能听清楚他的话,闻言,他们并没有说什么,他们没有经历过这些事,无法体会他的感觉。 所以他们选择沉默,他们没资格对他人作出评论,他们只希望陆野和林绵绵以后越来越好,希望他们开心健康。 陆野人看着很冷漠,但他还是站起来给沈老太太鞠了个躬,真诚的感谢她当初对陆莹的照顾。 虽然他对父母没什么感情,但是陆莹是他生母,没有养育之恩却有生育之恩,沈家对生母有救命之恩,他作为儿子,道谢是应该的。 沈老太太没说啥,而是冲我抬了抬下巴,示意我赶紧安慰陆野几句。 我拉着陆野坐下,使劲揉捏他的手腕,小手紧紧抓着男人的手指,肌肤紧紧地贴在一起。 有长辈在,我不能撒娇,只能偷摸在桌子下像撸猫一样,撸着男人的手无声地给他安慰。 陆野朝我缓缓一笑,双眸在橙黄灯光的映照下反射出柔和而动人的光泽,那明亮的眼神好似被揉碎了的星河,点点滴滴地洒进人心里 这边,不是很会安慰人的沈老太太给陆野的碗里夹了一个腊鸭腿,面色略微慈祥,语气缓和, “以后都是一家人了,不用谢,我家绵绵从小没受过什么苦,这以后啊,只能苦着你了。” 沈老爷子赞同地点头,伸手也给陆野夹了一只最大的香煎小杂鱼,放到他碗里,也说:“是啊,孩子,苦了你了。” 林父给陆野夹了一大块鸭肉,笑眯眯地弯着眼睛,笑道:“绵宝确实娇气了一点,但是没办法,姑娘就是要宠着,辛苦。” 干饭干得正香的林辰逸:“……” 他浅色的眼珠子一转,手指动了动,从腊鸭炖黄豆里夹了一块肉,扔到陆野碗里,呵呵一笑,敷衍开口:“辛苦……” 也是你自找的,哼! 陆野和我的视线落在林辰逸夹的那块肉上面,默默无语了许久。 林辰逸给陆野夹的是一块鸭屁股。 尖尖的鸭屁股。 陆野自认自己不挑食,什么都吃,但是吧…… 屁股这种东西,让他在林绵绵面前吃,那他是真的下不去嘴。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无视它的时候,身旁的小女人出手了。 我把鸭屁股夹到桌下的小碗里,然后冲门外喊了一声:“大王,进来吃肉了!” “喵喵喵!” 一只肥头大耳,金灿灿的胖橘猫大摇大摆地迈着优雅的步伐走进来,这是一只发了腮的公猫,脑门上顶着一个大大的黑色斑纹字,王。 大王是沈老太太在村里捡的流浪猫,刚捡回来的时候,瘦得皮包骨,养了五年,现在浑身都是肥肉,跟个冬瓜似的。 大王在桌子底下美滋滋地啃着鸭屁股,桌上,我警告地看了林辰逸一眼,湿润的眼眸含着凶巴巴的光芒。 林辰逸撇撇嘴,嘀咕:“鸭屁股才香。” 我阴森森地瞪了他一眼。 林辰逸心虚地低头,佯装看不见我的眼神,埋头继续干饭。 吃完饭,天色也黑了下来,林父今晚不打算回去了,因为他最近肩膀有点不舒服,沈老爷子要给他拔罐。 林辰逸也不想回去,他想陪沈老太太说说话。 原本我和陆野也不想回去的,但是陆野没有备用的衣服在这里,让他穿林辰逸的,他也不乐意。 林辰逸也嫌弃他,不给借。 最后我和陆野只好回林家睡了,外面的公交车下午六点的时候就已经下班了。 所以他们只能骑沈老爷子的自行车回去。 漆黑的夜色下,陆野跨着大长腿,稳重疾速的骑着自行车,身后的我双手怀抱住男人劲瘦结实的腰,手里还打着手电筒。 “冷不冷?冷就抱紧一点。” 陆野的声音和冷风一起刮过我的耳边,冻得我脑瓜子都嗡嗡响。 我头上带着沈老太太的黑色毛线帽,洁白的小脸泛着点点红晕,我把脸埋到男人的背上,嗅着男人身上那令人安心的味道。 我觉得陆野的身体很神奇,明明大家洗澡都是用的同一种香皂,洗衣服也是,偏偏这个男人一上身,那味道就变了。 有点像幽幽冷冷的檀香之气,加上他刚刚喝了一点酒,檀香中沁入了酒醇,冷香里泛起丝丝暖意,仿佛掺入了一缕微醺的甜味。 我闻着竟然感觉到有些醉人…… 我迷迷糊糊地想着,眼皮竟真的越来越来重了,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绵绵?” 陆野察觉到后背的沉重,猜测她可能喝醉了。 是的,喝醉了。 刚才在吃饭的时候,沈老爷子开了他送的那瓶茅台酒,这个小女人就一脸心疼,好像痛失了十几万一样。 他陪沈老爷子和林父喝了几杯,余光看见她在旁边偷偷摸摸地喝了几小杯,那酒一进她嘴巴,那小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 至于为什么是偷偷喝,当然是因为沈老太太和林父都不允许她喝酒。 奈何,我看着那香喷喷的茅台酒,一时忍不住,就悄摸偷了林辰逸好几小杯,林辰逸也宠我,帮着打掩护。 兄妹俩的动作很熟练,显然这样的事情以前没少做。 这酒啊,刚喝下去的时候没感觉,等人一放松,我就不行了,趴在陆野身后睡得喷香。 就是苦了陆野,一边骑自行车,还要一边注意她会不会掉下去,半小时就能到家的路程,硬生生被他拖了一个半小时。 自行车载着昏睡的我路过小巷,路过大门歪歪扭扭的吴家,然后朝林家的方向远去。 陆野没注意到,就在他们路过吴家的时候,歪扭的门缝里露出一双棕色的眼睛。 第105章 苦了你了 回到林家,陆野单手扛起自行车,一手搂抱住软绵绵的小女人,轻轻松松就把人和车一起扛到屋子里。 昏暗的灯光下,林家还是和离开的时候一样,陆野把人放在沙发上,然后出去关好门。 回屋拿着我的洗脸盆去厨房里打热水,煤炉上的水壶已经开了,他倒了一半到洗脸盆里,兑上凉水,开始伺候小女人擦洗身体。 醉酒的我非常不安分,我察觉到陆野的靠近就缠了上去,双手双脚像八爪鱼一样,紧紧缠绕在他的腰腹上。 陆野自上而下俯视着我,眼睫低垂,落下漂亮的阴影,神情专注,温热的指腹在我粉红的脖颈脸颊一侧摩擦,带来若有似无的痒意。 这是我第一次喝酒,但是我和陆野说的是真的,我喝酒确实很厉害,不过那是上辈子的事了。 上辈子我什么酒都能喝,千杯不醉,嘎嘎能喝,可我没想到现在的身体这么脆,才喝了几口就晕了。 不止是晕,我全身的肌肤都变粉了,原本我的肌肤又白又嫩,一碰酒就变得粉粉的,从头到脚,乃至脚趾头都变成了粉红色。 随着我纠缠的动作,陆野雕塑般优美的肌肉开始紧绷隆起,像是被拉满的弓弦。 他无奈地坐在沙发上不动,任由我在身上折腾。 突然,我半撑起身子,再俯下身,咬住了他粉白的耳尖,用牙齿轻缓地磨着,直到那片被薄薄皮肤包裹着的软骨一点点热透。 我白皙柔软的小手掌绕过他的腰侧,不紧不慢地摩挲着。 我像是一条冰冷的,软绵的蛇,悄无声息地绞缠而上,让自己看上的猎物于热烈而致命的怀抱中窒息。 良久,我叹息一声,嘟嚷道:“好香。” 太香了,香得我都有点渴了。 喉咙干燥得像是要起火了。 我拉起放在我身上的大手,睁着湿漉漉,仿佛蒙了一层水润般的眼眸,细细查看着男人的手。 拿着他的指尖凑到鼻尖轻轻一嗅,陶醉地叹息一声:“真的好香,想咬。” 陆野的瞳孔一缩,喝了酒的小女人完全变了,像是洁白无瑕的小白花,摇身变成了冶艳过头的毒花。 他一把抓住那只调皮的小手,微微用力扣住,哑声说:“别闹,先擦脸。” 我像是没听到,自顾自地垂眸看着男人的,呢喃:“好看,你真好看。” 手背皮肤白皙,手指修长,在用力的时候,会有明显的经络凸出,像是起伏的青色山峦,优雅地从皮肤下方隆起。 我不管不顾地上嘴啃。 陆野无奈一笑,他放弃给我擦洗了,头一回觉得醉鬼太难缠。 文的不行,那他就来武的。 家里没人,陆野也不用顾忌其他的问题,像是吱呀吱呀的木头声,还是某人的嘤嘤哭泣声。 什么都不用管,他让她尽情地叫。 中途她酒醒了,死活不肯再出声,陆野就故意弄哭她,直到她哽咽着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陆野在窒息中睁开眼睛,毫无意外地看见林绵绵趴在他身上睡,披散的发丝落了他满胸膛都是。 女人柔软的小脸侧趴在线条优美的胸肌上,她的嘴唇肿着,红热的颜色自脸颊晕染到耳尖,温热的呼吸洒在他的胸口上,激起一小片细腻的毛孔。 被子缠绕在两人身上,外面的空气冰冷刺骨,棉被里的躯体却滚烫到出汗,甜腻的气息萦绕在两人周围。 陆野把脚伸出去透气,搂着小女人亲了亲,抚摸着她柔顺的发丝,他感觉到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叫嚣着满足。 胸腔里的心脏涨得满满的,像是装了一个人在里面,一丝缝隙都没有留。 “陆野?” 这时,房门外忽然响起了林辰逸的声音,他似乎是怕吵醒林绵绵,音量压得极小极小。 陆野皱了皱眉,小心把林绵绵从自己身上抱起来,放在他睡过的位置上,那里残留着他的温度和气息,她抱着被子滚了滚,又沉沉睡去。 陆野快速把衣服穿上,然后轻轻打开门,一双黑沉凤眸已然没有一丝睡意,泛着冷冷锐光。 他看着门外穿戴整齐,身后背着打包的林辰逸问:“部队急召?” “对,等绵宝醒了,你和她说一下,我现在就得立刻出发了,爸那边已经知道了。” 林辰逸对着陆野点头,英俊的眉眼间是难得的严肃和认真,琥珀色的眼眸闪烁着微光,他上下扫视了房里的男人。 大冷的天只穿了一件短裤衩,上身随意套了一件长袖,领口有点宽大,露出带着咬痕的锁骨,就连挽起的手腕处都能看见牙印。 林辰逸啧了一声,莫名觉得昨晚长辈们的话有点道理,陆野确实有点辛苦了。 他听说过男人会在女人身上留印,没听说过女人会在男人身上留印,还是那么多的牙印。 现在算是开了眼了,啧啧。 瞧那身上被啃的,活像一个被没长牙的婴儿啃过的苹果,皮没破,却有印。 林辰逸难得同情地拍了拍陆野的肩膀,语气沉重:“苦了你了。” 陆野:“???” 林辰逸没多解释,给我留下一封信后,便朝可怜兮兮的妹夫摆摆手,转身出去坐公交车去车站做车回部队了。 陆野觉得他肯定是误会什么了,但是他懒得问,目送人离开,回屋开始做饭了。 中午的时候,我是被一阵阵惊天动地的敲门声吵醒的,我烦躁地滚了一下,差点把自己滚下床。 我一把掀开被子,忍着身上的酸疼,打开衣柜,火速把衣服穿上,陆野昨晚弄脏了保暖衣。 他应该拿去洗了,我便把以前的旧毛裤穿上,毛衣棉袄都裹上,满头凌乱的头发一拢,随意绑了一个丸子头。 然后气势汹汹地往大门走去。 陆野已经走到门口了,应该是要去开门,听到我的脚步声,他回头,明亮的眼眸落在小女人还带着红痕的脸蛋上,眉眼间还带着困倦。 瞧见她眼中那堪比炸弹的起床气时,陆野默默地后退。 第106章 打个够 “啪!!” 我带着火气拉开自家的大门,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仿佛带着杀气,浑身气势凶得下一秒就能扛上大炮去轰炸。 我打开门,看见的是吴美红那张脸,起床气顿时就炸开了,对着吴美红还没来得及笑出来的脸就是一顿输出。 “大早上的敲什么敲,招魂呢?想招就去敲你家的门,上我家来耍什么威风?” 吴美红的脸色顿时一黑,在听到那句大早上时,又忍不住嫉妒起来。 眼前的人一看就知道刚起床,脸上的睡痕都还在,不像她一大早天还没黑就要起来给全家人做早饭!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睡到这么晚过,就是生病也不能! 她每天都要伺候三个哥哥的生活起居,跟封建社会的小丫头一模一样,明明都是哥哥,凭什么林绵绵的哥哥对她那么好,自己的哥哥就跟个债主一样! 不过,林绵绵的好日子也快到头了。 想到昨晚做的事,吴美红那双棕色的眼睛闪烁着不知名的亮光,耷拉下来的嘴角再次高高挂起,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绵绵,我是有事来找你的,想单独和你说说话。” 吴美红说这个话的时候,视线忍不住往陆野身上瞄一眼,好像她要说的事不能让陆野听见。 但是,我压根不想和她单独相处,而是冷笑着开口:“有什么事直接在这里说,陆野是我丈夫,我的事就是他的事。” 我才不相信吴美红嘴里的事。 她能有什么事?害我的事还差不多! 经过前几次的事,我现在对人的警惕心非常高,特别是讨厌我的人,明明昨天才发生矛盾,今天就过来说我找你有事。 谁信? 想着,我朝吴美红翻了一个白眼,身旁的陆野也皱了皱眉,瞳孔沉沉的如同一潭深水,让人脊椎上猛然窜起一股寒意。 “绵绵,我可是为你好,这是关于凌爱军的事!” 吴美红苍白的脸上露出着急的神情,仿佛我和她口中的凌爱军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可是,在她说完话的时候,我和陆野都清晰地看见吴美红的眼里闪过一丝丝恶意。 我凉凉一笑,直言:“他的事关我屁事?一个流氓的事,我一点也不想听,没什么事就拜拜吧。” 说着,我就要把门关上。 吴美红一惊,赶紧上前挡住门板,扭头冲身后的角落大喊:“你们还愣着干啥?林辰逸早上就离开了,趁现在!!” 我手里的门板被吴美红一把拉开,发出一声响亮的砰砰声,紧接着,我看见吴美红的身后出现了三个高大的男人。 这三个男人正是吴家三兄弟,带头的是吴家大儿子,吴老大,另外两个分别是吴老二和吴老三。 三兄弟身材还算高大,身上都是肉,但身上的肉不是肌肉,而是白花花的肥肉,他们长得很像吴大嘴,五官和身材都非常像。 三个体积很大的男人往门口一堵,将林家的门口堵得严严实实,不留一丝缝隙。 “林绵绵,你害我失去供销社的工作,赔我三百块钱,不然我就让我哥打死你们!还有你昨晚竟然还打了我妈,必须赔我妈一百块钱的营养费。” 原来,吴美红因为失误失去了工作之后,对林绵绵和陆野怀恨在心,从昨晚就一直注意林家的动向,她看见陆野和林绵绵回家了。 一大早又看见林辰逸背着包,急匆匆地离开,她就明白林辰逸是赶着回部队了。 她报仇的机会来了。 没有林辰逸和林辰轩在,一个年过半百的林父和看着像小白脸一样的陆野,他们肯定不是她三个哥哥的对手。 所以她带着哥哥们来了,本来她是想把陆野支开,再单独恐吓林绵绵,让她拿钱的,不过林绵绵太警惕了,不得已,他们只能明着来了。 吴家三兄弟一言不发,一点点挤着进入林家的院子。 陆野把我护在身后,男人身材单薄,身高腿长,身上就穿了一套棉质的长裤长袖,脚上还踩着林辰逸的毛线鞋。 线条优美紧实的肌肉都被宽大的衣服掩盖住,令他看着有点弱不禁风,尽管他脸上的神色很冷,但吴家三兄弟却一点也没把他放在眼里。 对吴家三兄弟来说,只要林辰逸和林辰轩不在,那他们就什么都不怕,就算是林家两兄弟秋后算账,他们也可以不承认不是吗? “绵绵妹妹,好久不见呀,小姑娘现在是越来越漂亮了。” 吴老大露出略微猥琐的笑容,浑浊的嗓音听着像是喉咙里糊了一层千年老痰。 “哟,原来是想来打架呀?吴大狗,你咋还是这么丑呢?看着我眼睛都有点疼了。” 我从陆野的背后走出来,随手在旁边捞了一根棍子,我的双眸湿漉漉的,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洁白柔软的脸颊泛着甜甜的笑容。 我从小就长得精致漂亮,巷子里没一个女娃娃能和我比,加上林父林母和两个哥哥的宠爱,我几乎是娇生惯养着长大,一身肌肤娇嫩白皙。 看得吴家三兄弟眼睛都直了,特别是吴家老大,做梦都想讨林绵绵回去做媳妇,可是林家看不上他们。 “绵绵妹妹……” “砰!!” “啊!!!” 吴老大的话还没说完,我的棍子就先往他门牙上招呼了,一棍子狠狠砸在那张大嘴上,随着一声咔嚓。 吴老大惨叫一声,吐出一口带着血的门牙,脸色苍白如鬼,微黄的眼珠子带着不可置信,似乎是没想到我一个纤细的小姑娘力气竟然这么大。 见此,吴老二和吴老三也齐齐上前,想徒手把我制住,却被我一人一棍给打得哇哇大叫。 我以一敌三,打得十分痛快,小脸洋溢着灿烂的笑容,一旁的陆野紧紧盯着我,似乎在时刻准备着上前护住我。 陆野宠我,我昨天说了想一打三,他就让我如愿,站在旁边不上前,让我打个够。 第107章 你认识我 场面一时变得很混乱,吴美红看见自家三个哥哥被林绵绵打得还不了手,鼻青脸肿,顿时感到有些畅快,她然不住偷偷笑了。 突然,吴美红余光看见林家门外多了一个身影,神色顿时一个激灵,她认出了那道身影是谁,也想起了他们之间的约定。 吴美红偷偷看了看站在旁边不动的陆野,以为他真的是一个弱不禁风的小白脸,心下不屑,便没有再关注他。 而是眯着眼四处扫了扫周围,目光落在院子里的大砍刀上,神色一动。 “小心!!” 我这边正打得欢快,一时没注意到吴美红拿了砍刀往我这边冲,直到陆野以极快的速度来到我面前,结实有力的手臂一把捞住我的腰,将我拉到怀里。 我余光看见微钝的刀锋直直往我面部的方向砍来,瞳孔骤然一缩。 与此同时,一道迅速的身影从林家门外及时冲到我面前,似乎是想为我挡刀。 电光火石之间,我看清楚了来人的面容,脑海中莫名浮现出一个想法,他们是一伙的。 此时,我的腰被陆野扣住,大力往他身上扯,我双脚悬浮在半空中,随着陆野的动作,划出一道半圆的弧度,毛线鞋都被甩飞在半空中。 我下意识想把这个挡在我面前的身影推开,奈何,距离太远,我的脚有点短了,踹不到。 于是,我冲抱着我的陆野说:“踹他们!!” 陆野听媳妇的话是本能,他二话不说,直接抬起大长腿往那道挡在他媳妇面前的身影,大力踹了一脚。 那一脚好像踹在了那人的屁股上,使得那道身影,以无法控制的角度直直撞向挥刀的吴美红身上。 吴美红看着往她刀上撞的男人,吓得浑身一个激灵,下意识把刀往上抬,让刀锋远离来人。 紧接着她感受到自己的腹部被人大力撞倒在地上,浑身疼痛不已,砍刀掉落在一旁。 离他们几步远的我被陆野单手提在怀里,见周围的危险消失后,他想把小女人放下,却发现我的毛线鞋早已飞得老远。 我一双只穿着白色棉毛长袜的脚,悬挂在半空中,小巧玲珑的脚趾头在棉袜下动了动,不安分地刮蹭着陆野的腿。 我双手抓着陆野的手臂,心惊胆战的,生怕身后的男人把我放在满是灰尘的地上,一着急,我的语气就忍不住凶巴巴的。 “不许把我放下来!!” 陆野俊眉一挑,故意逗她:“为什么?” 我被问得炸毛了,又凶又理直气壮地说:“还能为什么,当然是脏啊,我的袜子是新的!!” 陆野笑了笑,眉眼满是愉悦的情绪,眼尾瞥见不远处的人,觉得他们实在是太碍眼了,妨碍他逗媳妇。 特别是那个想给他媳妇挡刀的人,心里莫名十分讨厌他。 顺着陆野的视线,我也看到了那个想为我挡刀的男人,那张阴白的脸,森森的眼眸,不就是曾经纠缠过我的凌爱军吗! “拿鞋给我穿上,那人是凌爱军。” 不穿鞋,我等下不好开打。 陆野眼眸一冷,头一次没听我的话,而是绷紧手臂的肌肉,用力把小女人往空中一提,下一秒我就稳稳地坐在他的手臂上。 我伸手撑在陆野的肩膀上,稳固自己的身形后,朝陆野甩去好几个问号:“????” 陆野瞥了一眼沾满泥灰的毛线鞋,淡定开口:“鞋子脏了。” 我看了一眼歪倒在吴家几人之间的毛线鞋,又看看自己现在的姿势,感觉十分威风,就像是山头的大王一样,极其有气势。 就没嚷嚷着说要下来,而是眯起一双明亮的眼睛,神气十足地抬起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还倒在一起的吴美红和凌爱军。 我的语气很笃定,又带着一丝丝不屑,冷冷哼了一声:“你们……是一伙的吧!” 吴美红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的,见被我猜到了,索性直接闭眼,佯装疼得神智不清醒了。 “哈,吴美红,你什么时候和一个流氓混在一起了?他许诺你什么好处了?让你重新回供销社上班?还是给钱?还搞英雄救美这一出,真老土。” 我坐在陆野的手臂上,高高在上,小脸漂亮得不可思议,我软软地半趴在陆野的肩膀上,一双含着浅光的双眼落在凌爱军身上。 凌爱军长得不是很高,大约有一米七五左右,有点瘦,五官锋利,特别是他的鹰钩鼻,再配上一双小长眼,整个脸看起来很阴森。 单看面相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仿若一只藏在暗处的毒蛇,稍无声息地吐着蛇信子,趁人不备时狠狠咬上一口。 我被凌爱军的面相吓得一哆嗦,脊背猛然一冷,微凉的小手紧紧抓住陆野的肩膀,有点害怕地直视凌爱军的双眼。 “……?” 凌爱军此刻并没有看向林绵绵,而是死死盯着陆野的脸,一双细长单皮眼闪着外人看不懂的情绪。 像是他认识陆野,又像是十分惊讶陆野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似乎非常的不可置信。 同时,我在凌爱军眼里看见了防备,警惕,好像陆野的出现会抢走他什么东西一样。 他很害怕陆野? 为什么? 我觉得很疑惑,凌爱军怎么会认识陆野呢,先不说陆野在单位是不可能被外人知道,就是三水村也离这里非常非常远。 凌爱军怎么会认识陆野呢。 我感觉非常非常不对劲,我低头看向陆野。 男人单手抱着我也不觉得重,很轻松,甚至还有闲心去看地上的情敌,俊美的面容没什么表情,很冷漠。 陆野也察觉到凌爱军看他的眼神有点奇怪,眉头轻轻一皱,黑亮的凤眸危险地眯起,有点粉的薄唇微抿。 良久,他淡淡开口:“你认识我,是在哪里认识的?” 他的前半句语气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闻言,我又转头去看凌爱军,后者的瞳孔在陆野的话落下后,猛的一缩,面色滑过一抹紧张,喉结不由自主地动了动。 第108章 试探 “吴美红告诉我的,我在追求林绵绵,所以会打听调查她周围的男同志。” 凌爱军脸上的情绪消失得很快,仿佛他刚才的紧张只不过是我和陆野的错觉。 他站起身,拍拍咖色毛呢大衣上的灰尘,脸上情绪淡淡,眼尾习惯性带着一丝丝笑意,整个人又恢复了一副我是贵公子的模样。 不对,他在说谎! 我的直觉告诉我,凌爱军说的不是真的,如果他真的知道陆野是我的丈夫,那就不可能搞什么英雄救美。 我觉得吴美红应该没有和凌爱军说我结婚了,也没有告诉他,我的丈夫是陆野,而是骗了他,想让他上门来闹。 吴美红应该是以为陆野要是知道凌爱军的存在就和我吵架离婚? 在这个年代,新婚的丈夫知道自己的妻子以前有这么一个暧昧不清的老相好,肯定会生气,然后吵架,甚至是家暴…… 总之以后的日子永远不会好过。 “你被吴美红骗了,陆野是我的丈夫,我们已经领结婚证了。” 果然,在我话落下后,凌爱军那双有点淡的眉毛皱了皱,眼里浮现一丝惊讶,不甘和恨意。 凌爱军垂下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在我以为他要开始发疯的时候,凌爱军竟然点点头,语气略微难过:“好吧,我以后不会来打扰你了,祝你幸福。”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我眯了眯眼,若有所思地看着凌爱军的头顶,有点秃……呃不是,有点奇怪。 按照我对凌爱军的了解,这个人不可能就这么简单放过这件事才对,不是我自恋,而是凌爱军对我有一种变态的情感。 前前后后为了得到我,做了这么多事,浪费了这么多关系,人情和钱财,不可能因为我结婚了就放弃了。 他难道不是应该想着把陆野搞死吗? 太奇怪了,难道因为我的结婚对象是陆野,所以凌爱军不敢,这其中到底还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 不过,想知道也简单,我试试就知道了。 “喂!” 我清丽的嗓音在院子里响起,声音带着一丝软糯,有点甜,像是夹在棉花糖里的果酱。 院子里,吴家三兄弟相互扶着起身,吴美红孤零零地躺在地上,凌爱军已经走到门口了。 随着这一声“喂”,在场的人都回头或者抬头看向我。 我坐在男人的臂膀上,犹如祸国的妖姬,脸上却不见一丝妩媚性感,反而双眼清澈,眼神清纯,脸颊上甚至还带着软白婴儿肥。 “凌爱军,我爸爸的工作是你搞的鬼吧?” 凌爱军看着这般可爱、盛气凌人的我,弯了弯眼眸,眼底深处闪过浓浓痴迷的占有欲,黏腻视线却在滑过面无表情的陆野时,他眸色一沉。 他悄悄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是。” 紧接着,他又开口说:“但是这是一个小误会,我很快会帮你爸爸解释清楚,抱歉。” 我的猜测对了,凌爱军在忌惮陆野。 我在心中嘿嘿一笑,为自己的聪明而感到开心,面上却没什么表情,依旧是那副被人宠坏了的嘚瑟样。 我点点头,说:“那你把周火也交给公安局吧。” 陆野神色一动,随着我的话,一双沉沉黑眸落在凌爱军的面上。 瞬间,凌爱军就感受到一股刺骨的寒意往他身上涌来,深深冷意从脚底漫上脊背,后心,浑身的肌肤泛起一片片鸡皮疙瘩。 这个小杂种的眼神真是像极了那个人,又冷又狠! 凌爱军的脸色略微苍白,嘴角勉强挂起一点弧度,佯装迷茫开口:“什么周火?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二城小路250号。” 陆野低沉悦耳的声音响起,语气不快不慢,声线糅杂着一股清透的冷意。 他说的这个地址是当初周火寄信时的地址,当时林辰逸回来的时候,已经去那里看过了,没人,但是有人在那里生活过的痕迹。 林辰逸说过,那个地方是凌爱军每次来这里的住处,是凌爱军的地盘。 在我主动找凌爱军说话的时候,陆野就知道我在试探凌爱军。 我们相处这么久,默契还是有的,所以在我的话落下后,他便主动接上了我的话。 他也想知道,这个家里有权有势的人,为什么会忌惮他? 凌爱军这会笑不出来了,眉眼阴沉沉地看着陆野,再次强调:“我不认识什么周火,你说的这个地址是我现在住的地方,不信的话,你们可以跟我去看看。” 我和陆野对视一眼,然后我抬眼看着凌爱军说:“不去了,不认识就算了,记得和国营饭店解释清楚哦,什么误工费精神损失费……都记得赔一下。” 我笑眯眯地冲凌爱军笑,挥挥小手,表示他可以走了。 凌爱军被我的态度气笑了,他是忌惮陆野不错,但是这不代表他是真的拿陆野没办法。 特别是我现在这个样子,真是越来越对他胃口了,看得他心里痒痒的。 “绵绵,你还是这么可爱,就跟你锁骨上的小红痣一样。” 说完,凌爱军大步离开我家,吴家三兄弟也急匆匆地赶着跑了。 走出小巷后,凌爱军转身抬脚对着吴老三就是狠狠一脚,咔嚓一声,吴老三的脚被他踩断。 “唔!!” 吴老三痛呼,叫喊声被吴老二死死捂住。 “对对不起,凌同志,我们真的不知道林绵绵这么能打,我们也是刚刚才知道她结婚了,都怪我妹那个小贱人!!” 吴老二语气惶恐,在提到吴美红时,语气又变得阴狠起来。 “你们是不是想死?” 凌爱军气得脸色都扭曲了,恨不得把这几个蠢货给弄死。 陆野,陆野竟然出现在这里! 他不是在农村里吗? 为什么会成为林家的女婿! 他妈妈说的没错,陆野就是他的克星,只要他一出现,就会抢走属于他的东西,林绵绵是第一个,后面又是什么? 他现在拥有的一切?还是他的爸爸,爷爷,小叔? 第109章 小土匪上线 “他恨你,这个凌爱军不止认识你,还非常恨你,你真的对他没印象?” 凌爱军离开后,我伸手捏捏陆野柔软的耳垂,大大的眼睛好奇地看着他问。 “不认识,我从小就在农村长大,后来因为一些巧合,就到了现在的单位,我从来没有见过他。” 陆野的记忆力很好,如果他见过凌爱军的话,他不可能忘记。 更何况凌爱军长得这么渗人。 突然,陆野想到了那个每年给他寄东西的人,难道凌爱军和那个人有关系? “跑什么跑?站住!!” 这时,我猛然收紧的手指将出神的陆野惊醒,他耳垂上还挂着我的手。 我一边轻轻捏着男人的耳垂,一边指着想偷偷溜走的吴美红,声音凌厉且含有极大的压迫力。 “怎么了?还有事吗?我家煤炉还没盖呢……”吴美红神色尴尬心虚,眼珠子四处乱飘。 我松开陆野的耳垂,拍拍男人的肩膀,示意男人抱我上前。 我来到吴美红面前,黑白分明的眼眸紧紧盯着不敢看我的人,漫不经心地说:“你骗了凌爱军?” 吴美红一惊,她没想到我竟然猜到了,脸上顿时更加心虚了。 她确实是故意的,她就是不想让林绵绵过上好日子。 可是,林绵绵不是没事吗,还把她和三个哥哥打了一顿,等会回去,她肯定要挨打了。 我看着沉默可怜的吴美红,冷冷一笑:“你不会以为我会就这样放你回去吧?” “那你想怎么样?我是骗了凌爱军没错,但是跟你有什么关系?怎么,你要为凌爱军出气吗?” 吴美红磨牙,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惹得我都笑了。 “你现在站的地方是林家,我是林家的女儿,你带着人上门来打我,你说和我有没有关系?” 想到林辰逸和林辰轩的狠,吴美红这回是真的知道怕了,她苍白着脸,声音小了许多。 “你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 我笑眯眯地弯着清澈眼眸,俏丽面容带着浅浅的笑,笑容里带着一丝丝狡黠。 吴美红觉得这一刻的林绵绵像极了林辰轩,内心莫名泛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她就听见我软软地说:“但是你今天严重的,伤害到了我,所以你和你的哥哥们都要赔钱。” “什么?赔钱?不可能,没钱!!” 吴美红一见要钱,立刻硬气了起来,在这点上她和我有一点像,都属于要钱没有,要命有一条的那种人。 可是,站在她面前的不是别人,而是我啊。 这些小把戏都是我用剩的,我能没办法治? 我见此也不生气,而是含笑道:“不想给啊?也行吧,也不知道凌爱军会不会找你们秋后算账噢,你爸爸和哥哥们的工作都是凌爱军帮忙找的吧?” “你想干什么?” 吴美红浑身一僵,要是她父母知道因为她,家里的人可能会失去工作,那她会被打死的。 “我说了,赔钱,一个人十块钱,一共四十块,给还是不给?” 我可不是那种心慈手软的人,别人都欺到家里来了,我再不给点教训,那我林家岂不是任人践踏! 吴美红面露纠结,一时心痛不已,她刚失去了工作,一个多月的工资刚刚到手,甚至还没捂热,也没来得及藏起来,就放在身上。 不多不少,正好四十。 “给了钱,你就不会到我爸妈哥哥面前胡说八道了吧?你保证你大哥二哥也不会再找我算账。” 吴美红想了一会儿,为了小命着想,她最终还是把身上的四十块钱给我了。 我接过四张崭新崭新的大团结,顿时眉开眼笑起来,余光看见吴美红的小荷包里竟然还有两张线票。 双眼瞬间亮了,我绷起小脸,故作凶神恶煞地指着线票开口:“那两张也给我!快点!” 吴美红脸色一黑,这可是她偷偷用全国粮票换的线票,就等着发工资了去买点毛线回来织件红色毛衣! “凭什么我哥的钱要我给!!” 吴美红愤愤不平,却还是把线票给了我这个女土匪,小荷包空下来的那一刻,吴美红觉得自己的心快要痛死了。 她后悔了,她该做个好人的,不该老是想着害别人,坏人的代价太大了。 “谁让你把你哥带来的,你走吧,以后不许来我家,不然打死你!!” 我拿着钱,凶巴巴地朝吴美红吼了一句。 吴美红哭唧唧地跑了。 整个我家又安静下来,没外人在,我也不装了,看着新新的大团结,我呵呵笑着对抱着我的男人说:“看,这个钱好新,我们留着做个纪念,收藏起来。” “嗯。” 陆野淡淡地应了一声,似乎对这些没什么兴趣,他走到歪倒在地上的毛线鞋,用脚把毛线鞋扒拉正,然后把手臂上的我放下来。 等我把毛线鞋穿上,陆野已经把大门关好,转身回屋了。 “???” 这是不高兴了?为什么? 我迷茫地眨了眨眼睛,小跑跟在男人身后,一边跑一边大声问:“你怎么了?你生气了,为什么?” 陆野没说话,回厨房把鸡蛋打在翻滚的粥上,搅拌,然后加入一点奶白色的猪油,盐和葱花,盛出来放到餐桌上。 桌上已经摆着早饭,清蒸软糯小南瓜,辣油拌笋干,还有外酥里嫩的南瓜饼,里面夹着加了糖的红豆泥。 这些都是我爱吃的,不过都已经凉了,陆野又热了一遍。 我全程像尾巴一样紧紧跟在男人身边,一步一步地贴着他。 “你生气了,为什么?” 我又问了一遍,努力回想刚才的事,忽然想起凌爱军临走前说的那句话。 我不可置信地说:“你不会以为凌爱军真的和我有什么吧?他说的那个红痣我哪里有?我没有,他就是故意胡说的,想让我们吵架!” 说完,我自己都有点生气了,我气陆野笨,这样的话也信,我还气陆野不理我。 第110章 不和你好了 “陆野!我不和你好了,我要去外婆家,告诉他们你欺负我!!” 我生气了,我凶巴巴地瞪了陆野一眼,眼眶一红,撇着嘴,恶狠狠地踩了男人一脚,像一只愤怒的小奶猫,挥舞着自己还没长硬的小爪子。 男人棕色的毛线鞋上多了一个明晃晃,嚣张至极的灰色脚印。 陆野抬眸,看见我红着眼睛,仿佛受了极大的委屈,转身就要跑去房间拿小布包,去沈家告状了。 他跟着我进屋,伸手把气得哼哼唧唧的我抱在怀里,想解释几句,奈何,生气时的我比山上的野猪还要难摁。 我柔软纤细的腰肢被男人的大手紧紧扣住,但我并没有老老实实地让他抱,而是使劲地挣扎。 双手不停地捶打男人的手臂,离地的双脚胡乱地乱踢在半空中,可怜的毛线鞋又被甩飞了。 “放开我!!我不和你好了!” 我气哼哼地从牙缝了挤出一句话,似乎是踢累了,洁白的小脸泛着红晕,红唇微张,稍稍急促的呼吸从嘴里吐出来。 挣扎了一会儿,我累了,懒得再闹,浑身的力气一松,整个人就软绵绵地瘫在他身上,任由男人将我抱在怀里,一起坐在床上。 “我不是生你的气,我是在生我自己的气,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不理你。” 男人的声音也略微急促,显然是压制住我也费了不少力气,贴在我耳边的呼吸灼热烫人。 陆野把我放在床上,然后去把毛线鞋捡回来,一只在书桌上,一只在衣柜上方。 我坐起来,把凌乱的头发往后一撸,露出嫣红的面容,白里透红的肌肤,泛着水光的眼眸,声音还带着恼怒,语速十分的快。 “那你说,你为什么生气,你生气就可以不理我了?那我以后也不要理你了,你一个人玩吧,我不和你睡了,王八蛋!” 他才说了一句,我就能回他十句,还能句句不重样。 看着犹如愤怒小鸡的我,陆野有点想笑,但是又不敢,直觉告诉他,这个时候他要是笑出来,那他就完了。 他真的可能要一个人睡了。 于是,陆野忍着嘴角的笑意,半跪在地,低下头,露出修长洁白的颈部,伸手握住我的脚踝,将另一只手里的毛线鞋给我穿上。 他耐心地低声解释道:“我气我自己拿凌爱军没办法,我的身份让我不能像一个普通人一样去打他,更多时候我只能沉默,然后等单位给我出气。” 像凌爱军这种耍耍嘴皮子,又没动手,也没有什么实质性侮辱的话,他是不能主动动手的,更何况还是凌爱军出来给我“挡刀”之后。 他想做又不能做的事情太多了。 闻言,我沉默了,我伸手摸摸男人柔软的脑袋,双眸的视线一直放在他身上,从未离开过。 明明是身在重要职业的男人,那双手不知道为国家奉献出过多少的东西,却也愿意为我做这些琐碎小事。 窗外难得放晴,明朗的阳光照在他脸上,那双眼睛波澜不惊,像一片深邃的湖,与我对视的时候,湖面泛起阵阵温柔的涟漪。 我微微弯腰,双手捧住陆野的俊脸,软软的唇贴在男人微凉的薄唇上,用力吧唧了一口,粉嫩的舌尖一舔。 “那就一笔勾销了,你不能打的人,我替你打,但是你以后再不理我,我就……我就……” 我“就”了两次都“就”不出来,陆野便挑眉问:“你就什么?就不和我好了?” “我就咬你!!” “好好好,给你咬,那现在我们亲爱的绵宝同志,你的气消了吗?消了就该吃饭了。” 陆野拉我起来,然后牵着手一起去吃今天的第一顿饭。 我们黏黏糊糊地吃完饭,我整理好头发,戴上毛线帽,换好鞋子,准备和陆野一起出门了,才猛然想起我大哥和爸爸怎么那么久都没回来。 我奇怪地和陆野说:“爸和大哥怎么还没回来?好奇怪哦,这都中午了,爸爸肯定会让哥哥来喊我去外婆家吃饭的呀……” 早把林辰逸的交代忘得干干净净的陆野:“……” 他不自在地咳了咳,淡定地开口:“大哥啊,他早上早早回来过了,部队急召,他回去了,他还给你留了一封信,我去给你拿。” 陆野把茶几下面的信拿给我,和我一起看。 信上也没说什么,就是叮嘱我好好照顾自己,然后说林父工作的事,以及让我打一个电话给林辰轩。 看完之后,我和陆野就去给林辰轩打了一个电话,林辰轩似乎知道我已经结婚的事,电话接通后,林辰轩沉默了很久。 然后笑了一声,把我笑得头皮发麻,我浑身一个激灵,放松的身体立刻绷紧,支支吾吾地开始解释。 林辰轩安静地在电话那头听,当他听到今天早上凌爱军来找我以后,林辰轩才凉凉地问了一句:“你们打他了?” “没有!” “行吧,我知道了,凌爱军和你的丈夫有什么关系,这件事情我会调查清楚,你老老实实跟他去随军,过段时间我会去找你们。” 丈夫两个字被林辰轩咬得极重,听得我肝胆一颤,忍不住脑补,要是他不满意陆野,难道要我把陆野给休了? 还是嘎了? 林辰轩似乎是知道我在想什么,他忽然笑了笑,语气平淡地说:“他最好和你说的一样,不然……呵。” “……” 林辰轩也没再多说什么,他那边似乎很忙,留下一句“我给你大哥寄了东西,记得和他要”就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后,我一阵恍惚,我怎么觉得我二哥越来越恐怖了? 我们打完电话,就去外婆家炒陈皮姜米茶,全程都是陆野在和沈老爷子在干活,小老太太在外面整理她的草药。 我和林父躲在灶台旁边烤火,说着悄悄话,我把早上一打三的事情拿到林父面前炫耀。 第111章 出发 “老爸,你等着吧,国营饭店很快就把你请回去了,到时候你可别轻易答应他们,等姓凌的把赔偿费送来了,你再去。” 我在林父面前得意洋洋地给他支招,小脸上写满了神气。 “上次我去国营饭店看了,那些顾客都爱吃你做的菜,你不在他们都不爱去了。 等国营饭店的人来了,得让他们涨工资!不涨就让他们多发一点福利给你!” 林父含笑看着林绵绵,摸摸我的圆脑袋,给我竖了一个大拇指,夸赞道:“我家小宝越来越厉害了,” 我得意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那当然。” 这天,陆野和我们都在沈家住了下来,陆野和沈老爷子学习了很多东西,就连小老太太也渐渐的越来越喜欢陆野这个小辈。 现在天气越来越冷,林父便让陆野和我提前回陆野单位,说是快要下雪了。 陆野和我商量了一下,便打算听林父的话,提前过去布置我们申请下来的家属院,而且陆野的假期也快到了。 除去路上的时间,他还有几天的时间陪我整理东西,等他一上班,就没什么时间陪我了。 离开的前一天晚上,林父和两个老人家忙着给我们准备路上需要的干粮,还有一些我们到那边能用上的东西。 临睡前,沈老太太拉着我到被窝里说话,她问:“小野知道那个凌王八的事吗?” 凌王八就是凌爱军,沈老太太也知道凌爱军曾经纠缠我的事,所以问的时候脸上忍不住带上了担忧。 我把凉凉的手塞到外婆手里,笑呵呵地说:“知道,外婆,当时那个凌爱军和他妈妈来找你看什么病?” 说到这个,小老太太冷冷地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十分不屑,“她来找我要生儿子的方子,她说她是二婚,生了两个女儿,现在想要个儿子!” 找中医开这种方子的人不少,但是我外婆是不会开这种药的,有违天理,再说个个都想要儿子,那人类岂不是要灭绝了? 而且女孩子也不比男孩子差,妇女也可以顶半边天! 要我说女孩子才好呢,又乖又软,还爱干净,不像男孩子一股小狗味,臭臭哒。 我和小老太太一起吐槽了一阵后,又开始八卦凌爱军家的事。 据小老太太说,凌爱军是他妈妈和前夫生的,离婚后带着他一起嫁到凌家,凌爱军是后面才改的姓。 关于凌家是做什么的,我外婆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凌爱军的爷爷和小叔似乎都是军人,位高权重。 我和外婆聊了很久,夜深了,我就直接在这里睡了,让陆野和林父,以及沈老爷子一起睡一个炕。 没有媳妇抱的陆野非常不习惯,他默默抱着自己的枕头,离开温暖的炕,来到属于林绵绵的那个房间,里面没烧炕,是冰冰凉凉的气息。 他把林绵绵的衣服从包裹里拿出来,一件一件铺在被窝里,然后他再抱着那件起球的红色毛衣,蜷缩着闭上眼睛,松开紧皱的眉,开始睡觉。 鼻尖满是媳妇香甜的气息,淡淡的浅香萦绕在他周围,伴着他入眠。 次日一大早,沈家就生起了火,做起了早饭,因为陆野和林绵绵赶着去车站坐车,林父就没搞什么复杂的早饭。 林父早早就去找熟人买了一条大青鱼,割出鱼肉,鱼骨和大米一起下锅熬,在把鱼肉腌制好,等大米煮至五分熟后,放入腌好的鱼肉。 最后再洒上沈老太太自己采摘晒干的枸杞子,盐,香油,葱花,就可以出锅了。 这个枸杞青鱼粥不仅味道鲜香滑嫩,又能补气养血,调养脾胃,还能增强身体抵抗力,是一道家常的膳食。 陆野收拾好凌乱的衣服后,悄悄把一件白色的小背心单独收到小包里,然后在放入自己背的大包底下。 “你在干什么?” 我半睁着困倦的眼睛,一回房间就看见陆野心虚的样子,鬼鬼祟祟不知道在做什么。 虽然男人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我就是能看出来陆野干了亏心事,还是不可告人的那种。 我在房间里巡视了一圈,没发现啥,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就在我准备好好“审问”陆野的时候,外面就响起了林父的声音:“都快出来吃饭,等下来不及去坐车了!” 不得已,我放弃了“审问”,拉着陆野出去吃早饭,然后打包了林父专门做的鸡蛋饼和卤肉,水煮鸡蛋,以及一大壶姜枣茶就出发了。 “乖宝,好好照顾自己,不可以随便和小野吵架……” 沈老爷子和沈老太太站在门口叮嘱了我一番,目送我们离开。 不舍地告别外公外婆,我和陆野在林父的带领下,到达了火车站,陆野的单位太远了,要坐五天的车。 好在陆野托人买了卧铺,我们不用硬坐着到达目的地,三人来到火车站的时候,离上车还有一段时间,林父便耐心叮嘱陆野一些事。 十分钟后,火车来了,林父拉着我的手说:“乖宝,你外婆说,放了一点东西在你的包里,安全了就看一看,好好保管,有事就给爸打电话。” 林父那双与林辰逸十分相似的眼睛红了,嘴唇紧紧抿着,似是在压抑着某种哽咽,粗糙的手掌拍拍我娇嫩的手。 什么话都没多说,但是我就是能感受到那股不舍的情绪,我顿时绷不住了,拉着林父手,颤着嗓音说:“爸爸,你和我一起去吧,我舍不得你……” 我湿漉漉的眼睛泛着泪水,我不敢让眼泪落下来,怕林父看见了会更加伤心难受。 可是我不知道,我强忍泪水的模样更加令人心疼,陆野看得皱了皱眉,林父眼角都湿润了。 他摸摸我的脑袋,含着泪,却笑着说:“傻孩子,爸爸要是和你一起走了,你外公外婆怎么办?他们年纪大了,身边得有人。” 我一听,眼泪还是忍不住落了下来,我用带着哭腔的嗓音说:“带外公外婆一起去!” 第112章 肉干 林父这回是真笑了,把我的手放到陆野的手里,笑着说:“行啦,真是孩子话,你外公外婆年纪都这么大了,经不起舟车劳顿,再说搬家哪有这么简单。” “快上车吧,等什么时候天气暖和了,我再带外公外婆去看看你们,到时候你可得好好招待我们。” 林父替我们隔开人群,推着我们上车,然后再一个一个窗户地去看,去找林绵绵和陆野的身影。 终于,父女俩再一个窗户碰见,一个在车外一个在车里,林父冲我挥挥手,无声地告诉我好好照顾自己。 我的眼睛红得跟兔子一样,身后是站得笔直的陆野,高大的身躯将我护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我趴在窗户上,拍拍自己的口袋再用手指指林父的口袋,示意林父看看自己的口袋。 林父低头去摸自己的外套口袋,摸出一个绣着小猪头的荷包,里面是一张张大团结,很厚,少说也有几百块钱,除了钱还有粮票。 “你这孩子!” 林父一看就着急了,还想上车把钱还给林绵绵,但是来不及了,火车呜呜地开启,以缓慢的速度往前驶去。 我冲林父挥手:“爸爸再见。” 眼见着林父的身影越来越远,然后消失不见,我的眼泪顿时绷不住了,哗啦啦地落下来。 我头上还带着沈老太太的毛线帽,眼泪一落,我就把帽子拉下来盖住眼睛,只露出粉红的鼻尖,以及咬得微白的粉唇。 哽咽的呼吸在鼻间响起,周围的大多数人都在抹眼泪,没多少人注意到陆野和我两人。 “乖。” 陆野拉着我的手臂,指尖轻轻揉捏,似是在安慰我,他护着我走在前面,带着我来到两人的床位前。 两人的床铺一个在中间一个在下铺,陆野买之前就想好了,我住在中间,他住下铺,住在下铺是方便一点,但是他怕有不长眼的人半夜使坏。 所以就选了一个下铺一个中铺,这样我晚上在中铺睡,白天可以到下面来走走,累了就躺下铺。 “别哭了,再哭眼睛就肿了。” 陆主把行李放好,拉着我坐在下铺,他轻轻拉起毛线帽,果然看见我那双大大的眼睛里,红通通一片。 我的眼睛周围和鼻尖都是粉红色的,眼睫湿润漆黑,根根分明,又浓又密,衬得双眼越发明亮。 我撇嘴,还想哭,抽泣了一下,嘴里就被陆野塞了一颗奶糖,甜滋滋的香甜奶味瞬间漫延至整个口腔。 附近床铺上的人都在睡觉,他们的上铺还是空的,所以陆野便没什么顾忌,抬起手指,用细腻的指腹抹去了我温热的泪水。 他耐心地等我平复好心情,从水壶里倒了一杯温热的姜枣茶给我喝。 我哭得鼻子有点塞,喝了几口姜枣茶后总算通了。 “你也喝,不要感冒了,车里也挺冷的。” 我把姜枣茶送到陆野嘴边,让他喝,我的声音还带着鼻音和哭腔,光是听着那点气音就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悲伤和委屈。 等着陆野喝完,我开始像一只来到陌生坏境的猫咪一样,不停地打量周围。 有人的床铺我一眼而过,然后多看了几眼自己的床铺和车顶以及窗外的景色。 现在的绿皮火车速度很慢,卧铺车厢的座位区和卧铺区之间有隔断,床铺分为上中下三层,铺位的宽度适中,还算平整。 车厢内部设有简单的行李架,下铺旁边还有一个小桌子,上面放着几个小布包,应该是对面乘客的东西。 窗外灰扑扑的景色在向后退去,我看着外面的风景发呆,陆野从大包里拿出一个小包,里面是油纸包住的食物。 男人高大挺拔的身躯坐在我身边,淡淡的浅香从他身上飘到我鼻尖,我动了动鼻子,有点想窝在他怀里睡觉。 但是现在是在外面,光天化日之下,举动都不能太亲密了,我只好悄悄揪住男人的衣角,给自己一些慰藉。 “吃点小零嘴,然后休息一下,我去给你打点热水擦擦脸,不要乱走,在这里等我。” 陆野把油纸包递给我,窗外微弱的光先打在他的脸上,细长的睫毛在白皙的脸上投下微微的阴影,显得五官十分立体。 他像叮嘱小孩一样细细说了一番之后,拿着一个洗脸盆和毛巾向餐车走去。 餐车的位置在硬座车厢和硬卧车厢的中间,那里有免费的热水可以接,现在正是吃早饭的时间,人还挺多的。 我安静地在床铺上等,我脱了鞋,把鞋放到角落里,靠在车壁上打开油纸袋,里面是林父给我们做的猪肉干。 先拿调料腌制,再晾晒,然后又上锅蒸,有一些是炭火烤的,味道都不一样,每一片都洒了香喷喷的辣椒碎和炒香的芝麻,香气扑鼻。 油纸袋一开,狭小的空间里顿时充满了奇异的肉香,对面睡觉的人纷纷动了动,咕哝句:“谁在吃肉,好香……” “咕咕……” 我被这些声音吓了一跳,赶紧捏了一片猪肉干,塞嘴里,然后快速把东西藏到身后。 我的嘴巴紧紧闭着,含着香辣的猪肉干,硬是一点也不敢动。 吃一片肉跟做贼一样。 我在心里无声吐槽的时候,对面的人都开始探头查看是谁在吃肉了。 我含着肉,佯装和他们一样四处看着,手里还拿着一个开盖的水壶,满脸无辜,好像吃肉的人不是我,而是另有其人。 没看见吃肉的人,对面三人又重新躺下了。 我心虚地拍拍胸口,无声地把嘴里的肉吃完,咽下后,我觉得有点奇怪,我吃肉干嘛偷偷摸摸的。 我又没抢! 想着,我又摸出一片塞嘴里,美滋滋地小声啃着。 啃到第三片的时候,我的上铺来了,是一个身材瘦小,脸色看着有点营养不良的女同志,长长的头发编成两条麻花辫垂落在肩膀上,发质微黄。 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厚棉袄,裤子也是棉裤,洗得都有点泛白了,身上的衣服虽旧,但是很干净,身上也没有异味。 女同志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进来的时候,我正好把第三片猪肉干塞嘴里,还没来得及把嘴巴合上,刚把油纸袋藏好,抬眼就和刚进来的人对视上了。 “……” “……” 第113章 重生女主 来人尴不尴尬我不知道,但是我觉得自己有点尴尬了,不是因为什么,而是我刚刚的动作偷感实在是太足了。 吃肉还得畏畏缩缩,偷偷摸摸,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偷别人的肉吃呢! 女同志看见我正往嘴里塞肉,愣了一下,竟然站在原地不动了。 时间就这样一点一点过去,一分钟后,她还在看,我有点受不了了,我尴尬地开口:“吃了吗?” 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惊醒了站在原地的女同志。 她点点头:“吃了,谢谢。” 说完,她就把行李放好,然后脱鞋装入自己带的袋子里,踩着简陋的阶梯上到上铺。 见此,我也没多说话,又靠回原地,继续吃我的猪肉干。 陆野回来的时候,我已经吃了五六片了,整个车厢都是一股淡淡,若隐若现的香辣肉味。 馋得同一个车厢的人都没办法睡了,他们默默坐起来边喝水,边啃馒头或者啃窝窝头。 见他们醒了,我就不好意思再偷吃了,所以一看见陆野回来,我双眼就亮了,坐在床铺上挪了一步。 “陆野!!” “你回来啦。” 声音一落,我就怔了一瞬,有一道声音比我还快,而且喊的还是陆野的名字,声音的来源就在我的上铺。 是刚刚那个看着我发呆的女同志。 她是谁? “陆野,真的是你?” 我还没想明白,就又听见那个女同志再次激动地开口,那声音里的惊喜和开心非常明显。 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陆野抬头看去,皱了皱眉,冷淡询问:“你是谁?” “我是顾悦啊,陆野,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太好了,真的是太好了。” 那个名叫顾悦的女同志在上铺探出头,满脸激动,一双淡棕色的眼眸泛着泪花,好像陆野是她很重要的人一般。 陆野眉头依旧皱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眸色淡淡,语气更加平淡了,似乎还带着一丝丝冷意。 “不好意思,我不认识你。” 说完,陆野就坐到我身边,把水盆放在自己面前的小桌子上,拧干温水里的毛巾,转身给我擦脸。 “你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陆野看着面前发呆的我,一双眼眸瞪得圆滚滚,像是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此时正处于极其震惊当中。 我现在确实很震惊,我不止震惊,我还十分的惊讶,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个顾悦就是原文的重生女主啊! 我没想到这个干瘦干瘦的女同志就是原文里的重生女主,这差别也太大了吧? 说好的肤白貌美呢?说好的前凸后翘呢? 怎么啥也没有? “怎么了?我是真的不认识她,而且她一看见我就能叫出我的名字,她可能是特务。” 陆野可不知道我心里的惊涛骇浪,他用毛巾三两下把我的脸轻轻擦了一遍,薄唇凑近我的耳边,悄悄说了这么一句。 我:“……”特务? 我一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不过我也没来得及说,上铺的顾悦就爬了下来,她连鞋子都没来得及穿,穿着袜子就激动地站在陆野面前,深深地鞠了个躬,郑重地说:“谢谢你。” 陆野:“……???” 知情的我:“……” 顾悦说的谢谢,是在谢陆野上辈子给她收了尸,上辈子她被她奶奶卖给一个死了老婆的纺织厂主任。 这个主任叫陈伟,他前妻生了五个儿子,顾悦一嫁过去就要伺候他们,给他们当后妈,日子过得水深火热,五个继子不是什么好东西,天天欺负她。 甚至连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没有放过,流产了一个又一个,陈伟又是一个家暴酒鬼男,喝多了就虐待她。 日子过了十几年,有一次直接被陈伟当街打死了,那时陆野正好路过,就顺手报了警,又出钱把顾悦的尸体给火化了,托人送回她的家乡,陈伟最后也被枪毙。 这就是顾悦上辈子凄惨的一生。 现在听她那话,我肯定顾悦已经重生了,甚至还拿了陈伟给她奶奶的那笔彩礼,现在坐车去投靠在家属院里的大姐。 原文里,顾悦就是在家属院里遇见了独自带娃的陆野,然后她为了报答陆野的恩情,一直千方百计的努力嫁给陆野,替陆野养娃。 我默默回忆完大概的情节,心里有点复杂,紧接着就是不爽。 现在陆野是我的丈夫,我对陆野的占有欲十分强烈,平时没表现出来,现在一看见顾悦,我的占有欲开始在心里蠢蠢欲动。 我忍不住皱起眉头,乌黑的眼珠子悄悄盯着男人看,生怕他会对顾悦有感情。 我以为自己的小情绪藏得很好,殊不知陆野一直在注意我,我那点小心思哪里躲得过他的眼睛。 陆野把毛巾放回水盆里,修长的手指轻轻碰了碰我柔软的小手,下一秒被我推开。 他皱了皱眉,看着顾悦的眼神有点烦躁了,他的声音沉了下来,毫不客气地开口:“同志,你认错人了吧,我不认识你,谈什么谢谢?” 陆野的声音没有刻意压下,对面床铺的人都听见了,纷纷探头看看顾悦,又看看陆野,最后落在我身上就移不开了。 因为我实在是太好看了,身上虽然也穿得很普通,但是五官精致,面色红润,白里透红,脸颊还带着肉肉。 一头乌黑的长发浓密茂盛,在明亮的光线下散发着黑亮黑亮的光泽,犹如绸缎般顺滑,漂亮。 这一看就知道是家里娇养着长大的女娃,毕竟这个缺衣少食的年代,能养出来一个这么好看,健康的姑娘实在是太少了。 这也是为什么顾悦刚才一直盯着我看的缘故,不是因为她认识我,而是很少看见一个这么健康漂亮,充满活力的姑娘。 陆野察觉到几人的视线,面色一冷,起身挡在我的面前,用那双藏着深深寒意的凤眸凉凉地看了他们一眼。 第114章 她是谁 狭小车厢里的空气顿时变得稀少起来,窒息的冷意不停刺着他们的心脏。 对面三个乘客赶紧收回目光,略微尴尬地躺下,闭眼休息,耳朵却悄悄竖起来偷听他们的谈话。 “对……对不起。” 不知为何,顾悦心里有点难受,总感觉陆野不该这么对她的。 她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陆野不该这么对她,那又该怎么对她? 上辈子她并不认识陆野,不,应该是说她经常在大姐嘴里听见陆野的事,她认识陆野,但是陆野却不认识她。 他们之间唯一的接触就是上辈子她死的时候了,除此之外,他们从来没有说过话,她只在大姐家见过一次路过的他。 就这一面让她记了一辈子,因为她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所以这次死后重生,她毫不犹豫就来投靠她大姐了。 她想报答陆野,想为他做点什么,她记得大姐说过,陆野的妻子早产死了,留下两个双胞胎孩子没人帮忙看。 她这次来就是想为他看孩子。 可她没想到,竟然在火车里就见到了陆野,情绪一激动就忘记了,陆野压根就不认识她。 顾悦一时有些懊恼,视线又不知怎么的,又落到我身上,她刚刚好像看见陆野和我的举动很亲密。 她是谁? 感受到顾悦的目光,我抬眼与她对视,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然后移开视线,拉了拉陆野的衣角,小声地说:“我有点困了。” 原本还浑身冷冰冰的陆野一听,气势瞬间变暖,说话的声音也柔和起来,“困了就先睡这里,晚上再上去睡,你等等。” 他转身把大包拉出来,从里面拿出一个小薄被和枕套,给我铺在床铺上,才让我睡下。 火车里的床铺不知道多少人睡过,陆野自个还行,但是他舍不得我沾上那些诡异的气味。 我身上只能有他的气味。 一旁的顾悦眼睁睁看着陆野忙前忙后,贴心地帮他身旁的女人布置好睡觉的地方,等我躺上去之后,又替我盖好被子。 他低头顺好我乌黑的长发,稍稍低头说了几句什么,我躺好后,便安心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阴影投落在细腻的肌肤上,犹如蝴蝶优美的翅膀。 顾悦觉得现在的陆野迷人得可怕,她从没见过哪个男人会这么小心翼翼地呵护一个女人。 她的爸爸只会打她的妈妈,爷爷眼里只有他的宝贝孙子,万事不理,奶奶更是视她妈妈为眼中钉肉中刺。 要不是他们,她上辈子就不会被两百块钱卖了,她的大姐也是,一百五十块钱卖给了现在的姐夫,给三个孩子当后妈。 想到周围各种人的嘴脸,她再看陆野两人的相处,内心是说不出的羡慕。 顾悦心想,她以后也要找一个陆野这样的好男人结婚。 “陆野,我的姐夫是蒋宏,我这次是要去投靠我大姐的,我之前听大姐说过你,刚才有点激动了……” 顾悦依旧站在原地,对着陆野的背影说话,见他一点反应都没有,忽然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一个小荷包。 她拿出自己的介绍信,再次开口:“你不信的话可以看看我的介绍信。” 车厢里一片安静,除了火车的声音外,再没任何声音。 对面的三人八卦小队伍默默竖着耳朵听。 打算睡觉的我也顿住呼吸,悄悄动了动耳朵,想听听陆野怎么回话。 陆野的视线滑过我小巧精致的耳朵,颤动的纤密眼睫,他弯了弯眼眸,嘴角忍不住上扬,藏在被子里的大手捏捏我的手臂。 似乎在说:你没睡,我看见了。 暴露的我:“……” “噢。” 陆野回头,对顾悦礼貌地淡淡点头,态度极其冷淡。 对面八卦小队伍:“???” 就这?就这? 顾悦也有点失望,不过陆野是她的恩人,上辈子她大姐就说过,陆野是一个非常不好相处的人。 以前还不相信,现在她算是知道了。 见此,顾悦也没有再多说什么,怕自己再说下去就讨人嫌了,反正后面他们应该都会同路,以后再慢慢了解吧。 这么想着,顾悦偷偷看了林绵绵一眼,转身上了自己的床铺。 车厢里再次安静了下来,陆野坐到床尾,将我的脚抱在怀里给我暖脚。 男人闭上眼睛,正准备也小眯一会儿时,耳边突然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他睁开眼睛,看见我正在偷摸坐起来靠近他。 “蒋宏是你的同事吗?” 我的声音非常小,是凑到陆野耳边说的,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耳后那一小片肌肤上。 没人看见的那小片肌肤渐渐的红了。 陆野淡淡点头:“对,但是我们并不是很熟。” 也可以说他和谁的关系都不太好,因为他升得太快,那些人看他的眼光不太一样。 所以除了现在的领导,他几乎和每个人都不是很熟,只有在工作的时候有来往,私底下没有来往。 蒋宏是他刚来的时候认识的,以前还在一起工作,现在蒋宏是他下属的下属,工作上早已没有了来往。 至于蒋宏的家属,他更加不清楚了,没见过,也没有兴趣知道。 陆野想了想,还是没把自己的孤僻告诉我,他的工作就是工作,和家属院的那些家属没关系。 我以后在家属院和谁玩得好,那是私事,他的工作应该不会妨碍到我,再者他性格怎么样,也和家属院的人没什么关系。 只要我爱他就可以了。 “知道啦,喏,给你吃个东西。” 我点头,不用陆主开口说,我也知道大概的情况,便没有再说这些事,而是掏出刚才藏起来的油纸袋。 用牙签插出一片香辣味,裹满芝麻的猪肉干,送到男人的嘴边。 我用气音小声地说:“快吃,老好吃了。” 陆野顺从地张嘴,无声吃下我的投喂。 你一片我一片,没一会就吃了十几片,吃完后我漱个口,躺下开始睡午觉。 早上我起得太早了,又哭了这么久,一放松困意就挡不住了,几秒就陷入沉沉睡眠中。 第115章 你看她干嘛 我这一觉直接睡到了晚饭时间,我迷茫懵懂地睁开眼睛,看见对面的床铺都空了。 “醒了?” 床尾的陆野拿着纸和笔在写写画画,一听见声音就立刻抬头向我看去。 我的脚一直被陆野捂着,整个脚都是滚烫的暖意,很舒服。 我动了动脚趾头,调皮地在男人的腰腹蹭蹭,用略微沙哑的声音说:“你怎么没上去睡?” 陆野摇摇头:“我不困。” 两人小声地说了一会话,上铺的顾悦突然下来了,她朝陆野和我笑了笑,没说话,拿着茶缸去餐车吃饭。 顾悦的身影消失在眼前。 我收回视线,抬眼就看见陆野在看着我,男人的瞳孔很深,仿佛深不见底的深渊。 他不高兴地说:“你看她干嘛?” 我有点懵:“她看我了呀。” 这么一说,陆野更加不高兴了,他声音稍稍提高,夹着不满:“那我也看你了呀,我一直在看你,可是你没有一直看着我,反而去看一个陌生人!” “……” “好好好我错了,我再也不看她了,我就看你,就看我家陆小野!” 我觉得有点不太对,这男人怎么吃这种醋? 要吃醋也是我吃啊,毕竟顾悦可是原文的女主,有可能是他未来的妻子! 当然,这个未来的妻子是在我死掉的那一刻起,但是只要我没死,顾悦和陆野就永远不可能! 我可是陆野的原配! “这还差不多,你不许看她。” 陆野再次不满的警告。 “好好好。” 我连连保证。 我自己能保证得很好,但是无法保证顾悦不靠近我啊! 陆野和我一起拿着林父做的干粮去餐车吃饭的时候,顾悦突然拿着两个水煮鸡蛋来到我面前。 “你好,这两个鸡蛋给你们吃。” 现在的餐桌是长形的,但也不是很长,一边可以坐两个人,陆野和我来得晚,餐车上已经没什么人了。 我和陆野单独坐一个桌,男人刚才去打热水给我冲麦乳精了,现在餐桌上只有我一个人。 “不用了,我们也带了鸡蛋,这个你留着自己吃吧,谢谢你的好意。” 我看着干瘦的顾悦,礼貌微笑地拒绝了递过来的鸡蛋。 我觉得顾悦有点奇怪,上辈子是陆野帮的忙,又不是我,顾悦干嘛把鸡蛋给我,而且还是陆野不在的时候来。 刚才陆野坐我身边的时候怎么不来? 顾悦没想到我会拒绝,有点尴尬,但是她没有把鸡蛋收起来,而是放到我面前,笑着问:“你是陆野的对象吗?” “我是他的爱人,我们结婚了。” 说着,我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两颗大白兔奶糖,递到顾悦的面前,“请你吃喜糖。” 两颗印着跳跃状白兔的奶糖放在顾悦面前,她一怔,心想;他果然结婚了。 眼前这个就是他早产而亡的妻子。 想着,顾悦的视线忍不住落到我的肚子上。 “你在看什么?” 我当然知道顾悦在看什么,不出意外的话,顾悦应该是知道我“会早产死亡”的事。 我现在还不知道顾悦是好人还是坏人,不过,身为原文女主,顾悦应该不是坏人吧? 这个疑惑保留在心底,除了陆野和家人,我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 “没,没什么,就是看看你的衣服,你身上的衣服真好看。” 顾悦回神,脸上带着浅笑,她再次把鸡蛋递到我面前,开口解释道:“鸡蛋你们收下吧,陆野之前帮了我很多,虽然他不记得了,但是我还是该谢谢他。” 接着,顾悦又好奇地问:“对了,你们是刚刚结婚么吗?有孩子了吗?” 我皱眉,莫名觉得不舒服,恰好余光看见陆野正朝这边大步走来。便笑笑:“鸡蛋我不能收,你想给,就自己给他吧。” 我抬头朝顾悦身后看去,抬了抬下巴说:“喏,人来了。” 顾悦下意识扭头看去。 陆野穿着我给他做的那件黑色立领外套,拉链拉到喉结处,衬得他肩膀很宽,手臂修长。 精致的下巴立体坚硬,轮廓清晰,薄唇微微抿紧,一双凤眸正紧紧盯着这边,眉头轻轻一皱又松开。 他这是不高兴了。 我默默说了一句。 “他是不高兴了吗?其实我是有点害怕他的……” 这时,顾悦趁着陆野还没来到,语速加快地说了这么一句。 我一惊,有点惊讶顾悦竟然能从陆野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看出来他不高兴了。 我心里渐渐戒备起来,我开始有了危机感。 “怎么了?” 陆野拿着白色茶缸来到我的身边,他一眼就察觉到我炸毛了,像一只竖起尖刺的小刺猬,警惕地看着对面的人。 香喷喷的麦乳精放到我面前。 他没看对面的人,而是低头轻轻把杯子往我面前再推了推,温柔叮嘱:“小心烫,先喝这个暖暖胃,再吃鸡蛋卷饼。” “好。” 我垂眸,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压下,低低应了一声后,伸手把热热的杯子捂在手心里,然后抬手,吹了吹还有些烫的麦乳精,小口小口地喝着。 陆野见我乖巧地喝起麦乳精,悄悄舒了一口气,他拿出林父准备的干粮,正准备打开的时候,发现对面还站着一个人。 他皱了皱眉,漆黑凤眸扫了对面一眼,淡声问:“同志还有事吗?” 顾悦一看见陆野那张俊美的脸,喉咙一紧,哑巴了,她摇摇头,沉默几秒后,终于鼓起勇气开口:“我给你们送两个鸡蛋……” “不用了,我们有,谢谢。” 她话还没说完,陆野就打断了她的话,语气没带任何情绪,冷冰冰的,一点面子都没给顾悦留。 周围吃饭的人都被这声音吸引了视线,抬头看向这边。 顾悦的脸色瞬间涨红,被拒绝后,她感觉自己出现了一些羞耻的情绪,很难受,隐隐觉得有些丢脸。 她红着脸,一把抓住桌面上的东西,顶着一双红眼睛走了。 见人走了,众人的视线也渐渐离开。 第116章 到达 桌上的鸡蛋和大白兔奶糖没了,桌面空了下来,陆野便把鸡蛋卷饼拿出来,还有卤蛋,以及一罐玻璃瓶装的香辣肉酱。 “你好凶噢。” 我把还剩了一半的麦乳精递给陆野,让他喝完的同时还阴阳怪气了一句。 陆野喝完杯里的麦乳精,挑眉,漫不经心地说:“我哪里凶了,我又不认识她,莫名其妙,我还什么话都没说呢。” 我也就随口逗他,闻言,乐了一下,放在桌面下的小手流氓似的摸了一下男人的大腿。 陆野的大腿顿时紧绷起来,绷出结实漂亮的肌肉线条,我虽然看不见,但是能摸到啊。 表面上男人没什么表情,手里还在剥着鸡蛋,可一双大长腿却惨遭蹂躏。 桌面上十分正经,桌面下一点也不正经。 我也就摸了摸,啥也没干,摸了几下就被男人抓起来吃饭了。 第一天坐火车除了离别的悲伤外,还有一点新奇,好玩,可是第二天第三天的时候,我就觉得要无聊死了。 而且我想洗澡,我感觉自己都臭了,起先我还能到厕所里去擦一擦,但是后面经过的火车站越来越多。 车上的人也就越来越多,特别是硬座那边,人声沸鼎,现在去餐车吃饭都找不到位置了。 更别说厕所了,听说那边晚上都还睡着人,昨晚顾悦打水去厕所擦洗的时候,门口竟然有一个男人在门缝那里偷看! 后面顾悦和那个男人还发生了不小的矛盾,两人似乎打起来了,不过最后被车上的工作人员给摆平了,具体是什么样,我也没仔细去打听。 关于顾悦的事,我还是离得远一些为好。 发生这件事以后,我不管去那里,陆野都会跟着,就是去上厕所,他也会守在门外等我。 随着离目的地越来越近,空气中的温度也越来越冷,我晚上都被冻醒好几次。 还是陆野趁别人都睡着的时候,把我抱下来,两个人一起抱着睡,这才让我好受一些。 白天我也是裹得严严实实,盖着林辰逸给的军大衣靠在男人的身边睡觉,或者去看窗外光秃秃的景色。 整个车厢不止是我一个人觉得冷,不少人都冻得瑟瑟发抖,硬座那边的人晚上睡觉都抱在一起睡了。 不过卧铺区还好,能买得起卧铺的基本条件都不错,都裹上厚棉袄了,只有顾悦还穿着上车时的衣服。 我知道,顾悦这是偷偷从家里跑出来的,压根没带什么衣服,而且她也没什么衣服。 现在顾悦除了上厕所,或者买干粮会起来外,其他时间都窝在床铺上,就连吃东西也在床铺上解决了。 当然,我也是,但是我多了一个全能还不怕冷的男人,日子比顾悦好过多了。 无聊的日子终于过到了第五天,下午时,火车终于呜呜的到站了。 这些天我除了吃就是睡,唯一的娱乐就是时不时躲被窝里偷偷亲一下男人,其余时间都在无聊中度过。 下车时,我和陆野比上车时轻松,因为干粮已经吃完了,带的厚衣服都穿在身上,剩下的都是沈老太太给的一些中草药和一个两个巴掌大的木盒。 陆野背着一个大包,一边手里提着大布袋,一边手护着我,两人被迫挤在人群里,和众人一起下车。 “哎呀哎呀,怎么回事,别挤别挤,鞋都踩掉了!!” “我的鞋!!” 周围满是吵吵嚷嚷的声音,我听着远处的声音,下意识抬头看去,却瞧见顾悦紧紧跟在他们身后,背上肩膀上都背一大堆东西,正在艰难地前进。 顾悦很敏锐,一下就察觉到有人在看她,抬眼看来。 我在她看过来之前就移开了目光,抓着陆野的手臂,被他半抱半拥着挤下了车。 我被挤得头晕眼花,甚至还没来得及查看一下周围的坏境就到火车站门口了。 一出来,我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老大!!嫂子,这边来!!” 一个浑身裹得严严实实的男同志在火车站对面挥手,身后停着一辆半新不旧的吉普车。 “是黄晓东,走,我们过去,你小心看路,地上滑。” 我还没看出来前面那人是谁,陆野就说出了那人的名字,还扶了扶我的腰肢,示意我小心走路。 走到对面后,黄晓东上前几步接过陆野手里的东西,我看着头戴火车头帽子的黄晓东问:“东子你啥时候来了,你怎么比我们还快?” “嘿嘿,我比你们提前到了一天,我掐着时间算,知道你们今天到,所以和单位借了车,来接你们。” 黄晓东一边说话一边干活,三两下就把东西放到车里,他开的吉普车很大,又高,车里还挺暖的。 上车后,我发现后座还有一个箱子,我正准备把箱子推到另一边,身旁的男人就伸手拿了过去。 陆野把箱子打开,我就探头过去看。 “这是啥?你的东西吗?” “这不是你想要的邮票吗?叔去寄东西的时候正好碰见了晓东,便让他拿过来了,你看看?” 闻言,我的眼睛瞪大了,下一秒我贴着陆野的手臂凑过去看,里面的东西很零碎,其中一个玻璃瓶最吸引人。 透明的玻璃瓶里,一张张红色的邮票放在里面,瞧着很新,丝毫没有破损,颜色也很鲜艳,底下还有些不一样的,叠在一起满满一瓶。 我还以为要过段时间才能看见这邮票,在火车上时,我还打算到时候要是邮到了,再让林父寄过来。 没想到这么巧,黄晓东给带回来了,之前我还怕邮票被弄坏,现在一看我就多余担心了。 我激动死了,呼吸都忍不住放轻了,就在我准备拿下来细看的时候,车窗被人敲响了。 “陆同志。” 顾悦冻得微青的脸出现在我眼前,她站在吉普车外,脸上带着一丝丝尴尬和恳求。 “陆同志,你们可不可以捎带上我?我第一次来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我有点害怕……我可以付钱的,我不白坐。” “老大?” 黄晓东坐在驾驶位上,疑惑地看向陆野。 第117章 白了 陆野把箱子盖上,眼尾下意识瞥向身旁的小女人,见我轻轻点头,他才对黄晓东说:“车子是你开来的,你做主。” 黄晓东和陆野相处这么久,哪能不明白他这是同意了,于是他对顾悦说:“行吧,你上来吧,坐前面,我顺路带你过去,不用给钱。” “好,谢谢你们,太感谢了。” 顾悦带着大包小包上车了,这还是她第一次坐小汽车,有点激动,不停地说谢谢。 车上也比外面暖,一上车,她的身体就渐渐回暖,青黄的脸色恢复了一丝红润。 陆野和我坐在后座没说话,前者本身话少,也不爱和女同志说话,我一看见顾悦就悄悄变得警惕,防备。 所以车厢里一时变得十分安静,黄晓东感到有些奇怪,加上他又是一个话唠,便主动问顾悦:“你是哪家的啊?” “我姐夫是蒋宏……” 前面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后座的我轻轻打了一个哈欠,视线往窗外看去。 外头的景色很光,很秃,树木很少,街上都是裹得严严实实的行人,大部分都穿着厚厚的深蓝色棉袄。 头戴火车头帽子,包住脸颊,脖子上围着围巾,双手不是带着手套,就是相互揣到袖子里取暖。 这里的天真的很冷,当时在林家温度估计是十几度左右,这里估计只有四五度了,而且现在还不是最冷的时候。 还没到十一月份就这么冷了,过年的时候不得零下? 我深深感受到了这个地方的冷意,忍不住往陆野身边缩了缩,靠在他身上,小声地说:“这里好冷。” 陆野下车前就套上了一件军大衣,里面还穿着那件立领外套,头上也戴了一个黑色的毛线帽,里面是白色的兔毛。 他一戴上帽子,那张本就不大的俊脸就变得越发小了,看着年轻了好几岁,瞧着竟然有点嫩。 我越看越稀罕,扒拉掉手上的手套去摸男人的耳垂和脸颊,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陆小野,你怎么好像变嫩了?”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陆野还没有这么白,身上和脸上都是古铜色的肌肤,一流汗就超级性感。 虽然现在也很好看,身上的肌肉都还在,没变,但是肤色变了许多,显得他白白嫩嫩的,有点像呃……有实力的小白脸? 陆野的脸色一黑,似乎听清楚了我话里的另一个意思,他恼怒地磨了磨牙,从嘴里挤出一句话:“我会晒回去的!!!” 男人恼羞成怒,语气里带着一丝丝怒火,还有一点点委屈。 “也不用特意去晒,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的。” 我意识到男人生气了,赶紧哄道。 奈何,已经晚了。 陆野郁闷地摘掉自己手上半新不旧的手套,看着自己的大手。 手上的肌肤确实白了很多,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多想的缘故,他看着自己的手竟然也觉得有点太嫩了。 这下可把陆野给吓到了,他不可置信地死死盯着自己的手看。 我心虚地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他洁白无瑕的手背上,一根根青色的经络像是远山,在白皙的皮肤下蜿蜒。 手指修长,关节灵活,上面的肌肤泛着温热的温度,触感细腻柔软。 陆野看了一眼就飞快把手套戴了上去,死活也不给我看了,他以前从未注意过自己的手,现在被我这么一说,感觉怪怪的。 他觉得他以后该多干点活了,得好好晒一晒。 “没关系,你这样我也很喜欢。” 我继续哄,生怕他想不开,大冷的天不戴手套,不穿衣服出去晒太阳那就糟糕了。 陆野冷冷一哼,不想说话,可又想到上次答应我,不能无缘无故不理我,于是,他认真地对我说:“我现在不想理你了。” 男人认真报告的样子太可爱了。 我弯了弯眼眸,忍笑道:“好的,我知道了。” 后座就这样安静了下来,吉普车沉稳地向前驶去,黄晓东专注开车,顾悦也安静地打量周围的坏境。 视线偷偷通过后视镜去看后座的陆野和我,看着我们嬉笑,举止亲密,她的心里开始变得怪怪的。 她羡慕陆野的妻子,自己也渴望能得这样好的男人。 从火车站一直往外开了一个小时后,周边的树木开始变多了一点,但是也没多多少,倒是人变少了。 如此一直开了又两个小时后,黄晓东渐渐放慢了速度,经过低矮的房屋,拐进了一个小镇的边缘,在一个有警卫员看守的门口停下。 “老大,到了。” 黄晓东朝后座喊了一声,又转头看向顾悦,大大咧咧地开口:“对了,顾同志,你需要拿介绍信去门口登记,然后等你姐出来接你才能进去。” 这边陆野也带着我去门口登记,他也是第一次来家属院,以前都是住宿舍,还没来过这边。 好在,黄晓东提前来过,我们之前寄过来的行李也放在申请下来的那个家属院里了。 我和陆野登记完,我给守在门口的警卫员塞了几颗水果糖,小同志死活不要,后来陆野说是喜糖,小同志才收下。 登记完,黄晓东就开车带着陆野和我们去看我们的家了,顾悦还在门口等待她大姐出来接。 她看着消失在眼前的吉普车,目光一时有些呆滞,迷茫,忐忑不安。 半个小时后,顾悦的大姐,顾玲才急匆匆地跑出来,一看见提着东西在门口等的妹妹,顾玲就呜呜哭了起来。 两姐妹都是被家里卖掉的人,从未体会过什么亲情,她们从小彼此依赖,多年未见的思念,让她们抱在一起痛哭。 “来了就好,来了就好,改天姐让你姐夫给你找个好对象,咱们在这里安家……” “姐,我好想你。” 顾悦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剥开糖纸,将白色的奶糖塞到顾玲的嘴里,含泪笑着问:“甜吗?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甜的东西。” 这边姐妹俩相聚,另一边的我也到达了自己的家,陆野选的是一个小院子,家属院里大部分都是以前的老房子。 第118章 小院子 一排排的房子都围着半人高的围墙,大门是实木门,院子里面是泥地。 房子里面是旧旧的橘色瓷砖,墙壁是石砖盖的,表面似乎修缮过,很光滑。 “房子里的地板和墙壁是上一户人家装的吧?” 我打量着屋子,屋子里还挺大的,干净敞亮,光线也很好,虽然没有家具,但是地上的瓷砖估计也花很多钱。 我猜测这座小院子应该是上面特意给陆野选的。 话落后,黄晓东果然神秘兮兮地开口道:“嫂子你说得不错,这个小院子以前是老大现在那个领导的,后来他搬了,这个房子就留了下来……” 黄晓东说着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等我追着问,结果我恍然大悟的接上话。 “这个屋子很抢手吧?他特意留着等陆野结婚,然后把这个房子安排给他。” 黄晓东:“……” 陆野浅浅一笑,拉了拉我的毛线帽,语气轻快道:“就你聪明。” 我得意一笑:“那是,嘿嘿!” 黄晓东突然觉得自己肚子饱饱的,像是被人强塞了一些什么粮,撑得慌。 之前寄上来的行李都堆在大厅里,旁边左右都有三个房间,都开着门,其中两个都是卧室,里面有炕,还有一个空房间什么都没有。 这个空房间以后可以作为书房,大厅后面还有一个厨房,全部铺了瓷砖。 其他人的房子是什么样子我不知道,但是现在这个房屋显然是改过的,厨房是直接开在大厅后面,是扩建出去的,那里还有一个小后门。 我打开小后门,外面竟然是围栏围起来的平地,周围的房子似乎也开了后门,隐隐约约看见一些还没收起来的白菜,以及用木头盖起来的小亭子。 远处是一条还挺大的小溪,再往上就是一座山,不过小溪和山之间做了隔断,一堵石头砌成的高墙,上面还挂着尖锐的铁丝网。 我看着不远处的大山,我才发现原来家属院是在山后面的,就是不知道陆野工作的地方离这里远不远。 不过他工作的地方普通人应该进不去,毕竟连家属院都围得这么严,他的单位肯定更加严格了。 “你自己先在家休息一下,我和黄晓东出去找人买点煤炭,再去砍点柴火,晚上这里很冷,要烧炕了。” 陆野跟在我身后,四处看了几眼,然后一边拿过我刚才脱下来的手套给我穿上,一边低声开口。 “好,快去吧,注意安全,我在四处看看,你们早点回来。” “好。” 陆野和黄晓东出门了,我一个人在家到处看了看,我很喜欢这个家。 虽然不是很大,但是厨房和厕所都有,这样我就不用去外面和被人挤公用厕所了。 看了一圈,我选了一个房间作为我和陆野的卧室,然后就开始打扫卫生。 现在这里什么也没有,我便去后院捡了一些干燥干枯的树枝,做成一个简易版的扫把。 我先把屋顶的蜘蛛网扫下来,再把地上的灰尘都扫出去,堆积在前院的一个角落里。 陆野的领导应该很早之前就已经搬走了,前院的地荒了很久,都是杂草和一棵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树,上面还有一个大鸟窝。 树上的叶子已经落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杆子,树干有我两个胳膊般大小,分枝很多,我猜测应该是棵果树。 我一边猜测一边戴着手套把地上的杂草全部拔了,和扫出来的蜘蛛网堆在一起,再从行李里把火柴拿出来,点燃。 这些草都是枯草,很快就燃烧干净,我扒拉一下,确定草堆燃烧干净,火也灭了才转身进屋。 卫生搞完,我就开始整理行李了,当初寄东西的时候,因为肖梅在邮局工作,给我便宜了一些,所以我和陆野寄了很多东西过来。 除了被子衣服,腊肉外,我还把自己很喜欢的碗筷杯子都寄了过来。 陆野家有很多漂亮的碗和盘子,杯子,我选了一些寄过来,正好不用买了。 收拾到一半,我翻出两根艾柱,掰成四段,分别在卧室和大厅厨房都点上,驱散家里的蚊虫和异味。 陆野和黄晓东是傍晚的时候回来的,他们不止买回了煤炭,还有一个三脚的旧煤炉,一个新铁锅和锅铲,菜刀等厨房用具。 他们把东西搬到厨房里,我此时正在厨房里挂腊肉,回头看见他们带了这么多东西,惊喜道:“现在还能买到这么多东西呀。” “车上还有呢,这些是我们在家属院的杂物房里挑的。” 回答我的是黄晓东,他指着那个三脚煤炉,笑呵呵地继续说: “多亏嫂子你那把水果糖,门口的小张告诉我们,新来的家属可以去杂物房里挑旧家具,大件给点钱就可以了,小件的不要钱。” “那太好了,我还以为我们今晚要站着吃饭了。” 我也笑着回了一句,目光忽然落在从回来就一直不说话的男人身上,疑惑地问了一句:“你怎么了?” 陆野俊眉一皱,看着干干净净的家,薄唇一抿,问:“为什么一个人干了这么多活,我让你在家休息,没让你干活,这些事情我回来可以干。” 黄晓东还是第一次听见陆野一下子说这么多话,而且那张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让原本没什么情绪的语气显得很冰冷。 深黑的凤眸闪着微光,锋利的眼尾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就连挺拔的鼻梁都泛着寒冷的弧度。 黄晓东不敢说话,他最害怕这种样子的陆野了,他正准备悄悄跑出去避一避时,我说话了。 “可是什么都让你干,我也会心疼你呀,而且你现在是在和我生气吗?” 我的声音很软,特别是当放慢语气的时候,听着有一点黏腻的软甜。 说这话的时候,我其实是特意绷紧了嗓子的,奈何,我的声音就是这样,再绷,也冷不到哪里去。 但是陆野听出我的恼火,心里还没旺起来的火气一下子就灭了,他抿唇,将视线落在身旁那个多余的人身上。 黄晓东:“……呃,那什么,车上还有一些东西,我去搬……” “我和你一起去!” 话没说完,我就率先走出厨房,还朝陆野冷冷哼了一声。 第119章 不熟 “……” 不敢怒也不敢言的陆野无奈,跟在我身后一起去车上搬东西。 黄晓东抢先把一个旧饭桌搬进屋,专门给陆野留下空间哄媳妇。 “不生气了。” 陆野抢过我手里的实木椅子,低下头去看我沾着灰尘的小脸,修长的手指轻轻碰了碰我柔软的脸颊。 “脸上都沾灰尘了了,小花猫。” 男人的脸实在是太好看了,特别是他温柔地垂下眼皮的时候,那张冷淡的脸,就像是坚硬的寒冰开出了春天才有的鲜艳花朵。 让人忍不住靠近,朝他露出最温和,最心软的一面。 “我没生气。” 我瞪他,却又情不自禁被他吸引,心里别说火气了,连呼气都差点忘记了。 “好,那你拿这个,重的我拿。” 陆野把自己口袋里的围巾递给我。 我:“……” “陆同志,好巧,你们也住这里。” 这时,顾悦的声音在他们对面响起。 吉普车停在两排家属院的中间,我和陆野站在自家门口,我们和顾悦隔着一辆车。 我无语了,这也太巧了吧,顾悦就住我们家对门? 以后岂不是经常见面? 陆野不爱和别人说话,淡淡的“嗯”了一声,然后一手拿着一个实木凳子就进屋了。 我冲顾悦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了,然后随手抱起一个旧茶几,转身就走。 丝毫没看见顾悦被我的动作震得目瞪口呆。 放下东西出来的黄晓东:“……” 然而,我的力气就算再大,陆野也没让我再搬东西,而是让我去烧煤炭。 现在的煤炭都是大块的,我捡了块石头,轻轻松松就把煤炭砸成小块,再捡回一些小树枝和枯草放在一燃,放上煤炭,找了本笔记开始扇。 米油粮这些东西他们当初都打包好寄过来了,所以他们现在都不用买,就是家里的锅太少了。 只有一个大铁锅和刚刚捡回来的砂锅,其他的锅啥也没有,不过我不着急,这些东西可以一点点买回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日子都是一天一天过的,慢慢来。 铁锅是新的,需要开锅,洗干净锅后,架在三脚煤炉上,我切了一小块腊肥肉,慢慢地擦在锅的表面,让油脂沾满整个铁锅。 大米已经泡上了,等会可以直接做一个腊肉焖饭。 他们刚来,蔬菜那些东西什么都没有,只能等明天再去买。 “别忙活了,等会我去饭堂带饭回来,我们今天先不开火,明天准备好东西了,再请我领导来吃顿饭。” 陆野搬完东西进来,看见我奶白的小手正在热气腾腾的铁锅里滑动,吓了他一跳,一把抢过我手里的肥肉。 “我来,你去洗手,不,你先别洗,水龙头里的水太冰了,你等我烧好水再洗的。” “好。” 我这回乖巧地应下了,我站在原地没离开,明亮的双眸盯着男人看。 似乎因为搬东西,男人把外套脱了,现在正穿着那件立领外套,袖口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肌肉。 润好锅,陆野就把热水烧上,一起和我洗好手,擦过脸后,他拿着饭盒去饭堂打饭。 黄晓东刚才拿车去还了,现在正在饭堂等待陆野。 家属院的饭堂和单位的饭堂不一样,厨师也不一样,但是食材都是同一批的,家属院的饭堂人比较少,因为他们一般都是自己煮来吃。 陆野和黄晓东进去的时候,瞬间吸引了一大批人的视线,其中有几个和陆野共事过的人,看见他的时候还很惊讶。 等陆野打完饭菜,他们便上前打招呼:“陆同志,你今天搬来家属院了?” 他们早就听说陆野结婚了,不过没亲耳听他说过,一直没相信,现在看到陆野在这里出现,他们意识到这个传言是真的。 陆野真的结婚了,还住进了家属院。 性格这么冷淡的陆野竟然结婚了,也不知道他媳妇是什么样子的人? 几个中年男人对视一眼,一丝丝好奇和疑惑在心里浮现,像是狗尾巴草在轻轻挠动,痒得不行。 “陆野,到那边坐吧?” 陆野还没来得及和几位同事说话,就听见他的身后响起一道女声,他皱眉转头看去。 几位同事眼睛一亮,以为说话的人是陆野的媳妇,便纷纷探头看去。 一个面黄肌瘦,略微矮小的女同志出现在众人面前,顾悦还穿着那套衣服,手里拿着一个长方形带盖的铝饭盒,一双大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陆野。 顾悦的五官其实不难看,但是她太瘦了,是长期的营养不良引起的,导致她整个人看起来很瘦小,干巴巴的。 “这……” 陆野身边的几位同事都傻眼了,看了看顾悦,再看看陆野,一股怪异的感觉在心中泛起。 他们觉得陆野和顾悦看着也太不配了吧? 他们沉默几秒后,脸上重新挂起笑容,对顾悦说:“这位是弟妹吧?你好你好,我姓邓,叫邓开红,你可以叫我邓同志……” 说着,邓开红扭头朝陆野开玩笑道:“陆野,你咋把弟妹养这么瘦?是不是每个月的肉票不太够?我这个月还有两张……” “她不是。” 这几人说话的速度太快了,陆野一时插不上嘴,眼看见着要闹误会了,他便直接打断了邓开红的话。 场面顿时安静下来,邓开红有点懵逼:“什么?” “她不是我媳妇,我和她不熟,不认识。” 陆野的脸色有点难看,隐隐黑了下来,浑身带着暴风雨来前的压迫感。 “对对对,我不是陆野的妻子,我……” 顾悦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陆野是她的恩人,对她来说是很重要的人,不是陌生人,偏偏她没办法告诉别人。 她不想和陆野做陌生人,她想报答他。 “我希望以后不要发生这种误会,有机会我会介绍我的妻子给你们认识,现在她正在家里等我回家吃饭,有空再聚。” 陆野淡淡瞥了一眼面露尴尬邓开红几人,黑沉凤眸一转,落在顾悦身上,俊逸面孔冰冷无情,语气如冬日里寒冷的冰块。 “以后请叫我陆同志,我们还没有熟到可以一起吃饭。” 说完,陆野没再看向顾悦,而是冲邓开红点点头就离开了。 第120章 我讨厌她 “咳咳,我叫黄晓东,你们好你们好,老大……呃,陆野他说话一直这么直接,别见怪,他没别的意思哈,吃饭吃饭,不介意我和你们坐一起吧?” 被陆野留下来的黄晓东笑嘻嘻地把胳膊搭在邓开红的肩膀上,拉着他们一起去吃饭了。 一边吃一边暗暗和他们解释陆野为人不坏,就是性格有些冷,不爱说话。 几个大男人一走,这边就只剩下顾悦一个人,她含着泪,又尴尬又无措,顶着众人的视线,找了一个地方坐下默默吃饭。 另一边的陆野回到家了,心里还有点生气,可他天生不会说别人的坏话,憋着一股火气,对我说:“那个顾悦很烦人,我讨厌她。” “??” 我满头问号,顾悦可是原文的女主,你一个原文男主说讨厌她? 就去打个饭而已,难道还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在我仔细询问下,生气的陆野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说出来,最后忍不住又对我说:“她是不是脑子不太好使?” 之前在车上他都说了不认识她,她还一直一副我们很熟的样子! 烦死了! 这个顾悦不会真是什么特务吧? 陆野把自己的猜测告诉我,甚至开始考虑要不要上报了。 我哭笑不得,我真的很想说:那不是特务,人家那是对你有意思呢! 但是我没说,而是让陆野离她远一点。 “那你下次离她远一点,不要靠近她,也不要让她靠近你。” 陆野还没打断上报的念头,他皱着眉说:“好,你也不要靠近她,她给的东西你都不要经手。” “好。” 两人边说着话,边把饭盒打开,里面是一个色泽鲜艳的西红柿炒鸡蛋,酸菜炖猪肉,然后是白米饭和三个很大的白面馒头。 食堂里的饭菜种类不多,但是量很大,光是西红柿炒鸡蛋和酸菜炖猪肉就装满了一个饭盒。 我吃了半个白面馒头,还有几口陆野给我拌的西红柿鸡蛋饭就吃不下了。 虽然饭堂的饭菜味道还可以,但是我不是很喜欢,这段时间胃口早就被林父养娇了。 一时吃不习惯其他人做的饭菜,我想着明天还是自己做吧。 陆野心疼我,拿过一个白面馒头切片,放在煤炉上面烤,烤到两面焦黄,再拿出林父做的香辣肉酱抹上。 一口咬上去,馒头片外皮焦脆,里面柔软泛着面香,再配上喷香的肉酱,令人吃还想吃。 我的胃口又来了,和陆野分着吃了一个大馒头,剩下的饭菜也没有浪费,男人全吃了。 吃完饭,两人一起把床铺好,炕也烧热了,陆野就把电灯给装上,开关也重新弄好,装了一条新线,我们在床上一拉,电灯就开了。 陆野忙了一下午,浑身都是灰尘,便没坐炕上,而是靠在炕边,坐在地上,他怀里抱着柔软的我。 让我靠在胸膛上,垂下眼皮,视线落在洁白的侧脸上,低声开口道:“刚刚去拿旧家具的时候,我看见一个澡堂……” “黄晓东弄了几张洗澡票给我,等会我们先去澡堂洗,等家里东西都备好了,你想在家洗,咱就在家洗好不好?” 家里现在连一个烧热水的锅都没有,今天新买的铁锅已经把工业卷用完了,他们现在还有粮票,以及一些肉票,线票糖票之类的。 后面要是还想买锅,只能用粮票去和别人换了,好在陆野单位福利好,不止工资高,每个月的粮票和那些杂七杂八的票还挺多的,所以他们不怕没粮吃。 我靠在男人的胸膛上想着手里剩的票,后背感受到男人说话时的震颤,低低的颤音一直蔓延到心脏,痒痒的,让人忍不住想笑。 我嘴角上扬,露出洁白的牙齿,随口问:“你现在手里还有钱吗?” 说着我感到自己指根一凉,我下意识地低头看去,只见一只宽大苍白的手不知何时悬在了我的手掌上方。 略微冰冷的指尖若有所指地垂下,轻缓地触摸着我的无名指指根。 男人的声音变得很慵懒,他揉捏着我的手指,漫不经心地说:“还有两块钱,不过再过几天,我去上班,单位就发工资了。” 紧接着,他说:“怎么了?有什么想买的?黄晓东说现在的女同志都喜欢去烫什么卷发,你要不要也去弄一个?” “卷发?” 我摇摇头:“不要,我觉得我现在这个头发挺好的,还是你喜欢卷发?” “没有,你什么样子都可以。” 陆野摇头,表示我什么样子他都喜欢。 两人坐在地上聊了一会儿,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就把要换洗的衣服收拾一下,拿着香皂毛巾往澡堂走去。 现在外面的天已经开始黑了下来,灰黑色的天幕渐渐将夕阳吞没。 去澡堂的路上还有人在走动,大多数都是刚从澡堂里洗澡回来,手里拿着大红花的搪瓷盆,里面不是毛巾就是已经洗好的衣服。 她们看见我和陆野两个新面孔的时候,还好奇地多看了几眼,待我和陆野走远了。 她们就议论道:“妈呀,咱家属院啥时候来了两个这么俊的人?长得可真好看!” “是下午来的,开着小汽车,老气派了,就住蒋家对面,以前甘嫂子家那个小院子。” “甘嫂子家这么好,还装了地板,多少人想住进去,就李家那位,想疯了,现在要是知道住人了,能气疯!” “哎呀,家属房分配是上面安排的,哪能说换就换,也不看她那样,配吗?” 我若有所思地看着远去的身影,她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看来我想的没错,那个小院子有很多人都想要。 初来乍到,也不知道附近的邻居好不好相处,说到邻居,我又莫名想到了顾悦。 胡思乱想间,家属院的澡堂到了。 澡堂分男女,陆野抱着一大堆脏衣服走了,我给了洗澡票,一个人进入女澡堂。 进入女澡堂,我发现里面竟然还有几岁大的男孩子,澡堂子里的女同志脱光了洗是正常的。 但是为什么会有男孩子在这里? 就算是才几岁,我也无法接受。 我皱了皱眉,站在原地,一时没办法脱衣服洗澡。 第121章 澡堂 “呃,同志,你是第一次来澡堂洗吗?” 这时,浑身光溜溜,还抱着一个几岁大男娃的顾悦,来到我面前,脸上还带着被热气薰出来的红润。 顾悦不知道林绵绵叫什么名字,只知道我是陆野的妻子,便喊了我一声同志。 我顺着声音看去,瞧见顾悦光着抱一个六岁大的男孩子时,我震惊了。 我艰难地保持住自己脸上微笑的表情,委婉地开口:“顾同志,你抱的是谁家的孩子?这么大的孩子来女澡堂洗澡有点不太方便吧?” 我知道这个男孩子和顾悦没有血缘关系,所以才会这么震惊,忍不住稍稍提醒一下。 然而,顾悦压根没放在心上,大大咧咧地拍拍小孩的屁股蛋,笑着说:“没事的,都是小孩子,知道啥,这是我姐夫的二儿子,我有空就帮他们带带。” “呃……挺好的,挺好的。” 我无言以对,只能尬笑,眼睛都快不知道往哪里放了。 你说那些亲妈带着亲儿子来洗也就算了,你一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小姨子…… 我无法接受,可这是别人的事,和我没什么关系,我提醒一句就行了,说太多就有点多管闲事了。 而顾悦也确实不在意,因为她上辈子也经常这样带着她的继子们一起去女澡堂里洗澡,所以她觉得现在的举动没什么不好。 “我们都洗好了,你也快点去洗吧,不然等下澡堂就关门了。” “好的,谢谢你的提醒,我这就去。” 我和顾悦道谢,目送她抱着那个男孩子去穿衣服。 这时澡堂里大多数人都已经洗好了,还顺便把衣服都洗完了,现在正准备回去。 没一会儿,人也散得差不多了,我就到放衣服的柜子前脱衣服,磨磨蹭蹭一直到没人了,我才快速去冲洗了一番,然后快速打泡沫,开始搓搓搓。 在火车上憋了好几天,今天终于可以痛痛快快地洗澡了。 我搓了好多泡泡,整个人都被泡泡覆盖,就连头发也是,我美滋滋地搓泡泡时,身后又响起了顾悦的声音。 “就你一个人了呀?陆……陆同志已经在外面等你了,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顾悦的声音响起时,我吓了一跳,我赶紧回头,生怕顾悦又抱来一个男孩子洗澡。 看清楚顾悦是一个人来的时候,我松了一口气,想到自己现在还在洗澡,有点尴尬地说:“林绵绵,你可以叫我林同志,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来洗衣服,家里用冷水洗冻手,我刚送小孩回去,衣服还没带走呢。” 顾悦指了指不远处那堆衣服,视线偷偷看了看我前凸后翘的身段。 “……” 我默默把泡沫涂得更加严实一些,等顾悦转身洗衣服的时候,快速把泡沫冲洗干净,擦干,穿好衣服。 我对埋头洗衣服的顾悦说:“我先走了,你慢慢洗。” 说完,我逃命般离开澡堂,丝毫没注意到顾悦一直目送我的背影离开。 顾悦想到站在澡堂外面的男人,手里提着的大盆里,全都是女性的衣服。 冲出澡堂的我,一眼就看见一道挺拔的身影站在外面,浅浅的月光从上方落下,打在男人俊挺的鼻梁上,落下一小片阴影。 一双凤眸在看见我的那一刻,剑眉一皱,上前几步接过我手里的搪瓷盆,低声问:“怎么了?” “我以后再也不来了,哼哼……” 我欲哭无泪,我抓住陆野的手臂,小声且难为情地说:“太多人了,而且还有男娃在里面,我都等她们洗完了才洗。” 而且洗到后面,顾悦竟然又回来了!! 太尬尴,太羞耻了!! 我上辈子可没有在澡堂子洗过,这辈子虽然有原主的记忆,可我还是不习惯。 陆野起初还挺淡定的,可是在听说还有男娃在里面的时候,他淡定不了了,眉头狠狠一皱,严肃道:“下次不去了,以后在家洗!” 怪不得刚才男澡堂里一个男娃都没有,原来都在女澡堂! 陆野的脸色很黑,刚才他在男澡堂洗林绵绵的衣服时,有人笑话他,他都没点表情,现在的脸色简直不要太难看。 澡堂的小插曲过后,两人打算以后再也不去澡堂洗澡了。 回到家后,我那羞耻的感觉终于消失了。 我把外婆给我的盒子拿出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瓶瓶小药丸,是我外婆自己做的,纯天然中草药,一打开就是淡淡的草药味。 还有一个鼓鼓的荷包,里面有好几张大团结,其余的都是一张张毛票,叠得整整齐齐。 像是攒了很久,钱上面还有折叠过又被压平的痕迹。 我看着这么多的毛票愣了许久,垂着脑袋,红了眼睛。 湿润的泪水在眼眶里聚集,闪着微光,像是含着被揉碎的星河,漂亮闪耀。 我含着泪水把钱和药瓶拿出来,发现下面还藏着东西,我费了一点力气才把隔层拿出来。 下一秒,金光闪闪,差点被这层东西闪瞎眼。 “妈呀!” 我惊呼一声,外面正在晒衣服的陆野快速奔来,担忧地询问:“怎么了?” “你看!” 我指着盒子里一排满满的金灿灿,眼睛受惊地瞪圆,犹如一只在森林里被宝藏砸到的小鹿。 “金子?” 陆野看着盒子里的小金条也十分惊讶,但是想想沈家和林家对我的疼爱,好像也不是很惊讶了。 我惊讶了几秒钟,下一瞬便把盒子藏起来,忧心地说:“外婆怎么给我这么多的金子?” “不知道,要打电话回去吗?我可以带你去打。” 陆野拿出一条干净的毛巾,一下一下给我擦拭着微湿的头发,刚才的惊讶只在脸上维持了几秒钟,现在已恢复正常了。 视线早就从小金条上面移开了,正落在我的头发上,好像我的头发比那金子还要好看,重要。 “不了,现在打电话还要转接,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听着,上车前爸爸就让我看好外婆给的东西,想来他们都是知道的,先藏着吧。” 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先放着,等以后有机会了,我再问一下外公外婆。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疑惑,原来我的外公外婆还是隐藏的富豪? 第122章 胡师傅 带着这样的疑惑,我当天晚上就做了一个很久很久的梦,梦里我是一个小娃娃,每年过生日时,外婆都会送我几条小金条。 还每天拿着敲,就为了听那个当当声…… 第二天早晨,明媚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射而来,灼灼温度落在厚厚的被窝上。 我还是和以前一样睡到自然醒,我不认床,因为有陆野在,光是嗅着他的气息,我就能瞬间入睡。 最重要的是,陆野昨晚没折腾我,单纯地亲了亲,就抱着我睡觉了。 男人是天还没亮就醒了,早早就翻围墙去山上砍柴,等我醒来的时候,厨房后面就堆起了很多的柴火和细细的树枝。 早上的气温很低,陆野就穿了一件旧旧的长袖和洗得发白的黑色长裤,拿着一把借来的斧头,正在砍柴。 他流了很多汗,黑色袖口挽起,露出健硕紧致的手臂肌肉,握紧斧头劈柴时,肌肉线条会紧紧绷起,青筋微凸,周身散发着灼热的温度。 我靠近他的时候,能清晰感受到一股灼热的雄性气息扑面而来,我戳戳男人的腰腹,紧绷的腹肌硬邦邦的。 没有我昨晚摸的软,但是手感还是不错的。 “你怎么没戴手套?” 我看着陆野的手问。 陆野看了一眼自己脏兮兮,充满男人味的手,十分满意,随口说:“不爱戴。” 下一秒,他就听见我小声嘀咕:“什么不爱戴,分明是故意不戴的……” 陆野转头,全当没听见,自顾自地说:“等会我去找木头做一个大浴桶。” “……” 我沉默地陪他砍完最后几根柴,立刻拉着男人去擦洗,换衣服。 早饭是陆野煮的天冬银耳汤,我一个人吃,陆野已经在饭堂吃过了。 “早上我让黄晓东帮忙去买肉了,等会我们去镇上买点其他东西,晚上他们过来吃饭,下午可能会忙一些。” “好,我们要不要去村里换点蔬菜?不然过几天下雪了,我们就没有青菜吃了。” 我想了一下,提议去村里找人换蔬菜,镇上卖的肯定比村里的贵,现在虽然还不能买卖,但是偷偷换一点,还是可以的。 “不用,我和单位食堂的胡师傅有点交情,可以和他换,单位自己种有过冬的蔬菜。” “而且你可能不知道,在这边,绿叶子的青菜比肉还难得,特别是在冬天。” 陆野捏捏我的脸颊,他的虎口上还带着一个牙印,是我昨晚咬的。 因为他的手指乱动,所以被我啃了。 想着,他忍不住捏捏我绯红的嘴唇,露出洁白的牙齿,以及乖巧藏于齿后的舌尖。 心想,这牙看着这么可爱,怎么咬人这么疼呢。 我不知道陆野在想什么,任由他在我脸上捏来捏去,我含糊不清地问:“你为什么和饭堂师傅有交情?” “因为我刚来的时候没钱,去给他打工,大哥的部队和我们这边一起合伙在后面的平地上种了很多粮食和蔬菜,不止是这些,还养了猪,鱼……” 陆野细细地把这边的情况说给我听。 后面小溪的尽头是一个超级大的池塘,是前几年林辰逸那个部队的人挖的,里面的鱼一直是胡师傅带人养着。 每年过节过年的时候,胡师傅就带人捞鱼,家属院的每户人家都发几条,全当作是福利,而那些住宿舍的单身小伙子,就会得到食堂的投喂,全鱼宴。 饭堂养的猪也是,除了过年给单位的人宰杀加餐外,还会卖给家属院的人,不要肉票,甚至比外面卖的价格还要低上一毛几。 这些都是单位给家属的福利。 我听完,懂了,肉在这里也是稀罕物,但是也没有那么稀缺,起码每家每户舍得吃的,都可以吃上。 倒是冬天绿叶子菜比肉还稀缺。 饭后,陆野就带着我来到了胡师傅的家,这位师傅的家人也是去年来的,就住在家属院里。 从我们家走到胡师傅家需要将近十分钟,今天天气很好,我和陆野一边晒着太阳,一边往胡师傅家走去。 胡师傅是住在家属院的边缘,这边竖着高高的墙壁,围墙外面就是长着杂草的空地。 空地过去就是林辰逸所在的部队,我靠近围墙的时,仔细听了听,隐隐能听见汪汪叫的狗叫声。 “??” “这声音是军犬的声音吗?” 我看着被围墙挡住的视线,忍不住抬头看着围墙上的铁丝网,似乎想透过这些阻碍,去看那些威风凛凛的军犬。 作为上辈子的兽医,我天生就对动物有很大的好感,特别是狗,既能卖萌又能战斗,简直是居家必备的好伙伴! “是,你喜欢狗?” 陆野穿着军大衣,身姿高大笔直,侧腰还挂着我粉色的小布包,修长的手臂拿着一条用油纸包住的腊肉。 一双闪着微光的凤眸顺着我的视线看去,若有所思地想:过几天要不要去隔壁要一只回来给她养。 如果是打着林辰逸的名义,他们应该会给吧? 可要是家里有了小动物,她的视线就不会全部放在他身上了,这点他没办法接受。 就这么几秒的功夫,男人已经把家里养宠物的生活想了个透,最后决定还是算了。 他不能接受林绵绵的注意力放在别人身上,就是动物也不行。 “走吧,前面就是胡师傅的家了。” 陆野想通后,不等我的回答,就一把拉住我的围巾,带着我往前面的院子走去。 “来了,是哪位?” 两人敲完门,里面就响起了一道爽利的女音。 吱呀一声,前院大门打开,一个微胖的妇女出现在我眼前。 妇女长得很丰润,脸颊泛着健康的红,头发乌黑发亮,身上穿着一件灰色的旧棉袄,腰上围着围裙,应该是在做家务。 “胡婶,我是陆野,找胡师傅有事,这位是我爱人,林绵绵。” “胡婶好,您叫我绵绵就好。” 我站在陆野旁边,显得十分娇小,加上我今天穿了一件淡黄色的棉袄,米白色的围巾,搭在脖子上,盖住了小半张脸,露出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 整个人看着很嫩且乖巧,异常招长辈的喜爱。 第123章 银银和哼哼 “原来是陆野啊,快进来,你胡叔去后面看地去了,他经常在家里提起你……绵绵是吧,长得可真俊啊,外面冷,快进来。” 胡婶一听说是陆野,便热情地招呼我们进屋,微胖的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我腼腆地笑着,跟在陆野的身后。 胡师傅家因为位置的关系,前院不是很大,东西很多,却很整齐,角落里还放着一个大石磨。 我看见那个石磨时,眼睛就是一亮,瞬间想到了豆花和豆浆,以及各种需要磨浆的美食。 “喜欢这个呀?你胡叔上次又做了一个小的,等会婶子把那个给你,你带回去磨豆浆喝。” 我的小表情太过明显了,就像是猫儿见到了鱼一样,眼馋。 我不好意思地悄悄伸手抓了抓陆野的后腰,对着笑眯眯的胡婶说:“那多不好意思,做一个石磨多费精力……” “嗨,别跟婶子客气,去年要不是陆野,我可能还不能来找我家老头子呢,再说陆野这些年帮了我家老头子不少,别跟婶子客气。” 胡婶一边说一边带着我们进屋,拿出热水壶和红糖,给我们冲了一杯红糖水。 “一个小石磨而已,婶子还是给得起,对了,你们刚来家属院的吧?家里的蔬菜还没有吧?一会背回去一点,婶子这里有。” 我刚才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胡婶待我和陆野十分热情,像是见到了自家小辈一样,充满了关怀。 见插不上话,我抬头看向陆-野,男人也是第一次见到胡师傅的家属,被胡婶的热情打得有些措手不及。 几秒后,男人淡定地点头,直言:“确实还没有蔬菜,我们拿东西和婶子换,谢谢婶子。” “客气什么,来,坐下喝水。” 两人坐下后,陆野就把腊肉递给胡婶,结果胡婶一看见那肉就生气了,说什么也不拿。 我和陆野最不擅长的就是在这方面来回拉扯,最后只能把腊肉放在桌子上,等胡师傅回来再说。 胡婶把红糖水倒好后,就把家里两个孩子喊出来,然后出门去找胡师傅。 我和陆野坐在胡家客厅里,我们的对面坐着两个一大一小的孩子,大的是女娃,年纪约莫六岁左右。 小的应该才三岁,脖子上还带着口水巾,长得圆乎乎的,小鼻子小眼睛的,很可爱。 姐弟俩长的很像,白白胖胖的,脸上都是肉,单纯的眼睛里满是对陌生人的好奇。 看完人,我又大概扫了一眼客厅的坏境,很小,很整洁,有很多孩子的东西,客厅左右两个房间门紧闭。 客厅后面还有一个门,里面应该是厨房,胡家没有后院,只有一堵高墙,狭小的空间放着许多生活用品。 “你好。” 就在我打量胡家客厅的时候,身旁的男人突然冲两个孩子打招呼。 我抬眼看去,发现两个孩子一直直勾勾地盯着我看,陆野出声后,两个孩子又转头去看陆野。 小女孩似乎有点害怕陆野的冷脸,偷摸看了一眼后,赶紧转头看着我,指着桌面上的热红糖水,轻轻地张嘴:“啊!” 小小的声音响起,我和陆野一怔。 这孩子不会说话。 我看向陆野,后者摇摇头,意思是他不是很清楚胡师傅家的事情。 我垂眸,突然抬手从粉色的小布包里拿出一把糖果,有水果糖,也有奶糖。 一颗颗糖果仿佛有什么魔法覆盖在上面,瞬间吸引了两个孩子的视线。 “糖,甜甜!” 这时,那个沉默的小男孩忽然开口,小眼睛闪闪发亮。 “啊啊……” 小女孩捂了捂小男孩的眼睛,意思是不让他这样,没有礼貌,然后又指了指桌上的陶瓷碗,看向我。 我猜测道:“你是想让我们喝水?” 小女孩点点头,松开捂着弟弟的手。 小男孩奶声奶气地解释:“姐姐,不会话话。” 闻言,我喝了一口红糖水,洁白的脸颊带着笑容,对两个孩子招手:“我们喝一碗就好了,这一碗你们喝,这个糖果也给你们。” 我举着糖果又问:“你们叫什么名字?” 两个孩子无法拒绝糖果的诱惑,手牵着手靠近这个长得好看,说话也好听的大姐姐。 “谢谢。” 小男孩捏了两颗糖果,一颗水果糖一颗大白兔奶糖,道谢后,他把糖给姐姐,然后开始磕磕巴巴地介绍自己和自己的姐姐。 姐姐叫银银,弟弟叫哼哼,因为他一出生就知道猪哼声,所以小名叫哼哼,表示他像小猪一样好养活。 接下来,我花了十分钟和两个孩子混熟了,左手抱着一个哼哼,右手抱着一个银银。 知道孩子害怕陆野,我便故意坐得离他远一些。 “……” 陆野的脸瞬间黑得要滴水,吓得两个孩子紧紧抱着我的脖子,转动着眼睛有一下没一下,偷偷地看他。 我趁机给银银把脉,发现她的哑不是天生的,而是后期生病导致,想要治好也不是不行,就是麻烦一些。 诊完脉,我心里也有了数,同时外面也响起了胡婶和一个洪亮的男声。 是胡婶带着胡师傅回来了。 胡师傅有着厨师都有的通病,胖,白胖白胖的,像是放大版的哼哼,父子俩长得非常像。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厚棉袄,同色系的棉裤,裤角和鞋子还沾着泥巴。 胡师傅一回来就拍了拍陆野的肩膀,哈哈大笑道:“好小子,真结婚了?我还以为他们瞎说呢,恭喜恭喜。” “绵绵这是胡叔。” 陆野英俊的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大手拉着我介绍。 “胡叔好。” 几人寒暄过后,陆野就把自己的来意表明,胡叔二话不说,直接应下了。 拿上两个大背篓,就带着我和陆野去后面的菜地看。 菜地附近有个仓库,里面有自己挖的菜窖,饭堂冬天用的菜都在那里。 菜地离得不远,就在家属院的后面,三人走了几分钟就到了,我跟在他们身后,抬头,一片空荡荡的菜地映入眼帘。 这地很大,估计有好几亩地,远处还有一个大池塘,边上养着十几二十只鸭子,只只都很肥。 第124章 那可是劁猪小能手 “你们来得太不巧了,现在天气冷,没什么青菜了,大多数都是大白菜和土豆,萝卜这些……” 胡师傅下到菜窖,把两个背篓装满,每种蔬菜都装了一点给陆野。 陆野在上面帮忙把背篓拉上来,我站在旁边打量周围的坏境,耳边听见仓库后面传来嗷嗷叫的猪。 因为菜窖在仓库里,所以我没看见猪的影子,可一听见猪叫声,我的职业病就犯了。 等胡师傅上来后,我忍不住问:“胡叔,后面的猪没有阉割吧?” 陆野满头问号:“???” 他媳妇是怎么知道后面的猪没阉? 胡师傅也很惊讶,他看着乖巧漂亮的小姑娘,实在是没办法把她和刚刚的话联系在一起。 一个看着娇滴滴的小姑娘,是怎么面不改色地说出……呃这般粗鲁的话?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诡异的沉默过后。 胡师傅点头:“对,因为医务室的张医生前年调走了,来了一个女医生,女娃娃害怕猪,也不会阉割,所以今年的猪就没有阉割。” 说起今年的猪,胡师傅就愁,没阉割的猪不好吃,猪肉有股味,长得也没有阉过的大。 还经常打架,上次打群架的时候,有一头比较弱小的猪差点被咬死,好在发现得快,不然就死掉了。 而且那头母猪又准备下崽了,那些小猪崽肯定要找人阉割才行,不然这猪肉实在是没法入口。 一说起自己的爱猪,胡师傅就烦恼,忍不住和陆野,林绵绵吐槽了一番。 我眨了眨眼睛,我要说我会劁猪吗? “胡叔,以前帮忙劁猪是给钱还是东西?” 陆野瞥了犹豫不决的我一眼,慢悠悠地问了胡师傅一句。 话落,他看见我像一只小狗一样,竖起耳朵悄悄地听他们说话。 “给钱也给东西,因为我们养的猪多,时不时就有小猪要阉割。”胡师傅说着,一双小眼睛闪过一种名为希望的光。 “以前张医生在的时候,每次杀猪我们都分整头猪的猪血和内脏给他……咋了,你们认识会劁猪的人?” 现在的兽医太难找了,很稀少,基本上只有老人会这门手艺,附近的村子又没有会这个的人,别的村子他们也不熟。 胡师傅前不久还想着,要是找不到人,那他就要亲自去学一学怎么劁猪了。 “我会我会我会!!” 我一听这福利是逢年过节都有,急忙举起自己的小手,一双乌黑的眼眸闪闪发光,亮的惊人。 原本我还在犹豫的,我怕自己劁猪,陆野会被同事笑话,可陆野刚才问的话,那意思不就是希望我能帮胡师傅劁猪吗。 既然陆野都没意见,那-我当然没什么好犹豫的。 当下立刻举手,犹如抢答的小学生。 然而,胡师傅笑着摆摆手,又捞了几个萝卜塞到背篓的缝隙里,不信任地说:“你一个小姑娘家,咋可能会……” “我真的会,之前我在三水村,那可是劁猪小能手!!不信您问陆野,他见过我劁猪!” 我刚才不着急,还犹豫,现在都快急死了,忙拉过男人,让他证明。 陆野配合地点点头:“绵绵确实会,很厉害。” 被人夸厉害的我情不自禁弯了弯眼眸,眼尾挂着一丝丝小得意。 要是能帮上胡师傅的忙,以后买肉会更加方便一些,不用去镇上买,只需要找胡师傅就行了。 而且我看上胡师傅散养的鸭子了,拿来煲汤,那味道肯定一绝。 有了陆野的保证,胡师傅终于勉强相信了我会劁猪,他说:“行,那等那头母猪下崽了,够时间阉割,你就来帮帮叔。” “好。” 两人说好后,胡师傅一高兴,就要去池塘边给我们捡几个鸭蛋,顺便让陆野过去帮忙赶一下鸭子。 我站在上面看他们一个人赶鸭,一个人捡鸭蛋。 “呜呜呜……” 不知不觉,我来到了一堵高高的围墙后面,耳边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这是狗在疼痛时的呜咽声,我上辈子听了很多,所以今天一听就听出来了。 我下意识转头往后看去,嘀咕:“这后面是训犬基地?” 疑惑的视线在一处小洞口停下。 这个墙壁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撞出来一个大口子,被人用几块石头堵住了。 那虚弱疼痛的声音就是从那个缝隙里传来。 我蹲下身子,犹豫几秒,伸手把那个洞口的石头推开,低头往里边看去。 一只青灰白色的大型犬躺倒在草地上,似乎是一只狼青犬,身上的毛发油润发亮。 以我现在的视角只能看见这只狼青犬的尾巴高高抬起,鼓鼓的腹部抽动得十分厉害。 这只狼青犬难产了。 “喂,有人吗?它要生崽了!!!” 我趴在地上,半边小脸在洞口处露出,小手顾不得脏,撑在地上扒拉了一下,急得不行。 要是我能挖洞,估计现在都要挖进去了。 “有没有人?人呢?你妈都喊你们回家吃饭了吗?” “嘤嘤嘤……” 那只狼青犬似乎知道我能救它,忍着疼痛朝洞口挪了挪,呜咽着叫唤了几声。 我伸手进去扒拉了一下,够不到,而且这个洞口太小了,狼青犬的肚子很大,压根出不来。 就在我急得团团转,恨不得爬墙进去的时候,围墙里面终于传来了声音。 “什么声音?基地里还有女兵?” “喂!你家狗子要生了!你们怎么回事?怀孕的狗身边都不留人的吗?喊那么多声都听不见吗?” 我也不管里面的人是谁,逮住了就是一顿骂,声音清脆悦耳,但是听起来不像是在骂人,像是在撒娇。 围墙里边是一个穿着军大衣的老人,和一个年轻的警卫员,两人听见我的声音时,也发现了狼青犬的异样。 穿军大衣的老人让警卫员去喊人,自己来到狼青犬的身边,弯腰看着洞口外面的我。 “小同志,你是谁家啊?” “你管我谁家的,反正不是你家的,哼。” 我没好气地回答,眼睛还一直盯着狼青犬看,我觉得这个基地的人也太不负责了。 我喊了那么久,才来了两个听着一个也不着急的人。 第125章 你猜 “嘿,小姑娘脾气还挺暴躁的。” 老人似乎对墙外边的我很好奇,咕哝了一句后,又问:“你是怎么知道它要生了?” 我:“……” “你瞎吗?它肚子这么鼓,子宫收缩那么明显,有眼睛的都能看得出来!” 我正烦着呢,这人又一直傻乎乎地问,我一时没忍住,语气锋利了不少。 下一秒,我又问:“你是这里的领导还是饲养员?” “你猜。” “……” “猜你个大头鬼,你们基地没有兽医吗?叫个人这么久都不回来,再不回来它就要死了!!磨磨蹭蹭,跟取经一样!” 穿军大衣的老头:“……”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后,突然说:“我姓凌。” “???” 我眼里满是问号,本能开口:“又是姓凌,果然姓凌的人没几个是好人,你跟那个凌爱军一样讨厌,不,是一样坏!” 姓凌的老头意外挑眉,惊讶地问:“你认识凌爱军?” “认识啊,咋的,你是他爷爷啊?” 我说着说着,感觉有点奇怪,静下心来仔细想了想,里面这个很有可能是凌爱军的爷爷。 上次外婆不是说凌爱军的爷爷和小叔是军人吗,这个基地前面不就是我大哥的部队? 想到这里,我眯了眯眼睛,脑筋一转,追问道:“你真是他爷爷?那你来得正好,你那个孙子不是什么好人,他在外面就是一个流氓!” 我怕被人发现,便没有说自己,而是说:“我有个朋友,长得很好看,你孙子就像那个苍蝇一样,死死缠着人家……” 接下来的三分钟里,我把凌爱军做的事全部说了出来,语气愤愤不平,恨不得把凌爱军抓起来吊打三天三夜。 我说完了,围墙里面也响起其他人的声音。 我再次低头趴在地上看,仔细去听里面的动静。 里面来了两个男同志,一来就对姓凌的老头敬礼,语气严肃道:“首……” “别喊,快给它接生!看看怎么回事!” 姓凌的老头虽然及时打断了男人的称呼,但是我还是听见了。 我心里开始有点毛毛的了,刚刚那个人是想喊首…长吧? 是吧? 是又能怎么样,反正他又不知道我是谁,就算知道了他也不能拿我怎么样。 我又不归他管,陆野也不是他们单位的,他管不着! 这么一想,我的心又镇定了,腰板也挺直了,继续竖起耳朵听里面的人说话。 “凌……凌老,我不会接生啊,会接生的人今天正好请假回家了,我们原本以为它十天后才生,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快去拿东西啊,还说什么话!!” 凌老爷子还没说话,围墙外面一直关注狼青犬的我坐不住,高声喊了一句。 把里面的人吓了一跳:“谁在外面说话?” 凌老爷子抬手打断了来人的话,低声说:“听她的,去拿东西。” 说完,凌老爷-子蹲下身子,对着洞口问:“你会接生?” “会,还会阉割,您想试试吗?” 我仗着自己在围墙外面,天不怕地不怕,什么话都敢说。 凌老爷子的脸色一黑,伸手阻止身后的警卫员上前,冷哼了一声,炫耀般开口:“老头子我四十岁的时候就结扎了。” “哟,看不出来啊,您还挺时髦啊。” “那是。” 凌老爷子以为我真的在夸他,脸色由阴转晴。 “……”身后的警卫员,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她不是在夸您,她是在讽刺您啊!! 然而,不等警卫员委婉开口,去拿生产工具的人回来了。 凌老爷子想了想,冲着洞口问:“你要不要进来?” “不去,我在外面指挥你们,我过去也来不及了,你们动作麻利一点!” 我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凌老爷子也没过多纠结,而是挥挥手,让两人准备接生。 拿工具的人也不是没见过接生,所以他的动作还算镇定,倒是那个警卫员有点紧张。 “你们听我指挥哈,狗宝宝的屁股已经出来了,你们可以用手抓住,用手将狗宝宝轻轻拽出来,记住一定要轻轻的!” 我聚精会神趴在洞口处,认真地盯着狼青犬看,仔细耐心地叮嘱他们。 “狗宝宝是被羊膜包裹着的,如果感觉大滑不好抓,可以将羊膜撕破,在强行拽出狗宝宝时,不能太过用力,不然会把狗宝宝拽断的,所以一定要注意,不能用力过猛。” 这种处理方法很危险,但狗宝宝生到一半被卡住时的状态,正好是狗宝宝处于血液循环从胎盘循环切换到肺循环的瞬间。 换句话说,如果这时候我犹豫了,狗宝宝很快就会窒息而死,所以我只能想办法让它尽快出来。 在我的指挥下,一只脑袋很大的狗宝宝出来了。 但是我还没有放松下来,因为狗宝宝的脑袋被羊膜包裹着,需要马上将羊膜剥掉。 如果不赶快剥开,狗宝宝就会窒息昏厥,或者再次吸入羊水,羊水就会呛进它们的气管里。 里面接生的小伙子按照我的话,一一将羊膜剥干净。 我在外面问:“有呛水吗?如果呛到了,就要甩动狗宝宝,利用离心力将呛在气管中的羊水甩出去。” 拿着狗宝宝的小伙子尖叫:“呛水了!没呼吸!” 我冷静道:“淡定一点,刚出生的狗宝宝身体非常柔软,我们需要稳住它们的头部,像用锄头锄地一样由上至下甩动。” “有了有了,有呼吸了。” 闻言,我松了一口气:“确认狗宝宝有呼吸了之后,用棉线将狗宝宝的脐带绑起来,绑的位置大概离狗宝宝的肚皮1cm就可以了……” “然后再在距离绳结1cm左右的地方将剩下的脐带用剪刀剪断,接着要用柔软的毛巾轻轻擦拭一下狗宝宝的身体。” 第126章 老头是这个 “然后你将狗宝宝放在母犬旁边,让它将狗宝宝添干净,或者你准备和人的体表温度差不多热度的水将狗宝宝擦洗干净也行。” 在我冷静的指挥下,第一只狗宝宝顺利落地,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这只狼青犬一共生了六只,个个都很胖,但是脑袋都没有第一只的大,想来就是第一只的脑壳太大了,狼青犬才迟迟生不下来。 看着狼青犬和它的宝宝被抱走安置后,我终于放心了。 我想站起身,结果脚麻了,一个踉跄,白嫩的小脸差点和粗糙的墙壁来个亲密接触。 好在旁边及时伸出一只有力的大手,稳稳地搂住我的腰肢,将我一把提到怀里。 身后传来一股淡淡的香气,冷冷的气味混杂着一点草本植物的清苦,从我白皙的侧颈处飘来,渐渐将我包裹,软纱似的扑在我鼻尖。 我抬头,优美的颈部露出漂亮的弧度,头顶磕在男人的胸膛上,看见男人坚硬的下巴。 我微微弯了弯眼眸,软绵绵地说:“你回来啦。” 语气带着雀跃的小欢快,一点也没有方才和老人沟通时那般凶狠。 “你刚刚在干什么?钻狗洞?” 陆野那双锋利的眼睛略微睁大,令他看起来没那么冷,透着点懵懂的迷惑。 他刚刚从远处看过来,见我撅着屁股,头朝下,脑袋都快钻到那个小洞里面去了。 他觉得自己要是晚一秒钟过来,我头都钻进去了。 怕我以后真钻进去,他不得不科普一下。 “里面不是我们家属院的地盘了,你这种行为是犯法的,要是被抓到了,会被他们当作特务住起来审问的……” “我没进去!” 我被陆野的话给吓到了,一双大眼睛瞪得越发圆,配上那惊恐的小表情,莫名有些搞笑和可爱。 “没进去就好,没被人发现吧?” 陆野被我的小表情逗笑了。 他的眼睛形状狭长,重睑窄而深,眉也深,眉骨立的角度衬得眼窝很深,右眼的眼下有一颗很浅很浅的痣,需要凑得很近,仔细看才能看到。 这双眼睛,令他的冰冷与稚气并存,每次他笑的时候并不是嘴唇先弯,而是眼睛。 倘若他眼睛不笑,仅仅是勾动嘴角的弧度,看起来就很冷,可如果他眼睛笑了,就成了一个笑眼弯弯的孩子。 他现在就被我的样子逗笑得像一个孩子。 但是下一秒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他怀里的小女人说:“被发现了,我还指挥他们接生了一只狼青犬。” 陆野的笑容僵硬了,笑容从他脸上消失,嘴唇稍稍抿起,露出一种为难的表情。 我眨巴眨巴眼睛,意识到自己偷偷从洞口看的行为似乎违反了什么,有点心虚。 我突然不敢告诉陆野,我刚刚好像还把一个姓凌的老头给骂了。 想到那个老头刚才突然自曝姓氏,不会是因为附近的人都认识他吧? 我浑身一个激灵,悄悄凑到陆野的耳边,用一种很低很低的声音问:“你知道大哥部队有一个姓凌的老头吗?他是谁?” “凌?” 陆野皱了皱眉,略微思考一下,答道:“我们单位和大哥的单位都有一个姓凌的人,只不过年纪不一样,我们单位的比较年轻,年龄应该有四十左右吧。” 我的心脏一跳,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又听陆野说:“至于另一个,确实是年纪比较大,他应该是你大哥的上级大领导,他坐的位置是这个。” 陆野给我竖起了一个大拇指,表示是第一的意思。 完了! 我感觉自己的天都要塌了。 那个人怕是真的是凌爱军的爷爷。 那我…… 不怕不怕,反正我说的都是事实,至于那些什么“你瞎”之类的话,我没说,啥也没说!! “走走走走,我们快走!” 我做贼似的,拉着男人的手臂,飞快地离开那个位置。 往前走了几步,我又突然折回来,把自己和陆野的脚印全部擦干净,一丁点痕迹都没留下来。 陆野看着我心虚的样子,直觉这个小女人肯定干了什么他不知道的坏事。 特别是在我又悄悄问他说:“那个姓凌的,应该不是什么坏人吧?他小气吗?” 陆野深深地看着我,没回答我的问题,而是问:“你做什么坏事了?” “没,没啥,就是刚才指挥的时候,语气忍不住着急了一点……” 小女人心虚的视线左右乱晃,就是不敢直视面前的男人。 “真的?” “真的真的!我们快走吧,胡叔还在前面等我们呢!” 两人急匆匆地离开这里,十分钟后,那个小洞口出现了两个身影,正是带着警卫员的凌老爷子。 “真有意思,竟然还知道打扫“战场”?跑得还挺快的。” 凌老爷子看着洞口附近翻新的泥土,上面覆盖着乱七八糟的树枝划痕,脚印什么的早就被抹掉了。 他抬头往前看去,定定看着远处的池塘和仓库,不知道在想什么,眸色深沉得可怕。 警卫员顺着视线看去,一个人也没看见,便问:“凌老,需要去调查一下吗?这女同志声音特别,应该很好找。” 凌老爷子瞥了警卫员一眼,反问:“找来干嘛?” 警卫员懵逼了,您来这边不就是来找那女同志的吗? 似乎看出了警卫员的疑惑,凌老爷子摆摆手,笑道:“羽儿是不是在单位?晚上我们去看看他,顺便让他查查凌家是不是真的出了一个流氓……” 凌老爷子说完就离开了,过了一会儿,这个小洞口就被人拿砖头砌上了。 另一边的我还不知道自己差点暴露了,我现在正在胡师傅家里喝糖水,怀里抱着银银和哼哼。 这两个孩子非常喜欢我,一见到我就黏上来了。 陆野在和胡师傅说话,说得正是银银不能说话的问题,这件事是陆野主动揽过去的。 他和胡师傅有一点交情,比较好说话,而且胡师傅也比较了解他,他来说最合适了。 第127章 胡家事 “我爱人的外公外婆都是中医,她自己也略懂,如果你们也想试试的话,可以让她帮忙治疗,若是不愿,这话就当我们没说过。” 陆野说着,眼尾往我的方向瞥了一眼,见两个孩子搂着我的身体时,眉毛轻轻皱了皱。 他对面坐着胡师傅夫妻,两口子被陆野的话震得不知所措,胡婶的眼睛一下就红了,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倒是胡师傅还镇定一点,颤着嗓音问:“银银……真的可以治好?” 陆野对上胡师傅含泪的眼睛,神情一顿,望向正抱着银银的小女人。 我似有所感,抬眼和他对视一眼,然后看向胡师傅,认真地回答:“不能保证,但是可以试试。” “好好好,咱试,咱试一试……” 胡师傅终是忍不住抹起了泪水,低声道:“这些年,我和孩子她妈也找了很多医院看,一点效果都没有,我们都死心了,想着大不了我们养着她一辈子。” “胡叔,您也不用高兴得太早,我也不一定能治好银银,但是我会尽力,我以前在我外公的笔记上见过这种病例,等我回家了再好好研究一下。” 我不敢保证自己能治好银银,不想让胡师傅夫妻俩空欢喜一场,便说了这么一番话。 接着,我开始问银银以前生病时的细节。 原来,胡师傅的母亲,胡母是个重男轻女的妇人,她不喜欢胡婶,一看胡婶生了个女孩就更加不喜欢了。 胡母逼着胡师傅给胡婶找了一个纺织厂的工作,胡婶天天在厂子里上班,银银就由胡母来带,结果一段时间后,胡婶发现银银竟然浑身是伤。 细问之下,发现是胡母虐待银银,天天把孩子绑在房间,不给吃喝,甚至在银银哭喊着要妈妈的时候,殴打银银,不准银银说话,不然就打死她。 胡婶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银银高烧不退,胡母拿着家里的钱不放,她们去不了医院,胡婶就抱着孩子跪求邮局给胡师傅打个电话。 那时的胡师傅在单位里上班,一时回不去,恰好那天陆野来饭堂吃饭,看见胡师傅在哭,就多问了一句。 后来,陆野打电话跟朋友借钱,让朋友帮忙给银银办理住院手续,可惜的是,因为烧得太严重,烧得太久,银银的嗓子就坏了。 听完,陆野怔了一瞬,当时他太忙了,帮完这个忙就没问过后续。 这事过后,胡师傅来跟他道谢也没说,他以为孩子没事了,却没想到嗓子竟坏了吗。 “好,我知道了。” 我听完胡师傅的话,低头捏了捏银银肉肉的小胖手,冲她笑笑后,抬眼看着胡婶说: “以后不要让孩子看见你婆婆,孩子不能说话大部分和你婆婆有关系,她内心很害怕你婆婆,她晚上是不是经常睡着睡着就哭喊?” 胡婶怔怔看着银银,红着眼睛哽咽道:“是,我以为她是来了这里不开心,或者是看见什么脏东西了,没想到竟然是这个原因吗?” 自从发生这件事后,胡婶就带着银银回娘家住了,从此不在关心胡家的事,就连生哼哼的时候,她也是在娘家生的。 我又和胡婶聊了很多,表示以后会每天过来针灸,至于药的话,我要先打电话给我外公,看看他那边有没有,随便让外公把他的笔记寄过来给我看看。 说到中午,见时间差不多了,陆野和我就和胡师傅夫妻告别,临走前,胡婶还拿了一张大团结塞到我手里。 吓得我赶紧拒绝,说等找到合适银银的药再说,药方子还没开呢,怎么能收钱。 而且一次给十元也太土豪了吧? 我说什么也不要,胡婶就拿出自己在山上捡的野山核桃,榛子,松果之类的坚果给我。 最后我拿来的那条腊肉胡师傅也没要,追在我们身后,一把塞到陆野身后的背篓。 无奈,陆野只好收下了,不收没办法啊,他怕胡师傅提着肉,送到他家门口。 我和陆野回到家的时候,黄晓东已经在门口等着,身后还背着一个背篓,撅着大腚,眯着眼,透过门缝往院子里看。 嘴里还嘀咕着说:“人呢?大白天的,怎么一个人都没有?难道约会去了?” 我一言难尽地看着黄晓东的姿势,我想到了刚才自己趴在地上“钻狗洞”的姿势,不会也是这么豪放搞笑吧。 我抬眼看向陆野,后者点点头。 一直以为自己很优雅的我,悄悄地碎了,强力胶都救不了的那种。 “哟嚯!!” 黄晓东回头,看见陆野和我稍无声息地盯着他看时,吓了一跳。 我面无表情地打开门,一言不发地进屋了。 陆野看着我的背影,嘴角轻轻勾起一抹弧度。 黄晓东不解地问:“老大,嫂子这是怎么了?” 陆野小气地收起笑容,慢条斯理地说:“可能被你丑到了吧。” 黄晓东:“…………” 因为晚上要请陆野的领导和同事吃饭,我也没有太多时间伤心自己曾经这么丑过。 我把胡师傅给的石磨摆在屋檐下,然后把昨晚泡的豆子冲洗一遍,和水一起磨成浆,做成了两大盆豆花。 我和陆野在胡师傅家借了碗筷和盆,所以厨房用具这些东西暂时够用。 厨房里,猪大骨泡在姜蒜水里去腥,泡够时间,陆野把猪大骨捞起来砍断,和酸菜一起炖。 酸菜是胡婶给的,腌得很好,色泽鲜艳,味道酸爽可口,一闻就能让人流口水的香。 黄晓东不止买到了猪大骨和厨房调料,还买了三斤猪里脊,都是很新鲜的肉,没有异味。 我把猪里脊肉切片腌入味,裹上炸浆下锅炸至金黄色捞起,再下锅拌炒勾芡即成。 成菜色泽金黄,我试了一口,外酥里嫩,酸甜可口,吃多也不油腻。 锅包肉做好温在锅里,猪大骨也炖上了,我便把豆花的蘸料也做了出来。 黄晓东坐在厨房里捧着一大碗豆花,一边吃一边看火,我则和陆野拿着豆花给邻居分一分。 第128章 小聚 两人先去的是和陆野一起共事的人家,姓程,程嫂子收到我做的豆花很高兴,还给我拿了一些自己做的酸菜和咸菜。 我也没客气,收下了,临走前,程嫂子拉我到一边说:“妹子,你新来可能不知道,你左边那户人家姓李,那个李嫂,你离她远一点。” 这个李嫂子就是昨晚我去澡堂时,听见别人议论的那位李家人。 程嫂子和别人说的话一样,那个李嫂子对她现在的那个房子执念很深,要是知道我住那里,肯定会刁难我。 我和程嫂子道过谢之后,又送了几份豆花就回去了,手里还剩了一份,正准备进门时,身后响起了开门声。 “林同志,陆同志,真巧啊,你们刚回来吗?” 顾悦的身影出现在我眼前,手里还拿着一大篮土豆和白菜,身上穿着一件崭新的棉袄,颜色是鲜嫩的粉色碎花,脖子上还围着一条半新的白色围巾。 “你好。” 我礼貌一笑,眼神一直关注着顾悦的视线,果然看见她说话的时候,眼睛有一下没一下地瞥向站在身后的男人。 陆野站在我身后,没看向突然出现的女人,眼睛坦荡地落在我的头发上。 今天的太阳还算灿烂,明媚的阳光打在陆野的脸上,给男人英俊的五官覆上一层光影,垂落下的眸光里只有我的影子。 走好了几家,我早上编的辫子有点散了,陆野下意识想帮我弄好,却碍着在外面,一直忍着。 现在好不容易到家了,却被讨厌的人拦在外面。 陆野英俊眉眼渐渐浮现出一丝丝烦躁。 我感受到陆野身上那微妙的气息,我上前一步,站在顾悦面前,淡声问:“顾同志,你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们就先回去了。” 顾悦从恍惚中回神,想起自己的来意,赶紧把手里的篮子递到我眼前,笑着说: “这是我姐姐自己种的土豆和白菜,我猜你们家还没有吧,这是给你们的,不值几个钱,但是味道还不错。” 我摇摇头:“不用了,我们已经有了,谢谢你的好意。” “已经有了?” 顾悦有点惊讶,伸出去的手很是僵硬,一时收不回手,视线乱瞟,目光突然停在陆野手上的豆花上。 心思一转,她看着那碗豆花说:“那我可以拿这些蔬菜换那碗豆花吗?我还挺喜欢吃豆花的。” 话都这么说了,我没法拒绝,毕竟我和顾悦实际上也没什么矛盾。 人家好心送菜,我也不能一点面子也不给人家不是吗? 最后,我把那碗豆花给顾悦了,不过我只拿了一棵白菜,并没有接过那一篮子的菜。 “那我等下再把碗拿过去还你。”顾悦拿着豆花笑着说了一句。 “不用,我们在这里等。” 我还没说话,陆野就抢先说了一句。 顾悦一愣,随后点头,转身回家把豆花换到自己的碗里。 在外面等的我望着陆野,轻轻挑起眉毛,没说话,但是男人就是明白我想问什么。 “她想来看我们家,不要她来。” 陆野微微低头,下颚线有棱有角,流畅锋利,从我的视线能看见他说话时属于男性象征的喉结会很轻地滚动。 陆野还在怀疑顾悦是特务,顾悦说等下再拿碗去还,是在找机会去家里。 所以陆野选择直接在这里等,断绝了顾悦去家里的机会。 我也是没想到陆野竟然这么反感顾悦。 “好叭,你不想就不想。” 我说完,站在原地等了两三分钟,顾悦把碗拿出来后,陆野就拉着我的手臂回家了。 家里,黄晓东已经把青菜都洗出来了,土豆丝也切成细细的丝,一看见陆野手里的大白菜就问:“那里来的白菜,看着好像挺甜的。” “给你。” 陆野把那棵白菜扔给黄晓东,并表示让他带回去吃。 不明所以的黄晓东虽然疑惑,但还是答应了。 下午单位下班的时候,我们把饭菜准备好了。 因为天气冷,我在客厅里支了一个大锅,里面炖着咕咚咕咚的酸菜猪大骨。 旁边摆着色相俱全的锅包肉,一大海碗的滑嫩豆花,以及一大盆土豆饼,黄晓东切的土豆丝并没拿来炒,而是拿来做土豆饼了。 因为天气冷,不适合炒菜,我就拿来当主食了。 很快,院子的大门就被人敲响了,陆野去开门,来的人是胡师傅,手里还提着一个大篮子,上面盖着干净粗糙的布料。 “这是我自己做的血肠,很下酒下饭,和你婶子做的酸菜绝配!今天吃不完第二天热了再炖,上顿热、下顿热,是越炖越有滋味。” 胡师傅知道带其他东西,陆野和我肯定不会收,便带了自己做的美食,让我们尝一尝。 我和陆野收下了,然后把自己做的豆花装到大碗里,放到胡师傅带来的那个篮子里,打算等下让胡师傅带回去。 第一个客人来了之后,又陆陆续续来了两个,都是工作上和陆野比较熟悉的人,最后来的是一对夫妻。 正是陆野现在的领导,甘正达和他的妻子,也就是之前住在这里的那户人家。 甘正达看着也很年轻,年纪大概四十五岁左右,浓眉大眼,五官端正,看着很是正派。 倒是他的妻子,严小玫看着比较虚弱,她很瘦,脸蛋很小,脸上没什么气血,苍白,眼下有点发黑,应该是睡眠不好,眼珠子却很亮,眉眼满是温柔。 她拉着我的手说:“陆野管老甘叫哥,你叫我嫂子就行。” “甘嫂嫂好。” 我乖巧地喊了一声后,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严小玫一眼,猜测她是心脏不好,所以身体才会这么虚弱。 严小玫似乎察觉到了,便笑着说:“我从小有心脏病,脸色比常人要白一些,没吓着你吧?上次我晚上出门,还把一个小孩子吓得哇哇哭……” “不……” “胡说什么!明明是那个小孩胆小,怎么能怪你!” 我正想说不吓人,很漂亮,奈何话还在嘴巴里。甘正达便一脸严肃地开口,两条眉毛死死皱在一起,似乎十分不满严小玫说的话。 第129章 当初中毒的老同志 “行行行,是那个小孩的错,是他胆子小……” 严小玫见怪不怪地说了句,甘正达就满意了,上前一步,拉开严小玫还牵着我的手,扶着她进屋了。 我:“???” 我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好像被嫌弃了。 念头一落,刚空下来的手就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握住。 陆野面无表情地在我的手掌心里搓搓,仿佛我的手沾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我误以为陆野是害怕严小玫把病气过给我,便悄悄开口解释:“甘嫂子是心脏病,不会传染……” 陆野瞥了我一眼,没好气地开口:“你想什么呢,我只是嫌弃那是甘正达牵过的手,她又牵你,那不就是甘正达变相的牵我?” 不等我回答,他又说:“我是嫌弃甘正达!” 我:“……” 这个男人又一次刷新了我对他的认知。 有时候实在是幼稚得离谱。 甘正达带了两瓶茅台酒过来,一进屋,他们就准备开饭了。 这时,我才惊觉陆野在单位的人缘是真的很差。 我知道他的性格不讨喜,但是也没想到他人缘竟然这么差劲。 我以为会来很多人,没想到客厅里的人,带我和陆野全部加起来竟然只有七个人。 不过人少桌子凳子刚好够坐。 怪不得我当时问陆野要不要多借一点桌子椅子时,男人果断地说不用,敢情他早已经知道没什么人会来。 “这酸菜不错,好吃,小玫你多吃一点,这血肠也可以。” 咕咚咕咚的大锅里热气,酸菜和肉香结合在一起,香气扑鼻,整个客厅都是这股可口的食物香味。 一上桌,甘正达就给严小玫夹菜,照顾得很是妥帖,没一会儿,严小玫面前的碗里就堆满了饭菜。 我一看甘正达就知道他是一个好丈夫。 因为他照顾妻子的动作有些像陆野平时照顾我的样子。 我看着严小玫的碗里的血肠,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嫂子,你心脏不好,少吃动物油和动物内脏,多吃新鲜绿叶蔬菜。” 接着,我拿出来一壶茶,说:“这是莲心神饮,具有清心安神,降压利水的作用,适用于治疗心悸怔忡、心胸烦闷等症状,可以多喝一点。” 这是我刚才用莲心、桂枝、生甘草、白术、茯神等药材制成的,特别适合严小玫这种心脏不好的人。 桌上的客人都愣了一下,随后甘正达最先反应过来,赶紧把那壶莲心神饮拿过来给严小玫倒了一杯。 又把她碗里的肉菜夹出来,看着那锅包肉犹豫了一下,没夹出来。 “快喝点试试看,弟妹的外公外婆可是有名的中医,她自己也会中医,厉害着呢,待会让她给你看看,你可要听话,别任性。” 陆野和我们看着甘正达像个老妈子一样,啰啰嗦嗦地说一堆话。 我有点疑惑,甘正达为什么这么清楚我的家庭? 我才刚来,就今天和胡师傅提了一嘴,甘正达又是怎么知道的? 陆野淡淡瞥了自家领导一眼,伸手给我夹了一块血肠,又夹了一块肉比较多的猪大骨,让我啃。 他看出小女人的疑惑,低声解释:“当初申请结婚报告后,单位就把家里的人都调查了一遍。” 我了然点头,怪不得其他人不带家属来,就甘正达带来了,原来是想让我帮忙看病呀。 这边的严小玫听话地喝了几口莲心神饮,发现还挺好喝,光是嗅着那淡淡的药味,她的呼吸就轻快了许多。 待咽下后,感觉整个身体都很舒服,轻松了很多,像是累积在身体的灰尘一下子被扫走,浑身神清气爽起来。 严小玫把自己的感受说出来,在场的人都觉得我还是有点本事的,看我的目光顿时不一样了。 但是他们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前院的大门又被人敲响了。 我疑惑,难道客人还没来完? 我转头看向陆野,发现男人皱了皱眉,似乎也在疑惑门外的人是谁。 此时前院的大门被人轻轻打开,一个穿着军大衣的老头,大摇大摆地带着一个身高腿长的年轻男人进来。 年轻男同志的手里还提着两瓶酒,一个装满东西的大竹篮,脸上挂着无奈的表情。 两人正是被我骂眼瞎的凌老爷子,和他的小儿子,凌其羽。 “有人在吗?” 凌老爷子边说边走近屋檐下,姿势和态度很松弛,好像古代的皇帝在逛后花园一般。 “谁呀?” 我和陆野起身,刚站起来就对上一双犀利又神气的眼睛,再一看那张脸…… 这不是当初在医院外面碰见的那个中毒的老同志吗? 当时我还把自己的药丸给他吃了,一下吃了几颗。 现在想起来还是心痛得要死。 我和陆野对视一眼,然后就听见正在干饭的黄晓东含糊不清地说: “你不是那个在医院旁边昏迷的老头吗?你怎么在这里?也是我们单位的?” 黄晓东嘴馋,为了能多吃几口饭,说话的语速快得我和陆野都来不及阻止。 紧接着,我又看见甘正达匆匆起身,“啪”的一下给老同志敬礼,然后又看着凌其羽,喊了一声:“老大。” “不用紧张,我就是过来看看,快坐快坐。” 凌老爷子笑眯眯地摆摆手,往前走了几步,来到黄晓东面前,笑着说:“吃啥呢?这么香,这酸菜味道不错……” 黄晓东再怎么迟钝,也反应过来这位老同志的身份不简单。 可他现在有点懵逼,听见老同志这么说,便下意识地说:“那您坐下吃点?” “好好好,羽儿,快,坐下吃饭!” 凌老爷子等的就是这一句话,屁股吧唧一坐,就冲身后的凌其羽招手。 与此同时,甘正达正在旁边疯狂地朝陆野使眼色,示意他给凌老爷子敬礼。 然而,此刻的陆野和我都有点懵,两双眼睛下意识死死盯着站在原地没说过话的凌其羽看。 凌其羽长得很好看,一双狭长的凤眸乌黑冷漠,鼻子挺拔,薄唇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微笑。 我看看凌其羽,再看看身旁的陆野,大大的眼睛里满是震惊和不可置信,以及浓郁的疑惑。 第130章 相似 为什么眼前这个男人和陆野长得这么像? 那双凤眸完全是复制粘贴,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五官,实在是太像了。 我细细地打量凌其羽的五官,发现他和陆野其实也不是一模一样,因为凌其羽似乎很爱笑,嘴角一直挂着浅浅的笑容。 这点笑容让他看起来很温和,但细看之下,你会发现那双眼眸没有一丝笑意,眼底满是冷冷的寒冰。 触及到那点冷意后,我整个人瞬间清醒过来,余光瞥向陆野。 男人还在盯着凌其羽看,我稍稍靠近他,伸手握住他绷紧的手腕,大拇指摩擦了一下。 轻轻的力道像是小奶猫的爪垫在上面踩,触感温热柔软。 陆野被我的小动作拉回神,垂下眼眸,落日的光辉洒在他俊美的侧脸上。 令他的五官看着越发清晰,与眼前的人也越发相似。 “您好,请这边坐吧,我去给你们拿碗。” 我上前一步,挡在陆野和凌其羽的中间,奶白的小脸带着浅浅的礼貌笑容。 方才的震惊情绪已经被我压下去了,脸上只剩下对客人的礼貌,和恰到好处的热情。 不管眼前的人是不是陆野的亲生父亲,在我看来都不是那么重要了。 陆野从未感受过父母的疼爱,也不该受到他们带来的烦恼。 而我唯一能做的,就是陪在他身边,努力地为他扫走一切烦恼。 “好,打扰了。” 凌其羽的声音也很好听,嗓音就像他给别人看的那一面一样,含着星星点点的笑意。 说话的时候他会和你对视,那双凤眸里带着温温的笑,给人一种他很重视你的感觉。 尽管我深深明白,那双眼眸里的笑就像是甜蜜的剧毒,但我还是忍不住愣了一下。 因为这人和陆野真的太像了,让我有种在和另外一个陆野说话的错觉。 恍惚的瞬间,我握着的那只手,反手就捏紧了我的手腕,微微刺疼。 我下意识转头看向身侧的男人,陆野的脸色很黑,阴沉沉的仿佛要滴水。 我感觉到了一丝丝心虚,我竟然看别的男人看呆了。 而且这个男人还疑似陆野的父亲…… 但是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两人太像了。 “坐好,好好吃饭,我去拿碗!” 陆野的脸色有点臭,他将我摁在凳子上后,自己转身进入厨房,为刚来的客人拿碗筷。 男人一走,我就立刻转头去看凌其-羽的脸。 我发现凌其羽在陆野转身的那一刻,瞬间将视线落在他身上,藏在笑意下的眼眸深处滑过一丝丝恍惚。 下一瞬又恢复正常,并且直直对上我的目光。 我一惊,随后弯了弯眼眸,淡定地冲他开口问:“您认识……” “小粉帽!!” 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充满活力的吼声打断。 凌老爷子背着手,神气十足地来到我面前,一脸我抓到你了的表情。 “当初在医院外面救了我的人就是你,刚才在围墙外面骂我眼瞎的也是你!” 不等我反驳,凌老爷子又说:“不要狡辩,小东子已经告诉我了,就是你!” 我冷嗖嗖地看了一眼心虚的黄晓东,接着,我破罐子破摔,直接点头应了。 “对,就是我,你打算怎么报答我?” 凌老爷子一时语塞:“……”这怎么和他想的不一样? 她难道不是要拼死狡辩不承认,然后他在残忍的揭穿她,让她哑口无言的吃瘪吗? 凌其羽听见我的语气竟也意外地挑了挑眉。 他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敢这么和老头子说话。 在座其他人,包括甘正达都震惊地看着我。 他们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敢在凌老爷子面前这么理直气壮,并且丝毫不害怕。 客厅瞬间安静,空气里仿佛加入了什么消音魔法,一点声音也听不见。 几秒后,陆野拿着两双碗筷出来,打破了这场突如其来的寂静。 他刚坐下来就听见身旁的小女人提高声音说:“咋?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说你一句眼瞎怎么了?你要报复回来吗?” “你要狗咬吕洞宾?还是做咬农夫的那条蛇?” “???” 陆野听着这胆大包天的话,满头问号。 凌老爷子在家一向怼天怼地,随心所欲,却没想到今天被一个小姑娘给怼得哑口无言。 偏偏,他还不能拿出家里那套来压我,因为人家不是他的儿子或者孙子孙女,而是他的救命恩人。 还是他自己上赶着认的那种。 老头子第一回意识到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有多痛,多么的憋屈。 良久,他降低声音,嘀咕道:“我说啥了?我还什么都没说呢,话都让你说完了!小嘴叭叭……” 我见凌老爷子在那里嘀嘀咕咕的,我眼珠子一转,再次开口道:“你既然知道了,那我也不瞒着了,我们来说说你的孙子凌爱军吧。” 我直视凌老爷子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在围墙外面的事还记得吧?我说的其实不是我的朋友,而是我自己!” 我没有当着众人再重复一次,算是给凌老爷子面子了。 要不是怕影响陆野的事业,我真想好好细数一下凌爱军做过的事。 闻言,陆野忽然瞳孔一缩,脑中毫无头绪的某根线突然连在了一起。 他将白衬衫挽到胳膊肘,露出上臂坚实的肌肉。手指骨节分明,握紧拳头时,手背的青筋凸起一道弧线。 “凌爱军是你的孙子,你的儿子?” 陆野看着凌老爷子和凌其羽,挨个地问了一句。 凌老爷子刚才没太注意到陆野,现在抬眼看向他的时候,整个人愣住了,下意识看向自己的小儿子。 凌其羽却没看自己的父亲,而是看着陆野,收起了眼里的浅笑,认真地说:“凌爱军不是我的儿子,我没有结婚,凌爱军是我大哥凌肃的继子。” “凌肃已经不是我们凌家人了,我把他赶出去了!!” 这时,回神的凌老爷子莫名插了一句嘴,又对我大声表示道:“但是你说的事,我们会好好调查,然后还你一个公道。” 毕竟,打击流氓人人有责。 第131章 和你们无关 一番对话下来,除了陆野和我,以及凌其羽父子外,没人能听懂他们话里的意思。 黄晓东也没听懂,但没有什么事情能阻挡一个干饭人要干饭的心。 他颤颤巍巍地举手,神色坚定,声音小而清晰:“那什么,酸菜炖大骨再不吃,汤就要干了,等下青菜没法涮了……” 话落,一脸懵逼的甘正达也快速起身,笑哈哈地把凌老爷子和凌其羽请入座。 在社交小能手甘正达的努力下,众人又坐下来吃饭了。 陆野和我还是坐在一起,和开始的位置一样,不过现在多了两个人。 凌其羽坐在陆野的旁边,接着就是凌老爷子和黄晓东。 坐下后,甘正达拿汤勺给凌老爷子和凌其羽盛菜,突然,他不知怎么,看了看凌其羽,又看看陆野,眼里滑过一丝迷茫和疑惑。 他看着凌其羽说:“咦,老大,你和小野好……” 甘正达的嘴巴一张,我就感觉不对,赶紧用手肘不经意间撞了严小玫拿汤勺的手臂一下。 咣当一声,严小玫的汤勺落到汤碗里,溅起了一片汤汁,落到严小玫和我身上的衣服。 “啊,嫂子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是不是烫到你了?” 我着急,并且抱歉地拿手帕给严小玫擦拭。 这点小闹剧恰好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打断了甘正达要说的话。 妻管严甘正达着急忙慌地给严小玫擦衣服,瞬间忘了自己要说的话。 见此,我偷偷松了一口气,我不管这个凌其羽是不是陆野的父亲,我都不希望甘正达说出,陆野和凌其羽长得很像这些话。 本来陆野在单位就很难了,没什么关系好的同事,要是再被人知道这些事,他以后怕是会更加难。 搞不好这些人会把陆野所有的努力归功于凌其羽,毕竟,凌其羽要是陆野的父亲,有心人就会说陆野其实是走后门,一路走上来的。 我不想让陆野受到这种伤害。 “嫂子,对不起。” 我再次和严小玫道谢,还给她到了一杯莲心神饮,满脸歉意。 甘正达大方地摆手:“没事没事,没烫到,这汤不热了,衣服脏了我晚上回去洗。” 其他人也笑着说:“没事的,我们甘大工可是洗衣做饭通通都会的好男人……” 饭桌上的大部分人都以为我是无意的,只有陆野清晰看见了我是故意的。 也明白我这么做的原因。 陆野心下一片柔软,冷峻的眉眼也跟着柔和下来,垂眸替我把衣服上的汤汁擦拭干净。 “我没事。” 男人低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带着醇厚的淡淡酒香。 我抬眼,望着男人的面孔笑,眼眸一弯,仿佛洁白的月牙般漂亮。 男人的模样倒映在我瞳孔里,他看起来出奇的年轻,鼻梁很高。 光线从侧面打过来,另一边的俊脸大半落在阴影里,下颌线条凌厉,穿着普通的旧毛衣也能看出鼓囊囊的胸肌,窄瘦的腰腹。 我透过陆野的肩膀看了凌其羽一眼,后者垂眸看着面前的豆花不知道在想什么。 脸颊几近雪白,侧脸轮廓极其俊美,如同一座沉在水底的维纳斯雕像。 “他比你白。” 我悄悄凑近陆野的耳朵,学着他压低声音,用几乎不可闻的气音说了一句。 陆野忍不住笑了,乌黑凤眸弯成了孩子笑。 见男人笑了,我再接再厉:“他胸肌没你大……” “手臂的肌肉线条也没你好看,腹肌肯定也没你硬。” “脖子也没你好看,脸比你白……” 一句句话下来,终于把陆野哄开心了。 “……” 紧靠着陆野坐的凌其羽其实什么都听见了,但他无法反驳。 今晚这顿饭吃得很热闹,我拿上桌的豆花几乎被黄晓东和凌老爷子吃光了,就连凌其羽也吃了两小碗。 倒是严小玫没怎么吃,我觉得应该是自己有点吓到她了,所以在吃完饭后,客人都还没走,我就给严小玫把脉了。 严小玫的身体和我想的一样,很虚弱,要精细的养着,最重要的是,我发现严小玫的身体很难受孕,以前也没生过。 像严小玫这种病,我的建议是不要孩子,因为她的心脏受不了怀孕时的辛苦,也承受不住生孩子的疼痛。 不过这些话我都没当着众人的面说,而是写了一个养身体药方子,让甘正达去外面买回来。 就在众人都围着我和严小玫看的时候,一个鬼鬼祟祟的老头子,偷偷摸摸倒了一杯莲心神饮喝。 喝完眼睛瞬间一亮,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 送走几个客人后,客厅里就只剩下甘正达夫妻,以及凌老爷子和凌其羽四人。 在得到严小玫的同意后,我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严小玫知道自己不能生以后,很难受。 甘正达却表示没有孩子也没关系,反正家里还有两个哥哥继承香火。 我又和他们细细说了一些注意事项,然后和陆野送他们离开。 客厅里,凌老爷子和凌其羽像是两尊大佛,端端正正,稳稳当当地坐在客厅里喝……莲心神饮。 “咋的,还有事?” 陆野话少,也不想和他们说话,我便大大咧咧地代替他,慢条斯理地开口。 凌老爷子把莲心神饮喝完,砸吧砸吧嘴,回味道:“这茶还有吗?挺好喝的。” 凌其羽闭了闭眼,似乎在为自己的老父亲羞愧,也可能是觉得丢脸。 我拉着陆野坐下,对着老头子说:“没有,有也不给你,哼!” 别人害怕凌老爷子,我可不害怕,谁让他是凌爱军的爷爷,就算不是亲的,那也是爷爷。 凌老爷子摸摸鼻子,不明白这小姑娘这脾气咋那么火爆呢,声音软啦吧唧的,说出来的话却跟刀子一样。 刀刀扎人心口,刀刀见血! 他这么想着,忍不住把心里话说了出来,还对着陆野说:“孩子,苦了你了。” 陆野淡淡瞥了凌老爷子一眼,视线从凌其羽身上一闪而过,语气冷淡:“和你们无关。” 第132章 陆莹在哪里 空气再次陷入寂静。 凌老爷子不是傻子,也不瞎,当然能看出来陆野和凌其羽的相似之处。 他叹了口气,张了张嘴,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最后朝凌其羽说:“你自己解决!” 凌其羽面上没什么表情,脸上的笑意在客人走光的那一刻,就消失了。 他看着陆野的神色十分复杂,里面很多的情绪我都看不懂。 “陆野……” “你们走吧,不要来了。” 凌其羽的话刚开个头,陆野就冷声打断了他的话。 他不想再和这些旧事扯上关系了。 如果是以前,他会毫不犹豫的追问母亲的旧事,但是就在刚刚他突然改变主意了。 他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他有我,他有家了。 凌爱军是个疯子,要是知道他和凌家扯上关系,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情。 他不能让任何人来破坏他的家,伤害他的人。 说他胆小也好,懦弱也罢,什么都好,但他不能让我因为他受到一丁点伤害。 闻言,凌其羽一怔,那张和陆野相似的脸露出一点难过。 但陆野没心软,冷淡的眉眼透着坚定,甚至还抬起手指指了指大门,示意他们离开。 我稍微皱了皱眉,随后上前一步,拿过凌其羽带来的大篮子和两瓶酒,送到他手里。 “东西就不收了,谢谢你们的好意。” 凌其羽固执地站在原地,没接过东西,一双锋利的凤眸直直盯着陆野,后者没看他。 良久,凌老爷子叹了口气,对凌其羽说:“先回去吧。” 父子俩来的时候雄赳赳气昂昂,准备离开时却犹如霜打的小白菜,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蔫了吧唧的气息。 “我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 我送他们到前院大门,礼貌地问了句,身后的陆野站在屋檐下望着我。 男人随意地站在屋檐下,一身黑色像要融在背景里,但是谁也不会忽视他的存在,他像一只慵懒的,年轻的凶兽,他站在哪里,哪里就是他的领地。 凶兽在看着他的小猎物,确保他的小猎物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我冲他笑笑,然后看向凌其羽,再次询问:“方便吗?你放心,我不会问一些很过分的问题的。” 凌其羽淡淡点头:“你说。” “我的婆婆,陆莹在哪里?我和陆野想把她接回家安葬。” 我问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凌其羽的神色,我看见在我说的话落下后。 凌其羽的脸色骤然一变,微低的声音突然拔高:“什么意思?陆莹不是在三水村难产而死?” 这个回答令我有些意外,同时意识到我婆婆那一辈的事应该很复杂。 我和陆野知道的事情,是真相吗? 凌其羽竟然不知道陆莹是死在外面的,那她当初到底是不是去找凌其羽的? 凌其羽到底是不是陆野的亲生父亲? 一个个疑问在我的心里浮起,仿佛一个个飘在水面上的水葫芦。 “我不知道你在哪里听来的消息,但是我可以告诉你,她不是在三水村死的,她在生完陆野后,拿着家里的一些东西来城里找你了。” 我简单地说了句,余光却在看向屋檐下的陆野,猜测他什么时候会过来。 “不可能!她怎么可能回来找我,她……” 凌其羽开始的情绪很激动,脸上的淡定维持不住了,满是错愕和不可置信,声音也提高不少。 种种迹象都在表明他不相信陆莹会来找他。 为什么? 我心里的疑问太多了,但是…… 我的余光看向屋檐下的陆野,他看见凌其羽声音突然提高,剑眉皱了皱,像是准备要走过来了。 我赶在陆野过来之前问出了最关键的一句话。 “你是陆野的亲生父亲吗?” 这个问题凌其羽没有回答我,而是摇了摇头,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最后凌其羽看着大步走来的陆野,抿了抿唇,低声对我说:“我不知道,他很反感我,我先走了,这件事我会去调查,有结果了再找你。” 说完,凌其羽抬头看了陆野一眼,转身和站在不远处的凌老爷子离开了。 “你和他刚才在说什么?” 陆野高大笔挺的身影渐渐靠近我,他皱眉看着远去的身影,漫不经心地问。 我转身把手里的大篮子和两瓶酒塞到陆野手里,抬手轻轻捏住男人柔软的脸颊,没瞒着,一五一十地说了。 陆野听完,心里想的和我刚才想的一样,当年的事怕是不简单。 念头刚在心里闪过,他就感觉脸颊一疼,含糊不清地问:“为什么掐我……” 我凶巴巴地答:“因为你皱眉!我在惩罚你!” 男人下意识松开紧皱的眉毛,眨巴眨巴眼睛,浓黑的眼睫上下一碰,眼珠子透着无辜。 “好啦,这件事情就先到这里了,我们不想了。” 我说完,踮起脚,柔软红唇轻轻在那张微凉薄唇一印,一舔,小声地呢喃了一句。 我知道陆野心里不好受,所以我正在尽可能地转移他的注意力。 结果用力过猛,这个男人可是憋了好几天的火气,被我这么一碰,那简直跟在汽油里点火没什么区别。 只见男人把凌其羽带来的两瓶酒塞到篮子里,然后上前一步把大门锁好。 接着他弯下腰,单手直接把我扛了起来,大步往家里走去。 我立刻慌了:“你干啥!!” “你猜!” 男人的声音慵懒至极,含着淡淡的笑意。 “你敢!碗还没洗,地还没扫,还有你洗澡了吗?” “……” 最后,这头凶兽还是没啃上小猎物,老老实实去刷碗了。 我则在整理客人带来的东西,胡师傅带来的是血肠,还剩下一点,够我和陆野吃上两顿。 其他两位客人带的是一大包红枣和桂圆,还有一些坚果,甘正达带的是两瓶茅台酒,严小玫给我带了一条淡黄色的围巾帽。 凌其羽带来了一大篮子羊肉,一个小羊腿,还有肥瘦相间的羊肉,两瓶酒用油纸包着,网兜套住,方便提。 我将外层油纸撕开,露出眼熟的标签,正是我心心念念的茅台酒。 第133章 明天吃羊肉火锅 客人带来的东西,我找了一本笔记本记上,方便以后还礼。 至于凌其羽带来的那些东西,我想了想,跑去询问陆野的意见。 “他们送的东西要还回去吗?” 男人身上还穿着黑色毛衣,挽着袖口露出结实流畅的手臂线条,在厨房里闷不吭声地洗碗。 他今天的头发被帽子压久了,微微卷曲,俊逸的脸,还有一双柔软的,被我亲得红润的嘴唇。 他头也没抬,闷闷地说:“不用,他刚刚都没要,你送回去也找不到他。” “那好吧,那我们明天吃羊肉火锅!” 我笑眯眯地趴到男人身上,像只小猫一样在他身上撒娇。 男人把碗放好,脏水倒掉,懒懒地应了一声好。 洗完碗,男人又去扫地,擦桌子,忙忙碌碌的同时身上还背着我。 “我重不重?” “不重,很轻。” “嘿嘿嘿嘿……” 两人一起把家里的卫生做好,然后我去洗手间冲了一个战斗澡。 陆野放了一盆炭在洗手间里,等燃烧得很温暖了,才让我进去洗的,所以洗澡时并不冷。 但是要把门开出一点缝隙,通风,不然会中毒。 我洗完就立刻被陆野塞到被窝里,捂着,等我变暖后自己才去洗。 寒冷的夜里,窗外不知道何时下起了雨。 起初还很小,但不知不觉就变成了瓢泼大雨,雨点重重砸在屋顶上,飘洒在玻璃窗上,连成一片的雨幕,模糊了四野。 亮着淡淡黄色微光的房间里,空气被人的体温薰得很热,也变得黏稠起来。 淡蓝色的被子里露出一只带着牙印的白嫩纤细小腿,泛着粉色的脚趾不停伸缩,仿佛脚的主人正在承受着什么刺激。 良久,沉闷的空间终于被人打破,一只覆盖着结实肌肉线条的手臂,打开了窗,露出一点缝隙。 汹涌的空气涌入,代替了那股灼热的气息。 陆野起身,上半身的肌肉强悍且充满力量感,额头上一层薄薄的汗,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了锁骨上,又顺着胸膛滑下去,身上还有被人挠出的印子。 眼神带着滚烫的情绪,性感得无与伦比,有种野蛮的英俊。 他垂眸盯着被窝里的小女人看。 林绵绵的手指紧紧揪着枕头,细白优美的手指,关节都泛着浅浅的粉,像白玉里沁了胭脂色。 她也出了很多汗,脸上的皮肤都亮晶晶的,嘴唇湿润得像涂了一层唇脂,柔软又透红。 一双眼睛直直看着他,眼角带个小钩子似的往上一翘,紧接着,男人就被那只漂亮的手拉回被窝里。 房间里的窗户一直到早上都没关全,微黄的灯是后半夜关的。 我觉得自己昨晚翻来覆去就像个怎么都熟不了的小煎饼,被人这儿捏捏,那儿压压。 清晨,两人一起赖床,我还是和以前一样,睡在男人的上方,双手双脚紧紧扒拉着男人温暖的躯体。 陆野是第一个醒来的,一醒,他就下意识抱住身上的我,舒服地哼了哼。 他每次一触碰我,就感觉浑身都在轻颤,像一个溺水的人,抓着他最后一根稻草。 我是被他闹醒的,烦躁地动了动,起床气一上头就张嘴咬。 在那一小块娇嫩的皮肤上,略微粗暴地吮吸,啃咬,留下一个深深的牙印,近乎蹂躏,像要在他身上打下烙印。 “林绵绵!!” 男人被咬疼了,双手提起正在发脾气的我,没好气地喊了一声。 后知后觉的我,瞬间清醒了,但我故作迷茫地眨巴眨巴眼睛,那双眼珠子仿佛珍珠般温润,像是被水洗过一样清透。 我无辜地问:“怎么了?” 陆野把我放到旁边,委屈地捂着左边的胸肌,一言不发地起床穿衣服,气哼哼地去厨房做早饭了。 干了坏事,又蒙混过去的我嘿嘿一笑,在床上翻滚了一会,揉揉自己酸疼的腰,慢吞吞地起床。 洗漱完后,饭桌上已经摆上了早饭,当归生姜羊肉粥,还有浓烈焦香的烤饼。 羊肉粥能温阳散寒,活血补身,十分适合在寒冷的天气喝,羊肉鲜嫩,不膻,透着一股奶香,很好吃。 “真好吃,我家陆小野好厉害,真棒,奖励一个亲亲。” 我喝了一碗当归生姜羊肉粥后,悄悄靠近面无表情的男人开始撒娇,在他脸上印下一个响亮的吧唧声。 陆野虽然没说什么,但是嘴角的弧度暴露了他内心的开心。 他夹了一个烤饼到我碗里,低声说:“快吃吧,等会你自己去胡叔家,我要出去一趟。” “你去哪里?” 我拿着热乎乎的烤饼,一口咬下去,发出“咯吱”脆响。 金黄酥脆的饼子流出些许热油,面香,肉末,花椒碎的滋味在舌尖层层绽放,刹那间焦香四溢,飘出来的香气能馋哭隔壁小孩。 “我要做个浴桶,而且家里的东西还没备全,趁我上班前把家里的东西备好。” “好叭,辛苦你了。” 吃完早饭,陆野就离开了,我独自前往胡家。 胡家就胡婶和两个孩子在,胡师傅去单位食堂上班了。 我给银银针灸完后,拿出一些自己配的药给胡婶,让她煲来给银银喝。 胡婶要给钱,我没收。 “胡婶,这不是什么贵重的药,只是我拿给银银润润嗓子的,她的药要出去买,或者让我外公他们寄过来。” 胡婶不知道这些,只能连连点头,说都听我的。 然后她就带着我去给沈老爷子打电话。 等打完电话,胡婶突然和我说:“我们今天要去山上捡野栗子,你要不要去?” “去,婶子你等等我,我回去换衣服就和你们一起去。” 我最爱上山了,回家时陆野还没回来,我换好衣服就给他留下字条,背着一个大背篓就去找胡婶了。 虽然昨晚下了一场雨,但是地上的泥巴路也不是很难走,我和胡婶,以及几个家属院的人,一起聊天一起上山。 这几个家属院的人里就有程嫂子,她和胡婶热情地给我介绍其他人。 第134章 上山捡栗子 因为昨晚的雨,山中的空气里水汽很多,带着一些泥土的清新味道。 我站在人群中,抬头远远望去,远处是如水墨一般的群山,有的山被云雾遮盖,半隐半现间也有别样的韵味。 到达捡野栗子的地方时,我已经和她们混熟了。 捡栗子的地方也不远,就在半山腰上,而这座山就是她们家属院后面的那座山,再往后就是大大小小的山。 胡婶她们经常来捡野栗子,所以她们一到地方就分开了,各自在周围翻找掉落在地上的“毛刺球”,也就是包着栗子的栗包。 我没敢走远,就在胡婶附近找,我先是捡地上的,捡了一会儿后,我发现树上的更加干净,便把主意打到了树上。 别人都是拿根木棍在地上打树枝,我不一样,我上树打。 我的力气大,木棍每次都能精准地打在野栗子上,一小会就打落了满地,觉得差不多了,我就下树开始捡。 结果刚开始捡,不远处就冲过来几个人,伸手就想捡我打下来的野栗子。 “你们干什么?这是我自己从树上打的,你们想捡可以自己打,不能抢我的。” 我捞过刚才打栗子的木棍,“啪”的一声狠狠打在地上,棍尖落在一个栗包上。 栗包瞬间炸开,带刺的皮和饱满圆滚的栗子溅向四方。 “啊!!” “你干什么?你差点打到人了知不知道?” 说话的人是一个四十好几的妇女,有点瘦,眼睛细长,下巴很尖,身上穿着普通的蓝色棉衣。 手里拿着一个大袋子,此时正惊恐地看着我,脸颊咬肌绷紧,一双眼睛恶狠狠地瞪着我。 “是你们先抢我东西的,这些栗子是我从树上打下来的,你敢抢,我就敢打。” 我不认识说话的人,可我认识这人身后的顾悦。 我发现顾悦的手比这妇人还快,竟然已经捡了好几个了,还是徒手捡的。 我也不怕刺手? 顾悦被我看得脸色一红,脸蛋爬上粉红,不好意思地说:“林同志,我不知道是你打下来的,不好意思。” 说着,她就把自己捡的那几个干净的栗包倒到我的背篓里,然后蹲下身子,笑着说:“我帮你捡吧,两个人快一点。” 顾悦的这一番话,让我有点意外,不过我也知道顾悦这是在帮我。 我弯了弯眼眸,和顾悦说:“谢谢你。” “不是,你等等,这山上的栗子树都是野生的,谁来都可以捡,凭什么你不给我们捡?” 长得尖细的妇人再次不满地开口,但她没再敢伸手,而是转身对跟在她身后的几个人说:“你们说是不是?” 这几位同志面面相觑,最后把目光落在地上的栗子,没说话。 我冷笑:“地上落了这么多新鲜的叶子,栗包上面的断口也是新鲜的,你眼瞎?” 闻言,尖细妇人身后那几人也纷纷开口:“是啊,李嫂,我们去旁边捡吧。” “既然是这位同志自己打的,那就是她自己的,我们去旁边捡吧。” “你去吗?你不去,我们就自己去了,等会还要赶着回去给男人做饭呢,再不捡就到时间做饭了。” 说完,那几人也不等李嫂回答就散开了。 我一听姓李,就知道眼前这妇人就是那个惦记我房子很久又得不到的那个人。 怪不得刚才看着我的时候,像是要把我吃了一样狠呢。 怕是想找我麻烦很久了吧。 我凉凉一笑,也不说话,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李嫂。 我那双眼睛又黑又亮,眼底泛着幽幽冷光,像极了森林里头狼盯着猎物,蓄势待发,一击毙命。 “你……你怎么看我干嘛,不捡就不捡,谁稀罕你这几个栗子!” 李嫂被我的眼神看得后背发凉,一股刺骨寒意由脊背蔓延至全身。 她害怕了,说话的语气都是颤抖的。 我依旧不理她,就这样就看着她。 几秒后,直接把人吓跑了,连滚带爬。 我冲李嫂消失的背影翻了一个白眼,又忍不住做了个鬼脸,吐槽道:“切,还以为是什么厉害人物呢,一点也不经吓。” 一旁的顾悦默默收回视线,心想:其实真的挺吓人。 她还以为她们要打起来了。 “顾同志,你不用帮我捡了,你快去找地方捡吧,等下就被她们捡完了。” 我做完鬼脸,蹲下继续一边捡栗子,一边和顾悦说。 “你这也没多少,我先帮你捡了。” 顾悦摇了摇头,然后看了我欲言又止,紧咬着嘴唇,眼底闪过一丝羞耻。 “咋了?找我有事?” 刚才顾悦也算帮了我,我心里对顾悦多了一丝丝感谢,只是一点点,不多。 只要顾悦惦记陆野一天,我就不可能和顾悦成为朋友。 顶多顾悦帮了我,顾悦有事我也可以帮一帮,有来有往。 我也不想欠人情。 我一问,顾悦也不想藏着了,直言道:“林同志你认识姜武吗?” “姜武?” 我思考一秒,姜武不就是昨晚来家里吃饭的那个人吗? 姜武是陆野为数不多的一个朋友,因为在事业上有一点共同的语言。 所以尽管陆野一直在往上升,姜武的位置不变,他也没有和姜武断了联系。 两人一直有联系,听说姜武平时还经常在单位食堂陪陆野吃饭,陆野刚来的时候他们还是一个宿舍的。 我想了想,停下手里的动作,问顾悦:“他是我爱人的朋友,你打听他干啥?” 这时,我奇异的发现顾悦的脸蛋竟然红了,一双眼眸里还浮现出点点羞意。 顾悦说:“我……我姐让我姐夫给我找了一个对象。” 我瞪大眼睛,震惊地说:“啥,你和姜武处对象了?” 惊了几秒后,我的心底忽然一轻,像是压在上面许久的石头终于消失了。 顾悦找对象了! 原文女主找对象了! 那我以后不用再担心顾悦和陆野了。 只要顾悦结婚了,那他们以后就没有瓜葛了! 这消息砸得我都差点蹦起来,我忍不住笑了笑,秀美的小脸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第135章 不许撒娇 “林同志,你怎么了?” 顾悦看着傻乐的我,有一点点吓到了。 她怎么感觉,她要处对象,我比她还开心呢? “咳咳,没事,那你们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 我亮晶晶的双眸里闪烁着八卦的亮光,我栗子也不捡了,凑到顾悦身边,小声地打听。 顾悦被我问得不好意思了,低着头,掩去眼里的忐忑不安,用一种比我还小的声音说:“也没……没到哪一步,我们昨晚在你家门口看了一眼……” 原来,昨天顾悦拿家里的蔬菜送给陆野的时候,被顾玲看见了。 身为大姐,顾玲当然了解自己的妹妹,一看就知道顾悦起了不该有的情愫,当下立刻果断地掐死了顾悦的心思。 并且严厉地警告顾悦,要是她敢做出这种破坏别人家庭的事,她就把顾悦赶回家里。 这下可把顾悦吓坏了,心里那点情愫瞬间就没了。 恰好,之前顾玲拜托丈夫给顾悦找对象的事有了眉目,便张罗着让两人见了一面。 而那一面就在我家门口,这才有了顾悦问我姜武的事。 “那真的是太好了,不过我对姜武不是很熟,晚上我回去问问我爱人,到时候再和你说。” 我弯着眼眸,清澈的眼珠子很真诚,就差拍着胸脯保证了。 就几句话的功夫,地上的栗包也捡完了,顾悦站起来,害羞地点头,扔下一句谢谢,就跑开了。 我目送顾悦离开,嘿嘿地笑了笑。 借着心里那股兴奋劲,我又上树打下了许多栗包。 今天我运气不错,这棵栗子树的树顶上还留着许多栗包,全部被我打下来了。 我一个背篓都装不完,考虑了一下,我把栗包全部堆在一起,然后找一根圆棍子。 拿出一个栗包放在石头上,圆棍子在栗包上一压,圆滚滚的栗子就破壳而出。 就这样,我压了半个小时左右,那座小山般的栗包终于压完了,我把栗子装到背篓里,正好装满。 我背着背篓去找胡婶她们,胡婶她们力气没有我大,打栗包也没打下来多少,只能在地上捡。 胡婶捡了小半天,也就捡了小半背篓,所以她看见我那满满的背篓时,眼睛都瞪大了。 “绵绵,你咋捡的?怎么捡了这么多?还去了壳,你真厉害!” 我浅浅一笑,说了一句运气好,然后对胡婶说:“婶子,要不我上树帮你们打?我力气挺大的。” 胡婶抬头看了看高高的树干和树枝,摇头:“还是别了,你和陆野结婚也有一段时间了,还是小心一点。” 我一愣,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猛然想起来,我和陆野好像没有避孕!! 我摸向自己的手腕。 好像正常? 我的心情略微复杂,一时不知道是开心还是不开心。 我和陆野现在也不是很缺钱,能吃饱穿暖,至于孩子,看缘分吧。 可我又忍不住想到原文里,我就是生孩子死的,心里难免有点害怕。 胡婶见我脸色变化太快,以为我担心自己怀不上,便安慰道:“别担心,你们刚结婚,有的是时间,之前我和你胡叔结了好几年才有的,不着急。” 我并不是着急,我是害怕。 但是这些话是不能和别人说的,我只好笑着点点头。 两人聊了两句,胡婶继续捡栗包,我则去挖草药了。 我刚才看见路边有一些常见的草药,长得还不错,大的挖走,小的留下。 临近下午,太阳穿透薄薄的云层,向人间洒下万丈光芒。 茂密的森林枝叶渐黄,层层叠叠的树叶掩映下,阳光只能投下点点光斑,在空中形成一道可见的光束,把光斑映照在地上。 我挖了一小堆草药,坐在地上,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正准备去找胡婶下山时,身后响起了脚步声。 “林绵绵。” 我转头,在刺目的阳光下,看见一道笔挺的身影朝我走来。 来人身姿挺拔,肩宽腰细,还有一双被黑皮军靴裹着的长腿。眼一抬,端的是五官冷硬俊朗,目光寒戾锋锐。 陆野冷冷看着我,凤眸里冒起一点点火气,他压低声音说:“你知不知道自己已经远离了队伍?” 我迷茫抬头,周围是陌生的景色,胡婶她们的身影也不在附近,周遭一片安静。 我竟在不知不觉之中走远了。 怪不得男人这么生气,原来我挖着挖着把自己挖进深山了。 我心虚地看着男人,蹲在地上,朝男人伸出沾着泥巴的双手,软软地说:“要抱抱。” “不许撒娇!” 陆野黑着脸,俊脸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汗水,晶莹剔透的汗珠顺着轮廓落下,砸落在锁骨上的布料,晕染出一片深色。 我的视线落到他挽了一半的袖口,露出的那一节手臂白而精瘦,覆盖着一层薄肌。 手臂上的血管筋脉隐隐动着,汗湿后的衣裤不自觉贴上躯体,随着他走动的动作一翕一合。 “你找了我很久吗?” 我盯着满头大汗的男人,一时有些心疼,红唇稍稍抿起,唇珠陷入柔软下唇,给人一种委屈,想哭的错觉。 陆野哪里看得我这样,上前接过我背后的背篓,看着那满满的栗子,顿时给气笑了。 “你背着这么重的东西一步一步走了这么远?” “我这不是忘记了……而且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背篓被男人拿走,我身上就轻松,也不要他抱了,自己撑着膝盖起来,手里还拿着一个装着草药的袋子。 陆野瞥了一眼我满脸的汗水,眼里既心疼又生气,语气硬邦邦:“不久,但是胡婶她们快吓死了。” 不等我回答,他又问:“能不能走?” 我点头:“你不生气就可以走。” 陆野:“……” 他是真拿我没办法,无声深吸一口气。 “上来。” 他把背篓放在地上,高大的身体背对我半蹲下,示意我上来。 偏偏,我就是不乐意,小孩子似的开口:“我不上,你不生气了,所以我可以走!” “谁告诉你我不生气?” 陆野冷哼,知道我在打什么主意,既不想让他背,又不想让他生气,所以就想搞这种小招式。 第136章 医务室的工作 “我都说我可以走,不用你背也不用你抱……” “再说话,我就把你扔在地上。” “你敢!” 我坐在陆野的手臂上,手扶着男人的肩膀,对着男人的颈部就是一口。 下一秒,我似乎被汗水咸到,转头呸呸几口,郁闷地说:“你好咸。” “呵,活该。” 陆野后边背着背篓,单手稳稳抱着我,另一只手还拿着装满草药的大袋子。 步伐稳稳地走在杂草丛生的山路上,脸不红心不跳的,除了脸上和身上的汗水有点多以外,不见一点勉强。 他的力气真的很大。 抱着一个将近一百斤的人,背后还背着这么重的栗子,竟然还有闲心和她斗嘴。 这让我觉得我和栗子是两片羽毛,很轻,但实际上是他力气太大。 “吧唧”一声,我亲了男人英俊的侧脸一口。 下一秒,陆野的脸颊开始泛红,平稳的呼吸也开始急促起来。 我这个吻就像一块砸入湖面的石头,让原本平静的湖面泛起阵阵涟漪。 “不抱了。” 刚亲完,我就被男人放下来了。 我还以为是男人累了,主动从他身上滑下来,站在他身边,抬头看他,纤细的手还抓着他结实的手臂。 其实我一点也不矮,我身高一米六九,体重却只有一百斤左右,放在别人身上看着会很瘦。 但是在我的身上却不会,因为我骨架小,所以看着还挺肉乎的,不过站在男人身边被衬托得有点娇小。 陆野把人放下来后,站在原地不动。 我正想问他为什么不走时,前方突然响起了脚步声和胡婶大声呼喊的声音。 “绵绵!!” “你这孩子咋回事呢?怎么转眼就不见了,还以为你被狼叼走了,吓死我们了。” 胡婶带着几个一起上山的人出现在我的面前,此时胡婶急得要死。 一看见我就上前扒拉着我转,检查我有没有受伤。 其他人也舒了一口气,纷纷询问我去了哪里,是不是迷路了。 我有点不好意思地点头,乖巧地和她们道谢。 回去的路上,陆野一直不紧不慢地跟在她们身后,视线紧随着前方的我。 我正在听胡婶说是怎么发现我不见,又是怎么跑下山,在半路上遇见陆野的。 还偷偷摸摸和我说,当她说我不见的时候,陆野的脸色有多恐怖,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样。 几人就这样,一边谈笑一边回到家属院,然后一一道别,各回各家。 临走前,我再次和她们道谢,谢谢她们一直在山上找我。 经过这件事后,我在家属院里也有了几个年龄不一样的好朋友。 我和陆野回到自己家门前时,发现有一个穿着军大衣的男同志站在自家门前。 “请问你是哪位?找谁?” 我看着男同志问了一句。 “你好,我是医务室的许飞,来找林绵绵。” 许飞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同志,长相清秀,身高大概一米七五左右,眉眼带着笑,气质温和。 我瞄了陆野一眼,疑惑地看着许飞说:“我就是,可是我不认识你呀。” “是这样的,我们医务室现在缺一个中医,我听说你和你祖上都是中医,所以想来问问,你愿不愿意来我们医务室上班?” 许飞眉眼含笑,一双淡色眼眸温如水,说话时,嗓音也很温柔。 说完来意,许飞看了陆野一眼,朝他点头,算是打招呼了。 “谁告诉你我是中医的?” 我听着有点懵,怎么我祖上是中医这事又传出去了? 站在一旁听的陆野皱了皱眉,突然想到了什么,问:“凌其羽告诉你的?” 许飞没想到会有人这么直接说出凌其羽的大名,怔了一瞬。 然后他点头:“对,但是我们没有特意为此开后门,林绵绵同志到医务室报道后,我们还会考试的,不合格,我们也不会录取。” 这工作来得太突然了,我都有点懵。 许飞看了看陆野,再看看我,低声笑着把工作的福利都和我们说了。 医务室不在家属院内,而是在隔壁部队和陆野单位的中间,是一座小旧楼改成的。 至于为什么叫医务室,是因为当初他们就是从部队里的医务室搬出来的,他们不止为两边的单位服务,还会医治周边的村民。 许飞走后,陆野把医务室的情况和我解释了一番,最后他不情愿地说:“你要是想去,那就去。” “算了,我不去了,等以后政策好了,我可以自己开一个小中医馆。” 我考虑了下,摇摇头,表示不去。 陆野那双黑曜石一般的眼眸,盯着我看,抿唇问:“是因为我吗?” 我点头又摇头,老老实实地开口:“是也不是,其实比起一个中医,我更爱做一个兽医。” 陆野伸手顺了顺我略微凌乱的头发,大手揉揉我的脸蛋,小声说:“其实我之前就想给医务室推荐你了,不过我们刚来,我想让你好好休息,没想到……” 没想被凌其羽这个突然出现的人给打乱了。 “医务室一直在招中医?” “对,因为周边的村民比较传统,他们很信任中医,每次过来都会问能不能喝中药。” 闻言,我一愣,没想到在经历过各种动荡之后,竟然还有人不怕麻烦,一直相信中医。 我的心情顿时复杂起来,我低头拱进男人的怀里,毛茸茸的脑袋抵着他的胸口蹭了蹭,然后抬着眼皮瞅他,犹豫道:“要不我去试试?” 陆野一手扶着我的后脖颈,一手拂在我脸侧,低头,鼻尖蹭蹭鼻尖, 他柔声说:“你想去就去吧,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其实你去医务室了也可以给猪阉割,给狗看病。” 我认真想了想,决定后天就去试试。 毕竟医务室的福利还是不错的,除了那三十块钱的工资外,还有逢年过节都会发各种票,说不定还会有肉? 加上我可能不久后会有两个孩子,家里也不能光靠陆野的津贴,我也得出去给孩子挣点奶粉钱。 第137章 大棚蔬菜 我们说了一会话,决定好后天去医务室考试后,我就累趴下了。 我昨晚压着陆野劳累了大半夜,一大早又起来针灸,上山打栗子,又是挖草药的,整个人累得不行。 我趴在陆野身上一小会,意识就开始变得迷糊,下一瞬便睡着了。 陆野问她等下吃什么,等了几秒没听见回答,低头看她。 林绵绵趴在他的锁骨上,漆黑浓密的眼睫紧闭,白嫩的侧脸压在他身上,挤出软软糯糯的脸颊肉。 粉红的小嘴微张,温热的呼吸均匀地喷洒而出,透过布料轻抚在男人的肌肤上,激起一颗颗细腻的毛孔。 “你也知道累。” 陆野咕哝了一句,抬起修长手指,轻轻擦拭掉小女人脸颊上的泥巴,垂眸盯了一会儿后。 他把人放下,去厨房打了热水,给她细细擦了身体,换了衣服,再塞到被窝里,妥帖地给她盖好被子。 做好这一切,他又趴在边上看她睡,等看够了,他才去快速冲了个澡,把脏衣服都洗出来,晒好。 陆野上山去找林绵绵的时候,已经在厨房里把羊骨砍好了,现在是吃饭时间,但是林绵绵已经睡了。 他便把羊骨先煲上,想着等会午觉睡醒,正好可以开饭。 我这一觉睡得很舒服,一醒来就发现腰上沉沉的,横亘着一只手臂。 我的后背贴着一个温暖灼热的胸膛,对方沉稳有力的心跳穿透薄薄的腔子,传递到我身上。 我转身,看着沉睡的男人,视线落在他柔和的眉眼上。 陆野睡觉的时候很乖,从来不会乱动,五官也比醒着时温柔,乖得像一个孩子。 之前我说陆野白了,变得很嫩,但我没说的是,他睡着的时候看着更加嫩,一点也不像二十六岁的人,反倒是像刚刚二十的小年轻。 这话要是让他知道了,肯定又要生气了。 “噗……” 我想着,忍不住笑出了声。 沉睡的男人被吵醒,他也不生气,动了动,腰间的大手一用力,就把我拉到怀里,紧紧抱着,像是要揉入骨血里。 “绵绵……” 他将脑袋放在我洁白的颈部,贪婪地蹭蹭,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句。 我觉得他现在像是一只正在撒娇的大型犬。 我回抱男人,正准备亲亲他的时候,一股浓郁的羊肉味从客厅外传来。 “谁家在煮羊肉?好香……” 话还没说完,还在蹭蹭的男人猛然蹦起,急匆匆地往外面跑去,连衣服都没来得及穿。 穿着一条短裤就飞奔出去,健硕紧致的肌肉随着奔跑的动作起伏,漂亮的线条一紧一松,宽肩窄腰,线条清晰的人鱼线隐没在松松垮垮的裤腰下。 一双大长腿覆盖着爆发力惊人的肌肉,修长结实,透着一种十分健康,活跃的力量。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着急忙慌的陆野,我躺在被窝里偷偷的笑。 陆野睡前的羊骨汤已经煲成了奶白色,原本他们是打算拿来涮羊肉吃的,结果煲得没剩多少汤水了。 他们只能拿来喝了,涮肉肯定是不够了。 陆野懊恼地看着那点奶白色的汤,垂头丧气和我说:“我们晚上再吃涮羊肉吧,现在先喝点汤,我在炒一个青辣椒炒腊肉?” 我点头,抱了抱他劲瘦的腰腹,小手在性感的人鱼线上面蹭蹭,又往后伸去摸他的背肌。 我睁着狡黠的双眸,含笑道:“现在都已经下午了,我们中午没吃,现在喝一点汤正好,我喜欢喝。” 垂头丧气的陆野瞬间又精神了,他回房间穿好衣服,快速炒了一个腊肉,还有醋溜大白菜。 今天上午,陆野不知道去哪里搬来一个木制的双人沙发,底下还可以放炭火,上面铺着软软的棉被,人一坐在上面就十分暖和。 我们的午饭就是在这个沙发上面吃的,陆野做饭的手艺越来越好,羊肉汤味道很醇厚,很好喝,里面的萝卜软烂入味,入口即化。 青辣椒炒的腊肉,片片晶莹洁白,肥而不腻,有烟火熏过之后的咸香和柴火味,又带着一丝丝辣味,很是下饭。 吃饱喝足,两人就窝在沙发上说话,我们家没有电视,唯一的娱乐就是百~万\小!说,聊天。 我看着前院空荡荡的土地,又想到了厨房里的大白菜和土豆。 我无声呼气,郁闷地说:“我想吃绿叶子的菜,天冷的时候最适合拿来打火锅了。” 可惜,现在这么冷,种子种下去也不知道会不会活…… 想着想着,我突然想到上辈子一年四季都可以吃到的大棚蔬菜,眼睛瞬间一亮,抓住陆野的肩膀,坐在他怀里仔细地描述了一番。 “框架我可以帮你弄出来,就是那个薄膜得找人买,我找人问一问。” 陆野就是这样,只要是我说出口的东西,只要他能做到,他都会去做,就是不能,他也努力去尝试。 知道我馋,陆野下午的时候,踩着夕阳出门给我找薄膜去了。 我一个人在家,想把陆婶给的种子找出来,我上次把东西都都放在另一个空房间了。 我打开那个空房间,发现里面多了一个很新的大浴桶,还有一个圆润光滑的小板凳和木盆,这些都是陆野做的。 浴桶上面刷了一层桐油,这种油可以渗透到木材中,形成一层保护膜,防止水分渗透,同时也能保持木材的自然色泽和纹理。 桐油还没有干,有一点点异味,估计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用,但这并不妨碍我的好心情。 我仔细看了好几遍浴桶后,才依依不舍地拿着种子离开房间。 接下来的这几天,陆野都在忙着给我的小菜地盖大棚,除了那天陪我去医务室考试外,他就没出过家属院的大门。 天天翻墙上山砍树,天天带回来一背篓坚果,时不时带回几棵草药,或者灵芝之类的珍贵药材。 陆野勤劳得像一只储存粮食准备过冬的松鼠。 我的考试结果是三天后出来的,是许飞亲自上门通知,于是,整个家属院瞬间炸了。 第138章 上班 她们议论纷纷,我和陆野瞬间暴露在众人的面前,我们的小家也不在安静,天天有人上门聊天,都是在问医务室上班一个月多少钱。 还要不要人,为什么她能去之类的话题。 每次我都是笑笑,把事情忽悠过去,可一来二去,我渐渐开始烦了,只要陆野不在家,我就跑去胡家和银银,哼哼玩。 十一月份,下了一场大雪,家属院的人终于不出门了,我却要出门上班了。 陆野的假期也正式结束,开始去单位上班。 初雪仿佛给大地铺上了一层白而冰冷的地毯,冒着烟火的屋顶也铺上一层雪白。 寒冷的空气在四处飘荡,经过一户温暖的人家时,悄悄染上了一股烤栗子的甜香味。 温暖的客厅里,我把冒着甜香热气的栗子装到油纸袋里,一颗颗饱满开口的栗子泛着黄色的果肉。 粉糯的栗子肉带着微微的焦香甜味,经过烤制的栗子,外壳变得酥脆,轻轻一捏就会碎开,露出里面软糯的栗子肉。 “你试试看好不好吃?” 我一边说话一边往陆野嘴里塞栗子肉,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犹如水洗的黑葡萄般水润,漂亮。 陆野嘴巴动了动,香甜粉糯的味道顿时布满整个口腔。 “好吃。” “那你……唔!” 话还没说完,一股清凉如山间晨雾的气息就扑面而来,唇上覆盖了一个温热柔软的事物。 这是陆野的吻,缠绵且热烈。 出门前两人的嘴巴都是红艳艳的,特别是我的小嘴巴,仿佛涂了一层薄而自然的口红一样。 我们是一起出门的,陆野坚持要先送我去医务室,然后再去单位。 陆野今天穿了单位发的工作制服,男人落后我一步锁门。 他脊背挺得很直,一身恰到好处的肌肉将衣服撑得妥妥帖帖,棕色皮带收腰,把双腿衬得更长,举手投足间,有种军人的飒爽英气。 我才打量了一眼,陆野就把臂弯里的军大衣给穿上了。 外面天太冷,没人,陆野就牵着我的手,缓慢地走在洁白的雪地上。 “在医务室工作要注意安全,有什么事要第一时间去找许飞,不,你还是先过来找我,不管什么事,你是最重要的。” 这是陆野说了第十遍的话了。 我认真地点头,说知道啦知道啦。 从家属院到医务室也不远,医务室说是旧楼,但是一点也不小,整栋楼一共两层。 一楼是医生们的办公室和配药室加输液室,二楼是病房和手术室。 因为医务室就我一个中医,所以我一来就有一个独立的办公室,位置还不错,有个大玻璃窗,能看见太阳从东边升起。 陆野把人送到办公室里,把手里的陶瓷杯,老式暖水壶,还有一个布包都一一给我放好。 我站在旁边看着男人忙碌,看着他熟门熟路地把暖水壶里的热水倒到杯子里,泡了一杯陈皮姜米茶。 “你好像送女儿去幼儿园的爸爸噢。” 我看着看着,嘴里突然蹦出这么一句话。 陆野面不改色,反正再像,林绵绵也不可能是他女儿,只能是他的妻子。 “包里有零嘴,饿了就吃,也可以分给你的同事,记得多喝一点温热的水,不能喝冷水……” 陆野絮絮叨叨说了一番,最后一看时间,快到他上班时间了,他才匆匆离开。 男人离开后,我还有一点不适应,我坐在实木椅子上,屁股下是陆野给我铺的垫子,纯棉的旧布料里缝上棉花,很柔软,很暖和。 感受了一下垫子的软绵后,我把视线落在办公桌后面的大药柜上,木柜是黑色的,有点旧,上面还有磕碰的痕迹。 药柜应该是旧物,泛着一股浓浓年代感,一个个抽屉上写着中药的名字,还挺齐全的,就是里面太空了,没几个抽屉是有药材的。 “现在天冷了,没什么特别的病人,大多数都是一些发烧咳嗽,所以中药材只能一点点准备了……” 这时,门口突然传许飞含笑的声音。 我转头,看见里面穿着白大褂,外面套着军大衣的许飞站在门口,一双淡色的眼眸下是乌黑眼圈,脸色有点苍白,显然是昨晚熬夜了。 “你昨晚值班?” “嗯,二楼有一个十分闹腾的病人,守了一晚上。” 许飞走进来,把手里的白大褂递给我,对我说:“新的,你试试看尺寸适合吗?已经消毒过了。” 许飞把衣服放在我的桌上,转身就想出去,被我叫住了,我把布包里的烤栗子拿出来,分了一点给他。 许飞也不客气,接过就捏开,吃了一个,夸道:“手艺不错,对了,换好衣服就出来,我介绍大家给你认识一下。” “好。” 许飞离开后,我把身上的军大衣脱下来,然后把白大褂套在毛衣上,不紧不松,尺寸刚刚好。 我把军大衣穿上,走出办公室,发现外面已经围了一圈人,一眼望过去,还是女同志多一点。 许飞把我介绍给他们,其他人对我的到来都很欢迎,只有一个女医生,淡淡地看了我一眼,什么话也没说,然后就走开了。 这个女医生叫姜小娥,比我大一点,今年二十五岁了,已婚,有一个女儿,丈夫是我那个单位的,具体叫什么没人知道。 而这些事都是外面的小护士对我说的,因为我带来的烤栗子太香了,将两个小护士馋得口水直流。 我就和她们分着吃,没一会儿就和她们混熟了,被小护士一口一个绵绵姐地喊着。 第一天上岗,我没事干,就在办公室里摆弄药柜里的中药材,临近下班时,我突然听见二楼传来了一声尖叫。 “二零二的病人跳墙跑了!!!” 紧接着,在休息室睡觉的许飞一个健步飞奔而出,匆匆披上的军大衣下还穿着秋衣秋裤,脚上踩着厚厚的棉鞋。 第139章 大哥 “该死的,要是让我抓到你,我就把你扎成筛子!!!” 我站在大厅里,眼睁睁看着他骂骂咧咧地冲到一楼的楼梯口,一脚踹开里面的小隔间,然后再踹开一个带锁的门。 一片刺眼的光线照亮昏暗的小隔间,小隔间的外面是陌生楼房,以及陌生的……男人。 一群光着膀子跑步的男人看见许飞,纷纷哈哈大笑道:“许军医,是不是我们老大又跑了?” “这都是第几次了?您就把他放回去看看他妹子呗,谁不知道我们老大最疼他妹子了……” 许飞对这群肌肉男翻了一个白眼,没理他们,大步朝一栋宿舍楼走去。 这时,其中一个浑身满是肌肉线条的男人,不经意往许飞出来的那个小隔间里一看。 一个容貌娇美,脸颊白嫩的小姑娘正趴在门边,探头探脑,鬼鬼祟祟,睁着一双乌黑分明的大眼睛,正聚精会神地盯着他们看。 “嗷!!有妹子!!快跑!!” “快穿衣服!!!” “衣服呢?我上衣呢!!” 一群热气腾腾,全身都是结实肌肉的男人们,顿时犹如被惊到的蚂蚁群,惊慌失措地向远处的宿舍楼跑去。 “跑啥呀,我还没看清楚呢……” 我索性也不躲了,从小隔间里出来,站在门前,光明正大地看着周围的景色,以及那群躲在宿舍门口偷看我的男人们。 我甚至还能听见他们在偷偷议论我。 “那姑娘是谁?医务室新来的小护士?好像还没有见过!” “长得真好看,也不知道是老大的妹子好看,还是她好看。” “我觉得应该是她,老大太抠门了,都不给我们看照片,而且老大的妹子听说已经结婚了,肯定没有她好看。” “嗯,我觉得也是。” 我一边听着他们闹哄哄的话,一边看着周围的事物,身后突然悄悄走来两个人,正是爱吃烤栗子的小护士,大红和小红。 大红和小红是一对双胞胎姐妹,取的名字也差不多,年纪和我一样,还没结婚。 现在正躲在我身后,偷摸看着前方说:“这里是隔壁部队,我们医务室连着一营的宿舍楼,一营每天都在这附近跑步,训练场就在不远处……” 原来这就是我大哥的部队。 我来这里这么多天,还没来找过我大哥呢,之前陆野来过一次,但是听说我大哥带人出任务去了,还没回来,也不知道现在回来没有。 我望着远处的宿舍楼,若有所思地想,下一秒我突然看见许飞再次飞奔起来,手里还拿着自己的棉鞋。 许飞的面前是一个宛如豹子般矫健的男人,身高腿长,一双大长腿飞快地倒腾着,没一会儿就跑出了宿舍楼。 这男人的手臂还挂着石膏,被一条白色的纱布绑住,挂着在脖子上。 他一手捂着手臂,一边飞快地朝我的方向跑来。 离得近了,我竟然觉得这男人有点眼熟,好像有点像我的…… “大哥!” 我错愕地看着离我越来越近的男人,那张胡子拉碴下的俊脸,不就是我所想的大哥吗。 原来许飞口中那个闹腾的病人就是我大哥! 听见声音的林辰逸眼睛一亮,大步朝我走来,结果刚走到我身边,耳边就传来一阵呼呼的极速风声。 林辰逸头也不回地微微一侧脑袋,下一瞬,许飞的棉鞋贴着他的耳边飞过。 我看着迎面而来的棉鞋,懵了。 但棉鞋还没砸到我,就被林辰逸一脚踢飞,远远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大哥,你受伤了?怎么回事?严不严重?” 我回神后,上前一步,扒拉着林辰逸的身体看,待看见他身上的大大小小的擦伤,以及挂在胸前的手臂后。 大颗大颗的眼泪从那双乌黑的眼眸落下,滑过白嫩的脸颊,砸在厚实的军大衣上,晕染出一片潮湿的深色。 “怎么受伤了呢……” “没事没事,一点小伤,你别哭,绵宝乖。” 林辰逸惊慌笨拙地擦着妹妹的眼泪,像小时候一样低声哄她。 我憋住眼泪,拉过林辰逸的手腕,二话不说就开始把脉。 高大挺拔的男人像一只闯祸的大狗,垂头丧气地站在原地不敢动。 良久,我松开林辰逸的手,就在后者以为没什么事后,我一把扯开他的衣襟,染血的纱布暴露在空气中。 “林辰逸!都伤成这样了,为什么还蹦蹦跳跳?你不要命了?活腻歪了是吗?” 我含泪怒吼一声,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远处捡回棉鞋的许飞不明所以,身体却本能地站在原地,没再上前。 大红小红面面相觑。 我一把揪住林辰逸的衣襟,将人拉到医务室里。 不远处看戏的一营众人,愣了一下,紧接着他们飞快的穿戴整齐,纷纷跑到医务室里去看戏。 “都给老子滚回去训练!!” 林辰逸躺在床上,不满地冲一营的人吼了一声。 “啪”的一声,我重重地打了林辰逸一下,然后冷冷开口:“安静。” 林辰逸闭嘴闭眼,浑身散发着生无可恋的气息。 一营众人:“嘿嘿嘿嘿嘿嘿嘿……” “你们太吵了,出去。” 我凉凉看了他们一眼,一营众人一噎,依依不舍地离开。 在场众人都没想到,看起来软绵绵很好欺负的我,生起气来竟然这么火爆,这么吓人。 无关人员离开后,许飞上前重新给林辰逸包扎,检查手臂,学着我刚才的语气,凉飕飕地开口: “林营长,再有下次,我就直接上报你的领导,让他来守着你!” 林辰逸装睡,不说话,一旁的我森森开口:“不用,您直接报给我,我等下就去给我二哥打电话。” 话落,林辰逸猛然睁开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弯弯眼睛,笑着哄我:“绵宝乖,大哥不是故意的,是这货……是许军医打针太疼了……嘶!!” 告状的话还没说完,身上的伤口突然一疼,他眼睛一闭,就嗷嗷叫起来。 “你看你看,他平时就是这么“虐待”你大哥的!” 许飞冷笑,快速包扎完后,当着林辰逸的面,把最近他逃院的事全部都对我说了。 第140章 不知道呀 我第一次看见温和的许飞气成这样,于是,我当着许飞的面把林辰逸教育了一顿,警告他好好治伤,并且表示自己会天天看着他。 中午陆野下班来接林绵绵的时候,听说林辰逸在这里住院,他上楼看了一眼。 还拍了拍林辰逸的肩膀,表示了他的担忧。 林辰逸却觉得陆野这是在幸灾乐祸,笑他被妹妹教育! 陆野不计前嫌,去找胡师傅买了一只老鸭子,杀了给林辰逸煲汤,林绵绵从医务室买了一些中药材,配好后和鸭肉一起煲上。 还做了林辰逸最喜欢吃的蒸菜蟒,里面包了粉丝,切碎的木耳和胡萝卜,豆芽,鲜嫩的鸡蛋。 下午去上班的时候,顺便把鸭汤和蒸菜蟒一起带过去给林辰逸,陆野也跟着过去,蹭了一碗老鸭汤。 病房里,陆野坐在病床旁边,慢条斯理地喝汤,俊脸神色淡淡,没什么表情,一双凤眸却嫌弃地落在林辰逸身上。 林绵绵让他监督林辰逸吃饭,防止林辰逸偷偷把鸭汤里的中药材扔掉。 “你快点吃完,我要去找我媳妇。” “咋?绵宝不在,都不乐意装一下了是吗?” 林辰逸的胡子已经收拾干净了,又恢复了往日的英俊,他朝眼前的人冷笑一声。 然后低头喝了一口鸭汤,面上的情绪瞬间压不住了,苦巴着一张俊脸,呲着牙,声音发颤地问:“这是什么东西?味道为什么这么恶心!!” 陆野拿着自己的汤碗又喝了一口,感受到嘴里的怪异中药味,剑眉皱都没有皱一下。 他淡定道:“这是我媳妇专门给你煲的药膳鸭,多喝一点,她说了,这些药材也要吃下去!” 陆野抬起修长的手指,隔空点了点林辰逸碗里那几块黑乎乎的东西。 林辰逸僵硬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着陆野,呢喃:“那么难喝,你是怎么喝下去的……” 果然爱情是伟大的! 这么怪异的鸭汤都能下得去嘴。 然而,林辰逸不知道的是,这个鸭汤是林绵绵专门给他做的,就是故意往不好喝的方向使。 此时的一楼办公室里,我支了一个小砂锅给林辰逸煲中药,浓郁的中药味在寒冷的空气中飘荡。 为了不影响到别人,我还特意把诊室的门给关上了,打开旁边的窗户通风。 尽管如此,我诊室的门还是被人敲响了。 “你是不是故意的?我闻不了中药味你不知道吗?” 姜小娥站在诊室门口,两道细细的柳叶眉紧皱,说完话后涂着口红的小嘴紧紧抿着,脸上的不满几乎要溢出来了。 我的手还放在门板上,我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就被人对着说了一通。 我也不生气,认真地回答姜小娥的问题,声音清澈且无辜:“不知道呀。” 姜小娥:“……” “我不管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立刻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给我扔了!” 姜小娥很讨厌这股药味,就说话的这会功夫,手指已经捏住鼻子了,仿佛再多闻一下就要窒息了。 我也不是泥捏的,见姜小娥这么不客气,我收起脸上的表情,冷淡开口:“你以什么权力命令我?” 我是许飞招来的,那就证明许飞是这里的负责人,在熬药之前我就已经问过许飞,并且得到了许飞的准许。 再者,我以后不可能一直不在医务室里熬药,以后要是有住院的病人,也是要熬的,不是我熬,就是外面的小护士熬。 所以,以后的医务室不可能一点中药味都没有。 姜小娥被我的话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又无可奈何,因为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医生。 她不像许飞那样,是一名正正经经的军医,平时部队那边如果有伤者,都是许飞亲自接手,她是一点也碰不上。 她每天只能给附近那些泥腿子看病。 我的这番话,简直就像是掐着姜小娥的旧伤,死死地摁住,疼得她无法反抗。 狭小的诊室门口,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安静。 大红小红站在不远处看着,似乎有点害怕我被姜小娥欺负,两颗脑袋一直冲着我摇。 恰好这时,大门外冲进来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 “医生!!快救救我家大蛋!” 妇人应该是从很远的地方走来,脚上的旧棉鞋夹着泥巴和白雪,脸蛋被寒冷的空气冻得通红,粗糙的肌肤泛着细细的黑色裂痕,眼角是被冻成冰的眼泪。 她怀里还抱着一个被旧棉被包裹住,并且满脸通红,意识不清醒的小男孩。 大红小红手脚麻利地把急救床推过来,让妇人把孩子放在上面。 “姜医生……” 大红下意识看向姜小娥,然而后者扭头对我冷冷一笑,转身就走。 小红皱了皱眉,正准备去把正在睡觉的许飞喊起来时,耳边传来一道软绵绵的声音。 “推到我办公室来,大红你去给这位嫂子倒杯热水暖暖身体,顺便帮我看一下我熬的药。” 我软白的小脸很淡定,似乎并没有被姜小娥的举动气到,声音软而镇定,井然有序地安排好手头的事。 “好的。” 大红倒了一杯热水给着急的妇人,然后去看办公室里的小砂锅,眼睛却忍不住朝我看去。 “小红去把我抽屉里小包拿出来。” 我和小红将小男孩推到病房里,我俯身开始给小男孩检查身体,把脉。 “是这个吗?” 小红把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皮做的小包放在我面前。 “对,剩下的交给我就可以了,你要是忙就快去忙吧。” 我交代一声之后,转身打开那个小布包,一排闪闪发光的银针暴露在空气中。 我熟练地给银针消好毒,手指稳稳地拿着针在小男孩的穴位上扎。 扎了几针又放了几滴血后,又过了几分钟,小男孩红通通的脸色渐渐恢复正常,没一会儿就醒了。 “我的娃啊,你可吓死娘了!” 瞬间,小孩和妇人的呜呜哭声响起。 我朝小红抬抬下巴,麻烦她帮忙把办公室的门关上,省得姜小娥嫌吵又来找我麻烦。 关上门后,我对哭嚎的母子俩说:“别哭了,你先喂他喝点温水。” 第141章 不收挂号费 外面寒风凛冽,诊室里温暖如春,办公桌旁就是炭火盆,我把炭火盆往母子俩身边移了移,自己坐在椅子上手写病历。 等母子俩的情绪镇定下来,我让母子俩把身上的衣服烘干,又重新倒了一杯热姜水给他们。 “你家孩子之前是不是落过水?体内有寒气,今年过冬要注意一下,好好保暖,不然以后孩子身体会比较虚弱。” “对对对……” 沟通完,我写了一个家常小方子给孩子养身体,却发现妇人不认识字,只好耐心地细细说给她听。 我说的药材都是家里常见的东西,只需要煎成水喂给孩子喝就可以了。 最后,那妇人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两张皱皱巴巴的毛票,想递给林绵绵。 拿着毛票的那双手布满裂缝般的伤口,冻疮,又红又黑又肿,指甲带着劳作过后的黑黄,但指缝却洗得很干净,不脏。 “不用了,我不收挂号费,你也没开药,不用钱。” 我拒绝了,妇人身上的衣服和鞋子都是补了又补,自己也瘦巴巴的,一看就知道家庭条件不好。 小孩子身上的衣服也是,刚才我检查身体的时候,孩子身上连肉都没有,肋骨清晰可见,整体看下来还有一点营养不良。 而且我也没做什么,不需要收钱。 妇人第一次见到不收钱的医生,一时愣住了,然后问了林绵绵的名字,带着孩子一起给我磕头。 吓得我赶紧扶他们起来。 看着妇人那双生满冻疮的手,我终是忍不住问:“你家里有辣椒吗?” 妇人点点头说:“有。” “那你回家后将辣椒枝和几个辣椒切碎,然后煎成水,等凉一点后,用来浸泡双手,或者涂抹都可以,一段时间后,手上的冻疮会好很多。” “谢谢,林大夫,太谢谢你了……” 送走母子俩后,我回头就看见大红和小红呆呆看着我。 我挑眉:“怎么了?” 大红小红对视一眼:“不收挂号费?” “不收,我来之前就和许飞说明白了,我不收挂号费,像针灸那些,看我心情。” 我说这话时,神色很认真,我是真不收挂号费。 沈老太太从医多年,从未收过挂号费这种东西,有时候给村民治病都不收钱,包括我的外公。 要是到我这一代搞起了那一套,我觉得我可能会被我外婆打死。 当然要是遇见那种家里富裕的,我会看着收一点。 大红和小红第一次接触中医,被林绵绵这一番话震得都有一点恍惚了。 我冲她们笑笑,转身回办公室,倒出林辰逸的药,拿到楼上看着他喝下。 我上去的时候,鸭汤和蒸菜蟒已经吃完了,陆野也准备回单位上班了。 “这是我之前制好的药粉,你把衣服解开,我给你上点药。” 我拿出一包黄色的药粉,示意林辰逸赶紧把衣服扒拉开。 林辰逸不敢反抗,乖乖把衣服解开。 一旁还没来得及走的陆野,转身接过林绵绵手里的药粉,冷声说:“我来,别薰你。” 我问:“很臭吗?” 陆野点头:“臭。估计好几天没洗澡了。” 被人当面议论的林辰逸不乐意了,嚷嚷道:“不是,你们什么意思?嫌弃我?还有,你们说人坏话能不能别当着人的面说?” 陆野不理他,洒药粉的姿势像是在洒肥料一样随意。 我沉默地拿出一个小本子和铅笔,一边看着林辰逸的伤口,一边在小本子上写写画画。 林辰逸内心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本能地问:“这是新药?” 我老老实实地点头:“对,我新研究的,有什么感觉你要和我说,我改良一下。” “……” 林辰逸欲哭无泪。 洒好药,陆野就回去上班了,我也下去继续研究我的新药,只留林辰逸在病房里生无可恋。 平静的第一天很快就结束了。 我临下班前,收到了一个大大的包裹,是我二哥寄过来的那一个,包裹早就到了,只不过一直放在林辰逸的宿舍。 之前林辰逸几次逃院就是想把包裹拿给我,但是想见我也是真的。 因为包裹太大,我就想等着陆野下班一起拿回去,所以下班后我独自坐在诊室里吃烤栗子。 栗子有点凉了,有点硬,但还是香甜的,我像一只小松鼠一样,小口小口地啃着。 余光时不时往门口看去,瞧瞧陆野来了没有。 结果陆野没看见,倒是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姜武。 姜武现在已经是顾悦的对象了。 上次我帮着顾悦问了陆野一些姜武的事,可惜的是,陆野并不是很了解姜武的私事和他家里面的事。 我并没有帮到顾悦,我照着陆野的原话告诉了顾悦,当时顾悦也没说什么。 但再过两天后,我就听说顾悦和姜武处对象了。 想着,我有点好奇姜武来医务室干嘛,起身走出办公室,看见姜武熟门熟路地进入姜小娥的办公室。 接着,我就听见了一声“大姐”。 “姜小娥是姜武的大姐?” 我呆了,这两人竟然是姐弟关系,怪不得姜小娥平时这么傲呢。 丈夫和弟弟都是科研的,能不傲吗。 “在看什么?” 这时,陆野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淡淡的香气也随着飘来。 我转头,瞳孔里映出陆野英俊的脸庞,挺直的鼻梁,微红的薄唇,处处都显得如此精致。 这人上了一天班,怎么还是这么精神? “没什么事我们就回去吧,托人买的薄膜到了,你回去看看是不是那种。” 陆野说了句,垂眸看见我手里还拿着栗子肉,低下头一口叼走。 温热的唇不小心触碰到我的手指,卷走栗子肉的同时,还故意在上面轻轻一咬,留下几个牙印。 我瞥了手指一眼,笑着抬头对男人说:“我没洗手!” 陆野的神色一僵,嘴里的香甜栗肉咽也不是,不咽也不是,整个人仿佛要石化了。 我欣赏了一番男人难得一见的脸色后,眨巴眨巴狡黠的双眸,慢悠悠地笑道:“骗你的,傻蛋哈哈哈。” 陆野无奈,揉揉我的脑袋,把嘴里的栗子咽了下去。 第142章 姐弟谈话 两人去诊室把包裹提走,大手牵着小手,缓慢地走回家。 我叽叽喳喳地说着今天上班的事,陆野无法和我分享自己的事业,只能挑着一些我可能会感兴趣的事说。 比如他带着烤栗子刚到单位,就被甘正达把烤栗子给抢走了,接着甘正达还没吃几个,就被人抢走。 一来二去,他们那个小组几乎每个人都吃到了烤栗子,除了陆野。 傍晚,天边难得出现了夕阳。 十指相扣的两道身影慢步在小路上,男人身侧是浑身都透着欢快气息的我,身后是万里红霞,是夕阳在山,倦鸟归林。 而无边美景,都盛在我浅浅的一弯酒窝里,让人一对上我绝美的容貌就忽略了其他的周遭的美丽。 “咦,这不是陆野和他媳妇吗。” 姜武站在医务室的门口,看了一眼前方的身影后,笑着和姜小娥说了一句。 姜小娥神色一动,问:“林绵绵的丈夫是你们单位小组的?” 姜武收回目光,摇摇头说:“不是,他现在的位置比姐夫还要高,是甘正达手里的人。” 姜小娥浑身一震,再次抬头看向那两道快消失的身影时,眼里的高傲已经没了。 她没想到这个看着除了美貌一无是处的女人,竟然有这么优秀的丈夫,而且她丈夫看起来比她丈夫还要年轻帅气。 她突然有点后悔今天这么对林绵绵了,她应该和气一点的,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和她丈夫告状。 她丈夫应该不会和甘正达说吧? “姐,姐?你想什么呢?想得这么入神,我的事你觉得怎么样?可以的话我就打结婚报告了。” 姜武来找姜小娥是想让她上门去提亲,他想和顾悦领证了。 原本他是没那么急的,但是看见陆野和他媳妇这么恩爱,他也想早早有个自己的家,也想要一个和林绵绵那样的小媳妇。 虽然顾悦没有林绵绵那么好看,但是养养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 “我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你要清楚,顾悦只是一个普通的农村女孩,她的家庭没有任何人能帮到你,小武,你的事业是可以更进一步的!” 姜小娥看着自家的宝贝弟弟,眼神犀利,一字一句地说出自己的看法。 “你领导不是有一个成年的女儿吗?为什么不试试?顾悦的姐夫虽然也是你们单位的,但是位置和你一样,他们帮不了你的……” “大姐!” 姜武脸色不悦地打断姜小娥的话,眉间皱起一丝丝烦躁和不赞同。 “为什么你眼里只有利益?我的事业,不需要靠女人来帮忙,我有能力站在哪里就是哪里……” “姜武!怎么能这么说我?你太令我失望了……” 姐弟俩争执了几句,最后不欢而散。 家属院。 我和陆野一到家就看见一大卷透明的薄膜放在院子里。 我上前摸了摸,质量很好,很结实,有了它,我的绿叶小青菜就有希望了! “快快快,你快帮我盖上,等过两天出太阳了,我们就试着把婶子给的种子种下去。” 前院的木制框架是男人前几天就架好的,现在薄膜一到,一盖上,固定一下,一个简单的大棚就做好了。 “真好,我们很快就有新鲜的青菜吃了!” 我看着面前的大棚,心情十分愉悦,灿烂的笑容挂在脸上,露出洁白的小牙齿,可爱的小梨涡若隐若现。 陆野看得心神一动,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碰了碰我脸颊的小梨涡。 恰好天边一缕光线落了下来,浅金色的,轻轻巧巧地落在我的鼻梁上,我的睫毛轻轻颤着,仿若振翅欲飞的蝴蝶。 “陆野,你是不是把脏东西擦我脸上了?” 男人手指一顿,心虚地瞥向奶白肌肤上的那一抹黑。 他面不改色地转移话题:“今晚想吃什么?单位今天吃鸡肉,胡叔给我们留了十几个新鲜鸡爪,花了五毛钱。” “鸡爪?那我要吃麻辣炖鸡爪,再放几个小土豆,要那种糯糯的!” 一听见吃的,我就顾不得陆野是不是干坏事了,傻乐着直笑,双眸清澈,没心没肺。 陆野去处理鸡爪,我在客厅里拆林辰轩寄来的东西,大包裹里面是大包小包的东西。 林辰轩现在在一个小岛上工作,每天都有吃不完的海鲜,便给我寄过来很多的干货。 什么干虾,干贝,海带,干鲍鱼之类的海鲜应有尽有,甚至还有一些我没见过的海鱼。 每个小包裹上都贴心地写着做法,每种分量都很重,除了干货外,还有一封信。 信里有线票和布票,糖票,以及好几张大团结。 林辰轩说,线票和布票这些东西他用不上,就全部寄过来给我,让我拿去用,还叮嘱我自己存钱,不许告诉陆野。 结果我抬眼就看见陆野站在我旁边,垂眸盯着我手里的信看。 “……” 陆野若无其事地转身,进入厨房,全当没看见那句话。 那好几张大团结最后被我藏起来了,留着以后给我二哥娶媳妇用。 夜晚,天刚擦黑,饭桌上就摆满了我们喜欢吃的饭菜。 香甜软糯的南瓜焖饭,奶白色的萝卜丝煎蛋汤,麻辣软烂,一抿就脱骨的鸡爪。 鸡爪里面的的小土豆提前煎过,再和鸡爪一起炖,起锅时已经吸饱了汤汁,吃起来又糯又香。 还有蒜苗炒腊肉,加了一点辣椒,吃起来不止有腊肉的柴火香,还有浓郁的蒜香,油脂香,特别下饭。 我和陆野靠坐在一起,开开心心地吃饭。 吃完饭,我先去洗澡,却因为天气寒冷,刚洗到一半就冻得不行,只能快速地冲洗一下。 “陆野!!” 听到喊声的陆野拿着一块厚毛毯来到浴室,打开门。 我赤着脚,漆黑的头发没有梳起,乖乖地垂在肩头,衬得脸庞苍白且精致。 一双眼睛显得格外清亮,眼尾泛着粉色的胭脂红,因刚洗完澡,此刻头发正一滴一滴地往下滴水。 从脖颈,流到锁骨,流到细白起伏的胸口……蓦地隐匿在衣襟遮掩的阴影处,再也瞧不见,只留下几道隐隐绰绰的湿痕。 第143章 种菜 陆野眼神一暗,手里的动作却很快,大毛毯一裹,手臂一用力就把冷得打哆嗦的我扛到炕上。 “太冷就不洗了吧,你不洗澡也是香的。” 男人用干毛巾绞干我的长发,望向我的眼神里带着担忧,似是怕我冻得生病了。 我的身体被大毛毯裹着,只露出一个乌黑的脑袋,小脸粉嫩嫩的,浮现出一种桃花般的红晕。 我舒舒服服地躺在温暖的炕上,身体的寒冷早在陆野抱我的那一刻就散了。 “不要,隔一天可以接受,但是两天不行,我无法接受自己脏兮兮的,臭!” 我一想到自己一天不洗澡,浑身就像被爬满了虫子一样难受。 如果说家里没条件的话,我可以接受,但是我现在有条件啊,只不过有点简陋而已。 等浴桶可以用了,洗澡就不怕冷了! “你是不是怕冷,不想洗澡?” 我微抬下巴,瞪大那双圆溜溜的眼眸,湿漉漉地看着正在炕边给我擦头发的男人。 陆野坐在炕边,垂眸就能对上我的双眼,以及嫣红的嘴唇。 男人俯身,轻轻啃咬那抹饱满的红唇。 嘴里的柔软就像一枚破碎的果实,流出甜蜜的汁液。 他尽情的吞咽,将香甜的气息全部占有。 “我早就洗了,不信你闻闻?” 男人坚挺的鼻尖在滑嫩的肌肤上滑动,嗓音低沉悦耳。 “我不信,我要检查一下!!” 我的手臂一把挽住男人的颈部,强硬地将他拉到被窝里,开始一点一点地检查身体。 分不清是谁的呜咽声一直持续到半夜。 第二天太阳早早升起,我醒来的时候,身旁已经没有了男人的身影。 我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镜子拿出来看。 镜里人的脸上是红润的桃红色,嘴唇肿得更加饱满殷红,我将乌黑发丝撸到脑后,露出饱满漂亮的额头,打缕的睫毛湿漉漉地挂着泪珠,眼尾泛着娇媚的粉,犹如一只吸饱精气的妖精。 再往下,洁白的肌肤上星星点点的红色痕迹沿着颈线蔓延到锁骨下方的位置,有咬出来的,还有掐得。 而罪魁祸首此时正在前院,拿着和胡婶借来的锄头,勤奋翻地。 今天的太阳很暖和,陆野就穿了一件单薄的毛衣,没流汗,但是旧毛衣很有质感,沉甸甸的。 男人结实的胸肌若隐若现,露出流畅漂亮的线条,不用靠近都能感受到那股热气腾腾的荷尔蒙。 他是背对着客厅的大门,我出来一看男人没注意到我起来了,心里顿时起了坏心思,想吓一吓他。 于是,我立刻放下手里的水盆,起身悄悄来到男人身后时,却被脚下的小土块绊了一下,打了个趔趄。 身体不受控地朝一边歪斜,单腿蹦了两下,直直撞向杵在一边的男人“咚”的一声。 我的前额与男人坚硬的背肌相触,挺沉闷的一声,男人反射性伸手,圈住我的后腰和手臂。 因正在干活的关系,这人手上还带着微湿的滚烫热意,就好像在寒风凛冽的冬天里,我闷头砸到了满是男人味的热炕里。 “砸疼了吗?” 陆野觉得怀里的我像是烈日当头里的冰镇西瓜,带着凉丝丝的清爽。 他低头,将微烫的脸颊印在我白嫩,透着清香的颈部,感受到那股清凉的触感时,男人喉咙里哼出沉沉的一声。 显然是被舒服到了,男人犹如一只贪凉的大猫,懒洋洋地蹭着我。 “啊!!陆小野,我刚刚洗完脸,你别闹,你的脸好烫啊!!” 我被烫得忍不住缩了缩脖子,纤细的手不停地推着男人健硕的胸膛,不让他在我身上蹭。 陆野偏不,不停地蹭着我的颈部,像是大猫要把气息留在自己的私有物上,以此来警告别的动物。 “你脖子怎么了?这么红,是割到了吗?” 男人闹了一会儿,视线突然落在我的优美的脖子上,那里有一条被绳子勒出来的红痕。 “噢,你说这个啊?这个是我刚才不小心被电灯的开关勒了一下,没事。” 我顺着男人的视线去摸脖子,却被他阻止,想了想,觉得应该是刚才睡醒有点迷糊,不小心被绳子刮了一下。 我皮嫩,就一小会功夫,那条红痕就肿了起来,瞧着有点触目惊心。 陆野皱了皱眉,也不闹了,拉着我的手去给伤口上药。 冰冰凉凉的药膏擦在上面,代替了那一点点火辣的感觉。 陆野给我擦完药,起身去把那根拉电灯的绳子给剪掉了。 “这个先不用了,晚上我回来在弄它。” “好。” 我乖巧地应了。 早饭是海鲜粥和土豆饼,辣炒干菌子,海鲜粥是用林辰轩寄来的干货煮的,味道很鲜美,土豆煎得外焦里嫩,菌子又软又嫩,跟新鲜的没什么区别。 吃饱后,陆野去厨房洗碗,我去翻好土的地里洒种子。 菜种是昨晚就拿温水泡好的,经过一个晚上,干瘪的种子已经变得饱满起来。 我均匀地撒下种子,再盖上一层薄薄的泥土,没浇水,因为泥土还是湿润的,等发芽了再浇上一点。 新建的大棚还挺好的,里面的温度很暖和,我就进来了十几分钟,鼻尖已经微微出汗了。 气温合适,白天大棚吸收了阳光的温度,晚上我再拿干草把大棚盖上,尽量保持棚里的温度。 相信不久后,我的小青菜就可以发芽长大啦。 想到再过不久就有新鲜的绿叶子菜吃,我一整天的心情都十分美好,就连上班都带着灿烂的笑容。 今天中午,陆野并没有来接我回去吃饭,午饭是林辰逸的战友帮忙打包过来,兄妹俩一起吃的午饭。 吃完饭,我给林辰轩打了一个电话。 林辰轩在电话里简单地说了一下凌家的事,两人谈话不敢指名道姓,怕被人听见。 反正我听着林辰轩的大概意思就是,凌肃是凌老爷子的大儿子,他还有一个小儿子,就是凌其羽,是陆野的顶头上司。 第144章 烦死了 “我查到他们家很久以前闹过一次,老头把大儿子赶出家门,原因好像是大儿子算计了小儿子,具体是什么事,怎么算计的,就只有他们本家知道了。” 林辰轩又继续道:“我不知道陆野和他们家有什么关系,不过你最好让他不要靠近那家,他们家……很乱,不是我们这种小人物能接触的。” “而且老太太一直站在凌肃那边,老太太当年也是一个很厉害的人物,就算现在退了,别人也会给她一个面子。” 林辰轩说的事,除了那个老太太,其他的我大概都知道了,看来凌老爷子当时并没有骗我和陆野。 凌老爷子是真的把凌肃赶出家门了,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些和陆莹到底有没有关系? 陆莹又死在了哪里? 我想得头都有点疼了,挂了电话后,我叹了一口气,心想,不愧是原文男主,身世都这么复杂! 打完电话,我回到医务室,打算在诊室休息时,发现姜小娥在诊室门口探头探脑。 “你找谁?” 我站在姜小娥的身后,幽幽开口。 “哎呀妈呀,吓我一跳!” 姜小娥拍拍胸口,小脸被我吓得一白,下一瞬又挂上笑容,温和地说:“小林医生,昨天真是不好意思,我不是嫌弃中药味不好,是闻不习惯。” “昨天说话的语气冲了一点,你不要和我一般见识……” 姜小娥似乎是第一次和别人道歉,说话的语气很是僵硬,脸上的笑意很假。 我真的很想问姜小娥:你是不是吃错药了? 但是我没有,我懒得和虚伪的人打交道,尽管她们现在是同事。 我点点头,淡淡地“哦”了一声,然后绕开姜小娥,打算回诊室的桌子上趴一趴,小眯一会儿。 姜小娥没想到我的态度这么冷淡,一见我推门,赶紧跟着进去,把手里的油纸袋放在桌子上。 她继续笑着说:“小林医生,这是我中午自己烤的红薯,很香甜的,你试试看好不好吃?” 一个散发着烤红薯味道的油纸袋放在我的面前。 我奇怪地看着姜小娥说:“姜医生,你有事?” 这人昨天还一脸的高傲,像天上的王母娘娘一样高贵,今天就化身为和善的田螺姑娘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人太不对劲了。 姜小娥被我一双乌黑发亮的眼眸看得头皮发麻,同时,她再次发现眼前的人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脸上的肌肤啥也没涂,却又白又嫩,五官精致漂亮,眼睫毛又长又多,整张脸好看得不可思议。 姜小娥一时看呆了,就连我烦躁地皱起眉都没有意识到,直到我再次开口说: “姜医生,你到底有没有事?没事的话我要睡了,你的烤红薯也拿走吧,我不爱吃这个。” 姜小娥回神,灿烂一笑,摆手说:“没事没事,就是想分个烤红薯给你吃。” 闻言,我以为她要走了,暗暗舒了一口气,结果又见她笑着说:“那小林医生你爱吃什么?我明天给你带。” 我:“……” 烦死了!!! 好不容易把姜小娥打发走,我那点睡意也没了,气得我在空中挥舞了一番拳脚。 黑着一张漂亮的小脸,起身去琢磨给林辰逸用的药粉了。 林辰逸就像是一个受伤的玩具,承受着我各种各样的药物攻击,一连好几天都在尝试不断改良的药剂。 林辰逸是十天后出的院,身上的外伤已经结痂了,手臂的石膏也拆了。 “小林大夫的药是真好使啊,才几天就好全了……” 许飞围着林辰逸看了好几遍,连连称奇。 换做是他单独医治的话起码还需要半个月。 没想到凌其羽给他送来一个大宝贝啊! “那是,也不看是谁的妹妹。” 林辰逸把衣服穿好,俊脸满是得意,仿佛许飞夸的是他一样。 站在一旁的我把一个小布包递给林辰逸,叮嘱道:“这只手臂还不可以提重物,训练不要太重,先养身体,别想着骗我,我会找人看着你的!” 最近这段时间,我已经和一营的人混熟了,想找一个人盯着林辰逸,那太简单了。 “知道了知道了,你多管管陆野,最近忙成什么样了,饭也不陪你吃了……” 林辰逸永远是这样,说他的时候,他能把陆野拉出来抱怨一句。 我翻了个秀气的白眼,不理他。 林辰逸怕我生气,又凑上前,拿着小布包问:“这是什么东西?好吃的吗?” “吃吃吃吃,就知道吃,这是我给你做的药丸子,早晚吃一颗,补血的!” 我不满地怒吼,磨着牙说:“还有一些药粉是能快速止血,让伤口愈合得更加快的,你以后不管去哪里,都给我带着!!” “知道啦知道啦,别生气,气大伤肝。” 林辰逸又笑着哄了我几句,转就看见许飞双眼亮晶晶地看着我。 他当下立刻护在我面前,警惕地看着许飞:“你干什么?” “嘿嘿,小林大夫,啥药粉呀?拿出来给我看看?” 许飞俊秀的脸满是激动的笑意,像是发现什么大宝贝般,直勾勾地看着我。 他再次开口:“要是真的能快速止血,加快伤口愈合的话,能不能大量生产?这样的话,他们外出的时候就可以人人都带上……” 我思考了一秒钟,看了林辰逸一眼后,点头说:“可以,但是我一个人做的话有点困难,耗费的时间比较久。” “这个没关系,到时候我给你多找几个人,我们一起做,等做好药粉,我向上面打报告,给你申请一笔奖金!” 我眼睛一亮,明亮的眼眸瞬间弯成月牙,笑眯眯地说:“您客气了,我一定会好好做的!” 是个人都爱钱,我也不例外。 聊了几句后,许飞就急吼吼地跑到隔壁部队去了。 病房里就只剩下我和林辰逸兄妹俩,林辰逸看着小脸粉嫩的我,无声叹了一口气,低声说:“这件事你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有什么让许飞顶住。” 第145章 想得还挺美 林辰逸的话不是没有道理,沈家两位老人为什么一直窝在老家不出来,也不愿意接触那些大人物。 是怕惹祸上身,怕祸及家人。 他们有能力站在高处,但因为身后的子孙,他们选择平平淡淡地相守。 林辰逸不知道我的这番举动会带来什么,但他会尽自己所能,护我平安。 “放心吧大哥,我心里有数,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我知道林辰逸的担忧,不过我比谁都怕死,要是没有万全的准备,我是不会答应许飞的。 而且,我也想为像林辰逸这样的人做点什么,我知道像林辰逸这样的人还有很多,也牺牲了很多。 我不是什么伟大的人,但是我所享受到的这份平静是许多许多前辈用鲜血换来的。 我愿意贡献自己的绵薄之力,为这些可爱的人做点事。 当然,如果有奖金改善生活的话,我会更加勤奋。 林辰逸出院后就立马回归自己的训练当中,我帮着小红收拾一下病房,然后回到自己的诊室。 天气太冷,我这边没什么病人,我无所事事地看着窗外的乌云,心里想的是我刚发芽长小叶子的青菜。 “哎,又准备下雪了,也不知道棚顶够不够结实,要是压塌了就麻烦了……” 想到小菜棚,我自然又想到了陆野。 陆野最近很忙,时常忙到半夜才回来,早上又早早起床回单位,除了半夜的拥抱和若有似无的亲吻外。 我连男人的面都没见着,不过每天早上都能吃到他做的早饭。 午饭的话,我最近都是和林辰逸一起吃,晚饭就回家做,自己一个人吃,在留下一半温在锅里,等半夜陆野回来吃。 “小林医生,你的毛衣织完了吗?要不要我帮你织?” 诊室门口突然探出来一个脑袋,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来人正是姜小娥。 在医务室里,只有姜小娥会这样叫我,其他人都是叫我林大夫,或者小林大夫。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门口的人,瓷白小脸挤不出一丁点笑。 最近这姜小娥也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天天来找我说话,还时不时问我一些工作上的事,这也就算了。 听小红说,姜小娥甚至还学我不收挂号费,亲自倒水给每一个病人,有时候还掏钱给病人垫医药费,把自己的零食分给病人。 小红还说姜小娥是在学我,但是为什么? 我觉得莫名其妙,我可没有给病人垫医药费,至于分零食那些,我只是哄一哄来看病的小朋友而已。 起初我不相信,直到前不久,我拿着二哥给的线票去买了毛线回来织毛衣,打算给陆野和林辰逸兄弟俩都织一件新毛衣。 我把毛线拿到诊室请教大红小红时,应该是被姜小娥看见了,第二天姜小娥也买了,拿到诊室里,跑来和我一起织…… 姜小娥是不是学人精我不知道,但我觉得姜小娥肯定不正常了。 “不用了,那是我给我丈夫织的毛衣。” 我冷脸拒绝,然后低头在本子上分析银银最近的情况。 这是很明显的抗拒动作了,偏偏,姜小娥像是没看见一样,凑到我身边说:“那真是太巧了,我也是给我丈夫织的。” 我不理她。 姜小娥却不觉得尴尬,自顾自开口:“听说他们是在一个单位上班的呢,我们也在一个地方上班,好有缘分噢。” 我:“……………” “听说我弟弟是你男人的朋友,啊,你还不知道我弟弟是谁吧?我弟弟是姜武,他平时工作可认真了,就是太老实,位置一直没动过……” “是吗,那可能是不够努力吧。” 我听得烦死了,淡淡怼了姜小娥一句。 我算是明白了,这个姜小娥就是因为陆野的职位,所以才来接近我的吧? 平时学我做事就是为了能和我有共同的话题,然后混熟了就让我在陆野的面前提提姜武和她的丈夫? 想让陆野帮他们动一动位置?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这个姜小娥想得还挺美的。 这心眼子比筛子还多! “怎么能这么说呢,小武他……” “姜医生!你的病人李铁蛋来找你看病了!” 姜小娥嘴里的话还没说完,外边就响起了大红的声音,她眉头死死皱起,嘀咕道:“这人烦死了,怎么还天天来!” 嘴里抱怨着,脸色当然也不好看,可一出诊室的门,姜小娥就挂上了温柔的笑容,变脸的速度比老天爷还快。 这个李铁蛋我也听说过,好像是之前喝醉了,在外头睡了一觉,命大没死,被家人送来治病。 当时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姜小娥好心垫了医药费,之后的每一天,李铁蛋就天天拿着家里的粮食来找姜小娥。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心中的八卦之火,悄悄走到诊室门口,探头往姜小娥的诊室门口看去。 大厅里,小红在输液室照顾病人,大红在大厅整理东西,眼睛却偷摸往姜小娥诊室看,耳朵悄悄竖起来听。 我跟大红相视一笑,紧接着就听见姜小娥的办公室响起一声尖叫声。 “啊啊啊!!你干什么!” 我跟大红顿时一愣,大红转身就往姜小娥门口冲,我也跟上去看。 姜小娥诊室里。 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将惊恐害怕的姜小娥堵在办公桌里,旁边地上洒落着一箩筐的土豆和萝卜。 李铁蛋铁爪般的手臂抓着姜小娥的肩膀,咧着一口牙,笑哈哈地说:“你别害羞了,我知道你对我有意思,正好我也有,要不咱俩好了算了。” 姜小娥奋力挣扎,大声怒骂:“你神经病,我什么时候对你有意思了?我已经结婚了,我有丈夫!!” “胡说八道,你有丈夫怎么没见过?我这几天,天天在外面守着,也没看见你丈夫啊,你都是一个人,而且你对我没意思,为什么对我笑?” “你不止对我笑,还帮我付医药费,我送你的粮食你也收了,我们这不就是在处对象吗?” 李铁蛋身上还带着浓郁的酒味,脸颊带着两坨红晕,一看就知道是喝大了。 第146章 好心没好报 “大红,快去喊人!这人喝醉了。” 我和大红呆了一瞬,我反应过来后,赶紧让大红出去喊人。 平时医务室都是有男同志在的,不过刚才许飞跑去了隔壁部队,其他的男护士和男医生都上夜班,现在早就回去休息了。 此时,医务室里就剩下我、姜小娥、大红小红,以及另外一个小护士,一个扫地的大婶。 想来想去,我发现医务室现在竟然一个能打的人都没有! 大红飞快地跑了,我站在原地,眼睛四处看,想找一个趁手的武器,上前干架。 然而,医务室的大厅里啥也没有,连个扫把棍都没有,干净得离谱。 “啊救命啊!!” 身后再次传来姜小娥的叫喊声。 我顾不得找武器了,生怕那男的把姜小娥的便宜占尽了。 就在我抬脚往前走了一步后,诊室里面的姜小娥也看见了我,急忙大喊一声:“林绵绵快救我!” 随着这一声大喊,李铁蛋也回头看去,瞧见我娇媚的容貌后,登时呆了,嘴里呢喃着一句别人听不懂的话语。 而姜小娥察觉到自己的肩膀一松,马上推开李铁蛋,飞快地跑到我后面,一张小脸煞白煞白的,躲在我身后,手指紧抓着我的手臂。 我被抓得一疼,眉头皱了皱,小脸绷得紧紧,眼神冷冽,漆黑的瞳孔盯着李铁蛋。 “同志,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了?有话好好说。” “说什么?她拿了我的粮食,她就是我媳妇……” 李铁蛋依旧是刚才那副说辞,猥琐浑浊的目光像是暗沟里的老鼠,视线不停在我和姜小娥之间徘徊。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姜小娥身上,他知道姜小娥没有眼前这个女人好看,但是他在外守了这么多天,曾看见她身边跟着一个身材健硕的男人。 那个男人比他高太多了,他打不过,而且这个小娘们的眼神也太恐怖了。 他不要! “媳妇,你快过来,我不会打你的,我妈一直想见你呢,来,我们回家睡觉……” 李铁蛋一边说一边靠近诊室门口,很快就离我和姜小娥她们越来越近了。 “站在原地,不要过来,不然我打你了。” 李铁蛋一动,我就嗅到了一股恶臭,似乎是酒味,烟味和不洗澡夹杂在一起的味道,很恶心,很臭。 臭得我都不敢上手打他,怕自己的手不干净了。 感觉打他就像打在了一坨臭烘烘的牛粪上。 不敢打,便只能后退了。 我和姜小娥缓慢地向后退去,李铁蛋渐渐逼近。 李铁蛋一出大厅,我就感觉大厅全部都是那股味道了,我感觉自己的胃在翻滚,想吐。 我捂住鼻子,正准备拉着姜小娥一起跑时,身后猛然感受到一股力道,紧接着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扑。 姜小娥推我!! 我的脑子只来得及滑过这么一句话,接着就被那股恶臭直接薰吐了。 吐的那瞬间,我感觉那股恶臭移动了。 原本按照姜小娥这么一推,我就要往李铁蛋身上扑的,奈何,被推到一半,我顶不住了,张嘴就要吐。 李铁蛋虽然不爱卫生,但是他也不傻啊,有人往他身上吐,他本能地往旁边躲开。 于是,我就这样蹲在姜小娥的诊室门口哇哇吐。 我午饭还没吃,啥也没吐出来,就蹲在地上干呕。 干呕的同时,我还不忘朝李铁蛋怒吼一句:“没看你媳妇都跑了吗?还不快追!!!” “哦哦,好的,马上去。” 李铁蛋呆呆点头,下意识顺着我的话朝姜小娥跑的方向追去。 恶臭的源头一离开,外面的冷空气顿时将大厅清洗了一遍。 我的呼吸也顺畅了,我捂着胸口,小脸苍白得跟雪一样,森冷的双眸望向大门,冷冷一笑。 “姜小娥,你死定了。” 我好心帮忙,姜小娥竟然推我出去挡李铁蛋,自己趁机跑了个没影。 还好我没碰到李铁蛋,不然我能把自己臭死,膈应死。 呵,姜小娥不是想跑吗? 那我就让李铁蛋去追她好了。 我靠在墙壁上,等缓过那股难受劲之后,我呼出一口气,慢悠悠地来到大门前。 “啊啊啊!!你走开!救命啊!!” 大门外。 姜小娥还没有跑远,就被李铁蛋一把抱住,笑嘻嘻地伸头要去亲她,嘴里还一直喊着“媳妇”。 与此同时,大红带着一群穿着制服的人到了,正是隔壁部队的人。 几个身高体壮的男人一把扯住李铁蛋,然后死死将人按在地上。 李铁蛋觉得自己的脑袋要被摁掉了,尽管如此,他还一直叫嚷着姜小娥是自己的媳妇。 “放屁,快给我打死他!!” 姜小娥被大红抱着,有了靠山后,她的脸色也不苍白了,愤怒得满脸通红,指着李铁蛋疯狂怒吼,像是恨不得把人千刀万剐。 “姜医生,你放心,我们不会放过他的,我们已经通知公安局的人了,他们很快就来,等会需要你和他们说发生了什么事……” 来的人恰好是一营,说话的人是大壮,林辰逸手下的精英。 一说到这,姜小娥瞬间哑了,抬眼看着面前这群军人,联想到刚才自己被李铁蛋抱着,全部被他们看见了。 她以后怎么办? 她的清白没了啊! 姜小娥捂脸哭泣,转身就想跑。 “姜小娥!” 我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姜小娥的身后,并且在她准备跑掉时,一把揪住对方的头发,抬手就是两巴掌。 “啪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空气中响起,众人忍不住抬眼看着我们。 我乌黑的眼珠子仿佛深不见底,透着一股森森冷意。 我看着脸颊红肿的姜小娥说:“我刚才好心帮你,你却想害我,把我一个人留在大厅,还好李铁蛋对你情深义重,一见你跑开就跟了出来…你可真毒啊。” 说着,我对着姜小娥又是两巴掌,没收力,直接把人打成猪头。 手一松,姜小娥就软绵绵地倒在地上。 第147章 不疼就好 大红和一众男兵都懵了一瞬,我的动作太快了,他们都没来得及阻止。 等他们反应过来,我已经打完了,姜小娥也肿成了猪头。 “这……姜医生,你怎么能把小林大夫一个人扔在里面呢?是小林大夫让我去喊人的,要不是为了救你,遇见这种情况,我们可以直接锁门躲起来的。” 大红看着姜小娥的眼神带着失望,厌恶,还有震惊,不可置信等等情绪。 一营的人也沉默下来,眉头皱得死紧,面上没什么太大的表情,但内心却无比庆幸。 还好没事,不然他们营长能把天给掀翻咯! “不……不是这样的,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害怕了,对不起。” 姜小娥坐在地上想抬手拉住我的裤腿,我却视她为恶心的东西,后退了几步。 不管刚才姜小娥是不是故意的,我都不可能让她再靠近我。 气氛顿时一片寂静,大红眼神复杂地看着姜小娥,脚步也慢慢后退,对于姜小娥这种关键时刻推人出去争取逃跑时间的人,没人会喜欢。 大红甚至忍不住想,要是刚刚是小林大夫去喊人,她留在那里,那么那个被推的人就是她了。 如果是她,她能这么幸运吗? 这个假设令大红冒出一身的冷汗。 公安很快就来了,带走了李铁蛋和姜小娥,原本公安是想找一个人陪姜小娥去公安局的。 可是我和大红都不愿意去,最后只能先带走姜小娥,到公安局后再通知她的家人。 我和大壮几人告别,同大红一起回到医务室。 “姐,你没事吧?” 一回来,小红就匆匆迎上来,飞快地检查大红有没有受伤。 大红摇摇头,然后看向我,小声地问:“小林大夫,你先休息一下吗?等会许军医回来了,我会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他的。” “好,你也去休息吧,刚才辛苦你了。” 我点头,转身回自己的诊室,拿起暖水壶倒了一杯热水,捧在手心里,小口小口地吹着喝。 裹着军大衣的身躯窝在椅子上,浑身都暖洋洋的,苍白的小脸也恢复红润。 我舒服地打了一个哈欠,眼尾染上湿漉漉的红,纤细的眼睫被困倦的泪珠打湿。 “绵宝!!” “绵绵!!” 就在我快要睡着时,诊室门口突然冲进来两个大男人,一个满脸惊慌,担忧,一个是紧皱着眉头,满脸害怕和担心。 这两人正是林辰逸和陆野。 陆野身上就穿着一件毛衣,似乎连外套都没来得及穿便跑来了,略微长长的头发打着卷朝天上竖起。 俊脸苍白,几乎没有血色,一双凤眸紧盯着眼前的我,薄唇抿出一道苍白的线。 陆野身后的我哥林辰逸也没好到哪里去,短短的头发还在滴水,后颈似乎还有肥皂的泡沫,身上的衣服也穿得歪歪扭扭,脚上的鞋都穿反了。 我哥一定是在澡堂洗澡时听到我出事了,只来得及穿上衣服就赶来了。 望着十分着急的两个男人,我心底一软,先给我哥递了一条毛巾,再给陆野顺了顺支楞起来的头发。 然后我才慢慢将事情说给他们听。 我哥听完,气得都快要爆炸了,双拳头握得咯吱响。 陆野的脸色也很黑,但他比较克制,垂下眼眸,无声地在想着什么。 良久,陆野拉过我软绵白嫩的手,戳戳我红通通的掌心,问:“疼不疼?” 我老老实实地说:“刚开始打的时候有点疼,但是现在不疼了。” “不疼就好。” 陆野低声说了句,大手盖住我的小手,无声地望着我,凤眸如黑曜石般漆黑明亮,眸底深处是担忧,也有自责。 我哥又安慰了我几句之后,被我赶了回去。 原因是再不回去,他身上的肥皂泡沫就要结冰了。 林辰逸只好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诊室里便只剩下陆野和我两个人。 “我真的没事,姜小娥还被我打了呢,要不是嫌那个李铁蛋太臭,我一个人就能把他打死。” 陆野还维持着单膝半蹲在我身旁。 我双手捧住男人的俊脸,左右打量了一番,笑眼弯弯地说:“陆小野,你怎么瘦了?是胡叔做饭不好吃了吗?” 陆野摇头,老实开口:“不是,是我想你了。” 不是故意说肉麻的话,而是真的想我了。 虽然晚上的时候能抱到,亲到,但是中午看不见,想得他吃饭都没什么胃口。 “油嘴滑舌。” “不油。” 两人好几天没在白天见面,一时格外稀罕,要不是我的肚子突然咕咕叫,陆野都还想和我窝在一起说话。 “走吧,我带你去吃饭。” 陆野站起身,拿过挂在一旁的毛线帽给我戴上,围巾也围上,将我裹得严严实实后,拉着我的手打算去家属院的食堂吃饭。 我任由男人折腾,抽空问了一句:“你工作忙完了吗?” “已经进入收尾阶段了,等忙完,我就可以休假了。” “那太好了,胡婶说过两天有一个大集,到时候我们一起去?” “好,都听你的。” 陆野拉着我的手,刚到诊室门口就看见一个挺着大肚腩的男人跑进来,气喘吁吁,额头和脸颊都是汗水。 他看见陆野时,那双不大的眼睛顿时一亮,拦在陆野面前,笑着问:“陆同志,你好,我是朱天,姜小娥的丈夫。” 自我介绍后,他又把视线落在我的身上,眼里滑过一丝惊艳。 “这位是你爱人吧?我早就听小娥说你们在一起工作了,对了,你知道我家小娥发生了什么事吗?那个来通知我的人也没说清楚……” “借过。” 朱天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陆野冷冷打断。 朱天脸色一变,身体却比大脑反应快,朝左边让了一步。 陆野牵着我,头也不回地离开。 朱天望着走远的两道身影,脸色黑沉得可怕,忍不住对着两人的背影呸了一口,不满地哼道:“神气什么,站得再高还不是一个泥腿子!” “同志,请不要随地吐痰,文明做人。” 大红幽幽看着眼前的朱天,眼里藏着鄙夷。 第148章 关门放狗不行吗 家属院饭堂里。 天气寒冷,没多少人在饭堂吃饭,多数是打包回去吃,或者是回家自己煮。 木制的长形方桌上摆着几个玉米馒头,一大碗黄澄澄的小米粥,金黄软嫩的蒸蛋,外焦里嫩的香煎土豆片,冒着油脂的腊香肠。 饭菜上桌有几分钟了,陆野心不在焉地吃了半个玉米馒头,视线紧贴在旁边的我身上。 我没什么胃口,喝了几口香甜的小米粥垫垫肚子后,一直在吃土豆片,土豆切得有点厚,吃得我两边脸颊鼓鼓的,一动一动。 有点像他小时候养的小松鼠,吃东西的时候也是将脸颊塞得鼓鼓的,很有意思。 陆野给我夹了一块肥瘦相间的腊香肠,声音醇厚悦耳,富有磁性。 “怎么不吃肉?是不好吃吗?” “不是,我觉得它好油,我不想吃。” 我把腊香肠夹到男人碗里,摇着头,脸色还有一点苍白。 我的肚子还有一点不舒服,可能是刚才干呕,呕得太狠了,现在还没缓过来。 闻言,陆野两道俊俏的眉一皱,眼底的担忧更重了。他大概是觉得我一个很爱吃肉的人突然不想吃肉,肯定是身体出了问题。 毕竟我是一个很爱吃肉的人,也是一个很喜欢琢磨吃喝的人。 这样的人突然说不想吃肉,那肯定是生病了。 “那你吃点蛋,再多喝一点小米粥,待会我们去找医生看看。” 陆野低声柔和地劝说,我却摇摇头说:“不要,我只是有点反胃,还没严重到要去看医生,再说了,我自己也是医生,没事的,你快吃饭。” 我冲陆野笑了笑,眉眼弯弯的,看起来很是温顺乖巧,苍白的脸颊也渐渐染上粉润的色泽。 我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在白天见过陆野了。 饭堂的光线很足,窗外金色阳光从缝隙洒落下来,细细照出男人脸上的小绒毛,眼睫长而浓密,在眼睑投下一小片阴影。 这个男人还是和以前一样好看,皮肤甚至还白了不少。 天天这么劳累,精气神还是那么好,一点熬夜工作的后遗症都没有。 羡慕啊羡慕。 我看男人一时看呆了,还是陆野在我脸上捏了一下,我才恍惚回神,心里有一点点羞耻。 但我没表现出来,面上十分淡定地问:“怎么了?吃饱了吗?” “没。” 男人摇摇头,手脚麻利地把桌上的饭菜打包好,一手拎着饭盒,一手拉着我的手,往饭堂的大门走去。 “这里太冷了,我们回家吃。” 其实他是想回家给我做点好吃的,想哄我多吃一点饭。 从饭堂回到我们家也不久,大概五六分钟左右,现在太阳大,我们走得慢,顺便晒晒太阳。 等到家的时候,已经过了十多分钟了。 “许军医?” 还未走近,我和陆野就看见许飞直愣愣地站在原地,像一根在寒风中屹立不倒的竹子。 “小林大夫,你没事吧?我听说大红说了,你放心,关于姜小娥推你出去拖延时间这件事我们会公平公正的处理,一定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潜在的坏分子。” 许飞快走几步,来到我面前,神色认真的保证,那双浅色的眸底滑过一丝担忧。 他再次问:“是真的没伤到哪里吧?” “没事……” “什么没事,饭没吃几口,肉也吃不下,这能叫没事吗?” 陆野打断我的话,不满的视线落在许飞身上,眼里的责怪都快化为实物刺到许飞身上了。 “那么大一个医务室,连个警卫员都没有,没有警卫员就不知道去隔壁领养一条狗绑在大门外面?有人闹事就关门放狗不行吗?” 陆野越说越上火,俊脸也越来越冷,语气凌厉快速,像一枚枚子弹般,打得许飞措手不及,无法反驳。 许飞只能连连点头,表示会向上面申请,保证医务室众人的安全。 我怕陆野说太大声把邻居引来,赶紧把许飞请到家里喝茶。 陆野拉着我坐在温暖的双人沙发上,许飞在对面坐冷板凳。 中间摆着一个老式陶土泥炉,里面是红通通的炭火,上面放着一个干净的铁网,一只大肚茶壶正咕噜噜地冒着热气。 一股股浓郁的红枣姜茶味在空气里飘散,闻一口都觉得身体变得暖烘烘的。 “关于止血药粉这件事我已经报上去了,我们刚刚开会商议了一番,决定先做一小批出来,对了,你大哥和我说不能暴露你,这也是你的意思吗?” 许飞手里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姜枣茶,说完话就喝一口,辛辣夹着红枣香甜的火热瞬间向整个身体涌去。 “是的,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只想平平静静的生活……” 我拿过茶壶,又给许飞倒了一杯,余光瞥见身旁的男人疑惑地皱了皱眉,似乎在思考我和许飞在说什么。 陆野虽然不知道我们在说什么,但他并没有贸然插话。 念头一转,想起刚才我没吃多少东西,他便伸手摸出两个红艳艳的大苹果。 一个扔给许飞,一个他洗干净,切成厚片,放在铁网上面烤了一下,然后用木签子插住,送到我嘴边。 我此时在和许飞商量制药的事,大脑正飞速运转,所以陆野喂我吃苹果的时候,我下意识张嘴接了。 烤过的苹果比凉的更好吃,也更甜了,吃在嘴里还带着淡淡的焦糖味。 单身狗许飞默默把苹果放下,全当没看见对面夫妻的恩爱举动,继续说着制药的事。 等事情说完,陆野手里的那个苹果也吃完了。 感受到肚子鼓鼓涨涨的我这才反应过来,陆野当着许飞的面喂我吃完了一个烤苹果。 这种亲密的动作在几十年后可能很常见,可在保守的年代里是一个十分大胆的举动。 我忍着脸上的热意,羞耻地抠了抠陆野的大腿外侧,示意他收敛一点。 陆野无辜地眨了眨眼睛,一双黑眸闪着微光,俊脸挂上懵懂的表情,他故作单纯地问:“媳妇,你还想吃苹果吗?” 第149章 忘记脱衣服了 我呼吸一窒,手指恶狠狠地掐了男人的大腿肉一把,眼尾悄悄瞪了他一眼。 陆野不怕疼,大腿肌肉却悄悄绷紧。 单身狗许飞觉得肚子饱饱的,他感觉自己应该是茶喝多了。 同时也明白自己该走了,再待下去,他自己都想找个媳妇了。 “小林大夫,这几天你先在家好好休息,反正现在没什么病人,天气也冷了,我一个人在医务室也足够了。” “好的,那你要是有事就让人过来喊我。” “行,那找人一起制药的事就交给你了,工钱到时候我们来结。” “好。” 送走许飞后,我把前院大门关上,转身飞快朝陆野身上扑去,双腿挂在男人劲瘦的腰腹上,像坚韧的藤蔓缠住粗壮的大树。 他本能搂住我柔软的腰,防止我掉下去。 我双手掐住男人的脸颊,揉捏几下,凶巴巴地问:“你刚刚在干什么?嗯?” “没干嘛,喂你吃苹果,谁让你不吃饭!” 陆野的脸颊肉被我掐着,说话有些含糊不清,双眼却亮晶晶的,仿佛盛满了整个星空。 他就以这样的姿势,双手搂住我的腰和屁股,慢吞吞地往屋里走去。 男人的身体坚如磐石,我没几秒钟就感受到了。 吓得我赶紧挣扎着滑下来,跑到小菜棚里看菜去了。 陆野无奈地拉了拉裤子,再把大衣拉好,跟在我身后走进菜棚。 这几天都没有下大雪,阳光也足,菜棚里的小青菜长得还不错,特别是生菜,翠绿的小叶子绿油油的,格外惹人喜爱。 我挨个摸了摸,又跑去看种在一旁的韭菜和小葱,都已经长叶子了,其他的青菜也长得很快,估计过年时就可以拿来涮火锅了。 菜地里青菜长得好,杂草长得也不错,但是我勤快,只要一长杂草,我就立刻拔掉,杂草都来不及长大。 爱惜地看了一遍小青菜后,我就被陆野抓回客厅了。 厨房里的热水一直都有,陆野把我放在沙发上后,拿着热水去浴室洗澡。 新做的浴桶已经可以用了,现在正放在浴室里,他把热水倒入浴桶,试了试温度,然后走出来问我:“你洗澡吗?” 我迷茫地看着他:“大白天为什么洗澡?” “我脏。” 闻言,我更加不懂了,下意识说:“你脏那你洗啊……” 话说到一半,我似乎明白了什么,白净的脸颊顿时一红,磨了磨牙,羞耻地转头,不肯再说话了。 陆野见我明白了,立刻凑到我身边,犹如一只朝主人撒娇,摇尾巴的大狗,挨挨蹭蹭,小声道:“真的不洗吗?” 我恼羞成怒:“不洗!!!” 陆野可惜地说:“那好叭。” 男人垂头丧气的样子和大型狗狗更加像了,仿佛狗耳朵和狗尾巴都垂了下来。 回到浴室里,陆野看着热气腾腾的浴桶叹气,索性也不用浴桶了,直接拿起盆舀水直接往自己身上浇。 温热的水打在脸上,男人白色衬衫上洇出的深色水点扩散开,慢慢连成大片潮湿的水痕。 被打湿的贴身衣料勾勒出肌肉线条的轮廓,肌肤被湿冷的衣衫激起鸡皮疙瘩,身上乍起阵阵寒意,体内却蒸腾翻滚着热浪。 他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低头,自言自语:“噢,忘记脱衣服了。” 我本来打算在门外偷偷看一眼,听到这话,顿时无语。 我羞耻地跑回房间,三两下脱掉外套,毛衣,钻入温暖的被窝里,打算睡午觉了。 一闭眼,耳边又响起男人的声音,脑子一抽,忍不住想象了一下湿身诱惑的场景。 “嘶!!” 我倒吸一口冷气,扒拉过被子,鸵鸟一般将自己的脑袋埋了进去。 小脸热乎乎的,身上也烫烫的。 我钻进被窝,很快就睡着了。睡梦中,我感觉一个温暖的怀抱围住了我,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香甜气味,我迷糊地呢喃了一句:“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睡吧,我在。” 他的声音传来,我抱着他沉沉睡去。 久违的一次午觉,我们都睡得很沉。 窗外的阳光泯灭,天边乌云沉沉,大颗大颗的雪花飘落,寒冷的空气再次低了下来。 对气温非常敏感的我猛地睁开眼睛,透过窗外的缝隙,瞧见白色的雪花。 我马上坐起来,挣扎下床。 被我踩醒的男人迷茫一问:“怎么了,去哪里?” 我匆忙穿上外套,着急得都快哭了,嗓音颤颤:“下雪了,菜棚还没盖东西呢!!” 陆野顿时清醒过来,一把拉住我的手腕,冷静道:“没事,你先把衣服穿好,我去弄。” 男人穿衣服的速度比我快了不知道多少倍,没一分钟就好了,转眼就消失在房间里。 这时,我还在套棉裤,加上外面阴天,房间里太黑,我都看不见自己的衣服被男人放到哪里去了。 我一边摸黑穿衣服,一边忍不住笑了出来,自言自语道:“怎么感觉跟偷情怕被人发现一样?” 慌忙之间,我摸到了一个迷你小遥控,拇指一按,房间里的灯泡就亮了。 自从上次我被电灯的绳子勒伤后,陆野就去单位弄了一个遥控小灯,先进得像是几十年后的科技。 有了光,我很快就穿好衣服,拿着手套跑出去时,陆野已经把菜棚盖好了,甚至还把院子里晒的东西都搬了进来。 第150章 甘家事 雪越来越大,如鹅毛般飘落,又似白蝶,在天地之间飞扬。 我站在屋檐下看了一会儿,忍不住伸手去接雪花,下一秒就被男人拉住手,捏了捏,凑到唇边轻轻一咬。 洁白小巧的指尖瞬间多了几个牙印。 “冷,别碰。” 男人握紧那只软绵的手,拉着我,准备回屋亲亲抱抱时,前院的大门突然被人敲响。 “绵绵,你在家吗?” 是严小玫的声音。 陆野去开门,我还以为是甘正达和严小玫一起来的,结果门外只有严小玫一个人。 严小玫穿得太严实了,瘦小的脸被围巾包裹住,看不出她的表情,只能听见她闷闷的,好像哭过的声音,略微沙哑。 她手里还提着一个大竹篮子,上面盖着一块天蓝色的粗布,她力气小,得双手拿着。 我们一开门,严小玫就啪的一下,把大竹篮子放在地上。 “嫂子,你怎么一个人来了?甘大哥呢?他能放心你一个人出门?” 我上前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又小心拉下她的围巾,让她透气。 围巾拉下,露出严小玫那张瘦小的巴掌脸,脸颊到下巴的位置还能看见青色的血管。 她一双眼皮红肿不堪,眼下一片乌黑,像是许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一样。 一段时间不见,我觉得严小玫好像更加瘦了,脸色也不太好,气血不足。 听到我的话,严小玫眼眶一红,泪水瞬间淹没那双带着红血丝的眼珠,她哽咽一声,竟是呼吸不过来了。 “嫂子!!” 我一急,顾不得其他,身子一弯,手一使劲就把严小玫抱起来,快速奔回客厅。 陆野把门外的大竹篮子拿进来,然后关上门,跟了进来。 回到客厅时,我已经把银针摆出来了,正认真地给严小玫针灸。 严小玫的围巾散落在地上,外套被解开,我正在她面前忙活,陆野目不斜视,匆匆扫了严小玫一眼,心底却一惊。 严小玫的脸色太难看了,嘴唇透着乌黑,肤色煞白,显然是发病了。 陆野下意识转身就要去叫甘正达。 “不……不许去!” 严小玫虚弱的声音响起。 她不让陆野去喊甘正达。 她的情绪起伏太大,正在下针的我皱了皱眉,扭头对陆野说:“回来。” 陆野像一只忠实的大型犬,收回已经迈出去的大长腿。 我见他回来,便立即开口说出几味药和克数,让陆野拿药去煎。 我平时喜欢有事没事就研究中药材,所以家里的草药还挺多的,还有一间空房专门收拾出来单独放草药,里面正好有给严小玫医治的药。 陆野和我相处久了,也认识那些药材,闻言,他轻轻点头,往放药材的房间走去。 路过地上的围巾时,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帮严小玫捡起来,快速拐弯离开。 我察觉到男人的诡异举动,几乎在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想法,不禁失笑。陆野这个人有时候在某一方面真的古董得十分可爱。 陆野按照我的吩咐把药煎好,端出来时,我已经收针了,严小玫脸色也在渐渐恢复。 男人垂下漆黑的凤眸,视线在围巾掉落的位置扫了一眼,发现围巾不见了,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嫂子,你先喝药,喝完和我说说发生了什么事?” 我接过陆野手里的药,递给微闭着眼的严小玫,语气轻柔,带着一股能抚平人心的力量。 严小玫坐在温暖的沙发上,我坐在实木椅子上,见此,陆野拉了一把椅子过来,紧挨着我坐下,还不忘倒一杯热水让我握在手里暖手。 “甘正达的妈妈来了,还带来一个小姑娘,说要给甘正达生孩子……” 严小玫说到这里,眼泪又忍不住落了下来,她一口把药喝下去,药很苦,却没有她的心苦。 她又喝了一口温水驱散苦涩后,细细和我说起她最近发生的事, 她现在住的那个院子比我现在这个大,正因如此,前几天甘正达的老娘突然来了,身边还带着一个娇俏的小姑娘。 甘母对外说这小姑娘是甘正达的表妹,甚至是对严小玫也是这样说的,严小玫起初信了,待她们都非常好。 见小姑娘没厚衣服穿,还把自己的外套借给小姑娘,什么好吃的也分她一份。 结果有一天晚上,甘正达不小心喝醉了,甘母让严小玫先回去休息,她来伺候甘正达。 伺候着伺候着就把人伺候到那小姑娘的床上了。 恰好严小玫那天水喝多了,去厕所时听见一点点动静,推开客房的门时,甘母竟然已经把甘正达的衣服都脱了,正把人往床上搬。 那小姑娘也光溜溜地躺在床上等着,满脸通红。 当下,严小玫就气炸了,硬生生用巴掌把甘正达给扇醒了。 之后几天,她彻底和甘母闹掰了,甘母也不藏着掖着了。 “她骂我是不下蛋的老母鸡,骂我占着茅坑不拉屎,还说让那个小姑娘给甘正达生个孩子,以后孩子给我带,喊我妈,还说那小姑娘不会留在甘家的……” 说到这里,严小玫已经泪流满面,哭得伤心不已,她捂着胸口说:“简直太不要脸了,她以为他们甘家是皇家吗?她以为甘正达是皇帝?” “那……那甘大哥怎么想的,没拒绝吗?” 我被这事给惊到了,我一直以为这种事都是电视里才有,没想到有一天会发生在自己身边。 而且,那天看甘正达的样子,也不像是有这种心思的人啊,难道是藏得太深了? 想着,我偷摸瞄了男人一眼。 换做是陆野呢?他会怎么想? 第151章 媳妇,我们家没有铃铛 陆野正皱着眉,满脸都是反感和抗拒,余光捉到我的小眼神,脸色顿时一黑,恶狠狠凶巴巴地瞪了我一眼。 她这眼神什么意思? 他是那种人吗? 我心虚地收回目光,继续听严小玫说话。 严小玫说:“甘正达拒绝了,第二天就把那小姑娘强制送了回去,可是他老娘还在家里坐着呢,她记恨我,又恼她儿子,不敢和儿子发脾气,就折腾我!” “天天要吃我做的饭,天天大鱼大肉,甘正达最近忙,很少回家,我受不了这个气,就跑来找你了,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严小玫原本不想来的,可是她在这边没有亲戚朋友,没地方去,心里又委屈,一时怀念以前和甘正达两个人的生活,不知不觉就来了。 “打扰什么,都是一家人,我和陆野正准备做饭吃,你留下来和我们一起吃吧,我和你说,陆野做饭可好吃了……” 我笑着给严小玫倒了一杯热水,笑着和她说:“想来就来,我不怕麻烦。” 严小玫心里一酸,眼泪又落了下来,她不想把气氛闹得太尴尬,或者让他们也跟着难受,便抬起杯子,用热气腾腾的雾挡住眼里的泪光。 “那你也别和我客气,把我篮子里的东西都煮了,今晚我想吃点辣的!馋了好几天了。” 严小玫指了指她带来的大竹篮子,掀开粗布,里面是一只脱了毛的鸡,很大一只,大约有五六斤左右。 “行,那你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我和陆野去做饭。” 我爽快地应下,虽说严小玫现在的身体不适合吃辣,但是略微尝尝也是可以的,大不了等下我再开几副药给她回去喝。 厨房里,陆野熟门熟路地开始焖土豆腊排骨焖饭。 严小玫带了那么大一只鸡,我们多少也做点好吃的给她,正好上午我去给银银针灸时,胡婶给我留了一个猪心。 可以做一个清淡的莲子猪心汤,这汤可补中祛湿,养血安神,对严小玫的身体十分有利,那只大鸡可以用来做鸡公煲,吃完鸡再烫一点菜和粉丝吃。 屋外雪花飘飘,屋里烟火阵阵。 饭菜是天擦黑时做好的,陆野在客厅里支了一个小锅,咕咚咕咚冒着热气,一股辛辣的气味弥漫在整个客厅。 闻着这味道,严小玫坐不住了,跑去厨房帮忙端菜摆碗,和林绵绵说说笑笑,心里那点不开心顿时扔到九霄云外了。 “嫂子,你先喝点猪心汤,再试试鸡公煲好不好吃。” “嗯,好吃,够辣,够给劲!真好吃!” 严小玫照着林绵绵的话,先喝了一碗莲子猪心汤,然后才朝鸡公煲下筷。 一筷子下去又辣又香,辣得她刚哭过的喉咙都有些疼了,但却很过瘾,这菜有点像之前她吃过的黄焖鸡,但又十分不一样。 那些打碎的辛辣香料完全渗进了鸡肉中,入口后便回味无穷,关键是鸡肉还又嫩又滑,一点也不老。 里头还有洋葱,腐竹和脆嫩的小白菜,及各类泡发的干菌子,不过她最爱的是腐竹,吸饱浓郁汤汁以后,又软又香。 严小玫吃得欢快,我和陆野也吃得很开心,特别是我,我想这口已经很久了,可一直没买到鸡。 今天托严小玫的福,我终于解了一回馋。 陆野知道我爱吃,一直在给我夹菜,叮嘱我不要吃得太急,要慢慢嚼。 接着,陆野又和严小玫说:“厨放里还留了一些,待会带回去给甘正达。” 对面的严小玫一听,忍不住把甘正达拉出来骂一顿之后,愤愤开口:“甘正达那个狗东西不配吃这种好吃的,我不带!!” 说完,跑去厨房把锅里的鸡肉全部拿出来,往锅里一倒,招呼林绵绵和陆野多吃一点,一块肉都不能留。 我和陆野对视一眼,没说啥,安静吃饭,这个鸡公煲是真好吃,现在天气冷,吃下去整个人暖洋洋的。 最让人欲罢不能的是,鸡肉吃完以后,我又加了一点炭,将砂锅继续加热,然后把已经泡开的粉丝加进砂锅里,用里头剩下的汤汁烫熟。 那一碗入味彻底的粉丝,让陆野,还有严小玫素了好几天的胃口猛然活了过来。 严小玫吃完便和我满足地躺在温暖的沙发上不动弹了。 陆野默默把碗筷都收拾了,砂锅也搬走了,还把大门稍稍打开了一点,换换气。 “哎,绵绵,你家陆野的脾气原来这么好,对你也真好,以前我见他时,还以为他不会照顾人呢,冷冰冰的,我们还说他要孤寡一辈子了。” 严小玫凑近林绵绵的耳朵,悄悄地说道。 “甘大哥也对你很好呀,你看这个家属院有哪个大老爷们会做家务活?” 我试着劝了一句,见严小玫没那么反感甘正达了,便继续说:“甘大哥已经把人送回去了,他母亲虽然不好赶,但是也不是没有办法……” “啥办法?” “你这样……你回去就装病,她肯定不乐意伺候你,过不久就自己回去了,然后你再和甘大哥算账……” 两个女人躺在沙发上,喝着酸甜的刺梨洛神茶,悄悄地讨论着怎么“折磨”男人的法子。 严小玫越听眼睛越亮,眼里跃跃欲试,恨不得现在就开始“折磨”甘正达。 厨房里偷听的陆野微微瞪大眼眸,眼底布满震惊和后怕,似乎是被两个女人的法子给吓到了。 什么用围巾绑住眼睛,再用细小的绳子绑上铃铛,挂在那里,还不给弄出来,憋着…… 陆野被她们的话,吓得一愣一愣的,心里对好兄弟加好领导甘正达发去了这辈子所有的同情。 巧的是,她们刚商量好哪个法子好,甘正达就急匆匆地找上门了,他好声好气地哄着严小玫回去。 他此时压根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开始变得难熬起来。 陆野朝甘正达投去一个同情的眼神。 甘正达一脸莫名其妙地带着莫名兴奋的严小玫离开了。 陆野回头就看见双眼发亮的我,后背瞬间凉飕飕的,他下意识开口说:“媳妇,我们家没有铃铛!” 第152章 玩捉迷藏吗 “哎呀,原来你喜欢这个?” 我笑眯眯地把手伸进男人的毛衣里,摸了一把他坚硬的腹肌,娇媚眼尾一挑,含笑道:“我有空就给你做一个,保证好看好用!” 说完,我蹦蹦跳跳地回屋准备洗澡。 陆野惊恐垂眸,看向自己的下半身,额头冒出阵阵冷汗,连忙追着林绵绵说:“不,媳妇,我们不玩这个,我们玩点别的!!!!” 待林绵绵洗完澡后,已经刷洗干净的男人乖乖躺在暖炕上等待未知。 林绵绵交给严小玫的各种小法子瞬间在他脑海中循环播放…… 男人开始紧张了,胸膛下的心脏怦怦乱跳,第一次感受到了未知的忐忑,难熬,又莫名有点期待和兴奋,害怕。 我洗完澡回到房间,发现陆野蜷缩在被窝里,炕上鼓起一大块凸起,粉色碎花的被子随着男人的呼吸起起伏伏。 “你在干嘛?玩捉迷藏吗?” 我掀开被子,看到的是男人的后脑勺,以及一片线条流畅精致的背肌,挺翘的臀部。 我伸手进去一拍。 陆野吓得一哆嗦,急匆匆换了个姿势,直挺挺地躺着,脑袋露在外面,一头毛茸茸的短发微微炸起。 凤眸紧闭,乌黑浓密的睫毛微颤,薄唇紧紧抿着,从头到脚看着十分的紧张。 我眨了眨眼,恍然想到了什么,然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哎呀呀,这是谁家的俊俏阿郎……” 我一边说一边像个女土匪一样往陆野身上扑,然后嘿嘿笑着去挠男人的痒痒肉。 陆野原本没有痒痒肉这个东西的,奈何我的小手实在是太毒了,没一会儿,他就被痒得满炕打滚。 欢声笑语充满整个房间。 最后,陆野笑得浑身无力,瘫软在被窝里,脸颊泛着淡淡红晕,眼尾沾着晶莹的泪珠,在微黄的灯光下闪烁着浅浅的亮光,像是星星的碎片落在上面。 我趴在他旁边,看着那抹亮光,实在忍不住凑上前,轻轻舔了一口。 陆野感受到一点点温热落在眼尾,柔软的触感一闪而逝,他下意识闭上眼睛。 下一瞬就感觉眼前一片黑暗,似乎是一条布带遮住了他的视线,接着双手也被软软的东西缠住。 窗外大雪还在下,冷风呼啸,飘在空中的雪洁白软绒,洋洋洒洒地落,仿佛要将整个天地盖上厚厚白被。 可惜,屋里的我们似乎感受不到外面的寒冷,热火朝天,陆野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的肌肉紧绷得这么硬。 滴滴汗水不停从额头落至眉眼,在红色布带上晕染出一大片深色,汗水滑到不停滚动的喉结,再顺着锁骨淹没过胸肌,腹肌,人鱼线。 我觉得陆野的汗水是甜的,但是吃多了,却觉得有点淡淡的咸味。 一直到精疲力尽的沉睡后,我觉得嘴里这股味还一直存在。 清晨,大雪终于停了,天空没有想象中的蓝,是近似灰白的浅光,天边铺满的浮云像堆叠的棉絮。 浅淡的光线悄悄顺着窗帘缝钻进去,落在我精致的眉眼上,贪恋地描绘过整个五官。 许是照得久了,我轻轻皱了皱眉,身体在被子下细细簌簌地动了一会儿,好半天才总算调整到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我漂亮的下巴埋进了男人的肩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接着又将整张脸都藏在男人的颈部。 只露出毛茸茸的后脑勺与小巧的耳朵尖,耳尖儿还有一颗小痣,上面泛着不明显的红,似是一个逐渐消失的牙印。 陆野被我的小动作吵醒,他好脾气地搂过软绵的身体,将人抱到身上,就像昨晚一样。 “不要,不许动……” 我嗓音里带着睡意未消的沙哑,说“不”的语调听起来没有半点威慑力。 我抓着陆野的手也像奶猫的肉垫,绵软地挠过来,比起抗拒更像是欲拒还迎的撒娇。 陆野闭着眼睛,任由我抓。 等两人真正清醒过来时,外头天色已经然大亮,陆野睁开眼睛,一眼瞧见我的眼尾还挂着泪珠。 他心虚地将人从身上拔下来,又覆身过去,仿若火燎的掌心揉上那片奶白柔软的小腹。 浑身过度劳累的我再次沉睡,一直到中午才慢悠悠地醒来,一睁开眼就把陆野骂了一顿。 又懊恼自己没事惹他干啥,最后偷鸡不成蚀把米,被他里里外外吃得干干净,甚至早上迷迷糊糊又被欺负了一番。 身旁的陆野已经不在了,炕还暖着,外边响起了扫雪的声音。 我想玩堆雪人,便不再懒床,起床穿上粉色的大棉袄,这衣服还是前不久林辰逸给我买的,还没穿过。 之前天天在医务室上班,我不爱穿这种粉嫩的衣服,天天军大衣,现在不上班,就把这些鲜艳的衣服翻出来穿。 穿好衣服,我看着占了一大半衣柜的粉色衣服,眼里染上一丝忧愁,嘀咕:“这粉色的衣服也太多了,下次坚决不能让他们买粉色的了!” 关上衣柜门,我兴冲冲地跑出去,前院一片亮堂,陆野已经把雪都扫干净了,地上一丁点都没有了,就连菜棚上都干干净净。 我顿时失望了,垂头丧气地看着走进来的男人说:“你怎么把雪都扫干净了?我都还没有玩……” 陆野没说话,而是脱下手套,给我戴上,转身从我身后的屋檐下拉出来一背篓蓬松干净的雪。 他像哄小孩子一般开口:“喏,玩吧,干净的。” 这些雪都是在菜棚上扫下来的,很干净,没有一丝杂质,他扫出去的雪都是沾着泥土或者落叶的,不是很干净。 他陪我玩了一会儿,堆了一只猪,一只熊,还有一只骑在它们上面的狐狸,三只小动物整整齐齐地摆在屋檐下,栩栩如生。 玩耍够了,就要开饭了。 午饭是香甜的莲子黑米粥,绿豆糕,里面夹了红豆馅,冰凉柔滑,绿豆粉的细腻清淡充分和红豆的柔滑香甜糅合在一起,竟丝毫不让人觉得甜腻。 吃饱后,我看着还在喝粥的陆野问:“我们家是不是没有肉了?油也没了吧?” 第153章 买牛肉 “对,大米还有一点,等会我去找胡叔买,现在去镇上不太方便,外面的雪很厚,不好走,自行车也骑不了。” 陆野三两下把我剩下的粥全部喝完,绿豆糕也消灭完,漱了口,也不去洗碗,而是抱着我坐在沙发上。 “下个月就过年了,天气也越来越冷,我们多准备点肉菜米油在家吧。” 我像只八爪鱼,紧紧抱着男人取暖,微凉的脸颊贴在他的颈部上,鼻尖蹭蹭滑嫩的肌肤,突然说了句什么。 男人的脸瞬间红了,耳根子也泛着红艳艳的羞意。 他垂眸注视着女人,脑海中忍不住开始回忆她昨晚加快的呼吸,还有她胸口起伏的频率,那是一副只靠视觉就能让人血液的光景。 陆野闭了闭眼,喉结滚动,轻轻地“嗯”了一声。 昨晚的运动让陆野感受到了另一番天地的奥妙,甚至现在还念念不忘…… 两人亲亲密密地抱了一会儿,胡婶突然带着银银和哼哼来了。 我给他们泡了姜茶暖身,又把中午剩的绿豆糕拿出来给两个小孩子吃。 “婶子你也吃,等会再带几个回去给胡叔。” “不用,你们留着吃,我想吃,再让你胡叔做,对了,我来找你是想问问你,你想不想买牛肉?” 胡婶说到一半,声音降低很多,她看了看门口,又低声说:“你胡叔有个朋友,偷偷养了野牛,昨晚有两只小野牛不小心摔死了,问我们要不要。” 胡叔的这个朋友是附近村民,不过以前祖祖辈辈都是住在深山里的猎户,这里的深山基本没人敢进去,除了部队的人。 胡叔的朋友胆子大,偷偷在山里养了野牛,每年就靠这些野牛换点钱,家里七八个孩子也靠这个,撑过了饥荒。 “你要是想要,晚上就让陆野和你胡叔去山上背回来,他的牛都绑在深山里养,这事可不能和别人说,否则害了人家。” “胡叔是咋认识这样的朋友?” 我听到有人在深山里养牛,心里十分的佩服,好奇,同时又觉得心酸,这世道活着吃饱饭实在是太难了。 “还不是穷闹的,银银生病那段时间家里没钱,我那个婆婆把着钱,你胡叔想挣钱,就去深山里找草药,巧好救了人家,阴差阳错两人成了朋友……” 我点头:“原来如此,婶子,胡叔几点出发?我好让陆野准备一下,而且他的牛怎么卖?” 胡婶把我和陆野都当成自家人,直说:“他卖给别人比较贵,九毛一斤不要票,但是给你胡叔是六毛一斤,比外面的猪肉便宜,也不要票,但是……” “你家里有什么多余的糖票给他几张,他家里孩子多,私底下又不缺钱,经常找人换糖票买糖给孩子吃,你头一次去,给几张票意思意思,做个朋友。” 胡婶的意思我懂,做个朋友,下次有什么,人家会头一个喊你,下次再买人家也会优惠给你。 和胡婶商量完时间出发后,我给银银做了针灸,胡婶赶着回去通知胡叔带陆野一起,便把银银留下。 我给银银针灸完,又再次细细把脉,检查身体,思考了一下,打算去医务室给银银抓几副药。 陆野二话不说要跟着去,还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个大木板,绑上绳,走到雪厚的地方时,也不让我和银银走,就坐在木板上,他在前面拉。 男人的力气大,拉着我和银银也不累,轻轻松松就把人拉到了医务室的门口,全程我和银银都在笑。 陆野看着和林绵绵笑得格外开心的银银,心里第一次冒出了想要一个女儿的想法。 医务室门口,一只精神抖擞的黄狗坐在大门里面,屁股下还垫着一个厚垫子,旁边是一个温暖的炭盆。 狗子见到我、陆野和银银三人时,警惕地伸了伸脑袋,湿漉漉的鼻子动了动,见没什么危险,转身又睡下了。 “小林大夫!你怎么来了?最近几天不是在休息吗?” 大红是第一个瞧见我的,她直直冲上来,圆圆的眼睛一直冲我眨,放在前面的手指了指姜小娥的诊室。 “有点事,来抓点药,你忙。” 我一手拉着男人一手拉着银银进入我的诊室,然后关上门,松了一口气。 “来得真不是时候!” 陆野皱了皱眉:“怎么,你怕她?” “不是怕她,我是怕麻烦,你信不信她要是知道我来,肯定过来找了……” “砰砰砰!” 敲门声响起。 我:“……”乌鸦嘴! “小林医生,你在里面吗?能不能开开门?我找你有点事……” 姜小娥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一边敲门一边说话,大有一副你不开门我一直敲的意思。 无奈,我只能把门开了。 “有事?” “小林医生,我是来给你道歉的,我真的不是故意推你的,我只是太害怕了……” 姜小娥说话已经没有之前高傲了,身上也没有穿着以医务室的白大褂,而是穿着自己的衣服。 一件大红色的厚外套,里面穿着白色的灯绒芯连衣裙,腿上穿着厚丝袜,脚踩女士皮靴,整个人异常时髦。 就是脸上没化妆,脸色有点黄,眼下黑眼圈比较重,唇色苍白,像是没睡好。 “小林医生,你能不能原谅我?我真的不能没有这份工作啊,我不该学你不收挂号费,不该替人垫医药费……” “停!” 我抬手打断姜小娥的话,神色严肃,郑重道:“姜医生,我不会原谅一个伤害我的人,不管她是不是故意,再者我也不相信你不是故意的。” “还有,我从来没有给别人垫过医药费,你不要什么事情都怪在我身上,我也不是泥捏的,别来惹我。” “我赔你钱行不行?你去和许飞说说……” 姜小娥情绪激动,她想上前抓住我的手,余光看见站在我身后的男人,那冷冷的目光比外面的雪还要冰。 她伸出去的手,顿时僵硬住了。 第154章 注意安全 “姜小娥,你对我作出的处罚有什么不满?不管你是不是故意,你都不是一个能站在我们身后的战友。” 许飞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姜小娥的身后,满面冷意,说出的话也充满了冰冷。 “我让你停职,回去反思,和小林大夫真诚道歉,你就是这么给我道歉的?看来你是没救了,你也不用反思了,医务室不需要你这样的人,你走吧。” 闻言,姜小娥脸色惨白,嘴皮子动了动,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医务室并不是什么人就能过来上班的,他们对医生和护士都非常严格,医术是一方面,人品又是一方面。 你人品不好,医术再好他们都不会要,或者家庭成分有问题的,医务室也不会录取。 大厅里,没人说话,纷纷复杂地看着姜小娥,目送她灰头土脸地离开。 “行了,别看了,过段时间我会在找一个医生过来,这段时间先这样了。” 许飞朝身边的小护士们挥挥手,示意她们去干活。 他朝前走了几步,来到我的诊室里,看着躲在陆野身后的小女孩说:“这是胡师傅的孩子?来给她抓药?” “对,针灸几次了,现在过来配点药,小孩子的药难配,一不小心就影响发育。” 我点头,转身打开药柜,开始配药。 许飞好奇地弯腰去看银银,吓得小女孩直往陆野身后躲,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时不时悄悄偷看他。 许飞逗了银银一会儿后,小孩还是不理他,似乎很信任陆野。 他抬眼看着陆野,哼道:“没想到你竟然还有小孩喜欢,真是奇怪。” 陆野:“???” 你没媳妇,没小孩喜欢,你才奇怪呢! 陆野不和他浪费口舌,转身帮忙把诊室里的东西整理了一下。 空气立时安静下来。 许飞见他们在忙,便先离开了。 我配好药,带着陆野和银银回家,路过那只壮实的大黄狗时,好奇地多看了几眼。 只不过那狗看着有点懒,都没睁开眼睛看她。 回到家属院,我和陆野先把银银送回胡家,陆野和胡叔聊了几句,我们就回家了。 下午六点,天色开始灰沉下来。 陆野穿上以前老旧的军大衣,帽子将他的俊脸包裹严实,只露出一双漆黑凤眸,眼尾锋利,犹如雪亮的刀锋。 窄瘦的腰间挂着一个布袋,里面是水和一些应急的药,以及给胡叔朋友的见面礼,陈皮姜米茶。 “一定要注意安全,我在家等你。” 我细细给陆野的身上抹上一些药粉,虽然冬天可能没什么毒虫,可万一呢? 我不放心,里里外外都给他抹上,又把装钱的小布包塞到他衣服里的口袋。 “乖,不要等我了,应该会很晚回来,我走了。” 陆野单手扶住我的颈部,薄唇压着柔软的红唇亲了亲,低声叮嘱了一番就和胡叔出发了。 男人一走,我就把大门关好,回到客厅里窝在暖洋洋的沙发上,把还没织好的毛衣又拿出来织。 面前的炭炉烧得很旺,上面烘烤着各种坚果,表皮裂开露出蜜糖的红薯,还有一壶咕咚咕咚的红枣桂圆茶。 我织着毛衣喝着茶,时不时朝门口看去,我心里很担心陆野,山路不好走,更别提昨天还下了大雪。 山里的雪估计都厚到膝盖了吧? 那陆野岂不是走一步都很艰难? 想着,我担心得毛衣都快织不下去了。 手上这件毛衣已经织得差不多了,这件是陆野的,颜色是纯黑色,没有一丝杂质,很有质感,看着也很暖和。 两个哥哥的毛衣前天已经织好,林辰逸的是一件灰色的,左胸前织了一只可爱的棕色小熊。 林辰轩是一件浅蓝色的毛衣,袖口有一只微笑的小狐狸,在前几天就已经寄过去给他了。 除了毛衣还有一些药膳包,茶包,都是我自己做的,一同给林辰轩寄了过去。 林辰逸的毛衣还放在家里,等明天或者什么时候有时间了再拿过去给他。 天色渐渐被黑暗笼罩,天地间似乎一丝亮光也无,就连月亮也没有探头出来。 我窝在客厅里没动过,头上是淡淡的黄色灯光,手里的毛衣也织完了,被我紧抱着,发了一会呆,不知不觉就沉沉睡了过去。 陆野是凌晨到家的,一同回来的还有一整只牛,装在两个大背篓里,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 前院的大门被我锁上了,所以他是翻墙回家的,中途背上的背篓掉落在地,吵醒了睡得不安稳的我。 “陆野?” “是我。” 陆野把背篓和麻袋扔在地上,站在屋檐下看着迷糊的我。 我奶白的脸颊上还带着红色的睡痕,一双圆圆的眼睛泛着水润的光泽,像是浸泡在水里的黑葡萄。 瞧见她怀里的毛衣时,他心里一片柔软,温暖的气息渐渐驱散寒冷的四肢。 山路确实和我想的那样难走,要不是他身体素质好,加上胡叔带着他抄了近路,不然今晚怕是回不来了,得等天亮。 可他们不能等,因天亮了,就会有人,要是被看见了,会很麻烦。 胡叔到后面都累得说不出话,全靠一股信念强撑着回到家。 “快喝点姜茶,把衣服都换下来……” 我快速奔向陆野,看见男人的睫毛眉毛都冻上了,心疼得不行,赶紧把人拉回屋里,催促他把衣服脱了,又倒姜茶给他暖身。 陆野也不知道是冷到了,还是累着了,手脚动作很慢,很僵硬。 我一边嘀咕,一边手脚麻利地将男人的外套剥下来,上面沾着红色的血水,都冻得硬邦邦的了。 我扔在地上还发出了声音,由此可见外面的天有多冷。 脱完外套脱裤子。 陆野出门前穿了很多保暖的衣服,所以他里面并没有冻着,脱到到第二层时,我已经感受到男人灼热的温度了。 我给男人脱了两层衣服才停下,伸手摸摸起伏坚实的胸肌。 嗯,衣服是暖的,不冷。 我撩开男人贴身上衣的下摆,露出一截削薄收紧的腰,这是长年累月在极限锻炼中才有的肌肉,线条如同刀削斧刻。 和我以前在健身房里见过的那些不同,健身房里的都是靠器械和蛋白粉养出的花架子,陆野则是干架干出来的。 自从他认识林辰逸后,几乎有空就去找一营的人一起训练,还时不时和人比赛。 我还听说陆野被林辰逸的领导看上了,闹着要和凌其羽要人,想抢到部队里去。 第155章 牛肉干 我帮陆野收拾好后,困意也消失了,我精神抖擞地跑去看男人都带了些什么回来。 “哇,好多牛肉,竟然还有肥肉!” “我们买得比较多,牛哥送给我们的,他那里还养着鸡,我就和他买了三只,都已经杀好了,有三只是老母鸡,两只公鸡是送的……” 陆野真的带回了很多肉,这只小牛还挺小,重量大概有一百多斤,鸡的话一只大概有三到五斤,公鸡比较重,母鸡比较轻。 “因为我们买得多,牛哥给我们便宜了很多,加上我们给了他几张糖票和棉花票,他一斤就收我们四毛六,还送了我们两只公鸡和许多牛内脏……” “对了,我把包里的药和暖身的茶包都给牛哥了,他在山里缺药。” 陆野想到那个比他矮了很多的男同志,心里十分敬佩,为了家庭,甘愿一个人躲在深山里养鸡和牛,每年出来卖牛都是偷摸到黑市去卖的。 听胡叔说,牛哥在村里是个有名的“懒货”,白天就知道在家睡觉,也不挣工分,都让婆娘和孩子干。 然而那些人却不知道,他们口中的“懒货”比他们任何一个人都有钱,甚至在十几年后,成了附近村庄的第一个万元户。 当然万元户是后话了,现在我听完陆野的话,竖了个大拇指。 今晚买牛肉花了陆野大半个月的工资,不过今年过年他们就算是买不到肉,也不担心没有肉吃了。 现在天气冷,没有冰箱也不害怕,放在外面就能冻得邦邦硬,所以他们不怕肉吃不完会坏掉。 尽管如此,陆野和我还是花了一晚上把牛肉都收拾出来,放在干净的大缸里藏起来。 两人一直忙到天色微微亮,厨房里的锅散发出浓郁的肉香,这是我半夜卤的牛腱子。 小砂锅也咕咚咕咚冒着热气,里面是奶白色的牛骨汤,骨髓都化在汤里了,萝卜也炖得软烂入味。 忙了一晚上,两人早饿得肚子咕咕叫,陆野扯了面条,煮了两碗面,切了卤好的牛肉,汤就用牛骨汤,一口热汤下去,全身都暖了。 吃饱喝足,我洗了洗身子就上炕准备睡觉,陆野躺在另一边安静地等着我抱。 “昨晚辛苦你了,奖励一下。” 我钻进陆野的怀里,搂着他亲了又亲,直到他喘着气把我轻轻推开,再这样下去,他就忍不了了。 我昨晚也是一夜没睡,大白天的,他不想折腾我,省得我哼哼唧唧地叫,被人听见就不好了。 没成想,我被推开,很快又凑过来趴在他耳边一个劲地说辛苦啦,说着说着没忍住又咬了他耳垂一口。 我一直觉着他的耳朵生得很可爱。 他耳朵不大不小,长得刚刚好,看着很精致好看,耳垂又很圆,摸起来软乎乎,特别舒服。以前滚床单的时候,我只要一咬他的耳朵,他就会动得更厉害。 陆野无奈,只能任由我闹,自己静下心来默念工作上的事。 好不容易自己心情平静下来,他扭头一看,她早已不知什么时候就睡着了,正在他臂弯里香香甜甜地打着小呼噜。 陆野失笑,将我搂得更紧,又细细亲了几口滑嫩的肌肤,身子往下挪了挪,挺拔的鼻尖在我的锁骨处停下,嗅着浅浅的淡香陷入沉睡。 自从家里有了牛肉后,我就整天窝在厨房里折腾吃的,短短几天就把陆野喂得圆了一点。 今天,我又在厨房里做牛肉干,陆野在旁边打下手。 我准备了葱白、蒜、辣椒、生姜以及花椒八角桂皮香叶等大料,再加上胡叔送的酒一起将肉煮熟,再调酱料。 “爸之前说过要想牛肉干香辣劲道、不柴,除了肉质本身要好,腌制的酱料特别重要……” 我一边和陆野说话,一边往里加孜然、五香粉、辣椒粉、白芝麻、盐、酱油等调料。 然后让陆野把热油拿过来淋上,这个油可不能用猪油,得用牛油,这是非常关键的一步,能把牛肉干变得喷香喷香的。 将肉裹上酱料腌制一个小时,就可以放入面包窑里烤上一会儿,烤到表面焦黄出香了,就可以拿出来晾凉了。 这个老式面包窑是陆野前几天做的,今天第一回用,效果还是不错的,我以后又可以做很多好吃的了。 虽然现在也有电烤箱了,但是卖得很贵,普通人也买不到,我也不爱用那种电烤箱,我总觉得这种老式面包窑烤出来的东西比较香。 我一共做了十斤牛肉干,一种是香辣的,上面裹着炒香的芝麻,一种是五香牛肉干,各做五斤。 我尝了一个香辣牛肉干,觉得嚼起来口齿生香,又不算很辣,便满意地装进干燥的罐子里密封起来。 我各拿了一斤牛肉干,让陆野拿去给林辰逸尝尝味,我大哥做牛肉干可是非常厉害的,不给他多拿是怕他身边的人发现。 毕竟这时候的牛肉可没有的卖,牛都是劳动力,是非常重要的财产,只有那些老牛,或者意外死亡的牛,才能被杀掉。 不过听胡叔说,这附近还有大队养了羊,临近过年赶集时会有人卖,我打算到时多买一点回来,给陆野补补身体。 陆野提着牛肉干去找林辰逸后,我也出门了,我知道陆野会在部队里偷偷训练一会儿才回来,便没有等着他回来一起出门。 “绵绵,你和陆同志晚上来我家吃饭。” 我刚锁好前院的大门,身后就响起了顾悦的声音。 我转身,看见顾悦时,愣了一下,我也有小半个月没见过顾悦了。 顾悦最近养得很好,又有爱情的滋润,整个人和刚来时完全是两个人。 她现在的皮肤白了,脸颊的肉也多了,不再是那一副瘦巴巴的样子了,如果说以前的她是一颗干瘪的鱼目,那现在的她就是一颗饱满的珍珠。 “我和姜武领证了,他申请的家属院也下来了,就在不远处,晚上你们可一定要来。” 顾悦脸蛋红润,神色害羞地看着我,眼底对陆野的那一点执念似乎已经消失了。 第156章 这是陆野的体温 “哇,恭喜你们,晚上我和陆野一定到。” 我扬起漂亮精致的小脸,奶白的肌肤在光线的照射下,越发洁白无瑕,一双清透的眼眸弯成月牙。 每次我出门都会穿上我的军大衣,将整个人包得严严实实,头上戴着兔毛做的帽子,里外都是白色柔软的毛茸茸,衬得那张小脸极其漂亮。 再说我也是真的为顾悦和姜武开心,姜武是陆野的朋友,在我心里自然也是我的朋友。 我最近气色很好,最近陆野又天天在家陪我,整天就知道笑哈哈地吃好吃的,睡得又好,晚上和陆野打架也打得很舒服。 日子过得很舒心,人浑身便会散发着明媚的气息,仅仅只是浅浅一笑,眉眼洋溢着灿烂的光彩,格外引人注目。 顾悦艰难地把目光从我的娇媚小脸上移开,悄悄看了我的帽子一眼,随后笑着说:“好,那我先去忙了,晚上见。” “晚上见。” 告别顾悦,我蹦蹦哒哒地踩着白色的雪花,欢快地往胡婶家走去,我今天穿了新鞋子,一双鹿皮做的女士短靴。 是陆野找老鞋匠做的,鹿皮是他之前去别的民族地区得到的,直到前不久才做好拿回来。 鹿皮靴里面加了褐色兔毛,穿着又暖和,又软,我很喜欢。 而且陆野也有一双一样的,不过鞋码比我的大,两人一起穿的话就是情侣鞋了,嘿嘿。 我傻乐着来到胡家,前两天我让胡婶帮忙找了三个可靠的人,帮我一起做止血药粉。 我今天就是过去看人的,至于为什么让胡婶帮忙找,当然是因为上次捡栗子时,她们一直没放弃找我。 就冲这个,我有挣钱的机会,也不会忘了她们。 一报还一报,谁对我好,我就对谁好。 胡家。 胡婶正在给三位客人倒热水,细细说着制作药粉这事,她没说是什么药粉,也没说谁要,就说是林绵绵的亲戚需要。 还叮嘱她们不能说出去,不然以后有赚钱的机会,她也不会在找她们了。 这几位婶子都是老实憨厚的人,她们都是农村人,来这里这么久了,心态也没怎么变,天天想着自己也挣点钱,为丈夫减轻压力。 我来了以后,也没多说什么,带着人来到家属院后面的仓库,里面收拾了一小块地方,摆放着干净的桌子和工具。 我需要的药材也摆在桌面上,都是许飞安排人弄好的。 药材都是炮制好的,婶子们按照我的吩咐,该磨药的磨药,捣碎的捣碎…… 我需要的药粉是很细很细的那种,需要不停地磨,反复地磨,这个过程还挺烦人,没点耐心的人压根干不了。 好在几位婶子都是下过地,干过苦活的人,这点活对她们来说还算轻松了。 我一直在仓库里待到天黑,配好最后一点药粉,光线暗了下来,才发觉天黑了。 仓库里只剩下胡婶和她了,程嫂子和其他两位婶子,胡婶让她们回去了,毕竟她们需要回去给男人做饭吃。 “婶子,今天辛苦你了,快回去吧。” 我催促胡婶回家,自己留在最后等许飞过来。 婶子们力气大,做的活也细心,仅仅只是一天就做出了一批止血药粉,按照这样的速度,再过几天就能做出许飞要的数量了。 许飞是和陆野一起过来的,我简单和许飞沟通了几句就告别了。 陆野安静地站在旁边等待,男人脚上也穿上了那双鹿皮靴,衬得那双大长腿又长又直,尽管穿着略厚的裤子,也能隐隐察觉到腿上的肌肉蕴含着惊人的力量。 许飞离开后,我走到陆野身边,冰冷的小手熟门熟路地钻到男人的口袋里,握上他灼热的大手。 冻僵的手指渐渐找回知觉,热流从另一只手中渗透进皮肤,在毛细血管里翻涌,流淌到我的指尖。 这是陆野的体温。 陆野垂眸盯着我,幽幽开口:“你一个人来这里干活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有点生气了。 我竟然不告诉他今天有活干,要是知道的话,他是不会到隔壁部队去玩了,而是来帮我干活。 他虽然没把心里抱怨的话说出来,但是那双深沉的眼眸却表达出了所有的情绪。 “我就是想让你多出去玩一下,而且这些活不累的,都是婶子她们在干,我就配个药,真的不累。” 我晃着男人的身体,软绵绵地撒娇,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澄澈地看着他,眼底满是依赖。 闻言,陆野心一软,嗓音放低:“那我明天过来帮你。” “好,对了,早上我碰着顾悦了,她是不是和姜武领证了?她让我们晚上去她家吃饭……” 知道陆野明天肯定要跟过来,所以我并没有拒绝,而是说起了另一件事。 “是,我们回去收拾一下就过去吧。” “好,那我们带点啥过去?” “我准备好了。” 陆野说的准备就是提了一小袋红枣桂圆干,外加几小包滋养身体的药膳包。 我看了一眼,发现这个红枣竟还是之前姜武拿来的那个。 我沉默了几秒,默默把这个红枣换成了我自己蒸晒过的枣,三蒸三晒的红枣营养价值高,既可以补血养颜,又可以益气生津,延缓衰老,养血安神等功效。 制作方式是将红枣经过三次蒸煮、三次晾晒的方法进行操作,每次蒸煮的时间为二十至二十五分钟,晾晒时间为三到四个小时。 蒸一次晒一次,如此反复三次就可以装瓶,放着慢慢吃,每天吃三到五个。 蒸煮晾晒过的枣能够使其中纤维成分变得软烂,更容易被人体吸收,同时还不会对胃肠道产生较大刺激,适用于胃肠道功能不佳的人群。 这种枣很适合女性,特别是像顾悦这种正在养身体的人。 陆野和我也没换衣服,他给我重新编一下头发就出发了,现在天气太冷了,再好的厚棉衣都没有军大衣保暖。 而且今天顾悦是主角,我是客,不用穿太好看,只需要干净礼貌就好。 第157章 饭局 顾悦家离我家很近,走路五分钟就到了。 我和陆野还没走近就听见热热闹闹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听着人还挺多的。 大门敞开着,我和陆野都不用敲门,姜武就跑出来接我们进去。 “来了,快进来,就等你们了,还以为天黑了,你们迷路!” “谁来了?呀,是陆野!” 一声陆野,瞬间让吵吵嚷嚷的坏境安静下来,诡异的气氛在众人之间弥漫。 陆野拉着我的手,面不改色,俊脸没什么表情,甚至还有空低头提醒我脚下有石头。 似乎这种场景对他来说已经见怪不怪了。 可我却有些难受,悄悄挠挠男人的掌心,无声地哄他。 陆野冷漠的唇角轻轻一勾,又悄悄放下,除了我看见外,无人察觉。 我默默松了一口气,只要陆野心里不难受,其他人怎么样关我屁事? “绵绵,陆同志,你们来了,快进来,我给你们留了位置,跟我来。” 顾悦在屋里看见我和陆野站在前院,便急匆匆从屋里走出来,笑眯眯地招呼我们进屋。 对其他人却神色淡淡,毕竟在她心里,陆野有恩于她,其他人这么对待陆野和林绵绵就是在侮辱她。 顾悦的脸色很臭,一到屋里就更加臭了。 顾悦今天是主角,是新娘子,身上穿着一件大红色的厚外套,脸上画着淡淡的妆容,小嘴还抹了口红,头发也烫了时髦的大波浪。 原本她应该是今天最漂亮的女同志,然而客厅的大桌上还坐着一个身穿大红色衣服,脸上画着夸张妆容,头上还带着红色头纱的女同志。 这人正是姜武的姐姐,姜小娥。 我看见姜小娥那一刻,脑子都懵了一下,要不是我认识顾悦,乍一看,还以为姜小娥是新娘子呢! 我和陆野没有分开坐,一起坐到了姜小娥的对面,陆野身旁就是姜武,再是顾悦,然后是……姜小娥。 我悄悄抬眼看过去,又默默垂眸,盯着自己面前的酸菜炖粉丝看,脑海中想的却是刚才的场景。 姜小娥头戴红纱,目光柔柔,浑身大大方方,像极了这个家的女主人。 而旁边的顾悦脸色很不好看,眉眼死死皱着,一点气势都没有,反而怨气满满。 不过我也能理解顾悦此刻的心情,明明她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结果处处被大姑姐抢了风头。 换我,我也生气。 “绵绵,这个是我姐姐,顾玲,我姐夫还在单位加班,今天没过来,对了,这是我姐姐做的酸菜炖粉丝,你快试试。” 顾悦不想被人看笑话,在她姐姐顾玲无声的提醒下,很快收好自己的情绪,无视了姜小娥,笑着看向我和陆野。 顾玲也笑着说:“林同志,陆同志,听悦悦说上次你们还拉了她一程,谢谢你们,快试试这个酸菜好不好吃,要是喜欢,明儿我给你们拿一点尝尝。” “谢谢,那我就不客气了。” 我的话刚说完,陆野就先给我夹了几筷子酸菜粉丝,筷子路过那咕咚咕咚冒泡的肥肉炖酸菜时,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夹。 天太冷,现在吃饭大多数都是一边吃一边架着炭火煮,吃完了肉,再下点其他的东西吃。 现在肉不好买,饭桌上都是肥肉和一点点瘦肉,以及没肉的大骨头,其他的荤菜是没有的。 尽管如此,客厅里的客人都吃得异常开心,满足。 陆野给我夹了一小碗酸菜粉丝,还有几块炖豆腐,后面他就没有再夹过,而是和我一样,慢悠悠地吃着自己碗里的东西。 一个桌子坐了很多人,他们没有用公筷的习惯,你一筷子我一筷子,这儿夹一下那儿夹一下,整个炖菜锅里瞬间布满各种口水。 我还看见姜小娥身边的那个胖男人舔筷子,伸出舌头从筷子中间舔到筷尖,然后伸出筷子精准地从铁锅里捞到一块肥肉。 吧唧吧唧几声,淹没在口腔里,喉咙一滚,吞了下去,接着又开始舔筷子,再夹肉。 “……” 我看得都开始反胃了。 舔筷子的男人正是姜小娥的丈夫,朱天。 朱天和姜小娥的中间还坐着一个小女孩,大概五岁左右,长得胖乎乎的,很可爱,但是,她的动作却让她的可爱变得让人反感。 因为她舔筷子,动作和朱天一模一样! 我不敢再看下去,急忙转头看向身旁的男人。 反胃的感觉瞬间消失不见。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陆野碗里的菜没吃几口,冷峻的眉眼看不出情绪,只有在低头望向我时,眼底划过一丝柔和和担忧。 他的五官很精致帅气,没有别人都有的忧愁感,他眉骨和鼻梁生得特别,纵横连接起来,在那张立体的脸上呈现出一个纤细而挺拔的T字形。 如同平坦雪原中拔地而起的一棵笔直孤松,这种挺立的骨相让他看着有种孤冷的冷酷感。 我出神地想,这眉骨与鼻梁假如配上一双明亮的大眼,或许还能中和一下,让他看起来没那么冷,没那么有距离感。 可偏偏他生了一双漂亮且冷到结冰的凤眼,重睑窄而薄,瞳色漆黑,眼角不扬也不落,极其锋利。 他的眼神似乎隔着层透明冰面,没有一丝温度和人气,只有凝固的理智和疏离冷漠感。 这场饭局,我是靠陆野的美貌撑到了最后,我全程吃一口粉丝,看一眼男人的相貌,如此反复,坚持了下来。 我和陆野是第一个离开的客人,其余人都喝得酩酊大醉,拉着姜武胡言乱语,陆野怕这些人喝醉了,吓到我,便拉着我率先离开了。 回到家,陆野去厨房煮了一碗面,片上香辣卤牛肉,烫了几颗翠绿的小青菜,端到客厅的沙发前。 此时我正奄奄一息地窝在沙发上不动弹,一张小脸略微苍白,眼睛紧闭,乌黑眼睫颤颤一动,仿佛蝶翼般灵动漂亮。 “身体好一点了吗?还想不想吐?” 就在刚刚回来的路上,我的反胃感再次涌上,一个没忍住就在路边吐了,将在顾悦家吃的东西全部吐了个干净。 第158章 林绵绵的脉象 吓得陆野急匆匆就将我抱了回来,回到一半,又想转身去医院,被我给阻止了。 我说回家休息一下,吃点东西就好。 于是,一到家陆野便直奔厨房,还把菜棚里没长大的小青菜给摘了几棵。 “先喝点热汤,小口小口喝,不着急,要是还难受,我们马上去医院。” 陆野拿着陶瓷汤勺,吹吹上面冒着热气的汤,喂到我微白的嘴里,软绵的唇沾到微烫的汤水,变得水润晶莹起来,像一颗饱满的果子。 我有点累,不想说话,乖巧地喝着面里的汤,喝了几口后,嘴唇终于染红了,面色也渐渐红润起来。 “以后再也不去别人吃饭了。” 我这副有气无力的模样,可把陆野给心疼坏了,他恨不得把我的难受转移到自己身上。 他半哄半抱半喂,愣是让我吃了一小碗面和两片卤牛肉,小青菜也吃得干干净净,剩下的面被他三两口吃完。 两人抱坐在沙发上,男人怀里的我突然想到了什么,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 这次加上上次在医务室的呕吐,一共吐了两次…… 我每个月的例假是什么时候来着? 上个月好像没来? 我绞尽脑汁地想着,落在陆野的眼里就是在一直死死瞪着的自己肚子,仿佛下一秒就要抬手给上两拳头。 陆野胆颤心惊地捂住我柔软的小肚子,宽大的手掌心完全盖住那一截纤细的腰肢,指尖碰到那软软的触感,下意识地揉揉。 他说:“是不是还想吐?走!我带你去医院。” 下一秒,我感觉自己腾空而起,我被陆野像抱小孩一样,护在怀里,紧接着眼前一黑。 一件宽大充满温暖的军大衣盖住了我的脑袋,独属于淡淡的男人香味将我紧紧裹住。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不去医院!” 我扑腾着把脑袋上的军大衣扒拉开,露出毛茸茸的头发,刚才的挣扎把乌黑的长发弄得乱糟糟的。 许是缺少氧气,眼尾憋出粉色的红晕,浓密眼睫沾上闪闪泪光。 “那你是什么意思?还饿?” 陆野眼里浮现出少许迷茫,像一只懵懵懂懂的大型犬,无辜且迷惑地看着我。 我犹豫了一下,双手环上他修长优美的颈部,小声地问:“我上个月来那个了吗?” 闻言,陆野眼底的迷茫更重了,一时没反应过来,本能追问:“哪个?” 我瞅了他一眼,麻木道:“例假。” 陆野一怔,大脑飞速运转,把上个月的点点滴滴翻出来,然后再一点一点的分析,再次确认。 得出结果后,他傻愣愣地开口:“没有。” 是的,没有! 他上个月太忙了,竟然忘了这件事! 之前每次我来例假,都会带他玩点不一样,又不会伤我身体的东西,可是上个月没有! 所以他媳妇上个月没来,这说明啥? 说明他媳妇有可能肚子里怀了一个小小的宝宝? 他要当爸爸了? 就在陆野被我的话冲击得呆滞时,他怀里的我已经摸上了自己的脉。 正常人的脉象是和缓有力、不浮不沉、不大不小、不快不慢、节律整齐的,如果是怀孕的人,由于人体的气血变化,脉象也会出现相应的变化。 就会表现出滑脉的情况,简单来说就是脉象比较滑利,没有涩滞的感觉,而且脉率比较快。 就像把一个珠子放在圆盘上一样流利,稍微用力按压的时候也有轻微的抵抗感。 我摸着自己的脉,呆了。 我好像有了。 陆野察觉到我的动作,连忙紧张地问:“怎么样?” 我摇摇头,一双眼睛却亮晶晶的,声音带着一丝丝忐忑:“我……我可能把不准,我们还是明天去医院看看吧……” 说着,我停顿一下,改口道:“不,还是后天去吧,明天要去赶大集,错过这次,就要明年了。” 听着我改来改去的决定,陆野明白我这是紧张了。 见此,他抱紧我,指尖搓搓我微红的眼尾,又亲亲我奶白软绵的脸蛋,低声安慰:“没关系,我们可以早上去赶集,下午去医院。” 两人结婚这么久,终于有好消息了,导致两个人都有点懵,有点手足无措的迷茫感。 其中陆野最为夸张,连路都不让我走了,我想去哪里他都抱着去,洗澡擦身体都亲力亲为,端茶倒水他也全部承担。 恨不得事事都让他做,一丁点活都不让我沾,把我整的哭笑不得。 这天晚上,陆野没敢拉着我做好玩的事,就连身上也不给我趴了,怕我压着肚子。 以往爱用的姿势被换了,我闭着眼睛,贴着男人灼热体温,一时有些睡不着。 身旁的男人一点动静都没有,我还以为他已经睡着了,却没想到下一秒,耳边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声音越来越近,一只带着温暖的大手轻轻摸上我平坦的小腹,虚虚悬在上方,但手掌心的温度却贴在小腹上。 陆野发现自己的手这样碰不到小腹,他又轻轻落下一点,这回终于贴上了我的小腹。 他的手不敢动,只能靠我呼吸起伏时,小腹轻轻撞一下他的手掌心。 这种感觉很奇妙,让陆野在黑暗中忍不住悄悄弯了弯眼眸,笑得像一个孩子一样开心。 我也跟着弯了弯嘴角,没一会儿便随着男人的呼吸节奏,沉沉入睡。 第二天一大早,天气很差,乌云沉沉,仿佛要下雪。 天气依旧寒冷,家属院的人却早早起来,匆匆吃了几口早饭就出发和同伴去赶大集,生怕去晚了买不到好东西。 我原本睡得很沉,但附近吵吵嚷嚷的声音吵醒了我,起床气噌的一下,上头了。 可这气还没来得及发,就被陆野一句话给熄灭了。 “这么吵,看来家属院的人都要去赶集。” 我瞬间惊醒,松开怀里的兔子布偶,手脚麻利地起床,穿衣服。 陆野在旁边小心翼翼地护着我,一声声“慢点慢点”跟不要钱似的蹦出。 一番晕头转向的忙碌后,我坐在客厅沙发里,发现陆野已经把早饭做好了。 第159章 好刺激 一个还冒着咕嘟热气的小砂锅摆在饭桌上,里面是黏稠的海鲜粥,都是林辰轩寄来的海鲜干煮的。 有虾干,鲍鱼干,干贝,鱿鱼干之类的海鲜,还加了一点点冬菜在里面,滋味非常不错。 冬菜是林父自己做的,上次带回来还没吃完,之前寄毛衣时,我寄了一些过去给林辰轩,现在家里没有多少了,吃一点少一点。 两碗温热的海鲜粥下肚,我整个人都暖和起来,等陆野快速收尾,碗筷都来不及洗,前院就响起了敲门声。 “绵绵,快出发了,再不走好东西都被人抢完啦!” “好好好,来啦!” 我一边应,一边拉着陆野就要往外冲,下一瞬,整个人就被男人揽住腰肢,提起,双脚腾空扑腾,还保持着往前跑的姿势。 我疑惑回头,陆野一脸严肃地看着我的肚子说:“小心一点,慢点走,不要蹦蹦跳跳!” 想到昨晚的脉象,我瞬间变得乖巧。 陆野将人放下来,然后去开门。 门外是胡婶和银银,程嫂子,还有两位帮我做药粉的两位婶子,以及顾悦姐妹。 我看见顾悦在等我,还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笑着打了一声招呼。 相互寒暄过后,几人一同前往赶集的地方走去。 胡婶和几位婶子,嫂子们在前面带路,顾悦稍稍落后几步,我和陆野走在后面。 男人像是一尊保护神一样,紧紧护在我身后,一双凤眸不停扫视着周围的情况和地上凸起的石头,时不时低声提醒我小心。 走在他们前两步的顾悦往后看,瞧见林绵绵夫妻俩的小动作后,心里忍不住想到了昨晚的事。 昨晚客人们陆陆续续离开后,姜武已经醉得站不起来了,说好今天陪她去赶集,结果呢? 到现在都还没有睡醒,那鼾声打得跟猪一样,这也就算了,最过分的是她大姑姐夫朱天。 昨晚姜小娥和朱天没有留下来帮忙收拾卫生也就算了,还趁她把姜武扶进房间睡觉时,把客人带来的礼品拿走了一大部分。 连鸡蛋和林绵绵带来的蒸枣都拿走了一大半,更不要说那些猪肉和夹在里面的红包了。 她记得哪些礼品是谁拿来的,可是个别夹在礼品里面的红包却不知道是多少钱啊。 这以后让她和姜武怎么还礼? 顾悦想到这些心肝就开始疼,她之前还觉得姜武不错,可偏偏有个这样的姐姐和姐夫,真是烦死了。 总之这件事,她打算让姜武自己去找他姐姐要,以后还礼的事也扔给他,谁让拿走东西的人是他姐? “顾悦,你怎么了?” 就在顾悦发呆出神之时,我喊了她一声。 顾悦回神,看了一眼陆野,后者面不改色,目光紧贴在我身上,仿佛周围没什么人和事能吸引他。 顾悦走到我身边,低声叹气,把昨晚的事情说给我听,最后情不自禁开口:“你说,姜武会是一个好男人吗?” 顾悦上辈子受尽委屈,所有的苦难都是男人和重男轻女的家人给的,这辈子却依旧相信男人。 说实话,我有点佩服的,换做是我,我是不会再次选择结婚的,最起码不会这么快就结。 可顾悦是顾悦,我是我,两个不一样的人,思想自然是不同的,我尊重别人的选择。 我没有立刻回答顾悦的问题,而是反问:“好男人是怎么定义的呢?” 顾悦一愣,就连陆野也莫名怔了一瞬。 我看着前方天空,细细的微光从乌云里露出来,洒下金色的光线,我微微眯了眯眼睛,笑着继续开口。 “不打媳妇的男人是好男人,能为家里挣很多钱的男人也是好男人,没有出轨,会做家务的也是好男人,可是并没有一个人是十全十美的。” “可能这个男人不打媳妇,却挣不到很多钱,挣得到钱的男人,你就要接受他不能日日陪伴你……” 我细细软软的声音像是一把利剑,劈开了顾悦心头的迷雾,令她恍然大悟。 接下来,顾悦便陷入了自己的沉思,没有再和我聊天,我也不在意,悄悄走近陆野的身边,将小手伸到男人的口袋里,感受到他的温度后。 我舒舒服服地呼出一口气,抬眸看着男人精致的眉眼,掩在围巾下的嘴唇动了动,小声地说:“你是个好男人,很好。” 陆野的凤眸瞬间弯成漂亮的月牙,眼底是一片温柔的光。 贪心的人是怎么过都得不到满足的,当然也不觉得幸福。 爱一个人,爱他优点的同时也要接受他的不足,爱和包容要同时进行,不然是走不远。 我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我喜欢平平淡淡的生活,陆野很好,林家人也很好,每天还有很多好吃的,吃饱穿暖,家人平安健康,这就够了。 大集是在一处空地上,离部队不是很远,但是还挺隐蔽的,周围都是茂密的树林,人往里头一扎,都能迷路的那种。 现在还不允许自由买卖,但是因为附近的村民过得太苦,年年就靠那点工分,连棉花都买不起。 加上家属院的人都喜欢找村民换东西,有时候家里的孩子也会背鸡蛋来找人换,久而久之就有了这么一个地方。 附近的章都还有点良心,每年冬天才有的一次大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当没看见。 这次大集,主要是卖肉,蔬菜之类的东西不多也不少,除了吃的,还有一些自己手工做的木盆呀,小孩子喜欢的木雕玩具呀,头花之类小东西。 这些小东西都可以用鸡蛋换,或者用钱,不过给钱你要悄悄地给,不能光明正大。 卖货的人,身上都没有背东西,而是在手里拿着一点,比如卖萝卜的人,手里就拿着一个萝卜。 觉得萝卜品相好,想买的人就上前跟着卖货的人到别的地方拿,一般买东西的人都是几个人一起,所以还是很安全的。 这种买卖方式虽然很麻烦,但是特殊时期,为了安全就只能这样了。 “好刺激,感觉像是在逛黑市一样……” 我紧张地拉着陆野的手臂,一双乌黑分明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不停地朝周围看去。 “别怕,这个大集已经持续两年了,应该没事,不过你要跟紧我,买完就立刻回去。” 陆野皱眉看着周围低语的人群,来的人很多,但他们之间仿佛有种默契,说话也很少说,大多数用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附近明明没什么异样,可陆野就是觉得不太对劲,内心隐隐浮现出一种不安的感觉。 第160章 混乱 因为有胡婶的关系,她们几人来到一个身穿深蓝色旧棉袄的老头面前。 他头戴羊毛火车头帽,两旁护耳搭拉下来,盖住冻红的耳朵,粗糙脸庞被立起来的衣领裹住,只露出一双略微精明的双眼。 老头今年要卖两头大羊,一头小羊,羊在这里很常见,陆野单位的食堂经常吃,不过大多数是冬天才吃。 羊肉卖八毛钱一斤和猪肉差不多一样,要票,买得多就便宜一些。 老头和胡叔是旧识,胡婶和他低声交谈几句,我悄悄竖起耳朵听。 老头说大羊已经卖完了一只,现在还剩一大一小,大的可以分割出来卖,但是小的他懒得弄,就卖一整只。 那只小的我要了,其余婶子都是几斤几斤的要,倒是顾悦把那只剩下的大羊给包了。 交易好后,老头就准备把她们带去别处拿羊肉。 他们卖肉的,都是把肉放在别的地方,然后空手出来找顾客,找到了,再去拿肉。 老头的羊肉在身后的森林里,他儿子在里面看,需要她们一起进去拿。 陆野和我也准备跟进去时,身旁的胡婶突然着急地尖叫一声,满脸惨白,慌张得站都差点站不住了。 “银银?银银呢?银银不见了!!” 一直跟在胡婶身边的银银不见了,一起来的人纷纷分头去找。 陆野抬眸,犀利的视线朝附近扫去,心底的不安顿时越发强烈,他下意识护住我,犹豫着没跟其他人一样分开去找。 “你怎么了?” 我感受到男人的情绪,抬头问了一句。 “我觉得……” “快跑!!章来了!!!!” “他们不是不管这些事吗?怎么突然来了?” “肯定是被举报了,别说了,快跑吧!!” “走!!!” 陆野一句“我觉得”还没说完,不远处就响起了阵阵尖叫声,密集的人群瞬间犹如遇水的蚂蚁,急匆匆地向四周逃开。 陆野反应极快,捞住我的身体,大长腿飞快地朝不远处的部队跑去,打算去部队找人去寻找银银。 四处都是奔跑的人,陆野艰难地躲开混乱的人群,眼神凌厉地朝刚才发出声音的方向看去。 也不知看到了什么,他突然停住脚步,低声道:“不对劲。” 刚才说章来了的人是在他身后的方向,可是现在那里除了奔跑的村民外,一个戴章的人都没有。 太不对劲了。 “银银!!” 就在这时,被陆野抱在怀里的我猛地挣扎起来,奈何男人抱得太紧,我一时挣脱不开,只能使劲拍他的胳膊,示意他往左边看。 陆野顺着我的视线看去,果然看见银银被一个身穿破旧厚棉袄的男人抱着,她整张小脸都被男人的大掌捂住,一双大眼睛含着无助的泪水。 她在用力挣扎,甚至还狠狠咬了男人的掌心一口,可是她的力气太小了,不止没伤害到那个男人,还把他给惹怒了。 那个男人抬手狠狠抽了银银一巴掌,接着她头一垂便没了意识。 那个男人似乎发现了陆野和我的视线,抬头看了我们一眼,拎着银银转身就跑。 “快,陆野,追上去!” 我指着那个男人的身影,“把我放下来,然后你快去追!” 陆野皱眉,他不想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心里总觉得不对劲。 “哎呀,快把我放树上,你去追人,我不会乱跑的,快去!” 我都快急死了,小手不停拍打男人的肩膀。 眼见着抢走银银的男人快要走远了,陆野一咬牙,将我抱上一棵大树,眉眼严肃地叮嘱道:“你一定要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回来。” “知道了。” 陆野深深看了我一眼,来不及多说什么,转身揪住一个大叔,语气带着极强的压迫力:“去前面部队找人,就说找林辰逸,他妹妹在这里等他。” 大叔被陆野冷酷的脸和冰冷的语气吓得浑身打哆嗦,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点头,连滚带爬地朝部队的方向跑去。 随后,陆野就朝银银消失的方向追去。 周围的嘈杂很快就消失了,空荡荡的平地瞬间变得寂静,混乱的人也跑光了,只有胡婶还在呼喊银银的名字。 我在树上观察了一会儿,忽然发现我自始至终都没看见那些戴章的人出现。 就如陆野所说,这一切太不对劲了。 就好像章只是一个幌子,是用来扰乱周围,吓跑众人。 陆野又被抢走银银的男人引走了…… 我坐在树枝上,心脏开始扑通扑通地跳动,一种莫名的恐慌感在心里弥漫。 现在这里只剩下我和胡婶了。 不行,我得和胡婶离开这里,我感觉这一切都是冲我来的,而且陆野那边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万一刚才那个大叔没有把部队的人喊来,万一那个绑走银银的人是团伙作案,那陆野就危险了。 我越想,越觉得自己应该去找人来帮忙。 与此同时,陆野那边确实和我想的一样,抢走银银的男人不是一个人,而是五个身强体壮的高大男人。 陆野没和他们废话,直接开打,凌厉地大长腿直接扫向背对着他奔跑的男人。 强劲的力量带着呼呼风声击向那男人脆弱的后侧颈,清脆的骨头声响起,那男人带着银银翻滚在地,晕死过去。 陆野心里担心林绵绵,想速战速决,出手十分狠戾,没有丝毫手软。 没几分钟就把几个男人打趴下了,他抱起银银,发现孩子还在昏迷,脸颊红肿,嘴角破裂,红艳的鲜血凝固在下巴。 “该死。” 陆野火气一上来,抬脚就将趴在地上的倒霉蛋的手狠狠一踩,咔的一声,手断了。 那男人硬生生被疼醒,带泪的双眼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个堪比死神的男人。 他害怕地哭喊:“别杀我!!我我只是想赚点钱,我我们不是人贩子,也不抢孩子,别杀我们!” 他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抓住陆野的裤角,哀求道:“我们是被人雇佣来的,只需要把这个孩子抢到手,然后把你引到远处,不让你回去而已……” 第161章 疯子打的 “林绵绵!!” 陆野用最快的速度奔跑回来。 方才还乱糟糟的空地已空无一人,粗大的树干上也空了,那个裹成毛球的女人不见了。 胡婶也不见了。 一股恐慌将他淹没,心脏像是被一把钝刀不停地割着,疼痛不已。 陆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抱着银银上前查看那棵大树周围的痕迹。 冬天的树皮一般都很干,这棵树也是,树干表面粗糙,疙疙瘩瘩的一碰就掉皮。 如果是林绵绵自己从上面滑下来的话,树皮肯定被蹭掉。 陆野凑到树干前一看,上面果然残留着一道从上往下滑的痕迹。 他高高悬起的心,顿时落下了。 “还好,还好是她自己下来的……” 话还没说完,怀里的银银忽然动了动,抬手指着不远处的一棵大树。 “妈妈……血。” 银银声音嘶哑,音量很小,但说到后面时,猛然变得尖细,人也跟着挣扎起来。 陆野来不及高兴她会说话了,目光顺着她的手指看去,瞳孔骤然一缩。 那棵大树的后面伸出了一只带血的手,手腕上面带着一个细细的银手镯,上面还刻着一个胡字。 这个银手镯陆野认识,是胡叔送给胡婶的生日礼物,之前他还问林绵绵要不要也去打一个,他还说也要在上面刻下陆野两个字。 他带着银银奔到树后,果然看见胡婶稍无声息地倒在雪地上,满头是血,刺目的鲜血糊了胡婶满面。 “妈妈!!” 银银扑到胡婶身边哭喊。 陆野伸手探了探胡婶的呼吸。 还好,还活着。 “陆野!!我妹妹呢!!!” 这时,前方来了十几个人,为首的人正是林辰逸,他一双琥珀色的眼眸冒着火,怒气冲冲来到陆野面前。 他一把揪起陆野的衣领,宛若一只愤怒喷火的恶龙。 “人呢!!我妹呢?我那么大一个妹妹呢!!!” “你可不是我哥,别喊我妹妹。” 此时,另一边的我正被人绑在一辆牛车上,我咬牙切齿地朝前怒吼,目光沉沉地看向在拉车的男人。 我现在都快憋屈死了,就在几分钟前,我刚从树上滑下来,一转身就看见周火那张晦气的脸。 我抬手就给了他一拳,直接把人打得后退了几步,我下意识追着人打,却没想到,不远处的胡婶想过来帮忙,不慎被周火敲了一脑门。 紧接着周火就用胡婶来威胁我,无奈之下,我便被周火绑走了。 不过我并不担心自己会被周火带走,那个大叔去部队通知我大哥了,陆野回来看不见我,肯定会来找我。 他们找到我是迟早的事,我只需要在这段时间保护好自己就行了。 这么一想,我的害怕就消散了,甚至还有心情朝周火阴阳怪气。 “喂,周火,你怎么还没死呢?我还以为你被砸死了呢,真的老天没眼。” “你是在关心我吗?妹妹。” 周火回头看我,盯着我那双乌黑明亮的眼眸,恍惚地透过我想到了某个人。 他笑眯眯地说了这么一句话后,拉着牛车躲到一个隐蔽的地方,坐在地上,看着林绵绵说:“妹妹,你好像变胖了,圆圆的,像饭团一样好看。” “……” 我翻了个白眼,靠坐在牛车的木质车壁上,抬起被绳子绑住的双手,艰难地用指尖将扎眼的头发撩开。 我毛茸茸的兔毛帽子刚才被我扔在半路,当作记号了,现在脑袋凉飕飕的,头发随风摇摆,看不清楚脸,远远看着像一个疯婆子。 整理了一下,发现没什么用,我放弃了,抬头去看周火,问:“你这段时间是在凌爱军身边吧,怎么,他不给你饭吃?瘦得像根杆子。” 周火瘦了很多,要不是五官,声音和以前一样,我都差点认不出眼前这人是周火。 他看起来更加神经,更加疯了。 周火听见凌爱军三个字时,眸色沉了下来,他突然站起来,眼神难得认真地看着林绵绵说:“你不要靠近他,他是个疯子。” 我不在意地浅浅一笑,乌黑瞳孔闪着光,语气漫不经心地说:“那咋办呢,陆野好像是凌家的人呢,我现在嫁给他,低头不见抬头见……” “凌肃不是他爸,你可以不见他。” 周火的一句话仿佛一颗炸弹,将我的心炸得颤颤的。 我只是想随便诈一诈周火,试探他知不知道凌家的事,却没想到,他竟然真的知道。 或许,我可以通过周火了解一点凌家的事。 我摇头,故作不信:“凌肃就是陆野的父亲,当年陆莹不就是去找他的吗。” “不是!” 周火摇头,“她不是来找凌肃的,最后却被凌肃找到了。” “那她现在在哪里?她是怎么死的?” “不知道……你是在套我话?罢了,谁让你是我妹妹。” 我皱眉,扒拉开自己的乱发,与周火对视,后者却不理我,低头看着地上的脚印,语气麻木。 “我不知道她怎么死的,但是凌肃应该知道,你最好不要去凌家,他们家的老婆子就是一个疯子。” 周火似乎很担心林绵绵会去凌家,情绪顿时激动起来,伸手掐住她肩膀时,用了很大的力气。 疼得我倒吸了一口气,接着他又松开我,起身去拉牛车,神色恍惚,嘴里呢喃着什么。 “不去,不去凌家,带妹妹回家……回家……” 接下来,我又问了周火很多问题,比如许媚的死和他有没有关系,可周火的神智似乎越来越不清醒,回答得颠三倒四的。 说得最多的就是“要带妹妹回家”。 我拿他没办法,只能仔细从他的回答里,找到答案。 得出的结果就是许媚是凌爱军诱惑她自杀的,那些信也是凌爱军让周火写的,周火很久以前就和凌爱军认识了。 两人一直保持着联系,周火做的事大部分都是凌爱军授意。 思考时,我无意中看见周火薄薄衣袖下的手臂满是伤痕,新伤旧伤都有,一条一条的,像是鞭伤。 我忍不住问:“你的手怎么了?” “疯子打的。” 周火不在意地回答,依旧哼哧哼哧地拉着牛车要回家。 牛车经过一处小路时,被石头卡住了,周火停下来,转身弯腰查看时,路边的灌木丛突然刺出来一把雪亮的尖刀。 第162章 周火死了 “小心!!快闪开!” 我惊恐地瞪大瞳孔,小脸瞬间苍白无比,我下意识扬声提醒周火危险,但已经来不及了。 “呃……” 锋利的刀尖刺入周火的后腰,没入再抽出,雪亮的刀锋被鲜血染红,滴滴嗒嗒落在地上,在白色的雪中染开,结成红艳冰花。 周火愣愣看着地上的血,似乎没反应过来自己被捅了一刀,直到我用力将绑住手腕的绳子绷开。 绳子的断口弹到他下巴,他才后知后觉地伸手去捂住伤口,剧烈的疼痛顿时将他淹没,空气开始变得稀少。 我一用力就感觉小腹惊痛起来,原本还充满力气的身体被突如其来的疼痛击散,手脚无力。 我忘了自己好像怀孕了,刚才猛地一使劲,小腹就疼得厉害。 一阵阵下坠的疼痛令我的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水,脸色惨白,红润的嘴唇失去血色,变得雪白。 我倒在牛车上起不来,双手捂着小腹,发出疼痛的小声惊呼。 “妹妹?妹妹疼……” 周火的精神本来就不好,现在被人一捅,精神越发错乱了。 他一边大口大口地呼吸,一边伸手想去摸林绵绵,却发现自己双手布满红色的血。 他下意识想擦干净,可身后的人却不给他机会。 那人提着刀,再次朝周火捅来,那架势是定要周火死在这里。 刀尖再次没入周火的腰部,疼痛和失血过多令他膝盖一软,跪在地上无力反抗。 他用一双恍惚的双眸,盯着林绵绵看,被血润湿的嘴唇无声呢喃着什么…… 我忍过那阵疼后,立即撑起身体,拿着手里的绳子甩向拿刀的男人。 这人裹得很严实,全身黑乎乎的,看不清楚脸,但眼睛是露在外面的,我的绳子便冲着他的眼睛用力打去。 蕴含着力量的坚硬绳子精准打在黑衣人的眼珠上。 “啊!!” 那人凄惨一叫,不远处便又冲出来几个身穿黑布衣的男人,每个人手里都提着杀猪用的那种尖刀。 “老八!你没事吧?” 捂着眼睛的男人后退坐在地上摇头,嘶哑着声音说:“没事,快弄死他,别节外生枝。” 这些黑衣人是冲着周火来的。 我警惕地看了他们一眼,紧绷的指尖突然被温热的东西一碰,一把带着温度和鲜血的刀落在掌心。 我瞪大眼睛看着把刀递给我的周火,哑声道:“你……” “哥哥要保护妹妹……” 这把刀是周火从自己的腰上拔下来的,上面的血都是他的,还带着灼热烫人的温度。 周火深深看了林绵绵最后一眼,抓起地上的石头,凶狠地朝他刺来的刀尖打去。 黑衣人被打得手腕一麻,嘴角冷笑,不屑道:“不自量力。” 冰冷的刀不断在周火的身体出入,鲜血飞溅,红色的血滴喷洒在我洁白的脸颊,眉眼,以及那双黑色的瞳孔里。 眼前的一切似乎变得缓慢起来,周火瘦弱不堪的身躯挡在我面前,我眼睁睁看着周火被几把杀猪刀捅穿,无力地往后倒。 “周火!!” 我接住满身都是血的男人,我看不清周火的脸和五官了,只看见他那双染血的眼眸,很亮,非常亮,仿若两团火在里面燃烧。 到处都是血,他的嘴里,身上,像是热水一样淋湿了我全身。 周火死了。 他最后一句“妹妹”都没能喊出来就死了。 我抱着周火软软的肩膀和脑袋,久久不能回神。 “一哥,这个女人怎么办?” 其中一个黑衣人贪婪猥琐地看着林绵绵,边说话,边不怀好意地靠近我。 被称作一哥的男人皱了皱眉,思考了一下,说:“雇主只说把这个男人杀掉,没说这个女人,要不你们带回去玩?” “那太好了,一哥你放心,我们肯定藏起来玩,不让别人发现……” 说话的黑衣人邪笑着来到林绵绵面前,伸手想去掐住那嫩白的下巴,下一秒却感觉手腕一疼,一股温热溢了出来,整个手掌软软地垂着,手筋已断。 “我的手好痛!手指没反应了动不了了!!” “别碰我,不然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们好过!” 我眼神森冷,手里的刀滴答滴答地滴着血,那把杀猪刀早已经看不清本来的颜色,透着冷意的刀尖动了动,指向那个名叫一哥的人。 一哥眯眼看着我,目光从我娇媚的眉眼移到那把杀猪刀上,就在刚刚,这把杀猪刀以闪电般的速度将老五的手腕割伤。 我用刀的速度和精准度一点也不像是一个普通的女同志。 “你是谁?” 一哥抬手阻止身后的人靠近,自己上前一步,低头盯着坐在牛车上的女人,若有所思地说:“你不会是林绵绵吧,陆野的妻子。” 阴冷的声音落下,我心底一惊,面上表情没变,思绪早已翻江倒海。 这些人知道我和陆野,目标却是精神不正常的周火。 他们到底是谁雇来的? 凌爱军吗? 一个个疑问在心里浮现,但我的手依旧稳稳拿着刀,染血的眼眸含着警惕和冰冷寒意。 不等我回答,眼前的一哥忽然一笑,用一种极其肯定的语气说:“啊…看来你真的是林绵绵啊,陆野的妻子……哈哈哈哈。” 我咬牙反驳:“我不是,你们认错人了。” “是吗?那就来证实一下是不是认错好了。” 一哥的眼睛和语气带着莫名的兴奋:“真没想到竟然能一起抓到陆野的妻子,要是能一起把陆野也杀了,我们这辈子就吃喝不愁了!” “你还不知道吧,我们老板最恨的人就是陆野了,现在正好用你来威胁他,这次看他还怎么跑!” “你们果然是凌爱军雇来的!” 我放下周火渐冷的身体,握紧刀,猛然冲向离我最近的一哥砍去。 撕拉一声,一哥躲闪不及,胸前的衣服被我划破,露出泛黄的棉花,隐隐能看见衣服里面的皮肤。 一哥被我的举动惊出了一身冷汗,等回过神来,我已经跳下牛车,飞快地往森林里跑去。 第163章 陆野来了 “给我追!必须把这个小娘们给我抓回来!” 一哥提着雪亮的刀,咬牙切齿地呼喊着身后的几个兄弟,大步追上林绵绵的身影。 几人的身影消失在雪地里,只留下一地的鲜血,一辆牛车,一个死不瞑目的周火。 寒风瑟瑟,浓郁的血腥味随着轻风飘向远处。 很快,这里的血腥味吸引了嗅觉灵敏的军犬,一只浑身灰青色的中华狼青犬从旁边的灌木丛里冲出来,朝牛车上的周火疯狂嚎叫。 “嗷呜!” “富贵!” 陆野的身影紧跟在狼青犬身后出来,手里拿着白色的兔毛帽子,目光顺着它的视线望去,看见浑身是血的周火时,他瞳孔狠狠一缩。 他上前查看,周火的尸体已经冷了,但是还没有硬,身下压着林绵绵的围巾,地上凌乱的脚印还很清晰,他猜测这里的人刚走不久。 “富贵,走。” 陆野看了周火一眼,握紧手里的兔毛帽子和刚捡回来的围巾,转身就要带着名叫富贵的狼青犬离开。 余光却不小心滑过周火鼓鼓囊囊的口袋,他脚步一停,再次上前,伸手将周火口袋里的东西摸出来。 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本子,外表染着凝固的鲜血,上面端端正正地写着周火两个字。 陆野和周火是发小,他知道周火有写日记的习惯,想了想,他把日记塞自己口袋里,垂眸与瞳孔涣散的周火对视。 他伸手盖在周火的眼睛上,低声说了句什么。 下一刻,毫不犹豫,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沉沉的天空落下一片片洁白的雪花,洒在周火紧闭的眼睛上,空气中似乎还隐隐回荡着陆野的声音。 “去赎罪吧,还清了下辈子就做个善良的人。” 寒冷的森林里,我奋力往前奔跑,小腹因为剧烈运动,越发疼了起来,体温也越来越低。 因奔跑而飘扬在空中的长发也渐渐被冻上,我很冷,又冷又疼,握着刀的手指都没有知觉了。 呼出的热气很快消散在空气里,我不能再继续跑下去了。 再继续的话,不用那些人追上,我自己也会冷死,疼死。 我靠在粗大的树干后面,略微喘了喘气,视线落在凌乱的脚印上,一个大胆的想法从心里冒出。 我先把周围的雪堆出一个蹲坐在树后的形状,然后将军大衣脱下来套在雪堆上,隐隐露出一点点衣角,在清理掉多余的脚印。 只留下一串往树后去的脚印,伪装出自己躲在树后,却不小心露出衣角的假象。 而我本人挖了个雪坑,把自己埋了进去。 在刺骨的冷意中,我压着心底的忐忑和惊怕,忍着寒冷和腹部的疼痛,耐心地等待猎物上门。 “一哥,脚印在这边,快来!” “妈的,这小娘们跑得比兔子还快,追得老子都快断气了!等抓到她,非得弄她几下不可……” “闭嘴!” 一哥冷着眼,顺着我留下来的脚印,瞥见树后的那一小片衣角时,紧皱的眉一松,嘴角露出阴阴冷笑。 他一边漫不经心朝那棵大树走去,一边用带着笑意的嗓音说:“林绵绵,快出来吧,你放心,我们不会伤害你的,我们只要陆野的命……” 埋在雪里的我屏住呼吸,冻红的耳朵细细听着一哥的脚步声,胸口下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动着,声音大得我都害怕被人发现。 一哥还在往前走,离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我不敢动,我握紧放在身侧的刀,静静地等待着一哥靠近,然后再偷袭,用一哥威胁其他的黑衣人…… 我想得很好,但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就在一哥距离我还有五步之远时,他们身后响起了啊呜啊呜的低吼声,一只凶猛矫健的狼青犬袭向离它最近的人,锋利的爪牙划开厚厚的棉衣,抓破血肉。 “啊!!是军犬!快走!” “还有人,是……是那个陆野!陆野来了!!” “不许走!” 一哥冷冷看着飞奔而来的男人,神色一狠,“两人去树后抓人,其他人跟我上!” “上!” 埋在雪地里的我看不见陆野,也看不见其他人,我只能听见拳脚砸到肉体的沉闷声,打斗声,以及…… “一哥,这小娘们跑了,树后是个假的!!” 我的伪装被发现了,但是一哥却顾不上了。 因为陆野的进攻实在是太过凌厉,凶狠,仿佛不要命一般,丝毫不害怕他手里的刀。 简直就是在以命搏命! 陆野森冷的凤眸盯着一哥看,钢铁般的拳头砸向他的锁骨,只听咔咔两声。 一哥的胸膛凹陷下去一大块,手里染血的刀拿不住了,掉落在地上,他双膝一软,还没跪在地,下一瞬就被陆主一脚踢飞,狠砸在地。 “咳咳……快,一起上,快杀了他,谁敢跑,事后杀了谁!” 一哥捂住心口,咳出的鲜血染红了捂脸的黑色布罩,阴狠地朝拿着刀的几个人喊。 接着,他又对陆野说:“你难道不想知道你妻子在哪里?想知道你就……” “不许动!” 幽幽的声音带着刺骨寒意从一哥的身后响起,带着冰血的刀锋紧贴在他脆弱的脖子上,寒气透过薄薄的布料袭满全身。 “别动哦,我冷,刀子也不长眼,一不小心脑袋和脖子分家了,那可怎么办呢,能接上吗?要不要试试?” 我浑身沾满白色的雪花,乱糟糟的头发被冻上,支棱在头顶,小脸也满是冰血。 我露在外面的肌肤几乎和白雪一样白,白得没有一丝血气,整个人看着和雪人没有差别。 在场的人都不敢动,纷纷震惊警惕地看着我,似乎不敢相信我竟然凭空从雪地上冒出来,还直接把刀架在一哥的脖子上。 “绵绵!” 陆野看着狼狈的我,心里十分紧张,冷酷的脸上终于有了情绪,他大步朝我的方向走去。 身后的富贵死死压在一个黑衣人身上,锋利的牙齿贴在那人的颈部,低吼。 “你没事吧?” 我的手稳稳将刀横在一哥的喉结上,乌黑的眼睛匆匆看了陆野一眼。 男人的身体被杀猪刀划开许多痕迹,个别地方隐隐渗透出红艳的鲜血,指尖滴着血。 陆野摇摇头,正要说没事,下一秒就看见林绵绵惊恐地瞪大眼睛,害怕着急地喊出了他的名字,甚至还松开手里的一哥,飞身朝他扑来。 “陆野!” 第164章 受伤 “该死的,我杀了你!!!” 我眼睁睁看着一个倒在地上装死的黑衣人,拿着刀刺向陆野的后腰。 刹那间,陆野本能地往前扑,奈何那人来得太突然,他虽然避开了后腰,但是大腿根部还是被刀锋深深一扎。 刀尖似乎刺破了大动脉,鲜血顿时喷洒出来,迅速将裤子染湿。 陆野右腿一软,被扑过来的我抱住,我一手搂住男人,一手用力将刀投掷过去,精准地插在偷袭的人的锁骨上。 我和陆野相互抱着跪坐在雪地上,源源不断的鲜血从他腿上溢出,将雪都染红了。 “陆野,别动,不要动,别怕,没事的,你不会有事的……” 我安慰着陆野,自己却害怕得颤抖,这些话与其说是安慰他,不如说是安慰我自己。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徒手撕开男人的裤子,露出布满鲜血,皮肉外翻的伤口。 我的手指用力摁住伤口上方的大动脉,尽量往深处的骨头上按压,尽力中断血液流通帮他止血。 “陆野……” “别怕……” 陆野比我淡定多了,甚至还有时间为我擦去眼角的泪珠,弯着苍白的唇角安慰我。 身后的一哥几人一看见眼前的场景,立刻提着刀要冲上来,却不想,在陆野受伤后,那只狼青犬发了疯似的疯狂攻击所有靠近陆野和我的人。 “嗷……” 富贵护在我和陆野面前,浑身肌肉绷紧,伸长脖子,仰天长啸。 嘹亮的叫声落下后,附近响起了阵阵犬叫声,似乎在回应它的呼喊。 “汪汪!” “嗷呜!” 一只只四肢矫健,脖戴项圈吊牌的大型犬冲了出来,齐齐扑向一哥几人,不停地撕咬,怒吼着恐吓。 “绵宝!” “陆野!” “快,拿担架上来,陆野受伤了!” 林辰逸带着人跟在军犬身后匆匆赶到,快速让人拿着担架,将陆野和林绵绵送去医务室。 一哥几人也被十几只军犬围在一起,林辰逸轻而易举便带着军犬将人全部抓了回来。 医务室。 我是和陆野一起被推进手术室的,我一直在帮陆野止血,手臂和身体都被冻僵了。 当穿着手术服的许飞让我松开手的那一刻,我直接晕了过去。 我和陆野在医务室抢救了两个小时,接着被军区医院的人带走,继续抢救。 林辰逸也从医务室跟到了军区医院,死守在手术室外,给我签完字,又要给陆野签字。 陆野是非常重要的科研人员,他一受伤,整个单位的上层领导全部惊动,一个电话接一个地打到军区医院,就连林辰逸的部队也打了好几个过来。 “陆野的家属在哪里!!快过来签字……” 凌其羽一知道这件事情,立刻赶到军区医院,他来的时候恰好有护士在喊陆野的家属,他一听,下意识上前。 “我是……” “我是他大舅哥,我签。” 林辰逸的动作比凌其羽快,林辰逸已经签了很多病危通知了,多得他都没看清楚上面写的到底是什么。 “你是陆野的……领导?” 林辰逸看着和陆野长得差不多的凌其羽,懵了一瞬,嘴里的话都结巴了,一双琥珀色的眼眸更是细细打量着他。 从凌其羽的五官,脸部轮廓,甚至是身形,他都看得仔仔细细,最后得出一个答案。 他直接将心里的话问出来:“你怎么和陆野长得这么像?你是他父亲?” 凌其羽望着手术室的大门,闭了闭眼,回想这段时间的调查,他最终重重点头。 “是,我是陆野的父亲。” 我是一天后醒的,一睁开眼睛就看见满下巴都是青色胡茬的林辰逸。 我嗓音嘶哑地喊了一声:“大哥……” “绵宝,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我去叫医生!!” “医生医生!!我妹妹醒了!!!” 林辰逸等不及我回答他的问题,急匆匆往外跑去,洪亮喜悦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回荡。 我无奈一笑,苍白的唇角缓缓勾出弧度,下一秒又收回,着急地问:“大哥,陆野呢,他没事吧?” “没事,等会就转回这个病房了,现在他爸在守着他,不用担心。” 林辰逸在病房门口喊完医生,又回到我身边,说完话,他拿过暖水壶倒出一杯热水,晾着等下给我喝。 “什么?谁爸?” 陆野的爸爸? 我没听错吧? 我懵了,下一瞬,我挣扎着要起来,可是一动,小腹就开始隐隐作痛,身体又倒回软绵的被窝里。 林辰逸被我的动作吓了一跳,赶紧扶我躺好,忍不住严肃地训道: “你干什么!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了,咋咋呼呼的,小心肚子里的孩子!” 闻言,我的表情更加懵了,愣愣躺着,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肚子。 “我真的怀孕了?” “嗯呢,这孩子命也硬,医生说换个人像你这么折腾,孩子早没了,不过你最近这段时间都要卧床休息,不能乱动,情绪起伏不要太大……” 林辰逸坐在病床旁边念念叨叨,一直到医生进来给我做检查,他才躲到一旁。 “身体恢复得不错,但是最好不要下床,现在随时有流产的可能,多吃点有营养的东西,好好养养身体。” 医生检查完后,叮嘱了几句,我这才相信自己真的怀孕了,我傻傻地看着自己肚子不说话,就连医生什么时候走了都不知道。 “哥,这里真的有个孩子?” 我隔着被子伸手戳戳自己的肚子,语气里满是惊奇,又忍不住想,陆野要是知道的话,估计能高兴得像个傻子。 “你是傻子吗?说什么傻话呢?孩子不在那里在哪里?在我口袋里吗?” 林辰逸没好气地捏开我的手,拉过被子将我盖得严严实实,然后盯着我苍白的小脸叹气。 “怎么了?我怀孕了你不高兴?” 我躺在床上,一双无辜且黑的眼眸忽闪忽闪的亮着,说话时还弯了弯,像黑夜里的弯月。 第165章 父母之事 “女子怀孕多受罪,有什么好高兴的,我可和你说,生完这个就不能要了,你让陆野去那啥了,你以后不许去,伤身体。” 林辰逸像个老妈子一样继续念念叨叨,英俊的脸庞上全部都是对我的心疼和担忧。 说完,他又懊恼道:“早知道昨天让医生顺手帮陆野结扎了,我现在去说还来得及吗。” “大哥!说这事还太早了,我以后做个药丸子给他吃就好了,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而且陆野也不会苦着我的。” 见到林辰逸这么为我考虑,我心底一片柔软,笑着安慰林辰逸,让他放心。 “他最好是,不然我要他好看!” 兄妹俩聊了一会儿,我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我睡得不太好,总是做梦,梦里很恐怖,我很害怕,想喊却喊不出声,等我再次惊醒过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两天没吃过饭的肚子饿得咕咕叫,我下意识转头去找林辰逸,却看见另一张病床上躺了人。 这个病房是双人间的,有两个铁架病床,一个简陋的陪护床,两个略微褪色的铁制床头柜。 柜面上放着两个印着大红花的搪瓷杯,塑料外壳的暖水壶,上面印着军区医院的名字。 我是在靠窗的那个床位,右手边是窗户,左手边是另一个病床,两张床之间隔着一个床头柜。 我现在睡觉不能轻易翻身,所以只能扭头去看病床上的人。 窗外的天气似乎很好,浅浅的金色阳光透过蓝色窗帘的缝隙射入,落在病床上,照亮男人俊美的面容。 “陆野?” 看清楚躺在病床上的人是陆野后,我忍不住抬起脑袋去看男人的情况。 陆野还没醒,脸色很白,眼睛紧紧闭着,眉头轻皱,嘴唇苍白,就是金色的阳光落在他脸上,也没能给他带去一点血色。 他静静地躺在病床上,露在外面的胳膊绑着白色绷带,上面隐隐晕染出红色的鲜血。 伤得最严重的大腿并没有露在外面,所以我看不见,只能看见他苍白的脸色。 我看累了,就躺下来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 两天前的事还历历在目,这两天的梦里也全部都是那满地的血,刺向陆野的刀尖,以及周火死不瞑目的眼睛。 这一切让我的梦也染得格外的红,我两次都是被吓醒的,我感觉到害怕,只有在看着陆野时,才会渐渐安心下来。 周火死了,他是个坏人,该死,但不该是这样死去。 他应该带着他身后的人一起接受法律的制裁,而不是被人灭口。 周火一死,凌爱军做的事就没有证人,也没有证据。 那天周火和我说了很多,可我的话会有人信吗? 就算有,应该也不能把凌爱军送去牢里吧,我二哥曾经说过,凌家老太太是无条件站在凌肃身后的,凌爱军出事,老太太也不会坐视不管。 也不知道那个一哥有没有把事情交代出来,要是交代出凌爱军,那加上我的话,应该可以给凌爱军定罪吧? “你醒了,饿了吗?” 在我出神时,病房门口进来一个男人,身穿黑色大衣,黑色裤子,脚踩黑色皮鞋,全身都是修身的黑色布料,衬得他肩高腿长,气质凌厉。 凌其羽手里拿着两个保温饭盒,还有一网兜红色的新鲜苹果,没戴手套的手指被冻得通红。 “你真是陆野的爸爸?” 我怔怔看着那张与陆野极其相似的脸,想到林辰逸昨天说的话,嘴巴动了动,将心里的话直接问了出来。 凌其羽并没有直接回答我的话,而是轻手轻脚地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柜子上,然后打开其中一个保温饭盒,将黏稠的粥倒入小碗里。 他把勺子搭在小碗里,放在我旁边的床头柜上,自己也坐在我面前,然后轻轻点头,说:“是,我是他的父亲,这件事我也是前几天才确认的。” “为什么是前几天?以前为什么不知道?” 我没去看床头柜上的热粥,而是坦荡地和凌其羽对视,我看见那双凤眸闪过一丝难堪和伤痛。 “我不能轻易离开单位,自从上次和你们见面后,我就让人去凌肃身边调查,趁他喝醉时套了他的话,我才知道陆莹和他没有过亲密举动……” 说到这里,凌其羽眼里的难堪更重了,还夹着浓郁的怒火,垂放在膝盖的双手紧紧握成拳头,咯吱的骨头声在静静的空间里非常明显。 “什么意思?” 我有点懵圈,什么叫陆莹和凌肃没有过亲密举动? 陆莹和凌其羽难道不是情侣关系吗?怎么又扯到凌肃了? 上次我问凌其羽,陆莹是不是来找他,他说不是。 两天前我问周火,陆莹是不是来找凌肃,周火说不是,但是周火最后却说陆莹被凌肃找到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莹和凌其羽,凌肃三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眼里的疑惑太过明显,凌其羽一眼就看出来了。 他沉默几秒后,开口:“陆莹当初是凌肃的对象,所以我不确定陆野是他的孩子,还是我的孩子。” 我浑身一震,我看见对方瞳孔里倒映出我震惊的表情,我不该露出这种表情的,我应该淡定一点,可是我控制不住。 我瞪圆眼睛,嘴巴微张,久久说不出话。 “陆莹是凌肃带回家的对象,也是他用来对付我的工具,你知道凌肃为什么被逐出凌家吗?” “不不知道……” “因为他给我和陆莹下了药,事后污蔑我强迫了陆莹,他将这件事捅到老爷子面前,企图让老爷子对我失望,最后却自食其果。” 回忆到以前的事,凌其羽面上没什么表面,只有在说到陆莹时,他眼底才会露出那种复杂又疼痛的情绪。 他说:“等我解决好凌肃,陆莹就不见了。凌肃也死活不告诉我陆莹家的地址,我找了很久才找到她家,但是那时只有陆野和他外婆了。” 没人告诉他陆野是谁的孩子,加上凌肃一直在胡说八道,他就以为陆野是凌肃的孩子,为了弥补心里的愧疚,他每年都会给陆野寄钱,寄些好玩的东西。 我安静听着凌其羽的话,没注意到另一张病床上的男人动了动眼睫毛,睁开漆黑的眼珠又闭上。 第166章 我饿了 凌其羽离开之后,我捧着热气腾腾的碗,望着里面黏稠的肉粥发呆。 我没想到陆野的身世竟然这么狗血,复杂,充满了阴谋诡计和误会。 所以陆莹最后扔下陆野是要去找凌其羽,结果落到了凌肃手里? 如果是这样的话,凌肃和陆莹的死有没有关系? “林绵绵……” 一道低沉嘶哑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考。 “嗯?”我本能应了一声,然后抬头朝发出声音的方向看去。 “还不吃东西,发什么愣?” 方才还在沉睡的陆野不知什么时候醒来了,正侧着脸,白皙的肌肤被阳光照得几乎半透明,连上面细小的绒毛和毛细血管都清晰可见。 他声音很小,略微嘶哑,夹着一丝丝虚弱和无力,语气却十分霸道。 一双乌黑凤眸十分清醒,一点也没有刚醒的困倦和迷糊,目光犀利地盯着对面的我看。 “这就吃啦,是不是我吵到你了?你刚醒来应该还不能吃东西,先等一下。” 我这么说着,自己张嘴吃了一口肉粥,软烂的粥几乎不用嚼,入口即化,里面的肉丝是鸡肉,很鲜,除了鸡肉外还有碎碎的蘑菇,很好吃。 我一连吃了好几口,忍不住点头说:“这个粥挺好吃的,要不要我留一点给你?不过里面是鸡肉,你有伤口,暂时不要吃的好……” “谁拿来的粥?” 陆野维持着刚才的姿势,视线没离开过我,细细地打量了好几遍。 林绵绵没受伤,精神看着还不错,就是脸色有点白,脸颊的肉少了一些,衬得她的脸更加小了。 还没他一个巴掌大,小小的,很可爱,像他小时候吃的软白糍粑,吃掉一点又捏圆,再吃掉一点,再捏圆,直到越来越小,一口吃掉。 想了想,他觉得还是白白胖胖的好看。 太瘦太小了,摸起来硌手。 “怎么不说话?” 陆野等了一会儿,没听见我的回答,嘴角勾起微冷的弧度:“我刚才就醒了。” “你都听见了?” 我眨巴眨巴水润大眼睛,放下手里的粥,眯眼看着男人理直气壮地说:“你都听见了还问我干啥!想知道我会不会骗你?” 陆野抿嘴,不说话,像一个闹脾气的小孩子。 “哼。” 我朝他冷哼,身子一转,面向窗户,留个毛茸茸的后脑勺给他,一秒后,我又绷着脸,转过来拿走自己的粥,转回去,吸溜吸溜地喝着。 寂静的病房里全是我故意发出的声音。 陆野一下绷不住了,嘴角弯了弯,小声地说:“我错了,你别生气。” 我不理他。 他继续小声地说:“绵绵,我饿了。” 陆野的话刚落,林辰逸就推门进来,手里提着饭盒,大大咧咧地抢答: “饿了?正好我在饭堂打包了骨头粥,吃点吧……咦,绵宝,你喝啥呢?哪来的粥?” 林辰逸答完陆野的话,又去看林绵绵手里的东西。 “鸡肉粥。” 我想了想,偷偷看了陆野一眼,后者目光一直放在我身上,两人对视,我瞪了他一眼,然后说:“是凌……凌其羽叔叔拿来的。” “这样啊,我看看另一份是什么……呀,是猪肝粥,补血的,陆野你喝猪肝粥吧。” 林辰逸打开凌其羽拿来的另一个饭盒,将里面的粥倒到碗里,快速帮陆野做了决定。 陆野面无表情地看着那碗粥,冷酷道:“我不吃!” 我看向他,林辰逸也看着他,疑惑地皱了皱眉,打量了一眼,恍然大悟道:“没事,我知道你手脚不方便,我喂你!” 林辰逸以为陆野是因为双手被绑了绷带,不方便,才拒绝吃东西,压根没想到陆野是嫌弃凌其羽。 “啊……火车来咯!张嘴快吃!” 林辰逸拿着勺子,一脸姨母笑地坐在病床旁边,像喂小宝宝一样伸长胳膊喂陆野喝粥。 陆野看着林辰逸的大手,眉头皱得死紧,嘴巴闭得紧紧的,那满脸的嫌弃都快要溢出来了。 “我!不!吃!” “嘿嘿嘿。” 我吃完自己的粥,靠坐在床上笑,光明正大地幸灾乐祸。 眼看着林辰逸渐渐不耐烦,想要强硬地喂他吃时,陆野赶紧向我求救,一双凤眸罕见地含着水汽,闪着微光,宛如被风搅动的湖面,波光粼粼。 我一时不忍,加上这场景看着确实有点辣眼睛,便开口道:“大哥,等下让他自己吃,他刚醒,先不要吃东西。” “那好吧,你吃饱了吗?要不要再多吃一点。” 林辰逸放弃投喂陆野,转而看向自己亲爱的妹妹:“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多吃一点。” “我知道了,我已经吃饱了,这么久没吃东西不好吃太多,对了……” 我说到这里,故意停下来,余光看了一眼陆野,见他微微瞪圆眼睛,就知道他肯定是反应过来我真的怀孕了。 我嘴角翘了翘,看着林辰逸继续问:“那些人怎么样了?周火呢?那些人有没有说是凌爱军雇佣他们来杀人的?” 林辰逸摇了摇头:“没有,他们一口咬定自己和周火有恩怨,一时气不过才杀了人。” “不可能,他们明明就是凌爱军雇佣来的,当时他们自己都承认了,他们还想利用我杀了陆野……” 我情绪一下激动起来,怒火中烧,气得我都快要下床去和那些人对峙了。 “绵绵,你冷静一点,我们现在没有证据证明是凌爱军雇佣的,而且审问时,那些人已经改了口,他们压根不承认自己说了那些话。” 林辰逸也很愤怒,他比任何一个人都想把凌爱军抓出来,但是这太难了,先不说凌爱军身后的人会怎么保他。 就说最基本的证据他们都没有,别人随便一句“没证据凭什么抓人”就能把人打回来。 而且凌爱军还是凌家名义上的人,凌家背后是凌老爷子,他们不可能随随便便就把人抓走的,最重要的是…… “被我们抓回来的那些人已经被上面带走了,我们没有权力审问。” 第167章 你嘴巴这么馋 闻言,我蔫了,躺在床上气得眼睛发红,磨着小白牙,把凌爱军的祖宗十八代都拉出来骂了一顿。 那凶狠的小模样像是能把凌爱军隔空抓到手,然后徒手将人打死。 “我之前的衣服呢?口袋里的东西还在不在?” 原本安静听着的陆野突然开口,如黑曜石般的凤眸闪着锋利的光芒,混合着细细的阳光,就像是沐浴在阳光下的刀锋。 他不知什么时候自己换了个姿势,垫高了枕头,斜靠在床头,被子要落不落的挂在肩膀上,随着他挪动的动作颤动几下,再落至腰腹上。 这时,我才发现男人的上半身光裸着,从锁骨以下打满了绷带,勾勒出悍利削瘦的线条。 他肩窝与锁骨的阴影在阳光折射下非常明显,绷带绑住的腰身紧实得就像条鞭子,身下的铁床随他的动作发出吱呀吱呀的摇晃声。 同为男人的林辰逸对陆野的肉体见怪不怪,看都没看一眼,弯腰专心在床头柜找陆野换下来的衣服。 倒是我那双明亮的大眼睛仿佛上了强力胶水般,紧紧贴在男人的躯体上拔不下来,愣愣地盯着。 直到林辰逸把染血的衣服翻出来,在军大衣的外套口袋里摸出一个绣着向日葵的白手帕,大白兔奶糖,油纸包的牛肉干,苹果干,炒过的坚果仁…… 还有咬了一口的烤馒头干!! “……” 林辰逸看着那一小堆东西,满眼复杂嫌弃地看向陆野:“你嘴巴这么馋?” 陆野:“……” 真正吃的人是我,我不好意思地把视线挪到林辰逸掏出来的东西上,憨憨地挠挠头,小声地对我大哥说:“哥,那都是我装陆野口袋里的。” 林辰逸脸色一变,眼里的嫌弃换成了满意,笑着对陆野夸赞道:“干得不错,口袋挺大。” “找一个小本子,那是我从周火身上拿的,是他的日记。” 陆野懒得理林辰逸,低声说出自己要的东西后,伸手拉上被子盖住自己凉飕飕的上半身。 “早说要这个……啧,这上面还沾着血。” 林辰逸抱怨着再次从军大衣里侧的口袋里摸出一个染血的小本子,又三两下把军大衣塞回柜子里,至于那些小零食则被他放在柜面上。 林辰逸想把本子一把扔给陆野,却瞧见我伸长脑袋过来看,便瞬间改了主意,温柔地对我说:“这本子脏,你别碰了,哥翻给你看。” 这个本子应该是周火逃亡时写下来的,上面的字颠三倒四的,没一句连着可以正常看的。 写得最多的就是“妹妹”和“带妹妹回家”,以及一个虐待他的疯子。 这个疯子不是天天在,但是会时不时出现,只要一出现,本子里就会写着“好痛好痛”。 “我在周火身上见过鞭痕,新伤旧伤都有,是不是凌爱军把周火关起来虐待?周火这次是自己逃跑出来的,凌爱军怕他说出去便杀人灭口。” 我目光沉沉地看着上面的文字,控制不住地想,他们一直以为周火是自己躲起来的,实际上周火是被凌爱军关起来一直折磨到现在…… 我的猜测让病房里安静下来。 陆野冷硬的眼眸扫过欲言又止的林辰逸,悄悄对他摇了摇头,他不知道林辰逸想说什么。 但是他能猜出来肯定和周火有关,他们不可能没发现周火身上的伤。 连林绵绵都能看出来的伤,林辰逸他们肯定检查得更仔细,周火怕是不止鞭伤,应该还有更加严重的伤。 陆野不想让林绵绵知道这么多血腥的事,怕她做噩梦。 他对林辰逸使了个眼色,后者转头,三言两语就把话题转移了。 恰好医生过来给陆野检查身体,周火的伤就这么翻篇了。 事后陆野又翻了翻小本子,见没什么自己想知道的东西,便让林辰逸把东西交上去了。 陆野和我在医院里住了几天,期间有很多人来看过我们,胡婶来的时候带了不少补血的东西,对着我和陆野再三感谢。 胡婶脑袋上的伤还没好,不过因为许飞给她用了我研制的药粉,所以伤口已经开始结痂了。 胡婶是和胡叔一起来的,银银和哼哼也来了。 银银会说话了,只不过还不连贯,只能两个字两个字地蹦出来,她似乎没有被绑的事吓到,反而因祸得福,抱着我一口一个“绵绵,姐”地喊着。 我顺手给银银把了脉,发现银银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以后都不用吃药了,只需要吃一些润嗓子的膳食就可以了。 闻言,胡婶和胡叔都高兴得差点哭了,胡婶拉着我的手说:“你们要的那个小羊羔我们先帮你买下来了,出院了好好补补。” “谢谢婶子,等回去了,我把钱给你。” “客气了,对了,你家前院咋还能种青菜?竟然没有被冻死,你们是怎么做到的?你胡叔还专门跑去研究了一番,你快给他说说,省得他睡不着觉。” 我毫不吝啬地把大棚蔬菜说给他们听,胡叔听得眼睛越来越亮,嘀咕着也要种。 对此,我当然是十分支持的,要是胡叔种成功了,对大家都有好处,以后冬天就有吃不完的青菜! 胡婶离开后,我又陪着陆野再住了几天院,将近十二月的时候,陆野终于可以出院了。 同时,我的制药奖金也下来了,一共四百五十六块,也挺多的了,够我用很久了,毕竟我工资一个月才三十八块。 四百五十六块我得不吃不喝攒一年! 比起钱,还有一个更得我心的事,那就是以后我可以不用每天早起去医务室上班,只需要下午过去,上午可以睡到自然醒,然后去制作药粉。 听说上面的领导还专门在医务室空出来一个房间,专门用来制作药粉,而且只有我和许飞才有钥匙,一般人都进不去。 这些都是许飞辛辛苦苦在领导面前走动,借着陆野受伤时才得到的福利,不然就那个奖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发到我手里呢。 陆野出院的那天,消失了许久的凌其羽终于再次出现了。 第168章 我不要 我和陆野办好出院手续,身后是提着大包小包的黄晓东。 凌其羽站在医院大门,没穿黑色大衣,他换了一件普通的军大衣,干净整洁,脸上带着浅而温和的笑容,浑身散发着温暖如春的气息。 “身体好了吗?要不要再多住几天,你的主治医生说伤口很深,要好好养着,不然会影响……” “有事?” 陆野冷淡打断凌其羽的话,相似的面孔布满与之相反的冷意。 如果说凌其羽看着像是温润的春天,那陆野就是寒冷无情的冬天。 我站在陆野身旁,小手藏在陆野的口袋里取暖,头上戴着已经用雪洗干净的兔毛帽,瓷白的小脸掩在围巾下,露出一双清透黑亮的眼。 “我开了车来,送你们回去。” 凌其羽其实并不知道该怎么和陆野相处,他几十年的时间全部贡献给了单位,每天都在单位,就算是假期,他也是在单位。 他和家人相处的时间很少,他的母亲不喜欢他,凌肃也是,只有老头子待他好,奈何他天生性冷,只会在表面伪装自己。 但面对陆野他无法伪装,因为陆野和他很像,一眼就能看出他心中所想,所以他只能露出自己最真实的一面,尽管这让他看起来很无措,很迷茫。 他最近几天思考了很久,比起勉强自己在陆野面前做一个好父亲,还不如直接对他媳妇和未出生的孩子好。 所以这两天他托人买了很多小姑娘喜欢的东西,还有一些小孩出生后需要的物品。 “我给……绵绵和孩子带了东西,在车上。” “我不要!” 陆野快速拒绝了凌其羽的好意,语气硬邦邦,眉眼也冷硬起来,嘴唇抿出一条苍白的直线,看起来很固执。 黄晓东也认识凌其羽,瞧见这一幕是大气都不敢出啊,默默往我身后移了移,企图用我娇小的身影挡住自己的存在。 我捏捏自己头上的兔毛帽,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凌其羽说:“我不是给你,你没有权力拒绝。” “是,我没权力,可是你以什么身份给?” 陆野宛如一只炸毛的野兽,生气恼怒地闷头乱撞,恨不得把眼前的人给撞飞。 凌其羽垂眸,沉默了几秒,哑声说:“对不起。” 天空开始飘起了细细白雪,犹如天鹅绒毛,纯白漂亮。 白色雪花落在凌其羽的头顶,细长的睫毛上,肩膀上,又被他身上的热气驱散,如此反复了许久。 陆野没说话,拉着我绕过凌其羽离开了。 黄晓东瞪大眼睛偷看了凌其羽一眼,抱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后知后觉地要跟上去。 下一秒却被凌其羽喊住…… 另一边陆野慢吞吞地护着我走到路边,等黄晓东开车出来。 陆野的手紧紧握着我柔软的手,仿佛这只细白的手就是他的全世界。 我捏捏男人修长的手指,摁着他的指腹说:“怎么啦?心情不好吗?要不要我帮你把他打一顿出出气?” 陆野恼怒的情绪瞬间消散,他转身面向我,很想抱着我,把脑袋窝在我的肩膀上,但这是在外面,不可以这样。 他小声地说:“你打了他,会被抓进去的。” “那咋办?要不然你去打?” “我也会被抓进去的,他是领导。” 我忍着笑意,开玩笑道:“是吗,那如果你是他领导,是不是就可以了?” 陆野一言难尽地看着我,然后有点不甘心,不服气地说:“等到那时候,他都退休了。” 凌其羽是整个单位的老大,想做他领导,估计做梦比较快。 “哈哈哈哈,没关系,下次我偷偷帮你打一拳,绝对不会让他发现好不好?” 我就像大人给小孩画大饼一样,含笑哄着陆野。 男人被我逗得无语直笑。 恰好黄晓东的车也开出来了,两人便结束这离谱的话题,开门上车。 “这些是什么东西?哪来的?” 我和陆野一上车就看见后座堆满了东西,杂七杂八,什么东西都有,我甚至还看见了一盒吊柿子。 盒子是点心纸盒,里头放了油纸垫着,好几只圆滚滚的吊柿子端端正正摆放在上面,红橙橙的表皮外头覆着薄薄的霜,模样格外喜人。 自从我知道自己怀孕后,胃口变化很大,特别喜欢吃东西,很馋,如今一看见那几个吊柿子,口水忍不住在口腔里分泌。 “是……是……刚才那位给的,他还说您母亲的事他会调查清楚,给您一个交代,包括前不久发生的事,他也一并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黄晓东的声音颤抖得连您都蹦了出来,说完就紧张抿住嘴唇,眼里的泪水都快流出来了。 “没事,收了就收了吧,先回家,等下雪要下大了。” 我安慰了黄晓东一句,怕陆野这凶神恶煞的模样会吓到黄晓东开车,赶紧把人摁下,然后捏起柿子顶上的把,将它提起来塞他嘴里。 自己也捏起来一个,凑过去就是一口,甜蜜的滋味瞬间蔓延整个口腔。 “好吃,我想吃这个很久了,好甜呀,你那个甜不甜?” 我笑眼弯弯,脸上带着比柿子还甜的笑容。 陆野没办法,不想惹我不开心,嘴巴动了动,望着女人的小脸,点头说:“甜。” “甜就好,东子等下也带两个回去甜甜嘴……” 我朝正在开车的黄晓东说了句,吃完嘴里的柿子后,把那盒柿子盖上,扭头对陆野说: “哎呀,上次胡婶说我们刚来时,柿子就开始熟了,不过人多果子少,都被人摘完了,也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 “应该还有,每年深山都有很多柿子挂在树上,上次我还看见了许多。” “真的吗?” 我双眼亮晶晶的,似乎在打着什么主意,被陆野一眼看穿。 “别想着自己偷偷上山摘柿子,现在山里的雪很深,能把你淹了!” “你又知道我在想什么了?” “你两只眼睛都写着呢。” “胡说八道……” 第169章 你一个我一个 到家属院时已经是下午五点了,但光线还没有完全消失,天从阴阴灰色慢慢过渡到灰黑,再到天边的纯黑。 气温随着夜晚的到来,一点点发生变化,吐息间,口中的白雾变得更加明显。 “今天辛苦你了,过两天来家里吃饭,谢谢你来接我们,有事就快去忙吧。” 我将几个柿子和几个苹果,以及两个黄桃罐头塞到黄晓东怀里,笑着挥手和他告别。 许多天没回家了,家里的饭桌和沙发都堆了一些灰尘,气温也冷冰冰的。 客厅里,陆野把炭火升起来,灼热的温度很快将寒冷驱散。 厨房里的炉子早已经灭了,我点火烧上,我许久没干这种事,手法有些生疏,阵阵浓烟险些把自己呛死。 最后还是陆野擦完客厅的桌子,亲自出手将我救了回来。 陆野的伤口已经拆线了,但是上面的痂还没掉,他刚把炉子里的煤块烧起来,就被我赶到客厅坐着休息。 我手脚麻利地和面蒸馒头,家里只有牛肉和一些海鲜干了,在中医眼里,牛肉和海鲜都是发物,陆野现在还不能吃。 我蹲在炭火前思考着要给陆野煮什么东西吃时,前院忽然响起了胡婶的声音。 我出去一看,胡婶手里拿着一个篮子和一个大袋子,里面是猪肝和两根剔干净肉的猪大骨,还有一个猪心。 大袋子里是我当初买的小羊羔,大概有四十斤左右,花了二十块,胡婶自己先垫上的。 “这是你胡叔交代我拿过来的猪肝,不值钱,你们拿去补补身体。” “谢谢婶子,多少钱我拿给你。” 陆野接过东西,转身想回屋拿钱给胡婶,却被胡婶阻止,她摇摇头说: “给羊肉钱就成了,猪肝不值钱,要是心里过不去,你摘点青菜给我,两个孩子馋了。” 冬天的绿叶子青菜是有钱也买不到的,银银和哼哼这几天吃腻了大白菜和土豆,嚷嚷着要吃烫青菜。 胡叔和胡婶想到陆野现在还有伤,不能吃牛羊肉,便想法子弄了一点猪肝送过来,顺便要点青菜。 “行啊,婶子你啥时候想摘了就过来拿,我种了很多呢。” 我回屋把羊肉钱拿给胡婶,再把猪肝拿出来,用那个空篮子去菜棚里摘菜。 菜棚里的青菜长得很好,特别是生菜和菠菜,翠绿鲜嫩,一看就很可口。 我挑大棵地摘,除了生菜和菠菜外,我还掐了一些豌豆苗给胡婶,豌豆苗长得没有生菜好,很少,我就摘了一小把,剩下的我也要吃。 “行啦行啦,这么多就够了,对了,再过几天就要开始捞鱼了,到时候你和我一起去瞧瞧不?你家陆野可以领挺多鱼的,到时候我帮你提回来。” “谢谢婶子。” 送走胡婶后,我和陆野的晚饭也有着落了,我把大骨头洗干净,砍成两段,放到砂锅里煮。 猪肝和和猪心切片,简单腌一下,去腥,打算等下直接涮着吃,然后把小羊羔搬出来,切开,搞点羊肉卷吃。 陆野不能吃牛羊肉,但我能吃啊,我才不要和他一起忌口。 小羊羔没处理过,还是整只,里面还有干净的羊内脏,我把内脏单独放好,等过几天陆野好了,就拿来做羊杂汤喝。 天冷,羊肉都冻得邦邦硬,我费了好大劲才割了最嫩的部位切成薄片,牛肉也是切薄,装了满满两大盘。 肉准备好了,生菜和菠菜,豌豆苗也洗干净,装篮沥水。 砂锅里奶白色的大骨汤咕咚咕咚冒着泡,陆野就坐在旁边看着我忙碌,时不时递一个盘子或者空碗给我。 看着我快乐地准备晚饭,他脸上也跟着露出柔柔笑意,我的脸上是对生活的热爱和享受,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 “吃饭咯吃饭咯,我们今晚吃饭分两个锅,你一个我一个,你不能吃牛羊肉,嘿嘿嘿嘿。” 随着我们住的时间越来越久,家里的厨房用具也越来越齐全,砂锅也多了两个,于是我就决定今晚一个人用一个小锅。 陆野开始没觉得有什么,但等到开饭时他就后悔了。 因为他只能吃猪肝和青菜,连蘸水都没有。 再看一旁的我,有羊肉牛肉,猪肝、猪心、腐竹、裹着辣油的粉丝……满满一碗的香辣蘸水。 陆野:“……” 吃饱喝足,吃撑的我动不了了,捂住肚子哼哼唧唧地躺在沙发上,陆野笑话了我一顿,然后慢腾腾地将碗筷拿去洗了。 很快就到了我最喜欢的环节,洗澡擦身体。 陆野身上都是伤,不能碰水我就每天给他擦身子,我擦得很仔细,就连肌肉线条都没有放过,用干净湿热的毛巾轻轻擦拭。 每次这个时候,陆野的脸和脖子都会红得透透的,从耳朵蔓延到身体,就连脚趾头都是红的。 当我撩起陆野来擦时,吓得陆野十分激动,啪的一下弹起来打招呼。 陆野羞耻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一把抢过我手里的毛巾,遮住自己的下半身,然后恼羞成怒地说:“你走你走你走,我自己来!!” “真的不需要我吗?” 我眼尾扬起不怀好意的笑,抬了抬白嫩的小手,掌心朝男人摆了摆,手指在空气里抓了抓,表演了一个手掌抓不过来的无实物表演。 “我不要,你快走!!” “哈哈哈哈。” 我大笑着离开浴室,回到客厅开始翻看凌其羽给我们的东西。 有两件很厚实的外套,一黑一粉,黑色的应该是陆野的,粉色的是我的,里面的棉花很蓬松,面料是灯绒芯,还挺好看的。 此外,还有一大包羊毛线,一些不知道什么毛做成的布,和白色纯棉布料,这个应该是给肚子里的孩子准备的。 接下来就是一大堆新鲜水果和零食,各种果干,饼干,糕点,以及一大袋奶粉和十几种名贵药材。 我还发现了女同志用的雪花膏,口红,五颜六色的发夹,发带…… 看着一大堆东西,我难得沉默,也不知道凌其羽在哪里买到的,竟然这么多,光是这些布料都要花很多钱和票了。 他不会把他家里的各种票都用光了吧? 与此同时,远在凌家的凌老爷子打开自家的点心柜,发现里面空空,连块核桃酥都没有,渣渣都不见了。 客厅的水果篮,空的。 再打开珍藏的药材柜,空的。 老头子懵了,顿感不安,跑回房,拉开自己的小金库抽屉,发现里面空荡荡,顿时捂胸怒吼:“有小偷!!!” 第170章 继承他的财产吗 家属院。 陆野擦洗完身体,回到卧室,看见这么多的东西,一时也和我一样沉默下来。 他坐在炕头,从自己的枕头底下摸出自己刚发的津贴,数了数,数完更加沉默了。 他每个月工资要上交给林绵绵,当然会给自己留下一点,但是那点还不够这些东西的零头呢!! 罢了罢了。 陆野闭上眼睛,眼不见,心不烦。 我把东西分类收拾好,乖巧地窝到男人身边,悄悄地问:“你要认他吗?” 陆野心底一沉,近乎叹气反问:“认他干嘛?继承他的财产吗?” 我:“……” “我不知道,我不想认他,可凌家那些人却不会放过我,我害怕,害怕他们会伤害你。” 陆野侧过身体,手指轻轻抚着我软软的发丝,嗅浅浅的淡香,微微潮湿的眼眸含着不经意间流露的情意。 若他是一个人,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他都敢闯,可他现在不是了,他身边有她,以后还会有一个像她或者像他的孩子。 他不再是一个人了,他有家了。 “没关系的,我会保护好自己,也会保护好孩子,再说我们不是还有你吗?我们相信你。” 我微抬下巴,目光柔柔看着男人低垂的眼睫,挺拔的鼻梁,还有形状优美的薄唇,侧面看,他的下颌线优越到跟艺术品一样。 我窝在男人的怀里,又开始往他身上挤,胡乱蹭着,他并不动作,任由我闹。 只抬起一只手轻轻握住我纤细的腰肢,一只手忍不住地去揉我的脸颊和眼尾,直至蹭红。 接着我开始控制不住地亲吻他的指尖,甚至伸出舌尖舔舐他的掌心,像是猫闻到猫薄荷一样欲罢不能。 陆野忽然感受到什么,理智让他艰难地将手抽离,转而用手掌挤压着我的双颊,强迫我嘟起红润饱满的唇。 他吧唧在上面亲了一口,又一咬,仿佛含着一颗水润的果子,想咬破皮,吸允里面的果汁。 我嘴唇一疼,含糊不清地开口:“不要怕,我们永远都在……” 话落,陆野更加用力了。 我疼得受不了,呜呜着推开男人,瞪了他一眼,尽量把话题引回来。 “你不能一直害怕,你一天不解决他,他就能时时刻刻伤害我们,你要直接把他摁下去,让他永远翻不了身。” 我知道陆野不想和凌家扯上关系,可是有时候并不是你不想就能如愿的。 凌爱军能雇人杀他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他就像你在吃大餐时的苍蝇,赶走了又回来,赶走了又回来,很烦,唯一的解决方法就是一巴掌把他拍死,然后去洗手,你才能安安静静地吃饭。 “陆野,凌爱军不是害怕你回到凌家吗,他越是害怕,我们越是要回去,让他害怕到吃不下饭,睡不了觉,恐惧到躲在被窝里哭唧唧……” 后面那句是我开玩笑的,像凌爱军这种人怎么可能会害怕到躲被窝里哭唧唧,他只会想尽办法把陆野给解决掉。 只要凌爱军再次出手,他们就有机会把他摁死。 陆野被我后面那句话逗笑了,他将我翻正,让我正躺在他身上,拉过一旁的被子盖在我身上,大手落在我平坦的小腹上,轻轻抚摸下。 他说:“我知道了,你安心,别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嗯……” 在温暖的炕上窝了这么久,我早就困了,现在被子一盖,那困意便越发汹涌,眼皮子一闭就睡着了。 速度快得陆野都没反应过来,还低声问她明天想吃什么,他做。 久久没听见女人的回答,他低头一看,睡着了。 陆野失笑,小心将她放下来,整理好她的长发,确保不会被自己压到后,他紧挨着她柔软香甜的身体,关上灯。 他在黑暗中看着女人的侧影,听着她轻浅的呼吸,心里想的是她刚刚说的话。 她说得没错,他不能因为害怕而逃避,躲起来并不能阻止他们伤害她,也不能保护她,他应该强大起来。 他有家了,就更加应该强大起来,只有他站起来,才能护住她和孩子,替她挡住所有的风雨。 第二天一早,两人被周围邻居的做饭声,呼喊孩子起床的声音吵醒时,脑子还有点懵。 陆野温热的唇胡乱亲吻着我细腻的肌肤,下意识抱着我蹭了一小会儿,才反应过来我有宝宝了,不可以。 他松开我,转身掀开被子,让穿着薄薄衣裤的身体接触到冷空气,精神抖擞的起立坚持了十几分钟,又乖巧地趴下。 “真乖。” 窝在旁边的我看完了全过程,夸奖了一句之后,又摇头叹气地说:“我们大可爱真可怜……” 陆野哪里被人这么调侃过,当下立刻羞红了脸,翻身起床穿衣服,再把我的衣服找出来,放进被窝里暖一暖。 “衣服暖和了再穿,我先起了。” 看着男人急匆匆的背影,我放声大笑。 早饭是牛肉馅饼和小米南瓜粥。 面是昨晚睡觉前和好的,早上起来做好馅料,再把软绵绵的面扒拉着包上,放热油锅里煎至两面金黄,一个个外酥里嫩的喷香牛肉馅饼就好了。 陆野不能吃牛肉,他就自己做了葱香味的,没馅料,但也很好吃,很香。 吃完饭,陆野没事干,受伤的那只腿又不能剧烈运动,他便慢吞吞地在前院扫雪,我则在菜棚里摘菜。 我把生菜拔了十几颗出来,空出来的地又种上已经育好苗,长了两三片叶子的扁豆。 一旁的油麦菜也长得不错,我拔了一些,打算等下让陆-野送给一点甘正达他们。 然而,我菜还没拔完,甘正达和严小玫就来了。 “你们住院的时候,我那个婆婆正闹呢,都没有去看你,昨晚知道你们出院,我们就过来看看你,怎么样了?身体都好了吗?” 严小玫一边说,一边踢了甘正达一脚,抬抬下巴,示意他把手里的东西拿出来。 我和陆野看见甘正达的正脸时,吓了一跳,两人同时瞪圆眼睛,本能地问:“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甘正达以前也是一个英俊的小伙子,然而短短十几日不见,他像是苍老了好几岁,肤色暗黄,眼珠无精打采,眼下乌黑,双唇苍白。 落在我眼里就是妥妥的纵欲过度! 甘正达被严小玫踢了一脚,他蹦跶几下便气喘吁吁,脸色越发苍白无力,像是精力都被妖精吸走了。 第171章 老有趣了 “这……嫂子你这是把甘大哥怎么了?榨干了呀这是?” 我拉着严小玫,压低声音,悄悄问了句,眼睛却没落在严小玫身上,而是一直盯着甘正达看。 啧啧,可怜见的,这哪里是被榨干,分明是透支过度了,还伤了元气! 严小玫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红,低着头跟着我进屋坐到沙发上。 严小玫余光瞥见甘正达和陆野没注意到这边后,她小小声地说:“还不是你上次教我的那些,嘿嘿,老有趣了。” 上次她听完我出的主意后,一回家就装病,病得起不来床,在加上我开的药,甘母就真的以为她生病了。 伺候了她一天就受不了了,嚷嚷着让甘正达买车票送她回家,甘正达当然不愿意,那时他正忙着,没时间照顾她,想让甘母留下几天。 等他忙完了再说,谁知第二天甘母就自己收拾东西,说家里有事,拍拍屁股回去了。 甘母回去后,严小玫就开始了对甘正达的“惩罚”。 甘正达这段时间起初觉得日子十分的美妙,可到了后面就觉得有些力不从心了。 而且精神也不太好,体力也不行了,工作时候还打瞌睡,在差点把工作上的事办砸后,他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和严小玫说了以后,她就马不停蹄地找胡师傅买了一只鸭,再抓一只自己养的鸡,匆匆上门找我了。 这种事情去医院也太羞耻了,所以她希望我能给甘正达开点补药吃吃。 两个女人在沙发上说悄悄话,旁边的两个男人也是。 甘正达把一只活鸡和活鸭扔到陆野面前,两只家禽惊恐地叫了一声。 陆野扫了一眼,挑眉:“干啥?慰问受伤的下属?” “兄弟!” 甘正达打量着精神饱满,面色红润,浑身散发着使不尽力气的陆野,神色凄苦地喊了一声,顶着一双国宝级别的黑眼圈,幽幽看着陆野。 就这一声直接把陆野吓了一跳,下意识往了他媳妇的方向后退几步,警惕地看着诡异的甘正达。 “干什么?你发什么神经?” 以前的甘正达一直都是一个十分不正经的人,现在一正经起来,倒是把陆野吓到了。 甘正达没理会陆野的话,拉过他,用一种极其小声的气音问:“兄弟,你家媳妇在那方面的需求大吗?” 陆野脸色一黑,甩开甘正达的手,从牙缝里来挤出三个字:“你想死?” “不不不……我是认真的,你是不知道我家那个,每次晚上也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天一黑就拉我上炕……还不让出,憋得我要死了……” 甘正达一脸苦相,嘴里的话明明是很心酸痛苦,可是眼里却带着怀念的瘾,好像明明很喜欢,却硬是说自己不喜欢。 陆野细细听完甘正达的“抱怨”,脑海中滑过上次林绵绵和严小玫说的话,他瞬间又对甘正达发去了满满的同情。 有时候林绵绵会带他玩一些不一样的,但那都是为了更加舒服为目的。 至于甘正达夫妻……啧啧,啥叫惩罚? 不付出点代价的,能叫惩罚吗? 另一边的我和严小玫也正在说这事,我让严小玫适可而止,这对小夫妻显然是上瘾了。 “你把甘大哥喊过来,我给他把把脉。” “甘正达,过来!” “哎,好的。” 严小玫一喊,甘正达就屁颠屁颠过来了。 陆野自觉走到我身边,拉了一个椅子坐下,边看着我给甘正达把脉,边伸手把炭炉上烤着的红薯拿起来剥皮,露出干净香甜的红薯肉。 一摸上甘正达的脉象,我忍不住瞪大了眼睛,下一瞬又强逼自己保持脸上正常的情绪。 甘正达虚到空了。 我不知道这小夫妻怎么玩的,能把自己身体玩成这样,怎么说呢。 我天天都会摸陆野的脉象,陆野的脉和甘正达的脉是一个天一个地,如果说陆野在那方面的精气神像大海,那甘正达就是小水坑,巴掌大的那种。 虚得没法看了,按我诊出来脉象看,这两人早上还闹了很久…… “怎么样?” 严小玫和甘正达两双眼睛直勾勾盯着我,连陆野也有些好奇地望着我。 “这……你这还是先禁半年吧,要一点一点养起来,泄得太过了……” 这话说得甘正达和严小玫羞耻得恨不得将脑袋埋到地里。 我也有些尴尬,当初那些主意是我出的,但是我没想到这两人会上瘾。 带着一丝丝自责,我给甘正达开了好几天的药,都是一些我平时自己收起来给陆野补身体的药材,有点贵。 不过他们带了两只鸡鸭,正好抵了药钱,我最后又配了几个药膳包,让甘正达每天煲汤来喝。 我还写了几个男性强身健体的药膳方,让甘正达严格按照上面的来做。 看完甘正达,我又给严小玫看了看,发现她身体比上几次好了很多,但是上次被甘母气狠了,长了结节。 “胸上长了结节,你自己没发现吗?就是一个个硬块,有些会疼,有些不会,你这个应该是胀疼的。” “我……” “我发现了!就是圆圆的,还会滚动!” 严小玫还没回答,甘正达就开始抢答了,还说得有声有色。 我和陆野:“……” “这样吧,我这两天做个药膏给你,到时候你回去自己冲水喝……” 给小夫妻看完身体,我拿出自己的小本子,翻到严小玫那页,将病因都一一写上去。 然后再翻到新的一页,写上甘正达的名字,第一行病因就是:严重肾虚。 陆野忍笑看着那几个字,笑得手上的烤红薯都快掉了,他把红薯喂到我嘴里,再看一眼甘正达的病因,再笑,再看,再笑,一直到喂完一个烤红薯。 严小玫和甘正达羞耻地拿着药和几棵生菜跑了,拒绝了我和陆野的留饭。 他们离开后,家里就没外人了,陆野倒在沙发上笑,笑得眼尾都泛起漂亮的粉红。 下一秒就感觉自己下半身一凉,裤子被我给脱了。 男人惊恐瞪圆眼睛问:“媳妇,你干啥?” “我能干啥,看你伤口有没有笑裂开了!” 第172章 我叫盛阳 陆野的伤口恢复得很好,再过几天痂掉了,就完全好了。 “要不要我弄一个祛疤膏给你?这个疤痕好丑噢。” 我看着伤口,心疼得心脏紧缩,红着眼眶问他。 陆野把上衣往下扯,盖住某个部位,忍着羞意,将脑袋歪到另一边,露出红红的耳朵,含糊不清地开口:“不用管它,你不要看,不看就不丑了。” “不行,这些疤痕得去掉,等我弄完散结膏,就马上给你做祛疤膏。” 不管陆野愿不愿意,我都决定要给他做个祛疤的膏药。 决定好了之后,我先给严小玫做散结膏。 我记得二哥上次给我寄了很多昆布和牡蛎,这两样东西都长在海里,吸收了海水的咸味,拥有软坚散结的功效。 我找了一圈没找到,抬头问一直跟在我身后,像一条尾巴的男人。 “你有看见二哥给我寄过来的昆布吗?” 陆野将裤子穿好,迷茫地看着我:“昆布?寄过来的都是食物,好像没有布料呀。” 我笑了笑,捏捏男人的脸颊说:“昆布不是布料,它跟海带比较类似,要比海带更薄一些,是药食同源的食材。” 说到昆布,陆野不知道,但是说到海带,他就懂了,转身从一个柜子的角落里翻出一大困东西,正是我说的昆布。 “我以为它是海带,还准备过年发猪肉了,拿几根排骨炖汤给你喝。” 陆野将东西递给我,接过后,我笑眼弯弯地给他解释:“它跟海带还是有点区别的,古代时就有很多医书里记载着它……” “比如《本草经疏》中记载:昆布咸能软坚,其性润下,寒能除热散结,故主十二种水肿,瘿瘤聚结气,瘘疮……” 我认真说,陆野便认真地听,仿佛一个乖巧的学生。 简单科普完,我又翻出许多药材,家里没有的我就去医务室买,好不容易凑齐了十几种药材。 将药材清洗干净,加入适量的水浸泡十二个小时,这样做的目的是把所有原料泡开泡透、只有浸透了,才能充分释放其作用。 浸泡十二个小时后,大火煮开小火再煮四个小时,熬好的汤汁倒出来过滤,在盆里静置,再加适量水继续熬煮,如此反复经过三煎三滤。 这个过程很难熬,自从怀孕后,我变得非常嗜睡,坐在厨房里看火也能睡着,好在陆野一直守在我身边,见我昏昏欲睡就上前扶住我。 下一秒,我靠在他肩膀上,微微打起了小鼾,陷入沉睡。 陆野把我抱回炕上,捞过一旁的兔子玩偶塞我怀里,给我盖好被子,关上门,去厨房继续我刚才的工作。 把三次熬煮的汤汁一起混合,放在锅里文火熬煮浓缩,直到浓稠,加入一碗我早就调好的一碗不知道什么东西后,继续文火收膏,直到挂旗。 再将熬好的膏状物放至温热,装入干净的玻璃瓶,盖上盖子就行了。 忙完,外面的天色已经渐渐暗了,陆野又马不停蹄地做饭,中午时我说想吃粉丝。 他便把干粉丝拿出来泡,煮了酸菜牛肉粉和一碗猪杂粉。 粉刚煮好,我就醒了,饿得咕咕叫的胃像是一个闹钟,叫得刚刚好,醒得也刚刚好。 吃完饭,两人洗漱好就休息了。 陆野昨天被甘正达的样子吓了一跳,睡觉时老老实实抱着我一觉睡到天亮。 我一醒就感觉到有东西在顶着我,我推了推,后者变本加厉地蹭上来。 恰好这时前院传来敲门声,我的手往上,用力地抵在男人的腹部,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摸到他犹如石头一般紧绷的腹肌。 “陆野,有人敲门了,你快醒醒!” “嗯哼……” 男人哼唧一声,不理,自顾自地抱着我蹭。 无奈,我转身,扒拉上去一点,一口咬在他的肩上,隔着布料,用力地咬下去。 他肩膀肌肉紧绷了一瞬,又很快松开,大手按住我修长优美的后颈,似安抚,又似撩拨。 “嘶……媳妇,你饿了?” 他困倦地睁开眼睛,眼底含着浓浓情意和深深的欲。 陆野的体质本身就比别人要旺盛一些,以前清心寡欲,一心只有单位上的事,有了我后天天活在天堂里。 现在我怀孕了,猛然恢复以前的“和尚”生活,不,还是和以前不一样的,虽然不能做点什么,但是可以亲亲抱抱。 不过这样感觉更加难熬了,我现在在他眼里就是一个散发着鲜甜气息的水蜜桃。 他又渴又饿,却只能将桃含着舔,不能咬破薄薄的外表吸允里面的桃汁桃肉。 陆野四肢放松地摊成一个大字,深深吸了一口气,翻身起床。 “快点出来,我先去看看是谁,都敲声几分钟了,怕是有什么大事。” 就在陆野磨磨蹭蹭“消火”时,我已经穿好衣服,快他一步出去开门了。 门外是一个陌生的小伙子,手里拿着一个粗布包住的四方木盒,看见我的时候,露出一口大白牙,眼尾弯弯。 这是一个十分阳光的笑容,很容易令人放松警惕,生出好感。 “林同志您好,我叫盛阳,凌其羽同志让我来给你送点东西。” 盛阳将手里的东西递到我面前。 “什么东西啊?” 我有点为难,这个东西我不能做主收下,要问问陆野的意见,可是这个男人还在里面磨磨蹭蹭穿衣服…… 陆野在我的默念下姗姗来迟,皱眉看了一眼盛阳,目光挪到我身上,停住。 “收下吧,我摘点青菜给他。” 我意外挑眉,没说什么,接过盛阳手里的东西,我邀请他进来喝杯茶。 盛阳点头进来,却没有进屋喝茶,而是站在前院看着陆野钻进一个奇怪的棚子后,偷偷松了一口气。 来前凌其羽就和他说,这个东西可能会被拒绝,让他好好说话,一定要把东西送到。 所以看见林绵绵和陆野的那一刻,他其实是绷得很紧的,特别是和陆野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对视时,他甚至升起了一种被凶猛野兽盯视的错觉。 我帮着陆野摘了一篮子的青菜,交给盛阳,麻烦他将东西带给凌其羽,我还给盛阳塞了几颗大白兔奶糖,当作谢礼。 盛阳的年纪似乎也不大,看见奶糖时,一双眼睛都笑弯了,手忙脚乱地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一把松子,放到我手里,然后挥挥手,笑眯眯地离开了。 第173章 一篮菜 “小伙子长得真可爱……” 我嘀咕着转身,手里还捧着一把松子,转身就对上一双幽幽的凤眸,眼里含着浓郁的怨气。 陆野死死盯着我,仿佛一只被侵犯到领地的野兽,散发着无声的怒吼。 他上前一步,微微弯下腰,那双凤眸对上我湿润的大眼睛,语气带着酸:“你刚刚说什么?你说他什么?” 男人这幅模样落在我的眼里,像极了我上辈子用过的一个表情包,一只探头探脑白色的猫咪,上面还配着文字“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别的猫猫了”。 我忍笑,拿头轻轻撞在他洁白的额头上,贴着不动,我故意笑着说:“我夸他可爱呢,怎么啦?他一看就是一个年轻的弟弟,你难道不觉得可爱吗?” “不可爱!!哪里可爱了!你不许说他可爱,不能,我不允许!” 闻言,陆野瞬间炸毛,气得眉毛皱成一团,也不和我贴贴了,站直身体,绷着一张俊脸,明晃晃地向我传递出我生气了的情绪。 偏偏我有意逗他,故作迷茫地问:“为什么不能?我说的是实话呀,他确实很可爱,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凌同志的亲戚……” “你还说他可爱,你不许说!!” 炸毛的陆野不常见,比日全食还难见,稀奇得我忍不住去逗他。 陆野气得不想说话,转身回屋,步伐却放得非常慢,等到我跟上,他才冷着脸坐在沙发上,微抬下巴,似乎在等我去哄。 他不知道他现在像一只生气的猫,等着主人去挠下巴,撸撸毛。 我笑着坐他旁边,我对他又亲又捏,夸了他一大堆,又做了各种保证,摸了好半天才把男人哄笑。 我很享受这个过程,我觉得在哄他时,我会得到一种奇妙的感觉,一种这个男人是我的,他会为她笑为她哭,完完整整的属于我。 与此同时,盛阳拿着一篮子青菜回凌老爷子的住处时,在门口遇见了凌肃一家。 凌肃拉着妻子的手,居高临下地看着盛阳:“喂,小子,你过来。” 盛阳警惕地抬头,问:“干什么?” “你这青菜一块钱卖给我。” “不卖……” 凌肃被一口拒绝,气死了,立刻摸出一张大团结,看乞丐一样看着盛阳,盛气凌人道:“卖不卖?” 一旁的女人一惊,赶紧拉住他,说:“那破青菜哪里值这么多钱,来看你亲爸还带什么东西,随便说个借口就成了,反正他也不要……” “闭嘴,你懂个屁,那些不长眼的东西污蔑小军,现在不讨好我爸,小军怎么办?妈已经老了,又生病,要是死了,我们以后只能靠我爸了。” 凌肃凑到女人身边,小声说了一番话,他以为自己说的够小声,没人听见,却不知早被从小耳力过人的盛阳听得清清楚楚。 盛阳转了转眼珠,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突然大声说:“行吧,我考虑了一下,决定卖给你了。” 说着,他抢过凌肃手里的大团结,菜篮子塞到凌肃手里,转身就跑,似乎怕凌肃反悔。 “呸!贪钱的狗东西,要不是我爸爱吃青菜,一毛钱都不给你!” 看着手里的青菜,凌肃又后悔了,十块钱买这点青菜,他真的是疯了,早知道给五毛就行了。 但是后悔也没用了,盛阳早跑没影了。 客厅里,凌其羽放松地坐在椅子上,对面是一脸兴奋过头的凌老爷子。 凌其羽早上就被老头子喊回家,质问他是不是拿了家里的东西。 凌其羽淡然点头:“给我儿媳妇了。” “什么儿媳妇你别……啥?儿媳妇?陆野认你了?” 凌老爷子脸上表情变化得极快,一会儿愤怒,一会儿震惊地瞪大眼睛,一会儿高兴得手舞足蹈。 若是让外面的人看见了,怕是会以为他疯了。 “没有。” 凌其羽用两个字把老头子给打击得蔫了,垂头丧气地坐在凳子上,像一棵被风雨摧残的老树,仿佛下一秒就要轰然倒塌。 “不过陆野媳妇她……” “爸,我来看你了,快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这东西在冬天可不常见,嫩着呢。” 凌其羽正要把林绵绵怀孕的事告诉凌老爷子,客厅门口就走进来三个人,正是凌肃和他的妻子杨璐,以及继子凌爱军。 凌肃和凌其羽长得不是很像,细看下眼睛比较圆,脸也比较方正,没有凌其羽精致立体,但底子在那里,凌肃长得也不算难看。 杨璐和凌爱军母子脸部轮廓长得很像,但是五官不是很相似,鼻子不一样,一个是小巧圆润,一个鹰钩鼻。 杨璐母子在凌家人面前显得很乖,很听话,像是很孝顺的小辈,两人先后对着凌老爷子喊了一声“爸”和“爷爷”。 凌老爷子悄悄翻了个白眼,冷脸不说话。 “爸,璐璐和小军喊你呢,咋不理人?你看这青菜,可是璐璐亲自种的,长得多好。” 凌肃手里拿着一篮子翠绿的青菜,凑到凌老爷子面前,让他看。 凌老爷子看见冬天还有这么脆绿鲜嫩的青菜,一时好奇,忍不住看了一眼。 凌肃瞧见,心里一喜,在老爷子看不见的角度里,对安静的凌其羽投去一个不屑的眼神。 凌其羽淡淡垂眸喝了一口茶,一点反应都没有,全当面前的人是空气。 这下可把凌肃给气得不行,正要以哥哥的身份教训一下凌其羽这个弟弟时,客厅突然跑进来一个眼熟的小伙子。 “叔叔,他们把林同志送您的菜抢走了,还把我当成给凌爷爷送菜的巴结小人,骂我是乞丐,还打我,你看我这小脸上的伤,就是那个老妖婆子抓的……” 盛阳一把扑到凌其羽的脚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笔直的手指直直指着凌肃和杨璐,咬字清晰,语气快速地告状。 他天生长得白,头发毛茸茸的,带着一点自然卷,五官也阳光大方,脸颊上还带着婴儿肥,不管怎么看都是一个俊俏的小伙。 然而现在这个俊俏的小伙破相了,白白的脸颊多了几道血痕,溢出红色的鲜血,不仔细看确实像是被人的指甲抓的。 盛阳是凌其羽十几年前捡的一个小孩,一直养在身边,这孩子从小机灵,很会讨人喜欢,就连凌老爷子也很喜欢。 第174章 他骗人 凌老爷子一听,再一看盛阳脸上的伤,心里顿时冒火了,问都不问一下凌肃,直接指着他骂。 “狗东西,有你这样做人的?连小孩的东西都抢,你妈到底是怎么管教你的?还说能把你教好,我看你就是天生的坏分子,骨子里头都是坏的!” 凌肃被骂得一脸懵,他也没想到这个小子竟然和他爸认识,还喊他弟弟叫“叔叔”。 这小子刚才在外面竟然不说,现在才跑出来嚷嚷,坑了他十块钱还不够,还害他丢脸。 凌肃内心一片怒火,面上却佯装惊讶,极力否认。 “不是,爸,你别听他胡说,这菜是他卖我的,他还讹了我十块钱呢!” “叔叔,我没有,他骗人,他刚才还说这菜是什么璐璐种的……再说,谁会出十块钱买青菜?傻子吗?他的话不能信,就是他抢我的!” 盛阳嘴巴十分利索,噼里叭啦就怼出来一大堆话,他维持着扑在凌其羽身上的姿势,瞪着一双大眼睛,在没人看见的角度,扔给凌肃一个不屑的眼神。 把凌肃刚才对凌其羽投来的不屑还了回去,差点没把凌肃气得吐血。 凌其羽深深看了盛阳一眼,踢踢小孩的鞋子,淡声道:“说话就说话,站好。” 盛阳乖乖站起来,没老实一秒就跑到凌老爷子身边,摇着老爷子的胳膊,用带着哭腔的嗓音说:“凌爷爷,你要为我做主啊……嘶嘶脸好疼啊……” 凌老爷子捞过一旁的鸡毛掸子,用力地往凌肃身上打,发出一声声啪啪的抽打声。 鸡毛掸子被他挥得虎虎生威,仿佛一条上阵杀敌的鞭子。 “爸!!” 凌肃刚被抽打了两下,原本安静的凌爱军就及时上前,一把挡在凌肃面前,被凌老爷子抽到脸上,留下一条鲜艳的红痕。 “小军!” “儿子!” 凌肃夫妻又惊又急,特别是凌肃,看着凌爱军的眼神满是感动,差点流下两行泪水。 “爸,别打了!” “哼。” 凌老爷子才不管他们父子情深,手里的鸡毛掸子照样抽,还加大了力度。 他年纪虽然大了,但是身体却不错,力气更是力大如牛。 “爷爷,对不起,是爸一时糊涂,为了讨得您的原谅,撒了谎,这菜确实不是我妈妈种的,是爸和这位同志花了十块钱买的,我替爸道歉,对不起。” 凌爱军一边挨打一边主动将实话说了出来,双眼真诚坦荡,说完还朝凌老爷子深深鞠了个躬。 此时的他怎么看都是一个孝顺的好儿子。 凌爱军很聪明,他知道凌老爷子和凌其羽很疼爱盛阳,无条件相信盛阳,见谎言被拆穿后,第一时间站出来替凌肃道歉。 既得了凌肃的感动,又能在凌老爷子和凌其羽面前讨个好,表现一下自己的孝顺。 在他看来这番举动几乎是双赢了。 但他没想的是,凌老爷子和凌其羽私底下早把他以前干的事查出了一点,他是个什么样子的人,他们心里早已有了答案。 他此时的举动在他们眼里显得十分的虚伪。 凌其羽面无表情地看着凌爱军,不知想到了什么,意味不明地笑笑。 旁边的盛阳一看见这笑,还以为凌其羽信了凌爱军的话,心里的小警钟立刻铛铛地敲响。 他坏心眼地捂住自己的脑袋,面色瞬间柔弱起来,嘴里大声嚷道:“爷爷,爷爷,小阳头好晕……我脑壳子是不是被打坏了?” 说完,将近一米八的身高虚弱地倒在凌其羽的身上,重得凌其羽后退一步才稳住他。 “什么?脑子被打坏了?” 凌老爷子一听,那还得了,赶紧上前着急地查看盛阳那颗圆脑袋,着急地呼喊警卫员过来,想带盛阳去医院。 盛阳就是装的,哪里敢去医院,去了不就露馅了吗! 于是,盛阳十分虚弱无力地开口:“爷爷我不去医院,都怪他们,您把他们赶走,我休息一下就好了……我不想看见他们,丑……” “好好好,不看不看,小羽,你快带小阳上去休息,实在不行我们就去医院。” 凌老爷子心疼地看着盛阳,目送他们上楼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转身冷冷看着凌肃几人…… 楼上,凌其羽一把将身上的小鬼扔到床上,声音冷淡如水:“装够了就起来。” 床上的俊俏少年蠕动几下,不情不愿地起身,背靠墙壁老老实实地站着,脸上的伤口被棉被给蹭掉了,露出完好无损的洁白肌肤。 “伤是假的,那话呢?” 凌其羽看着盛阳的“伤”,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双凤眸深如大海,无情又带着不易察觉的包容。 盛阳看着眼前的人,又想到了陆野,一时恍惚,下意识开口:“叔叔,你和陆野长得好像……” 凌其羽目光一动,想到了让他送去的礼物,又想到方才那一篮子青菜,忍不住细细问:“你送过去的时候他们说了什么?又是什么表情,菜是谁给的?” “是林同志……” 盛阳把早上的事清清楚楚地形容给凌其羽听。 另一边的我和陆野压根不知道因为我们的一篮菜,引发了一场闹剧。 我们这几天正忙着做止血药粉,忙着去看胡叔他们捞鱼。 单位捞鱼这天,除了重要的工作外,到了下班时间,人都在池塘那边围着看。 我和陆野也在,我们两人穿着一模一样的军大衣,一样的围巾,一样的短靴,瞧着极其相配,也十分的显眼。 陆野拉着我来到一个视野非常好的地方,他替我挡住所有人的挤压,隔出一个小小的世界。 这个小世界里没有难闻的烟酒味,没有其他人许久不洗澡的油味,只有陆野淡淡的香味,一种近于雪松的干净气味。 我揪住男人的衣袖,抬头望向不远处的池塘,这个大池塘已经结了厚厚的冰,现在上面的人正拿着工具把冰面破开下网。 其中不止有单位食堂的人,还有隔壁部队的人,这个大池塘是两个地方一起分的,喂养也是两个食堂的人轮流。 所以今天的人格外的多,陆野也十分的紧张,生怕哪个人把我给碰倒。 第175章 分鱼 今天没下雪,天边隐隐露出一丝丝金色的光线,折射在光滑的冰面上。 十几个身高体壮的男人站在冰面上,拿着尖锐的工具狠砸在厚冰上,细碎的冰像是小小的钻石,朝四周飞溅而去。 很快,冰面破开几个个正方形的洞,他们熟练地下网,收网,一条条活跃,大小不一的鱼被人拉上岸。 “哎呀,今年的鱼好大一条,按个头分的话,今年可以吃个饱咯!” “太好了,我家那个去年分了两条,今年估计也是,不过今年的大,可以切开冻上,分着慢慢吃……” “是啊,等会分完要是还有剩的,我再换几条留着给他爸和孩子补身体。” “鱼,鱼,好大的鱼!” “红烧鱼!” 鱼一上岸,周围的大人,小孩,瞬间爆发出阵阵喜悦,开心的议论声,这些声音纯粹,充满着对生活的热爱和希望。 “我们可以分几条鱼呀?” 我看着那些活蹦乱跳的大鱼,也很高兴,脑海中满是酸菜鱼,水煮鱼片,香辣烤鱼…… 陆野伸手将我的头发藏进帽子里,顺手摸摸我露在外面的脸颊,凑到我耳朵,悄悄说了个数。 “八条,这些都是按照职位来分,越往上就越多,跟工资一样。” “八条也很多了,你真棒。” 我瞪大眼睛,长且浓密的睫毛结了细细的冰花,金色的阳光一照,便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芒,令我的眼睛看着格外的精致漂亮,像极了童话里的精灵。 陆野盯着我的眼睛看了许久,忍不住用指尖轻轻一碰,温热的指腹带着温度,偷走了一抹晶莹。 “媳妇,你真好看。” 好看得他都舍不得让别人看见,想藏起来,只能他一个人看见。 “说啥呢,别人听见了。” 我看鱼看得好好的,旁边的男人突然蹦出来这么一句话,弄得我这厚脸皮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我把围巾拉起来,遮住开始泛起红晕的脸蛋,闷闷的声音从围巾里传来。 “不许看我了,看鱼,哎呀,他们开始分鱼了,我们快过去排队。” 远处,胡婶正朝我们两人招手,眼疾手快地占了一个靠前的位置。 见此,我赶紧拉着陆野走过去排队,陆野皱眉护着我小声地说:“我们可以不排,会有警卫员给我们送的。” “哎呀,来都来了,你看多有气氛,多开心,我们也排。” “好吧,你慢点走,别蹦蹦跳跳的,当心一点。” 陆野拿我没办法,护着我一起挤进去排队。 捞起来的鱼都堆放在岸边,大部分都是大鱼,小鱼能活的话都扔回水里,明年再捞。 一共排了两行队伍,一行是陆野单位的,一行是隔壁部队的,人很多,就这么一小会儿功夫,队伍都看不见尾了。 我前后看看,左右看看,显得很开心,像是在玩什么有趣的游戏一样。 我看见自己这边排了很多熟人,我前面是胡婶,然后是程嫂子几个熟悉的人,再上去就是顾悦姐妹,最前面的人是姜小娥。 发鱼的人是胡叔,面前放着一个长柄的铁称,手里拿着一个本子,里面的内容是谁谁可以领几条鱼,要是领了,就在上面记录下来。 胡叔身后是帮忙发鱼的人,这些人都是饭堂的工作人员,他们手脚麻利,眼神也好,一眼就可以看出那条鱼大概有几斤。 “胡师傅好,我领朱天和姜武的鱼,这是他们的本子。” 姜小娥手里拿着一个麻袋,笑着对胡叔说了句,又从口袋里把朱天和姜武领鱼的本子掏出来。 “嗯,等一下。”胡叔翻看起手里的本子,很快就找到了两人的名字。 落后几人的我没听见姜小娥的话,我好奇地伸长脖子,只看见姜小娥手里的本子,有点好奇地转头问陆野:“为什么她有两个本子?” 这个小本子我知道是什么东西,是单位里发的,每个人都有,专门用来领鱼的,除了这个鱼本,还有一个猪肉本,是用来领猪肉的。 不过单位每个人都只有一本,为啥姜小娥有两本? “应该是姜武的,每年姜武的鱼和猪肉都是他姐领。” 陆野以前听姜武说过一嘴,听我这么一问,便想起来了。 “啊?那顾悦不知道吗?” 我说着,下意识去看顾悦,发现顾悦已经气势汹汹地朝姜小娥走去,大声说道:“大姐,姜武的鱼就不麻烦你帮忙领了,我自己来就好。” “姜武的鱼一直是我在领,有什么问题,等他下班后让他来找我。” 姜小娥目光不屑地看着顾悦,转头对着胡叔说:“胡师傅,麻烦快一点,家里孩子一个人在家呢……” “大姐,以前是以前,现在我是姜武的媳妇,他的鱼该我领,你把本子还给我!” 顾悦也是刚刚才知道领鱼要拿本子,昨晚姜武很晚才回来,也没和她说,要不是刚才她一直注意着这边,加上她姐多说了一句,不然她都不知道。 周围的人第一次见这种场面,纷纷探头看好戏,就是我也不意外。 我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散发着闪亮亮的八卦之光,小手甚至还兴奋地揪着陆野的胳膊,踮起脚看。 原文女主要徒手撕渣渣了! 以往这种场面都只能在文字里看见,现在能现场看,我当然兴奋了。 陆野护着我,大手趁没人看见,将我稍微抱着提起来一点,好让我看得更加清楚。 顾悦和姜小娥的争吵十分精彩。 顾悦见姜小娥迟迟不给出鱼本,一气之下直接撕破脸怒骂: “姜小娥!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姜武以前的工资都被你抓在手里,说好等他结婚了就把工资还给他,结果呢?到现在一分都没给,我看你是想独吞吧?” 姜小娥似乎没想到顾悦会知道这件事,还在这么多人的面前说出来,脸色顿时黑得滴水,双眼沉沉看着顾悦冷笑,耍赖般开口:“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也不打扰大家时间,这个鱼,我等我弟弟回来再领吧,麻烦胡师傅帮我留着了。” 说着,姜小娥抓紧两个小本子就要离开。 第176章 顾悦怀孕 顾悦怎么可能让姜小娥就这样离开,她立刻拦住人,大声说:“这件事你必须当着大伙的面说清楚,你是不是不想把工资还给姜武?你想私吞!!”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都说了姜武的工资不在我这里,长姐如母,你看你现在是什么态度?你就这么跟我说话?你的姐姐是怎么教你的?” 姜小娥恼羞成怒,气愤地指着跟在顾悦身旁的顾玲。 众人的目光又移到顾玲身上,顾玲是一个胆小柔弱的家庭主妇,什么事情都是听家里男人的,她只负责带孩子做饭,哪里见过这种情况。 顾玲拉拉顾悦的手,小声说:“我看还是等姜武回来再说吧,家丑不外扬。” 顾悦失望地看着自己的姐姐,但她也没什么意外,她了解她姐,她本来就是软包子,不然也不会被她奶奶给“卖”了。 要是上辈子的她可能会听她姐的话,可是现在不会了,她已经委屈了一辈子了,死了一次了,凭什么再活一次还要这么窝囊! “就你还长姐如母,吸自己弟弟的血,平时来家里看见一点好东西都要带走……” 决定撕破脸的顾悦直接把姜小娥平时做的事全部说了出来,震得周围的人都惊讶极了。 “这姜同志原来是这种人吗?” “不知道啊,平时一副高傲劲,下巴抬天上去了,谁知道呢。” “啧啧,没想到我们家属院竟然还有这么精彩的事……” 我一边望着顾悦和姜小娥的争执,一边分心去听别人的讨论声,眼睛和耳朵都差点不够用了。 我戴着兔毛帽子,圆脑袋转来转去,像一个旋风小陀螺。 陆野虽然不知道这些有什么好看,但还是努力跟上我的视线,看了一会儿,他突然低声对我说:“她们要打起来了。” “什么,你怎么知道?” 我将视线从一个旁人移开,又落在顾悦和姜小娥身上,发现她们还在激烈的争吵,并没有如陆野所说的打起来。 然而,就在我的话落下后,姜小娥动手了。 姜小娥发现再这么说下去,只会让事情越闹越大,再者姜武的工资确实在她这里,可是钱都被她拿去买衣服鞋子,买化妆品了。 她怕这事闹大了不好收场,也不想让人看她的笑话,便想离开。 但是顾悦也不知道发了什么疯,一直拦着她不给走,气得她直接上手推了。 一气之下的力道没控制好,顾悦被推得后退好几步,接着狠狠坐在地上。 她脸色瞬顿时疼得煞白,双手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呻吟。 “痛……肚子好痛。” “悦儿!!” “悦儿,你怎么了?哪里疼?你别吓姐姐啊悦儿!” 顾玲又惊又怕地想上前扶起顾悦,却又害怕碰到她的伤处,只能着急地蹲在她旁边,手足无措。 “切,装的吧,我都没用力推她,而且她还是摔在雪上,疼啥呀?” 姜小娥站在姐妹俩前方,烦躁地皱眉,似乎以为顾悦是装的,一点上前查看的想法都没有,嘴角甚至还在不屑地冷笑。 周围的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倒是我看着脸色惨白的顾悦,和她双手捂住的位置,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她不会是怀孕了吧?” 呢喃间,我松开陆野的手臂,礼貌让前方的人让开,然后蹲下来,拉住顾悦的手腕,开始把脉。 陆野则站在我身后,像一只全心全力保护主人的大型犬,用犀利的眼神吓跑那些想挤进来看的人。 顾玲着急地看着我问:“林同志,我妹妹怎么了?” “能怎么,装的呗。” 我还没回答,就听姜小娥冷笑回了一句,画浓的眉毛一挑,显得十分不在意。 “顾悦怀孕了,动了胎气,需要立刻送医院,让人马上去通知姜武,情况不是很乐观。” 我皱眉收回手,声音不大不小,足够令周围的人听清楚。 现场瞬间寂静无声。 “姜小娥!!!我和你拼了!” 突然,顾玲尖叫一声扑向姜小娥,与她撕打起来,两人又是扯头发,抓脸蛋的,周围的人一看,急忙将人分开。 “林……林绵绵,救救我,救救我的孩子,求你……” 顾悦虚弱地和我对视,眼里闪着泪光和乞求。 “放松,不要紧张,你平躺,注意自己的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 我没管正在打架劝架的人,我镇定地安抚顾悦的情绪,伸手在她身上的穴位按摩,放松她的心情,让她不要激动。 身后的陆野早在她说顾悦怀孕的那一刻就让人去把姜武喊来。 去的人恰好在路上碰见姜武,所以他来得很快,顾悦也很快就被送往医务室,顾玲和姜小娥也被人拉走了。 我和陆野没跟着去医务室,因为我知道顾悦最后肯定没事,只需要休息几天就好,至于什么不乐观,是我故意往严重了说。 省得姜小娥又在哪里叽叽喳喳的,烦死人了。 发生这种事后,众人的心情受到了一点影响,但在领到鱼的那一刻,瞬间又被喜悦代替。 议论顾悦和姜小娥的声音也被各种红烧鱼,炸鱼块给代替了。 我和陆野也领了鱼,胡叔借了一个麻袋给他们,里面是三条大草鱼,四条大鲢鱼,还有几只巴掌大的鲫鱼。 这几只鲫鱼是用一条大草鱼换的,重量和草鱼一样,不过很少有人这样换,因为他们都喜欢大鱼,小刺少。 不过家里有坐月子的妇人,或者小孩子,他们也会选择用大鱼换一点鲫鱼回去煲汤补身体。 回去的路上,陆野单手提着麻袋,一手虚虚扶在我身后。 我抓着男人的衣服,抬脚跨过面前的石头块,分心地问他:“你刚刚是怎么知道她们要打起来的?” 陆野把那块石头踢到路边,看着它咕噜咕噜滚到墙角下,他才收回目光,回答我的问题。 “姜小娥握拳了。” “人家是看热闹,你是分析人家的情绪?” 我感慨了一句,果然人和人是不一样的。 第177章 八卦小狗 “没什么好看的,麻烦。” 陆野面无表情地吐槽,不过想到刚才顾悦被轻轻一推就动了胎气,忍不住啰嗦道:“以后不要往人多的地方去,危险!” 其实他刚才有点被吓到了,不是因为顾悦和姜小娥,而是因为看见怀孕后,人会变得很脆弱。 这让他又开始害怕起来,上次她还埋在雪地里这么久,又蹦蹦跳跳的…… 他现在想想就害怕,林辰逸当初说得没错,这孩子是真的太坚强了。 这么坚强的孩子……应该是女孩子吧? 陆野心中升起一种不太好的预感,眼睛忍不住偷偷去瞄林绵绵的肚子。 他喜欢乖乖软软的小闺女,不要小狗味的臭儿子! 我没注意到陆野的视线,不然会明确地告诉他,肚子里的就是儿子,而且还是两个儿子! 可惜,我没注意到男人的视线,而是被站在自家门口的阳光少年给吸引了。 盛阳正踮着脚,透过门缝去瞧家里有没有人在家,白嫩的脸颊挤在门板上,从旁边看,像一个被挤扁的糍粑。 “盛阳?” 我松开陆野的胳膊,上前几步,笑着喊了盛阳一声。 少年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和人吓了一跳,整个人像一只兔子一样蹦了蹦。 “妈呀,嫂子你吓死我了!” 说着,盛阳下意识去看我身后的陆野,被男人的黑脸又吓一跳,赶紧把视线移开,对着我挠头傻笑。 “嫂子,我前几天挣了十块钱,分你五块……” 盛阳把坑凌肃的事说给我听,乐得我直笑。 “钱我就不要了,你留着自己买好吃的,你不忙的话就进来坐坐,我这还有些青菜可以摘……” “不了不了,我最近犯错了,凌叔叔给的惩罚还没做完呢。” 盛阳解释了一句,然后将一把叠得十分整齐的钱塞门缝里,转身就跑。 他原本是想塞我口袋里的,但是看见陆野的脸色这么黑,这么冷,他顿时就不敢了,他怕他刚碰到我,脑壳子就被陆野掰了。 “这孩子……” 我看着那一小把零钱,哭笑不得。 “他脑子有问题,我下次拿去还给他。” 陆野冷着脸,将钱从门缝里抽出来,脸色黑得像乌云,仿佛我要多说一句盛阳的好,他就要下雨给我看。 回到家,陆野闷闷不乐地把鱼拿去处理好,留出今天要吃的鱼,其余的都冻上。 他这边刚处理好,林辰逸那边就又让人送了好几只大鱼过来,留话说今晚过来吃饭。 陆野面无表情的继续处理鱼,结果林辰逸的鱼刚弄完,盛阳又来了,看见陆野那黑脸,吓得一个哆嗦,扔下一个麻袋和一句话就跑。 “这是凌叔叔让我送的!!” 几只大草鱼和一只大鹅随着盛阳的动作滑出麻袋,死不瞑目的鱼眼睛与陆野对视。 陆野:“……” 收拾好一切,陆野提着那只大鹅回屋,询问刚睡醒的我:“晚上吃铁锅炖大鹅?” 我好奇地问:“哪来的?” 陆野沉默了一瞬,不想说盛阳又来了,便简单开口:“凌其羽让人送来的。” “我想吃鱼。” 我瞄了光溜溜的大鹅一眼,摇头,陆野伤口没好全,不能吃大鹅。 “好,我们吃酸菜鱼,给你放一点辣椒。” 见我选择了鱼,陆野莫名舒坦地笑了,开开心心地去煮酸菜鱼。 随着离过年越来越近,凌其羽送来的东西也越来越多,大多数都是吃的,不是肉就是比青菜还稀少的新鲜水果。 送的次数多了,我和陆野都麻木了,盛阳也彻底和我混熟了,从不敢进家门,到现在已经能坐在沙发上烤红薯吃,煮香甜的红枣茶喝了。 还时不时上门和我聊凌肃家的八卦,和我讨论小孩子的名字。 陆野对此表示非常非常非常的不高兴,为了将我的注意力拉回他身上,他开始变得幼稚。 变得像一只粘人的、精力旺盛的小狗,总是抱着我亲个没完…… 还特意跑去胡婶家,跟胡婶打听八卦,然后回来说给我听。 最近白天又下雪了,我不能出门,只能待在家里研究一些药方,陆野有时候会在旁边写写画画,陪着我说话。 “胡婶说前几天顾悦已经出院了,孩子没事,但是为了以防万一,他们就多住了几天,结果出院的时候姜武没钱给,便去找他姐要钱,他姐说没钱……” 陆野原原本本地把胡婶的话复述过来,嘴里说得绘声绘色,面上却没一点表情。 他放下手里的本子和笔,拿过一个橙子剥掉皮,喂给我吃,自己也吃了一口,咽下后,又继续说: “姐弟俩闹了起来,姜小娥把姜武的脸都刮花了,最后一分钱也没要到,两人没钱给医院的事闹了上去,上面的领导就让人查了一下。” 我听上瘾了,扔下手里的医书,凑到陆野身上,像一只八爪鱼般抱着他问:“最后呢?怎么样了?” 陆野扬起线条清晰而流畅的下颌,唇角微微上翘,趁火打劫道:“亲我一下,说我最可爱,我就告诉你,不然我不说了。” “你这是还在吃盛阳的醋啊?” 我忍俊不禁,却还是凑到男人唇边使劲一亲,探进去轻轻一碰就退开。 这男人满嘴都是浓郁的果香,身上微微散发着浅浅的清香,闻起来就像某种酸甜可口的热带水果。 陆野追着深深吻了一遍,才喘着气说:“最后查出确实姜武的钱在姜小娥身上,她们就让姜小娥还钱,但是姜小娥没钱,顾悦就让她写了借条。” 我若有所思地点头,我觉得顾悦未必没有钱,她可能就是想闹大,让单位的人帮她解决这件事。 以后姜小娥对姜武和顾悦怕是恨到心里去了,毕竟这事闹得这么大,肯定会影响她男人的工作,以后想往上走一步都难上加难。 不过这些和我也没什么关系,我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养身体,和陆野准备孩子的衣服用品。 第178章 对不起 当顾悦的事再次在家属院传得沸沸扬扬后,没几天就要发猪肉了,人们瞬间又把话题转移到猪肉上。 发猪肉前,猪圈里的小猪崽到时间阉割了,胡叔犹豫了许久还是找上门,把这事说了。 我现在怀孕了,陆野不想让我做这些血腥剧烈的运动,所以阉割小猪这种事就落到了他身上。 他在家练习了几次,又仔细研究后,我发现这事对他来说还是挺简单的,在我教了几次后,他就提刀上阵了。 在凄厉的猪叫声中,身高腿长的男人面无表情,手里的动作毫不留情,利索得阉完一只又一只。 我站在猪圈外边看得呲牙咧嘴的,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瞪得越发圆了,小嘴紧张害怕地略微张开一点,又一声惨烈的猪叫声后,我捂住嘴巴。 “妈呀,我以前这么恐怖吗?” 以前都是别人站我旁边看,现在轮到我站着看别人,那感觉完全不一样。 特别是当一只胖嘟嘟,瞧着有点可爱的小猪从陆野脚边路过,被他一把抓起,摁住小猪蹄,刀一落…… 妈呀,简直就是杀神现世,极其残酷。 我默默捂住自己的眼睛,眼不见心不烦。 等陆野阉割完,走出猪圈时,忽然回头对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小猪崽们,认真地说:“对不起。” 这一声“对不起”把我逗笑了,跑到男人身边问:“你是不是害怕了?抱歉,我……” “不怕。” 就是有点感受到了小猪崽们的痛苦了而已。 陆野默默在心里加上一句。 阉割完小猪崽,胡叔就开始杀猪发肉了。 发肉这天是个好天气,整个家属院都热热闹闹的,每户人家最低领到两斤半的猪肉,陆野得了七斤半,外加帮忙阉割猪肉得的猪内脏。 全部加起来还挺多的,猪肉是胡叔让饭堂的工作人员送过来的。 我和陆野没去看,他说太血腥了,味道也大,便陪着我在家里烤豆腐吃。 豆腐是陆野专门和胡叔学的,是一种西南地区的特色小吃,包浆豆腐。 一个一个小巧正方形的豆腐摆放在炭火上,烤得外焦里嫩,再配上我做的蘸料,一口下去唇齿留香,好吃得让人根本停不下来。 焦香中夹着鲜嫩的豆香,配上香辣合适的蘸料,就连陆野都吃个不停,嘴巴忙得顾不上说话。 这种豆腐好吃是好吃,但是容易烫到,我怀孕后嘴巴比以前更加馋了,时常等不到豆腐凉下来就上嘴咬。 没吃几个就被烫到了,舌尖和嘴唇被烫得通红。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陆野放下手里的筷子,凑上前捏住我的双颊,使粉嫩的嘴唇张开,露出烫红的舌尖。 “红了,疼不疼?先含一口水在嘴巴里,我去拿药给你擦。” 我口腔里火辣辣的疼,眼尾晕染出红艳艳的颜色,眼眶里闪烁着泪水,瞧着很是可怜。 陆野给我上完药,门外送猪肉的人就来了,他让我待在屋里,我偏不,要跟着出去,结果还没走到门口,就在空气里闻到一股味。 一种血腥中带着骚的味道,这种味道非常难闻,我一个忍不住就蹲在地上干呕。 没几秒就快速跑到一旁把刚才吃的东西都吐了出来。 陆野和送猪肉来的小伙子都吓了一跳,他让小伙子把猪肉拿出去之后,大步来到我身边,小心地抚着我的背。 “是臭到了吗?” 陆野担忧地看着吐得脸色微白的女人,剑眉微微一皱,想起前几天看过的有关孕妇的医书。 里面记载孕妇前期可能会在早晚,或者闻到恶心的味道时,发生呕吐,一旦呕吐,孕妇本人就会出现食欲下降,体重下降的情况。 我突然出现的呕吐,把陆野担心坏了,将我抱回屋里,倒了一杯水给我漱口后,他想了想说:“这个猪肉我们要不要让胡叔帮我们换钱算了。” 林绵绵这个情况一看就知道肯定吃不了外面的猪肉,不如拿去换钱,再托人人买点鸡鸭肉来给她补身体。 “没阉割过的猪肉有一股骚味,我刚才闻到了,好臭……” 我躺在温暖的炕上,浓密的睫毛染上泪水,下睫毛还挂着小泪珠,一双眼睛美得就像带着露水的鲜花。 “好,那我托胡叔帮我们卖掉,到时候再换两只鸡,想吃猪肉了,我们在去镇上买。” 陆野摸摸我毛茸茸的脑袋,亲亲我的眼角,安慰了几句,便出门让送猪肉的小伙子又把猪肉拿回去,顺便带了几句话给胡叔。 交代完,陆野就回屋,拿了两个大苹果去厨房做了一盘拔丝苹果,送到我嘴边,哄着我吃了一点。 拔丝苹果酸酸甜甜,很合我的胃口,吃了一点垫垫肚子后,困意一下就上来了,眼皮重得控制不住,轻轻合上。 我睡着了,手里还拿着竹签,上面插着咬了一口裹着糖衣的苹果块。 陆野不是第一次看见突然睡着的我了,但还是觉得好神奇,明明上一秒还在吃东西,下一秒就打起小鼾声了。 他觉得好可爱。 “小馋猫。” 陆野指尖点点我白皙的鼻尖,轻轻将我握得很紧的竹签拔出来,一口吃掉苹果后喝了一口水,爬上炕,抱着我睡觉。 两人一直睡到傍晚,我率先饿醒,迷迷糊糊睁开眼,入目所及就是男人恬静的睡颜。 我八爪鱼般趴在他身上,抬头就能看见他上下睫毛交缠在一起,浓密得就像某种鸟雀的羽毛,双唇看起来有些干燥。 但胜在颜色和形状都很美好,不会让人觉得不好看,或者出现嘴巴和脸不相配的感觉。 兴许是感觉有人看他,他睫毛轻颤着也睁开了眼,不过显然还没睡醒,眼神有些呆。 迷迷糊糊下意识地开口问:“是不是饿了?还是身体不舒服?” “身体很好,就是有点饿了。” 我看着陆野迷茫的俊脸,听着他本能地关心。 心脏好像变成了一颗硕大的水蜜桃,轻轻一戳,就会渗出甜蜜的汁水,甜滋滋的。 第179章 我去 在家属院,猪肉是不愁卖的,陆野那点猪肉和猪内脏不到下午就被人买完了。 胡叔拿着钱过来的时候,陆野正在做饭,是我去给胡叔开的门。 “猪肉卖了不到五块,但是人家给了两张茅台酒的票,你看你要不?不要我就和别人换。” “要要要,谢谢胡叔。” 我看着那两张票,高兴得眼睛都笑弯了,咧着小嘴,露出灿烂的笑容。 我有点好奇是谁买了猪肉,还这么大方给了茅台酒的票。 “胡叔,是谁买的猪肉?这票不是很难得吗?怎么舍得给?” 胡叔摆摆手说:“这人你也认识,是姜武他媳妇,你胡婶说这茅台酒的票是姜武领导给的,这酒也不是人人都稀罕,太贵了,好几块钱呢,没人舍得买。” “好,谢谢胡叔,今天麻烦你了。” 我向胡叔道谢后,目送胡叔离开。 我拿着钱和票,兴奋地跑到男人面前说:“陆野陆野,你快去给我买茅台酒!!” “又买?房间里不是有几瓶了吗?” 陆野疑惑地看着我,似乎有些不解我为什么要买那么多茅台酒放着不喝。 上次林辰逸来吃饭,嚷嚷着要开茅台酒喝,下一秒那个房间就被我锁上了,还扬言“酒在人在,谁敢开我的酒,我就要谁的脑壳子”。 林辰逸伤心得只吃了三碗饭,就吃不下了,现在也不来蹭饭了,也不知是生气了,还是忙去了。 不过这正和他意,陆野不想别人来分走他媳妇的注意力。 “哎呀,我就喜欢,你给不给我买?” “给给给,什么都给你买。” 没办法,陆野只能答应下来了,反正这酒放着也不会坏,随她了。 陆野答应得简单,但是镇上却不是时时刻刻都有茅台酒卖的,他麻烦别人去看了好几次都没有,便让供销社的人帮忙留意。 时间飞逝,我怀孕后觉得时间过得好快,转眼就要过年了。 陆野身上的伤也彻底好了,我每天都会给他的疤痕擦药膏,看着那些疤一点点淡下来,直到淡化到肉眼看不见。 我的孕吐在陆野的精心照顾下,变得几乎没有,整个人又恢复了以前的红润,脸颊的肌肤仿佛水润润的粉色珍珠。 过年前,姜武上门找陆野喝酒,我坐在房间里百~万\小!说,听见姜武在和陆野吐槽结婚后的不自由,麻烦,吐槽顾悦和姜小娥之间的矛盾。 说到后面,姜武竟然还哭着和陆野说起自己的不容易和为难。 全程陆野都没怎么说话,时不时“嗯呢”两声,小口品着我之前做的暖身药酒。 姜武带来的白酒还没喝完,顾悦就上门找人了。 “我都怀孕了,你为什么还喝酒?回家耍酒疯伤到我和孩子怎么办?” 顾悦一来就皱眉数落姜武的不是。 我站在旁边看着顾悦,略微有些惊讶,顾悦怀孕后外表变化很大,也可能是最近和姜小娥矛盾太多,太烦了。 顾悦看起来非常的憔悴,瘦了很多,肤色也暗黄了不少。 她没结婚前养出来的肉已经消失,刚结婚时的甜蜜也散了,眉眼间只剩下这个年代人都有的忧愁感。 顾悦的这个孩子来得不容易,上辈子她的孩子都被打掉了,这辈子自然看得比谁都重要,久而久之,夫妻间的矛盾就多了。 见到这样的顾悦,我心情有些复杂,我也想劝劝顾悦,但这是他们夫妻间的事,我一个外人不好插手。 换位思考,我要是和陆野有矛盾,我也不希望别人看出来,插手两个人的事。 所以我只能委婉地让顾悦放轻松一点,也不知道她能不能理解我的话。 见过姜武和顾悦后,原本很放松的陆野突然紧张起来,天天守着我,一点活也不让我干。 问他,他也不说,直到我佯装生气了,他才支支吾吾地说:“你怀孕太辛苦了,我怕你会变得和姜武他媳妇一样暴躁……” 闻言,我有些哭笑不得:“每个人的体质不一样,我能控制好我的脾气,我每天都很开心,每天都很喜欢你,放心吧,我很好。” 听到那句每天都很喜欢你。 陆野立时眉开眼地笑起来,好像一个愿望被满足,获得了超多糖果的小屁孩。 一旦知道自己是被偏爱的,这男人的尾巴简直都要翘上天了。 他俯下身,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吻了吻我的指尖,牙齿悄悄一咬,含糊不清地说:“我好爱你。” 我的睫毛不可抑制地颤了颤,仿佛有一股温暖的水流,自指尖缓慢流淌,窜进心脏最柔软最深处,让整个心都充盈满涨着比夏天还要炽烈的情绪。 后来一段时间里,陆野早上起床,中午吃饭,晚上睡觉都要说一遍:“媳妇,我好爱你。” 这时的我也没有不耐烦,反而捧住他的脸,重重地亲上一口,然后说出他想听的话。 “我今天也好爱你。” 日子像泡在蜜里一样甜,陆野的心情每天都非常好,时时都在笑,像是准备迎接春天的冬季。 以至于凌其羽上门问我们要不要去凌家过年时,都被陆野的笑容吓了一跳。 陆野看着长相与他相似的男人,发自内心的笑容淡了下来,又恢复平日里的冷淡,语气没什么起伏。 “为什么要去?” 凌其羽看了陆野一眼,目光越过他,看向我,认真地说:“去收红包。” 我和陆野:“……” 凌其羽又加了一句:“就只有我和老头子……不会有外人的。” “不去。” 陆野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不是因为他心里的别扭,而是怕林绵绵来回太累,外面的雪太多了,不方便她走路,又冷。 被他一连拒绝了两次,凌其羽垂下眼眸,似乎有点难受了,但他没多说什么,笔直站着不说话,也不走。 我望着凌其羽这幅模样,瞬间觉得陆野和他不止是长得像,性格也是非常的像,又固执又别扭,还不爱说话。 我拉了拉陆野的手,小声地说:“我想去,去问问之前的事怎么样了,凌爱军有没有受到惩罚。” 我一说话,陆野就改变主意了,扭头对凌其羽说:“我去。” 第180章 你好嫩啊 答应凌其羽会回去吃饭后,又过了一天就是除夕了。 我和陆野打算初二的时候再去凌家吃饭,初二前他们自己在家过。 林辰逸这段时间出任务去了,没来这边吃饭,家里就只剩下我们两个。 除夕那天,我和陆野没有因为是两个人就敷衍过去,而是认认真真地在厨房里一起做饭。 我做了炸萝卜丸子,一个个外焦里嫩的丸子在油锅里翻滚,一旁的陆野在腌制草鱼块,打算做一个香辣炸鱼块。 整个家每个房间就厨房最暖,我觉得温度刚刚好,陆野却觉得热了。 他只穿了件黑色的薄毛衣,袖子往上撸,光着的两条臂膀上,随着动作隐隐可见绷紧的结实肌肉。 窗外的阳光落在他的身侧,将他半边身体都染成了耀眼的金。 我就这样愣愣看着男人,连锅里还炸着萝卜丸子都忘记了。 “再不动就要糊了。” 在一旁切姜丝的陆野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我看着呢……不糊。” 我心虚地将一边金黄一边白的丸子翻动了一下,眼尾又悄悄瞥向男人。 陆野面前放着一个超大的陶瓷盆,里面是一块块大小均匀的鱼块和姜丝、花椒、干辣椒。 他加入黄酒和适量的盐,将调料和鱼块混合,轻轻抓拌均匀,腌制30分钟以上,让鱼块充分吸收香料的味道。 腌好鱼,他洗干净手,凑过去看我炸的丸子,当看见那两边不一样的丸子时,他挑了挑眉,含笑道:“炸得很有特色。” “还不是你……” 我滚动着锅里的丸子,红润的小嘴呢喃了句什么,陆野没听清楚。 他又往我身边凑了凑,接过我手里的长筷子,把我挤到旁边。 “我来吧,你去倒点温水喝。” 我乖乖去倒水,自己喝了一杯,又给他倒了一杯,捧着杯子递到男人面前,喂他喝。 他喝水时,我的眼睛一直在打量他俊俏的五官,性感的喉结…… 那结实的胸膛,那柔韧的窄腰,那紧实的屁股和大长腿,都是我的,都是我的! 待他喝完水,我迫不及待地把杯子搁在一旁,趁男人转身的瞬间,我贴在他后背,白皙手指悄悄捏住黑色毛衣一角向上提起, 露出了右边的一小块腰背,男人冷白的肌肤上错落着长短不一的抓痕,从肩胛骨一路蔓延而下。 这些都是我昨晚郁闷时抓的,我以为不会留下痕迹,没想到竟然留下这么凶悍的痕迹。 “怎么?在看你的战绩吗。” 许是察觉到女人的小举动,陆野头也不回地说了句,手里的动作没停,快速把锅里炸好的丸子捞出来控油。 “你好嫩啊……我就抓了几下而已,谁让你反抗呢。” 自从怀孕以来,陆野就不允许我找他滚床单,昨晚我莫名有点想闹了,结果这男人跟遇见流氓的良家妇女一般,抵死反抗。 陆野以前在炕上的样子一直都是像头凶悍的野兽,力道又重又狠,时常咬得我浑身都是吻痕,看着我的眼神也很带劲。 我非常喜欢他抱着我用力的样子,特别是晶莹的汗水从额头上滴落,那双总是冰冷的黑色眼睛里燃烧着欲望,让我觉得很性感。 但是,昨晚却跟只小白兔一样,惊恐的到处闪躲! 想着,我将鼻尖贴在男人温暖的肌肤上,轻轻摩挲,闭上眼。 感受着紧紧相贴的另一个心跳,感受着阳光落在身上的滚烫,感受着干净衣物散发出来的清香和男人独有的浅香…… “……别乱摸,也别胡说。” 陆野用手肘轻轻推了推身后的女人,声音低低的,听着有些恼。 我张嘴在男人背上留下一个牙印,撇嘴松开他。 陆野立刻转身,警惕地看着我,仿佛我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唉,早上还说爱我,还没到中午呢,这心啊……就变了,摸一下都不行咯。” 我一脸愁苦摇头,眼底布满了失望,整个人像是被冰雪打过,没人爱的小白菜。 陆野嘴角一抽,知道我是装的,他说也说不过我,还不如闭上嘴干活。 腌好的鱼一块块放入热油里,随着滋啦的声音,厨房顿时泛起阵阵鱼香,在极高的温度下,鱼块快速变得金黄,外焦里嫩。 炸好鱼,锅内留点底油,放入葱姜蒜爆香,腌鱼的辛香料也没有浪费,倒入锅中炒出香味,这样可以提升鱼块的香气。 炸好的鱼块倒回锅中,加入黄酒,加入酱油和糖,翻炒均匀,让鱼块表面裹满酱汁,出锅之前沿锅边洒入几滴醋,并撒上炒熟的白芝麻就成了。 “哇好香!” 我的注意力瞬间从男人身上转移到香辣鱼块上面,双眼亮晶晶的,嘴巴馋得动了动, 陆野拿了一根竹签,挑了一块刺少的鱼块送到我嘴边,笑着叮嘱:“小心烫,也不可以贪嘴,只能吃几块。” “嗯呢。” 我吹了吹,小心咬了一口,鱼块外皮香脆,肉质鲜嫩又香辣可口,调料的香并没有将鱼的鲜香盖住,两者混合得很好,非常好吃。 我给陆野竖了一个大拇指。 男人笑笑,一口抢过我剩下的鱼块,气得我张牙舞爪地揪住他的衣领,也想抢回来,奈何我身高不够,眼睁睁看着男人的喉结上下滑动,咽了下去。 “啊啊啊,陆小野!” 我气急,直接一口啃在男人凸起的喉结上,也不敢真用力咬,小白牙使劲磨了磨,留下一片红艳艳的痕迹。 陆野低头,在我粉嫩嫩的嘴唇上咬了一下,亲得我双颊泛红,力气全消。 两人在厨房胡闹了一下,陆野就开始准备晚上的饭菜,昨晚他和胡叔买了两只老鸭,打算用一只来做酸萝卜老鸭汤。 除夕这天晚上,家家户户都飘着鱼香和肉香,辛苦了一年,大家终于在这天晚上能吃肉吃到饱。 我也很高兴,我来到这个世界也快一年了,收获到了许多亲人的关心,得到了一个非常非常好的伴侣。 我很幸运。 “新的一年,希望我爱的人,健康,平安,我会永远爱你。” 温暖的客厅里,眉眼温柔的男人拿着玻璃瓶的汽水,碰了碰我手里只有一小口汽水的杯子。 我笑着碰了碰,含笑道:“希望我的爱人永远不死哈哈哈哈。” “噗!” 陆野被这句祝福震得嘴里的汽水差点喷出来。 第181章 去世 1974年的星空很美,没有被大城市的光污染,也没有讨厌的雾霾,深蓝色的夜幕像一块巨大的天鹅绒毛毯,闪烁的繁星纯净而夺目。 除夕夜,不管是在哪里都是热热闹闹的气氛,只有远在千里外的三水村格外安静。 因为他们村唯一的一个老村医意外去世了。 顾家门口挂着白布,里头隐隐响起凄厉的哭泣声。 “呜呜呜呜爷爷……爷爷,你不要北北了吗,爷爷,你快醒醒啊呜呜……” 顾北北趴在棺材边上,哭得双眼红肿,上气不接下气,小小的身体抽泣得快要昏厥了。 “北北乖……” 陆婶死死抱住顾北北的身体,将人扯到旁边,抱着他无声落泪。 陆大军红着眼睛,挥手让人将棺材合上。 顾家里的哭声顿时更加凄厉了。 顾家本就只有顾爷爷和顾北北爷孙俩,如今顾爷爷一去世,顾家就剩下顾北北一人。 帮忙处理顾爷爷后事的是陆家人,陆明和陆飞,陆燕都在,只有吴秀秀带孩子不方便过来。 “妈,你先把北北抱回房间换换衣服,别把他冻着了,我在这里守着师父。” 说话的人是陆燕,她在高中毕业后就拜顾爷爷为师,然而医术才学了几个月,顾爷爷就因为下雪路滑,摔了一跤,人就没了。 “是啊,妈,你先回房,我们守着顾爷爷。” 陆飞这段时间长高了不少,脸部线条也渐渐坚硬,五官越发俊朗,此时红着一双眼睛跪在棺材旁边。 顾北北还在哭,哭得都快呼吸不了了,陆婶见此点点头,低声对陆飞说:“好,妈先进去,你也要注意身体,不要熬坏了,过年就要离家了……” “好。” 陆婶进去后,陆燕贴着陆飞跪好,眼里的泪已经快要流干了,她嘶哑着声音说:“二哥,你过年就要去当兵了,你走了,我以后咋办?” 短短一夜,陆燕好像长大了不少,从来不喊陆飞叫哥的丫头突然正经起来,陆飞都有点不习惯了。 “你不是拜顾爷爷为师了吗,过完年就让咱爸给你争取一个去学医的名额,学成了就留在村里,顾爷爷看见了也高兴。” 陆飞布满红血丝的眼睛落在陆燕苍白的小脸上,大手摸摸她的脑袋,耐心的鼓励道:“哥相信你能做到,要是有什么不懂,你就写信给陆野哥问嫂子。” 想到林绵绵的医术,陆燕的眼睛一亮,随后又暗淡下来,她说:“爸已经给你争取一个当兵的名额了,我还会有吗?” “放心吧,只要咱爸开口,上面肯定给。” 陆燕小狗甩水一样甩开陆飞的手,叹了口气:“哥,你要是能分到嫂子家大哥的那个部队就好了,这样就能经常见到陆野哥了。” “我是去当兵,不是去走亲戚,只要能为祖国做出贡献,去哪里都一样!” “也是……” 陆燕垂着脑袋,不知想到了什么,又开始掉眼泪,哽咽道:“师父走了,以后北北怎么办呀……” 陆飞沉默下来。 这年头,家家户户都很难,生不出孩子的人家也有,但是顾北北去了,肯定是要吃苦的,而且他们也不放心顾北北去别人家。 “看咱爸妈怎么想吧,实在不行就养在我们家,我以后有津贴了,肯定养得起,别哭了,明天下午我们去给陆野哥打个电话……” 第二天,陆家把顾爷爷送走,葬在山上,顾北北哭到发起高烧,晕了过去。 大年初一,天气很明朗,太阳奋力给寒冷的土地带来暖洋洋的温度。 家属院。 明媚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钻进去,落在男人浓密的睫毛上,光影像细碎的碎金,随着睫毛的颤动而闪烁。 他刚醒,还没睁眼就感觉身上沉甸甸的,我软绵绵的身体正趴在他身上,细微的呼吸喷洒在他胸前。 他伸出一条胳膊揽住我的腰肢,将我翻下来抱在怀里蹭蹭。 “唔……” 我被陆野的动作吵醒,第一时间感受到男人的身体散发出惊人的热量,我觉得哪怕不烧炕,靠着他的体温,晚上睡觉也绝对不会感到寒冷。 陆野似乎是感觉到有些热,扯了扯身上的被子,随意盖在腰胯,露出赤裸的肩背以及小腿。 他体温高,晚上睡觉不喜欢穿衣服,就套了一个裤衩,伸出手脚散散热后,他率先起床穿衣服,再把我的衣服盖到被窝里暖着。 陆野穿上保暖长袖和带毛的长裤,又套了一件毛衣就去厨房做做饭了。 昨晚我和陆野吃完了酸萝卜老鸭汤,丸子和鱼块到是还有不少,早上我吃不了油腻,他就煮了饺子。 这些饺子是前两天包的,冻在干净的地方,早上烧开水放盐下饺子就成了。 饺子有牛肉馅、羊肉馅、韭菜鸡蛋、虾仁等好几种馅料,虾仁是干虾仁泡发做的,虽然没有新鲜的好吃,但加上其他配菜后味道也不错。 陆野没有专门挑馅料,随便拿的,我喜欢这样吃,吃之前还会让他猜什么馅,猜错了就让他给我摸腹肌,胸肌。 等饺子熟了,我也起了,一起来就钻陆野怀里,闭着眼睛,伸手探入他的衣服下摆,缓慢地抚摸着块块分明的腹肌,线条清晰的人鱼线…… 陆野面无表情地捏出我的小手,一把掐住我瓷白的脸颊肉,等我睁开眼睛,手指再次一动,换成掐住脸颊两边,我饱满的小嘴被掐得微微嘟起来。 他扯了扯嘴角,冷酷道:“醒了吗?” “啊……泥掐窝!” 我含糊地开口,转头去咬男人的虎口,可惜,这是我现在怎么都咬不到的位置。 “忍一忍,别闹,孩子生下来,再养好身体就好了,到时候随便你怎么样。” 陆野盯着我,脸上没什么表情,说着说着,耳朵尖却红了。 闻言,我闭上嘴,推开到嘴边的男人,叹气嘀咕:“什么怀孕是考验男人的忍耐力,分明是考验女人的!!” 不能吃,我偏要摸! 热气腾腾的饺子上桌,我夹了一个,笑意盈盈地看着陆野问:“你猜是什么馅?” “羊……” “陆野同志,有你的电话!” 话没说完,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陆野探头,一口吃掉我举起来的饺子,摸摸我的脑袋,含笑道:“牛肉的。” 第182章 星星 “你先吃着,我去接个电话。” 陆野说完,穿上军大衣,戴上帽子和围巾,心情极好地出门了。 留下我一脸郁闷地在家吃饺子。 可恶啊!差一点就可以摸胸肌了! 大年初一谁会给陆野打电话,难道是我爸爸? 还是我二哥? 我一边独自吃着早饭,一边猜想了一遍,等陆野回来后,我第一时间否定了自己的所有答案。 “是婶子打的电话吗?” 我盘腿坐在暖洋洋的沙发上,身上穿着一件粉色的毛茸茸毛衣,裤子是带棉的灯绒芯长筒,因为盘腿的动作而露出一小截雪白的脚踝。 说话时,我嘴里还塞着一整个饺子,脸颊鼓鼓的,像一只小仓鼠,眼睛莹润透亮。 “嗯。” 陆野低沉地应了一声,垂眸将身上带着冰冷气息的军大衣脱下来,挂在门口的木架子上,帽子围巾也一一取下。 他没有第一时间坐到我旁边,而是站在炭火盆边上驱散身体的寒气后,他才走到我身边,伸手把蹭落的袜子给我拉上,盖住那一抹莹白。 再将软软的我抱在怀里,微凉的下巴搁在我温暖泛着清香的肩膀,整张脸都埋在浓密顺滑的长发里,没人能看见他的此时是什么表情。 “怎么了?家里发生什么事?” 我敏锐地察觉到陆野的情绪不对劲,尽管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我还是觉得这男人现在不太对劲。 刚才出门时心情还不错,接完电话回来情绪就低落了? “……” 陆野沉默下来,他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我,顾爷爷意外去世这件事。 刚才是陆飞打来的电话,陆飞将顾爷爷去世,他要去当兵,陆燕要学医,以后顾北北会养在陆家等等事情全部告知于他。 还不让他寄钱回去,说家里有的是米,不差吃的…… 后面陆飞又说了很多,但是他好像都没怎么听进去。 “到底怎么啦?” 我再次询问,还拿鼻子在男人的颈部蹭蹭,发出的声音像撒娇般软绵,甜腻。 陆野深吸了一口气,松开我,身子微后退一点,看着我湿漉漉的双眼说:“顾爷爷去世了。” 我一愣,抬手揉揉自己的耳朵,迷茫地说:“什么?” 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但过了几秒后,反应过来,愣愣看着眼前的人。 陆野抱住我,低低把陆飞说的话再次复述给我听。 说完,两人都没有再说话,相互依偎着,久久无言。 茶几上热气腾腾的饺子凉了,散发出一种油腻的气味。 我嗅到这股味又吐了,将早饭全部吐了出来,眼尾和鼻尖和很红,泪水顺着脸颊滑下。 养好的胃口又再次消失。 我将肚子里的东西全部吐干净后,被陆野抱到炕上休息,他去收拾外面的卫生。 过了一会儿后,男人带着一身冰冷的气息回来,脸上和头发都湿漉漉的,似乎去洗了个澡。 他钻入被窝里,暖好身体后,将旁边的我抱到身上,低声说:“还难受吗?对不起,我不该告诉你的。” 他已经习惯了亲人的离开,他送走了自己的外公,外婆,内心早已麻木,如今除了我的事,没什么能在他心里掀起大波浪。 他不想瞒着我,却没想到我反应这么大,吐得整个人都差点窒息。 “不要道歉,你要是瞒着我,不告诉我,才应该要道歉,我没事,就是胃有点难受。” 我在他身上蠕动了几下,吐过的声音有点嘶哑,我说完又哼唧几下,脸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贴上他的胸口,停住不动。 我问:“你没事吧?” 比起我的难受,陆野才是更加伤心的那个人,毕竟顾爷爷是看着他长大的爷爷啊。 说着,我抬头看了看他,扔掉怀里的兔子玩偶,摸索着找到男人的手裹进自己的掌心搓了搓,然后握住紧贴到自己的肚子上。 “暖和吧?” 我捏了捏他的手,掐着他饱满修长的指腹。 感受着温暖到灼热的温度,他点了点头道:“嗯,暖和。” 下一秒就听见我清了清嗓子,神经兮兮地说:“我咯吱窝更暖和,你要不要试试?” 陆野沉默片刻,道:“……不用了。” 一小会儿之后,陆野突然笑了笑,伸手来摸我的咯吱窝,小声地问:“真的很暖和吗?我摸摸看……” “啊……不行,你没机会了!!” 我翻下身,远离这个说话不数算的男人,防备地盯着他看,生怕他突然挠我痒痒。 炕很大,但我还是没能逃开,被男人一把捞过来,虚虚压在上方,结实有力的手臂圈住我,有一下没一下地触碰着我纤细的腰肢,痒得我直乐。 我不服输,企图反抗,伸手又抓又挠的,连嘴都用上了,糊了他满身都是口水,特别是胸肌上,印着几个泛着光的牙印。 两人打闹累了,便又抱着睡着了。 我吐了一回,又闹到没力气,睡得很香甜,陆野却睡不着,在接到电话后,他心里就跟堵了一块大石头一样,压得他的心脏都喘不过气。 他知道我是在故意逗他开心,便也顺着我玩闹了下去,我清脆的笑声像是一双手,直接把他心脏上的大石搬走了。 他现在虽然还有点难受,但是那股窒息感已经消失了。 这世间太苦了,他的亲人去天上做一颗颗无忧无虑的星星,他活在人世间,也该开开心心才对。 死去的人并没有消失,而是用另一种方式陪伴在我们身边。 初二这天,陆野和我准备去凌家吃饭。 我带了许多炸丸子和陆野做的香辣鱼块,以及我自己做的牛肉丸,鱼丸,陈皮姜米茶,两瓶自己泡的暖身药酒。 东西不多,但多少是我们的心意。 这还是我来这里后第一次去别人家里做客,我穿了凌其羽上次送来的外套,又套了一件宽松的军大衣。 松散的长发绑在脑后,编成两条精致的麻花辫,尾端戴了两个红色的小蝴蝶结,显得很喜庆,可爱。 陆野看了一眼,拿过兔毛帽子给我戴上,小心翼翼生怕弄乱了我的发型,戴上帽子后,我的脸瞧着很小,又白,像是才满十八的小姑娘。 “好看。” 陆野大方地夸赞,爱怜地摸摸我奶白的脸蛋。 第183章 意外遇见 “你也好看,真帅。” 陆野对去凌家没什么期盼,也不穿凌其羽送来的衣服,依旧穿着他的军大衣,随意得像是要上菜市场买菜。 可是架不住他人长得好看啊,就是随便穿穿,也帅翻天。 两人拿着东西走出门,外面的小路上覆盖着一层纯白的冰雪。 我看向男人,觉得他真的很像冬天。 他站在明亮的光线下,五官俊美,下颌线锋利,浑身充满了慵懒的疏离感,眼尾带着冷意,只需要轻飘飘的一眼就能让人从骨子里泛起寒意。 然而那冷冰冰的眼神接触到我视线后,寒冷退去,春意袭来,一双黑眸只剩柔柔情意。 “怎么了?” “没事,快走吧,那个车是不是凌叔叔的?” 我朝陆野摇摇头,余光看见家属院门口停着一辆小汽车,下意识问了一句。 同时,车上下来一个穿着军大衣的男同志,约莫三十几岁左右,是凌其羽的警卫员。 两人上车后,小汽车很快启动,缓慢地开往凌家。 我不知道开了多久,因为我一上车就睡着了,等我醒来时就到凌家所在的那个家属区了。 他们在大门下车,在守门的警卫员小亭里登记,陆野手里拿着东西,便由我去登记,他站在旁边看。 冬天冷,戴着手套不好写字,我写得很慢,就在我准备写完时,不远处来了一对夫妻。 守门的警卫员一看见那对夫妻就烦躁地皱了皱眉,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那对夫妻就跑过来,一把揪住陆野的胳膊,大声质问: “凌其羽!你凭什么不让我们进去,住在里头的不止是你爸,也是我爸,我是来报喜的,璐璐怀孕了,凭什么……呃,你是谁?” 这对夫妻正是凌肃和杨璐。 凌肃此时都懵逼了,傻傻看着这个长得和凌其羽十分相似的人。 “松开。” 陆野目光沉沉盯着凌肃,眼里的寒意仿若利剑,刺入后者的心脏,吓得对方赶紧松开手。 凌肃发现自己认错人后,又细细打量了一遍眼前的人。 面前的男人非常年轻,长得也很好看,可以说是他年轻时的弟弟,就连身上的气质也差不多,让人一眼便能感知到他的危险。 像一柄锋锐又名贵的刀,光是看着就叫人浑身紧张,忍不住要去想被他切割的痛楚。 “你是谁?” 凌肃皱眉再次询问陆野。 陆野理都没理他,转身望向警惕的我,低声问:“写好了吗?” 我扫了凌肃夫妻一眼,觉得他们有点眼熟,但看他们方才那么凶狠地喊凌其羽的名字,想来和凌其羽应该是有仇。 我不想惹麻烦,便当作没看见他们,笑着对陆野点点头:“好了,我们进去吧。” “你是……陆野吗?” 这时,一直沉默跟在凌肃身边的杨璐突然惊讶开口,眼里满是不可置信,好像陆野出现在这里是一件令她很震惊的事情。 “陆野?陆野是谁?璐璐你怎么认识他?” 凌肃若有所思地看看杨璐,又看看陆野,不明白自己的媳妇为什么会认识一个和凌其羽长得很像的人。 被问话的陆野表情淡然,似乎不想回答杨璐的问题,他把手里的东西全部转移到一只手上,另一只手搭在我的身后,无声带着我往里面走去。 “等等,你就是陆野,你是来找凌其羽的吧?你能不能带我们进去?” 杨璐激动地上前几步,想拉住陆野,却被守门的警卫员挡住,厉声怒喝:“干什么干什么呢,你们不能进去!” “陆野,你和我家小军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他是因为你才被抓进去的吧?你和他们解释一下,放我们小军出来好不好?” 杨璐不顾警卫员的阻拦,奋力向前挤去,尖锐的声音向四周传开。 闻言,被陆野护着的我停下脚步,转头问杨璐:“你是凌爱军的母亲?” 我一停,陆野也跟着停下,目光冷淡地朝门口的夫妻刺去。 “是是是,我就是凌爱军的母亲,你是……绵绵吧?你就是我小军喜欢的那个小姑娘吧?我们小军被冤枉了……” “不是冤枉哦。” 杨璐没想到我的话会打断她,一时愣住,本能反问:“什么?” 我笑意盈盈地望着杨璐夫妻,一张白皙漂亮的脸,深黑色的眼睛在金色的阳光下格外柔软,几乎有种小鹿般的天真。 但我吐出的话却字字冰冷:“我说,凌爱军不是被冤枉的,他就是一个坏分子,他是一个坏事做尽的人渣,他是个杀人犯!!” “你胡说!!” 杨璐尖叫一声,保养得不错的脸瞬间扭曲,眼底弥漫着烈烈怒火,整个人阴狠了下来。 一双画了眼线的眼死死盯着我,浓郁的深寒在里面翻滚,仿佛一个泛着黑气的恶鬼。 旁边的凌肃被杨璐吓到了,害怕地后退几步,用很陌生的目光看着她,仿佛眼前的妻子变成了他不认识的陌生人。 许是察觉到了凌肃的眼神,杨璐瞬间收回那些扭曲的表情,僵硬地扯了扯脖子上的围巾,不小心带出了一抹白色的物品。 我被那一抹白恍了一下眼睛,再细细看去时,发现杨璐的脖子上带着一块奶白色的玉牌。 最重要的是,这块白色的玉牌和她戴着的玉牌是一个款式,只不过颜色不一样。 几乎在瞬间,我的直觉就告诉我,这块玉是陆莹带走的那些。 我来不及思考其他,用极快的速度冲上前,精准抓住那块白玉,狠狠一扯,连绳带玉抓在手里,再迅速跑到陆野身后。 我翻出自己戴着的那块翠绿玉牌,和手里的白玉一对比,它们果然长的一模一样。 另一边的杨璐被我的动作弄得一愣,还有些没反应过来我抢走了什么东西。 待她下意识摸向自己空荡荡的脖子时,脑子顿时一片空白,瞳孔狠狠一缩,尖叫着冲向前。 “抢劫啊,她抢我的玉!!凌肃你还愣着干什么,把玉拿回来!” 后知后觉的凌肃本能往我的方向冲去。 陆野看着我一整套动作,脑海中刚滑过一个想法,就听见我说: “陆野,这是妈妈带走的玉!” 第184章 那你报吧 “什么你妈妈的玉,那是我的,还给我!!” 杨璐紧跟在凌肃身后冲向我,脸上除了着急外还有一丝丝心虚。 冲在前面的凌肃并没有看见,倒是陆野和我看得清清楚楚。 如此一来,我更加确定这玉就是陆莹带走的那些,陆莹临死前肯定和杨璐见过! 眨眼间,凌肃就冲到了我面前,但他还没来得及做什么,整个人就被一股大力击中,身体倒飞,狠砸在光秃秃的水泥地上,一声痛呼也发不出来。 “啊,孩他爸你没事吧?” 杨璐见陆野这么凶狠,一脚就把凌肃踢飞,犹豫了一下,也不敢再上前,而是跑到凌肃身边,扶着他坐在地上哭。 “没天理了,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有人抢劫,打死人了,救命啊!!来人啊,快来个人去找我公公,我公公是凌家……” 这个家属院住的人个个都是领导,房子距离比较远,多是绿化,所以杨璐的哭喊并没有引来任何人。 守门的警卫员在他们发生冲突的那一刻就摁了对讲机,喊来了帮手,同时也让人去通知凌家。 很快,凌其羽就来了,一来就看见杨璐抱着昏迷不醒的凌肃在地上哭,哭得肝肠寸断,声音嘶哑。 乍一眼看过去,还以为凌肃死了。 凌其羽瞥了凌肃一眼,见他硬挺地躺在杨璐怀里,身体似是冷得发抖,嘴唇苍白。 他默默移开眼,心想:还知道冷,应该是没死的。 于是他路过杨璐夫妻身边,来到警卫员的小亭子里。 陆野带着我坐在小亭子里面,旁边是暖洋洋的炭盆,比起冷得颤抖的杨璐夫妻,这两人简直不要太惬意。 陆野修长的手拿着一根签子,上面串着几个圆溜溜的丸子,正漫不经心地翻烤,微焦的丸子滋滋冒油,散发出一股浓郁的肉香。 手里同样拿着丸子的警卫员一看见凌其羽来了,立刻站得笔直,快速敬礼,然后咬字清晰地将事情复述给他听。 小亭外的杨璐听到声音才发现凌其羽来了,刚才她闭着眼睛哭得太伤心,竟然没看见来人了。 不过来的为什么是凌其羽? 别人可能不清楚,但是杨璐却十分清楚凌家兄弟俩的恩怨,两人从二十几年前就闹掰了,连带着凌家两个老不死的也闹得十分难看。 凌其羽待凌肃更是如仇人一般,而且这次小军出事就是凌其羽亲自送进去的,凌其羽现在拳头硬了,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摆布的少年了。 现在就是她婆婆也拿他没办法,所以她和凌肃才会上门求他公公,能不能劝说一下凌其羽,让他放了小军。 看到来的人是凌其羽,杨璐也不哭了,凄凉地坐在雪地里,她怀里的凌肃哼哼几句,颤着声音问:“璐璐,是爸来了吗?” 许是太冷太疼,凌肃说话的声音很小,有气无力。 “没,是凌其羽来了,你先不要说话,装得再严重一点,等会我们见了爸,你再哭一哭,他肯定会为我们主持公道,再把小军接出来,还回我的玉!” “好,我听你的,可是好冷啊……” “闭嘴!他们过来了。” 杨璐低声说了一句,又开始抹起眼泪来,抬眼望向走近的凌其-羽,可怜兮兮地说:“小羽啊,大嫂和你哥可被他们欺负惨了,你哥现在还起不来呢……” “杨同志自重,我二十八年前就没有哥了,我们不熟,请叫我凌同志,谢谢。” 凌其羽瞥了一眼硬挺得跟死人一样的凌肃,脸上似笑非笑,语气比今天的温度还要冷。 凌其羽身后是拿着东西的陆野,以及正捏着一串外焦里嫩的牛肉丸子的我,我一边听一边咬上一口喷香的肉丸子,时不时踮脚喂给陆野一口。 两人自顾自地吃丸子,仿佛躺在地上的杨璐和凌肃是演小品的演员。 “其羽,我不知道你和你哥当初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你们终究是一家人,身上流着同样的血,再怎么样你也不能向着外人啊……” 杨璐捂脸痛哭几秒,又放下手说:“你带我们去见爸,这两个人今天必须给我一个交代,不然我就报公安抓他们,抢劫加打人,送他们进去吃牢饭!” “哦,那你报吧。” 杨璐说了一大堆的话,口干舌燥,嗓子都快冒火了,凌其羽却轻飘飘地扔下一句话,带着陆野和我往前走去。 我把最后一个丸子塞嘴里,脸颊微微鼓起,显得我很纯真可爱,眼里的光却冷得刺人。 我蹲下身子,小手一抬,一落,一根锋利的签子狠狠往地上一扎,松开手,露出签子笔直的根部。 “阿姨,你快去报公安,到时候正好让他们查查我婆婆的玉为什么在你手里,查查我婆婆现在到底在哪里?查查她怎么死的?” 犹如冰刀般的话语,犀利地扎入杨璐的心,她眼神闪躲,不敢和我对视,惊恐地看着水泥地上的签子,又害怕又疑惑。 一根木签子为什么能扎到水泥地里? 还有她为什么要这么说? 她知道什么? 我冷笑一下,起身潇洒地走回陆野和凌其羽的身边,刚才我去放狠话时,这两人一直在旁边等着。 见我回来,凌其羽还微微瞪大眼睛,不自在地小声问:“这不是水泥地吗?那根木签子是怎么插进去的?” 陆野也望向我,虽然没有凌其羽那般惊讶,但是也挺好奇的。 我眨了眨眼,神秘兮兮地回答:“秘密哦。” 等他们三人离开后,杨璐第一时间亲手揭开这个秘密。 她趴在水泥地上,仔细查看了一番,再使劲地把签子拔出来,发现水泥地上有一个和签子差不多大的小洞。 应该是当初铺地的工人不认真,漏了这一个小洞,偏让林绵绵给看见了,还扎了一签子。 杨璐搞清楚了,内心不屑,骂了一句:“装神弄鬼!” 说完,想起正事,急忙把冻硬的凌肃扶起来,半拖半拉,着急忙慌地往凌家跑去。 第185章 玉 凌家。 凌老爷子一见到我和陆野就非常高兴,一口一个小粉帽,一口一个阿野,叫得可亲切了。 “来来来,这是爷爷给你们的红包,从小到大都给你们补上了!” 凌老爷子大方地拿出两个鼓鼓囊囊的红色纸壳,一个塞我手里,一个塞陆野手里。 陆野没接,凌老爷子也不生气,笑眯眯地塞给我,小声说:“他不要,都给你,拿去买好吃的。” 我眨着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捏着鼓鼓的红包,嘴角挂起真诚的笑意,清脆道谢:“谢谢凌爷爷,祝凌爷爷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凌其羽紧跟在凌老爷子后面,也拿出两个红包塞给我,别扭地说:“拿去花,没有了就说,别委屈自己!” “谢谢凌叔叔,祝凌叔叔身体健康,平安喜乐。” 我没有直接喊他们爷爷和爸爸,而是随口喊了两个称呼,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让人看了也忍不住跟着一起笑。 凌家父子非常高兴,尽管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称呼,他们也笑得眼睛弯弯的,乐得呵呵直笑。 凌家不是没有女娃娃,凌肃和杨璐就生了三个,不过和他们不亲,凌老爷子和凌其羽甚至就只见过一次。 那一次还是凌老爷子过寿时,凌肃带了三个女儿过来,结果一个比一个吵,就吃饭那会儿功夫还打了起来直接把桌上的饭菜掀翻了。 气得凌老爷子直接让凌肃带她们回去,然后就再也没想着要再见她们,她们也从来不会过来。 如今看着软绵绵,十分乖巧的林绵绵,他们心里是极其满意这个孙媳妇(儿媳妇)的,不过不好意思说出来,只能时不时慈爱地看着她笑。 凌老爷子和凌其羽是高兴了,陆野却一点也不高兴,啪的一声把手里的东西扔在桌子上。 陆野拉着我坐下,脸上神色紧绷,拉着我的手却不敢太用力,偷摸捏了一下后,将我的手塞自己口袋里,目光淡淡看向门口。 “爸……您快来看看凌肃,他要被人打死了!!” 人未见声先到,杨璐扶着一脸虚弱的凌肃冲进来,两人跪在凌老爷子面前哭。 凌老爷子早在凌其羽出门时就知道了事因,见此冷哼一声问:“打哪了?怎么打的?” 杨璐一听,还以为凌老爷子要为他们撑腰了,眼睛一亮,脸上哭得更加可怜,悲伤了。 “他踢的,踢得人都飞起来了,肯定是伤到了,人现在还痛着呢,都走不了路了。” 挂在杨璐身上的凌肃适时痛呼一声,虚弱地睁开眼睛,无力地喊了一声“爸”。 “真没用,一脚就能把你干成这样,别喊我爸,我可没有你这么废物的儿子,有事说事,没事就滚,别耽误老子吃饭。” 凌老爷子是从无数个战场里活下来的人,那双眼睛利得跟鹰一样,哪里看不出来凌肃是演的。 没有戳穿他们,是想给他们一个面子,偏偏这个没脑子的凌肃压根没看出来。 杨璐倒是看出来了,可是那又咋样? 她就是要闹,她的儿子吃不到团圆饭,他们也别想吃得舒服! 想着,杨璐又开始哭了,还捂着自己的肚子说:“爸,凌肃要是出事,我肚子里的儿子可咋办啊?我都一把年纪了才又怀上,孩子可不能生下来就没爹。” “……” 现场一片安静。 凌老爷子撇撇嘴,嘀咕道:“那关老子屁事,又不是我儿子……” 凌老爷子说这话时很小声,只有坐他旁边的我和陆野听见了。 我嘴角一抽,垂眸盯着杨璐的肚子看了一眼,暗想:这人年纪都快五十岁了吧,还要生,大龄产妇可是非常危险的。 为了生一个儿子值得吗? 想完,我心底又生出一点点后怕,还好我刚才扯玉扯得快,也没有将人带倒,不然出点什么事,我罪大了。 就在我胡思乱想之时,杨璐已经借着肚子里的孩子,顺理成章把陆野打人,我抢她玉的事情一一告知凌老爷子。 闻言,凌老爷子皱了皱眉,望向正在发呆的我,还没看上一眼,就被陆野高大的身体挡住。 陆野身形高大,肩宽腿长,仅仅只是动了动,就能将我娇小的身影完完全全挡住。 他迎上凌老爷子锐利的目光,毫不畏惧。 “那块玉是我妈生下我之后带走的。” 陆野站在光线明亮的客厅里,双眸锋利,浑身充满了攻击性,轻飘飘的视线从凌老爷子身上移开,落在杨璐身上。 “请问玉又是怎么到你手里的?” 冰冷的声音很平淡,杨璐听完,身体深处的骨头泛起阵阵寒意,不敢与陆野对视,低下头,嘴硬道: “那明明是我的,是这个小贱……这个女人从我脖子上抢走的,门口那守门的都看见了,你说是你妈的,那你有证据吗?” 杨璐越说越理直气壮:“我这个吊坠是我爸妈传下来,是一套的,我那还有一个玉镯子和一个玉佩呢,都是一样的玉,张嘴就说是自己的,不要脸!” 杨璐其实是想骂穷鬼的,可是她猜到陆野可能是凌其羽的儿子,不敢得罪凌其羽,所以不敢骂,最后就憋出一句不要脸。 听到说是陆莹的东西,凌其羽神色一动,抬眼朝陆野看去,目光在陆野口袋转了一圈,似乎是想看那玉是什么样子。 “你不承认也行,你不是说你要报公安吗?你报吧,顺便让公安找找我婆婆在哪里。” 我从陆野身后探个脑袋出来,手里捏着那块玉牌,然后再将自己那块翠绿的玉牌也脱下来,放在一起对比。 我转头看向凌老爷子和凌其羽,笑道:“真是巧了,你的玉牌和我的玉牌长得一模一样,你说的玉镯子玉佩我都有,你敢不敢拿出来对比一下?” 一绿一白,颜色不一样,但是玉牌的边缘和孔洞的弧度,大小都一样,太过相似就不是巧合了,而是同样出自一位师傅的手艺了。 “你……” “你说是你家的,那你倒是说说这玉是出自谁的手?总不能是你爸妈自己磨的吧?” 杨璐还想狡辩,我直接打断她的话,她却不死心,强硬道:“我爸妈买的!” 第186章 玉上面的字 “刚刚还说是传下来的,现在又说是买的啦?” 我让凌老爷子和凌其羽看完玉牌后,正想把我那块戴上,陆野抬手接过两块玉牌,拿在自己手里。 他问凌其羽:“有放大镜吗?” 凌其羽点头说有吗,然后转身去拿。 “你说你家传下来的,那上面有记号吗?” 陆野则再次看向杨璐,冷峻的眉眼充满极强的压迫感,嘴角带着一丝笑。 这点笑并没有让他看起来温柔一些,反而令他周身的气息越发冰冷,充满了无声的嘲讽。 闻言,杨璐立刻谨慎起来,随后她非常坚定道:“没有,这就是一块什么都没有的小玉牌子!” 这块玉牌到她手里时,她就检查过了,没有花纹,没有记号,什么都没有。 虽然今天是她第一次戴这个玉牌,但是她以前经常拿出来看,对它很熟悉,包括另一个玉镯子和玉佩,它们都是没有记号的。 所以杨璐觉得陆野肯定在诈她。 她不能上当。 我古怪地看着杨璐说:“那如果有,就证明这块玉和你手里的玉镯,玉佩都不是你的,到时候你就要把它们全部还给我们。” 杨璐皱了皱眉,使劲地思考了一番,最后点头:“可以,但是如果没有的话,你要赔我钱,还要把我家小军放出来,你和陆野必须给我道歉!” “行。” 我爽快地应下之后就没有再开口,安静地等待凌其羽拿来放大镜。 陆野摸摸我的脑袋,拉着我坐回椅子上,无视别人的目光,替我正了正发尾的蝴蝶结。 一旁的杨璐见到这么放松的我和陆野,心里浮现起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可是她在光秃秃的玉牌上,并没有看见什么记号啊。 放大镜…… 难道是藏在被绳子挡住的那点地方? “等等……” “放大镜来了。” 杨璐和我的声音同时响起,我接过凌其羽递来的放大镜,交到陆野手里。 陆野将绿的那块先放到我手里,再一手拿起白的那块,一手拿着放大镜落在绳子遮住的孔洞上。 他还没说话就听见杨璐着急地说:“等等,我记起来了,这个玉有记号,上面有字!!!” 陆野的动作一顿,目光沉沉地看向杨璐,里头的寒光森冷至极。 凑过去准备看放大镜的我,不高兴地白了杨璐一眼,生气道:“你是变色龙吗?变来变去的,刚才明明说没有,现在又说有,不要脸!” 凌老爷子和凌其羽的脸色也很不好看,他们都能看出来,杨璐压根不知道这块玉到底有没有记号。 她是看见陆野的动作才确认玉可能有记号,所以才改口的。 事到如今,杨璐才不管别人怎么看,她再次坚定地开口说:“我刚记起来的,方才被你们一吓,加上怀孕了记性不好,抱歉。” 听杨璐假惺惺的道歉,陆野没什么表情,像是早就想到了杨璐会改口一样。 他淡漠一笑:“那你说,这上面是什么字?” 这话一出,杨璐就迫不及待地回答:“是个陆字,这个字是后面才加上的,原本是我这个璐,但是雕刻的人弄错了,变成陆地的陆。” 我被这番不要脸的话给惊呆了。 我瞪大眼睛,一脸惊叹道:“哇哦,我知道你不要脸,但没想到你竟然这么不要脸,你早上起来洗脸都用钢丝球洗的吧?” 不等杨璐回答,我又继续说:“毕竟你脸皮这么厚,一般的毛巾洗不干净,得用钢丝球……” 说完,我还笑着比划了一下拿钢丝球刷脸的动作,然后自己被自己逗笑了,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 陆野宠溺地替我擦掉眼泪,然后抬头看向气得跟牛一样的杨璐,再看向凌老爷子和凌其羽。 “都来看看吧。” 他将玉牌上面的绳子拨到一边,放大镜搁在玉牌的孔洞上,镜面放大出一个字。 杨璐还扶着装痛的凌肃,一时挤不上去,她仔细盯着凌家父子两人的表情看,凌其羽面色淡淡,还是平日里那副模样,看不出来什么。 她将目光落在凌老爷子脸上,还没观察出来什么,就和老爷子漆黑的眼睛对上,眸里沉沉的怒火吓了她一跳。 同时她心里咯噔一下,浮现出几个字。 坏了!露馅了! 凌老爷子黑着脸:“凌肃家的,你过来看看这个是什么字。” 杨璐脑子宕机,僵硬着身体上前一看,一个大大的“苏”字出现在她紧缩的瞳孔里。 这个字犹如实体,狠狠拍打在她的脸上,揭穿了她的谎言。 怎么可能! 杨璐在心里尖叫。 这块玉确实是陆莹的,所以她第一时间想到了陆莹的姓,结果竟然不是吗? 为什么? 但事实就摆在眼前,她无法改变,她只能尽力装作不知道,尽力把这事甩到她爸妈那边了。 “怎么可能是苏?我爸妈和我说的是陆啊,难道他们骗了我?” 杨璐戏演得不错,但是陆野和我不想和她浪费时间,不过也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看着凌老爷子和凌其羽,想看他们怎么说。 杨璐再怎么说也是他们凌家的媳妇,这个事闹成这样,我们都想看看凌老爷子和凌其羽要怎么处理。 “凌肃。” 凌老爷子声音淡淡,没有往日的大声,眼神却沉得可怕。 他看着躲在女人怀里的凌肃,再次开口:“再不起来,你以后就不用起来了。” 装晕的凌肃吓得一个哆嗦,呜咽着醒来,佯装迷茫地问:“爸,怎么了?” 凌老爷子目光沉沉地盯着他,不说话。 一向胆小的凌肃心虚了,下意识道:“爸,我不知道啊,我都不知道璐璐有这个玉,以前也没见过啊……” “啪”的一声,一个陶瓷茶杯狠狠砸在凌肃的脑袋上,再弹落到地,碎了满地渣渣,鲜血滴滴嗒嗒落在碎片上。 满头鲜血的凌肃不敢动,他知道自己要是动了,就不只是脑袋开花了,小命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杨璐也被凌老爷子的凶狠吓了一跳,屏住呼吸,忐忑地躲到凌肃身后,低着头不说话,方才理直气壮的气势消失不见,只留下一片懊恼和恨意。 第187章 外婆的姓 “我外婆姓苏,这玉是她的嫁妆,每一块玉上,不管是玉牌还是玉镯,都有她的姓,不过位置只有我们知道,一般人看不出来。” 陆野放下那块白色玉牌,将我手里那块翠绿的玉牌拿过来,放大镜一照,在相同的位置上也有一个“苏”字。 向在场所有人展示了一番后,陆野重新把这块绿油油的玉牌戴回我的颈部。 他整理好我的衣领,确保不会有冷风吹进去后,温和的凤眸一转,冷了下来,毫无感情的目光滑过凌家父子三人,再落到一脸苍白的杨璐身上。 “这些都是老人家留下来给我们的,希望你们能尽快把东西送回来,这件事也不会这么简单结束,这些东西和我母亲的失踪,死亡,有着密切的关系。” 陆野的一字一句就像是死神的镰刀,一点一点靠近杨璐脆弱的脖子,待到合适的时机,一刀毙命。 陆野当着凌家父子三人的面表示,自己会重新上报立案,彻查他母亲的事。 之前是因为一直没有证据,上面的人就是想帮他,也找不到机会调查,也不知道该从哪里调查。 现在不一样了,他的亲生父亲出现了,母亲死前带走的玉也出现了,线索渐渐多了起来,查起来也就容易了。 凌其羽也表示自己会亲自调查这件事,到时候会给陆野一个交代。 陆野嘲讽地笑笑,什么话也没说,他转头问了杨璐几句关于自己母亲的下落,杨璐一直说自己不知道,死咬着玉是她爸妈给的。 陆野和我明白杨璐不可能这么简单就把实话说出来,当下懒得再多问,饭也没吃就回家属院了。 陆野不想在那里看凌家的闹剧,也不想看见凌老爷子特意教训凌肃的样子,不想听见凌肃和杨璐的鬼哭狼嚎,大喊冤枉。 我和陆野是凌其羽送回来的,他一边开车一边和我道歉,他是真的很想和我们一起吃一顿饭,奈何发生了这种事,再坐在一起也没意思。 还不如等事情全部解决完了,他们再一起好好吃一顿饭。 凌其羽送我们到家属院就回去了,说是要去拿回陆莹的东西,还说凌爱军被他弄进去了,只要能找到证据,就能有机会关他一辈子或者枪毙。 回到家,陆野抱抱我,捏捏我的小脸问:“吓到了吗?” 我摇摇头:“没有。” “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玉上面有字?我还以为你诈她呢……” 我当时是真的以为陆野在诈杨璐,结果没想到上面竟然真的有字,而且还是外婆的姓。 “我以为你自己会发现,以前外婆也没和我说过,是我顽皮,去大队里玩放大镜时发现的,不小心发现后外婆才和我说。” 陆野将屋里的炭火烧旺,寒冷的空气瞬间被温暖驱散,我舒舒服服地窝在沙发上,把玩着手里的白玉。 我枕在大红色的枕头上,一只脚放在沙发背上,一只脚去戳陆野的腰腹,漫不经心地说:“那你小时候真调皮……” “不说这个了,你别玩那块玉了,脏了,我拿去冲泡一下,收起来吧,这个暂时就不要戴了。” 陆野捏住我白皙的脚丫子,从一旁的口袋里拿出干净厚实的袜子给我穿上。 再接过我手里的玉牌,往厨房的水盆里一扔,就不管它了。 想了想,他又倒出温水,将我的双手洗干净,仔细检查没有脏东西后,低头亲了亲,问:“想吃什么?” “丸子蔬菜汤!” “好。” 我们带去凌家的东西又被陆野提回来了,现在家里的丸子还挺多的,清水一煮,再加点新鲜的青菜,那汤鲜得很。 怕一个汤吃不饱,陆野又摊了十几张鸡蛋饼,再抹上酱料,裹上切丝的黄瓜,一卷,一口饼一口热汤,吃得停不下来。 吃饱后,我一秒入睡,趴在沙发上睡得香甜,小脸红扑扑的,嘴唇饱满红润,均匀地呼出香甜的气息。 陆野收拾好碗筷出来,她身上的被子已经掉地上了,他上前将人抱回房间,放在温暖的炕上。 安静地看了她一会儿后,起身去把脏衣服都洗了,晾晒起来,再翻出前几天找人定做的小铁锅研究。 这是一个奇怪的锅,是林绵绵让他找人做的,正方形的锅身,不是平底锅,而是一个个半圆的形状。 像是做鸡蛋糕的模具,可又没有那么大,也没有盖子。 林绵绵说这个是用来做章鱼小丸子的,一种非常好吃的小吃,老少皆宜。 陆野琢磨了一下,发现自己不会,便扔在一旁,打算等她醒来后再说。 章鱼小丸子不会做,他可以做其他的,林绵绵和他都喜欢啃大酱骨,可是家里没有猪大骨了,只有羊骨和牛骨。 想了一下,他把羊蝎子解冻出来,晚上吃个羊蝎子火锅。 在厨房忙碌了一会儿后,胡叔来了,是来找林绵绵的,有一点关于蔬菜大棚的问题想问问她。 但她还没醒,陆野便跟胡叔走了一趟,这段时间跟着她种菜,陆野对这些也算了解,再说家里的菜棚都是他建出来的,没人比他更了解大棚的框架了。 胡叔上次从医院回来后就一直在研究这个,过年不用上班,有时间就想着把菜棚建出来。 如果能成功种出青菜,上面就会允许他大量种植,给单位的人改善伙食,家属院的人也能换换口味。 胡叔的菜棚就建在家属院后头,围墙附近那一片空地,陆野到的时候已经盖上薄膜了,但是还没有固定。 陆野帮着胡叔把菜棚固定好,忙了将近半小时左右,他突然感觉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他垂眸,眼尾瞥向右手边的房屋,瞧见一个略微眼熟的妇女。 有点瘦,脸长,眼睛细。 他思考一秒,想起这人是谁了。 他曾经听林绵绵念叨过,这妇女就是惦记他家房子的那个李嫂,还在山上企图抢过她的栗子。 李嫂站在自家屋里,透过窗户正聚精会神地看着陆野和胡叔在做什么。 第188章 少了一样 陆野注意了李嫂几分钟,发现她只是看看而已,便没有将注意力再放在她身上,加快手里的动作,帮着胡叔把菜棚弄好,再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就回家了。 离开前,他还特意看了一眼,发现李嫂家的窗户已经关上了。 “绵绵,胡叔给我一小袋柿饼,你试试甜不甜,但不能贪嘴……” 陆野提着一小袋柿饼回来时,发现客厅的门开着,以为是林绵绵醒了,人还没进屋,声音就先响起来。 一进屋就看见家里多了一个人,姜武的媳妇,顾悦。 顾悦坐在椅子上,正在翻动炭炉上的烤红薯,栗子,抬头看见陆野进来时还笑了笑,主动打声招呼。 “陆同志,我来我姐姐家拜年,正好有点事来找林同志问问……” 陆野没说话,敷衍地点点头,在姜武和顾悦结婚后,顾悦可能是特务的想法就被他否定了,尽管如此,他还是莫名不喜欢她,也不喜欢她和林绵绵接触。 心里的情绪没有出现在男人的脸上,他整个人异常冷清,眉眼却在看到林绵绵的那一刻,出乎意料地温柔,透出一种与冷感截然不同的温润感。 这两种感觉碰撞到一起,衬得他像一块无瑕冷玉。 他的目光落在林绵绵身上就移不开了。 我正靠在沙发上昏昏欲睡,抬眼和他对视时,还秀气地打了一个哈欠,无辜的眼尾染上艳丽的红,多了一丝媚。 “回来啦?” “嗯,还困就多睡一会儿,怎么起这么早?” 陆野把柿饼放在桌面上,随手拉起沙发上的小被子盖到我身上,又将我老是掉下脚踝的长袜扯上去。 一整套动作下来十分自然,明显是在家经常做,又或者真的把蜷缩在沙发上的女人放在了心尖尖上,舍不得她受一点凉。 “睡得也够多了……顾同志找我说话,哎呀,我们女同志说话,你就别掺和了,你忙自己的事情去。” 我又打了一个哈欠,说话都带上了一点鼻音,我推了男人一把,不好意思地看向不自在的顾悦。 这陆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每次一看见顾悦就满脸写着“烦死了”三个字,有时候甚至化身为炸毛的刺猬,竖起根根尖锐的刺,不许顾悦靠近我。 在我心里,这样的陆野异常可爱。 顾悦找她是想询问一些怀孕的小问题,刚开个头,陆野就回来了,她都还没来得及回答。 我笑眯眯地把陆野推开,然后对顾悦说:“顾同志,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顾悦点点头,犹豫着没开口,眼神落在面无表情的陆野身上,似乎是不想让陆野听见。 陆野没看她,动作缓慢地走去房间收拾炕上乱糟糟的被窝。 男人离开后,顾悦把视线落到面色红润的我身上,不好意思地问:“我就是想问问怀孕吃什么对身体好一点,我最近瘦了一点……” 我想了想,说:“只要不是那些寒凉的食物,大部分都是可以正常吃的,你刚不是说怀孕后没胃口,经常喝山楂水吗?” “怀孕的人是不可以经常吃山楂的,山楂活血通瘀,会刺激子宫收缩,食用过量可能会诱发流产或早产……” “真的吗?那姜武还做冰糖葫芦给我吃!” 顾悦被我的话吓了一跳,恼怒地皱了皱眉,捂着自己的肚子说:“林同志,我现在应该没事吧?” “你伸手给我看看。” 我搭上顾悦的脉,过了一会儿后,我笑笑,说:“没事,就是你最近火气太旺了,气大伤身,多注意一点。” “还不是姜武,一天到晚一下班就知道躺炕上,还不爱干净……” 顾悦可能是把我当成树洞了,跟我吐槽了一大堆姜武的坏话,听得我都有点尴尬了。 陆野收拾完房间里的卫生,就去厨房开始准备晚饭,路过客厅时,听见顾悦说姜武的坏话后也没什么表情,仿佛没听见一样。 倒是顾悦看见陆野,下意识闭上嘴巴,等陆野消失在厨房门口后,她小心翼翼地瞄了我一眼,犹豫几秒之后,问了一个问题。 “林同志,你能看出来我肚子的孩子是男是女吗?” 迎上我惊讶的眼神,顾悦又急忙解释:“我不是重男轻女,而是有点好奇,而且最近我也打算给孩子准备衣服了,还不知道选择什么颜色的衣服呢。” 我收回惊讶的神色,浅笑:“小孩子穿什么颜色都可以的,不过还是准备白色的布料比较好,我自己准备的都是白色纯棉的,要是新的就多洗洗。” 见我不准备回答她刚才的话,顾悦脸上烧得厉害,又说了两句话之后,起身告别了。 天气太冷,我懒得送顾悦到门口,正准备目送她时,前院大门被人敲响。 无奈,我只好从温暖的沙发上起来,和顾悦一起走到大门,一拉开门就看见凌其羽那张脸。 顾悦看见凌其羽都呆了,愣愣盯着他看。 我和凌其羽都知道她在看什么,后者没理她,而是柔声问我:“陆野呢?怎么让你出来开门?地上那么滑,小心一点。” “他在厨房,我就走几步路,没事的,您先进来吧。” 凌其羽点头,但还是不放心我一个人站在门口,便站在前院看着我送走顾悦,等我关上门,转身走来,他才进屋。 一进屋就看见陆野手里拿着一个锅铲走来,皱眉看着他:“你来干什么?” “你母亲的东西拿回来了,你来确认一下,后面我还有用,先放我那边,事情处理完了再还你。” 凌其羽从自己的军大衣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个白色细腻的玉镯和玉佩,油脂性非常好,没有一丝杂质,很漂亮。 陆野拿着锅铲靠近,我也凑上前,凌其羽立马又拿出一个放大镜,递到陆野面前说:“只能看,不能上手,等会看完要拿去做检查。” “哦。” 陆野极其冷漠地应了一声,拿过放大镜看了一下,点着头说:“是我家的玉,不过少了一样,还有一对耳环。” 第189章 你就那么讨厌我 “什么样子的耳环?” 凌其羽将东西包好,放到口袋里,追问道。 陆野摇头:“不知道,我没见过,外婆也没说过。” 凌其羽皱了皱眉,不过也没多问什么,只说自己后面会尽力找全,然后他看向旁边的我,低声说:“小棉,你能去把那个吊坠拿给我吗?” 我眨了眨眼睛,明白凌其羽这是要支开我,有话和陆野说,便点点头,正准备去拿时,被陆野一把拉住了。 “你凭什么使唤她?” 陆野不高兴地用那双漆黑的眼眸盯着凌其羽,语气一点也不客气,丝毫没有掩盖自己最恶劣的一面。 凌其羽抿唇,张了张嘴,解释的话卡在喉咙说不出,只能挤出一句:“抱歉。” “陆野,我去拿一下也没事的,你乖一点。” 我捏捏男人的指腹,无声地安抚这只已经开始炸毛的小老虎。 陆野瞪我一眼,似乎在说:你为什么要帮他说话! 我移开视线,全当看不见,推开陆野的手,转身去厨房拿吊坠。 客厅里,随着林绵绵的离开,那点仿若薄冰的温和彻底破碎,陆野冷冷看着眼前的人,冷漠的嗓音带着怒火。 “你想说什么?” 凌其羽定定和他对视一眼,叹气:“你就那么讨厌我?” “嗯。” “……” 凌其羽知道陆野不喜欢他,他还以为这么久了,他会对他有一点点感情,没想到那点和气都是做给林绵绵看的。 见此,凌其羽也不搞委婉那套了,直接说:“我和你母亲的事情你也知道了吧?我根本不知道你是我孩子,但现在我知道了,你愿意认我这个父亲吗?” 空气顿时寂静无比,陆野脸上的表情全部收起来,像是戴了一层面具,隔绝了所有企图探究他心理的人。 他沉默了几秒,问:“凌同志,你为什么一定要我认你?你现在未婚,想要儿子,随时都可以,没必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他不需要那些没用的父爱,如果是三四岁时可能还会渴望父母的爱。 但他现在已经快二十七了,快要当爸爸了,他早就不需要父爱那种东西了。 闻言,凌其羽懂了,心里涌出无尽的难受,他终究还是听不到陆野喊他一声爸了。 不过这些都是意料之中的事情,迟到的正义还是正义,但是期间所受的委屈和失去的东西都回不来了。 他这个爸爸也是一样的,过去二十几年都没有陪伴过他,只时不时给了一些物质,可那有什么用,过去根本无法弥补。 “我知道了,是我的错,过去的事我无法弥补,以后我会尽量补偿……希望你不要拒绝,这次,我一定会找到你妈妈,送她回家。” 凌其羽郑重地承诺道。 陆野表情淡淡,虽然没什么表示,但也没有露出嘲讽的神情,他不欲和他多说,转身去厨房找林绵绵。 凌其羽拿了吊坠后,也不多留,转身就要走。 “等等。” 我叫住凌其羽,跑去厨房拿出来一个铝饭盒,递给他:“这是陆野炸的香辣鱼块,挺好吃的,拿回去尝尝。” 说完,也不等凌其-羽回答,也不去看陆野气呼-呼的小眼神,我又想去摘点青菜给他。 “站着,不许动。” 陆野生气地喊住我,黑着一张脸,去菜棚里摘了一些菠菜和鲜嫩的韭菜,包菜,豌豆苗。 出来时,他看见林绵绵正和凌其羽聊菜棚的事,凌其羽赞赏地看着她,语气温和:“你后面好好指导胡忠,等种出来了,我跟上面申请奖金给你。” “好的,谢谢凌叔叔。” 我笑得眼睛弯弯,乌黑的眼眸格外清透,让人看着心情都忍不住开朗起来。 陆野皱着眉头把菜篮塞凌其羽怀里,用眼神示意他赶紧走。 凌其羽一离开,陆野立刻把大门锁死,大步朝我身边走去。 “林绵绵,你刚才为什么那么听他的话?嗯?” “我哪有!” 我嘴上虽然说着没有,但身体却比脑子快上一步,飞快跑回屋,准备躲到房间里避避风头时,男人的大手已经掐上了我的腰肢。 “跑什么?我是什么野兽吗?我又不会吃人!” 他一把捞起我软软的身体,小心轻轻将我放在炕上,虚虚压在我上方,一口咬在我奶白的脸颊上,含糊不清道:“还跑不跑?吃了你!” 牙齿在脆弱的肌肤上摩擦,他叼着那块肉亲咬,不敢用太大的力气,可我皮嫩,就这么几下便把那块地方啃红了。 凶巴巴的男人顿时心虚了。 于是,他又换了一个地方咬,啃在我秀美修长的颈部上。 我痒得受不了,一直在笑。 “好了好了,我错了,我是知道他有话和你说,我才走开的!” “那你为什么要送他青菜!” “因为我想让他知道菜棚在冬天也能种出青菜,想让他支持,我也想要奖金。” “好叭,勉强相信你的话。” 陆野松开我,翻身侧躺在旁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我的脸颊。 我的脸颊很软,肉肉的,整个脸看起来却不大,很小,摸起来手感很好,像是柔软的白玉。 “你放心吧,你在我这里是第一位,没人能比你重要。” 我一边说着话,一边抬手去摸男人的脸,眼眸露出蜜一般的光。 心里也在感叹,这男人长得是真好看啊! 英挺的鼻梁和角度精妙的眼角,在这样低垂的角度来看显得更加精致,是一种充满雄性荷尔蒙的雕刻精致。 “那还差不多。” 陆野似乎有点害羞了,趴到我肩窝处,鼻尖戳着我的脖子,灼热的呼吸洒在细腻白皙的肌肤上。 他闷闷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在我心里也是最重要的!” 他说完就亲了我香甜的颈部一口,起身跑去厨房做饭了。 我在被窝里翻滚了一会儿,突然笑了出来。 晚上陆野做了羊蝎子火锅,微微辣,羊蝎子肉质软烂,没有一丝膻味,浓郁鲜香和辣椒的滋味在口中爆开,再喝上加了一点薄荷的蜂蜜柚子茶。 我吃得格外满足,到了晚上,也不知是不是羊肉吃多了,我燥热得厉害,硬生生抓住想逃跑的男人闹了一小下。 第190章 章鱼小丸子 过了初二之后,年味就散得快了,加上陆野病假的时间太长,一过大年初四,他就被单位抓去干活了。 留下我在家养胎,天气好了就出门去医务室制作药粉,看看病人,天气不好就躲家里烤面包,烤肉干吃。 初八这天,陆野早早去单位上班,我一个人在家百~万\小!说,看多了就不想看了,起身去翻房间里的东西,看看家里还有多少粮食。 不小心翻出了一个正方形的铁锅,正是我让陆野之前托人做的章鱼小丸子的烤锅。 我想吃章鱼小丸子很久了,前几天忘记了,现在一看见这个锅就又馋了,也不等陆野回来在做,自己动手把材料找出来,开始准备酱料。 章鱼小丸子需要两种酱料,一种是番茄酱,这个我之前做过,现在还存有,另一个就是沙拉酱。 沙拉酱做法挺简单,配方比番茄酱还要简单,就是比例不好掌握,大量的鸡蛋黄和豆油,再配上一定比例的醋、盐和白糖,再不断搅拌。 我力气大,没一会儿就搅拌好了,我把酱料放到干净的玻璃瓶里,再去准备其他食材。 干章鱼腿提前泡水焯熟切丁,切丁的洋葱和包菜丝,调好的面糊糊、肉松、提前烤好的紫菜碎碎。 我将章鱼小丸子的烤锅放在炭炉上头,刷了点油开始试试火候了,挨个将材料放入烤锅里的半圆,然后笨拙地开始翻滚。 第一次做形状不是很好看,第二锅就好看多了,味道也不错。 圆溜溜的小丸子表面金黄微焦,还在滋滋冒着油点,我给小丸子们逐个翻身,在撒上自己做的肉松和紫菜碎碎,再浇上番茄酱和沙拉酱。 咬一口,皮酥肉嫩,酸甜丝滑的酱汁在口腔与内馅提鲜的洋葱包菜章鱼完美融合,一口下去,整个人都满足了,幸福感爆棚! 我自己吃够了,又多做了几锅,整齐排放在饭盒里,散上酱汁,盖上盖子,然后拿干净的旧布包住,塞到自己怀里保暖,趁热拿去陆野单位给他。 到了单位门口,我进不去,便让门口的警卫员帮忙送进去,为了感谢人家,我还顺手塞了一把烤花生给他。 警卫员也认识我了,知道这几天我经常送好吃的东西过来给陆野,每次过来都会给他们带一把小零食,有时是烤得香甜的红薯,栗子,坚果…… 一来二去,每个班的警卫员都认识我了,并且极其羡慕陆野有一个这么好,这么漂亮的媳妇。 送完东西我就回去了,我今天和胡婶他们约好要一起播种,我走路慢,现在过去刚刚好。 另一边的陆野很快就收到了还热气腾腾的章鱼小丸子,一开盖便露出一个个圆滚滚的焦香丸子,焦香鲜美的味道顿时吸引了几位同事的注意力。 他们都是陆野的下属,平时不敢和陆野开玩笑或者抢食,只会眼巴巴地望着那熟悉的银色饭盒,看一看过过眼瘾。 然后晚上回家看自家媳妇能不能做出来,让他们解解馋。 他们这几天实在是太难熬了,自从陆野回来后,他家媳妇每天都会变着花样给他送吃的,最要命的是太香了,香得他们坐立不安,肚子咕咕叫。 “弟妹送啥过来了?给哥尝尝?” 比起其他几人的眼巴巴,问味而来的甘正达像只嗅觉灵敏的狗,迅速扑到陆野身边,探头去看饭盒。 陆野推开企图蹭吃的人,拿出饭盒上面的竹签插入丸子,放到嘴里嚼了嚼,笑道:“是章鱼小丸子,你吃不了,吃中药要忌口。” 闻言,甘正达哀嚎一声,生无可恋地跟工作相亲相爱去了。 偷听的几个人也默默收回竖起来的耳朵,在心里念叨:章鱼小丸子,章鱼小丸子,很好,是鱼丸子,晚上就回家让媳妇做! 到了晚上,家属院的几位嫂子骂骂咧咧在厨房里捏鱼丸子,做好丸子一烤,一吃,嘿,还挺好吃的。 于是一传十,十传百,才两天时间家属院就流行起烤丸子了,每天都飘起阵阵烤鱼丸的香气。 我并不知道自己带起了烤鱼丸的风,我最近几天时间都在看胡婶他们播种,回来就在自家的菜棚里种菜,对外头的事情是一点也不清楚。 正月十五,元宵节。 陆野放一天假,终于不用早起上班的男人赖床陪我睡觉。 一大早附近的邻居就早早起来做饭,锅碗瓢盆的声音,喊孩子起床的声音,骂男人的声音,叽叽喳喳。 只有陆野家安安静静,门窗紧闭,一直到早上十点钟,卧室才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陆野体温高,睡热炕睡太久,整个人会很干很渴,所以他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喝水。 他随便摸了一件昨晚穿来哄我开心的白衬衣,扣子也没系上,光着两条大长腿就站在炕边喝水。 房间的窗帘还没有拉开,里头一片昏暗,陆野喝完一杯温水后,刚放下杯子,转身就看见被窝里露出一双闪亮亮的眼睛,像是两颗在发光的星星。 我弯弯眼眸,露出干净纯粹的笑容,见偷看被发现,便放下遮住脸的棉被,大大方方地盯着男人看。 陆野穿着没系扣的白衬衣比没穿还要性感,锁骨和腰线纷纷裸露在我的视野范围内。 被白衬衣半掩着的效果很暧昧,很有冲击力,腹肌的线条半掩半露,深深的人鱼线向下延伸着,直至低腰黑色裤衩的边缘,往下是一双覆着薄肌的大长腿。 他身上的每一条肌肉线条都十分完美好看,精致,握住杯子时手背凸起的青筋,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 低垂时浓密的睫毛,棱角分明的下颌线,高挺隆起的眉骨,拆解而成的每一个碎片,都是完美的。 我的视线顺着他的侧颈延伸下去,几乎要与肌肉纹理交织在一起,从宽松的棉质衣领一直向下,一直到看不见的地方。 “别看了!不许看了。” 陆野被看得耳朵都红了,转身扑到被窝里,拿过被子一角盖住自己的下半身。 第191章 赵美 “嘿嘿。” 陆野现在就是羊入虎口,趴下也不顶用,我伸手就摸上他后背最有肉的地方,指尖掐了掐。 紧实有弹力,手感很好。 “你你你……” 陆野捂住自己的屁股,你了半天,也说不出责骂我的话,最后咬着牙,黑着脸,抱着衣服跑到我够不到的地方去穿衣服了。 “你也就现在敢这样对我,以前怎么不敢!!你给我等着,等着你生完孩子,养好身体,我要你好看!!” 嘟嘟囔囔的小声音一句不落的传到我耳朵里,我挑眉一笑,没说什么,慢悠悠地爬起来穿衣服。 等我穿好衣服,陆野已经跑去厨房做早饭了。 这段时间陆野一直这样,像小羊羔躲大灰狼一样躲着“饥饿”的我,生怕我像上次一样压着他闹。 偏偏他也不争气,一撩就起一撩就起,以前的定力都被狗吃了。 吃饭的时候,陆野第一次没和我坐沙发上,自己拉了一个硬板凳坐在对面,一双犀利的凤眸时不时警惕地望着对面的女人。 早饭是黄澄澄的玉米粥,配牛肉馅饼和香辣酸菜,很家常的菜,味道和色泽却很不错。 我把香辣酸菜扒拉到玉米粥上,然后再一手拿着烙得焦香的牛肉馅饼,一手拿着勺子挖一勺带着酸菜的粥送到嘴里。 吃完一口粥,再咬一口外焦里嫩的牛肉馅饼,如此反复,一个人吃得十分香甜快乐。 陆野在旁边看我吃得开心,自己也跟着笑了笑,忍不住又坐回我身边,挨着我,一起吃完了早饭。 吃完饭,我见外面的天气很好,太阳很大,晒在人的脸上暖洋洋的,便想去把菜棚的薄膜掀起来,让里面的青菜晒晒太阳。 “我来,你去坐着。” 洗完碗出来的陆野将踩在凳子上的我抱下来,自己动手把薄膜掀开,还不忘叮嘱我。 “以后我不在,你就不要管这些了,太危险了,踩着凳子万一摔下来,没人发现怎么办?” “知道啦,我就是忘了。” 我老老实实的认错,脸上的笑纯真无邪,眼睛里蓄满了比春日暖阳还要温暖的柔情。 但陆野还不想放过我,正准备拉着我好好说一说时,门口来人了。 是凌其羽的警卫员,说是凌其羽有事找陆野,让他去一趟。 陆野不想去,我便劝道:“可能是妈妈的事,你去看看吧,下午再回来陪我,我等下也要去医务室,许军医说今天来了一位新同事。” 在我的劝说下,陆野把我送到医务室后,不情愿地跟着警卫员走了。 医务室里没什么人,大红和小红回家过节,是其他两位护士在,我和她们打了招呼后,在门口逗了逗那只看门的大狗,喂它吃了几颗烤栗子。 大黄立刻把尾巴甩得犹如旋风一般,屁股底下的地板都扫得蹭亮,呼哈呼哈地看着我。 一个没忍住,我看了大黄十多分钟才进入自己的诊室。 许飞去接那个新来的医生,现在还没有回来,听说是一个出过国,家里非常厉害的一个男同志,好像还很年轻。 正想着,门口就冲进来一个衣衫不整的妇女,怀里抱着一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婴儿,红红的小脸哭得通红,看着才有三四个月大。 “医生,快看看我的孩子,她刚刚吐得好严重,都哭不出声了!!” 妇女哽咽着把孩子递到我面前,声音颤得都变音了。 “别着急,我给她看看……” 我给检查了一遍,发现小孩子发烧了,身体有炎症,仔细一检查,再细细询问妇女,顿时无语住了。 “这孩子从生下来到现在都没有洗过澡?身上都是脏东西,下面也是,都直接发炎了,你不给她洗澡,好歹也给人家擦干净身体吧?” 我有点生气了,毫不客气地指责了妇女一顿,然后啪啪开了单子,让外面的小护士进来把孩子带去清理,我再给孩子退烧。 那妇女自知理亏,也不敢和我顶嘴,红着眼睛跟着抱孩子的小护士离开了。 “小林医生,我认识刚才那个女同志,她是隔壁部队的家属,叫赵美,当初生孩子还是在我们这边生的,她丈夫忙,很少在家,她和婆婆一起生活呢……” 这时,另一个小护士进来和我说话,顺手帮我加了一壶热水,再帮我把方才小孩的呕吐物处理一下。 “她婆婆重男轻女,她自己又有工作,一时顾不上孩子,小孩子就成这样了呗,我们这边经常遇见这种情况……” 小护士叫小敏,动作很麻利,一边说话一边把活干完,然后笑着问我:“小林医生,那个小孩子严重吗?” “没什么大问题,以后要多注意一点,不然再有一次就很难说了,会有后遗症。” 我拿笔在病例上唰唰写字,没抬头,随口说了一句。 不等小敏说什么,另一个小护士就抱着清理干净的孩子回来,我便喂小孩喝了一点温水,扎了一针。 接着就让赵美将孩子抱到外面去,等半小时看看孩子会不会复烧。 我开了一点消炎的药给赵美吃,这么小的婴儿吃药不好,加上我看赵美也有一点炎症,便索性给她吃。 母亲吃了药,孩子吃了母乳,也会吸收一点点药效,再多喝一点水,就没什么问题了。 我刚看完这个,没想到又来了一个病人,于是,我在诊室一坐就直接坐到了下午。 看完所有的病人后,我正准备休息一下,吃点小零食,结果医务室大门冲进来一个阿婆,大声嚷嚷着我骗钱。 “医生呢?是哪个医生骗我儿媳妇的钱?一把草也要八毛钱!!你们怎么不去抢劫……” “妈,您别这样,人家医生给小花开了药水洗干净身体,又给我开了药,才收八毛钱就已经很便宜了,您别闹了。” 赵美抱着睡得香甜的孩子,企图拉住闹事的阿婆,却不想被她一推,直直往地上倒。 第192章 二哥的浪荡好友 “小心!” 小敏一把扯住赵美的胳膊,硬生生将人拉了起来,然后冷脸看着阿婆说:“有话好好说,别闹,不然我直接报上去了。” “嘿,你个小丫头片子,就是你们合伙骗我儿媳妇的钱吧?” 阿婆唾沫横飞,手指差点指到小敏的眼珠子上,一脸狰狞地怒骂。 “小敏,去把大黄牵过来。” 我站在门口看了几眼,当机立断让小敏去牵狗。 我懒得和这种人废活,这阿婆一看就是个不把孙女当成人,儿媳妇是保姆,家里的钱都是她的,不许别人花的极品。 “汪汪汪!” 大黄凶狠地朝阿婆怒吼,一声比一声凶,渐渐把阿婆逼进一个角落里,阿婆害怕地拿起一个本子想反抗。 大黄一个用力,从小敏的手里挣脱开来,猛地朝阿婆冲去。 “大黄!!” 小敏吓了一跳生怕大黄把人给咬了,急急喊了一声,眼看着大黄张大嘴巴,就要咬上阿婆的大腿时,我吹了个口哨。 激动凶猛的大黄停顿一下,转头呼哈呼哈地朝我跑去,绕着我脚边转了两圈,停下不动,警惕地护在我身前。 我目光冷冷看着闹事的阿婆,问:“还有事吗?” 阿婆吓得双脚发软,瘫坐在地上起不来,整个人都吓傻了,别说话了,就是站都站不稳了。 “对不起对不起,小林大夫,对不起,打扰你们了,我这就带我婆婆走。” 赵美一脸苍白地道歉,转头生气地瞪了阿婆一眼,拉着人走了。 “大黄真棒,明天奖励你一块大骨头。” 我蹲下身体摸摸大黄的脑袋,又剥了几颗栗子喂它吃,使劲撸了撸那毛茸茸的黄色脑袋。 大黄呼哈呼哈地咧嘴,吐着舌头笑。 小敏被大黄拉得手臂有点抽筋,坐在椅子上一脸痛苦,见我和大黄这么亲,忍不住问:“小林大夫,你刚刚是怎么做到的?吹口哨大黄就听话了?” “以前和狗接触比较多,久而久之就会一点啦。” 我把大黄绑回原来的位置,起身洗手消毒,然后给小敏看了看手,拿点药酒给她擦,再揉搓了三分钟。 “咦,真的不疼了,好厉害!” 小敏感觉疼痛的地方阵阵发热,没一会儿就好了,她一脸惊醒地道谢:“谢谢小林大夫,对了,小林大夫,你可以教我吹口哨吗?” 她崇拜地看着我继续说:“每次我出去溜大黄都很麻烦,一松手就喊不回来了,我追也追不上,它跑得太快了。” 我摇头:“这个没办法教,你只能和它处得亲近一点,对它好,时间久了,它自然听话。” 不过大黄看着应该是军犬退役,想要它听话,应该要花很长的时间。 “好吧,那我以后天天给它带好吃的。” 小敏失望了一瞬间,又想开了,笑呵呵地继续工作去了。 我笑了笑回诊室休息,随便吃了一点肉干和坚果垫垫肚子,打了个哈欠,躺椅子上睡着了。 等我再次醒来时,外面大厅很是热闹,全都是小护士们的偷笑声。 “哇,新来的医生长得真好看,又高,还爱笑,也不知道结婚了没……” “小敏你想干啥?想结婚了?要不要我去帮你问问许军医?” “去你的,小点声……” 原来是许飞和新来的医生到了。 我仔细听了几句,抬头看了眼桌上的小闹钟,已经下午三点了。 陆野出去这么久还没回来,也不知道什么情况。 刚睡醒的我有点呆,脸颊上带着睡醒的压痕,皮肤莹润泛红,像极了成熟的蜜桃,仿佛咬上一口就会溅出甜蜜的汁来。 “小林大夫?” 许飞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在,你等一下。” 我迅速顺了一把自己的头发,再掏出小镜子,看了看脸上有没有脏东西,见没什么不能见人的东西后。 我打开门,第一个看见的人不是许飞,而是一个身高将近一米八五的男人。 这男人身上穿着一件长款的黑色大衣,里面是一件黑色高领的毛衣,肩高腿长,浑身散发着和雪一般的清冷。 可是当我看见他的五官时,这股清冷瞬间被驱散了,只因他脸上的笑容太暖了,双眼明亮,鼻梁挺拔,唇红齿白。 严煜含笑看着双眸迷蒙的我,嗓音浑厚,带着愉悦的笑意:“你是绵绵吧?我是二哥林辰轩的朋友,严煜。” “啊,你好你好。” 我懵了几秒,反应过来后赶紧和人打招呼,然后疑惑地问:“你和我二哥是朋友?我以前咋没见过你?” “因为我家里有点事,出国几年,最近才回来,你小时候见过我的,你以前上初中的时候我还给你送过生日礼物,一支钢笔,你还记得吗?” “呃……抱歉,可能是我二哥独吞了,我都很久没用钢笔了,来这里上班后,我丈夫送了我一支,才开始用起来。” 我听着严煜的话,感觉有点不对劲,下意识委婉的把陆野拉出来,明里暗里表示自己已经结婚了。 这个严煜实在是太不对劲了,怎么感觉跟孔雀开屏似的,一身的……浪荡味? 我二哥还有这样的朋友? 我以前真的认识他? 我努力地回忆以前的事,发现记忆中的初中确实好像是有这么一件生日礼物,不过那时林辰轩并没有说是谁送的,只说是一个朋友送的,爱要不要。 后来我没要,好像扔给我大哥用了,我大哥以为是我送的,现在还用着呢。 “丈夫……” 严煜轻轻呢喃了一句,那双桃花眼微微上挑,眼尾泛着一股勾人的味,俊脸上带着意味不明的笑。 他看着肤白貌美的我,正想细问几句时,一直被他们无视的许飞轻轻咳了咳,扬声道:“那什么,既然你们认识,那我就不多介绍了,以后好好相处。” 说着,许飞还警告地看了严煜一眼,示意他老实一点。 严煜耸耸肩膀,出国几年,他有点不习惯国内的相处方式,不过初来乍到,又遇见少年时期喜欢的女孩,想了想,他还是决定装一下。 第193章 他叫你绵绵妹妹 严煜所谓的装一下就是找各种借口和我相处,比如他没来得及买暖水壶,问我能不能借一个用用。 我有两个暖水壶,一个是粉红色,一个是大红色,那个粉色的是陆野买我的,大红色是上次发奖金时一起发下来的。 同时还有两个没用过的搪瓷茶缸,都是新的。 “那你先拿这个去用吧,还有这个搪瓷茶缸,你要吗?” 我想了几秒钟,从抽屉里摸出一个大红盖,杯身印着一个大囍字,红牡丹的搪瓷茶缸,轻轻放在自己的桌面上。 “要。” 严煜眸光一闪,明明有点嫌土,却还是笑着点头,语气欢快地说:“谢谢绵绵,还好这里有你在,不然我都不知道找……” “不用客气,你折现给我就可以了,看在我二哥的份上,我就不要票了。” “……” 严煜笑脸一僵,内心的小人在怒吼:怎么回事,怎么回事,这种时候不该是满脸通红羞涩地说“严煜哥哥不用客气”。 为什么是折现?为什么? 林辰轩到底是怎么养妹妹的?这妹妹养得都钻钱眼里了!!! 我并不知道对方那张笑脸下的疯狂,我含笑看着长相英俊的男人,眨巴眨巴眼睛,无辜道:“怎么了?不喜欢这个颜色吗?那你去供销社买吧。” “别别别,我喜欢,只要是绵绵给的,我都喜欢!!” 严煜掏钱买下那个暖水壶和搪瓷茶缸,转身,笑脸一下就垮了,下一瞬又精神起来,又转身望向拿着钱的我。 “绵绵妹妹,我不知道在哪里打水,你给带个路?” “行,你拿着东西跟我来。” 我得了钱,心情不错,便起身打算带严煜去打水。 “医务室的热水都是自己烧的……” “你们要去哪里?” 我刚带着严煜出门,迎头遇见来找我的陆野。 陆野单手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布袋,身形高大挺拔,脚上踩着和我一样的短靴,面色冷峻,一双凤眸冷冰冰地与我身后的男人对视。 严煜挑起桃花眼,微微一笑,挑衅般地往前一步,靠得离我越发近了,下巴都快要碰到我的头顶了。 我背对着严煜,没看见严煜的动作,但是她能清晰看见陆野的表情由冷至怒,看见他快步冲上前,抬脚就要往我身后踹。 这动作把我吓了一跳,下意识转身,恰好看见严煜右转一步,避开陆野的动作,微红的唇角一弯,可怜兮兮地开口: “绵绵妹妹,这人好凶,没礼貌。” “你是谁?” 陆野一击不成,不再上前,而是拉住我的胳膊,挡在我面前,高大的身体将我完完全全遮住,一根头发丝也没有露出来。 陆野现在就像一只护食的野兽,警惕地盯着企图抢食的敌人。 不等我回答,严煜抢先回答道:“我叫严煜,是绵绵二哥的朋友,我们从小就认识哦,绵绵小的时候老可爱了,软软糯糯的,像南方的糯米团子。” 陆野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视线像利箭一样射向严煜,森寒至极。 “他是新来的同事,也是二哥的朋友,我都不记得他了……” 我拉拉陆野的一角,小声地解释了一句,紧接着我探头出去,看向严煜说:“严同志,这是我丈夫陆野,刚刚不好意思啦,他可能以为你是坏人。” “我丈夫来找我啦,你自己去找小敏打水吧,我就不过去了,我要和我丈夫说话。” 说完,我挥挥小手,又朝坐在护士台里的小敏喊了一声:“小敏,麻烦你带严医生去打水。” “好好好的,严医生,您跟我来?” 小敏微红着小脸,磕磕巴巴地说话。 严煜深看了陆野一眼,笑了一声,没说什么,和小敏离开了。 等人一离开,陆野就拉着我的手,往门口走去。 “走,我们去给二哥打电话。” “给二哥打电话干啥?让他来收妖吗?他又不是法海呃……他又不是和尚。” 话虽然这么说,但我还是和陆野去给林辰轩打了一个电话,不过林辰轩似乎在忙,没人接。 陆野不死心,又打了两次,见真的没人接,又跑去发电报。 发了什么内容我并不知道,但是我看见这么着急的陆野,还挺想笑的。 “你还笑!” 无意间,陆野看见憋笑的我,顿时撇嘴,没好气地捏了捏我软软的脸颊。 心里忍不住又想,那个叫严煜的男人是不是这样捏过他媳妇的脸? 还是小时候的媳妇,像一个白白圆圆的糯米糍粑,软软小小的绵绵。 他都没有见过这样的绵绵,竟然有别人见过,可恨!! 一想到这,他的胸口像是塞进了一个柠檬,被一双无形的手反复挤压,流出酸涩的汁液。 他整个人都变得酸溜溜的,散发着绿色酸涩的气息。 陆野幽幽看着我,语气酸溜溜:“你和他是不是很熟?他叫你绵绵妹妹!绵绵妹妹!!!” “好啦,一个名字而已,我下次不让他叫了,你这个样子真酸,酸得脸都绿了。” 我好笑地看着男人哀怨的小眼神,又长又密的睫毛被阳光照射,在下眼睑投射出长长的闪动的阴影。 在外面不好做出亲密的举动,我只能说了很多好听的话,哄男人开心,奈何男人开心不起来,在听说我还要回医务室时,脸色又难看起来。 见他那样,我便说:“那你先回去,下午我还有一个病人,你回去等我?” “不要,我要陪你。” 陆野固执地跟着我回到医务室,紧紧守我身边,以防严煜靠近。 好在我看完最后一个病人,严煜都没有出现,听小敏说,好像是在宿舍收拾东西,明天才正式上班。 经过一下午的时间,陆野听见严煜的名字已经没什么反应了,但不过是表面上而已,内心在听见严煜的名字时,还是会拉起警报。 “对了,今天凌叔叔喊你去做什么?” 下班回到家时,我坐在沙发上,手指一边揉捏着酸疼的腰,一边问。 陆野放下手里的布袋,单膝蹲到我身后,灼热的大掌覆住纤细的腰肢,轻轻捏动,声音不紧不慢地回答。 “找到妈妈了。” 第194章 找到耳环 “真的吗?在哪里找到的?” 我一听,很激动,也不让他按摩了,转身抓住男人的手,将他拉起来,一同坐在沙发上。 陆野皱眉,大手掐住我的腰,硬生生把我转过去,让我趴在沙发上,抱住我的双脚,大手继续揉捏着我酸疼的位置。 “是在一处距离凌家老宅的山坡上,被军犬找到的,只剩下一些零碎的尸体痕迹了,还有一对耳环,他喊我过去确认耳环是不是我们家的东西。” 我埋在柔软枕头里的小脸一怔,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那凶手呢?” 尸体化了,那陆莹当初怎么死的就成了一个谜,除非那个杀人凶手主动自首,不然没人知道陆莹是怎么死的。 我饱满的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我很想仔细问一问,又怕陆野伤心,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客厅里忽然安静下来,只余炭火轻微的噼啪声响起。 良久,陆野再次开口:“凌其羽没有证据,不过基本能确定杨璐是凶手,但是她死不承认,加上她肚子里有孩子,凌家的人不会眼睁睁看着她现在进去。” 陆野收回按摩的手,将我的双脚放好,拉上小毛毯住盖我的身体,自己侧身躺在沙发的边缘,和我枕着同一个枕头。 我侧头看他,与那双黑漆漆的凤眸对视,望进那宛如深海般的瞳孔深处。 “她还有同伙吗?” “还不知道,不过在她把孩子生下来之前,如果有同伙,她肯定会去找他,到时就能一起抓住。” 陆野闭上眼睛,稍稍往我身上挤了挤,又怕压到我往后退了退。 他现在就像一个在冬天里遇见火焰的孩子,不敢靠太近,怕火灭了,但因为寒冷又忍不住靠近。 “那我们再等等,等事情了结,我们就送妈妈回家。” 我见不得他矛盾地动来动去,主动压在他身上,抱住他的脖子像哄小朋友一样抱着他晃来晃去。 还把他的手拿起来手动放到自己的后背,一双纤细的腿屈起将他夹在中间,变成了两个人相拥的姿势。 陆野这回就是想动也动不了。 “你在和我说说,是怎么找到妈妈的……” “他让老爷子把凌肃的财产全部扣下,没人给他们借钱,杨璐奢侈了这么多年,受不了苦日子,就想到了那对耳环,天黑的时候想去偷偷挖出来卖掉……” 却不想这些都是凌其羽设下的圈套,凌家老宅早就被人仔细盯着了,她一出门就被军犬跟上,还没开始挖便被抓了。 两人就这样相互抱着,说了很多的话,直到我嗅到一股鱼腥味,皱眉问:“什么味道?好腥。” “嗯?” 陆野顺着我的视线看去,发现腥味来源是自己带回来的那个布袋,他回来时顺手放在炭火旁边,现在布袋里的东西应该化开了。 布袋表面和地板都开始湿润了,晕染出一片深色的水痕。 “什么东西啊?鱼吗?” 我从陆野身上滑下来,穿上毛线鞋,扯过布袋正准备打开时,陆野抢先拿过去说:“是黄骨鱼,凌其羽的朋友送的,说对孕妇身体很好,我就拿了。” “我拿去厨房处理一下,你先躺着吧。” 陆野怕我闻多了反胃,提上布袋快速往厨房跑去,没几秒又拿着破毛巾出来擦地,然后切了一个柠檬泡水。 瞬间,柠檬的清香代替了鱼腥味,弥漫至家里的每个角落。 我就那样躺在沙发上,目不转睛地看着陆野干活,我把毛毯盖到鼻子下端,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 我的睫毛又长又密,就算是素颜也总给人一种画了眼线的错觉,深黑色的瞳仁总是亮亮的,泛着润泽的光。 平时我总是轻佻又温柔地对他笑着,什么表情都不做的时候反而透着股清纯的可怜劲儿。 陆野忍不住冲我温柔地笑了笑,转身去厨房开始做饭了。 凌其羽不光给了十几只黄骨鱼,还给了他一大袋西红柿,原本西红柿和黄骨鱼是单独放的,不过现在黄骨鱼化了,那血水都把西红柿染脏了。 之前还想给我做个白糖拌西红柿的,现在做不了了,他只能拿来和黄骨鱼一起煲汤。 加了西红柿的鱼汤,汤色是漂亮的番茄红,在黄色的灯光下照得汤面波光粼粼的,香味四溢,香得我都躺不住了,迫不及待跑到厨房看他做饭。 “好香啊,快给我尝尝!” “等等,我先试试腥不腥你再喝。” 陆野用勺子舀起来尝了一口,浓郁的西红柿香气混合着黄骨鱼的鲜甜,入口滑顺香浓,喝一口胃就暖了起来。 见味道不错,他就给我盛了一碗出来晾着,叮嘱我小心吹着喝,别把自己烫到。 “知道啦知道啦。” 我双目盯着那碗红艳艳的鱼汤,心不在焉地冲陆野摆手,一副吃货的模样把他逗笑了。 除了鱼汤,陆野又蒸了菜蟒,里面都是我爱吃的菜,还有一道QQ弹弹的香煎鱼丸。 “我们家的鱼已经吃完了,牛肉还有不少,羊肉还有一点,你还想吃鱼吗?想吃的话我想办法去买一点。” 陆野一边说话,一边又从砂锅里给我舀了个大块的鱼肉,用筷子把明显的刺都捡了出去,再递到我面前。 他想让我多吃一点鱼,但是又怕我吃腻了,想了想还是先问问我的意见。 “好呀,我吃什么都可以,你可以多买一些你爱吃的东西,我不挑的。” 我舒舒服服喝了一口鱼汤,整个人暖洋洋的,小脸红扑扑,嘴唇因为喝了热汤变得水润红艳。 “好,那我托人多买几种鱼回来,对了,这几天我中午都去找你吃饭吧。” 晚饭吃得差不多后,陆野突然说了一句,结果久久不见回答,侧头一看,我困得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小鸡啄米。 我在饭桌上睡着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除了无奈和心疼以外,只能小心将我抱回炕上,然后给我擦洗身体。 睡到半夜,我迷迷糊糊起来上厕所,猛然记起来自己好像没有刷牙,便挤出牙膏,蹲在凳子上,咕噜咕噜地刷牙。 在房间里等了我许久不见回来的陆野,出来一看,顿时哭笑不得,耐心等我刷完,然后抱我回屋睡觉。 第195章 你被举报了 第二天早上,我睡到自然醒,起来身边已经没人了,厨房里温着早饭。 是陆野一大早起来磨了米浆,加了肉蛋和青菜的肠粉,酱料是酱油和香菇碎、葱花、香油。 酱料淋到白嫩的肠粉上,筷子夹住肠粉一裹,吃到嘴里十分滑嫩入味,好吃得停不下来。 吃完饭,我穿好衣服出门,慢步往医务室走去,路上还看见许多出来玩雪的小朋友,叽叽喳喳地扔雪球。 看见我的时候还会喊婶婶好,当然如果鼻子下面没有那两条鼻涕的话,我觉得他们应该还是很可爱的。 “玩一会儿就回去吧,别感冒了,现在天气还很冷呢。” 我笑着和几个孩子说了几句,埋在围巾下的嘴角弯了弯,嗓音温柔。 “知道了。” “我们知道啦,陆婶婶你真好,不像小云的妈妈,她都不让我们和小云玩,说我们脏……” “我听我妈妈说,昨晚小云妈妈和那个新娘子打架了,地上洒了很多钱,小云妈妈还哭了……陆婶婶我们可以去捡钱吗?” 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小云妈妈应该是姜小娥,新娘子就是顾悦。 这两人竟然又打架了吗? 我平时不喜欢出去玩,大多数的八卦都是胡婶说给我听,或者陆野听到什么就会复述给我。 现在陆野去上班了,我也去医务室上班,都没时间找胡婶聊天,也就找不到瓜吃。 没想到这些小孩子消息竟然这么灵通。 我冲那些小孩子笑笑说:“不可以哦,不是我们自己的钱是不可以捡的,而且打架是不好的事情,不可以学。” “好吧,陆婶婶说话跟我爸爸一样,一点也不好玩,我们还是去打雪球吧!” “陆婶婶再见!” “再见……” 被小孩嫌弃的我撇撇嘴,目送几个小屁孩离开之后,我转身,视线恰好和刚从拐角走过来的姜小娥对上。 我:“……” 还好我没说人坏话,不然要尴尬了! “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姜小娥看见我时,嘴角一拉,跟欠了她钱似的,一张脸臭得跟茅坑一样,语气更是毫不客气。 我目光一闪,瞧见姜小娥脸上的指甲痕时,眨巴眨巴眼睛,故作好奇地问:“姜同志,你脸上怎么了?好多指甲印,怪丑的。” 姜小娥脸色一黑,烦躁道:“关你屁事,你才……” “那我站在这里关你屁事?” 我浅笑着打断她的话。 姜小娥一噎,一时答不上来,恼羞成怒地瞪着我说:“呵,你就笑吧,看你等下还笑不笑得出来,你还不知道吧?你被举报了!!” “哦。” 我点头,淡然道。 姜小娥:“???” “你为什么不问我怎么知道?你怎么一点也不紧张害怕?” “这是我的事,关你屁事?” 我懒洋洋地做了个鬼脸,做完,还秀气地打了一个哈欠,那贱兮兮的语气把姜小娥的齐耳短发差点气炸。 “你你你……” “我我我,我走了,拜拜。” 我不顾气得跺脚的姜小娥,步伐欢快地离开家属院,一出来就皱起眉头思考姜小娥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 我被举报了? 难道是昨天放狗吓人那事? 一边想一边快步走到医务室,发现自己的诊室开着门,里面坐着几个穿军大衣的同志,他们身后是赵美和赵美婆婆,以及许飞和严煜都在。 大红和小红守在门口,见到我时一脸的担忧,偷偷小声地说:“小林医生,那个阿婆把你举报了,我们想去通知你,但是他们不给……” “没事。” 我递给她们一个安心的眼神,笑了笑,大大方方地走进去。 “各位同志坐在诊室里是来看病还是找茬?” 相当不客气的一句话把气势汹汹的几个男同志说得一懵,其中一个坐在首位的男人皱眉,语气严肃。 “林同志,有人举报你胡乱收费,还放狗咬人,属实吗?” “证据呢?” 我拉了个椅子,坐在诊室门口,面对面和他们对视,秀眉一挑,含笑道:“我还说她来我的诊室乱拿东西,咬了我家大黄呢。” 守在门口虎视眈眈的大黄听见自己的名字,汪汪叫了几声,似乎在附和我的话。 严煜和许飞忍不住笑了,许飞还想着给这些人留一点面子,忍得脸颊都酸了。 严煜却懒得给他们面子,他站起来,认真地说:“林同志说得有道理,我这就去看看大黄身上有没有伤口,我们大黄可是军犬退役,高贵着呢。” “汪汪汪!” 听着这狗叫声,为首的男人脸色一黑,转头看向赵美的婆婆说:“你不是说被狗咬了吗?伤口呢?” 赵美抱着孩子,瞪了她婆婆一眼,抱歉地看了看我,然后对为首的男人说:“不是,纪同志,你不要听我婆婆乱说……” “什么乱说,她就是放狗咬我了,一把草就收了八毛钱,八毛钱啊!四斤大馒头了,这够我们家吃多少天了,这难道不是乱收钱吗?” 赵美婆婆打断赵美的话,气愤地指着我,叫嚷着好像我收了十万八万一样。 响亮亮的八毛钱在不大的诊室里回荡着,清晰地传入为首的男人耳朵里,他脸色越发黑沉。 他身后带来的人更是一脸懵逼,显然是被着八毛“巨款”给吓到了。 “噗!” 许飞彻底是忍不住,哈哈大笑出来,眼尾挂着泪珠,笑着对为首的男人说:“我说纪辉啊,你是不是还没打听清楚就来了?” 不等纪辉回答,许飞继续道:“我知道你和林辰逸有私仇,但是也不能这么逮着棍子就上来吧?来来来,我和你说说这八毛都花哪里了……” 接下来,许飞拿出我专门用来记录病例的本子,还有开出来的药单,一笔一笔地算。 算到后面竟然还多出来两毛钱的费用,旁边的赵美婆婆都傻眼了。 举报不成,又赔进去一斤大馒头! 听着许飞和纪辉的谈话,我算是明白了,这人知道我是林辰逸的妹妹,所以一听我被举报,都没调查清楚就跑来了。 结果打脸了吧。 第196章 误会 “绵绵妹妹,你知道你大哥和纪辉为什么有仇吗?” 严煜凑到我身边,用一种神秘兮兮的语气和我说。 “为什么?看得出来这人很讨厌我大哥。” 严煜凑得太近,那微热的呼吸都往我身上飘。 我轻轻往旁边让了一步,离他稍微远一点,不然被家里的醋坛子看见,得闹翻了。 严煜瞥见我的小动作,不在意地笑笑,给我说了一下林辰逸以前的往事。 “因为纪辉的妻子之前看上的人是你哥,他妻子是文工团的,一直想和你哥好,拒绝了纪辉几次,你不知道吧,纪辉以前和你哥关系不错。” “但是纪辉因为那个女同志和你哥闹僵了,那个女同志和纪辉结婚后,心里还惦记着你哥,所以纪辉才处处找你哥的茬。” “原来如此。” 没想到我哥竟然还有这种魅力。 “我还知道许多事呢,你想知道不?” 严煜就像一个狡诈的猎人,利用我爱听八卦的心,拉近两人之间的关系。 可惜,我不是傻乎乎的猎物,而是能让猎人摔跟头的聪明小狐狸。 我见许飞那边已经说得差不多了,便站起身,拍拍严煜的肩膀,好兄弟般开口道:“小严同志,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严煜迷茫:“像什么?” “像大嘴。” “???” 我也不和严煜解释,伸手拦住带人走出来的纪辉,笑眯眯地看着他说:“纪同志是吧?” 纪辉面无表情地点头,下一秒就看见我笑得更加甜,更加灿烂了。 我说:“你现在还觉得我乱收费吗?还觉得我放狗咬人吗?” 纪辉咬牙挤出一句:“是误会。” 今天是他大意了。 赵美是他妻子的表妹,平时她们来往很密切,所以赵美婆婆一来找他反应这些事,他就信了,加上她举报的人是林辰逸的亲妹妹。 他兴奋过头,脑子就昏了。 他太想让林辰逸在他面前摔个跟头了,一时没多想,带着人就来了,谁知道这个老婆子竟然敢骗他。 害他在这么多人的面前丢脸,想走又被林绵绵给拦住,内心的恼恨差点就憋不住了。 “是啊,我知道是误会……” 我比纪辉矮一些,站在纪辉面前差不多能和他平视,我一双乌黑分明的眼睛闪烁着微光,像太阳打碎自己的光,装到了我的眼睛里。 在纪辉看来,我和林辰逸长得很像,特别是那双眼睛,眸里的光永远都是这么耀眼,好像这个世界上没什么能难倒他们。 他们好像一直都生活在有阳光的那一面,而自己永远都是阴面的蘑菇,他们抬起脚轻轻松松就能踩烂他。 但是他们偏不,他们假惺惺地把阳光施舍给他,实际上是想看他暴露在阳光下的丑陋! “你知道就行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纪辉的心情很烦躁,看着我的眼神有些飘忽,仿佛透过我看到了林辰逸。 “我说,你是不是应该和我道歉?既然知道是误会,就拿出为人的基本礼貌,道歉。” 见纪辉这么不客气,我的笑脸也冷了下来,软绵白嫩的小脸一绷,没有表情时,像是从白色的糯米团子变成了冰冷的雪球,砸在人身上时,又疼又冷。 听到我的话,纪辉差点气笑了,先不说他的岳父是谁,单说他现在的位置,谁敢要他的道歉? 难道不怕得罪他? 然而,我可不管他是什么位置,在我眼里,不管是谁,做错了事就得给我道歉。 就是在凌老爷子面前,我也敢这么说,更何况还是一个针对我大哥的人。 “怎么,这就听不懂人话了?” 我这两句话,话里话外都在说纪辉不是人。 纪辉不是傻子,当然听懂了,但是要他给一个小姑娘道歉,他面子往哪里放? 还是当着许飞他们的面! 最重要的是道歉对象还是林辰逸的妹妹! 纪辉紧紧咬着牙齿,脸颊因用力过度而暴起根根青色的筋,手指不自觉握成拳头。 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说:“你知不知道我岳父随便一句话就能让你哥滚蛋?” 话里的威胁很重,换个人可能就被纪辉吓到了,当然,换个人可能都不会要纪辉道歉,还会笑呵呵地送他离开。 偏偏,我这个人软硬不吃,遇见纪辉这种人,我只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那你知不知道我一句话就能让你滚蛋?” 我学着纪辉的表情和声音说话,脸上的表情和语气阴阳怪气,贱兮兮的,看着很讨打。 一旁边偷听的许飞目光一闪,不动声色地凑近,也学我的样子,对纪辉小声说:“你知不知道她丈夫是陆野?” 听到陆野两个字,纪辉的神色一变,一脸见到鬼了的样子。 我甚至看见纪辉的瞳孔骤然收缩,显然是陆野两个字让他惊惧到了极点。 我很好奇他为什么这么害怕陆野。 陆野到底做了什么? 不等我想出答案,便看见纪辉站直,冲我低声说:“林同志,今天的事是个误会,抱歉,是我的疏忽给你造成了麻烦,非常抱歉。” 原本我还在想,纪辉要是道歉说得不够大声,我就让他再大点声,但没想到这人突然变得这么真诚,让我的小把戏都没处使了。 纪辉道完歉,似乎觉得很羞耻,脸上拼命保持着冷静,带着人快速离开了。 赵美和她婆婆落后一步,赵美红着脸,用充满愧疚的语气说:“林大夫,对不起……” “对什么对!你表姐夫真是没用,竟然还让我赔了一斤大馒头!” 赵美婆婆打断她的话,翻了个白眼,气得快要冒烟了。 我也不恼,瓷白的小脸带着淡淡的笑,转头对许飞说:“许军医,把这人记下来,以后她来医务室我不治。” 严煜在旁边附和:“我也不治,等下她举报我。” 许飞好脾气地点头:“行。” 许飞当着所有人的面,拿出自己的小本子,记下了赵美婆婆的大名。 “切,一个破医务室,谁稀罕,一窝子老鼠!” 赵美婆婆一路骂着出门,时不时警惕地看着大黄,忽略了自己的身后。 我懒洋洋抬脚,用力一踢。 赵美婆婆飞身砸到雪堆里,吃了一嘴的冷雪,被赵美拉回去后,晚上就发烧了,医务室不接她这个病人,只能紧急拉去军区医院花了十多块钱。 抠门老太知道后气得晕了过去,又多花了几块钱。 第197章 小人一个 “你在隔壁部队干啥了?为啥那个纪辉这么害怕你?” 下午下班回家,我逮住陆野就是一通问。 中午一起吃饭时,没来得及问,吃完饭太困,睡着了,现在趁陆野在做饭,我想起来了,赶紧把纪辉的事说给他听,顺便问了一句。 陆野正在剁鸡,他找人从附近村里花钱换了一只老母鸡,拿来炖汤给我补身体。 他身上穿着一件旧毛衣,衣袖拉起,手臂肌肉线条随着砍鸡的动作绷紧,胸前套着一件灰色粗布做的围裙,后腰系着一个漂亮的蝴蝶结,勒出劲瘦有力的腰腹。 我忍不住上手,隔着围裙摸摸男人的腹肌,摁了摁……嗯,硬邦邦的,要是没有这层布料,手感估计更好。 要是现在是盛夏就好了,我真想让陆野光着膀子穿围裙…… “纪辉?” 陆野已经渐渐习惯我老是对他动手动脚,注意力全部放在我的话上,眉头皱了一瞬,又变得平直。 “上次我帮他们改良了一批装备,那个叫纪辉的当众质疑我,然后被一个领导教育了,我当着他的面使用了其中一个装备……” 陆野声音冷淡,夹着一丝丝对纪辉的不屑,他将手里的鸡块放入温水中清洗,泡上一会儿,转手去切姜蒜时,又扔下一句话。 “他吓尿了。” 我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道:“真的?他胆子好小哦,怪不得他一听你名字就害怕成那样。” 我把手往毛衣底下一伸,摸上男人的腹部,感受到温暖的肌肉被我略微冰冷的手指抚上时,快速收缩的颤动。 指尖轻轻刮蹭,揉搓着腹肌线条,看着他因为我的小动作而不自在地动了动身体,却不敢挣扎。 陆野的喉结上下滑动了几下,透出一股难耐的躁动,声音微哑。 “嗯,我还知道他是耍了一些恶心的手段才娶了孙家的女儿。” 怕我不知道孙家的背景,便多解释道:“孙家仅次于凌家,不过孙家的大儿子牺牲了,现在只有一个小儿子,二女儿好像是附近小学的老师。” “那孙家的女儿怎么可能看得上纪辉?” 我的手指往松垮的裤腰下钻,被男人一把摁住,抽出来。 陆野捏着我调皮的手,警告地瞅了我一眼,再次开口:“他找人欺负孙家女儿,自己英雄救美,两人单独在外呆了一夜,还被人碰见了。” “这人可真不要脸啊,小人一个!” 事情发生后,孙家最后调查出来也没什么用了,在外人看来,他们已经不清白,孙家女也就不得不嫁给纪辉。 不过以他们家的地位,就算不嫁也没什么……但最后却嫁了,证明现在的人还是很看重面子的,或者他们是两情相悦? 我就在心里嘀咕两句,并没有妄下定论,而是骂了纪辉几句,然后贴上陆野,踮脚凑上去亲亲。 陆野低头配合我,让我亲上来,任由我咬住下唇,悄悄探索。 亲密了一会儿,我就把这件事情扔到了脑后,专心致志地看着陆野做饭,自己在旁边时不时给他递个东西。 鸡汤里没加药材,加了一点淮山干,煲出来的汤金黄金黄的,在灯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因为我想吃面条,陆野又亲手扯了面,烫了翠绿的青菜,再把鸡肉撕成小条,加了脆香的花生碎、辣椒油、芝麻、葱花、蒜蓉。 再放上烫熟的脆爽豆芽,拿筷子拌匀,让每一条鸡肉丝都裹上调料,变成美味可口的凉拌手撕鸡。 我用筷子偷偷夹了一点,放到嘴里后,含糊地问:“最后都撕成鸡丝,那你为什么还要砍?” 陆野把手撕鸡端上桌,对跟在后面的小尾巴说:“因为那样炖的汤比较浓郁,也炖得比较快,你不是饿了吗。” “嗯,我饿了。” 我坐在自己的位置,把手里的筷子放下,对着陆野的脸颊亲了一口。 “你真好,今天又是好爱你的一天。” “快吃吧。” 陆野努力忍住自己翘起来的嘴角,拉着我坐下,红着耳朵尖,小声害羞地回道:“我今天也很爱你。” “爱你爱你……” 我一边哼着歌,一边慢吞吞地干饭。 一碗热腾腾的鸡汤面吃下去,我的五脏六腑都热乎乎的,发了一身的薄汗。 旁边的陆野也是,他早把围裙解开了,还把旧毛衣扯了扯,露出一丁点锁骨,手臂搁在屈起的那条腿上。 下巴懒散地靠在我的后背上,跟着我哼歌,声音都变得懒洋洋的,像只晒饱了太阳的猫。 自从过了年后,大地似乎开始回暖, 春风仿佛一夜之间吹绿了家属院附近的树梢。 我在后院墙根底下看见一些不知名的黄色小花,早早开始绽放,紧接着前院的果树也抽了芽, 软软的, 嫩嫩的,树枝随风柔柔地摆动着。 陆野渐渐的忙了起来,我照旧去医务室上班,帮忙制作药粉。 但随着我的肚子越来越大,三月份时,许飞就把药粉这件事接过去,还善意提醒我去军区医院做个检查。 说是那边的检测设备比较全,可以检查肚子里的孩子是否健康。 许飞还盯着我的肚子说:“你这肚子大得这么快,应该是双胞胎。” 来接林绵绵下班的陆野一听,立刻问:“那她现在可以请产假了吧?天天走来走去我也不放心。” 现在的天气还是很冷,前几天还下了一场大雪,医务室外面路边两旁还堆积着白雪。 陆野早就想让我休产假了,奈何我在家坐不住,一个人无聊,便每天时不时过来看一看,顺便看看病人。 如今陆野再提,我想了想,也就没有拒绝,毕竟肚子是真的太大了,我起身都有点累了,要是再遇见一些态度恶劣的病人,我可能连自保都做不到。 许飞早就做好了林绵绵休产假的准备,当下马上批准,还给了林绵绵三张布票,一包两斤的红糖,一斤红枣,一斤桂圆,算是补贴。 请了假,陆野就带着林绵绵去军区医院检查,当得知林绵绵肚子里有两个孩子时,陆野呆了。 第198章 比以前大 “绵绵……有两个宝宝!” 回到家,陆野恍惚地蹲在林绵绵面前,脸上的表情彻底失控了,一会儿惊喜,一会儿担心,一会儿忐忑不安,但更多的是心疼。 那张俊脸上的神色极其精彩,整个人像是精分了,被各种情绪拉扯。 我现在已经有五六个月了,肚子鼓鼓的,坐在沙发上都有点难受,小腿肚也胀胀的,走了一天,又累又难受。 “是不是腿疼?你躺下来,我给你揉揉……” 陆野扶着我躺在温暖的炕上,自己蹲坐在地上,小心认真地按着那双纤细的双腿。 男人修长的手指灵活隔着裤子给林绵绵按摩,缓解着我的胀痛,酸疼。 他摸着软绵绵的小腿肚,小声嘀咕道:“怎么身上都没长肉?都长肚子上了……姜武媳妇都变了个样,你怎么不长一点肉呢,太瘦了……” 从过年后,我就有意在控制自己的饮食,我不敢让自己放开了吃,不是怕自己变胖,而是害怕孩子太大,生的时候太受罪。 最重要的是,那个早产而亡的情节随着肚子越来越大,渐渐占据我的内心,我时不时又开始害怕,半夜经常被惊醒。 至于顾悦,我上次见过一次,顾悦确实比我胖了很多,肚子也就比我小一点,想来应该是怀孕后吃得太好。 我提醒过顾悦,但是顾悦似乎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里,依旧努力大补着自己身体。 上次我还让陆野提醒过姜武,也不知道姜武有没有放在心上。 我能说的都说了,他们听不听,我也没办法控制。 陆野按了一会儿,缓解了酸疼后,我就不让他按了,让他上来躺着,自己困倦地靠在他怀里。 我打了个哈欠,泛着泪光的眼睛看着陆野,小声问:“我真的没有胖吗?外公外婆说双胎比单胎要危险很多,要是再加上肥胖,会更加危险……” “不胖,脸,胳膊,腿都和怀孕之前一样,就是……” 陆野说着,瞄了一眼我的胸口,修长手指在鼓鼓囊囊的布料上一点,红着耳朵,不自在地开口:“这里和以前不一样了,比以前大好多。” 感受到那清晰的触感我脸蛋一红,揪住男人的手指,狠狠一捏,凶巴巴地说:“反正最后也轮不到你!” 陆野眉头一皱,“啥意思?” “都是宝宝的口粮,当然就不是你的东西。” 我的话一落,陆野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低头,手指捏住女人的脸颊,看着我的嘟嘟唇,手指一松一动,像是在捏果冻一样,软软的,很有弹力。 “你打算自己亲自喂养孩子?” “不喂难道喝奶粉吗?万一那些奶粉喝了不安全,把孩子喝坏了怎么办?” “不要你喂,我托人买奶粉给他们喝,不会有事的,我会亲自盯着这件事。” 陆野摇头,眉眼紧紧皱着,似乎非常不赞同我母乳喂养。 我这段时间一直在想母乳喂养这事。 以前我在网上见过很多“大头娃娃”事件,全部都是奶粉的问题,多少可爱的宝宝因为这件事失去生命和健康。 我也不想母乳喂养,因为喂养两个孩子很累,还会疼,可是不喂吧,我又害怕买到那些毒奶粉,影响孩子的健康。 我纠结好几个月了,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一直犹豫不决。 同时我也知道,如果自己决定喂奶粉的话,陆野肯定会同意,不过我没想过他会主动和我说这件事。 “我和你说话听见了吗?今天检查的时候,我顺便问了医生一些事情,你自己喂的话会很辛苦的,而且会很疼。” 陆野单手掐住林绵绵一边脸颊,漆黑眼眸里是警告和一丝丝霸道。 似是怕我反对,掐脸的手指忍不住多使了一些力气,松开时,凝脂般的肌肤已然变红,留下两个红色指印,像是印在白玉盘上饱满多汁的樱桃。 陆野揉揉我脸颊上面的“樱桃”,再次询问:“听清楚没有?” 想到医生说过母乳喂养对母亲的危害,他心里就发慌,担忧。 至于对孩子的好处,他一点也没听进去,毕竟他小时候也没喝过啊,是外公外婆偷偷去买奶粉,买新鲜牛奶,喂米汤养大的。 他都可以长这么大,他的孩子为什么不行? 当然,他现在有工资,他可以买奶粉给他们喝,不会让他们饿着肚子,会让他们健康长大。 用钱可以解决的事情,他是不会让林绵绵去受苦的,最最最重要的是,他以前咬一下捏一下,她都喊疼,哼哼唧唧不让碰,想摸还得好好哄才行。 要是她亲自喂孩子,那得疼成什么样! “知道啦知道啦,那奶粉你自己想办法解决,一定一定要选健康的,要好的!” 我受不了陆野在我耳边念叨,那热气呼呼往我耳朵里钻,难受。 我突然捂住男人的嘴,大眼睛微微一眯,怀疑道:“你不会是嫉妒自己的孩子吧?所以才一直劝我拿奶粉喂他们,是不是?” 陆野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双眼仿佛带着锋利的钩子,直勾勾望着我,通透的虹膜里映着我狐疑的面容。 对视的瞬间,我好像迎面撞上一头充满野性,霸道的狼。 陆野不说话,眼神却说明一切。 他就是嫉妒,也不乐意,尽管他们是他的女儿或者儿子,都不行。 在他眼里,我全身都是他的,也只能是他的,只有他能碰。 “啧啧,想不到啊,陆小野,你还挺小气啊……” 我手指一松,指尖点点男人挺拔笔直的鼻子,嗓音带着淡淡的笑意。 “你是我的。” 陆野嘀咕了一句之后,将脸埋在我的锁骨上,嗅着我身上香甜的气味,浅浅的甜味还带着一丝丝奶味。 他怀疑自己闻错了,又埋得深一些,去寻找那股奶味的来源,脑袋随着味道下移,最后停留在自己刚戳过的那个地方。 他愣了一秒,偷偷抬眼看了林绵绵一下,我似乎很困,昏昏欲睡,没察觉他在做什么。 心虚了一瞬,他悄悄的,轻轻地蹭了上去,心满意足地埋在上面,吸气吸气吸气,再吸气。 第199章 偷菜 我休产假之后也没有闲着,现在是春季,美味且免费的野菜开始长了。 陆野照常去上班后,我独自来到胡叔的大菜棚里查看,顺便摘一点野葱,我记得家属院后边有一小片野葱,想去摘一点回来炒蛋。 三月初,远处的山巅还覆盖着皑皑白雪,山脚一带已有了春日复苏的迹象,处处可见斑驳新绿。 两个大菜棚里有几个人在走动,看动作应该是在拔草,其中就有胡婶和程嫂她们。 我还看见李嫂也在菜棚里帮忙拔草,抬头看见我时,还翻了一个白眼,跟犯了羊癫疯一样。 “老李家的,你眼睛抽风了?不想干就回去吧,反正你来干也没工钱,还不如带着你的侄女回去。” 胡婶看见李嫂的小动作,当下立时冷脸开口说了一通,又满脸嫌弃地看着李嫂旁边的小姑娘。 这小姑娘天生不是干活的料,拔根野草都捏着兰花指,一手捂着胸口,一副嫌弃得快要晕过去了。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在挑大粪呢! 李嫂撇嘴不说话,固执地蹲在地上,佯装没听见胡婶的话,也没再看我。 “婶子,你和叔还请人了?” 我很惊讶,因为菜棚是胡叔向上面申请种的,上面就给了材料和菜种,钱是一分没给。 所以要是请人,工钱就是胡叔自己掏钱,而且就这点青菜,犯不着请人吧? “没有没有,我和你程嫂她们是约好在附近找点野菜,路过的时候进来看看,见有野草就顺手拔了,谁知道这人脑子抽了,上赶着帮忙干活……” 胡婶看见肚子圆滚滚的林绵绵,上前想扶我一把,被我拒绝了,便站我身边解释了几句。 然后又压低声音说:“这人还向我打听陆野的事,肚子里不知道憋着什么坏水呢,你快给嫂子想个法子,赶她走!” 闻言,我抬眸朝李嫂看去,无意间和她身边的小姑娘对视,后者勾唇一笑,挑衅地扫了我高耸的肚子一眼。 我挑眉,浅笑:“嫂子,她们朝你打听什么了?” 胡婶顺着我的目光看去,只看见李嫂和她侄女慢吞吞地拔草,跟玩泥巴似的悠闲。 收回视线,她把李嫂说的话复述一遍。 “她问这菜棚是不是陆野和我家老头一起做的,说自己的侄女很会种菜,有什么不懂可以问她……” 听完,我心里有了一个猜测,顿时忍不住笑了,心道:不愧是原文男主,不管什么时候都不缺挑花。 心想着,我没说出口,而是对胡婶说:“婶子,我瞧见围墙那边有一小块野葱,要不要去摘点回去夹饼子?” “好呀,正好最近馋这口了,我们一起去。” 说完,胡婶赶紧和自己几个姐妹说了一声,然后她们就回去了,手里还拿着在菜棚里挖出来的荠菜。 李嫂和她侄女起身时,她们手上也拿着一把荠菜,挺大一把的,用一根草藤绑着,很嫩,绿油油的。 “等等,你把这个打开给我看一眼。” 李嫂她们路过林绵绵身边时,我突然喊住了李嫂,目光落在那把荠菜上。 “不是,你什么意思?”李嫂黑着脸,瞪了我一下,眉眼凶狠,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去打人。 “没什么意思,就是看看。” 我缓缓一笑,语气淡漠,两手插在自己的外套口袋里,在里面抱住我的肚子。 站久了,肚子有点重,沉甸甸的,刚才肚子里的臭小子还翻了个跟斗,我差点没站住。 旁边的胡婶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跑去前面看了看,忽然惊呼一声:“好多生菜菜苗不见了!” 李嫂和她侄女刚才就是在那里拔的草,那边是前不久刚种下的生菜,已经长得有成年男人的拳头大了,再过几天就能下锅吃了。 这些刚长出来的菜都是先送一点给领导吃,等大量种植后才上食堂的锅,原本谁家送几棵,都计划好了的。 现在却少了十几颗,胡婶瞬间恼火了,直接冲过来扯开李嫂手里那把荠菜,刚长出来的脆嫩荠菜洒了一地。 其中就有很多翡翠般的生菜混在里面,生菜本身就很脆,被荠菜压在里面,都快碎成片了。 “好啊,老李家的,我说你怎么突然这么好心呢,原来是想来偷菜,你心眼子真坏,菜苗你也下得去手!!!” 胡婶气得要死,指着李嫂死劲骂,后者看着很懵,看见那生菜时,似乎也很惊讶。 我稍稍离她们远一点,余光瞥向那小姑娘,瞧见小姑娘眼神闪躲,心下顿时明白了。 这菜是小姑娘偷的,李嫂这个姑姑并不知情,不过我没有说出来,任由胡婶把李嫂骂得头都抬不起来,然后拿着棍子把她们赶走。 “真是的,手怎么那么贱呢,菜苗也偷!拿回去吃也不怕拉肚子!” 胡婶把地上的生菜捡起来,心疼得不行,这些菜可是她家老头的心血,为了种好这些菜,每次只要下雪都要跑出来查看,生怕冻死这些菜。 结果呢,菜没被雪冻死,却被人给偷拔了! 我安慰了胡婶几句,再把偷菜的人告诉胡婶,听得胡婶眼睛都瞪圆了,嚷嚷着下次看见她们非骂死不可。 发生了这种事,胡婶连去挖野葱的心情都没了,最后我就自己去了。 我拎着一个小篮子,里面放着一个小锄头,循着记忆来到一处向阳的地段,隔着一段距离,便看到了一小片嫩绿的葱苗。 有的才冒出褐色土皮,有的已经长了很长,这一处的雪已经化了,所以这些小葱长得特别好。 我专挑那些长的挖,葱身青翠,地下还能挖出一段水水嫩嫩的葱白,统共挖了二十多株,够做一盘小葱煎蛋了。 将小葱放入篮子里,我小心扶着肚子起来,额头上已经冒出细密汗水,我擦掉汗水,用脚把那些小土坑埋上,提上小篮子,慢悠悠地回家。 这里离家也不算远,不过我走得慢,累了就停下来休息,走到自家门口时,别家已经开始传来饭香了。 但我家现在没有饭香,倒是来了一个男人。 第200章 腌小菜 “怎么自己出去了?有事等陆野回来让他去干,一个人出去太危险了。” 凌其羽站在木门前,似乎是从单位里直接过来的,军大衣里面还穿着单位的制服,头发有点乱,帽子也没带。 手里提着一个大布袋,很鼓很重的样子,与陆野相似的眉毛皱起,看见林绵绵手里提着东西时,写满了不赞同。 “一直在家坐着对身体也不太好,我出来走一走,运动一下,凌叔叔怎么来了?” 我拿钥匙打开自家大门,示意凌其羽进屋,他却摇摇头说:“不进去了,这是我给孩子买的毛线,还有一些零嘴,你拿去。” “谢谢凌叔叔。” 我也不和他客气,正想接过来时,凌其羽又避开我的手,大步走进去,把东西放到屋里的茶几上。 我还没走进去,凌其羽就又出来了,速度快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追他。 “陆野不在,我先回去了,有事就让人去喊我,平时小心一点……” 这几句话已经是凌其-羽的极限了,他很少关心别人,说话时很别扭,脸上的表情绷得很紧。 不等我回答,他又问:“对了,他和你有没有说过什么?” “什么事?如果是妈妈的事,他确实说了一点。” 我有点迷茫,这件事都过去这么久了,凌其羽怎么现在才问? 难道他说的不是这件事? 迎上林绵绵单纯的目光,凌其羽摇摇头:“没事了,我先走了。” 在凌其羽转身的那一刻,不远处的拐角处闪过一个娇小的人影。 我皱眉看向那道人影,这个人怎么好像是李嫂的那个侄女? 目送凌其羽离开,我下意识把大门关好锁上,在慢慢走回屋檐下,靠墙的位置放着一把实木椅子,一把高度到膝盖的木凳,木桌。 我将装满小葱的篮子放在桌面上,自己扶着墙慢慢坐在实木椅子上。 休息了一下,我便把小葱都收拾出来,很鲜嫩的就留着夹饼子吃,略微不好看的就放着等下煎鸡蛋。 小葱收拾好了,我才进屋去看凌其羽给我送来了什么东西。 打开放在茶几上的布袋,最先看见的是一个信封,里面是粮票,肉票和布票,以及好几张大团结。 这已经不是凌其羽第一次送钱了,前面已经送了两次,他几乎是每个月送一次,而且每次都是发完工资就送过来。 陆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每次送来都让我坦然收下。 我搞不懂这对父子俩在想什么,表面看着像是和好了,又像是没有,难道这是他们的相处方式? 我一边疑惑,一边拿着信封来到卧室里的衣柜前,打开衣柜门,在衣柜的最后面拉开一个小抽屉。 抽屉里面放着两个信封和两个布包,信封是凌其羽送来的,他给的钱都在里面,票倒是没放那里,而是拿出来用了。 因为这些票不用会过期,钱就不会。 这些钱我和陆野暂时还用不到,就先存在,等以后凌其羽老了,再还给他养老。 放好钱,我继续看大布袋里的东西,剩下的都是柔软淡黄的毛线,七八个红通通的大苹果,还有几个水果罐头,鸡蛋糕之类的零食。 食物我都放到客厅的旧木柜里,毛线放到沙发上,想着等下给两个孩子织几双小袜子。 木柜上面立着一个小闹钟,时针已经指到十点,陆野快下班了。 我先到厨房去洗菜,等陆野回来了再做饭,洗小葱的时候我忍不住挑了一些出来,晾干水分,撒上适量的盐,杀出一点水分,再冲洗掉盐分,晾晒。 再将辣椒面、蒜末、姜末、一点盐、白糖、青梅汁、虾酱混合,搅拌均匀做成辣椒酱。 然后找出一个干净无油的盘子放着备用,把辣椒酱均匀涂抹在小葱上,确保每一根小葱都沾满酱料,再两三根打结整齐叠放在盘子上。 腌完小葱,辣椒酱还剩下很多,想到菜棚里的紫苏长得不错,便去摘了一些,专挑那些叶大鲜嫩的摘。 处理好后和腌小葱一样,一片一片地均匀抹上辣椒酱,叠放在一起。 简单下饭的小菜就做成了,这个腌小葱和腌紫苏配烤五花肉特别好吃。 但是五花肉太难买了,我已经很久没有吃烤五花了。 我馋得难受,洗了一个苹果啃,又掏出一本外公寄来的医书看,一时看得入神,苹果都忘了吃。 直到前院响起了脚步声和开门声,我才恍惚回神。 “嘶……啊!” 正想起身时,不知道什么时候盘起来的左脚麻了,我又麻又疼得忍不住惊呼一声。 一晃眼,身材高大挺拔的男人就冲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身形差不多的男人。 陆野和提着大包小包的林辰逸齐齐跑到我面前,担忧着急地开口。 “怎么了?哪里疼?” “妹妹!” “走,去医院!” 两个男人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陆野迅速抱上我,大步往外面冲,林辰逸转身就跟上。 就一眨眼的功夫,我就看见前院的大门了,我顾不上左脚的酸疼了,赶紧解释道:“我没事,就是脚麻了!!” 我看着他们,哭笑不得:“你们干嘛呢!话都不让我说,动作那么快干啥,快回去,我没事。” 闻言,陆野的动作一顿,又抱着我回屋,将人放在沙发上,心虚地轻按着我的左腿。 跟在他们身后的林辰逸一脸嫌弃地白了陆野一眼,回屋把自己扔在地上的东西捡起来。 “我以为你肚子疼……” 陆野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视线悄悄落到我肚子上,大手轻轻摸了摸,下一秒他突然瞪大眼睛,像一只吃惊的猫咪。 “她踢我了!!肯定是闺女!” 陆野一激动,不小心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他一直觉得林绵绵肚子里肯定有个女儿,每天晚上都会趁我睡着后,偷偷摸着肚皮喊小闺女。 然后肚子里的孩子就会轻轻踢一下他的手,像是在附和他的话。 “闺女?你又怎么知道是闺女?” 我怪异地看着陆野,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其实我肚子里的孩子都是儿子,没有闺女…… 第201章 我菜呢 “就是闺女,每次我喊她闺女的时候,她都会踢我一下,不信你看!” 陆野的语气非常肯定,微卷的短发在阳光下泛着金棕光泽,眼珠却黑得发亮,认真盯着我看的时候,看起来非常的专注。 特别是在说我肚子里的孩子是女儿的时候,那双凤眸简直是在闪闪发光,仿佛一个千求万求的孩子,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可以实现的愿望。 陆野怕我不信,又将手放到我的肚子上,蹲着轻轻喊了一声“闺女”,紧接着屏住呼吸,期盼地等着回应。 一旁的林辰逸也忍不住凑上前来看,说实话,他也想要一个可可爱爱,和妹妹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外甥女,而不是一个长得和陆野一样的小狗味外甥! 此时,林辰逸和陆野的想法难得相同,他们纷纷屏住呼吸,双目紧盯着陆野的手,紧张又忐忑地等待着那充满希望的一踢。 终于,在漫长地等待了半分钟后,陆野的手被踢了一下。 “你看,她踢我了,就是闺女!” 陆野和林辰逸脸上扬起灿烂的笑容,高兴得差点蹦起来。 只有我忍笑望着他们,心想:有没有可能,这一踢是在反驳? 他们在告诉陆野,他们不是女孩子,也不满陆野这么喊他们,所以才踢了一下。 “你难道觉得不是吗?” 陆野皱眉望向脸色不对劲的我。 我摇摇头:“等生了就知道啦,现在说什么都太早了。” 我不想打击他们的好心情,反正还有几个月就生了,与其让他们早早知道事实,不如让他们再高兴几个月。 “嗯,乖乖的,不许闹你们的妈妈。” 陆野隔着衣服摸摸我的肚皮,轻声叮嘱了一番后,起身去厨房做饭了。 林辰逸已经冷静下来了,看向我的目光除了高兴外,更多的是担忧。 他拿起自己带来的东西,一一打开给我看,可以做成尿布的白色纯棉布料,一大包白色的刀纸,两个干净全新的奶瓶,还有几个可以替换的奶嘴。 “这些都是我托人买的最好的,暂时就买到这些,等过段时间,再让人多买一点……” 林辰逸从年前就去出任务,到昨天才回来,一回来就听陆野说我怀了双胎,心脏立刻跳到了嗓子眼。 当初他们的妈妈怀他和林辰轩时,受了很多苦,孕期身体的各种疼痛,生产后的难熬和烦躁。 这些都是林父后来和他说的,所以他对女同志怀孕时的各种变化都非常了解。 这也是他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对象的原因,他不能经常陪伴在伴侣的身边,作为他的妻子,肯定是要受很多的孤独和离别。 现在换成我,他也一样心疼,不安。 “你听哥说,到时候孩子生了,你不要亲自喂,哥买奶粉给他们喝,奶粉和那个也是一样的,都是非常有营养……” 林辰逸坐在我身边念念叨叨,细细和我说起当母亲的种种。 这些话化为一股股温暖的气流,钻入我的内心,热得我眼眶都红了。 “哥,谢谢你。” 我说话的声音都哽咽了,在林家人的身上,我感受到了太多太多的爱,他们毫不保留的将爱全部给我。 他们不求回报,只求我能幸福地生活。 “傻子,你是我妹,说什么谢谢。” 林辰逸揉揉那颗毛茸茸的脑袋,琥珀色的眼眸闪过宠溺微光,起身提起一个油纸包住的物体往厨房走去。 “你先坐着,我买了一条五花肉,去厨房看看怎么做。” 一听有五花肉,我的感动顿时扔到心底,眼巴巴地看着林辰逸说:“大哥,我要吃烤五花肉!!” “行,吃烤肉。” 因为有林辰逸买的五花肉,我在中午便吃上了滋滋冒油的焦香烤五花。 他们在客厅摆了一个炭炉,上面架着铁网,腌过的五花肉放在高温上,烤得滋滋作响,外焦里嫩,肉香四溢。 我喜欢夹着脆嫩的生菜吃,焦黄的五花肉沾上蘸料,放上腌小葱,蒜片,一小片青椒,一口塞入嘴里,十分的满足。 烤五花还可以夹在腌好的紫苏叶上,泛着油脂的肉和浓香的紫苏简直绝配。 我一不小心就吃撑了,除了五花肉,他们还把家里新做的肉丸子都烤了,韭菜和包菜也烤了一大把。 林辰逸还搞了一个菜包饭吃,两个男人放开了吃,直接把家里的肉吃完了,青菜要不是自己种,怕是早就吃完了。 吃饱喝足后,两个男人把卫生收拾干净了才坐下喝茶,陆野窝在我旁边,林辰逸坐在茶几对面,时不时嫌弃地瞪陆野一眼。 林辰逸倒了一杯暖身的桂圆茶,边喝边说:“对了,你们家属院来新人了?刚才过来的时候,我在外面看见一个小同志一直盯着这边看。” “小同志?是一个矮矮小小的女同志吗?” 我皱了皱眉,不知怎么又想到了李嫂的那个侄女,又转头问懒洋洋趴在我身旁的男人。 “你看见了吗?这人应该是李嫂的侄女,我早上去挖野葱的时候路过……” 我把李嫂侄女偷菜的事和李嫂向胡婶打听陆野的事一并说出来。 “我没看见,不过当初去帮胡叔搭菜棚时确实看见了李嫂在偷看。” 陆野皱眉,不禁有些担心地看向我,低声说:“你以后不要单独一个人出门,有事就让人喊我,或者等我回来。” 我不知道那个李嫂侄女到底打的什么主意,但是我现在特殊情况,得更加小心一些。 自今天后,我就没有单独出过门,一直都是和陆野一起,奇怪的是,从那天以后,我就没有见过李嫂的侄女。 我渐渐的将这个人给忘了,然而就在三月底,我一个人在家睡午觉起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菜棚被人偷光了。 “我菜呢?” 我一脸懵逼地看着空荡荡的菜棚,我种下的所有菜都不见了,不管大小,全部消失不见。 只余光秃秃的土地,以及凌乱的脚步,乱七八糟的烂菜叶。 第202章 一男一女作案 发生这种事,我第一时间让邻居去通知守门的警卫员,再让人去通知陆野。 我回屋检查家里的东西,厨房的粮食,锅碗瓢盆,什么都没少。 这让我有点奇怪,什么小偷就偷菜,不偷家里的东西? 突然,我想起自己睡午觉时,有锁门的习惯,小偷会不会是因为无法进门,再加上是白天,不敢发出动静,所以才只偷菜? 我来到屋前的木门查看,这时候用的锁还是那种可以单独拿出来的挂锁。 在木门上装两个铁圆圈,挂锁一挂,一扭就能锁上,开锁时用钥匙一扭就能开。 家里门外门内都有铁圈,我出门就拿去门外锁,睡觉就锁里面。 陆野不在时,我都会锁上,今天也锁了。 我仔细检查一遍后发现,我的挂锁上有几道划痕,像是有人用铁线往锁眼插,企图撬锁。 家里这门吧,没有门闩,只有两个铁圈,用挂锁锁的话,手一推就能推开一个很大的缝隙,人的手可以伸进去…… “嘶……” 我一想到自己在睡觉时,客厅门口有个人在巴掌大的门缝里伸手撬锁,我后背就泛起一阵寒凉,浑身鸡皮疙瘩瞬间冒起。 要不是家里现在有警卫员在,我能立马跑去陆野单位找他。 菜棚里来了三位警卫员在检查小偷在周围留下的痕迹,我就坐在客厅里等着,我其实是想站在门口看他们调查的,但是身子太重了,站着累。 我在客厅的炭炉放上一个大肚茶壶,给三位警卫员煮暖身的姜茶,新鲜的老姜加上香甜红枣,一点点红糖,煮个十几分钟就能可以喝了。 “绵绵!” 姜茶刚刚煮好,陆野就回来了,俊脸苍白,眼里带着罕见的惊慌,周身携裹着奔跑的寒意,胸口起伏较急,显然是被吓到了,一回来就上下打量着我。 灼热的大手轻摸我红扑扑的小脸,往下滑,捏捏我的肩膀和手臂,确认没事后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我没事,但是我们家的青菜被人全部偷走了,小偷还撬锁了,没成功,就留下几道划痕,我中午睡觉了,没吓着……” 我拿出口袋里的手帕,细细给男人擦掉额头上的冷汗,轻声安抚他,又倒了一杯姜茶给他。 陆野没喝,顺了顺我乱糟糟的头发,提着姜茶刚要送去三位警卫员,胡婶就从门口冲进来,着急地开口:“老胡种的菜也全部被偷了,你们快去看看啊!” 陆野和我一惊,锁上门也跟着三位警卫员去查看。 每天都有警卫员守门的家属院竟然发生了偷窃,这事刚发生不到一小时就传遍了整个家属院。 家属院顿时人心惶惶,纷纷检查自家的东西,然后扎堆到菜棚里去看热闹。 菜棚里的菜确实如胡婶所说,大片大片的青菜全部消失不见,小菜苗直接被人踩死,踩得稀巴烂。 “绵绵,我先送你回去,人越来越多了,别不小心被人碰着。” 眼见周围的人越来越多,陆野赶紧护在我身边,打算送我回去。 我没拒绝,看了地上的脚印几眼,转身和陆野回家。 “地上的脚印很多,一大一小,应该是一男一女作案……” “外人进不来,除非是有人里应外合,从外面的围墙翻进来。” 陆野小心扶着我的手,低声和我一起分析,目光柔柔落在我的侧脸,盯着我瓷白肌肤上细柔的小绒毛看。 我认真思考时,那双大眼睛会比平时黑一些,脸上没什么表情,红润饱满如樱桃般的嘴唇微微抿紧。 软绵纯美的长相终于多了一丝冷,瞧着有点凶巴巴的,很不好惹。 他看得入神,连前面来了个人都不知道,还是我突然停了下来,他才恍惚回神。 顺着我的目光看去,见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同志站在我们前面,直勾勾地与我对视。 这人正是李嫂的那个侄女,杨琳。 我没说话,对着陆野才有的笑容完全地敛去,深色的瞳仁很亮、很锐利,里头好像洒满了碎玻璃片。 我上下打量着面前的杨琳,秀美的五官,巴掌大的脸,粉色碎花的棉袄,黑色棉裤,脚上穿着一双擦得很亮的布鞋,鞋垫边缘还带着微微湿润的痕迹。 她脚上这双鞋似乎才刚刷不久? 我目光一闪,自始至终都没开口说过话,目光却光明正大地打量着眼前的人,毫不掩饰。 过了一会儿后,我忽然笑了笑,扯了扯陆野的手。 “走吧,我们回家,晚上我想吃葱油饼,就用上次的野葱做,上次我去的时候,长了不少,现在估计比之前多了。” “好,等会儿我去看看。” 陆野和我无视堵在路上的杨琳,绕过她,慢悠悠地往家的方向走去。 等他们的声音变小,杨琳回头,两道影子斜斜地倒映在灰白色的泥路上,因为与两人步调并不一致,导致它们也一会儿交融,一会儿错开的。 单单从背影就能看出来,这个高大英俊的男人对身旁的女人是爱到了心里,护得跟眼珠子似的,路上的小石头都被他踢到路边,生怕它们绊倒了他的爱人。 杨琳盯着陆野的背影看时,似有所感的我也回头看了她一眼,越看,我越觉得这个李嫂的侄女有点眼熟。 有点像谁…… “那个人是谁?以前好像没有见过。” 回到家,陆野先进门,把家里全部检查一遍,没察觉到什么异样,他才扶着我坐到沙发上。 “就是那个李嫂的侄女啊,我觉得她有一点奇怪,总觉得她长得有点像谁……” 而且方才李嫂都在菜棚里一脸幸灾乐祸地看热闹了,为什么她却没跟李嫂在一起? 更加奇怪的是,她的鞋大冷天的为什么要刷? 难道看热闹比刷鞋重要? “她长得像杨璐。” 就在我疑惑重重时,陆野忽然说了一句。 我一怔,恍然大悟。 是了,她们的脸部轮廓很像,眼睛和嘴巴也是极像,但是鼻子没有杨璐的高,整体乍一看又没有那么像,除非将五官拆开来看。 第203章 她让我偷的 在特殊单位的家属院发生了偷窃,上面的人非常重视,似乎是觉得自己的脸被打了,短短两个小时就派了很多人来检查。 这个时候还没有摄像头,找小偷就只能用笨办法,查脚印,再挨家挨户的询问,分析小偷的路线。 经过第一次排查,警卫员查出来的脚印和我想得一样,作案的人是一男一女。 不管是我的菜棚也好,还是胡叔的菜棚,地上都有凌乱的大小脚印,一个鞋码估计在三十六码,一个在四十二码。 “他们还分析出来小偷穿的鞋是布鞋,偷菜的路线也找到了,他们把菜都扔到围墙后面,然后在运走……” 下午,陆野请了假在家陪我,经过这件事,他不敢让我一个人留在家里了。 还想着要不要打个电话回去麻烦陆婶过来在家陪我,他已经向上面申请了假期,上面批准了。 但是要等他把手头的事做完,才能在家照顾我。 陆野心不在焉地说完小偷的事后,又安慰了我一句。 “不用担心,这个小偷跑不掉的,应该很快就能抓到了。” “希望吧,真是可惜我的青菜了。” 陆野正在给家里的门都装上门闩,闻言,放下手里的工具,来到我身边,弯下腰,鼻尖对着鼻尖,带着热气的清香扑面而来。 “别不开心,我等会去帮你种,后院也给你盖一个菜棚,你想种多少就种多少,好不好?” “好叭,我要种香菜,辣椒,豌豆苗,还有白菜,拿来腌辣白菜吃。” 我笑嘻嘻地往前撞了撞,鼻尖撞鼻尖,红唇若有似无地擦过男人的薄唇,嗅着对方浅浅的香气和滚烫的气息。 我才撞了没两下,陆野就猛然上前,压住我的嘴唇,潮热的呼吸喷吐在我的脸颊,轻轻的笑声从两人的嘴里响起,显得含糊不清,宛如呜咽一般。 陆野现在不敢闹我,浅浅亲了几口就退开,略微不自在地扯了扯裤子,小声说:“我去找菜种,现在就去种。” 现在的天气对我来说还很冷,我身上都还穿着毛衣和军大衣,但是对陆野来说温度刚刚好。 他连毛衣都没有穿,就穿了一件棉质的旧衬衣,捣鼓了一个小时的门闩,身上早就出汗了。 他的头发一长就自动卷起来,转身去拿菜种时,露出一小段脖颈,很白,有一块微突的骨头,再往下就是肩背,线条很好看。 白色衬衣的剪裁比毛衣合身太多,布料很薄,又被汗沾湿,紧密地贴在后背,腰线一览无余。 “要不要种一点菠菜?听说那个营养价值很高……” 他身材高大又修长,弯腰翻找菜种时,衣摆往上,露出一小截腰身,靠近宽松薄棉裤的地方隐隐有两个浅窝,凹进去。 陆野身上不止有一个小小的酒窝,尖尖的虎牙,还有一对敏感的腰窝,每次我故意去摸的时候,他就坚持不了多久。 事后他便懊恼地再次去闹我,然后还死活让我去摸,自己在颤着身体和呼吸,坚持得比上一次要久很多很多。 “它真可爱。” 我上前去戳戳那对漂亮的腰窝,脸上狡黠的笑还没露出来,这男人就抖了抖身体,胭脂般的红迅速爬上耳尖,弥漫至整个耳朵,再惊跳到一旁。 陆野警惕地红着耳朵警告我:“别闹,不然我就不给你种菜了!” “嘿嘿。” 我抬起双手表示自己不会再碰他。 陆野才去把菜棚的地翻出来,再划分出一块块小地,撒上菜种。 这时外面的太阳已经下山了,他便顺手把菜棚的薄膜放下来,盖好,再把干草盖上去保持菜棚里的温度。 也就是在这时,来了一位警卫员说找到了一个小偷,请他们过去看看。 陆野点头,回去换下汗湿的衣服,穿上一件长袖,套上军大衣,转头就给我穿上帽子,围巾,厚手套,将我裹得严严实实才出门。 他们跟着警卫员来到一个办公的旧楼,此时楼外没有什么人,就几个佯装散步实则想打听八卦的几个嫂子在。 “呀,小林大夫都来了,看来是真的找到小偷了。” “我来得晚,刚才都有谁进去了?能知道是谁不?” “不知道啊,好像是一个小姑娘?眼生……” 我和陆野踩着几位嫂子的议论声,进入一个房间里,一进去就看见凌其羽坐在里面。 这个房间应该是一个会议室,里面就一个大大的圆桌,颜色是纯木色,表面带着岁月的痕迹,一个个木椅子整齐排放在圆桌旁边。 凌其羽就坐在首位,神色冷漠,面前放着热气腾腾的茶水,显然也刚来,他身边还坐着几个我没见过的男同志。 他们的年纪应该比凌其羽大,脸上带着僵硬的笑意,瞧见陆野和我走进来的那一刻,脸上的笑更加难看了。 强颜欢笑便是如此。 胡叔和胡婶的脸色也不好看,他们坐在最末尾的位置,胡婶双眼恶狠狠地瞪着一个被人压在房间角落的人。 这人就是我刚见过不久的杨琳。 “坐这里吧,这里离炭火近一点,不冷。” 陆野冲为首的凌其羽几人点点头,然后扶着我坐到胡婶旁边,自己也挨着我坐下。 他目光淡漠地抬眼朝首位的几人看去,用眼神示意可以开始了。 凌其羽的视线在陆野和我身上一闪而过,笔直的身体往后一靠,身边就能有人开口。 “经过几个小时的排查,找到了一个里应外合的人,就是李国爱人的侄女,杨琳,地上的鞋印和她脚上的鞋子一样……” “不是我偷的,我只是被人威胁,我是无辜的,你们不能冤枉我。” 那人的话还没有说完,被人押着的杨琳咬牙愤怒开口,秀美的小脸带着泪痕,皮肤都冻红了。 被打断话的人气笑了,冷哼道:“那你倒是说说,谁威胁你了?” 坐在一旁的我有点热,刚扯下捂住脸的围巾,就听见杨琳激动地说出一个名字。 “是林绵绵,就是她让我偷的!” 第204章 我媳妇不打我 “啊?” 我用手指了指自己,眼神略微迷茫,我眨巴眨巴眼睛,诧异道:“我啊?我让你来偷我家的蔬菜啊?” 不止我一个人觉得荒谬,在场的人都觉得杨琳疯了,觉得她找不到开脱的理由,开始乱咬人了。 杨琳不顾众人的白眼,语气坚定道:“对,就是你,你想把这些青菜拿去买,但是找不到机会,又害怕影响到陆野的前途,所以就哄骗我去偷!” “你说偷完菜,卖了钱,就和我分半,各位领导,我真的是被骗的,这个女人才是罪魁祸首,她贼喊捉贼!” 会议室里只有杨琳的嘶声怒吼,旁人都没说话,脸色怪异地看看杨琳又看看陆野,眼底的情绪明明暗暗。 他们都知道陆野和他的妻子不可能为了这点小利益就葬送自己的前途,但是,他们乐得看陆野的笑话。 陆野顺风顺水升得太快,这些老家伙虽然表面上笑嘻嘻,心里却害怕陆野哪天把他们踩在脚底下。 “胡说八道什么,你说是她就是她了?你有证据吗?没有证据就是污蔑,偷窃和污蔑是重罪,可以拉去批斗了!” 看不惯陆野的人很多,欣赏他的人也不少,所以凌其羽还没说话,他旁边就有人为陆野说话了。 杨琳还想反驳,陆野却看出我有话要说,修长的手掌微微一动,极致的压迫感在狭小的空间里越发明显。 他们下意识安静下来,就连杨琳都闭上嘴,警惕地看着陆野。 “你这么着急把我拉下水,是知道我认出了你背后的人?还是说这就是他们的目的。” 我坐久了不舒服,我站起来,挺着肚子缓慢走到杨琳身边,陆野紧跟在我身后,时刻准备着保护我。 见我过来,压着杨琳的警卫员下意识用力一摁,将人紧紧抓住。 “你胡说,这事就是你让我干的……” “松开她。” 我淡淡打断杨琳的话,朝警卫员开口,软白的脸颊带着笑,明明是很温柔的笑容,落在杨琳眼中堪比恶魔的低语。 黑黑的眼珠子直勾勾盯着杨琳,弯成月牙的漂亮弧度,里面是浓到化不开的黑,仿佛能瞬间将一个人吞没。 警卫员看向凌其羽,在得到他的许可后,警卫员把人放开。 “不行,你别把我放开!!” 杨琳莫名有些害怕我,不敢一个人单独面对我,竟然想转身跑到警卫员身后,寻求保护。 但是我动作比她快,直接单手揪住杨琳的辫子,往后一扯。 杨琳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去,带着泪痕的脸出现在我眼底,我手一扬,一落。 “啪”的一声。 众人还没看清楚我的动作,就见杨琳坐在地板上,脸颊肿起一个手掌印,嘴角流出鲜血。 “林绵绵,你个贱人,敢打我!我弄死你肚子里的贱种!” 杨琳疼懵了,愣愣坐在地上几秒,回神后咬牙起身,怒吼着想往我身上扑去。 然而,她人刚站起来,完好的那边脸又传来剧烈的疼痛,脑子瞬间嗡嗡作响,整个人再次重重坐在地上,尾巴骨都快要裂开了。 “你再说一遍。” “我……” “啪!” 我毫不留情地又甩了一巴掌,又重新问一遍,不等杨琳开口说话,小巴掌再次甩过去。 如此反复四次后,杨琳已经站不起来了,巴掌大的小脸也肿成了猪头,眼皮子也肿得睁不开了,嘴角控制不住滑下口水和鲜血混合的液体。 “这……” 会议室里的人都看懵了,被一阵啪啪声给震脑子都无法思考,脑海中只有几个字,“陆野媳妇真剽悍啊”。 也有人在想“陆野原来喜欢这种”。 各种怪异的想法在脑中一一闪现,直到我停下来,他们才反应过来自己应该阻止我打人的。 不知怎么的,他们瞪大的眼睛从杨琳的猪头脸滑到我嫩白的小脸,再望向陆野。 陆野无辜摆手,下意识说:“我媳妇不打我。” 众人:“……” “陆同志的爱人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当着我们的面也敢……” 又过几秒,他们后知后觉地清了清嗓子,找到自己的声音后开口,但是话才挤出来几句,就被凌其羽抬手打断。 他面色如常,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寒冷。 “让她清醒一点,问出偷走的菜在那里,找出同谋,菜若卖了,就让她赔。” 话落,其他人神情各有异状,但也识趣的没开口,他们都不傻,凌其羽明摆着是站在陆野夫妻那一边的。 心思活络的人已经发现了凌其羽和陆野之间的相似,立时吓得更加不敢说话了,整个人都恍惚起来。 警卫员再次询问杨琳的时候,后者既害怕又惊恐,为了不让自己在落入我的手里,她呜咽着把实情说清楚。 “我不是李国爱人的侄女,我是杨璐的侄女,是是我姑姑让我混进来打听林绵绵的事,偷菜是李嫂的弟弟偷的,她嫉妒胡家的菜棚就想搞破坏……” “她说那些菜都很好,与其全部弄烂,不如拿去卖了换钱,便伙同她弟弟把菜全部偷走,我没有和他们一起偷,我是无辜的。” 所以杨琳前面说的都是她临时起意污蔑我,她才不管自己有没有证据,只要有人怀疑我,她的目的就达成了。 而且她在家属院里都已经安排好了,今天过后李嫂就会在家属院散播一些不利于我的谣言,最好是能让我听见,然后气得我早产。 早产的女同志很容易难产而死,陆野那么爱我,我一死对陆野的打击肯定很大,搞不好他的前途就完了。 陆野完蛋了,凌家还不是她的爱军哥哥说了算,她姑姑说了,只要她听话,以后说不定能嫁给爱军哥哥! 杨琳做这些的底气全部来源于杨璐,她以为自己不管在家属院里怎么闹,杨璐都能帮她兜住。 可惜,她比较倒霉,竟然遇见了凌其羽,有他在,她做的这些事全部都是送到他手里的证据。 能送杨璐去死的证据。 会议室里,没几个人知道杨璐是谁,他们都在疑惑时,凌其羽和自己的警卫员低语了一声,过了一会儿,门外就进来几个穿制服的人。 他们把杨璐带走了,同时被带走的还有李嫂。 第205章 小牙真尖 李嫂被带走,家属院的人都炸了,纷纷跑去胡家八卦,没人敢来问我。 我此时正被陆野摁在沙发上擦药,我打了杨琳那么多下,疼的不止杨琳,我的手也挺疼的。 从会议室回来后,我的手就肿了,掌心的软肉红得跟红烧肉一样,一碰就疼,火辣辣的疼,像是拿手在新鲜的辣椒酱里揉搓过后的辣疼。 我坐在沙发上,后背撑着枕头,一只手拿着切好的苹果啃,一边手放在陆野的膝盖上,由他唠叨着上药。 “下次拿鞋底抽吧,用自己的手多疼,而且你现在身子重,万一她冲上来碰倒你怎么办?” “放心吧,她敢过来我就踹飞她!” 我咔嚓咔嚓咬着甜滋滋的苹果,手里还剩下一小口时,我伸手喂到陆野的嘴里,企图阻止他的念叨。 我发现自从有了孩子后,陆野的话多了很多很多,有时候一点点小事他也能念个半天。 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他那么啰嗦呢? “你说什么?” 陆野目光幽幽望着我,长而卷的睫毛投在他眼下映出深深浅浅的阴影。双眸危险地眯起,一脸不高兴地看着我。 我愣住,原来我刚刚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啊。 “没说啥,哎呀哎呀,手疼,你擦好了吗?” 见情况不太对,我立刻转移话题,白嫩的脸皱巴到一起,佯装很疼,疼得记不清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陆野明知道我是装的,但就是拿我没办法,只能幽幽看着我说话,看着我糊弄过去。 看着我伶牙俐齿,我的唇色偏粉红,透着些许血色,看上去很柔软。 他的视线被一张一合的动作勾住,不自觉开始用视线描摹我的唇形,又被洁白的、尖利的齿尖吸引。 看了许久,直到上好药,他只憋出了一句:“小牙真尖。” 从会议室回来,天色就很晚了,擦完药,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周围的邻居也渐渐安静下来。 陆野做了我想吃的葱油饼,口感酥软,葱香浓郁,我一次能吃两个,还喝了两碗南瓜小米粥。 原本陆野想多做个青菜饼的,奈何菜棚空了,只能简单吃个葱油饼,南瓜小米粥和虾干炖蛋。 两人吃饱后在客厅里走了几圈,消化一下,洗漱好就上炕睡觉了。 我今天发泄了一通,菜被人偷走的郁闷都撒到杨琳身上了,晚上睡觉闭眼就着,乖巧地窝在陆野怀里,睡得香甜。 陆野有点睡不着,身体微微往下挪了下,盯着女人浓密的睫毛数,没一会儿,心思就飘到了凌家上面。 他有一些事憋在心里没告诉我,比如去确认陆莹遗物的那天,他在门外听见了凌其羽和凌老爷子的争执声。 “我让人去审问过凌肃,这些事情他并不知道,都是杨璐一个人干的,但是她肚子里还怀着孩子,你妈昨晚又来求我,你看……” 这是凌老爷子的声音,比起在外人面前的洪亮,现在的声音听着很是疲惫,又沙又哑,仿佛老了很多。 凌老爷子的话还没说完,凌其羽冷淡的声音便响起:“这是你的人,你想让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他们杀的人是我孩子的母亲,她是一个人,不是家畜。” 凌老爷子沉默了,似乎还叹了口气。 隔着木门陆野听得不太清楚,但是凌其羽的话很清晰,很冷。 他说:“这件事情已经不是家事了,以前您的大儿子算计我,我那时候无能,护不住陆莹,反抗不了你们,现在您还觉得我和以前一样吗?” 他又说:“凌肃和杨璐触犯的是法律,您就是把头上的帽子摘下来,也改变不了,这么多年,你们的心还是一样偏,也不怕下去的时候……” 接下来的话陆野就没听清楚了,因为凌其羽最后的话说得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 但打开那扇木门之后,陆野看着脸色煞白的凌老爷子,顿时又觉得那不是羽毛。 而是一座沉重的山,迅速又凶狠地压在凌老爷子的身上,把他笔直的脊骨都压弯,压碎了。 陆野到现在都想不到凌其羽最后那句话是什么,他总觉得那句话和凌其羽本人有很大的关系。 他缓慢呼出一口热气,拿过枕边的小遥控一摁,昏黄的灯光灭了,整个房间陷入黑暗。 就像他此刻的心情一样,将那些对话和疑惑全部扔到心底最黑暗的地方,不再去追究。 第二天一早,我刚起来就看见客厅里堆着许多鲜嫩的青菜,各种各样,把客厅都差不多堆满了。 “醒了?手还疼不疼?” 陆野围着灰色围裙,腰腹劲瘦修长,葱白的手拿着一锅热气腾腾,咕咕冒泡的筒骨粥,放到桌面上后,他舀出来一碗黏稠喷香的热粥。 对我招招手,等我慢悠悠地来到他身边,他在扶着我坐下,先检查我的手,见不红了,消肿了。 他才轻声解释道:“这些菜是凌其羽一早让人送过来的,一起送过来的还有十块钱。” “可是我们的菜好像没有这么多吧?是不是拿错胡叔的了?” 我搅拌一下手里的筒骨粥,略微迷惑地看着那满地的蔬菜,我有点怀疑凌其羽是不是假公济私,给我多分了。 “是胡叔多分给我们的,这些菜找到的时候已经被卖了一点了,又分不清是谁的,胡叔索性多分我们一点,十块钱是杨琳赔的。” 陆野简单解释几句,用筷子夹了一点微辣的炒春笋,放到我的碗里,自己也跟着吃了一口,脆甜爽口,很好吃。 咽下嘴里的笋,他又继续说:“你别操心了,这些事情会有人处理,我也会时刻注意,不会就这么简单放过她的。” 说到杨琳,陆野眼底的冰冷一闪而逝,犹如盯上企图伤害狼崽的敌人的狼王,不亲手把敌人撕碎,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既然陆野这样说了,我就懒得再关心这些事,我只需要好好吃饭,好好运动,为以后的生产做准备就好了,毕竟双胎生产时是真的很危险。 不过春笋勾起了我挖笋的欲望,忍不住问他:“这个春笋是在哪里挖的?好嫩,可以多挖一点回来,存着慢慢吃。” 第206章 大头 “你喜欢吃,我就去多挖一点回来,不过你不能去,你老实在家。” 陆野像是早就猜到我会这么问,早就把拒绝我的话想好了,我的话刚落,他就立刻坚定地捏碎我未说出口的想法。 我撇撇嘴,往嘴里塞了一大口春笋,含糊不清地吐槽:“小气鬼喝凉水,喝了凉水变魔鬼!” 陆野假装没听见,自顾自给我夹完菜,又把筒骨捞出来,把里面香甜浓郁的骨髓弄出来给我吃。 “嗷呜!” 两人还没吃完早饭,林辰逸就风风火火带着一只快有我膝盖高的狼青犬来了。 这只狼青犬皮毛顺滑油亮,颜色是漂亮的青灰色,四肢修长,随着走动的动作,覆盖在上面的肌肉一伸一缩,显现出十分优秀的线条。 但是最显眼的是它的脑袋,它的头比一般的狼青犬要大很多,这让它看起来少了一丝威武霸气,多了一点萌感。 “这是基地的刺头,我听说你们这边进小偷了,就提前送过来给你们。” 林辰逸把这只狼青犬绑在屋檐下,自己却大摇大摆走去厨房拿了碗筷,一屁股坐到陆野面前,一边动手舀粥,一边解释狼青犬的身世。 “绵宝,你还记得这只狼青犬吗?你给它的妈妈接生过,它是老大,脑袋也是最大的,是基地最令人头疼的刺头狗,上打它爹妈,下打它兄弟姐妹……” 由于这只狼青犬太过难搞,训犬基地的人就找上了林辰逸,将它送给林辰逸。 林辰逸想到林绵绵可能会喜欢,便收下了,自己在部队里训练了几天,原本想等训练好了在送过来的,不过在听说我这边遭贼后,果断送了过来。 听完解释,我探头去看门外的狼青犬,不小心和它对视了一眼,一双黑黑的兽瞳撞上我好奇,微微瞪圆的湿润杏眸。 狼青犬顿时坐直身体,警惕地看着我身边的陆野,双耳高高立起,四肢的肌肉紧绷,进入随时战斗的状态。 我往前伸了伸脖子,挡住了狼青犬的视线,再次对上它的眼睛,冲它笑了笑。 狼青犬立刻收起视线,无趣地趴回原来的位置,脑袋一扭,抖了抖耳朵,把我无视了。 我:“……” 我感觉自己被轻视了。 不过我天生就很喜欢动物,热爱足够原谅这只狼青犬的无礼。 自我安慰好后,我转头看向林辰逸,问他:“它叫什么名字?” “叫利剑,但是它好像不喜欢,从来没应过,也不听话,只知道干饭,嘴巴一张一合,吃得比谁都快。” 林辰逸说着话,眼睛却直勾勾盯着砂锅里的筒骨,余光瞥了一眼我的碗,见里面已经有一根了,便动手夹起锅里仅剩的一根,送到自己嘴里吸溜。 “……” 慢了一步的陆野动作僵硬在原地,他本来算好了我和林绵绵一人一根的…… 他瞪了林辰逸一眼,没好气地开口:“是挺能吃的,和你一样快!” 觉得莫名其妙的林辰逸叼着筒骨,一脸茫然,触及到陆野那记狠眼后,下意识将筒骨里的骨髓迅速吸溜完,然后冲着狼青犬的方向一抛。 筒骨带起空中一丝风声,狼青犬耳朵稍稍一动,仰头接住林辰逸抛来的骨头,低头,前脚压住骨头,呼哈呼哈地啃了起来。 “你们可以给它重新取个名字,如果它应的话。” 林辰逸扯过一旁的纸,随意擦了擦手,快速喝完四碗粥后,舒了一口气,含笑看着视线黏在狼青犬身上的我。 “对了,前两天外公外婆打电话过来,他们已经坐上来这边的火车了,可能今天下午就到,但是我下午有事,不能出部队,所以你到时候去接一下。” 最后那句是对陆野说的。 陆野点了点头,喝完碗里的粥,正准备捞第二碗时,汤勺在砂锅里刮了个空,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懵了,探头去看,方才还满满的砂锅里空荡荡,只余边缘一点粥水。 “???” “咳咳,那什么,外公外婆说他们是过来给你们带孩子的,我这边还有几张全国粮票和肉票,给你,下午去接人顺便花了吧。” 林辰逸扔下几张票和两张大团结之后,人也迅速起身,跑了。 我忍笑看了空锅一眼,再捏捏陆野的耳垂,轻声说:“大哥估计饿坏了,吃得有点急……” “没事,你吃饱了吗?我再去下碗面,你要不要?” 陆野叹口气,早知道多煮一点了,他饭量本来就大,每天都在训练的林辰逸比他的饭量更加大,简直跟头野猪一样,喝粥都不用嚼的,也不怕烫。 我摇摇头,说不要,陆野就自己到厨房随便下了一碗鸡蛋面给自己吃,他也懒得再拿到客厅里吃,直接在厨房里吃完。 等他洗完碗出来,我已经不在沙发上了,而是拿了一个小板凳,坐在那只狼青犬的面前,拿一根筒骨去逗它,嘴里还呢喃着一句什么。 “大头大头,下雨不愁,我叫你大头好不好?” 走到我身后的陆野一时哑然,他还是第一次见狼青犬叫大头这种古怪名字的,知道的是在取名字,不知道还以为我是在取笑人家呢。 “嗷!” 狼青犬烦躁地抬爪揉揉耳朵,将头扭到了一边去,装死。 “你应了,很好,以后你就叫大头了,大头,欢迎你来到我们家,我叫林绵绵,刚才那个人叫陆野,是我的丈夫。” 我将手里的骨头戳到大头的嘴边,企图强迫它咬住骨头,奈何人家比牛倔,死活不开口,也不凶人,用双爪捂住嘴巴,继续装死。 “好了,别闹它了,我把它的绳子松一松,等它适应我们家了,再把它解开。” 陆野说着,伸手就要去松大头的绳子,下一秒,大头突然坐起上半身,犀利地盯着陆野。 一人一犬对视。 气氛在这时变得紧张窒息起来,一人一犬就像两方大军,世界大战一触即发。 天边的金色阳光打在陆野的头顶,光影斑驳,衬得他面容俊美,下颌线锋利,浑身充满了攻击性和压迫感。 十几秒后,他轻飘飘地扫了大头一眼,那一眼的冷,就是“身经百战”的军犬刺头也受不住,骨子里泛起阵阵寒意。 第207章 外公外婆来了 “呜呜……” 大头抖了抖身体,趴下,委屈地叫唤了一声,小心叼过我手里的骨头,哼哧哼哧地磨牙。 陆野也顺利松了一点绳子,又从厨房拿了一个玉米窝窝头给它,语气冷淡道:“我家有点穷,伙食肯定没有基地好,想吃饱,你就得证明自己的价值。” 大头甩了甩尾巴,埋头磨牙。 短短几分钟,我看得心惊胆颤,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训狗的人,以前我的顾客都是拿着零食哄,对待宠物比自己的儿子还要好。 哪像陆野,直接威胁上了,而且看大头这样,好像还真的听懂了。 “它也不是一点用处都没有,有它在,等会我出门也能放心一点。” 长途火车站在市里面,从家属院过去要好几个小时,来回估计天都黑了,陆野警告了大头几句,就准备去和单位上报有家属过来住,再顺便借个车。 我给他准备了十几个鸡蛋饼,香辣肉干,香辣肉酱,还带了一壶驱寒的姜茶给他。 陆野叮嘱了我一番后才离开,他刚走,我就立刻把大门锁好,然后就回到客厅开始处理那些菜。 这些菜原本是放在背篓里的,但是陆野怕闷坏了,就倒出来,全部放在木板上。 带叶子的青菜有生菜,菠菜,鸡毛菜,芥菜,大白菜,韭菜等等,甚至连红薯叶都有。 我无语了,连红薯叶都偷,疯了。 芥菜和大白菜可以做成酸菜,大白菜比较好存放,我先把芥菜做成酸菜放着,红薯叶也不能扔了,做成腌菜,加点辣椒也很好吃。 白萝卜也好放,可以放到菜窖里存着,时不时拿出来煲汤喝,或者腌成酸辣萝卜丁也很好吃。 我坐在板凳上,慢慢将这些菜分类好,吃不完的可以送人,或者晒成菜干,做成腌菜。 大头啃了一会儿骨头,累了,抬头看见我在里面忙碌,犹豫了一下,叼着骨头来到我身边。 它看了遍地的萝卜一眼,红红小小的,很好看,想咬。 但是想到陆野临走前的警告,它歪了歪头,把骨头放到我的脚上,然后伸出胖胖的爪子,扒拉了一下小萝卜。 再抬头,用湿漉漉的眼睛和鼻尖对着我。 “你想吃这个?” 我捏起一个带着叶子的樱桃小萝卜,摇晃着递到它嘴边。 大头舌头一卷,嘎嘣嘎嘣地嚼起香甜的小萝卜。 接下来,我又喂了它一棵生菜,一个小一点的白萝卜,大头来者不拒,吃得干干净净。 “还没吃饱啊?” 我瞪大眼睛,惊讶地看着大头的肚子,失笑。 我伸手给大头嗅了嗅我的手背,然后轻轻揉揉它的耳朵,下巴,再摸向脑袋,顺着后脑摸到后背。 尾巴我没动,不管是什么动物,尾巴都是禁区,在和它不是很熟的时候,千万不要去摸,会被咬的。 经过我的大力投喂后,大头开始喜欢上我了,还主动露出肚皮,四脚朝天让我摸。 有了大头的陪伴,我在陆野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也不无聊,中午时自己煮了一碗酸菜肉丝面条吃。 大头也得到了一大碗玉米窝窝头碎拌烫青菜,虽然窝窝头很少,但是青菜很多,吃到最后还另外得到了我的剩饭。 吃饱喝足,一人一犬直接睡到了太阳落山。 我睡眼惺忪,起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大头的绳子解开,带着它来到后院,让它自己去解决生理问题。 后院的地被陆野收拾得很干净,没有碎石和杂草,土地也翻新过了,就等着撒下菜种育苗。 我站在厨房的门口,看着大头去到院子的最边缘处,低头嗅着泥土,又抬头看看我,最后转身一跃,跳出了篱笆。 “大头!不能去外面!” 我惊了,以为大头要跑了,赶紧扶着肚子走出去抓它,但还没走几步路便看见大头开始围着篱笆,抬脚尿尿,标记地盘。 见它没跑,我松了一口气,站在原地看它。 大头继续低头嗅着泥地,一直到嗅到围墙附近,然后迅猛地对着其中一块蓬松的泥地刨。 泥土飞溅,一只灰色肥胖的大兔子被大头吓到,从洞口跳出来,在半空中被大头一口咬住,甩了甩,便没了声息。 “哇,大头好厉害。” 我海豹式鼓掌,惊艳地看着昂首挺胸的狼青犬,感觉它帅炸了。 大头含着兔头,兴奋地蹦来蹦去,开心够了,就把兔子送到我手里。 趁兔子还软,我到厨房把兔子的皮毛剥了,大头是咬住了整个兔头,所以兔身的皮毛都是好的,可以留着做一个小帽子了。 兔子处理好,天色也渐渐黑下来,前院就传来了轻微的叫喊声和敲门声。 我还没来得及应,大头就先冲了过去,对着前院大门凶狠地叫了几声,直到听见陆野的声音,它才耷拉下脑袋,懒散地甩了甩尾巴。 全身都在表达几个字“哦,原来是他啊,无趣”。 我去了门,一眼就看见站在陆野身后的两老,眼眶一红,呜咽地喊了一声“外公外婆”。 “乖宝,怎么瘦了?哎……别哭,乖。” 坐了好几天的火车,沈家两位老人家都很累,可在看见我的那一刻,又精神起来,又心疼又开心地打量着我。 “车里还有一些东西,你带外公外婆先进去休息,外公刚才还吐了,你去看看,我等下就好了。” 陆野也盯着我看了许久,见我小脸红扑扑的,才笑着对我低语了几句。 我点头,先带着外公外婆进屋,大头跟在他们身后,轻轻地嗅来嗅去。 “外婆,你们来之前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就给哥哥打,你们是不是一点也不想我?” 我给两位老人家倒了姜茶,看着风尘仆仆的长辈,忍不住抱怨了一番。 沈老太太冷冷一哼,和林绵绵有点相似的眼尾一挑,怼道:“给你打电话让你拒绝我们吗?” 沈老爷子也点头,慢悠悠喝了一口姜茶,跟着说:“要不是你爸现在忙,他都想跟过来了,送我们上车时还一脸的哭相。” 第208章 我也想去挖笋 “那我这不是想你们了吗……” 被说中心事的我有点心虚,手指下意识揪着大头的耳朵,拉扯得大头的表情十分狰狞。 两位老人家也了解自己的外孙女,说了两句就不说了,开始打量起我现在住的地方,见干净整洁,除了有点冷外,啥也不缺点。 他们满意地点点头,等陆野把一堆东西全部搬进来后,大声笑着把陆野夸了一番。 夸得陆野去厨房做饭的脚步都有点轻飘飘的。 “我们带了一点东西过来,都是适合你产后调理身体的,还有你喜欢吃的腊肉,肉酱,你爸爸都装进来了……” 沈老爷子整理自己带来的东西,沈老太太坐在我旁边细细给我把脉,检查我的身体。 “身体还不错,就是有点瘦了,去房间掀起衣服我看看肚子,上次寄过来的油用了吗?” “每天都用了,陆野给我擦的,身上没长纹。” 外婆说的油是她自己做的妊娠油,很大一瓶,好像是橄榄油,又透着一股淡淡的草香味。 东西一到手我就让陆野帮我擦了,全身都擦,每天擦,有时候我忘记了,陆野都会记得。 所以怀孕这么久以来,我身上一条纹都没长,肌肤反而越发滑嫩有弹性,加上很少出门,又白了很多。 我带着沈老太太来到卧室,平躺在炕上,乖乖掀开衣服让沈老太太检查。 老人略微粗糙的双手特意暖过,触碰到肚皮时并没有寒冷的感觉,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 “孩子很健康,你怀的是双胎,生完以后要好好护理,我和你外公带了很多滋补的药材过来等生了以后,你要好好听我们的话,不能任性。” 外婆难得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困倦地闭了闭眼,一不小心就睡了过去。 沈老太太见我睡了,便停下说话的欲望,给我调整了下睡姿,又给我盖上被子才轻手轻脚地出去。 客厅里,沈老爷子已经把东西都收拾好了,在询问过陆野后把东西都放到该放的地方,然后去另一个房间放自己的东西。 这间房很干净,前两天陆野在家没事干就全部收拾了一遍,现在沈家两老铺个炕就可以直接睡。 晚饭做好时,我被喊醒了,那只胖兔子被陆野做成了红烧,兔头炖了给大头当晚饭。 因为兔子重油,又有一点点味道,我吃了一口就吐掉了,默默吃着青菜和炒鸡蛋,又喝了一碗奶白色白萝卜煎蛋汤。 吃饱后,我和陆野洗漱完就回房间睡觉了,明天陆野要回单位上班,他要加紧工作,做完了就可以休假陪我在家待产。 第二天一早,陆野起床后,发现厨房的玉米粥已经煮好了,锅里温着腊肉鲜笋馅的薄薄锅盔。 “醒了?快上班了吧?” 厨房里,沈老爷子正在另一个小砂锅上面捣鼓,瞧见陆野时,笑眯眯地问了一句,又说:“快去洗洗,吃了就去吧,绵宝的早饭我给她煮了莲子红米粥。” 红米是两个老人家找了很久才找到的米,特意带来给林绵绵补身体的。 红米含铁,具有补气养血,缓解疲劳的功效,加上莲子便多了养心安神的作用。 林绵绵现在晚上睡得不是很好,会经常醒过来,有时候还喘不过气,十分难受。 陆野也很心疼她,每天晚上睡得浅,时刻注意着她翻身的动静,所以今天他起的有点晚了。 他没有和沈老爷子装客气,道过谢之后就去洗漱,吃完早饭匆匆进入房间看了林绵绵一眼,亲了亲她的脸就去单位了。 等我醒来时,家里已经没人了,只有大头趴在房间门口等我起床,我穿好衣服,先撸了大头一番,在慢悠悠地去洗漱,吃早饭。 外公外婆给我留了字条,他们和胡婶去挖春笋,熟悉附近坏境了,让我自己吃早饭。 “我也想去挖笋,怎么没人让我去呢……” 我放下字条,郁闷地踩着毛线鞋去厨房拿自己的早饭。 不开心的情绪只持续了一分钟,在看见那薄脆的锅盔饼和香甜的红米粥后,我的心情瞬间又快乐起来。 吃完早饭,沈老爷子就背着两个装满春笋的大背篓回来,卸完春笋,和我们说了两句话就又走了,说是还去挖笋,还说外面好多人都在挖。 听得我心痒痒的,也想去,但是外公不给我去,倒是带上了大头。 “小叛徒!” 我幽幽看着大摇大摆,叼着绳子跟在外公身后的大头,不服气地冲它做了个鬼脸。 外公外婆来的第一天,家里多了很多春笋,做成了笋干,酸笋,腌的酸辣笋。 大头那天也抓了很多胖竹鼠回来,被外公养在一个破缸里,时不时拿一只出来杀,做成香辣干锅鼠。 再过一段时间,家里又晒满了各种各样的野菜,什么荠菜,马齿苋,曲曲菜都有,蒲公英就更多了,都晒到屋顶去了。 家属院的婶子,嫂子们都非常喜欢和外婆去挖野菜,喜欢听她科普女同志的妇科问题,还喜欢没事就来找她聊天。 自从外婆来了家里后,做客的人渐渐变多了,只要饭点一过,家里就来客人了。 我觉得我外婆比我受欢迎多了,每个人看见她都笑呵呵的,一口一个婶子的喊,小孩一口一个奶奶的喊。 甚至连许飞都上门请外婆去隔壁家属院开一个专门讲女同志妇科问题的会,开一次得五块钱,外加一斤猪肉,两斤大米,一个搪瓷茶缸和搪瓷盆。 外婆去了,在隔壁家属院开了一次,又在这边家属院开了两次,总共得了十五块钱,三斤猪肉,六斤大米,三个搪瓷茶缸,三个搪瓷盆。 这些仅仅只是她去开会得的奖励,我还没算她帮人看病得的粮食呢。 第209章 我可能要生了 沈老太太瞬间成了家属院的“明星人物”,十分受欢迎,许飞甚至还想请外婆去医务室上班,工资开得比我还高! 不过外婆没去,说是不乐意干坐在诊室里,她喜欢到处去挖野菜,挖草药,或者去家属院后面的小溪里捡螺摸虾。 五月中,水面的冰和雪早就化了,冷气渐渐被明媚的太阳照暖,绿油油的植物取代了冬天那片雪白。 白天温度比较高,我早把军大衣脱下了,白天只穿一件薄毛衣,晚上比较冷,就加一件小外套。 我的肚子比之前又大了不少,孩子也非常活跃,我隐隐感觉自己应该快生了。 陆野也在昨天开始休假,在家陪我说话,整理孩子的衣服和尿布。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很灿烂,陆野早早就把衣柜里的衣服都拿出来晒,又把孩子的衣服全部拿出来清洗干净,晾晒在太阳底下。 这个天气对我来说刚刚好,对于陆野来说却很热了。 他坐在一个小板凳上,只穿了件黑色短袖,光着的两条臂膀上,随着动作隐隐可见绷紧的结实肌肉,是很漂亮的线条。 阳光落在他的身侧,将他半边身体都染成了耀眼的金,旁边的大头懒散趴在他身边晒太阳。 “你能不能进来洗?非要去太阳底下干什么?” 我躺在屋檐底下的躺椅上,软绵绵的脸颊被明亮光线映得白里透红,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在男人身上转悠。 一下落在若隐若现的腹肌线条上,一下又落在男人宽阔的肩背上,见他白皙的俊脸被阳光晒红后,忍不住喊他进来。 结果这个男人摇摇头,理直气壮地说:“不去,我现在太白了,要晒。” 我:“……” 他单位哪个不是白白嫩嫩的? 前几次我还看见他们单位的男同志比自己的媳妇还白,也没看见人家专门出去晒太阳的呀。 “那你把短袖脱了再晒,这样晒得均匀一点,不要晒太久了,小心被晒伤了。” 陆野在肤色上非常执着,他不喜欢自己变得太白,也不愿意变得太黑,他曾经说过去年他刚回去那段时间的肤色是他最满意,最喜欢的程度。 他说他现在要晒得跟之前一样。 我知道自己阻止也没用,我不让他晒,他表面上会听,但是背着我偷偷去别的地方晒,回来再告诉我,是太阳太毒了,隔着衣服把他晒黑了。 所以我还不如让他在我的面前晒呢,我还能饱饱眼福。 “那我脱了啊,你可不要骂我,也不许出来碰我!” 陆野思考了半秒,开开心心地脱掉了上衣,光着膀子在太阳底下洗衣服,白皙的肌肤在阳光下反光,像是渡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看着浑身覆盖着紧实性感肌肉的陆野,我突然想到上辈子的朋友,她们的男朋友也很好看,但是结婚后不到半年,家里男人就变了个样。 不是发福就是秃头,或者五官直接变形,反正没一个好看的,男人的花期似乎都很短,结了婚就枯萎了。 不过陆野似乎没有这个问题,反倒是变得更加嫩了,也可能是白了的缘故,总之现在的陆野看着像是一个清冷单纯,二十开头的俊俏小伙子。 身材也没有变样,还是和以前一样性感,肌肉结实有力,线条清晰,浑身散发着又奶又欲又很男人的气质。 看着看着,我默默起身拿了个小镜子,仔细打量了一下我的容貌。 镜中的女子有着弯弯的柳叶眉,湿漉漉的杏眼,皮肤像初雪般细腻嫩滑,两颊婴儿肥颇丰,眉眼透着一股子清纯媚意。 整张脸嫩得都能掐出水来,是妥妥的天生凝脂纯美人,忽略高高的孕肚,我的四肢还是很修长匀称的,看起来也不错。 我很满意我的长相,也不用担心和陆野站在一起会被人说不相配。 知道自己的相貌没有变化后,我放下镜子,继续看陆野晒衣服。 突然,我看见晾衣架上晒着几件漂亮的小裙子,两件粉色的,一件白色的,另一件是淡黄色,每一件都是一岁小孩的尺寸。 我心里忽然多了一丝丝不详的预感,不禁坐直身体,指着那几件小裙子,试探性地开口:“这些裙子是给谁的?” “还能给谁,给咱们的小闺女穿。” 陆野说着还轻轻抚平了小裙子上面的褶皱,脸上带着期盼的笑容,一口大白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 完了。 我不知道陆野想要女儿的心竟然这么重,我发现上次没有告诉他事实是一件错误的事情。 现在怎么办? 这傻男人竟然偷偷去买了裙子回来,留着给他女儿穿。 可是,肚子里是两个男孩子啊! 我沉默得太久,令敏锐的陆野有点不太好的感觉,他甩了甩手里的水珠,光着上半身大步朝我走来。 “怎么了?是不是外婆看出来孩子的性别了?不是女孩?” 陆野晒了这么久的太阳,身上泛着热气腾腾的气息,一靠近我就烫得我往后缩了缩,心里同时一虚。 外婆确实是说过肚子里可能是男孩子,但是外婆却没有告诉陆野,反而是委婉地问过陆野,要是我生了两个女孩,他会不会嫌弃之类的话。 到现在我都还记得,陆野听见女孩两个字时,那双凤眸有多亮。 “怎么不说话了?上次外婆不是试探我喜不喜欢女儿吗?” 陆野捏住我两边软软的脸颊,让我那双乌黑的眼珠子对上他的视线,再凑近,鼻尖对着鼻尖,故意摆出冷脸,“快说!” “没有,我只是觉得你太偏心了,怎么能一点也不爱自己的儿子呢,你就不能盼着生……两个儿子吗?” 我说着甩开男人的手,扶住自己的肚子,不知道为什么,肚子突然开始疼了起来,让我一下子没了力气。 陆野被两个儿子冲击得恍惚了,嘴巴呢喃道:“不,不可能吧,怎么能是两个儿子……好歹也给我一个女儿啊,我不想要儿子!” 话音刚落,我就感觉我的肚子再次传来猛烈的疼痛,我“啊”了一声,意识到不对,赶紧抓住陆野的手。 “陆野,我可能要生了!” 第210章 车在哪里 我的感觉是对的,我确实要生了。 陆野反应很快,伸手拿过衣服给自己套上,然后抱起我就往外面冲,大头也着急地嗷嗷叫了几声,跟在他身后奔跑。 沈家两位老人恰好刚回来,见陆野抱着我便知道这是要生了。 沈老太太经验足,她让老爷子去家里把待产的大包拿上,然后自己跟着陆野一起把我送到军区医院。 我有点疼,但也不是不能说话,我小声地安慰他,让他别紧张,别害怕。 我感觉陆野比我这个孕妇还要害怕,绷着一张脸,好像要上战场了一样。 凌其羽怕我意外早产没车去军区医院,专门在家属院放了一辆小汽车,还特意告知了陆野。 所以陆野刚抱着我出来,就问守门的警卫员说:“车在哪里?” “车?什么车?” 守门的警卫员一脸惊慌,视线不停在陆野和我身上来回看,嘴里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这个警卫员眼里满是心虚,一看就知道有什么事瞒着他们。 “凌其羽专门放在这里的那辆车,车牌号是……” 陆野脸色冷得可怕,那双狭长犀利的凤眸犹如锋利刀刃般狠狠扎在警卫员的身上。 凌其羽说放了车,就真的放了车,他不可能拿这种事情开玩笑,而且上次他借车去接外公外婆,正好看见有人把那辆车开来。 前几天他还特意去看了一下,车还在,现在这个警卫员却问他什么车? 就在这时,我的阵痛再次来袭,我咬牙没喊出来,手指本能紧紧抓住陆野的衣襟,忍着,等这股疼痛过去。 陆野又惊又怕又急,在看警卫员那乱转的眼眸,怒火瞬间上头,一脚踢在小亭的木门上,厉声问:“我问你车呢?哑巴吗?” 厚重的实木大门被男人一脚踢飞,狠砸在警卫员的面前,飞溅起阵阵灰尘,细小的飞石溅过警卫员的脸颊,划破肌肤,流下一抹细长鲜血。 警卫员是新来的,一看这阵仗,当下立刻吓得快要晕过去,身上冷汗刷刷冒出,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他抖着面条般的双腿,双手扶在桌面上,用带着哭腔的嗓音解释。 “如……如果是那辆车的话,它……它好像被姜武借走了,他带他媳妇去医院做检查。” “凌其羽不是让你们放着,不许外借吗?谁允许你们借的?” 陆野森冷地盯着警卫员几秒,黑瞳深得极其可怕,仿佛要不是他怀里还抱着我,他能上前将对方撕碎。 警卫员哭着一张脸,“我不让他开,可是他偏要,还说你和他是朋友,说你不会介意的。” 陆野气死了,“问过我了吗?我允许了吗?” “算了,陆野,我好疼,去……去医务室。” 我强迫自己放松身体,尽量不浪费力气,声音轻了很多,像是飘到陆野耳朵里一样。 陆野的心瞬间被一只无形的双手使劲撕扯,痛得他无法呼吸,大脑一片混乱,他用尽全部力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转眼看见外公已经提着大包小包跑出来,他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扭头问沈老太太:“外婆,我们先去医务室,然后麻烦外公去隔壁部队找大哥借车,我们最好去军区医院,那里的医疗设备比较先进。。” “好,先去医务室,实在不行我给她接生。” 沈老太太脸色紧绷,朝陆野点点头后,帮忙接过沈老爷子手里的东西,跟着陆野迅速的脚步跑向医务室。 四人都没再看向那个吓破胆的警卫员,所以并不知道在他们离开后,那个警卫员双脚一软,跌倒在地上,苍白着脸呢喃。 “完了,早知道就不给借了,都怪姜武!” 医务室。 陆野抱着我冲进来,沈老爷子去隔壁部队找林辰逸,沈老太太跟在陆野身后。 “许军医在吗?” “是小林大夫要生了吗?可是许军医不在,严煜医生在,可是他不会接生啊,以前我们接生都是姜小娥同志负责。” 大红和小红一惊,急忙解释完,又问:“怎么不去军区医院?小林大夫是双胎,如果要剖腹产的话,我们这边不行。” 得知没有汽车去军区医院后,大红小红的脸色也白了,担忧地看着满头大汗的我。 “以前的待产室还空着吗?收拾一下,我进去。” 我脸色很白,许是一直在咬唇强忍疼痛的原因,下唇被咬得没有一丝血色,说话也比刚才更加无力。 大红和小红匆匆应下,正准备跑去收拾的时候,穿着一身白大褂的严煜出来了。 “怎么了?慌里慌张。” “小林大夫要生了,没有汽车去军区医院。” 她们解释了一句,转身要跑上楼,被严煜拉住,随后他转身回自己诊室拿了一把钥匙,对陆野说:“去外面等,我有车。” “谢谢。” 陆野和沈老太太道谢,走出医务室的大门时,恰好碰上去找林辰逸回来的沈老爷子。 老头子气喘吁吁地跑回来,着急道:“这孩子不在队里,这可咋办?老婆子,要不你来接生?我们绵宝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的。” “不用,严医生有车,他送我们去,我让你带的参片带了吗?” 找到车后,沈老太太冷静了下来,开始检查沈老爷子带的东西。 “带了带了,什么都带了。” 沈老爷子看了闭着眼睛的我一眼,叹气道:“要是你外婆再年轻几岁,别说是双胎,就是三胎,她也一样能让你们母子平安!” “胡说什么,车来了!” 严煜的车是一辆军绿色吉普,有点高,他坐在驾驶室正想下车帮陆野抱林绵绵上车,余光却从后视镜看见陆野自己就能将人抱上去。 两位老人家也手脚麻利地上车,坐好后立刻催促他开车。 军绿吉普犹如一只敏捷的猎豹,沉稳迅速的行驶在还算平坦的小路上。 车里,我一声不吭地被在陆野抱在怀里,男人不说话,手指一直在颤抖。 沈老太太一边低头教我怎么呼吸才能减轻疼痛,一边抓着我的手腕把脉。 我按照外婆的指示呼吸,一会儿之后果然减轻了一点点疼痛,我用食指偷偷扣了扣男人的腹肌,似乎在说:我没事,你别害怕。 等到了军区医院后,我被送进待产室,家属在外面等。 第211章 生了 人来人往的医院充满了各种各样的情绪,哭笑忧愁什么都有。 陆野站在门口,整个人仿佛被分成几半,一颗心全装满了林绵绵苍白汗湿的小脸。 他自动无视周围的一切,连沈老爷子和他说话,他都听不进去,直到沈老太太跟着护士去换了衣服,一起进入待产室时,他也下意识地想跟进去。 “同志,你不能进去,在外面等吧。” 陆野被护士阻止,沈老太太冲他点点头说:“没事的,在外面等着。” 绿色的门再次关上,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陆野总觉得自己好像听见了林绵绵在叫他的名字。 他焦躁地在外面等,谁跟他说话他都听不进去,他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不知道严煜是什么时候走的。 满心满眼都只有眼前这扇门,每当这个门一开,他都要冲上前去看是不是林绵绵出来了。 在得知不是林绵绵后,他又走回原来的位置,次数多了,每次护士送别人出来的时候都会提前喊:“不是林绵绵,家属不用过来。” 沈老爷子跟着陆野跑了几次,老胳膊老腿有点受不住了,便坐在椅子上,看着陆野每一次听见那句话时,他都觉得这孩子有点像被人扔掉的小狗。 夏天的夜晚总是很久才来,特别是今天,陆野觉得这一天比他过去二十几年的时间都过得慢。 产室的门再次被护士打开,这一次,她的目光直直落在陆野身上,口罩下的嘴巴动了动,“林绵绵的家属,你这次怎么不过来了?” 陆野看了她一眼,不说话,也没上前,笔直地站在墙壁边缘,像是长在墙缝里的坚韧野草。 惹得护士都气笑了,几秒后,带笑的声音响起:“林绵绵生了,两个儿子,恭喜,产妇还在清理,等下才能出来,你们看看孩子,等下我还要送进去。” 护士把孩子送到陆野手里,让孩子的爸爸抱一抱,男人这才恍惚回神,看了一眼手里的襁褓,两张红通通的小脸还没他巴掌大。 丑丑的,像只猴子,一点也不像他媳妇。 “我不要,我要我媳妇,她什么时候出来?” 陆野冷硬的声音突然响起,他收回看向孩子的目光,直直盯着护士问,语气像一个任性的小孩。 护士无语地看着陆野,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教育他,好在沈老爷子有经验,赶紧接过来抱了抱,然后笑着和护士道谢。 护士让他们看过之后,又将孩子抱了进去,陆野下意识想跟上去,被沈老爷子拉住,叹了声气后,好笑地看着他说: “你这孩子跟绵宝她爸一样,当初她妈生完那两小子,她爸也说不要,要她媳妇,孩子是母亲辛辛苦苦生下来的,怎么能说不要呢,绵宝听见会伤心的。” 听到林绵绵可能会伤心,陆野犹豫几秒后,憋出一句:“他们很……可爱。”像红色的漂亮小猴子。 “是吧?我也觉得他们长得好,护士说他们体重都有五斤呢,很健康,别人家刚生的孩子都是皱皱巴巴的,哪有我们家的好看,” 沈老爷子不知道陆野的后半句,笑眯眯地把两个小娃娃夸了一遍。 陆野敷衍地点头,视线还紧盯着产室的门口。 林绵绵进入产室整整六个小时才出来,她生完第一个的时候,体力不支,晕了过去,是沈老太太硬生生用银针把她扎醒,嘴里又喂了参片含着。 这才让她有力气将第二个生下来,生完就晕过去,又被医生弄醒,强忍着等待肚子里的东西全部处理好。 等到医生一句“可以了”,她便立刻昏睡过去,所以压根不知道在她推出产室的时候,陆野拉着她的手,无声地掉眼泪,噼里啪啦砸到被单上,湿了一角。 在她睡觉的这段时间,陆野一直抓着她的手,坐在病床旁边等她醒来,沈家两老就去照顾两个孩子。 两个孩子身体状况还不错,只需要做好保暖就行,沈老太太把温热的热水瓶包上柔软的布料,放在两个孩子旁边给他们保暖。 老大很活泼,老二比较安静,只有在喂奶粉时会动一动外,全程都在睡觉,他们长得很好,刚出生就能看见精致的五官,肌肤粉得像是水晶雕刻的小人。 我这一觉睡得很舒服,浑身上下都非常轻松,整个人轻飘飘的,仿佛卸下了一座山,挥挥手臂,下一秒就能飞了。 我在睡梦中动了动手,发现自己的手被人抓住了,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肉贴着肉,相触的温度比身体的任何部位都要热。 我睁开眼,瞧见一个双眼通红,胡子拉碴,头发凌乱的陆野。 我嘶哑着出声:“你有点丑。” 陆野哭了这么久,情绪还没整理好,闻言,眼泪又啪的一声,落了下来。 他捏起我的手,用我的手背擦掉自己的眼泪,然后哑声说:“不丑。” 反正没他儿子丑。 见到林绵绵醒来,陆野应该是开心的,可是又想到他没有女儿,只有两个小子,顿时又伤心起来。 眼泪哗啦啦地落,但他不好意思让林绵绵看见,旁边又有两个老人家,他就将脸埋在被单上,无声地落泪。 尽管他的动作再快,我还是看见了他晶莹剔透的泪珠,我笑着摸摸他圆圆的后脑勺。 “好好好,不丑,你最好看。” “不,你最好看。” 闷闷的声音含糊不清地从他嘴里响起,等他再抬起脑袋时,我清楚看见被单上印着一个湿漉漉的人脸。 “……” 陆野去洗了一把脸,勉强恢复往日的俊美,他又坐回床边,轻声问:“还疼不疼?饿不饿?是我的错,以后我们不要孩子了。” 因为我是突然来的,住的不是单人间,而是普通的三人间,其他两床都住人了,我们是在最里面靠窗的位置,病床之间有一层薄薄的帘子隔着。 我们离中间床的位置很近,所以陆野说话的声音她们是能听见的,中间床住了一对母女和一个刚出生的女婴,生孩子的是女儿,老母亲是来照顾的。 那个老母亲一听见陆-野的话,便忍不住隔着帘子出声:“儿子还不好啊?你们不想要儿子可以和我们换啊,我们想要!” 第212章 说我是赔钱货 “怎么样?我女儿长得好看,生出来的孩子也好看,你们是生了两个儿子吧?和我们换吗?我们家有工资,保证把孩子养得好好的……” 那个老母亲说到后面还伸手撩开帘子来看陆野和我,瞧见两个人都长得很好看后,眼里闪过一丝欣喜,似是更加坚定换孩子的内心。 不等我们开口,她又自顾自地说:“怎么样?这样你们就能有一儿一女了,女孩子长大了还可以换彩礼,不像儿子还要给他讨媳妇,你们还赚了呢!” “你有病?想要儿子,自己生啊,老蚌生珠,多好。” 我冷冷地瞪了那个老母亲一眼,余光看见她的女儿还在昏睡,面色苍白,床的另一边躺着一个小小的婴儿。 下一瞬,那个小女婴忽然哇哇哭了出来,惹得那个老母亲烦躁地放下帘子,怒气冲冲朝女婴怒吼。 “哭哭哭,一天到晚就知道哭,一个赔钱货还敢哭,没用的东西,和你妈一样,连个儿子都生不出,害得我被人瞧不起!” 刚出生的婴儿受到了最恶毒的语言攻击,而这些伤害来自于她的亲人。 这个世界还有很多这样的婴儿,甚至比她还惨的都有。 我以前还听说过一些更加离谱恐怖的事,都是一些想要儿子的人想出来的,极其荒谬的事情。 我听家里的老人说过,以前有一个地方的人,如果家里的媳妇生了一个女婴,他们会将那个可怜的女婴淹死,再剁碎,一边剁一边骂。 再埋到常有人走的路上,让女婴的灵魂和躯体日日夜夜被人践踏,让她们再也不敢投胎来到他们家,这样一来他们家就能生儿子了。 偏偏这么残忍,恐怖,惨无人道的做法,竟然有很多人都相信,也都这么做了。 每次我想起这件事,心里都会很气愤,特别是现在,我刚刚做了母亲,最是见不得别人这么对待无辜的孩子。 “吵死了,嘴巴里装了化粪池吗?这么臭,薰得整个病房都是你的臭味,那张嘴除了会喷粪,就只会说赔钱货?要骂请你先骂自己,你才是那个赔钱货!” 我直接拉开床帘,对着那个齐耳短发的老母亲一顿输出,语气嘲讽,字字清晰。 每个字都犹如锋利的爪牙,抓得那个老母亲面子里子都丢了,脸皮火辣辣地疼,她没想到这个年轻女同志嘴皮子这么毒。 她气得要炸了,张牙舞爪地想冲过来打我,下一秒却被听到吵闹声进来的护士挡住。 女护士严厉开口:“干什么干什么?在医院里要保持安静,谁让你大喊大闹?你以为是你家吗?给我坐回去!” “不是,护士同志,是那个……是她骂我,她骂我臭,说我是赔钱货!” 那个老母亲在有铁饭碗的人面前会下意识矮一头,收起了那张丑陋的嘴脸,谄媚地看着护士,一脸的笑容讨好。 护士顺着那个老母亲的视线看去,只看见闭着眼睛的林绵绵,和一个面无表情的陆野,以及两个正在给孩子换尿布的老人家。 “人家女同志都没醒,你在胡咧咧什么?警告你一次,不要打扰别人休息,不然扣你押金!” 女护士皱眉警告,又吓唬了那个老母亲一下,这个病房终于再次安静下来。 接着,女护士走到我的床边,询问了陆野几句,又交代了一点注意事项就离开了。 “怎么样,装得像不?” 人一走,我就又睁开眼睛,鬼灵精怪地对陆野挤眉弄眼,略微苍白的脸颊恢复了一丝丝血气。 陆野觉得我好像嘚瑟到了极点,如果人能基因?突变长?出尾巴来,那我的?小尾巴现在应该摇成了电风扇,最大档的电风扇。 “像,你真厉害,特别是小嘴,跟机关枪一样嘟嘟嘟发射。” “那当然!” 夫妻俩说了几句话,沈老太太就抱着一个襁褓过来,放到我的枕边,低声说:“行了,说说两句就成,别把自己气上火了,来,看看孩子。” 柔软的白色布料里裹着一个粉雕玉琢的男婴,戴着一个小帽子,脸很小,看着很软,五官却很精致,肌肤粉粉白白的,很干净,很好看。 陆野跟着看了一会儿,突然说了句。 “这是老二。” “你怎么知道的?两个孩子是长得不一样吗?” 我不敢碰孩子,只能眼巴巴地看着熟睡中的二儿子,小声疑惑地发问。 “不,他们长得一样,但大的很吵,就他比较安静,他是乖孩子。” “哇哇!” 陆野的话刚说完,另一边的大儿子好似听见了,哇哇大哭出声,吓得二儿子一个机灵,撇撇嘴,也跟着哭出来。 婴儿的哭泣声很有穿透力,没一会儿,病房里的婴儿都哭了起来,隔壁的那个老母亲烦躁地说了几句什么,不过她不敢再骂人,而是把她女儿喊起来喂奶。 此时的我有点懵,手足无措地看着二儿子哭,沈老太太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将孩子抱起,而是静静看着。 我和陆野面面相觑,最后是陆野僵硬着身体把孩子抱起来。 说来也奇怪,陆野刚把他抱起来,这孩子就不哭了,砸吧砸吧小嘴,红着眼尾安静下来。 另一边的大儿子没有爸爸抱,扯着嗓子大声地哭,沈老爷子哄得满头大汗,还是沈老太太去喂了奶粉,他才委屈巴巴地闭嘴喝奶。 刚出生的婴儿吃了就睡,我也是,我被自家外婆喂着喝了一碗黑乎乎的药汁,不苦,就是味道有点怪,我可以接受。 这个药可以帮助身体把恶露排得更加干净,顺便把身体的毒素也一同排出来,然后外婆又在我每天的汤里加了一些药材进补。 “先在医院住几天,恢复力气了再回去,我和护士说了,你这几天都由我来帮你按肚子,再扎几针,身体恢复得更好。” 沈老太太提前和医生沟通过,医生同意了,于是接下来的几天,我的身体都是老太太在负责。 我觉得这几天是我这辈子最痛苦的几天,简直比我生孩子时还要难熬,到后面时,我已经被外婆“折腾”得麻木了。 第213章 小名 我在医院住了三天,胡婶和几位玩得比较好的婶子都来看我了,她们不是空手来的。 反而像是商量好了,一人手里提了点红枣,另一个人就提点红糖,或者桂圆之类的补血食物。 严小玫也来了一趟,提着大猪蹄来的,说是给我下奶用,得知我并没有母乳喂养的念头后,又改口说给我补身体。 甘正达和严小玫特别喜欢岁岁年年,一来就直勾勾地盯着看,脸上带着令陆野恶寒的笑容,尤其是甘正达,一张脸差点笑出菊花来了。 岁岁年年是陆野给两个儿子取的小名,大名还没想好,说是等我出院了再好好想。 “哎哟,岁岁哭得真好看……” “年年睡得真好香,真乖。” 甘正达夹着嗓子,说话像古代的太监一样,蹲在两个孩子身边看,脸上的褶皱笑得一层接着一层,眯得眼睛都消失了。 严小玫也凑在旁边看,心里肯定是羡慕的,但是她也很高兴林绵绵母子平安,高兴两个孩子长得很好。 她转身对我说:“要不让两个孩子认我们做干爸干妈?我以后的财产都留给他们!!” “不行!!我不同意。” 陆野果断地拒绝这个提议,还扭头对我说:“你也不能同意,我们都不同意,想要就去找别人。” 他坚决不允许自己的孩子叫别人爸爸妈妈,就是干爸干妈也不行! 我点头,表示关于孩子的事情,我不能擅自替他们做决定。 见此,甘正达和严小玫非常失望,但也没有勉强,在病房待了一会儿后,念念不舍地离开了。 他们走后,凌其羽带着两个警卫员来了,手里提着大包小包,什么都有,沉甸甸的。 “身体怎么样?” 他一来就先问了我的身体问题,得到我的回答后,他才去看两个孩子,弯腰看了很久。 久到我都怀疑他是不是突然变成了一个雕塑。 因为我明天要出院了,今天外公外婆就提前把东西先拿回去一部分,在把家里好好打扫一遍,晚上再过来帮忙看孩子。 病房里的其他产妇早在昨天就回家了,并不是所有人都像林绵绵一样住这么久,所以现在病房就只剩我和陆野,以及两个在睡觉的孩子。 还有守在门外的两个警卫员,一个光看孩子不说话的凌其羽。 凌其羽不说话,陆野也不会主动和他说,自顾自地在叠我换下的睡衣,孩子的小裤子小袜子。 “杨璐生了一个死胎,就在这家医院,等她身体恢复一点,上面就来人把她带走,有杨琳的指证,她罪上加罪,不会出来了……” 凌其羽平淡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显得很是空旷,冰冷,他话语停顿一下,站直身体,将视线从奶香的孩子身上离开。 落在陆野身上,再次开口的话里多了一点歉意。 “凌爱军跑了,很抱歉,他比我想象中的狡猾,我怕他会来找你们,最近你们要注意一点,我会留下一个警卫员,有什么事他会保护你们。” 凌其羽说完,就把一个身材比较壮实的警卫员喊进来,让他们认完人后,又让他出去守门。 “知道你们不喜欢被人看着,但是现在多了孩子,你一个人保护不了三个人,等你们回家属院后,就不用他跟了,我还有一点事,不能多留,得走了。” 凌其羽说完,又看了几眼孩子,对陆野和我点点头,转身往门口走去。 “谢谢凌叔叔。” 我脆生生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他脚步停顿了下,匆匆转头一笑,然后大步离开。 “刚刚是笑了吗?”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凌其羽笑,有种寒冷的冬天瞬回到暖春的感觉,很惊奇。 陆野拿过一碗晾得温热的药汁送到我面前,敷衍地说:“不知道,没看见,一个男人又什么好看的,你快把药喝了,然后好好睡一觉。” 我听话的一口闷,再呲牙咧嘴地含住男人递来的半颗奶糖,等糖融化,漱口,乖乖睡觉。 陆野把窗帘拉好一点,室内变暗,周围的一切似乎也跟着安静下来,空气中的奶糖香带着奇妙的魔力,令人昏昏欲睡。 沈老太太熬的药里有安神的功效,所以我很快就睡着了,就连岁岁哭闹着要喝奶,也没有将我吵醒。 陆野熟门熟路地将水倒到奶瓶里,然后再放入两勺奶粉,平稳匀速地摇开,待奶粉全部融化开后,他滴了两滴在手腕上试温度。 见温度差不多了,便将闹腾的大儿子岁岁抱起来,小心翼翼地喂他喝奶,喂饱后再轻轻给他换个姿势,给他拍拍嗝,排出肚子里的空气,防止他吐奶。 等照顾完岁岁,年年也醒了,哼哼唧唧要喝奶,陆野便再次重复了一番喂孩子喝奶的动作,再拍拍嗝,哄他们睡觉。 陆野做完这些也不到一个小时,比他第一次喂的时候要熟练很久,两个孩子也熟悉他的气味和心跳,没一会儿就再次睡着了。 母子三人都在沉睡,陆野趁他们都在睡觉,拿起两个残留着奶渍的奶瓶和一个粉红色铁皮暖水壶,去隔壁的水房洗奶瓶,消毒,顺便把孩子的尿布也洗了。 如果是他单独在的话,他肯定不会在林绵绵睡觉的时候出门。 但是门外有警卫员守着,他稍稍放了一点心,想着洗快一点就回来。 他和外面的警卫员说了一声,转身消失在水房的门口。 中午的医院大部分人都在午休,个别医生护士也下班去吃饭了,病人都在休息,所以医院的走廊里很安静。 然而令陆野没想到的是,他才刚走了一小会儿,便真的出事了。 “小伙子,小伙子,能不能过来扶我一把?哎哟……” 一个年迈的老人在楼梯口不小心摔了一跤,轻轻痛呼着守在林绵绵门口的警卫员,老人身边落了一地的红枣。 警卫员没有动,而是去看前方不远处的护士站,发现没人后皱了皱眉,犹豫了几秒才迈开双腿,转身小跑过去扶老人。 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没人的护士站突然出现一个戴着帽子口罩,看不清脸的女护士,轻手轻脚,速度极快地钻入林绵绵的病房,再轻轻锁上房门。 第214章 有人偷孩子 病房里很昏暗,只有窗帘透着微微亮光。 女护士目标很明确,一进来就直奔放在病床旁边的婴儿车,她打开裹着孩子的布料看了一眼,然后随手抱起一个最近的孩子,再伸手去抱第二个。 “你在干什么?” 女护士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转头便看见我撑头看着她,双眼带着困倦的睡意。 我还很困,但是今天睡得很不安稳,迷迷糊糊中听见窸窸窣窣的衣料音,睡梦中还以为是陆野再给孩子换尿布。 结果仔细一听,有点不对劲,往常换尿布时,岁岁都会哭,今天却没有,而且我似乎还嗅到了女孩子用的雪花膏。 医院里的护士身上只有消毒水的味道,没有哪个护士身上带着味道那么大的雪花膏。 所以来人很有可能不是护士! 我猛地坐起身体,一双穿着厚袜子的脚踩在地上,产后几天的身体还很无力,虚弱,但我顾不得这么多了。 我冲过去想抢回孩子。 着急的我没注意到身后无声无息伸出一双带着手套的大手。 那双手如幽灵般来到我的脸侧和颈侧,再猛然用力捂住我的嘴巴和鼻子,勒住我的脖子,将我摁回病床上。 我从床上起来,到再被摁回去仅仅只过了十几秒的时间,我连喊人都没来得及。 我感觉到自己刚起来就被一双手迅速勒住,死死压在床上,身上被人压着,重量犹如一座山。 “呜……” 我的手指狠狠掐着压在我身上的人,几天没剪的指甲很锋利,加上我不要命的痕迹,指甲深深陷入来人的皮肉里。 “啊,该死的……” 来人忍不住惊呼一声,下一秒又闭紧嘴巴,被火车头帽包裹住的脸只露出一双细小的眼睛在外面,嘴巴和鼻子被一块布遮住,凸起一大块。 我和来人对视一眼,我微微瞪大眼睛,似乎认出了眼前的人是谁。 掐入对方皮肉的手指越发用力,我憋着一口气,使劲将来人的手拉开,让窒息的胸口涌入一丝丝新鲜空气。 另一边的假护士已经将两个孩子都抱在怀里,匆匆看了病床上的状况一眼之后,赶紧低头将两个孩子塞到自己的护士服里,轻手轻脚地往房门走去。 眼看着孩子要被偷走,我又惊又急,身体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气,用力抬起被压住的膝盖,狠狠击中来人的小腹。 趁他惊呼疼痛,双手微松之时,我屈膝抬脚对准来人的胸口,用尽全力一踢! 这人直接从病床上弹飞砸在墙壁上,发出一阵沉闷的骨裂声,咳嗽声。 “咳咳咳咳……” “小军!” 听到动静的假护士回头,目眦尽裂地怒吼了一句。 假护士转身跑回来,单手抱住怀里两个孩子,一手想把倒在地上咳嗽的人扶起来。 “哇哇哇!!” 一直被捂在胸口的岁岁和年年挣扎着把嘴巴露出,扯开嗓子哇哇大哭,尖锐的哭泣声响彻整个病房。 “又是你们!” 我翻身从病床上站起,咬牙骂了一声后,又高声呼喊:“有人偷孩子啊!!!” 接着,我脚步一跨直接从病床上跳到假护士身后,伸手抓住她的帽子和头发,指尖插入发丝里,手指一紧,恨不得把对方的头发连根拔起。 我的手用力往后一扯,狠狠将假护士的后脑撞在地上,再单膝一弯,坚硬的膝盖砸在她的脸上,死死将人压住。 假护士一倒,我立即把两个孩子抢过来,护在自己的怀里,来不及哄他们,站起身,抬脚便将倒地的假护士踢向墙壁。 在踢落的过程中,假护士脸上的口罩帽子掉落在地上,露出那张红肿熟悉的脸,这假护士正是杨璐,而刚才勒住我的人是凌爱军! “我让你们偷孩子!!” 我再次踢了杨璐一脚,两脚……次次狠戾,把所有的惊怕全部发泄在杨璐身上。 点点滴滴的鲜血洒了满地,在昏暗的空间里也十分的显眼。 躺倒在地上的凌爱军终于从刚才那一击缓过来,他扯开脸上的布料,抬眼阴狠地看向我,鹰钩鼻下流出一抹鲜血。 他擦掉鲜血,捂着胸口站起来,二话不说抬手就想往我的脸上扇去。 “砰!!” 上锁的病房门口被人踢开,薄薄的门板砸在地上,发出惊天动地的声音。 陆野带着戾气冲进来,速度快如闪电,伸手捉住袭向我的那只手,往上一折,咔嚓一声,凌爱军发出一声惨叫。 “啊!!!!!” 凌爱军脸色惨白,狼狈至极,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下一瞬,受伤的胸口再次被人凶猛一击。 整个人犹如断线的风筝,不受控制地飞向窗户,哗啦一声,带着窗帘一同摔下楼。 “我去追他!” 姗姗来迟的警卫员在门口看了一眼,转身奔下楼。 “没事吧?” “哇哇哇!!” 陆野没理那个警卫员,他来到我身边,抱住我,惊慌失色地观察我的脸色和身体,怀里的孩子一直在哭,满脸通红。 “没事,凌爱军和杨璐想偷我们的孩子,被我发现了。” 我耳边是陆野嘭嘭嘭的心跳声,也可能是我的,我分辨不出来,整个人绷得像一把弓,仿佛随时能弹起来攻击。 我将视线落到晕倒在地上的杨璐身上,忍不住问:“她……不会被我打死了吧?” “别怕,她没死。” 陆野松开我,上前试了试杨璐的鼻息,发现还有气后安慰了我一句,转身从柜子里找到一件医院发的薄薄被单,三两下直接把人捆住,绑在另一张病床上。 这时,外头的护士和医生,保安,匆匆赶到,见到这满地的鲜血,吓了一跳,立刻让人上报。 病房里的人一下多了起来,耳边满是叽叽喳喳的声音,岁岁年年一直在哭,我心疼坏了,低声抱着哄。 但太多人,太吵了,我的脑子嗡嗡作响,我烦躁地吼了一句:“吵死了,都滚出去!!” 病房瞬间安静下来,众人面面相觑。 “发生危险的时候没一个人发现,现在来吵什么?出去!!” 我目光冷冷地看着病房里的保安和医生,护士。 我现在心情很不爽,像一只喷火的龙突然喷不出火,火焰全部堆积在肚子里,憋得慌! 第215章 老太婆 吵闹的众人灰溜溜地离开。 我终于能静下心来哄孩子,我和陆野一人抱着一个孩子,轻声地哄着,心疼地给他们擦眼泪。 大概哄了半个小时左右,两个孩子才渐渐安静下来,抽抽噎噎地闭眼睡觉。 “呃……小军……” 我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另一张病床上,五花大绑的杨璐醒了,一醒来就喊凌爱军,又吵醒了刚要睡着的岁岁。 我烦死了,扭头嘲讽地说:“别喊了,你的好儿子已经扔下你跑了。” “不……不可能,孩子……我的孩子……” 杨璐肿胀的双眼带着血丝,直勾勾地盯着我怀里的孩子看,被绑的四肢胡乱挣扎,嘴里不停尖叫反复着叫唤。 “闭嘴!!” 我捞过装满水的搪瓷茶缸重重砸在杨璐的鼻子上,我面无表情的小脸冷酷无情,下手也毫不手软。 杨璐的鼻子差点被砸塌了,鲜血直流,呜咽着说不出话,但眼睛依旧直直看着我怀里的年年。 “你还敢看!” 我不知道怎么了,心里憋着一股发不出去的火气,非常的暴躁,见杨璐还在看,想也不想就拿过铝皮饭盒想砸她。 手腕被灼热的掌心握住,我转头看去。 陆野干净清冷的面容带着担忧,他敛着眉,低垂着眼看我,纤长的睫毛轻轻颤着,眼珠里满是浓郁的心疼和一丝丝不解,更多的是担忧。 我的手腕很白,握在掌心却烫得厉害,给他一种雪也会的错觉。隔着薄薄的皮肤,脉搏跳得那样重,一下两下,好像他攥住的是一只鲜活愤怒的小鸟。 我意识到自己的情绪不对劲,闭了闭眼,深深吸气,轻轻呼气,慢慢让自己冷静下来。 再睁开眼,我已经完全冷静下来,在看向杨璐时,眼里已经没有了愤怒,而是冷冷的厌恶。 “你得意不了多久,等你进去了,我会让人好好“招待”你的。” 说完,我清晰看见杨璐的瞳孔一缩,接着又看见杨璐缓缓勾起干裂嘴唇,嘶哑着声音说:“我不会进去的,老婆子很快就来了,到时候倒霉的人是你们!” 杨璐诡异地笑了笑,继续开口:“到时候你的孩子就是我的,我的,凌家的儿子只能是我生的,他们的家产都是我的!!” “神经病,听说你也生了个儿子,但是死了,他是嫌弃自己的妈是个神经,所以才不愿意待在你身边吧。” 我翻了个白眼,给了杨璐最致命的一击后,不打算再和她说话,转身靠在陆野身边,安静地等待上面来人把杨璐带走。 杨璐听完我的那句话之后,像疯了一样挣扎,大喊大叫。 我听烦了,从病床底下捡了两只我外公的臭袜子,直接往杨璐嘴里一塞,整个世界顿时安静了。 舒坦,耳朵都干净不少。 我外公的袜子可是秘密生化武器,以前家里进老鼠,打洞了,我外婆只要拿出外公的臭袜子,往洞口一塞,过了几分钟,棍子进洞一掏。 一只死不瞑目,口吐白沫的老鼠就这样从这个家里消失了。 现在,我瞥了一眼杨璐,后者已经开始翻白眼了,就差口吐白沫,两眼一黑了。 让杨璐闭嘴后,陆野扶着我躺下,将两个易惊醒,睡得不安的孩子挨着我睡,自己去把地上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收拾一下。 在刚才的打斗中,我们的东西摔了不少,他挨个看看哪个能要,哪个扔了。 等他收拾好,病房门口急匆匆来了一个头发花白,面皮皱皱巴巴,眉眼狠厉的老太婆。 老太婆身穿蓝色中山服,手里拿着一根拐杖,身边跟着一个站得笔直的中年男人,穿着普通的灰色长袖,眼神坚毅。 陆野一眼就看出来,这个中年男人是退役的军人,只有军人才会有这种身姿和眼神。 “你就是那个陆野?凌其羽的私生子,陆莹那个贱人生的儿子!” 老太婆一来就盯着陆野看,浑浊的双眼闪烁着不屑,一脸轻蔑,仿佛站在她眼前的不是人,而是什么脏东西一样。 陆野淡淡抬眼,手臂一动,嘭的一声,手动将刚捡起来的门板放好,转身,理都没理那老太婆一句,直接无视。 像老太婆这种自以为高高在上的人,最不能接受自己被无视,被人这样对待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被一张破门挡住的老太婆脸色一黑,一沉,眼珠子瞪得突出,鼻孔喷出气愤的热气,面色狰狞了一瞬,拐杖不停在地上敲,恨不得把地板敲穿。 “竟敢……竟敢!!” “阿波把门给我打开!!” “是。” 名叫阿波的中年男人抬手把门板拿出来,然后请老太婆进去。 病房里,我早就看见那个老太婆了,我之所以没出声是在想这个老巫婆是不是杨璐的婆婆,凌肃和凌其羽的母亲。 待老太婆一步一步走进来时,我发现对方的眉眼其实和凌肃有点像,但是和凌其羽却不太像,凌其羽比较像凌老爷子。 “怎么,看见长辈都不知道打招呼吗?” 老太婆撑着拐杖,站在绑着杨璐的那张病床边上,她似乎没认出那个鼻青脸肿的女同志是自己的儿媳妇,只扫了一眼便移开视线。 倒是杨璐认出老太婆,激动得呜呜叫唤,下一秒臭袜子滑到喉咙,又干呕起来。 老太婆怕她吐自己身上,嫌弃地往前走了几步,站在我那张病床边上,再次敲了敲拐杖,沉着脸说:“没听见我说话吗?” “咦,奇怪,你没有没听见有狗在叫?这声音还怪难听的,像一只要死不死的老狗。” 我嘴角浅浅一勾,说出来的话跟淬了毒一样,特别是我说话时也不看着老太婆说,而是转头和护在我身前的陆野说。 就好像我面前没有人,而是真的有只老狗在叫。 陆野很配合我,轻轻地点头,冷冷看着老太婆说:“确实有一只老狗。” “放肆!!” 老太婆气死了,干瘪的胸口剧烈起伏,一激动,声音都劈叉了,像嘎嘎的鸭叫声。 “阿波,给我把他们压下!” 第216章 出院 “你们想干什么?” 这时,凌其羽带着人赶到了。 不用他开口,他带来的人迅速进入病房,将陆野和我一家四口紧紧护住,另外两个人把杨璐解开,再重新绑走。 “我干什么?你要不要先问问你的贱种干了什么?” 老太婆看见凌其羽非但不怕,还更加变本加厉,脸上的不屑更加重了,皱巴眼皮一掀,问:“杨璐呢?把人给我放了!” 凌其羽无视老太婆,来到陆野和我面前,打量一眼,见没人受伤,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冲陆野点点头,然后转身看着老太婆说:“要发疯就在家疯,别找我的人,再有下一次,我会打断凌肃那个贱种的腿……” “你……” 老太婆应该是想不到凌其羽会这么跟她说话,当下气得脸色惨白,嘴唇黑紫,捂着胸口差点气死。 阿波反应快,立刻上前扶着老太婆要出去找医生。 “那是谁啊?哪来的封建余孽,一来就吱哇乱叫,好像地狱的恶鬼,老巫婆,丑八怪……” 我气不过这个老巫婆一直诋毁陆野,对着老太婆和阿波的身影骂,声音一句比一句高,一句比一句气人。 被阿波扶着的老太婆双脚一软,彻底被气晕了,阿波吓了一跳,赶紧扛起人就出去找医生,连地上的拐杖都来不及捡。 “她是老头的妻子,我名义上的母亲。” 凌其羽简单的解释了一句,冷淡的眼底闪过一丝厌恶,眉头也微微一皱,似乎最后那两个字让他有点恶心,说话的语气都冷了下来。 “你们以后见到她尽量离她远一点,她是个疯子,也不用对她有好脸色,我跟她的关系不好。” “好,我知道了,谢谢凌叔叔。” 我虽然很好奇这些事,但是凌其羽不主动说,我也不好意思显得自己太过八卦,只能默默忍着。 一旁的陆野也在皱眉,可以说从凌其羽来了以后他就在皱眉了,下颌线绷得很紧,眉眼冷硬。 站在我身边一句话也不说,像一座冰雕的人像,精致好看,又具有极强的压迫感和存在感。 “不用客气。” 凌其羽瞥了陆野一眼,语气忍不住放软,温和道:“你们是明天出院吗?要不要提前出?我现在可以送你们回去。” 刚才去追凌爱军的警卫员还没有回来,一楼的地上全部都是血,从血量上来看,凌爱军应该是受了重伤,找到是迟早的事。 但是凌家那个老疯子已经找来这里了,我再待下去也不舒心,还不如提前出院,回家属院静养。 我和陆野思考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提前出院,病房里这么乱,就算收拾干净了,我晚上也是睡不着的。 一睁眼就看见有人偷孩子,对于刚做妈妈的我来说,实在是太刺激了。 我的心跳到现在都没有平复,心里像是装了一只袋鼠,在里面嘭嘭打拳击。 我们一决定出院,凌其羽就让人去办出院手续,然后便坐在岁岁和年年身边,细细盯着他们看。 陆野在收拾东西,我则在病床上帮忙叠孩子的衣服和尿布,这个年代还没有尿不湿这种东西,都是用的尿布。 脏了就洗,晒干了继续用,不过陆野讲究一点,每次都会用的开水烫一下再晒。 “孩子取名字了吗?” 东西快收拾好的时候,凌其羽突然问了一句。 我等了几秒,发现陆野没有回答的意思后,我摇摇头,笑着说:“小名叫岁岁和年年,是陆野取的,大名还没有取,回去再好好想一想。” “岁岁年年,老大叫岁岁,老二叫年年,不错,很好听。” 凌其羽神色温柔地看着两个睡得喷香的孩子,指尖轻轻碰了碰岁岁的小手指,下一秒,手指忽然被岁岁的小手一抓,紧紧握着不放。 他神色一僵,突然就不敢动了。 我和陆野都没发现凌其羽的异样,我们正专心地收拾衣服和用具。 “力气还挺大的……” 凌其羽盯着两个孩子精致的五官,嘴角缓缓露出一个微笑。 东西收拾好后,陆野去打了个电话,告诉外公外婆不用过来,在家等他们。 陆野打完电话回来,凌其羽已经先离开了,留下两个警卫员送他和林绵绵回去。 回到家属院,正值入暮时分,夕阳渐渐没入高低起伏的青山,橘色霞光映红了半边天,洁白新月也悄悄地爬上树梢头。 我和陆野回到家时,并没有看见太多人,家家户户都在吃饭,空气中满是浓郁的饭香。 “回来了?快抬脚跨过来,别被人家看见了,快,准备可以吃饭了。” 沈老太太一直守在前院里,手里拿着一把干草,里面夹着艾草,远远看见陆野和我走来便立刻把干草点燃,放在地上。 然后再让陆野和我抱着孩子跨过火堆,寓意为去掉霉气和不好的东西,干干净净的回家。 等陆野和我跨过来后,沈老太太把干草烧干净,把草灰铲到菜棚里,全程动作十分快速熟练,没让别人发现。 我们家的孩子每次出远门回来都要跨火堆,尽管现在还是特殊时期,但还是没能改掉。 陆野以前从来没有跨过,一进门就偷偷问我说:“这是干什么?火焰消毒?” “不是,是封建迷信……哈哈哈” 我哭笑不得的开了一句玩笑,不过说的也是事实,现在跨火堆就是封建迷信,被人看见了会被举报。 严重了会被批斗,轻点就是被教育,通报。 陆野没干过这种事,觉得很新奇,心里莫名暖暖的,有一种被人在乎的感觉,他又跑去问了外婆几句,被外婆说得一愣一愣的。 后来等岁岁和年年长大离家后,每次回来他都搞个火盆给他们跨,再把外婆说的那一套说给他们听。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现在岁岁和年年还只是一个饿了就哇哇哭的小婴儿。 离家几天,我看着熟悉的家具和用品,冒出一种久违的感觉,高高提起的心也在这一瞬间落地了。 第217章 不懂事 “嗷嗷!!” 一直待在家里看家的大头围着我嗷嗷叫,兴奋地把尾巴甩成电风扇,发出呼呼的风声。 一回来外公外婆就把孩子抱走了,我乐得轻松,坐在小板凳上摸大头毛茸茸的脑袋,笑呵呵地和它说话。 我身上包裹得很严实,一顶粉色毛线帽,米色毛衣和薄棉裤,脚踩毛线鞋,穿着白色的长袜子,坐在板凳上裤子会稍稍提起一点,露出洁白的脚踝。 我的双腿细且长,又很直,从膝盖窝往下是一段流畅的线条,很养眼。 陆野把东西放好,转头就看见这一幕,眉头下意识一皱,他张了张五指,觉得自己一只手就能握住我的两个脚踝,太瘦了。 之前没生肚子还在时,我看起来可能还比较臃肿,现在孩子一生,肚子平坦了,看起来就纤细,单薄了很多。 不像一个刚生完孩子的妈妈,而是像一个成年不久的邻家妹妹,很青涩,单纯。 沈老太太和老爷子给孩子喂完奶粉,又换了尿布后,将孩子放在一个装了轮子的木床上,吃饭的时候可以推到饭桌旁边,也可以推出去晒太阳。 这个小床是陆野自己做的,用时一个月,因为选木料选了很久,一边散味一边做,花了很多心思。 小床有点高,长方形的,床壁是长形的木板,镂空,孩子在里面躺着也能看到四周的坏境。 床的上方还有一个坚实的木架,可以挂蚊帐,也可以挂色彩鲜艳的小布偶。 岁岁和年年一躺进去便睁大眼睛,手舞足蹈地去够我挂在上面的布偶,兴奋地啊啊叫。 听得大头都忍不住透过镂空的床壁,去观察这两个吵闹的新成员,湿漉漉的鼻子在小床周围嗅来嗅去,好奇得饭也不吃了。 我、陆野,以及外公外婆对大头靠近孩子没什么意见,我们并不觉得大头脏,甚至还因为大头喜欢和两个孩子玩而觉得高兴。 当然也仅限自家的狗子,别的狗狗肯定是不行的。 “今早我刚给大头洗过澡,身上也没有虫子,让它看吧,咱们先吃饭。” 沈老爷子把炖了两个小时的白果莲子糯米鸡汤端出来,给我舀了一大碗。 “这鸡是胡家帮忙换的,原本想找一只黑鸡,但是这边没有,只能用老母鸡代替,你多吃一点,补补身体。” 白果莲子糯米鸡汤是一道药膳汤,可健脾补肾、补益气血、止带、除恶露,像我这种刚生完孩子的人喝最适合不过。 我也知道自己现在是补身体的时候,二话不说乖乖吃饭,喝了一碗汤之后,我发现全家只有我在喝鸡汤。 陆野和外公外婆喝另外的西红柿鸡蛋汤,饭菜也是和我不一样,我的比较清淡有营养,他们的比较粗糙。 但是我觉得他们的好吃,加了辣椒,看着很下饭。 可惜我现在还不能吃辣椒,尽管不用母乳,也要忌口一段时间。 没滋没味地吃完晚饭,陆野熬了浓浓的艾草热水,让我洗了一次热水澡和头,洗完就立刻烘干,进被窝里躺着,昏昏欲睡。 客厅里,沈老太太和老爷子在细细询问陆野为什么提前出院,陆野也没有瞒着,简单的解释说有人偷孩子。 两个老人家顿时吓得心惊肉跳,缓过来后,将人贩子骂了一遍又一遍。 要不是两个孩子醒了,他们怕是能骂上一个小时。 晚上睡觉,两个老人家把孩子放他们那屋,怕晚上给孩子喂奶,或者换尿布会吵醒我。 我在坐月子,正是需要好好休息的时候,晚上可不能吵我,等以后孩子大一点了,他们再回我那屋。 两个老人家想得很好,可两个孩子不配合啊,明明都困得不行了,就是不肯睡,瞪着眼睛到处看,看着看着就哭了。 不是大声的哭,而是抽抽噎噎的那种,看得两个老人家心都疼死了,就连大头都着急得呜呜叫。 最后还是陆野过来抱回房,往我身边一放,两个孩子瞬间不哭了,砸吧砸吧小嘴,哽咽着睡了。 “晚上就让他们睡这里吧,绵绵睡得沉,半夜他们要是醒了,我抱他们去客厅喂奶。” “那只能这样了,小小年纪就那么喜欢妈妈,真懂事。” 陆野目送两老回房睡觉后,转身看着睡得香甜的两个儿子,叹气,小声嘀咕:“怎么那么粘人,我都多久没和你们妈妈睡了,不懂事,哼!” “不懂事”的孩子半夜饿醒了就哼唧叫,刚叫了两声,陆野就醒了,他先看了我一眼。 我抱着被子睡得香甜,小脸红扑扑的,宛如粉嫩的水蜜桃,柔软多汁。 见我没醒,陆野轻手轻脚把孩子抱到客厅喂奶,换尿布,中途沈老爷子听见了,出来帮忙。 一个晚上陆野起来两次,一次折腾差不多一个小时,如果有人帮忙的话,半小时就可以搞定。 到了早上,孩子醒了,沈老太太和老爷子就会偷偷进来把孩子抱出去,这时,陆野就能好好抱着软软的媳妇睡个回笼觉。 几天没抱,怀里的女人软到好像没骨头一样,稍微抱起来一点,像一只断成两截的水做的猫,又香又软。 陆野将脸埋到女人的后颈,嗅着浅浅的香气,身心立刻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我睡到自然醒时已经是九点多钟了,起来就有陆野做的早饭吃,再喝上外婆熬的药汁,起来走了一会儿,又躺下睡觉。 反复这样过了几天后,我终于感觉自己的身体恢复了不少力气,整个人也不会时时犯困了。 沈老太太也没有让我一直待在房间里,没风的时候会让我穿好衣服,在客厅里坐坐,在门口晒晒太阳,或者去后院看看刚养的小鸡崽,鹅崽。 家里来客人时,我也会出来和她们聊天,胡婶来得比较勤快,每次来手里都拿着东西,都是陆野托胡叔买的肉。 陆野最近一直在找人换肉票,变着法子给我补身体,走得近的人都知道他缺肉票,个别的人会主动借给他,或者和他换别的票。 在我出院的第十天,没出现过的姜武和顾悦突然来了,手里还拿着两斤肉票和一点红枣和红糖。 第218章 迟来的道歉 “陆野,上次的事情很抱歉,我是真的不知道你媳妇要生了,顾悦那天正好有点不舒服,我就把车开走了。” 姜武和顾悦站在屋檐下,脸上带着笑意,他们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屋檐下的小木桌上,视线落在陆野被阳光眷顾的侧脸。 陆野笔直坐在小板凳上,面前是一大盆闭口,鲜活的大河蚌,只只都有成年男人手掌大,蚌身饱满黑亮,瞧着很是肥美。 他一手拿着一把菜刀,一手河蚌,刀身插入蚌壳缝隙,修长手腕一用力便轻易将河蚌撬开,再挖出完整的河蚌肉放入一旁的小盆里,泡着盐水。 “哦。” 陆野处理了两只河蚌后才淡淡应了姜武一声,似乎姜武夫妻还没他盆里的河蚌重要。 这些河蚌是昨天外公去河里摸的,因为蚌肉太硬,腥,没什么人会煮,除了小孩会捡回去以外,基本没什么大人想吃。 不过外婆喜欢吃,加上我也馋,他一大早吃完早饭就坐在这里处理,打算中午做个汤给我喝。 家里现在只有我、陆野,以及两个孩子在家,外公外婆都出去了,和家属院的婶子们去山里了。 “陆野,听说你缺肉票?我这里还有几张,你先拿去用吧。” 陆野“哦”了一声后就不说话了,姜武心里很尴尬,为了缓解尴尬,他把口袋里准备好的肉票拿出来。 最近单位里有一些传言,说陆野和最上面的领导有一点关系,说他很快就要升职了,他一直想问问陆野是不是真的。 但是顾悦最近肚子越来越大,他不放心离开家里太久,一不小心就耽误了。 同时又觉得自己和陆野是朋友,是兄弟,陆野应该会上门和自己分享,所以就在家里等着,奈何等了这么多天,陆野都没来。 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陆野可能是生气了,气他那天擅自把车开走。 之前还以为陆野不会计较这么多,没想到他现在竟然这么小气了吗? 他媳妇不是没事吗?还气什么? 短短几秒钟,姜武心里飞快闪过好几个想法,忍不住生出一点烦躁。 他觉得自己都道歉了,又是拿东西,又是给肉票的,已经很好了,这些肉票可是他攒了很久的。 陆野这人为什么还冷着一张脸? 他又不欠他! “不用了,拿回去吧。” 陆野冷漠地拒绝,头都没抬一下,继续开手里的河蚌。 丝毫没发现自己拒绝了之后,姜武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他身旁的顾悦也不是很舒服。 她皱了皱眉,盯着陆野问:“林同志不在吗?我还想看看两个孩子呢。” “睡了。” 陆野掀起眼皮,冷淡地看了他们一眼,深邃凤眸夹着别人看不懂的幽深。 姜武不敢和陆野对视,心虚。 陆野心里冷笑一声,他当然知道姜武在想什么,借车这事吧,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要是姜武早早道歉就完了,事就过了。 可是吧,他们在医院住了几天,愣是没见到人来,你说军区医院远,没车过去,也行,是个理由。 但他们都回家十来天,现在才过来说这事,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既然你不把我当朋友,我干嘛还把你放在眼里? 陆野这人就是这么简单粗暴,早在几天前他就把姜武从自己的好友名单里剔除了。 气氛渐渐变得尴尬,姜武和顾悦也察觉到了陆野的态度,两人对视一眼。 这种时候正常人都识趣地走了,偏偏,姜武和顾悦有事找陆野,又拉不下脸来马上说,只能僵硬地站着。 “啊嗯!” 恰好这时,客厅里的岁岁和年年醒了,哼哼唧唧地拍打着挂在小床上方的布偶。 一直守在小床旁边的大头把尾巴甩得噼啪响,像一个自动敲打的小闹钟,提醒我和陆野过来看孩子。 我今早起来吃了早饭,又回去睡觉了,现在还没醒。陆野扔下刀,转身洗干净手,再去抱孩子。 却不想,顾悦趁他洗手的功夫擅自走进客厅,朝那个放在客厅里十分显眼的小床走去。 “呜……” 顾悦还没靠近小床,大头便从地上站起来,锋利的爪子在地板上抓了抓,幽黑的眼珠子直勾勾盯着顾悦,前爪微弯做出一个时刻攻击的状态。 顾悦和姜武都吓了一跳,一股阴森森的寒冷从脊背冒起,整个人害怕得不行。 “林绵绵快喊住你家狗!!” 顾悦下意识朝一个房门紧闭的房间喊去。 没几秒钟,我睡眼惺忪地从里面打开门,揉着眼睛,迷茫地看着突然出现在我家的人。 “你怎么来了?” 我瞬间清醒,看了站在门口的顾悦一眼后,快步走到小床边,伸手把最闹腾的岁岁抱出来。 同时,陆野也皱眉走了进来,熟练地抱起年年,查看了一下尿布,发现两个孩子都拉了以后,开始给他们换起尿布。 “我们是来给你们道歉的,上次我们真的不是故意开走那辆车……” “没人说你是故意的,这事都过了这么久了,现在还说它干嘛?” 顾悦的话还没说完,我就打断了她的话。 我奇怪地望了顾悦和姜武一眼,觉得他们莫名其妙,要是真心想道歉,怎么现在才来,怕不是还有别的事,道歉只是一个幌子吧? “呃……我们就是心里过不去。” 顾悦没想到我这么直接,准备好的话又被打断,一时有点不知道怎么圆,只能干巴巴说了一句。 我没和他们多说,两个孩子快换完尿布了,该给他们冲奶粉喝了。 孩子的奶粉放在柜子上面,我把奶粉罐抱下来,再把奶瓶打开,放入温水,每个奶瓶放几勺奶粉,再摇匀。 陆野接过去,塞孩子嘴里让他们自己吸溜。 冲完奶粉,我才有机会仔细打量顾悦和姜武。 这两人还尴尬地站着,姜武站在顾悦身后,臃肿的顾悦能把身材较瘦的姜武完全盖住,从我的视角看过去,能看见姜武的脑袋长在顾悦的头上。 顾悦又比之前胖了很多,穿着一件直筒蓝色的长袖,她似乎很热,手指不停擦拭脸上的汗水。 因为胖,毛孔分泌的油脂比较旺盛,顾悦看起来油汪汪的,像涂了一层猪油,肚子高高挺着,很尖。 第219章 我最爱你 我在打量顾悦的同时,顾悦也在打量我。 我穿着一件白色纯棉长袖,外面套着一件红色毛衣马甲,衬得我肌肤宛如凝脂般光滑洁白,没有一丝瑕疵,白得仿佛在发光。 五官精致柔和,明明嘴角没有上扬,没有眼睛弯弯,但给人感觉就是淡淡笑着的。 可我一旦弯下眼睛,生动起来,五官就变得更加明媚,仿佛拨开浓雾的粼粼湖面,顶着赤色骄阳抖落了一身潋滟。 顾悦恍惚看着十分光彩夺目的林绵绵,本能低头看着自己灰扑扑的衣服,水桶般的腰,粗壮胳膊和双腿。 怎么变成这样了呢? 她怎么变得这么胖了? 明明她以前也和林绵绵差不多一样的。 林绵绵生完孩子还是和以前一样,她生完以后也会恢复的吧? “顾同志,你们快坐,别站着了,你应该也快生了吧?” 我弯了弯眼眸,移开视线,提过旁边的茶水壶给他们倒了茶水,语气正常,清脆。 姜武和顾悦坐下,我和他们笑着聊了几句,态度和以前一样,顾悦都没看出来我到底有没有怪他们开走了那辆车。 一会儿之后,顾悦实在是看不出来我心里在想什么,犹豫了一下,便试探性开口问:“对了,之前那辆车怎么不在了?姜武今天想借一下都不见了。” 闻言我挑眉,长而浓密的眼睫毛也跟着掀起,不说话,等着顾悦把话说完。 顾悦看我沉默,心里惴惴不安,语气干硬:“我还想着让姜武向上面领导申请一下,留它在家属院,以备不时之需……” “那挺好的呀,你也快生了。” 我淡笑,瞬间明白他们的来意,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我看起来有那么好欺负吗? 之前他们突然把车开走,要不是严煜帮忙,我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样呢,久久不来道歉也就算了,现在还厚着脸皮要我们帮忙。 我和陆野是傻吗? 大家都是家属院的一员,我不想把事情做得太难看,所以没有找他们算账的意思,毕竟陆野没什么朋友,就姜武还处的不错。 可惜,你把人家当朋友,人家把你当冤大头。 他们把车开走之前要是过来打声招呼,我和陆野心里也会舒服很多,但是他们没有。 现在却还要厚着脸皮想要陆野帮他们跟上面申请,想得真美啊。 我心里想了很多,脸色不变,依旧笑眯眯,给人一种很好说话的感觉。 见此,顾悦本能以为我听懂了她的意思,眼底一喜,迫不及待地说:“那你们能不能和上面说一声,把那辆小汽车留下?” 姜武和顾悦满眼都是欣喜,觉得我肯定会答应下来时,我笑着摇摇头。 “不能,上次那个车不是我们申请的,你可以让姜武去申请,我们帮不了你们。” 顾悦一愣,情绪有点激动地反问:“为什么?” “我们为什么又要去申请?以什么理由?你又是我什么人呢?” 我轻飘飘扔下几句话,脸上还带着笑,乌黑眸底却赤裸裸写着冷淡和疏离。 说实话,我对顾悦还听挺失望的,原以为这人多活了一辈子,做人会善良一点,别没事有事老想着占人家便宜。 可我忘了,一个人哪有那么容易就改变呢,只是装得像罢了。 接下来,顾悦和姜武又说了几句给自己下台阶的话,然后就走了。 陆野全程没说话,一心一意地给儿子拍奶嗝,逗他们玩,拿着一只小熊模样的布偶在他们眼前晃,不给他们上手抓,又时不时用布偶去戳他们的手。 总之这些举动看着贱兮兮的,惹得岁岁和年年气得哇哇叫。 我以前怕陆野只喜欢女孩,不喜欢男孩,现在看他这样,觉得他也很喜欢男孩子啊。 我不禁把话说出来,下一瞬见陆野像是看傻子一样望着我说:“我是喜欢我们的孩子,这跟男孩女孩没关系,当然,如果是女孩我会很开心。” 陆野今天穿了一件黑色背心,有点贴,露出宽阔的肩膀,突起的锁骨和隐隐约约的胸肌线条一览无余。 我情不自禁伸手抓住男人紧实肌肉的双臂,再一手覆上隐隐若现的腹肌,腰线。 “哎哟,岁岁和年年听见了吗?你们的爸爸说爱你们呢。” 男人结实的大腿上躺着两个手舞足蹈的孩子,我假装去和孩子说话,实际上是为了掩饰手里的小动作。 “我最爱你。” 清冷的面容染上一丝粉红,陆野害羞了,他低垂着眼,黑长的眼睫颤动着,不好意思去看我的脸,便低头看着两个孩子。 过了几秒,他又把孩子放回小床上,然后偷摸看了眼我,发现我在忍笑时,压住的热意瞬间爆炸开来,轰的一声,冲向他的脸颊,耳朵,脖子。 整个人成了一只熟透的龙虾。 “我去开河蚌!” 害羞过后,陆野莫名有点生气了。 他都说爱我了,我为什么不回应他? 陆野板着一张俊脸,面无表情地坐回小板凳,余光看见屋檐下的桌子已经空了,姜武放在上面的东西不见了,应该是他们又拿走了。 河蚌方才刚开了几个,盆里还有一大堆,陆野开蚌的速度变快,蚌肉取出来,蚌壳扔得啪啪响。 开下一个河蚌时,蚌肉不小心被戳烂,一颗白色,圆滚滚的小东西掉落在水盆里。 陆野一愣,捞起来放在阳光下仔细看了看,忽然故意大声发出疑问。 “咦,这是什么?” “什么什么?” 我小跑过去看,一双大眼睛闪闪发亮,软绵绵的身体扑到陆野的后背,挂在他身上探头去看他手里的东西。 男人小气地收到手里,还不忘说一句:“不给你看。” 我傻眼了,伸手去揪男人的耳垂,凑近大声质问:“为什么不给我看,我要看,快点!!” 陆-野忍着快要聋掉的耳朵,理直气壮道:“你不爱我,我不给看,也不给你。” “我什么时候不爱你了?你别污蔑我,污蔑我是要罚钱的!” “那你说说。” “爱你爱你爱你爱你……” 我拉长尾音,撒娇地摇着男人的身体,说出来的话跟泡了蜜一样甜腻。 “勉强接受,给你。” 陆野伸手,一颗小小的白色珍珠出现在我的眼前,珍珠圆润可爱,十分饱满。 第220章 珍珠手串 “哇,珍珠!” 我欢喜地看着陆野手心里的小珠子,伸出指尖滚动一下,小嘴惊喜得合不拢,眼底布满璀璨笑意。 河蚌能开出珍珠的几率不大,我以前小时候也去河边摸过,从来没有见过里面有珍珠。 没想到陆野的运气这么好,一开就开出这么大,这么漂亮的珍珠。 “喜欢吗?” 陆野深深注视着眼前的我,嘴角也跟着勾起,眼尾坠着浓浓爱意。 “喜欢,还有吗?要是能凑成一条手串就好了,我很喜欢珍珠,很漂亮,陆野你真厉害。” 我捏着珍珠,啪叽一口亲在男人的侧脸,小嘴甜得不行。 在如此甜蜜的话语下,很少有男人能忍住不飘起来,陆野也不例外,整颗心脏像是被软软的棉花托着飘起来,晃来晃去,晃得他都有点晕了。 他用鼻尖蹭蹭我白嫩的脸颊,低声说:“你喜欢,我就给你开!” 陆野感觉自己现在能立刻马上开几百只河蚌,都不带累的,浑身充满了力量! 然而他的想法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残酷的。 一连开了三只,别说珍珠了,就是河蚌肉都瘦得可怜。 陆野郁闷地盯着手里的河蚌,生气,开蚌的速度变得极快,最后二十几个河蚌只开出了三颗珍珠。 虽然不多,但是珍珠看着很漂亮,圆润。 “等会吃完午饭,我自己出去摸点回来,肯定能给你开出一条手串!” 厨房里,陆野一边说话一边摘除蚌肉灰黄色的鳃、泥肠。 他用食盐抓一抓河蚌肉,去除它本身的粘液,再用清水冲洗几遍,河蚌便变得比较干净,再用刀背拍打蚌肉边缘,这样蚌肉才容易煮烂。 锅内放上一点奶白色的猪油,将蚌肉煸炒至变色,放入烧开的水,大火煮开转小火煮四十五分钟。 最后再加入早上外婆做的豆腐,撒上白胡椒粉,蚌肉为寒性食物,所以要加少许胡椒粉,中和一下,出锅前放适量的盐就成了。 河蚌豆腐汤是一道鲜美的膳食,可清热解毒、明目益阴、消炎生肌等多种功效。 “你只能喝一碗,不能太多,等身体养好了,我再多摸一点回来给你烤着吃好不好?” 煮好后,陆野先自己试了试味道,然后再盛一碗给我,还不忘叮嘱我不能多喝。 我馋这些东西很久了,闻言,迫不及待地点头,捧着一小碗河蚌豆腐汤小口小口地喝着。 汤一入口便是满满的河鲜味,蚌肉也不硬,烂得刚刚好,很好喝。 喝完一碗汤,我满足得像一只吃饱鱼的小猫咪,懒洋洋地窝在沙发上,困倦地打哈欠。 陆野后面又摊了鸡蛋饼,炒了青菜和鲜肉炒笋,香辣咸菜。 做好饭,外公外婆还没回来,陆野就先把孩子给喂了,换上干净的尿布,我全程在打下手,大部分都是陆野在干。 孩子们睡了,外公外婆也满载而归,挖了两背篓的草药,都晾晒在前院的空地上,屋檐上。 吃过午饭,休息了半小时,陆野就出门去摸河蚌,还带了两个背篓,打算把河里的大河蚌一网打尽。 “我真的不能去吗?我把外套穿上,帽子也戴上!” 我拿起一个遮阳的草帽,不甘心的再次开口。 “不行。等下次,身体好了再去,河蚌有很多,我只要大的,下次还有,放心吧。” 陆野双手随意拎着两个背篓,黑色宽肩背心套在结实的上半身,姿态懒散,语气却十分坚定。 他抬了抬下巴,微微弯腰,示意我把草帽戴上来。 我没好气地把草帽扣在他脑袋上,遮住了那双黑亮的凤眸,只露出高挺的鼻梁,略薄的嘴唇和弧度完美的下颌线条。 “乖。” 男人安抚了我一句之后,头也不回地出门。 沈老太太在前院收拾草药,老爷子在逗孩子玩,我无聊地转悠一圈,发现没事干,转身回房睡觉。 睡醒后躺着让外婆给我针灸,按摩,一直到傍晚才把陆野这个男人等回来。 他一回来,我便宛如小狗一样,欢快地摇着尾巴去迎接他,走到一半又想起中午他不带我去的那副嘴脸,撇撇嘴,故作生气地站在屋檐下。 我踩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浑身脏兮兮的男人,小脸上满是高傲,高高在上地说:“你好脏……哇!!好多榛蘑!!” 假气生到一半就没气了,我看着满满两个背篓的榛蘑,顿时高兴得差点蹦跶起来。 “昨晚刚下完一场大雨,想着去林子里碰碰运气,没想到真的找到一大片榛蘑,我全部摘回来了。” 榛蘑是一种菌类,一般多常见与底根部或者地里枯腐的木枝树杈上,下过雨的第二天会成片成片的长出来。 这种榛蘑拿来炖鸡非常好吃,吃不完还可以晒干,存着慢慢吃。 “那我的珍珠呢?有珍珠吗?” 榛蘑并没有让我高兴得昏了头,我还记得陆野真正的目的。 陆野将榛蘑全部倒出来,把最底下那一大包蚌肉扔到木盆里,再把一个小竹筒拿在手里,掀开盖在上面的叶子,露出颗颗饱满的珍珠。 这些珍珠都是淡粉色和白色的,很漂亮,目测将近有三十颗,有圆的也有不圆的,堆积在一起瞧着极其璀璨。 我呆了,愣了一会儿后,又去看木盆里那满满一大包蚌肉。 他这是开了多少河蚌才得这么多的珍珠? 我看着男人黑黢黢的指甲缝,眼眶一热,眼泪差点落下来。 “别哭,外公外婆看着呢,乖。” 陆野面容英挺,嘴角翘起宠溺的弧度,那双眼睛注视我时,仿佛能慑人心魂。 我没哭,硬生生把泪水憋回去了,一声不吭地跟着陆野去洗手,洗澡,洗衣服,等着他把珍珠穿孔,然后亲手戴在我的手腕上。 洁白的肌肤和圆润饱满的珍珠十分相配,衬得我的肌肤更加洁白无瑕,透着股淡淡的贵气。 这条珍珠手串一直带在我的手腕上,没摘下来过,戴了两个月之后,我发现珍珠好像越来越润,很亮,我真的很喜欢。 第221章 二哥和爸爸来了 秋季,前院的石榴开始成熟,红彤彤的石榴有人的拳头这么大,挂在树上像一个个小红灯笼。 天气也渐渐转凉,白天和晚上变得一样长。 我正式出了月子,我休养了四十二天,双月子,这两个多月以来,没有干过活,没洗过尿布,没有半夜起来喂过孩子,也没有碰过冷水。 只知道休息,吃饭喝药,时不时做个运动,乖乖让外婆给我针灸,薰艾柱。 外婆说我的身体恢复得不错,两个孩子更是跟吹气球一般,长大了不少。 因陆野的职业关系,孩子满月的时候没办,就一家人一起吃了一顿饭,林辰逸来了几次,又忙去了。 一直到我正式出月子这天才回来,一来就休了假,窝在小床旁边不动,和大头聚精会神地盯着岁岁年年看。 岁岁年年的脖子已经渐渐变硬,能时不时撑着脑袋看人了,因为喂得好,吃得也多,他们长得很好,浑身都是肉,又白,比画上的福宝还好看。 白白胖胖的样子很得林辰逸的心,之前他还以为男孩子是一股小狗味,现在发现好像还挺香,奶香奶香的。 “对了,你二哥和咱爸来了,今天下午就能到。” 林辰逸拿着布偶逗岁岁,看着他张牙舞爪地伸手去够布偶时,抽空对坐着啃南瓜干的我说了句。 出了月子的我,脸色比前段时间要红润很多,小脸圆圆小小,眼睛黑白分明,嘴唇饱满泛着健康的红色。 我怕冷,秋天就穿上薄外套了,双脚套了一双黑色长袜,现在正盘着腿,坐在沙发上抱着一盘裹了辣椒面的南瓜干。 闻言,我呆了一瞬,差点被嘴里的辣椒呛到,我咳了几声,含泪望着林辰逸说:“真的?二哥要回来了?” “嗯呢,还能有假,他已经很久没休假了,听说你生了之后,和单位申请休假了几次,前两天才批准,下午就到。” 林辰逸幸灾乐祸地瞥了我一眼,抢过我手里的南瓜干,往自己嘴里塞了几条,又甜又辣,口感软糯。 他含糊不清地说:“你怕什么?陆野对你不错,什么东西都琢磨给你吃,你二哥反对也没用了。” 我喝了一口温热茶水,清了清嗓子,抢回南瓜干,没好气道:“谁怕了,你别吃了,这是陆野给我做的,你那牛嘴一下能吃完!” 好几斤新鲜南瓜,做成南瓜干才得了这么一点,都不够我吃,林辰逸一抓就没了半盘,心痛。 “嘿,不就是南瓜干吗,你说,我给你做!” “哼,你以为做这个容易啊,南瓜要清洗干净,切圆片,挂在太阳底下暴晒四五天,然后拿去蒸,放调料,再晒,你确定自己有时间?” 机关枪般的一番话下来,林辰逸沉默了。 好叭,他确实没那么多时间,不过陆野应该也快上班了吧,都休了两个多月了。 下午,林辰逸去市火车站接林辰轩,沈老太太去医务室替我上班,沈老爷子和家属院的人上山打栗子,摘野柿子,野果去了。 家里就只剩我和陆野,以及两个呼呼大睡的孩子。 我望着两个养得白胖的孩子,后知后觉地说:“外公外婆是不是准备回去了?” 陆野沉默了几秒,握住我软绵带着粉的手指,捏了捏,轻轻点头。 “外公外婆也有自己的生活,这里毕竟不是他们熟悉的地方,你看他们除了给人看病,就是看孩子,上山,以前的朋友一个都没有……” “我知道,我就是舍不得外公外婆。” 我泄气一倒,枕在男人紧实大腿上,将脸埋进他紧绷的腹肌。 陆野哪里受得了这种刺激,素了一年的他赶紧把我的小脸扒拉出来,手指警告地戳出一个窝。 我的脸蛋只有巴掌大,眼睛却生得像杏仁,瞳孔漆黑水润,嘴唇没有涂东西,却自带娇艳的粉红色。 就这样可怜巴巴望着他的时候,小口微微圆张,像只软乎乎的小兔子。 他心里一软,低声说:“别伤心,今年年假应该没有多少天,等孩子大一点,我们就带他们回去过年,让外公带出去炫耀。” 说完,防止我乱想,陆野拉着我到厨房去做饭,今晚家里人多,得多做一点菜。 陆野蒸了两屉大馒头,一种白面馒头,一种南瓜大馒头,又炖了一锅鸡,一锅酸菜大骨,还有洗干净的两篮青菜,吃完肉可以直接放到汤涮。 鸡和猪大骨都是胡叔帮忙用钱换的,他们家现在几乎都是拜托胡叔帮忙换肉,大头倒是时不时在外面抓只野兔或者野鸡,小鹌鹑回来改善伙食。 饭菜刚做好,前院就响起了说话声,是外公外婆的高兴声,林辰逸咋咋呼呼的抱怨声,除此之外,还有一道低沉温润的男声。 我瞬间蹦出去,一眼就瞧见站在两位老人旁边的林父,和被林辰逸捏着肩膀的林辰轩。 林辰轩眉目沉静,鼻梁高挺,气质谦和而温润,身高比林辰逸矮一些,身材较为单薄,兄弟两长相差不多,都是非常英俊的男人。 “二哥!爸爸!!” 我跑了几步,猛地挂到林辰轩身上,成功把来人都吓了一跳。 林辰逸没好气地说:“也不怕把你二哥的小身板压塌!” “略略略,我二哥也有一米八好吗,是你壮得像头熊!” 我趴在林辰轩的背上,冲我大哥做了个鬼脸,嚣张得不行。 林辰逸哼了一声,没和我计较,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以及两个满是野柿子和栗子的背篓回屋。 而我就这样挂在林辰轩背上,被他背回去。 林辰轩是一个很温柔的人,身上穿着冷硬的军装也没有把他眉眼的温润化掉,反而衬得他越发有安全感。 “小心一点,刚出月子就大大咧咧,会落下月子病……” 林辰轩话没说完,抬眼就看见一个比他高了不少的男人站在屋檐下,一双狭长的凤眸很锋利,里面闪烁着狼一般的野性。 林辰轩明白,这就是他的妹夫,陆野。 他细细打量了一眼,发现陆野长得不错,确实配得上他的妹妹,就是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忠诚一辈子。 “不下来给我介绍介绍?” 第222章 多贴一秒他会死 “嘿嘿,这是我丈夫,陆野。” 我滑下来,跑到陆野身边,笑眯眯地给两人相互介绍。 沉默两秒,陆野主动上前,伸手,“二哥好,我是陆野。” “你好。” 林辰轩轻轻回握一秒,撒开手,仿佛多贴一秒他会死一样。 “孩子呢?我给他们带了礼物……” “在里面……” 两个老人家带林父和林辰轩去看岁岁年年,我下意识想跟着进去,但是发现陆野站在原地,我没犹豫,选择留在陆野身边。 陆野在原地站了一秒,下一秒面不改色地走到装满水的木盆前,伸手弯腰,低头洗手。 我眨巴眨巴眼睛,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刻跑回客厅,远远看见我二哥在厨房里使劲洗手。 那姿势,那嫌弃的表情,洗手那狠劲都和陆野一模一样。 我瞬间乐了,嘴唇笑成一条直线,心想:这两男人明明彼此都这么嫌弃对方,还装大方握手,哈哈哈哈。 手都要洗烂了吧! 两个男人洗好手,同时进屋,一个坐在孩子旁边逗,一个去厨房端菜开饭。 “你是不是不喜欢二哥呀?” 我跟在陆野身后进入厨房,目不转睛盯着他。 外面天色还没黑,明亮的光线从窗户射进来,打在男人俊美的面容上。 他的五官格外立体,每一处轮廓都被光影描绘得格外重,阴影和光线似乎格外偏爱他,交织在一起,撒在他眉眼,照亮他眼里的嫌弃和无奈。 他理直气壮地说:“我喜欢他干嘛?我只喜欢你。” “好嘛好嘛,我知道啦,嘿嘿。” 我揪着男人的衣角,纤细葱白的手指在他腰间似有似无地撩动,隔着一层衬衣衣料,几乎能探知下方皮肉的真实触感。 “没想到爸爸也来了,真好……不过,爸爸来了,外公外婆是真的要回去了吧?” “那你要不要和他们回去住几天?” 陆野见不得我伤心,可是自己又不知道怎么安慰我,只能忍痛说出让我和林家人一起回去的想法。 我闻言一愣,随后摇摇头说:“不要,我要在你身边,我走了你一个人怎么办,而且儿子现在正是需要爸爸的时候,我怎么能扔下你在这里呢。” 最重要的是,林家人也不会同意我和陆野两地分居的,夫妻一旦分开,伤的就是感情了。 反正说什么我都不会扔下他一个人在这里的。 我不想在说这个话题,说起了别的事。 “要不要再多加几个菜?爸爸还挺喜欢吃兔子的,我们杀一只加餐?” 兔子是大头抓回来的,被外公养在一个破掉的大水缸里,陆野割了很多嫩草和菜棚里的红薯叶喂它们。 经过一段时间,兔妈妈已经生了好几个崽子,崽子都长得很肥,皮毛油光锃亮。 “行,我动作快一点,早点吃饭。” 陆野点头,去后院的大水缸里抓了两只最肥的兔子,刀起刀落,手脚麻利地杀了两只,再把皮毛剥下来放好。 他们已经存了好几块兔毛了,到时候可以做两件小马甲或者帽子给岁岁年年。 陆野动作很快,内脏清理干净,留着给大头加餐,兔肉砍块,直接拿来炖土豆,再贴几个饼子。 “哟,还有兔肉呢?爸来炒,许久不吃爸做的饭了吧,今天给你们露一手!” 林父见我和陆野在厨房里忙活,便进来看看,瞧见那一盆兔肉时,眼睛都亮了。 赶紧抢过陆野手里的锅铲,熟练地开始炒菜,中途怕我被烟薰到,将我赶了出去。 客厅里,林辰轩正在学习怎么抱孩子,他的手指和手臂在手术台上明明很灵活,敏捷,但是现在却僵硬得跟木头一样,硬得仿佛都不是他的手了。 “哈哈哈,不会抱了吧?我会!你要不要求我?” 林辰逸一脸得意,像一个欠打的小孩子。 林辰轩送他一个白眼,索性不抱了,偏偏林辰逸贱,得意洋洋地当着林辰轩的面,动作熟练地抱起年年。 林辰逸眉头一挑,浅色的眼眸满是挑衅。 林辰轩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但是我能看出来我二哥这是不服输了。 果然,林辰轩看了林辰逸一眼后,学着他刚才的样子,轻手轻脚将岁岁抱到怀里。 “你咋会了?” 林辰逸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对方,他当初可是和陆野学了很多次才敢抱他们。 岁岁和年年还小,身体软绵绵的,抱着时像一团会动的棉花,他之前都不敢用力,凭啥这人一看就会? “二哥聪明呗,不像大哥笨手笨脚,前几次那手比石头还硬!” 我坐到林辰轩旁边,笑眼弯弯地揭穿林辰逸的窘态,气得林辰逸想教训我,却被怀里的年年给“控制”住,不敢动。 今晚最热闹的一户人家就是他们家了,空气中满满的肉香味都是从他们家飘出来的。 临吃饭前,家里又多了一位客人,凌其羽。 凌其羽是独自来的,身边没带警卫员,他原本就想来告诉陆野和我一些关于凌爱军的事,再顺便看看两个孩子。 进了门,没想到家里那么多人在,看得他愣了一下,差点走出去再看看大门,他怀疑自己走错人家了。 “凌叔叔快进来一起吃饭,这是我的爸爸和二哥。” 我不知道怎么介绍凌其羽,因为陆野从未和别人说过这是他的亲生父亲,我也不好直接说。 好在凌其羽不在意这些小事,主动伸手,脸上露出一点点笑意:“你们好,我是凌其羽。” 林家人或多或少都知道陆野的亲生父亲姓凌,所以在看到凌其羽的瞬间,他们就知道他是陆野的亲生父亲。 林父天生就是个社交能手,相互介绍过后,没几秒就拉着凌其羽的手,一副我们是好兄弟,要一起喝酒的模样。 菜已经上齐,林辰逸趁我不注意,把林辰轩带来的茅台给开了。 我嗅到那股醇香的酒味后,眼睛立刻锁定他的脸,再落到他手上的酒瓶。 “林辰逸!!我杀了你!!” 第223章 平安锁 那两瓶茅台最后还是被男人们分光了,就连外婆也喝了两小杯。 满屋都是浓郁的酒香,肉香,饭香,可在我眼里那不是香,那都是钱啊,好几十万的钱啊。 一下就被林辰逸干掉两瓶,心痛得我都快呼吸不了了,最关键的是,我竟然一点也不能喝。 你说气不气人? “哎呀,别不高兴了,大哥过两天给你送两瓶过来,不生气!” 林辰逸生怕我哭了,最后挨打的是自己,他赶紧指天发誓,好声好气地哄着。 我还能怎么办,开都开了,酒也是用来喝的,反正以后还能买,又有林辰逸的保证,我的心情又美丽起来了。 陆野今晚也很开心,还跟凌其羽碰了一杯,把凌其羽都碰愣了,恍惚地笑了笑。 今晚这一餐每个人都很尽兴,开心。 饭菜都吃光了,林父和外公都喝醉了,林辰逸脸颊微红,还算清醒,陆野和凌其羽的脸色不变,林辰轩也是,只有嘴唇红了,仿佛他们喝的不是酒,是茶。 吃饱喝足,林父和林辰轩跟外公外婆凑一个屋,林辰逸死赖着不走,睡在沙发上。 凌其羽是要回去的,警卫员已经来接了,我和陆野送他到大门。 “凌爱军已经抓到了,放心吧,以后他不会出来了。” 凌其羽喝了酒,身上带了酒香,眼神也没有以前冷了,他怔怔看了陆野几秒,然后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红布。 他哑着声音说:“这是平安锁,我亲自打的,不是很好看,给两个孩子带着玩。” 凌其羽没把平安锁递给我,而是递到陆野面前,想让他亲手接下。 陆野看了那个红色小布包很久,凤眸微微一动,沉默了许久才接过来,握在手心里。 “那我先走了,回去吧。” 凌其羽目光柔和地看了陆野一眼,又冲我点头,转身离开。 关上门,我和陆野回到房间,两个孩子还没有睡,扭头瞪着眼睛,相互看着对方,听见我们的脚步声后,又扭头瞧过来。 “这个平安锁我也有一个,但是没有这两个好看。” 陆野坐在椅子上,将红色小布包放在桌面上,打开,两个款式简单的平安锁暴露在黄色的光线下。 尽管房间不够亮,有些昏暗,但两个平安锁依旧闪着亮光,坠在下方的三个小铃铛也很闪,像是三个小星星。 这两个平安锁的做工不是很精致,略微粗糙,但是很光滑,就是小孩子自己拿在手里玩也不怕被划伤。 陆野起身,来到衣柜前,伸手从上方拿出自己的背包,从最底下拿出一个红布包,里面是一个做工比那两个平安锁还要粗糙的平安锁。 “这个也是他寄给我的。” 陆野把三个平安锁放到一起,让我看,细细给我解释这个平安锁是什么时候寄过来的,他又是怎么藏起来。 他说着话时不时抿一口解酒汤,蜜色的汤汁沾上他的唇,入了嘴里,再顺着他喉结滚动的动作慢慢滑下。 不止是嘴唇,他的眼角眉梢,都仿佛沾染上了酒色的潋滟。 我凑过去,舔掉坠在他下唇的水珠,鼻尖贴着鼻尖,呼出来的热气全部喷洒在男人的脸颊上。 “平安锁的寓意是可以锁住孩子,不让邪气上身,不被病魔缠绕,祈求孩子健康成长、长命百岁……他是爱你的,陆野,有好多人都爱你,不止是我。” 陆野没说话,有力的手臂拥住我纤细的腰肢,吻了下去,掠夺走那些香甜的气息。 直到我喘不过气,才略略松开我,搂着我,让我坐在大腿上。 他将脑袋埋到我的锁骨上,嗅着浅浅的香气,忍耐住身体的异样。 她现在身体还没有完全养好,还不可以。 “啊啊!!” 恰好这时,躺在炕上的岁岁和年年莫名打了起来,两个孩子是躺在一起的,左手贴着右手。 所谓的打起来就是你推我一下,我敲你一下,打得十分起劲,嘴里还哼哼唧唧地大喊大叫。 我怕孩子的打闹声引来外公外婆,赶紧从陆野身上起来,要是现在这个样子被看见了,得多尴尬。 一起来,陆野就撇撇嘴,小声嘀咕:“儿子一叫就不要我了是吧!” 我当作没听见,催促他去洗漱,然后回来睡觉。 第二天一早,林父早早起来煮了一大锅南瓜粥,小葱煎鸡蛋,笋干炒腊肉碎。 林辰轩则一大早被林辰逸扛到隔壁部队去,美其名曰为训练加锻炼身体,实际上就是想和他比较比较,看看这么久不见,到底谁更加厉害。 陆野则早早就训练回来,给两个儿子换了尿布,喂饱肚子,又洗尿布去了。 早上,一家人吃完早饭,胡婶就上门了,问我要不要去养鱼的大湖捡螃蟹吃。 快到中秋节了,秋天的螃蟹最是肥美可口,我馋这口很久了,平时没人说就不会记得,如今胡婶一说,我立刻忍不住应下了。 “去去去,人多不多?” 胡婶不舍地将目光从岁岁年年身上收回,笑着对我说:“不多,家属院的人都不爱吃这些,说是没肉,小溪的里的螺也没人捞,嫌费油。” “那我收拾一下,婶子你等等我。” 说完,我跑回房间换衣服去了。 陆野坐在沙发上叠孩子的小衣服,闻言望了望我的背影,抿了下唇。 “阿野也一起去吧,别让她下水,现在的湖水也很冷了,虽然出月子了,但还是不要碰冷水,让她多穿一点,孩子我和你外公看,你们注意安全。” 沈老太太接过陆野手里的小衣服,摆摆手示意他也跟着去。 陆野微微翘起嘴角,应下,起身去给我找衣服穿。 胡婶看着这温馨的一幕,说不羡慕都是假的,她坐月子的时候能吃饱都是好的了,哪里还能去玩,不过她家老胡当初要是在,她估计也和林绵绵一样开心。 我多穿了一件厚外套,又戴上一个灯绒芯做的渔夫帽,开开心心地跟在胡婶身后,我身后又跟着背着竹篓的陆野。 第224章 抓螃蟹 路上,胡婶在和我说家属院里发生的事。 “听说昨晚顾悦好像生了,她最近不是自己做了甜口的月饼吗,家属院很多人去跟她换,姜小娥也去了,然后又打起来了,顾悦摔了一跤,送去医院了。” “那姜小娥也是,心眼子真坏,明知道顾悦身子重,还要找她麻烦,而且听说她看见顾悦摔倒后就跑了,要不是还有别人在,怕是危险了。” “那顾悦没事吧?” 我听着一点也不意外,毕竟是女主,怎么能一点意外都没有呢,不过最后顾悦肯定没啥事。 果然,我话刚落,胡婶呲牙咧嘴地开口: “没啥事,就是听说不是自己生的孩子,是医生切开肚子拿出来的,是个男孩,啧啧,我想想都害怕,把肚子切个口,多吓人啊。” 原来顾悦是剖腹产。 顾悦对孩子那么执着,付出了这么多的代价,如今生了个儿子,应该算是得偿所愿了吧。 我面不改色地听着胡婶给我形容剖腹产有多恐怖,时不时淡定地附和几句。 身后的陆野听得眉头紧皱,目光落在我的肚子上,似乎在庆幸我没有动刀子,平平安安生下孩子。 说话间,三人来到养鱼的大湖,今天阳光不错,光线落在湖面上波光粼粼,犹如一片片星星飘在水面上。 湖边有很多人,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个小竹篓,一根棍子到处捅,大部分是小孩子在玩,大人在旁边看。 “走,我们去石头多的那一边,你胡叔说翻石头下面就有,昨晚他抓了两只回来,吃着挺香的。” 胡婶带着我和陆野来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弯腰开始翻石头,第一块石头没有螃蟹,但是有几只拇指大的喇蛄。 胡婶将它们捡到自己带来的竹篮里,笑着说:“银银特别喜欢吃这个,拿火一烤,还挺香的。” 我不能下水,站在旁边伸头去看,一眼瞧见自己最爱的小龙虾,眼睛亮晶晶地跟着点头。 “是挺香的,我也很爱吃,就是有点小了。” 一旁的陆野穿了个短裤背心,裸着修长的手臂和一双大长腿,肤色在他坚持不懈的努力下,终于晒成了古铜色,浑身泛着灼热的雄性气息。 陆野连裤脚都不用挽,脱鞋就能下去,他把竹篓放在泥巴上面,双手带了手套,瞅准了一个螃蟹洞就掏下去。 “有吗有吗?有螃蟹吗?” 我站在坚硬的泥土上,紧张地看着陆野的手臂,情绪比下湖的人还要紧张激动,我眼巴巴地望着,眼眸乌黑湿润,像是一只等待投喂的小仓鼠。 陆野弯腰,背心下摆不小心搭在泥巴上,他下意识伸手捞住,掀起,夹进自己松垮的裤腰里。 健硕紧致的肌肉覆在窄腰上,腰线迷人,养眼的风景一闪而逝。 明明只是一个随意的动作,可我就是能精准捕捉到这个男人的一切,并且自动在脑海中缓慢播放。 我用手指擦了擦干净的嘴角。 很好,出息了,没有口水。 离谱的念头一晃而过,下一秒我就看见陆野从洞里掏出一只被泥巴裹满的大螃蟹。 陆野抓着螃蟹随手在水面上洗了洗,瞥一眼,扭头对我说:“好像是只母的,蟹钳好大。” “你小心点,别被夹了。”我看着张牙舞爪的大螃蟹,有点担心。 陆野冲我一笑,脸上的笑纯真无邪,眼睛里蓄满了比春日暖阳还要温暖的柔情。 另一边的胡婶也翻到了一只,惊呼大笑起来,像是捡到钱一样,看得我心里痒痒的。 我低头,开始在周围翻找,不让我下水,我就在岸上找,万一有哪只傻螃蟹上岸嗮太阳呢。 岸上都是大小不一的石头,野草,还有一个个小洞,我拿着一根木棍到处扒拉,不小心挑出几只个头还不错的喇蛄。 乐得我扬起唇角,露出一口小白牙,一双眼都笑弯了,我扯了几根结实的野草根茎将它们都绑起来然后挂在我的木棍上。 接着我继续在旁边找,让我找到了十几只喇蛄,还有一只断了蟹钳的公蟹,以及一对在岸上干坏事的情侣螃蟹。 将它们一网打尽后,陆野在远处喊了一声,我才发现自己离陆野有点远了,我赶紧站起来,提着我的战利品,大摇大摆,昂首挺胸地回去。 刚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还没向陆-野炫耀呢,我就看见不远处走开一对母女,正是姜小娥和她的女儿,朱珠。 离得近了,我发现姜小娥好像过得没以前好了,以前姜小娥的头发是现在特别时髦的卷发,脸上还天天带妆,身上的衣服都是新的,干净整洁。 现在的姜小娥看着邋遢了不少,不带妆的她看起来黄了一点,晒斑多了一点,发尾一小半是卷的,发根却很直很贴,衬得她很瘦,面相很凶。 衣服也没有以前干净了,皱皱巴巴不说,还带着不少黑色的污渍,总之看起来没以前精神了。 我瞄了一眼就收回目光,蹲下来把我的战利品放到一个小篮子里,再放入几片叶子,防止它们打架。 就一小会儿的功夫,姜小娥的女儿朱珠就来到我面前,一把拉住小篮子的把手,想抢走我的螃蟹和喇蛄。 我握紧篮子,不给她,一双沉沉的黑眸盯着眼前这个胖乎乎的小女孩看。 朱珠身上穿着一件红色碎花小裙,衣料上全部都是泥巴,没穿鞋,手上和脚上都是泥巴,小脸是朱天和姜小娥的结合体,眼神很凶。 “放手,你把它给我!!” “不给。” 我懒得搭理这小屁孩,捏着篮子站起来,轻而易举就把篮子抢了回来。 不远处的陆野看了我一眼,确认我没事后才转回去继续挖螃蟹洞,余光却一直注意着这边的情况。 我冲男人一笑,示意他安心,下一瞬,耳边就响起朱珠刺耳尖锐的哭声。 “妈妈,这个坏女人欺负我!!你快推她!把螃蟹抢回来给我!我要螃蟹和篮子!” 第225章 偷吃螃蟹 “妈妈可打不过,看见那个人了吗?那个人职位比你爸爸高,妈妈的工作也是被这个女人害的,妈妈可不敢抢。” 姜小娥慢悠悠来到朱珠的身边,神色嘲讽地看着我,语气拉长夸张地说了一通。 姜小娥确实不敢对我怎么样,昨晚刚发生了那种事,她哪里还敢再惹事,要不是朱珠太闹腾了,她都不想出门。 出来还遇见讨厌的人,不过这个林绵绵怎么生完孩子还是和以前一样好看,身材还那么好,一点也没走样。 还以为她和顾悦一样胖成一头猪了呢。 我并不知道姜小娥拿我和顾悦做对比,我只觉得身边这个小屁孩真的是太吵了,那哭声刺得我的耳朵都快破了。 我皱了皱眉,无视了姜小娥的话,我低头去看地上的泥巴,用脚翻开一块板状的石头,发现这里竟然还有一窝石螺。 当下就蹲下来,将石螺都捡到篮子里,再继续翻石头捡石螺。 旁边一直盯着我看的姜小娥笑了一声,再次开口嘲讽:“哟,家里没米了?都出来捡这些臭东西吃了……” “你嘴巴真臭,早上吃屎了吧,嘴里那味能飘好几米远,吃了好多斤呢吧。” 我轻飘飘说了一句,眼神上下打量了姜小娥几眼,接着抿唇笑了笑,露出的嘲笑表情恰到好处。 误让姜小娥以为自己身上臭,或者是她最近过得紧巴巴的日子被人发现了,弄得她极其尴尬。 姜小娥这种人非常在意别人看她的目光,她很自恋,就算自己内里都腐烂发脓了,外表也要保持光鲜亮丽。 所以我这样一说,姜小娥就很难堪,自己下不来台,偏偏这时候朱珠也看着自家妈妈,好奇地问:“我拉的屎都是妈妈吃的吗?那你好臭……” “闭嘴!!你才吃屎,你全家都吃屎!!” 姜小娥恼羞成怒,不敢对我怎么样就把火发到朱珠身上,一把揪着她的头发,拉扯着骂骂咧咧地回家。 “都怪你个没眼色的东西,连个螃蟹都抓不住,赶紧给我回家洗澡!” “有病,人狠起来连自己都骂。” 我翻了个白眼,没把这点小事放在心里,继续捡石螺,抓蝲蛄。 我们在湖边待了差不多一个半小时,陆野和胡婶才从泥巴里出来,胡婶抓了很多蝲蛄,螃蟹也有十几只。 陆野抓的更加多,竹篓都满了,还拿草根绑了好几只挂在竹篓边上,一串串像葡萄。 陆野想分胡婶几只,但是胡婶没要,说是不能拿回家太多,不然哼哼吃多了会拉肚子。 后面我把自己捡的蝲蛄和石螺分了胡婶一点,这回她没拒绝,笑着和我们分别。 回到家里,林辰逸兄弟两还没有回来,大头也出去玩了,就外公外婆在家,看到陆野抓了这么多螃蟹,都围过来看,帮忙刷洗。 “这些螃蟹拿去送严煜一些吧,上次他开车送我们去医院,我们还没有好好谢谢人家呢,快过节了,送点螃蟹给他。” 我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拿着一个水瓢给螃蟹冲水,突然想到了严煜,便开口说道。 陆野抬眼看我,又垂下眼帘,闷闷地说:“我等下去送,你别玩水了,快去把湿裤子换了,然后吃点东西,别饿坏了。” 陆野每次心情不好,我总是能轻易看出来,这次也一样。 我凑近男人耳边,悄悄地问:“你怎么了?为什么不开心了?要是不想送,我们就不送了。” “没有,我等会去。” 陆野刷完最后一只螃蟹,将它们放在盆里,再把蝲蛄拿去洗,石螺拿水泡着,吐吐泥沙,过两天可以拿来炒着吃。 “你就是不高兴了,你快说!”我不依不饶,说话呼出的热气全部洒在男人的耳旁,烫得他耳朵都红了。 “我只是在想你为什么突然想到了他?” 陆野无奈说出实话,耳朵热得快熟了,却也不敢将人推开,怕他这次推开了,就没有下次的贴贴了。 他默默忍着,分心地想了想工作上的事,很快就冷静下来了。 “你吃醋了。” 我没说为什么,我就是突然想到了而已,知恩图报,一向是我的原则。 严煜帮了我,我有点好东西,自然会想分享给他,就这么简单,没别的意思。 陆野没在说话了,挑选出来八只,四公四母,用草根绑好,放在篮子里,盖上几颗青菜,打算等下吃完饭了再拿去给严煜。 厨房里,林父已经蒸好了螃蟹,整个家布满了螃蟹的鲜香,馋得令人流口水。 湖里的螃蟹很肥,又大,每只都有我的巴掌大,出锅后红通通的,散发着诱人的颜色。 菜还没炒好,我换好裤子,就迫不及待地捏起一只螃蟹,烫得呲牙咧嘴也不放手,仿佛一只很久没吃过河鲜的小馋猫。 陆野接过去,按照我的吩咐,把螃蟹分解,然后让我自己啃,他想帮我把肉剥出来,我都不肯,说是螃蟹要自己啃才甜。 她歪理多,陆野已经习惯了,不过还是给我开了两只螃蟹,然后外婆就不许我吃了。 螃蟹太寒,我身体还没养好,不能吃太多,只能吃三只解解馋,放开了吃是不可能的。 吃完螃蟹,陆野倒了姜茶给我喝,恰好林父炒的蝲蛄也好了,他夹过来想给我剥。 “别剥了,你先吃,累了一早上,啥也没吃呢,快吃!” 我喝完姜茶,留恋地看了一眼堆在碟子上的螃蟹,秋蟹很肥满,蟹肉白嫩,蟹肥膏满,口感鲜甜…… 我却不能吃了,好伤心。 想着,我麻利地给陆野剥了几只,然后趁没人注意的时候,悄悄往自己嘴里塞,偷吃一口,再偷看一眼桌上的人。 偷吃时我又不敢嚼得太明显,只能含着慢慢吃,没一会儿脸颊就鼓起来了,两边一起鼓,仿佛塞了两个糍粑,粉红的小嘴却闭得紧紧的。 饭桌上,外公外婆和林父都在聊岁岁年年的事,没怎么注意我偷吃,倒是陆野觉得有点奇怪。 林绵绵剥给他的螃蟹怎么越来越少了? 有些不是没有蟹钳,就是没有蟹黄,好奇怪啊,明明每只螃蟹都这么肥…… 陆野稍稍扭头看向身旁的女人,两人对视,他视线下滑,落在那软白鼓鼓的脸颊上。 第226章 她是找我麻烦的人 “……” 诡异的沉默和气氛在两人之间弥漫。 “肿么了?” 我无辜地瞪大眼睛,漆黑浓密的睫毛眨呀眨,快装不住蟹肉蟹黄的小嘴含糊不清地发出声音。 陆野无法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有点好笑,又有点生气,无奈,像是果味汽水,酸酸甜甜的味道混杂在一起,形成丰富的滋味。 “张开嘴巴我看看。” “补药……” 我又不傻,急忙摇头拒绝,却不想,陆野竟当着三位长辈的面,伸手掐住我的脸颊,企图强硬地捏开我的嘴巴,查看我是不是偷吃螃蟹。 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住我奶白的软绵脸颊肉,稍微一用力就将蚌口一般的小嘴捏开。 还没来得及嚼的蟹肉蟹黄全部堆积在口腔里,盖住了粉红的舌头,被捏开后,舌尖不安地动了动,挣扎着妄图推开男人的手指。 “你是仓鼠吗?” 陆野气笑了,凤眸黑沉,脑海中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底瞬间幽深起来。 正在吃饭的沈老爷子和老太太,以及林父都停下筷子,向他们看来,再看到我嘴里的蟹肉时,一时哑然。 最后哄堂大笑,林父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说:“乖宝,你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小时候家里买了桃酥,她自己的吃完了,半夜去偷吃她大哥的……” 我想让林父别说了,但是我嘴巴太满,无法说话,只能快速嚼动着,脸颊一鼓一鼓,真的和仓鼠吃饭一般像。 三位长辈无奈,只能将装螃蟹的盘子拿开,不让我碰到,彻底断绝了我偷吃的想法。 陆野又给我倒了一杯浓姜茶,盯着我喝完,自己也不吃螃蟹了,而是拿过蝲蛄剥掉壳,肉放到我碗里。 我觉得自己都是当妈的人了,偷吃被发现很尴尬,之后吃饭都没在说话了,默默低头吃饱,然后我回房和两个儿子抱怨陆野。 “你们说你们的爸爸是不是坏,自己发现了就发现了,还当着外公外婆和爸爸的面掐我的嘴巴……” 我脱了鞋,换了衣服坐在炕上,背对房间大门,面前是同样吃饱,精神很亢奋的岁岁和年年。 “啊啊!” 岁岁附和了林绵绵一句,胖乎乎带着几个手背窝窝的小手抓住我的手指,一拉一放,用力拉扯着我。 湿漉漉纯黑眼眸瞪圆,直勾勾地看着我,奶声奶气地乱叫。 “是吧,你们的爸爸是不是很过分?等会他要是来了,你就往他身上尿,给妈妈报仇!” 我一本正经的教儿子们干坏事,语气轻轻的,说完还冷哼了一声。 在门口听了全部过程的陆野:“……” 他思考了一秒,决定当作没听见,轻手轻脚后退几步,假装刚来的模样,大力踩地进门。 “怎么了?你在和儿子说什么?” 陆野进入房间后,带上门,手指抓住背心衣领一拉,便将衣服脱了下来,露出块块分明的腹肌,往上是线条清晰的胸肌,漂亮的锁骨,性感喉结。 我看得眼睛都没舍得眨一下,几秒后,男人找出衣服套上,裤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穿上了。 我顿时有些懊恼,方才光顾着看上半身,下面没看着,脑子一时闪出一个鬼点子,我理直气壮地指着男人的裤子说了句。 “哎,你穿这个裤子不好看,换一条!” “你先一个人在家呆着,我去给严煜送螃蟹,很快就回来了。” 陆野没上当,穿好衣服之后,一头短发支楞着,透着一股凌乱的俊美,他坐到我身边,摸摸我光滑的脸颊,低头在我唇上亲了一口。 他哄道:“乖,不生气了。” 我的气早在男人脱衣服的那一刻就没有了,但我不想显得自己很没骨气,所以我故作生气地哼了一声,嘴硬道:“你说不气就不气啊,我偏不!” “那你要怎么样才不生气?想吃冰糖葫芦吗?我明天给你做好不好?” 陆野好声好气地哄,垂眸,不小心看见我没穿袜子的脚。 光裸的右脚脚踝没藏好,不小心露出来了点,肌肤白嫩,脚趾蜷着,全都是粉的,和他说话的时候脚趾不停地动。 有点可爱。 他忍不住伸手掐住,捏了捏,拉过被子盖上,大手在里面揉捏了一阵。 一股股酥麻的痒从脚上蔓延至全身,我天生比较敏感,一时有点受不住,软着身体倒在炕上,无力地挣扎了一下。 对上陆野幽深的眼眸深处时,我的心脏颤了颤,我的嚣张气息噗的一声,熄灭了。 我拿着枕头挡住男人灼热的视线,我的嗓音闷闷的。 “你快去快回,我要睡午觉了。” 陆野嘴角露出一抹浅笑,说好。 陆野出门后,我拿下枕头,我一张红得像煮熟的小龙虾的脸暴露在空气中,我眼眸泛着柔柔亮光,粉红小嘴嘀咕道:“一个男的长那么妖孽干啥!” 另一边的陆野身高腿长,没到三分钟就走出了家属院,门口的警卫员是新来的,上一个经过上次的事情已经把人调走了。 现在来的这个话很少,说话一板一眼的,很严肃,看见陆野时会猛地站起来敬礼,打招呼。 “陆同志,早上来了一个老太太,说是您的亲戚,想进来,但是我们没让她进来,因为她不配合登记,还打了人,后面被您的领导带走了。” 陆野的工作和职位都是特殊保密的,警卫员也不知道,所以统一称呼为同志。 他们虽然不知道陆野的职位是什么,但是上面交代过,这边的家属院,就陆野的职位最高,让他们好好注意保护。 “老太太?” 陆野皱眉,深黑眼底闪过一丝冷意,问:“是不是身边还跟着一个受过训练的中年男人?” 警卫员一愣,点头:“是,这个还真是您亲戚啊?那下次我直接放她进……” “不是,她是找我麻烦的人,不要让她进,谢谢。” 警卫员的话还没说完,陆野就快速打算他的话,冷冰冰的语气令人打了好几个哆嗦。 “好的好的,我明白了,下次我们会直接将人赶走。” “嗯,麻烦了。” 陆野道过谢,提着一个小篮子来到医务室,刚走到严煜的诊室门口就看见林辰轩在里面和严煜说话。 具体说些什么,陆野没听见,他一进去,两人就停下话语,齐齐看向他。 第227章 像小狗 “二哥,严同志,绵绵让我来送几只螃蟹给严同志,谢谢你上次送我们去医院。” 陆野面不改色,语气平缓,字与字之间的间隔准确到犹如设定好的机器人,没有感情,满是冷酷。 没有林绵绵在身边的陆野仿佛又变成了以前的模样,孤僻,话少,什么也不在乎,也没兴趣。 他将小篮子放到严煜的桌面上,然后对着林辰轩和严煜点点头,转身就想离开。 “等等,等等,坐下说会话嘛,绵绵不在,你就不想理我们是吧,她不在,你都不像个人。” “……” 陆野淡淡抬眼看着说话的严煜,眼神毫无波澜,好像严煜说的不是他一样,或者说他看严煜的眼神不像是看个人,像是在看一块石头。 “行行,不唠嗑,我找你是有正事的,关于绵绵的……” 石头严煜被看得一时无语,叹口气,嘀咕着在桌面上翻找着什么,几秒后,一个本子被他翻出来,上面密密麻麻的字。 “最近来了一些病人,是找绵绵开药的,有三四个要姜枣膏的,你看她最近有空做吗?没空的话让外婆帮忙做一下。” “知道了。” 陆野点头,抬脚离开。 他前脚刚离开,后脚严煜就吧啦吧啦和林辰轩吐槽。 “你这妹夫今天是怎么回事,以前也不见他这样啊,在你妹妹面前是狗崽子,搁我面前是高冷狼王是吧……” “什么时候要?” “……” 严煜僵硬着脖子回头,只见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陆野站在诊室门口,眉眼冷得像雪,眸里平静如结冰的河面,没人能看懂他在想什么。 背后说人坏话,又被人当场抓住的严煜欲哭无泪,强忍住哀嚎,镇定道:“三天后。” 这回陆野是真的懒得理严煜了,转身就走。 回去的路上,他想了想自己在林绵绵面前是这么柔弱的吗? 像小狗? 好像也不错,她很喜欢小动物,那是不是说明别人也知道她很爱他。 陆野的思想突然朝一个诡异的方向奔去,一去不复返。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很快就到了中秋节,我和陆野做了月饼,有甜口的,也有咸口的。 我们给胡婶和程嫂送了几个,甘正达家也送了几个,剩下的我们一人分了三个,配着茶吃,味道很不错。 中秋节那天,陆野和林父在前院烤了兔子,旁边木桌上摆着甘正达给的几个柚子,程嫂给的两斤松子,胡婶给了葡萄干。 还有一大篮陆野摘的各种野果,秋季的山上有很多的野果成熟,所以这个时候勤快点的人家都有水果吃。 我坐在炭火边上烤辣椒,我的小脸被炭火烤得红扑扑的,亮晶晶的双眼,嘴里吃着陆野剥给的松仁。 兔子烤好,林辰逸兄弟把兔子切片,摆在盘子上,吃的时候可以裹个生菜或者紫苏,饼子,都十分好吃。 兔肉外酥里嫩,鲜香多汁,我一个人就能吃掉两个大兔腿,外加几块兔肉,还有烤豆腐,青菜,一碗腊肉饭。 主食吃饱了,开始吃水果,陆野开了柚子,柚皮没扔,留着做柚子茶蜜。 过节吃饭当然少不了催婚节目,我舒舒服服靠着椅子,吃着柚子,看着外公外婆询问林辰逸和林辰轩是否有自己中意的姑娘。 “要是没有,那就让你外婆介绍介绍?快三十的人了,还不成婚,别人还以为你有什么暗疾……” 沈老爷子捧着酒杯,慢悠悠地喝着果酒,脸颊微红,显然开始上头了。 “我和你外婆医术还不错,有什么问题早点说,我们两个老人家也好早点……” “外公,你是不是喝醉了?” 林辰逸被问得炸毛了,他外公这意思不就是在问他是不是不行? 还是当着他妹妹和妹夫的面! 这让他的脸往哪里搁! 他的脸皮就是再厚,也禁不住这样造啊! “醉什么,你要是结婚了,外公才会喝醉,我和你说,你外婆认识一个小姑娘……” “不听不听……” 一个使劲说,一个使劲捂耳朵,林辰轩安静守在岁岁年年身边,侥幸逃过一劫。 我在旁边哈哈大笑,时不时拱火,陆野则安静地看着我笑,眼里满是我。 快乐的日子总是短暂的,中秋节一过,沈老爷子和老太太就打算回去了,林父这次来是专门来看林绵绵,也是特意过来接两位老人家回去的。 林辰轩也没几天假,来住了几天就要回去工作了,临走前和陆野谈了很久,也和我谈了一下。 林辰轩和林辰逸一样,都是不希望我要太多的孩子,儿多母苦。 林家人对我的事看得很重要,也管得多,但陆野和我都不觉得烦,因为他们对我是真的很好。 况且我们也不打算再要孩子了,生完岁岁和年年,我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比以前虚弱很多。 我现在每天都要好好保养自己的身体,不是运动就是针灸,艾灸,药浴,还天天擦油,让肚子能恢复到原来的弹性。 林辰轩给我带来了很多花胶,海产品,都是干的,专门给我补身体的,外公外婆也留下很多给我冲水喝的药膏。 林父做了好几斤腊肉挂在厨房上,肉酱也做了几瓶,来一趟把攒了好几个月的肉票全部用了。 林家人的离开不止是我会伤心,不舍,家属院好多人都出来送两位老人家,依依不舍地看着他们上车。 因为孩子还小的关系,我和陆野没送到火车站,是林辰逸开车送去的。 “乖宝,好好照顾自己。” 摇下的车窗露出林父微红的双眼,传达出还没离开就有的思念。 我抿住唇,忍着泪水,挥手和他们告别。 林家人离开后的几天,我做什么兴致都不是很高,我有时候半夜还会偷偷哭,还是陆野起来给孩子喂奶的时候发现的。 每次这个时候,陆野都会帮我把苦苦咸咸的泪水亲掉,直到我不哭,笑着说“脸都舔干了”,他才停下。 第228章 山楂糕 第二天一大早,陆野就用山楂做了几串冰糖葫芦哄我开心。 山楂是他在山脚下摘的,这个东西没什么人会吃,因为山楂不能填饱肚子,还会让你饿得更快。 所以山楂在这里十分不受欢迎,还没一把野菜诱人,树枝上结了很多,硕果累累。 陆野背了一大筐回来,一部分放入地窖存着,专门用来做冰糖葫芦,一部分晒干了以后泡茶,做酸梅汤用。 我挑选出一些新鲜的山楂,打算用来做山楂糕。 我先把山楂加水加盐放入水盆中泡了十分钟左右,清洗干净,再把山楂切去两头,切开去核。 砂锅中加水加糖,滚了以后不停的翻炒,煮好之后用擀面杖捣得烂烂的,这一步是个力气活,要耐心。 陆野原本一直在旁边喂我吃冰糖葫芦的,见此,接过我手里的擀面杖,像模像样地捣起来。 直至捣成山楂果泥,再分次加糖,继续煮,一直煮到铲子划过后纹路不易消失的样子就可以倒到饭盒里,凝固后切成条,再撒上一点点糖桂花。 我吃了几条,很好吃,酸酸甜甜,很是开胃,猜到小孩子应该很喜欢,我便让陆野送了一些去给胡婶家的银银和哼哼。 山楂糕又名金糕,可消积化滞,化血化瘀,强心等功效。 陆野把山楂糕送过去后回来,身后跟着十几个小萝卜头,银银和哼哼也在,几个小孩子叽叽喳喳问她山楂糕好不好吃,甜不甜之类的话题。 陆野站在一群小孩子面前,像一个没有表情的石头人,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他眼底隐隐有些烦躁和崩溃。 “咋了这是?” 我抱着年年,一脸懵地看着这十几个小孩,反应过来后悄悄问了陆野一句。 没等陆野回答,银银就支支吾吾地说:“绵绵姐姐,是是阿花和小兰想吃山楂糕……” “我们不白要,我们换,我们有钱!” 银银的话还没有说完,她身后就有一个小男孩和小女孩举手回答,语气轻快悦耳,言语十分豪横。 “可以换,但是你们不可以多吃,吃完要记得漱口,不然会长蛀牙哦。” 山楂糕我做得多,一个小孩子分几条还是够分的,一条山楂糕有一根食指长,也有食指大。 我让他们自己商量用多少钱换,于是,一群小朋友又叽叽喳喳地说起话。 “供销社一颗糖果一分钱,这个山楂糕大,看着也好好吃,应该比水果糖贵!” “可是我只有三分钱,早知道就不买糖吃了……” “我对比了一下,这个山楂糕有三个糖果大,所以三分钱应该够了。” 我站在旁边看他们讨论,发现还挺有意思的,他们的爸爸都是很聪明的人,生出来的孩子自然也是聪明的,所以才两分钟不到,结果就讨论出来了。 “姐姐,我们用三分钱换你一根山楂糕行不行?”说话的人是一个胖乎乎的小胖子,叫程洋。 我含笑问他:“那有些不够三分钱的小朋友怎么办?” 程洋小朋友一本正经地说:“不够钱的人和别人一起给,山楂糕到手了再自己分。” “法子不错,我多分你们一点好不好?” “好耶,谢谢姐姐!!” “姐姐真好!!” 一声声姐姐把我都喊飘了,把陆野喊得醋死了。 偏偏他心里酸也就算了,还要给一群小屁孩分山楂糕! “姐姐再见!” “再见。” 山楂糕分完了,桌面上也堆了一小把零钱,全部都是一分钱,陆野也没数,直接放到一个小布包里,留着下次买糖用。 这个山楂糕我也不挣钱,就是图个开心而已。 谁知第二天中午,家里又来了客人,是昨晚个别的孩子不舍得吃完山楂糕,带回去和自己的妈妈分享。 大人尝了尝,发现味道很好,便主动上门来找林绵绵换,有些用钱,有些用家里的土豆,或者栗子松子之类的坚果换。 我也乐在其中,直接给她们做了,一时之间,家属院几乎家家户户都在吃这个山楂糕。 只有姜小娥家和顾悦家,以及个别不爱吃的人家安安静静。 不过两天后,陆野再次去摘山楂时,发现去摘的人猛然多了起来,山楂也变少了,那天陆野只摘到了半篓。 我知道后就让陆野别去找了,我自己也没有再做山楂糕换,剩下的那些全部用来晒干。 再过一段时间,我就听胡婶说顾悦做了山楂糕卖,一饭盒一块钱,比肉还贵。 闻言,我只笑了笑,没说话,别人的事与我何干? 秋去冬来,气温下降。 细白雪花铺了一地,屋顶和围墙上都堆了薄薄一层雪,除了离烟筒近的那处被热化以外,整个家属院都变成了冰雪世界。 陆野已经回单位上班了,我也时不时去医务室坐诊,制作药膏放在医务室里卖。 十月份,岁岁年年已经五个月了,可以从俯卧翻身到仰卧,在我或者陆野的帮助下,他们可以坐在大人的腿上,然后玩自己的小手小脚。 他们开始摸索这个世界的一切,比如揪住陆野的手指,掐着玩,比如抓着我的手指往自己的嘴巴里塞。 我一个人看不住两个孩子,陆野也没打算让我自己看,便做了两个小推车,推着岁岁去单位上班。 另一个让我推着年年去医务室上班,原本陆野想带走两个的,但是我不放心,不让他带。 今天医务室没什么人,我给他们做完针灸,开了药就推着年年回家了。 我回来得早,陆野还没有回,我便冲了奶粉,让年年自己抱着奶瓶坐在小推车里喝。 听着咕咚咕咚的喝奶声,我忍不住亲了亲孩子软嫩的脸蛋,含笑道:“年年真乖,妈妈给你煮米糊糊吃好不好?” 年年今天穿了一件胸口绣着两只小老虎的灰色小棉衣,纯黑色的棉裤,小棉鞋,头上带着毛茸茸的兔毛帽子,护耳搭拉着裹住小巧白嫩的耳朵。 白胖的小肉脸涂了护脸油,很光滑,整张脸被护耳包着,只露出肉肉的脸颊和乌黑的眼珠子,浑身散发着奶香味。 第229章 陆野好像不行了 年年眨巴眨巴乌黑湿润的眼珠子,叼着奶瓶,闷闷地“唔”了一声。 我就当他答应了,笑着摸摸他的小手,我才起身把米饭闷上,今天就不做馒头了,因为馒头要揉,陆野现在不让我使劲。 所以每次我做饭的话,我都是焖饭,家里土豆多,我就焖了土豆饭,再把早上泡好的墨鱼清洗干净,撕掉黑膜后切成条状。 泡过水,去了血水的大骨放入砂锅,加上墨鱼和清水盖上盖大火烧开,小火慢炖。 早上胡叔帮忙留了两根大骨头,又送了一点猪肝和大肠,我清洗干净后,拿来和酸菜一起炖,再炒了一小碟腊肉炒蒜苗。 炒完菜,算算时间,陆野也应该快回来了,我就把打成粉的米糊,加上水,放入砂锅里慢慢煮。 米糊熟得很快,由水状变成糊糊,我立刻停火,先将小砂锅端上饭桌。 这时年年也喝完了奶粉,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一锅米糊,小鼻子灵活地动了动,也不催,就这样安静地等着。 我舀出来一碗,稍稍晾凉,我再洗手抱起眼巴巴的年年,坐在沙发上,用小勺子慢慢喂他吃。 刚喂了一口,外头就响起了熟悉的大叫声,声音越来越近,几秒后,陆野推门进屋。 “啊啊啊!!” “行了别叫了,我也没饿着你,喊这么大声,你是喇叭精吗!” 陆野穿着去年凌其羽送的灯绒芯棉衣,一脸无奈地看着坐在小推车上叽叽呱呱叫的岁岁。 岁岁的穿着和年年一样,但是他的帽子歪了,棉衣扣子开了几个,手套没戴,棉鞋也少了一只,在陆野的手上。 岁岁一回来就看见年年在干饭,还是他最爱的米糊,立时哇哇大叫起来,挣扎也要吃。 年年小口小口地吃,眼睛也落在岁岁身上,慢悠悠地盯着他看。 “明明长得差不多,性格怎么差的这么多?就回来这一小段路,衣服都快被他自己扯光了!” 陆野想到自己刚刚一边推,一边在后边捡小孩的帽子,鞋子,手套,面上便露出一种十分无奈的表情。 岁岁比年年要暴躁一点,没什么耐心,饿了他就一定要吃到,不然就哭。 “让他先哭一会儿,你先去洗洗手,不用理他。” 我淡定地看了岁岁一眼,小孩子不能惯着,越惯他就越哭,越发有恃无恐。 陆野也不是惯孩子的父亲,闻言,便转身去洗手了,留下岁岁在推车里着急干嚎。 他嚎了一阵,发现没人理他,睁开眼睛,用湿漉漉,小狗一般的眼睛望向我。 “啊啊!” “还哭吗?” 我抬起头,看着撇嘴的大儿子问。 岁岁嘴巴一撇:“呜呜……” “那你先哭,哭够了,爸爸再喂你,你都还有力气哭,应该是不饿的。” 岁岁一听,傻了,又哭了,但是他没敢大声嚎,而是默默流着眼泪,无声的哭泣。 陆野洗完手,端着一个红色大印花搪瓷盆出来,里面装着热水和两条小毛巾,放下水盆,他又回房间拿出一个装满油状液体的玻璃瓶。 他悄悄看了一眼默默流泪的岁岁,然后问我:“年年吃饱了吗?” “饱了,刚才已经喝过奶粉了,很乖。” “好,那你先吃饭,我给他擦擦脸。” 陆野接过吃得饱饱,并且昏昏欲睡的年年,拧干小毛巾,细细给他擦了脸,再涂上护脸油。 一旁孤零零的岁岁眼泪都流干了,还是没人来抱,于是他决定不哭了,随意抓了一把脸,乖乖坐在小推车上。 我有点饿了,就先吃饭,边吃边看岁岁,看他委屈地自己抹眼泪,自己玩自己的手指。 一直等到陆野把年年放下,靠坐在我旁边的被子里,岁岁才被陆野抱起来,用弟弟的洗脸水,擦了一把脸,再抹上护脸油。 然后吃上了弟弟的“剩饭”,米糊这时已经不烫了,入口刚刚好,所以岁岁吃得很快,也多,一丁点也没剩下,光盘。 吃完擦了嘴巴,岁岁又拍拍肚子,粉色的小嘴发出了嘬嘬的声音,表示要喝奶奶。 陆野无言以对,只得起身泡了一点奶粉给他喝。 岁岁抱着奶瓶,坐在年年旁边,心满意足地嘬着奶嘴,惬意地闭眼。 两个孩子安静下来,我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夫妻俩坐在一起,慢慢吃着饭,时不时讨论一些趣事,陆野说的更多是甘正达跟他说的八卦,和岁岁在单位里受欢迎的程度,以及岁岁闹的丑事。 吃完饭,陆野去洗完,再抱着孩子一起回房间睡午觉,两孩子睡一起,他抱着软软香甜的我睡在一块。 自从生了孩子,出了月子后,我又慢慢睡到了陆野身上,我的双手双脚都扒拉在男人坚硬的身躯上。 脸颊枕在陆野的锁骨上,鼻尖戳着他的喉结,呼吸时不时喷洒在上面,激起一片小毛孔。 “别闹。” 陆野笑着动了动脑袋,却没有推开我,翻身将我压下,抱在怀里,低声哄道:“睡觉了,睡半个小时就起来,你不是说要做什么土豆粉吗?快睡。” 说完他就自己闭上眼,不打算再说话。 我纳闷地看着男人立体的下巴,心想:他怎么这么能忍?从怀孕到现在已经一年多了,已经很久没和我一起“打架”了。 难道他一点也不想? 这个问题我不好意思问他,显得我好像很着急,很饥渴一样。 但是真的很好奇,他到底是怎么忍的,这期间也就让我帮忙了两次,亲倒是亲得挺多的…… 难道……出问题了? 我脑海中闪过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眼睛瞬间瞪圆,悄悄吸了一口冷气,犹如一只非常吃惊的小鹿。 陆野不会是不行了吧? 我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偷摸看了男人一眼,发现他呼吸平稳均匀,应该是睡着了。 我轻轻摸上男人修长的手腕,诊脉,过了一会儿,我脸上的郁闷更重了,小声嘀咕:“也没问题啊……难道是对我没兴趣了?” 我越想越吓人,于是我做出了一个大胆的举动,我的小手悄悄往被子里伸去,轻轻抓住。 第230章 能干的陆野 一秒,两秒。 很好,两秒起立,看来是没有问题的,有问题的是男人的思想。 我感觉动了动,紧接着一道低沉充满磁性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你干什么?” 陆野醒了,这么大的动静都不醒,他怕是一具尸体。 我抬头看他,漆黑的凤眸带着一丝丝困倦,眼睫毛卷卷的,很浓密,鼻梁高挺,薄唇微抿,下一秒低头往我唇上压来。 将我想好的解释全部吞入腹中,再吸取,反复品味。 两人分开时,同样气喘吁吁,燥热的气息在寒冷的空气中相互缠绕,恋恋不舍。 两人的动静有点大,把年年闹醒了,他也不哭,安安静静地玩自己的手指。 要不是陆野感觉到不对劲,从我身上起来,无意间瞥见那双大眼睛睁开了,他怕是要白日那什么了。 陆野深吸一口气,低头看向晕乎乎的我,小声说:“年年醒了。” 我吓了一跳,赶紧闭上眼睛,用气音说:“快睡,别让他发现我们醒了,不然他就过来了!” “嗯。” 陆野应了一声,但是没有立刻躺下,而是定定看了我许久。 我闭上染着媚意的眼眸,眼角胭脂般的红晕却没有消失,脸颊带着诱人羞红,饱满红唇有点肿。 优美洁白的颈部泛着可疑的亮光,上面落了几个泛红的牙印,是他没控制住吸允出来的红肿印子。 看了一会儿,他侧躺下来,抱着我,过了一秒之后,伸手手动将我的身体侧躺,纤细手臂也拉到自己的侧腰上,两人的身体紧紧相贴。 浅淡的草药香缠绕在他周围,他像是浸泡在温暖且带着浅香的温泉里,那股他喜爱到骨子里的香仿佛要钻入他的身体,与他相融。 这样抱着,陆野感觉非常有安全感,刚闭上眼睛就睡着了。 等再次醒来,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怀里的女人还没醒,睡得香甜。 陆野依恋地亲了亲那红扑扑的脸蛋,蹭了蹭,打算先起来时,转身就对上两双精神抖擞的大眼睛。 岁岁和年年已经醒了,正瞪大眼睛盯着陆野看,眼珠子黑亮黑亮的,仿佛会发光。 陆野被他们吓了一跳,撸了一把自己的脸后,轻手轻脚地起身,给他们换了尿布,穿好衣服,一手抱住一个,往客厅走去。 沙发旁边有个煤炉,里面的炭还没有熄灭,上面放着一个水壶,水已经了,陆野手脚麻利地泡好奶粉,然后递给岁岁年年,看着他们吨吨吨地喝。 趁这个时间,陆野拉出来一背篓土豆,加水洗干净,削皮,再手动打成泥。 土豆泥放入水中反复搓洗,然后倒出来过滤一遍,接着用纱布把残留的土豆泥包起来,再另外用清水揉搓直到洗不出来淀粉为止。 等到第二天,淀粉水就会分成两层,一层是清水,一层是泥巴状的土豆淀粉,到时把那层清水倒掉,再将那层土豆淀粉拿来晒干就可以了。 陆野力气大,做事麻利,加上两个孩子吃饱了也不闹,他很快就把一盆盆土豆淀粉水摆放在厨房里。 这时,我也醒了,我出来一看陆野已经把土豆处理了一大半,正在收拾垃圾,准备拿到后院里挖个坑埋上。 “你可真能干啊。” 我抱着陆野不放,踮起脚,小嘴吧唧吧唧地亲着男人的俊脸,眼里满是对他的喜爱,依恋。 我像岁岁年年一样,糊了陆野一脸的口水,不过不一样的是,陆野从来不会让岁岁年年把口水留在他的脸上。 反之,我亲他,他还会换脸,均匀地让我亲到每个地方,然后乐得像个傻子。 午休过后,两人吃了几张鸡蛋饼,便又准备各自去上班了。 谁知,我刚把年年抱上小推车,一旁的岁岁就哭了,伸手要我抱,这段时间岁岁和我的相处确实有点少。 中午和晚上回来都睡觉了,没什么时间的相处。 我想了一下,想到一个法子。 “以后每天早上你带岁岁,下午我带,这样换着带,两个孩子就平衡了,你觉得怎么样?” “可是岁岁比年年皮,他坐不住,带他你会比较累。” 陆野不是很赞同,但是他不会轻易否定我的决定,而是尊重我,心疼我。 “没关系,今天下午应该没什么人的,而且许军医还挺喜欢抱孩子的。” 我都这么说了,陆野也不想再反驳我,只能点头。 媳妇的话就是圣旨,他要听媳妇的话。 同意后,下午岁岁就跟着我来诊室上班,年年跟着陆野去单位。 带小孩去医务室上班没人会说什么,以前姜小娥也带过,医务室都觉得很正常,但是陆野那个单位就不一样了。 单位里从来没有人会带孩子来,因为他们压根就不会带孩子,更不要说带来上班了。 当初陆野带岁岁来的时候,单位里的人都惊呆了,私底下都说陆野是个妻管严,连孩子都要自己带。 这些事陆野都不知道,不过就算是知道了,他也不会分给他们一个表情和一句话。 年年确实很安静,比岁岁要乖,跟着他进入单位后,一直很乖,不动也不说话,起初他还以为年年睡着了。 结果低头去看的时候,意外地对上那双乌黑的眼睛,原来年年并没有睡着,而是聚精会神地盯着周围陌生的坏境看。 另一边的我就不一样了,一到温暖的诊室,岁岁就开始新奇地打量,看见颜色鲜艳的东西就会大叫一声。 无聊的时候也会叫一声,企图吸引我的注意力,一旦发现没人理他,就开始玩自己的手指,然后再咿咿呀呀地唱歌。 我送走一个来看病的中年妇女,没好气地看着“唱歌”的岁岁说:“你咋那么吵呢,以后长大了不会是个话唠吧?和你大舅舅一样……” “啊啊!” 躺在小推车里的岁岁兴奋地拍了拍自己胖乎乎的小手掌,探出圆溜溜的脑袋去看我,冲我甜滋滋地笑。 第231章 孙雪 温暖的诊室里除了草药的独特香味,还夹着一丝丝婴儿的奶香味,两种味道缠绕在一起让人觉得很稀奇,却又莫名很温馨。 我的诊室里多了很多小孩子的东西,比如放在柜子下方,自己画的卡片,颜色鲜艳的草莓,苹果,茄子,黄瓜之类的水果蔬菜。 “看,这个是什么?是苹果,等你再大一点,妈妈就给你吃苹果泥……” “你好,请问你是小林大夫吗?” 我正给岁岁看苹果的卡片,嘴里的话还没说完,诊室门口就来了一个女同志,语气轻柔地打断了我的话。 “我是,请问你哪里不舒服?” 我转身,笑着回了一句,粗略地打量了来人一眼。 这个女同志应该是隔壁部队家属院的人,身穿一件玫红色棉衣,下半身是针织裙,没戴围巾和帽子,粗黑的大辫子垂落在肩膀一侧。 鹅蛋脸,细细的眉,脸颊却没什么血色,唇上涂了一层薄薄的口红,望着林绵绵的时候脸上带着官方微笑。 “你好,我听说你这里有姜枣膏卖,喝了身体很暖和,我想买一瓶。” 孙雪垂下眼睛,默默盯着林绵绵精致的眉眼看了很久,一寸一寸地打量她的五官,似乎在透过她看谁,或者是想到了谁。 我没太注意来人的目光,大概是习惯了,做中医的,几乎都是年纪越大医术越厉害,而像我这么年轻的女大夫是真的很少。 所以每个来看病的人都要打量一下我的长相,每当这个时候,我都会绷着一张脸,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很严肃。 “可以,但是我要先看看你的身体适不适合喝这个,再登记一下,就可以买了。” 我暖了暖自己的手,然后抬了抬白皙的下巴,示意来人坐下。 “你叫什么名字?” “孙雪。” 孙雪坐下后,伸出手腕,秀美的眼睛还在盯着林绵绵看,脸上还带着微笑。 闻言,我的动作一顿,一秒之后,若无其事地搭上孙雪的手腕,这才抬眼去看对方。 “你认识我?” 孙雪察觉到林绵绵的异样,问了一句。 我摇摇头,直接道:“我认识你丈夫,纪辉,他来找过我麻烦。” 一听到纪辉这两个字,孙雪的微笑顿时消失了,没在说话。 我也没再说那些事,而是皱眉看着面前这个身姿单薄的女人,问:“你经常吃药?” 我口中的药不是普通的药,而是避孕的药,我诊出来孙雪的身体其实不是很好,原因就是她经常吃那个药。 “嗯。” 孙雪似乎不是很在意自己的身体,听见我这么问,随口应了一声,接着她开口问:“请问现在我可以买姜枣膏了吗?” “可以,但是你的身体状况不是很好。” 我想了想,还是想把我诊出来的结果告诉她。 孙雪体寒,加上经常吃那个药,例假很乱,现在就算不吃,想要怀上孩子也很难了,而且她来例假的时候估计很疼。 “你以后不要再吃那个药了,再吃,以后就怀不上孩子了,需要我开药给你调理一下吗?” “不用,我只需要姜枣膏。” 孙雪收回自己的手腕,一直坚持要姜枣膏。 无法,我只能给她开了一瓶,叮嘱她多喝热水,别的我不想多说多问,我还记得严煜说过的那些关于孙雪和纪辉的事。 我猜测那些可能是真的。 “嗯……这是你的孩子吗?” 在我开单的时候,孙雪看见了躲在我身后的小推车,以及被棉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岁岁。 岁岁的小手小脚在被子底下动了动,被面鼓起小小的包,乌黑的眼珠子转来转去,随着我的动作移动。 听见孙雪的声音时,立刻转头去看她,直勾勾地看,一点也不懂得害羞。 “是啊,我家大儿子。” 我把单子给孙雪,笑着说了一句。 孙雪又看了岁岁一眼,点了点头,转身想去缴费拿药。 “年年宝贝在不在啊,大舅舅来看你咯,快看大舅舅给你带什么好东西来了。”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身材高大,长手长脚,声音洪亮的英俊男人走了进来。 林辰逸提着一个网兜,里面是几个红彤彤的大苹果,一边甩一边大步走进来,大大咧咧的,压根没注意到门里有人。 “小心!!” 尽管我第一时间出声了,但林辰逸还是撞到了孙雪,不过林辰逸反应快,手臂才刚刚碰上,便立刻收住身体的力气,快速后退。 “不好意思同志,我不是故意的,是我没注意看人,抱歉……” 林辰逸站直,第一时间和面前的女同志道歉,浅色眼眸在对方的脸上一闪而过,还没看清楚人脸就移开了。 他的声音很真诚,阳光悦耳。 孙雪愣了很久,垂眸,掩去所有的情绪,她摇摇头说:“没事。” “不好意思。” 闻言,林辰逸再次道歉,然后越过面前的人,来到我身后,蹲下身体,俊脸笑嘻嘻冲岁岁做了个鬼脸。 “你猜我知不知道你是谁。” “啊!!” 岁岁一张嘴就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小手小脚动得越发激烈。 如果换做是年年,他不会这么激动,而是开心地笑笑,发出奶奶的呵呵声。 “哈哈哈,你是岁岁,是老大,不是老二,对不对?” “啊!” “瞧瞧,大苹果!晚上回去让你爸爸给你们挖水果泥吃。” 林辰逸猛然掏出一个红艳的大苹果,凑到岁岁的面前,让他闻了闻,又拿走。 散发着诱人香味的苹果完全吸引了岁岁的视线,他激动得口水直流,咿咿呀呀地叫,想伸手去拿,林辰逸却不给。 林辰逸拿过一旁的口水巾给岁岁擦了擦,动作很温柔。 满心满眼只有外甥的林辰逸没看见自己身后有个人一直盯着他看了很久。 我倒是看见了,但是我不想提醒,我看得出来孙雪看林辰逸的眼神不太一样,很哀伤,深处是藏起来的爱意。 孙雪喜欢林辰逸。 可是孙雪是别人的妻子,不管以前怎么样,现在的她不该这样看着林辰逸的。 还好林辰逸似乎不认识她,也不知道她是纪辉的妻子。 我眉头轻皱,正打算上前一步挡住孙雪的视线时,孙雪突然开口问林辰逸说:“你很喜欢孩子吗?” 第232章 苹果甜不甜 “啥?” 林辰逸听见孙雪问的话,心里感觉到一丝丝疑惑和奇怪,但也没有多想,而是笑着回答:“我妹妹的孩子,我当然喜欢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只抬头看了一眼孙雪,把她当成一个喜欢孩子的陌生人,看完又低头拿苹果逗岁岁。 “你……” “同志,你该去缴费了,在护士台旁边的窗口交。” 孙雪还想多说点什么,却被我直接打断,我背对着林辰逸,面向孙雪,目光清冷如寒冰,冷得刺骨。 孙雪脸色一白,嘴唇蠕动了一下,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 见人走了,我松了一口气,我是真的不想林辰逸卷入这些复杂的情情爱爱。 我确定林辰逸对孙雪没想法,要是有,他们早就成了,何必闹得人尽皆知。 林辰逸没那个想法,我做为妹妹自然要替哥哥挡掉一些麻烦。 “你怎么了?干嘛一直看着门外?今天还有病人吗?” 不知何时,林辰逸已经洗好了一个苹果,徒手掰成两半,一手拿着一半让我选择。 “没看啥,就是看那个女同志知不知道在哪里缴费,” 我拿过比较少的那一半苹果,咔嚓咬了一口,含着酸甜可口的苹果肉,含糊地问:“对了,那人好像是你们家属院的,你认识不?” 林辰逸回忆了一下刚才那女同志的长相,摇头:“不认识,咋,她生了什么病?” “这是秘密,不能说。” “我知道。” “那你还问啥!” “试一下你嘴巴严不严……” “林辰逸!!!” 随着一道恼怒的声音,孙雪离开了医务室,提着一瓶姜枣膏,慢腾腾地往部队的家属院走去。 她住的地方是新建起的筒子楼,走廊堆满了锅碗瓢盆,每家的门口就是厨房,洗菜洗衣服统一在水房。 现在太冷了,大部分没有工作的女同志都在家,闲着没事干就琢磨着给咱家男人做好吃的。 孙雪走进来的时候,走廊里很热闹,各家都在探讨怎么把土豆烧出肉的味道来,叽叽喳喳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然而,这些人在看见孙雪的那一刻,纷纷安静了下来,寂静得十分诡异,她们明明没有再看孙雪。 但是那股怪异的气氛就是冲着孙雪去的,仿佛有几十双看不见的眼睛紧紧贴在孙雪身上,监视着孙雪的一举一动。 孙雪对这一幕已经习惯了,她向来一个人独来独往,从不和邻居来往,也不打招呼。 她目不斜视地来到自己家门外,找出钥匙,打开门,关门,将一切都挡在门外。 孙雪一消失,门外又热闹起来,她们低声议论:“她今天没上班?” “人娘家有的是钱,丈夫又宠,不上班也饿不死,你没见人家从来不煮饭吗?” “啧啧,哎,命真好……” “呸,好个屁,我和你说,她生不了,又天天拉个脸,两口子每天都吵架,吵得烦死人了……” “这样吗,我以为她丈夫对她很好呢。” 孙雪背靠着门板,将这些声音听得清清楚楚,她卸掉在林绵绵面前的伪装,麻木疲惫地放下手里的东西。 目光直直盯着前方,没有聚焦,忽然,她嘴角露出一抹苦涩。 “原来你这么喜欢孩子啊……” “谁喜欢孩子?” 纪辉的脸突然出现在孙雪面前,眉头皱得很紧,他将孙雪放在地上的东西拿起来,一看,是一瓶黑乎乎的东西,再拿起单子细细一看。 “你去医务室了?你去哪里干什么?见了谁?” 孙雪没理他,沉默。 “你是去见林辰逸了?哈!你能不能要点脸?你都和我结婚了,为什么还要惦记着他!人家可不会看上你……” 纪辉的神色很激动,特别是在看见孙雪那面无表情的脸时,心里顿时生出一种无力感和恼恨。 “走,你不是爱他吗,走啊,我带你去,他还不知道你爱他吧,我去帮你说!” 说完,纪辉啪的一声打开门,大步走出去。 原本还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孙雪一见,立刻慌了,急忙追出去。 她顾不得别人看她的眼神,她现在只想把纪辉拉回来。 她不是以前的她了,她配不上那个笑得比阳光还温暖的人。 医务室。 “林绵绵在吗,有你的包裹。” “帮我放这里吧,谢谢。” “谁寄的?你二哥不是前几天才寄,现在又有了?” 抱着岁岁的林辰逸探头去看地上的大包裹,随口问了一句。 我看了看单子,眼里闪过一丝欣喜,亮晶晶的眸子笑弯成月牙。 “不是二哥,是陆飞,陆野的小堂弟。” 除了一个超大包裹,还有一封信,我打开看了一眼,笑着给林辰逸解释。 “陆飞去南方当兵了,发了津贴就给我们买了一些特产,寄给我们尝尝。” “小伙子人不错。” 陆飞寄了很多东西,大部分都是吃的,我没有一一查看,只大概瞧了一眼。 “我先帮你扛回去,等会你和陆野一起回来,我就不过来接你了,晚上我做饭!” 林辰逸将岁岁放到小推车上,然后单手提起大包裹,潇洒摆手,步伐欢快地往家属院走去。 我目送林辰逸离开,心想,今晚我和陆野不用煮饭了,下班回家就有饭吃了。 刚想完,诊室门口就冲进来一个男人,怒瞪着双眼,大声喊:“林辰逸呢?让他给我滚出来!” “呜呜呜啊!” 这声音把岁岁吓了一跳,突然放声大哭起来,我怒了,看神经病一样看着站在诊室门口的纪辉。 “我们这边不治疯病,脑子有病的人,麻烦您快麻溜地滚出去,不然我就放狗了。” 纪辉没把我的话听进去,他一边指着我,一边大声呼喊,气势很是凶狠。 “你让林辰逸出来,别让他一天到晚勾搭我……唔!” 我翻了一个白眼,抓起桌上林辰逸吃剩的苹果核,一把塞到纪辉的嘴巴里,将他剩下的话全部堵住。 我笑眯眯地看着干呕的纪辉问:“苹果甜不甜?” 纪辉干呕着说不出来话,这个苹果核塞得太深,他一时抠不出来,只能流着眼泪和鼻涕,狠狠瞪了林绵绵一眼。 就是这一眼,让我脸色一冷,转身打开窗户,响亮地吹了一声口哨。 第233章 小猫 “嗷!!!” 不远处的小林里响起一声嘹亮的犬叫声,由远至近。 一只毛发油亮的中华狼青犬飞快跑来,微长的青灰色毛发在空中飞扬,肌肉线条在阳光下伸缩,异常灵活矫健。 大头一个飞跃便从打开的窗户钻入,四肢轻飘飘落地,扭头吐出一团湿漉漉的东西之后,兽瞳狠戾地盯着发出陌生气息的男人。 “呜……” 凶狠低沉的警告声在安静的诊室里响起。 “咳咳咳!你敢让它咬我,我岳父不会放过你的!” 纪辉扣了很久,终于吐出了苹果核,他强忍着泪水,沙哑地警告了一声。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医务室大门又出现了孙雪的身影,她急匆匆地来到诊室里,拉住纪辉的手臂说:“你发什么疯?给我回去!” 纪辉站着不动。 孙雪脸色一冷,咬牙道:“你不和我回去就离婚吧。” “你为了他要和我离婚?” 纪辉震惊到傻愣在原地,仿佛天都要塌了。 一旁的我不耐烦他们在自己的诊室里闹,伸手,指着医务室大门,冷冷道:“要闹回自己家闹,再不走我喊警卫员了。” 纪辉没看林绵绵,直勾勾盯着孙雪看,孙雪不看他,歉意地和我道歉:“小林大夫,对不起。” “你们走吧,以后不要来了。” 也不要来找我哥了。 我和孙雪对视,最后那一句我没说出来,但是我知道孙雪能明白。 果然,两人对视几秒后,孙雪强忍心里的情绪,强颜欢笑地点头:“我们这就走,抱歉。” 说完,孙雪扭头就离开,纪辉咬了咬唇,握紧拳头,大步跟上。 人一走,世界都安静了。 “乖宝宝吓到了吧,妈妈抱抱。” 岁岁刚才被纪辉吓了一跳,嚎了几声,大头一来就不哭了,等我一抱,他又想起自己刚才被吓的事,又把哭声续上了。 我哄了一会儿都没能哄好,自己都快跟着哭了。 我第一次觉得,原来孩子那么难哄,张嘴就嗷嗷哭,不管怎么哄都不理。 最后,我累了,把诊室门一关,打算让岁岁哭够了在开门。 反正我现在也到点下班了,提前把诊室门关了也没事。 在震耳的哭声里,我细细打量岁岁的小哭脸,圆圆胖胖的脸颊,很红,小鼻子看着很挺,小嘴粉红,张嘴哭的时候能清晰看见粉嫩的小舌头。 我突发奇想,手指捏了捏岁岁的鼻子。 岁岁一懵,哭声停了。 我松开,哭声又起。 我来回玩了三次,岁岁就累了,懒得再哭,哽咽着埋到我胸前,哼哼唧唧地要人哄。 这时,诊室的门被人打开,陆野那张俊俏的脸庞出现在门外,还有坐在他怀里的年年。 父子俩好奇地伸脑袋去瞧哭唧唧的岁岁,表情同步,嫌弃的眼神也一样。 “岁岁哭了?眼睛都快肿成猪眼了。” 陆野把门打开,抱着年年走进去,第一时间去看岁岁红肿的眼皮,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哭了,被那个纪辉给吓的……” 我三言两语把方才的事解释给他听。 陆野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剑眉轻皱,眉眼瞬间冷硬起来,周身的气势变化了一瞬,又恢复正常。 他凑过去,趁没人,亲了亲我的侧脸,低声说:“下次我和他领导打声招呼,不会再让他来烦你。” “会不会影响你?” 我有点担心,望向陆野的眼眸泛着湿漉漉的浅光,像是阳光照射在水面上那般闪耀。 陆野很喜欢我担心他,我的关心像是一层温暖的薄绒被,轻柔地裹着他,很舒服,仿佛全身的毛孔都舒展开来,嚷嚷着要亲亲抱抱。 他又凑近我,低低地说:“不会,他敢欺负你,我会让他付出代价。” 接着,他就不说话,幽深的眼眸深深望着我,某种藏得很深的情绪渐渐暴露出来。 我像是被烫到了一样,不敢再和男人对视,垂眸又和两双无辜好奇的眼睛对上,我索性闭上眼睛。 然而我不知道的是,我闭上眼睛后,男人的眼神瞬间就变了,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视我的五官,最后也落在我的红润的嘴唇上,盯着那颗唇珠不放。 可惜,他没能做出点心里想做的事,因为到点回家吃饭了,而且当着孩子的面干这种事也不太好。 “走吧,回家做饭,顺便看看胡叔的菜棚,他说他种的菜不知道为什么很小,长不开。” 陆野捏捏我的脸颊肉,示意我睁开眼睛,又将怀里的年年放入小推车之后,动手帮我收拾东西。 我趁机把陆飞寄东西的事情说了,陆野难得露出一点微笑,说了句“长大了”。 “大头,走了,回家。” 收拾好东西,我喊上窝在地上的大头一声,发现大头肚皮底下竟然有一只小小的动物。 我刚刚看见大头一回来就吐了什么东西出来,但是没注意看,还以为是它咬的猎物。 结果却不是,而是一只小小,湿漉漉的小东西。 我走到大头身边,蹲下,伸手揪揪大头的耳朵,把它拉到一旁,这才看见它肚皮底下的动物是什么。 这是一只浑身湿透,橘色毛发全部粘在身上的小橘猫,很小,只有我巴掌大。 “是小猫,好小啊,大头你不会去偷人家的猫崽了吧?” “汪汪汪!” 大头激动得连叫三声,以示自己的清白。 “应该是附近的村民扔掉的,有些人家讲究,觉得猫生多了不吉利,便把多余的扔掉了。” 陆野为大头解释了一番,大头感动得再次三连叫:“汪汪汪!” “好可怜,那我们可以养着吗?” 我用几张干净的厕纸把瑟瑟发抖的小橘猫裹住,想把它带回家养着。 陆野没意见,还主动拿一个输液玻璃瓶装满温热的水,放到小猫身边让它暖暖,别到家了发现冻死了,惹我伤心。 他把小橘猫塞到小推车后面,大头紧紧跟着,眼珠子紧盯那团小小的,裹得只露个小鼻子的小橘猫。 第234章 怪可爱的 出医务室大门时,大头一改紧盯的状态,小跑到大黄的身边,居高临下地围着大黄转了两圈,然后甩甩尾巴,抢先在陆野和我面前带路回家。 我无语地看着大头和陆野吐槽道:“不愧是大哥拿来的狗,性格和他一样。” 陆野重重地点头,表示我说得非常对,这狗子贱兮兮的! 两人带着孩子,一猫一狗快到家时,发现自家门口守着几个小孩子,探头去看她家的门缝,伸长脖子去嗅空气中的味道。 “汪汪!” 大头叫了两声,几个小孩子瞬间一哄而散。 “他们在干什么?” 我疑惑地问陆野,同时,随着靠近自家大门,敏锐的鼻尖便嗅到了浓浓的猪油渣味。 打开门,进屋,我看见林辰逸在厨房里炸猪油,阵阵浓郁的特殊油脂香遍布整个家。 “回来了,洗洗手准备吃饭,我做了红烧肉。” 见到他们回来,林辰逸探头说了句,不等人回答就缩回头,把锅里的猪油渣捞出来。 从中挑选出一些比较好看好吃的猪油渣,放入盘子里,撒上一点盐,端出去给我吃。 刚炸出来的猪油渣香香脆脆,一咬就是一股酥香,猪皮很脆,很好吃。 我自己吃了一块,又喂给陆野一块,问他:“好吃吗?” “好吃,火候炸得刚刚好,不硬,很酥。” 陆野在给两个孩子冲奶粉喝,他就算是在忙,也没有敷衍我,而是认真地点评了一番。 我很开心地点头:“我也觉得好吃。” 说完又给陆野塞了一块,然后捏着一块正准备去喂林辰逸,结果猪油渣刚捏起来,下一瞬就被陆野叼走了。 猪油渣还挺大块的,陆野一下吃了两块,脸颊两边都鼓鼓的,显得他的眼睛圆了一些,脸部轮廓没有那么锋利。 瞧着怪可爱的。 “不许喂别的男人,大哥也不行!” 醋坛子陆野含糊不清地吐出一句话,顺便用鼻尖“嚣张”地撞了撞我。 我好笑地看着他吃醋。 “来来来,快让让,菜都好了,你们还在磨蹭什么?洗手吃饭!” 林辰逸压根不知道自己刚刚失去了最爱小妹的投喂,他此时端着一大碗红烧肉和猪油渣炒白菜,放在饭桌上。 转身又从厨房拿出干贝蒸蛋和一个花胶排骨汤,接着是他自己最爱的菜蟒。 吃饭前,我把小橘猫拿出来擦干净,喂了一点点温水,把它放在大头的窝里,然后移到煤炉旁。 小橘猫也很乖,任由我折腾,也不伸爪子,只知道哼哼唧唧地叫。 大头全程都跟着我走动,直勾勾地盯着我的动作,待小橘-猫被放到它窝里之后,它立即躺进去,殷勤地用鼻尖去拱,看着小橘猫翻身。 我看了一会儿,发现大头会时不时给小橘猫翻身烘干,便不再操心,起身洗手吃饭去了。 陆野已经帮我盛好了一大碗花胶排骨汤,里面有大块的花胶和排骨,莲子,冒着腾腾热气,香气扑鼻。 这个花胶是林辰轩上次来的时候专门带来给我补身体的,有很多种,大的小的都有,金黄金黄的颜色很好看。 因为陆野听外婆说这个东西很补女同志的身体,所以全都被陆野存放在玻璃瓶里,藏在柜子里,除了自家人没人知道在哪里。 花胶是鱼鳔干制品,俗称鱼肚,它与燕窝,鱼翅齐名,是八珍之一。 经常吃花胶可滋阴养颜、养血止血、防止皮肤老化、延年益寿,花胶补而不燥,特别适合我现在的身体。 就是泡发的时候比较麻烦,没处理好的话可能会有点腥,现在吃的这个是陆野昨天就泡发好的,他每隔两三天便炖一次给我吃。 我也很喜欢吃这个,我觉得很好喝,不管是炖成糖水,还是炖汤,味道特别鲜美可口。 “你们也喝呀,补补身体。” “不要,你自己喝。” 陆野和林辰逸齐齐摇头,纷纷表示自己不喝。 我也不逼他们喝,喝完一碗就转头去看岁岁和年年。 两个孩子坐在沙发的靠背上吨吨喝奶,睁着大眼睛挨个从每个大人脸上滑过。 林辰逸经常过来吃饭,两个孩子已经和他很熟悉了,一看见他就笑,笑得林辰逸的心都要化了,吃饭都要和他们逗笑。 我安静地吃饭,没有和林辰逸说起纪辉和孙雪的事,所以林辰逸吃完饭,又抱了一会儿岁岁年年就回宿舍了。 林辰逸刚离开没多久,我和陆野也出门了。 现在天色还没有变黑,我们下班还算早,加上林辰逸做了饭,出门时夕阳还在。 橘色的阳光染透了半边天,像一颗藏在云朵里的大橘子,鲜艳夺目。 到胡叔的菜棚时,胡叔和胡婶,银银,哼哼都在,姐弟俩看见岁岁年年后,立刻冲上来,嚷嚷着要抱他们。 “岁岁和年年还小,你们现在还不能抱,等他大一点了,你们再抱好不好?” 我蹲下来笑着摸摸银银和哼哼的脑袋,想到刚才的猪油渣,陆野似乎拿油纸袋装了一些,放在小推车上。 我找了一下,拿出那个装着猪油渣的油纸袋,打开,和银银哼哼一起吃。 “谢谢绵绵姐姐。” 银银和哼哼一人捏了一块猪油渣,他们没有马上吃,而是乖巧地和我道谢,然后举着猪油渣跑到自己的父母面前。 “爸爸妈妈吃!香香的!” 胡叔和胡婶摇头拒绝:“爸妈不吃,你们吃……” “不要,妈妈吃。” 银银和哼哼不肯,一直举着,一定要他们吃。 “好好好,爸爸妈妈吃。” 不得已胡叔和胡婶一人咬了那块猪油渣一口,然后笑着说:“嗯,真好吃,你们快吃吧。” “嗯,好香!” 银银和哼哼把剩下的猪油渣往自己的嘴巴里放,一脸的满足,他们虽然经常吃肉,但是猪油渣却不是经常吃。 猪油渣和普通的猪肉不一样,这个很香,也比较难得,一年可能就吃一两次,过年的时候才有。 “来来来,一起吃,陆野带了挺多的,这有竹签。” 我先喂了陆野一块,再朝胡叔和胡婶走去,把油纸袋递到他们面前,让他们吃。 相处久了,他们多少了解一点我,便也没有客气,一人吃了两块就不吃了,转头说起正事。 “快帮叔看看这青菜,怎么那么小,都长不大。” 第235章 该和我玩了 “叔,你们三个菜棚的菜都是这样吗?” 我吃完最后一块猪油渣,蹲下身子,细细检查了菜棚,发现没什么问题。 跟在我身后的胡叔和胡婶回道:“也不是,就这个菜棚比较奇怪,青菜怎么也长不大。” 我若有所思地点头,棚子没问题,那就只能是土的问题了。 我拔起一颗青菜,仔细观察它的根部,发现它的根部发育得不是很好。 心中浮出一个答案,为了验证是否正确,我来到一处没有青菜的土地上,发现那里长着大片大片的青苔。 “这里的土不行,长青苔了,青苔是土壤酸化引起的,土壤酸化农作物根系受到抑制,根系不好,菜自然就长不大……” 胡叔觉得自己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于是他直接问:“那怎么解决?这里都建好棚子了,不好再移动,而且别处也没那么大的地方呀。” “这个简单,可以用石灰调……” 我手里拿着一棵青菜,站在胡叔和胡婶面前,细细和他们说解决办法。 我声音柔软,说话的时候自带一种吸引别人注意力的魅力,咬字清晰,让人情不自禁听得入迷。 银银和哼哼都忍不住蹲在地上,仰着脸,嘴里满是猪油渣的香味,他们眼巴巴地看着我,眼睛里闪烁着崇拜的光芒。 一旁的陆野也怔怔望着这样的我,我在他面前大多数都是调皮,爱撒娇,或者凶巴巴的耍可爱,很少有这样认真的时候。 他觉得这样的我真的很好看,无法形容的那种好看,仿佛正在发光,不停地吸引他的视线。 解决好菜棚的事,我和胡叔胡婶告别,和陆野一边散步一边走回家。 此时天边的夕阳已经消失了,仅剩一点点光线在远处山峰挂着。 岁岁和年年已经睡着了,陆野单手推着两个孩子,另一只手悄悄牵住我的手,十指相扣,温热的掌心紧贴,相互向对方传递彼此的温度。 “想不想吃牛肉?” 陆野想到刚才离开前,胡叔偷摸问他说要不要两家一起出钱,偷偷上山和他那个朋友买一只小牛回来分,一家一半,内脏也是一半。 陆野刚才没有马上答应下来,他觉得自己应该和我商量一下,尽管他知道我想买,但还是要问一问。 “又有了?那就买吧,做点牛肉丸吃,也快过年了,到时候我们再偷偷买一点羊肉打火锅……” 我拉着陆野的手晃来晃去,笑嘻嘻地点头,然后激动地捂住嘴,小声地说了句,中途还咽了咽口水,显然是馋羊肉火锅了。 “好,胡叔认识的人多,下次我跟他一起去,这样就算他不在,我们也可以自己去买。” “那太好了,你偷偷的,别让人知道。” “好。” 说话间,两人回到家,还没坐下,门口就响起了敲门声,是家属院大门的警卫员。 “陆同志,外面来了个老头,说是您的爷爷,想进来,可是上面特地吩咐过,别人来找您和您的家人,都需要你们同意,我们才能放进来。” 陆野眉头一皱,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问:“是几个人来的?” “两个。” “不见,就说我不在,而且我没有爷爷。” 陆野垂眸,开始睁眼说瞎话。 警卫员“呃”了一声,快速瞄了我一眼,小心翼翼地问:“那他要是问您爱人在不在呢?” 陆野抬眼,脸不红心不跳地开口:“就说她睡了。” “好的,那我就先走了。” 警卫员点头,跑了。 “是谁?凌老?” 我把推车里的岁岁抱出来,擦了擦他嘴角的口水,和陆野说话的声音有点小,轻飘飘的像是在做贼。 “嗯,应该是他,以后我不在,你没事就不要见他们。” 陆野上前接过我怀里的岁岁,然后随手放在沙发上,边检查岁岁的尿布,边柔声叮嘱我。 我有点疑惑:“为什么?” 陆野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上次不小心听见的话,从孩子出生到现在,凌老爷子没来看过。 远在三水村的陆家都寄来了好几次适合婴儿吃的大米,还有一些小孩子的衣服,虽说是旧的,但是都很干净,没有补丁。 陆家离他们那么远都在关心着他们,结果离他们这么近的凌老爷子没来过,现在突然过来能有什么好事? 怕是为了求情来的吧。 况且那个警卫员也说了,上面的领导让他们挡住任何来找他们的人,连凌老爷子都被挡了,那说明这个领导就是凌其羽。 凌其羽这么做肯定有自己的原因,他不主动说,陆野也不想了解,不想参与这些事。 我还在等陆野的回答,一双乌黑闪亮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睫毛很长,轻轻颤动时像是灵动的蝶翼。 陆野凑过去,亲了亲我的鼻尖,指尖刮了刮我的眼睫毛,低声说起自己之前听到的事。 听完,我沉默了许久,我想得比陆野多,心里控制不住浮出一个想法,但是不敢说,只能憋在心里。 陆野没注意看我的脸色,因为年年醒了,哼哼唧唧地踢了踢双脚,陆野顿时明白,他的儿子怕是拉了。 陆野让我去拿干净的尿布,然后自己动手把脏尿布换下来,擦干净年年的小屁股,等我出来的时候啥也没看见,也没闻到。 天黑了,他们没什么事干,洗漱完便带着两个孩子看卡片,我在炕上拿卡片给他们认。 我拿着苹果和草莓的卡片放到岁岁和年年的面前,问他们说:“哪个是苹果,你们指给妈妈看。” 这时候的年年就不懒了,他特别爱玩这个游戏,短胖的小手指迅速戳到那张苹果的卡片上。 岁岁紧跟其后,但是比年年的动作要慢一些。 “哇,岁岁和年年都好厉害,真棒,妈妈奖励一个亲亲。” 我挨个亲了亲他们的额头,然后就听见了他们傻乎乎的笑声。 坐在一旁的陆野酸了,把自己的侧脸伸过去,理直气壮道:“我也要!” “不给!” 我推开男人的俊脸,继续和两个孩子玩,陆野却不甘心道:“你太偏心了,都和他们玩那么久了,也该和我玩了!” 第236章 和不和我玩 我不理会陆野的胡说八道,防止他捣乱,还换了一个姿势,背对着他,一头乌黑秀发落满整个肩头,挡住了男人灼热的视线。 这下可把陆野惹恼了,卡片也不画了,他跪在柔软的炕上,伸出结实有力的手臂一把抱起坐着的我。 将我搂到自己怀里,仗着自己体型大,硬生生把我圈住,不让我动。 坚硬的手臂肌肉勒住我的大腿,轻轻松松就能把我抱起来,举高了离炕面起码有半截手臂高。 我动不了,只能任由男人将我抱高,我望着白色的天花板,感受到男人灼热的温度透过布料渗入我的肌肤,烫得我心跳加速。 “和不和我玩?” 男人低沉的声音带着热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耳边,那股气息仿佛带着什么能麻醉人的魔力,直接酥麻到了颈部。 按理说,以他们的身高差距,再按照这个姿势,他的呼吸应该碰不到我的耳朵才对,除非这男人故意的。 见我久久不回答,陆野皱眉,用鼻尖碰了碰那处粉白精致的耳朵,洁白的牙尖轻轻咬住那块软软的地方,磨着,时不时微微用力啃。 “哈哈哈,好痒,别闹了,孩子看着呢。” 我缩着脖子让自己的耳朵远离陆野的呼吸,手指抓在男人坚实的大腿上,忍不住捏了捏,试试手感。 陆野身上的肌肉不用力的时候不硬,很有弹性,但是一使劲便会绷得很紧,硬邦邦的,我用力捏的时候能感受到轻微的跳动。 “那你和我玩吗?” “玩玩玩,玩一个晚上!” 闻言,陆野幽深的凤眸顿时一亮,底下似乎闪烁着饿坏了的绿光。 他将我放下来,侧头去亲我散发着奶香的脸颊。 “先等等!!先把孩子哄睡!” 我推了陆野一把,含着雾气的水眸瞪了他一眼,手指捏着他紧绷的大腿肌肉一掐。 陆野“嘶”了一声,不敢再造次,乖乖松开我,转身去哄孩子睡觉。 岁岁和年年正是兴奋的时候,小嘴“啊啊”直叫,伸着白胖的小手指去够落在被子旁边的卡片。 他们还想和妈妈玩,奈何爸爸心狠,果断收了他们的卡片,将被子堆成一个小围墙,然后将他们抱进去,一人塞了一个奶瓶。 “睡吧睡吧,睡醒了爸爸明天给你们吃南瓜糊糊……” 陆野费了很大的精力才把精神抖擞的孩子哄睡,待他们睡熟后,把奶瓶一收,给他们盖好被子,再去把奶瓶清洗干净。 回来先暖了暖手才往我身上摸索,这个晚上注定是不眠夜。 外面天色漆黑,温度很低,天空飘下细白雪花,给大地铺上一层洁白地毯。 屋里很暖,感受不到外面的寒冷,我甚至觉得有些热了,一直在流汗,陆野也是,一滴滴汗水往下砸。 陆野十分有耐心,像剥笋的人一样,一层一层细心地剥开,然后再细细品尝香甜可口的笋肉。 我们一直打闹到后半夜,我实在是困得不行了,陆野才让我睡觉,等我睡着后才殷勤地收拾好炕面,再帮我擦洗干净,换上干净的睡衣。 陆野抱着我沉沉睡去的时候,天边已经爬起了一丝丝光线。 这一觉睡得很踏实,舒服,要不是岁岁饿了,一直在哼哼唧唧,陆野都没醒这么快。 他们今天休息,不用去上班,所以陆野昨晚才敢闹那么久,要是往常,他可舍不得那么折腾我。 他起床时,我还在睡,就连陆野在旁边给孩子换尿布,我都没醒,昨晚太累了,我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馅饼,翻来覆去很晚才睡。 睡到一半自己滚到另一边,冻醒后又滚回来,裹着被子和陆野的体温继续睡。 但是说实话,昨晚确实很过瘾,筋疲力尽。 我醒来时,炕上已经没人了,只有我自己抱着兔子布偶,卷着被子把自己裹成一条虫子。 我刚把自己解开,还没穿好衣服,就听见岁岁和年年激动的笑声从客厅钻入房门的缝隙,在房间里闷闷地响起。 我莫名跟着笑了笑,加快穿衣服的速度,先穿好棉裤,再穿上保暖的羊毛上衣,套上一件淡黄色的毛衣,灯绒芯外套。 我就差把自己裹成球了,但是在打开房门的那一刻,还是打了个哆嗦。 昨晚下雪了,外面堆了层厚厚白雪,踩进去大概到脚踝的样子。 陆野穿着一件军大衣,头上戴了一个黑色的针织帽,衬得他的脸比平时小一点,白且精致,无形中透着一股矜贵。 看着很贵的陆野拿着扫雪的工具正在清理前院的雪,抬头瞧见林绵绵站在屋檐下看他时,立刻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比落在他身上的阳光还要灿烂。 “醒了?锅里温着早饭,你先去吃了,岁岁和年年已经吃过米糊了,你先不要抱他们,让他们自己玩。” 陆野扔下手里的东西,来到我面前,眼含担忧地盯着我的腰看了看,似乎在担心我身体的不适。 在某些方面上,我很纵容陆野,不太会责怪他,我一般会用撒娇的方式让他知道自己错了。 “好,那你快点弄完了回来陪我吃……” “我很快就好了,你先吃,乖。” 陆野说完,大步走进厨房,将温在锅里的早饭拿到客厅,让我坐下来吃后,自己出去加快速度清理雪堆。 早饭是猪肉馅饼和豆浆,两个水煮鸡蛋。 我先喝了一口甜豆浆,再吃猪肉馅饼,这个馅饼个头不大,半个手掌大小,皮儿薄,肉馅超级大,又软又厚,一口咬下去全是肉香,油而不腻。 我就着豆浆,三四口就能吃完一个,一共有五个,我吃了三个,一个水煮蛋,一杯豆浆就饱了。 我吃完了,陆野才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盖得很严实的篮子。 “这是什么?谁拿来的?” “盛阳拿来的,我去摘点青菜给他,你坐着不要出来,外面风大,小心把脸蛋吹裂了。” 陆-野快速把里面的东西拿到厨房,然后去前院的菜棚里摘了很多的青菜,他刚从菜棚里走出来,我就问他:“盛阳怎么不进来坐坐?” 陆野摇摇头,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谎:“他说他赶时间。” 第237章 老太婆又来了 见此,我也不好说什么,拿了五根冰糖葫芦用油纸包好,让陆野把冰糖葫芦拿个盛阳。 陆野有点不愿意,但是又不想让林绵绵看出来醋坛子翻了,只好抽出两根冰糖葫芦,扔下一句“吃多了长蛀牙,两根就行”便迅速往大门走去。 生怕慢一点,那个烦人精盛阳就进来了。 在大门外面等着的盛阳一点也不赶时间,甚至有些无聊,所以一见陆野出来,立刻问:“我绵绵嫂呢?她真的睡了?怎么我刚刚好像听见她的声音了?” “你出现幻觉了,她昨晚累到了,现在还在睡,这冰糖葫芦和青菜,拿回去吧,没事别来!” 陆野绷着一张俊脸,面上看不出半点说谎的心虚,他把篮子和冰糖葫芦递给盛阳,催促他快走后,伸手就要关门。 “等等!” 盛阳一看,赶紧挡住门板,整个人像一只壁虎般贴在门上,脸颊被门挤得变形。 他趴在上面小声地说:“凌叔叔说他弄了几只下奶的母羊和一只奶牛养在家属院,明面上是养给家属院的孩子们喝,实际上是专门给你们家喝的……” 羊和奶牛都是凌其羽花了大力气弄来的,原本想拿给陆野养的,但是陆野肯定没时间,而且养这个有点麻烦,又吃又拉的。 凌其羽便索性直接交给饭堂的人,让胡叔管理,又特意叮嘱羊奶和牛奶都要多留一点给陆野家,其余的就分给家属院有孩子的人家。 陆野听完盛阳的话,眉眼的冷硬松动了一点,对盛阳点点头:“替我说声谢谢。” 说完便关上了门。 盛阳撇嘴,小声嘀咕:“大冰块,臭冰块,没有感情的大石头……” 盛阳一直念叨到家属院大门,他把一根冰糖葫芦放好,想着等下拿回去分凌其羽尝尝。 然后自己拿起另一根,一边吃一边离开家属院大门,还没走两步就听见身后有人喊他。 “姓盛的小乞丐!” 盛阳转头,看清楚来人,立刻翻了个白眼,大声反驳:“我才不是乞丐,你是老妖婆,丑八怪!” 喊盛阳的人正是凌家的老太婆,身边还跟着那个叫阿波的中年男人。 凌老太婆听见盛阳的骂声,顿时气得鼻孔都撑大了,她敲了敲拐杖,气道:“阿波,给我抓住他,我要给他一点教训!” “是……” “略略略略,老妖婆要吃人了,救命啊!!仗势欺人了!” 盛阳一手篮子一手冰糖葫芦,一双长腿飞快地往前跑去,他的速度很快,一跑就没影了。 阿波就是想追也追不上。 “该死,小杂种养的小乞丐就是没礼貌!” 凌老太婆气得脸都黑了,但是不知想到了什么,下一瞬硬生生把气压下,走到警卫员面前,冷声道:“让陆野出来见我!” 警卫员面不改色,站得笔直,一板一眼地回答:“不好意思同志,陆同志目前不在家。” 这是陆野一早就吩咐好的,只要是这个老太婆来,一律说不在家。 “不在不在,怎么天天都说不在,你们是不是骗我?不行,你让我进去看看!” 凌老太婆意识到自己可能被骗了,不管不顾地想冲进去,但是家属院的大门是钢铁,警卫员不开大门,没人能硬闯。 警卫员也很烦这个像是存活在旧社会时的老太婆,他眼神冷冷地开口道:“不在就是不在,你以为这里是你家,想进就进?” “不给进,又不在家,那你说他在哪里?” 凌老太婆咬牙压低声音和怒火问。 警卫员以气死人不偿命的态度回答:“不知道,不怕死你可以去陆同志的单位看看。” 凌老太-婆真是要气死了,她要是能进单位,犯得着在这里和一个守门的警卫员说话? 要不是最近做的噩梦太频繁,他以为她想来? 不行,她一定要想办法见到陆野或者是他媳妇,想办法把那两个孩子要到身边来养! 凌老太婆深深看了大门里面的家属院一眼,正准备离开的时候,里面走出来一男一女。 男的是姜武,女的是姜小娥,姐弟俩此时正在吵架,原因是姜小娥的女儿吃了顾悦做的山楂糕,拉了几天肚子。 姜小娥不想带孩子去医务室看,就想着让姜武和单位借小汽车,带着女儿去军区医院看,然后把医药费也付了,毕竟她的女儿是吃了顾悦的山楂糕才腹泻。 但是,姜武被顾悦交代过了,不许,所以他只能胡乱扯了个理由,拒绝姜小娥。 “姐,不是我不帮你,而是单位不给借了,再说你让珠珠来我家偷吃这么多山楂糕,拉肚子也是她活该,小小年纪就偷……” 姜武最近很累,顾悦列出了很多条条框框,要他做一个完美的男人,丈夫,父亲,他最近身心疲惫,家里都不想待了。 烦躁让他说话的语气不由自主带上了怨气。 姜小娥一听,心里压着对顾悦的恨意一下子爆发了,声音顿时尖锐无比。 “姜武,你为了个女人得失心疯了?当初我就不该同意你和那个贱人在一起,你看你自己现在成什么样子了,一天到晚不去单位,天天就守着女人……” “我看你是不想要这个工作了,你看看人家陆野,人家职位一天比一天高,只有你一直在原地打转,呵,陆野现在不把你当朋友了吧?你才是活该!” “你胡说什么……” 姜武刚想反驳姜小娥的话,面前就来了一个面色古怪的老太婆,和一个面无表情的中年男人。 姜武忍着骂人的冲动,烦躁地问老太婆:“你是谁?有什么事吗?没事别挡我面前。” 凌老太婆撑着拐杖,上下打量了一番姜武,又不屑地看了看面色扭曲的姜小娥,冷哼一声,高高在上地问。 “你们和陆野是什么关系?” “关你什么事?” 姜武语气十分不好,他讨厌这个老太婆看他的眼神,她看他像是再看什么垃圾一样,让他很烦。 凌老太婆抬头,高傲道:“当然有事,我是陆野的奶奶。” 闻言,姜武和姜小娥一怔,怪异地看着凌老太婆,似乎没想到陆野竟然还有奶奶。 凌老太婆哼道:“你们带我去找陆野,或者他媳妇,我有事找他们。” 第238章 跳蚤 “不行,你们可以进去,但是他们不能进去!” 守在大门的警卫员拦住了姜武带进来的凌老太婆和阿波,他不知道他们刚才在前面说了什么。 但是这个老太婆是不能进去的,要是让她进去,他这辈子就完了,能在这里工作可比外面进厂的工人要好太多。 “为什么?这人不是陆野的奶奶吗?” 姜武刚才已经答应了凌老太婆的请求,结果到了门口,警卫员却不给进,难怪这老太婆来“求”他呢。 想了一下,姜武立即反应过来,这里面怕是有什么问题,不然警卫员不可能不让进。 姜武转身,正想拒绝凌老太婆的时候,她忽地诡异一笑,轻声问:“你想升职吗?” 关于门口的这场闹剧,陆野和我并不知道,我现在正在处理紧急事件。 大头身上长跳蚤了! 这个跳蚤是我发现的,陆野送走盛阳回来后,胡叔就上门来找陆野去挤羊奶,陆野找了两个干净的小桶便拎着出门了。 以往这个时候大头都会屁颠屁颠地跟上,可是今天却无精打采,窝里也不睡了,趴在门边,后腿不停地挠着后颈。 我一看就知道要糟,我把孩子都放在小床上之后,拉过大头,刚掀开大头的毛发就看见了一只肥胖的跳蚤。 “完了,你咋长跳蚤了呢?以前一直都是干干净净的,跑哪里去玩……坏了,不会是那只小橘猫吧?” 我松开大头,跑到大头的窝里一看。 那只小橘猫安安静静地睡着,湿漉漉的毛发已经干了,长长的,很蓬松,能明显地看出来这是一只长毛橘猫。 然而就在这略长的橘色毛发里,我发现了好几只跳蚤在里面活动,黑黑的,像一粒粒芝麻。 我的头皮瞬间发麻,我第一时间把大头的窝搬到门口外面,然后把大头也揪出来,命令它不许进屋后,我洗干净手,带着两个孩子去程嫂子家摘桃叶。 我记得程嫂子家的院子里种了几棵桃树,桃叶汁可以杀死跳蚤,纯天然的杀虫剂,十分适合刚出生没多久的小猫咪。 就是不知道现在的桃叶有没有枯萎,要是枯萎了便只能另外想办法了。 程嫂子家离我们家不远,走几分钟的路就到了,等到了地方发现程嫂子家里有客人。 这个客人正是许久不见的顾悦。 顾悦生了孩子以后很少出门了,听说不是忙着看孩子,就是做山楂糕挣钱,顾悦可是家属院的风云人物。 她和姜小娥的事几乎是人人都知道的,加上她又捣鼓山楂糕卖,这些事不免又被人拉出来说,每次我听见都是一笑而过,与我无关。 像现在我看见顾悦坐在程嫂子家,心里一点也不好奇她来这里干什么,看了一眼就没在看她。 顾悦现在的体积和生孩子前没什么区别,还是一样胖,月子里又一直补,瞧着隐隐比之前还要丰满一些。 “林同志来了,嫂子,林同志找你。” 顾悦看见林绵绵时,愣了一下,然后冲我笑了笑,扭头对着厨房里的人喊了一声,又转头对我说:“林同志,你先坐,嫂子她在厨房放东西。” “谢谢。” 我浅浅应了一声,找了一个小板凳坐下,再将推车拉到自己面前,探头去看车里两个孩子的状态。 出门前我把岁岁年年盖得比较严实,怕风吹着他们,索性把他们脸和头都包起来,只露出鼻子和眼睛。 许是太温暖了,两个孩子竟然已经睡着了,圆圆的拳头紧握着放在耳朵旁边,发出细细小小的呼噜声,很可爱。 我情不自禁笑了笑,伸手轻轻把包着他们脸颊的被子拉开一点,让空气流通顺畅。 “林同志,你家两个孩子养得真好,就是有点瘦了,你看我家金金,多壮实,以后肯定能长高。” 顾悦怀里抱着一个孩子,裹得很严实,包着厚厚的被子,要不是她走近,我-都不知道原来她怀里抱的是孩子,不是一卷被子。 顾悦说话的时候顺便靠着我坐下了,似乎已经忘了前不久的事情,说话时脸上没有一丝异样和尴尬。 “是吗,我觉得挺好的,能吃能喝,很乖。” 我并不觉得岁岁和年年瘦,他们现在这个样子正好,而且胖不胖跟高不高没有关系,主要还是看父母的基因。 “你是不是没有喂母乳?哎呀,我姐姐说孩子还是喂母乳的好,这样的孩子身体才好,你看看……” 顾悦说起劲了,一直在说,我听得有点不耐烦,恰好程嫂子从厨房里走出来,我便直接站起来笑着和程嫂子说话。 “嫂子,我过来问你要一点桃叶,我家大头长了跳蚤,想摘点回去给它煮水洗澡。” 程嫂子爽快地点头:“行啊,这东西又不值钱,想要就要呗,你运气好,现在桃叶还没黄,等过几日就没有了,该落光了,你跟我来,我给你摘。” 程嫂子想带着我去摘桃叶,转头却看见我把岁岁年年一起推来,忍不住笑道:“怎么不把孩子放在屋里?可以让顾同志帮忙照看一下。” “不用了,他们睡得浅,要是醒来看不见我会害怕,我还是带着吧。” 我解释了一句,没多说,在外面我是不会单独把孩子留下来的,我曾经慎重的和陆野说过,带孩子一定要时时看着,少给别人抱。 就算是抱,也要一直盯着,不能让别人随便摸孩子的脑袋和脸颊嘴巴,因为小孩子脑袋上的囟门还没有闭合。 囟门是指婴儿出生时头顶那两块没有骨质的“天窗”,医学上称为囟门,后囟门一般是出生后的三个月闭合。 而前囟门是要到一两岁才会闭合,前囟门的位置在额头上去一点,细看能清晰看见脉跳的那个地方就是婴儿的前囟门。 我上辈子听说过一件事,就是有对夫妻举办孩子周岁时,没注意看孩子,任由孩子被各个亲戚抱来抱去。 其中有一个坏心眼的亲戚用力摁了孩子的前囟门,导致孩子变成了一个傻子。 第239章 夫妻感情真好 这件事让我印象特别深刻,再加上外公外婆离开前也叮嘱过,孩子在三岁前不要单独留给别人看,最好也不让别人抱,要时时看住他们。 所以我从来不敢把孩子单独留在一个自己看不见的地方,陆野也一样。 不过我不打算和程嫂子解释那么仔细,毕竟现在说这话的话,难免让人误会我说顾悦心思不纯。 程嫂子摘了很多桃叶给我,满满一大捆,要不是我一直在说够了够了,程嫂子怕是要把桃树都撸秃了。 和程嫂子道过谢,我就想离开了,奈何程嫂子一直热情喊我再坐会儿,扯着推车将我拉了进去。 “来,你尝尝,这是顾同志做的山楂糕,我觉得挺好吃的,但是我家小子不知道为什么不爱吃,一直嚷嚷着要吃你做的冰糖葫芦。” 程嫂子把一碟山楂糕放到我面前,嘴巴毫不留情地吐槽自己的儿子程洋,她性格有点大大咧咧,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没考虑这么多。 所以她的话刚刚说完,一直坐着不吭声的顾悦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来。 程嫂子还没发现,我无奈,偷偷踩了踩程嫂子的棉鞋,大大黑黑的眼珠子朝顾悦的方向,不动声色地转了转。 程嫂子这才想起顾悦还在这里呢,她脸色僵硬了一下,开始找补:“但是我还是比较喜欢吃这个,酸酸甜甜合胃口,程洋就是被他爸惯坏了,爱吃纯甜。” 为了让程嫂子没那么尴尬,我捏了一块正正方方的山楂糕,吃了一小口,口感不错,挺好吃的。 吃完那一块,我就不吃了,喝了一口温水,笑着和程嫂子说:“冰糖葫芦我家还有几串,下午你让洋洋过来,我拿给他,刚着急出门忘记带了。” “那哪能一直吃你家的,你把做冰糖葫芦的法子告诉我,我晚上给他做,我这儿还有一点山楂,够他吃了。” “冰糖葫芦都是陆野做的,详细的法子得问他才知道。” 我刚说完这句话,门口就响起了敲门声和陆野的声音。 “嫂子,我媳妇在你家吗?” “哟,陆野来了,在这儿呢,直接进来吧。” 程嫂子应了一声后,坏笑地撞了撞我的胳膊,调侃道:“你家陆野怎么一刻也离不了你?这才出来多久就来找了。”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低声说:“嫂子你别乱说,他估计是有事找我。” 说话间,陆野走了进来,他身上还穿着刚才出门那套,不是什么新衣服,而是平时干活时穿的旧军大衣,脚上踩着一双胶鞋,鞋面沾了点泥巴。 高大英俊的男人手里拿着一条白色的女士围巾,一个毛茸茸的兔毛帽子,早上我出门太急,只记得给陆野留了字条,却忘了穿帽子和围巾。 陆野怕我冷,一回家,来不及换衣服就出来找了。 “快进来坐,喝杯热水暖暖身。”程嫂子招呼陆野进来坐。 “不进去了,刚出去了,脚脏。” 陆野摇摇头,轻柔的目光落在林绵绵身上,嘴角情不自禁带上笑,低声说:“我来给你送帽子和围巾,你戴上,别感冒了。” 不等我回答,他又问:“要不要我先带孩子回去,你在嫂子家多玩一会儿?” “不要,我和你一起回去。” 说完,我转身和程嫂子说:“嫂子,我先回去了,今天谢谢你了。” “客气啥,明年长桃子了,嫂子请你吃桃。” “谢谢嫂子。” 相互客气了几句,我让陆野把做冰糖葫芦的法子告诉程嫂子。 陆野一边说一边亲手给我戴上围巾和帽子,动作温柔耐心。 我们都没注意到一旁的顾悦垂眸定定地听着陆野的话。 陆野说完就和我回去了,他一手推着木制的推车,一手提着那一大捆桃叶,还时不时叮嘱我路上有石头,小心走路。 我两手空空,脚踩短靴,蹦蹦跳跳像个开心的小孩子,围巾的尾部随着我的动作甩出快乐的弧度。 “这小夫妻感情真好。” 目送林绵绵和陆野离开后,程嫂子随口对顾悦说了句,又笑着问:“姜武这小伙子也不错,待你也是极好的吧?” “好……姜武人不错。” 顾悦勉强笑了笑,低头看着怀里的儿子,心里想的却是另一种想法,姜武是好,但那是以前了,现在每天在家都待不了多久。 她总感觉哪里变了,又说不上来。 另一边的我回到家后,发现大头被绑了起来,就连小橘猫也被一个篮子盖住,此时正在喵喵喵地叫唤。 “我提了牛奶和羊奶回来,怕它们偷喝就暂时把它们控制住了。” 陆野看着叫得撕心裂肺的小橘猫解释了句。 推车里的岁岁年年被小橘猫吵醒了,睁开眼睛撇嘴想哭,陆野赶紧把他们抱起来,喂他们喝了一点温水。 我则把盖在小橘猫身上的篮子拿开,瞬间,小橘猫就不叫了,瞪大一双金黄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看。 一人一猫相互瞪了一小会儿,我眼睛酸了,率先放弃,拿过桃叶全部捣成汁水,涂抹在小橘猫的身上。 小橘猫太小了,被我的手指推来推去,但是它也不敢再像刚才那样叫得天崩地裂,而是撒娇般,夹着嗓子,发出一种带着奶味的叫声。 “老实一点,等下给你煮奶喝。” 安抚了小橘猫一句,我把视线落在大头身上,大头身体太大太壮,要是用桃叶汁的话不够用。 想了想,我决定用桃汁熬一大锅出来给大头泡一泡,彻底杀死那些讨厌的跳蚤。 恰好陆野喂饱了两个孩子,主动把这件事揽了过去,再让我去厨房煮羊奶。 新鲜的羊奶和牛奶带着很多细菌,需要大火烧开,后煮一分钟,然后迅速降温至不,以此步骤反复三四次,才能彻底杀死奶中的细菌和病毒。 “岁岁和年年现在还太小了,不能喝新鲜的羊奶或者牛奶,要等他们三岁以后才能喝。” 陆野和我一人占着一个锅,我觉得凌其羽应该是不知道以岁岁年年现在的肠胃,是喝不了新鲜的牛羊奶的,不然他不会什么都不说就弄来这些牛羊。 陆野也不知道,听到我这么说还惊讶了许久,随后说:“那你喝,我听胡叔说加点茉莉花茶能去膻味,我去拿。” 第240章 奶茶 加了茉莉花茶的羊奶确实不膻了,但是我并不喜欢喝羊奶,陆野也不喜欢,一脸嫌弃。 最后羊奶拿来喂小橘猫和大头了,一猫一狗喝得满嘴奶沫,小橘猫比较惨,满脑袋都是,还是我拿块干净的破布给它擦干净。 我想了想,我可以用羊奶试着做个羊奶手工皂,用来洗手洗脸应该不错。 “你不喝羊奶,喝牛奶好不好,你说怎么煮,我给你煮一点试试看。” 陆野还没有放弃让我喝新鲜牛奶的念头,煮好桃叶水,把大头扔进去泡着之后,他又把牛奶提到我面前,殷勤地开口。 “那你也喝吗?”我抬眼问他,纤细浓密的眼睫毛眨呀眨,像是不停在扑腾的蝶翼。 陆野心一软,咬牙道:“喝!” 牛奶经过高温消毒后,陆野按照我的话,加入一点他珍藏的红茶,煮好后捞出红茶。 小锅里加入白糖,小火慢炒,不停地搅拌,等白糖融化并变成焦黄色后加入刚煮好的奶茶,搅拌均匀,简易版的焦糖奶茶就煮好了。 煮好后,陆野先喝了一口,尝了尝,发现好像还不错便让我也尝尝。 我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大口,舌尖率先尝到了浓郁香甜的奶香,咽下去后口腔里满是醇厚的茶香,久久不散。 “好喝吗?” 陆野亮晶晶的眼眸一直盯着我看,挺直的鼻梁下是紧张微抿的唇。 他站在我旁边,单手落在我的后腰上,等待回答时,手指无意识的有意无意摩擦着那块布料,有时还会轻轻地摁摁那里的腰线。 “很好喝,你多喝一点,但是晚上就不要喝了,茶提神,会睡不着的。” 他捏得我有点痒,说话的语气忍不住带上了颤音,扭着身体躲他。 “好。” 陆野又一本正经地喝了一口,但是手指却一点也不正经,不停地逗弄着我。 “汪汪汪!” 直到大头的桃叶水凉透了,瑟瑟发抖地呼喊我们时,陆野才意犹未尽地放开我。 小锅里牛奶已经喝完了,我没喝到什么,全都是陆野喝的,连咬带咽的在我嘴里抢,啃得我嘴唇都肿了。 我碰了碰嘴唇,“嘶”了一声,有点疼,无声叹了口气,嘀咕道:“饿成这样吗,跟头狼似的。” 走出厨房,我坐到沙发上,抱起闹腾的岁岁,转头看着陆野把大头擦干,扔到煤炉旁边烘干。 昨天的土豆淀粉水是不是已经沉淀了?看一下应该可以把上面那层清水倒掉了,然后把那层淀粉拿出来晒。 外面现在还有太阳,拿出来晒干正正好,晒一两天应该也差不多了,到时候寄一点给陆家,二哥那边也寄一点,还有外公外婆他们…… 这么一想,我觉得这点淀粉可能都不够吃,要多做一点才行了。 陆野听完我的话,没什么意见,反正只要我开心,他也开心。 他按照我说的话,把盆里的清水倒掉,然后把那层泥巴一样的淀粉刮出来,晒在前院。 晒完他又拿出土豆做了一批,继续沉淀,做完又给孩子换了尿布,然后提着背篓出门了。 一个小时后,他背着满满一背篓的柿子回来了,这个柿子是软柿子,我不是很喜欢吃脆柿子。 所以他找了很久才找到了这种小小的,如小灯笼一样的小柿子,没有籽,熟了会变软,很甜。 陆野挑出来一批已经成熟的柿子,埋到干净的雪里做成冻柿子,没熟的先放着催熟。 除了这种小的柿子,陆野又背回来两背篓大个的柿子,这种柿子拿来做成柿饼很好吃,做法也简单。 只需要将熟透的柿子洗干净,剥皮,再用绳子将柿子串起来,挂在院子里,一直晾着,柿子经过晾晒,水分消失,柿子上面会出现白霜。 变成一个圆形的柿饼,这时的柿饼含糖量大大增加,一口下去软糯香甜。 陆野干活的时候,我会主动带孩子,帮他分担一点家务,尽管陆野一直说不用,但我还是想做。 夫妻日常生活不能只有一方付出,另一方也要适当的分担,不然平衡打破,婚姻会变得很窒息。 忙忙碌碌又到了晚上,陆野终于把柿子都挂在了屋檐下,一串串小灯笼似的,风一吹就打着转飘,空气里满是浓郁甜蜜的果香味。 小橘猫好奇地看着比它高很多的柿子,想伸爪去抓,下一秒却被大头拍了一巴掌,“汪汪汪”地骂了几句。 小橘猫捂着脑袋喵喵叫,却也不敢再去够柿子了。 我在一旁看着很是欣慰,觉得有大头在管教,小橘猫以后应该会很听话。 “大头把它带过来我看看它身上的跳蚤死完了没有。” “呜……” 大头低低叫了一声,然后用鼻子把小橘猫拱到我面前,让我检查。 我认真地扒拉一会儿,小橘猫身上已经干净了,跳蚤已经死光了,身上也没什么异味,只有桃叶的味道。 “行了,没事了,你以后要好好的,你也是我们家的一员了,一定要听话……嗯,给你取个名字吧?叫什么好呢。” 我捏着小橘猫的肉爪,绞尽脑汁地想。 厨房的陆野探个头出来说:“要不叫小头?你看它的脑袋那么小,挺配这个名字的。” 陆野正在厨房里做饭,早上盛阳拿来的那个篮子里面是羊肉,四五根羊排骨,一斤多的纯羊肉,正好拿来做羊肉火锅给我解解馋。 “小头?好像也不错,听起来和大头是一家人,行叭,你以后就叫小头啦……大头大头下雨不愁,小头小头打雷不愁。” 我又温了一点羊奶给小头喝,大头眼巴巴地望着,可是也没有抢,而是等小头喝完后去舔它的碗和满是奶沫的嘴巴。 见它那可怜样,我便倒了半碗羊奶给大头喝。 羊肉火锅的味道非常霸气,没一会儿我听见外面有人在查是谁在吃羊肉了。 我莫名吓了一跳,赶紧把大头拉进来,然后关上门,又不敢关严实,屋里烧着炭呢。 第241章 你想吃冻豆腐了 外面是寒冷的空气,屋里是热气腾腾香喷喷的羊肉火锅,桌脚窝着乖巧听话的猫狗。 两个孩子也睡了,整个家仿佛又回到了两人刚来刚结婚的时候,两人相互依偎着说笑,给彼此夹菜,气氛温馨。 一锅羊肉火锅下去,我整个人都热了起来,细腻白皙的脸蛋泛着胭脂般的红晕,吃了辣椒的小嘴更是红艳饱满,透着一股诱人的色泽。 陆野也吃得满头大汗,毛衣都脱了,只穿着一件纯白色的短袖,汗珠将布料染湿,紧贴在线条分明的腹肌和腰线上。 我摸了摸男人透着热气的胸肌,一本正经地说:“嗯……衣服湿了,吃完就要换掉,不然你会感冒的。” 话都说完了,我的小手还撑在布料上下移动,手指动了动,捏着那块肌肉不放,像是叼住肉的猫,死死咬着不放。 陆野无奈,吃完最后一口羊肉和汤,一把抓住我柔软的小手,揉了揉,压低声音说:“到底是衣服湿了,还是你想吃我豆腐?” “啥豆腐?哦,你想吃冻豆腐了是吧?我也想吃,要不把豆子泡下去,明天我们做点冻豆腐吃。” 我睁眼说瞎话的功夫十分熟练,净挑着自己想听的话听,其他的我无视得很干净。 我吃他豆腐,他也不能怎么样,只能默默忍受,绷着一张俊脸,努力把耳朵上的热意压下去,任由那股燥热像头莽撞的野兽在体内乱撞。 他努力地忍,我努力地撩。 “我去给你拿衣服,你把这个衣服脱了。” 我以闪电般的速度去房间里拿出一件短袖,面对面坐在陆野的面前,催促着男人把衣服脱了。 虽然说是催促,但是我已经等不及他脱,自己便上手将他染湿的衣服掀开,再一扯一拉。 那件短袖就彻底从陆野的身上离开。 我将那件短袖团巴团巴,一脸激动,眼睛都没移开过,盯着那线条清晰的腹肌和性感人鱼线看。 “身上还有汗水,我给你擦擦……” 纯棉的布料像一只贪恋的手,细细擦拭着肌肤上的汗水,顺着紧致的肌肉一点点往下落。 陆野的气息很快就不稳了,他不能再让我胡闹下去,毕竟昨晚才疯狂了一晚,不能太过放肆了。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哑声说:“今晚乖一点。” 说完就扯过那件短袖,光着上半身就往浴室里冲。 我带着可惜的视线一直跟着男人的背肌移动,直到浴室的门被关上。 房间里的岁岁和年年也被方才风风火火的我吵醒了,此时正在里面哼哼唧唧地叫。 原本还想一起泡个澡的我被迫放弃这个念头,起身回房间哄孩子。 等我再次把孩子哄睡,出客厅一看,陆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饭桌收拾干净,大头和小头也回窝睡觉了。 我看了一圈没看见男人在哪里,倒是看见浴室里放着一大桶热气腾gling的艾草水,这是陆野给我准备好的洗澡水。 男人躲我跟老鼠躲猫一样,我知道他是怕我身体受不了,不想这么频繁的“打架”,可是他越是这样,我就越来劲,跟昏了头似的想逗他。 我怕热水凉了,找了一圈没找到男人,我就不找了,脱了衣服泡了十分钟的热水澡。 然后洗洗刷刷,擦干身体,我稍稍拉开一点浴室的大门。 果然看见身材高大,笔直如松树的陆野守在门口,手里拿着身体油和一套薄厚适中的睡衣。 “洗好了?天气太干了,我帮你擦点油。” 说着,不等我同意,这个比门还高的男人就挤了进来,他先把衣服放在干燥干净的隔板上,再打开玻璃瓶的盖子,将润肤的油倒在手上。 均匀地给我全身都涂上润肤的身体油,天气真的太干了,他涂了一次不够,又多涂了一次,直到我快冷了,才把衣服给我穿上。 狭小的浴室里弥漫着浅浅的橄榄油香,隐约夹着一点点玫瑰香,缠在火热的温度中散发成阵阵惊人的浓香。 最后陆野还是没忍住被我勾了魂。 凌晨,又菜又爱玩的我昏睡过去,陆野又满足又郁闷地收拾好湿漉漉的炕面,再抱着我睡觉。 第二天一早,岁岁和年年先醒,再把陆野闹醒,他眼睛还没睁开,手臂就下意识把孩子抱起来,也没看抱的哪一个,反正摸到就抱。 岁岁和年年伸手去拉扯陆野的脸颊,嘴巴,硬生生把人给痛醒了。 陆野坐起来,先睁开眼看向把脑袋埋在枕头里的林绵绵,雪白的颈部暴露在他眼前,上面泛着星星点点的红痕,都是他昨晚一时激动啃的。 舌头顶了顶牙尖,昨晚痒得不行的牙齿已经平静了,浑身上下都舒舒服服。 陆野看了她一小会儿,小心把她的脑袋扶正,给她盖好被子,亲了亲她红扑扑的脸颊,才起身开始给儿子们穿衣服。 穿戴整齐,到客厅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炭火升起来,将客厅的寒冷驱散,接着就是冲奶粉,做早饭。 陆野在屋檐下磨豆子做豆腐时,大门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是胡叔身边的小徒弟把羊奶和牛奶送过来。 陆野道了谢,回屋把牛奶消毒,放入一个小炖盅里,加入泡好的花胶,切碎的红枣,几块敲碎的冰糖,一起放到锅里隔水慢慢炖着。 剩下的那些牛奶他拿来煮了焦糖奶茶,再灌到暖水壶里,让我带去诊室喝。 我起床出来时,陆野正在前院里摘石榴,前院这棵石榴树长得很晚,就是成熟得太慢了。 别家的石榴都已经成熟了,这棵才刚长好,别家已经摘完吃完了,这棵才开始成熟。 除了什么都比别家慢以外,个头倒是比别人家的大,真的很大一个,剥出来的石榴肉一个大碗装不完。 早饭是葱油饼和奶茶,以及两碗大石榴肉,我吃了三个葱油饼,一碗花胶炖奶,半杯奶茶,一大碗石榴,最后撑住了。 撑得我需要陆野送我去诊室门口上班,早上是我带年年,下午带岁岁。 陆野把装着奶茶的暖水壶放下后,小声叮嘱了我几句就带着岁岁去单位上班了。 男人刚走,诊室门口就响起了脚步声,我以为是陆野又回来了,回头却对上一双耷拉着眼皮的老眼。 第242章 我是你奶奶 “想见你们一面还真是难。” 凌老太婆撑着拐杖站在诊室门口,身后依旧跟着阿波。 老太婆缓慢地走进诊室,阿波立刻把门关上,诊室里的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 “你想干什么?这里可是医务室,隔壁就是部队。” 我拉住推车的把手,将抱着奶瓶的年年护在我身后,漆黑杏眸冷冷盯着面前的老太婆和中年男人看。 “不想干什么,你哥哥和那个小杂种把你们护得很好,要不是姓姜的小子说,我都不知道你在这里上班。” 凌老太婆从姜武嘴里知道林绵绵在这里上班后,一大早就过来守在这里,她亲眼看着陆野走了以后才进来的。 “是吗,你一个老杂种天天盯着我们干什么?一天到晚没事干不如早点去死,省得浪费空气,估计你自己也觉得自己该早死早投胎了吧。” 我最烦这个老太婆说小杂种这三个字,不管老太婆指的人是凌其羽还是陆野,我都很生气。 陆野虽然没有明面上喊凌其羽叫爸爸,但是也在渐渐接受了,况且凌其羽对我和陆野很好,有点什么好东西都会送过来,听见别人说他,我也会很生气。 再者,老太婆要是说的是陆野,那我可就更加生气了。 生气的我嘴巴跟开了光一样,字字毫不留情,毒得现在就想送老太婆去见阎王。 像凌老太婆这个年纪的老人最忌讳别人说她死不死,这个点就像是炸弹的引火线,一点就着。 滔天怒火在心里焚烧,凌老太婆在那一瞬间想举起手里的拐杖,重重砸在林绵绵头上。 但是在握紧拐杖的那一刻,余光瞧见了我身后的孩子,这个孩子养得是真的好啊。 白白胖胖的小脸,五官精致,像是菩萨前的小童子,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眸盯着她看,眼神单纯无辜。 想到自己来这里的目的,凌老太婆硬生生把能烧死人的怒火压下去,她深吸一口气,满是褶皱的脸皮挤出一丝丝笑意。 她语气轻柔得像一只饿狼假扮的狼外婆。 “你是叫绵绵是吧?我是你的奶奶,你的孩子应该叫我曾祖母,这孩子我带回去……” “不好意思,打断一下,我的奶奶早死了,现在正在下面呢,你这么想做我奶奶,得先下去找她问问。” 我向前一步,挡住凌老太婆那恶心的眼神,同时一颗心也高高挂起,脸色沉得厉害。 我知道这个老太婆找我干什么了。 她这是想要岁岁和年年! 死老太婆想得还挺美,也挺贱的,一边骂孩子的爸爸爷爷是小杂种,一边想要孩子。 神经病一个! 我不欲和他们多说,要是一个老太婆我还能打得过,可再加上这个身强体壮的中年男人,我是一定打不过了。 思考一秒,我果断打开窗户,然后响亮地吹了一声口哨。 在外面玩躲猫猫的大头和大黄瞬间从窗户冲进来,大头的速度比大黄快,落地姿势也较为帅气。 大黄速度慢不说,跳窗业务也不熟练,落地姿势极其搞笑,就跟溜冰一样,前脚站稳了,后脚却还在原地溜。 要不是气氛不对,我真的很想笑出声来。 尽管两只狗的落地姿势不一样,但它们都在第一时间稳稳护在我面前,呲牙低吼,两双凶狠的兽瞳死死盯着眼前的人。 “小心!” 阿波反应快,在大头和大黄进来的那一瞬间,立刻上前几步,伸手护在凌老太婆身前,警惕地盯着大头和大黄。 “走不走?不走我可放狗了。” 有了两只凶猛的大狗,我的底气一下就足了,面上忍不住带上一丝丝假笑,嗓音夹着显而易见的威胁。 大头和大黄都受过训练的军犬,对付一个中年男人绰绰有余,我一个人一只手就能制服这个老太婆。 受限的场面立刻颠倒了。 “你爸妈是怎么教育你的,我是你的长辈,你竟然放狗咬自己的长辈……” 凌老太婆很生气,但是又不能怎么样,只能原地敲拐杖,说了几句长辈后,嘴里开始骂着一些我听不懂的地方话。 “大头!” 我懒得废话,喊了一声之后,诊室里响起了震耳欲聋的狗叫声。 外面刚换完班的许飞,严煜,大红和小红一听,纷纷往这边走来,砰砰地敲门。 “小林大夫!你在里面吗?” “林绵绵?” 随着敲门声的响起,诊室里面的狗叫声越发响亮,隐隐还夹着男人打架时发出的嘶吼声,老人家的尖叫声。 “里面有人,快,撞门。” 严煜说着抬脚就往门板上踹,许飞转身跑出医务室,往林绵呈诊室的窗户而去。 医务室顿时闹成一锅粥。 砰! 砰! 砰!! 诊室的门还算结实,严煜一共踹了两下才将门踹开,门一开,便冲出来两个人,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老太婆。 中年男人浑身有些狼狈,身上的军大衣被利爪抓破,白色棉花落得满地都是,有些还挂在身上要落不落,挂在半空中随风飘荡,莫名有点搞笑。 比起中年男人的狼狈,他拉出来的老太婆衣衫整齐,身上一点伤都没有,甚至还有力气威胁大吼。 “你今天不把孩子给我,以后也是要给的,我是孩子的奶奶,我要我孙子天经地义!!你等着,凌建国那个老不死的护不住你们!” “滚出去!” 我一把捞过早上陆野刚给我装满热水的暖水壶,掀开盖子,木塞,手一用力便把暖水壶里的热水泼出去。 滚烫的热水在空中滑出一道灼热的弧度,带着热气腾腾的雾气精准落在凌老太婆的身上。 “啊啊啊!!烫烫烫!” 老太婆的尖叫声响彻整个医务室。 “我滴妈,还好老子身手矫健。” 严煜看着裤脚的热水,心惊肉跳地瞪大眼眸,心想,小时候的软绵绵怎么变得这么凶悍了,不会是陆野那小子教的吧? 我可不知道严煜心里在想什么,泼完热水,我心里还有火,小手一挥,声音清脆利落。 “大头,咬!” “汪汪汪汪汪!” 第243章 凌建华 大头和大黄的凶悍跟林绵绵此刻的样子一模一样,它们连咬带抓,将人赶出了医务室。 大头还想去追,被我喊了回来。 “小林大夫,你没事?那两个人是谁啊?” 大红小红刚才离得比较远,热水并没有溅到她们身上,等人被大头和大黄赶走后,她们赶紧上前担忧询问。 “两个神经病!” 我心里还窝着火,说话的语气情不自禁带上对老太婆的火气,过了几秒后,我闭了闭眼,睁开眼眸安慰了她们几句。 “我没事,你们不用担心,不好意思,刚才是不是吓到你们了?抱歉。” “没事没事,我们都习惯了,以前你没来的时候,医务室也有很多神经病过来闹事……哎,不说了,我们帮你把地上的水扫一下吧。”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 我去拿了吸水的旧拖把过来,正想把水吸干时,一旁站着没说话的严煜抢过了我手里的拖把。 “坐着吧,去看看年年,我来扫。” 我愣了下,笑着说:“谢谢。” 严煜埋头扫地,大红小红看了一下,见帮不上忙便去忙别的了。 “他们过来闹,陆同志知道吗?” 诊室里,许飞不知什么时候从窗户爬进来,正坐在年年的身边,拿着一张草莓卡片逗他,看到我进来,抬头问了一句。 “还不知道,等会儿下班了,我和他说,今天不好意思了。” 我摇摇头,拉过一个椅子,坐到年年面前,头痛地揉揉脑袋。 “呃!” 年年拍开许飞的卡片,伸出胖胖的小手要我抱。 我就迟了一秒没伸手,年年肉肉的小手指就着急地动来动去,小嘴更是哼哼唧唧地喊着。 “乖宝宝。” 我笑了一下,将年年抱起来,小声地哄了几句,才把年年哄笑。 许飞见此也没多问什么,就关心了几句,然后说:“其实凌家现在的人没有几个正常的,要是凌建华还在……” 说到这里,许飞叹了口气,犹豫了一下,继续道:“其实凌其羽人不错,你们有事可以找他帮忙的,凌家现在基本是他说了算。” 我不知道许飞知不知道陆野和凌其羽的关系,我也不想问,只点了点头,然后问他:“凌建华是谁?” 我只知道凌家有凌其羽和凌肃,其他的都不清楚,听许飞这么说,忍不住追问。 许飞对我问的问题表示得有点惊讶,反问道:“你竟然不知道凌建华?” 我摇头,怀里的年年拍拍我的手背,对着落在推车里的奶瓶“啊啊”叫了两声。 许飞顺手把奶瓶递到年年面前,稍稍靠近一点,略微压低声音解释。 “凌建华是凌建国的弟弟,你应该知道凌建国吧?” 我点头,这个凌建国我知道,就是凌老爷子,可是这个凌建华我就不知道了。 没听人说过。 “凌建华要是还在,站的位置比凌建国还高,凌家能有今天,靠得都是凌建华,没有他凌家或许都站不住了,当然,凌其羽现在也很厉害。” 许飞说着这些话的时候,脸上露出了一丝丝嘲讽,这点情绪也不知道是对谁。 接下来,许飞就没再说了,因为严煜扫完地板就进来看年年,见此,许飞扔下一句话就回去了。 “我先下班了,值一晚上的班了,得回去睡觉了。” 我望着许飞的背影若有所思,我总觉得那个凌建华有点怪怪的。 为什么许飞会特意和我说起这个人? 难道这个人和陆野有什么关系吗?不然许飞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个人。 “许飞和你说什么了?” 严煜戳戳年年手背上的小肉窝,眼角自带着笑意的桃花眼瞥向我,嘴里的话漫不经心。 我回神,抱着年年往后挪了挪,离严煜远了一些,抬眸与他对视反问。 “你刚不是听见了吗?还问,我以为你进来打断许军医的话,是有话和我说呢。” “嘿,你看出来了?” 严煜惊讶一笑,随后不正经地说:“你老实说,你刚刚是不是一直在注意我呢?” “注意你个大头!” 我没好气地骂了一句,结果趴在我脚边的大头抬起脑袋,呼哈呼哈地咧嘴望着我,尾巴甩得噼啪响。 严煜乐了,摸摸大头的脑袋,下一秒却被大头凶了,只好默默收回手,低声解释。 “刚才许飞的话没说完,凌建华不止是凌建国的弟弟,还有人传言他是凌其羽的亲生父亲,不过这事没多少人怀疑,因为他们不敢。” 严煜眼神复杂地看了林绵绵一眼,似乎在说“你怎么找了个这么麻烦的人家”。 “凌其羽是突然出现在凌家的,在凌建华战死后,凌建国突然和外人介绍说凌其羽是他的小儿子,在这之前,没人知道凌其羽的存在。” 我被这个消息冲击得整个人都有点懵逼,我迷茫地坐在原地,久久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我的灵魂好像回到了陆野前不久和我说过的事,就是陆野去认领陆莹遗物,听见凌其羽和凌老爷子的对话的那天。 那句没听完全的话,不会就是关于凌建华的吧? 缓了几秒后,我才找回自己思想,还没说话,又听严煜说:“凌家多了凌其羽这么一个人后,凌建国夫妻瞬间跟坐了飞机一样,站得高了。” “而且一站就是这么多年,不过在二十几年前,上面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把凌家那个老太婆撸了下来,凌建国再也没升上去,低调了很多。” 这其中夹着很多外人都不知道的变故,只有他们本人才清楚其中发生了什么。 严煜也只是听家里的人说了个大概,现在全部都说给我听了。 严煜一说完就被我无情地赶走了。 我坐在诊室里,细细顺了顺,觉得凌其羽的身份怕是不简单啊,似乎凌建国夫妻脚下站的位置都与凌其羽息息相关。 就好像对凌其羽好,凌建国他们就能一步青云,不好便跌落尘埃,什么也不是。 想来想去,我最后只能感慨一句,不愧是原文男主的亲生父亲,身世也是复杂得很。 第244章 还以为我毁容了 林绵绵这边刚赶走了凌老太婆,凌其羽那边就收到了消息。 凌其羽第一时间通知陆野,然后扔下手头的工作,立刻和陆野来医务室看林绵绵。 陆野抱着岁岁过来的时候,我正在给人诊脉,是一个住在附近村庄的中年妇女,贫血加营养不良,看病还是偷偷过来看的,身边没人陪。 “大夫,我吃的这个药贵吗?我……我身上没多少钱。” 脸上晒得黄黑的中年妇女,双手紧抓着自己满是补丁的衣角,语气里充满不安和紧张。 要不是每天头晕,干不了农活,她都不会过来看病,家里没钱,一分钱恨不得撕成两分用,哪有闲钱看病…… 她是打听了很久,听说这里有一个很好的中医,她才过来看看。 “你身上有多少钱?” 我诊完脉,垂眸在本子上写下她的病例,闻言,抬头问了中年妇女一句。 “一……一块钱,这还是我偷偷攒了很久的钱,要是太贵了,就不治了,我就是头晕,没力气,我回家多喝点水就好了。” 说着,中年妇女站起来,对着我鞠了躬。 “没事,一块钱也能治好,你坐下,正好我最近熬了一种补气血的药膏,就是味道有点怪,很便宜的,五毛钱,我给你开那个。” 我唰唰开了单子,然后洗手消毒,打算给病人扎几针时,转身看见了守在门口看我的陆野。 看见男人,我立刻笑弯了眼眸,里头闪烁着纯粹的光芒,整张小脸仿佛泛着淡淡的光晕。 “你先忙,我把孩子抱出去。” 陆野想摸摸我长长的眼睫毛,但有人在,只能克制地冲我笑笑,进入诊室将已经睡着的年年抱出来。 而凌其羽已经去找严煜询问刚才发生的事情了,陆野也是这时才知道凌其羽和严煜认识。 诊室里,我认真地给中年妇女针灸完后,又送了她一些艾柱,让她没事在家薰一薰。 “黄婶,你现在这个情况光吃药也不行,你在家也要好好吃饭,就算没有大米,你也要吃饱。” 我将一瓶黑色的药膏递给黄婶,药膏是我自己挖的草药熬的,不是什么名贵的草药,是平日里常见的草药,外边长了很多。 因为加的糖不是很多,所以味道会有一点点怪味,苦味,不过对黄婶这种症状有很好的治疗效果。 这是我专门针对贫苦人家研究出来的药膏,我坐月子的时候没事干,便和外婆商量着研究出来这一种药膏。 我知道这个年代的人大多数都是吃个半饱,大部分的女同志都是营养不良,贫血,所以特意熬了很多这个药。 “谢谢大夫,我回家会好好休息,好好吃饱的,谢谢。” 黄婶拿着药膏离开后,我望着她离开的方向不知道再想什么,脸上没什么表情。 走进来的陆野清晰察觉到了我的情绪。 我不是很高兴。 陆野顺着我望去的方向一看,懂了。 她不是因为早上发生的事不高兴,而是因为这些想治病却害怕,又没钱治病的人。 林绵绵在陆野的心里一直都是很善良的人,他见过她辛辛苦苦跑去山脚下挖草药,见过她费尽心思熬的药,和改来改去的方子。 为的就是能让这些人得到更好更便宜的药。 “怎么了?干嘛一直在看我的脸发呆?” 我回神之后发现陆野正愣愣盯着我看,就连怀里的岁岁在抓他的脸都没反应。 我顿时一惊,我不会是刚才不小心被那个老妖婆给抓花了脸吧? 越想心里越慌,赶紧从一旁的布袋里翻出一个小小的塑料圆镜子,对着自己的脸照。 镜子里的脸蛋白嫩无瑕,除了有一点点干以外,什么抓痕都没有,眼睫毛还是一样长,鼻子嘴巴都正常,毫发无损。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毁容了。” 我瞪了刚回神的陆野一眼,娇憨地抱怨了一句,然后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奶茶出来,小口地喝着,安抚一下受惊的心灵。 恰好这时,凌其羽也来了,他一进来就问我有没有受伤,我摇头,没有瞒着刚才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听完,凌其羽的脸色很难看,眼底沉沉的冰终于压不住真实的情绪,对凌老太婆的厌恶,恨意,全部破冰而出。 凌其羽闭上眼,将那些情绪遮住,在睁眼时,面前多了一杯冒着热气的奶,不是纯白的奶,而是带着一点淡黄的奶。 随着热气的飘散,他嗅到了一股香甜中带着茶香的味道,让他泛恶心的心口一松,难得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奶茶,是奶和红茶煮的。” 陆野哼了一声,看着凌其羽面前的那杯奶茶,打翻了心里的醋坛子。 我媳妇没有第一时间给他倒奶茶,而是给他倒了!! 陆野心里虽然在吃醋,面上却没显示出来一点,他靠在窗户边上,怀里抱着两个孩子,背后是灿烂的阳光。 金黄色的光线落在他头顶,微卷的头发染上淡淡的栗色,密长的眼睫下折射出一小片阴影,显得他的表情莫名幽怨。 一双狭长漆黑的凤眸直勾勾盯着奶茶看了一会儿,又瞄了我一眼,最后又落在凌其羽拿奶茶的手上。 凌其羽不是没看见陆野的视线,但是看见了又怎么样? 他儿媳妇给他倒的,他得喝。 凌其羽美滋滋地喝了一口,与陆野相似的凤眸顿时一亮,不动声色地又喝了一大口,让整个口腔充满从未品尝过的特殊香甜。 喝完最后一口,凌其羽点头说:“很好喝。” “我也觉得很好喝,这个还是陆野早上煮的,喜欢喝就多喝一点,还有很多。” 我喝了一口奶茶,发现凌其羽的杯子空了,一时惊讶,赶紧又给人添满一杯。 转头就发现陆野把我那杯拿走了,正吨吨喝得起劲,像是和凌其羽较劲一样,几口喝完,然后伸手,理直气壮地开口。 “给我倒!” 我给他倒满。 陆野又吨吨喝完。 “再倒!” “你喝那么多干嘛,等下不吃土豆粉了?我等下还想煮土豆粉给你吃呢。” 我的话刚说完,陆野立刻放下杯子,小声说:“那我不喝了。” 他其实也不是很喜欢喝奶茶,只是他小气,不乐意看我给别的男人倒奶茶喝,就算这个人是他不认的亲爹也不行。 谁知,他刚说自己不喝了,我便转身又给凌其羽倒了一杯,还问他:“凌叔叔,你中午要不要来我们家吃土豆粉?” 第245章 你演技太差了 陆野气死了,他没想到林绵绵会邀请凌其羽来家里吃土豆粉。 凌其羽竟然还答应了! 回到家后,陆野的心情非常不好,面无表情地把晒在外面的土豆淀粉收进来,然后按照我的指示加入一级面粉,一点点碱水,揉成面团。 他站在厨房里用力挤土豆粉,挤到锅里煮至漂浮后捞出,放入凉水中冲凉浸泡。 “你没看出来我现在心情不好吗?” 我正在洗砂锅,打算做个砂锅土豆粉,闻言,我故意摇摇头说:“没看出来,怎么了?你心情不好?为什么?” “……” 陆野沉默,挤土豆粉的力度越发大了,恨不得一下子将手里这个简陋的工具摁爆! 做土豆粉需要一个很入味的汤底,我想做酸菜味的,正好凌其羽能吃一点辣,便打算做个酸辣土豆粉。 就是可惜现在没有牛肉丸子,不然加上几颗牛肉丸子,那滋味更加鲜美了。 “我不干了,你让他进来干!” 陆野生气了,但是也只是嘴巴上说说而已,手里的动作没停。 他像个小孩子一样闹脾气,想要我哄他关心他,满眼都是他。 陆野很少发小脾气,偶尔有一次,所以每次他一闹,我很快就会去哄他。 但是这回我却没有第一时间哄他,而是在琢磨砂锅粉多放点什么才好吃。 气死了气死了气死了! 这三个字在陆野的脑海里反复播放,他脸色一沉,扔下手里的工具,大步走出厨房门口。 客厅里,凌其羽在逗岁岁和年年,他没有逗孩子的经验,只会拿着卡片在他们面前晃来晃去,吸引两个孩子的注意力。 偏偏两个孩子很给他面子,一直在呵呵直笑,手脚激动地伸踢。 陆野盯着凌其羽的侧脸看了一会儿,没有犹豫多久,指着他说:“你,进来做饭。” 客厅里的凌其羽愣了一下,面上难得露出一丝丝迷茫,问:“什么?” “什么什么,进来烧火做饭,不然别吃了,回去!” 陆野不爽地扔下这么一句话,转身便瞧见我古怪地盯着他看。 这时,被酸醋冲走的理智瞬间回归,陆野顿时后悔了,他为什么要和他说话? 他应该像以前一样无视他的。 可惜,后悔也没用了,凌其羽已经脱了外套,把毛衣撸到手肘处,慢悠悠地走进来问。 “需要做什么?” 我忍笑,看着陆野麻木着一张俊脸,指了指锅边的工具。 “用力挤,把粉挤出来。” 接下来的一幕,实在是没眼看,要是我有相机的话,一定把这一幕记录下来,留着给老年的陆野看。 凌其羽挤土豆粉的动作很陌生,略微笨拙,他似乎从来没有干过家务,从他小心翼翼的动作就能看出来。 而陆野则站在我身边,目不转睛地盯着凌其羽干活,但凡凌其羽的动作不对,或者是用力过度,陆野都会冷着脸,冷冰冰地指导。 在单位里,凌其羽是最大的领导,全单位都得听他的,现在在陆野家,凌其羽得听陆野的。 我怀疑陆野现在的举动是在“折磨”凌其羽,是那种纯纯看他不爽,然后故意指挥他, 不然工具里没面团了,他为什么还让凌其羽用力挤? 过程如何不是很重要,重要的是,凌其羽挤出来的土豆粉还挺好看的,条条均匀,长短都是一模一样,粗细也一样。 土豆粉挤完了,我赶紧让这两个诡异的父子出去,自己在厨房里做砂锅土豆粉。 切碎的酸菜先拿辣椒炒一炒,炒出香味,再加入香菇,海带丝,大白菜菜心,放入猪大骨炖的汤,烧滚后放入调料,放土豆粉。 起锅前洒入葱花,再切一点挂在厨房里的麻辣香肠摆上,一碗简单的砂锅土豆粉就完成了。 我怕凌其羽被陆野这么使唤会生气,所以想赶紧出去调解一下他们之间的气氛,结果提着砂锅出去一看。 陆野俯身熟练地给岁岁换尿布,脸色柔和,专注着眼前的事,丝毫没发现凌其羽在看他给岁岁换尿布。 凌其羽并没有生气,而是怔怔看着陆野的动作想,他没有做过这种事,从他有记忆以来,他就是在学习各种各样的书籍。 陆野小时候长什么样子他知道,可是他没有像陆野给岁岁换尿布一样,给陆野换过,更加没有抱过…… 凌其羽垂眸,掩去所有的思绪。 “来来来,吃午饭啦。” 我不知道凌其羽在想什么,但是多少能猜到一点。 吃饭的时候,除了岁岁年年的哼唧声外,只有吸溜土豆粉的声音。 陆野是不想说,凌其羽是不知道说什么,我则是太馋了,忙着吃,没空说话。 这一锅酸辣土豆粉下去,整个人从胃里热到全身,浑身都暖洋洋的,十分过瘾。 我吃了三碗,剩下的都是陆野和凌其羽吃完了。 吃饱喝足,凌其羽没有多留,而是谢过我之后,又表示自己会处理今天的事。 他虽然限制不了老太婆的一举一动,但是他能给她一个教训,让她付出损失惨重的代价。 凌其羽走后,陆野坐在沙发上不说话,仰着脸,闭眼,好像睡着了。 我知道他没睡着,他在等着我哄。 “吧唧” 我走过去,挤到他身边抱住那窄窄的腰腹,软嫩的脸颊在男人略微坚硬的脸部轮廓上面蹭,紧接着在喉结上面大力亲了一口。 起身,盯着男人的脸认真看。 陆野先是眼睫毛剧烈地颤动,微红的薄唇紧紧抿住,似乎在憋笑,在我盯了他几秒后。 他终于忍不住了,猛地笑出来。 “噗!” “嘿嘿,你演技太差了哈哈哈。” 他一笑,我立刻趴到他身上,笑嘻嘻地看着他说道。 陆野的笑还没停,眼睛弯弯的,眼里像是含着一潭清澈的泉水,笑容灿烂如阳。 他笑不停,我也忍不住也跟着笑,两个人跟傻子一样,在家里哈哈大笑,把刚睡着的两个孩子都吵醒了。 第246章 我没裸奔 那天我和陆野笑够了,我哄了他一番,休息了一下便又去上班。 一直到十一月份的时候,凌老太婆都没有找上门来,我还有点好奇凌其羽做了什么的时候。 盛阳来医务室找我了。 盛阳不是来找我玩的,而是他发烧了。 “你前几天都去干什么了?身体寒成这样?” 我给盛阳诊完脉,又看了看他的脸色,生病的盛阳看着像是被雨水打坏的太阳花,蔫了吧唧的,无精打采。 “你是要打吊瓶还是我给你扎几针,开点药回去吃?但是吃我开的药需要忌口哦。” “我要扎针!!!” 盛阳莫名愤愤不平,放在桌面上的双手握紧拳头,好似下一秒就要砸穿这个桌子,发泄自己的怒火。 但是他没有,他的理智还在,并没有向无辜的林绵绵发火,他控制住自己的脾气,只咬牙说了一句。 “请把我扎成刺猬!!” “你怎么了?你现在不用扎都挺像的。” 我看着炸毛得像一只刺猬的盛阳,心里一时纳闷,平时盛阳都和他的名字一样阳光灿烂,今天却气得跟黑色的太阳一般。 是因为什么? 我想了一下,一边写着手里的病例,一边再次问他:“你怎么了?是谁把我们聪明可爱的盛阳气成了河豚?方便分享一下吗?” 在含蓄害羞的年代里,估计只有我会这么大方的夸人,盛阳一听,瞬间别扭地撇撇嘴,脸蛋微红,不好意思了。 “你是真的觉得我聪明吧?凌叔叔说我笨!前天他去教训那个老妖婆的时候竟然不让我跟着去……” “所以你就去雪地里裸奔了?” 我让盛阳把外套和毛衣脱掉,趴到一旁的小床上,又把屋里的炭火升得旺一些,再将消好毒的银针摆出来,准备针灸。 盛阳原本还有点好奇的,可一见那一排排闪着冷光的银针……心里顿时忐忑不安起来,吓得他赶紧闭上眼睛,还不忘记含糊地回答。 “我没裸奔,只是扔了外套!” 我笑了一声,没理他,继续手里的动作,过了一会儿,又听他转移话题说:“绵绵姐……呃嫂子,上次那个老妖婆是不是来找你麻烦了?” “嗯呢。” 我随口应了一声,注意力全放在手里的银针上,看准穴位了就下针。 趴着的盛阳好似感觉不到疼痛,还在叽叽喳喳地说:“我就知道,怪不得那天老妖婆来找凌叔叔质问,上面的人为什么把她的工资给停了……” 说着,盛阳把老太婆和凌其羽说话的语气学出来,学得唯妙唯俏,就连那尖着嗓子的语调都学了出来。 惹得我笑出了声,躺在推车上睡觉的年年都被吵醒了。 年年迷茫地看了周围一眼,然后黑眸定定看向我的方向不动,下一刻傻呵呵地笑了出来。 我也冲他笑,然后继续听盛阳说话。 半个小时后,我收了针,细心地询问了一遍。 “怎么样,鼻子通了吗?等下回去要穿好衣服,不能受凉了,我给你开点药,回去记得自己熬来喝,不能用铁锅,你用砂锅。” “好的,谢谢嫂子,鼻子已经不塞了,哇塞,感觉自己现在能打死一头牛!” 盛阳穿好衣服,跳下床,一改刚才的虚脱样,翻下床时自带一股打了鸡血的味道,浑身充满了力量。 “先别剧烈运动,最近几天也不要洗澡了,等药喝完了,你在过来找我把脉。” 我看了他一眼,转身给他开药。 盛阳先是看了看年年白胖的小圆脸,不敢靠近他,怕把病气传过去,便贴着墙根,一溜烟跑到我面前坐下。 观察了一番我的脸色后,他小心翼翼地开口:“嫂子,凌叔叔给你报仇了,那个老妖婆原本每个月都有好几十块钱的工资,现在没了……” “没了钱,她以后就嘚瑟不起来了,她也请不起警卫员了,她以后就是老乞丐了。” 盛阳对凌老太婆怨恨很深,特别是他说到“老乞丐”这三个字时,我能听出来他很开心。 想来凌老太婆对盛阳应该不好,不然一向很善良的盛阳不会说出这种话。 “嫂子,凌叔叔很喜欢你和陆野哥,他对你们很好的,家属院的牛羊也是他找了很久才买回来的。“ 盛阳不等我回答,像倒水一样,哗啦啦把心里想说的话全部倒出来。 “凌叔叔很在乎你们,只是他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感情……所以你能不能劝劝陆野哥,劝他认凌叔叔?” 盛阳的声音停下来,诊室顿时安静了。 我没说话,安静了一小会儿,漆黑的眼眸无声看着盛阳,仿佛望不到底的黑洞 就在盛阳快承受不住这种幽深,带着一丝凉意的眼神时,我忽地一笑,低声开口。 “这件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我不知道你从哪里知道的,但是……” 我收了笑,认真严肃地说:“但是这件事我帮不了你,这是陆野的事,他曾经的感受没人能体会,也没人有资格劝他做什么。” “不管他做什么,我都支持他的想法,所以抱歉,我不会劝他。” 陆野宠我,不管我做什么,他都会全力支持,从来不会拒绝我。 爱是相互的,作为陆野的妻子,我当然是站在他那边,不管他做什么,我都会支持,理解,陪伴。 任何人都不可以改变我的想法,特别是在关于陆野这方面的事。 “我猜到了你不会劝,但我就是想说说,哎呀,不管他们了。” 盛阳强压下心里的失望,又和我聊了几句,然后就拿着药离开了。 这时恰好是下班时间,盛阳前脚刚走,陆野后脚就来接我下班。 岁岁一看见我就“啊啊”直叫,兴奋得差点蹦起来,我亲了亲他的小脸蛋,起身,趁着没人,又在陆野脸上吧唧一口。 陆野被林绵绵的动作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后退几步,然后左右看看有没有人发现。 见到周围没人,他暗暗松了一口气,余光看见林绵绵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他,他心里的小警钟立刻响了。 第247章 顾悦被人举报了 “等下被人看见了不好,我们回家亲,乖。” 陆野伸手捏捏林绵绵的脸颊,松开,下落至我的手边,一把握住我的手。 我的手没戴手套,暴露在寒冷的空气中,摸上去的时候很凉,指尖冰冰的,像一块冷玉。 陆野心疼坏了,赶紧用双手给我捂暖,一冷一热相碰,不管是哪一方,相触的感觉都格外强烈。 我舒服地眯起眼睛,懒洋洋地任由他把我的手捂暖,然后脱下他自己的手套,给我戴上。 我的手套就放在旁边,但是这个男人就是不给我戴我自己的,非要我戴他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什么占有欲发作了。 不过他的手真的很暖,虽然现在天气已经零下了,但他的体温还是很烫,就算不戴手套在外面走,他的身体也是热热的,像暖炉。 诊室比外面的温度要暖和很多,因为有盆很旺的炭火,我觉得他手上的温度让我觉得很舒服,比烤炭火还要舒服。 陆野一手拉着我,一手推着两个孩子,速度不快不慢地从医务室回到家属院。 还没走到自己家门口,我和陆野就听见不远处响起了很大的叫唤声和议论声。 “我滴天,到底是谁把顾悦给举报了?怎么上次的山楂糕没事,最近卖的冰糖葫芦却出事?” “不知道啊,真是可惜了,我觉得她现在做的冰糖葫芦味道还不错啊,挺好吃的,我家娃儿都喜欢吃,还说过年多买几串解解馋。” “好吃有什么用,为了这点小钱,姜武这次估计要遭殃了……” 我没敢靠近,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被人扯进什么事情里,我拉着陆野远远看着,耳朵高高竖起偷偷地听。 听了一会儿,懂了。 顾悦做冰糖葫芦卖,被人举报,然后上面的人下来检查,证实了这个事情,顾悦觉得是姜小娥举报的,现在正拉着姜小娥闹呢。 姜小娥家的大门围着很多人,他们有的人在里面劝架,拉架,有的人在看热闹,议论,总之很热闹。 我摁不住自己想看八卦的心,不舍得离开,远远看着,透过拥挤的人群,我看见顾悦仗着自己体型的优势,正坐在姜小娥身上打她。 啪啪的巴掌声把人们的议论声都盖住了,姜小娥连哭都没来得及哭,像一只布偶娃娃一样被顾悦扯着打。 至于姜武就抱着孩子站在旁边看,一脸懵逼,细看还能看见他眼底的麻木。 “啧啧,这姜武怎么能没出息成这样,看着自己的亲姐快被打死了,也不劝着一点,这事闹得越发大了……” 我正看得起劲,突然被身后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手指一下猛抓住陆野的手臂,差点把男人的肌肉揪下来。 陆野倒吸一口气,和林绵绵一同回头看去,身后出声的人是胡婶,以及脸色不是很好的程嫂子。 我歉意地揉揉陆野的胳膊,往胡婶身边走了几步,还没来得及问胡婶说发生了什么事呢,一旁的程嫂子便气愤地骂了句。 “这个顾悦真是太不懂事了,你们不知道顾悦的冰糖葫芦是照着陆同志的方子做的吧?” 程嫂子很生气地瞪向顾悦的方向,咬牙切齿道:“她那天把陆同志的方子偷偷记下来,然后第二天就做出来卖。” 这事还是程嫂子的儿子程洋告诉程嫂子的,昨天程洋拿着一根糖葫芦和程嫂子说“这个糖葫芦和岁岁妈妈做的糖葫芦味道差不多,一样好吃”。 那时程嫂子不信,尝了一口发现还真是,于是她向邻居一打听,好嘛,已经卖了很久,算算时间就是从她那里回去后做的。 程嫂子打算今天过来问顾悦要个说法,却没想到顾悦已经被别人举报了。 听完程嫂子的话,我一阵无语,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我不生气,因为没必要为这种人生气,再说顾悦现在不是被人举报了吗,也算是报应了。 顾悦的胆子是真的大啊,竟然敢在家属院里做买卖,也不怕影响到姜武。 来到这里以后,我不是没想过私底下做点买卖,但是我怕哪天被人举报,或者被人背刺,连累到陆野,所以只能忍着。 不然我冬天在家属院卖青菜,也得很多钱了。 我不敢做买卖,只能认真研究各种药方和药膏,再帮助胡叔建设菜棚,争取拿到一点奖金,攒着以后开药房,买地起房子出租。 现在,顾悦的情况彻底把我想做买卖的小心思给掐死了,我还是老老实实研究药膏,再和许飞商量一下能不能靠药膏得一点鼓励奖! “嗐,以后少和这种人来往,省得哪天被人卖了都不知道……哎呀,不说这个,绵绵你跟我来。” 胡婶说了程嫂子一句,然后将我拉到一旁,手从口袋里一掏,摸出一张奶粉票。 胡婶低声说:“这是胡叔和别人换的,你拿回去,给两孩子买奶喝。” “谢谢胡婶。” 奶粉票比肉票那些难弄多了,胡叔和胡婶能一直惦记着我,费尽心思给我弄了一张。 我心里很感动,要不是人多,我都想给胡婶鞠个躬了。 “没事,跟婶子还客气什么,当初要不是你家陆野,我家银银……而且要不是你,我家银银怕是还不会说话,是婶子该谢谢你们。” 胡婶说起以前的事,眼眶立刻就红了,她平复一下心情后,又低声和我说:“晚上可以去买那什么了,你胡叔说老地方见。” “好的,麻烦胡叔和婶子了。” 那什么就是上次陆野说过的牛肉,两家合伙卖一只小牛分半,之前陆野忙,加上还不够冷,买回来没地方冻便一直没买。 如今天气冷得正正好,可以买回来以后冻着慢慢吃。 和胡婶说好后,我就打算和陆野带着孩子回去了,外面太冷怕冻着他们。 我和陆野刚转身,姜小娥家门口就安静下来,紧接着又发出一声尖叫,我下意识回头看去。 顾悦被姜小娥的女儿朱珠死死咬住了屁股,刚才那一声刺破天的尖叫声就是顾悦发出来的。 第248章 搞偷袭 朱珠咬得很用力,顾悦一下疼得不敢动,脸色苍白,冷汗顿时冒出。 姜小娥趁顾悦疼痛之际,一把将人推开,然后手脚并用地爬回自己家,啪的一声巨响,关上了门。 姜小娥都顾不上自己的女儿还在外面,自己关了门以后在里面破口大骂。 “顾悦你个小贱人,跟疯狗一样乱咬人,你神经病啊,我举报你干嘛,想要害死我弟吗?我弟弟以后要是升不了职就是你害的!!” “滚出我家,神经病,等朱天回来,我要你好看!!!” 姜小娥的声音还在继续,顾悦被朱珠这么一咬,登时冷静下来了,身体的冷汗唰地一下流了下来。 是啊,姜小娥没有理由举报她,因为这样姜武会受到牵连,而姜小娥平时虽然看她不顺眼,可却不会伤害姜武…… 她好像犯迷糊,上当了! 有人算计她和姜小娥,姜武,而她却傻傻的上当了,经过她这么一闹,姜武的事业可能真的会有影响。 怎么办呀? 顾悦猛地推开朱珠,转头看向站在旁边的姜武,眼含担忧。 然而姜武却一脸的麻木,面无表情,怀里的儿子在哇哇大哭,他愣愣站着,一点哄孩子的念头都没有。 “孩子哭了你没听见吗?” 顾悦原本还在想姜武的事,可孩子的哭声一起,顿时便心疼了,一时顾不上心里的事,着急忙慌地凑过去一看。 孩子的小脸冻得通红,眼泪在眼下都结成了冰,撕心裂肺的哭声正从孩子裂开的小嘴里传出。 这个孩子是顾悦盼了两辈子才盼来的孩子,爱护得比自己的眼珠子还要重要,当下立即发火了,也顾不得这里是在外面,不是在家里。 “你到底怎么回事?天天摆个脸色给谁看呢?孩子孩子看不好,尿布也洗不干净,一天到晚什么都干不好……” 顾悦一边接过孩子,一边抱怨了一通,烦躁的情绪占据了她整颗心。 余光不经意往前方一撇,远远看见一道娇俏的身影和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正站在远处朝这边看来。 顾悦的呼吸一窒,认出了这两道身影是林绵绵和陆野。 他们在这里干什么? 难道他们知道了自己偷用他们冰糖葫芦的方子了?还是说自己是被他们举报的? 几个疑问在顾悦的心中浮出,她拧眉看着,不敢像对待姜小娥一样冲上去打,只能在自己的心里怀疑。 另一边的我瞥了眼顾悦就没在看了,和胡婶,程嫂子告别后,拉着陆野的衣角,踩着地上的雪花,慢悠悠地转身回家。 “那个姜武怎么回事?我看他好像变了个人一样,眼里一点精神都没有。” 我走了几步,没忍住和陆野嘀咕了一句,我觉得姜武的眼里好像没光了,黯淡无神,像是什么行尸走肉,仿佛没有灵魂。 “不知道,可能太累了吧。” 自从上次过后,陆野就没有和姜武来往过,以前姜武的工作结果他可能还会帮忙看一眼,纠正一点错误。 现在他听都不想听。 今天还听甘正达说,姜武在工作上犯了个不大不小的错,被人算计了一把。 结果怎么样他没认真听,他和姜武之间的友谊算是完了,他没有出手整他,已经是很善良了。 他不出手,有的是人看不惯姜武,没了他,姜武走不远的。 这些话陆野都没有和林绵绵说,涉及太多杂七杂八的事,解释也解释不清楚,还不如不说。 回到家,两人先在沙发上躺着,煤炉上煮着热气腾腾的奶茶,烤着红薯和野栗,小芋头。 淡淡的焦香味在空气中飘散,打着滚往两人的鼻子里钻。 “好香啊,我们是不是还有豆腐?晚上我们煮个炖豆腐,然后再煮个豆角,贴个饼子,吃饱了你早点出发,我们在家里等你回来。” 我望向身旁的男人说道。 陆野高,每次坐这个沙发的时候,后脑都会顶着墙,脖子到锁骨,拉出了很漂亮性感的弧线。 我一个没忍住,饿狼扑食般扑上去,在陆野的颈部啃了一口,留下一个微红的牙印。 陆野被我的动作吓了一跳,差点将人一把掀飞出去,还好忍住了,也扑过去在我脸上啃了一口。 “搞偷袭?” “偷什么,是你自己在发呆,都不听我说话!” 我气鼓鼓地掐了一把男人的腹肌,又掐了一下大腿上放松的肌肉。 陆野躲来躲去,嘴里疼得嘶嘶直叫,过了几秒,发现躲不过去,索性直接将人一把抱住,摁在自己身上,不让她动。 这才让自己的腹肌和大腿躲过一劫。 “我听了,你说要吃炖豆腐,煮豆角贴玉米饼,我等下就去做,好不好?你先给我亲亲。” 我还在挣扎,陆野赶紧边说边抱着我摇来摇去,语调拉长像是在撒娇。 “吧唧吧唧”几声,陆野亲得我都笑了,笑到没有力气,然后趴在男人身上喘气。 陆野这种平时跟朵高岭之花似的脸一拉就能冻死人的人设,撒起娇来却毫无违和感。 简直给人一种他本来就是一朵娇花,或者他是一只奶狗的错觉。 陆野在沙发上磨磨蹭蹭一直到天快黑了,才起身去厨房做饭,我则在沙发上陪两个孩子玩。 六七个月的孩子很爱动,双手双脚舞得虎虎生威,两个孩子就是四只手四只脚。 “你们好像那个章鱼噢。” 我看着他们的小短手小短脚,哭笑不得,有时候我摸过去,都不知道摸的是谁的手脚。 本来还想摁着一点,怕他们伤害到对方,结果我双手敌不过对方的四手四脚,最后只能把小被子往他们身上一盖,让他们自己去拉扯被子。 我坐在旁边看,大头和小头远远看着,不敢靠近,因为它们只要一靠近,岁岁和年年就抓它们的毛,使劲薅。 为了保住毛发,它们忍痛放弃和奶香的小主人玩。 等陆野做完晚饭出来,沙发上已经一片狼藉,就连他的宝贝媳妇都满头乱发,好似刚打完架回来,一猫一狗躲在角落瑟瑟发抖。 第249章 要抱抱 “先过来吃饭,我等下过去收拾他们。” 我听话地走过来,陆野顺手帮我把头发重新绑好,然后让我坐在沙发的对面先吃饭。 陆野快速把沙发上的东西整理好,然后熟练地将两个孩子分开,一人躺在沙发头,一人躺在沙发尾,再拿被子卷成筒,往他们身上一裹。 世界顿时安静了。 我和陆野终于安静地吃完了一顿晚饭,就连简单的酱炖豆腐,我都觉得美味了许多。 吃饱喝足,陆野给两个孩子擦洗了一番,放到炕上,看了一眼时间,快到他和胡叔的约定时间了。 他就先去准备好东西,等林绵绵洗完澡出来,他便挨个亲了亲,拿着东西出门了。 男人一走,我就把门锁好,再窝到炕上和两个孩子玩卡片,等待陆野回家。 陆野这次和胡叔走的是以前走过的路,两人都背着背篓,麻袋,镰刀,全身上下包得很严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晚上的天气实在是太冷了,露在外面的眼睫毛都结了一层晶莹剔透的冰,在月光的折射下,闪着星星般的光芒。 陆野和胡叔都没有多说话,用最快的速度来到深山,交钱,杀牛,分牛,再装好,然后下山。 全程花了五六个小时,到家时也是凌晨了,胡叔和陆野没有一起进家属院,而是分开进。 守门的警卫员和胡叔关系好,胡叔帮他带了两斤牛肉,所以在进门时,他们只看了看脸,并没有登记。 陆野回来时,家里大门已经锁紧了,从门缝里看进去,房间里还有一丝丝昏暗的灯光。 他怕林绵绵已经睡着了,便没有叫她起来开门,而是直接把肉从外面扔进去,自己再翻墙而进。 刚落地就感觉不对劲,转头对上两双发亮的兽瞳,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着森冷的光芒。 大头正悄无声息地盯着他看,脖子上还骑着小头。 一猫一狗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见是自己人后又懒洋洋地转身回房间里,趴在炕边的大窝里睡觉了。 陆野差点被大头和小头吓出一身冷汗,他弯腰把肉捡起来,放在前院上的桌面,抖掉雪花和冰,进入客厅里驱散了寒气后,走进卧室一看。 林绵绵已经睡着了,昏黄的灯光打在白皙的脸上,呼吸均匀,好像没有在他身边睡觉的话,她好像睡得挺老实。 侧身侧得也很标准,半张脸埋在被子里,睫毛很乖地垂着,他看了一会儿,忍不住伸手过去在她睫毛上摸了一下。 又去瞧一瞧两个孩的睡姿,岁岁睡觉倒是比年年老实,年年睡觉就跟猴子上山一样,死死扒拉着岁岁。 睡觉的年年没有白天醒着的样子安静老实,睡觉时的他仿佛解开了封印,为所欲为。 陆野伸手把两个孩子扒拉开,让他们躺好,各睡各,又给林绵绵盖好被子,然后自己退出房间。 外面的肉还没有完全冰上,他得趁这时把肉分好,再一一冻起,除了牛肉,他还买了两斤驴肉,一整块驴皮,四五斤的羊肉,还有几根羊大骨。 不过在干活之前,他得先把肚子填饱,跑上跑下,精神一直紧绷着,他早就饿了。 来到厨房,发现锅里温着一大碗腊肉炒饭,应该是林绵绵临睡前炒的,饭的硬度刚刚好,蛋液裹着每一粒米粒,带着一股子腊肉的油脂香。 陆野坐在厨房,把那一碗饭吃干净,顺手把碗洗干净,想了想把泡好的花胶也给炖上,等明早她醒了就能吃了。 肚子填饱了就开始干活,他明天休假,熬一晚上也没事,他细心的把肉全部分割开来,一块一块地放到干净的大缸里,冻上。 家里的前院有一块地方是专门用来冻肉冻食物的,平时大头和小头也不会在那里玩闹,很干净。 陆野冻好肉,天边已爬上一丝丝明亮的光线,天要亮了。 他干脆没回房睡觉,去厨房把驴肉切好,小声剁碎,再拿调料腌上,面团也揉好,想着等会林绵绵醒了,给她做驴肉馅饼吃。 我这一觉其实睡得不是很安稳,岁岁和年年现在晚上已经不用喂很多次奶了,偶尔只起一两次,有时候他们都不起,一大早才嚷嚷要喝奶。 但是昨晚我担心陆野,所以睡得浅,半梦半醒之间,我好像听见动静,似乎是陆野回来了,可一摸床的另一边,没人。 迷糊之中,我又睡了过去,直到外面的鸡猛地叫起来。 我骤然惊醒,还带着睡意的眼睛睁开,第一时间看向旁边,两个孩子还在睡,陆野却不在。 窗外的天已经亮了,陆野却还没回来,我慌了,从床上爬起来,外套都没来得及穿,踩着毛线鞋就往外面跑去。 “陆野?陆野!!” “哎,在这呢。” 陆野在厨房应了一声,走出来一看林绵绵此时的状态,俊眉立刻拧起。 我一脸惊慌,身上只穿着单薄的睡衣,鞋子也没穿好,眉眼还是没睡醒的样子。 我一看见陆野,马上飞奔过来,跳了一下整个人挂在男人的身上,双脚死死扒拉着男人腰,哑声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做噩梦了吗?我怕吵醒你,所以就没进去睡,我没事,你不要怕。” 陆野刚才正在厨房做驴肉馅饼,手上还沾着面粉,双手高举,没抱我,而是用下巴蹭蹭我的头顶,语气温柔。 我刚睡醒,力气不够,身体往下滑了一下,我又爬上去,闷闷地应了一声。 “那你先去穿衣服,昨晚牛叔那里有驴肉,我们和他买了两斤,等下给你做驴肉馅饼吃。” “我不去,要抱抱。” 陆野劝不动我,只好以这样的姿势去厨房洗了手,擦干净,在炭火上暖了暖,才伸手搂住我,抱住我的腰,慢慢往房间走去。 “你怎么好像轻了,是不是瘦了?” 他把人抱到炕上,没放下,而是靠在炕头,拉过一边被子,盖在我身上。 被子底下的手,一下又一下的顺着我的脊背撸,声音轻柔温和,夹着浓浓的宠溺。 大灰狼书源温馨提示:特殊原因,群被强制解散!新群重建,1群号(298732622)2群(1062268835)防失联,tg: /dahuilang888 ,这条消息会显示到明天中午! 第250章 你爸爸都要哭了 “想你想的。” 我坐在陆野的大腿上,细腻白皙的脸埋在陆野的锁骨里,双手抱住男人的腰,说话的时候手指忍不住在他背肌上捏了捏。 闻言,陆野一下就笑了,掐住我纤细的腰肢,一把将人轻轻松松抬起来,薄唇一压,相互纠缠。 空气渐渐变得火热时,被扯了被子惊醒的岁岁和年年哼哼唧唧地开始叫唤。 手和脚似乎先醒,眼睛还没睁开,岁岁嘴巴就开始嚎了几声,干嚎不掉泪的那种。 哥哥哭,弟弟嫌吵,也跟着哭。 原本只有水声和喘气声的房间顿时热闹起来。 陆野将身上的女人掀下来,自己扯了扯突然紧了许多的裤子,深吸几口气,压下野兽出笼般的燥热。 翻身戳了戳岁岁的脸颊,盯着他的小哭脸,幽幽开口:“你是来讨债的吗?” 岁岁不理他,扯着嗓子哭,大声地哭,用力地哭,一旁的年年都不哭了,他还在哭! “别哭啦,再哭,你爸爸都要哭了,哈哈哈哈。” 我躺在旁边,裹紧被子,好笑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岁岁一哭起来可没有这么容易停,陆野硬生生哄了快半小时,哄完才猛然想起厨房的馅饼还在煎。 厨房里的馅饼已经糊了一点,陆野抱着还在哽咽的岁岁,望着馅饼无奈叹息。 “糊了吗?那把这边撕掉,这边还是可以吃的,没事,你哄他吧,剩下的我来做。” 我帮年年把尿布换掉,冲了奶粉给他喝,现在年年正在吨吨喝奶,乖得不行。 只有岁岁还在掉眼泪,饿着肚子掉。 “没事,你先把炖花胶给吃了,我这边就好了。” 陆野把岁岁放在沙发上,三两下就把尿布换好,然后把我冲好的奶粉往他嘴巴里一塞。 陆野又恢复自由了,耳边也清静了。 早饭是糊掉一边的驴肉馅饼,热豆浆,炖花胶,馅饼是一如既往的好吃,皮薄多汁,肉质鲜嫩。 陆野吃了十个,我吃了三个,还剩下七个,我等下拿去分林辰逸几个,让他尝尝味道。 吃完饭,我就让陆野回房间去睡觉了,我自己一个人在客厅看孩子,琢磨琢磨点小吃。 昨晚陆野拿回来一大块驴皮,我可以拿来熬阿胶,熬煮之前需要先清理驴皮。 将驴皮放入清水中浸泡1-2天,期间多次换水,直至水清澈,然后用刀刮去驴毛,并清洗干净。 很麻烦,但是阿胶是个好东西,我不怕麻烦。 岁岁和年年被我放在小床上,周围裹着厚厚的被子,防止他们受凉,吊在上方的小布偶被他们扯着捏,抓。 天寒地冻,我没有把驴皮放在外面泡,而是放在厨房里,方便换水,也不怕被冻成冰。 泡完驴皮,我又去看牛肉,挑选出来一些肥瘦相间的牛肉做牛肉丸。 冬天的时候我特别爱吃牛肉丸,懒得做饭时可以拿几颗牛肉丸,放几根青菜一起煮,一道汤就成了。 牛肉丸煮汤味道特别鲜美,肉丸Q弹,一咬还能爆汁…… 想得我都开始馋了,我咽了咽口水,停止自己的想法,专注手里的事。 牛肉丸我之前就做过了,所以这次做得很熟练,很快就做好了一锅。 岁岁和年年被我放在厨房门口看我做事,今天两个孩子都很给我面子,一声不吭地靠在小床上,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看。 做完牛肉丸,我洗干净手去岁岁年年身边一看。 好嘛,两孩子的衣领全部都湿了,全部都被他们嘴巴里流出来的口水浸湿,特别是岁岁,脖子都是口水。 “两个小馋猫!” 我点点他们的鼻子,打了热水将他们的口水擦洗干净,又把湿衣服换掉,扔在木盆里,留下等下洗。 穿衣服时,我觉得自己这辈子没用过这么大的耐心。 岁岁的双手双脚好像有自己的想法。 他的手哪里都钻,就是不钻袖子里,脚也是,死活不放裤子里,一蹬就被他给蹬掉了。 我气得耳朵都快冒火了。 偏偏,岁岁还以为妈妈在跟他玩,一边蹬一边傻呵呵地笑,时不时尖叫一声。 一旁早已经换好衣服的年年喝着奶,抽空看了他一眼,下一秒嫌弃地扭开头,似乎在骂他傻。 我觉得自己应该是疯了,被岁岁气疯的,我竟然从年年的眼里看见了鄙夷? 一个才要六个月的孩子会做出鄙夷的眼神? “你爸爸平时脾气真好啊……换做我,我能打烂你的屁股!” 我气哼哼地提起岁岁的双腿,啪的一声,朝着岁岁胖嘟嘟的小屁股就是一巴掌。 岁岁应该是第一次被打,一下子愣住了,一动不动。 我趁岁岁发愣之际,唰唰两下,把裤子衣服都套上去。 穿完,岁岁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被打了,扯着嘴巴就要哭,结果肥嘟嘟的脸颊被我一捏,再一放,他就忘记哭了。 中午时,屋外飘起了细雪,前院菜棚上慢慢积压了厚厚一层雪,外面又冷又暗,一窗之隔的室内却很温暖,有热茶,有香甜烤红薯。 我很喜欢这样的天气,很舒服,要是还有陆野在旁边抱抱就更加舒服了。 陆野睡到一点钟就起来了,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喝水,他身体阳气旺,睡热炕会很渴,很干。 喝完水,他又吸溜了一个冻梨,体内的火气才彻底降下来。 “绵绵?人呢?” 客厅里,两个孩子趴在沙发上,边缘被棉被堵住,防止他们翻身掉下来。 煤炉上还煮着热奶茶,烤着滋滋冒油的牛肉丸,打着卷的鱿鱼干,空气中满是食物的香味。 这个时候林绵绵应该是坐在沙发上眼巴巴地望着食物才对,现在客厅里竟然没人,就连大头和小头都不在。 这人都去哪里了? 陆野带着疑惑,去前院看了一眼,没人,转身,正准备去后院看看时,他突然发现前院的菜棚顶很干净。 雪还在下,菜棚有打扫过的痕迹,她不会是在打扫菜棚吧? 大灰狼书源温馨提示:特殊原因,群被强制解散!新群重建,1群号(298732622)2群(1062268835)防失联,tg: /dahuilang888 ,这条消息会显示到明天中午! 第251章 我错了 “林绵绵!!” 陆野大步从前院冲到后院,人未到声先到。 他此时的声音比之前听到的所有声音都要低沉些,如刺骨寒冬里坠在玉石上的冰凌,一字一句都透着冷意。 “谁让你干活了?天气这么冷……你。” 陆野来到后院,发现正在清理菜棚的人不是林绵绵,而是盛阳。 盛阳正拿着一个枯草做的扫把,踩在凳子上,聚精会神地干活,莫名被陆野这么一骂,整个人都有些懵逼。 白激动的陆野:“……” “你醒了?” 我的声音从厨房方向传来,我身上系着围裙,手里拿着几根小葱,长长的眼睫眨了眨,忽地,我眼睛一眯,挑眉。 “你刚才是在骂我吗?” 陆野摇摇头,极力否认:“没有,你听错了,你在做什么?煮面条吗?盛阳怎么来了?” 为了转移话题,陆野倒水一样,哗啦啦倒出来好几个问题。 我知道这人是什么毛病,生怕我干活着凉或者是累到,所以每次我一干活,他就跟她急。 厨房的热气很足,我的小脸被薰得红扑扑的,热气把我的小脸都薰得红扑扑的了,耳朵尖也泛着粉。 要不是后院还有一个碍眼的电灯泡,他真想亲亲她的耳朵,碰碰她的眼睫毛。 “他病好了,过来给我看看,顺便帮我把菜棚上的雪清理一下,你不睡了吗?” 我又回到厨房继续洗小葱,陆野紧紧跟在我身后,砂锅里炖着咕咚冒泡的奶白牛骨汤,一边的菜板上还放着没揉好的面团。 陆野洗了手,主动来到菜板前开始揉面,熟练地扯成面条,一根根细细的面条均匀躺在菜板旁边等待下锅。 “睡够了,下次你直接喊我就行,千万不要去……” “知道了知道了,我不会踩凳子上去扫雪的,放心吧。” 陆野的啰嗦还没说完,我便精准接上他的话堵得他无言。 一锅牛骨汤面煮好后,盛阳也扫完了雪,洗洗手,也不客气地坐到饭桌前,呼噜呼噜地开始吃面。 他吃了一大碗面,两串烤牛肉丸,两只鱿鱼干,两个烤红薯,芋头。 盛阳的心情似乎不好,吃饭的时候也不说话,干完饭就要回去,我让他带点青菜和牛肉丸回去给凌其羽,他都不肯。 “你们吵架了?” 陆野送盛阳到门口,边走边漫不经心地问了句。 谁知,这一句像是点燃了盛阳心里的炸药,嘭的一声,盛阳直接炸了。 “谁吵架了!谁吵架了!谁吵架了!我才没有和他吵架!是我在发脾气,是我单方面发脾气!!!” 盛阳说这话时,整个人都跳起来了,然后开始在原地转圈圈,接着又恶狠狠地瞪着陆野,好似通过陆野,在向什么人发火。 “……” 陆野面无表情,甚至还有空打了个哈欠,淡定地扔出一个字:“哦。” 这一个字就像一把钳子,直接夹住他正在喷火的嘴巴,喷不出的火气在身体里胡乱撞击,憋得盛阳快一口气吐不出来,快气死了。 憋了几秒,他突然就憋不住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哇!!!你欺负我!!呜呜呜……” 这一声极响,响得陆野都要以为是自己的家炸了。 陆野一脸懵逼地看着像一个孩子般哇哇大哭的盛阳。 崩溃来的猝不及防,面色白嫩的小伙子坐在雪地上,揉着眼睛哭,不是像岁岁的那种干嚎,而是实打实的掉眼泪。 陆野看着盛阳,脑袋顿时一阵嗡嗡,大长腿下意识往后一退,似乎是怕盛阳把鼻涕擦他裤脚上。 “怎么了?” 我听到哭声就跑出来,被眼前的场景惊了一下,本能看向脸色冷冰冰的陆野。 我的眼神好像在说“你是不是欺负他了”。 虽然我嘴里没说出来,但是陆野就是觉得我就是这个意思。 男人脸色一黑,线条凌厉的下颚微抬起一点弧度,看上去冷静又优越,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只那么随意瞥了眼面前的我。 我瞬间心虚了,捏捏自己的耳垂,垂下眼,嘀咕:“谁让你看着那么不好惹……” “咳咳……那什么,盛阳,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起来我看看。” 我感觉自己偷摸说的话被陆野听见了,乌黑的大眼睛偷偷看向男人,对上男人幽深的眼眸时,心里一激灵,赶紧说起比较重要的事。 我上前想拉起盛阳,手刚伸出去,下一秒就看见盛阳腾空了。 陆野单手一把揪住盛阳的衣领,轻轻松松将人提起来,像拎小鸡崽子一样,把一百多斤的成年男人拎进屋,然后扔在地上。 盛阳不知是被拎得难受,还是无法接受自己一个成年男人被人这么拎着,一时怔怔忘记了哭。 他不哭了,陆野却故意没好气地说:“哭哭哭,继续哭,让岁岁年年看看你是怎么哭的,让他们学习学习。” 盛阳嘴巴一撇,把脸往沙发上一埋,呜呜地哭泣。 陆野和我:“……” “你胡说啥呢!” 我掐了陆野一把,正愁着该怎么把人哄好时,前院的大门响了。 盛阳的哭声一停,下一瞬哭得更加大声了。 陆野去开门,我站在屋檐下看是不是凌其羽来了。 门一开,露出姜武那张灰沉的脸,头发乱糟糟的,身上的衣服带着不知名的污渍,整个人带着一种干枯的气息。 陆野静静看着门外的人,没说话,眼神很冷漠,甚至比外面的雪花还要冰。 姜武不敢看陆野的眼神,低垂脑袋,用嘶哑的像几天没喝过水的嗓子说了一句。 “陆野,我错了。” 陆野懒得听,手臂一用力就想把大门关上。 “等等,我来真的是来道歉,对不起!” 姜武用手把门挡住,不让陆野关门,整个身体都往门里挤了一大半,他依旧低着头,看着陆野的鞋尖,低声开口。 “对不起,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自从结婚后我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我很烦,真的太烦了,她什么都要我和你比,句句不离你。” 大灰狼书源温馨提示:特殊原因,群被强制解散!新群重建,1群号(298732622)2群(1062268835)防失联,tg: /dahuilang888 ,这条消息会显示到明天中午! 第252章 滚出我家 “我就是在家里坐着,她也要求我坐的和你一样,做饭扔给我做,带孩子也扔给我带,我又要上班,又要带孩子洗衣服,我真的很累。” 姜武原本是卡在门缝里站着的,说到这里,他慢慢往地上滑,双手捂住脸,无助地哭起来。 一边哭一边压抑着声音继续说:“她脑子里天天就想着做买卖,我说了那么多遍她都不听,现在被人举报了,我以后怎么办?” “陆野,我以后该怎么办?我不该结婚的……呜呜。” 屋里屋外都有人哭,我站在屋檐下,先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时无言,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姜武现在说的这些话,我听着多少觉得他有点不负责任了,你已经结婚了,孩子也有了,现在却后悔结婚了。 那你结婚前为什么不考虑清楚在结? 婚姻不是儿戏,结了,你就要负责,这不是过家家,玩得不开心了还可以停止游戏。 这个年代若是离婚,伤害的不仅仅是孩子,还有女同志,旁人会习惯性的第一个责怪女性。 一旦被责怪的那一方承受不住,一不小心就会想不开。 姜武就像一个长不大的孩子,谈对象时觉得人可能还不错,但是一结婚,压力大了,鸡毛蒜皮的事太多,生活压力重了。 姜武就会开始逃避,不想负责,后悔,开始怀念自己一个人时的潇洒。 说实话,我非常看不起这种没有担当的男人,同样,我也看不起事事和别人比较,一点也不心疼自己男人的顾悦。 陆野同样也是,他那双深眸第一次出现不屑,嘴角露出一丝嘲讽。 他居高临下地盯着姜武,语气平淡道:“你是不是和那个老太婆说我媳妇在医务室上班。” 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 原本还哭得很伤心的姜武一听,呼吸都忘记了,他怔怔捂着自己的脸,不说话也不动,似乎在思考要怎么说,陆野才能不生气。 可惜,陆野不给他这个机会,手臂不耐烦地拉开门,厉声道:“滚出去。” 姜武浑身僵硬,他万万没想到陆野会这么不给他面子。 尴尬和羞耻化为水蒸气漫上他的脸庞,耳朵,脖子,将他全身都烫得通红。 姜武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是没有。 他咬了咬牙,放下手,抬头和陆野解释道:“不是这样的,陆野你听我说……” “滚出我家。” 陆野线条凌厉的下颚保持着冷硬的弧度,看上去无情又冷漠,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双眼却森冷无比。 特别是在看见前方走出顾悦的身影时,整个人的冷冽到达了极点,话他也不说了,直接抬脚,一脚将人踹出去。 前院的大门被他大力关上,将所有的烦恼,麻烦通通关在外面。 不远处,顾悦看见陆家大门关上,自己那不争气的丈夫还愣愣坐在雪地上,她脸色顿时一片铁青。 失望地瞪了姜武一眼后,顾悦不再往前走去,而是转身离开。 姜武发了一会儿愣,被寒冷的空气冻醒后,自觉丢脸,裹紧自己的脸也跟着跑走了。 屋里,我靠在正在烧火的炉子旁,燃木被火苗烧出“噼啪”的清晰声响,暖橘色的光晕映着半边脸颊。 火花跳跃间,我的睫毛也跟着颤了颤,我用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直勾勾盯着陆野看,一秒后朝他竖了一个大拇指,小声地对他说。 “你刚才那一脚真帅!” 估计那姜武都还不知道怎么回事,自己就出现在门外了。 陆野本来就长了一张不好惹却又极其俊美的脸,那双寒星目无表情注视别人的时候,好像在看着什么蝼蚁,仿佛下一秒就能轻易碾碎你似的。 然而在我面前,那双冷冷的眼眸瞬间变成弯弯的洁白月牙,里面盛满了明媚的暖阳。 陆野冲我笑了笑,转头拧着眉,对还在趴在沙发边缘上的盛阳不耐烦道:“你到底还要哭到什么时候?” “你管我!你又不是我爹。” 盛阳闷闷的声音哼哼唧唧的响起,说着,他好像把自己说生气了,猛地抬头瞪着陆野。 陆野坐在沙发上的姿势很放松,是散漫中带着点冷意,男人肩膀很宽,外套抵在沙发靠背的地方陷下去一点褶皱。 我伸手把那一点褶皱抚平,余光看见盛阳的样子时,忍不住无声弯了弯眼尾,怕盛阳看见了恼羞成怒,我低下头和怀里的年年对视。 “呵,我可不稀罕有你这么个爱哭的儿子,凌其羽教你这么多年,就是教你怎么把眼睛哭成核桃的?” 陆野嘴里的话跟刺似的,嗖嗖往盛阳的心口上扎。 盛阳心头一哽,用那双眼皮子肿成四层的眼睛凶狠地蹬了陆野一眼,胆大包天反驳:“才不是,凌叔叔教了我很多东西,他都不教你!!” “哦。” 陆野慢悠悠地应了一声,垂眸抱过我怀里的年年,替年年整理了一下帽子,很专心,似乎一点也不在乎盛阳说了什么。 反倒是盛阳说完心里就后悔了,懊恼,纠结着要不要和陆野道歉时,耳边又传来那冷漠欠揍的声音。 “那他这么好,你还来我这里哭什么,回去找他啊。” 轻飘飘一句话,仿佛千万斤的石头,凶猛又干脆地砸在盛阳的心脏上,将他脆弱的心灵砸得稀巴烂。 盛阳“嗷”了一声,又趴回沙发上不说话了。 “你好脏,哭完记得把我沙发套洗了。” 陆野才不管盛阳的死活,在他眼里,盛阳的心情还没有沙发套重要,毕竟这沙发套可是他和我一点点做出来的。 上面的花纹图案,都是他亲自选的,都是他和我媳妇的心血。 盛阳闷闷地哼了一声。 我不插手他们之间的“对决”,坐在沙发上抱着一杯奶茶,慢悠悠地喝,时不时无声笑笑。 盛阳哭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后,郁闷地抱着湿漉漉,泡了眼泪的沙发套拿去洗。 凌其羽来时看见的就是一副仿佛被资本主义压榨的,委屈得差点一边哭一边洗沙发套的盛阳受气包。 大灰狼书源温馨提示:特殊原因,群被强制解散!新群重建,1群号(298732622)2群(1062268835)防失联,tg: /dahuilang888 ,这条消息会显示到明天中午! 第253章 就是怪怪的 凌其羽来的时候,我已经带着岁岁年年回房睡午觉了,陆野在客厅里研究怎么在这里做一个老式壁炉。 门是大头带着小头去开的,大头一站起来就能把门扒拉开,这个技能是我懒,专门训练过大头的。 凌其羽还算经常来,每次看到来开门的狗,心里都要感叹一下,伸手摸摸大头的大脑壳,低声夸了一句。 陆野看见凌其羽还是一样没话说,只轻微朝厨房里抬抬下巴,便又继续低头做自己的事。 一个老式壁炉对他来说还是很简单的,但是材料比较难找,他想做一个既好看又保暖的壁炉。 这样的话,林绵绵看见这个壁炉,每天的心情应该会更加开心。 厨房里,盛阳哼哼唧唧地边嘀咕,边搓沙发套,他看起来可能不是干活的料,但他其实真的很会干活。 起码洗沙发套洗得非常熟练,拿过肥皂往上面一抹,在细细搓一遍,把沙发套的边边角角都搓洗干净,再过一两遍水就洗完了。 “小脾气闹完了吗?” 凌其羽耐心地看着盛阳把沙发套洗完才开口,一开口就把人吓了一跳。 盛阳抱着沙发套直接蹦了起来,落地后觉得有点没面子,磨了磨牙,冷着脸,维持自己的“冷酷”人设。 厨房里寂静无比,只隐隐传来客厅里陆野在敲打东西的声音。 这样的气氛维持了十秒钟,盛阳有点受不住了,他偷偷瞥了凌其羽一眼,正正与一直看着他的凌其羽对视。 他吓了一跳,心里的火气瞬间消失不见。 又过了一会儿,他嘴硬道:“你来干什么,我以后不回你家了,我要在这里生活!” 凌其羽扯了扯嘴角,无情打击:“你说这话,陆野同意了吗?” 盛阳磨牙,下一秒,脸一垮,小声反驳:“还不是你一大把年纪还相看,都老了还娶什么媳妇,为老不尊,一点也不考虑我的感受……” 他又补了一句:“也不考虑陆野的感受!!” “……” 凌其羽气得青筋直跳,压低声音说:“我都说了,那事我不知道!” 前几天他找了人把凌老太婆每个月的工资给停了,那老太婆闹了以后发现没用,就自作主张要找个媳妇来管他。 那天他是被凌老爷子给骗过去的,谁知道就这么一次,就被盛阳这个小气鬼给看见了,一连闹了好几天的脾气。 凌其羽天生不是哄人的料,解释完这一句之后,又说:“你走不走?不走我走了。” 说完,他毫不犹豫放下手中篮子,走出厨房,对陆野说:“我给绵绵带了一只老母鸡,空了炖给她喝,走了。” “嗯。” 陆野掀起眼皮看了看站着不动的凌其羽,挑眉问:“还有事?” “你要做壁炉?材料有了吗?要不要我帮你找?” 凌其羽看着大厅靠墙的位置问道。 陆野想了想,摇摇头:“暂时不用,找不到再另说。” 凌其羽点头,看了空无一人的厨房门口一眼,转身离开。 人刚走出客厅,陆野就看见盛阳着急忙慌地从厨房里飞奔出来,手里还抓着三四根红彤彤的冰糖葫芦。 一边飞快地跑,一边冲陆野做鬼脸:“略略略……让你凶巴巴,把你糖葫芦吃光!” 由于奔跑速度太快,盛阳微长的头发欢快地朝上面冲刺,露出洁白的额头和肿胀的双眼,擦红到快破皮的鼻尖。 落在陆野的眼里,简直……丑到爆! 盛阳一离开,陆野一把扔下手里的工具,关好门,洗洗手,衣服一脱,钻上炕,陪媳妇睡觉了。 我睡醒知道盛阳被凌其羽接走时,还有点惊讶,等知道过程的细节时,我更加惊讶了。 陆野躺在热腾腾的炕上,伸脚出去透气,上半身趴着儿子,手里抱着软绵绵的媳妇,过会儿他嫌弃地推开屁股朝天的岁岁。 “我觉得他们怪怪的,很奇怪。” 这个他们指的是凌其羽和盛阳。 “嗯?怎么奇怪?” 我刚睡醒,白嫩的脸颊上还带着微红的压痕,长而密的睫毛颤着,我用天生略带湿意的水润眼瞳,迷茫地看向男人的喉结。 我的手指忍不住搭在上面揉捏,揉得男人那一小块肌肤都红透了,像是熟透的水蜜桃,散发着啃咬的诱惑力。 “说不出来,就是怪怪的……” 陆野垂眸看她,粉白的脸蛋在他腾腾热气熏陶后,呈现出另一种水润漂亮的色泽。 他低头在上面亲了亲,鼻尖留恋地摩擦着柔软的肌肤,嗅着浅淡的香气,无法自拔。 我想象不出来他说的那种奇怪,便不再说话,吸了吸鼻子,被陆野的动作弄得有点痒。 我推开男人的磨蹭,坐起来,眼睛红红的,睫毛粘成一缕一缕,无规律地乱翘着。 感觉还有点困,我揉揉自己的脸,脸上粉嫩的皮肤,被手指揉得红红粉粉乱七八糟。 等两人都彻底清醒了,岁岁和年年兴奋地尖叫,手舞足蹈。 陆野又开始了换尿布事业,我则盯着客厅墙壁问,得知陆野要做一个老式壁炉后,我的眼睛瞬间一亮,兴奋地嚷嚷着要帮忙。 陆野要做的这个老式壁炉打算用砖头来砌,然后前面再做一个可上下拉动的门,方便放柴。 现在才刚刚开始做,砖头刚摆好,所以当陆野知道我要帮忙时,由着我玩了,自己收拾好两个孩子之后,去把厨房放着的沙发套给晒了。 等他再回来时,傻眼了。 下午的阳光迎面打在我身上,我颜色深黑看起来有些毛茸茸的头发胡乱翘着,脸上还有没来得及擦去的黑印子。 浑身灰扑扑的我像只脏兮兮的可怜幼猫,在他望过来时,我才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唇,小声说:“我摔了一跤。” 说着,我还揉揉自己的膝盖,撇嘴委屈:“有点疼。” “怎么摔的?地上不是没碎石吗?” 陆野上前,抿住想翘起来的嘴角,压低声音不让我听见他的笑意。 “我就是想试试自己一只手可以一下子能抬起多少块转头,没想到……” 没想到差点把自己给砸了。 陆野把人抱到沙发上,掀起裤脚,果然看见两块迅速红肿起来的地方,他指尖一碰,我就嘶嘶直呼疼。 第254章 嘴硬 我只觉得自己笨死了,有事没事干嘛去碰这些东西,这下好了,负伤了吧。 我的身体本来就是容易红紫的体质,轻轻一磕都能疼好几天,更不要说现在那么严重的磕碰了。 我的膝盖确实是很严重,刚刚还只是红肿,陆野转身拿个药酒的功夫,还只是发红泛青的膝盖处,已经肿成了大馒头。 明天估计会变成可怕的乌紫色,再被我粉白的肌肤一衬,估计显得越发严重,好似被人虐待,暴打了一顿一样。 “你啊你啊,过几天就发鱼了,看你还能不能去看热闹!” 陆野把冰冰凉凉的药酒倒到自己的手上,再揉上林绵绵红肿的大膝盖馒头,轻轻地揉着。 他都没感觉自己用力了,我就啊呜直叫,疼得呲牙咧嘴的。 我漆黑的眼眸瞬间被水润润的泪水包裹,像是浸泡在清澈泉水里的黑葡萄,眼角泛红,鼻尖也发红仿佛抹上了一层胭脂。 我抽泣着用带哭腔的嗓音说:“我才不去了,那么冷,省得又碰上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陆野忍笑:“嘴硬。” 好叭,我确实是嘴硬了,我其实很想去看热闹的。 但是再怎么想,也不能让陆野笑话我! 于是我哼哼唧唧地开始撒娇耍流氓,“不硬,你刚刚不是亲了吗,要不你再试试?” 陆野揉着大膝盖馒头,闻言还真的上前啃了一口,煞有其事地点头:“嗯,硬的。” “你滚!!” 因为我的伤,陆野不让我吃牛羊肉,把凌其羽带来的老母鸡给砍了煲汤。 新鲜的鸡肉不用飞水,用清水泡一会儿,把血水泡出来就可以下锅煲了,陆野还放了花胶,红枣之类的炖汤伴侣。 他支了一个砂锅在客厅的炉子上,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泡泡,满室都是鸡肉的清香。 我挨了疼,心里感觉委屈,默默无声地抱着兔子布偶窝在沙发上。 我白得几近透明的一张小脸上,只有微微露出的一点鼻尖透着些粉色,配着我乌泱泱垂覆着的睫毛,都隐约显出点可怜味道。 陆野只看了一眼,手里的活就干不下去了。 他叹了口气,罢了,还是等材料都买回来了再做吧,现在还是哄媳妇重要。 “还很疼吗?要不要我做几串冰糖葫芦给你甜甜嘴?” 岁岁和年年都躺在沙发上玩,一见陆野坐到沙发上便积极地伸手要抱抱,奈何,他们无情的爸爸眼里只有妈妈,将他们无视得透透的。 陆野伸手把林绵绵抱到怀里,低声哄她,又掀开裤脚去看我的伤势,红肿的伤已变成乌紫色,乍一看像一颗超级超级大的葡萄。 “你不要看,好丑噢。” 陆野坐着时腿都比我长出一大截,我被他摁着坐在他的大腿上,抓着我的手搭在上面,被迫感受对方常年训练下隐含爆发力的绷紧线条。 看看自己丑丑的膝盖,我想捂着,却被陆主拍了拍手背,不满道:“别瞎碰,等下疼了又哭唧唧。” 闻言,我自暴自弃地闭上眼睛,任由男人低头仔仔细细地去看我的膝盖,还抱着我去翻找药膏给我擦。 “对了,你上次不是泡了什么酒吗?那个有没有用?” “那个酒还没有泡好,不能用,那个是我专门研究出来,要做给隔壁部队用的,我还等着它给我挣点奖金啥的呢。” “那用什么?” “用药膏吧,上次我磨了一些药粉出来,调一下用纱布包住敷上就好。” 最后,陆野按照我的说法把一些黄色药粉和酒一起调好,给我厚厚敷上一层,再把我放在沙发上,不让我动。 一直到吃饭,我都没有离开过那个沙发,上厕所都是陆野抱去的。 陆野还打算让我请几天假在家休息,我没有第一时间答应,说等明天再看看。 结果第二天一大早起来,陆野和孩子都不在了,桌上留了纸条,陆野已经给我请好了假,还带着两个孩子去单位上班了。 我无法想象单位一下子多了两个孩子,会多么的热闹。 单位里,陆野刚推着两个孩子过来,就受到热烈的欢迎,当然,受欢迎的不是他,而是他白白胖胖的两个儿子。 岁岁和年年穿了灰色的小棉袄,棉裤,棉袜,棉鞋,头上是毛茸茸的兔毛帽子,全身都裹得严严实实。 特别是这个兔毛帽子,它的帽檐很长很大,从头上可以一直包裹到脖子,再搭拉两圈,将胖嘟嘟的小脸围住,只露出乌黑的大眼睛。 湿漉漉的大眼睛仿佛浸了水的黑曜石,长长眼睫又浓又密,还黑,卷卷的,衬得眼睛十分有神精致。 “啧,我说老陆啊,你这两个儿子怎么长得这么好看,好看得跟个姑娘似的,瞧瞧着小脸蛋,小睫毛……” 在单位里甘正达绝对是岁岁年年的忠实粉丝,每次一来都会稀罕得跟看什么金银珠宝一样。 现在也是,一边说话还一边探头去瞧岁岁的睫毛,甚至还想伸手去摸岁岁的睫毛。 陆野打掉甘正达的手,眉眼冷冽,语气极其嫌弃。 “你上厕所洗手了吗?指甲缝里还沾着油,别碰我儿子!” 甘正达讪讪收回手,手指缩起来,低头看看指甲缝……好吧,确实是没洗,还沾着早上吃饼子的油。 “大冷的天……洗啥手啊,有点油正好不干,我小时候还往脸上抹猪油呢。” “你咋不把茅坑里的油往脸上抹呢。” 陆野扔下一句话,便不再理甘正达这种邋遢鬼,蹲下身子把两个孩子的围巾松开,露出白白胖胖的小肉脸,粉嘟嘟的小嘴巴。 “啊啊!!” “哇!” 突然,两个孩子兴奋地朝陆野身后指了指,然后伸手要抱抱,小嘴叭叭直叫,唾沫都差点飞到陆野脸上。 他躲过岁岁的口水攻击,侧头往后看,身后是睡在单位的凌其羽,手里还拿着一个大红色印花的搪瓷茶缸,散发着浓郁的茶香。 凌其羽还没有受到过这种欢迎,一时怔愣住,过了两秒才犹豫道:“要带去我办公室吗?现在还很暖和,我今天没什么事做。” 第255章 不许呼气 都不等陆野思考,两个孩子叫得越发大声了,要是能走的话,现在只怕是倒腾着小短腿飞快冲到凌其羽怀里了。 陆野最近很忙,手头有一些非常急的工作,要不是这样,他今天肯定请假在家陪林绵绵了。 他最后还是点头让凌其羽把岁岁和年年带回办公室了。 可当陆野在户外工作时,难免会担忧凌其羽会不会把两个孩子交给什么奇奇怪怪的人。 分心工作令他眉头死死拧着,跟着他分析的几人都不敢大声呼气,直到凌其羽带着两个兴奋得哇哇大叫的孩子在楼上往下看陆野。 陆野才渐渐的安心,开始专心工作。 另一边的我在家也没有闲着,我把自己做的药酒拿出来检查了一遍,色泽看着不错,想着再过几天就可以拿去给林辰逸试试。 效果好的话,林辰逸或者许飞会和上面反应,只要上面同意,我就可以给他们做药酒。 在部队的人身体多多少少都会有点小毛病,像什么肩膀酸疼之类的,只要将药酒搓热,再配合一套穴位按摩,浑身的血液就通了。 多按几次,不管是老毛病还是新毛病都能完全痊愈,如此一来,我的奖金就有盼头了。 我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美得膝盖都不怎么疼了。 心情极其美滋滋的我把菜棚里的香菜拔了一部分,细细摘洗干净,拿出一部分烘烤,磨碎,制成香菜粉。 煮汤或者煮面的时候放上一点点,那味道比新鲜的还要香很多,我烤了很多,等下拿去分胡婶一点,我记得胡婶他们非常喜欢吃香菜。 做完香菜粉,我又把剩下的新鲜香菜切碎,做了三十几个香菜羊肉饺子,摆放在厨房里,陆野回来了煮给他吃。 最近我和陆野都忙,家里已经没什么好吃的了,昨晚陆野又磨了豆做豆腐,算算时间,豆腐应该也压好了。 一部分的豆腐拿来切成小块的正方形,拿到前院干净的地方去冻,把水分冻干,涮火锅时放一点下去非常好吃。 另一部分我打算用来做霉豆腐,以前我专门和林父学过,所以做起来十分简单熟练。 做霉豆腐就几个步骤,把新鲜豆腐切成小块,最好是小块正方形,强迫症看起来很舒服,也好看。 再就是蒸豆腐,将切好的豆腐块放入蒸锅中,蒸约10分钟左右。 这一步是为了去除豆腐中的水分,同时也有助于豆腐表面形成一层保护膜,防止霉菌过度生长。 蒸好的豆腐块要自然晾凉,然后泡入林父给的秘制特调的水中,再均匀摆入蒸豆腐的蒸屉中,发酵三天。 等到三天后,用发酵好的豆腐块与调料、高度白酒一起拌匀,就可以密封发酵,密封好后发酵十天左右,色香味俱全的霉豆腐就可以上餐桌啦! 忙完,我察觉到膝盖隐隐作痛,赶紧换了衣服上炕躺着,迷迷糊糊之间睡着了。 等我再次醒来时,我敏锐的鼻尖第一时间嗅到了羊肉饺子的味道。 是陆野回来了。 我穿好衣服,走出房间,客厅里安安静静睡着两个孩子,年年手里还抓着一张皱皱巴巴的纸。 小孩子力气大,我偷偷摸摸在他手心里揪了很久,又挖又扯,费尽力气才把那张纸扯出来。 我打开一看,瞳孔都瞪大了,这竟然是一张武器的设计图! 我吓了一跳,都不敢看清,急急忙忙叠好,再拿着这张烫手的纸,飞快跑入厨房,凑到陆野面前,小声说:“怎么把这东西拿回来?” 我又说:“是在年年的手上发现的,我……我不小心看了一眼,没事吧?” 陆野正在捞饺子,骨节分明的手指修长有力,握住陶瓷盘子时,我觉得那一毛九的盘子都变成了价值千金的白玉盘。 “没事,那东西是我的,等下我拿走就可以了,别怕。” 陆野见林绵绵的脸都吓白了,无意识咬着嘴唇,粉润唇瓣被牙齿压得绷着一点白,呼吸时会有绵绵香气往他脸上蹭。 两个人离得很近,我刚才太着急了,跑进来时几乎是扑到他身上的,所以我呼出的热气和香甜直直往他脸上扑。 陆野直起腰,将饺子盘放在锅边,手掌忍不住捂住我的嘴巴和鼻子,那股香香的热气终于没在出现。 掌心下覆着的嘴唇,呼吸间呼出一点温软热气,他捂着我,只觉得手心连着后背都一阵麻痒。 他拧着眉略微重力压了压我的下半张脸,冷声警告道。 “不许呼气!” 凭什么!! 我瞪圆眼睛,脑袋下意识往后退去,想挣脱开陆野的大手,谁知,脸刚退出去一点点,腰肢就感觉到一股灼热的力道。 将我整个人往前拉,紧紧贴在男人柔软并且散发着浅香的毛衣上。 陆野松开手,薄唇凑到我耳边说:“你好香。” 我沉默一秒,脑子一抽,像个浪漫终结者般开口。 “有羊肉饺子香吗?” 陆野:“……” 男人气得啃了她柔软的耳垂一口,留下一个尖锐的牙印。 香菜羊肉饺子确实很吃,一点膻味都没有,很鲜嫩,我自己吃了十个,陆野吃了一大盘,还剩下一小盘。 “这些不吃了吗?” 我指了指那小盘羊肉饺子问。 陆野犹豫一下,淡声说:“凌其羽早上帮忙带岁岁和年年,我带点过去谢他。” 凌其羽最近都住单位里,吃饭也是在食堂吃,虽然食堂的饭菜也很丰盛,但是没有羊肉饺子。 陆野思考饿了很久,最终决定给他带一点。 “这样啊,那你顺便把这瓶香菜粉给他带过去吧,食堂的热汤里放一点还挺香的,很好吃,也给胡叔带一包过去。” 陆野见林绵绵没有拿这件事调侃他,心里莫名松了一口气,听她这么说,又点点头说好。 吃饱喝足,两个孩子还在睡,陆野便趁机和林绵绵亲密了一会儿,睡了一场午觉才又带两个孩子去单位。 他把香菜粉和羊肉饺子带给凌其羽,对方什么表情他没有看,匆匆带着两孩子走了。 此时的陆野都没有想到,这瓶小小的香菜粉给他们带来了一笔小小的财富。 第256章 香菜粉 单位食堂冬天时经常有羊肉汤喝,味道还不错,没什么膻味,也没什么配料,毕竟是冰天雪地的冬天。 有个萝卜下去炖都不错了,哪里还敢想香菜葱花之类的调味料。 所以那天晚上吃饭时,凌其羽打了一碗羊肉汤和一个杂面馍,端到饭桌上,周围还坐了几个人。 晚饭时间,饭堂的人还是很多的,大家伙经常靠坐一起吃也没什么,但是凌其羽不一样,他是单位里的头,几乎没几个人敢和他坐。 可是周围没有空桌了,这几个人只能硬着头皮坐着,打了个招呼后也不说话了,埋头干饭。 凌其羽对这种情况没什么感觉,习惯了,他专注地把杂面馍撕成小块,泡到羊肉汤里,拿起勺子正准备吃时,他忽然想到了什么。 手伸进口袋里摸出一瓶装着绿色粉质的玻璃瓶,没犹豫地打开,洒了一点到热气腾腾的羊肉汤里。 洒完顺手放在桌面上,然后拿起勺子搅拌,让绿色的香菜粉均匀化开,一股子浓郁的香菜味顿时散发出来。 和凌其羽坐一个桌子的人纷纷抬头,统一朝凌其羽的大碗里投去视线,嘴里还含着带着丝丝膻味的羊肉汤。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们在这瞬间觉得凌其羽面前的羊肉汤好香,自己嘴里的膻得要死。 明明羊肉汤的味道还是和以前一样,羊杂加上羊肉,羊骨一起炖,清淡的萝卜都染上了羊味。 凌其羽无视他们的目光,淡定喝了一口羊肉汤带馍,眼里立时闪过一丝丝惊讶和惊喜。 平淡的羊肉汤加了这个香菜粉后,汤里的异味消失了,羊肉汤变得醇香,只有鲜香肉味。 他又吃了一块羊肉,肉质鲜嫩,满口都是肉脂香,极其好吃。 “那个……头,老大,你这是放了什么?” 就在凌其羽沉浸于羊肉汤的美味之时,身旁的一个男同志忍不住问出了口。 此话一出,同一桌的人顿时双眼冒光,竖起耳朵,期待着凌其羽的回答。 凌其羽瞥了众人一眼,心头冒出一种自豪的感觉,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感觉。 不管是他年纪轻轻就站在这个位置,还是其他什么,他都没有过自豪,而今天,他却因为一瓶小小的香菜粉生出一种自豪,骄傲的心情。 “这是……陆野媳妇做的,他送了我一瓶。” 凌其羽差点说漏嘴,说成我儿媳妇做的,好在他反应快及时改了过来。 “原来是陆野啊,我说呢,上次他吃的那个肉丸就很好吃,我家现在经常做呢。” “哎,我家也有,等过几天发鱼了,还可以做鱼丸,我媳妇专门跑去问了陆野他媳妇,听说鱼丸也很好吃。” “是吗,那我过几天让我媳妇去找你媳妇学学……” “咳咳,那个,我可以试试这个绿色的粉吗?” 凌其羽身旁的那位男同志再次开口,原本还在说话的几人顿时安静下来,眼巴巴地盯着凌其羽手边的玻璃瓶。 在这么多人的目光下,凌其羽很难拒绝这个请求,轻轻点头:“可以。” “那我也可以试试嘛?” “我也想要!” “我也是。” “谢谢老大!!” 凌其羽眼看着那瓶满满的香菜粉渐渐变少,面无表情下是心疼得无法呼吸的痛。 弄得他碗里的羊肉汤都不香了,浸满羊肉汤的馍放进嘴里,如同嚼蜡。 直到这些试过的人说要去陆野换,他的心情才略微好一点。 第二天下班的陆野莫名其妙被一群人围住,他们每个人都嚷嚷着说要和他换点香菜粉,问他需要什么换。 陆野愣了一下,询问前因后果之后,得知他们喜欢香菜粉,心里莫名升起一丝丝和凌其羽相同的自豪和骄傲感。 但他没有第一时间答应下来,而是说:“我要回去问问我媳妇的意思,这些都是她做的。” “好好好,我们陆同志不愧是家属院出了名的好丈夫。” “就是,不过我要是有个这么能干的媳妇,我也事事听她。” “你想屁吃呢,你有陆同志好看?” 以前这些人都很害怕陆野那没有什么表情的脸,现在却因为一瓶香菜粉而忍不住靠近他。 陆野有点受不了这种感觉,太吵了。就连和爸爸一起来上班的岁岁年年都感觉烦死了。 他们坐在小推车里,小眉毛拧着,胖乎乎带着灰色小手套的手捂着耳朵,难受地哼哼唧唧。 陆野察觉到孩子的难受,说完那句话后,和这些人点点头便打算离开了。 离开前,他无意间往旁边看了一眼,瞧见姜武远远复杂地盯着他看。 陆野没在意,推着孩子回家。 下过雪的路一点也不好走,陆野花了一点时间才回到家,还没进大门。 一只威风凛凛,身上还挂着雪花的狼青犬就飞奔出来,颈部还挂着一团橘色的猫。 “汪汪汪!” “啊!!” 岁岁兴奋地伸手,吓得大头赶紧刹车,穿了防水小袜子的四只脚在雪地上滑出两道深深的痕迹。 大头一看见岁岁,颈部秃掉的地方便隐隐作痛,它蹭蹭那块地方,默默远离岁岁小魔头。 陆野瞥了眼惊恐后怕的大头,哼了一声,推着小推车,刚打开客厅的门,浓郁的肉香顿时争先恐后的钻入鼻间。 屋里的温度比外面要暖和很多很多,因为陆野昨晚花了一晚上把老式壁炉做出来了。 壁炉的位置就在客厅和厨房连接的那堵墙中间,壁炉的烟和厨房烟囱相通,因为还没找到合适的材料,壁炉目前还没有门。 不过就算暂时没有门,壁炉里的烟都不会乱跑,而是顺着烟囱往空中飘去。 我怕冷,今天差不多一整天的时间都守着壁炉旁边,陆野回来时,我正往壁炉里添了一根柴火。 橘色的暖光轻轻映着我半边白嫩的脸颊,因高温的缘故,我的肌肤变得粉红,远远看着白里透红,像是一颗成熟得刚刚好的饱满水蜜桃。 柴火被火苗舔出“噼啪”的清脆声响,火花跳跃间,壁炉旁坐着的我被吓得睫毛也跟着颤了颤,我粉润的小嘴嘀咕了句什么,默默往后移了几步。 退开后,我才看见站在门口愣愣看着我的男人。 第257章 换香菜粉 “回来啦。” 我湿润的双眸一亮,小跑凑到男人身边,想往他身上挂。 可惜我人还没蹦起来,就被陆野拒绝,男人一本正经地说:“我身上冷,别抱,小心冻到你。” 我撇撇嘴,弯腰用手碰碰两个孩子的鼻尖,暖的,不冷,于是我抱起最乖巧的年年。 留下调皮的岁岁和后悔的陆野。 许是厨房太冷了,我把砂锅搬到壁炉旁边炖着红烧肉,边上贴着玉米饼,壁炉旁边的饭桌摆着两碗米糊,一碟猪油炸炒菠菜。 我拉了个小板凳,抱着年年坐在饭桌旁边,用准备好的热水擦擦他的小手,然后准备喂他吃点米糊。 陆野脱下军大衣,又换了鞋,转身仔细打量了周围一眼发现家里的家具都换了位置。 日常我最喜欢坐的东西都被搬到壁炉旁边了,比如我最爱的艾草垫子,艾草做的单人小沙发。 这个小沙发是外公外婆专门给我做的,里面是压得很实的艾草叶子。 外面是一层旧粗布,颜色还不一样,可以看出来是用很多旧衣服的布料拼接到一起,再缝制成一个小沙发。 做成这个小沙发花了外公很多时间,一直到他们离开的前几天才做成的,我一直舍不得拿出来坐,怕弄脏。 冬天坐又太冷,所以就一直没有出现在客厅里,直到现在客厅里有了壁炉,我才把珍藏的小沙发搬出来,放在壁炉边上烤火。 “今天又忙了一天?给你请假是在家休息,你倒是光顾着捣鼓家里的东西了。” 陆野边说,边往我身边走,走了几步后发现自己忘了把岁岁抱起来,又回头去抱。 恰好看见在外面疯够了的大头钻进屋,歪着脑袋吐出跑掉的小袜子,四只爪子熟门熟路地在地上的小垫子蹭干净,最后还不忘抬起来检查。 嗅了嗅,大头觉得干净了,立刻大摇大摆地甩着尾巴,驮着小橘猫窝到我脚边,兢兢业业地给我暖脚。 我纤细小巧的双脚套了一双厚长袜子,脚趾头一翘一翘地戳着大头的肚皮。 大头舒服地眯上眼睛,昏昏欲睡。 我没有回答陆野的意思,因为我心虚,我今天确实一整天都在整理家里的东西。 新做的这个老式壁炉虽然看着有点简陋,但是我很喜欢,坐在旁边很暖和,做什么都很方便。 我甚至把以前用不到的垫子都一一摆出来,又找了一个矮矮的木桌,摆上炒好的坚果,泥炉上煮着奶茶,烤着花生和栗子。 就这样,我能舒舒服服坐一整天。 “我觉得我的脚没事了,明天可以去上班了。” 我光速转移话题,黑白分明的眼眸不敢看向男人,佯装专心地喂年年吃米糊。 陆野洗了手,用年年剩下的热水擦干净岁岁的小胖手,小嘴,闻言抬头看了我一眼。 “可以,但是膝盖还疼的话要继续请假,现在天气冷,你那边也不用天天去上班,我已经问过许飞了。” “好叭。” 喂饱孩子,他们把两个小胖子往旁边一放,便相互靠着开始吃饭,陆野顺嘴把单位里那些想换香菜粉的人说给我听。 我点了点头,说可以做,随后又问陆野,香菜粉能换什么。 陆野想了想说:“看他们吧,等下我先和你做一点出来,然后我拿去看看。” 我点头,吃完饭,陆野就能让我坐着,他自己去后院摘香菜。 前后两个菜棚种的都是我爱吃的菜,今年我也不知道怎么了,种了很多香菜,而且棵棵都长得非常好,翠绿喷香。 两个孩子都睡了,我靠在自己的艾草小沙发,嗅着浅浅的艾草香,手指撸着小头毛茸茸的毛发,慵懒地想,好像我种什么菜都长得很好。 倒是胡叔那边不是很顺利,也不是说种得不好,而是勉勉强强,隔一段时间就可以给单位的人换换口味。 不过也比以前只有大白菜土豆好了,就是量太少,搞得上面的奖金一直下不来。 吃饱后没事干,我的思想开始胡乱飘散,觉得自家的菜棚长得好,可能是因为陆野是原文男主的缘故。 男主都亲自下地除草,翻土施肥了,什么菜敢不长好? 过一会儿又想,要不要让陆野多去胡叔的菜棚里走走,兴许菜就长得好了。 想完又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一个人坐在暖洋洋的小沙发上傻乎乎的笑。 摘完香菜粉回来的陆野一看。 “……” 饭吃多了人也会醉? 香菜摘回来,陆野还是不让我动手,而是自己亲自动手,我只需要在旁边指挥。 做香菜粉也没啥技术,就是洗干净烘干,磨成粉。 不过我得知他们是要放到羊肉汤里后,想了一下,找出几种草药一同烘干,然后磨成粉,按比例调好,再用油纸包成一个小包。 “这个放肉汤里会比单一的香菜粉要香很多,你拿去给他们试试吧,换东西这事一定要说清楚,免得被人算计,为这点东西不值得。” 陆野明白林绵绵的意思,当下立刻点头,认真地应下。 拿着特制的香菜粉到单位的时候,陆野特意拿了两瓶去给凌其羽,说了其他人想和他换香菜粉的事。 凌其羽点头,然后专门在一次会议上和相关人员说了句,接着这些人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拿东西和陆野换香菜粉了。 但是更多的人都是拿钱换,私底下偷偷换的,虽然凌其羽说过了,算是走了明面,可他们拿钱换的还是怕。 所以拿钱换的人都是偷偷摸摸和陆野换,五毛钱得一大包,可以吃很久。 一时之间,整个单位食堂,甚至是家属院里,全都是香菜粉的味道,邻里之间见面的第一句闲聊就是“哎,那个香菜粉你家有吗?”。 我也是没想到这个普普通通的香菜粉会受到如此热烈的欢迎,我的香菜在十天后正式宣布停产。 菜棚里只有一小片香菜够我吃了,我不打算和别人换了,再换我都没有香菜吃了。 香菜虽然没了,我做的腐乳却腌制好了,密封腌制过后的霉豆腐变成了红色的腐乳,光是闻着就很香。 第258章 醉酒 冰天雪地的十二月份,家属院又一次迎来了捞鱼活动。 一大早家家户户都在欢声大笑,热闹地商量着要拿什么东西去装鱼,讨论着晚上鱼肉怎么做好吃。 小孩子也在兴奋地欢呼“吃鱼咯,吃鱼咯,晚上有鱼吃咯。” 才刚满七个月的岁岁和年年也很兴奋,虽然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但还是一大早便叽叽喳喳地尖叫着哈哈大笑。 这次的捞鱼活动,我没有去凑热闹,因为我一大早就醉了。 我的药酒和腐乳做得非常成功,特别是我的药酒,颜色透亮,味道浓烈。 这一款药酒可外用也可内服,都是活血祛瘀的,冬天喝还可以暖身,强身健体。 我刚开酒坛就试喝了一小口,试试药性和味道,结果仅仅只是一小口,就把我干倒了。 当时陆野正在厨房里做早饭,打算吃了早饭就和她一起去看人捞鱼。 他端着一大锅骨头粥和一碟香辣笋干出来时,一眼就看见林绵绵趴在小沙发上,脸蛋红扑扑的,仿佛偷偷涂了胭脂,眼尾泛着妖艳的媚。 饱满的唇红艳而湿润,白玉般的肌肤透着股淡淡的粉红,耳朵,脖子,扯开衣领的锁骨都染上了粉。 陆野脑子一嗡,后知后觉地嗅到满室的酒香,视线扫过女人手边的白色陶瓷小杯子,杯底还残留着浅浅的金褐色药酒。 视线再一移,果然看见了没来得及盖上的药酒坛子,阵阵浓郁酒香和药香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试药酒把自己试醉了,估计只有林绵绵一人了。 骨头粥和香辣笋干放在壁炉边的小饭桌上,陆野转身来到昏沉的女人身边,蹲坐在艾草垫子上。 他手撑在干净的地上,探头仔细查看醉酒的林绵绵。 带着酒药香的呼吸很浅,不认真去感受几乎不会感受到,像极了他小时候在房梁上见过的小奶猫。 刚出生没两周的小奶猫呼吸也是这样,浅到几乎没有,浑身看着软绵绵的,好似自带一股奶味。 而她现在是带着一股酒药香味,隐隐夹着浅浅的花香,这是她的体香,凑近她的脸颊就能闻到。 陆野屏住呼吸下意识靠近她,挺拔的鼻尖甚至都碰上了她柔软的肌肤,接着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眷恋不舍。 “绵绵?” “嗯?” 我只觉得自己好热,那口酒从口腔滑至喉咙,胃,然后化为灼热的气流流向我的四肢,全身内外,整个人好像要烧起来了。 陆野靠近的时候我是有感觉的,但是我的身体和心理都知道这人是陆野,他是不会伤害我的。 所以他没出声之前,我也懒得理他,身体也没啥反应,现在他出声了,我便懒洋洋地应了一声,下一瞬又没声了。 没睁开眼睛的我没看见陆野眼底幽深的情绪,我只知道自己真的很热,热得我在大冷的天都出汗了。 前方似乎有风若有似无地吹来,我觉得很舒服,风里有陆野的味道,我忍不住稍稍往前一点。 终于碰到了凉凉的东西,我蹭了蹭舒服得哼哼唧唧,嘟嚷道:“好凉……” 陆野的脸颊被林绵绵当成冰块,奶猫蹭蹭般贴蹭着,他不敢动,也不想动,余光直勾勾盯着女人的那滴汗。 因为实在太热,林绵怨的额边落下两颗水珠滴落在眼角,仿佛要落不落的泪珠,剔透的都不像是汗,又有点像小荷尖尖上的露水。 陆野顺着汗珠,瞧见她卷起的睫毛细碎抖了抖,眼睑下晕出一点薄粉,很粉嫩,比他见过的粉都要好看。 他下意识地将那两滴汗珠舔掉,微凉的薄唇反复在柔嫩的脸颊上摩擦,准备在上面留下几个牙印时,耳边传来了牙牙学语。 “咩咩……” “咩咩呵呵呵嘿……” “咩咩!” 岁岁和年年坐在林绵绵身后的地毯上,手里甩着小布偶,大大黑黑的眼珠子直勾勾盯着陆野和林绵绵的身影笑。 他们学陆野刚才的喊声,陆野叫的是“绵绵”,他们学得不够精准,叫“咩咩”。 一时之间,家里全都是岁岁年年的咩咩叫,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家里偷偷养了羊。 两个大人制造出来的粉红色泡泡气氛顿时被两个“咩咩怪”给戳破了。 陆野浑身的燥热仿佛被一盆凉水浇灭,里里外外凉得透透的。 倒是我还是刚才那个样子,晕头转向地左右看看,迷迷糊糊地嘀咕:“羊,我们家有羊,好像有很小的羊在叫。” “在哪里?羊羊呢?” “咩咩!” “咩……咩咩!!” 陆野:“……” 岁岁年年咩了半个小时左右,林绵绵找了半个小时的羊。 陆野也不喊醒她,而是坐在旁边,含笑看他们母子三人闹,等他们闹够了,林绵绵就累了。 陆野喂了她半碗温度刚刚好的骨头粥后,她一头倒在地毯上,抱着香喷喷散着奶味的岁岁睡着了。 正是好动好玩,对什么都好奇的岁岁哪里肯被人紧抱着,他不老实地挣扎,手脚像即将要被放入热锅里的章鱼,胡乱挥舞。 要是五个月的他,肯定还要配上尖锐的嗓子,大喊大叫大哭,但自从被陆野教导过后,兄弟俩已经很久没有失声尖叫了。 而是冷静地挣扎,默默扔掉缠在小肚子上的手,再努力坐起来。 然而,林绵绵睡着时的魔爪是陆野都没办法逃脱的,岁岁一个还不会走的小屁孩哪里能挣得开。 岁岁被林绵绵死死抱住,急得都快哭了,白糍粑一般的小脸憋得都红了,嘴里时不时发出用力时的闷哼。 陆野没去帮忙,而是坐在小饭桌前给两个孩子凉粥,余光看见年年扔掉自己手里的布偶,爬过去想将哥哥救出来。 可惜,吃奶的力气都用出来了,还是没能把哥哥救出来。 岁岁撇嘴要哭了。 “年年。” 陆野心里一软,喊了正在扒拉林绵绵手臂的年年一声,待他回头后,陆野指了指艾草小沙发上的兔子布偶。 这是林绵绵的兔子布偶。 “咩咩!” 年年似乎明白了爸爸的意思,哼哧哼哧地爬过去,然后一口咬住兔子布偶,叼着,再双手双脚爬到哥哥和妈妈的身边。 第259章 奶臭布偶 “咩咩!” 年年在陆野的指示下,把兔子布偶扔到醉酒的林绵绵怀里,然后以一物换一物的方式,让林绵绵松开了闷声哭唧唧的岁岁。 岁岁一出来就快速爬到年年身边,抱着弟弟闷声地哭,小脸瞧着比苦瓜还要苦。 陆野无语地看了一会儿,受不了岁岁一直流口水,倒了温水,用小毛巾将兄弟俩的小胖脸擦洗干净。 他嫌弃地说:“自己流口水也就算了,怎么还糊你弟弟一脸,行了,吃完粥玩一会儿就睡觉吧。” 炖得软烂的肉粥放在小木桌上,桌子高度比坐着的岁岁年年要高很多,他们需要坐在三个垫子上,才能看见小桌上的东西。 陆野怕他们垫着坐不安全,会往后倒,所以把旁边的小沙发拖过来抵住他们的后背,然后看着他们慢吞吞,笨手笨脚地握着勺子吃粥。 七个月的孩子能坐在饭桌上安静地吃粥,已经是很厉害的小朋友了,但由于他们握住勺子的手还不够稳,最后只能吃个半饱。 陆野又冲了奶粉给他们喝,然后自己也填饱肚子,再把“战场”扫到大头的碗里,再将林绵绵抱回炕上,给她盖好被子。 一个没忍住,亲了几口才离开房间,回到客厅了开始教导儿子。 我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中午,我是被外面的说话声音吵醒的,醒来的第一感觉就是脑袋昏昏沉沉的。 我抱着怀里的兔子布偶翻滚了几下,整个人才勉强清醒一点。 睡前试喝药酒的事我还记得,后面就不太记得了,我就记得陆野好像靠得很近,接着家里就响起了很多的羊叫声。 再之后我就一直抱着“兔子布偶”睡觉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还是在做梦,那时抱着的“兔子布偶”好像是活的,一直在挣扎。 我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压制住“兔子布偶”。 布偶怎么会动?我应该是在做梦吧。 想着,我低头看看自己怀里的布偶,脸颊在上面蹭了蹭,忽然,我动作一停,秀美的眉头一蹙,眼底闪过一丝怪异。 我不信邪地把兔子布偶凑到鼻尖一闻,漂亮小脸立即露出嫌弃的表情,我两根纤细葱白的手指捏着兔子布偶的耳朵,远离自己。 “岁岁这小子是不是往我的兔子上面吐口水了?怎么感觉奶臭奶臭的?” 我穿戴整齐,披散着一头乌黑乱发,肤色洁白,气冲冲地踩着毛线鞋冲到客厅,语气极其严肃。 客厅里,岁岁和年年坐在壁炉旁边的地毯上,正在玩新玩具,闻言,齐齐抬头看去。 “咩咩!” “咩咩!” “什么咩咩?” 这时,甘正达站在屋檐下朝陆野问了一句,两人面前摆着好几条大鱼,还有一背篓的杂鱼,他们在杀鱼,手边和地上的白雪都是红色的雪。 我刚才就是被甘正达的说话声吵醒的,我没想到来人是甘正达,还以为是食堂的年轻小伙来送鱼呢。 我气势汹汹地一看见有客人,气焰顿时消失了,不动声色地藏起自己的宝贝奶臭兔兔布偶。 “喏,你问陆野,一个早上都在叫咩咩,搞得我做梦都是在赶羊群……” 全场唯一一个知道咩咩是什么意思的陆野忍不住翘起嘴角,含笑的眼眸落在林绵绵红扑扑的脸上。 他摇头笑着说:“他们正是学习说话的时候,随便叫的,可能他们很喜欢羊叫声。” 这些话我总觉得怪怪的,特别是陆野是在笑着说这些话。 陆野什么时候这么爱笑了? 不对劲,绝对不对劲,这里面肯定有什么我不知道的问题!! 但是有客人在,不是问这些的好时机,等人走了,我要好好逼问一番。 甘正达信了陆野的说辞,盯着兄弟的媳妇看有点不礼貌,他转身移开视线,对陆野坏笑说道。 “这样啊,岁岁和年年确实很聪明啊,这么小还这么乖,陆野你真的不考虑一下让我当他们的干爸爸?” “不考虑,你回去做梦吧。” 陆野冷呵一声,劝他早点回去睡觉。 趁两人说话的缝隙,我果断抓着兔子布偶回房间,打开衣柜,将布偶扔到陆野的外套上,关紧衣柜门。 我梳好头发,随便编了条粗黑油亮的辫子,落在肩膀上,就走出房间。 外面甘正达正在询问陆野我做的阿胶怎么卖的,想买一点回去给严小玫补补身体。 上次陆野带回来的驴皮熬出了三大盒,色泽和味道都很纯正。 我还没有尝过,因为吃阿胶要避免吃过于油腻、辛辣、生冷的食物,也不宜与大黄同用。 我要吃火锅,吃酱大骨,所以一直没有吃,我打算过两天再做成阿胶糕,寄一点回去给家人。 “不知道,我给我媳妇做的,都不够吃,你自己去找驴皮回来熬。” 陆野头都没抬一下就拒绝了甘正达的请求,指骨修长的手抓着刀,轻轻松松就处理好一只鱼,然后装入油纸袋再埋到干净的雪里。 甘正达撇撇嘴,嘀咕了一句“小气”,下一秒又死皮赖脸地上前问:“那我找回来,你帮我熬吗?” “三条大鱼,要草鱼。” 陆野哼了一声,伸出三根葱白如玉的手指,懒洋洋地开口。 甘正达大叫一声,“你抢劫啊!!” “不愿意就算了。” 最后甘正达还是同意了。 这时已经是饭点了,甘正达赶着回去陪严小玫吃饭,匆匆和我说了句话就要回去。 我拿了个汽水空瓶给甘正达装满一瓶药酒,说了药效,乐得甘正达一直笑:“好好好,谢谢弟妹了,对了这瓶有没有盖……” “没有盖,你等下出去就结冰了,要什么盖,说话离我媳妇远点。” 陆野不满地隔开甘正达,嘴里毫不客气地赶人。 甘正达撇嘴,翻着白眼离开了。 陆野目送人离开,朝那背影扯了扯嘴角,转头处理好鱼,又挑了两只小鲫鱼出来熬汤给两个孩子喝后,抬头问林绵绵。 “中午吃什么?吃鱼吗?” 我思考了一下,点头说:“我们吃烤鱼吧,正好我做的腐乳已经成了,我们拿那个腌肯定好吃!” 说到吃的,我的眼睛就很亮,闪闪的像细碎的星光落在眼里,睫毛很黑,阳光落在上面打下一片颤颤的阴影。 第260章 腐乳烤鱼 “那东西能怎么吃?” 陆野想起那红艳艳的小正方形,面上一片茫然,他没吃过发霉的豆腐,更没吃过发霉豆腐腌辣椒,更别说拿来烤鱼了,他见都没见过。 腐乳至今已有一千多年的历史了,为我国特有的发酵制品之一,万物皆可配。 最简单的就是早餐时,可以用腐乳配白粥,或者蘸腐乳汁涂抹在馒头上,十分的下饭,一口气可以直接干掉三四个馒头或者粥。 做菜的时候,也可以放,用腐乳与其他调味汁混匀调散,加入菜中,如白切鸡、红烧肉、五花肉等食物,还可以拿来做炸物的腌制配料。 我喜欢拿来腌鱼,将腐乳捣碎抹在鱼身上,腌制十几分钟,等腐乳的味道渗入鱼肉时再烧烤,烤出来的鱼很入味,外酥里嫩,肉质鲜美。 “真这么好吃吗?” 陆野看着罐子里的红色腐乳,那股奇特的味道一直往他鼻子里钻,再听林绵绵这么一说,喉结莫名上下滑动了一下。 “那当然,你不信就试试,不爱吃我一个人可以吃。” “行,依你。” 陆野拿了五条处理好的草鱼,按照我的说法,用腐乳腌制了十几分钟后,架在炭火上面开始烤。 另一边的我也没有闲着,准备做一道京味酱爆肉,肉是用胡叔送的猪里脊肉。 我将肉切片,加料酒、胡椒粉、干淀粉、鸡蛋上浆。再洗一点菠菜焯水后放在盘中。 接下来就是调酱料汁了,我拿出一个小碗,放入葱姜末、腐乳汁、白糖、料酒、胡椒粉、少许水调成汁备用。 大铁锅中倒入油,放入肉片滑散后倒出控干油,锅中留底油,放入肉片,倒入调好的腐乳汁大火翻炒片刻,淋香油出锅,浇在菠菜上就成了。 阵阵特色的香味缠着肉香油脂味在厨房,客厅里翻腾,再顺着烟囱飘向四周。 此时家属院里几乎每户人家上桌的菜都是鱼肉,一年难得吃几次鱼,现在一下子发了好几斤,当然要先饱餐一顿。 这边做鱼大部分都是炖,少油少盐的年代,连炖鱼都是清淡的,所以当林绵绵家那股奇香无比的味道往他们鼻尖飘时,他们愣了一下。 然后纷纷打开门,寻找这股香味的来源,再抬头碰见同样目的的邻居。 “你也闻到了?” “闻到了,我滴妈,什么味啊这是,香得我们家孩子口水哗哗直流,馋死了!” “就是,这味道以前也没闻到过啊,是不是小林大夫家的?” “应该是吧,每次有点不一样的都是他们家,要不过了午饭的点,我们去问问?正好问一下我家那口子心心念念的鱼丸子怎么做的。” “好……” 另一边的我还不知道自己调的腐乳料汁引起了这么大的关注,此时正在逼问陆野那个“咩咩”是什么意思。 逼问他我的宝贝兔兔布偶到底沾上了什么,奶臭奶臭的。 为了证实自己的话,我还把兔子布偶又翻出来,怼到陆野鼻尖让他闻。 充满岁月痕迹的兔兔有点扁,是被我压扁的,饱满的兔脸都变形了。 察觉到陆野奇怪的目光,我下意识整理了一下兔兔的脸蛋,争取让它看起来没有那么变形。 谁知陆野的视线并没有一直看着兔兔,而是被我的手给吸引了。 林绵绵的手很小,也很秀气,手指细细长长的,很白,特别白,指关节还带着点粉,指甲也非常粉嫩漂亮。 陆野觉得很奇怪,他和林绵绵结婚后从未分开过,天天腻在一起,他极其熟悉她的身体,但是她所有的一切还是会不由自主地吸引他的视线。 “说话啊,发什么呆?” 我见他沉默,以为他心虚,忍不住把兔兔又往他脸上怼了怼,洁白的手腕暴露在明亮的光线中。 她眼睛天生就圆,看人时总像含着点水,这样微微瞪大眼,嘴唇分开的样子,落在他眼里,不凶,反而乖得他呼吸都加速几秒。 “别闹,我还烤着鱼呢,小心烫到你。” 他按捺下过快的心跳,薄唇微抿,伸手扼着我手腕的手,难以控制的出了点汗,掌心细瘦瘦的一截腕子,比他要轻很多很多。 两人手下就是炭火和烤得外焦里嫩的鱼,阵阵香味和热气向上飘散开来。 “那你快说!” 我缩了缩手,却依旧固执地将兔兔怼到男人鼻尖,让他闻。 不得已,陆野只能将俊脸埋进去,认真地嗅了一口。 他没闻见什么奶臭味,他就闻到了林绵绵身上的味道,那种稍一凑近,就有细细密密的好闻香气从四周弥漫过来。 他对气味还算敏感,也不是第一次闻到了,但还是被香懵了一瞬。 恍惚中他觉得自己闻的不是什么兔兔,而是她的脸,鼻尖,脸颊,一片雪白又晕着粉。 又是一阵沉默,我开始生气了,伸手在男人的耳朵上轻轻掐了一把,恶狠狠地警告:“说话!不然打你。” 我感觉今天的陆野有点不聪明,笨笨的。 “不臭,香香的。” 陆野扯开紧贴在脸上的兔兔,往小沙发上一扔,抬手拉住我往自己身上坐,挺拔的鼻梁埋入我的颈部,闷闷的声音响起。 “你觉得臭,我等下就帮你洗干净……” 接着他慢悠悠地把我醉酒后的事情说给我听,一边说一边翻着炭火上的鱼。 岁岁和年年靠坐在大头身边,手里抓着甘正达送的积木玩,小头懒洋洋地趴在壁炉边上睡觉。 陆野说完后,我瞪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发酒疯? 把儿子当成布偶抱就算了,年年还像一只狗一样叼着我的宝贝兔兔? 我恍惚了,久久回不了神,直到脸颊一疼,我才收回发散的注意力。 我拍开陆野的手,“别掐我,我的脸没肉。” 白白软软的一点脸肉被捏得挤起来,陆野心跳加速几瞬,手指都在发烫。 他真的很喜欢捏她的脸,是那种下意识的,看到她一眼,就想伸手的喜欢。 第261章 一人一块 “有肉,你哪里都有肉,其实是你骨架太小了,不显胖。” 陆野只觉得自己好比搂了只猫,这猫没有利爪,只有软软尖尖的两只小肉垫让他一手捉着,揉捏着。 我是一个看着很瘦的人,但我也不是光只有骨头。 我是很能藏肉的类型,平时衣着整齐时不觉得,等你仔细去看去把量,才会发觉我其实只是骨架比较小而已。 摸上去时,浑身都是肉肉,软绵绵的,手感非常好,令陆野很着迷。 一不小心就上瘾了,鱼都差点烤糊了。 午饭是香喷喷的京味酱爆肉和腐乳腌制的烤鱼,很入味,夹着馒头吃很下饭,空口吃也非常不错。 陆野吃着还挺喜欢的,特别是鱼皮,烤的焦焦酥酥,很香,里面的肉质鲜嫩透着股河鲜味,让人吃了还想吃。 我吃了两条最小的烤鱼,剩下的都是陆野一个人吃完,岁岁和年年不能吃,只能疯狂分泌口水。 伸着莲藕般的小胖手,扒拉住陆野的裤脚,晃晃悠悠地想站起来去够陆野嘴里的鱼肉。 “啊……叭叭!” 奶声奶气地“爸爸”令陆野一愣,手里的烤鱼差点被岁岁抢走,他手刚刚避开,另一边的年年猛然出手,一把抓住那冒着热气的鱼肉。 下一秒,他浑身哆嗦一下,哭着脸将手里的鱼肉甩开,大头迅速歪头接到嘴巴里,吧唧吧唧两口,没了。 年年被鱼肉烫到了,小手掌下意识往身上的衣服擦,粉嘟嘟的小嘴一张一合喊着林绵绵。 “咩咩!呜呜呜……咩咩。” “!!???” 我第一时间查看年年的手,见没什么事后,脑海中顿时冒出几问号。 “咩咩是绵绵意思?” 我震惊了,我以为的羊叫声竟然是在叫我“绵绵”。 怪不得陆野刚才一直在笑! 我凶狠的小眼神犹如带毒的小箭朝陆野身上射去,嗖嗖扎在他身上,恨不得将他扎成一只大刺猬。 “我带他们去换衣服。” 陆野被她看得头皮发麻,快速把嘴里的鱼肉吃干净,鱼骨头扫到大头的碗里,擦干净桌子,碗筷拿到厨房去放,等年年的衣服换好了再洗。 年年的衣服沾了油,要用肥皂洗一洗才能干净,可是现在的太阳不是很大,衣服又是厚棉袄,晒是晒不干的。 所以陆野打了热水,只洗了沾油的那一小块地方,然后拿到壁炉边上烤。 家属院的邻居们来时,是我去开的门,众人一进客厅就看见一个身材高大,面容俊美的男人坐在一个奇怪的墙壁前,小心拿着衣服烤火。 男人身上还挂着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四只小手不停地扒拉着男人身上的衣服,捏捏男人结实的手臂,肩膀,甚至是拿脚蹬着上去玩。 陆野的头发都被两个小家伙抓乱了,毛衣的领口也被扯的乱七八糟,尽管如此,他也不显得邋遢,反而带着一股凌乱的俊美感。 家属院的人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有生活气息的陆野,平时他在众人眼里都是冷漠,孤僻,不好相处的样子。 说实话,她们看见陆野的时候还是有点不自在,有点害怕,毕竟他的职位比自家的丈夫要高上很多很多。 她们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把人得罪了,连累了自己的丈夫。 好在陆野在她们进来时只轻轻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就不再关注她们做什么。 她们暗暗松了一口气,笑着问林绵绵说:“小林大夫,我们过来是想问问你那个鱼丸是怎么做的?” “对对对,我家那口子天天嚷嚷着让我们过来跟你学做肉丸,还有刚才你们家做啥吃的了?咋那么香呢?” 最后问话的人是住在程嫂子家隔壁的陈大嫂,长得很丰满,肤色还算白,眉眼柔和,看着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 但是她说话带口音,一股子爽快味多少和她的模样不搭。 我煮了一大锅自己在山上摘的茶叶,清热消火,消肿,很适合冬天火气旺的人喝。 我给她们各倒了一碗,奶白的肌肤被热气薰得粉红,我笑了笑开始回答她们的问题。 “我自己做了一点点腐乳,调了酱汁做了鱼肉……喏,就是这个。” 刚才腌鱼碗里还剩下一点点,我说着直接把那个碗拿过来给她们看。 众人哪里闻过这种味道,立时被香得流口水了。 其中一个大嫂忍不住问:“可以试试吗?闻着好香。” 这个白色小碗里是没有生肉的,都是干净的调味料,我便点点头。 她们许是等这句话很久了,我刚应完声,下一秒就看见好几个手指在碗里点了点,然后放到嘴里试味。 “好香,味道不错。” “确实,这腐乳是怎么做的?我能不能和你换一点尝尝?” “我也要换!” 客厅里坐着的嫂子起码有七八位,都是平时比较喜欢琢磨吃食的嫂子。 “我没做那么多,我刚才也用了不少,我只能给你们一人一块,多的就没有了。” 我被她们积极的声音吓了一跳,我身后的岁岁和年年也是,哆嗦了一下,双手紧紧抱着陆野的脖子,睁着大大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她们看。 “抱紧了。” 陆野摸了摸衣服,见干了就给年年穿上,然后想到厨房的碗没洗,又拍拍岁岁的后背,让他抓紧。 他带着两个儿子去厨房洗碗,收拾一下卫生。 我让嫂子们先坐一会儿,自己去拿腐乳。 我进去后,嫂子们也伸长脖子看,见到是陆野在洗碗做卫生时,心里十分的惊讶,又十分羡慕林绵绵。 “嫂子,我拿个碗装给你们,你们自己分一下,到时候记得把碗还给我就行了。” “好好好,谢谢你。” 问完腐乳的事,她们又问起了鱼丸。 “鱼丸很简单的,先把鱼骨和鱼肉分开,鱼肉洗净,用勺子把鱼肉刮下来,要顺着鱼肉的方向刮,接近鱼皮的鱼红不要,会影响鱼丸的颜色…” 我怕说不清楚,直接拿了一条鱼做给她们看,刮下的鱼肉用刀剁成泥状,再把葱姜剁碎用开水泡好。 第262章 老二你不行 “鱼茸放入大碗里,依次加入酒,蛋清,胡椒粉,盐,搅匀,搅拌好的鱼茸放入适量泡好的葱姜水搅打上劲,注意要分次放入葱姜水。” 我一边说一边做,细细给她们讲解,陆野抱着两个孩子在旁边打下手,目光柔和地看着我加入适量的生粉。 “家里没有生粉,用面粉也可以的,到这一步已经差不多了,接下来就是挤丸子。” 陆野刚才就提前放水到铁锅里,小火慢慢烧着,我站在锅边,洁白干净的左手取适量鱼茸,通过虎口处挤出圆滚滚的鱼丸。 边用右手拿勺子接住鱼丸放入清水中,边说:“如果鱼丸马上浮起,就说明搅打很成功。” 我的话音刚落下,锅里白白胖胖的鱼丸便浮了起来,像一颗超大号的珍珠在水里漂浮。 接下来我还让人上手试了一下,自己在旁边看,细细纠正她们的错误。 这个时候已经没陆野什么事了,但是他并没有离开厨房,而是怔怔站在角落里看着仿佛正在发光的女人。 被热气薰得脸色红扑扑的女人深深印在陆野眼中,他觉得她有时候真的很好说话,特别是那些对她没有恶意的人。 只要她心情好,不管那个人和她熟不熟悉,只要是善良,没有恶意的人问她问题,她都会非常认真的回答。 林绵绵这个女人真的很好,好到让他生出一种,看,就是这个这么好的女人,她是我的。 这种感觉一直持续到众人离开,陆野的心还是飘飘的,像是陷入甜蜜带糖的云朵里。 我此时正在数钱,几位嫂子离开的时候一人给我塞了一毛钱,说是腐乳的钱。 原本我是不想收的,奈何我不收,嫂子们就把钱塞岁岁手里,才七个月大的岁岁手指正痒痒着呢,摸到什么都不放。 所以我只能被迫收下了,收下后觉得挺开心的,因为她们都没有白拿的习惯,证明这些人是可以来往的。 “果然还是善良的人多啊。” 我将钱仔细叠好,放入一个专门用来放零钱的小木盒里,岁岁年年看着我放的,盖上盖子时,还不放心地拍拍。 腐乳被分得差不多了,我有预感,这个腐乳以后会很受欢迎,说不定能让我挣一点零花钱。 想了想,我又泡了豆子,打算多做一点腐乳出来放着,陆野在旁边帮忙。 下午的时候,家里陆陆续续来了几位嫂子,都是来送东西的,她们说鱼丸做的很成功,丈夫和孩子很喜欢吃。 为了感谢她,拿了一点家里的东西来分她尝尝,有黄豆,蘑菇干,木耳干这些东西,都是山上自己捡的,不值钱,但是我挺喜欢。 捞鱼活动结束后,我提着药酒来医务室了,陆野最近手头没什么事,跟着我一起来了。 温暖的诊室里,陆野坐在小凳子上,抱着两个仿佛打了鸡血一样的儿子,岁岁挥舞着双手想下地,年年老老实实却被他打到。 一时不服气也伸手去拍打岁岁,你来我往,“打”得十分起劲,可惜,那一个个小巴掌都甩到陆野胸口上了。 陆野穿得厚,打着不疼,也懒得理他们,一双幽黑凤眸死死盯着被好几个大男人围住的林绵绵。 他俊脸黑得厉害,眸底燃烧着熊熊烈火,薄唇抿成一条白线,一句话也不说,就这样盯着。 仿佛怕自己嘴巴一张就能喷出火焰,烧死那些围着林绵绵的男人。 “你肩膀是旧伤了吧,平时酸疼是你饮食不注意,当然也和天气有一点关系,等会我给你带点药酒回去,疼的时候就喝一口……” 我手心沾着味道浓烈的药酒,摩擦发热后按在面前小床上的男人身上,白嫩的手和黝黑的背肌形成了强烈的视觉感受。 看着小小纤细的手指却带着强劲的力道,每摁一下,躺在床上的男人都会伴随着骨头的清响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围在小床边的男同志弯腰去看床上的男人,对着面色酸爽的人露出贱兮兮的笑容和毫无恶意的嘲讽。 “老二,你不行啊,这就受不住了?” 床上的老二颤颤巍巍道:“你有本事……等下别叫…啊啊!” 很是酸爽的一声,令几位大兄弟都下意识瞪圆眼睛,后退几步,然后把躲在角落的林辰逸推上前,七嘴八舌地开口。 “头,下一个是你,你快去!!” “就是,头,老大,你是最勇敢的,你先上,最后的洗一个月袜子!!” 还想去抱岁岁年年的林辰逸翻了一个白眼,对他们冷冷一笑,待老二下来后,爽快地脱掉上衣往床上一趴,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第二第三个老灰和三狼上。” 外号叫老灰和三狼的男人哀嚎一声之后,凑到我身后,小声问:“老大妹妹累了吧?累了就不继续了,我们自己来……” 三狼点头,悄悄说:“后面那位是你丈夫吧?那眼神比匕首还要锋利,快把我们都刺穿了……” “嗯呢,他是我丈夫。” 我分心地回了他们一句,手心再次倒上药酒,双掌搓热,正准备给林辰逸揉揉肩膀时,围着我的老灰和三狼突然离开了。 像是被狗咬屁股一样,飞快凑到老二身旁,轻轻问:“老二感觉怎么样,旧伤还疼吗?” “不疼了,一身轻松很热,感觉身体很有力量感。” 老二摇摇头,感觉一身轻松,余光看见陆野犹如一头狼王,不动声色地驱赶所有靠近狼王伴侣的野兽,缓缓走到我身旁停下。 怀里的岁岁和年年熟门熟路地滑溜下来,一屁股坐在林辰逸的屁股上,一个坐在大腿上,颤着手脚在林辰逸的身体上爬来爬去。 短胖的小手指像莲藕一般节节分明,手背上还有几个肉窝窝,白白嫩嫩的很可爱,软得像豆腐。 就是这么可爱的小手,做出了一个OK的手势,然后狠狠掐着林辰逸腰后的肉。 拇指和食指捏着一点点肉使劲捏,掐得林辰逸都快要疼哭了。 “陆野!!你故意的吧!!” 第263章 不是啾啾 在陆野的“无意”下,林辰逸在自己手下的兵面前丢尽了脸面。 因为在所有上药酒的人里就他喊得最大声,不是被摁得酸爽,而是被岁岁和年年的ok手势掐的。 事后,我给他们一人分了一个汽水玻璃瓶的药酒,让他们回去相互自己按按,用完后效果如何再来反馈。 “人小小,怎么力气和你们的妈妈一样?嘶!真疼。” 林辰逸将头扭到后面去看岁岁年年掐出来的印子,瞧见那一小块小块的红色痕迹,他狠狠瞪了陆野一眼。 “亲爱的妹夫,请你在我亲爱的妹妹面前,表达一下你现在的心情是怎么样的?” 在林辰逸真诚的邀请下,陆野俊美的面孔露出一丝丝无辜和害羞,软软的耳垂透着淡淡的粉。 陆野将近一米九的个头比林辰逸还要高出一点,平时陆野的情绪看起来没那么外露。 可此时意外的露出外人看不见的情绪和表情,冷冽眉眼透着点点羞意,嘴角弧度要翘不翘,能让人轻易看出他的心情很好。 非常好。 陆野什么话都没有说,但是在场的林辰逸和我都能感受到他发自内心的喜悦和开心。 只因林辰逸的一句妹夫。 陆野就开心得像一个小孩子一样。 林辰逸脸色一黑,嘴角抽搐了一下,磨着牙挤出三个字。 “不要脸!” 岁岁和年年并不清楚现在发生了什么,他们只知道爸爸现在很高兴,所以他们也跟着拍手,发出能瞬间感染人的开心笑容。 “你们还笑,你们的大舅舅就要气坏咯。” 我洗好手,凑近陆野身边,捏捏两个孩子软绵绵粉嘟嘟的小脸蛋。 “啾啾!” “啾啾啾!” “是舅舅,不是啾啾。” 我纠正孩子们的发音,但他们依旧我行我素,乐呵呵地拍手喊林辰逸这个大舅舅叫“啾啾”。 林辰逸在这一阵啾啾的叫喊中,死皮赖脸地要我回家给他做好吃的,并且是他没吃过的好东西。 我想到了腐乳烤鱼,林辰逸好像是没有吃过的,以前林父都是拿腐乳来做汁和面粉调在一起,裹上腌制过的鱼块,放到油锅里炸。 炸得香辣入味,那股香香的腐乳仿佛是鱼肉里散发出来的一样,异常好吃,比普通的炸鱼要好吃好几倍。 我把腐乳烤鱼说给林辰逸听后,对方脸上浮出了一个问号。 “和腐乳炸鱼块是相同的味道吗?” “不是,是比那个还要香的味道,很好吃,绵绵给我烤了很多,特别好吃,你还没有吃过吧?” 我还没有说话,陆野便抢先回答,还朝林辰逸露出一副你真可怜的模样,气得林辰逸消失的火又猛地窜起来。 林辰逸斜眼瞪了陆野一眼,忽然抓住了对方话里的漏洞,反问:“你吃过腐乳炸鱼块了?” “……” 陆野得意洋洋的表情忽然停顿。 如果他有尾巴的话,在炫耀时他的尾巴一定是旋风般旋转,而在林辰逸的话落下后,他的尾巴像紧急刹车一样,猛地停下,低垂落在脚边。 陆野的沉默让林辰逸得意极了,似乎是在庆祝自己扳回一局,他哈哈大笑着说起我做的腐乳炸鱼块有多好吃…… 然后发展到我会夹一块最好吃漂亮的给他,再然后就是我有多么的爱他,多么的关心他。 陆野抿嘴,面无表情地听着,心里的小本子再次打开,唰唰写下林辰逸罪恶的事件。 从林辰逸开口的那一刻,我就察觉到不好,陆野这个醋坛子成精肯定是吃醋了。 但是我又不能打断林辰逸的话,因为只要我一打断,落在陆野眼里那就是心虚,这就证明林辰逸不是在吹大炮,是真的。 虽然这确实是真的,可我不能这样说,我得保持沉默,等晚上的时候再和陆野说林辰逸是吹牛。 医务室到家属院不久,我却觉得仿佛过了一万年,我偷偷摸摸看见陆野的表情不是很好。 往日张扬凌厉的五官收敛着,高挺眉峰也轻微垂下,看着像被打击过的家养小狗,被突如其来的暴风雨淋得湿漉漉的。 我耳边恍惚传来了小奶狗委屈巴巴的呜咽声。 回到家,林辰逸先是围观了一番老式壁炉,然后就抱过岁岁和年年,带着他们往地上的干净老旧毯子一坐,大手一挥。 “快做饭去吧,饿了。” 岁岁和年年学着林辰逸挥手,短胖短胖的小胳膊和身体一起动,嘴里咕哝了句没人听懂的话。 陆野懒得和“智障”大舅哥说话,拉住我纤细的手腕,转身就走进厨房。 一进去就立刻把门关上,直接将我推到墙壁上,自己的身体紧贴上去,略微用力地压着我。 紧箍着我,脑袋埋在我肩膀上,黑色短发戳着我洁白侧脸,高挺鼻梁蹭着我柔软脸蛋,毛毛躁躁小狗一样的摇尾动作,痒得我忙往后推开他。 陆野一动不动,闷闷地声音从耳根响起:“你没有给我做过腐乳炸鱼块!!” “我没有吃过腐乳炸鱼块,我没有吃过!” 男人的语气和平时不一样,他的声音大多时候像是初冬未凝结的沁凉溪水,尾音干脆利落且清脆。 而现在他却仿佛一只拉长尾音呜咽的小奶狗,浑身上下都是委屈的,就连呼吸都在表达自己很委屈。 我侧过脸,轻轻在男人的俊脸上面亲了一口,声音软绵绵地安慰他。 “我从小和哥哥一起长大,做过很多事,你若是事事都比,那暂时是比不完的,况且有些事情我自己都记不得了,万一他骗你呢?” 安慰男人的话都是我提前想好的。 陆野很好哄,也有可能他只是想撒娇而已,他可能就是想要我哄他。 “那你现在做给我吃,不要给他做烤鱼了好不好?” 陆野眼巴巴地望着我的侧脸,近乎痴迷地看着我,一不小心就说出了自己的内心话。 我忽地睁大一双眼睛,睫毛微翘,雪白漂亮的一张脸上,露出微微错愕,黑而圆的瞳孔里倒影着陆野的面孔。 第264章 叭叭 “所以你这么委屈就是不想让我给大哥做饭?” 我一把推开男人的脑袋,扶着他故作软绵绵的肩膀,使劲摇了摇。 “陆野,你的心眼子比筛子还多!” 不管我怎么说,我最后还是被陆野从厨房里赶出来了。 “咋了?吵架了?” 林辰逸正在和年年搭积木,岁岁在靠在林辰逸身后玩自己的脚丫子,时不时偷偷摸摸掐林辰逸后背一下。 我出来时,林辰逸刚刚故作疼痛地“啊”了一声,然后抬头随口问了我一句。 “没呢,就是不太好哄。” 我没打算瞒着林辰逸,我知道林辰逸就是故意惹陆野吃醋的,这两人的相处方式一直都是这样。 所以我装作无奈地摇摇头,然后坐到小板凳上,将试图偷袭林辰逸的岁岁抓住,毫不客气地捏了捏岁岁的小肉手。 让他也体会一下被人掐疼的滋味。 岁岁也是有骨气,被我掐了之后,只“啊”了一声,也不哭,红着湿漉漉的眼睛,可怜巴巴地捂着被掐的手背,幽怨地看着我。 这一刻,我觉得陆野和岁岁真的格外相似,太像了,这父子俩一个比一个会装可怜。 “男人确实是不太好哄。” 林辰逸瞥见岁岁的可怜样,他瞬间和我想得差不多。 真会装可怜,和那个狗东西陆野一样! 林辰逸似笑非笑地说了一句,旁边的年年就拍拍他的手背,示意到他了。 一大一小正在玩谁搭得更高的小游戏,年年虽然还很小,但是他很聪明,爱动脑,做事比岁岁稳重。 在年年的提示下,林辰逸拿起一个圆形的积木搭在年年的正方形上,嘴里说起了一件正事。 “对了,现在不是快过年了吗,我想麻烦你做点东西给我那些战友,之前没想好做什么,刚刚想到了,就做腐乳吧,给他们尝尝鲜。” “可以,要多少份,一份多少,你计算好了写给我。” 我没有犹豫地点头,做腐乳对我来说还是很简单的,就是一次性做不出来这么多,磨豆子也累,得慢慢来,而且腐乳需要腌,得提前做。 “我明天拿过来给你,到时候我过来帮忙磨豆子,豆子你也不用出去买,我明天一起拿过来给你。” “好。” 说话间,我看见年年拿了一块长方形的积木,小心翼翼地放在那颗圆溜溜的积木上。 白胖的小肉手很稳,但是由于长方形太长,他又是竖着放,所以长方形刚放了一秒钟就掉了下来。 手工磨得光滑的积木滚落在年年脚边的那一刻,我见他怔怔愣在原地,我以为他要哭了,已经做好了准备哄他的念头。 令我意外的是,年年并没有哭,而是直直盯着圆滚滚的积木和落在脚边旳长方形积木发呆。 我和林辰逸都不说话,安静地看着年年,让他专注的思考。 寂静的客厅,岁岁盯着自己被掐红的手背发呆,时不时委屈地嘀咕着别人听不懂的呢喃。 还有陆野在厨房里切菜的声音,渐渐传来的鱼香味。 大概过了有十几秒钟的时间,年年再次伸手,捏住脚边的长方形积木,试着重新放到圆形积木上。 他这次没有竖着放,而是横着放。 他起初还不知道怎么平衡长方形积木,只能一点点地挪过去,挪一点就放好,倒了就再挪一点放好。 一直到长方形积木稳稳的放在圆形积木上,他才小心翼翼地松开手。 白白软软,还带着奶味的小宝宝第一时间看向自己最爱的人,我。 一双湿漉漉,亮晶晶的黑眸闪亮亮地望着我,似乎是在说“妈妈,我厉害吗”。 “厉害,我们家年年真聪明,棒棒哒。” 我双手捧住年年的小圆脸,低头在上面狠狠亲了一口,再真诚的夸赞了一番。 年年立刻挺起胸膛,露出一个奶香奶香的笑容。 “厉害,比你哥聪明。” 林辰逸的夸奖比我的要含蓄很多,只说了一句话,再摸摸脑袋就没有了。 年年对林辰逸的夸奖并没什么特别的情绪,而是着急地拉着我的手指,指向厨房,嘴里不停地念着“叭叭,叭叭”。 显然,年年是想让陆野出来看。 见此,林辰逸故作伤心地撇撇嘴,捂着心口说:“年年都不爱大舅舅了吗?心里只有你爸爸,罢了罢了,大舅舅这就去喊你叭叭……” 林辰逸进入厨房不到五秒,陆野的身影就出来了,一出来就直奔林辰逸刚才坐的位置,一脚踢开林辰逸的小凳子,坐到我紧挨着问了句。 “怎么了?” “年年让你出来看他堆的积木……” 我含着浅浅的温柔笑意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陆野满心满眼都只有眼前的女人。 闻言,抽空看了年年的积木一眼,随后点点头,简洁地说:“嗯,确实比普通的孩子聪明一点。” “叭叭!” 年年靠坐在我的怀里,小肉手拍拍陆野放在我大腿上的手背,示意他和他一起玩积木。 陆野依言拿起一块三角形的积木放在长方形的积木上,认真地和年年玩起了积木,岁岁在旁边躺着看。 厨房里,觉得莫名其妙的林辰逸拿着锅铲,忽然反应过来,大声嚷嚷了一句:“不对啊,现在怎么变成我做饭了?” 做饭的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饭菜的滋味怎么样。 林辰逸的厨艺自然是不用说的,很好吃,就是他的心情不是很美妙,因为他没有吃到我亲手做的腐乳烤鱼。 他去厨房的时候,陆野这厮竟然直接把鱼给砍成了块,煎成两面金黄就拿来焖豆腐。 愤愤不平的林辰逸怒啃五个大馒头和两碗干菌牛肉丸汤,半碟猪油渣炒菠菜。 陆野一言难尽地看着一个人就吃了一大半菜和馒头的林辰逸,反应过来后赶紧给我夹菜。 喂饱媳妇后,陆野自己却只吃了一个半饱,林辰逸却吃撑了,摸着圆滚滚的肚皮回宿舍了。 第265章 猪一样的胃口 冬天的清晨,天边初露的晨曦透过稀疏的云层,洒下淡淡的白光。 地面上铺着一层薄薄的雪,陆野踩上去时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像是冬日的乐章。 他打扫干净后院的雪,又来扫前院的,大头穿着防水小袜子在大门前使劲刨雪,直到那一块地方干净了,它才会换一个地方继续刨。 一直到陆野将前院扫得干干净净,大头才慢悠悠地在屋檐下甩掉自己的袜子,然后擦脚进屋,直奔壁炉。 客厅里,炭火上架着一个小砂锅,熬煮着一根猪大骨,奶白色的汤汁在翻滚,阵阵浓郁的肉香在厅里弥漫。 厨房的大桶里泡着饱满的豆子,这是陆野昨晚泡上的,林辰逸要腐乳的事,我同他说了。 他没什么意见,反正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他听我的,所以没等林辰逸拿豆子过来,他们就提前把自己的豆子先泡上了。 我们家的豆子不多了,还剩五斤左右,我们一次泡了三斤,不知道能做出来多少腐乳。 陆野换掉沾满雪花的鞋子,穿上温暖的毛线鞋,回到卧室里一看,两个孩子已经醒了。 我似乎刚醒,迷茫地在柔软的枕头上蹭蹭,含糊不清地问:“我今天上班吗?” “不上,你还困的话就多睡一会儿。” 今年的冬天很冷,女同志已经提前放了假,我也是,昨晚许飞让我提前放假,有事的话在让人过来找我。 不过我睡迷糊了,压根忘了放假的事情,而是习惯性地去问陆野。 听见陆野这么说,我蠕动了一下,找了个温暖的姿势,又睡了过去。 两个孩子已经醒了,陆野进行了一系列服务后,给他们好穿衣服,带到客厅,拿出碎面鸡蛋糊,放了个勺子让他们自己吃饭。 经过很多天的训练,岁岁和年年已经可以自己安静的吃饭了,他们吃饭的时候不闹,安安静静地吃。 不够吃就喊“叭叭”,吃饱了也喊“叭叭”,两个孩子喊得最多的就是爸爸。 吃饭的时候,岁岁坐得不是很稳,耐心不足,陆野就专门盯他,警告道:“老实吃饭,不然没收玩具,吃得干净一点。” 岁岁一下就老实了,乖巧地继续吃饭,尽管吃的满嘴都是食物。 我和陆野的教育方式一样,我们不会一味的溺爱孩子,从他们刚会坐就开始教育他们独立吃饭,自己的事情自己干。 除非生病或者不舒服的时候,我们才会喂他们吃饭,当然,有时候他们撒娇,我也会按照情况依着他们。 碎面鸡蛋糊吃完了,岁岁又嚷嚷着要“奶奶”,陆野只好给他们一人冲了一奶瓶。 陆野看着快空了的奶粉罐,第一次有点发愁,他愁的不是钱,他的工资是够全家开销的,甚至还有剩。 他愁的是奶粉票,那个东西不好弄,还好凌其羽和其他领导知道他家有两个孩子,每个月会特意给他找奶粉票,或者其他的票改善生活。 想着,陆野在一阵吨吨的喝奶声中转头,岁岁手里的奶瓶已经见底了,大冷的天喝奶喝出了一脑门的汗珠。 陆野:“……” 这才几分钟?才一分钟就见底了? 这孩子的胃口是像林辰逸吧? 猪一样的胃口…… 我起来的时候已经是九点了,我在被窝里穿好衣服才出来的,天气实在太冷了。 空气中弥漫着清冷的寒意,我呼出的气息瞬间凝成白雾,在眼前飘散。 我打开房间里的窗户往外看,光秀秀的树枝上挂满了晶莹的霜花,像是穿上了银色的外衣,美丽而静谧。 树下的陆野穿着一件薄棉袄,围着一件围裙正在磨豆子,围裙带子勒出男人劲瘦窄腰,棉裤下的大长腿随着走动的动作隐隐显露出强劲爆发力。 没人的时候陆野的表情和五官也是冷冽的,仿佛和外面的冰冷天气融为一体。 尽管男人身后远处的房屋在雪的覆盖下,仿佛变成了童话世界中的小屋,屋顶上积满了白雪,犹如涂抹了一层香甜的奶油 他和那些甜格格不入,反倒是很像树枝上挂着的冰凌,冰冷且尖锐锋利。 “看这么久,不怕冷风把脸吹裂了?” 偷看的小动作被男人发现了,陆野不知什么时候停下动作,俊美脸上含着淡淡笑意,那瞬间仿佛冰河融化,开出了粉色的小花朵。 我的小心脏扑通扑通直跳,来不及和陆野说句话,啪的一声直接把窗户关紧。 等我走出房间时,陆野已经从外面回来了,站在我面前,伸手抱着我,小狗一样蹭蹭我的脸。 “你起床了,你睡得好久,是我不好,昨晚闹的太久了,但是我忍不住,还想……” 客厅里是温暖的,陆野这个冰块一进来似乎也跟着变暖,慵懒地缠着我道歉。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我就来气,立即推翻了觉得陆野是小奶狗这件事。 他不是小奶狗,而是占有欲极强的头狼,在某些事情上异常凶狠。 以至于我身体现在都没有恢复,腰还酸着呢。 “我做了小馄饨,你去洗漱,我先在给你下,很快就好了!” 许是察觉到我的情绪波动,陆野立刻转移话题,逃过一劫。 陆野现在的厨艺越来越好,馄饨做得也很好,薄薄的皮,大大多汁的馅料,肉质鲜嫩,牙齿一咬就能感受到弹牙入味的油脂味,不腻。 “很好吃。” 我真诚的夸赞,脸颊肉被馄饨塞得鼓鼓的,像一只贪吃的松鼠。 “好吃就多吃一点,我做了够我们两个人吃的,我……” “绵宝起了吗?哎呀,吃馄饨呢?哥也吃一碗。” 陆野宠溺地看着我,话还没有说完,门外就响起了林辰逸大大咧咧的声音,紧接着林辰逸扛着一个袋子出现在门口。 嘭的一声,装满豆子的袋子被林辰逸扔在一边,人高马大的男人熟门熟路地坐到小砂锅旁边,然后下馄饨,下翠绿的小青菜。 熟了就捞起,加上一大勺猪大骨汤,舀上一勺猪油,一勺特制红油辣椒,放点紫菜碎、小虾米、葱花、香菜,蒜米。 林辰逸两三口就吃完了一碗,正要吃第二碗的时候,陆野抽搐着嘴角,一把抢到自己面前,黑着脸说:“我还没吃!” 第266章 发猪肉咯 一番你争我抢的早饭过后,陆野罢工了。 他也不允许我去磨豆子,而是指使着林辰逸这头免费的劳牛去。 自己则和我窝在壁炉边上看林辰逸干活,旁边还放着热气腾腾的桂花蜜茶,核桃酥点心。 “媳妇,你看大哥像不像一头牛?精力旺盛的牛。” 我顺着陆野的视线看向自家大哥…… 林辰逸长得英俊,很高,夏天穿得少,身材比例看着非常好,但是冬天军大衣一裹,虎背熊腰,像一堵墙……牛的话……嗯,是挺像的。 想归想,这话是万万不能说出口的,不然家都要被拆咯。 想完,我也懒得再理陆野,而是低头记录药酒的药效,刚才林辰逸给我带来一个好消息,说是用了药酒的人晚上睡得很好。 每年冬天会疼,会阴冷的肩膀和手脚在揉了药酒过后很舒服,热热的,睡觉不会被疼醒。 他们都很感激林绵绵,所以托林辰逸专门和我说声谢谢,因为这些药酒都是我自己的东西,免费送给他们的。 有些还塞钱给林辰逸,但是他没要,以前我在三水村做知青的时候,这些战友也把自己的特产分给林辰逸。 林辰逸不舍得吃,又寄给我,在我心里一直记着这一份情,包括林辰逸说要做点腐乳给他们尝尝鲜也是抱着感激的心情。 我下乡的那段时间,林家的情况是真的不太好,要不是有这些战友送的米饭,腊肉,和各种特产的话,我估计瘦成杆了。 我就是靠着那些渡过了最难熬的阶段。 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肉的年代,别人给的食物比金子还重。 林辰逸磨豆子,又和陆野做成了豆腐,然后便由我做成霉豆腐,再腌制成腐乳。 腐乳要十天左右才能做好,这期间我又自己掏钱泡了很多药酒,做了强身健体的药膳包。 十天一晃而过,又到了发猪肉的日子,发完猪肉就要过年了,家家户户都洋溢着过年的喜悦之情。 再寒冷的冬天和气温都压不住家属院的热情,我就算不出门也感受到了。 自从上次分给嫂子们一人一块腐乳后,家里就经常来人换腐乳,她们换的也不多,两块两块地换,一块腐乳她们回家又切成四小快,慢慢吃。 来的人多了,我的兜就慢慢鼓了,后来也不知道是哪里走漏了风声,发猪肉那天忽然有人问我换药酒。 换的人是隔壁家属院的,应该是林辰逸战友的媳妇,这位嫂子长得白白净净,很娇小,说话带着一丝丝口音,嗓门爽朗,音大。 “小林大夫,你那个药酒效果真好,现在还有没有呀?换点给我呀。” 我是站在领肉队伍的前面,说话的嫂子在另一条队伍,当药酒两个字一出,不管是隔壁家属院还是我所在的家属院纷纷抬头看我。 数不清的双眼直勾勾盯着我,吓得我忍不住拉着两个推车后退一步,围巾裹住的娇美脸蛋露出一抹僵硬的笑容。 我还没说话呢,靠得近的嫂子们立即纷纷问道。 “小林大夫,什么药酒啊?治什么的?” “真没有了吗?” “我家那口子经常低头写字,脖子和肩膀都不舒服,能治不?咋治的?” 一个一个问题抛到我耳朵里,我不知道先回答哪个,只能摇摇头说:“暂时没有了,如果后面有的话可以到医务室来买。” 接着,不等别人再问,我又说:“肩膀酸疼那些也可以到医务室来针灸,多来几次就可以痊愈,但是平时坐姿也需要调整,适当休息……” 我说得口干舌燥,终于熬到了领肉,我把肉往篮子里一放,再挂在推车下面,然后赶紧推着岁岁和年年回家了。 今天陆野不在单位里上班,而是去外面了,具体是哪里我并不是很清楚,我只知道他到晚上天黑了才能回来。 所以今天岁岁和年年是我一个人带,好在岁岁年年现在想尿尿都会喊了,不然我一个人肯定看不过来。 一路飞快半走半跑回到家,速度快得大头都跟不上了,索性转头偷偷跑去山里挖兔子洞了。 我关上门的那一刻终于松了一口气,发现大头没跟上也不在意,反正大头聪明,又经常出去抓小动物,我都习惯了。 陆野今年发的猪肉比去年多了半斤,有五花肉和肥肉,以及一个小猪脚,还送了一根没肉的猪大骨。 今年陆野帮阉了一次猪崽,我又帮了一次,所以等下送过来的猪内脏应该还挺多的,我得提前找东西装。 家里的壁炉白天一直燃烧着,上次林辰逸帮忙做了一个围栏,防止岁岁和年年爬过去。 陆野一直想做个门,奈何一直找不到自己想要的那一种玻璃,便拖着没做门。 没门的壁炉很温暖,我一进屋就暖和了,换下鞋子,把孩子抱出来放在地毯上,让他们坐着玩玩具。 我去厨房把猪油熬上,今晚吃的猪肉留出来,其他的暂时先腌上,等陆野回来了再问他要不要做香肠或者做成香薰腊肉。 清洗干净,切好的肥肉加点水放到铁锅里,慢慢熬煮出油,时不时翻炒一下,等猪油熬好了捞出猪油渣,洒上盐,吃进嘴里香酥脆。 今天家属院的上空几乎都是猪油脂味,肉味,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开心,这是我上辈子没有感受到的年味。 一个人在家,我也没折腾什么吃的,简单做了一碗肉酱拌面,两个孩子吃的也是碎面糊糊,加了一点点菠菜碎碎。 我们母子三人吃得香喷喷的,吃饱了消化一下就上炕睡午觉了。 胡叔把猪内脏送过来的时候是下午了,那个时候我和两个孩子刚睡醒,正在思考晚上做什么吃的。 “谢谢胡叔。” “不客气,明年还要麻烦你们帮忙阉割小猪,不多说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送走胡叔,我伸手将门关上,余光透过门缝看见一个人影往这里跑来。 第267章 松手 “林绵绵你先别关门,我有事找你。” 顾悦气喘吁吁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我装作没听见,手里动作加速地要把门关上,却不想顾悦人胖是胖了一点,跑得倒是挺快的。 “等等!!” 顾悦的手一把抓在门板上,喘着粗气,隔着棉袄都能看见她起伏的胸口,涨红的脸。 门板被顾悦抓得很死,我试图用力关上门,可又怕自己力气大,把自家的大门给掰坏了,只能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问。 “有事?” 顾悦喘了几口气,含糊道:“有,我能进去和你谈谈吗?” “不能。” 我想都没想就拒绝,一点面子也不给顾悦留。 或许是和陆野一起生活的久了,我冷着脸的时候也挺吓人的,我的皮肤很白很细腻,五官很精致,尤其是眼睛,又黑又大。 含笑的时候像是细碎的阳光落在里面,很暖,不笑的时候像是一潭黑黑的深水,望不到底,会让人生出一种毛骨悚然的未知恐惧感。 顾悦被我的眼神吓了一跳,头皮发麻地想后退,但心里又想和林绵绵处好关系。 姜武昨晚突然说起前段时间有个老太婆问他林绵绵在哪里上班的事,后半夜顾悦就一直没睡,一直想着她应该去和林绵绵道歉。 刚才在排队领猪肉的时候,她就想说了,可人太多了,又看见那么多人在和林绵绵说话,刚想张开的嘴又闭上了。 拿着和去年一样的猪肉回到家后,干坐了一会儿才过来,却没想到这么巧,碰见胡家的人给林绵绵送东西。 “我是来给你道歉的,对不起,姜武擅自把你的工作位置告诉那个老人家,不过我们没有恶意的,是那个老人家说是你奶奶……” 顾悦手还抓着门板,急促的呼吸到现在还没有平复,眸里闪烁着不安的光芒,说话的声音由大变小,到最后我都听不见了。 说完了老太婆的事,顾悦还没有停下,又说起了另外一件事,这次声音没有刚才大了。 “除了这个事,还有冰糖葫芦那件事,我确实是按照陆同志说的法子去做的,很抱歉事先没有得到你们的同意,冰糖葫芦我就赚了十块钱……” 说着,顾悦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五块钱,递到我的面前,嗓音更加小声地说。 “我想了一下,这个钱我们分半吧,就当做是我买了你那个冰糖葫芦的法子。” 顾悦把自己想了一晚上的话说出来之后,心里那股莫名其妙的愧疚感终于消失了一点,看着我的眼睛终于少了一丝丝不安。 顾悦在想,她都这么真诚了,林绵绵应该可以原谅她了吧? 说实话,她是真的不想和林绵绵闹掰,不止是因为陆野的职位身份,也因为林绵绵现在在家属院非常受欢迎的原因。 与林绵绵为敌,或者不和,都差不多是在和家属院的人为敌。 再说她还想问问林绵绵那些鱼丸肉丸是怎么做的,也想知道腐乳是怎么做的。 “说完了?”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神色变来变去的顾悦,精致眉眼染上烦躁,眼神更是不善地盯了顾悦一眼。 顾悦看不懂我心里在想什么,愣愣点头。 “说完了。” 我凉凉开口:“松手。” 顾悦松开手,正想问问能不能进去坐坐时,面前离她很近的实木门板忽然猛地关上,发出一声剧烈的关门声。 我一声不吭地把门关上了,关门的力度很大,带起的风吹得顾悦额上的刘海都变成了中分,寒风犹如刀片落在脸颊上。 我关上门后,锁好,转身提着一篮子猪内脏回到屋里,哼了一下,默默在心里吐槽。 我看起来很像傻子吗? 我之前还以为顾悦这种重生过一次的人会像小说里的主角一样,光明磊落,靠着自己发家致富,家庭美满。 但是顾悦并没有,一天到晚就想着从别人身上得到好处,那双本来很漂亮的眼睛里满是算计,看着就令人心烦。 我怕我再听下去就要骂人了,赶紧把门关上,防止自己发疯。 “麻!” “麻麻!” 岁岁和年年对情绪很敏感,一看见我进来就察觉到我心情不好,飞快爬过来,扯着我的裤脚,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小嘴喊着含糊的妈妈。 “乖,妈妈等下给你们做蛋黄吃,先自己玩一下积木,妈妈把这些东西处理一下就来陪你们。” 我手上脏,又浑身都是寒冷的气息,便哄着两个孩子回到地毯上玩积木。 我来到厨房,打开胡叔给的篮子一看,两个大猪心、猪肺、猪肠、猪腰、猪肝之类的猪内脏堆在一起,最底下还有一大罐猪血。 分量很多,加起来估计都有十多斤了,怪不得刚才提起来感觉那么重呢。 我挨个拿出来分类好,该洗的洗,该腌上的腌上,猪内脏我一般喜欢拿来煮粥,或者煮粉丝,烧烤。 陆野现在不在,我一个人懒得折腾,想着等下烤个猪肺吃,在煎几个土豆饼,爆炒个猪心就完事了。 等晚上陆野回来,我再煮个猪杂粥给他喝,其他的弄干净拿来卤也不错。 想着,我觉得卤内脏配猪杂粥好像也不错,索性直接把猪心,猪肝猪大肠那些洗干净,加上大料炖煮上了。 做完这些,外面的岁岁年年就喊着喝奶奶了,我出去给他们冲了一人一奶瓶,陪他们玩了一会儿,便开始做土豆饼。 我喜欢吃香酥土豆饼,把土豆去皮,切丝,加入鸡蛋和面粉,一点点盐和胡椒粉,搅拌均匀。 煎土豆饼我喜欢用小平底锅煎,前几天远在外地出差的黄晓东寄了一个过来,现在正好拿来煎。 平底锅中放入一点油,放入土豆丝,整理成一个大饼,小火慢慢煎,煎到一面焦黄翻一面。 两面都煎到金黄酥脆,撒点葱花用锅铲切成四小片就装盘了,土豆饼吃起来很酥脆,特别香。 土豆饼做好了,我准备爆炒一个香辣猪心时,前院大门被人砰砰敲响,紧接着就有人大声呼喊。 “小林大夫,您的爱人生病了。” 第268章 陆野生病 陆野生病了,这是我没想到的。 在听到门外人喊出的那句话时,我的心脏瞬间停了一下,甚至连手指被烫到了都没发现。 我扔下锅铲,外套都来不及穿就冲出门口,急急和门外的人确认,在得知陆野在医务室治疗后,我立刻转身回屋。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先把陆野可能需要的衣服收一套到袋子里,然后再给两个孩子穿好衣服,带上奶粉和奶瓶。 也来不及推小推车了,我直接一手一个孩子,背着一个大包大步跑向医务室。 陆野的身体一直都很好,很少生病,而且我还时不时煲一些强身健体的药膳给他,按理说早上还好好的人是不可能突然生病的。 除非发生了什么意外。 “小林大夫,您的爱人现在正在输液,目前高烧四十度,还未降下,人就在您的诊室,两个孩子要我帮忙照顾一下吗?” 我赶到医务室的时候,大黄第一时间汪汪大叫,紧接着大红小跑出来,一边说话一边接过我后背的大包。 岁岁和年年之前也经常和大红小红玩,但是他们不愿意被人抱,就是大红也不肯,更何况我此时的脸色不好,他们更加排斥别人。 我试着把他们递给小红,察觉到异样的岁岁和年年立刻抱紧我的脖子,双脚像八爪鱼一样紧紧勾在我身上,说什么也不下来。 “不用了,我先进去看看他。” 在门口耽误了快一分钟,我心急如焚,扔下这么一句话后,快步进入我的诊室,一眼就看见陆野安静地躺在小床上。 诊室的小床很小,也就一米八左右,而陆野这个男人的身高将近一米九,所以他躺在小床上时,那双大长腿有一截是露在外面的。 不知道是大红还是谁,好心拿了个高凳子垫在他小腿下面,想让他躺得好受一点。 “陆野?” 我走近男人的身旁,第一时间拉过男人的手腕给他把脉,然后细细打量他的脸色。 他没戴帽子,前两天剪过的头发凌乱地卷着,透着一股难得的乖巧,俊美的侧脸压在枕头上,似乎很不舒服,剑眉略微拧着。 那双冷淡的眼睛紧闭,长长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坚挺的鼻梁下是微微张开的苍白嘴唇。 灼热的呼吸从嘴里呼出,轻飘飘洒在我的脸上,光是感受到男人的呼吸,我就知道这人的体温怕是不止四十度。 “他落水了?” 把完脉,我惊讶地抬头看向跟在我身后的大红,不可置信地问了一句。 手指在男人的脉搏上又摸了摸,确认我的诊断没错。 陆野是落到了冰水里,所以才突然发烧的,可是他不是出去工作的吗,怎么会突然落水? 我回头查看陆野的衣服,果然发现男人的衣服不是早上出门的那一套,而是隔壁部队的冬日训练服和军大衣,脚上的短靴也换了。 “是落水了,送陆同志来的人说陆同志在中午的时候碰见有人落水,便下水救了,上来后也第一时间换了衣服,没想到工作时突然晕倒了。” 大红把我的大包放在一旁的椅子上,担忧地站在我身边,轻声解释道。 “那个小姑娘也发烧了,刚才休克了,严医生正在抢救,那个人是孙雪同志的表侄女,早已经让人去通知纪辉了,目前还没见人过来。” “叭叭!!” “叭叭!” 紧紧抱着我的两个孩子瞧见陆野的面容后,嘟嘟嚷嚷着要陆野抱,叫了一声后发现陆野没动,又挣扎着要到小床上去。 我单手压住两个孩子,让他们不要乱动后,起身看了看陆野输液的瓶子,又转身对大红说。 “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我在这里守着就行了,今天麻烦你们了,谢谢。” “客气啥,都是一家人,不用说谢谢,那小林大夫我先去忙了,你有事就喊我。” 大红笑了笑,说完就走出诊室门口,恰好碰见纪辉和孙雪急匆匆赶来。 “同志,请问李凝在哪里?” “你们跟我来吧,她在楼上抢救,刚才休克了……你们怎么现在才来,这孩子都在我们这里大半天了……” “不好意思,我们……” 大红和纪辉,孙雪的身影渐渐远去,我把诊室的门关上,诊室里顿时安静下来,只余陆野粗重的呼吸声。 “麻,叭叭。” “爸爸没事,他只是睡着了,等一下就醒了,我们在旁边乖乖的,不要吵他好不好?” 我拉了一个实木椅子到小床旁边,然后把紧挂在我身上的岁岁和年年放到椅子上,认真叮嘱几句。 “你们要乖乖坐在这里,不要动,会摔下来,妈妈给爸爸扎针,你们要听话好不好?” 岁岁和年年穿得多,肉又多,一起坐在一个椅子上有点挤几乎是相互抱着彼此,小肉脸冲着陆野的方向。 我看了他们一眼,觉得有点危险,便连人带椅子一起往小床边上移,让他们紧靠在陆野的长腿边。 安置好孩子之后,我开始给陆野针灸,扎了几个穴位后,陆野身体的温度渐渐下降。 我收针,开始给男人擦汗,我没带陆野的毛巾,诊室里也没有,想了一秒,我从大包里拿出年年的白色小毛巾。 “年年的毛巾借爸爸用一下好不好?” 年年抱着岁岁迷糊地看着我点头,开心地笑。 “年年真棒,等爸爸醒了,让爸爸给你买新的。” 我当他答应了,立即笑着说了句。 诊室的热水壶里有热水,应该是大红刚才灌满的,我倒了一点热水壶里的水出来,等凉得差不多了,再倒到充满奶味的小毛巾上。 浸湿后,我转身准备给男人擦汗,结果一回头就发现岁岁挣脱了年年的双臂,正虎头虎脑地往陆野身上爬。 岁岁的速度很快,就几秒钟时间,岁岁就爬到了陆野的大腿上,肥嘟嘟的小手在陆野的大腿内侧一摁。 “嘶!!咳咳。” 第269章 我身上好疼呀 陆野是被一阵剧烈的疼痛抓醒的,他只觉得浑身哪里都疼,特别是大腿内侧,差一点点就抓到了。 这种痛感像是被岁岁的ok手势掐的,可是他不是还在工作的地方吗? 为什么会产生被岁岁掐的痛感,难道发烧还能出现幻觉吗? 陆野是知道自己发烧了的,他是中午午饭前下水救人,救了人后立即去换了衣服,午饭过后开始觉得有些无力。 他喝了一点热姜茶,可是没用,他以为自己可以撑到回家,没想到在工作时直接晕了过去。 现在是在哪里? 他怎么好像嗅到了他媳妇身上香香的味道? 陆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迎面而来的是一块散发着浓浓奶味的布料。 那块布料直接糊上了他的额头,眼睛和鼻子,有人轻轻给他擦了擦,随着动作,他嗅到了很浓很浓的奶味,仿佛这块布料是泡在牛奶里过一样。 他确定,这个布料就是他儿子的“臭”毛巾。 “绵绵?” “醒了?身体还难受吗?” 我把毛巾抓起来,露出男人微红的眼睛,闪亮亮的,这是看见自己最爱的人时才会有的光芒。 看着亮晶晶犹如小狗一样的眼神,我心里一软,忍不住弯腰在他脸上亲了亲,小声地问:“你吓死我了。” 女人自带的清香仿佛细纱般的触感铺在他面上,他顺着自己的心意在我脸颊边蹭蹭。 “是我不好,让你担心了,媳妇,我身上好疼呀……” 沙哑的声音带着微微虚弱和脆弱,尾音拉长,像是在撒娇。 陆野垂落在身侧的手背上正在输液,骨节分明的手指卷了卷,抬起,偷偷摸上我软软香香的手指,轻轻捏了一下。 “能不疼吗,都快烧成烤猪了。” 我又亲了他一下,直起腰,居高临下地盯着男人,微微低下眼来,长长的睫毛缱绻地垂着,下方瞳孔却红通通的含着泪水,粉嫩小嘴紧抿。 “那你再闻一闻我香不香。” 陆野捏住我的手腕,将我拉下来,两人挨得很近,他灼热的吐息落在对方唇上,嗓音变得黏糊温柔,微微沙哑。 说话时,陆野的手指一直在反复摩擦我的手腕肌肤,掌心下的皮肉温热细韧,令他有种想将自己的指痕深深印上去的冲动。 他注视着对方过分漂亮的肌肤,犬齿蠢蠢欲动。 “这可是你说的,我就不客气了,谢谢款待。” 我哼了一声,还真的俯身去嗅陆野身上的味道,从脸颊到耳后,侧颈,然后嗷呜一口咬在男人性感的喉结上。 牙齿下方是男人轻颤的喉咙,我着迷地咬着那片薄而热的皮肉,以及下方颤抖滚动的喉结,听着喉咙里发出野兽般愉悦的咕哝。 “啊!!岁岁!!” 突然,陆野从享受的状态切换到痛苦状态,嘴里发出一声闷哼和恼羞成怒的声音。 我被男人的反应吓了一跳,还以为是自己把人咬坏了,反应过来后,我急急朝岁岁的方向看去。 只见岁岁一本正经地坐在陆野的大腿上,瞪着无辜的双眼,清澈地望向陆野和林绵绵。 陆野看了一眼自己大腿处微湿的口水印,脑袋生无可恋地倒回枕头上。 “臭小子,竟然咬我大腿!” 原来刚才岁岁看见我咬陆野便也跟着咬了一口,咬完还装无辜。 “活该,你应该谢谢他咬的是大腿,而不是什么别的地方。” 我甩开陆野的手,又低声说:“以后不许在孩子面前这样了,他们什么都懂。” 陆野磨磨牙,身体却没动作,就算是刚刚被咬得这么疼也是一动不动,他怕他一动,岁岁就往床下倒去。 可是他已经一整天都没亲过他媳妇了,现在他生病了,亲一下怎么了? 他不止要亲一下,还要很多下! 生病期间正是谋福利的时候,过了这段时间说话就不好使了。 所以陆野不管不顾地把我拉下来,然后扯过被子,盖住两个人的脑袋,挡住两双清纯大眼睛的视线。 等被子再掀开,我已经有点窒息了,我推开粘人的男人,猛然后退几步,恶狠狠地瞪了床上也同样晕乎乎的男人一眼。 “你……” 我正想把男人骂一顿时,门口忽然被人打开,发出一声轻轻的“咔”,紧接着严煜略微疲惫的身影出现在诊室里。 “醒了?醒了就好,烧退了吗?退了就回去吧,外面又下雪了……嗯?你嘴巴怎么那么红,还肿了,怎么了?” 严煜先是看了看陆野,然后再看向我的时候,被我红艳艳的嘴唇吸引了视线。 身为医生的他当然能一眼就看出来我的嘴唇肿了,而且还知道是反复用力摩擦,才会出现这种程度的红肿。 严煜是一个好医生,外表是个浪荡子,但是吧,他的内心跟天花板一样白,干净,纯洁到连我的嘴唇是亲肿都不知道。 对于严煜的问题,我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沉默了两秒后,严煜又重复一遍:“绵绵,你的嘴巴肿了,怎么了这是?” 我干的我干的,就是我嘬的我嘬的!!! 另一边躺在床上的陆野内心在高声呐喊,无形的尾巴甩得飞快。 要不是怕林绵绵生气,他都想把内心的话大声地喊出来。 我警告地瞪了陆-野一眼,然后捂住嘴巴,对严煜说:“唇炎,等会回去涂点药膏就好了。” 防止严煜又追问,我立即转移话题问他:“对了,那个小姑娘怎么样了?” “醒了,家属强烈要求去军区医院,他们现在正在办理手续,现在应该准备走了……” 严煜的话刚落下,没关上的诊室门口碰巧走过两道身影和一个轮椅。 我瞄了一下,没说话,巴不得他们快点离开这里。 这也太巧了,陆野救的人正好是孙雪的亲戚,以后那个孙雪不会亲自上门感谢啥的吧。 要是这样的话也太烦人了,我是一点也不想和孙雪打交道,毕竟她的那个丈夫纪辉不是个什么好人,我怕纪辉又去找我大哥的麻烦。 念头刚落,诊室的门被人敲了一下,去而复返的身影再次出现在门前。 “林同志,请问陆同志醒了吗?” 第270章 谁生气了 “我是过来道谢的,陆同志,谢谢你救了小凝,时间太匆忙了,小凝的身体很不乐观,我们现在要去军区医院,陆同志要和我们一起去吗?” 孙雪单薄的身影站在门前,苍白的小脸还带着冰凉泪痕,红红的眼睛里是淡淡的冷漠,声音沙哑,像是哭了很久。 她看着我和躺在床上的陆野,又继续说:“我听说陆同志也发烧了,还挺严重的,你要不要和我们去军区医院,费用我们出。” “就当做是我们在报答陆同志了,等病好了,我们也会郑重的登门道谢,或者您有什么事需要帮忙也可以和我们提出来。” 在我心里,孙雪是一个有点怪异的人,话少,可是今天的孙雪话很多,而且听得我心里不是很舒服。 总觉得孙雪的话怪怪的,待孙雪说完后,我猛然反应过来,忍不住冷冷笑了一下。 孙雪这是以为陆野救那个小姑娘是因为她的身份?或者是因为小姑娘背后是孙家? 她把陆野想成什么人了? 陆野是我的逆鳞,谁也不能碰,一碰我指定炸毛,竖起锋利的刺,扎向所有企图伤害陆野的人。 我冷冰冰看着孙雪,脸上的冷和嘲讽毫不掩饰,软绵绵的声音也夹着锋利的寒意。 “哈,孙同志的谢就不用了,我丈夫是军人,救人是他应该做的事,不管是谁,他都会去救,甚至是狗,或者其他动物。” 话落,孙雪的脸色越发惨白,嘴角绷紧成一条白线,嘴唇张了张,干巴巴说出一句话。 “这样吗。” 就这一句话,让我更加确认孙雪心里的想法,我一时无语住了,纪辉当初算计我的时候怎么没有这种警惕和想法? 当初但凡有一点点现在的思想,也不至于会变成这样。 孙雪真是可悲。 “既然人没事了,你们可以走了,军人救人不求回报。” 我最后这一句话的意思是:我们不需要报答,你以后别来找我感谢。 孙雪沉默良久,又说了一声谢谢就离开了。 诊室瞬间安静下来,时不时响起岁岁和年年的哼唧声。 严煜对孙雪也是无语至极,眼看人走远了,忍不住吐槽道。 “孙家的人有病吧,神经病,眼瞎吗?算计她的人天天和她睡一起都不知道,反倒是怀疑救命恩人,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真正算计她的人是她的丈夫,好心救人的是陆野,最后却被她误以为是为了谋好处。 这人有病! 怪不得被纪辉瞒了这么久,活该啊! 严煜也没有大声嚷嚷的意思,说了几句后就去忙别的事了。 “生气了?” 陆野坐起来,高举输液的手,双腿把岁岁圈在怀里,再用另一只手把老老实实坐在凳子上的年年也拎到怀里。 一大两小,三张相似的脸,三双轮廓相似的眼直勾勾盯着我,大的那个脸上带着浅浅笑意。 和发色一样漆黑的睫毛下,一双颜色深黑的眼珠闪闪发亮,像是某种纯净,昂贵的极品宝石。 “谁生气了,我没有!” 我闷闷反驳一句,走到父子三人身边挨着他们坐下,抬眼去看正在滴的药水时,粉红的嘴唇还生气地抿住。 “还没生气呢,小嘴都快嘟起来了,别生气,我给你说说我救人时发现的情况好不好?” 陆野摸摸我的耳朵,指尖捏捏柔软的耳垂,侧着身子凑近我身边小声说着,像是两个正在分享什么秘密的人。 “我救那个小姑娘时,她身边没人,而且是在河面上,一个大冰洞里,河边的冰面很厚,她一个女同志没有那么大的力气,是别人带她来的。” “你的意思是那姑娘真的是被人算计的?有人挖了冰洞引她过去,然后让她落水?” 我惊讶地皱着眉头,似乎觉得有些不解,我想起刚才孙雪带着轮椅出去时,那个小姑娘是醒着的吧。 既然醒着,应该会告诉孙雪有人害她,所以孙雪才以为是陆野故意设计,自导自演? 可是也不太对啊,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孙雪为什么还要说那些话,难道是在试探。 孙雪可能也不知道是谁算计了那个小姑娘,所以才上门来试探我和陆野。 越想我的脸色越黑,小牙磨得吱吱响。 我觉得自己想得没错,陆野却摇摇头说:“不知道,这些事不是我管的,救人的时候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在场,后面会有人负责调查的。” “你别烦恼了,不关我们的事,你管管我好不好?我衣服都被汗湿透了。” 陆野又开始想撒娇了,尾音一拉长,他嗓音都不一样了,真的很像呜咽的小奶狗。 我想了想,觉得也是,陆野是去工作的,身边肯定时时刻刻跟着人,别人也污蔑不到他身上。 事情和他们都没有关系,懒得再费心神了,我还是多放点心在陆野身上,好好照顾他。 我带了衣服,输液也快完了,我拔了针,把衣服给你换了我们就回家。 过了十分钟左右,陆野药水输完了,我把针拔了,让男人自己压着棉签,然后我蹲下去给他脱鞋。 不知道陆野哪里找来的短靴,有点小了,很难脱,我用了一点力气才把鞋子脱下来。 然后就是袜子,小小的布料一脱,男人的脚就暴露在空气中,脚趾头不自在地卷了卷。 我定定看了那双脚一眼,又看了看陆野的脸,嘀咕道:“怎么有人脸好看,脚也那么好看的!” 陆野的脚不像我上辈子在海边看见的脚,大部分男人的脚都是脚趾头短短,丑丑的,臭臭的。 陆野的脚却白皙光洁,脚趾头修长,足弓优美,青色的血管犹如山峦般在皮肤下蜿蜒,很漂亮。 “你干啥?” 陆野奇怪的眼神看得我毛毛的,将脚缩回床上,不好意思地说:“我还是自己穿吧。” 男人的心就像小孩子的心情,一秒一秒地变。 我挑眉,故意不怀好意地翘起坏坏的嘴角,露出贱兮兮的表情,语气轻得有点猥琐。 “别呀,我帮你,咱俩啥没见过呀是吧,我来!!” 第271章 我哪有 “叭叭!” “叭叭!” 无人的诊室里,一件宽大的外套盖住了两个小娃娃,他们哼哼唧唧地在里面挣扎,奶声奶气地喊着爸爸,却得不到一声回应。 他们的爸爸此时正躺在床上,红着耳朵,生无可恋地看着天花板。 身上略薄的衬衫被汗水打湿,紧紧黏在他的皮肤上,隔着半透明的布料,能够看到他激烈起伏的胸腹,以及布料下透出肌肉线条。 他侧脸,看着我问:“好了吗?等下来人了!” “呵,现在知道害羞了刚才不是不怕吗?” 我从大包里翻出干净的保暖衣放在一旁,打算把汗湿的衣服脱下来后换上。 解扣子这种事情我做过很多次,很熟练,只用了几秒钟就把湿衣服扔在椅子上,接着,我的视线情不自禁落在陆野身上。 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诊室里开了一盏昏暗黄色的灯,就落在陆野的上方。 陆野稍稍侧着头,他似乎很害羞,淡淡的粉色渐渐爬上他又白了回来的皮肤上,在灯光下是过分细致的冷白。 下颚到喉结的曲线流畅优美,上方的灯光追着他的身体线条,一路照射到他闪着湿光的胸口、腰腹,几乎有些耀眼。 因为冷,男人的肌肉忍不住收缩,颤动,这一幕幕都令我移不开眼,愣愣看着,直到陆野察觉到不对劲,睁开眼睛。 胭脂般的红立即染上他的脸蛋,他气急败坏地坐起来,扯过一旁的保暖衣慌张穿上,羞耻得声音都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你,你!你占我便宜!” “我哪有。” 我面不改色地回答,眼睛却眨都没眨一下,像一双钩子,紧紧勾在他身上。 我看着陆野先穿好保暖衣,再换了裤子,看着他富有张力的柔韧肢体舒展开。 我的脑子可能有了自己的意识,画面莫名跳到刚才看见的景色,微微汗湿的衬衫贴在皮肤上,显现出肌肉的弧度,露出一点暗示意味的肉色…… 许是我的视线越来越露骨,陆野穿保暖衣都没仔细拉下来,下摆一长一短,只能勉强挡住腹上的肌肉。 一着急就又冒出了汗,半挂着的衣下是隐约可见汗湿的皮肤,在灯光下闪着光。 裤子松松垮垮,没有腰带的支撑,只是堪堪挂在腰上,线条漂亮清晰的人鱼线一路没入散乱的布料。 “别看了,不许看了!!” 陆野一手拽着裤子,一手从地上的大包里找出自己的腰带,一边系着,一边用光着的脚尖去够歪倒在一旁的鞋袜。 穿好衣服,陆野又倒下了,本就虚弱的身体更加雪上加霜,直接脱力坐在床上喘气,说不出话。 一双黑黑凤眸第一次恶狠狠地瞪向林绵绵,如果不是耳朵和脸上的红晕太明显,我都要以为这男人不爱我了。 “咳咳咳咳,那什么,回家了回家了,回去给你煮肉肉吃。” 我的色心终于消失,良心终于上线,我主动把东西都收拾好,然后左右手抱起岁岁年年,抢先一步走出诊室。 陆野在后面幽怨关好门,没人的时候就委屈巴巴地跟在我身后不说话,有人时,脸色一秒冷漠。 从医务室回到家,我看见陆野变了好几次脸,有两次我差点忍不住笑出了声,迎来更加恶狠狠的眼神。 一回到家,我就老实了,不敢再惹恼陆野,怕他不顾自己的身体过来“教训”我。 盘子里的香酥土豆饼已经不香酥了,凉了,软趴趴的,我又热锅把土豆饼热了一遍。 “你烫到手了?” 陆野原本是和岁岁年年坐在小沙发上,眼神也一直黏在我的脸上,无意间下移时瞥见我的手指红了一片,甚至还起了好几个小小的水泡。 陆野一瞬间紧张了,一把拉过林绵绵的手,仔细查看上面的伤势。 “呀,还真是,刚才都没感觉。” 我都不知道自己被烫了,现在陆-野一问,手指才隐隐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感。 “坐好,别碰那个锅了,我去拿药。” 陆野扔下一句话,走到小柜子旁边找出一瓶小小的蛋黄油,这个是我熬的。 蛋黄油又名鸡子油,具有清热润肤、消炎止痛、收敛生肌和保护疮面的作用,轻微烫伤抹它也有很好的治疗效果。 陆野细细给林绵绵抹上药,然后想接手我刚才的工作,可惜被我拒绝了。 “就是生了几个水泡而已,要不是你说,估计都好了,没事的,我不碰水就行啦,你坐着,你要好好养病,快点好起来。” 陆野被我的歪理给无语住了,只瞪着我不说话。 我熟练地无视男人的小眼神,把土豆饼热好后,又把香辣爆炒猪心改成了不辣,毕竟生病的人不能吃辣椒。 厨房里慢慢炖着的猪杂有点过火了,但是没办法,我刚才太着急了,都忘了锅里还炖着东西,还好锅里水多,不然锅都要着火了。 大晚上的煮粥或者蒸馒头都来不及了,我就煮了一大碗面条给陆野和两个孩子。 再切上卤好的猪杂,卤鸡蛋,青翠的菠菜,一碗简单的面条就成了。 我不打算吃面条,想吃土豆饼,猪心,卤猪肝就行了,可是陆野不肯,硬生生夹出一碗面给我。 我只好接受,分了一块土豆饼给他,卤过火的猪杂也很好吃,非常入味,也很软烂,很好吃,岁岁年年光是闻味道就馋得口水直流。 我没给他们吃猪杂,但是给他们吃了一个卤蛋黄,两个小家伙吃得津津有味,看得旁人的胃口都跟着馋了。 吃饱喝足,陆野先去洗漱,然后我趁机把孩子刷洗干净,又熬了中药给陆野喝,我自己才去洗漱。 洗完回来,两个孩子已经抱着布偶睡着了,陆野喝了药还强撑着等我,枕在柔软被窝里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等我一进来就迫不及待地抱住,盖好被子,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我给孩子拉好被子,摁灭灯光,我转身抱住男人的腰腹沉沉睡去。 第272章 黄黄 一夜无梦,第一个醒来的人是我,醒来已经是八点多了。 陆野生病,最近请了病假不用上班,现在还没睡醒,双手双脚紧紧夹着我,俊美侧脸埋在柔软的枕头上,呼吸均匀,睡得香甜。 我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摸陆野的额头。 男人的体温依旧比我要烫很多,这是他的正常体温,昨晚退烧后就没有再复烧过,一晚上过去了应该是不会复烧了。 陆野感受到纤细冰凉的手指在摸他的额头,下意识以为是我睡觉又皮了,迷糊地拉下我的手,凑到嘴边亲了几下,含糊不清地哼唧。 “别闹。” 声音略微沙哑,说完还咳了几声,显然出现了高烧后的缺水症状。 我挣掉男人的手,正准备起身去给他倒杯水时,身边忽然响起了孩子的声音。 “麻麻!” 岁岁和年年已经醒了,正无聊地抓着自己的脚丫子玩,听到我挣扎的动静,立刻看过来,开心地喊了一声。 翻身,趴在被子上,手脚并用飞快地爬过来扑到我的脸上,抓着我的脸啃,一边啃一遍含糊地喊着“饿饿”。 “嘘,爸爸还在睡,不吵爸爸。” 我捞过两个孩子,蹭蹭他们的小脸,然后我起身穿衣服,给陆野倒了一杯温热的水。 “陆野,起来先喝杯水再睡。” 陆野或许是真的很困,也可能是最近太累了,听到我的声音下意识迷迷糊糊地起来,喝水,再按照我的话躺下睡觉。 我给他盖好被子,在拉过企图去找爸爸的岁岁,挨个给他们穿上衣服,厚厚的小袜子,抱到客厅里去。 往常这些事情都是陆野做的,现在男人病倒了,繁琐的事情就落到了我的身上。 我先给岁岁年年冲了奶粉,让他们自己抱着喝,自己去把老式壁炉的柴火点起来。 柴火都是陆野之前劈好的,我只需要从厨房拿出来在壁炉里升起来就行了,橘色的火焰渐渐爬上干燥的柴火,燃烧出更大的火光。 客厅冰冷的气息被温暖的光快速驱散,随着壁炉的火越来越旺,我颤抖的身体终于平静下来。 我呼出一口气,抱着两个孩子坐在小沙发上暖暖身体,五分钟后,拿着喝完奶粉的奶瓶去洗。 顺便把烧得差不多的煤炉加上煤块,拿过一个洗干净的小炖盅,打算给他做一个止咳小偏方。 萝卜止咳方,主治风寒咳嗽,所用材料也很简单,适量的萝卜,梨,蜂蜜和白胡椒,所有材料一起放入小炖盅里,蒸熟,饭后分顿服用。 偏方蒸着的同时,我开始做早饭,猪大骨熬粥,白水煮鸡蛋,卤味切片,大人的早饭就做好了,剩下的就是小孩的早饭。 我简单给他们做了一个青菜米粥的糊糊就完事了,期间两个孩子都没有玩闹,而是乖乖巧巧地坐在旁边的小沙发里,抱着小被子盯着我看。 做好早饭,陆野也起来了,出来的时候,脸上浓浓睡意还未散去,声音嘶哑,带着鼻音。 “怎么起来不喊我,累不累?” 早上起来的事是最多的,陆野看见孩子整整齐齐地坐在饭桌上,拿着小勺子,他就知道我把事情都干完了。 他很是懊恼,又愧疚又心疼我。 “我不累,醒了就过来吃饭,等会给你吃好吃的。” 我弯弯眼睫,白雪肌肤被热意薰得粉红,像是熟得刚刚好的水蜜桃,泛着甜蜜多汁的气息。 “嗯,谢谢媳妇。” 陆野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却没有第一时间坐下去吃饭,而是凑到林绵绵的脸颊边,轻轻亲了一下,鼻尖蹭在上面嗅着浅浅的清香。 身后两个孩子忙着干饭,压根没注意到父母的恩爱,直到碗里的青菜糊糊吃完了,他们才转身奶声奶气地嚷嚷道。 “叭叭黄黄!” “黄黄!!” 爸爸黄黄? 我正被陆野摁在怀里亲,闻言吓了一大跳,我急急推开陆野,脸蛋红扑扑的,仿佛害羞到了极致。 被猛然推开的陆野懵了一瞬,来不及思考林绵绵为什么要突然推开他,耳边两个孩子就叽叽喳喳地闹着要蛋黄吃。 他拉了凳子坐下,伸手拿过两个水煮蛋,熟练地剥掉蛋壳,蛋白,然后将蛋黄放在岁岁年年的碗里,仔细捣成碎碎。 “行了,吃吧,吃不完爸爸喂狗。” “嗯!” 岁岁和年年齐齐抓着勺子舀起黄色的蛋黄碎往嘴里方,湿漉漉的大眼睛好奇地看了脸蛋越发红艳的我一眼。 我感觉自己的脸蛋要被烫化了! 我刚刚在想什么呢!! 果然脑子是黄的,看什么都是黄色的,听见的也是。 刚才我竟然把岁岁要蛋黄的声音听成了爸爸搞黄色…… 被自己羞耻死的我吃完整个早饭都没有再吱一声,惹得陆野还以为我生气了,好声好气地哄了好久也不见我说话。 正怀疑我身体是不是不舒服时,前院的门被人敲响了。 大头熟门熟路地去开门,然后领着人来到客厅,再自己偷偷摸摸地跑出去玩。 来人是凌其羽,手里提着一个大布袋,穿着军大衣,浑身气息冰冷,呼吸却有些喘,似乎是着急跑过来的。 我站在门口,看着大头开门然后再偷跑出去玩,念在昨晚大头带回来一只兔子的份上,我今天没有限制它的外出。 我收回目光闪亮亮的双眼对凌其羽弯了弯,语气柔和。 “凌叔叔来了,吃早饭了吗?我们刚吃完,要不要我给你煮个面条?” 凌其羽摇摇头,抬头去看坐在小沙发上抱着两个孩子,时不时歪头轻咳一声的陆野。 他想了一下,摇摇头说:“不用麻烦,你们早上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我也没和他客气,给凌其羽添了一副碗筷,去厨房里又切了一点卤猪杂。 “这是黄桃罐头,我听说生病的时候吃这个甜甜嘴会好很多,你等会试试。” 凌其羽低垂着脑袋,将自己的布袋打开,将三个黄桃罐头摆到陆野面前,嘴里的话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陆-野听见。 第273章 会有奖金 “这是巧克力,朋友送的,听说很甜,给绵绵的,这个是钙奶饼干,给岁岁和年年磨磨牙……” 凌其羽自顾自地把话说完,东西也一一摆出来,全程没看陆野一眼,垂下的眉眼很别扭,略微不自在。 陆野也不习惯凌其羽突然说这么多话,剑眉微拧,似乎也非常的不自在,一声不吭地坐在原地。 他怀里的岁岁和年年看见了新东西,登时兴奋地拍拍小手,挣扎着滑下去摸玻璃瓶装的黄桃罐头。 如果忽略掉孩子的叽叽喳喳声,客厅里透着股诡异的气氛。 一直到我端着一盘切得薄薄的卤猪杂出来,客厅里的怪异气氛才被打破。 卤猪杂放在凌其羽的面前,我转手煮了一大壶奶茶出来,炭火上野栗子烤得香甜软糯。 我倒了一大杯给凌其羽,然后再给我自己倒一杯,陆野没有,他只能喝雪梨汤。 凌其羽道了一声谢,先喝了一口香甜奶茶,再安静地吃起早饭,鲜香的热粥滑入喉咙,再到食道然后温暖整个四肢。 他在吃饭的时候,陆野扯过一个金灿灿的包装塑料盒,推到林绵绵面前,低声说:“这是巧克力,你要不要试试?” 我知道这是凌其羽拿来的,闻言,立刻转头开心地冲凌其羽说:“谢谢叔叔。” 凌其羽咽下嘴里的东西,看了低着头的陆野一眼,轻声笑道:“不客气。” 沉默几秒,凌其羽又开口说起一件事。 “对了,我听说你泡了一种药酒,效果很好,现在还有吗?快过年了,单位里要发过年礼,以前都是生活用品,我想换成你的药酒,可以吗?” “可以,但是我现在没有这么多药材,你可以自己找药材和酒来,我帮你泡。” 我拆了一颗圆滚滚的巧克力,颜色是黑色的,散发着浓郁的可可香味,光是闻着,我就流口水了。 我已经很久没有吃过巧克力了,没见到的时候一点也不想,乍一看还挺馋的。 我忍不住想一整个往嘴里塞时,一动不动的陆野忽然伸手抢过我手里的巧克力,皱眉看着这颗黑乎乎的东西,凑到鼻尖轻轻一嗅。 下一秒就质疑道:“这糖怎么黑乎乎的,是不是坏了?” 从未见过巧克力的陆野发出了真诚的疑问,眼里甚至还露出了嫌弃的意味。 “不是坏了,是它本来就是这个颜色,它的味道应该是甜甜的,可能会带一点点的苦涩,不信你试试?” 我睁着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眸里满是亮晶晶的星光,温柔地看着有点可爱的男人,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陆野眉头继续拧住,犹豫地看看黑色的巧克力,又看看满脸笑容的我,思考了一下,决定自己先试试毒,然后再让我吃。 洁白的牙齿直接咬了半块巧克力球,口腔的温度使巧克力融化,甜腻的味道瞬间布满整个口腔,黏黏的丝滑在舌齿之间翻腾。 陆野吃了半颗就不吃了,默默把剩下还印着他牙印的巧克力球喂到林绵绵嘴里,无声观察着我的反应。 再看见我像一只尝到鱼味的小猫般眯起眼睛,情不自禁晃着脑袋时,他觉得嘴里甜味的“泥巴”好像也没有那么难吃了。 凌其羽趁着我沉迷于巧克力球无法自拔的时候,喝完砂锅里最后的粥,吃完最后一块卤猪杂,放下筷子,慢条斯理地擦擦嘴巴。 “你写个单子,药材和酒我过两天给你,不会让你白做,辛苦费会加在你工资里。” 闻言,我开心地瞪圆眼睛,和一直盯着凌其羽看的岁岁年年表情一样,很可爱,很单纯。 我使劲点点头说:“谢谢凌叔叔!!” 能挣钱,我当然开心了,凌其羽走的时候,我还把剩下的卤猪杂给他打包了,那个空荡荡的布袋也被我装满了青菜,让他回去包着卤猪杂吃。 “对了,过年的时候可能会来几个外地单位的人,过来学习菜棚建设的知识,到时候辛苦你教他们怎么建菜棚,种青菜……” 凌其羽看林绵绵的眼神一直都是慈爱的,像是在看一个自己非常宠爱的小辈,平时有点什么好的东西和事都会第一时间想到她和陆野。 他似乎在把对陆野的疼爱,加到了我身上。 “他们那边的坏境比我们这边还要恶劣,常年吃不到新鲜的青菜,你和胡师傅做得很好,这次要是能帮助他们成功建气菜棚,会有奖金。” 会有奖金这四个字仿佛什么魔咒,不停地在我的耳朵里反复播放。 我一下就严肃起来,我认认真真地点头保证自己会好好教,等凌其羽离开后,我绷不住了,我激动地跳到陆野怀里,摇着男人宽阔肩膀呐喊。 “奖金,有奖金拿了!!!” 我嘴里还残留着黑色的巧克力,笑着咧开嘴巴时,洁白的门牙上沾了一小块,乍一看过去,我像是缺了一颗牙齿。 “嗯,你真厉害。” 陆野忍笑,说完话嘴角紧紧抿住,怕自己一不小心笑出来会引发一场爱的大战。 我没察觉到男人的怪异,我兴奋地在陆野英俊侧脸上留下一个巧克力味的湿吻,便开开心心地拿出纸笔,开始写需要的药材。 陆野和岁岁年年坐在旁边安静地看,时不时被高兴的我捞过去亲一口。 把单子交给凌其-羽过后的第二天,林辰逸过来拿走已经发酵好的腐乳,顺便带给林绵绵一个好消息。 “你那个药酒不错,他们想问你换一点,你看换不换?” “换。” 我果断应下,我让凌其羽多弄了点药材,就是想多挣一点钱,现在客人送上门,我没理由拒绝。 “你让他们等一等,可能过年前才能泡出来。” “行,天冷,你自己也注意一点,别把自己身体熬坏了,身体最重要。” 林辰逸叮嘱了一番,又抱起岁岁和年年稀罕了一会儿,没留下吃饭,提着两个大玻璃罐离开了。 临近过年,似乎每个人都很忙,不止是林辰逸,凌其羽也很忙,所以药材是一个星期后才到我手里的。 当时陆野的病已经完全痊愈,又被抓回单位上班了,我托胡婶来家里帮忙看一会儿岁岁年年,我自己去拿药材。 结果刚到家属院门口就被通讯室的警卫员喊走,说是陆野的家人打电话找陆野。 电话是三水村打来的,我刚接起就听见了陆婶的哭声。 “北北不见了!他留了字条说是要去找你……” 第274章 武晓萍 “他和村里的孩子打了一架,把人推到冰水里,那孩子差点高烧没了,你陆叔生气了,把他关在房间里不给出来,等我去看的时候他就不见了…” 陆婶压着哭腔,三言两语解释了几句,然后就一直在哭着说“怎么办呀,他还这么小,会被人拐走”的话。 我让陆婶冷静,然后表示自己会让朋友帮忙找一下,让陆婶几人不要着急,又让他们也去车站或者顾家仔细找一找。 “你们找完,不管找不找得到,一定要打电话给我。” 说完我就挂了电话,立刻给邮局的赵宇打去电话,麻烦他带人去车站找一找顾北北。 我把顾北北的外貌特征全部说了一遍,然后又让赵宇带着写着我名字的牌子去找,这样顾北北看见了肯定知道是我在找他。 顾北北是一个很聪明的孩子,前不久我还和他通过电话,他还表示自己存了很多零花钱,过完年就来找我玩。 我也答应他,过完年就让陆婶他们带他过来和岁岁年年玩。 他当时还说自己晒了很多笋干和菌干,野菜干,捡了很多鸡蛋,要带过来给我吃。 这么乖的孩子怎么会和人打架,还把人推到冰水里? 我是不相信的,但是也来不及多问,现在只能快点找到顾北北,确认他的安全后再说其他事情。 我记得陆野在三水镇上的公安局有认识的公安朋友,我要去找陆野,让他打电话托那个朋友去找一下顾北北。 顾北北长得这么可爱,一个人在外面走着,简直就像是人贩子眼中金疙瘩,在人群里闪闪发亮。 “同志,我是陆野的妻子,麻烦你喊一下陆野,我有急事。” “好的,稍等一下。” 我来到陆野的单位警卫室门口,快速和警卫员沟通了一番后,其中一个警卫员似乎是被叮嘱过,非常积极地应下。 然后小跑进入前方的大楼,和里面守着的人沟通,里面几人时不时朝着我的方向望上一眼。 两方沟通了差不多半分钟后,大楼里守着的人转身进入大楼深处,守门的警卫员也小跑出来,笑着和我说。 “林同志,你可能要等一会儿了,陆同志好像在忙什么比较要紧的事,不过已经有人去通知陆同志了,你在等一下。” “好的,谢谢。” 我很着急,但也知道陆野单位的特殊性,工作期间不管是谁都不能打扰,若不是陆野之前叮嘱过,这些警卫员估计都不会和我说这么多。 我等了将近十分钟后,大楼里忽然走出来一个人。 一个身穿男式军大衣,留着齐耳短发的女同志,身材高挑,五官较为冷淡,嘴唇薄薄的,涂着红艳艳的口红。 纤细的柳眉下是棕色的眼眸,瞳孔迎着阳光反射出冰冷的光,没有一丝热,很冷,浑身透着一股我们不一样的气息。 来人走近后,目光冷冷的地上下打量着林绵绵,语气更是冷漠无情,带着一丝丝敌意。 “陆野在工作,请问你有什么事?” “他要是在忙,等他下班回家再说吧,打扰了。” 我察觉到来人的敌意,秀美眉尾一挑,深黑的眼眸闪了闪,嘴角翘起浅浅的笑意,仿佛没有看见女同志的敌意一样。 我甚至还极其礼貌地冲站在大门里面的女同志,以及警卫员点点头,说完话就想转身离开。 看样子是没有把这个浑身透着股高傲劲的女同志放在眼里,好似女同志就是一个传话的人。 “等等,你不知道我是谁?陆野没告诉你?” 我刚转身就听见身后那女同志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转身的动作顿住,又回头认真地开口。 “抱歉,我的爱人一般只挑重要的事情说,其他不重要的他怕我烦,一般是不会开口的。” 女同志没想到我的嘴巴竟然这么尖锐,一点也不像她想象中的那样,她还以为她这么说了之后,我会第一时间质问她是陆野什么人。 没想到我竟然还能反着讽刺她,说她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我叫武晓萍,是陆野的助手,你不是陆野的妻子吗?为什么不知道我?” 武晓萍冷冰冰的目光终于碎成渣渣,眼睛眯起,若有所思地盯着林绵绵娇美的脸颊看,似乎在说“原来陆野喜欢这种货色啊”。 我不傻,再迟钝也能看出来这个武晓萍是来找茬的,还一口一个陆野,显得自己和陆野好像很亲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和陆野有什么呢。 武晓萍话里话外都在引导我误会她和陆野关系不简单。 我浅浅一笑,漆黑的眼眸却没有丝毫笑意,洁白的脸颊在金色阳光下越发白皙细腻,散发着健康漂亮的光泽,粉嘟嘟的小嘴饱满晶莹。 自带粉红的嘴角再次翘起来,淡淡且不带有情绪的嗓音犹如锋利的匕首,直接将武晓萍暧昧的话语撕碎。 “他的妻子就一定要知道你吗?你又不是想破坏我家庭的小三,我一般只对想抢我男人的女同志有兴趣。” 说着,不等武晓萍再次开口,我继续道:“如果你还要继续纠结我为什么不知道你的话,你可以亲自去问陆野,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我的纯黑的眼眸对上武晓萍棕色瞳孔,视线相撞,无声的火花在空中噼里啪啦的燃烧。 警卫室里的警卫员悄悄放下手里的电话,目光不停在两人之间转动,最后停在林绵绵身上,眼珠子一转,立刻大声道。 “林同志,陆同志打电话过来了,他让你在这里等他一下,他马上就到!!” 警卫员的声音一落,武晓萍的脸色顿时一变,慌张的神色取代了脸上的高傲和冷漠,像是撒了慌做了坏事即将要被班主任发现的小学生一样。 我歪了歪脑袋,细细打量了武晓萍的脸色一眼,杏眸一眯,忽然明白了什么,忽地一笑,露出一口雪白小牙。 “武晓萍同志,你应该不是陆野的助手吧?” 第275章 她是厨房的 “我就是!你一个乡巴佬懂什么!” 陆野要来了这个消息就像是什么魔咒般,把武晓萍吓得原形毕露,什么冷漠无情都没有了。 她咬牙切齿地反驳,脑袋却不停往后面的大楼看去,显然是很害怕陆野突然出现。 她看了几秒,没发现那个高大的人影出现,暗暗松了一口气,扭头对我说出了此次来的目的。 “林绵绵,我的父亲,我的家庭都比你优秀,我也比你漂亮……” “可是陆野对你没意思呀,你觉得你比我优秀有什么用?还不是眼睁睁看着陆野娶了我,你别说了,越说越让我觉得你可怜。” 武晓萍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我打断,下一秒武晓萍的脸色顿时变得又红又白,似乎被我的话震在原地,又羞又怒。 这个年代的表达方式还是很含蓄的,所以武晓萍也不敢把威胁我的话直接说出来,而是含糊地打压,企图让我知难而退。 可惜,这些小把戏都是我上辈子看烂的东西,仅仅几句话就想让我让出陆野,武晓萍怕是在做梦呢吧。 我不耐烦和武晓萍多说,也懒得羞辱人,而且武晓萍能出现在单位里,身份职位也不简单,我不想惹麻烦。 所以我灵机一动,朝武晓萍身后惊喜地喊了一声:“陆野!这里!” 武晓萍浑身一震,头也不回地往另一边方向跑了。 “切,骗你的,还真信了。” 我望着武晓萍的身影撇撇嘴,阳光下的眉眼染着点点鬼灵精怪。 警卫员听见了我的嘀咕,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自己冰冷的鼻尖,探头出去小声地说。 “林同志,不好意思啊,我也是骗你的,刚才那个不是陆同志的电话,而是领导问我你来拿东西没有……” “……” 我无声叹息,心里的着急被武晓萍一闹,已经没有那种着急冒火的感觉了。 “你把东西给我吧,刚才谢谢你了。” 警卫员在这里做事很久了,之前经常能吃到我送的小零食,心里对我颇有好感,闻言,老实地笑笑。 “你还不知道那个武晓萍是谁吧?她是以前老领导的孙女,那个老领导很看好陆同志,不止一次地想把她嫁给陆同志。” 警卫员一边笑一边把警卫室里的大包和两坛酒拿出来,放在我的脚边,略微压低声音说。 “但是陆同志每次都会拒绝,这个武晓萍也是硬塞进来的,据说是为了和陆同志培养感情,可是陆同志每次都不理他,把她气哭了好几次……” “前段时间她家里好像有事,回去很久了,谁知道今天又回来了,她在我们这里是出了名的难缠,好多人都烦她。” “那她也能接触到里面的工作?” 我好奇地问了警卫员一句。 警卫员摇摇头:“不能,她是厨房的。” “……” 我无语,方才武晓萍一本正经地说她是陆野的助手时,我差一点就相信了,还好动了一下脑,不然我可能还真被骗了。 “刚才谢谢你啊,不然我都要被她骗了。” “没事,你找陆同志的事已经报上去了,你回去等一等,我等会要是看见他会再说一遍的。” “好的,那我先回去了,谢谢同志。” 我向警卫员再次道谢,然后我一手拎起一大袋中草药,以及两坛酒,在警卫员震惊的眼神下慢悠悠地往家属院走去。 把东西拿回家后,我没有心情泡酒,而是绞尽脑汁地想,顾北北离家出走会经过哪里,会不会遇见什么危险。 我回家后就让胡婶回去了,我自己坐在小沙发上望着岁岁和年年玩玩具的样子发呆。 想了一会儿,我有点坐不住,便给两个孩子穿好衣服,想去通讯室守着电话,怕赵宇或者陆婶给我打电话,我来不及接到。 今天天气不错,阳光很是灿烂,我推着小推车出门时,迎头撞上急匆匆赶回来的陆野。 男人的脸色很冷,金色阳光从侧面打来,在高挺的鼻梁右侧投下一片阴影,深邃的眼窝笼罩在半明半暗的光影中,里头更是一片森冷。 远远看着,陆野像是一个十分英俊精致的冰人,目光在扫到我的那一刻,冰雪融化,春意袭来。 “他们说你找我,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我还听说有人找你麻烦了?你没事吧?” 男人说话跟倒水一样,哗啦哗啦的,我差点听不过来,只能愣愣看着男人说完。 同时我又在心里感叹,陆野的容貌确实极其出色,瞧瞧这轮廓分明的俊美面庞。 五官深邃又立体,尤其一双漆黑的眼瞳,深不见底,仿佛要把人的心神都吸走。 怪不得这么招人喜欢,怪不得身边那么多桃花。 “绵绵?你在听我说话吗?” 陆野看着呆呆的我,无奈一笑,冰冰凉凉的手指掐上柔软的脸颊,摇摇我的脑袋,故作恶劣地开口。 “再看就把你的眼珠子挖下来!” “哎呀,疼!” 我拍掉男人的手吗,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湿漉漉的眼眸因为疼痛染上了晶莹剔透的水润。 一双水洗黑葡萄般的眼眸一瞪过来,陆野的心上好似坐了一个小人,软软塌下一小块,哪哪都变得软绵绵的。 “那你倒是说说怎么了?” 陆野揉揉我软绵绵的脸颊肉,四根手指跟玩似的,碰一下移开一下,目不转睛看着脸颊肉一弹一弹的蹦跶着。 我捂着脸不给陆野玩,嗓音闷闷地把顾北北离家出走的事情说出来。 “胆子这么小也敢和人打架?大冷天还离家出走?” 在陆野的印象里,顾北北一直是一个胆小爱哭的小鬼,所以一听见顾北北打架,推人下冰水,心里多少有点惊讶。 “是呀。” 我担忧地拧下眉头,放下捂着脸的手指,我余光看见陆野身后不远处出现一个眼熟的人影。 来人是通讯室的警卫员,专门负责接听和转接电话,有时候也会上门喊家去接电话。 通讯室的警卫员一看见我的身影,眼睛就是一亮,高声喊了一句。 “林同志,有你的电话。” 第276章 亲爱的 电话是赵宇打给我的,接电话的人却是陆野,一开口就是介绍自己的身份。 “喂,你好,我是林绵绵的丈夫,陆野。” 陆野和我以及两个孩子一起挤在还算宽大的通讯室里,角落里有一盆燃烧的炭,散发出灼热的温度。 男人一手拉着我一手拿着电话,俊美的侧脸逆着光,那双深黑的眼眸染上耀眼的光芒,像是洒入了细碎的金色阳光。 陆野在和赵宇沟通时,我站在旁边听,开始还认真地听,到后面我感觉到自己的指尖被掐了一下。 不疼,有点痒,仿佛被刚长牙的小奶狗啃了一口的感觉,我认真的态度顿时莫名被迫分神,垂眸盯着正捏着我手指玩的手看。 握着我的这双手修长有力,指腹和掌心都十分温暖,皮肤很白,在阳光下呈现出漂亮的象牙色。 我盯着瞧了一会儿,陆野和赵宇的通话结束,捏着我的手指也停下动作,男人转身拧眉又打了一个电话。 “喂,刚子,我是陆野,我家里丢了一个小孩,麻烦你带人帮忙找一找,就是上次和我媳妇被绑的那小孩……” 赵宇并没有找到顾北北,整个车站都翻遍了,工作人员也一起找了,就是没有。 陆野官方的谢过赵宇后,立即给在公安局的朋友打去电话,他和这个名叫刚子的朋友关系似乎很好,对方二话不说直接就答应下来了。 挂了电话,陆野和通讯室的警卫员道谢,再一手推着推车一手拉着我走出通讯室。 外面的阳光极其灿烂,但在离开温暖炭火的那一刻,寒冷也忽然降临,刺骨的冷风犹如针扎一般拂过脸颊。 下一秒,陆野拉起我脸上的围巾,将我露在外面的小脸裹上,动作很轻柔,但是脸色十分的不好看。 原因是因为我竟然第一时间找了赵宇帮忙,他心里郁闷,又为刚刚我去找他,却被人刁难而生气。 气自己,也为我找赵宇而吃醋,但是他不想说,只能闷在心里。 他不说,我也知道他在想什么,相处久了,他就是眨眨眼,我都知道他在想什么,更何况是黑着一张脸了。 于是我决定来一招先发制人,等两人带着孩子回到家后,我甩开男人的手,甩掉脚上的鞋子,踩着厚袜子,噔噔地往沙发上一坐。 我小嘴一抿,靠在沙发上不说话,满脸都是“我在生气”四个大字。 “……??” 陆野还在站在门口,俊脸有点懵,皱眉疑惑我为什么生气了。 岁岁和年年没察觉到异样,现在正是好动的年纪,坐在推车上不舒服,穿太多了也不舒服,仿佛屁股上有针一样,烦躁地动来动去。 陆野奇怪地看了我一眼,再一手提起一个孩子,将他们放在地毯上,然后鞋子也顾不上换,匆匆凑到我面前。 “媳妇,你怎么了?为啥生气了?” 面露憨憨的大傻狗吐着热气,亲昵地轻吻着我的脸颊,好声好气地哄着,完全忘记了自己刚刚还生自己的闷气,吃赵宇的醋。 “我为什么生气你不知道?” 我装得很起劲,就连人类的脸因情绪激动而变得通红,我都演出来了,把陆野唬得一愣一愣的。 他挤着我坐下,迷茫地问:“怎么了?” 带着浅香的温热呼吸近在咫尺,我眼睫剧烈颤抖,嘴唇紧紧抿直成一条线,像是在强忍怒意。 实际上是忍着想凑过去和他亲近的欲望,我手指握成拳头,压着内心的蠢蠢欲动。 “你老实和我说,我拜托赵宇帮忙找北北的事,你是不是有意见?” 陆野被这句话砸得一懵,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又听我倒豆子般哗啦啦地开口。 “方才我去你单位的时候,你亲爱的助手女士出来,问我找你什么事,还说陆野没告诉你我是谁吗……” 我黑黑的眸子盯着陆野的凤眸,忽地一笑,脸颊露出一个甜滋滋的小窝,下一瞬,阴阳怪气地问:“亲爱的,那是谁呀?” 我的小脸变得很快,陆野觉得比他翻书的速度还要快,一页是一个颜色,每一页都不相同。 陆野知道有人刁难我,可是不知道是谁,他出来时警卫员只提醒了一句,没仔细说。 他还想着等解决完了顾北北的事,他再回单位仔细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结果事情好像还不简单? 陆野剑眉紧紧拧着,脸色绷紧,远远看着可能会觉得他很冷,只有我知道他此时是在小心翼翼地和我说话。 “什么亲爱的?我没有女性助手,工作上的事一直都是我一个人在解决,没人帮我,上次的老领导确实说给我找一个,但是我拒绝了。” “是吗?” 陆野说了一大堆,我却只回了一句轻飘飘的话,仅仅只是一句话就让陆野感觉头皮发麻。 在工作和领导那里没感受过的紧绷感和紧张,全都在我这边感受了一遍。 陆野被我折磨得有些无奈,心里冒起股股着急的火焰,最后实在有些受不了了,直接将女人抱到自己的怀里。 双腿夹着她,半是威胁半是哄道:“说话就好好说,别阴阳怪气的,听得我不舒服,小心我咬你!” 陆野亮了亮洁白的虎牙,表示自己真的会咬她。 闻言,我觉得先发制人应该差不多了,气哼哼的表情一变,委屈巴巴地望着陆野,幽冷的黑眸立时一红,颤着嗓音,小声告状。 “警卫员说那个女同志是叫什么武晓萍,她说她家庭好,人也比我好,比我漂亮,还说你不爱我。” 最后那一句是我胡乱加上去的,不过我当时要是让武晓萍的话说完,估计比这句更加难听。 陆野听完我的话,脸色顿时黑得跟要下雨一般,心里狠狠记上了一笔,等有机会要好好教训一番这些欺负他媳妇的人。 接下来,陆野耐心地哄了我很久,我便顺势被他哄好了。 两个人又恢复了往常的相处,经过这次告状,陆野更加心疼我,更加宠着我了。 第277章 不是我儿子 我没有真的生气,可在和陆野演着闹的时候发现自己内心还是有点不舒服的。 不过经过陆野各种撒娇打滚,亲亲抱抱之后,心里已经舒坦了。 “你要不在和你朋友打个电话,让他麻烦车站的工作人员帮我们找找,实在不行就高价找人,只要能找到人我们给钱。” 这是我目前唯一能想到的法子了,我和陆-野离三水村太远了,根本帮不上什么忙,只能打电话让朋友帮忙找。 陆野点头,又亲了我几口后,拿着衣服出门了。 外面天气太冷,陆野不让我跟着去,让我在家休息。 目送陆野离开后,我陪岁岁年年玩了一会儿,等他们累了就趁机哄他们睡觉,然后自己再去忙别的事情。 从单位警卫员那里拿的大包还没有拆开看,我刚才一回来就放到角落里去了,现在拖出来打开仔细翻看一遍。 再按照比例配好,全部放入两坛酒里,余下的我自己再找出一个坛子泡上,除了这些药材,我在大包底下还发现三四斤切片的鸡血藤。 想了想,我单独泡了一坛鸡血藤药酒,也是用的白酒,鸡血藤一放进去,白酒便渐渐染红,丝丝红色犹如丝绸般向上飘,很漂亮。 泡好酒,整个客厅全都是药香味和酒味,很浓郁,我嗅得整个人都要晕了。 我白皙细腻的脸颊染上点点红晕,眼眸湿润,感觉自己有点醉酒,迷茫地望了周围一眼,最后选择蜷缩在小沙发上睡了一觉。 下午陆野回来时,我都还没睡醒,睡在壁炉旁边小脸红扑扑的,瞧着很是乖巧安静。 陆野冰凉的手指轻轻在微烫细腻的肌肤蹭了蹭,被打扰的我嘀咕了句什么,又睡了过去。 “绵绵,我抱你回房间睡,等下我还要回单位,傍晚再回来……” 陆野轻声说完,伸手绕过我的腿弯,后背,轻轻松松就将我公主抱到炕上,再脱掉鞋,给我盖好被子。 炕上两个孩子睡得乱七八糟,手脚乱放,陆野最见不得这种睡姿,赶紧把两个孩子的姿势调整好。 让他们并排和我睡在一起,充当两个自热人形暖炉。 接着陆野回单位继续今天的工作,心里装着事,工作的速度比以前要快很多,一旁专门过来找他的甘正达有点奇怪地问。 “咋了,听说弟妹找你有事?” “嗯,家里的孩子丢了。” 陆野简短的话语让甘正达误会了什么,甘正达一下蹦起来,激动大喊:“什么?岁岁年年丢了?” “孩子都丢了你还有心上班?你快去找啊,我现在就打电话喊人帮忙找。” 甘正达说话的语速很快,丝毫不给陆野插话的机会,陆野只能等他说完喘气时解释了一句。 “不是我儿子,是老家那边的孩子。” 闻言,咋咋呼呼甘正达一愣,下意识问:“陆虎吗?那孩子不是才快两岁?” “不是……” 陆野把顾北北的身份解释了一下,下一秒,甘正达的眼睛忽地一亮,突然一把拉住陆野的手臂,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 “陆野,我要是帮你找到了那孩子,你能不能把他给我?你也知道你嫂子很喜欢孩子,我想着要不领一个算了,可是又不想要太小的……” “不行。” 不等甘正达的话说完,陆野果断拒绝。 “北北不是我的孩子,我不能替他做主,而且现在顾家就只剩下他这么一个孩子,要是当你儿子了,以后顾家就没人了,我不同意。” “你不是说你不能替他做主吗,怎么就又不同意了?” 甘正达不高兴地白了陆野一眼,没好气地怼了一句。 陆野眼尾一挑,不知想到了什么,忽地一笑,语气轻飘飘:“那这样吧,你安排人去找,只要他愿意认你,我就没意见。” “真的?” 甘正达有点不信任地眯了眯眼睛,怀疑的视线在陆野身上上下移动,似乎在考虑他说的话能不能相信。 陆野冷淡点头,扔下一句“爱信不信”后就不再说话,安静地忙着手里的工作。 甘正达思考了一分钟,最后一咬牙,“行,我现在就打电话让人去找,正好你嫂子家有人在那边工作,铁路局的,我让他们帮忙!” 说着,甘正达急匆匆就要去打电话,走出门后又折回来,探个脑袋说:“对了,上次说好要给我熬阿胶,晚上我就拿过去给你,留饭。” 第278章 死冻狗 “把人调走,不然你看我敢不敢,对了,调走之前记得来给我媳妇道歉,就这样。” 啪的一声,陆野把电话挂断,然后熟门熟路地把电话线一拔,扔给站在旁边的警卫员。 “麻烦两分钟后再接上去。” 警卫员愣愣一问:“为什么?” “因为耳朵会聋。” “好好的,我知道了。” 警卫员呆呆点头,目送陆野高挑的身影离开。 家里,我已经睡醒了,正站在前院里教育一整天都没回家的大头。 “你毛硬了是吗?大冷的天不回家,你以为你抓了几只兔子就很厉害了?山里的雪一下就能把你埋了,到时候你就是一条死冻狗!” 浑身结冰犹如刺猬般的大头垂头垂脑地站着,前脚高举,后脚稳稳站立在地上,大大的狗头一动不动,瞳孔一伸一缩偷偷瞄着发火的我。 大头身旁还放着几只冻硬的灰色或白色的兔子,每只都是很大的成年兔子,很肥,皮毛很干净。 “瞧把你能耐的,浑身跟个冰刺猬一样,给我站到屋下去,什么时候身上的冰化了,你就什么时候能进屋!” 我手拿鸡毛掸子,白嫩小脸紧绷,一边说话一边用鸡毛掸子戳大头身上结冰的毛。 一戳一个准,叮叮当当的细条冰块掉落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我气呼呼地教训了一番大头后,终于看见了下班站在前院大门外的陆野。 “站那里干嘛?晒雪啊?” 怒火不分敌我的扫射周围的生物,就连陆野都无辜受到牵连。 他强忍着笑意,踩着大头的脚印前进,路过大头时瞄了一眼,又看看地上的兔子,低声温柔说:“不气了,晚上给你炖兔子。” 逐渐暗沉下去的阳光洒在他的面孔上,稀释了瞳仁的墨色,加深了五官的阴影和高光,使得男人的五官越发深邃,立体。 我哼了一声,自顾自嘀咕道:“看在你长得帅的份上,我就不生气了。” “好,谢谢媳妇。” 陆野脱掉手套,将三只大肥兔提起,放到干净的雪堆上,打算等下再处理它们。 客厅里,我先他一步进屋,现在正在小沙发上撸猫,小头长得很好,很胖,脑袋圆圆大大的一点也不小。 它站在我的怀里使劲拿脑袋去蹭我的下巴,脖子,金色的猫瞳却一直盯着在门口探头探脑,企图悄悄走进来的大头看。 大头悄摸摸走进来,站在自己擦脚的小破布上,安静地等待身上的冰化掉,一双兽瞳灵活地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又一眼。 陆野愣是从大头的眼里看见了心虚和害怕,无奈一笑,家里这一猫一狗都成精了,一个比一个有心机。 “等会甘正达要过来吃饭,正好把外面的兔子都炖了,一起吃?” “你麻烦他帮忙找北北了?” 我听到陆野的话,撸猫的手指一顿,抬眼望向走来的男人。 陆野摇摇头说:“没有,他想领养北北……” 他把甘正达和他说过的话说给我听,趁机凑过去亲了亲我粉嫩的嘴唇,顺手把赖在我身上的小头赶下去。 小头不开心地甩甩尾巴,慢悠悠地迈着猫步来到大头身边,高傲地围着大头转圈,仿佛在巡视领地的大王。 “来就来吧,希望他能帮我们找到北北……” 说到顾北北,我的心又开始担忧,眼里的光都暗了一瞬。 岁岁和年年坐在艾草垫上,抱着奶瓶喝水,他们一整个下午没见到陆野了,刚才就一直在念叨着“叭叭”。 现在陆野回来了,视线自然而然落在陆野身上,眼巴巴地看着,浑身透露着要爸爸抱的渴望。 “不用担心,经过上次的事,镇上的人贩子大多数都落网了,目前他们不敢明目-张胆地抢孩子。” “嗯。” 两个大人亲密地抱着,时不时相互亲彼此一口,完全没注意到两个儿子的眼神,直到陆野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才起身去处理外面的兔子。 兔子的皮毛剥下来后直接用干净的雪清洗干净,然后放在一旁等吃完饭再进一步处理。 陆野把兔子的内脏都留了下来,兔肉砍成块,泡葱姜水,过一遍开水,再沥干,锅热放油,放大料,爆炒兔肉。 等炒得差不多了,香味一出来就加热水慢慢炖着。 天冷,我不想离开壁炉,陆野便把铁锅搬到壁炉旁边的炭炉上,打算等下就在这里吃饭。 甘正达和严小玫来的时候,兔肉也差不多好了,一进屋就能嗅到浓郁的肉香,香得人口水直流。 咕嘟咕嘟的铁锅边上还贴了一圈玉米饼子,边上还放着脆嫩的青菜,泡开嫩笋干,菌干,粉丝,以及一大碗蘸料。 已经偷摸来到壁炉边上晒干毛发的大头和小头守在饭桌旁边摇尾巴,两双亮晶晶的兽瞳正直勾勾地盯着我手里的大碗看。 我正在给它们拌窝窝头吃,撕成碎块的窝窝头拌上兔肉和青菜,蛋黄,这就是一猫一狗的晚饭。 “啧,你家猫狗吃的比我还好。” 严小玫一来就直奔我身边,看见我手里的大碗时,忍不住开了句玩笑。 “甘同志工资不够你花了?还是他虐待你不给吃饭?” 我把大碗里的饭拨一点到地上的小碗,大碗也放在小碗的旁边,随口问了严小玫两声之后,低头对大头和小头说:“吃饭吧。” 大头小头迫不及待地埋头吃饭,它们也不抢,吃得很秀气,从边缘一点点慢慢吃。 严小玫第一次见大头和小头吃饭,一时很好奇,蹲在它们身边看,闻言立刻朝我吐槽道。 “他就是虐待我了,做的饭越来越难吃了,所以今天来你这儿换换口味。” 我失笑,还没说话,提着一网兜苹果和一个篮子的甘正达就匆匆凑过来问:“什么虐待,谁虐待谁了?” 严小玫毫不客气地指责:“你做饭难吃,那不就是在虐待我吗,你看人家陆野,做饭多好吃,又听媳妇的话……” “我也听话啊,我比陆野听话……” 第279章 腰青了 这两夫妻的对话,我是一点也不想听了,我跑去陆野身边,和他一起往铁锅里放笋干和菌干。 吃饭的时候,岁岁年年也上桌了,坐在陆野旁边,而他则挨着我坐,然后是严小玫,甘正达,圆桌正好坐满。 我专心干饭,时不时给陆野夹菜,听着他和甘正达讨论顾北北的事。 甘正达已经让铁路局的人帮忙找了,听说有人见过顾北北在火车上出现过。 所以甘正达让我们放心,应该再过不久就能找到顾北北了,到时候直接让人把顾北北带过来。 饭桌上倒了酒,陆野喝的是我自己泡的果酒,甘正达喝的是药酒,两个男人说完话就碰一下杯。 所有的感谢都在酒了,陆野一口喝完杯里的果酒,白皙俊脸没有一丝表情,依旧是那副白白冷冷的样子。 陆野喝酒不上脸,除非他想让自己醉,不然外人是看不出来他喝了酒,而且我感觉陆野的酒量越来越好了。 果酒的清香不停往我鼻尖扑,勾得我心不在焉,悄悄看了努力干饭的甘正达和严小玫一眼。 发现他们没有注意到我之后,我悄悄把目光吧唧一下粘在陆野身上。 恰好这时陆野又当着我的面喝了一口酒。 男人仰头喝水时突出的喉结上下攒动,下颌上的皮肤下透着淡青色的胡茬,彰显着这个男人身上旺盛的荷尔蒙和魅力。 随着一口果酒吞下,我似乎嗅到了男人身上残留的果酒清香,因为升起的体温和旁边炭火的灼热温度而挥发出来。 果酒的香味带着男人自己的体香散发出来,很淡几乎难以捕捉,但又不是完全无迹可寻,大约是冷松味,有一点凉,很香。 就在我暗暗分析男人身上的味道时,他忽然朝我凑过来,那点香味登时浓郁许多,重重笼罩至我全身,将我紧紧包围在里面。 一块肥瘦相间的兔肉被放到我空空的碗里,陆野低沉悦耳的声音也跟着落下。 “发什么呆,多吃一点肉。” 陆野又给我夹了一块软糯土豆块和一个玉面饼子,贴心地把土豆块夹成小块晾凉。 我不知怎么的,突然红了耳朵,闷闷地“嗯”了一声,拿起筷子慢吞吞地吃土豆。 陆野挑眉,辣得微微红的薄唇微张,想问我怎么了,是不是不合胃口时,甘正达又拉着他问熬阿胶的事情。 陆野没什么心情,他的心神都在旁边的我身上,但甘正达是客人,人家说话他也不能不搭理。 于是我又看见了陆野犯懒的样子,每次他懒得回答的时候,就会发出诸如“嗯”“哼”之类的短促气音。 让人判断不出这究竟是他的回答,还是仅仅随随便便清了一下嗓。 甘正达显然也了解陆野,问了好几个问题都得到了“嗯,啊”之类的回应后,知道陆野这是不想说话,最后他干脆不问了,埋头努力干饭。 甘正达吃饱了带着媳妇拍拍屁股走人,连我摘给他们的青菜都没有拿,似乎怕陆野一个不高兴就不帮他们熬阿胶了。 客人离开后,陆野收拾桌面,扫地拖地,擦沙发,把家里的卫生搞得干干净净,就连大头和小头都被他用艾草水仔细擦洗了一遍。 我则带着两个孩子去洗澡,艾草水煮的水是深深的褐色,肉眼看着跟黑色差不多,人一泡进去就非常舒服。 岁岁和年年非常喜欢洗澡,坐在大木盆里拍水玩,温度还算热的浴室里顿时弥漫着欢快的清脆笑声。 白白胖胖,身上都是一节节肉的娃娃坐在盆里,乐呵呵地任由我涂抹肥皂,然后搓泡泡,冲水。 洗完之后,陆野正好拿着一块大大的纯棉被子包住第一个洗完的年年,快速往房间里大步走去。 年年被陆野放在已经烧好的炕上,大手带着被子擦干年年皮肤表面的水滴,头发也擦干,确定没有水珠后,陆野将人往干燥温暖的被窝里一塞。 转身去接第二个,对水念念不舍的岁岁红着眼睛被陆野擦干身体,穿上衣服,奶瓶往手里一放,哼哼唧唧的哭声就停了。 给孩子穿好衣服,陆野又拿上我的睡衣和自己的睡衣,飞快往浴室跑去,趁着浴室还有旺盛的炭火,他们磨蹭着洗完一个绵长的澡。 我是被陆野抱回来的,我昏昏欲睡地靠在男人的胸膛上,感觉到自己被放在炕上后,我睁开眼睛。 入眼就是男人的上半身,方才闹得太过,睡衣被弄湿了,现在陆野正在给我拿衣服。 接近一米九的身高使他的每个动作都看起来极有压迫性,整个肩背呈倒三角形,白皙的皮肤上镀着一层雾蒙蒙的水珠。 侧过身时,我看见了沟壑纵横的腹肌微微绷紧,上面有几道指甲印是我抓的,晶莹剔透的水珠滑过红痕和牙印,最后没入人鱼线的深处。 我又困又累,慵懒地躺在炕上不动,两个孩子已经抱着布偶睡着了,空空的奶瓶齐齐放在炕头。 陆野一手拿着衣服一手把奶瓶扔到桌面上,然后动作温柔地给我穿衣服。 视线落到我纤细的腰肢时,男人的动作一停,垂眸盯着腰后那块被撞出来的青色看,漆黑凤眸闪过一丝丝心疼和心虚。 我好困,就等着陆野穿好衣服就睡,却发现他迟迟没有下一步,便问了句。 “怎么了?” “你的腰青了,我拿点药酒给你擦。” 陆野转身去拿药酒时,我有点疑惑,我也没撞到哪里啊,怎么就青了? 我想了一秒钟,想到答案了,是陆野这厮又掐又撞的,弄青了!! 陆野拿来药酒,手掌覆在腰部摁开,我一开始能感觉出掌腹薄茧的粗粝,随着液体被缓慢推开,滑腻得似乎每一次摁压都挤得出水分。 皮肤与皮肤之间抵死粘连,下行至整个腰肢,男人的拇指在浅浅的腰窝凹坑处压了压,像是在用指腹丈量深浅。 疼和痒同时从我的身体里迸发出来,又被他一并包进滚烫的掌心。好像是舒服的,又总比舒服差一点,到不了那种程度。 “快点擦,我要睡了!” 第280章 顾北北找到了 深冬的清晨,天亮得很晚,天色像特意用白色颜料中和调制过的蓝,浅淡又剔透。 昨晚陆野给我擦完药酒就相互抱着睡了过去,我醒来时已经是九点钟了,炕上的男人和两个孩子已经不见了。 我拉开窗帘,外面没下雪,天气还不错能见度过高,以至于眼球远眺时会被过分清晰的事物短暂刺痛。 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前窗户外多了一个男人,一个笑容温柔,眼里只有我的男人。 陆野骨节分明犹如白玉般的手指正拿着一块破布擦玻璃,身后的柱子和前院地板都变得干净,整洁。 他眼睫低敛着,比我想象得要长,唇角微捺,脸上的轮廓弱化下来,突然显露令人心悸的深邃与温柔。 “今天不用去单位吗?” 我就那样趴在温暖的被窝里,乌黑长发披散在枕头上,瓷白脸颊压在自己的手臂上,双眸亮晶晶,满是依恋地望着男人。 陆野摇摇头,快速把外面的卫生做完,然后来到房间里,拉上窗帘,挡住房间里的风光。 “不上,我昨晚把工作做完了,提前放假在家里陪你。” 陆野拿出早已经暖好的衣服递给我,看着我慢腾腾地穿上衣服后,轻声和我说:“顾北北找到了。” “真的?是在哪里找到的?人怎么样?没事吧?” 我停下梳头发的动作,乌黑眼眸瞬间一亮,湿润得像某种小动物,跪坐在炕上伸手扒拉着男人结实的手臂,语气着急。 “铁路局的人说他是在火车开启时偷偷爬上窗户,躲在椅子下面,要不是有人踩到他的东西,都没人发现座椅下有人。” 陆野接过梳子,慢慢给我梳顺乌黑发丝,挽成一个松松软软的漂亮丸子头,配上我的米色毛衣显得整个人十分娇俏可爱。 “现在已经麻烦铁路局的人将人带过来了,原本我的意思是在最近车站下车,然后让叔去接,但是我顾北北不愿意,想来见你。” “这傻孩子……” 我心里一软,除了这句话就说不出来其他的话了。 沉默一会儿,我抬眼望着男人漆黑如墨的凤眸,小声问:“你是不是不想让顾北北来我们这?” 陆野摇摇头,浓黑眼睫低垂,落下一片阴影,薄唇抿了抿,微哑嗓音低沉悦耳。 “叔和婶之前问过我要不要领养他,我拒绝了,我可以养他,但是不能领养他,他是顾家的孩子,永远都是。” 我懂了,下意识点点头,领养孩子没那么简单,我的想法和陆野一样,要是之前还没有孩子的时候我可能会考虑领养。 但是现在家里有岁岁年年了,家里要是突然有个哥哥,他们可能也接受不了,别人可能会觉得他们小还不懂事,其实不是这样的。 他们是小,但不是傻,小孩子可聪明着呢,你说什么,做什么,他们都知道,只不过还不能清楚的表达出来。 所以我想的和陆野一样,我可以出钱养顾北北,他也可以住家里,但是领养这件事要慎重。 我和陆野在房间里说了一会儿顾北北的事,就几分钟没出来,在客厅里玩七巧板的岁岁年年就喊了。 “叭叭!!” “麻麻!” 我推了陆野一把,和他一起走出来,岁岁年年一看见他们就笑,一边笑一边指着地毯上的拼图,示意他们看。 我凑上去看了一眼。 好吧,没看懂。 倒是陆野蹲下身子,将一块小板子移开,换了一个位置,那抽象拼图就变成了一架飞机。 “这是飞机……” 接下来,陆野耐心地和两个儿子解释了一番飞机的模样,又说飞机是怎么做成的,靠什么飞行,各种专业术语从男人的嘴里蹦出。 我听了几句,很好,什么都没听懂,思考一秒,我决定还是去干饭。 起身去厨房找饭吃时,我看了岁岁和年年一眼,见他们听得很认真,甚至能称得上痴迷,就连口水流下来了都没反应。 我真的很想知道陆野说这么多,两个孩子听得懂吗? 说他们听不懂吧,他们又听得很认真,说他们听得懂吧,屁股又还垫着尿布,你敢相信他们听得懂? 早饭是蒸的南瓜馒头,加了青菜的碎肉粥,香煎鸡蛋,陆野做好后温着没吃,等我醒来再一起吃。 又软又甜的大馒头,我吃了两个,小半碗肉粥,一个煎鸡蛋就饱了,剩下五个馒头和肉粥都被陆野吃完了。 岁岁和年年也吃了小半碗软烂软烂的粥,吃完就想继续拉着陆野拼战斗机,可惜陆野不想拼了。 他只想抱着媳妇烤火,黏糊在一起,不想陪还在流口水的娃娃说战斗机的结构。 “啊!!叭叭!” 岁岁生气了,撅着嘴巴不高兴的敲着手里的七巧板,年年拧着小眉毛不说话,黑黑的大眼睛直勾勾瞪着陆野。 我好笑地跟着他们看陆野。 陆野去厨房给昨晚甘正达带来的驴皮换水,一转身就看见三双眼睛直勾勾盯着他,在那一瞬间他仿佛看见了狼群盯上猎物时闪现的绿光。 陆野:“……” 不得已,他换完水后,又坐回小沙发上,左手搂住我,右手抱着年年,中间还坐着岁岁,开始说起怎么操控战斗机。 起先,我还能听几句什么什么型号,最后实在困得不行,眼睛一闭就睡着了,梦里都还能听见陆野科普的声音。 等我再次醒过来时,人已经在炕上了,旁边躺着两个睡得香甜的儿子,陆野不在这里。 但是属于他的位置有褶皱,显然他刚刚也睡过了,枕头都还是热的。 我轻手轻脚地起床,出去一看,陆野正在刮去附着在兔毛上面的脂肪和残肉等。 刮好了再放在温碱水中洗涤,洗去污物、油脂至皮洁白为止。 我记得以前陆野鞣制时,是用明矾和食盐、水,配成鞣制原液如果皮厚就多加碱。 浸泡兽皮的时候每天加一次原液,使浸泡液逐渐变浓,并常翻动兽皮,使兽皮浸渍均匀。 然后三到五天,就用手绞拧兽皮一角,若呈不透明白色,说明兽皮已经浸泡好,泡好后将熟制好的兽皮捞出,用框架绷好,放在通风处阴干。 第281章 武晓萍来道歉 待八九成干时取下,用手揉搓直至兽皮柔软为止,再用铁器磨擦兽皮的光面。 上次我亲眼看见兽皮的毛和皮板面在陆野的手里变得洁净又柔软,然后再用梳子轻轻梳匀,便可以贮存或者制作衣物了。 这次也是一样的步骤,我蹲坐在旁边看陆野弄,目光不小心又落到男人的手指上。 冷水将他的手冻得通红,但他似乎不冷,手指极其灵活,没两下就弄好了兔毛,扔在木盆里泡着。 陆野洗干净手,指尖还是很红,手背粉粉的,像是三月份的桃花汁染在上面。 “来,擦点香香,这么好看的手要好好保护……” 我冲回房间,拿出自己做的玫瑰味护手油,小心往男人的手上倒了一点,然后温柔在肌肤上面搓搓。 浓郁的玫瑰花香随着温度的上升,渐渐将两人包裹,呼吸间都是这股好闻的花香。 “我又不是女同志,手不用这么好看。” 陆野一直认为只有女孩子才会把自己涂的香香,他无法接受自己一个大老爷们,浑身散发着浓郁的花香,还是玫瑰味的。 “你自己不想涂,还每天给我涂?而且你不是天天给岁岁年年涂,他们就不是男的了?” 我不理他,揉搓了一会儿后,我报复似的又往他手上滴了好几滴,继续揉,甚至还把袖子撸上去涂到手臂。 直到陆野变成香喷喷,浑身弥漫着玫瑰香味的男人,我才停手,踮脚凑到男人颈部,轻轻一嗅。 “嗯,香,好香的男人!” 陆野黑着一张脸,难以忍受自己变得这么香,犹豫一秒钟,他拿自己的手去蹭我的脸颊和脖子,让我香上加香。 “别闹!等会我再给你做一个羊奶皂,每天用那个洗脸,你的脸就会变得嫩嫩的,光滑无比。” “不要!!” 陆野一脸嫌弃的拒绝,忍不住推开缠在他身上的女人,逃命似的跑到两个儿子身边,警惕地望着一脸坏笑的我。 “你别过来!!” “嘿嘿嘿嘿……” 我十根手指在半空中做出猫爪状,贱兮兮的仿佛一个即将要残害良家妇女的坏地主。 两人闹了一小会儿,陆野就出门去食堂领羊奶和牛奶,拿回来后我真的拿来做羊奶皂。 上次我也做了好几个,除了自己拿来洗澡洗脸外,还送了胡婶两个,又给二哥林辰轩寄了三个和一些吃的,林辰逸也送了两个。 现在家里已经没有了,我决定在多做几个,羊奶牛奶都做,香皂放得久,越久越好用。 而且做奶皂,无论是什么牛奶、羊奶还是奶,甚至是酸奶,都一样,奶要冻成冰块来融碱,最适合在冬天做。 我前几天还配了草药来做香皂,奈何效果没有我想象中的好,等过段时间我改良了再试试。 我做香皂的油都是陆野和朋友要的,他那个朋友是厂长,能弄到橄榄油和椰子油、棕榈油,我便让陆野要了很多放在家里备用。 羊奶和牛奶冻成冰块,溶解碱,碱要一点点加入奶里面,慢慢溶解,然后用刷子顺时针方向搅拌。 这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因为碱在溶解的时候会放出大量的热,如果加太多容易高温,使得羊奶变黄变质掉,所以要一点一点慢慢来。 陆野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忍不住接过我手里的工具,默默帮我干活,然后得到了好几个我香香的吻痕。 男人瞬间乐了,冷冽的眉眼弯成洁白月牙,嘴角高高翘起,露出两颗尖锐的老虎牙。 这么笑的男人看着很可爱很阳光,我的视线死死咬着他脸上的笑容,跟着他一起笑。 夫妻俩花费了半天时间做出了两盒,家里没有模具,只能用干净的木盒装。 肥皂的碱性比较高,之后将木盒放置无光照,通风干燥存放五个周左右,即可得到优质的奶皂。 两人刚做完奶皂就有人上门了,来人正是盛阳,他是来拿药酒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双眼通红,包裹得很严实的女人。 我仔细看了一眼,发现竟然是武晓萍,看清来人后我就不吱声了,安静地看着。 “嫂子,这人是来道歉的,她知道我是来你家,就死活要跟着来,不过你要是不想见她,我马上将她赶走。” 盛阳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又瞪了武晓萍一眼,要不是凌叔叔叮嘱过,他是真的一点也不想带她来。 他害怕林绵绵生气。 陆野和我没说话,大头背着小头,歪着脑袋警惕地观察武晓萍,单纯的兽瞳清透冰冷。 武晓萍被看得头皮发麻,在这里她和谁都不熟悉,最熟悉的人是陆野,林绵绵只有过一面之缘。 盛阳的话,她连看见都不想看见,盛阳讨厌她,她也讨厌盛阳。 因为凌其羽和她爷爷是旧识,所以她和盛阳认识很久了,两人每次见面都觉得对方很讨厌,所以这么多年以来,两人都不熟。 人在无助的时候会下意识看向自己以为和自己很好的人。 武晓萍看向了陆野。 “陆野,我害怕这个狗,你能不能让它走远一点。” 陆野站在屋檐下,身姿挺拔,俊美侧脸落下一片阳光,立体轮廓泛着无情冰冷。 他的眼神都没有落在武晓萍身上,而是盯着我的侧脸看,视线一点点移动,滑过小巧可爱的耳朵,后颈毛茸茸的发际线,优美漂亮的脖子。 我很安静,就这样定定瞥了武晓萍一眼,反正武晓萍又不是和我说话,我不应也是合理的。 不过陆野怎么不说话呢? 我还想听听陆野要怎么说呢,毕竟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女同志和陆野撒娇。 这么想着,我忽地抬头望向陆野,发现这男人竟然一直盯着我看,也不知在看我什么,竟然这么入迷。 我摸摸耳朵,搓搓自己的耳垂,白皙的肌肤顿时染上丝丝胭脂般的红艳,配上那雪白的肌肤,像是落在白雪里的梅花瓣。 “陆野,我和你说话呢,你听见了吗?我让你把狗弄远一点!” 第282章 盛阳小嘴叭叭 “陆野!” 武晓萍受不了这种尴尬的沉默和大头的虎视眈眈,恼羞成怒地跺跺脚,红红的眼眶撒娇般看着陆野。 “你说话我就要听吗。” 陆野漫不经心地上前一步,白玉般的手指在我的后脑勺往上顺了一下,毛茸茸的发丝登时炸开,有点像他小时候养的松鼠,尾巴也喜欢炸。 高兴时炸,不开心时简直是根根分明的炸,真的和我现在这个样子十分像。 “你怎么能这样呢……我爷爷对你这么好。” 武晓萍企图拿出自己的爷爷来让陆野对他心软,让他理自己,不让自己变得很难堪。 但是她好像忘了自己今天来的目的。 盛阳在旁边看不下去,哼了一声,不耐烦开口:“你爷爷对我哥好关你什么事?你今天是来道歉的,不是来和我嫂子宣战的!” 说得好! 我给盛阳投去一个带有夸奖意味的眼神,盛阳简直就是我的嘴替,小嘴一叭叭,比眼镜蛇还毒。 盛阳接收到我的眼神,整个人顿时跟打了鸡血一样,一下就支楞起来了。 “你觉得你刚才对着我哥说那种话合适吗?要不是我哥嫂恩爱,早就被你给拆散了,快点道歉,道完赶紧走,别耽误我蹭饭。” 盛阳说话向来直来直往,很少会顾及到别人的心情,除非那个人是他很在乎的人。 他的这些话落到武晓萍耳朵里堪比炸弹,她何曾被人这么侮辱过,被人这么嫌弃过,当下立即红了眼眶。 但想到来这里之前爷爷的警告,武晓萍忍住眼里滚烫的泪水,低下高傲的头颅,嗓音颤抖。 “对不起。” “??就这样?” 盛阳无语望着好似他们欺负她一样的武晓萍,不满意地撇撇嘴:“你说对不起就完了?你是因为什么道歉不展开说说?还是说你不想改?” 盛阳的话就像一把小剑直刺武晓萍的内心,划开她心底的不甘。 我瞧见武晓萍身体颤抖了一下,牙齿紧紧咬住嘴唇,口红都粘上了牙齿,就差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来了。 我想了想,摇头说:“算了吧,你走吧,以后不要来我家了。” 我有点累了,只想回屋躺着,别人的想法我管不了,只要陆野没那个心就行了,再闹下去,别人看见了该说我欺负人了。 我秀气地打了个哈欠,黑黑的瞳孔瞬间变得水润润的,眼尾染上点点粉红,犀利的目光也变得懵懂迷茫起来。 “困了?” 陆野上前一步,宽大的手掌拢住我柔软手背,轻轻捏了捏,低声温柔地问了句。 “嗯。” 我点点头,不再看向武晓萍,倒是对盛阳说:“东西在屋里,自己进来拿。” “好咧,嫂子你快进去吧,别冻着了。” 陆野拉着我进屋,前院就只剩下盛阳和武晓萍,后者呆呆望着眼前这一幕,怔怔看着陆野和我的背影。 两人转身的那一刻,武晓萍似乎嗅到了淡淡的玫瑰花香,不是很浓,但是很香,魅惑勾人的香。 武晓萍从未见过陆野温柔的一面,她从来不敢想陆野会有这么一面,他一直都像是一块石头,孤僻,冰冷的屹立在高高的悬崖高处。 她望不到他,接触不到他,便以为谁也接触不到陆野,现在她知道自己错了,错得离谱。 爷爷说得没错,像陆野这种人,他想要什么就一定会得到,如果他不想要,她就是挤破头,他都不会看她一眼。 还有那个林绵绵,明明她什么都没有说,却莫名让她感受到了屈辱! “知道错了吗?你以后别靠近我哥,省得惹我嫂子不开心,行了,你回去吧,别让我看见你出现在我嫂子面前,不然打死你!” 盛阳见陆野和林绵绵进屋了,立刻露出自己凶恶的一面,冷斜着目光,狠狠警告武晓萍。 武晓萍收回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高傲地白了盛阳一眼,毫不客气地瞪着他。 “陆野什么时候成你哥了?你不是小乞丐吗?陆野又不是。” “你才是小乞丐,滚。” 小乞丐这三个字就像是火把,轻易点燃盛阳这桶油,他砰的一下炸开了。 厉声骂一句“滚”后,盛阳转身进屋。 前院里又只剩下武晓萍……和虎视眈眈盯着她看的大头,以及一脸高傲,藐视众生的小头。 武晓萍一动,大头也跟着动,兽瞳直勾勾盯着她看。 武晓萍很害怕狗,她原本想进屋看看陆野的家长什么样子,但是现在不敢了,眼前的大狗太可怕了。 盯着她的狗眼仿佛在发光,好像只要她一动,它就会凶猛地扑过来撕咬她。 武晓萍不甘心地转身离开。 这时,大头才抖抖耳朵,慢条斯理地走到门口,抬起前爪扒拉住门板用力一甩。 再趁门板合上的瞬间,猛然站起靠前爪将门栓锁上,听到那声咔哒,大头慢悠悠地吐了吐舌头,转身回头。 客厅里,我抱着岁岁充当人形暖炉,靠坐在小沙发上看陆野把药酒坛子交给盛阳。 盛阳接过,然后顺手放在一旁,屁颠屁颠地凑到年年身边,看着地毯上的拼图,又看看我。 他小声地问:“嫂子你心情不好吗?” “没有,就是有点困,让你担心了。” 我摇摇头,含笑回了盛阳一句,余光看见大头摇头晃脑地走进来,甩袜子,擦脚脚,便明白外面的人走了。 “没不开心就好,嫂子,今年过年我和叔叔可以来这边过年吗?” 盛阳眼巴巴地看着我,不等我回答,他又解释道:“今年叔叔和老头子吵架了,过年的时候叔叔肯定不会回去,所以我们能不能和你们…” “不能!” 陆野幽幽的声音在盛阳的身后响起,男人黑着一张脸坐到我身边,凤眸凶狠地瞟了盛阳一眼。 谁知,盛阳胆子比熊大,愣是装聋没听见陆野的话一样,可怜兮兮地望着我,就差没抱着大腿哭出来了。 “可以吗?绵绵姐,我们今年过年没地方去了……” 我瞥了脸色不好的陆野一眼,又低头看了看岁岁和年年,一个想法浮现在心头。 “这样吧,我们家现在四个人加一猫一狗,举手投票,少数服从多数,怎么样?” 第283章 滚蛋 “不同意盛阳同志来过年的请举手。” 弥漫着甜腻奶茶香的客厅里坐了三个大人,两个白白胖胖的娃娃,以及一只狗和一只猫。 说话的人是我,率先举手的人是俊美如画的陆野…还有被陆野强迫拉着举起爪子的凶猛护家犬猫,大头和小头。 “好的,三票,为了公平公正,我就不参与选票了,所以盛阳小选手要好好努力,说服岁岁和年年小朋友举手投票噢。” 我调皮地眨眨眼,脸上挂着官方微笑,好似真的是一名公平公正的裁判员一样。 “宝宝,岁岁宝宝,年年宝宝,你们等会一定要举手,一定要举手,知道了吗?过年叔叔发大红包给你们!!” 盛阳趴在地毯上,露出讨好的笑意,不停地拜托一脸不闻窗外事的岁岁年年。 我忍笑看着撅着屁股,像条虫般在地上扭动的盛阳。 小伙子最近伙食不错,长胖了,屁股圆圆的。 我刚想完,仅仅只是不小心看了一眼,下一秒双眼就被捂住了,陆野低沉咬牙切齿地警告。 “闭上你的眼睛,不许看,不许瞎想!” 我无辜地眨眼:“???” 浓密眼睫上上下下不停刷着陆野的掌心,酥酥痒痒的,甚至还有点麻麻的,过电般的感觉直接从手掌心滑向心脏。 陆野盯着我精致的下半张脸,自然粉嫩红艳的饱满小嘴,心里痒痒的,很想亲一下。 但是盛阳这个碍事的还在这里,不能亲! 不能让盛阳和凌其羽来过年的想法再次深深并且坚定的出现在陆野的心里。 在盛阳回头之前的瞬间,陆野忍不住低头轻轻亲了我一口,然后再若无其事地松开手,佯装给我顺了顺耳边发丝。 柔软的触感仿佛还未离去,我抿住嘴唇,暗暗瞪了陆野一眼,杏眼危险眯起,似是在思考什么不怀好意的事情。 深深了解我的陆野内心突然浮现出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可没等他说点什么挽救,便听见我开口了。 “现在,同意盛阳同志和凌其羽同志来家里过年的……请举手。” 话落的瞬间,陆野抢先一步摁住岁岁年年的小胖手,不让他们举手,这样盛阳就只有他自己一票了。 他要赢了…… “噢耶,我四票,陆野同志,你输了哈哈哈哈。” 盛阳欢快的声音响起,陆野不可置信地抬头,发现盛阳左手举起,右手拉着大头的前爪举着。 两票。 陆野猛地看向自己身旁,我笑呵呵地举起自己的右手,左手拉着小头的前爪。 又是两票,一共四票。 “你作弊,这个不算,重来,你说好不参加的,你骗我!!” 陆野气死了,二话不说赶紧把我的手拉下来,轻轻地掐了一下,声音郁闷至极。 我反手掐住男人的手指头,调皮的在他掌心刮了一下,愉快得尾巴都快要翘起来了。 “本裁判刚刚后悔了,所以才开始参与到这次的竞争,现在本裁判宣布,获胜者是……盛阳小朋友,大家热烈鼓掌!!” “啪啪啪啪” 陆野黑着一整脸,懊恼地看着我带头给盛阳鼓掌,岁岁年年跟着用力拍。 至于盛阳,他在得意洋洋鞠躬感谢亲爱的裁判员林绵绵同志,弯腰的瞬间还冲陆野眨眨眼。 陆野:“!!!” “咳咳,嫂子,那我先回去了,年前我们就过来了哈,谢谢嫂子,谢谢我亲爱的陆野锅锅……” “滚蛋!” 在陆野一声明显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句话后,盛阳抱着两坛沉甸甸的药酒,灰溜溜地夹着尾巴跑了,连饭都不蹭了。 “林绵绵,你故意的是不是!” 在盛阳离开后,陆野俯身一把抱起我,用力挤着我软绵绵,肉肉的身体,气哼哼地说了句。 我也不怕他报复,甚至还挑衅道:“是呀,谁让你胆大包天,竟然敢在盛阳面前亲我,你活该哈哈哈哈……唔!” 陆野堵住我的嘴,站起来,大长腿踢了大头一脚,示意它帮忙守着两个孩子后,他抱着我往房间里跑,将人扔在炕上狠狠教训。 另一边抱着酒坛子开开心心回家的盛阳,刚走出陆野家,他就被守在门外的人吓了一跳,手里的药酒坛子差点脱手而出。 好在他反应快,急急收回力气,下一秒紧紧抱住酒坛子,险险救下自己一条狗命。 “你干什么?你知道不知道我的药酒坛子差点飞出去了,要是砸了,你赔得起吗你,这可是我绵绵嫂子辛辛苦苦泡的!!!” 守在门口外边的武晓萍懵逼了,她就是蹲久了脚麻了,起来活动一下而已,还没反应过来呢,迎头就被喷了一脸。 武晓萍脾气也不好,下意识张嘴也想喷回去,但小拇指大小的理智让她忍住了。 她等在这里是有正事的,正事! “我又不是故意的,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我问你个正事,你知道不知道那股花香是什么东西传出来的?” “???” 盛阳不懂武晓萍在说什么,绕过她想离开,后者却不依不饶继续问:“就是嫂子和你哥身上的,有点像是玫瑰味,但是比玫瑰还香。” “你真的是变态吗?” 盛阳震惊地看着武晓萍,那眼神仿佛在说“你不止是一个想破坏别人家庭的人,还是一个大变态”。 武晓萍急了,一直在重复问,把盛阳都弄得不耐烦了,直接敷衍回答。 “可能是我嫂子那些擦脸油吧,我嫂子厉害着呢,什么香皂,护手油都会做,她家里都是香的,所以你死心吧,赶紧滚。” 盛阳冷哼:“我哥不爱一个半个月只洗一次澡的人。” 不爱洗澡的武晓萍:“……” 盛阳打击完武晓萍后就离开了,留下武晓萍在原地跺脚,愤愤不平地骂道:“谁不洗澡了!” “臭男人,你懂什么!!” “我就是问一下她身上为什么这么香而已,她身上怎么比雪花膏还香……” “你是想找林绵绵买香皂吗?我这里也有,你要不要过来看看?” 第284章 你会泡药酒吗 寒风瑟瑟的冬天,家属院基本没什么人出门瞎逛,家家户户都在煤炉边上窝着。 武晓萍跟着突然出现的人来到一户还算整洁的院子时,她心里开始有点害怕,后悔了。 她偷偷打量起眼前的女同志,身高和她差不多,但是比她胖,脸上肌肤还算白,却没有她光滑有弹性。 瞧着像是被肥肉撑松了,可是眼前的人又不算很胖,难道是以前胖过,现在瘦了? 就在武晓萍心里疑惑时,走在前方的女同志忽然回头,一张圆脸出现在她的瞳孔里,端正的五官看着还算漂亮。 但是眼里闪烁的光芒令她非常不舒服,她皱了皱眉问:“顾……悦是吧?你真的有味道和林绵绵身上一样的香皂?你确实是香皂味?” 顾悦点点头:“就是香皂,加了干玫瑰的香皂,我前不久做了几个,你可以看看,闻一闻。” 说完,顾悦打量了武晓萍一眼,在看见她身上干干净净,崭新的棉衣和帽子,以及一双看着要十几块钱的皮靴时,她就知道这人是有钱人。 而且能在这里出现的人都不简单,更何况是跟着那个经常来林绵绵家的小伙子身边。 她也是意外碰见武晓萍和那个小伙子在林绵Mian门口拉拉扯扯,不小心听了几句,在听到武晓萍说玫瑰味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赚钱的机会来了。 顾悦的家比陆野家要小一点,前院堆积着一些没扫干净的雪,只有通往屋里的一条小道被人踩得结实平整。 如果说前院还算干净的话,屋里就只能用杂乱来形容了,小孩的尿布,男人的衣服,锅碗瓢盆放得到处都是。 地上甚至还有一个很胖的小孩子在爬,脸上冻得通红,鼻下挂着两条快冻成冰的鼻涕,身上被地上的灰尘蹭得黑黑的,有点脏。 武晓萍皱了皱眉,有些怀疑这么脏的坏境里真的有那么香的香皂? “不好意思,我最近一直忙着做香皂和头绳,一时顾不上家里,我爱人又上班,家里乱了一点,不过你放心,我做香皂的地方很干净的。” 说着,顾悦抱起地上的孩子,稀罕地亲了一口,然后撸掉小孩子鼻下的鼻涕,往手帕上一擦,抱着儿子就把武晓萍带到自己做香皂的房间。 顾悦说得没错,她做香皂的地方确实比外面的客厅干净很多很多,所有的东西都放得很整齐,归类的很清楚。 一排排香皂摆放在一个木柜上,散发着淡淡的清香,香皂是淡黄色的,夹着细碎的玫瑰碎片,很漂亮。 武晓萍上前观察,又轻轻一嗅,皱了皱眉:“你这个味道也不对啊,和陆……林绵绵身上的味道不像,没有那么香。” 顾悦满满的自信熄灭了,面色僵硬了几秒,嘴角勉强挂上笑意,绞尽脑汁地开口。 “洗出来就差不多了,太浓了也不好,现在身上要是这么香的话,会被人抓小辫子的,还是注意一点的好。” 武晓萍一想,也是,她家里还有叔叔朋友从国外买回来的香水,她爷爷都不给她用,怕被人举报。 武晓萍最后买了两块香皂,花了两块钱,准备离开时,看见旁边一个大篮子上放着许多漂亮的头绳,上面用纱布做的花都很好看,栩栩如生。 她一个没忍住又买了三个花了一块钱,最后走出顾悦家时,脸色已经没有刚才那么不满意了。 “你还是把家里的卫生搞一下吧,也太脏太乱了……” 顾悦笑眯眯的脸色又难看了一瞬,半响说不出话。 其实她也不是这么不讲卫生的人,只不过看不惯姜武每天就知道躺着,什么也不干,他不干,她也不想干。 她列出各种条条框框,他都没有完成过,甚至还和她发火,说她剥夺了他的自由。 她很伤心,最后索性不管他了,反正她有儿子就够了,儿子是她的精神支柱,也是她努力赚钱的意义。 武晓萍天生不会看人脸色,见顾悦没说话,还以为顾悦把她的话听进去了,又说起了另一件事。 “对了,林绵绵会泡那个什么药酒,我爷爷特别喜欢,你会泡吗?” “药酒?” 顾悦皱眉,细细地分析,思考,最近林绵绵泡的药酒确实很出名,家属院的人几乎都在议论这个药酒。 “是啊,药酒,你会的话也泡一点,我到时候来和你买,哎呀,都这个点了,我要回家了,下次见。” 武晓萍掀起衣袖,露出精致手表,她看了一眼时间神色顿时变得着急,冲顾悦点点头后就离开了。 “下次见,下次记得再来,带朋友来!” 顾悦说完,站在原地看着武晓萍的身影渐渐远去,直到怀里的儿子哭了,她才恍惚回神,嘀咕着“药酒”两个字回屋。 而另一边我经过那一天的教训后,休养了两天才全身轻松,这两天陆野不是在打扫卫生就是去菜棚里伺候我的心肝宝贝菜。 菜棚里的菜长得很好,我让陆野也去胡叔那边的菜棚走一走,就真的只是走一走,啥也没干。 陆野觉得莫名其妙,但他那天闹得太狠,心虚,便也听话的天天去胡叔的菜棚溜达一圈,就当做是散步了。 现在距离过年还有不到一周的时间,顾北北是这天下午到的,是陆野单位的同事顺路捎回来的。 顾北北到家属院的时候,灰沉沉的天空飘起了大雪,宛如鹅毛般的雪花大片大片飘落在地,迅速给周围房屋披上了纯白色的毛毯。 “你在家,我去接他,很快就回来了。” 陆野不让我跟着去,而是单独来到家属院大门的警卫室接顾北北。 第285章 绵绵姐会生气吗 一声顾北北,让窗户里头的小孩咬紧嘴唇,红红的眼眶终于兜不住大颗大颗的泪水。 他任由灼热的泪珠砸在地上,恨不得将地板砸出一个大坑。 六七岁的小孩子很少有哭得这么压抑的,在警卫室里的警卫员都看得心里一酸,小声劝了几句。 这时陆野来到门口,一眼看见顾北北窝在角落里哭泣,身上裹着一件大人穿的旧军大衣,衣服里空荡荡的,显得小孩很瘦。 陆野的视线顺着宽大衣服往顾北北的脚上看,顾北北似是害怕衣服拖到地上会弄脏,甩手紧紧抓着衣服下摆,将衣摆抱在怀里,露出细瘦双脚。 脚上的棉鞋已经破了,鞋面还印着一个大鞋印,脏兮兮的,像是在泥巴里滚了一圈。 “顾北北,出来,回家了。” 陆野站在门口,目光沉沉,林绵绵不在没人看得懂他在想什么,外人只知道他脸色冷得厉害。 他的声音和他本人同样凉薄,低沉悦耳,带着一点金属的质地。 “嗯……” 顾北北用闷闷的鼻音应了一声,拉长的尾音还带着哭腔和颤抖。 小孩不敢抬头,抱着衣服下摆下意识往陆野身边走去,刚走了几步,似乎又记起来自己的东西没来。 他又转身回去,从刚才自己蹲着的地方旁边拖出一个大大的肥料袋,乍一看,那袋子似乎比他的身体还要大。 等顾北北走到陆野身边,陆野便向警卫员道谢,垂下来的手捏了捏顾北北瘦弱的肩膀,低声道:“和叔叔道谢。” 顾北北这才抬起脑袋,长长的发丝盖住他的眼睛和鼻尖,露出消瘦的下巴,泪水还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谢谢叔叔。” “不客气不客气,快回去吧,别哭了哈,再哭小脸都裂开了。” 警卫员怜惜地冲顾北北挥手说“再见”,顾北北也回了句“叔叔再见”。 往前走了两步,陆野摘下自己的帽子和围巾给一直低着头不敢看他的顾北北戴上,然后轻松拎起他手里的大袋子。 他掂了掂重量,俊眉微挑,语气柔和了一点:“小孩长大了,力气挺大啊。” 顾北北的脑袋垂得越发低了。 陆野接着说:“走吧,你绵绵姐在家估计要等急了。” 说到林绵绵,顾北北终于动了动脑袋,率先大步走在前面,陆野慢悠悠地跟着,待顾北北走错路了,他再喊他。 准备到家里时,一直不吭声的顾北北忍不住抬头望向这个依旧比他高很多很多的男人。 “你不骂我吗?” 略微嘶哑的童音在踩雪的咯吱声里格外明显。 走在前方的陆野慢下步伐,漫不经心地问:“骂你什么?” “我打了人,把人推下冰水,还偷偷摸摸离家出走……” 顾北北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陆野都听不见他在说什么了。 陆野低头看向长高了不少的小孩,无声叹气,反问:“你觉得我应该骂你吗?” 顾北北咬紧牙齿,低低说了一句:“我没错,是他说我是扫把星,说我害死了爷爷!我没有害死爷爷!我也不是故意推他的,是他掐我!” 小小的声音夹杂着撕心裂肺的疼痛,小小的幼崽被困在无形的铁笼里,无论他怎么嘶吼,都没人相信他的嘶吼是在求救。 “嗯,你不是,我相信你。” 轻飘飘的一句话,令顾北北傻愣在原地,被发丝盖住的眼眸瞪圆,似乎不相信陆野会是这种反应。 也不敢相信他竟然这么简单地就信任他。 晃了下神,陆野就走出一小段路了,他甩甩遮眼的发丝,抱着衣服小跑跟上陆野。 他边跑边问陆野:“绵绵姐会生气吗?” “不知道,但是如果你叫她嫂子的话,她肯定不会生气。” “真的吗?” “嗯。” 待在家里等的我很着急,厨房里已经烧好了艾草水,锅里煮着养胃的南瓜小米粥,夹了豆沙馅的南瓜饼还温在煤炉上。 满是食物香气的客厅里,我终于听到了前院的开门声,一大一小的脚步声。 比我速度还快的是大头,矫健的身姿飞一般地窜出去冲着陌生的小孩哈气。 “北北!!” “绵……嫂子好。” 顾北北有些不安地抓着军大衣的下摆,成年男人的帽子将他的小脸全部盖住,所以他没看见正对着他哈气的大头,也没看见我红红的眼眶。 “先进屋,衣服也不穿,小心冻感冒了。” 陆野把我和顾北北拉进屋,大头紧跟在我们身后,使劲地嗅着陌生的气息。 “饿不饿?我煮了小米粥和南瓜饼,你先把衣服脱下来,我们先吃东西。” 我望着差不多两年没见的小孩,声音都有些颤抖了,能听出明显的哽咽。 我的细白手指掀开小孩头上的帽子,露出那张完全被头发盖住的小脸,瘦瘦纤细的脖子支撑着一个大大的脑袋,肌肤上隐隐能看见青色的筋脉。 顾北北像是变了一个人,以前的鬼灵精怪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阴郁,瘦弱,不安。 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晶莹剔透的泪珠顺着脸颊落下,砸在小孩的手上。 顾北北被我的眼泪烫得缩缩手背,最后忍不住轻轻摸摸我的脸颊,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好似把自从爷爷去世后所有的情绪都哭了出来,扯着嗓子哭,用力的嘶吼发泄。 我坐在地上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顾北北抱在怀里,任由他哭。 坐在壁炉旁边的岁岁和年年被这哭声吓了一跳,整个人哆嗦了一下,然后不知道是不是顾北北的哭声太过悲伤,他们张大嘴巴跟着哭了起来。 宽敞的客厅顿时弥漫着三道不同的哭声,以及陆野的哄声,最后发现哄不住,干脆让他们哭个够。 倒是顾北北哭着哭着发现还有小孩子跟着哭,猛地吓了一跳,张着没来得及合上的嘴急急朝那尖锐的哭声看去。 白白胖胖地两个小娃娃抓着一块小木板,闭着眼睛大声地哭,有一个甚至还一边哭一边抓着手里的木板往地上放。 他像是怕放得不对,偷摸睁开眼睛看一眼,又闭上眼睛继续哭,下一秒又睁开,拿起一块小木板…… 哭和玩,两样都不耽误。 第286章 不能打 “那个是岁岁和年年。” 我顺着顾北北的方向看去,笑着和顾北北说了句,下一秒就看见顾北北不哭了,明亮好奇的大眼睛从发丝缝隙里露出。 他忐忑不安地看着两个好看得像是在画上的娃娃,再垂眼看着自己乌黑的手。 心里像是装了一只兔子,不停在里面蹦跶。 他害怕自己会被嫌弃,害怕自己会被关在小黑屋里,害怕别人阴阳怪气的声音。 各种各样的情绪让他忍不住缩起来,想像一只乌龟一样,缩在自己的壳里,拒绝被人的目光和沟通。 看着猛然蹲下来的顾北北,我一怔,没有贸然将人拉起或者掀开那长长的发丝,而是温柔地说:“要不要过去帮我哄一-哄岁岁和年年?” 我故作一脸头疼地说:“这两个孩子一哭起来就没完,真想让人打他的屁屁……” “不能打,会很疼的!” 顾北北猛地抬头打断林绵绵的话,方才差点被灰暗情绪淹没的小孩急急起身,却又被身上的衣服绊倒,吧唧一声摔倒在地上。 “小心点,我们把身上的衣服脱了好不好。” 我扶起小孩,拍拍他身上的灰后,轻声询问了一句。 顾北北犹豫了下,点头,把军大衣脱了下来,然后急急小跑到岁岁年年身边,停下脚步,试探地喊了一声岁岁和年年。 家里来了陌生人,足够吸引岁岁年年的注意力,他们瞬间忘了哭,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人,啊啊叫了一声。 顾北北也冲他们笑。 三个小孩都没有注意到林绵绵和陆野眼里的震惊,在顾北北脱下军大衣后,身上就只有一件略大的薄马甲,里面是纯棉秋衣秋裤。 贴身的衣服比较修身,顾北北身上的肋骨和细瘦双脚清晰的暴露在林绵绵和陆野面前。 “这孩子怎么这么瘦了……我们不是经常汇钱回去吗?家里近两年有天灾?” 我终是忍不住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自从知道顾爷爷去世后,我和陆野就经常汇钱回去改善家里的伙食。 年初还寄了两套衣服和一些吃的,顾北北身上这套秋衣秋裤就是我做的,可是现在身上怎么就只剩这套了? 大冷的天他就穿成这样出来,也不怕冻死在路上。 瞬间,什么虐待孩子的各种想法在我脑海中浮现,但又想到陆叔陆婶的为人,又立即打消这种想法。 这里面应该是有什么误会。 看着我的脸色变来变去,陆野摸摸我的小脸,白嫩柔软的脸颊肉在他手下变成各种形状。 他又掐掐宛如桃花般粉嫩的小嘴,捏够了才低声说:“先别乱想,等会问问他。” 陆野眉目轮廓深邃,薄唇抿成想笑又不敢笑的线条,下一秒,手指被我无情地拍开。 “北北,先洗手吃饭,等会再玩。” 顾北北念念不舍地离开温暖壁炉和可爱喷香的岁岁年年,哆嗦着身子跟在陆野身后去厨房洗手。 陆野扔了一块香皂给他,朝地上那盆热水抬抬下巴,示意他去洗手。 顾北北乖乖蹲下,撸起袖子,先浸湿两只手,再细细抹上香皂,仔仔细细的搓泡沫,洗干净黑乎乎的小手。 我趁给他冲水的时候问:“北北,我之前寄给你的衣服呢,怎么没穿?” 顾北北神色一惊,心虚地低下头,搓手的动作跟着停下,沉默了几秒钟之后,小声的回答。 “我……我卖掉了,对不起,我做错了事,我想来找你们,可是没有钱,我就在车站把衣服卖掉了……” 接下来,我又温柔的细细问了一些事,比如为什么会和人打架,为什么要一个人单独跑出来。 顾北北这时的回答没有跟回答陆野那般简洁,而是细细说起了那个落水的孩子是怎么骂他,掐他,平时又是怎么侮辱他的。 “他的爸爸妈妈来到陆婶婶的家,把我打了一顿,婶婶为了护住我,脸上被打了一下,我很生气就拿刀吓唬他们,陆叔叔知道后把我关起来。” 顾北北说这些话的时候很委屈,眼泪吧嗒吧嗒地掉,没一会儿就哭成了泪人,抽泣得说不出话。 “绵绵姐,我想爷爷了,我想去找他,可是爷爷变成了一堆土……” 我心里一酸,顾北北说来到了陆婶婶的家,说明他虽然住在陆家,但是从未把那里当成自己的家过。 怪不得现在这么瘦,怕是在陆家都不敢吃饱。 “爷爷不是变成了土,而是去天上做星星了,你抬头看见最亮的那颗星星就是爷爷,他一直在看着你呢,他也在想你,一直在你身边。” 我摸摸顾北北的脑袋,随手拿过一个黑色发夹,将顾北北额前的发丝全部夹起来,露出那张瘦弱小脸,以及那双泛着泪花的眼睛。 我耐心地拿过湿毛巾,替他擦干净脸上的灰尘和泪水,低声教导。 “他们以后要是还欺负你,你打不过就跑,等你以后长大了,身体强壮了,你就打回去,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当然,我也希望你能依靠我们,如果你想的话……北北,你不是一个人,我们都是你的亲人,陆家也是。” 顾北北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最后他重重点头说:“我知道了,绵绵姐,我等下可以给婶婶打电话吗?我被关起来的时候她一直哭……” “好,先吃饭,等不下雪了,我们带你去。” 香甜柔软的南瓜小米粥配上酥软的南瓜饼,很甜,但是作为小孩子的顾北北觉得刚刚好,他很喜欢吃。 顾北北很饿,刚上车那时他都是靠着三个硬馒头挺过来的,一直躲在椅子下面,直到被铁路局的人找到,他才喝上了热水,穿上了温暖的衣服。 温热的小米粥滑入喉咙,渐渐填满空荡荡的胃,顾北北感觉很舒服,吃完没一会儿就犯困了。 第一次出门,在陌生坏境里滋生的惊恐、害怕、担心、忐忑不安,全都在这一刻消失不见,他觉得自己现在就是最幸福的小孩。 顾北北趴在桌上睡着后,我想给他擦擦身体,换套衣服在放到隔壁房间的炕上去睡。 我刚把热水倒出来,手里的毛巾就被陆野抢走了,男人一声不吭地接过热水,然后将顾北北擦洗干净。 第287章 他不娘 冬天的夜晚比白天要冷很多,鹅毛大雪还在下,窗户外面满是白雪,厚厚盖上整个世界。 “已经睡熟了吗?炕冷不冷?” 我去和程嫂子借了一套程洋的衣服,还有一套程洋已经穿不了的保暖衣,程洋的年纪和顾北北差不多,但衣服穿在顾北北身上却略微宽松。 陆野给顾北北换上衣服,抱到隔壁房间的炕上,出来后我不放心的又问了一句。 陆野点点头:“不用担心,没有着凉发热,睡一觉起来应该恢复得差不多了。” 忙了一下午,陆野和我也都没有吃晚饭,岁岁和年年刚才喝了小半碗小米汤和南瓜糊糊,现在正靠躺在小沙发上抱着奶瓶喝奶。 顾北北带来的大包还放在客厅中间,我和陆野都没有打开看,而是放到隔壁房间里,等顾北北醒了让他自己处理。 因为顾北北的事,我今晚都没什么胃口吃饭,陆野便包了饺子,平底锅一煎,让我蘸醋吃。 热气腾腾的酸菜牛肉饺放在桌面上,我坐在艾草垫子上看着陆野给儿子煎小鱼。 陆野此刻脱去了外套,露出薄薄的黑色内衬,越发显得肌肉线条紧实流畅,白皙如玉般的手指拿着锅铲时不时翻一下锅里的小鱼。 我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凑过去,挨着男人,他就像是一个热源似的,即使只是站在一旁,也能源源不断地向外辐射着温暖的体温。 无刺小鱼煎好的时候,我已经抱上男人劲瘦的腰肢了,小手轻轻点着结实腹肌。 陆野拿我没办法,只能任由我闹,自己则动手将焦黄香酥的鱼皮剥下来,白嫩鱼肉放到岁岁年年的碗里。 “啊……张嘴。” 两个孩子乖巧吃鱼的同时,陆野夹起鱼皮喂到林绵绵的嘴巴里,含笑问。 “好吃吗?” “好吃……给你也尝尝。” 我吃完了鱼皮才假模假样地踮起脚,亲了陆野一口,舔了一下男人的小虎牙,双眼亮晶晶的笑。 “好吃吗?” 陆野煞有其事地点评:“还不错,很香,可以让二哥再多寄一点过来了。” “那你和二哥说,看他寄不寄。” 从下雪后,林辰轩就经常寄一些海鱼和虾之类的海鲜过来,因为他不是邮寄,而是托一些回家过年的朋友带过来,再由严煜拿给我。 所以最近家里的海鲜还挺多的,当然大部分都是我和两个孩子在吃,陆野很少吃,都是我强迫他,他才吃上一点。 陆野不是不爱吃,而是海鲜在这边还挺难得的,有钱也买不到,所以他不舍得吃,留着给我和孩子。 说着说着,两个大人趁孩子在吃鱼肉,偷偷摸摸亲了一会儿,要不是陆野支楞着起立,我怕是还要纠缠许久。 陆野淡定推开林绵绵,坐下后不自在地扯了扯紧绷的裤子,若无其事地吃了煎饺。 他们吃之前给顾北北留了十个,怕他半夜起来饿,陆野还特意给他放到炕头。 第二天一大早四周就响起扫雪的声音,只有我家安安静静都还在睡觉。 将近九点时,我睡醒,陆野早就已经醒了,正拿着卡片和年年玩,岁岁还在旁边睡得香甜。 “你好香。” 我双手双脚挂在男人身上,鼻端传来对方身上的气息,很好闻,像是落雪后般凛冽。 但是却被他灼烫的体温蒸暖,带来一种强烈的侵略感,密密实实地包拢过来。 我睡得迷糊,下意识就把心里的话说出来,陆野哼了一声:“那你亲一下。” 我还真的亲了一大口,响亮亮的一声吧唧,把睡着的岁岁都吓醒了,张嘴哭唧唧地喊着“叭叭”。 我一醒,全家都醒了。 穿戴整齐,陆野把孩子抱到客厅,壁炉升起火,然后去外面开始扫雪。 我则准备做早饭,不过在做早饭之前我先去看了看顾北北。 我悄悄打开隔壁房间的门,里面光线很亮,顾北北已经睡醒了,蹲坐在小板凳上分类他的肥料袋子。 一捆捆金黄色的笋干,一包包已经打开的干菌子,还有被树叶裹得很严实的野鸡蛋,鸭蛋,除了这些还有晒干的蒲公英,荠菜干。 这些东西都是以前我带顾北北去挖过,捡过的东西,每一样都有着很有趣的回忆。 “绵绵姐,这些都是给你的,还有这个。” 一捧晒干的黄色蒲公英花递到林绵绵的面前,顾北北咧着一口大白牙,单纯地冲我笑。 “北北真厉害,竟然带了这么多东西来,谢谢你。” 我一手接过黄色蒲公英花,一手揉揉顾北北的脑袋,柔柔笑道:“饿了吗?昨晚的饺子有没有吃掉?” “吃了,我半夜闻到,还以为做梦呢,早上起来看见空盘子才知道不是做梦。” 顾北北憨憨地挠挠后脑勺,脸上带着笑。 “吃了就好,起来洗漱,然后等下吃早饭。” “好。” 顾北北带来的东西都搬到厨房,我泡了一点干菌子,打算早上就吃个米粉。 猪大骨是昨晚就在煤炉上炖着的,现在骨头都快炖化了,奶白色的汤泛起阵阵浓郁肉香。 我把洗干净的干菌子扔到骨汤里煮上,再去煮米粉煮开后泡着,转身去准备配菜,薄薄鱼片和薄切牛肉片、脆嫩豆苗、豆芽,全部烫熟。 泡得差不多的米粉放到大碗里,然后一一加上配菜,浇上浓郁骨汤,撒上葱花就成了。 米粉端出来时,陆野正好扫完雪,身后跟着顾北北,小孩刚刚也跑出去帮忙扫雪,小脸冻得红通通的。 我一看就赶紧拿擦脸油出来给顾北北擦上,又细细给陆野的手擦上护手油。 “擦这玩意干啥,娘们唧唧的……” 陆野小声嘀咕,我无视他的话,继续给他擦,倒是乖巧擦了一脸油的顾北北沉默一瞬,转身,偷偷把脸上的油擦掉。 他不娘。 饭桌上,岁岁和年年已经在干饭了,鱼肉拌面条糊糊,外加一个蛋黄和一壶奶。 桌子下面,胖成一个球的小头优雅地啃着鱼骨头,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两大三小一猫努力干饭之际,夜不归宿的大头叼着野鸡回来,身后还跟着急匆匆的甘正达和严小玫。 “北北?我的北北儿子在哪里?” 第288章 你会叫爷爷吗 “胡说八道什么?” 忘记关前院大门的陆野眉头一拧,凤眸锋利如刀,刀锋般淡色的薄唇紧抿,绷成不近人情的笔直线条。 甘正达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话有点不好,和严小玫站在客厅门口面面相觑,又忍不住偷偷看向坐在小椅子上的瘦弱小男孩看。 大头叼着两只野鸡放在屋檐下,慢条斯理地擦脚进屋,直奔自己的饭碗,美滋滋地开始干饭。 “绵绵姐,你要把我送人吗?” 顾北北不傻,从小只有爷爷没有爸爸妈妈的他,听过很多大人建议他爷爷把他送人,那些人每次都会被他爷爷骂走。 但是有时候也会莫名来一些人,他们看他的眼神和眼前这两个人一样,他非常不喜欢这些眼神,很讨厌。 “没有,你别听他们胡说,我没有把你送人的意思,谁都没有这个资格,你只能你自己做主。” 我用柔软的语调安慰了顾北北一番,抬头看向甘正达夫妻时却深藏着一点令人恐惧的冰冷意味。 “呃……那什么,他们没有把你送人,是我们自己想认你做儿子。” 第一次被林绵绵这般冰冷地瞪着的甘正达心里一虚,尴尬笑着解释了句,垂下的手臂却不停蹭着旁边的严小玫。 媳妇快说话!你的小姐妹要撕了我! 严小玫白了自己的丈夫一眼,一把抢过他手里的大篮子,笑眯眯地把篮子放到一旁的茶几上。 她穿着一件干净鲜艳的淡紫色棉衣,略瘦的小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整个人显得十分平易近人。 她凑到顾北北身边,柔声道:“北北,我是你嫂子的朋友,你叫我小玫姐就行了。” 顾北北看向林绵绵,见我轻轻点头后,闷闷地喊了声:“小玫姐。” “哎,北北真乖,瞧,我给你带了糖果,还有肉,等会给你煮来吃好不好?” 严小玫和顾北北说话完全是一副大人哄着孩子的模样,这让顾北北很别扭,陆野和林绵绵都不会这么刻意把声音压成这样。 “谢谢。”顾北北闷闷说了声谢谢后,扭头把碗里的汤汁喝完,擦干净嘴边的油,捧着自己的碗去厨房洗干净。 垂着眼,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甘正达,迈着急匆匆地步伐消失在厨房门口。 我和两个孩子已经吃完饭了,只剩陆野在进行扫尾,很快,陆野也把最后一点米粉吃完,随手将碗筷收起,往厨房走去。 厨房立刻响起起了洗碗声。 “这件事你们暂时不要在北北的面前提起,你们帮忙找到北北的事, 我很感激,上次陆野说帮忙熬阿胶的那些鱼就不用给了。” 我泡了一壶莲心茶,给严小玫和甘正达倒了一杯,余光看见在我的话落下后,甘正达夫妻纷纷皱起眉头,知道他们心里不舒服。 但我还是说:“北北从小心思敏感,早熟,而且很聪明,你们提多了,只会引起他的厌恶,你们不信可以试试看,别到时候说我不提醒你们。” 严小玫喝了一口微苦的热茶,不说话,倒是甘正达追问:“那我们可以和他多说说话吗?” “可以啊,只要你们不要骗他,他要是想认你们做干爸干妈,我和陆野都没意见,前提是这是他心甘情愿。” 我浅尝一口莲心茶,洁白脸颊上泛着热气烘出来的粉红,嗓音含笑。 见此,甘正达和严小玫紧皱的眉头终于散开,也笑着说:“我们不勉强,要是没有缘分就算了。” 闻言,我只笑笑不说话,我知道甘正达和严小玫条件好,顾北北要是跟了他们,未来肯定不愁吃穿,前途无量。 可我不是很关心这个,我更加担心的是顾北北的心理健康。 这一次见面我明显感觉到了顾北北的心理变化,我不能让他再这样下去,我要让他开心一点。 所以甘正达和严小玫如果能让他开开心心的,他愿意被他们领养,那我没意见。 不过想要顾北北愿意估计很难。 厨房里,陆野和顾北北洗完碗筷,坐在一个大锅前熬阿胶,顾北北守在锅前发呆,蹲坐成一团,一动不动。 陆野瞥了他一眼,耳边隐隐响起林绵绵和严小玫说话的声音,他想了一下,清咳一声,说:“等会带你去打电话。” “啊?” 顾北北有点懵。 陆野嫌弃道:“那头发把你耳朵也遮住了是吧?等会顺便把头发也剪了,然后去澡堂子洗澡。” 陆野性格冷,除了林绵绵,他谁都不会安慰,所以他不会和顾北北说那些肉麻唧唧的话。 顾北北乖巧地应了一声,抬手摸摸自己的头发,摸到一个小发夹,怕把发夹碰掉,他收回手,又缩成一团。 “你们真的不会把我送人吗?” “不会。” 得到陆野冷冰冰的保证,顾北北的心情终于好了一点,既然他不会被送人,那他就不想干坐在这里了。 他想去陪岁岁和年年玩。 顾北北从厨房出来的时候,甘正达和严小玫还没有离开,看见他时眼睛瞬间一亮。 “北北,来这里。”甘正达热情开口。 顾北北无视,目不斜视地来到岁岁年年身边,和他们一起玩卡片。 我给他倒了一杯甜甜的奶茶,又剥了几个栗子放在他手边的小盘子里,甜香软糯的栗子肉还很烫,热气往空中飘散。 甘正达锲而不舍地凑到顾北北身边,不怀好意地问:“北北,你会叫爸爸吗?” 顾北北头也不抬地回了句:“你会叫爷爷吗?” 甘正达:“???!!” 好家伙!他原本想占占便宜的,却没想到便宜给他占着了! 想当爸爸的人莫名成了孙子。 甘正达夫妻待了一个中午,吃了一顿饭就回去了,临走前还依依不舍地问顾北北要不要去他们家玩,顾北北佯装没听见,没有回答他们的问题。 下午的时候,我在家看火,陆野带着顾北北去打电话,回来的时候顾北北眼睛红红的,显然哭过了。 我没多问,拿起护脸油就给顾北北擦了一脸,然后让他回房间休息。 第289章 比你妹好看 又过了两天,甘正达的阿胶已经熬好了,甘正达过来拿的时候,带了三条大鱼过来。 陆野没要,反而装了一些林绵绵做的烤蔬菜干、一只腌制过的兔子和新鲜的蔬菜给甘正达,全当做是帮忙找到顾北北的谢礼了。 甘正达鬼精鬼精的,压根不拿陆野给的东西,只拿了阿胶就跑,一边跑一边扔下鱼说:“能让你欠人情多不容易,你别想就这么简单的还!” 说完,人也跑得没影了,陆野无语,捡起鱼,又把东西提回家了。 他人还没走进屋就闻到了喷香的香甜蔬菜干味,这蔬菜干是我昨天琢磨出来的。 用新鲜的各种蔬菜洗干净切成片,再烘烤掉多余的水分,撒上我的秘制调料,香香脆脆的,十分得小孩子的喜欢。 是以,我们家里又多了几个孩子,咔嚓咔嚓地咬着蔬菜干,叽叽喳喳地聊天。 “叔叔好。” “陆叔叔好。” 陆野一走进自己家,一叠声的“叔叔好”争先恐后钻入他的耳朵里,听得他人都麻了。 他冷淡点头,和外面的雪一样冰的视线扫过这几个小孩。 胡叔家的银银和哼哼,程家的程洋,还有几个他不认识的小孩子,围坐在一大盆色彩繽纷的蔬菜干旁。 岁岁和年年,以及顾北北受到了热烈的欢迎,是几个小孩里的中间人物,而顾北北又把岁岁年年看得跟眼珠子一样。 于是,还不会走路的岁岁和年年顺理成章的成了孩子王,小胖手指哪打哪,小嘴一哼唧就有人关心。 陆野麻木了,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后,他转身来找我。 我此时正在房间里躲清净,那么多的孩子,叽叽喳喳的像一群麻雀,我的耳朵有点受不了。 陆野一进去就把外套脱掉,亲密地凑到窝在被窝里昏昏欲睡的我身边,小声道:“何必呢。” 我埋着头,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小半张白皙的侧脸,以及我粉红的耳朵尖。 我耳廓很薄,在刺眼的光线下隐约可见一层细腻的绒毛,红起来的时候几乎是半透明的。 我的耳朵烦躁地动了动,换了一个位置,逃离男人灼热的视线,闷闷的声音随着动作变得清晰。 “你不懂。” “你不说我怎么懂,说说看,你在想什么?” 陆野手痒,单独和林绵绵在一起就忍不住想碰我,指尖轻轻点在我粉红的耳朵上,搓了搓,看着我的耳朵变得更加红。 “北北需要和他年纪差不多的小朋友和他一起玩,他以前被人那么欺负,心里肯定有阴影,所以我找一些善良的小朋友和他玩…哎呀别动!” 我拍掉男人讨厌的手指,又捉在手里,握着,细细和陆野分析。 “这样他就知道其实并不是所有人都是坏的,同龄人在一起话题多,我希望他能快乐一点。” 陆野点头:“明白了,那我们先睡一觉。” 陆野的手刚伸出来搂住我细软腰肢,企图抱着媳妇睡午觉时,前院大门被人敲了敲。 陆野脸一黑,仿佛即将要进食的野兽被打扰了,浑身散发着不爽的狠戾气息。 我半张脸埋在松软的枕头里,柔软的黑色长发散在枕上,露出软绵精致脸蛋,我轻轻一笑,语气满是幸灾乐祸。 “快去吧。肯定是有工作找你。” 陆野气得要死,外套也不穿,大步来到前院门外,用力打开门,黑着脸问:“什么事?” 男人深刻的眉眼藏在光影晃动间,一双漆黑冰冷双眸略略低垂,向着门外的人看了过去。 那种无形的压力瞬间迎面倾倒而来。 门外的警卫员吓了一跳,颤着声音:“陆同志,来我们家属院学习菜棚的人已经到了,领导问林同志现在有没有时间去教。” 说完,警卫员发现陆野的脸色更加黑了。 “等着。” 陆野扔下一句话,进屋五分钟后,一个脸色更加黑的人出来了。 我再次体会到了上辈子大冷的天,被老板急匆匆喊起来加班的怨气。 可恨! 心里再难受,身体还是要离开温暖的被窝。 我很想冲警卫员笑笑,但是我笑不出来,裹得严严实实的小脸,面无表情,缓慢地跟着警卫员往菜棚的方向而去。 外面的天气太冷了,岁岁和年年不能出来,陆野要在家看孩子,原本陆野去教也是一样的,奈何他最近不能见外人,特别是别部队的人。 所以这次只能我一个人去了。 毛茸茸的耳罩戴在脑袋上,整张脸都被围巾围住,我恋恋不舍地回头看陆野。 陆野正望着我的背影,我一回头,他就能看见我长长的睫毛上凝着白色的雪霜,伴随着眨动,落下一点半融化的冰珠。 只是去教一下菜棚的知识,硬是被这两个人搞出来仿佛要生死分别的感觉。 不经意回头看了一眼的警卫员:“……” 许是上班的怨气太重,明明五分钟就能到的路程,我硬生生走了十五分钟才到。 往日冷清的菜棚站了十几个人,其中就有胡叔,其他人都是别部队的,年纪都和大哥林辰逸差不多,浑身气息锋利如舔过血的刀。 我猜想,这些人应该是去出任务回来,路过这里,顺便来学习一下菜棚的建设问题。 做过简单介绍后,浑身裹得毛茸茸的我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其中一个为首的男人挑眉望着我的眉眼问。 “你是林辰逸的妹妹?” “呃……是,你是怎么知道的?你认识我大哥?” 我一愣,迷茫地眨眨眼,湿漉漉的眼眸浮现出一丝丝好奇的神色,白色的雪霜已化,衬得我的眼睫越发深黑。 “谁不知道兵王林辰逸爱妹如命,如今一看,确实很漂亮。” 说话的人站在为首男子旁边,笑眯眯的,看着很好相处,名字也好听,叫温文。 温文撞了撞为首男人,笑着说:“覃华,比你妹好看。” 覃华脸色顿时有点不好看,挑剔地打量了一番林绵绵,说了句。 “没我妹好看!” “??” 这话一出,我就更加茫然了,我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 第290章 和她家陆野有点像 “别误会,我们老大的妹妹喜欢你大哥好多年了,但是一直追不到,你大哥当初直言她没有你好看,这不,我们老大亲自来看看。” 温文见林绵绵很疑惑,便笑着解释了句,刚说完就被覃华瞪了一眼。 温文不仅不怕,还笑眯眯道:“林妹妹你结婚了吗?” 这一声林妹妹把我给喊无语了,我嘴角抽搐一下,点头。 “结了。” 见温文还想问,我急忙抢先开口:“先给你们介绍一下菜棚吧,天气太冷了,等会胡叔还要回去工作呢。” 站一旁的胡叔点头,带着一群人进入菜棚开始一一介绍,然后我跟在身后和他们解释菜棚的建造,气温之类的注意事项。 菜棚里比外面温暖,我一干起正事,就容易忘记时间,覃华几人拿着笔记使劲记,还把菜棚的样子也画了下来。 每个人都被眼前翠绿茂盛的绿叶子青菜给震撼到了,他们那边的坏境很恶劣,太冷了,一到冬天就没有青菜吃。 天天啃土豆,红薯,大白菜都成了稀罕的菜,现在一见这么好的青菜,方才那点私事早扔九霄云外去了。 讲到后面,胡叔有事先走了,留我一个人和这些人讲到了傍晚,直到胡叔说饭堂里准备了饭菜,让他们过去吃饭。 一群人才意犹未尽地移步到饭堂。 “知道你们那边条件比较恶劣,我给你们准备了青菜火锅,肉也有,不管今天青菜管饱!” 没什么人的饭堂里,大大的桌子上放着四个小炉子,上面架着冒着滚烫热气的砂锅,里头是猪大骨熬的高汤,颜色是很漂亮的奶白色。 几颗红枣和枸杞在骨汤里翻滚,浓郁的气味顿时占据几人的嗅觉,早就饿了的人肚子咕咕直叫。 我被迫留下来吃饭,我坐在胡叔旁边,然后是那个叫覃华的人,再是温文依次排下去。 几个大男人坐得笔直,没有人先动筷子,搞得我慵懒的姿势也忍不住绷直,小脸严肃地看着前面的汤锅。 “行了,吃吧,注意形象。” 覃华余光看了眼莫名跟着他们紧绷的林绵绵和胡叔,嘴角不自觉翘了翘,轻咳一声,掩盖似的扭头和身旁几人说了句。 话落,紧绷绷的几人终于放松下来,笑着开始往骨汤里里烫青菜,倒丸子,涮鱼肉…… 我松了一口气,觉得这口饭吃得挺不容易的,还没吃就感觉到累了,我抿抿嘴,先舀出来一碗原汁原味的骨汤。 然后我才开始往骨汤里倒丸子,放干菌。 饭堂这边的丸子也是我教的,圆滚滚的丸子看着很讨喜,一下锅就漂浮起来,和的骨汤一起滚。 我又放了我最爱的豆苗,筷子夹着往滚烫的汤里一浸,再夹起来就熟了,脆嫩的程度刚刚好,甜甜的,很好吃。 蘸料是最简单的酱油、辣椒、蒜蓉、葱花,我还滴了几滴香油,不管是肉丸还是肉片,青菜,沾着都非常好吃。 “好吃!!” “这个圆圆的东西是什么?竟然是鱼味,一点不腥,好吃!” “这些青菜也好好吃,好嫩,好久没吃这么嫩的青菜了……” 原本他们吃饭是不说话的,但由于吃到了很多自己没吃过的东西,和已经很久没吃过的绿叶子菜,一时忍不住多说了几句。 结果整个饭桌上顿时跟捅了蜂窝一般,满是几个大男人叽叽喳喳的惊呼声。 覃华嫌烦,但也忍不住问胡叔:“这个丸子是怎么做的?” 胡叔吃了一口丸子,哈哈一笑,看着林绵绵说。 “是林同志自己琢磨出来的,我们家属院的人都爱吃,等会我把法子写下来,你们拿回去给你们饭堂的师傅一看,他就知道怎么做了。” “那太好了,谢谢。” 覃华道谢后,下意识朝林绵绵看去,眼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菜棚是她做的,这么好吃的肉丸子也是她做的,她还会什么他不知道的? 此时我正在喝骨头汤,醇香浓郁的热汤温度刚刚好,一咽下去整个人都暖和了。 吃热了,我便把围巾和帽子脱下来,放到身后的空椅子上。 热气让我白皙的面容变得粉红,我漆黑的眼眸含着湿漉漉的雾气,眼角的弧度圆而翘,乖巧柔和又不失秾丽,我浅色的双唇被辣得更加饱满红艳。 覃华一时看呆了,心里疯狂嫉恨林辰逸,他的妹妹看起来竟然这么乖巧软绵,顾不得叫林绵绵。 他妹要是也这么好看,这么软,他也天天把她挂嘴边! “覃同志,你怎么了?不合胃口吗?” 我察觉到旁人的视线,抬眼看过去,直直迎上覃华的目光,含笑问了一句。 我虽然是笑着的,但不知为何,覃华觉得自己的后背凉飕飕的,莫名移开视线,盯着对方身后不远处的一桌问道。 “后面那个女同志你认识吗?她一直看着你,要不要叫她过来一起吃饭?我们这边菜挺多的。” “谁?” 我皱眉回头,看清身后那桌人是谁后,开心的眼尾垂了下来。 身后那人是顾悦,穿着半新不旧的军大衣,怀里抱着一个裹得跟个球一般的娃娃,嘴巴鼓鼓的,似乎是在吃肉丸。 顾悦也点了骨汤锅,面前放着一小篮脆嫩的青菜,一碟肉丸子和一碟肉片,面条。 我看过去的时候,顾悦正在呲溜面条,一边吃一边看我,眼神很惊讶,似是没想到我会看过去。 顾悦尴尬地冲林绵绵点点头。 我瞥了一眼就转回头,头都没点一下,还很小声地哼了一声。 这是我不高兴的前兆,要是陆野在的话,肯定早就看出来了,奈何陆野不在。 覃华也不了解我,还在笑呵呵地问:“是认识的人吧?要叫过来吗……” “你烦不烦呀?” 我瞟了覃华一眼,小嘴毫不客气地对了句之后,转头,不想再理身旁的人,慢吞吞地往自己面前的锅里放肉片。 我是坐在正对食堂大门的方向,所以门口进人我都会看一眼,这次我也一样。 大门外走进来一道身高腿长,笔直挺拔的身影时,我看了眼,又低下头看锅里的肉片…… 这身影怎么和我家陆野有点像呢。 第291章 双椒牛肉片 陆野?陆野!!! 一秒后,我猛然抬头,直直望着慢悠悠走来的那道身影,僵硬住了。 坏了坏了,我出门前说好早点回去陪他一起吃火锅的,结果外面天都黑了,我却还没有回去! 还在饭堂里和别人吃上火锅了! 完了,这个醋坛子肯定翻成醋海了! 陆野远远地站在数步之遥,像是刻意拉开了一定的距离,他的眉骨高而深刻,眼眸隐于阴影之中,神色看不太清。 但是隐隐能看见他嘴唇紧抿,所有的情绪像是被深藏于坚冰深海之下,看不出丝毫端倪。 他就那样站在门口,黑亮的凤眸淡淡往我身上一瞥,就能把我吓得犹如受惊的兔子般,噔地站了起来。 偏偏这个没眼色的覃华还以为我被烫到了,又探头过来问:“怎么了?是不是被烫到了!” 这一下直接把我给干的差点原地起飞,我猛地往后退,椅子被我带倒,发出剧烈的砸落声。 “不好意思,我爱人来接我了,你们慢慢吃,我先走了。” 我急匆匆扔下这么一句话,便飞快地跑向陆野,跑到一半想起自己的围巾和帽子没拿,又转身回来拿。 饭桌上几人都愣愣看着我又看看门口站着的男人,一脸疑问。 我来不及多解释,笑了笑,抱着围巾和帽子就跑,像一只匆忙逃脱的松鼠。 众人看着林绵绵小跑到一个容貌非常出色的男人身边,笑弯着眼睛小声说着什么。 “那是陆同志,林同志的爱人,估计是天色晚了,又冷,在家等不到林同志回去,着急就过来接了,不用在意,我们继续吃。” 胡叔笑呵呵的打圆场。 覃华若有所思地看着两人远去的身影,刚刚那男人是看了他一眼吧? 仅仅只是一眼,他好像感受到了带血的刀锋在他面前拂过,很冷,令人惊惧。 夜晚的家属院路旁传来淡淡的灯光,不是很亮,只能勉强看清眼前的路。 道路两旁堆积着高高的白雪,寒风凛冽,我一出来就冻得脸颊通红,鼻尖和眼尾像是染上了胭脂般艳丽。 我面前是永远快我一步的男人,我走快,他也走快,我小跑,他不跑也比我快一步。 气得我一屁股坐到旁边的雪堆上,气急败坏地嚷嚷。 “我不走了,累死冻死我算了!” 说完我还很大声,很用力地哼了一下,粉粉的眼皮渐渐红艳,眼眶湿润,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鼻音,语调软软的撒娇。 男人还站在离我一步远的位置,背对着我,脊背笔直犹如一棵漂亮的松树。 “我刚才道歉了,我不是故意不回家的,是胡叔死活拉着我过去尝尝他的蘸料和火锅,我又冷,不小心把你忘记了嘛……” “你别生气了。” 女人软绵绵的嗓音在冰天雪地就像一块热热的,软软的夹心糍粑,捏开糍粑就能尝到烫烫的红糖流心。 陆野最受不了我那样说话了,他定定无声叹了口气,转身朝我走去。 昏暗的灯光打在男人深邃的眉眼间,照亮了他浓密眼睫上的雪霜,根根精致漂亮,犹如冰雪森林里的精灵。 他蹲到我面前,拿过我抱着还没来得及戴上的帽子和围巾,轻手轻脚地给我戴上。 毛茸茸的兔毛帽子一下盖住我的视线,眼前一片黑暗,我心里慌了一下,白嫩手指忍不住往前抓去。 “陆野。” “嗯。” 男人沉沉应了一声,灼热的呼吸飘到我冰凉的脸颊上,接着双唇印上一个温热且软绵的薄唇。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唇上狠狠一疼。 我被陆野咬了一口。 疼得我倒吸一口气,然而这口气还没吸完,呼吸都被对方夺走。 良久,男人退开,低沉微哑的嗓音响起,语气滚烫。 “味道不错,骨汤里放了萝卜。” 我:“……” 帽子被人拉起,陆野的五官也映入眼帘,他欺负完我心情似乎很好,眼尾略微上挑,嘴角含笑。 我抢过他手里的围巾,自己胡乱围上,手臂拉着男人的衣领借力站起来,气哼哼地从嘴里挤出来一句话。 “还放了枸杞!” 这下轮到我生气了,这个男人竟然在外面亲我,还咬了一口,好疼。 万一被人看见了,我面子里子都丢了! 生气中的女人能一口气走一里地,步子迈得飞快,谁喊都不回头那种。 我抢先一步回到家,客厅里两个儿子和顾北北坐在饭桌上等我们回来。 家里今晚也吃火锅,桌上立着一个炉子和砂锅,咕咚咕咚煮着两块牛骨,萝卜和枸杞,红枣在里面翻腾。 砂锅旁边放着我爱吃的青菜,还有羊肉片,以及我最近特别想吃的双椒牛肉片,红红绿绿一大盘,一看就知道浸满了辣椒汁水。 双椒牛肉片做起来很麻烦,又费辣椒,一不小心就会辣手,所以我很少做,有时候馋得不行了才会做。 没想到今天陆野竟然给我做了,怪不得会出门找我回来吃晚饭。 我站在门口沉重的思考,换位思考,要是换成我,辛辛苦苦忙了一下午,做了伴侣爱吃的火锅。 结果伴侣却在没有告知我的情况下和女同志吃饭…… 我觉得自己能气死。 好吧,是我的错。 我心里的火焰仿佛被一盆冰水倒下,刺啦一声,灭的干干净净。 “怎么了?站这里干什么,不想吃双椒牛肉片了?” 陆野向前一步,紧贴在我身后,单手搂住我的腰肢,带着我去洗手,然后坐下来一起吃饭。 顾北北今天心情很好,一直在笑,还不停给岁岁年年烫鱼肉,去鱼刺,放到他们的小碗里,看着他们美滋滋地吃鱼肉。 小孩子吃得快,顾北北吃饱了就主动把岁岁抱到自己的房间里玩,把空间让给两个大人。 小孩子不吃了,我才开始涮我的双椒牛肉片,肉切得很薄,经过木锤反复捶打后,辣椒汁已经渗透到肉里,满是椒香味。 这一顿牛肉吃得很过瘾,我都吃出了一身的汗水,陆野也是,毛衣都脱了,白皙肌肤攀上粉红颜色,薄唇辣得红艳艳,看着很性感。 第292章 迟到啦 在寒冷的冬天里吃上这么一顿火锅,简直美得不得了。 更美的是陆野,吃完火锅就开始吃我。 我以为陆野不生气了,却不想这个男人是要秋后算账! 岁岁和年年被陆野抱去和顾北北一起睡,大炕上就只剩下陆野和我,任由我们随意翻腾都不怕吵醒孩子。 窗外晨光熹微,朦朦胧胧洒落进来。 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搭陆野的肩上,细小呼吸声如同羽毛般挠过他的颈侧,带来细碎的痒意。 被子盖在女人身上,他半边下半身都露在外面,半边身体被她压着,手掌下的皮肤细腻柔润,被捂得热了些,仿佛能够融化在他的掌心里。 客厅外面隐隐传来岁岁年年的哭声,陆野恋恋不舍地亲了亲压在他身上的女人,轻手轻脚把人移开。 下炕时不小心踩到昨晚换下来的床单,粉色的床单已经干了,印着大块大块的水印,像是朵朵盛开的花朵。 陆野想到昨晚的战况,耳朵尖尖瞬间红透,他看了眼睡得深沉的女人,趁她没醒赶紧把床单拿到外面的大盆里泡着。 消灭掉令人脸红心跳的东西后,他打开隔壁房间的门,岁岁和年年坐在炕上哭着要爸爸妈妈。 从未离开过爸妈被窝的孩子一醒来嗅不到熟悉的气味,看不见爸妈,立刻就慌张了,忍不住大声哭了起来。 “怎么了?爸爸来了,别哭了,别吵到妈妈睡觉。” 陆野一手搂住一个哭得下上气不接下气的孩子,耐心哄了句,稳稳抱着他们,等待他们平复情绪。 顾北北何曾见过这种场面,岁岁和年年哭的时候,他也忍不住抹起了眼泪,抽泣得好不可怜。 “没事,先穿好衣服,别着凉了。” 陆野空出一只手拍拍顾北北的脑袋,示意他穿好衣服,然后自己也拉过岁岁年年的衣服给他们穿上。 衣服穿好后,陆野去厨房做早饭,天冷,早上他都喜欢煮肉粥喝,再蒸上小笼包早饭就完成了。 早饭他们没有等林绵绵,因为陆野知道她不会醒这么早,昨晚闹到后半夜,她怎么也得睡到中午。 早饭吃完,程洋带着几个同一个年纪的小男孩来找顾北北玩,手里还拿着自家大人给带来的东西。 是一些黄豆,黄米和自家做的粘豆包之类的东西,昨天他们在这边吃了很多东西,回家后和大人一说,他们早上就让他们带了这些来。 “陆叔叔这些是我妈妈让我们拿来的,我们放这里了。” 程洋带头把东西放在茶几上,乖巧地和陆野说了声,扭头就对顾北北说:“北北,我们今天要去后面的林子里抓蛙,你要不要去?” “蛙?青蛙吗?” 顾北北疑惑地问:“青蛙不是夏天才有吗?现在都冬天了。” “不是青蛙,是蛤蟆!是银银的爸爸养在林子里的,那个蛤蟆很好吃的!” “蛤蟆?” 顾北北震惊了,蛤蟆还能吃? “这里的当地人管林蛙叫蛤蟆,这个蛤蟆不是你想的那个蛤蟆,你想去就去吧,把家里的点心拿出来分朋友一点。” 陆野坐在小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件白色长袖在缝,细小尖锐的针在他手里变得很灵活,一边说话一边快速在布料上穿梭,还不会被扎到手。 顾北北点头,转身打开身后的柜子,从里面拿出一大罐玻璃瓶装的圆圆点心,是用奶和面粉、糖做出来的,含在嘴里一会儿就会化开,很甜。 “这是我和绵绵姐烤的小馒头,加了奶和糖,你们尝尝看好不好吃。” 顾北北用勺子给几个小朋友每人舀一勺,然后就放回原位,又跑去房间拿出自己蒸晒过的红薯干,每人发了一小把。 “谢谢你们刚才带来的东西。” 几个小朋友笑嘻嘻地说了一会儿话,然后一起出门去后面的林子里抓林蛙了,顾北北还带了一个小桶和小网兜,打算多抓一点回来给林绵绵吃。 陆野望着远去的小身影,心里感觉很奇妙,他从未见过家里有小朋友上门玩,就是他小时候也没人来家里找他玩。 他也不爱和他们玩,不过现在看着顾北北和程洋几个,心里冒出一种奇怪的感觉,很新奇。 一时新奇的陆野忘了我今天还要去菜棚,等我自己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我一觉睡醒,天都塌了。 “十二点了,你为什么不喊我起来,我和胡叔约好了早上去菜棚的!!” 我着急忙慌地穿好衣服,洗漱,擦脸,坐在铺了垫子的椅子上,拿着碗喝碎肉粥,小笼包,披头散发,一脸幽怨。 陆野心虚地顺着我的发丝,替我编了一条麻花辫,又黑又亮的粗辫子垂在身后,显得我很是干练。 “慢点吃,不着急,都是我的错,是我忘记喊你起床了,等会我和你一起过去好不好?” 陆野好声好气地哄着,修长手指不停捏着我的肩膀,抱着我大腿想站起来的岁岁一见,也像模像样地捏起来,用奶声奶气的声音断断续续道。 “豪……不…豪!” “不豪!!” 我没好气地回了一句,说完快速把早饭解决,然后拿上围巾和帽子就跑。 久违的迟到感再次袭来,我欲哭无泪,现在我只希望胡叔给我找了个借口,不然我要陆野好看! 到菜棚时,我远远看见覃华和温文,胡叔几人正在菜棚里说话,几人还穿着和昨晚一样的衣服,一样精神抖擞,似乎对我没来的事没啥意见。 “不好意思,早上有点事耽误了……” 我踏进菜棚时,发现他们身边多了一抹粉红色的身影,怀里还抱着一个胖娃娃。 我走近一看,发现这人是顾悦时,诧异挑眉问:“你怎么在这里?” 顾悦浅浅一笑,低声说:“姜武也想在前院盖一个菜棚,所以让我过来看看。” 我扯了扯嘴角,没说话,反正菜棚怎么盖也不是秘密,谁学都可以,家属院也有不少人想盖,却因为迟迟找不到材料而放弃。 第293章 你快藏起来 我不说话,顾悦也没有在自讨没趣,安静地抱着孩子跟在几个男人身后听我继续昨晚的话题。 一个小时后,我把所有该注意的事项全部说完,感觉嘴巴都干了,有点渴,但还是坚持着又对覃华说。 “你回去以后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写信或者打电话,发电报都行,地址是我们这边的医务室。” 覃华点头,视线在我饱满的双唇滑过,问:“你是在医务室上班?” 这个问题我没有马上回答,倒是胡叔主动说:“是啊,林同志可是我们医务室的中医,她做的药酒很烈,大冷的天喝一口就出汗了。” “擦到身上的旧伤,摩擦一阵就不疼了,我的肩膀就是用林同志的药酒治好的,老厉害了。” “胡叔。” 我无奈地喊了一声,便见胡叔冲我眨了眨眼,那意思仿佛在说:挣钱的机会来了,快抓住! 说到药酒的功效,不止覃华的眼睛亮了,一旁的顾悦眼睛也瞬间一亮,只不过我没注意,而是认真地和覃华介绍。 “那个药酒确实是有着比较好的功效,但是现在医务室里的好像已经卖完了,你们想要只能等下一批了。” 闻言,覃华几人都有点失望,温文皱了皱眉,又问:“那你会治风湿腿吗?我们家老大的膝盖有点毛病,用过很多药都好不了……” “风湿很简单啊,你等下来我家,我可以教你一个方子,你回去了按照方子治就行了。” “那敢情好,我们现在就去。” 覃华几人今晚就要回去了,时间紧迫,几人一刻钟都等不了,恨不得现在立刻马上就把覃华的风湿治好。 “等会再去,食堂已经准备好午饭了,我先带你们去吃午饭。” 胡叔见他们这么兴奋,赶紧挡住他们,想着先带他们去吃饭,不然饭菜该凉了。 覃华看了身后几个大男人一圈后,点头,又扭头问我:“你去吗?听说今天中午吃小鸡炖蘑菇。” “不用了,谢谢,我回家吃就好了,你们吃完再找个人带路来我家,我回去准备一下。” 我哪里还敢在外面吃饭,是怕昨晚受得太轻了吗。 再给我三百八十五个胆子都不敢了,家里的男人是坛醋,一不小心就能翻成醋海。 和几人告别后,我独自一人回家,走到半路发现顾悦在跟着自己,我秀眉拧了拧,露在外面的黑亮眼眸轻轻一瞟。 冰如寒水的气息顿时往顾悦身上飘,冻得她身体僵硬,待我转身继续走时,她忍不住上前小声问。 “绵绵,我可以和你学中医吗?” 什么东东? 我听到了什么东西? 顾悦问我能和她学医吗? 我感觉自己好像被气笑了,我笑出了声,温润的水汽浸湿了我的瞳孔,漆黑如墨的眼睛瞧起来越发冰冷。 “顾悦,你是真的不懂,还是脸皮比城墙厚?你看不出来我现在很讨厌你吗?” “你讨厌我?” 顾悦模样有点懵,轻声呢喃:“我还以为我们的关系很好呢……” 听到这里,我就不想再听了,顾悦这种人是不适合成为朋友的,刚开始的时候她还行,为人还算坦诚。 但是结婚后就变了,渐渐变得自私了,做人自私一点没什么问题,或许自己还能过得好一点。 可是,顾悦最不该的是想从我身上理所应当的获得利益。 你可以自私,跟我没什么关系,但是你想占我便宜,那就和我有关系了。 我冷笑离开,回来的路上还有点生气,可是回到家我就不生气了,为这些事生气不值当。 “回来了?过来吃橘子,凌其羽让人送过来的,还挺甜的。” 客厅的角落里放着一大网兜的橘子,金灿灿的,像一堆圆滚滚的大金子。 陆野把外面的木头架子拿到客厅里晒被单,客厅里暖和,被单干得快,外面一晒就冻硬了。 岁岁和年年闹着要去摸被单,被陆野单手压住,像圈住狼崽子一样圈住他们。 我一进来就脱外套,换鞋,舒舒服服地坐在炭火旁边,吃着烤过的橘子,嫩白脸颊一鼓一鼓,很可爱。 陆野又开始觉得我像自己小时候养的那只松鼠了,一时分心,怀里的岁岁年年趁机跑出去,目的却不是被单,而是懒洋洋甩着尾巴的大肥猫。 “北北出去玩了吗?” 我含着汁水丰富的酸甜橘肉,看了几眼没发现顾北北的身影便问了一句,然后发现大头也不见了。 “大头怎么又不见了。” 耳边是小头呼噜呼噜的生气声,肥嘟嘟的身体被岁岁和年年争先恐后地抱住,像搓面条般搓着,没几秒毛发根根炸起。 “和北北去抓胡叔养的林蛙了,你慢点吃,橘子甜不甜?” 陆野凑到我身边,情不自禁挨着我,紧贴着我,恨不得将人揉到怀里。 手指捏住我软软脸颊,迫使我嘟起双唇,橘汁溢出来沾满唇角,他低头尝了尝,认真点头。 “确实很甜,但也不能多吃,要多吃饭。” 男人一本正经地说着话,做的动作去却不是很正经。 我们交换了一个橘子味道的吻,前调是新鲜的酸冽,中调是馥郁的甘,而后是带着绵长微苦的尾声。 我气喘吁吁地推开男人,穿着厚袜子的脚踹到他身上,下一秒被他抓住,捂在怀里。 “那些人走了吗?” 陆野问的人是覃华他们。 “没呢,啊,对了,他们等下要来我们家,我说好给他们治风湿……坏了,你不能见外人,等下怎么办?” 我一连吃了好几个橘子才停下来休息,脑子一空下来就想到了答应好别人的事,想着赶紧和陆野说一声。 陆野眉头微拧,手掌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我小巧的脚丫子,黑曜石般的凤眸微微一眯,若有所思。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大门突然响起了敲门声,昏昏欲睡的我一惊,赶紧跳起来推着陆野往房间里走。 “快快快,你快藏起来!!” 第294章 磨药 “林同志,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满头大汗的?” 敲完门,又等了将近有五分钟的时间,覃华几人面前的大门才被人打开。 我冒着热气腾腾的汗水去给人开门,雪白肌肤上滑下一滴晶莹剔透的汗珠,在明亮光线的照耀下,像极了白玉盘上的水滴透着清冷的绝世美感。 听到覃华的话,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默默无声叹口气。 还不是陆野不配合,要我哄了这么久,又推又亲的才把人哄进屋。 陆野最近也不知道在做什么工作,竟然连外人都不能见了,再过段时间岂不是我也不能见了? 这个时候我还不知道自己真相了,陆野在过年后单独在单位待了两个月,期间哪里都不能去,一直到工作完成。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现在的我暂时把陆野甩到脑后,笑着把几人带进屋,胡叔跟着后面和他们说话。 但没几人在听他说话,他们都在打量前院的坏境,前院的雪扫得很干净,菜棚里的青菜很绿,很茂盛,光是看就知道很嫩。 屋檐下堆着很多整齐柴火,旁边放着两个大缸子,盖着盖子,门口处散着几块堆起来的猪骨头,上面还印着牙印,瞧着像是狗子的玩具。 几人一进来就嗅到了浓郁的橘香味,还有一股淡淡的玫瑰花香味,他们目之所及都是很温馨的物件。 沙发,垫子,娃娃睡的小床,布做的玩偶,还有各种积木堆在地毯上,不乱,看着很有家的味道。 这样的家,几乎是每个男人都想要的家,漂漂亮亮的妻子,白白胖胖的儿子……还是两个! 覃华几人惊奇地看着长得一模一样的岁岁年年,精致如画上的招财娃娃,又白又胖,圆嘟嘟的很可爱。 “林同志,这是你的双胞胎儿子吗?长得好可爱。” “是啊。” 我拿凳子给他们坐,煮了一壶热茶,一边给他们介绍一边给他们倒茶。 喝过茶后,我给覃华把脉,又让覃华把裤子撸上来,检查他的膝盖。 粗壮的小腿肌肉线条非常清晰,古铜色的肌肤上布满大大小小的伤痕,最严重的是靠近大腿的位置,有一条很长的刀痕。 由此可见覃华等人平时的任务还是很危险的,不然身上不会留下这么多不同时间的疤痕。 我打量了一眼便垂下长长的眼睫,专注地检查他的膝盖。 “我等会磨一点药材出来给你带回去,你们那边有姜吧?把新鲜的姜捣碎,然后配上我给你药粉搅拌均匀,敷在你的膝盖上。” 我解释了两句,想了一下,还是拿出纸笔将使用方法写在纸上,然后再把纸递给覃华。 接着我把处理过的药材配好,然后拿出工具递给温文几人。 身高体壮的几个大男人懵了一瞬,傻傻地问:“干啥?” “你们帮我把药磨成细粉,越细越好,你们不是赶着回去吗?我一个人干的话,做不了这么快,所以只能麻烦你们一下。” 闻言,温文下意识接过我手里的东西,按照我的指示认真地磨起来。 药碾子坐在高凳上不好用力,温文就把药碾子搬到地毯附近,就地使劲来回研磨。 身旁就放着药篮子,岁岁和年年一看立即爬过来,手扶着温文的大腿看,黑润的眼珠子跟滚动的铜磙移动,看得津津有味。 眼看着药材渐渐变成粉末,年年伸出粉嫩短胖的小手捏起一片药材往铜碾子槽里扔,看着那片药材又被碾碎。 两个孩子瞬间瞪大眼睛,岁岁也捏起一片扔进去,几秒后两个孩子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不停地给温文加药材加药材。 温文感受到了一种甜蜜的负担,大腿两边撑着两个浑身散发着奶香味的小娃娃,吓得他都不敢用力呼吸,怕醉奶。 起初他还没敢用力滚动铜磙,直到铜碾子槽里的药材越来越多,他才迫不得已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使劲磨药。 其他几个大男人用的不是药碾子,而是石臼和石杵,用力的砸,捣,然后研磨。 他们瞧见两个胖乎乎的小娃娃竟然在温文身边待这么久,一时有些嫉妒,就连覃华都忍不住冲岁岁年年小声诱哄。 “小宝宝,你能不能来我这边帮忙放药?” 岁岁扭头看了一眼,发现了其中的乐趣,欢快地爬过去帮忙放药,没过几分钟,又有另一个人喊他,他又去。 至始至终,年年都只待在温文身边帮忙,对于其他人的呼唤视而不见,专一得不像是个小娃娃。 我在厨房清洗生姜,没注意到客厅里的热闹,倒是躲在房间里的陆野好奇得心里有只猫在里面挠一样。 他忍不住像一只壁虎般趴在房间门上,细细听着外面的动静,听了很久都只听见男人的喊声和岁岁年年的笑声,以及胡叔的说笑声。 至于他最想听见的那个人的声音是一点也没有啊。 就在陆野急得快要挠门时,我的声音终于出现了。 “这个生姜要这样捣……” 我细细说了一遍,然后又示范一遍,就让覃华自己过来捣,接着我找了个看起来身体好像有旧伤的人开始把脉。 半个小时后,我把所有人的脉象都摸了,就是胡叔我也没有放过。 胡叔的身体之前让我调理过,所以没什么问题,至于覃华几人,每个人都开了药。 我拿不出那么多的药材,就把方子写在纸上,让他们回去后自己去买。 生姜捣好,我加上配好的药粉,吧唧一下给覃华敷上,刚开始覃华只感觉有点凉,一分钟后开始觉得热。 到后面他感觉自己的膝盖上的皮要烧起来了,接着是肉,再是骨头。 灼热至极的焚烧感从膝盖处传向四肢,覃华的额头都冒汗了,滴答滴答流下脸颊,但他眉头都没有拧一下,面无表情的默默承受着一切。 外面冰天雪地的景色让温文几人不敢相信覃华竟然是在流汗,还热得脸颊通红! 温文震惊一问:“老大,感觉怎么样?” 第295章 嘴巴肿了 “烫,很烫,烫到骨子里了。” 覃华轻描淡写地说出自己正在承受的剧烈焚烧感,要不是他的汗水一直在流,听见的人都要以为这个烫是假的。 在一旁休息的我微抿了一口茶,浅浅一笑,说了句:“耐力不错啊,感觉受不了了就把药弄下来吧,第一次不要敷太久。” 我放下热茶又补充一句:“回去后你就按照我教你的法子敷就好了,敷上三四次就能治好你的风湿了。” 覃华和温文几人一头,他们看着我的目光开始有点不一样了,像是看见了什么稀世珍宝,想抢回家的那种眼神。 “林同志,今天真的谢谢你了,对了,你看一下一共多少钱,或者你想要什么票,我有的都给你。” 覃华敷好药后,感觉膝盖变得很轻松,仿佛又回到了还是精力旺盛的十几岁时的年纪。 “不用了,你们先回去按照我的方子用,先看看有没有效果再说吧,等好了再说这些也不迟。” 我笑着送他们出门,还送了他们几颗自己做的暖身药丸,里面加了生姜等有暖身药效的药材。 人感觉到寒冷或者不慎落入冰水之后,可以立刻用嘴巴含化,咽下去就可以驱散冰冷寒气,从而预防感冒发烧等症状。 这个药丸是陆野之前落水后,我研究出来的,做的不多,就十几颗左右,我给了覃华他们一人一颗。 药丸没收钱,许是看见覃华身上的疤痕,联想到了林辰逸,觉得他们很辛苦,便想尽自己的能力做一点什么。 然而林绵绵不知道的是,就是这些暖身药丸,救了覃华的妹妹和几个小孩子的命。 我和胡叔将人送到家属院大门,看着专车把覃华他们接走,我才和胡叔各回各家。 暖身药丸家里已经没有了,当初我给了林辰逸六颗,剩下十二颗都送给覃华他们了。 我回家可以在多做一点出来了。 回到家,客厅里一片安静,刚才用过的东西都被覃华几人收拾得很干净,就连地毯都被洗干净了。 搞得岁岁和年年都没有地毯爬了,刚才出门前我把睡着的岁岁年年抱回房间时,陆野躲在被窝里睡觉。 我急着出门送人,没怎么看他,这个小气的男人肯定生闷气了,所以一回来,我就先回房间。 房间里的光线有点暗,只有窗帘透着微弱的光芒,借着那点光,我看见陆野的姿势变了。 出门前是全身盖得严严实实,现在嘛…… 半边笔直肌肉线条清晰的大长腿露出在外面,长袖毛衣变成了宽肩背心,修长结实的手臂枕在脑后,背心下摆撩起,似不经意露出块块分明的腹肌。 “也不怕着凉。” 我好笑地看着像是不经意,实则故意露身材的男人,手指如他所愿悄悄攀上微烫的肌肤。 手指刚碰上,男人立即睁开眼睛,伸手将人拉到怀里,掐住我软绵绵的脸颊肉,语气恶狠狠道:“说,谁的身材好!” “你怎么知道我看了别人的身材?你偷听!” 我的脸颊被对方捏着,说话有点含糊,像是含着糖在说话,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点奶味。 “说得那么开心,我不用趴在门后也能听见,你看人大腿了!” “哎呀,你还趴门上了,看不出来啊陆野,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 我笑嘻嘻地挑眉,丝毫不怕气得耳根红艳的男人,甚至还火上浇油道。 “大腿而已,更多的地方我都见过……” 很是嚣张的一句话落到陆野的耳朵里,胭脂般的红立刻蔓延至脸颊,胸口像是塞了一个正在充气的气球,越大越难受。 于是,陆野决定要让这张粉嫩饱满的欠揍小嘴受到一点点惩罚。 窸窸窣窣的被面摩擦了一阵,差点把岁岁和年年吵醒,两个小胖子无视这古怪的黏腻声继续睡觉。 大半个小时后,包裹着滚烫气息的被子被人一把掀开,我扭头呸呸几声,又漱了口,才将嘴巴弄干净。 “你嘴巴怎么了?是不是有点肿了?我给你擦点药吧。” 陆野明知故问地碰了碰我差点裂开的嘴角,红红的,像是勉强张大得太久,边缘泛着撑红的光泽。 我眼睛湿漉漉的,含着泪水,浓密睫毛被水汽染湿,显得又黑又亮,脸颊上弥漫着淡淡的桃花红。 羞涩的表情让我吹破可弹的肌肤添加了诱人的光芒,陆野看我的表情就像是一个饿了三天三夜的人,突然看见一个成熟饱满的水蜜桃。 忍耐到了极限的饥饿,从骨血里冒出来的渴望,刚才那一点点滋味根本满足不了他狼一般的胃口。 闪着幽幽绿光的狼正想扑上去细细品尝自己的猎物时,门口忽然响起小小的脚步声,以及狗爪在地板上走路的噼啪声。 “叭叭……” 睡够的岁岁年年被吵醒了。 “……………………” 支楞得邦硬的陆野无语望天。 “哼,你是什么机器吗?” 我没好气地踹了男人一脚,再瞪他一眼,气急败坏地走出房间。 客厅里,是顾北北和大头回来了,顾北北手里拿着一个满满当当的小桶,桶的边沿甚至还挂着肉眼数不清的活林蛙,一蹦一蹦的很精神。 而大头身上就更加夸张了,背上挂着一大包一大包湿漉漉的林蛙,边角还在滴答滴答地滴水。 一人一狗玩了大半天才回来,很心虚,两双大眼睛不停地偷看我。 肤色雪白的女人脸上带着恼羞成怒的表情,鼻尖和眼尾都是粉红的,特别是双唇,很红,红得肿了,红艳的颜色都蔓到了嘴边的皮肤上。 顾北北看了几秒钟,以为是我的嘴巴冻冻红,加上心虚,立马关心地开口。 “绵绵姐,你的嘴巴好红,是不是裂了?” 第296章 蛤蟆 “……” 这回轮到我无语了,我真的很想骂死陆野这个不是一般大的狗东西。 但是我不能,还不能明着发火! 我捂住嘴,勉强露出一丝丝微笑,低头对顾北北温柔道:“等会我自己擦点唇膏,你今天怎么这么晚回来,快去把湿衣服换了。” 我温柔的视线一转,落到大头身上,犀利地瞪了大头一眼,从嘴里挤出来一句话。 “还有你,浑身跟只落汤鸡一养,给我弄干净,烤干!!” 一人一狗犹如受到惊吓的兔子,飞快地转身,回房间换衣服的换衣服,去外面蹭雪的蹭雪,总之现在没人没狗敢在我面前瞎逛。 小头也不敢,躲在房间里不敢出来。 我找出一罐陆野之前专门买给我的润唇膏,轻轻给自己快要撑裂的嘴唇涂上。 涂完后难受的感觉终于舒服了一点,不疼了,但是喉咙开始不舒服了,我只能去喝温热的水,冲冲喉咙难受的感觉。 边喝水我边把顾北北和大头带回来的林蛙拿到厨房,全部倒到两个搪瓷盆里,再盖上菜篮,防止他们跳出来。 满满当当一大盆的林蛙,只只看起来都很肥,很活跃。 “这几个孩子是把胡叔养的林蛙都抓了吗,竟然这么多。” “没有噢,我拿的比较多,程洋就拿了几只,他说他妈妈害怕这个,不吃。” 换好衣服的顾北北来到我身边,和她一起看盆里活蹦乱跳的林蛙。 “他们不要的都给我了,而且大头很厉害,每次都能找到它们,我们只挑大的抓。” “真棒,那你们晚上想怎么吃?红烧?” 我看着那双双蛙眼,心里开始感觉毛毛的,纤长的眼睫赶紧垂下,断开视线。 顾北北倒是不怕,他从小就经常去田里摸蛙来吃,所以看着林蛙感觉还挺亲切的。 不过他没吃过这种蛙,也不知道好不好吃。 最后顾北北让我随意做,但是吧,我怎么也下不去手,一看就头皮发麻。 “绵绵姐,要不我去喊陆野哥?” 顾北北看着脸色发白的林绵绵,犹豫道。 我思考了一秒钟,决定还是把这些丑丑的东西交给陆野来干,我让顾北北在厨房里等着,自己到房间里去喊人。 房间里,陆野在换床单,昨晚刚洗的床单今天就要换了,干都干不了这么快…… “麻麻……抱!” 岁岁和年年一看见我就伸手要抱,奶白小脸扬起开心的笑容。 我走过去搂住他们,抬头望向正在忙碌的男人,他身上还穿着刚才那件背心,换了一条黑色多口袋的长裤。 陆野察觉到我的目光,手臂下意识拉过一件黑色旧毛衣套上,露出笔直的后颈和突出的喉线。 搭配上深邃有型的五官,他骨子里的野性和凌厉瞬间被放大出来,压迫感十足。 “不生气了?” 陆野含笑的视线往我红艳饱满的双唇上瞄,俊眉微微一挑,笑里带着一丝丝调侃。 我瞬间又被架到生气两个字上面,我有生气吗? 没有! 但是要我承认自己不生气了,那是不可能的。 要是让这个男人知道自己不生气,他以后指不定什么都能玩出花来。 所以我死都不会承认自己没生气,除此之外,我还要假装自己现在非常的生气。 我绷住脸,晾凉地瞟了他一眼,不说话,视线都没有在他身上停留一秒钟,将生气不想理人的精髓表达得很明显。 “真生气了?” 陆野收拾好床单,把枕头和兔子布偶放好,被子叠好,几分钟过去,身旁的女人还是没有说话,他忍不住转身又问了一句。 我还是不理他,自顾自的抱起两个孩子就要往外面走去。 “还真生气了啊?我错了嘛,你不要生气,实在不行,你咬我两口出出气?” 陆野不让我走,伸手拉住我的衣角,尾音故意拉长,低沉悦耳的男声带着点点撒娇的意味,像极了凶猛野兽收起利齿,小心翼翼蹭着主人。 “哼,谁要咬你那个破铜烂铁,冷天都不擦香香,臭死了。” 我开始胡言乱语,再配上我那张严肃的小脸,说得跟真的一样。 以为她开玩笑的陆野,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是臭的了。 他抬起手臂,嗅了嗅,疑惑道:“不臭啊……” 反而还有些香香的,是从我身上蹭过来的香味,淡淡的花香和奶味,很软的一种气息。 “你是不是在胡说八道呢?” 陆野眯着眼睛,围着我转了两圈,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 他感觉有点不对劲啊,以前要是真的生气的话,转头就走了,儿子都不带抱的,现在却在这里听他说了这么多话。 瞧着怎么像是有求于他? 陆野想到刚才的声音,立刻懂了。 他贱兮兮地凑到我脸颊边,笑道:“你是不是害怕蛤蟆油?” “……!!” 被猜中心事的我瞬间炸毛,抬脚就踩上陆野的鞋面,恶狠狠地碾了一番,语气凶巴巴。 “谁怕了?谁怕了!我不怕!!” 一连说了三个怕字,看来是真的害怕了。 陆野也没有真的想吓我,就是心里有点贱,老想逗逗我,看我炸毛的样子,然后想到了小时候养的小松鼠。 我说完就跑了,坐在客厅里生悶氣,原本是不生氣的,結果自己給自己搞生氣了。 “好啦,你不怕是我怕,不生气了,你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去做饭。” 陆野又哄了我一番,又把顾北北喊出来和两个儿子一起玩,自己便单独进入厨房,开始处理那两大盆的蛤蟆。 他先把蛤蟆放水里泡着,吐吐脏东西,干净的大锅里烧水,20度左右就可以下锅焯,盖上锅盖,防止蛤蟆跳出来。 等水响边快开的时候就立即关火,要不然过头了,蛤蟆腿就会掉了,这时候捞出来控水,蛤蟆便都是直的了。 陆野留出来一部分拿来红烧,大部分用干净的铁丝从蛤蟆的眼睛里穿过去,之间保留一些距离,腹面朝前,从大到小排。 串好后把他们挂在阳光充足,通风良好的地方晒,最近太阳很好,估计晒个十天左右就能晒干了。 第297章 这是水饺 虽然现在它们肚子里的蛤蟆油没有秋后时饱满,但是现在也不少,数量又多,应该够给林绵绵补身体了。 蛤蟆油对女同志的身体非常好,可以美容养颜,抗衰老,还可以润肺,止咳,是非常好的补品。 一串串蛤蟆挂在太阳底下,我看了一眼就头皮发麻,我知道林蛙是一种非常珍贵传统的中药材。 我上辈子那个时候的林蛙已经是保护动物了,不过也有大量的合法人工养殖,我之前也吃过,但是我没见过这么残忍的晾晒方式啊! 看的时候感觉有多残忍,吃到嘴里时就有多香。 我不是第一次吃这个林蛙了,可每吃一次都感觉好香好香,籽多,油厚,肉质极其鲜嫩入味。 加上陆野夹给我的时候特意把蛤蟆头给夹掉,只留肚子和腿,心里接受了,吃到嘴里就不害怕了。 顾北北也很喜欢吃,他学着陆野把蛤蟆头夹给大头和小头,再就着玉米馒头吃,吃得小肚腩都出来了。 刚吃完一顿,我就想着下一顿了,每天收蛤蟆干进来的时候,就属我最积极,有时候我忘记收了,大半夜还弹起来跑出去看收没收。 一惊一乍,把陆野都吓了好几次,以至于这几天晚上,他一收进来就特意和我说一声,让我放心。 时间匆匆,过得很快,年前的最后一次大集也过了,我今年没买什么,就带着顾北北去玩了一下,买了一点小零嘴就回来了。 家里的粮食,肉,青菜,水果都有,前不久凌其羽送了一大堆过来,所以我今年大集没买什么。 盛阳和凌其羽是除夕前一天过来住的,冬天黑得快,警卫员和盛阳趁着夜色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来到陆野家。 盛阳看见顾北北的时候,懵了一下,再打听清楚顾北北的身世,又忍不住生出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家里就有两个大炕,两个房间,凌其羽和盛阳只能和顾北北一起住,炕大,睡两大一小是没有问题的。 陆野看着他们开开心心地拎着行李进来时,俊脸黑得跟锅底一样,可惜,除了我,其他人都无视他的表情。 特别是盛阳,趾高气昂地拿着行李在陆野的面前走过,尾巴都快翘上天了。 我不忍看自己的男人脸色这么黑,点了盛阳一句。 “别太得意,惹他生气了,你们就只能干啃窝窝头。” 盛阳脸色一僵,急急扔下东西,讨好地凑到陆野面前捏肩膀,说好话。 “哥,我错了,我刚才是新鞋磨着脚了,脚底板疼……,眼珠子不好使,哥,我们今天吃啥呀?” 我简单一句话就把陆野捧到了食物链的顶端。 陆野躲开盛阳的触碰,嫌弃道:“喝西北风去。” “哥你是我亲哥!” “滚!” 家里多了两个人,瞬间比平时热闹了很多,岁岁年年非常开心,有新人和他们玩,晚上都不舍得睡觉,闹着要和盛阳玩躲猫猫。 最后要不是陆野发火,两个孩子估计小小年纪就学会了熬夜。 除夕这天早上,家家户户都起得很早,噼里叭啦的鞭炮声响个不停。 我被吵得不行,将毛茸茸的脑袋往陆野身上埋,烦躁地嘀咕了几句,犹如一只被热水烫到的章鱼,不停地翻腾。 陆野知道我这是发起床气,手掌耐心地抚着我的后脑勺,不停地安抚,过了会儿又用鼻尖去蹭我的脸蛋,脖子,细细亲吻。 亲了一会儿,他的锁骨就被人恶狠狠的咬着,叼着那块肉使劲磨,腹肌也被人掐着玩。 大概五分钟后,我的起床气撒完了,又开始哼哼唧唧,不停在陆野身蹭来蹭去,摸来掐去。 这一套起床方式几乎每天都在上演,除非陆野不在,我没人撒就不会有起床气。 我把自己弄醒后,瘫在床上懒洋洋地打哈欠,雾眼迷离地看着陆野穿衣服,然后给两个孩子穿,再想给我穿时,我乖巧起来自己穿了。 穿戴整齐出来,我震惊发现自己家的客厅多了一个正方形的电视机!! 还是彩色的电视机! “谁买的电视机?” 客厅里就只有顾北北兴奋地坐在沙发上,烤着炭火,吃着冻梨,新奇地看着正在播放的电视机看。 听到我的问话,顾北北立即转头,指着厨房说:“是叔叔买的,刚刚装好,盛哥哥出去调天线了。” “不愧是凌叔叔!” 我感慨一句,我之前也有买电视机的想法,但是吧,家属院买电视机和收音机都要向上面申请,同意了才能买。 买了还有单位里的人下来检查,检查完了没问题,过关了才能播放。 而且买电视机不止要钱,要票,还要排队抢名额,我听胡婶说过一回,买个电视机跟打仗一样。 我嫌麻烦,就什么都没买我也不爱看电视,不爱听收音机,爱百~万\小!说,所以家里就一直没有这种东西。 谁知道,凌其羽一来,家里就多了一个电视机,还是彩色的! 尽管不喜欢,我还是很好奇地去打量了一番,然后就叮嘱顾北北不能看太久,半小时就要关掉,不然对眼睛不好。 顾北北乖巧应下,眼睛却对电视机念念不舍,直到凌其羽戴着围裙,从厨房里端出早饭。 “!!!!” 我更加震惊了,眼睛瞪得溜圆,小跑过去盯着凌其羽做的早饭看。 一看就知道皮很厚的水饺还是包子,馅料和面皮混在一起,也不知道里面还有没有馅,模样扁扁的,像一坨水饺和包子的杂交。 陆野放下孩子过来一看,沉默了。 “…………” “凌叔叔,你还做了早饭呀,这包子长得真好看。” 我硬着头皮夸了句,我实在不知道这个东西应该用什么形容,视线滑过和包子很像的小揪揪后,选择了包子。 凌其羽转身进入厨房,拿出了一小碗香醋,面无表情地开口。 “这是水饺。” “……” 陆野和我,以及刚进屋的盛阳齐齐沉默,双眼默哀般盯着那一大盆据说是水饺的东西看。 第298章 双层饺子等于两个饺子 “哈……哈哈,包得,还还不错,味道应该也是不错的,都来吃早饭吧,吃完炸点萝卜丸子吃。” 我笑着夸奖了一番,然后第一个坐下,夹起不伦不类,并且还在滴水的饺子,蘸了蘸醋,咬了一大口,艰难地嚼了嚼。 勇敢的我获得了所有人的视线,特别是凌其羽,他第一次露出亮晶晶,含着期待的眼神。 面对如此目光的我勉强露出一丝微笑:“熟了熟了……” 眼尾瞄到凌其羽皱了皱眉,我又快速补充道:“凌叔叔很有做饺子的天分,下次估计做得比陆野还好吃,都尝尝吧。” 凌其羽瞬间舒展眉头,赞同地点点头。 “??” 陆野不信邪地坐下来,就着我举起的筷子,一口咬住那还剩大半个的饺子,牙齿轻轻一碰。 陆野久久才蹦出一句:“为什么饺子有两层皮,两层馅料?” 陆野发誓,他从没有吃过这么难吃的饺子,也从未想到过饺子竟然可以这么难吃! “因为破了,再加一层皮会厚,就多加了一层馅料,这样相当于一次吃了两个饺子。” 面对陆野的问题,凌其羽没有敷衍,而是认真严肃地回答。 不难看出凌其羽确实是这么想的,而且还觉得非常有道理。 我哑然,仔细一分析,觉得还挺有道理的? 于是,在1974年的最后一天早上,陆野和我,以及盛阳吃了一份毕生难忘的饺子。 顾北北接受良好,吃得津津有味,一边吃一边对凌其羽说“好吃”。 吃完早饭,就要贴春联了,这个时候没有双面胶,我就抓了一小把面粉放在小锅里,添点水,不停地搅动,熬成浆糊。 盛阳用刷子把对联背面刷上浆糊,再跑到门外递给陆野,让他贴上对联和福字。 我则坐在地毯上和凌其羽学习怎么剪窗花,红色薄纸摆在腿上,手里拿着剪刀,小心翼翼地跟着凌其羽的动作剪动。 凌其羽做饭不怎么样,但是剪窗花这个技能却十分厉害,一张张漂亮的红色窗花在他修长的指尖翻动。 岁岁和年年拿着碎纸啃了一嘴红,顾北北拿着最漂亮的窗花贴到我房间的窗户上。 直到家里的玻璃窗都贴上了,他们才停下手里的动作,开始琢磨晚上的年夜饭。 因为多了凌其羽这个大领导的缘故,家里的伙食丰盛了很多很多,这边的年夜饭有四大件儿,小鸡炖蘑菇,鱼,酸菜炖排骨和肘子。 我受不了这么多的肉菜,便想炸个陆野最爱的萝卜丸子,茄盒等油炸素菜。 凌其羽带了很多肥肉过来,我将肥肉炼油,然后开始炸萝卜丸子,茄盒,最后还做了一小盆狼牙土豆。 岁岁和年年在客厅里和顾北北玩,盛阳和凌其羽都在厨房帮忙,陆野则被我安排在旁边给我试菜,实则是悄悄投喂他。 外酥里嫩,酥脆外皮满是油脂香,一咬下去就能感受到油炸物的魅力。 恰好程洋送了一小篮子自己做的豆腐过来,我便装了萝卜丸子和茄盒给他,让他带回去吃。 程洋还送了顾北北一盒洋炮,约好晚上一起去串门后就飞快地跑回家了。 程家送了豆腐,胡婶让银银和哼哼送了血肠和酸菜,我回礼萝卜丸子和茄盒,以及猪油渣。 今天的小孩估计是最忙的时候,要给关系好的人家送好吃的,然后又提着不一样的好吃回家,晚上吃完饭又提着一个大人做的小灯笼出去放炮。 忙忙碌碌,很快到了晚上,煤炉上咕咚着小鸡炖榛蘑,酸菜炖腊排骨,血肠,红烧鱼,以及香辣肘子。 我特意控制了份量,正好够一家人吃,陆野搬出了果酒,凌其羽开了一瓶茅台,我挤了两杯橘汁,和顾北北一人一杯。 “除夕快乐,希望凌叔叔,陆野,盛阳小同志,顾北北小同志,还有我们的小朋友岁岁年年,身体健康,平安喜乐。” 我举杯,肉乎乎的雪白脸颊红扑扑的,圆圆的眼睛里闪烁着亮晶晶的喜悦,开心。 陆野用装着果酒的杯子轻轻碰了碰我的杯子,接着每个人都碰了一下,笑嘻嘻地说着吉祥话。 浅浅抿了一口橘汁,便开始吃饭啦,我还没动筷子,陆野就夹了很多菜到我的碗里,堆得冒尖。 大头躲在桌子底下啃大骨头,小头呼噜呼噜啃着鱼骨,全家都在美滋滋地享受年夜饭。 然而就是在这种其乐融融的气氛中,前院的大门被人敲响了。 “汪汪汪!” 大头一骨碌地钻出去,凶狠地冲大门外怒吼几声,那双兽瞳在黑暗中闪闪发光。 几乎在敲门声响起的那一刻,盛阳下意识看向凌其羽,后者眉头微拧,似乎是想到了外面的人是谁。 “谁啊?要出去看看吗?” 大过年的,很少有人会在饭点的时候上门,除非是真的有事,但看凌其羽和盛阳的样子,我本能问了句。 随后我又想到了凌老爷子,除了他,似乎也没谁了。 “不用理,继续吃吧。” 凌其羽淡淡回了句。 盛阳立刻猛扒拉饭菜,好像等下就没胃口吃了一样。 既然凌其羽这么说了,陆野也懒得理会,慢悠悠地给我夹了一块鱼肚子,桌面下的手轻轻捏住我柔软手背,压低声音开口。 “吃饭。” 过了大概两分钟后,前院的门又被敲响了,这次的敲门声比刚才还要大声,带着一股不开门就一直敲的势头。 “啪” 凌其羽冷着脸将筷子按在桌面上,眉眼染上烦躁和厌恶的情绪,下一秒又消失不见。 他捏捏眉心,抱歉地对林绵绵和陆野说:“是我没处理好这件事,扰了你们的兴致……” “没关系,饭菜不会凉,有事就先解决好了,需要我和陆野回避吗?” 我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善解人意地开口。 凌其羽却摇摇头说:“不用,这件事情你们迟早会知道的。” 说着又扭头对正在啃鸡爪子的盛阳说:“小阳去开门。” 第299章 只有我们是一家人了 除夕的夜晚灯火通明,尽管寒风凛冽,家家户户却弥漫着温暖的气氛,欢声笑语随风飘上整个天空。 在一家贴着吉祥对联和福字的门口孤零零地站着一个挺直的背影,身穿厚实军大衣,头戴火车头帽,花白的头发从边缘露出来一点点。 面前的大门久久不开,凌老爷子抬手准备又敲一次时,吱呀一声,门开了。 一脸复杂的盛阳维持着开门的姿势,看了眼前的老人很久,才语气低沉地喊了声。 “凌爷爷,怎么这么晚还过来,快进来吧。” 凌老爷子比之前瘦了很多,上次来这里已经是几个月之前了,自从老婆子打上陆野两个小娃娃的主意后,他就没有再来过。 因为他知道他就是来也进不了这个家属院了。 “凌其羽是真的长大了。” 凌老爷子幽幽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随口说的,还是在抱怨。 落在盛阳耳朵里,那就是在抱怨,责怪凌其羽,而他最见不得有人嘲讽凌其羽,就是平时对他不错的凌老爷子也不行。 “凌爷爷,你们现在还不觉得自己错了吗?有些事情我不是很清楚,但是,请不要忘记叔叔原本是可以过得更好的……” “盛阳!” 盛阳原本还想多说几句,但是凌其羽在客厅里喊了他一声,不得已,他闭上嘴,让开一步。 等凌老爷子走进来后,他啪的一声,重重关上门板,剧烈的响声替他说出了心里的不满。 屋里,我和陆野坐在一起,岁岁和年年被顾北北带回屋了,现在正在炕上干饭。 煤炉上的酸菜炖腊排骨还在咕嘟冒泡,阵阵浓郁酸香爽口的味道遍布整个客厅。 凌老爷子一走进来,我被他的消瘦的样子吓了一跳,忍不住想到了许飞和她说的那些事,那些关于凌建华的事。 陆野看见凌老爷子的样子也皱了皱眉,反倒是凌其羽没什么表情,冷冽的下巴抬了抬,看着对面一个空位置淡淡开口。 “吃点吧。” 凌老爷子没应,脱下帽子放在自己兜里,坐下后立刻叹了一口气。 我感觉气氛怪怪的,可是直觉告诉她,我这个时候还是不要说话的好,安静地听着吧,总感觉要发生一些大事了。 我悄悄往陆野旁边挪挪,捧着杯热山楂茶,小口小口吹着喝,黑亮黑亮的眼珠子看看这个人又看看那个人,过会儿又垂下眼皮盯着陆野的手看。 陆野捏捏我的手指,让我安分点,我乖乖坐好,认真地听凌其羽说话。 凌其羽漫不经心地捏着茅台给自己倒了一小杯,语气平淡:“大伯今晚找我什么事?” 刚坐好的我差点被那一声“大伯”给震下凳子。 大伯?什么大伯? 不会就是我想的那样吧? 就在这时,凌老爷子忽然转头对陆野和林绵绵说:“绵绵啊,你们能不能回避一下……” 可老人的话还没说完,凌其羽便直接打断。 “不用回避,陆野是我的儿子,他们是我的家人,没什么不能听的,省得以后喊错了爷爷。” 说完,凌其羽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我的亲生父亲叫凌建华,牺牲在战场上,仅靠一人挡住了几百上千个敌人,他是英雄,您是什么?” “是一个靠着英雄的名字,靠着他的儿子,得到了你现在的一切,我念着你护着我不容易,很多事懒得计较,偏偏你们不知悔改……” 凌其羽想到前不久岁岁和年年差点被偷的事,心里就一阵怒火,脸上控制不住露出一丝狠意。 “竟敢让凌肃他们偷孩子,老妖婆想儿子想疯了吧,你们这一房活该断子绝孙,活该她天天梦到我妈找她索命。” 凌其羽低沉压抑的声音给我和陆野带来很大的震撼,我们心里曾经有过怀疑,但是从没说出口过。 直到凌其羽亲自说出口,我们才知道这其中竟然隐瞒着这么多的事情。 凌其羽的父母和凌老爷子夫妇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我现在大概知道,凌老爷子靠弟弟和凌其羽得到了很多好处。 可那个老妖婆却瞧不上,虐待凌其羽。 我大概知道他不是凌老爷子的亲儿子,心里感激凌老爷子平时护着他的恩情,便一直没有撕破脸。 直到查出凌肃那一大家子谋杀陆莹,老妖婆开始欺辱陆野和我,意图偷走孩子,随着一件件陈年往事浮出水面。 凌其羽才忍无可忍,撕破了凌老爷子一直努力维持着的和平。 我被自己分析出来的结果震惊了,同时,我觉得凌其羽那句话说得挺不错的,凌老爷子那一房真的是坏事做尽,活该一个两个被送进去。 不过断子绝孙又是啥意思,我记得凌肃不是有女儿吗,难道不是亲生的? 接下来凌其羽又说了很多,在讽刺凌老爷子的同时,也是在变相的说给我和陆野听。 我都不知道原来在我和陆野看不见的地方,凌其羽独自一人查了这么多的事情出来。 凌老爷子被凌其羽说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最后只能问一句。 “你恨我吗?” 凌其羽冷笑一声,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你觉得呢?” 凌老爷子一辈子没做过什么坏事,除了借着弟弟的关系,得到了很多东西,比如地位,身份,以及身后的妻子儿子享受的一切。 凌老爷子来了又走了,全程就说了不到三句话。 人一走,凌其羽也疲惫地捏捏眉心,被盛阳扶着进屋休息。 客厅里就只剩下我和陆野两个人,以及一大桌还剩着不少的饭菜。 我们夫妻俩对视一眼,沉默了很久,我去厨房煮了一碗小米南瓜粥,让陆野把粥拿进去给凌其羽喝。 陆野这次很乖,没有拒绝,皱眉拿进去了,他一进去,盛阳就出来了。 盛阳继续干饭,还邀请我一起吃。 我想了想,坐下后拿起一个冻柿子吸溜起来,慢慢看着盛阳吃饭。 “嫂子,以后就只有我们是一家人了,只有我们是一家人。” 第300章 好气 凌其羽和凌老爷子断绝关系的事,那些相熟的人都知道,但家属院这边风平浪静,什么都不知道。 我以为自己昨晚会睡不着,结果躺下就睡得沉沉,第二天一大早就被吵醒了。 陆野和孩子已经起了,我翻腾了一番,穿好衣服出去时,一眼就看见凌其羽坐在饭桌上吃早饭。 我一出来就收到了一个大红包,很厚实,转眼一看,陆野和盛阳以及三个孩子都有,所以我乖乖收下了。 大年初一,别人不会来串门,我们一家就窝在客厅里玩游戏,开开心心的仿佛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 中途我出去给林家人打了一个电话,林父在外婆家过冬,林辰逸出任务还没回来,林辰轩也忙,电话也没接上。 我就和外婆外公聊天,聊到了顾北北,两个老人家一听,立刻就说:“过完年你把那孩子送过来,我们养!” 我一愣,想了一下,林父,外公外婆三个老人家凑在一起,平时好像也没什么娱乐,要是把顾北北送过培养…… 好像也不错啊,顾北北这么乖,又听话,外公外婆肯定很喜欢。 就是有点对不起甘正达夫妻了。 挂了电话,我在回去的路上和陆野商量了一番,说到甘正达,陆野就说:“简单,你让他们和北北接触几天,他们就死心了。” “有道理,到时候再问问北北的意思,他要是愿意的话,我们就送他去外公外婆家,正好和外公认认字,九月就可以上学了。” 心头大事就这么解决了,我的心情舒坦了许多,冲着陆野扬起唇,露出一点细白整洁的牙齿,双眼微微眯起,笑的甜而软。 毛绒绒的兔毛帽子衬着我洁白的脸,脸颊和鼻尖被寒风冻的通红,越发显得眼眸清润,姿态娴静。 陆野修长柔软的指腹摸了摸我微凉的鼻尖,嘴角也忍不住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想不想去钓鱼?” “冰天雪地的,哪里能钓鱼?” 我拉下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手,揣进自己温暖的口袋里,手指像小孩一般紧紧握住,语气好奇并且有点蠢蠢欲动。 “就在山脚下的小湖里,那里有一种小鱼,没有小刺,用过来油炸很好吃,每年都有人钓。” 陆野说的那个小湖我知道,我之前和他一起去那里摸过螺,小湖的上方是一条小溪里面有很多石头,天气暖和时,有很多孩子在那里玩耍。 我最近一段时间在家憋了很久,闻言有点心动,但又有些犹豫,怕太冷了。 “没事啊,现在都有孩子在那里玩,孩子让盛阳他们看。” 陆野一劝,我很难再拒绝,二话不说直接应下了。 回到家里,顾北北被程洋喊出去玩了,盛阳在和岁岁年年玩游戏,输了的人被赢的人咬一口。 我进门时,岁岁的胳膊被咬了三个小印子,都是年年咬的。 “嫂子,你看岁岁和年年长牙了!” 盛阳捏着岁岁的小嘴巴,惊喜地嚷嚷了好几声。 一颗白色的小小乳牙在嘴里若隐若现,吸引了家里几个大人的视线。 孩子长牙,陆野早就发现了,但我不知道,此时正兴致勃勃地盯着看,凌其羽也凑过来看,一脸惊奇。 围观了一颗乳牙后,陆野拉着我,拿着小桶和简易版的鱼竿,米糠,两个小板凳就出门了。 小湖就在家属院后面的山脚下,走路也就五六分钟,路上的积雪处理得很干净,人走在上面也不怕滑倒。 到了地方,我远远就听见有小孩子在湖面上滑冰,一声声刺激的尖叫声响破天际。 “啊啊啊啊北北!!快再拉我一下……呜呼!起飞咯。” “真好玩。” 湖面上有七八个小男孩和一只大狗在溜冰,大狗嘴咬长绳,另一端被顾北北抓住,然后身后是程洋那几个。 一只狗带着一串小孩子跟母鸡带小鸡崽一样,串成一条长串在冰面上飞舞,那惬意的样子吸引了不少大人的视线。 我来了才知道,原来小湖这边天天有人在钓鱼,一眼望过去少说也有十几人,都是男同志,个个聚精会神地盯着手里杆子,一脸严肃。 这个年代没什么娱乐,家属院的男人又坐不住,不想听见孩子哭闹的声音,便都跑出来钓鱼。 陆野没注意看人,略微低头看向冰面,找了一个被人钓过的冰洞,拿木棍使劲一捅,把冰封的洞口再次捅开就开始钓鱼。 湿米糠捏成小小一团,往洞口一扔,他就不管了,蹲下身子把小凳子放在边上,让我坐下。 “为什么要把米糠那样扔下去?” “先把鱼引过来,再放鱼钩它就咬了,这种鱼很笨,看见亮亮的东西就咬。” 说着,陆野拿出带来的两根鱼竿,一根竹子末端绑着一根透明鱼线,再是鱼钩,钩子旁边是一片磨得亮闪闪的铁片。 他递给我一根,自己拿着那根鱼竿往洞口里一抛,便停着不动了。 “这样就行啦?” 我虽然怀疑,但动作却挺老实的,跟着把抛下鱼钩,然后安静地等着。 我莫名有点紧张,又很期待,一双亮晶晶的眼眸直勾勾盯着洞口看,望眼欲穿,像一只饿着肚子趴在水边看鱼的猫。 陆野含笑的视线黏在我的小脸上,移不开,下一秒伸手将我的凳子往自己面前拉,高大挺拔的身影完全将我盖住。 我的后背贴在男人灼热的胸膛前,隔着厚厚的衣服都能感受到他比常人要高的体温。 我舒舒服服地靠在他身上,惬意地动着手里的鱼钩,懒洋洋地说:“我肯定能比你先钓到鱼。” 话音刚落,陆野的手就动了,轻轻松松一提,就甩上了一条无名指般大小的小鱼仔。 我:“……” 大概半分钟后,我麻了,只见小桶里已经装了十几条活泼乱跳的小鱼仔,全都是陆野一个人钓的!! 我一条也没钓上! 气死了。 第301章 围观吵架 “你是不是作弊了?你肯定作弊了!!” 我不服气地拉起陆野手里的鱼竿看,脸颊生气地鼓起一个包,瞧着像是软绵绵,刚出锅的奶香团子。 陆野冷淡的凤眸里满是宠溺,无奈道:“那我们换。” 我们交换鱼竿继续钓,我死死盯着自己手里的鱼竿,心里默默念咒:上鱼上鱼快上鱼。 好! 陆野那边上鱼了。 我气死了,什么破运气,怎么还是这么倒霉!! “不钓了不钓了不钓了!” 我生气地扔掉鱼竿,撇嘴发牢骚,小脸苦巴巴像极了苦瓜。 “好好好,那你看我钓……” 陆野捡起地上的鱼竿,正想哄哄我时,忽然看见我似乎发现了什么乐趣,双眸瞪圆,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看。 与此同时,前方传来气急败坏的声音,似乎是有人在骂自己的丈夫。 “我让你去找盖菜棚的材料,你却躲在这里钓鱼?” 说话的声音有点耳熟,陆野顺着我的视线看去,瞧见远处有对夫妻,一站一坐。 “是顾悦吧?那个坐着的是姜武。” 这时,我小声凑到陆野耳边说了句,视线却舍不得收起,一直盯着看。 陆野淡淡点头,又甩上两条鱼,漫不经心地陪着我看向远处。 顾悦刚才说完后,姜武没有第一时间应,而是当做听不见,继续钓鱼。 顾悦气得要死,一把抢过姜武手里的鱼竿折断,姜武这才不耐烦地应道:“你又想干什么?” “我让你去找盖菜棚的材料,你找了吗,还有我要的白酒呢?在哪里?” 顾悦气得眼睛都红了,说到后面声音尖锐得刺耳。 “那材料哪有那么容易就找到,你说要就有啊?白酒白酒,天天要白酒,你倒是给钱给票啊,买白酒不要钱不要票吗?” 姜武似乎受够了,猛地站起来怒吼,声音大得周围的人都往他们身上看。 不远处的顾北北和程洋他们吓了一跳,匆匆拉着大头跑去别的地方躲着看大人吵架。 我把自己的帽子和围巾裹好,再把陆野露在外面的俊脸也用围巾裹上,防止被人认出来。 武装好自己,我放心地开始看人吵架。 “钱呢?钱在我身上吗?一天到晚我都被你安排得明明白白,现在出来钓个鱼你都不放过,老子当初就不该和你结婚处对象!!” 姜武绷着青筋,怒火攻心,忍不住把内心的话怒吼出来。 “你……” 顾悦倒退一步,像是被发火的姜武吓到了,接着她反应过来自己被凶了,愣愣落下泪水,愤怒至极。 “姜武,你后悔了?” “是,我后悔了,你满意了吗?” 姜武冷冷一笑,眼里满是嘲讽,转身又坐回凳子上,捡起断成两半的鱼竿试图绑起来。 顾悦独自站在冷风中迎接别人的目光,她站了不知道多久,终于无声转身离开。 期间姜武都没抬头看一下自己的妻子,只顾着绑手里的鱼竿,人一走,他又若无其事地继续钓鱼。 我看得啧啧两声,典型的钓鱼佬,要鱼不要老婆。 看完闹剧,我回头不经意间往陆野的小桶里看,短短几分钟他就钓了有一盘。 我已经气不起来了,哼了一声,偷偷摸摸靠在他胸膛上,看他上鱼。 等我困了,陆野就果断收鱼竿,提着小鱼桶和凳子带我回家,丝毫没有留恋,和那些痴迷于钓鱼的人形成鲜明的对比。 临走之前,我抬头看了眼,姜武还坐在原地钓鱼,脸色丝毫没变化,仿佛刚才的争吵只是家常便饭。 回到家,顾北北和大头已经回来了,正在串蛤蟆放在太阳底下晒,他刚才又去抓了一小桶蛤蟆,留了一小盆出来红烧,其余都晒上。 “麻麻!” “叭叭!” 岁岁和年年一见我进来就飞奔过去要抱抱,我抱着他们挨个亲了亲,又让陆野也亲亲。 陆野死活不肯,躲着跑到厨房处理小鱼仔,加上腐乳和其他调料腌制上半个小时就裹上面粉糊,下油炸。 阵阵浓郁的油炸鱼味和腐乳香味很快就传遍整个客厅,厨房门口陆陆续续围了三个大人和三个孩子。 灼热的视线直勾勾地盯着那一条条外酥里嫩的金黄色小鱼仔,我和盛阳咽了咽口水,馋得不行。 这种小鱼仔没有小刺,仅有的一根鱼刺都被炸得酥脆,一口就能干掉一条小鱼仔,越嚼越香。 陆野就钓了一大海碗,就够几人吃个新鲜,我倒是吃得比较多,但也没过瘾。 盛阳还馋,嚷嚷着要和陆野一起去钓,陆野不去,他之所以大冷天的出门是想带我出去解解闷。 现在媳妇都困了要回房睡觉,他还去干啥,他肯定要回热炕里抱媳妇啊。 陆野不去,盛阳和顾北北带着大头一起去。 晚上倒是钓了一小碗回来,盛阳和顾北北不舍地分着吃了,我没吃,我郁闷着呢。 盛阳都能钓,我为什么一条也没有! 于是,接下来几天,我天天去小湖报道,无一例外,一条也没上钩,气得我再也没去过。 快乐的日子总是短暂的,刚过完初八,凌其羽和盛阳就回去了,陆野也被紧急喊回单位上班,好几天没回家了。 我开始还有点不习惯,可是没办法,这次情况特殊,陆野不能出单位,除非工作完成。 家里就只剩下我和两个孩子,以及顾北北,还有连续三天上门找顾北北玩的严小玫。 也不知道是不是严小玫给顾北北留下的第一印象不好,每次只要严小玫一来,顾北北就带着大头出去玩。 这让严小玫大受打击,想领养顾北北的心也死了,也不来找我玩了,说是看见顾北北就伤心。 元宵节那天林辰逸回来了,在部队交好所有任务后续的材料后,急匆匆地来找我蹭饭了。 林辰逸舒舒服服地左拥右抱着岁岁年年,美滋滋地喝着小茶,时不时望着厨房的美食,感觉幸福得不行。 这时,门口被人敲响,林辰逸笑眯眯地去开门,看见门外的纪辉时,眉头一皱,冷声开口:“走错门了。” 第302章 不治王八蛋 “林辰逸!!你怎么在这里?” 纪辉没想到自己会在这里看见林辰逸。 他想了好几天,鼓足了勇气才来找林绵绵帮忙看病,结果却看见了自己这辈子最讨厌的人。 “我在我妹家关你屁事,赶紧滚,看见你就烦。” 林辰逸非常不客气地翻了一个白眼送给纪辉,抓着门的手臂微动。 眼看着林辰逸就要关上门,纪辉赶紧上前挡住门板,急急道:“我是来看病的……” “我妹不治王八蛋,你去别处看。” 林辰逸使劲把门关上,看都没仔细看纪辉身后一眼,果断拒绝。 “林同志,是我的家人看,不是纪辉,麻烦你先帮我问问小林大夫可以吗?” 细细柔软的女声突然响起,仿佛冬日里冰凌化为水的水滴,有点冰,但意外柔和。 林辰逸就是个直男,男的他可以毫不客气的怼天怼地,但是较为“弱小”的女同志,他总是会多一点耐心。 闻言,他松开门板,外门的纪辉一使劲就冲进来,摔了个脸着地。 恰好我听见动静走出来,眼睁睁看见纪辉用脸蛋给我行了个大礼。 “快快免礼!” 我吓了一跳,下意识说了句玩笑话。 纪辉:“……!” 门外说话的女声是纪辉的妻子孙雪,她手里还推着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人,能隐隐约约看见长发露在外面,双眼胆怯地看着面前的陌生人。 “小林大夫,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李凝,我的表侄女,上次落水还是你的丈夫救了她。” 孙雪说话细声细语的,脸上的笑容很僵硬,仿佛一个不会笑的人硬生生挤出笑意。 “有事?” 我没说记不记得,只问有什么事,脸上的表情也淡淡的,显然对孙雪不是很喜欢。 “我想请你给凝儿治病,医生说她因为上次落水伤了根本。” 孙雪站在原地,察觉到我的态度,心里有些不舒服,但自己有求于人,不敢露出不满或者烦躁的情绪。 她打听到林绵绵在医务室是出了名的善良,特别是对那些贫苦的人家,开的药几乎都是自己的方子,效果出奇的好。 她上次拿那个药膏回去喝了一段时间,肚子确实不疼了,就算她后面停了药膏也没有复发,由此可见林绵-绵还是有本事的。 所以我若有所思地看着坐在轮椅上的小姑娘,接着看向孙雪,忽然问:“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记得隔壁家属院的人是不能随便进入这个单位的家属院,除非像我哥林辰逸一样,有陆野担保,凌其羽开了后门,林辰逸才能来去自如。 而纪辉和孙雪他们都不是这边的人,为什么能进? 此话一出,纪辉和孙雪的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却没有说什么,而是含糊开口:“家里用了一点关系……” 我了然了,一旁的林辰逸眉头紧皱,眉眼一抬,望向纪辉夫妻的眼神略微露出一点烦躁。 “哥你先进去帮我看看孩子,别让他们烫着了。” 我也烦这种人,我总感觉孙雪来找的不是我,是林辰逸,所以我想了一下还是把我哥支到屋里去。 待林辰逸不放心地进屋后,我果然看见孙雪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跟着林辰逸的身影远去。 我向前一步,挡住孙雪的视线,目光冷凝,语气淡淡:“下午我会去医务室,你们下午过来吧,我等下还有事。” 其实我今天没什么事,只是想着过节了,做点好吃的给陆野送过去,再有我也不想在家里给孙雪的亲戚看病。 万一我治不了,这对夫妻指不定要闹什么幺蛾子,还是去医务室比较保险。 “嘿,你啥意思啊?我们都来你家了,你在家看不也一样吗?就一个中医,哪来那么多事?” 纪辉还在气头上,绷着一张脸,似乎还在为刚才那一跤生气,听见我这么说,立刻把心里的不满发泄出来。 纪辉故意说得很大声,就是想引林辰逸出来,然后想教训教训他,最好能引他打一架,这样就能让他拍拍屁股走人。 “不想治现在就可以走,一边看不上我,一边求我看病,你还挺贱的。” 我半点面子都没给纪辉,精致的眉尾一挑,赤裸裸的浮现出对纪辉的讽刺,小嘴说出来的字犹如淬毒了一般,狠狠扎在对方的心上。 “你!” “闭嘴!” 纪辉还想说什么,被孙雪脸色铁青地打断,眼中闪过一丝难堪。 孙雪看着我说:“小林大夫,我们下午在医务室等,不好意思啊,我们不是故意来打扰你的。” 我缓缓勾起粉红樱唇,内涵道:“孙同志的眼光有待进步。 “下午见。” 说完,我毫不犹豫地关上门,上锁,动作一气呵成。 门外的孙雪一愣,旁边的纪辉立刻反应过来林绵绵是在说他差劲? 纪辉气得咬牙,眼底闪过异地阴狠,下意识地思索要林绵绵付出什么代价时,似是知道他在想什么的孙雪冷淡警告了一句。 “你不要忘了她的丈夫是谁,你若是想报复,孙家这次是不会护着你的。” 纪辉神色一僵,想到上次他不过是找了林绵绵一点点麻烦,陆野那个疯子一句话就把他弄停职了。 他在孙家上下活动了一番,最近才开始复职…… 最后,纪辉还是压下了心里的怨恨。 我还不知道自己差点被人报复了,此时我正在客厅里和林辰逸干饭。 咕咚咕咚冒着热气的酸汤火锅散发着酸辣可口的味道,雪白薄鱼片在里面翻滚,卷成嫩滑的口感。 林辰逸捞了一筷子鱼肉到我的碗里,筷尖一转,精准地抢了顾北北一颗鱼丸,往碗里的蘸水一裹,消失在嘴巴里。 顾北北幽怨地瞪了他一眼,不开心地夹了一筷子豆芽,委屈巴巴地吃着。 “大哥你老欺负北北干啥?” 我给小孩夹了一筷子鱼肉,没好气地说了林辰逸一句,然后把对方碗里的鱼丸全部抢到我碗里,美滋滋地吃着。 第303章 请你救人 “你不懂,我这是爱他。” 林辰逸眼馋地看着鱼丸离他远去,伤心地叹了口气,忽然问:“你是不是不喜欢纪辉的妻子?” 我随口回了句:“肯定不喜欢啊,我就喜欢陆野。” 林辰逸往酸汤锅里下了一小叠土豆片,一言难尽地看着我,“我说的是那个意思吗?” 下一秒,他又说:“算了,给那个孩子看完病以后,不要和他们来往,纪辉不是什么正经人,能被他看上的,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人。” 闻言,我放心了,只要我大哥够正直,孙雪就没机会染指我大哥! 吃饱喝足后,我搂着孩子昏昏欲睡,林辰逸在厨房洗碗,远远听见他忽然说:“你二哥要调来军区医院了你知道吗?” 我正在犯困,懒洋洋地应了一声,还没反应过来话里的意思,又听见林辰逸说。 “他好像还谈了一个对象,对方是个小护士……” “啥??谁谈对象了?” 我瞬间精神了,猛地坐起来,怀里的岁岁和年年吓了一跳,湿漉漉的眼睛瞪得溜圆。 “你二哥之前因为一些事被调到海岛,现在好像是因为你公公在后面走动,过段时间就调来军区医院,还有他的对象。” 林辰逸洗完碗,洗了苹果,削皮,切成长条放到岁岁年年手里,让他们含着啃,说是要多磨牙,牙齿才长得好。 我趁机抢了一根,咔嚓咔嚓咬在嘴里,整个人还处于震惊的状态,仿佛林辰轩处对象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 反应过来后,我抓着林辰逸问了很多,一直到要给陆野送饭了,我才意犹未尽地松开他。 林辰轩谈恋爱了! 这个好消息必须要让家里人知道啊! 于是,我趁着给陆野送饭后的空余时间立刻给林父去了电话,父女两叽叽喳喳聊了很多,林父那边挂了电话,马上给林辰轩拨了过去。 打完电话,时间已经是下午了,我直接往医务室走去。 医务室还是和之前一样冷清,偶尔还能听见隔壁部队的训练声,大红和小红躲在窗户里往外看。 不远处是一群光着膀子,热气腾腾的肌肉男,他们正在跑步,嘴里还唱着歌。 我不动声色地加入观察队伍,看了好久才被大红小红发现,我有点不好意思,又依依不舍地准备离开。 大红偷偷笑道:“小林大夫,小心被您爱人看见了,又要生气了。” 小红点头附和:“就是就是,上次您给病人敷药酒时,您爱人的脸色可真吓人。” “不怕,他最近不能来接我上下班了。” 我不在意地挥挥小手,哈哈一笑,转身跑回诊室了,生怕多说几句被严煜听见,嘴贱和陆野一念叨,我就完了。 诊室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来了,但依旧很干净,我想搞个卫生都没得搞,最后只能烧了一壶开水,泡了一杯玫瑰花茶。 刚盖上搪瓷缸子,孙雪就推着那个小姑娘来了,纪辉那个惹人厌的没来,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孙雪骂了。 不过他不来最好,省得我看见就烦。 人一来,我懒得废话,直接把脉,又多问了几个问题,大概几分钟后,我拉过一旁的本子,刷刷写下病例。 “先开几副药回去喝,艾灸我也开一点,你回去按照我写的说明给她灸,晚上睡觉前熬点艾草热水给她泡……” 我说了一大堆叮嘱的话,然后让孙雪拿着单子去外面缴费,自己转身就开始配药,动作果断利索,半点也不想和孙雪说话。 孙雪倒是想和我说啊,奈何找不到机会开口。 缴费,拿药,我就开始送客,孙雪就是不想走也得走,恰好严煜从隔壁诊室出来,说是有急事找我。 我便和严煜回诊室了。 “你还记得覃华吗?前不久他来家属院学习盖菜棚那个。” 我点头说:“记得,怎么了?他有什么问题找我?” 我以为覃华是有什么关于菜棚的问题,却不想,我话刚落,严煜便严肃地摇头。 “不是菜棚的事,他们那边有一个大人和四五个孩子意外落水,现在还昏迷不醒,恰好他们的军医有事回家了,他们想请你回去救人。” 覃华的电话是刚刚打过来的,人是早上落的水,中午发烧,目前还在昏迷状态,那边的路又堵上了,还在疏通。 严煜和我不一样,他过去的话发挥不了什么作用,我却不一样,我只需要几根银针就能救人。 再说覃华指名要我。 事态紧急,医务室很快就停了一辆大车,我收拾好需要的药材后,立刻给陆野打电话留言,再打给凌其羽,请他帮忙照顾孩子。 最后我又让严煜帮忙去家里通知我哥林辰逸,安排好一切,我连换洗的衣服都没拿,便被拉上车,踏上了匆忙的路途。 覃华部队离这里还挺远的,正常行驶要四个小时,不正常的话要很久,可能一天都有。 我坐在副驾驶上,面向外面白花花的雪地,心里莫名有些忐忑,怕岁岁年年见不到我会生气,怕陆野会担心。 也怕自己来不及救回那几个孩子,各种复杂的情绪在心里翻腾。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闭目养神。 另一边的陆野刚停下手里的工作,就有人把还热乎乎的饭盒送过来。 “这是您爱人送过来的饭菜,我一直放在炭火旁边,没凉。” “谢谢。” 陆野道过谢,正想拿了饭盒走人,就又听见送饭的人说。 “您爱人刚还留言说要去别的部队看诊,让您不要担心。” 陆野听完,眉头一皱,急急奔到通讯室想给林绵绵打电话,但是目前他还处于保密状态,不能与外界联系。 最后陆野只能让警卫员打,让警卫员说,但是电话打过去的时候,林绵绵已经不在了。 陆野失落地回到单位,冷着一张脸,嘴唇抿紧,绷成一条苍白直线。 “哦哟哟哟,弟妹送饭来了,快快快,快打开看看是什么好吃的,分我……” “滚!!” 不知情的甘正达贱兮兮地跑来抢饭吃,结果饭没抢到,还被冻了一身的伤。 第304章 世界之大,什么人都有 联系不上媳妇,又担心家里孩子的陆野在单位简直就是新型冷冻武器,只要靠近他的一米之内的人都能冻得半死。 特别是甘正达,简直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的物种,他还是一个领导呢!还得看陆野的脸色! 单位里库库加班的人不好受,我这边也非常难受,我硬生生坐了七八个小时的硬座车,又冷又困。 怕冰天雪地的上厕所不方便,我硬生生地憋着,连水都不敢喝太多,就啃了一个硬邦邦的热水泡馒头,连咸菜都没有。 夜晚的温度真的很低,我穿了很多,依旧冷得不行,最后又和司机要了件旧军大衣裹上才舒服一点。 等到覃华所在的部队时,天色已经微微亮了,昏暗的天边撕开一条缝隙露出明亮的光线。 我看了一眼天空,刺得眼睛疼,我闭上缓了很久,再睁开眼时,车已经开进部队了。 “林同志!” 我刚下车,就远远听见覃华的声音,身高腿长的男人似乎一直在这里等,一看见我就立刻小跑过来。 “人呢?现在退烧了吗?” 我懒得叙旧,直接问病人的情况。 “还在烧,你跟我来,她们刚捞上来我就给她们吃了你给的那个暖身药丸,我妹现在都烧傻了,一直在说胡话!” 覃华接过司机递过来的大包小包,这些都是我带来的东西,他拿着东西,带着我飞快跑到家属院。 一栋半新不旧的筒子楼,一口气直接爬了三楼,我来不及打量周围的环境,跟着覃华来到一间小小的单间。 推开褪色木门,含糊不清的呼喊声以及轻微的抽泣声第一时间涌入耳中。 房间里面的空间很小,柜子,餐桌,床,几乎所有的生活用品都堆积里面。 床是老旧的木质床铺,上面躺着一名脸色潮红的女同志,嘴里呢喃着一个人名,床边守着一个正在哭泣的年轻女同志。 “覃哥哥,小欣一直在乱喊,怎么办?” 我走在覃华身后,刚往屋里走了一步就听见年轻女同志哭着往覃华怀里撞,双颊粉红,眼眸含着泪水犹如脆弱的花朵。 覃华身后是我,身前是农小燕,退无可退,只能往左边躲避,露出站在他身后,一脸无辜吃瓜的我。 农小燕迎面对上我那张娇嫩容颜,柔弱的眼神立即变得警惕,甚至顾不上被覃华躲避的伤心,紧盯着我问。 “你是谁?为什么要跟在覃哥哥身后?” “看病的。” 我在心里叹了声,抓着身上的挎包带直直往床边上走,路过农小燕时,瞥见那像是在看情敌的眼神,莫名觉得有些好笑。 为了避免后续的麻烦,我想了想,解释了一句。 “我叫林绵绵,已婚。” 话落,我见农小燕的眼神立刻又变回那柔弱的样子,眼睛又是一红,颤着声音回答。 “林姐姐好,我叫农小燕,你快帮我看看小欣吧……” 说完不再看向我,转身又朝覃华走去。 “覃哥哥……小欣会没事吧?我害怕……” 变脸速度之快,令我只能感叹一句“世界之大,什么人都有”。 我啧啧两声,没有在观察农小燕和覃华在做什么,我专心给床上的覃欣把脉,两分钟后,我扭头拉过覃华放在地上的大包。 我将里面的各种小包打开,纤细漂亮的手指从各式各样的中药材抓出一点配成一副药,递给覃华。 “三碗水熬成一碗水,熬好就拿过来,注意不能用铁锅。” 农小燕已经不在了,就剩覃华站在我身后看,闻言,他点点头,接过药材就走出房门。 “等会进来记得敲门,我现在要给她针灸,开着门不方便。” 我叮嘱了一声,锁上门,然后拿出银针,消毒,开始给覃欣下针。 屋里烧了炭火,门口上方的窗户是打开的,不怕中毒,房间里很温暖,我出了一身的汗,床上的覃欣也是,汗如雨下,身下的被子都湿了。 温度也渐渐降下,待温度完全降下,我收针,收好自己的东西,打开门就看见覃华在门口熬药。 “怎么样?” “降温了,等会你把药喂给她喝,后面再喝两副药就差不多了,其他人呢?” 我简单说了几句,便问起其他病人的位置,得知是在楼下后,看向覃华的眼神有些微妙。 我的眼神太过明显,覃华瞬间就知道我在想什么,无奈解释:“他们没有我妹严重,是他们落水,我妹下去救的,她在冰水里待得太久……” “噢。” 尽管知道是误会,我也没什么歉意,而是让他找人带我过去。 覃华找了一个隔壁邻居帮忙看着砂锅里的药,然后亲自带着我下楼。 这时的我终于有时间匆匆看一眼这里的环境,筒子楼大多数都是差不多的,房间住人,走廊做饭,洗菜洗碗洗衣服都统一在水房。 剩下四个发烧的人都是七八岁的小孩子,其中三个是女孩子,一个是男孩,男孩的年纪较小,烧得最轻。 “腾出一个房间,把孩子全部放在一个床上,一个一个治来不及了,放一起治,家长守在旁边帮忙。” 我火速安排好,在覃华的帮助下很快就将人凑到一个房间里,烧得通红的孩子全部躺在被窝里。 “把孩子的衣服解开,轻轻摁住手,不要太用力了,家长不要说话,我说什么,你们做什么,有什么问题,结束再问。” 我热得摘了毛茸茸的帽子,露出肉乎粉嫩的小脸,奶白的肌肤和脸上的肉让我很显年轻,像是刚刚成年一般。 几个孩子的家长有点不信任我,但我的语速太快太有力,夹着一股极强的压迫感,让她们下意识按照我的话去做。 摆针,消毒,下针,动作干脆利落,毫不犹豫,随着一根根针下去,我的额头冒出了细细的汗珠,顺着脸颊下落,坠在尖尖下巴犹如水晶。 我正想让离自己最近的婶子帮忙擦一下汗时,一只满是茧子的手抓着干净手帕,往我下巴处按了按。 第305章 我听说你是林辰逸的妹妹 我余光看见覃华在给我擦汗时,吓了一跳,我赶紧往后仰,瞪圆眼睛,有点生气。 “你干嘛?男女授受不亲晓得不?”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擦擦汗。” 覃华也察觉到自己的举动有点不太好,尴尬地垂下手,围在旁边的婶子们相互冲彼此眨眨眼,似乎都觉得我和覃华有点什么。 我恰好捕捉到这些目光,心里冒火,眉眼冷了下来,嗓音冰冷。 “谢谢你帮我擦汗,但是我已经结婚了,为了避免一些没必要的麻烦。我们还是保持一点距离为好。” 覃华点点头,歉意道:“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 闻言,在场的人纷纷收回刚才调侃的视线,心里尴尬后怕,虚着嗓子道。 “林大夫已经结婚了呀?看不出来,还以为刚成年呢。” “就是就是,年轻真好啊,丈夫是哪里人呀?有没有一起来?” “没有,他在忙工作。” 我将那点不开心压下去,嘴角挂起浅浅的笑,然后一边收针一边笑着说:“我儿子都快八九个月了,不年轻了。” 我和几个婶子聊上了养孩子的话题,擦汗这件事就这样翻篇了,不过我对覃华多了一点远离的心思。 等几个孩子降下温,沉沉睡去时,已经是快到中午了,劳累过度的我也察觉到了困意和饥饿。 我坚持着把药都配出来,交给她们去熬给孩子们喝,然后靠在墙壁上闭目养神。 我没有回覃欣那边,而是在那名小男孩家里眯了一会儿,家里的男主人不在,家里就一位嫂子和男孩。 我靠在墙壁上浅浅睡了半个小时,外面就响起喊我去吃饭的声音。 我以为是饭堂打来的饭菜,结果出去一看,并不是,而是几家人凑了一桌菜出来。 小小的正方形小桌上,摆着腊肉,猪油渣,还有一个咕咚冒泡的砂锅,满满一锅鱼肉,鱼头,红艳艳的汤底,飘了层辣椒在上面。 天冷,这边的人习惯吃辣驱寒,青菜只有土豆,其他的都没有,鱼肉倒是挺多的。 “不用这么丰盛,随便给我两个窝窝头就行了,我下午就要回去了,别浪费了。” 我知道现在家家户户都不好过,哪里敢坐下吃,一看见那桌菜便急急后退。 我可不想今天过后她们几家都吃土豆过日子,那我成啥人了。 我说什么也不吃,最后还是覃华喊了几家人一起吃,我才坐下。 虽然没有青菜,少油,但是鱼肉也很嫩,很辣,很入味的,我没有吃多少,吃了两个玉米馒头便放下筷子了。 后面我就没有再休息,而是帮家属院里有些身体不舒服的人诊脉,开药,直到把带来的药用完。 我要了这里的地址,打算回去后再寄一些他们需要的药过来,看病的人不少,也很信任我,都提前把钱给我了。 当然也有个别不信任我,不给钱,对于这种人,我没给他们开药,只是建议他们尽快就医。 下午三点,我就让覃华找车送我回去,结果早上带我来的那一辆车爆胎了,正在修。 偏偏这时天空灰暗了下来,雪花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地面积了一层厚厚的雪。 “今天怕是回不去了,我先带你去招待室休息,那边有生活用品,晚上我再带你去饭堂。” 覃华站在离我一米远的地方,和我们一同看向天空。 密密麻麻鹅毛般的大雪很快就给地面盖上了一层白毯,仿佛在瞬间变了个魔术,让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白色。 我失望地看着远处的大门,心里对陆野和孩子们的想念到达了顶峰,又碍于在外人面前,我不好露出情绪,只能笑着点点头。 跟着覃华来到招待室,我借口有点累,没和覃华多聊一句便关上招待室的门,锁好。 我站在门后听见覃华的脚步声远去,心头微微松了一口气,把身上的东西都放下来,抬头打量一番。 招待室很小,只能放下一个木床,一个衣柜,书桌,其他的都没有了,我摸摸床上的被子,轻轻嗅了嗅,不臭,没什么味道。 疲惫瞬间涌向全身,我抱着小布包蜷缩在床上的一角,拉上被子盖好,沉沉睡去。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晚上,一个小伙子敲门给我送了饭,酱焖豆腐,菜干炒鸡蛋,以及一个白菜肉丝汤。 饭菜还是热的,我去水房用冷水洗了一把脸,昏沉的感觉顿时消失不见,回房间时,发现有个人在门前探头探脑。 “你是谁?” 冷不丁出现的声音吓了农小燕一跳,她转身对上我白里透红的小脸,黑亮眼睫湿漉漉的,异常精致漂亮。 “我我是农小燕啊,小欣已经醒了,但是还很虚弱,我替她过来谢谢你,还给你带了水煮蛋。” 两颗圆滚滚的淡黄土鸡蛋出现在我眼前,我摇摇头说:“不用了,你们自己留着吃吧,我已经有饭了。” “那不行,你是覃哥哥的客人,就是我的客人,我得对你好。” 农小燕又把鸡蛋往前递了递,执意要我收下,一副我不收她就不走,不收回手。 我深吸一口气,感觉有点累,懒得再说,直接接过鸡蛋,打开房门走进去,农小燕立刻跟在身后进去。 我将两个鸡蛋放在桌面上,又打开自己还温温热的饭盒,想着赶紧把饭吃了,不然冷了就不好吃了。 至于农小燕,随便她了,反正这里也不是我家,一个招待室而已,随便她看了。 农小燕看了一圈,也觉得没啥好看的,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目光炯炯地看着我吃饭。 许是她的视线太过灼热,我感觉嘴里的饭菜都不好吃了,默默在内心叹了一口气,无奈掀起眼皮问农小燕。 “你到底有什么事?如果是关于我和覃华的关系,我想我已经说的很明白了,我有爱人,有孩子……” 话还没说完,农小燕就打断道:“不是这个,我听说你是林辰逸的亲妹妹?” 第306章 帮一帮嘛 “???” 农小燕不是喜欢覃华吗,怎么又扯上我大哥了? 我咽下嘴里的豆腐,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我以前觉得陆野很招桃花,但是没想到我大哥也很招桃花啊! 十几秒等不到我的回答,农小燕着急了,拉着椅子上前一步,小声解释。 “我知道你是林辰逸的妹妹,我和小欣之前就打听过,他妹妹就叫林绵绵!” 说着,她又压低声音问:“你哥有对象了吗?现在想谈对象吗?” “咳咳咳咳!!” 我不小心被豆腐呛了一下,急急喝了一口白菜汤,喘了会儿,眼尾攀上胭脂般的粉红,犹如春日的一朵粉桃。 我惊悚地看着农小燕,声音微哑:“你不是喜欢覃华吗?怎么还看上我大哥了?” “呸呸呸,谁喜欢你大哥那个大老粗了,你大哥也就身材和脸能看,那脾气臭死了,一点也不温柔!” 农小燕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蛋羞涩起来,双手不停揪着自己的衣角,羞羞答答地用气音说话。 “哎呀,你是怎么知道我喜欢覃哥哥的……覃哥哥可比你大哥温柔多了了,我们……” “停停停,你要说什么就赶紧说,不然我就关门睡觉了,我现在累死了,不想说那么多的废话。” 也不想听你们的情情爱爱! “哼,你真是一点都不善解人意,不过看在小欣的面子上,我就不多打扰你了……” 农小燕撇撇嘴,终于开始说起了正事。 “你大哥现在没有对象吧,没有的话能不能考虑一下我们家小欣?她喜欢你大哥很久了,但是一直不敢说,我胆子大,我帮她问。” 我一言难尽地看着叽叽喳喳的农小燕,头一次觉得其实这个年代的人也不是很害羞嘛。 这不是都挺大胆的吗。 “考虑不考虑的我没办法回答你,但是我大哥现在没有对象。” “哎呀,那不是正好?我们家小欣也没有,要不凑凑?” 农小燕上辈子可能是做过媒婆,说起这些事眼睛都在发光。 我摇摇头:“抱歉,这是我大哥的自己的事,我没办法帮他做主。” “哎呀,你怎么这样呢……帮一帮嘛……” 农小燕有点不开心了,但是我依旧摇头拒绝。 其他事好说,就这个不行,这可是终身大事,我爸还能管一管,我一个妹妹可不能管。 农小燕说了这么多,见我真的不肯帮,一时有点失望,又觉得有点丢面子,气哼哼地走了。 人一走,我的饭也吃完了,肚子有点撑,索性去水房把碗筷都洗出来,回来发现门口多了一盆炭火。 应该是覃华让人送来的,见我不在就放在门口了,招待室没有炕,晚上只能靠这些炭火取暖。 冬天天色黑得快,现在外面已经漆黑一片了,我拉好窗帘,又把房门上的小窗户打开,然后就上床睡觉了。 我很累,可我死活睡不着,想陆野,想儿子了,还想家里暖暖香香的炕。 脑海中一片混乱,我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迷迷糊糊中做了很多梦,都是一些不好的梦。 醒来时浑身腰酸背痛,好像梦游去打架了一样,眼皮又涨又疼。 恰好这时,外面起床号响起了,一阵热闹有力的声音后就是哗啦啦的铲雪声。 外面的雪应该是没下了,我急急起来看,见真的没下了以后,赶紧起床,收拾东西想着等下应该可以回家了。 洗漱完后,覃华拿着玉米粥和鸡蛋,肉包子立在房门前,打量了眼睡眼惺忪的林绵绵。 “林同志,我给你送早饭,顺便和你说声不好意思,那个车还没有修好,估计要等两天了。” “啊?” 我只觉天都塌了,我东西都收拾好了,你说车还没修好? 早知道上辈子我就不当兽医了,学个汽修的多好! 我失望地接过覃华手里的早饭,闷闷地说了声“谢谢”,然后转身回去,打算吃完饭就继续睡觉。 “林同志,正好你来了,能不能去看看我们建起来的菜棚?还有家属院的嫂子们都想跟你学学怎么做鱼丸。” 覃华不好意思地说了句,又怕我不乐意,补充道:“当然,如果你累的话就继续休息,嫂子那边我推了。” 我思考了一下,摇头:“算了,反正来都来了,我去看看吧。” 闻言,覃华瞬间扬起大大的笑容,“那太好了,你先吃早饭,我等下过来接你。” “好。” 清淡的早饭我也吃得津津有味,一点也没有浪费,吃完早饭,覃华过来接我去家属院后面一大块空地里。 菜棚已经建起来了,很大很宽敞,高度什么的都很合适,杂草石头都被捡出来堆在外面。 我过来的时候,里面还有几位看着年纪比我大一点的嫂子在里面翻地,瞧见林绵绵时都会好奇地偷看。 菜棚这边没什么问题,他们做的很好,很重视菜棚,我基本没帮上什么忙,只能夸奖。 看完菜棚,我就去昨天去的那个筒子楼教嫂子们做鱼丸,这边靠着一个很大的湖,一年四季吃的最多的就是鱼。 所以做鱼丸的时候,来了十几户人家,其中就包括小孩落水的那几户人家,教她们做了鱼丸,我又单独教了小孩落水那几家怎么做姜枣膏。 期间想到了覃欣,听说她现在还很虚弱,我就把玉灵膏的做法,用量写下来,交给覃华,让他有空蒸出来给覃欣吃,养养身体。 玉灵膏具有养血益气、增强免疫力、抗疲劳的功效,覃欣的身体非常适合吃。 莫名其妙忙了一天,我正准备回招待室时,家属院大门忽然响起了热闹的声音。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穿着军大衣缓缓走来,火车头帽左边还绣了一头粉猪,憨态可掬。 我隐隐约约感觉那头粉猪有点眼熟,有点像我大哥的帽子? 我定睛一看那人的脸,可不就是我家英俊大哥吗!! 第307章 生病 “大哥!!!” 我兴冲冲地飞奔过去,不见面不知道,一见面我就觉得自己真的好想家人啊。 明明才离开家两天,我感觉离开了两个月一般久。 “大哥,你咋来了呢?是来接我吗?” 我双眼亮晶晶的,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愉悦之情几乎毫不掩饰地从眉梢眼角流露出来。 我蹦蹦哒哒地跑到林辰逸面前,头上毛茸茸的帽子也跟着晃荡,仿佛一只正在雪地里奔跑的白毛兔子。 林辰逸一把掐住林绵绵的后颈肉,琥珀色的浅眸往下一瞟,哼了声,没好气道。 “我再不来,陆野就要把我的座机打爆炸了,天天打,每个小时都打,那电话一响,我就知道是他了。” 吐槽了陆野很多很多的坏话后,林辰逸又问:“你事都干完了吗?完了就回去吧,怕等下路不好走了。” “完了完了,我再去给他们把把脉就走了!大哥,你要和我去吗?我听说这个有个女同志老喜欢你了……” 我嘿嘿直笑,笑得非常不怀好意,两道秀美的眉毛动来动去,灵活得像被风吹动的柳叶。 林辰逸掐住我脸上的小肉,略微一使劲,压低声音说:“别胡说八道,给别人听见了,人家女同志的名声还要不要了?闭上你的小嘴。” “小心我拿粘豆包黏住你的嘴。” 我一听就知道林辰逸不认识覃欣了,或者可能也认识,但是根本没记住,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让他陪过去了。 “好吧好吧,我闭嘴,那你先去我睡的那个招待室等我,我看完马上就回来,那边都是人,你去不合适。” “不进去了,我去警卫室那边等你。” 林辰逸说着回头看了眼,我也跟着看过去,门口那边的警卫员都在盯着这边看,林辰逸开来的车就停在门外,有人正在检查。 “好吧。” 我告别林辰逸,然后去给几个孩子把脉,最后去覃欣家时,在门口遇见了覃华。 我向覃华说了自己等会要和林辰逸回去的事,覃华点点头,正想说什么时,房间里忽然响起了搪瓷杯子落地的声音。 覃华脸色一变,赶紧打开门冲了进去。 “欣儿,你没事吧?烫着没?” 我顺着敞开的大门望去,只见满脸苍白,虚弱的覃欣坐在床边,脚下是一片热气腾腾的热水,棉裤都浸湿了一半。 覃欣察觉到目光,抬眼和林绵绵对视,勾起苍白的嘴角,无声笑了笑。 其实覃欣长得还挺好看的,加上生病,浑身透着一股弱弱柔柔的气质,有点像那种从末冬冰土里长出来的脆弱小白花。 这种小白花很柔弱,但又能从冰天雪地里破土而出,可说不柔弱吧,又一掐就断。 很矛盾。 仅仅只是几秒钟时间,我就自己脑补了一番风景。 “覃同志你好,我叫林绵绵,是个大夫,我等会就回去了,过来给你看看身体,你把手伸出来。” 我进屋,坐在一个干净的小板凳上,让覃欣伸手出来。 短短几天,覃欣就瘦了很多,纤细的手腕上能轻而易举地看见皮肤下的青筋。 我仔细诊脉,眉头略微一皱,一会儿后我收回手,直言:“你的身体恢复得很慢,以后来列假估计会疼,要注意保暖……” 我叮嘱了一番,又写了个药方递给覃华:“吃完这个要是还没好,天气暖和了,你带去我那边看看吧。” “好,这两天谢谢你了,对了,这个我自己腌制的腊鸭干,你带回去换换口味。” 一只风干的野鸭包着油纸送到我手边,覃华怕我拒绝,又说:“我家还有很多,不要客气。” “行,那谢谢你了。” 我收下了腊鸭干,对覃欣点点头,便打算离开了,临走之前我看见覃欣欲言又止,最后闭上嘴,啥也没说。 倒是送我出来的覃华叽叽喳喳说了一大堆,都是在说让我多做一点暖身药丸,他和家属院的人都想买,还有药酒什么的都要。 我认认真真地记下,想到覃欣又忍不住说:“你要是不会做那个玉灵膏,我回去后可以做成丸寄回来给你,但是邮寄费你出。” “好的,谢谢你。” 和覃华告别之际,家属院落水的那几乎人家都知道我要走了,个个挎着篮子冲出来要给林绵绵送礼。 吓得我赶紧飞快地跑,把等在门口的林辰逸吓了一跳,还以为是有人欺负我。 最后我还是没有逃过,被塞了许多东西,比如一个黄桃罐头呀,一小包红薯干呀,炒黄豆,绿豆糕之类的东西。 我坐在车上朝几位嫂子挥挥手,直到汽车带着我驶离部队门口。 “没想到啊,我妹妹现在是越来越像外婆了。” 正在开车的林辰逸感慨一句,语气里是说不出的自豪和骄傲。 我笑嘻嘻地打开嫂子给的红薯干,自己先吃了一片,又翻出来一片大的塞林辰逸嘴里。 红薯干有点硬,有点干,需要含在嘴巴一会儿,软了才嚼的动,嚼开后香甜软糯,让人吃了还想吃。 吃了一片红薯干,我就困了,抱着红薯干直接沉沉睡去,这两天我都没睡好,现在林辰逸一来,我心一松就困了。 等我醒来时,已经能看见陆野单位的家属院了,门还是以前的门,警卫员还是以前的警卫员,但是落在我的眼里却十分亲切。 还有站在门口东张西望的盛阳也是…… 咦,盛阳不是应该在家看孩子吗,怎么在这? 而且看他那样怎么像是在等我? 我心中莫名一慌,赶紧把车窗摇下来问:“盛阳,你在这里干什么?” 瞧见林绵绵这张娇嫩小脸时,盛阳眼眶一红,直接哭了出来,声音嘶哑得像好几天没喝过水一样。 “嫂子,岁岁和年年生病了,从昨天开始就断断续续的发烧,我们喂了药他们又吐出来,米糊糊也不吃了,一直在哭,怎么办呀……” 第308章 凌其羽在洗尿布 岁岁年年生病这个消息不亚于一颗炸弹在我的脑子里爆炸。 因为有我一直好好照顾调理的缘故,岁岁和年年其实很少生病,每天都很开心,所以我没想到只是离开了两天,他们就生病了。 我匆匆跑回家时,刚进门就断断续续听见岁岁和年年稚嫩嘶哑的哭声传入耳边。 哼哼唧唧的声音像是哭累了,又很难受,不停地呼喊着,光是听着就很伤心。 “叭叭……” “麻麻呜呜叭叭!” “乖宝不哭了,妈妈很快就回来,爸爸也让人去叫了,乖,我们喝点水好不好?” “凌叔叔,怎么办啊,岁岁的眼睛都肿了……” 我刚进客厅,便看见凌其羽和顾北北一人搂住一个娃娃,着急上火地哄着,两人的眼睛都红红的,仿佛我再晚来一步他们就要哭了。 年年是第一个发现我回来的,他趴在顾北北的肩膀上,瞧见我时,眼睛瞬间一亮,紧接着大声地嚎哭起来。 “麻麻!” 这一哭简直不得了,岁岁也跟着哭,撕心裂肺地哭,顾北北听着也开始抹眼泪,呜呜哭起。 弄得凌其羽想说句话都张不开嘴,只能将孩子让给我抱。 浑身滚烫的娃娃趴在我怀里紧紧搂住,烫烫的呼吸吹拂过脸颊,引得我也想哭。 结果岁岁一个大鼻涕泡出来,直接逗笑了我。 凌其羽眼疾手快地去打了温水过来,浸湿毛巾,拧干,熟练地给岁岁年年擦起了脸。 “凌叔叔,我来吧,你工作要是忙,就先去忙,我一个人能行。” 我看了看两个孩子的身体,发现问题不是很大,只要他们平复下情绪,喝点药就能退烧了。 凌其羽照顾了两天,眼下一片乌黑,应该是没怎么睡觉,憔悴了一些,身上锋利的气息都弱了。 他摇摇头说:“先给孩子换衣服。” 顾北北把干净的衣服拿出来,我擦干净两个孩子的汗水换上,换完就抱着他们喂水。 然后我看见令人震惊的一幕,只见凌其羽拢过岁岁年年换下来的脏衣服,放到木盆里,加上水,拿过一块洗衣肥皂就开始洗衣服。 凌其羽的手一直都是拿笔的,衣服都是身边的警卫员在洗,不然就是盛阳洗,所以第一次洗衣服的他看起来很笨拙。 我眨眨眼,说:“凌叔叔,你要洗衣服?” 凌其羽把肥皂抹在岁岁的小裤子上,淡淡点头:“看不出来?” “呃……要不你还是放着我等下洗吧?等会岁岁年年睡了,我在洗。” “不用。” 见此,我只能安静地看着,后一步回来的林辰逸和盛阳见到凌其羽在洗衣服,那表情比我还要夸张,眼睛瞪得像铜铃。 久久说不出来一句话,良久,林辰逸才恍惚地走进来问林绵绵。 “你公公在洗衣服?” 我一脸凝重地点头。 林辰逸又问:“凌其羽在洗尿布?” 我重重点头:“是的,你没看错。” “…………” 家里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 凌其羽洗完之后,顾北北抢着帮忙晒衣服,烘干衣服,凌其羽看了一会儿,发现顾北北做的很好,便开口道。 “那我先去单位看一下陆野,你在家有什么就打电话。” 凌其羽烤暖通红的手,站起身拿上衣服就走,盛阳想了想,拿上我给的护手油追上去给凌其羽擦手。 林辰逸坐了会儿,看着岁岁年年睡着了才放心地起身回部队。 “绵绵姐,岁岁年年什么时候好?” 顾北北很担心岁岁年年,两条小眉毛紧紧皱在一起,像两条毛毛虫。 他眼巴巴地跟着我进入房间,守在炕边看熟睡中的娃娃,大头和小头忧愁地蹲在地上往上面看。 我安置好两个睡着的孩子,摸摸他们的额头,笑着说:“快好了,现在已经开始退烧了,不用担心,你先回房间休息吧。” 顾北北乖巧地点头,又不放心地说:“那岁岁年年要是醒了,你要喊我。” “好。” 顾北北依依不舍地回房间睡觉了,他这两天也没怎么睡,陆野和我不在,岁岁和年年生病了,他比谁都害怕,时常半夜偷偷起来抹眼泪。 现在我这个主心骨回来了,他也能安心睡觉了。 顾北北睡着后没多久,大门外便急匆匆翻进来一个身影,客厅里趴着的大头和小头警惕抬头,小头瞧清楚来人是谁后又趴下睡觉。 倒是大头十分激动,粗大的尾巴甩得噼啪响,惊醒了昏昏欲睡的我。 “谁在外面?” “是我。” 陆野低沉悦耳的声音响起,几秒后他轻手轻脚地进屋,匆匆脱下外套便凑到我身边,伸手搂住我。 奔跑过后的呼吸很是急促,结实胸膛稍稍起伏,我的脸颊被他死死压在上面,鼻尖满是男人淡淡的木香。 “你怎么回来了?” 我抬脸望着男人的下巴,嗓音有些含糊不清,听着像是在撒娇。 “姓凌的帮我顶了一下,我过来看看你们,一会儿就过去了,你这两天怎么样?” 陆野低头,在我的眼睛上面亲了一下。 我长长的眼睫颤动着,漆黑的双眸覆着一层水雾,眼神湿漉漉的,让人忍不住想要多欺负一点。 陆野又稀罕地亲了一口,抱着我转身去看炕上睡得沉沉的孩子,他刚回来,身上都是冷气,不敢碰他们,只能多看几眼。 “我挺好的,孩子也没事,喝了药,睡一觉起来就好了,我等会多注意点就行,你饿吗?要不要做点吃的再过去?” 我回抱住男人窄瘦的腰肢,下巴搁在毛衣上,下面是好久不见的腹肌。 我的脑袋随着陆野的呼吸上下起伏,黑黑的大眼睛眷恋地望着他,这段时间的思念全部浮现出来,像树藤一样缠挂在男人身上。 “我想你了。” 软软糯糯的声音响起,我的声音像一个糯米做的小人,蹦跶着进入陆野的心脏,让他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第309章 瘦了 陆野也很想她,但是林绵绵说了,他就不好意思开口,耳根子却悄悄红了。 一段时间没剪的头发长长了一些,稍稍触上了耳朵尖尖,黑发和粉红的肌肤形成强烈的视觉享受。 陆野努力忽略滚烫的耳朵,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他小声地转移话题。 “你饿了吗?我去给你做好吃的。” 我摇摇头又点点头,“不饿,但是我想让你吃,你瘦了好多,是不是工作不顺利?” “确实遇到了一点难度,但是问题不大,早上已经解决了。” 陆野将我放在炕边的衣服拿过来,让我穿上后,俯身给两个孩子盖好被子,再拉着我往厨房走去。 厨房稍微有点乱,凌其羽和盛阳两人都不是很会做饭,所以吃的大多数都是我之前包的饺子。 不过厨房里多了很多细粮,墙角的缸上放着一袋打开的面粉,大米,灶台上方多了几块肥瘦相间的腊肉。 陆野时间急,我不想搞得太复杂了,直接做一个焖饭就行了。 大米放铁锅里煮到半熟,捞出,然后热锅里放油,切块的土豆炒香,加一点点水,再放米一起闷,中途放入切薄的腊肉。 我做饭,陆野在旁边也闲不下来,忙着把厨房的卫生收拾干净,等他把为卫生收好,饭也做好了。 出锅前洒入葱花,过水的豆芽和鲜嫩菜心,秘制酱汁一淋,一锅色香味俱全的土豆腊肉焖饭就好了。 我吃之前给顾北北留出来一点,温在锅里,剩下的都是我和陆野的了。 “慢点吃,食堂的饭菜是不是不好吃?” 焖饭一出锅,陆野就紧挨着林绵绵坐下,大口大口地吃饭,还不忘把自己碗里的腊肉夹给我。 窗外光斑穿梭,在他细软的发梢上掠过,白皙的侧脸被笼在一层浅金色的光晕下,嘴里塞着饭,脸颊一鼓一鼓的,双眼亮得惊人。 “你做的饭好吃。” 陆野猛塞了两口就停下了,听话地细嚼慢咽,余光一直落在林绵绵身上,盯着她洁白的侧脸看。 我忍不住笑笑:“这话给胡叔听了,眉毛都能气飞。” “这话可不是我自己说的,婶子也这么说。” 陆野跟着笑了一声。 我们单独相处的时光难得,我们边吃边聊了一会儿,吃饱了就抱着不说话,静静地感受对方的呼吸和气味。 我懒洋洋地像一只猫,软绵绵趴在男人的身上,眼皮子渐渐重了起来。 说实话,陆野忙工作的这段时间里,我其实睡得不太好的,我习惯了有陆野的体温,气味,加上一个人照顾两个孩子确实太累了。 时隔这么久,再次被他抱在怀里,我许久没睡够的困意立刻就上来了,趴在他怀里没几分钟便睡着了。 我半张脸埋在他毛茸茸的毛衣里,只露出尖尖的下巴和形状优美的嘴唇,眼睫紧闭着,看上去仿佛某种脆弱易碎的艺术品。 陆野低头深深看着我,低声呢喃道:“瘦了。” 下巴都尖了很多,本来她的脸就小,现在更加小了,瞧着还没他一个巴掌大。 陆野伸手拿自己的手掌对比了一下,认真地点头,心想:真的没有巴掌,好小,真可爱。 稀罕了将近十几分钟,眼看着就要回单位了,陆野才依依不舍,轻手轻脚地抱着我回炕上,将我和两个排排睡的儿子放到一起。 “好好睡吧,我在忙几天就好了。” 陆野用指腹蹭蹭林绵绵柔软光滑的肌肤,亲了一下,然后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毅然转身出去,关门,再拍拍大头的脑袋。 动作利落地翻身上墙,再以一种短跑运动员的速度飞快往单位跑去,一路上见到这个场景的人都惊呆了。 只不过除了警卫员外没人知道那个带起一片灰尘的“风火轮”是谁。 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我醒来看不见陆野,心里莫名冒出一种失落感,很难受的感觉。 好在两个孩子在我醒后也跟着哼哼唧唧地醒来,我的注意力立刻就被转移了,我探了探两个孩子的额头,已经不烫了。 但是年年有点咳嗽,一咳就脸红,难受得要我抱,不愿意自己在炕上,就是穿衣服也要抱抱。 孩子生病,我自然宠着一些,一手搂住他们,慢吞吞地给他们穿好衣服,磨蹭了很久才弄好。 顾北北已经在客厅等着了,一见到刚睡醒的岁岁年年,立刻小跑过去和他们说话。 岁岁开心地啊啊两声,年年没理,抱着我的脖子咳嗽,肚子还一直咕咕叫。 “年年,你先自己坐一会儿,妈妈去给你做饭吃好不好?” “布!” 年年抱紧我摇头,不得已,我只能抱着他去煮面条糊糊吃,我不饿,顾北北可以吃土豆腊肉焖饭凑合凑合,所以只需要做糊糊就行了。 可能是我和陆野第一次离开他们,让他们感觉不安,病好后他们也很黏我,只要五分钟看不见我就会到处喊,直到我应声。 我请了几天病假在家照顾孩子,天气好了就带他们出来晒太阳,也不去哪里,就在前院。 二月一日,两个孩子和顾北北在前院晒太阳,玩传布球的小游戏,我则在研究药酒的比例,我打算单独做一款外用,不可内服的药酒。 一般外用不可内服的药酒都会比较烈,个别还会有毒,但是只要小心不内服,外用的效果就非常好。 我想了几天才写出来一张药方,我坐在太阳底下,又细细看了一遍本子,思考一秒又在上面加上一味生乌头。 刚写完,顾北北就嚷嚷道:“绵绵姐,大头撞到岁岁了,不小心把奶奶倒在年年的裤子上,湿了。” 大头一听,赶紧飞快地扒拉开门,呲溜一下就不见了。 “大头!!!” 我大喊一声都没能留住它,叹口气,随手把本子放在凳子上,起身将年年抱回屋换裤子。 岁岁看见我不在,闹着要跟进去,顾北北便推着小车跟在我身后进去。 几人都没发现敞开的门外忽然闪进来一个人,偷偷翻看林绵绵放在凳子上的本子。 第310章 我想学中医 我给年年换完裤子才想起来外面的大门好像没关,出来关门时顺手把本子也拿进去。 我看着手里合上的本子,感觉怪怪的,我刚才把本子合上了吗? 而且我的铅笔怎么掉在地上了。 “风真大啊。” 我没想到短短几分钟时间会有人偷看我的本子,我还以为是风太大,吹得本子和铅笔都变了位置。 回屋后,我开始配药,然后去找胡叔帮忙弄了点白酒,药材和白酒全部倒入酒坛子里密封好。 又过了几日,温度开始上升,草地渐渐冒出点点嫩绿,菜棚附近的野葱又开始长了。 顾北北天天和大头出去挖野葱,时不时带回来一只兔子,有时候是鱼,或者小虾。 这天顾北北也是早早出去,挖了满满一篮子的野葱回来,坐在屋檐下细细地撕掉小葱的根和泥巴。 “北北。” 我拿着一碗热牛奶出来坐在顾北北身边,将牛奶递给他后,接过他手里的小葱,动作麻利地收拾着。 “北北,你想不想去我家生活?” 我的语气很温柔,轻松,但顾北北听见时身体还是紧绷了一瞬间,瞳孔微微一缩,犹豫一下,小声问。 “是你小时候长大的地方吗?” 我点头,想了想,还是决定和顾北北实话实说。 “北北,你要是愿意去我家生活的话,我可以送你回去,我的外公外婆都很喜欢小孩子,你上次不是说想学中医吗?” 我冲顾北北弯了弯眼眸,卷卷的睫毛让我看起来很精致,漂亮,特别是那双黑黑的眼瞳,像极了夜空的星星。 “我从小就和外公外婆学习中医,你要是想的话,他们也很愿意教你。” 顾北北的眼睛微微瞪大,又垂下眼睫毛,语气低沉地说:“绵绵姐,养我是不是要花很多钱?村里的人都说婶子是傻子,养我一个外姓人……” “别听他们胡说,你一个小孩子能吃多少,而且你的爷爷也留下了很多的东西,够养你了。” “真的吗?” “真的。” 我认真点头。 顾爷爷去世后留下了两百多块钱,要是全部换成粮食的话,确实可以养大一个孩子。 顾北北刚到我这里,陆家那边就把这两百多块钱汇到陆野的存折上了,但是我没碰过,想着全部留下来等顾北北长大了再给他。 至于顾北北现在所花费的那点米粮,我和陆野都能承担得起,不过这些都是我和陆野的想法,我没和顾北北说过。 顾北北犹豫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说:“我想学中医,我以后会好好挣钱,报答你和陆野哥。” “真乖。” 我欣慰地摸摸小孩的脑袋。 既然决定了,那我便带着顾北北去给外公外婆打了个电话,还让顾北北跟他们通了话。 外公外婆很喜欢顾北北,我站在旁边都能听见他们开心的笑声,等电话回到我手里时,外公外婆还在一口一个“北北”的喊。 打完电话回去的路上,顾北北也很开心,一直在问外公外婆喜欢什么,他要给他们做个小礼物。 我想了想,建议顾北北做两个艾草坐垫和靠垫,外公外婆有时候需要久坐,送这个最合适不过了。 虽然外公家里也有,但外公他们要是知道顾北北是专门给他们做的,他们肯定很开心。 我和顾北北回来时发现家里响起了孩子的尖叫声,顿时吓了一跳,进屋一看,原来是陆野回来了。 陆野身上还穿着单位的制服,外套脱了挂在架子上,上半身就穿了件衬衣,隐隐约约能看见胸肌的轮廓,窄瘦的腰腹。 一双大长腿踩在小板凳上,腰腹坐着两个胖娃娃,正手舞足蹈地扒拉着陆野的衣领,嘴里嚷嚷着“叭叭”两个字。 陆野一手搂住两个孩子,一手给他们擦口水,俊脸上满是嫌弃的表情,转眼看见我进来后,脸色瞬间一变。 嫌弃化为浓浓笑意,狭长凤眸弯长漂亮的月牙,嘴角露出开心的笑意,就连声音也带着喜悦之情。 “回来啦?” “嗯,你啥时候回来的,我刚和北北出去给外公外婆打电话了。” 我已经很久没看见陆野这样放松地在家待着了,忍不住也凑到男人身边坐下,又招手喊顾北北过来一起坐。 “我刚回来的,工作结束了,最近可以在家休息,陪陪你。” 陆野将两个孩子提下来,扔到顾北北身边就不理了,伸手拉过我的手,轻轻捏着。 细细地摩挲着,冰冷的指尖轻柔地触碰在温热的皮肤上,带来一种怪异的微痒。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我忍笑,什么也没说,余光看见顾北北和两个孩子在玩捏手指,才敢掐了陆野的手指一下,眼底闪烁着潋滟十足的光芒。 陆野放假了,当然要吃一顿好的庆祝一下,于是我决定把家里剩的那点牛肉全部吃光! 剩下的牛肉也不多了,大概半斤左右,我把肉拿到厨房里晾着,又把凌其羽送的腊肉切成片,等会烤着吃。 顾北北很喜欢吃腊肉,每天做饭我都会切几片让他在旁边拿根木棍插上烤着吃。 薄薄的腊肉遇到高温,就会滋滋冒油,变得焦香无比,入口满是浓浓的油脂味。 除了肉,我还把仅剩的肉丸拿出来串上,又准备了很多青菜,全部串好。 顾北北和岁岁年年都过来帮忙,两个孩子虽然还小,但是做得还挺认真的,一家人坐在客厅里开开心心地准备烤肉。 “吃完这一顿我们家就只有两根腊排骨,一小块腊肉了,家里肉票就没剩过,还天天托胡叔给我们留肉……” 我说着自己都笑了,感觉全家属院就只有我们家这么馋了,天天都要吃肉,别人家也经常吃,但肯定没有我吃得那么勤快。 陆野摸摸我的脑袋,笑着说:“今天发肉票和粮票了,你想吃什么,我让胡叔买。” 我摇摇头,“没什么想吃的,买点大骨头给孩子们煲汤喝就好了。” “好。” 第311章 再见 陆野一回家我就轻松了,家里大大小小的事都被他一个人干完了。 顾北北每天还抢着给岁岁年年洗尿布,烘干尿布,所以我闲得都快长蘑菇了。 昨晚和陆野说完家里没肉了以后,陆野就带着大头上山了,我吃完早饭正准备去医务室上班时,警卫员急匆匆地跑来说医务室找我。 当下,我立刻带着两个孩子和顾北北一起前往,匆匆来到医务室,发现大厅趴着十几只极为壮硕的军犬。 严煜愁眉苦脸地坐在旁边给狗狗们做检查,见到林绵绵时,简直像是见到了救星。 “快快快,快给它们看看,集体感冒,我看人行,看狗可不太行……” “行,你等会。” 我好笑地看了眼严煜,把顾北北和岁岁年年带到医务室后,出来给狗狗们仔细检查。 然后又问了带他们来的训导员几个问题,便知道它们是什么原因了。 我抓了药,直接在诊室里熬,顾北北蹲在旁边看,身后是乖巧坐着玩积木的岁岁年年。 “绵绵姐,它们好起来吗?” “会啊,喝完药就好了。” 我熬好药,倒到一个碗里,凉得差不多了就开始灌药。 因为有训导员的缘故,我灌得很顺利,捏开狗嘴,碗一倒就完事了,我觉得很简单,但旁边看的人却觉得我很厉害。 特别是顾北北,就差挥手喊好厉害了。 这么大的狗狗在绵绵姐面前都这么听话,那他以后学了中医是不是也能和绵绵姐一样厉害? 顾北北开始忍不住想象自己长大后的样子了。 灌完药的狗子们休息了一会儿就被训导员带回去了。 严煜给林绵绵竖了个大拇指,眉毛高高一挑,开玩笑道:“我刚刚应该拿照相机把你刚才喂药的样子拍下来给你哥看。” 明明是调侃的话,我却只听见了照相机三个字,严煜提醒我了,我和两个孩子以及陆野他们都没有去照过相。 我觉得应该去多照几张留着,像我的妈妈一样,每年都给自己照相,记录长大的时刻。 上午医务室不忙,我在大红和小红的帮助下,在大厅里泡了满满三个大酒坛的药酒,都是即可内服又可外用的药酒。 这些药酒有两坛优先供给部队和家属院,包括陆野单位,然后有一坛是专门做给附近来看病的村民。 药酒做完就到下班时间了,我下班最准时,带着孩子就走,恰好路上碰见陆野带着大头来接我。 中午的阳光呈金黄色,将人影拉长,树木葱嫩低垂,不时过来沾二人的发顶。 我把照相的事和陆野说了,他点头应下,说等我有空就和单位借车去市里照,顺便给我看看春天的衣服。 然而两人都没想到,中午吃饭的时候,顾北北主动开口说他明天想去林家。 我问他:“为什么怎么突然?” 顾北北说:“我想早点过去和外公外婆学习,想帮他们做点事,我在这里什么也不干,肚子都长肉了。” 顾北北也舍不得林绵绵和岁岁年年,但是他觉得自己再待久一点,自己就会变成一个胖子了。 我细细询问过顾北北的意思后,和陆野商量了一下便同意了。 现在我走不开,陆野目前又不能离开单位太远,去市里都要打报告,更不要说去别的城市了,等审核下来,天都热了。 所以陆野打听了一下,托人带顾北北过去,又打电话给林父,安排好顾北北后续住在林家的一切事情后。 次日天还没亮,他们就开始出发了,我提议先去照相,多留一点顾北北的照片,再多照点合照到时候寄过去给顾北北留念。 照好相片,几人来到车站,送顾北北上车,已经有我腰部高的小孩红着眼睛不舍地告别。 这还是我第一次站在站台送人,看着火车渐渐开走,速度越来越快,我忍不住和周围的人一样跟着火车走。 “到了就打电话过来,不要怕。” 我使劲冲着顾北北挥手,陆野前面抱着两个孩子,伸手护着我,不让我被人挤到一旁。 “再见!” 顾北北开心地冲他们笑,最后随着开走的火车消失不见。 我的情绪久久无法平复,我任由陆野拉着我回到车里,坐了很久才回神,有些难受地叹气。 “是谁跟我说不要叹气,会把福气叹没了?” 陆野摸摸我的脑袋,像是安抚什么小动物一般,轻轻捏着对方后颈安慰,视线紧盯着我的乌黑分明的眼睛。 两人凑得很近,男人身上淡淡的清香一直萦绕在我鼻尖,我咽了咽口水,受不了地推开他,别过头,软软糯糯嘀咕。 “我叹的又不是福气,是晦气!” 陆野开的军绿色越野车停在火车站周围,附近人来人往,还有大包小包偷偷卖东西的小贩。 我面向车窗时,余光看见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背着一个斜挎的大布包,隐隐能看见布包里面放着好几节像是竹子一样的东西。 “那个身影好眼熟,有点像是……顾悦??” 我眯眼看着远处的人影,看着那道人影偷偷和一个穿着工厂制服的男同志接触。 两人似乎是在讨价还加,期间那个工人装扮的男同志还时不时捶打一下自己的肩膀,看着像是肩膀有旧疾。 我看着他们说了几句话,然后男同志拿出钱,疑似顾悦的人影从布包拿出一根绑住口子的竹子递给男同志。 随后两个人以极快的速度分开,那模样跟特务接头有得一拼。 疑似顾悦的人影又开始寻找下一个目标,消失在转角。 “不知道,我没记过她长什么样子。” 这时陆野顺着林绵绵的视线看去,正好看完了全过程,漫不经心地说了句。 我失笑,“你这也要吃醋?” “哼。” 陆野不说话,开着车带着林绵去买衣服,直到把手里的布票用完,他才舒坦地开车回家。 第312章 甘正达有个笔友 我们拎着大包小包回家属院时都是偷偷摸摸地回,因为我怕买这么多东西被人看见了嚼舌根。 我不怕别人的议论,却怕被人举报后的麻烦,虽然以陆野的位置我完全不需要这样,但还是低调的好。 千躲万躲,跟做贼一样,结果到门口时还是被人看见了。 严小玫蹲坐在林绵绵家门口和里面汪汪叫的大头说话,转头瞧见林绵绵两人大包小包的回来,脸色立刻跟喝了两斤醋般酸涩。 “陆野又给你买啥了?给我看看!!” “不给你看,你想看让你家那位给你买呀。” 我冲严小玫做了个鬼脸,陆野宠着我,笑着打开门,里面的大头急匆匆地围着我们绕圈转。 “呸,甘正达那个狗东西把刚发下来的票全部都借给别人了!!我买啥,啥也买不了!” 严小玫的声音里含着无尽怒火,脸都气红了,狠狠骂了几句狗东西后,她抢先一步冲进客厅,红着眼睛坐在沙发上。 我和陆野都见怪不怪了,自从我给严小玫调理几次身体后,严小玫是每个月都要发好几次脾气,次次都跑来这里骂甘正达。 偏偏我还挺喜欢听严小玫骂甘正达的,总是能从她嘴巴里听见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之前大多数是哪个女同志又看上了甘正达,做了什么离谱的事,今天却是借钱借票。 “我上次不是说市里开了个商店吗,我看上一双红色小皮鞋,也不贵,就是那个票难找,想着等他这个月发工资了,我就拿粮票去换票……” 严小玫真是气狠了,说到这里使劲拍了拍茶几,咬牙切齿,漂亮脸蛋都扭曲了一瞬。 她对我说:“谁知道一问就支支吾吾说没了,我再仔细逼问了一番,他竟然有一个将近三年的笔友,钱和票都给那笔友借了!!” 眼看着严小玫差点气得晕过去,我吓了一跳,赶紧掐住她的人中,柔声安抚。 “没事,朋友多是好事,只要不是女同志就行,可能人家也是遇见了什么困难……” “放屁!那就是个女的,写的字我都看了,那么小,那就是女同志的笔迹,甘正达这次死定了!” 严小玫躲开林绵绵的手指,自己深呼吸了几次才把心情平复好。 见此,我只好泡了杯莲心茶给她,一时不知道说点什么才好,我觉得甘正达这次确实有点过分了。 都结婚这么多年了,竟然还玩笔友这一套,写信也就算了,还给钱给票! 连我这个现代人都觉得过分,那对这个年代的人来说简直和出轨没什么区别。 在沙发旁边整理东西,喂儿子喝水的陆野听了几句后,也不赞同地皱皱眉,一双凤眸渐渐浮现出一丝丝对甘正达的嫌弃。 严小玫边喝茶边将心里的话全部发泄出来,说到后面眼泪都落了下来。 “别难过,甘正达要是不听话,你可以和单位说说,让他的领导和他沟通,实在不行,我们直接把他的工资捏住,人我们可以不要,钱得要。” 我是站在严小玫这边的,忍不住给严小玫出了个主意,现在的单位不止管吃管喝,还管家里的事。 只要家庭不和谐,或者发生了什么事,他们是可以和上面领导诉说,然后再由单位派人下来调解。 工厂都是这样子,更不要说陆野这个单位了,一旦真的发生出轨的事,处罚只会更加严重。 说到这里,严小玫思考片刻,摇摇头,心软道:“我怕会对他的事业有影响,我以后不让他在和那笔友联系就是了,绵绵,谢谢你啊。” 严小玫的决定和我想的一样,我知道严小玫舍不得这么对待甘正达,毕竟甘正达对她好,她对他有感情。 而且这个时候分开或者夫妻闹矛盾都是非常难看的事情,没人愿意让外人知道。 至于为什么严小玫会来我家,完全是因为没地方去,再有就是林绵绵这个人有一种奇特的力量,只要和她聊天,你的心情就会变好。 所以现在严小玫说了一通之后心里舒服了很多,但仅仅只是舒服,并没有原谅甘正达的所作所为。 “我知道你肯定不愿意,夫妻俩在一起生活多多小小都会有一点小矛盾,相互理解包容一下就好。” 我随便扯了一句,反正这小两口是不会分开的,我给她出主意不过是让她散散火气。 严小玫点头,又叹声气,余光看见陆野抱着两个沉甸甸的宝宝挨着我坐,时不时捏过一小块绿豆糕送到我嘴边。 注视着林绵绵把绿豆糕吃下,又及时送上一杯温热的玫瑰花茶,小声地叮嘱她慢点喝。 严小玫心里一酸,以前甘正达也是这么贴心的,但最近他好像因为工作的事变得有点暴躁,没有以前那么贴心了,和她好像也没有共同语言了。 我没注意到严小玫的视线,我正低着头看桌面上的绿豆糕,这个绿豆糕是陆野做的,加了一点豆沙,还挺好吃的,不腻。 “小玫,等会你带点绿豆糕回去尝尝吗?” 严小玫回神说:“不用了,我再坐会儿,你们忙你们的,不用管我。” “行。” 我确实还有事要忙,应了一声,我摆出几块自己买的点心给严小玫,便开始忙自己的事。 岁岁和年年坐在小板凳上,看着林绵绵把给他们买的小鞋子拿出来,对着他们的脚比了比,然后又拿出针线在上面绣只小狮子和小老虎。 陆野则去厨房处理昨晚他和大头带回来的野鸡和野兔,昨晚一共有三只野兔,三只野鸡,他各腌制了四只全让顾北北带回林家了。 现在家里还有一只兔子和野鸡,天气开始暖和,外面已经无法冰冻肉类,陆野便把兔子腌在香料盆里,挂在灶台上面薰着。 野鸡肉质紧实,骨头又硬,直接拿来炖干菌子了,要炖一两个小时才好喝。 厨房的事忙完,陆野出来坐在我旁边看我绣花,听着我有一句没一句地和严小玫聊天。 第313章 但是我拒绝了 以前严小玫在这里待这么久,甘正达没多久就会找过来,但今天却迟迟不见过来。 严小玫面上没什么着急的神色,眼睛却时不时往大门的方向望去。 一直到我把两个孩子的小鞋子都绣好了,甘正达的人影都没有出现,严小玫终于忍不住拐弯抹角地问. “绵绵,你们以前吵架陆野什么时候会来哄你?” 我想了想,粉红嘴唇微微一张,话还没说出口,一旁的陆野便抢先道:“我们不吵架,一般都是她说,我听。” 男人掀起长长的眼睫,眉眼轮廓深刻清晰,眼球明亮,显得认真又可爱。 听到为人孤僻冷酷的人都这么说,严小玫心里更酸了,又问:“难道你就没有惹她生气的时候?” 他惹她生气的时候都是在炕上,只有在上面,他才不会听话,但他不可能和严小玫这么说。 陆野沉默一秒,认认真真地说:“她生不生气我看得出来,一般我不会给她生气的机会。” 严小玫的心更酸了,愤愤站起来,扔下一句“我走了”便气冲冲地离开。 “你干嘛这样说话?人都被你气走了。” 我把小鞋子穿到两个孩子脚上,扭头说了陆野一句。 这男人就是故意把严小玫气走的。 “甘正达今天不会来了,他今天有事,早就和单位请假了,而且她本来就是想走,却又拉不下来脸说,我只是给她递了个台阶。” 外面的天光已然渐渐沉下,整个天空被笼罩在一层淡灰色的光线中,太阳下落,周围变得安静。 陆野将我抱到怀里,轮廓立体的下巴搁在我的头顶蹭了蹭又歪头看我,嗓音低沉清冷。 “你放心吧,我不会给别人花钱借钱的,票也不行,我的都给你。” 话题莫名其妙跳跃到了保证这一块,陆野咬字清晰,态度认认真真,深深黑瞳倒映出我一个人的影子。 近看,陆野的肌肤非常耐得住仔细打量,他的肌肤细腻,光滑,下巴有淡淡的青色胡渣,不但不显粗糙,反衬得他很有男人味。 我心不在焉地点点头,抬手摸上男人的下巴,感受到刺刺的触感在掌心来回刮蹭。 这种感觉令人上瘾,一摸上就有点松不开。 我秀气地打了一个哈欠,眼眶泛红,湿漉漉的眼睛盯着陆野问:“甘正达是不是和你借过钱和票?” 闻言,陆野目露惊讶,手臂搂紧我的腰肢,小声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很简单啊,你们这个月又没有发多少肉票粮票,工资也没怎么变,甘正达肯定是动了他家里的存款,小玫才会这么生气。” 严小玫平时是一个很大方的人,让她为了几张票生那么大的火是不可能的,除非甘正达动了严小玫的钱。 正是因为这个猜测,我才提议严小玫和单位说,不过严小玫愿不愿意是她自己的想法了。 我作为一个朋友,该建议的都建议了,严小玫怎么做那就是她自己的事了,我不能管太多说太多,点到为止,不然该惹人嫌了。 “是,他想和我借,但是我拒绝了。” 陆野没瞒着我,一五一十地说了,又说:“岁岁和年年快会走路了,我们要买鞋买衣服,还要买奶粉,处处都要钱和票,我哪能给他。” “辛苦啦。” 我抱住男人的腰,脸颊在他的喉结上蹭蹭,亲了一口,软软嘀咕了句。 一旁的孩子见此也爬过来,手扶着陆野的膝盖站起来,凑到我面前,含糊不清地说。 “麻麻,亲……” “好好好,亲。” 我一手一个小娃娃,吧唧吧唧在上面狠狠亲了几大口,把两孩子都亲得晕头转向,傻乎乎地乐着。 陆野直勾勾地看着,深色瞳孔不知道在想什么,忽然也凑到泛着奶香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吧唧” “啊!!” 岁岁肥胖的小身躯猛地一颤,紧接着他抬起小巴掌往陆野亲的那一块狠狠一擦,尖叫着坐在地上发脾气。 年年懵懂地看着,后知后觉地望着陆野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飞快爬到另一头才停下。 “啊!布!补药叭叭!!呜呜呜呜……” 听着岁岁的哭声,陆野俊脸黑得滴水,嘴唇紧抿,一句话也说不出。 倒是看完全程的我笑得腰疼,眼尾坠着泪珠。 “哈哈哈,陆野你被自己的儿子嫌弃了哈哈哈哈。” 活该啊,以前每次岁岁亲陆野的时候他很嫌弃,现在轮到他被嫌弃了。 岁岁使劲擦着自己的脸,又爬过来哭着对我说:“麻麻,连!连!” “好好好,脸脏了是吧,妈妈盖上,盖上就没有爸爸的口水了。” 我在陆野亲过的地方再次狠狠一亲,拍拍岁岁圆圆的小脑袋,忍笑安慰道:“不脏了,香香的。” 陆野在一旁冷哼了一声,生气了,转身去前院的小菜棚里发泄怒火。 经过一个冬天,菜棚里的青菜已经一棵不剩,土地昨天已翻好,就差播种了。 陆野在气头上又翻了一遍土,杂草也全部薅光,正准备进屋拿菜种时,我提着一个小篮子出来了。 “生气啦?” 我把好几包菜种拿出来,放到陆野宽大的手掌里,顺手抓住他修长的手指,捏捏。 陆野的指节轮廓清晰冷硬,手指修长有力,苍白的手背上隐约可见青色的经脉。 我很喜欢他的手,便捏着不放,轻轻摇一摇,像一只小奶猫用爪垫在他的手上踩来踩去地撒娇。 陆野弯腰,靠在我柔软的肩膀上,闷闷回答。 “没有,就是有点不得劲。” 我忍笑:“谁让你平时嫌弃他们亲你。” “哼。” 陆野闷闷地哼了一声,又说:“那还不是他们奶臭奶臭的。” “是是是,我们家就你最香。” 陆野不再说话,抱了会儿就让我进去了,然后自己开始种春菠菜,豌豆、蚕豆、生菜、香菜等等也撒下去。 现在气温有五度以上了,就是把菜棚打开一整天都不怕菜苗被冻死。 前院种绿叶子青菜,后院开始育苗,什么黄瓜,西红柿,辣椒之类的都种上,到时候天气热了,就可以做点开胃的凉拌菜吃。 第314章 种土豆 二月份几乎是家家户户都播种的季节,当然家属院也不是人人都会种菜,大多数人都是和胡叔买,或者是去镇上买。 特别是每个月工资有几十块的家庭,他们都不会选择种菜,除了陆野。 陆野可以说是家属院的一股清流了,每天回来不是带娃就是种菜,带着狗上山,再背着一大捆柴火下山。 他没有一刻是去同事家串门或者去钓鱼,去镇上饭店喝酒玩的,就连隔壁文工团跳舞都不去看。 他去也是带着媳妇一起去,从来不单独出去玩,原本有不少人想巴结一下他都找不到共同语言,因为他压根就不理你。 二月底,上面说家属院后还有一块空地可以自主开荒种土豆或者其他农作物时,几乎没人去干,等他们考虑好想去做时。 陆野已经和上面申请直接把靠近自己家附近的那一大片划拉过去了,第二天再一看,人家已经砍了竹子,建起结实篱笆了。 陆野家本来就占了一大块地方了,如今他又向后面划拉了一片,有些人看着就眼红了。 可他们向上面反应时,上面的领导直接扔了一句“人家勤快,你们想要怎么不早点来”便将他们都怼了回去。 家属院里个别人的心思,陆野和我压根没放在心上,我们打算把新划拉过来的这片地全部用来种土豆。 土豆好种,容易丰收,到时候可以拿来做土豆粉,给林家和陆家都寄点过去。 发芽的土豆切成块,有芽的部分朝上,埋到土里两三公分深就行了,泥土潮湿不用另外浇水。 我和陆野陆陆续续种了两天才把那块地种完,种完那天我发现土豆地隔壁也有人来开荒了。 是顾悦,这回顾悦看见我并没有眼巴巴上来找我说话,反而当做没发现我一样。 我也乐得清闲,今天我休息,不用上班,陆野今天也没工作,种完土豆就带着大头上山砍柴,顺便找找野鸡野兔什么的。 我则带着两个孩子在土豆地里捡石头,捡完后发现附近多了好多人,我甚至还看见了严小玫! “你也种地?” 我拉着两个孩子来到严小玫所在的那块荒地,望着严小玫的目光带着浅浅的惊讶,以及一丝丝的质疑。 严小玫正蹲在地上挖杂草根,闻言哼了哼,说:“你看着吧,我肯定能将这片地开好!” “你家那口子知道吗?他能同意?” 我觉得严小玫肯定是在和甘正达赌气,这块地估计不到两天就换人了。 果然,我的话刚落,严小玫就啊的一声,两眼泪汪汪地望向我,嘶嘶抽泣,举起被草割破的手给我看。 我:“……干啥?” “上药啊!” 我被严小玫这理直气壮的语气气笑了,嘲讽道:“你再举高一点伤口就愈合了。” 严小玫叹气,烦躁地挖了下土,不解地看着我那块明显已经种了东西的地。 “为什么你家的地种的这么快?都不用开荒的吗?” “开啊,我家陆野力气大,翻了半天地,再用半天时间把石头和杂草收走,第二天就可以种了,土豆都是我们提前育好发芽的。” 我细细把陆野这几天的功劳都说了一遍,脸上是说不出的自豪和骄傲。 一旁的岁岁年年好似听懂了,戴着手套的小手使劲鼓掌,软绵绵的奶哼道:“叭叭利利!” “腻害!” 严小玫羡慕至极,看看两个白得跟南方糍粑般的娃娃,又看看浑身干干净净,漂漂亮亮,一点也不像种田人的我,忍不住问。 “那你什么都没干,全都是陆同志干的活?” 我立即摇头反驳:“我干了啊,种土豆的时候是我放的!还捡了石头!” 这还是我说了很久,陆野才让我跟着出去干的,陆野原本是让我在家里休息带孩子,不让我干。 我抬着小下巴,一脸的得意,仿佛是我一个人种了一亩地一样。 “对了,怎么是你一个人来?甘正达那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嘿,说起这个,我还有点事想拜托你。” 严小玫站起来悄悄低声和我说:“我联系上了甘正达的那个笔友,我们约好在镇上见一面,明天你陪我去?我请你去国营饭店吃饭!” “联系上了?那这事甘正达知道吗?要是他不知道我可不去。” 我思考了一下,觉得不太好,委婉地拒绝了。 我怕麻烦是真,但最主要是怕甘正达不知道,等甘正达知道她们私底下悄悄见面事情就麻烦了。 “哎呀,他已经知道了,原本是他和我一起去的,但是他工作忙,没空去啊,他又不像你家那个,什么工作都能提前完成。” 严小玫说到这,语气都开始发酸了。 我白了她一眼,最后还是答应了严小玫的邀请,正好上次照好的相片可以去拿了,我拿了顺便寄几张过去给林家。 和严小玫约好时间后,我就打算回去了,严小玫觉得挖草没意思也回家了。 “……” 看着杂草丛生的荒地,我一时有些无语,不过也没多说什么,推着两个孩子回家了。 前院菜棚里的菜开始发芽了,今天太阳很好很灿烂,我把菜棚都打开,通风透气。 屋檐下挂着两只薰得半干的野兔,现在快到中午了,我就把兔子拿下来,打算拿来做铁锅炖。 兔子过一遍水,洗去过多的盐,再砍成块状,炒香后加水慢慢炖。 我还和了面,等兔肉差不多了就贴玉米饼子吃,除了玉米饼子,我还做了两个纯面的馒头给两个孩子啃。 岁岁和年年都长了好几颗乳牙了,虽然还没会走,但是手脚都非常有力,说话也渐渐清晰,表达能力很好,很聪明。 我在厨房做饭,他们就会坐在地毯上看,还时不时喊一声“麻麻辛苦辣”,我做完饭他们还会扶着我的后背站起来给我捶肩。 今天亦是如此,我一出来,他们就扯着我坐下,然后用软绵绵的小拳头在肩膀上面捶打。 第315章 陪你去 陆野背着一大捆柴火回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么温馨的一幕。 男人穿着以前的旧衣服,背后的衣衫湿得很夸张,从脖颈到腰背的衣服全被汗水浸湿,皱巴巴地贴在身上。 腰背下方便是长腿翘臀,大长腿下踩着破旧的解放鞋,半蹲下来放柴火时,小腿紧绷充斥着骇人的爆发力度,仿佛一脚能一下踹死一个人。 “回来啦?累不累?” 我看到满头大汗的男人,心疼得不行,跑出去想帮忙却被男人拒绝后,只好不高兴地闷闷开口。 “太累就不砍了,我们的柴火还有很多呢,而且我们也可以用煤炭呀。” 陆野浑身布满热气腾腾的气息,呼吸却很均匀,不是很喘,闻言,笑了一下,嘴角挂着浅浅的弧度。 “我每天也是要去锻炼的,去砍柴也是一样的,再说你爱吃柴火闷的饭,我有空就多砍一点,我不累……” 说着,男人的语气停顿一瞬,笑容忽地变了味,眸光闪烁着浓郁的深色情绪,他凑到女人白皙小巧的耳边小声说。 “心疼我,那下一次你换个不一样的姿势?” 反应过来陆野说的是什么后,我面红似火,惊惶地瞪圆双眼,受惊般猛地跳起,跌跌撞撞地后退数步,语气惊慌失措。 “你……你不要脸!!” 男人燥热的气息很浓郁,身上的木香仿佛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一样,紧密地将我包围笼罩住。 “那你不心疼我吗?” 男人近似冰雪般冷淡的唇角一撇,开始装委屈了,一颗豆大的汗珠从立体的下巴滑至喉结,再随着喉结的滚动轻轻砸在衣领上,晕出小片深色。 我一时看呆了,流汗的陆野和平时穿得整整齐齐的样子有点不一样,现在的他很性感,散发着一种让我难以抗拒的魅力。 最后我红着脸点头了,陆野漆黑凤眸瞬间一亮,喉结又上下滑动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令人激动的场景。 “叭叭!!巾!毛毛!” 年年抓着一块干净的小方巾爬到门口,奶声奶气地嚷嚷着要给陆野擦汗。 岁岁晚了年年一步,顺手捞过自己的奶瓶,哼哧哼哧地爬在弟弟后面,大声怒喊:“叭叭,喝,喝,奶奶!” 陆野:“……” 一个奶臭奶臭的汗巾,一个装着奶粉的奶瓶,陆野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正左右为难时,我替他接过,装模作样地“擦过”汗水,又“喝过”奶之后,又把东西还给两个孩子。 年纪轻轻的小孩子果然好骗,一下就信了,心满意足地拍拍手,笑哈哈地伸手要陆野抱抱。 陆野只能先快速把汗水擦干净,又换了衣服,抱起两个奶香的孩子,结实的手臂一边坐着一个,慢悠悠地走到厨房看我炒菜。 炖得软烂的兔肉里放了土豆,锅边贴着玉米饼子,黄色软绵的饼子浸满肉汁,一打开锅盖,喷香浓郁的肉香争先恐后的冒出。 岁岁和年年瞬间被吸引得开始流口水,眼巴巴地望着那一锅肉看,嘶溜嘶溜地舔着小嘴唇。 陆野抱着孩子,直接把凳子都拉到厨房,打算围在灶台边上吃了,懒得再搬到客厅。 这一顿饭一家四口吃得格外满足,陆野吃的最多,吃了好几个玉米饼子,外加很多很多兔肉和土豆,我不是很饿,就吃了一点。 倒是岁岁和年年吃得津津有味,一人吃了大半个馒头,又吃了两块陆野撕给他们的肉,吃到后面小肚腩都鼓鼓的。 吃饱喝足,陆野洗碗,搞完厨房卫生,一家四口便坐在客厅里看电视,我靠在陆野身上,脑袋枕着男人的肱二头肌,双手抱着他的手臂。 两个孩子看到一半睡着了,陆野把他们抱到炕上,再出来时他发现我侧躺着把整个沙发都占了。 陆野笑了下,走过去把人抱起来,然后自己躺下,再把人放在自己身上,拉过挂在旁边的被子盖上。 两人身躯紧紧相贴,滚烫的气息渐渐浓郁,我舒舒服服地闭上眼睛,用微哑的声音说起严小玫约我去镇上见笔友的事。 陆野大手轻轻抚着女人的后背,握着纤细的腰肢,懒洋洋地“嗯”了声,微凉唇角细细吻在我唇边,含糊不清道。 “我明天陪你去,我听说镇上有粉色的布拉吉卖,我去给你买两件……” “还买啊,去年你买回来的吊带连衣裙还没穿过呢……不买了吧,我们存点钱,过几年政策好了,我们买点地建房,当包租婆!” 我想到自己以后烫着卷卷的头发,拎着一串钥匙去打麻将就想笑,乐得身体都在颤抖。 过了一会儿,我发现陆野突然支楞起来了,顿时吓得不敢动了,僵硬着身体,像一根失去生命的木棍。 陆野戳戳我的肚子,哼着笑道:“笑啊,怎么不笑了?” 我小幅度地摇摇头哪里还敢动,大门还没关呢,我不想玩这么刺激。 陆野趁热打铁,问:“那你说买不买布拉吉?” 我认真严肃地点头:“买!” “那晚上穿粉色小吊带给我看吗?” 我红着脸,咬牙点头:“穿!” 陆野满足了。 当晚岁岁年年睡着后就被陆野搬到隔壁房间睡,两个大人单独一个房间,里头的蜡烛一直到后半夜都在摇晃。 光影像是在被狂风暴雨击打,有好几次都差点熄灭了,风一停又燃烧起来。 蜡烛是自己烧完熄灭的,被单全部换了一套,换完被单陆野就把岁岁年年接过来,自己再搂着软绵绵,香喷喷的媳妇陷入沉睡。 和严小玫约好的时间是在中午,我这一觉睡到了十一点,肚子饿得咕咕叫才慢吞吞地爬起来。 起来的第一感受就是腰酸,略微疼,我低头看了眼身上的痕迹,全都是陆野的牙印,特别是一些地方,都是红肿的牙印。 我感觉自己好像是什么骨头,硬生生被陆野这头狼啃了一晚上,浑身都是他残留下的口水和印子。 陆野似乎给我上过药了,我起来穿上衣服出去就看见陆野坐在沙发上,宽大的手掌拿着断掉的吊带,手里捏着针,正认认真真地缝衣服。 第316章 八卦 “哼哼。” 我幸灾乐祸地看着那件断掉的粉色吊带,嘿嘿一笑:“它都烂了,你快把它扔了吧。” 昨晚这男人跟狼一样,一激动就扯烂了,我以为这件连衣裙可能就这样报废了,没想到这人早早又捡起来缝,那模样看着还挺认真的。 “不要,我能缝好,你晚上再穿给我看!我要看,我爱看!” 陆野倔强地摇头,薄唇抿紧,认真地继续缝衣服,手指小心地扒拉一下这件细细软软的布料。 一大块深色的痕迹瞬间暴露在我面前,我圆圆的大眼睛顿时瞪得更大了,面容火烧般爆红,颤颤指着陆野,艰难地从嘴巴里挤出来一句话。 “你……你,你竟然不洗!你要先洗再缝啊!!!” 陆野瞟了手里的衣服一眼,目光深深滑过那块深色,嘴角翘起小小的弧度,果断拒绝。 “不要,我要缝好了再洗。” “!!……” 我觉得眼睛痛,又感觉太羞耻了,秉着眼不见心不烦的想法,转身洗漱吃饭。 早饭是木瓜炖雪蛤,这是一道美味可口的传统名点,属于粤菜系。 以木瓜和雪蛤为主要食材,属粤式甜品,可润肤养颜,营养价值也非常丰富。 陆野还放了鲜奶,一点点冰糖,吃起来没有腥味或者其他异味,很甜很好吃。 我吃完雪蛤,木瓜也挖着吃了,这个木瓜还是凌其羽送过来的,这边很少见,听说挺贵的,我可不能浪费。 吃完早饭,我和陆野穿了之前凌其羽送来的灯绒芯外套,踩着相同的短靴,拿上东西,背着孩子就出去去和严小玫汇合了。 两人约好在家属院大门见面,我先去门口找严小玫,陆野则向单位借了一辆空车,载我们去镇上。 走出门口时,警卫员忽然说:“今天好多嫂子都去镇上了,刚刚姜同志夫妻也去了……” 闻言,我笑了笑,没说什么,倒是严小玫追着问了一句:“他们去干啥呀?之前不是吵架了吗,又和好啦?” 严小玫本就是一个十分八卦的人,经常和警卫员聊天,毕竟警卫员可是家属院的万事通,玩得好,你就能拥有全家属院的八卦。 “嗨,夫妻嘛,吵一吵就好了,不过我听说……顾同志好像把姜武的工资还给他了,说是要闹离婚,上面一听昨晚来人调教,今天就和好啦。” 警卫员偷摸看了一脸冰冷的陆野,有点不敢当着他的面八卦,但最后还是仗着我在,悄悄小声地说了出来。 我和严小玫,警卫员,站在门口,交头接耳,神秘兮兮,眼珠子还时不时左看右看,远远看一眼就知道我们在干什么。 陆野捏捏眉心,漆黑幽深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无奈,后座的孩子又一直在叫“麻麻”,他伸手把后座的车窗打开。 岁岁猛的探出脑袋,用夹着稚嫩奶味的声音怒吼:“妈妈!!!” 我们三人被这声音吓了一跳,正听着起劲呢,忽然身后来一个这么大的声音,换谁谁都吓一跳。 警卫员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小林大夫,你家孩子嗓门还挺大。” “哈哈哈,小孩子精力足……” 我笑着敷衍了句,便转身坐进车里,一把掐住驾驶位上的男人,死死捏着他的脸蛋,低声危险道。 “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陆野无辜地眨巴眨巴眼睛,含糊道:“媳妇,再不去,布拉吉就被人抢完了!” 在陆野的另类催促下,小汽车终于呼呼驶向镇上,道路两旁的景色飞快向后倒去。 岁岁和年年兴奋地在车座上往外看去,激动得一直流口水,我只顾着给他们擦口水,都没怎么看。 小汽车到了镇上后,我和陆野先去拿照片,照相馆旁边就是邮局,我们走两步便把照片寄了几张回去。 “快快快,我和那个谁约在国营饭店呢,我们赶紧过去,我倒要看看这个笔友长什么样!” 严小玫着急地拉着我往国营饭店去时,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那就是,严小玫和甘正达的笔友约见面干啥?不会要打架吧? 如果真是打架的话,我和陆野还是先回去吧。 我把心里话说给严小玫听,后者一脸无语,没好气道:“你以为我是什么人?我是来问她什么时候还钱还票!顺便要个欠条的。” 严小玫最后还认真严肃地补充一句:“我可是一个文明人!” 文明人严小玫一路拉着我冲进国营饭店,抢先坐了一个即将有人坐的位置,并且微笑冲那个人说。 “不好意思同志,我们这儿满人了。” 一个自称是文明人的人做了一件非常不文明的事。 我默默捂住脸。 陆野慢悠悠地抬脚走进来,修长笔挺的身姿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特别是他前后背着的那两个孩子,长相白白胖胖,白里透红,十分可爱。 陆野似乎察觉不到别人的目光,一进国营饭店,视线自然而然地落在我身上,丝毫没感觉到自己这样背着两个孩子出来吃饭有什么异样。 他把背后的岁岁放下来,抱在身前,然后再挨着我坐下,抬起俊脸问:“点菜了吗?要吃什么?” 我还没说话,严小玫就抢先道:“我来我来,我来点我买单!” 陆野没看严小玫,而是望向身旁的林绵绵,眸光闪亮,仿佛眼里只能看见我一个人,其他人在他眼里都是装饰物。 我看了小黑板上的菜单,见都是自己爱吃的,便点点头说:“让小玫点吧。” 见此,陆野轻轻点头,淡声道:“那去点吧。” 清冷微凉的声音听着很好听,但是落在严小玫的耳朵里就有点心酸了。 站起身的严小玫忍不住对陆野说:“我可是你领导的媳妇!不是下属!!” 陆野脸色不变,掀起长长眼睫,黑瞳倒映着外面灿烂的阳光,他认真的和严小玫说:“甘正达很快就不是我的领导了。” 第317章 林绵绵在这里 “啥意思?” 严小玫一脸懵逼,似乎有点听不懂陆野的话。 但是陆野并不打算仔细解释,而是用冷淡的嗓音,简洁地扔下一句话。 “我升职了。” “什么!!!” 严小玫神情恍惚,瞬间想到了甘正达的早出晚归,原来他这么忙是陆野升职了…… 看着严小玫恍惚地去点菜,我无奈地动了动放在桌子底下的手,伸过去摸上男人灼热的手掌心,小声说:“你刺激她干啥呀。” “实话实说。” 陆野反手抓住那只微凉调皮的小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怀里的两个孩子看见桌下的小动静,也争着抢着去拉林绵绵的手。 我怕动静太大,急急松开男人的手,正准备抱年年过来时,门口走进来两女一男,其中就有顾悦和姜武,另一个有点眼熟。 但是我有点想不起来是谁了,直到那个女同志一脸惊讶地喊了一声“林绵绵,陆野”。 我这才想起来这人是谁,是当初在三水村一起当知青的刘丽,原文里的恶毒女配! “林绵绵,陆野,你们怎么在这里?” 刘丽变白了不少,脖子上围了条时髦的红围巾,黑色的长发烫了一个大卷,画了眉毛和口红,和当初在三水村的那个小村姑截然相反。 刘丽看见林绵绵和陆野显得很惊讶,目光直愣愣地盯着陆野看了很久。 我哼了一声,故意装作不认识刘丽,声音浅淡道:“请问你是?” 刘丽:“……” 顾悦夫妻:“???” 点完菜回来的严小玫一见刘丽脖子上的红围巾忽然怪叫一声。 “你就是那个花自向阳开?” 这下我是真的懵了,什么花? 五分钟后,我麻了,忍不住感慨一句,这世界真小啊,不愧是打不死的女配。 刘丽竟然就是甘正达的那个笔友!! 刘丽也没想到自己的那个笔友竟然是陆野和林绵绵的朋友,内心一时有些复杂。 “当初我写信不是写给甘同志的,是传达的人搞错了,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就聊起来了,前段时间我是真的遇见了一些事情才和甘同志借钱。” 刘丽坐在严小玫身边,一脸坦然地说起和甘正达成为笔友的事,她身旁的顾悦也是一脸懵逼,显然是没想到刘丽和林绵绵两人认识。 “我这次来是真的在家里过不去了,才来这里投靠悦儿的,我想在这里找个工作。” 刘丽的话语再次落下。 闻言,我突然想起来,原文里的剧情好像就是刘丽来投靠顾悦,然后试图勾引陆野。 想到这里,我转头望向身边正在给岁岁年年擦口水的男人,耳边严响起严小玫和刘丽的说话声,但是我已经听不太清了。 我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陆野身上,甚至忍不住稍稍靠近他,让他身上的浅香将我紧紧裹住。 “怎么了?饿了还是冷了?” 陆野察觉到林绵绵的靠近,微微侧头问了句,视线紧跟着落在她身上。以他的角度能看到对方压得极低的半张脸颊。 白皙的皮肤上泛着细而润的粉,细白而薄的耳尖藏在发间,小巧的耳朵尖尖冻得有点红,散着令人牙痒的色泽。 我摇摇头,身体坐直,悄悄往男人身上靠了靠,纤细的手臂紧紧贴着男人结实的手臂。 恰好这时,严小玫点的饭菜上了,一人一大碗酸菜肉丝面,两个孩子是一碗鸡丝米粥,还有一道酱大骨。 菜一上,饭桌上的空气立即布满了肉香味,特别是那一道酱大骨,香得周围的人都能闻着这股肉味多吃三个大馒头! 严小玫就点了三个大人外加两个孩子的,所以菜一上来,顾悦夫妻和刘丽略显尴尬。 最后还是姜武硬着头皮去点了三碗面,面还没煮得这么快,要排队,于是他又坐下来,面面相觑。 我懒得管他们这么多,反正坐在对面的人没一个是喜欢的,我还是赶紧干饭,等下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陆野全程没和别人说过话,眼里只有林绵绵和两个孩子,面刚上来就让林绵绵先吃,又叮嘱她小心烫。 然后他问饭店的工作人员要了两个小碗和两个小勺子,再把鸡丝粥舀到小碗里,放在岁岁年年的面前,让他们自己抓着勺子喝粥。 岁岁和年年早就可以自己吃饭了,而且吃得还很干净,一口一口地吃,一粒米也没有掉出来。 不知不觉中,我们一家四口吸引了顾悦几人的注意力,刘丽的视线一直在陆野身上来回扫视。 “看什么呢?喊你来这里,不是让你来看我男人的,欠条写了吗?” 我吃了几口面,察觉到刘丽的视线,一个没忍住,直接开口问,半点面子都没给刘丽留。 严小玫顿时恍然大悟,跟着问:“你说你当初信给错了人,那你想给的人不会是陆野吧?” 我圆圆的眼睛一眯,危险地看着刘丽,眼底冷冷的光芒照得刘丽浑身僵硬,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好。 刘丽硬着头皮,小声否认:“没有,不是。” “呵。” 我没再说话,自顾自地吃着自己的面,我已经确定那就是刘丽给陆野写的信了。 虽然陆野没收到,但我心里还是不太舒服,心脏闷闷的,像是一颗被人手挤过的柠檬,酸涩至极。 陆野把自己面碗里的肉丝全部挑给我,然后凑过去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你放心,我只看你的信,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低沉磁性的嗓音仿佛加了蜜糖,一下就把我心底的酸冲走,只留下甜滋滋的糖味,缠绕在心底各处。 接下来没有人再说话,我这边专注干饭,刘丽不情不愿地写欠条,至于顾悦和姜武,一个看着门外来往的人发呆,一个目光呆滞出神。 等到吃饱喝足,刘丽的欠条也写完了,严小玫检查了一遍后,妥帖地收好。 吃完饭,陆野便急急拉着我要去供销社买布拉吉,我们前脚刚出饭店大门。 后脚就冲进来一个身强体壮的中年男人指着顾悦扭头朝外面大声嚷嚷。 “林绵绵在这里,你们快来!!!” 第318章 她才是林绵绵 我刚走出饭店,愣了一瞬,下意识回头朝里面看去,晚了我一步出来的严小玫一脸懵逼。 “什么鬼?你说她叫什么?” 冲进来的中年男人应该是附近村庄的人,一脸的凶神恶煞,恶狠狠地指着顾悦说。 “就是她,林绵绵,她卖假药,我弟弟前几天喝了她卖的药酒死了,我打听很久才找到她,今天我非要她给我弟弟偿命!!” 说着,大叔一个扬手就要甩到顾悦脸上,顾悦本能尖叫后退躲在姜武身后。 “你是谁啊?我不认识你,我不是林绵绵,你认错人了,你走开,姜武救命!” 姜武到底是个男人,不可能看着自己的妻子被人打,当下立刻冲上去和中年大叔扭打在一起。 谁知他刚冲上去,国营饭店外面就冲进来几个身材差不多的大叔,齐齐怒吼着朝姜武扑去。 互殴瞬间变成了单方面殴打,姜武坚持了不到一分钟就趴在地上起不来。 刘丽被眼前这一幕吓了一跳,赶紧呼喊着人来帮忙,顾悦则趁姜武被打时,悄悄跑出饭店门口,指着林绵绵大声说。 “我不是林绵绵,她才是林绵绵,她才是林绵绵!你们打她啊。” 顾悦尖锐到能刺破天的声音成功让殴打姜武的几个中年大叔停下手,刘丽赶紧上前扶起姜武,用自己的手帕给他擦拭额头上的血。 满含担忧地问:“没事吧?还能站起来吗?” 姜武没说话,死死盯着跑到饭店门外的顾悦看。 顾悦一脸的惊慌失措,压根没回头看姜武一眼,只顾着用手指指着站在陆野身旁的林绵绵尖叫。 “你们找错人了,我不是林绵绵,她才是林绵绵,你们找她!!!” 灿烂阳光下,耀眼的光线打在我头顶,我漆黑的眼眸泛着冷冽光芒,粉红饱满的红唇抿直,一脸冷静地盯着顾悦。 陆野拉着我的手微微收紧,将人拉到自己身后,目光森冷犹如一把锋利雪白的刀刃,轻飘飘落在顾悦身上。 顾悦顿时有种被割伤般的错觉,一股强烈的冷意从脊背处蜿蜒而上,像是一阵寒战般掠过她的身体,全身都在叫嚣着害怕。 国营饭店里的中年大叔下意识朝林绵绵看去,又忍不住看看顾悦,最后率先打人的那位走出来,皱眉看着她们。 “你们到底谁是林绵绵?” 顾悦这会不敢再说话了,陆野的眼神太恐怖了,她怕自己再多说一句,下一秒就要惹怒陆野了。 我拍拍陆野的手,又摸摸两个孩子的小脸轻轻安抚之后,冲中年大叔点点头。 “我是林绵绵,你说你弟弟喝了药酒死了?你们是在哪里买的药酒?喝了以后发生了什么样的症状?” 中年大叔眉头死死皱着,怀疑的视线一直在顾悦和林绵绵之间徘徊,听到我这么问,他下意识回答。 “是在镇上前不久买的,一管竹子装的药酒,卖一块钱,我弟弟舍不得擦在身上就全喝了,谁知道刚喝完没多久就呼吸困难,死了……” “听着有点像是生乌头中毒?” 我眉头微微一皱,嘀咕了一句后,心里隐隐有了猜测,视线不动声色地扫过顾悦,盯着中年大叔说。 “叔,你让人先去报个公安,你被人骗了。” 我神色坦荡,眼睛明亮,眸底清澈,没有半点慌张或者害怕不安,身姿纤细笔挺地站在那里,浑身散发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我是林绵绵,但是我出来没有在外面卖过药酒,我只在医务室里卖的,你要是来过,肯定会有记录。” 我说话的样子不像是在骗人,几位大叔一下就信了,立刻派了个人去附近的公安局,然后其他人堵着我们几人不让走。 “你凭什么不让我们走?我们又不是林绵绵,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顾悦还站在饭店门口,周围乌泱泱围了一群人全部盯着他们看,刘丽还扶着姜武站在饭店里,有点不是很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倒是姜武一脸震惊地看着顾悦,眼底深深藏着一丝丝忐忑。 “你当然得留在这里,我弟买药酒的时候我就在他对面,我看见的那个女人分明就是你!” 中年大叔愤怒地朝顾悦怒吼,凶狠的样子恨不得上前将她撕碎。 顾悦吓了一跳,又不敢还嘴,只能后退几步,余光看见林绵绵和陆野,脸色又是一变,悄悄走到林绵绵身边,小声惊慌不满地开口。 “林绵绵你也是,你这么有钱,赔钱给他不就完了,还报什么公安……我看他那样就是想要钱,你赔钱给他吧,不然闹大了对陆野不好……” “清者自清,我没做过的事为什么要认?我又不心虚,倒是你,顾悦,你在害怕什么?那个药酒不会真的是你卖的吧?” 我眼神淡漠,嘴角却又挂着一丝丝笑意,向外散着一点点压迫意味。 顾悦脸色一白,急急反驳:“你胡说什么,这个跟我可没关系,我又不是林绵绵,他们找的是你!” 说着,她又镇定地补充道:“而且我等下还有事呢,我要走了。” 顾悦说完,转身就要走,但想到姜武和刘丽还在里面,又跑回去想扶过姜武离开。 后者一把甩开她的手,怒道:“走什么走,我让别人白白打了一顿你没看见吗?我可是为了救你,你就想着走?” “不是的,姜武,这事和我们没关系, 我们得走。” 顾悦气死了,心里又慌,不得不压下情绪好声好气地劝姜武离开。 姜武不依不饶,死活不肯离开,还嚷嚷着说要打人的人赔钱。 我站累了,去饭店门口拉了一个小板凳过来让抱着孩子的陆野坐,自己则蹲在地上精神抖擞地看着顾悦夫妻吵架。 我现在已经确定顾悦就是那个卖药酒的人了,上次我在火车站附近就看到了一次…… 坏了。 我不知想到了什么,猛地拉住陆野结实的手臂,小脸上一片煞白,粉色小嘴颤了下。 “陆野,如果那个药里真的有生乌头的话,那买走药酒的人只要内服,那就一定会中毒,快,联系大哥,让他找人,全部把酒找回来!” 第319章 武老爷子中毒 “生乌头?” 陆野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明白了此刻我的担忧,每一个买过顾悦药酒的人现在都会有生命危险。 陆野呼吸瞬间急了一瞬,他起身去隔壁邮局给林辰逸打电话,我则直接冲上去一把揪住顾悦的头发,将她扯到自己的面前,语气森冷。 “顾悦,你到底卖了多少份药酒出去?都卖给了谁?在哪里卖的?” 我突如其来的发难让刘丽和姜武都愣了愣,又不敢上前救下顾悦,只能眼睁睁看着顾悦被揪着。 顾悦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到了嗓子眼,头皮的疼都不及内心的慌张,可她不能认,她一认就完了。 她好不容易重来一回,还没赚够钱,没带着儿子过上好日子呢,她不能认。 只要她死活不认,他们就不能拿她怎么样,反正这个药酒的方子是从林绵绵那里看来的,要查,最后也只会查到林绵绵的头上! 想明白后,顾悦惊慌的心安定下来,故作迷茫开口:“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自己卖的药酒为什么扯上我?” “顾悦,你知不知道你卖出去的每一份药酒都会害死人?你要是还想救救你自己,就立刻坦白,不然那些人出了事,你以为你逃得掉?” 我收紧手指,恶狠狠地抓着顾悦的头发,奶白小脸绷得格外紧,眼里的怒火快要溢出来喷在顾悦身上,将她烧成灰。 闻言,顾悦的身体下意识一抖,依旧咬牙否认,装不懂。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没有卖过药酒!” 旁边的中年大叔惊疑不定地望着我和顾悦,忍不住问:“到底怎么回事?” “药酒是顾悦卖的,我之前在火车站见过一次,但是我不知道她卖的是药酒。” 我揪着顾悦的头皮,将人往大叔的方向一扔,直言:“现在买过她药酒的人都有生命危险,必须将药酒全部追回来!” 旁边围观的人立刻议论纷纷,开始有人询问别人或者家里人有没有买过竹子装的药酒。 甚至还有人主动到广播站请求广播此事,街上的人遇人就问有没有买那个竹子装的药酒,让他们不要喝,会中毒,要全部拿到公安局去。 一时之间,整个镇上的人全部都炸了,不管是公安局还是部队的领导都非常重视这件事情。 于是,火车站和工厂,街上,甚至是收音机,只要是能广播的地方全部插播这条消息。 与此同时,市里的火车站,一个浑身大包小包,身姿笔直,容貌清隽的男人刚走出火车站,就立刻被军区医院飞快拉走。 “林军医,武老爷子药物中毒,现已经昏迷,情况很危险,麻烦你现在跟我们去医院帮忙。” 林辰轩一脸懵逼,几乎是被人架着,连人带包塞到了车上,屁股都还没有坐稳,汽车就猛地往前开去。 林辰轩吧唧一下,紧紧贴在后座上又快速往前倒去,他扶住扶手,脑海中想到那个武老爷子,忍不住问了句。 “是科研单位的那个武家?” 开车的警卫员一个猛拐弯,抽空回了一句。 “是的,武老爷子喝了他孙女买回来的药酒后,当场昏迷,嘴唇变紫,呼吸困难,虽然及时送到了医院,但现在并没有好转。” 林辰轩若有所思地点头,再次问:“你们去找我妹妹林绵绵了吗?” “找了,但是今天您妹妹休息,也不在家属院,根据那边的警卫员说,现在应该是在镇上,我们派人去找了。” “嗯。” 林辰轩没再说话,闭上眼睛小小地眯了一会儿。 而另一边的我和陆野现在正在公安局做笔录,顾悦夫妻包括刘丽和中年大叔几人都在旁边问话。 顾悦还在嘴硬说药酒不是自己卖的,一旁的公安有点为难,因为林绵绵没有证据指名是顾悦卖的。 就在公安局热闹得像菜市场时,办公室里的座机响了,接听电话的人脸色一变,匆匆挂了电话。 “林绵绵,谁是林绵绵?” 我贴在陆野身旁,抬头,应了一声:“我是林绵绵。” 听见林绵绵在这里,那人松了一口气,下一秒又急急道:“快,你现在快去军区医院,武家的老爷子药物中毒,你们医务室的人已经过去了。” 我有点迷茫:“武家?” “就是武晓萍的爷爷。” 陆野见我疑惑,简单解释了句,忽然想到了什么,两人忽然对视一眼,齐齐扭头问公安。 “去问武晓萍是不是和顾悦买了药酒,如果是,这就是证据。” 公安一愣,反应过来之后立即放我和陆野离开,再打电话去武家询问。 陆野开着车一路火速赶到军区医院,车刚刚停下,严煜就从医院门口冲出来,一把拉出林绵绵飞快往手术室去。 只留下陆野和眼巴巴看着妈妈离开的岁岁年年。 陆野把车停好,抱着两个孩子去上厕所,再询问护士武家老爷子的手术室在哪里后,带着两个孩子往那个方向走去。 手术室外坐着几个人,凌其羽也在,正在和一对中年夫妻说话,武晓萍躲在角落里,她蹲坐在地上哭,脸上除了泪水还有害怕惊恐。 陆野目不斜视地走过去,胸前两个孩子一见到凌其羽就兴奋地伸手,奶声奶气地喊“耶!耶!” 凌其羽冲陆野点点头,然后摸摸岁岁和年年的脑袋,含笑道:“你们也来了,刚才去哪里玩了?来,抱抱。” 岁岁年年争先恐后地伸手抱凌其羽,那你争我抢的样子瞧得陆野心里都酸了。 “陆同志来了。” 说话的人是武老爷子的儿子和儿媳妇,也就是武晓萍的父母。 陆野对他们点点头,然后说起了顾悦卖药酒的事,顺嘴问:“请问老爷子喝的药酒是顾悦卖的吗?” 武家夫妻闻言立刻把地上的武晓萍揪起来问:“你买的药酒是不是和一个叫顾悦的人卖的?” 武晓萍点点头,实话实说:“是顾悦给我的,她说那是她自己泡的药酒,药效很厉害,对老人的身体好……” 第320章 我媳妇呢 “作孽啊!!什么人的药酒你都敢买,你不是说是在医务室买的吗?为什么骗人,害你爷爷!!” 武母直接甩了武晓萍一巴掌,将人打倒在地,武父也很生气,失望地指着爱女,久久说不出话。 武晓萍早就后悔了,痛哭流涕地嘶喊。 “是她让我这么说的,她说这个方子是林绵绵的,按照她的方子泡出来的药酒,就和在医务室买的一样了……” “愚蠢。” 陆野嘴唇很薄,唇线锋利,颜色极浅,有种近似冰雪般冷淡的色泽,听完武晓萍的话后,他轻轻扔下两个字。 接着就没有再管他们,自顾自地从自己身上的大包掏出奶瓶,奶粉,走到水房去给两个孩子冲奶喝。 等两个孩子喝完奶,睡了一觉起来,手术室的门还是没开,我也没出来过。 凌其羽还有急事,先去处理事情了,留陆野和武家三人在这里等。 大概一个小时后,我和林辰轩出来了,我疲惫地换回自己的衣服,来到陆野身边。 林辰轩正在告知家属武老爷子的情况:“老爷子喝得少,毒素虽然不多但年纪大了,能不能撑过去就看今晚了。” 武家三人一听,哽咽得说不出话,最后在护士的指引下去看了武老爷子一眼,陆野也去了。 我没过去,而是抱着两个孩子和林辰轩到医院的休息室说话。 “这次过来我可能不走了,这是给你带的一些干货,爸的那一份我已经寄过去了,这是你的。” 林辰轩比上次来时瘦了很多,轮廓更加清晰立体,下巴微尖,因穿着少的缘故,看起来竟有些单薄。 我看着很心疼,细细打量了一番后,忍不住问:“二哥,你在岛上是不是受苦了?怎么瘦了这么多?” 我软糯温柔的声音带着浓浓担忧,让人一听心就跟着软了下来。 我一直都是林家人的心肝宝贝,说的话,做的一举一动都被他们放在心尖尖上,所以关心的话一出,林辰轩心里开心得不行。 他摇摇头说:“没受苦,就是最近忙着交接一些工作,睡得少了一些,不用担心。” 说着,他对年年伸出了手,意思是问年年要不要抱抱。 年年先是看了眼妈妈,见妈妈点头后,他伸出手奶声奶气地点头。 “抱抱……” “哎呀,我们年年真乖啊。” 林辰轩抱过去后,下意识捏捏年年的小胳膊小腿,触手满是软绵绵的肉感,仿佛手指一捏一个窝。 “这两孩子养得真好。” 说到这个,我不好意思地笑笑,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布满亮晶晶的光芒。 “都是陆野带,我都没做什么。” “傻姑娘,你生了他们,带孩子该是陆野做的。” 林辰轩听到我那样说,立刻反驳了一句,剑眉微皱,似乎是不赞同我说的话。 我摸摸挺翘的鼻尖,眸光一闪,忽然问了别的事。 “对了二哥,你不是和你对象一起来的吗?怎么没看见她人?” 闻言,原本还带着浅浅笑意的林辰轩垂下眸,笑意淡了不少,语气也是凉飕飕的,没有半点温度。 “她不来了。” 我一怔,下意识问:“为什么?你们吵架了?” 林辰轩摇头:“她不愿意来这里,而且我们有些地方的观念不太一样。” 林辰轩这意思就是在说他和那个姑娘可能完了。 我有点可惜,毕竟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林辰轩处对象,以前我还以为自家二哥喜欢男孩子呢。 兄妹两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说起顾北北的事,顾北北在林家生活得很好,外公外婆和林父都很喜欢他。 顾北北也很孝顺,每天不是百~万\小!说认字就是帮家里人干活,明明他们都让他不要做,他还是执意要做,最后他们只能由着他了。 我和林辰轩说了一会儿话,陆野就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医生。 陆野身上就穿了一件外套,高大健硕的身躯投下如山一般的阴影,宽厚结实的肩膀随着呼吸高低起伏,充满诱人的男性魅力。 他先是冲林辰轩点点头,喊了一声“二哥”,然后紧紧贴到林绵绵身边站着,像一只离不开主人的大型犬。 林辰轩笑了下,便和跟着陆野来的那个医生沟通,说起自己在军区医院入职住宿之类的事情。 “等会儿二哥去家里吃饭吗?晚上我可以送他回来,或者在我们哪里住几天也行。” 陆野是知道林辰轩即将在军区医院上班的事,为了让我开心,让兄妹两多点时间相处,他主动提出邀请林辰轩在家住。 谁知他话音刚落,我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悄悄凑他身边,小声问:“你怎么了?” “??” 陆野垂眸看我,我半张脸笼罩在他的阴影下,眼尾似乎被我揉过泛着点红,巴巴望过来时,眼尾微扬,透着不自知的娇气和软糯。 看着陆野心里痒痒的,想摸摸我的眼尾,问问眼尾为什么红了,然后再亲亲,让我的眼睛里溢满泪珠。 于是,陆野开始后悔自己刚才说的话,他没事邀请林辰轩去家里住干啥子,影响他们的二人世界! 不过好在,我让林辰轩在家里住几天时,林辰轩说后天开始上班,只能住一个晚上。 陆野听完悄悄松了一口气,嘴角翘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医院的事情交代完了,三个大人带着两个孩子,拎着大包小包回家。 车开到家属院门口时,我远远就看见甘正达站在大门前左看右看,像是在等人。 我坐在副驾驶,身躯一震,猛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忘了点什么。 “陆野,我们是不是忘了把严小玫载回来了?” 陆野:“……!” 等三人两孩下车后,甘正达眼巴巴凑到空荡荡的车里看,看了一圈,没人,回头皱眉问:“我媳妇呢?” “呃……那个什么……” 我心虚地挠挠后脑勺,话还没完,前方就开来一辆公安局的车,喇叭疯狂地响了好几声。 第321章 姜武举报顾悦 “哔哔!” 随着喇叭声的停下,严小玫怒气冲冲地下车,冲到我和陆野面前,双眼极其幽怨地盯着我们,语气阴森。 “林绵绵,你两竟敢把我忘了!扔我在公安局!” “呃……我忘了。” 我歉意地开口,为了表示歉意,邀请严小玫夫妻俩去家里吃饭,这才熄灭了严小玫的怒火。 公安局车上又下来两个人,人还没走到我们身边。我就听见严小玫神秘兮兮地说。 “我和你说,这两个公安是来顾悦家搜查的,姜武把顾悦给举报了!” “啥?姜武把顾悦给举报了?” 我震惊了,粉嫩小嘴微张,极其小声地“哇”了一下,八卦让我下意识想继续多问一点,可是两位公安已经走到我面前了。 “林同志您好,这次还要多感谢你,目前药酒已经开始追回一点了,后续我们会继续追回……” 我摇了摇头,“不用谢,对了,找到的人里他们有人喝了这个药酒吗?” 两个公安对视一眼,叹了口气,目露出点点哀伤,我的心立刻咯噔一下,下一秒就听见他们说。 “很遗憾,我们发现得太晚了,目前已有两位同志死亡,三位同志住院……” 我心里一沉,后悔之前自己看见顾悦在火车站卖东西时,为什么没有上前多看多问一眼,要是能及时发现,或许他们就不会死了。 据公安同志说,死的人大多数都是家里的顶梁柱,小部分是嗜酒的人,刚买回去就喝了。 我站在原地久久说不出下一句话,小脸苍白,整个人透出浓浓的自责。 这让原本还有话要和林绵绵说的公安犹豫了一下,到嘴边的话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抱着孩子站在一旁的陆野林辰轩眉头微皱,陆野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上前一步,站在公安和我面前,回头对我说。 “媳妇,你先回去,我还有点事找公安同志。” 我觉得有点奇怪,却没多问,抱过岁岁,和我哥先回家,另一边的严小玫欲言又止,被甘正达先拉回家,等会再去林绵绵家吃饭。 “哥,陆野要和公安同志说什么?” 我踩着地上的小石头,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陆野高大的身影。 我哥瞥了自家妹妹一眼,目光微沉,似是在思考着什么。 临近到家时,我哥忽然开口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陆野可能是不想让你自责,但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和你说一下。” 兄妹两回到家,大头和小头围着他们叫,客厅里有点冷,林辰轩把孩子放下,把壁炉里的火升起来。 “刚才在医院我看过武老爷子喝的药酒,那个方子是你的吧,那个顾悦对中药一无所知,不可能会泡药酒……” 我哥望着我苍白的脸,有点心疼,但还是继续说。 “你的药方被她看了,私自泡出来,又不了解药性所以才闹出这么大的事,陆野是害怕你自责,才把你支开单独和公安聊。” 我哥给我倒了一杯热水,顺手从茶几底下抽出一个本子,翻开看了看,找到我刚写了没多久的泡酒药方,指着它说。 “就是它了,以后关于这些东西要好好放着,不能给外人看见,虽然我们都想不到会有人偷药方,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 我坐在沙发上久久不说话,垂着长长眼睫,小嘴抿得直成一条白线。 我没想到是自己的粗心大意造成了许多家庭的破碎,心口被沉沉压下,我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几乎在我哥的话落下后没几秒,我的眼泪便跟珍珠一般,啪嗒啪嗒地砸在我的膝盖上,手背上,浸湿了一大片肌肤。 “绵绵,不要自责,这不是你的错,要怪就怪他人心太坏了。” 我哥心疼地给我擦擦眼泪,耐心温柔地继续道:“哥和你说这些不是让你自责,而是想让你知道,药方这种东西一定要放好。” “别哭了,乖,哥明天回去看看他们,能帮上点什么就帮好不好?绵宝乖,不哭。” “我明天和你一起去。” 我呜咽着哭腔回了我哥一句,他点头应下,又哄了很久,我才止住了泪水,默默把自己堆在客厅里的药方全部收到房间的桌面上。 陆野回来看到空荡荡的桌面时就知道我肯定是知道了。 心里心疼又无奈,这件事本不是我的错,可我心软,面上虽然不说,甚至还会装作无事,心里指不定难过成什么样呢。 “媳妇。” 陆野回到房间,望着背对他的我,忍不住喊了一声。 我纤细的背影微微弯着,低头整理桌面上的东西,闻言,闷闷地应了一声。 陆野走过去捏起我软绵绵的脸颊,盯着我红通通的眼睛,漆黑湿润的眼睫,粉红鼻尖,心疼得像是堵了一块石头一样难受。 “不哭,没事的。” 细细密密的轻吻落在我的眼皮上,又反复在眼尾流连直至那一小块地方被嘴唇蹭红。 我捂着半边眼睛,颤着嗓音,不满地抱怨:“你干嘛,我又不是骨头。” “嗯,你不是,你比骨头香。” 陆野搂着我低语一声,安静陪我在房间里待了一会儿,直到外面的林辰轩把奶泡得一点味道都没有,岁岁嚷嚷着要“叭叭”时,两人才出去。 陆野重新给岁岁年年泡了奶,帮着林辰轩把地上的东西都整理好。 林辰轩这次回来带了很多海产品过来,什么干墨鱼,鲍鱼,花胶之类的,一大包一大包跟不要钱似的。 我出来一看,惊呆了,立刻决定把家里唯一的老母鸡杀了,煲个墨鱼鸡汤喝。 早上和胡叔买了点五花肉,陆野揉面摊了猪肉煎饼,又蒸了玉米馒头,腊肉也切完,爆炒蒜苗,猪油渣炒白菜。 菜刚做好,严小玫和甘正达就提着一条三斤多的鱼上门了,陆野则搬出我给他泡的果酒,分甘正达喝了一小杯。 第322章 布拉吉没有了 吃饭的时候,几人都没怎么说话,心情略微沉重,倒是两个孩子还挺开心的,叽叽喳喳地说着大人听不太懂的话。 有他们在,饭桌上的气氛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甘正达最后还偷偷摸摸问我要了点强身健体的药酒喝。 我看看脸红的严小玫,又看看甘正达,忍不住笑了,什么强身健体,直接说对那方面好的药酒不就成了。 我笑着给甘正达倒了一大杯,吃饱后给甘正达装了一小瓶回去,不敢给太多,怕把人搞坏咯。 这天晚上我睡不着,岁岁和年年被林辰轩抱去隔壁房间睡了,卧室里就只剩下我和陆野。 我睡不着,陆野肯定也睡不着。 我原本是背对着陆野的,最后实在睡不着,我转身去看身后紧搂住我的男人。 昏黄灯光映出他的脸,眼睫、鼻梁投下极为立体的阴影,将冰冷的眼窝和唇角隐没在黑暗里。 修长的手臂搭在我的腰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安抚着我烦躁难过的心情。 我抱着他结实的手臂,小声说起明天要去看望那些人的事,还问陆野应该带点什么时。 陆野给出一个建议:“你自己做点什么清热解毒的药剂,或者拿点药膳包就好,等天热了,我陪你去挖草药。” 说到清热解毒的药剂,我想到了万能板蓝根,可惜他们这边没有,只能去买回家做个板蓝根药膏什么的。 想着,我睡意更加没有了,一骨碌坐起来,外套没裹上就跑到书桌面上开始写药方子。 淡黄色的灯光打在我头顶上,颤颤的眼睫落下一下片阴影,像是展翅欲飞的蝴蝶,挺翘的鼻尖略微粉嫩,嘴唇抿出直线弧度,显得我很认真。 我睡不着,陆野自然也睡不着,他跟着起来坐到我身边,看着我纤细的手指拿着铅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我的手指很好看,很细,肤色透出一种葱白的莹润,犹如白玉般光滑细腻。 我写了多久,陆野就看了我多久,直到我写完,认真的把东西收拾好,这才上炕睡觉。 两人相拥而眠,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大早,林辰轩盯着一个黑眼圈醒来,昨晚他一直没睡好,因为岁岁睡觉实在是太调皮了。 那双脚跟装了探测器似的,一整个晚上都在追着他踹,早上睡得正好,下巴就挨了一脚,直接把他疼醒了。 气得林辰轩直接把岁岁也摇醒,不让他睡。 岁岁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脸懵逼地看着林辰轩,然后张嘴哇哇大哭。 这下好了,全家都醒了,年年早上起来脾气爆得跟我一模一样,睡不够就发火。 年年熟练地翻身起来,小短腿一踢,差点把岁岁踢炕下去,好在林辰轩反应快,把小孩接住了。 这一脚虽然狠,但是很有效果,岁岁立刻吓得闭上嘴巴,撇着嘴,委委屈屈地抹着眼泪。 年年则继续睡了。 林辰轩抱着岁岁出来,把事情和林绵绵陆野一说,孩子的父母没啥反应,都说习惯了,几乎每天早上都会来这么一遭。 早饭吃的玉米粥配我哥带来的小咸鱼,这个小咸鱼是海里的,大概两三个手指大,很香。 泡过后晾干水分,小平锅里放点油,放入小咸鱼,煎的两面金黄就起锅。 两碗玉米粥配一只小咸鱼正好吃饱,不过陆野除了小咸鱼,还给我和两个孩子煮了干贝面条,蒸鸡蛋。 吃饱后,一家子都出门了,大头和小头在家看家。 我一出门就听见家属院操场附近聚集了一堆人,隐隐约约能听见他们在谈论昨晚的事。 “昨晚那两个公安一来就直接去姜家了,搬走了好多酒,听说那些是药酒,把人喝死了!” “啊?药酒还能喝死人啊?那我在医务室买的应该没事吧?我和我家那口子晚上天冷都喝两口才睡觉呢。” “哎呀,医务室你怕啥,我想买都买不着,对了,我还听说那个姜武和顾悦都没有回来,你说顾悦是不是要被枪毙了?” 我今天穿的是昨天的灯绒芯外套,里面是一件毛茸茸的毛衣,带着帽子,小脸被围巾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乌黑的眼。 陆野胸前抱着两个孩子,林辰轩帮忙提着一个装满孩子东西的大包,以及一些我装好的小药包。 我背着自己的小布包走在陆野身边,听到这些议论时,默默往陆野身侧挤了挤。 男人个子很高,肩线宽阔而不失利落,向下收出强劲窄腰,身前投下的阴影轻易将我笼罩。 那群人没敢仔细打量陆野,自然也没发现躲在他身侧的我,不然这些嫂子们怕是一下子冲上来和我八卦这些事了。 顺利走出家属院门口,林辰轩开的车,我和陆野都坐后座,一路往医院而去。 上医院去看那些药酒中毒的家属时,我没让陆野和两个孩子上去,自己单独和我哥上去的。 我挨个给他们把了脉,又送了他们一些清热解毒的小药包,又留下医务室的地址,让他们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可以找她看。 一连看了好几家,我的内心终于好受了很多,看完最后一家,我手里的小药包都送出去了。 我哥也要回军区医院的宿舍整理东西,我和陆主把他送过去,又叮嘱了一番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陆野开车路过镇上的供销社时,猛然想到自己想买的布拉吉还没买,当下他立刻停车,匆匆下车跑进去一看。 出来时脸色黑得跟快要下雨一样,眼里满是懊恼,嘴角抿出不高兴的弧度。 “布拉吉没有了。” 陆野不开心地说了句,后面又郁闷地说:“粉色的布料也没有了,售货员说粉色的布料是热销货,来晚了就没了。” 陆野说这些话的时候,非常不高兴,像是一个抢不到糖吃的小孩。 没有才好! 我在心里补充一句,我的衣柜里全部都是粉色的衣服,穿得我审美都快麻木了。 第323章 姜武又结婚了 因为买不到布拉吉和粉色的布料,陆野干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回家路上一句话也没说。 我下午要去医务室上班,陆野也带着孩子跟去,浑身泛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息坐在角落里。 让每个进来看病的人都打了个哆嗦,有些病人忍不住问我:“小林大夫,您身后那位也是看病的?” 我瞥了眼绷着俊脸的陆野,悄悄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给了面前病人一个“你懂的”的眼神。 病人恍然大悟,再次看向陆野的眼神里少了惧怕,反倒是一脸怜悯地看着陆野说。 “真可怜,年纪轻轻就脑子不好,真是可惜了这张脸。” 陆野:“……?” 我内心: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等到快下班时,诊室里没什么病人了,我略微放松一些,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玫瑰花茶,手指抓着铅笔记录下病人的症状。 岁岁和年年躺在小床上睡着了,屋里的炭火烧的很旺,他们踢掉了被子,陆野伸手给他们盖上。 我无意中瞟了一下,视线黏着陆野的手不动了。 男人的指节轮廓清晰冷硬,手指修长有力,苍白的手背上隐约可见青色的经脉,手腕上戴着一个鸡血藤手镯,鲜红的颜色衬得他肌肤白如雪。 这个鸡血藤手镯是我之前在三水村时做的那个,我给了陆野一个,他便一直戴着,上面一点磕碰的痕迹都没有,他很喜欢。 陆野见我一直望着他的手,忍不住走过去,挨着我坐,刚坐下鼻尖就嗅到一股淡淡的焦香味。 他皱了皱眉问:“什么味道?” 一边说他一边伸头去嗅那个焦香的东西在哪里,最后发现东西在我的桌面上,一个油纸袋装的,巴掌大的一包。 “你说这个啊?这个是严煜给的咖啡豆,我还没来得及磨来喝呢,闻着挺香的,他说是朋友送的,不多见。”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看见东西才想起来是谁给我的,我和陆野解释了一句。 我不爱喝手冲咖啡,苦,别的我又不会弄,所以就一直放着,陆野要是不问,我都忘了这东西了。 “严煜送的?” 陆野拿过拿东西一看,黑乎乎的,像烤焦的豆子,闻起来很像,又有点苦,他思考一秒,问我要怎么磨。 我说了之后,陆野拿到一旁认真地磨,然后冲出来一杯闻着很香很香的黑色液体。 但是我不敢喝,我以前喝过手冲咖啡,很苦,我喝不来,忽然,我望向满脸无辜清澈的陆野,计上心头。 “陆野,要不你试试?严煜说他天天都喝一杯提神,说现在很流行喝这个……” 陆野挑眉,十分相信我的话,于是他像喝水一样,猛喝一大口。 清黑色的液体一进入嘴里,浓重的苦味就瞬间蔓延开来,先前闻上去的醇香仿佛都是错觉一般,剩下的只有微酸的涩味。 陆野俊美如画的脸瞬间就皱了起来,又不能吐,只能硬生生咽下去。 整张脸顿时变成苦瓜,苦得眼眶都红了。 “哈哈哈哈哈哈,上当了吧。” 我第一次见到陆野露出这种表情,乐得肚子都疼了,眼尾坠着晶莹剔透的泪珠,都是笑出来了。 陆野幽怨地盯着我一会儿,突然低头堵过去,舌尖一舔。 我瞬间也尝到了那股苦涩酸味,漂亮的小脸立刻露出和陆野刚才一模一样的表情。 后来这包咖啡豆一直没打开过。 这天回去的第二天,我得知姜武申请离婚了,顾悦这次是不可能出来了,命能不能保住都是另外一回事了。 顾悦的事像一颗炸弹,将整个家属院的人都炸得一懵逼,之前顾悦刚泡药酒时送了几家,现在那几家都非常害怕,又庆幸自己没喝。 药酒一事闹得轰轰烈烈,但时间一久,这些事就被抚平了,天气热起来时,我已经听不到她们说起顾悦了。 只有我偶尔看见姜武会连想到顾悦外,几乎没人再说起她。 四月份时,我的奖金下来了,前前后后累积在一起发放,一共有将近两百块钱,都是我努力给部队研究伤药和菜棚得的。 胡叔也得了,具体多少我并没有去打听,因为我和陆野种的土豆要丰收了。 种在家后面的土豆长得很好,很茂盛,别人家看起来像是营养不良,我家的看起来跟打了什么药一样,成熟得也比别人家的快。 我和陆野空出来一天专门收土豆,岁岁和年年现在已经慢慢会走路了,摇摇晃晃地踩着小棉鞋跟在父母身后。 大头小头则护在他们身边,防止他们摔倒。 土豆地附近有几乎人家也种了土豆,现在正在打理,看见林绵绵和陆野一来,笑着打个招呼。 我也冲人笑笑,然后开始干活,收土豆还挺简单的,陆野在前面拔,挖,我跟在后面捡到背篓里。 大头身上也背了两个背篓,用绳子挂在背上,岁岁和年年慢吞吞地捡起土豆扔到大头的背篓,一边捡一边问我。 “妈妈,岁岁厉害吗。” 我点头:“嗯,厉害。” 岁岁立即得意冲旁边的弟弟摇头晃脑地炫耀,下一秒踩到土块上,摔了个屁股墩。 “笨。” 年年哼了哼嘲笑,陆野在前面也笑了一声。 这充满诡异和战斗气息的一幕令我忍不住叹口气,小声嘀咕:“醋坛子生的儿子是醋精。” 自从岁岁和年年说话渐渐清晰之后,家里的气氛就变成了这样,和我有关系的事,不管是什么,大大小小都要挣着抢着做,特别是夸奖。 差点抢得头破血流,惹得我都不敢轻易夸人了,刚才那也是顺嘴一说,没成想又被大醋坛子和小醋坛子听见了。 我默默低头捡土豆,另一边的岁岁和年年已经掐起来了,都在抢大土豆捡,捡起来就要和我说一下,争取得到我的夸奖或者亲亲。 叽叽喳喳的声音吵得我头疼,抬眼看见严小玫在地里时,立刻冲过去躲清净。 严小玫看见我也很激动,抓着我开始分享八卦。 “我和你说,那个姜武又结婚了!” 第324章 姜武要和刘丽结婚了 “啥?又结婚了?这不是刚离没多久吗?和谁结的啊?” 我拉着严小玫蹲坐在地上,小木棍一边戳着泥土一边问。 我实在是太好奇了,我还以为姜武在段时间内不会再结婚,毕竟之前还嚷嚷着说结婚没自由,后悔结婚之类的。 严小玫也蹲在我旁边,低声悄悄地说:“这是可是甘正达偷偷告诉我的,你先别和外人说。” 我小鸡啄米般点头,双眸亮晶晶的,犹如两颗闪亮的星星,里面燃烧着八卦的光芒。 “我也是昨晚才知道的,你还记得那个刘丽吗?上次写了欠条后就没消息了,我还以为她跑了呢!” 说到这里,严小玫拍了拍自己的大腿,一脸“啧啧”的表情,说得我心里像是有只小猫在抓,难受得慌。 忍不住催促严小玫后续,“然后呢?她来还了,还是又和甘正达联系上了?” “去你的,甘正达他不敢了,不然我弄死他!” 没好气地骂了甘正达一句,严小玫又继续:“刘丽没来,是姜武来给她还的,一下子就还清了,等人走了我就问甘正达为啥是他来还……” “甘正达说姜武要和刘丽结婚了!!!” “我滴天!” 我小嘴哇了声,粉嫩滋润的嘴唇微张,显然被这事给惊到了。 刘丽不愧是女配啊,这就把女主的男人给勾搭上了,牛啊! 顾悦要是知道了,能气死吧? 说到这,我想到了顾悦的那个儿子,又问:“那顾悦的儿子现在是在姜武那儿?” “嗯呢,听说姜武就是以孩子没人看的原因再次申请结婚,可能也是为了孩子吧,不过这事咱们外人也不知道,就看个热闹。” 严小玫面上也是一阵唏嘘,八卦了几句也不知道再说什么好,两人坐在土豆地里沉默了一会儿。 过会儿,严小玫又说:“你说那个刘丽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她不会来家属院了,还找我家甘正达吧?” “不知道,反正我在三水村做知青的时候,感觉她不是什么好人。” 我只简单说了一句,刘丽在我眼里就是一个为了自己的利益能做出任何事的人,对自己没有利益的事她是不会做的。 只希望刘丽来家属院后不要来找我,我可不想和刘丽来往。 “妈妈。” 我才和严小玫聊了十多分钟,岁岁和年年就屁颠屁颠跑过来找我了,两个白白胖胖的小娃娃,双手双脚都沾满了泥巴,小脸带着笑。 现在天气不冷不热,两孩子就穿了一件长袖和薄薄的小外套,小肚腩微微鼓起,脸颊上的肉肉随着奔跑的动作颤动,看得人手指痒痒的想捏。 “哎呀,乖宝来了,快来给姨姨抱抱。” 严小玫爱死这两个白白胖胖的小娃娃了,一见到他们就伸手要抱。 偏偏两个孩子最不喜欢人碰,一听见严小玫的声音,他们立刻停下脚步,警惕地望着严小玫,扭头看着我喊了一声。 “妈妈,抱抱!” 我知道自己两个儿子的臭毛病,闻言,先冲严小玫笑笑说:“我先过去了,晚上来我家吃烤土豆,管饱。” 说完,我蹲下伸手,岁岁年年立刻争先恐后地冲到我怀里,探头亲了我脸蛋一下,用稚嫩童音小声说。 “妈妈,这个阿姨吓人,我,害怕!” 年年跟着点头附和,表示自己也害怕。 我抱着他们站起来,眉眼布满柔柔笑意,用和他们一样的气音,小声说:“不怕,姨姨只是想亲亲摸摸你们的脸蛋……” 说完,岁岁和年年更加害怕了,紧紧搂住我的脖子,催促着回到陆野的身边。 在他们心里,爸爸是保护神,是护着他们的神。 陆野可不知道自己在两个儿子心里这么重要,他扭头看见我一人抱着两个孩子时,脸色开始臭了。 “让他们自己走,都胖成什么样子了,多运动。” 陆野今天就穿了一件黑色宽肩背心,薄薄的布料勒出劲瘦精悍的线条,扭头说话时连侧颈都显出了清晰的肌肉轮廓。 短短十几分钟他就把土豆全部挖出来了,身上没怎么流汗,显然这点运动量对他说不算什么。 此时他正弯腰捡土豆,蹲下时腰腹绷出漂亮的肌肉轮廓,浑身散发着惊人的荷尔蒙气息。 “妈妈,你放我下来。” 两个孩子依依不舍却也很懂事,乖巧地亲亲她的脸蛋,回到地面上开始捡土豆。 “你干啥?” 我放下孩子后,不动声色地走到陆野身边,伸出纤细手指一把掐住陆野的后颈,像以前他掐我一样稍稍把那块肉往上一提,轻轻捏了捏。 我自以为语气凶狠,很有威慑力,实际落在陆野的耳朵里跟小奶猫装老虎喵喵叫一样,一点都不凶,反而软绵绵的,泛着奶味。 “没干啥。” 陆野的视线从我娇媚小脸移到我笔直的小腿上,最后定在脚踝处,这一块肌肤洁白无瑕,像是一块美玉,看得他心里痒痒的。 伸手在上面蹭蹭,因手心和手指沾着泥土,他是用手背蹭的,触感没那么清晰,但也能感受到微凉软软的细腻肌肤。 “不许碰我!” 我甩开男人的人,哼了一声,又忍不住蹲下和他一起捡土豆,分享严小玫刚和我说的八卦。 我说得很激动,陆野却没什么表情,他对别人的事情一点兴趣都没有,不过他喜欢听我说话,脑袋时不时点下头,算是在回应我。 我说完,土豆也捡完了,岁岁年年在土地上画战斗机,陆野便让我在那里陪两个孩子,他自己一趟一趟地把土豆搬回去。 陆野搬第一批土豆回去后,我在岁岁年年的战斗机旁边画了一朵云,刚画完没一分钟,身后就响起了一道女声。 “哟,农民工丰收啦?这得有几百斤土豆了吧?” 我回头,姜小娥就站在我身后,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眼尾纹在阳光下折出一道道深深的痕迹,眼底闪烁着鄙夷。 第325章 我打她了 “哇,姜同志你的眼尾纹好深好深呐,闪到我的眼睛了,稍微有点辣眼睛呢。” 我的声音清脆,尾音略略上扬,嗓音中带着极其愉快的情绪,仿佛一只欢快的小兔子,光是听着语气就能让人也跟着一起笑。 但姜小娥却笑不出来,因为我说她老! 姜小娥气死了,可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得意洋洋地说:“我弟快要结婚了,你还不知道吧?顾悦这辈子算是完了,哈哈哈哈!” “关我屁事!” 我懒得再看姜小娥,低头和两个儿子在地上写写画画,不想再打理姜小娥这个脑子有病的。 可姜小娥没打算走,打量的目光从我身上又落到两个小孩子身上,嫉恨的情绪浮现在眼底。 她虽然嘲讽我是农民工,但是我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农民,反而像是地主家偷偷出来玩闹的大小姐。 皮肤白白净净不说那张脸更是白里透红,肤如凝脂,五官精致漂亮得让人嫉妒,一头浓密的乌黑发丝在阳光下仿若黑色绸缎般光滑。 尤其是我的身材,该细的地方细得一只手就能抓住,该有肉的地方是一点也没少,跟书上说的妖精一样,勾人而不自知。 然而这还不是让人最羡慕的地方,姜小娥最羡慕的是我有两个儿子。 她喜欢儿子,一直想要再生个儿子,她的丈夫也是,可她努力了这么多年就生了朱珠,其他的就别说了,蛋都没影。 岁岁和年年真的长得很好,皮子白白嫩嫩,五官像爸妈一样精致好看,浑身肉肉的,一看就知道身体很好,很健康,结实。 长得完全是全家属院的梦中儿,个个看了都喜欢,包括姜小娥,原本她是不想和林绵绵说话的,可看见这两个孩子就忍不住靠近。 “喂林绵绵,你是不是吃了什么能生儿子的药?卖多少钱?我买两颗给我那新弟媳吃吃。” 姜小娥目光微闪,说话的语气下意识变小,步子忍不住向我靠近。 “神经病吧你。” 我翻了个白眼,觉得眼前这人简直是脑子有问题。 察觉到姜小娥的靠近,我本能搂住孩子想后退,谁知下一秒岁岁和年年抓起土块扬手就朝姜小娥身上扔去。 岁岁奶声奶气地骂了句:“神经病。” 岁岁学着陆野平时的样子,低低怒吼:“滚!!” 两块土块砸到姜小娥的小腿,她嘶嘶叫了两声,有点生气地上前,还没来得及干什么就看见陆野远远大步走来。 姜小娥一下就怕了,愤愤骂道:“你等着吧,吃药对身体是没有好处的!” “神经病!” 我抓起土块,精准掷到姜小娥的后脑勺,后者不敢回头,只能捂着脑袋灰溜溜地跑了。 “她来干什么,没事吧?” 陆野拉起我,上下打量了一番仍不放心地问,又低头去看两个满脸无辜单纯的儿子。 “没事……” 我将姜小娥的话全部告诉陆野,两个儿子语气凶巴巴地补充一句。 “她骂妈妈,坏!” “我打她了!” 陆野锋利的剑眉皱起,黑眸深沉,里面没有任何情绪,远远望着姜小娥的背影时带着一丝仿佛能将人冻毙的森寒。 我一看这情况就知道姜小娥的丈夫要完,谁让她来我面前发神经,还让陆野给碰着了。 接下来,陆野让我和两个孩子先回去了,剩下的他自己搬。 我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给两个孩子擦洗,热水是一直都有的,我将水兑好倒到一个大木盆里。 在转头,两个孩子主动脱得精光,浑身光溜溜地站在我身后,岁岁一脸坦荡,昂首挺胸地站着,一点都不害羞。 岁岁脸皮薄吗,小胖手一直捂着小岁岁,羞得浑身红通通的,支支吾吾地说:“妈妈,让让叭叭洗!” “妈妈帮你们洗也是一样的,快进去,别着凉了。” 我把他们的脏衣服放水里泡着,示意他们感觉泡到木盆里,然后一一拿出洗澡用的香皂,搓澡用的小毛巾。 岁岁欢快地在水盆里扑腾,年年安安静静拿着小毛巾认真擦洗,时不时嫌弃地踹一脚岁岁的小屁屁。 我先让他们自由发挥一阵,然后再抓起来洗洗刷刷,洗完换上干净的衣服,再把大头和小头拉过来洗他们的洗澡水。 等陆野把土豆全部搬回来,抬头就看见两个白胖白胖的糯米团子和一只脑壳贼大的狗,以及一只肥的圆滚滚的猫在太阳底下晒太阳。 我则躺在屋檐下的躺椅上写东西,瞧见他时,眼睛瞬间一亮,捧着水杯颠颠跑过去。 “回来啦,我泡了茶,你快喝喝看,最后一杯桂花蜜茶了。” 瓷白的杯子送到嘴边,陆野喝了一口,甜蜜泛着花香的味道顿时布满整个口腔,喝完嘴里的桂花香味久久不散。 陆野视线紧紧黏在我脸上,直勾勾的像是要把我吃到肚子里。 浅浅的红晕攀上我的脸颊,犹如火烧般的桃云,漆黑清亮的眼眸也被一层雾蒙蒙水雾遮住,视线略略涣散,显得格外天真而茫然。 “你别这样看我,你这样看,给我一种我是香喷喷的烤全羊……” 我自己说着还自己咽了咽口水,明显是被自己给说馋了。 陆野无奈一笑,又喝了一口茶,就不喝了,含笑道:“烤全羊没有,晚上可以来个土豆宴。” 傍晚,陆野还真给我来了一个土豆宴,烤土豆,香煎土豆饼,油炸狼牙土豆,全部细细洒上一点点辣椒面,极其香。 岁岁和年年抱着比脸还大的烤土豆啃,脸蛋沾满黑色的灰,像一只偷吃的小花猫。 新挖的土豆是真的很好吃,软糯香甜,再切一点咸腊肉烤烤切碎,夹在土豆饼里面,喷香。 就连大头和小头都抱着土豆啃得津津有味,吃得肚子圆滚滚。 晚上,陆野又给两孩子擦擦脸,就把他们放到隔壁去睡了,小头在炕上陪,大头趴在地上防止他们滚着掉下来。 第326章 开门 “他们真的能自己睡了吗?现在单独睡会不会太早了?” 我望着隔壁房间的门,两孩子才快一岁,陆野就说让他们自己睡了,也不知道他用什么方法说服了两孩子。 陆野站在屋檐下晒衣服,刚洗完澡,他上半身没穿衣服,线条分明的腹肌泛着水光,性感人鱼线隐没在大裤衩下,大长腿笔直有力。 他晒完最后一件岁岁的小裤衩才转身认真地对我说:“我一岁就自己睡了,他们是两个,还有猫狗陪,怕什么,又不是女孩子。” 我挑眉:“所以他们要是女孩子就不用现在单独睡是吧?” 陆野没看见我眼里闪烁的危险,理所当然地回答:“当然,要是女孩子的话,怎么着也得五岁再单独睡。” “呵,行,那你今晚自己睡去吧,我要自己睡!” 我说完,也不给陆野反应的机会,转身飞快进入房间,啪嗒关上门。 陆野懵了一瞬,然后迅速往窗户那边跑去,却也来不及了,仅仅一步之遥,他眼睁睁看着我把窗户也关上了,甚至还当着他的面锁死。 “哼,陆野啊陆野,你当我不知道你那个小心思呢,把儿子放到别的房间去睡就不耽误你干坏事了,是吧?” 我一副我早把你看破的样子,很是可爱。 我小巧精致的下巴微扬,嘴角挂着浅浅笑意,一双圆圆的大眼睛仿佛盛满了星光,冲着陆野弯了弯。 陆野觉得我此时像是一只非常得意的小猫,干了坏事后冲着他摇尾巴的傲娇小猫。 他欣赏够了我神气的小模样,走上前,敲了敲玻璃窗,闷闷的低沉声响起:“开门。” 我得意地晃晃小脑袋,语气贱兮兮地说:“不开不开,哎……我就不开,你能拿我怎么办?略略略略!” 我穿着一件短袖,肌肤白嫩细腻,纤细腰肢随着我扭腰的动作隐隐露出腰侧弧度,在配上我脸上的小表情显得单纯又妩媚。 扭了一会儿我累了,直接吧唧躺在炕上,抱着被子也不拉窗帘,就这样看着外面的陆野笑。 光线昏黄,我靠在枕头上,白皙的皮肤显现出一种温润柔和的质感,乌黑的眼睛带着浓浓笑意,嘴唇红润。 陆野盯着我看了眼,忽而一笑,转身离开窗户边。 “咦,这就走啦?还以为他会破窗而入呢。” 我探头嘀咕了一番,视线里看不见男人,以为他认输了,伸手把窗帘拉好,躺在温暖的被窝里懒洋洋地打了一个哈欠。 正昏昏欲睡时,房门的锁突然响起咔咔声,我抬眼,眼睁睁看着我锁好的房门吱呀一声轻轻打开了。 陆野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在房里,阴影挡住了他的上半张脸,露出鼻梁的下半部分,嘴唇和线条分明的下巴。 他的肩膀和肌肉像画出来的,手臂和手背上凸起的青筋很养眼,又性感,手里抓着一根铁丝,锁眼上还挂着一根。 “你还会开锁?你一个正经单位的人为什么会这种技能?” 我震惊了,十分的震惊,我都不知道陆野还会开锁! 要是知道的话,我刚才一定不会这么得瑟地去招惹他…… 现在好了,我要完了! 我看着关上门,缓缓朝我走来的男人,身体本能往后退了几步,犹如一只惹到了狮子的猫咪,瑟缩地躲在角落里。 “跑什么?我觉得你挺厉害的,刚才那扭得多好看呀,再扭一个给我看看。” 陆野跨了几个大步,上前揪住我软绵绵的小脸蛋,捏了捏,触感软绵绵,很滑,手感很舒服。 他哼了一下,坐在我身边挤着,下一秒就感觉我在他手心里吸了口气,我把脸贴上去,再靠着他的肩往上看。 看他的唇、鼻尖和眼睛,最后看到他漆黑的瞳孔轻轻转动着凝视下来,睫毛垂落一片阴影,眼里闪着微热的光芒。 “哎呀,我错了嘛,我这不是腰疼,拉伸了一下,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啦……” 我抱着男人窄瘦的腰,使劲摇晃他的身体,企图让他不要生气欺负我,声音柔软得像是云朵,轻轻拂过男人的脸颊。 陆野确实心软了,不能拿我怎么样,最后只能浅浅地欺负了一下。 半夜,外面的天空忽然飘起了细细小雨,温度又降下了些。 陆野起来去看了眼两个孩子,帮他们把被子盖好,又把装着白开水的奶瓶放在枕边才离开。 第二天一大早,两个孩子就抱着奶瓶,撇着嘴爬上陆野和我的炕上,乖乖巧巧地窝在我们身边睡。 等我醒来时,看见两个孩子挤着我的胳膊睡,还以为是陆野半夜去把孩子接过来了,心里那丝丝火气便消失了。 我们母子三人在炕上闹了许久才起床,外面的小雨还在下,我找了一件比较厚的小外套出来给他们穿上,再带着他们去洗漱。 早饭是土豆饼,蔬菜粥,凉拌春笋,水煮鸡蛋,还有一碗雪蛤炖奶是给我的。 陆野的手艺一如既往的好,我们母子三人吃得小肚圆滚,休息了一会儿就出门上班了。 “你们今天跟我去单位吗?” 陆野开始了每日一问,从孩子会走路后,他每天早上去上班前都要问一遍,然而结果都是一样。 “不要。” 岁岁和年年齐齐摇头,拒绝和陆野去单位,后者却不伤心,反正勾了勾嘴角,对年年说:“今天有战斗机。” 年年乌黑的眼睛瞬间一亮,心动了,犹豫地看向我,像是在纠结到底去和谁。 “没关系,年年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按你自己的想法来选择。” 我摸摸年年毛茸茸的小卷毛,蹲下身体给他整理了一下折反的背带裤,打理整齐后他也想好了。 “我和叭叭去看飞机。” 年年走过去牵住陆野的大手,依依不舍,不情不愿地说出自己的选择。 我看着软绵带着婴儿肥的小脸上,莫名感受到了爸妈离婚孩子跟谁的感觉。 第327章 怎么来路边割草 一人带着一个孩子去上班,单位的同事都已经习惯了,陆野单位的人看见年年时都会热情地打招呼。 年年则背着一个绣着向日葵的小布包,矜持地冲他们点点头,然后牵着陆野的手来到陆野的办公区域。 等陆野开始工作时,他就会把自己装满白开水的奶瓶拿出来摆在陆野的水杯旁边,再拿出自己的小本子和铅笔,像模像样地坐在椅子上画画。 画累了就从小布包里拿出妈妈烤的小馒头磨磨牙,馋了就拿出三蒸三晒的红薯干吃,一直等到陆野忙完,带他去看战斗机的模型。 陆野会细细给他讲解战斗机的结构,还会拆出来给他看,再教他怎么重新组上。 相比年年这边的高科技,岁岁这边就老土多了,他跟着我到诊室后做了和年年一样的事。 把装满白开水的奶瓶摆到我的水杯旁,再戴上我给他做的小口罩,乖乖巧巧地坐在我身后看我给人看病。 看无聊了就去隔壁严煜叔叔那里玩,再和大厅的姨姨们研究隔壁部队谁好看。 我今天病人不多,外面雨已经停了,医务室附近就是田野,泥土小路边长满了鲜嫩的益母草。 我看得心痒痒,趁没病人的时候拿着镰刀去割益母草,岁岁坐不住,跟着我一起去。 益母草在四月份就可以采收了,通常要在花期前进行,因为此时药效最佳,益母草具有活血调经、利尿消肿、清热解毒的功效。 最鲜嫩的顶部还可以拿来煮汤喝,或者拿来煮鸡蛋汤吃对身体都非常好,还可以拿来做益母草膏。 我割了很多放在地上,岁岁忍不住跟着我身后捡起来,堆成一捆,忙得小脸红扑扑的,额头布满了汗水。 “累不累?妈妈不是让你看着就好了吗,都出汗了。” 奶白色的小娃娃满头大汗,小脸蛋像是上了胭脂的白面团子,卷卷的头发黏在肌肤上形成条状。 岁岁摇头说“不累”,掏出自己的奶瓶送到我嘴边,奶声奶气地说:“妈妈累,妈妈喝水。” 奶瓶一下怼到嘴边,我下意识将头往后仰,摇头拒绝:“妈妈长大了,不用奶瓶了,你自己喝等会儿妈妈回去再喝。” 我也流了很多汗水,垂着眼,漆黑的眼睫毛蒙着一层朦朦胧胧的水雾,眼角还残余浅浅的晕红,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艳丽。 母子两相互擦了擦汗水,休息了一下,我又去了挖蒲公英,车前草,还挖了很多鲜嫩的荠菜。 一不小心就挖多了,我正在忧愁怎么带回去时,陆野带着年年来接我下班了,看到我弄了这么多东西还愣了一下。 特别是看见母子两浑身汗水,脸颊布满红晕时,心疼了,赶紧把自己随身带的水瓶打开,喂我喝水。 在陆野的帮助下,益母草和各种各样的草药,野草都带了回来,我挑了一些鲜嫩的益母草分给大红和小红,让她们拿回去煮汤喝。 恰好这时之前来这里看过病的村民背着一大背篓春笋来给我,这个病人是骨折来找我看的,收费不贵,回去后一直惦记着报答我。 今天就背着一背篓春笋来了,原本我是不要的,但奈何人家太热情,我最后收了,又给了人家些鲜嫩的益母草和蒲公英。 病人离开后,我就把益母草和蒲公英野菜什么的全部拿回家,能吃就吃,吃不完就晒干。 益母草最鲜嫩的顶部用盐水泡一泡,再放到锅里煮汤,打入一个鸡蛋,放入盐和一点点猪油就很香了。 不过益母草本身就有一点点苦味,两个孩子喝了一口汤就不愿意吃了,转头去吃陆野做的野菜鸡蛋饼。 我自己喝了一大碗益母草鸡蛋汤,喝完整个人非常舒服,感觉到困了就去洗漱,然后抱着同样洗漱干净的孩子躺在沙发上睡午觉。 前院晒着各种各样的草药,空气中泛着淡淡清苦草香,客厅里陆野硬是挤着我们母子三人一起睡,差点把两个孩子从圆滚团子挤成扁扁的饼子。 中午是白天最热的时候,陆野体温又偏高,很快就把我和两个孩子热得出了一身的汗水。 灼热的大掌盖在我凉丝丝的手臂上,坚硬结实的胸膛像是一团火焰,拼命燃烧着我后背的温度。 让我在睡梦中一度认为自己着火了,置身于火场之中,仿佛做了个噩梦般惊醒过来。 轻轻的呼吸洒在颈侧,我扭头看去,原来是陆野紧紧抱着我在睡觉,许是觉得我凉快,还把脸颊贴在我后颈上蹭蹭。 两个孩子被挤得整个人都贴在沙发背上,难受得直哼唧,我本能一个手肘怼到陆野的腹肌上。 吧唧一声,睡得正香的男人掉到地面上,瞬间惊醒,一脸懵逼地望着沙发上怒视他的我。 “媳妇,怎么了?” 陆野还没睡醒,微卷的头发前几天剪短了,现在正支楞着,黑眸闪烁着 迷茫的光,俊美脸颊还带着红痕,声音略微沙哑低沉。 “现在天气这么热,你非挨着我们干啥,热死了!” 我烦躁地撸了一把自己黏着汗水的发丝,眼神幽怨地注视着地上的男人,目光忽然看到了什么,往下一挪,无语了。 “这么热的天你支楞起来干啥?我还是给你开点下火茶吧。” “这又不是我的错……” 陆野无辜反驳,大手悄悄扯了扯紧绷的裤子,他揉揉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像只大型狗狗一般耷拉着脑袋,郁闷地起来倒冷水喝。 这么一闹,两个孩子也睡醒了,母子三人的汗水都浸湿了衣服,又得去擦洗身子换干净的衣服。 陆野喝完水主动去拿脏衣服洗干净,挂在前院晒着,然后又去煮了一大锅金银花露,自己猛灌一大碗才熄灭体内的火气。 下午去上班时,两个孩子被陆野抓去单位了,我一个人在诊室还挺无聊的,又跑去割益母草,割到一半碰到了抱着孩子的刘丽。 “哎呀,绵绵,你不是在医务室上班吗?怎么跑到路边来割草?” 第328章 喝汽水 刘丽穿着一件玫红色的上衣,下半身是黑色裤子,怀里抱着一个穿短衣短裤的胖乎乎小男孩。 这小男孩我看着有点眼熟,忍不住多看了一眼,想了很久都没想到这孩子是在哪里见过,陷入自己思绪的我自然忘记回答刘丽的话。 导致刘丽以为自己戳到我的痛处,面上有些尴尬,心里却隐隐有些幸灾乐祸。 她还以为我随军后过得很好呢,没想到竟然在大热的天里站路边割草,真可怜。 刘丽再次细细打量我,白里透红的肌肤,饱满得像一颗熟透的水蜜桃,嘴唇红润,一看就知道身体很健康。 我身上穿得虽然没有补丁,但也不是新衣服,脚上穿的都是旧鞋,手腕上挂着一串像是塑料的珍珠手串,怎么看,刘丽都觉得我过得不好。 “哎呦,大热的天,我给你一瓶汽水喝吧,还是冰的呢,我丈夫给钱买的,一次给了我十块钱买零嘴吃呢,我买了三瓶,分你一瓶。” 刘丽也不知道是真大方还是假大方,真的从手腕挂着的编织袋里摸出一瓶泛着冰冷水汽的玻璃瓶汽水,敞开的口袋里露出好几种点心的包装。 她将汽水递到我手边,装满点心的口袋在我眼前晃了一圈,明摆着是在炫耀。 我觉得有些好笑,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刘丽以为我会因为几瓶汽水和几包点心就嫉妒她过得好? 刘丽怕是想得太多了。 不过送上门的汽水都碰到指尖了,我要是拒绝,是不是不太礼貌? 于是,礼貌的我接过刘丽给的冰凉汽水,手里的镰刀一撬,清爽的汽水滑入喉咙确实很爽快,冰冰凉凉的,燥热的气息都熄灭了。 我喝了一口汽水,笑眯眯地看着傻眼的刘丽,认真的道谢:“刘丽同志,谢谢你的汽水,很冰。” 谢什么谢,谁要你谢了! 刘丽在心里怒喊,她以为按照我那高傲的性格是不会接她给的东西,谁知道我竟然还真的接了,还喝掉了! 最主要是她也不是真的要给我啊! 她只是炫耀一下姜武对她好,让她羡慕一下而已。 自己都没来得及喝汽水的刘丽心里气死了,但面上硬是装出一副大方的样子和我说着话。 “林绵绵,陆野是不是对你不好?这么热的天气还让你出来挖野菜?哎,我现在嫁给姜武了,只需要在家带孩子享福咯。” 我淡淡一笑,小口小口地喝着冰凉汽水,慢悠悠地点了点头,看在汽水的面子上,我说了句:“恭喜,想必顾悦知道了也很开心。” 接着我又说:“陆野当然对我好,不过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和你就没什么关系了。” 清爽冰凉的汽水很快见底,我喝完最后一口,笑着问:“空瓶子还要吗?” 汽水瓶是玻璃瓶,可以回收,一个瓶子好像值两三分钱。 不知为何,刘丽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明明是她在嘲讽,自己却感觉到了侮辱,憋屈得很。 “当然要,我说好了明天拿去还给人家的!” 刘丽无视那句关于顾悦的话,接过汽水瓶,咬牙挤出一句话后抱着孩子离开了。 “真傻。” 我望着刘丽远去的身影,摇头说了句,回过头又继续割我的益母草,挖野菜。 白嫖了一瓶汽水的我干劲满满,在田埂割了很多益母草后,又忍不住去附近的竹林里挖春笋了。 忙忙碌碌又是满载而归,我回去时背后背的前面抱的东西几乎把我整个人淹没。 正准备下班的严煜看见都惊呆了,发愣间,我已经把东西砰的放下,益母草等药材直接拿到医务室楼顶去晒。 其他的野菜和春笋之类的我带回家吃,吃不完就晒干。 傍晚下班,林辰逸和林辰轩兄弟两提着几根腊排骨和一小条腊肉来了,从林辰轩回来后,兄弟两还没有相聚过,现在终于有时间了。 他们一来就带着岁岁年年去后院摘青菜,后院的瓜果长得特别好,特别是陆野二月份种的蛇瓜,如今已经可以收获了。 一条条垂直落下,有些还像蛇一样卷起来,乍一看过去还挺吓人的,每次岁岁和年年都不敢一个人去后院,就算是有大人带着去也要吓一跳。 然而今天多了两个大人和他们吓了一跳,林辰轩还好,第一眼就认出来那是蛇瓜,林辰逸就不行了,看见蛇瓜的瞬间就抓起木棍唰唰拍飞一排。 他的速度快得林辰轩都来不及提醒,那一排好好的瓜全部断了半截。 等蛇瓜破碎,瓜水飞溅,林辰逸才反应过来不是蛇,他略微尴尬地回头。 “啊,原来是蛇瓜。” 林辰轩:“……” “腻害,舅舅无敌。” 岁岁和年年疯狂拍手,让林辰逸捡回了一点面子,勉强绷着脸,淡定点头。 “小意思。” “呵。” 林辰轩拿着篮子去摘其他青菜,岁岁和年年跟在他身后,一大两小一走,林辰逸立刻蹲下来忧愁地把蛇瓜全部捡起来。 再把挂在藤蔓上的那半截也摘下来,他拿来的竹篮立刻就满了。 “我滴天,大哥你就这么想吃手撕蛇瓜?” 我看着满满一篮子的蛇瓜碎片惊呆了。 站在我身后的陆野无情地扯了扯嘴角,凉凉讽刺道:“大哥这是以为自己闯入蛇窝了,一网打尽啊这是。” 我这才反应过来,忍不住捂嘴笑了笑,又怕伤到大哥的自尊心,夸赞了一句。 “大哥的身手越来越好了,真棒!” 林辰逸自觉丢脸,抿着嘴角不说话,转身去厨房开始做饭。 蛇瓜炒猪油渣,蛇瓜鸡蛋汤,还有蛇瓜菜饼,一连三个菜都是蛇瓜。 陆野看得眉头直皱,直接把林辰逸兄弟两个带来的腊肉和腊排骨做了。 辣排骨和腊肉焯水,盛出晾干备用,放一丝丝油小火煸炒,加入葱姜增加香味。 砂锅里加入热水,放盐调味,小火炖40多分钟,再加入春笋,煮至腊排骨和腊肉软烂就出锅。 一锅奶白色的腌笃鲜搬到客厅时,整个家都充满了那股浓郁醇厚的鲜香味。 第329章 蛇瓜药效 浓鲜肉味一飘,隔壁邻居王家就知道陆野又吃肉了,嘴闲的人都忍不住念叨一句。 “陆家的又吃肉了,咋天天有肉吃呢,不会是投机倒把了吧?” “呵,咱家厨房不也挂着肉呢吗?是你自己不舍得吃,又懒不种菜,还怪人有肉吃了?” 王家男人白了自己媳妇一眼又警告道:“你别瞎说,陆野可是领导,最近那个朱天同志不知道哪里惹着他了,工作极其不顺……” “嘿,活该,肯定是姜小娥又出来贱贱了……” 王家小声议论的事情,我暂时还不知道,不过我倒是知道家属院的人都羡慕我的菜地和地里的青菜。 我和陆野属于非常勤快的人,又舍得吃,家里的菜几乎餐餐不一样,别人家一天一个菜是因为他们不种菜,就靠男人的工资和定量吃饭。 这样能吃饱都不错了,哪里能像我这样天天变着花样吃。 布置温馨的客厅里,四个大人两个小孩围坐在圆桌前,中间架着一个咕咚咕咚冒泡的砂锅,腊排骨和春笋在里面翻腾。 陆野先给我盛了一碗汤,堆满腊排骨和腊肉,春笋,满满一大碗放在我面前。 “先喝汤,看看鲜不鲜。” 第一碗汤先给媳妇再给两个儿子,一人一块小排骨,轮到自己的时候只有奶白色的汤。 岁岁和年年看看自己的小碗,再看看陆野的大碗,用筷子扎起排骨放到陆野碗里,奶声奶气地开口:“叭叭吃肉肉。” “乖。” 陆野坦然接受孩子的投喂,又重新给他们各夹了两块排骨和炖得软烂的腊肉,再低头,瞧见我又夹了几块肉给他。 陆野嘴角忍不住翘了翘,口是心非道:“自己吃,不用管我。” 旁边的林辰逸和林辰轩孤苦伶仃,没人给他们夹,陶瓷碗里空荡荡,白的发光,几乎能看见自己的面孔映在上面。 两个大龄单身狗最后还是自己盛汤夹菜,自力更生。 “来,吃一个饼子,要慢慢咬碎吃,种蛇瓜之前妈妈说过蛇瓜的药效,你们还记得吗?” 我夹了一个外酥里嫩的蛇瓜饼给两个孩子,然后随口问了一句。 岁岁和年年思考了一下,顶着软绵绵,嫩嫩的脸蛋点头,断断续续地回答。 “味甘,苦,性寒,入肺经!” “生津止渴、去湿热!” 我拍拍两个孩子的脑袋,含笑夸奖道:“嗯,说得很好,真棒。” 夸完,我又问:“那蛇瓜的种子呢?你们还记得吗?” 岁岁和年年摇摇头说:“不记得了。” “蛇瓜的种子可用来杀死肠道寄生虫,效果很好,好啦,你们多吃点吧,要记得嚼碎,慢慢吃。” “知道了妈妈。” 陆野和林辰逸兄弟两对这一幕已经见怪不怪了,前者是天天听我和两个孩子读医书听,后者则是这么长大的,都习惯了。 这顿饭吃得他们还是很满足的,吃完天就已经黑了,我打包了一些可以生吃的瓜果给他们,再林辰逸让人送林辰轩回宿舍。 陆野收拾好厨房卫生就带两个孩子去洗澡,我则在收拾自己今天挖来的野菜和春笋,把它们归类好,然后把土豆淀粉刮出来晾晒。 前段时间收的土豆都被陆野捣成泥做土豆粉了,空地又种下了红薯,等丰收了拿来做红薯粉。 孩子洗完澡,我也把土豆淀粉全部刮出来晒在客厅里,等明天出太阳了再拿出去晒干。 “先去洗澡吧,我煮了益母草,你拿那个泡泡身体,换下的脏衣服拿出来我先去洗了。” 陆野给两个孩子打开电视,让他们看一会儿,自己来到我身边,伸出手指轻轻擦掉我额头的汗水。 “好。” 我冲他笑了起来,好看的眼睛弯成了月牙一样的形状,淡红的嘴唇向上翘起,原本只有一小点的唇珠就显得饱满起来,看着十分诱人。 洗完澡出来,我一眼瞧见陆野光着上半身,穿个大裤衩在后院洗衣服。 光裸的上半身精悍利落,肩背肌肉线条漂亮,随着洗衣服的动作,肌肉线条一伸一缩,很是养眼。 我偷摸在后面看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地走到他身边想帮他晒衣服。 陆野却推我去看电视,我不去,蹲坐在旁边小小一团,目光闪亮亮地看着他晒衣服。 被那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陆野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仿佛心脏被甜滋滋的柔软棉花包裹住,舒服得不行。 夜晚,岁岁年年还是被陆野送去隔壁房间睡了,两个大人闹到了后半夜。 早上起来吃完早饭,我带着岁岁年年去医务室上班,今天我要泡酒,上次泡的药酒已经没了。 隔壁部队又要两大坛药酒和止血药粉,今天我得早早过去准备药材,陆野送我们到医务室后就去上班了。 岁岁和年年带着大头来到医务室的第一件事就是和大黄打招呼,然后把自己的奶瓶放到我的水杯旁边,再戴上小口罩。 他们乖乖坐在诊室里画画,时不时看一眼忙碌的我,有时跑过去塞一块红薯干给我吃。 我的止血药粉一直没停止制作过,听说这个药粉被部队送到了南边,那里还在打仗,特别是边境地区,伤亡还挺多的。 我现在做的药酒和药粉都是要送到那边去的,想到边境气候潮湿,体内湿气重,立刻想到了祛湿小茶包。 于是我泡完药酒,又把止血药粉交给胡婶监督制作后,我开始思考写出一些常见效果又好的祛湿小药方出来。 我首先想到的是六麸茶,是用陈皮、茯苓、怀山药、赤小豆、薏米、芡实等等组成的小茶包。 药材全部用麦麸精心炒制而成,这样炒出来的茶饮甘甜麦香,功效更是锦上添花。 不过写出药方后,我又否定了,因为现在是粮食短缺之时,这些小茶包的药材太难找了。 想了想,我加加减减,最后全部改了一遍,用最常见的药材配成了一个小药方。 我先自己掏腰包在医务室买了药材,然后在拿回家炒制。 一下班我就等不到陆野来接了,匆匆抱着两个孩子飞快回家,想着回去赶紧把茶包炒出来,我却不想刚到家属院门口就被拦住了。 第330章 自重 “林绵绵,今晚我和姜武请你喝喜酒,给你留了位置,记得带着孩子来哦。” 家属院门口围了一群嫂子,几乎每个嫂子身边都带着一两个孩子,其中就有刘丽,怀里抱着一个胖娃娃,抬手就拦住急匆匆的我。 我抱着岁岁年年和一大包药材,略微有点吃力,额头布满细密的汗水,眼睫又黑又长,肌肤白皙细腻。 我身上穿着普普通通的白色衬衣,普普通通的黑色长裤,衬着一把细腰,干净而挺拔,让人想起雪地湖泊旁的松。 着急回家炒制茶包的我皱眉,不高兴的眼神落在眼前的人身上,不耐烦地开口。 “不去,请别人吧。” 声音清冷干脆,拒得毫不犹豫,连思考都没有思考过一秒。 “为什么?” 刘丽愣了一下,下意识跟着问了一句,眼里满是不解,似乎是在想有免费吃饭的机会为什么不去。 “我们不熟。” 我随便怼了一句,脸色依旧冷淡,额头的汗水凝结成一颗晶莹剔透的汗珠滑下洁白脸颊,美得令人窒息。 面对如此漂亮的一个人,其他嫂子都移不开眼,视线不由自主地黏在我的脸上,连我们两在说什么都没注意。 直到远处缓缓走来一个人,尖锐的声音打破了这短暂的寂静。 “什么不熟,林同志之前和顾悦玩得好,现在是在为打抱不平?” 姜小娥依旧打扮得光鲜亮丽,涂了眼影口红,张扬得很,说话的语气带着不屑。 周围几个嫂子的视线在我和刘丽,姜小娥之间反复来回打量, 眼睛里是闪亮的八卦之光。 我掀起眼帘,淡淡扫了姜小娥一眼,嘴角勾点愉悦的弧度,语气慢悠悠,漫不经心地问。 “哦?我在为顾悦打抱不平?请问什么不平?说出来给大家伙都听听呗。” 话落,刘丽身体僵硬了,脸色滑过一抹不自在,抱着胖娃娃的手忍不住收紧,勒得胖娃娃不舒服,加上可能听见了顾悦两个字。 胖娃娃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嘴里哽咽地呼喊着“妈妈”两字。 周围的人顾不上小孩的哭声,追着问:“刘同志和顾同志认识啊?” “应该认识吧?不然姜同志也不会说这种话了……” “哇,原来刘同志和顾同志认识啊……” 拉成的尾音带着什么意思,恐怕只有说话的人和刘丽,姜小娥懂了,我冲姜小娥懒懒一笑。 就顾悦和刘丽,姜武三个人的关系,姜小娥也敢在我面前说,还企图拿这事刺我,神经病吧! 姜小娥这是恨不得让全家属院的人知道姜武和顾悦的好朋友结了婚?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不介意帮这个忙。 恰好有个嫂子悄悄拉了拉了我的衣角,低声问:“小林大夫,这刘同志和顾同志是什么关系呀?” 我脸上忽然挂上淡淡笑意,粉红小嘴微张,刚要说话,身后就响起了严小玫的声音,音量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全部的嫂子听见。 “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呗,上次刘同志回来好像还是顾同志去接的……啊,不对,是顾同志和姜同志去接的。” 严小玫冷冷看着刘丽,双眼火气旺盛,恨不得直接将刘丽给烧死。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火气这么大的严小玫,这一次比上一次发现甘正达给刘丽借钱的火还要大。 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了,让她发了这么大的火。 严小玫来了,我就不说话了,抱着两个双眼亮晶晶的儿子一同看着严小玫怼刘丽。 对严小玫,姜小娥是不敢说话的,因为甘正达是姜小娥丈夫的大领导,所以一看见严小玫,姜小娥恨不得找个地缝把自己藏起来。 姜小娥并不知道陆野现在升职了,站得比甘正达还高,就连这次朱天莫名其妙被为难,姜小娥都以为是自己哪里惹着严小玫了。 姜小娥压根没想到是自己惹到我了,朱天才被陆野底下的人为难。 “刘丽,之前在国营饭店我是不是和你说得很清楚?” 严小玫眯着眼睛上下打量刘丽,冷哼一声,又继续说。 “在家属院我给你一点面子,不把事情说出来,但是也请你要一点脸,不要再纠缠我爱人,也不要来我家,自重!” 说是给刘丽面子,实际上一句话直接把刘丽的面子全部摁碎了,碾得一点沫沫都不剩。 刘丽脸色惨白,抱着胖娃娃的身体摇摇欲坠,眼底的难堪都快要压不住了,语气虚弱无辜。 “严姐姐,我没有纠缠过甘同志,我只是想要邀请他来喝喜酒,毕竟你也知道我在这里就认识甘同志…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还是听信啥了?” 说最后那句话的时候,刘丽暗暗看向我,那意思就差问是不是我 和你说我的坏话了。 我翻了个白眼,懒得再和这种人哔哔,直言:“眼睛抽风就去医院治治。” “……” “呵,是不是误会,你自己心里清楚,再有下一次,老娘直接捅到单位里,让老娘过得不安生,老娘让你饿死!” 严小玫态度嚣张泼辣,狠狠骂了一句后,拉着我大步离开。 我将手里的大包扔给严小玫,让她帮忙拿,自己则将两个孩子放下来,牵着他们慢慢走在小路上。 “严姐姐,你好厉害哦……” “神经病。” “哈哈哈。” 我给严小玫学了一句,惹来了一句没好气的吐槽,我忍不住笑了。 牵着我的孩子立刻奶声奶气嚷嚷着说:“不许说我妈妈!” “你坏,不许说!” 两个孩子以为我被严小玫欺负了,立刻指责严小玫,两双乌黑的眼睛像是饱满的黑葡萄一样漂亮。 我摸摸两个孩子的脑袋,正想解释一句,脸颊便被严小玫掐住,听见严小玫恶狠狠地说:“我就欺负了,我还掐她,你看。” “啊!!坏人!” 岁岁第一个冲上去想打严小玫,而年年则扭头朝后面看去,激动地喊。 “爸爸,有人欺负妈妈!!!” 第331章 有狗偷鸡 陆野提着一个绣有猫猫头的小布包,一双大长腿慢悠悠的跟在我身后,一身黑色短袖长裤短靴,肩宽腿长,修拔高挺,嗓音慵懒。 “掐我媳妇一下,甘正达就少一天假期。” “你是魔鬼吗!!!地主转世吧你!” 严小玫松开林绵绵软嫩的脸颊肉,转身朝陆野怒吼。 陆野上前几步,俯身抱起两个孩子,目光滑过林绵绵被掐红的脸颊,剑眉皱了皱,不太高兴地怼严小玫。 “扣两天。” 严小玫:“!!!” 我忍笑,揉揉自己的脸蛋,主动牵住陆野的衣角,迈着欢快的步伐往家里走去。 身后是一脸幽怨的严小玫。 走到家门前,陆野回头,冷淡不解地瞥了严小玫一眼,“甘正达下班了,你还不回去?” 严小玫先是一愣,接着怒吼:“你干嘛不早说!害我走了这么多的路!” 怒完,严小玫又转头委委屈屈地看着林绵绵说:“绵绵,你看你家陆野,他就是故意的,还扣我家老甘两天假期!” 我笑着弯弯的眼眸,翘了翘嘴角,语气愉快地说:“那扣三天半吧,有零有整的。” “……!” 严小玫愤愤不平,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背影决绝像是要和林绵绵绝交。 “哈哈哈。” 我笑着目送严小玫的身影离开,回过头和陆野进屋后,忍不住问:“你真要扣甘正达三个天假期?” 陆野把两个孩子和小布包都放下来,抬手脱掉上半身的短袖,他背对着门,明亮的光线勾画出了男人高大身姿。 经过一段时间的精心晒制,白皙的肌肤终于变成了麦色,上面的肌肉紧实健硕,几滴汗水顺着凸起的肌肉流下来,隐没进他的挺翘的臀部。 我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面前的男人,光裸的上半身什么都没有穿,高大健硕的身躯投下如山一般的阴影。 宽厚结实的肩膀随着呼吸高低起伏,充满诱人的男性魅力,离得近了还能嗅到他身上灼热的气息。 “他本来就没有假期。” 陆野把衣服挂在凳子上,含笑回了我一句,低头看见两个儿子学着他的样子要把上半身的衣服给脱了。 他吓了一跳,赶紧拉住他们的小手,小声说:“不能脱,肚子着凉了打你屁屁。” 说着还看了我一眼,瞬间和我那双圆圆的黑眸幽幽对视,他心虚地摸摸挺拔鼻尖,压着嗓音解释。 “我可不是故意的,天气太热了……” 陆野赶紧把岁岁的衣服拉好,又摸摸他的小肚子,轻轻一拍,恐吓道:“脱衣服会感冒,给你喝药药,还脱吗?” 岁岁急急摇头:“布!布和!” 年年默默把衣服拉好,拍拍自己的肚脐眼,窝到我怀里,用稚嫩带着奶味的声音说。 “妈妈,年年乖。” “嗯,年年真棒,奖励一个亲亲。” “吧唧” 我在年年的脸上亲了一口,下一秒,岁岁和陆野立刻凑过来,死活也要一个亲亲。 我不给,骂了一句“滚”。 下一秒一大一小差点把我挤成饼子,陆野更是霸道,直接掐住我的下巴,迫使我嘟唇“心甘情愿”地亲了他一口。 闹腾了一会儿,我推开父子三人,开始炒自己带回来的茶包,一块柴火和一个平底锅慢慢的烘炒,直到把药材都烘完,晾在屋檐下。 陆野则泡了奶粉给两个孩子,接着就去煮饭了,中午太热了,我没什么胃口,他就煮了玉米粥,摘了黄瓜,拍成块,做成凉拌黄瓜。 春笋也做成酸辣凉拌的,又煎了两条小咸鱼,蒸了个干贝蒸蛋给两个孩子。 软软糯糯的香甜玉米粥,清爽可口的凉拌菜,很简单的菜,但我和两个孩子照样吃得津津有味。 吃饱后,陆野在扫尾,我抱着两个孩子看电视,小头慢悠悠地迈着猫步走进来。 我瞟了一眼,又转回去继续看电视,忽然想起了什么,起身四处看了眼。 “大头呢?早上和我出去了,但是好像没有回来,要不要出去看看?” 往常大头都不会错过饭点的,现在饭点都过了还没回来,我都怕它在外面惹祸。 不是怕别人吃了它,而是怕它把人给吓死了。 陆野咽下最后一口玉米粥,点头说:“好,我等会出去看看。” 话刚落下没几秒,外面忽然响起了叫骂声,是一道熟悉的女音,隐隐有点熟悉。 屁股刚坐到沙发上的小头立刻奔出去,嘴里尖锐地叫了几声喵喵,一眨眼猫就不见了。 我和陆野坐不住了,马上跟着小头跑出去,打开门往外一看。 “死狗,把我的鸡还给我,救命啊,有狗偷鸡啊!!” 姜小娥抱着一个胖娃娃站在墙角边大声呼喊,脸上满是对狗的惧怕,她身旁还有一个人,是刘丽。 刘丽拿着一根木棍拦住一只浑身毛发发亮浓密的,四肢肌肉发达结实的狼青犬,大大肥肥的狗嘴里叼着一只五彩斑斓的鸡。 这只鸡很胖,肚子圆鼓鼓的,艳丽的鸡头无力垂下,显然是被狗咬死了。 姜小娥的大声呼喊引得周围的左邻右舍都跑出来看,个别下班回家吃饭的男人都提着木棍出来帮忙,结果探头一看那狗就扔掉木棍。 他们没好气地开口:“这不是大头吗?这是陆同志家的狗,喊啥呀,还以为狗咬人了呢。” “大头,回来!” 我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把大头喊回来,拦住狗的刘丽显然不知道面前的大头狗是我的狗。 闻言还愣了一下,大头轻而易举就飞跃过她的身边,后腿在地上蹬了好几下,扬起一片碎石和泥土,全糊到姜小娥和刘丽身上。 两人呸呸呸几声,怀里的胖娃娃大声哭喊着要妈妈,场面一度混乱起来。 两秒钟的功夫,大头就飞奔到我和陆野的身边,粗壮的尾巴甩得跟小陀螺一样,发出呼呼风声。 大头将嘴里的鸡放到我脚边,抬起大脑袋,甩着大尾巴想要夸奖。 我拍拍它的脑袋,说:“干的不错,晚上加餐。” “林绵绵,你家狗咬的是我家养的鸡!” 第332章 赔钱 姜小娥气冲冲地来到我家门口,当着众人的面说:“你这个人怎么那么坏,竟然让你家的狗来偷我家的鸡!” “你家鸡养在山上啊?” 我拨了一下大头带回来的鸡,羽毛五彩斑斓,一看就知道是野鸡,大头从小就训练过,是不会去别人家里偷东西,也不主动咬人。 更别说别人养的鸡了,它嫌家养的鸡臭,从来都是离得远远的。 “这是顾悦之前在山上抓回来养在家里的,晚上可是要杀来给大伙吃的,你给我!” 姜小娥怀里哭闹的孩子被刘丽抱走了,姜小娥没了顾虑,伸手就要抢走我脚边的野鸡。 手指刚伸出去,安静下来的大头突然又猛地冲过去,亮出锋利的牙齿,沉沉低吼警告。 仿佛姜小娥只要再动一下那只鸡,她的手背就会多出几个牙洞一样。 “林绵绵,你快让它走!还是说你是故意让你家狗去偷鸡的。” 姜小娥头皮发麻,一动也不敢动,只能保持一个蹲坑的动作僵硬在原地,脑袋微微往上看,咬牙害怕地冲我低喊。 偏偏我笑眯眯地站在原地,半点也没有要喊大头回来的意思,就连身高腿长的陆野也一直站在我身后,充当保护神。 大热的天,陆野的眼神犹如夜晚冰冷的月光,眸中闪烁着逼人的锐利寒光。 姜小娥蹲的脚都麻了,也不敢起来害怕被狗咬,一个别扭的姿势维持久了,双腿开始颤抖。 她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双腿抖得像是飘在空中的波浪线面条。 旁人看着都忍不住怀疑她是不是要被吓尿了。 一片寂静中,刘丽抱着好不容易哄好的胖娃娃过来,警惕地看了大头一眼,面色微白地对我说。 “林同志,这只鸡真的是顾悦留下来的,我们刚才打算把它杀了,一时抓不住给它跑了,等我们再追出来就看见它被你家的狗咬了……” 不等我说话,刘丽又冲正在看戏的人说:“去过姜武家的人都知道姜武家有这种鸡吧?今天要是拿不回来,晚上就没有鸡汤喝了。” 刘丽很清楚现在的情况,原本围着看的人是不打算参与这件事的,但如果这只鸡是他们今晚的伙食,那就不一样了。 虽然他们也不像那些下乡的人,一年都吃不上两回肉,可是这是鸡肉啊,鸡肉他们一年可能也就吃两三回,馋得慌,有人都开始咽口水了。 “这个……要不小林大夫你就还给人家吧,人家还等着菜做饭呢,大喜的日子闹得不好看了……” 说话的人是我隔壁家的王家嫂子,王家男人好像和姜武关系不错,所以这回的喜酒姜武也喊了他们。 王家男人现在不在,就王家嫂子在,一听见刘丽的话,再联想到我经常吃肉,心头被猪油蒙了,一时忘记了男人说的话,竟掺和进来了。 说完了那句王家嫂子又忍不住多说了一句:“在说你家不是经常吃肉吗,怎么还能让狗去偷……咬鸡呢。” 周围又是一静。 我冷冷一笑,嘲讽之情毫不犹豫地从眉眼间浮现,漆黑眼睫微垂,语气软中带冷。 “你说这鸡是顾悦从山上抓下来养在家里的?” 刘丽愣了一下,下意识低头仔仔细细看了那鸡一眼,认真地点了点头:“是的,就长这样。” “很好,那如果这鸡不是你家的,你应该怎么赔我?毕竟我现在被你弄得心情非常不好。” 我站在大门中央,纤细的身形后是站得笔直高挺的陆野,男人犹如一道漆黑而鲜明的影子,紧紧护着自己眼前这道艳丽张扬的色彩。 我白皙的侧脸染上一层金红色的光,长睫下的漆黑眼眸中反射着跃动的怒火,有种极其危险而冷静的气息开始弥漫出来。 在场的人还是第一次看见发火的我,以前的我不爱出门,别人不是很了解我,平时有点小病小痛去找我,我总是笑眯眯地和你说话。 现在脸色冷下来,他们还有点不习惯,特别是站在我身后一直不说话的陆野,落在他们眼里简直比魔鬼还可怕! “赔?” 刘丽一愣,完全没想到我会这样说,脸上露出一点点为难,求助的目光忍不住落在姜小娥身上。 后者双腿还在打着抖,闻言,立刻站直,尖锐地回答:“我赔!如果这不是我们的鸡,我赔你五块钱!” 姜小娥涂了粉的小脸上露出阴险的笑容,补充一句。 “那如果这只鸡不是你的,你就要赔我十块钱,然后把你家种的青菜都给我!” “哦哟,姜家的未免太贪心了吧?狮子大开口,自己五块钱就想要别人家那么多东西。” “就是啊,太贪心了。” 面对众人的议论,刘丽脸皮子燥得慌,她可是清楚我和陆野以前是什么样子的人,她可不想和我们为敌。 但是想到十块钱和我家那些翠绿的青菜,她微张的嘴又沉默下来,心想:反正话都是姜小娥说的,和她没关系。 “好!” 我缓缓一笑,果断应下了,洁白细腻的脸蛋泛着点点红晕,在阳光下的肌肤白得几乎透明,精致眉眼浮现出极其自信的光芒。 刘丽内心浮出一丝丝不太好的预感,想阻止这场赌注,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众所周知山上的野鸡很难抓,因为它不止跑得快还会飞,抓回来养肯定是要剪掉翅膀的羽毛,请问你们家的鸡剪掉羽毛了吗?” 我说这话的时候,身后的陆野上前一步,提前挡住了脚边的野鸡,等众人和姜小娥,刘丽的目光看向野鸡时,只看了个寂寞。 一旁的大头仿佛听懂我们的话,吧唧一趟,肚腩上的肉把野鸡遮得严严实实,别人是一丁点羽毛都看不见。 姜小娥和刘丽刚才都没注意看野鸡的翅膀,只大概看了一眼,姜小娥就嚷嚷着说鸡被狗咬了。 刘丽才刚来一天,家里的东西都没认全,哪里知道那只鸡的翅膀什么样子,她只能把希望放在姜小娥身上。 姜小娥很是笃定地开口:“剪了翅膀毛的!我亲眼看着剪掉的!” 第333章 六块五毛 “好,这可是你自己亲口说的。” 我朝后一看,对趴在地上的大头说:“大头起来,让他们看看鸡到底是谁的。” 在众人屏息,期待地望向野鸡方向时,大头慢悠悠地坐起来,露出那只差点被压扁的野鸡,大头伸出胖嘟嘟的爪子,扒拉一下野鸡。 野鸡身上的羽毛很鲜艳,特别是它的翅膀羽毛,根根蓬松靓丽,很长,虽然毫无生气的搭拉在地上,但是众人还是能看清楚野鸡翅膀完好无损。 野鸡的翅膀一根羽毛都没有少,也不短,一点修剪过的痕迹都没有。 “哎呦,这鸡不是姜武家的鸡,这上面的羽毛都还在呢。” “就是啊,姜同志,刘同志,你们搞错了!” 面对众人的嬉笑声,姜小娥都呆了,显然没想到这鸡竟然不是自己的,她没办法相信,最主要是她不想赔钱! “不可能,这鸡就是我们的,长出来了,对,这鸡的羽毛也会长长的啊……”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姜小娥话还没说完,不远处就响起了姜武的声音。 姜武穿着蓝色长裤灰色短袖,手里还抓着一只瘦小翅膀短短的鸡,他一脸懵逼地看着被人围在中间的姜小娥和刘丽,以及旁边的我和陆野。 我和陆野的视线落在姜武手上的鸡,微微挑眉,转头看向姜小娥时,我脸上的笑意越发大了,语气故意拉长。 “哎,你的鸡在那里呢,赔钱吧,五块钱,不多不少。” 姜小娥:“……!” “什么赔钱?你们在干什么?不是说好一起找鸡吗?” 姜武迷茫地问刘丽,后者低头,抿嘴摇头,一句话也说不出。 看好戏的众人纷纷热情的给姜武解说了一番,姜武脸色一阵青白,最后红着脸和陆野道歉,又主动催促姜小娥。 “姐,你快把钱给林同志!” “我不给,我是帮你要的鸡,你还要我给钱,你有没有良心!!!” 姜小娥怒吼,死活不给钱,一副我就不给,我就耍赖的样子,弄得姜武和刘丽脸色尴尬,下不来台。 最后还是姜武自己掏了五块钱给林绵绵,我也不客气,收下了,随后嘴角一勾,冲姜小娥甜甜一笑,气得姜小娥转身就走。 她怕自己再不走就活生生被林绵绵那些个小表情给气死。 “陆野,林同志,对不起啊,我姐那个人脑子不太清醒,对不起。” 姜武和刘丽走过来道歉,态度十分诚恳。似乎是想修复一下两家的关系。 可惜,我不想和他们再有什么来往了,我摇摇头,什么都没说,陆野更是看都没看姜武夫妻一眼。 偏偏姜武不想放弃,一直想邀请陆野两人去家里吃饭,我拒绝了。 姜武也不好再说什么,怕惹来陆野更多的反感,再次道歉后带着刘丽和孩子走了。 他们一走,周围的人也想走了,王家嫂子溜得最快,毕竟她刚刚可是帮姜小娥说话了,她现在后悔的恨不得把自己的嘴巴给缝了。 “等等。” 就在王家嫂子转身之际,我忽然开口,目光浅浅地盯着王家嫂子,周围的人一听,又不走了,目光炯炯地接着看戏。 我慢悠悠地把姜武给的钱叠好,塞到陆野的口袋里,侧过脑袋冲王家嫂子笑。 “嫂子,你上次带着你家孩子来针灸了三次,拿了三次药,一共一块五,现在把钱结清一下呗。” 王家嫂子浑身一震,错愕抬头,不可置信地开口:“什么药那么贵,平时我们看病你不是不收钱吗?” 我在家属院帮忙看一些小毛病时,大多数是不收钱的,但是一般来看病的人都会拿一些食物当做钱,之前王家嫂子的儿子来看病我没收钱。 但是王家嫂子也没给我什么东西啊,原本我想着也没什么,都是这么近的邻居,能帮就帮了,结果呢? 我讽刺一笑:“是啊,但是你的我就要收。” 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方才王家嫂子帮姜小娥说话他们都听见了,明白我这是在报复回去呢。 王家嫂子后悔得肠子都青了,心口憋着一口气不上不下,快要气死了。 最后在我无声的催促下,不得不回家拿了一块五毛钱出来,我当着大家伙的面数了数。 “嗯呐,一块五毛钱刚刚好,结清了,欢迎你的下次光临。” 我笑着弯弯眼眸,黑白分明的眼里满是真诚,气得王家嫂子一句话也说不出,转身回家。 周围的人摇头笑着散了,回家之前都在想,什么欢迎光临,那不是明摆着诅咒王家嫂子生病呢吗。 看来以后可不能随便说林绵绵一家子的事了,不然得罪林绵绵,以后怕是没好果子吃。 闹了这么一通,我净挣六块五,关上门后,我嘿嘿一笑,完全没了刚才那副“我天下无敌”的姿态,反而软绵绵地抱着陆野笑。 “怎么样,你媳妇厉害不。” 天气炎热,日头落得更晚,霞光将天际的卷云晕染成夺目的绯色,两人站在日光下相拥。 陆野将下巴搁在我毛茸茸的脑袋上,含笑的嗓音磁性动人。 “厉害,发家致富指日可待。” “去你的!” 我掐了男人的腹肌一把,后背忽然感觉有两道视线正盯着我看,扭头就瞧见岁岁和年年坐在屋檐下的小台阶上注视着我和陆野抱抱。 “……” 下午,陆野把大头带回来的鸡放血,开水褪毛,处理好后砍成块,和墨鱼干一起放到砂锅里慢慢炖着。 “现在天气热了,山上的小动物都出来了,我等会上去放几个陷阱,你带着孩子先去上班,下班了我去接你们。” “好。” 陆野去山上弄陷阱,我则去医务室看了几个病人,等陆野下班回来后,我们把岁岁和年年放到胡家和哼哼一起玩,两人一起上山了。 五月的山里已经崭露嫩芽,各种新鲜时令的山野菜到处都是,特别是跟着陆野上山的话,那简直和上山捡宝没什么区别。 第334章 上山 上山的小路上有许多孩子都来摘野果子吃,靠近山脚的野果和野菜都被薅光了。 我和陆野没有停留,而是直接往上走,一进山,男人宽大温暖的大手就一直牵着我,没放过。 陆野带着我走了一段路后,在陆野的指示下我看见了很多野菜,什么猴腿儿、蕨菜、薇菜、刺嫩芽、刺五加等名贵山野菜都有。 还有山芹菜、婆婆丁、荠荠菜等鲜嫩常见的山野菜,陆野还发现了一棵野生黄色小樱桃,熟的摘下来满满一竹篮,高兴得我合不拢嘴。 除了小樱桃,陆野还带着我摘了一路的覆盆子,要不是时间不够,陆野都还能带着我继续摘下去。 可惜太晚了,天黑了山上比较危险,陆野感觉摘的差不多了就带着我去看自己挖的陷阱。 陆野挖的陷阱在一颗槐花树下,地上泥土软硬适中,有很多猪蹄子印,大大小小都是新鲜的成年野猪留下的印记。 我被陆野牵着,身上就背了一个编织袋,鼓鼓囊囊装的全都是野草,装果子的竹篮被陆野抓在手里。 准备到达那棵槐花树时,我远远就闻见了淡淡的花香,随着靠得越近这股香味越来越浓,我忍不住抬头看去。 入眼是满满一树的漂亮槐花,微风轻轻拂过,片片如白雪般的花瓣落下,纷纷扬扬,堪比冬天的鹅毛大雪。 “好漂亮好香……” 我微微瞪圆眼睛,愣愣盯着白色槐花看,过了会儿突然说:“陆野,我们多摘一点回去做吃的!” 槐花是个好东西,又能吃,又能凉血止血,平肝泻火,还能降压,功效极其多。 “好,摘。” 在我没开口说第二句话之前,陆野还以为我会说点什么好浪漫之类的话,没想到我张嘴就是说吃的。 陆野将我牵入花瓣雨之中,手里装满果子的竹篮和背篓放在地上,他让我站在原地,自己往树后面走去。 我站不住,伸手就开始扯槐花,目光时不时朝陆野的身影看去,耳边似乎传来一声声虚弱的哼唧声。 “??” 我还以为是幻觉,直到陆野走到自己挖的陷阱边上,单膝跪地俯身到陷阱里,脊背弓出一道流畅的弧度。 紧贴腰腹的布料隐隐约约浮现出一块块坚硬的腹肌,漂亮精致的手臂肌肉线条绷紧,像是在提起什么重物。 我后知后觉的意识到陷阱里有猎物了,看样子还不小。 “抓到什么了?” 我按耐不住内心的好奇,屁颠屁颠地捂着身上的编织袋凑到男人身边看。 陆野单手提起一只被尖竹刺到颈部的小野猪上来,这只野猪看起来有二三十斤,有点小,能明显看出来是一只小猪崽。 陆野提上来的时候小野猪还没有死,但也快死了,很虚弱地挣扎了一下,喉咙发出哼唧哼唧的声音。 下一秒,陆野无情地抓起旁边的石头朝脑壳上一砸,小猪崽就没声了。 他的速度太快了,我感觉自己只来得及看了那野猪一秒,眼前一花,小猪崽就咽气了。 “绵绵,把背篓拿过来,铺上草,我们现在立刻回去,野猪群肯定还在附近,我们要马上离开这里。” 陆野说话的时候手也没有闲着,他快速把陷阱里头的尖竹拿出来,再把陷阱填平。 我摘了几个大叶子,把背篓底下铺满,等陆野把野猪放进去,我再拿野菜铺上去,直到看不见野猪的痕迹。 我铺完还不放心,左右前后看了几眼,满意地点点头。 “从外面看不出来里面装了什么,我们快回去吧,你先回家,我去胡叔家接儿子,可不能让人知道我们弄了野猪。” 要是让别人知道了,这野猪他们就要让一半出去了。 不管在哪里,只要是在山上抓的东西都是公家的,平时一两只野鸡什么的,人家顶多眼红一下,但是野猪这种大物不行,要分的。 家属院这么多人,一家分一点,最后剩下来怕是一口汤都喝不着。 “好,不怕,我们慢慢走。” 陆野背上将近三四十斤的背篓,手里还提着一个好几斤的竹篮,另一只手牵住我,俊脸上看不出一点点勉强或者吃力。 反而很淡定,仿佛身上的这点重量根本不算什么,察觉到我的目光时甚至还心情极好地冲我一笑。 狭长凤眸微微一弯,懒懒地笑着,虎牙尖尖在唇边若隐若现,翘得卷卷的眼睫毛又黑又长,黑黑瞳孔望着我,里面是浓郁的柔情。 我躁动的心情立刻平定下来,抓住他温热的手掌,点点头,不快不慢地和他一起下山。 鼻尖的槐花香越来越淡,我不舍地回头看了眼,忍不住嘀咕句:“真可惜,好嫩的槐花……” “没事,明天我在陪你来一趟,我们多摘一点回去蒸着吃好不好。” 陆野捏捏手里凉丝丝的小手,拉着我避过一块石头,轻声安抚了一句。 闻言,我说了一声好,便不再回头看那棵极其茂盛的槐花树,低头开始专心看路。 天热,天空黑的慢,我和陆野来到山脚下,附近也来了很多嫂子在摘野菜,或者带着自家孩子来小溪边玩水抹鱼抓螃蟹。 当我和陆野下来时,她们的眼睛第一时间看向陆野身后的背篓,一双双眼睛发光一样细细盯着背篓。 王家嫂子带着孩子站在一旁,在看见陆野那满满一背篓野菜和槐花时,她莫名露出微笑,好似中午的事从未发生过,她含笑说了句。 “哟,好多野菜呢,瞧着真嫩,哪摘的啊?好几天不用买菜了。” “上山摘点草药,看见野草就顺便摘了。” 对于这种场面,我早就习惯了,从生涩和厌烦到现在的微笑,我已经能轻车熟路地应付一些自己讨厌的人。 说完这句话,王家嫂子还有话想问,我却装作没看见,拉着陆野的衣角快速离开。 “……” 还想重新和林绵绵搞好关系,想看病不花钱的王家嫂-子僵硬住了。 第335章 买冰箱吗 我可不管别人怎么样,我让陆野先把东西拿回家,自己走去接两个儿子。 此时天边层层叠叠的流云被夕阳染成了焰火般的热烈颜色,我踩着橘色的光线来到胡家。 胡家已经做上饭了,浓郁的骨头汤弥漫在家门附近,岁岁和年年坐在屋檐下,乖巧地望着门口的方向。 哼哼坐在他们旁边说话,银银在厨房帮忙洗菜,我背着一个编织袋进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无精打采地两个儿子。 “岁岁,年年。” 清脆干净的声音一响起,两个像小狗一样耷拉着耳朵的孩子立刻竖耳朵,双眼亮晶晶地看向门口。 “妈妈!!” 仅仅两三个小时没见的孩子瞬间奔向我,中途岁岁还摔了一跤,又一声不吭地起身,灰尘都来不及拍,急匆匆投入我的怀抱。 “妈妈,泥肿么才肥来。” 岁岁摔得有点疼,说话闷闷的,有点不清晰,撇撇小嘴巴委屈得掉眼泪。 “笨死了。” 年年转身拍掉岁岁身上的灰尘,又啪啪拍掉他脸上的泪珠,小胖手掌一不小心就把脸蛋拍红了,不知道的人光听声音还以为他把岁岁打了。 “回来了,是妈妈不好,来晚了,不生气。” 我稀罕地搂住两个孩子,心疼的安慰几句,又各自亲了亲才把两个孩子安慰好。 听见声音的胡婶拿着锅铲出来一看是我,便笑着说:“回来啦,准备吃饭了,在这儿吃了再回去。” 银银跟在胡婶身后,害羞地和林绵绵打招呼,留林绵绵吃饭。 “不吃了,陆野还在家等我们回去呢,谢谢婶子帮我照顾两个孩子,我摘了点野菜,你拿去蘸酱吃。” 我拍拍两个孩子的脑袋,示意他们自己站好,随后把自己的编织袋打开,将鲜嫩的野菜和一点野果子倒出来给胡婶。 胡婶也不客气,收下了,又从厨房里拿出两块自己做的豆腐给我,递给过来的时候,悄悄压低声音。 “刚才姜家新娶的那个小媳妇来了,喊我和你胡叔去吃饭呢,我给拒了,我听说单位那边对姜武很不满,是真的吗?” “不知道,单位的事我们还是少打听。” 我摇头,这件事我不知道,不过想也知道因为顾悦做的那些事,姜武这辈子都不可能升职了。 没被辞退都不错了,哪里还能升职加官,加上刚离婚没多久又结婚,领导不可能不烦。 这年代在单位人品作风不好,那这辈子就完了。 我才和胡婶唠了几句,陆野便马不停蹄地找来了,我只好和胡婶告别,跟在男人身后回家。 陆野左手抱着年年,岁岁坐在他脖子上,抱着他的脑袋,兴奋地和年年尖叫。 他空出来的右手伸出去牵住我,一家四口踩着夕阳慢慢往家里走去。 现在是饭点,路上没什么人,一家四口回到家就看见大头守在背篓旁边,瞧见我们回来了才放松警惕,甩着尾巴靠近我们呜呜直叫。 “先吃点饭,吃完了在处理。” 小野猪还在背篓里,陆野没管它,而是跑到厨房把下午炖着的鸡汤拿出来,奶白色的鸡汤炖了很久,鸡肉软烂入味,入口即化。 汤的温度刚刚好,陆野盛了满满一碗给我,再给两个儿子盛,又转身去把煮好的葱油面拿出来。 忙了一天,碗里的鸡汤香得我忍不住喝了几大口,身上的疲惫终于渐渐消散。 一只鸡被一家四口,一只狗一只猫分完了,一丁点都不剩,最后留的汤都被我用来煮了点野菜吃。 微苦的野菜小孩都不爱吃,我却故意给两个孩子夹了许多,弄得两个孩子愁眉苦脸的,眉毛都拧成卷起来的毛毛虫了。 陆野刚吃完饭就拿着小野猪去后院处理了,我要去帮忙,来不及监督孩子吃菜,转头的功夫,两小孩就抓着野菜全部塞到大头的嘴里。 先苦后甘的野菜在大头的喉咙里滑下,痛苦得它直嗷嗷叫。 刚走到后院的我又回头看过来,瞧见空荡荡的小碗,满脸无辜的小胖娃娃,我眯了眯眼,怀疑地问:“吃完了?” 岁岁年年小鸡啄米般点头。 “这么厉害?” 我内心怀疑,但又找不到孩子没吃完的证据,外面的陆野已经开始干活了,我只好放过两个看似乖巧的孩子。 后院天色已经黑了,只有洗澡水下烧着的柴火发出淡淡的暖光,陆野坐在小板凳上给小野猪开膛破肚,分肢。 “现在天气热,我们先腌上然后用柴火薰,没有冰箱,鲜肉都留不住。” 我一边拿着葫芦水瓢帮忙冲水,一边小声和陆野说话。 不知道为什么,眼前这一幕很血腥,可只要待在陆野身边,我就一点也不害怕,很安心。 陆野轻轻点头,快速处理好小野猪,让我拿去腌制后,自己开始给猪皮刮掉毛。 这块猪皮也有三四斤,弄干净后拿来油炸或者烤都非常不错。 两个人忙碌了很久,中途又给两个孩子洗澡哄睡,一直到半夜,我才和陆野躺下。 一躺下我就自动翻滚到男人身边,双手双脚缠住陆野,脑袋搁在他的轮廓清晰的胸肌上,温热的呼吸洒在肌肤上,没一会儿那块地方就红了。 陆野揉揉我的头发又顺了顺,将顺滑的乌黑长发捋到一旁,大掌贴着肌肤拍拍,心不在焉地说起一件事。 “你想买冰箱吗?” “啊?冰箱?” “嗯,冰箱。” 我都困了,闻言,整个人就又精神起来,抬头望着他看了几秒钟,又摇摇头。 “算了吧,一个冰箱好几百块钱,还要票,天热得也不久,买来也用不久,还是不买了。” 陆野垂眸,定定看了几眼,又问:“真不买?” “嗯。” 我点点头,用脸颊在他身上蹭蹭,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你这话说得……你能弄到票?” “可以,今天我们发现的那棵槐花树附近有野猪群,喊上你哥几个,仔细找找就能抓,到时候可以让那边的领导弄张冰箱票。” 第336章 摘槐花 “现在两个单位的家属院都缺肉吃,我们能抓,上面的人就会给奖励,要张票不算难事。” 陆野身上薄薄的小被子从胸膛滑落,毫无顾忌在昏黄色的灯光中展示出自己修长精悍的身形。 男人的肩臂、腰背到腹肌,每一寸线条都富有难以言喻的冲击力,面孔俊美头发微卷凌乱,几撮黑色毛发嚣张地翘在头顶。 我坐起来,薄被挂在我的肩膀上,我瞥了眼男人的身材,停顿了很久才慢悠悠地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到那双黑亮的凤眸上。 “那你明天不是上班吗?而且这个太危险了,我不想让你做危险的事情,我比较自私,买冰箱的票和野猪相比,我选择野猪。” 陆野懂了,他将人又拉回怀里,想了想说:“那等我和大哥都有空了,搞一头野猪回来?” “现在这只还没吃完呢,到时候再说吧,快睡吧,明天还上山摘槐花呢。” 我脸颊在男人胸膛上蹭蹭,语气渐渐变小,夹着浓浓困倦。 “好,睡吧。” 陆野亲了我几口,紧紧搂着,过了会儿等我睡熟了,偷摸把人搬到在身上来,像我抱着兔子布偶睡觉一样紧紧将我抱在胸前。 一夜无梦,陆野和我睡得都非常好,陆野一如既往先醒,清晨多少有点冲动,他磨蹭着我闹了一回。 再起床时,外边的太阳已经落在窗户上了,透过厚厚的窗帘落在我眼前,睡不够的我有点烦躁地拿被子盖住脑袋,接着又睡了一会儿。 旁边的陆野匆匆起来打开门,垂眸看见岁岁和年年穿着短衣短裤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小肚腩将衣服下摆绷得紧紧的。 两小孩正饿得抱住奶瓶喝白开水,瞧见陆野久久才起来时,一脸幽怨地看着他怒吼。 “叭叭!饿!” “饿饿!” “好好,饿,爸爸现在去做饭。” 陆野感到一丝丝抱歉,快速冲了奶粉给他们,然后快速煮了一大锅猪杂粥,香煎猪肝,白灼小青菜,再煮三个水煮鸡蛋。 做好早饭,我正好起来洗漱,坐在饭桌上开始喝粥,软软糯糯的猪杂粥一入口,困意就消失了。 “家里没有鸡蛋了吗?” 我将三个白煮蛋剥开,蛋黄给岁岁年年一人一个,蛋白给陆野,剩下一个我分半,一半给他,一半自己吃。 陆野点头说没有了。 家里就一只母鸡在下单,一天下一个,怎么吃也不够吃,大多数都是和别人换才够家里的消耗。 “你不用担心这个,昨天中午我发现了一只野鸡,今天我回来去看看能不能找到它的窝,找不到我再和附近村民换一点。” “快吃。” 陆野催促一句,不想让我担心这些东西,我只需要开开心心,健健康康地陪着他就好。 吃完早饭,岁岁和年年执意要跟着妈妈,我便让陆野自己去单位上班了,我带着孩子去医务室。 新做的止血药粉已经做好了,我要重新检查一遍,药酒也是,检查好了再交给许飞,由许飞拿去给部队。 “对了,这是我自己做的小茶包,祛湿气的,比较适合他们南方的体质,顺带也一起拿过去吧。” “好,辛苦你了,茶包是你自己掏钱的吧?等我回来给你报销。” 许飞接过东西,大步往部队走去。 许飞走后,隔壁来了几个受伤的人,严煜一个人忙不过来,我上去帮忙止血,缝合。 一直忙到中午才回到诊室,岁岁和年年已经在诊室的小床上睡着了,大头趴在旁边闭目养神。 我一进来,两孩一狗就醒了,嘟嘟嚷嚷着要妈妈抱抱亲亲。 我挨个抱抱亲亲,等他们醒了就回家吃饭,今天中午陆野一下班就上山了,没来接我们。 我带着孩子慢悠悠地走回家,却不想在半路上又遇见了刘丽,我想也不想直接无视她,加快脚步往家里走去。 中午我煮了酸菜肉丝面吃,陆野那份我蒸了馒头,炒了一道锅包肉给他,还有一碟凉拌野菜。 吃完午饭两个孩子又困了,我正想陪着睡一会儿,胡婶就带着银银和哼哼来了。 “我听说山上的槐花开了,我想去摘一点给孩子吃,你去不去?去的话银银和哼哼就放你家,帮忙看岁岁和年年。” 我略微思考了一下,想到昨晚那鲜嫩漂亮的槐花,点头同意了。 昨晚摘的小樱桃和覆盆子还剩下一点,我洗出来给银银和哼哼吃,让他们照顾一下岁岁年年。 姐弟两很懂事的说谢谢,又说等岁岁年年起来了再一起吃小樱桃。 我摸摸他们的脑袋,夸了一句真乖,然后拿着背篓,小竹篮,一把镰刀便和胡婶一起上山了。 上山的路上,我把山上可能有野猪群的事和胡婶说了,胡婶吓了一跳,又摆摆手说。 “之前部队那边也经常上山打野猪,后来那野猪怕了就往深山里跑,这里就没在见过野猪,没想到它们竟然又跑出来。” 闻言,我想到了我大哥说自己一拳打死野猪的事,忍不住勾唇笑了笑。 上山的路上,我和胡婶遇见了不少家属院的人,不知不觉,身后跟了不少人。 我心里有些无奈,又不好说什么,只能一路挖着草药,摘着覆盆子和其他野果,慢慢跟着胡婶。 没多久,眼前就出现了好多棵槐花树,大片大片的花朵看着格外壮观美丽,我欣赏了片刻,用大叶子铺在背篓里的草药上就开始摘。 一时之间,这一小块地方都没人再说话,纷纷快速薅着树上白嫩的槐花,众人的速度很快,没多久便把这一片摘光了。 我也摘了很多,满满一小半背篓都是,槐花的花期也就十天左右,不摘也会自己掉落,这次摘的量够一家四口吃两三天了。 摘完槐花,几个人凑到一起说了几句话,我这才发现刘丽竟然也在这里,拿着一个大篮子装满了野菜和槐花。 刘丽笑着和林绵绵打了声招呼:“林同志好,你摘得真快,摘得都好完整。” 我没理她,装作没听见,低头整理自己的背篓。 就在这时,不远处忽然响起了动物的奔跑声,一只只成年野猪飞快跑来,瞧见几个人时猛地停下,警惕地盯着她们。 第337章 野猪来了 “我艹!快上树!!” 我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快速把旁边愣住的胡婶推上树,在把背篓递给她,来不及多看别人一眼,三两下爬上树。 “啊啊啊!!!野猪!” “救命啊!” 身后响起几个嫂子的尖叫声,我灵活地上到树干中间,将背篓稳稳固定在身旁,视线往下看去。 因为尖锐的叫声把几个成年野猪惊到了,野猪开始攻击附近的人。 这几位嫂子平时都是不上山的人,爬树爬得不熟练,磨磨蹭蹭了很久才勉强上树,好在有惊无险,没人受伤。 刚才摘的槐花洒了一地,满地清香却没人顾得上可惜。 “怎么办啊?早知道有野猪我就不来了,呜呜呜……” “这野猪不是在深山吗?怎么跑来这里了。” “大家不要怕,野猪应该是来这里吃槐花的,等它们吃完应该就会离开了,只要我们不下去,它们就不会伤害我们。” 最后那句话是刘丽说的,她就在我两米远的树上,一脸苍白,显然很害怕,故作坚强的开口安慰别人。 这人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我挑了挑眉,眼里闪过一丝疑惑,转念一想,可能是刘丽想极快融入这个家属院吧。 我懒得管别人的事,站在树干上有点累,索性坐下,穿着小号解放鞋的纤细双脚落在空中。 我转头望向胡婶,发现胡婶除了刚开始的害怕后,现在已经恢复精神了,甚至还探头打量下面吃着槐花的野猪。 “婶,你不会是在打量哪只野猪肥吧?” 胡婶点头,认真地说:“是呀,这么多猪,要是能弄回家属院,够我们吃好多天了……” 我和胡婶说话并没有压低声音,不远处的几位嫂子都听见了,一瞬间好像都没有那么害怕了。 纷纷探头看向那几只成年野猪,双眼冒光,好像下面不是长着獠牙的凶猛野猪,而是肥而不腻的红烧肉。 恍惚间,我似乎听见了有人咽口水的声音,心里一时有些汗颜,又能理解。 家属院的人虽然比村里的村民好一些,但是每个月的定量都不够吃,特别是家里有几个小子和闺女的,那一顿耗费的粮食相当于好几顿。 长久下来家里就一直处于缺少粮食的状态,更不要说肉了,每个月能吃三四次都是奢侈了。 “不要冲动,一头野猪的力气比三个成年男人的力气还要大,下面一共有五只,所以别想了,打不过的。” 我淡淡的声音犹如冰冷的冰凌刺破几人的幻想,我目光清冷,比起其他人的狼狈,我显得异常的淡定,就连垂在脑后的乌黑辫子都没乱。 明亮的阳光下,我的肌肤白嫩透粉,五官精致漂亮,额边的发丝蓬松,乖巧垂落在脸颊边,衬得我整个人十分的清爽干净。 “说的也是,还是小命重要。” 胡婶附和了一句,周围几人也渐渐清醒过来,安静地看着那几只野猪不说话。 一旁的刘丽紧紧盯着一只体型较小的野猪不说话,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地上洒落的野菜和槐花很快就被野猪全部吃完,几只成年野猪将附近的植物摧残了一边,蹭了一身泥巴才慢悠悠地朝丛林深处走去。 其中一只较为瘦小的野猪走在最后面,眼看着它即将消失在视线之中时,我提起的心慢慢放下,扭过头和胡婶说话。 “婶,再待几分钟就下去,我怕它们又返回来……” “嗷!!!” “天啊!刘丽疯了吧?” “我滴妈!” 我的话刚说完,耳边就响起野猪的吼叫声,紧接着是她们的惊呼声。 我猛地回头,只看见刘丽拿着砍刀冲那只落后的野猪砍,不算锋利的砍刀把野猪砍伤了。 那只野猪发怒,猛地转头朝刘丽撞去,刘丽惊险躲过,看得几位嫂子不停惊呼。 我都替刘丽捏了一把汗,觉得这人胆子真大啊。 换我,我是不敢和一只成年野猪对上的,被撞一下都能把人撞飞,万一伤到腰那就完了。 我念头刚落,就看见刘丽被撞飞了,倒在地上久久起不来,捂着肚子痛呼。 “呃……” 刘丽将求救的目光转向林绵绵,似乎在向我求救。 我无语了,忍不住骂了一句:“你神经病啊,下去干嘛呢?好好等着它走了就回家不行吗?” 我真的不想下去救人,谁知道离开的野猪会不会又跑回来,为了刘丽把自己的小命搭上真的不值,毕竟我还有那么多疼爱我的家人。 底下的野猪似乎被激怒到了极点,背对着我飞快地又把刘丽撞了一下,这下真把刘丽撞得说不了话了,额头鲜血直流。 “艹!” 我爆了一句粗口,从一旁的背篓上摸出自己的镰刀,熟练地滑下树,迅速朝野猪身后冲去,拿着锋利的镰刀往野猪的屁股划去。 刀刃一直从屁股划到后腿的腿筋,再狠狠一割,野猪的后腿瞬间失去知觉,野猪凄厉的叫声响彻整个山头。 我心惊肉跳,瞬间意识到要遭,刚离开的野猪群怕是要被这叫声吸引回来了,野猪的报复心很重,我必须要极快上树。 与此同时,待在树上的胡婶也拿着镰刀跳下来,高声呼喊:“都拿刀下来砍死它!” “想吃肉的都下来!!!” 仅仅两句话就激起几位女同志心中的热血,一个接一个从树上跳下来,拿着刀就朝正痛喊的野猪身上砍。 我:“……” 空气中渐渐泛起血腥的鲜血味,一分钟的时间,野猪就躺在地上抽搐了。 我死死压在野猪身上,身后挤着胡婶和另一位体型较胖的嫂子,另外三位嫂子帮着压住野猪四肢,直到野猪失去了力气。 但是,我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附近的灌木丛就响起动静,几只成年野猪去而复返,团团将我们几人围住,目露凶光。 几位热血的嫂子心头一凉,开始害怕起来,我站起来,嘴唇紧抿,咬着牙低声说:“快……先上树……” 第338章 加餐 话还没说完,野猪纷纷冲过来,几位嫂子二话不说转身想上树,我都来不及找树,野猪便冲到了跟前。 人紧张害怕到了一定程度,身体就会无法移动,双腿发软,我余光看见有位嫂子害怕得走不动路。 我推了那位嫂子一把,高声提醒:“快跑!” 我虽然还没有双腿发软,但也好不到哪里去,脸蛋吓得快白到透明了,提醒完后握着刀转身就跑。 耳边除了呼呼的风声,我只能听见自己砰砰的心跳声,粗重的呼吸声,以及野猪在身后追我的脚步声。 野猪奔跑的声音离我越来越近,我的后腰甚至能隐隐察觉到野猪呼吸的温度,以及浓重的腥臭味渐渐将我包围。 偏偏在这种紧急的时刻,我不慎踩到了一块石头,脚一扭,整个人往前扑去。 摔倒在地的那一刻,我直呼倒霉,太倒霉了,换做被野猪追的人是陆野的话,摔倒的那个绝对是野猪。 唉,要怪只能怪自己太倒霉了。 我闭着眼睛摔在地上,胸前一片疼痛,痛得我有几秒都是无法呼吸的。 那瞬间我脑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索性趴着不起来了,身体紧紧贴着凹凸不平的地,满脑子都是有本事你就踩死我。 起来会被撞飞,还不如躺着让它踩两下,要是它敢拿獠牙怼我,我就趁机往它脖子上砍。 我想了很多,但是时间仅仅只过了两秒钟,就在我趴着不打算起来之时,我前面的灌木丛突然跃出来一个高大修长的身影。 锋利雪白的大砍刀在空中划出咻咻的破空声,刀刃蕴含着强劲的力量砍向野猪的颈部。 鲜血瞬间喷涌如水,洒了我一身,周围的土地,草丛都被染上了刺目的红色。 “陆同志来了。” “是陆野,小林大夫的爱人!” 陆野一来,原本四处奔跑的几个人仿佛在瞬间就有了主心骨,顿时不害怕了,浑身燃烧着一股不怕死,拼了的气势冲向野猪。 手里有刀就拿刀,没刀就拿石头,木棍,尖叫着冲向几头野猪。 “杀了它们吃肉!” “拼了!” 一时之间,女子那股不要命的狠劲一起,几只成年野猪都害怕了,纷纷掉头逃跑。 被陆野砍了一刀的野猪踉踉跄跄地转身想跑,奈何被几个气性上来的女同志拦住。 “快,压住它,晚上给孩子加餐!” 胡婶带头往野猪上一压,几位嫂子犹如饿虎扑食一般死死摁住挣扎的野猪。 另一边的我还趴在地上,捂着脸,像一只想把头埋到土里的鸵鸟。 “伤到哪里了?” 陆野松开紧握砍刀的手,小心翼翼地扶起地上的我,灼热的大掌不停上下检查我的身体,语气里溢满了浓重的担忧。 “哎呀……我没事!” 我把声音压得很低很低,露在外面的耳朵尖尖红得跟上了胭脂一样,雪白中透着漂亮的红色。 后背的布料染上了猪血,整个人略微狼狈,可怜中又带着一丝丝搞笑。 偏偏我不知道,偷摸露出一双乌黑泛红的眼睛望向男人,委屈的视线慢慢攀上男人的面孔。 先是线条优美的下颔线、高挺笔直的鼻梁、硬朗的眉骨、然后才是整张深邃面庞。 陆野身穿宽肩黑色背心,裸露在外的结实手臂、宽阔肩膀,加上这傲人的身高与早上来不及刮的青色胡茬,看上去匪气十足。 我看了一小会儿,突然小声地说:“好丢人,我摔了一跤,胸口好疼。” 闻言,陆野脸色一变,伸手探头就上前检查,吓得我赶紧捂住胸口,急急道:“还在外面呢,你别乱看!” “那我挡住,你先看看有没有破皮,看完我们马上下山。” 陆野抿唇,宽大的身体笼罩住我整个人,浑身上下透着紧绷的情绪,又夹着压迫感,气势太过强悍,身后的嫂子都不敢这样与他对视上。 我掀开衣服看了几眼,又捂上,松了一口气。 “没破皮,应该只是磕到了,回去了拿点药擦擦就好,先去看看嫂子们吧,那野猪都要被她们压扁了。” 陆野不放心的又看了一眼我捂着的位置,心里还是非常担心,又问了一句:“真的没事?要不你让我看看?” 我瞪他,凶巴巴道:“你要是看了,嫂子们见到还不知道说成什么样子呢,回去再看!” 莫名被凶了的陆野摸摸鼻尖,将我扶起来,然后又揪过旁边的大叶子擦了我身上的猪血几下,小声嘀咕着扔掉叶子,转身去看那只猪死没死。 “刚还胆小得跟只小老鼠一样,怎么现在就变成大老虎了……” 我听着陆野的嘀咕,脸色一黑,真的很想上前给他的屁股来一脚,但是看见这么多嫂子在这里,我忍! 陆野去看野猪,我则去看倒在地上没人管的刘丽。 刘丽已经晕过去了,额头的血还在流,我把人翻过来,发现她腹部被野猪的獠牙刺伤,鲜血染红了上面的布料。 我皱眉,起身把刚才放在树上的背篓拿下来,翻出自己的小布包,又找出几棵止血的草药,开始给刘丽止血。 先下针,再用石头捣碎止血的草药敷到伤口上,可能草药有点刺激,刘丽疼得含糊不清地叫了几声。 那边兴奋围着野猪转圈的嫂子们终于反应过来刚才刘丽被野猪伤了,急忙跑过来问情况。 “血已经止住了,不过还是尽快回医务室处理一下,防止伤口感染发炎。” “好好,我们现在马上就回去,对了,那刘同志怎么搬回去?我们也抱不了啊!” 除了胡婶外,其他几位嫂子都看向现场唯一的男人,陆野。 陆野淡淡看了她们一眼,直接拒绝:“抱不了,重,我媳妇也受伤了,我抱她。” “什么?小林大夫受伤了?” “小林大夫伤到哪里了?严不严重?” 几位嫂子一惊,赶紧用眼睛扫描我,眼里满是担忧,“小林大夫可不能有事,这次多亏了你和你爱人,不然我们怕是凶多吉少。” 第339章 藏起来 “是啊,要我说,都怪刘同志,这野猪都快走了,她还跳下来,要不是救她,小林大夫也不会受伤!” 胡婶厌烦地看了刘丽一眼,然后转头又问我:“没事吧?” “不是很严重,我们还是快点下山吧。” 我没说自己伤到哪里,而是催促众人快点下山,这里的血腥味太重了,谁知道会不会引来什么大型食肉动物。 “来个人背刘丽下山,动作慢点不要碰到她的伤口,胡婶你和另外两个嫂子把野猪扛下去,另一只我来陆野抗。” 我快速安排好下山,话刚说完就听见被安排背刘丽的那个嫂子犹豫开口。 “这个野猪就这样扛下去的话,我们就要拿出来分给家属院的人了,那我们也吃不到几口……” 我记得这位说话的嫂子姓陈,住在王家对面,平时很少出门,所以我想了一下才记起来她是谁。 陈嫂子话里的意思我明白,陈嫂子是想在场的几个人把两只野猪分了,但是我觉得不可能。 “刘丽受伤了,这件事盖不住的,所以只能扛下山和家属院的人一起分,不过到时候看看我们能不能多分一点,毕竟我们“受伤”了。” 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我这意思就是家属院的人可以尝尝肉味,但是大头肯定还是她们的。 闻言,陈嫂子的心里终于舒服了一点,最后还是忍不住说:“刘丽也是,行事这么莽撞,要不是她,我们就能多分一点肉了……” 说话的语气含着满满的幽怨,显然是把刘丽给记恨上了。 我全都当做没听见,跑到陆野身边问他:“你的外套呢?怎么就穿个背心?” “在那边,我先过去拿,然后和你们一起下山。” 陆野指了指我刚才摔倒的那个方向,他是从山上下来的,中途听见野猪的惨叫便过来看看。 没想到一过来就看见他媳妇乌龟似的趴在地上不动弹,他那瞬间都吓得不会呼吸了,还好她最后没什么事。 陆野说完话便去把自己的背篓拿回来,薄薄的外套也穿上了,重重的背篓带子将男人的肩膀勒出一个弧度。 “这么重?” 我第一时间凑上来看,因为身高问题,啥也看不见,这让我有点郁闷。 “乖,回家看。” 陆野安慰了一句,将视线落在不远处正在商量着什么的几位嫂子身上,大概半分钟后。 胡婶过来和我们说:“她们想藏起来一只野猪,晚上我们自己偷偷过来分,然后一只带回去,就说刘丽是被这只野猪撞伤的。” “这年头家家户户都不容易,吃一口肉太难了,我们都不是什么大度的人,拼了命抓到的野猪也不想便宜别人太多。” 说着,胡婶忽然压低声音:“而且她们都说了,最后这只野猪是陆野砍的,大头肯定是你们……” 只把一只野猪拿到明面上,另一只藏起来六个人分,这样肯定比两只都拿到明面上分得多。 我无言望向陆野,视线相碰,陆野点头道:“可以,但是这件事情必须闭紧嘴巴。” “那是肯定的,这件事你就放心吧,有婶在,没人敢在背后胡咧咧。” 胡婶拍着胸脯保证,沾满泥土的脸露出高兴的笑容,另一边听到谈话的三位嫂子也开心的笑了。 胡婶找了一个风水宝地把野猪藏起来,保证不被别的动物吃掉后,匆匆和陈嫂子一起把那只比较瘦的野猪扛起来,其他嫂子则背着刘丽下山。 藏起来的那只野猪没人打算分给刘丽,也不打算告诉她,对于刘丽擅自跳下树,害得她们差点受伤的事被她们记在心里了。 当胡婶扛着野猪下山,陆野扶着满身是猪血的林绵绵,以及受伤的刘丽回到家属院时,寂静的家属院瞬间炸了。 刘丽第一时间被送到医务室医治,野猪扛到胡家让胡叔处理,陆野则扶着我回家检查伤势。 浩浩荡荡的人群跟着胡婶回家,我松了一口气,这么多人,这么热闹的声音,我真的无福消受。 回到家,银银和哼哼带着岁岁年年在客厅的地毯上睡着了,四个小孩睡得香甜,嘴角沾着一丁点果汁。 大头和小头守在地毯旁边,看见我和陆野时尾巴懒洋洋地摇了几下。 “快回房间我看看你的伤。” 陆野把背篓放在屋檐下,沾满泥巴的解放鞋脱在外面,外套也脱下,露出强健,线条漂亮的肱二头肌。 我来不及拒绝,身上的外套就被男人扯掉,脚上的鞋子也被脱掉,紧接着整个人腾空而起。 我被陆野抱到房间里,被汗水浸湿的上衣被修长大手掀起,微微灼热的触感在肌肤上点来点去。 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夹着担忧和心疼。 “这里疼吗?这一块青了,还有点红,明天该紫了……” 嫩白的肌肤上,一块婴儿拳头大小的红肿淤青非常显眼,甚至能用恐怖来形容这块肌肤上的磕碰伤。 我被掀起来的上衣挡住了视线,压根看不见自己的胸口伤成什么样子,只能感受到陆野的指尖在上面点来点去。 丝丝的疼痛感带着微麻微痒的感觉不停传来,令我忍不住挣扎着也要看。 陆野却不给我看,而是拉下衣服,剑眉死死皱着,认真严肃地说:“我现在去烧水给你泡泡澡,你这两天先不要上班了,在家休息。” 说完也不等我说点什么,他就转身急匆匆去厨房烧水。 “伤得这么严重吗?” 我掀开衣领看了眼,被那一块红肿青红的地方吓了一跳,方才没察觉到的疼痛感再次袭来。 我丝丝抽了几口冷气,心想还不如不看呢,看了感觉更加疼了! 在房间里缓了大概几分钟后,陆野就来喊我去洗澡,他甚至担心到我能不能单独洗完澡。 “需要我帮忙吗?东西我都放好了,但是你的手能不能动?能站起来吗?” 光听这话,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伤得快要嘎了呢。 我无奈地拒绝,自己转身进入浴室,动作缓慢地开始洗澡。 第340章 好棒棒 两个大人的动静不小,四个孩子都被吵醒了,银银和哼哼想回去,陆野让他们留下多陪岁岁年年一会儿。 胡家现在肯定有很多人在,两个孩子现在过去,大人也顾不上他们,还不如在这里和岁岁年年玩。 趁我洗澡的这会儿功夫,陆野先把药找出来放在桌面上,然后再去收拾自己背回来的背篓。 我的那个背篓大部分是草药和槐花,还有一包又一包的覆盆子和小野果。 陆野一一拿出来,银银和哼哼带着岁岁年年一起过来帮忙,他们虽然不懂那些药材是什么,但是他们会分类。 长得一样的放在一起,槐花和野果倒菜篮子里,再把烂的或者个别掉落的野草捡出来。 陆野的那个背篓东西还挺多的,除了十几个鸡蛋外还有两只大野兔子,一只野鸡,一大堆小樱桃,新鲜完好无损的野生菌,木耳。 黑乎乎的木耳有大有小,似乎是两种不同品种的木耳,陆野把它们分开挑出来放,晒在前院的木板上。 野生菌用南瓜叶子清洗干净晾晒在木耳旁边,他又洗了一盆小樱桃出来放在桌子上给我。 接着他又把两只大兔子剥皮腌制起来,野鸡也是一样褪毛腌制,等会可能还要去胡家分肉,所以他不打算今晚就吃了兔子和野鸡。 先腌制上几个小时,再放到柴火上面薰,薰好就可以挂在厨房里慢慢吃,现在厨房里已经有野猪肉了,上次的那只小野猪还没有吃完。 “哇,你找了这么多东西呀?” 就在陆野盘算着自家有多少肉吃时,身后响起了我轻快的脚步声和软软香甜的声音。 我捏起一颗小樱桃塞嘴里,甜甜的汁水瞬间不嘛整个口腔,我忍不住又吃了两颗,掰开果肉去掉核喂给两个儿子,招呼银银和哼哼一起吃。 我给岁岁年年掰了几颗,忽然发现陆野好像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便抬头望向男人。 瞳孔顿时和一双狭长漆黑的凤眼对上,凤眸底满是浓浓的幽怨,黑长的眼睫微微一动,视线从我的眼睛移到了我手上的小樱桃。 “…………” 我刚洗完澡,头发丝还滴着水,浑身雪白的肌肤仿佛在发光,皮肤表面透着一股淡淡的粉色,眼睛里好似噙着一汪清澈的水。 陆野却从里头看出了一丝丝心虚。 “辛苦我家陆小野啦,找到了这么多的东西,好厉害哦,竟然还有木耳,哇,好棒棒!” 我一边说着肉麻的话一边把手里的小樱桃递过去,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 陆野闭紧嘴巴不吃,黑漆漆的凤眸就这样盯着我看了几秒。 外人可能看不出来陆野心里在想什么,偏偏我看出来了,我无奈的叹了口气。 “好好好,剥剥剥,我还给你去核。” 细白的手指将圆溜饱满的小樱桃掰开,去掉核,再喂到陆野嘴巴里,一连喂了好几颗,这个醋坛子才露出满意的微笑。 男人凤眸一弯,沾满红色樱桃汁的薄唇微微一勾,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再配上男人那张俊美的面孔,显得十分单纯干净。 这样的陆野让我心里冒出一种在和大学生谈恋爱的感觉,还是一个年纪比自己小的大学生,忍不住想宠着他任由他闹的那种感觉。 于是,我一时顾不上客厅里的四个小孩子,抱着那一大碗小樱桃积极地喂到陆野两颊鼓起来,像一只贪吃的松鼠。 我稀罕地看着他说:“哇,你好可爱哦,脸颊鼓鼓像小老鼠。” 陆野的笑容瞬间消失,咽下嘴里的果肉后打死也不张嘴吃了。 我哈哈一笑,自己把小碗里的小樱桃吃完,等陆野把东西收拾好,随便冲了个澡就往胡家走去。 岁岁和年年不想走路,就挂在陆野身上,银银和哼哼则手牵手走在前面,我走在陆野身边,手里拿着一个装了小樱桃的小篮子。 小樱桃是给银银和哼哼的,小孩子都爱吃甜甜的水果,刚才在山上胡婶没摘到什么野果,我想着拿点给他们。 今天下午陆野帮我请了伤假,所以我今天不用上班,准确的说是这几天都请了假,陆野让我居家好好休息,直到伤口好全。 去胡家的路上,我看见许多嫂子拿着一个大碗匆匆往胡家的方向走去,双眼满是兴奋的情绪,跟在身后的孩子叽叽喳喳喊着吃肉咯。 “快走,等下去晚了肉都没有了,可真厉害啊,竟然还能抓到野猪!” “就是啊,我家的肉票早就没了,还以为这个月吃不到肉了,没想到今晚还能吃上肉。” 没人在路上唠嗑,个个都一边说话一边往胡家走去,语气里全是即将吃到肉的激动。 我们几人就在这样的议论声中慢慢往胡家走去。 胡家现在很热闹,尽是欢声笑语,胡婶和陈嫂子几人支了一个大锅在前院,里面是咕咚冒着泡的骨头汤。 不远处就是一篮子处理干净的猪杂,切好的猪五花,摆了满满一桌子的肉。 周围的人都看傻眼了,一双双眼睛跟冒着绿光似的,直勾勾盯着那一桌子猪肉和一大锅骨头汤。 胡叔把猪杂倒了一大半到骨头汤里,撇去浮沫,放入调料搅拌几下,空气中的肉味就更加浓了。 我还在这些人里看见了严小玫,甘正达不在估计是去上班了,严小玫瞧见我和两个孩子时眼睛瞬间一亮,不过在看见陆野后光熄灭了。 两人来不及说话,就听见胡叔开口:“大家也知道这猪肉是几位女同志拼了命打死的,刘同志和林同志还受伤了……” “所以,今天的骨头汤可以免费给你们一家一大碗,肉就不行了,得拿钱换,因为受伤的人需要钱看病。” 这话一落,周围人都沉默了,每个人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有,却没人说话,显然都想着占便宜呢。 严小玫冷冷哼了一声,第一个上前拿钱换肉。 “胡叔,给我称两斤五花肉,要是有肥肉也来点!” 胡叔笑眯眯地点头:“好,一斤肉八毛,你给两块钱就行,不要票,我拿半斤肥肉给你。” “成!” 第341章 分肉钱 严小玫一个人就买了这么多肉,围在周围的人一下就躁动了,她们都怕好肉被人买完了,纷纷抢先排在严小玫身后。 没有一个人对拿钱换猪肉有意见,因为人家都说了,是几位女同志拼命打死的野猪,她们就是脸皮再厚也说不出要免费吃这种话。 家属院的家属都是要面子的人,就算你不要脸,你家里的男人还要呢。 严小玫买了肉也不着急走,她没带碗来,索性和胡婶借了碗,打了香醇浓郁的骨头汤坐在屋檐下小口小口地喝,时不时抬头看她们买肉。 我和陆野站在树底下都没说话,静静看着她们买肉,给钱,打上放了一点猪杂的骨头汤,然后开心地回家。 桌子上的肉越来越少,大锅里的骨肉汤也是,陆野想了一下,带着我和几个孩子到胡家客厅里坐。 他起身过去和胡婶要了四碗热汤,还有两根大骨回屋,汤碗里堆着许多猪杂。 “先喝点汤。” “你两快吃吧,不用等,小心烫。” 我叮嘱了银银和哼哼一句,转头就看见陆野又拿了一个小碗,把一碗汤分成两碗,猪杂也挑出来,然后放到两个儿子面前。 “你先吃吧,垫垫肚子。” 陆野拿勺子舀汤喂儿子,还不忘提醒我先吃。 恰好我也饿了,不和他客气,拿起勺子就吃,结果第一口差点喷出来。 “咳咳咳咳!好骚的猪!” 野猪肉没有阉割,肉质和胡叔养的家猪一个天一个地,味道完全不一样。 我抓了几颗樱桃放嘴里嚼了嚼,才慢慢把那股味道给压下去,我瞪着红红的双眼,不敢再碰那碗汤。 我小声和陆野说:“这只猪和我们家那只小猪味道完全不一样!” 陆野看看我,再看看吐着舌头把汤推出来的两个儿子,头一次觉得两个儿子其实不像他,像我。 一旁吃的津津有味银银和哼哼一点反应都没有,吃得比谁都香。 “等着,我给你加点东西可能比较好一点。” 陆野把汤拿去厨房加工了一下,等再端回来时,奶白色的汤汁上多了许多绿色的植物香叶和几棵小青菜。 陆野把胡叔种在盆里的香料给掐了煮汤,加了香料的汤果然没了那股异味,剩下的只有肉味和淡淡的植物香。 客厅里安静地喝汤,外面热火朝天地卖肉,我吃饱了就开始困,探头看了外面一会儿,肉好像已经卖完了,骨头汤也没了。 人也走光了,胡婶她们正在收拾东西,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她们瞧见我的动作,便低声说。 “拿钱换肉还是胡叔和我们商量的,这事来不及告诉你,不过得的钱我们几个肯定一起分,猪肉我们还剩一些,一起分。” 我摇摇头,表示没什么意见,反正这个猪肉我是真的不是很喜欢吃,而且这只猪也不是我一个人弄死的,有她们出主意,自己也轻松。 几人凑在一起说了两句,坐在屋檐下的严小玫忽然说:“有人来了。” 我顺着严小玫的视线看去,瞧见姜小娥气冲冲地跑来,下意识说了句:“麻烦来了。” 话落,姜小娥就冲了进来,双眼忿忿不平地盯着什么也没剩下的桌面问。 “你们就把肉卖完了?我家姜武那份呢?你们竟然一点也没给他媳妇留?这野猪不是她打死的吗?你们凭什么私自卖掉?” 一连好几个问题猛砸下来,凶得好像胡婶她们卖得不是猪肉,而是姜武和刘丽的肉一样。 姜小娥将视线移到我身上,指着我说:“是你出的主意吧?” “……?” 我无语,直接翻了一个白眼给姜小娥。 “姜同志,你出门是不是忘记带脑子了,猪肉不卖,你给刘丽出医药费?还是你能让野猪出医药费?而且猪也不是她打死的。” 清脆的声音堵得姜小娥找不到话反驳,让她给刘丽出医药费,还不如让她看着刘丽去死。 我深知这一点,一句话就让姜小娥说不出话。 旁边的几位嫂子在家属院待了这么久,哪里不知道姜小娥是什么样子的人,见此都隐晦地笑笑。 姜小娥脸色一黑,咬着牙说:“那你把刘丽那份的钱和肉给我,我拿去给她,猪肉你们肯定自己留了,你把钱和肉给我,我马上走。” “不给。” 我毫不留情地拒绝,面色冷漠,黑白分明的一双眼看着很是清澈干净,落在姜小娥的眼里却令她后背有点发凉。 “这钱和肉肯定是不能给你的,我们要亲手交到刘丽手里,不然你拿了肉转身不认,我们上哪说理去。” 胡婶几个也没愣着,都站在我这边替我反驳回去,其中陈嫂子嘴巴更毒,直言:“你也不是第一次这样干了,别假惺惺的。” “刘丽可没有帮我们打死野猪,仔细说来还是我们救了她一命,该她感谢我们。” “我们还没说刘丽擅自惹怒野猪,差点害死我们呢!” 姜小娥气死了,但又无可奈何,只能跺了跺脚转身空手离开胡家。 人一走,胡婶立刻把门关上,然后拉过一旁装钱的布包,开始数钱。 严小玫凑到我身边啧啧了两声,还没问清楚野猪的事就被我赶走了。 胡叔也赶着回食堂工作,家里便只剩下打野猪的几个人和几个小孩子。 陆野抱着孩子坐在椅子上,我站在胡婶,陈嫂子旁边看她们数钱。 这只野猪比较瘦,也就一百多斤,卖了六十多块钱,还留了四个猪蹄和一些比较肥的部分下来自己分。 因为我砍的那一刀至关重要,要不是我砍的那一刀,她们也不会有机会上前补刀,所以我分到最大的一个猪脚和十八块钱。 剩下三个猪蹄子和其他肉由胡婶和陈嫂子几人分,钱的话是一人十块钱。 至于刘丽,众人一致认为给她两块钱和一个两斤左右的小猪蹄就已经仁至义尽了,因为刘丽确实什么忙也没帮上,我还冒险救了她。 对刘丽擅自惹怒野猪,几人还记在心里,还表示以后不会和刘丽上山了。 第342章 泡果酒 我对她们的分配没意见,倒是主动开口说剩下的零钱都给胡叔。 毕竟猪是胡叔处理的,今天用的调料,碗筷柴火都是胡家的,这一点大家都没什么意见,藏起来的那头猪还要胡叔晚上帮忙处理呢。 这次的猪和钱陆野没份,这只猪不是他杀的,藏起来的那一头才是他占大头。 几位嫂子都是爽快的人,说话也直接,分的都没什么意见,卫生收拾好,趁着没人就偷摸拿着猪肉回家,等晚上天黑了上山分猪肉。 我和陆野也没多留,和胡婶借了一个背篓装上大猪脚就回家了。 “这猪脚怎么吃呀?” 回到家,我看着这个大猪脚发呆,这个猪脚很重,怕是不止有十斤,上面的毛刮得很干净,隐隐还透着新鲜血色。 “做成火腿好不好?我记得爸好像很喜欢吃火腿,我们现在腌上,成功了就拿回去给爸吃。” 陆野口中的火腿做好了,可以放很多很多年,而且是越久越好吃。 他一说,我脑海中就想到了上辈子在南方吃过的火腿,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小脑袋小鸡啄米般点头应下,想到山上还藏起来的那一只,我眼睛都开始冒光了。 “晚上我们就要两个大猪腿,拿回来全部腌制成火腿好不好?” “好,都依你。” 陆野看着我小馋猫的样子,笑了笑,摸摸我的脑袋,忍不住在我白嫩的脸颊上亲了几口。 挺拔鼻尖蹭着我小巧的鼻尖轻轻呢喃,温热的呼吸全洒在我的脸上。 傍晚,浓烈的火烧云烧红了天空,透过高低起伏的屋顶,一片瑰丽的橘红仿佛近在咫尺。 两人在橘色的光线下相拥许久,直到两个儿子在客厅里叽叽喳喳地喊“饿饿”,陆野才松开我,进屋开始做饭。 我则把晒在外面的木耳全部都收好,明天继续晒,刚采摘的鲜木耳中含有卟啉类光感物质,不能直接食用。 一旦食用了新鲜木耳,再经过日照会出现红斑、头晕呕吐、呼吸困难等中毒症状,严重者甚至会危及生命。 而卟啉类物质对光敏感,只要经过足够日照,它就会被降解,日照越强,其含量也越低。 所以刚摘回来的新鲜木耳必须经过曝晒才可食用,今天太阳挺大,估计在暴晒几天就可以了,晒干后再泡发食用。 陆野摘回来的小樱桃还有很多,我想了一下,决定拿来泡果酒,去年泡的果酒已经喝完了,今年要多泡一点。 上次家里的糖票快过期了,我让陆野去买了很多冰糖回来放着备用,大块大块的冰糖存放在透明的大口玻璃瓶里,亮晶晶的如黄水晶般漂亮。 我拿到小桌上,拿了把小木锤把冰糖敲碎,这个过程很解压,岁岁和年年一看就入迷了,笨手笨脚爬上矮凳,奶声奶气地问。 “麻麻,我可以玩吗?” “敲敲!” “喏,玩吧,小心一点敲,不要溅出来,妈妈先去洗樱桃。” 我把小木锤交给年年,叮嘱一句不要抢之后,去厨房把小樱桃清洗干净,放到屋檐下晾干水分。 厨房里,陆野已经把猪腿腌制好了,正在炖野鸡汤,兔子也砍了一半拿来做干锅。 我喜欢吃焦焦香香的兔肉,陆野就把兔肉炸得比较干,这样有嚼劲一点,兔肉一入油锅就散发出香喷喷的肉味。 这焦香的气味很快就从厨房飘向四周,若是以往煮肉肯定要把窗户什么的关紧,但今天不用,因为家属院几乎每家都在吃肉。 陆野在厨房炒菜,我在客厅带着两个孩子泡果酒,刚才两个孩子已经把大块的冰糖敲得很碎。 然后在玻璃罐里一层樱桃一层冰糖均匀地铺上,我负责铺樱桃,两个孩子负责铺冰糖。 陆野端着干锅兔肉出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么温馨的一幕,心里顿时软得一塌糊涂。 “忙完了吗?完了我们就吃饭了。” “快去洗手吃饭。” “好。” 光线渐渐隐没山体,天空变成灰黑色,我和孩子洗完手,陆野已经把晚饭都摆出来了。 炖得十分软烂的奶白色野鸡菌菇汤,麻辣喷香的干锅兔肉,炝炒小青菜,凉拌嫩笋尖,主食是红薯米饭,孩子的主食是白面馒头。 这一顿饭吃得我肚子都撑了,岁岁和年年更加,衣服下摆绷得都快裂开了,难受得哼哼唧唧的。 我只好泡了一点消食的茶给他们喝,自己也跟着喝了一杯,陆野却不用,他吃得多,消化好。 吃饱饭,胡婶带着胡叔和几位嫂子的丈夫到了,陆野便背上背篓一起上山分猪肉,陆野不让我跟着去,天太黑了山上危险。 目送陆野他们离开,我把门关紧,想着等下给两个孩子搓搓澡的事,突然,我听见隔壁王家响起了很大的声音。 王家夫妻的争吵声,孩子的哭闹声,摔破碗筷的声音,这两夫妻似乎打架了,我站在原地听了半分钟,直到摔东西的声音停止。 我才转身回屋给孩子洗澡,木盆里加上煮好的艾草水,再把两个白白胖胖,浑身满是肉肉的孩子放进去。 黑褐色的水,雪白雪白的孩子,像极了一碗红糖汤圆。 我捏捏岁岁莲藕般的小胳膊,软绵绵的,手感极好。 “妈妈,为什么吵架?” 年年好奇地望向前院的位置,话里的意思是在问王家为什么吵架。 岁岁跟着附和,双掌拍打在一起,模仿出摔东西的声音。 “啪啪!” 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想了几秒钟憋出一句不知道。 岁岁却说:“笨笨,伯伯说伯母笨笨!” “你怎么什么都能听见?” 我就纳闷了,摸摸岁岁小巧可爱的耳朵,脸上的好奇和年年一模一样。 我知道王家夫妻在吵什么,这事还和我有关系。 王嫂子上次帮姜小娥她们说话,被她男人知道,夫妻俩正在闹矛盾呢,每天晚上几乎都要吵一次。 不过这些我都不关心,我关心的是岁岁的耳朵竟然这么好使? 第343章 岁岁厉害 刚才我在外面听这么久,都听不到他们特意压低的争吵声,待在客厅里的岁岁竟然能听见! “儿子,你耳朵能听这么远啊?” 我忍不住又摸摸岁岁的耳朵,耳垂肉肉软软的,很好摸,像一团柔软的棉花。 岁岁不在意地拿着小毛巾搓搓自己鼓鼓的小肚腩,随口说:“想听见就能听见了。” 年年摸了一把岁岁的小肚腩,又像拍西瓜一样拍拍,白嫩的小脸露出夸赞的神色。 “岁岁厉害。” 闻言,岁岁得意极了,抬起小下巴摇了摇,下一秒小身子一晃,摔到澡盆里喝了一口苦苦的艾草水。 岁岁顿时哭了,一边呸呸一边哭着要妈妈抱。 我半搂住他,心里激动又担忧,轻轻给他撸了一把脑袋后,压低声音问:“那你仔细听听王伯伯现在还吵架吗?” 岁岁咳了一声,幽怨地看着我不说话。 我:“……” “吧唧” 我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见他露出开心的笑容,然后安静下来,脑袋微微一歪,白皙的耳朵尖尖一动,似乎在认真地听王家现在的动静。 我也跟着认真地听了听,耳边除了虫叫声,就是自己的呼吸声,以及两个儿子的呼吸,其他的什么也没听见。 然而就在这时,岁岁奶声奶气地学着说:“怒耶家又吃肉啦,你说他们家为什么有那么多肉。” “睡吧你,人家的肉关你什么事,八婆……” 岁岁说了几句,我想了一会儿才听懂那句“怒耶”是陆野,前一句应该是王嫂子说的,后一句应该是王家男人说的。 听完,我久久说不出话,脸上露出浓浓担忧,纤细的手指忍不住摸上岁岁的耳朵。 “儿子,你真的能听见……平时会不会很吵?” 我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岁岁的耳朵能听这么远,那我们晚上和陆野“打架”的过程岂不是被他听见完了? 羞耻和担忧瞬间占满我的内心,我又担心岁岁的耳朵听得太远不好,又羞于夫妻间的事被他听见。 岁岁和年年一直都很聪明,智商几乎是和年龄同步增长,加上陆野和凌其羽一直把他们当成成年人来沟通,我有时也没把他们当小孩。 导致两个孩子变得异常聪明,敏锐,所以我的情绪第一时间就被岁-岁和年年捕捉到,不过岁岁比年年要迟钝一点。 “麻麻,不吵,不怕,岁岁不听就听不见。” 年年湿漉漉的小胖手拍拍我的手臂,小大人似的安慰我。 岁岁反应过来后紧跟着点头,用稚嫩的童音说:“吵吵,岁岁不听,睡觉觉。” 我猜测道:“想听就听得见,不想听就听不见?” 岁岁年年齐齐点头。 我顿时恍然大悟,顾不得之前那么爱哭,原来是太吵了吗,我还以为是岁岁本来就爱哭。 真是冤枉我儿子了。 “乖,咱不乱听,要是哪里不舒服就和妈妈说。” “好。” 突然发现岁岁听力极好这事让我的心情恍惚,匆匆给他们洗完澡,擦干,穿好衣服放到炕上后,我自己也去洗了一个澡。 母子三人相互抱着躺在炕边的窗户边上,一起抬头看天空上的的星星。 “岁岁,能听见爸爸的声音吗?” “爸爸在哪里?” “在山上。” “听不到,吵吵。” 我和岁岁聊了几句,闻言也不失望,要是真的能听见陆野在山上的声音,那我才是真的害怕呢。 我和两个儿子大概等了三个小时,等得岁岁和年年都睡着了,陆野才回来。 陆野出去的时候带上大头了,回来的时候大头跟老鼠似的挠了挠大门,昏昏欲睡的我被惊醒,披上衣服匆匆走出去开门。 门外是浑身带着血腥味的陆野,身后背着沉甸甸的猪肉,一人一狗进来就立刻把门关上。 砰的一声,陆野把背篓放在前院的石板块上,掀开盖在上面的大叶子,让我看里面的猪肉。 “分了两个大猪腿,还有一点五花肉,大骨头和排骨也要了一点,剩下的他们分了。” 几个嫂子都不是贪心的人,知道自己是占了陆野的便宜,所以好的部位都给了陆野,不过他们得的那部分也够吃很久了。 “妈呀,好多肉,这大骨得炖上了吧,别放臭了。” 我看着这么多肉,心里也很开心,默默盘算,这些肉就是我和陆野一年的肉票加起来也买不到这么多。 “我来弄,你洗澡了,别碰。” 陆野让我离远一点,自己一边处理这些猪腿和肉,一边问我明天想吃什么。 这只野猪的五花肉很漂亮,我思考一秒钟,回答:“烤五花。” “行。” 陆野爽快应下,然后快速把猪腿腌制上,其他肉也腌制上,大骨小火慢慢炖着。 我怕他饿,用腊肉和鸡蛋,土豆粒给他炒了一大碗土豆炒饭,炒粉粒粒分明,裹上焦香蛋液,吃起来很香又不干。 陆野一个人吃得干干净净,还喝了一碗玫瑰甜奶,这饭量看得我都震惊了。 我探手摸向陆野的小腹,掀起来看了眼。 宽阔胸膛下是线条结实的腹肌,在橘色灯光下呈现出蜜一样的光泽,很紧实,也是平坦的,不像我和两个孩子吃完饭后肚子会鼓起来。 “你这吃了跟没吃一样啊?吃饱了吗?” “饱了,你别瞎捏。” 陆野将那只调皮的小手拿开,拉下自己的衣服,收拾好桌面就要去洗澡。 我的视线却跟强力胶水似的黏在他窄瘦的腰上,我跟在他身后追问:“你怎么做到的?我也想要这样。” 我的腰肢虽然也很纤细,但是每回吃撑了小肚子就会鼓鼓的,软绵绵的,很可爱,可惜我觉得不美观,对此很苦恼。 陆野把碗筷洗干净,在灯光下垂眸,长长眼睫投下一小片阴影,漆黑瞳孔深深映出我娇美的面容。 他拉长尾音,悠悠道:“你真想知道?” 我认真点头:“真的想知道。” “好。” 第344章 俯卧撑 第二天一大早,天色刚微微亮,鸦青色的天空露出一丁点光线,轻飘飘落在充满生活气息的院子里。 “你想告诉我的就是你每天早上都起来锻炼?” 我顶着一双黑眼圈幽怨地注视着赤裸着上半身,只穿了一条宽松短裤的男人,嘴里说出来的话像是挤出来的,怨气满满。 陆野随手抽了一件黑色背心穿上,轻薄的布料包裹着男人健壮的身躯,清晰可见的结实背部肌肉,小麦色的小臂上是流畅有力的肌肉。 面对我那咬牙切齿的小模样,他忍笑,面色严肃地点头:“是的。” 说完,他开始了每一天的简单运动。 他的身材不是肌肉虬结的类型,反而是体态非常修长的那一类,身上的每一部分都恰到好处。 他平常并不追求力量级别训练,因此只简单地徒手进行的窄距俯卧撑、卷腹等,都可以达到他每天早上唤醒身体的目的,并不受场地限制。 他给我表演了几个窄距俯卧撑,然后抬头示意我跟着他一起做。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长在了那里一样,我定定看了陆野很久,白嫩软绵的脸蛋绷得紧紧,良久开口挤出来一句。 “陆野,你耍我。” 陆野维持做着俯卧撑的姿势,抬头无辜地望向面带怒火的女人,黑眸里闪烁着亮晶晶的笑意。 男人个子高,骨架大,维持这样一个动作使得背部肌肉明显绷起,宽厚坚实。 “好好好,做俯卧撑是吧?你等着!” 我上前两步,一屁股坐在男人的后背上,双腿盘起,单手撑在背上,整个人稳稳地坐着,语气凉丝丝的。 “行了,做吧,今天早上就浅浅做个一百个看看。” “我昨晚做过了。” 陆野微微侧头,俊美脸颊光洁清爽,手臂依旧从容地撑在了地板上,双腿修长,整个人像一块笔直的铁板,稳且蕴含着极其强大的力量。 “少废话,你到底做不做?” 我想到昨晚一些害羞的事,心里恼羞成怒,手掌猛地拍了一下男人紧实的后背,指腹忍不住刮了刮我昨晚留在他背上的指甲印。 陆野嘶了一声,点头说:“做做做,但是做完要给奖励,我自己想要的奖励。” 说完,也不等我回答,就当做我已经答应了,开始做起了俯卧撑。 坐在上面的我能明显感觉到陆野的肱三头肌、背阔肌等肌肉群同时发力,坚硬如铁,属于成熟男人的身体缓慢而稳当地完成一个标准至极的俯卧撑。 “一二三四五六……” 我慢悠悠地数着,目光一直注视着男人的后脑勺,看着他修长优美的脖子从干爽渐渐的冒出一丁点汗水,汇聚成一颗晶莹剔透的汗珠。 那颗汗珠以一种缓慢的速度没入男人的背肌里,身上的布料渐渐被汗水染湿。 “六十六……好了,我累了不做了。” 我瞥了眼男人的汗水,有点心疼,自己给自己找了一个借口便想下来了,结果这个男人猛地站起来,反手搂住我的腰。 手臂一用力便硬生生将我从后背转到了前面,我吓了一大跳,还以为自己要摔倒了,急急搂住陆野的脖子。 陆野稳稳托住我柔软的臀部,向上掂了掂,温热的嘴唇贴在我颈侧,喘着气笑道:“吓到了吧,让你调皮哈哈哈哈。” “陆野!!” 我张嘴在男人的脸颊上咬了一口,不小心舔到汗珠,有点咸,赶紧呸呸两声。 惹得陆野笑得更加开心了。 他抱着人回到卧室,自己拿着衣服去洗漱,然后开始烙猪肉馅饼,给两个孩子煮鸡蛋面条。 做好早饭,陆野又回屋把生气的女人抱出来,让我坐在椅子上,两个孩子也乖乖坐好,抱着自己的小碗面条吸溜。 一双乌黑明亮的大眼睛看看不说话的妈妈,又瞧瞧嘴角挂着笑的爸爸。 年年奶声奶气地问陆野:“爸爸,你惹妈妈生气了。” 把头埋到面条碗里的岁岁抬起脸,认真的建议:“妈妈快打爸爸的屁股,打开花!” “啪!” 岁岁的小胖屁股挨了陆野一巴掌,他委屈地撇撇嘴,不敢再说话,又将脑袋埋到碗里吃面条。 “信不信我先让你开花?” 陆野收回手,淡淡说了句话,再将一个烙得比较软的馅饼掰成两半放到两个孩子手里,让他们拿着慢慢啃。 他转头又夹了一个表皮焦酥的馅饼放到我的碗里,盛了一碗炖得醇厚的骨头汤给我,高大的身体稍稍往我身边凑了凑低声问。 “怎么了?你还生气呀?” “你猜。” 我冲他森森一笑,狠狠咬了一口皮薄馅大的饼子,黑黑的眼珠子定定看着陆野,仿佛嘴里嚼的是眼前这个男人一样。 陆野心虚地拿起骨头汤喝了一口,咽下去,清了清嗓子,用只有两个人听见的声音说:“我错了嘛。” 陆野以为自己声音小,两个孩子就听不见,结果他话刚刚说完就听见埋头干面条的岁岁将头再次抬起来,学着他的语气大声嚷嚷。 “我错了嘛!我错了嘛!我错了嘛!!” 母子三人目光齐齐看向陆野,陆野脸上的笑意消失了,就在我和年年以为岁岁要挨打时,陆野锋利剑眉一挑,若有所思地看着岁岁。 “听力这么好?” 说到这个,我立刻把昨晚的事告知陆野,我心里那点浅浅的担忧再次浮现。 陆野听完也有点惊讶,随后安慰了我几句,吃完早饭就把岁岁带去单位了,说是要测测岁岁的听力。 岁岁起初不愿意自己去,他要在家和妈妈一起百~万\小!说,但小胳膊小腿奈何不了陆野,只能委屈巴巴掉着眼泪被陆野提走了。 家里顿时只剩下我和年年,吃饱了休息一会儿,炙热的太阳高高挂起,明亮的光线开始射入客厅。 我开始忙碌起来,把木耳之类的菌子拿出去晒。 腊肉也找个没人看得见,太阳又能晒到的地方挂着,大头和小头也被我赶出来晒晒太阳,蹭强免疫力。 晒完后,未上锁的大门被人敲响。 “小林大夫你在家吗?” 第345章 道谢 “在,陈嫂子啊?你有什么事吗?” 我一开门就看见陈嫂子冲我笑,眼睛里满是善意,浑身带着大方爽快的气息。 “小林大夫,我是来谢谢你的,昨天在山上要不是你推了我一把,我肯定要被那野猪给撞了,你现在身体好一点了吗?” “不用客气,擦了药已经没有那么疼了,快进来坐。” 我笑着带陈嫂子进屋,年年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到有客人就扭头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婶婶好。” 陈嫂子一听,眼睛都笑眯成一条缝,捂着嘴笑得合不拢:“哎……你好你好,你是大宝还是小宝?” 岁岁和年年长得一样,外人分不清哪个是哥哥和弟弟,加上胡婶又爱叫他们大宝小宝,所以玩的比较好的嫂子们都跟着胡婶喊。 “我是年年,哥哥和爸爸去上班了。” 年年认真地介绍自己,等我坐到他旁边给陈嫂子倒茶,他主动伸手把茶杯放好,胖乎乎的小白手谁看了都喜欢。 “哎哟,你家这两个孩子养得可真好……” 陈嫂子羡慕死了,一脸慈爱地盯着年年看,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她把篮子放到桌子上掀开,里面是一大块猪肉,还有一些她自己做的糯米粑粑。 “昨晚分了好多肥猪肉,我拿一点过来给你熬猪油,多亏了你和陆同志……你的伤是真的好了吧?” “嫂子,你这太客气了,拿回去给家里小孩吃,我这儿也有。” 我说什么也不收那块肥肉,倒是把糯米粑粑收下了。 陈嫂子似乎是南方人,做的糯米粑粑很光滑细腻,一个个圆滚滚的,特别漂亮。 “这个糯米糍粑你放点油煎一煎,放点盐就非常好吃了,或者放在火上烤也行……” 陈嫂子喝了一口桂花茶,细心地说了一遍糯米糍粑的特色做法,两人聊着聊着,陈嫂子忽然说到了刘丽。 “昨晚胡婶拿猪肉和钱过去给刘丽的时候,她还没醒呢,不过听说没伤到内脏,不严重,缝了两针,吃点消炎药就好。” “听说今天早上已经醒了,你说我们要不要去看看她?” “我就不去了,你们自己想去就去。” 我喝了一口桂花蜜茶,说到刘丽语气顿时变得淡了许多,陈嫂子也不是傻子,猜到我可能不喜欢刘丽就没再说起她。 而是问:“对了,我听说你做了土豆粉?能不能换一点给我尝尝,我家小子馋这口很久了,我又懒得做,想找你换点。” “可以啊,但是没剩多少了,我都寄给我家人了。” 我打开自己装干货的柜子,里面除了土豆粉还有一些小孩冲水喝的梨膏和消食的山楂膏之类的东西。 陈嫂子一见跟挖到了宝藏一般,双眼冒光地用钱换了很多东西,小孩喝的梨膏那些都要了,甚至连岁岁爱吃的米糊糊都要了一份。 我也是这时才知道陈嫂子家有一儿一女,年纪都比岁岁年年大点,但是不爱出门,所以我都没见过。 两人换好东西,又说了一会儿话,陈嫂子就要回家看孩子洗衣做饭了,临走前还给了年年几颗油纸包的猪油糖。 年年乖巧说谢谢,然后和我一起将陈嫂子送到门外,挥手告别时正好碰上王家嫂子开门出来。 王家嫂子张嘴想和我打招呼,我却不给她机会,吧唧一声直接把门关上了。 年年牵着我的手摇摇晃晃地回屋,一坐到沙发上他就小心翼翼地问我。 “妈妈还痛痛吗?” “不疼了,别担心。” 我笑着摸摸年年的脑袋,胸口的磕碰伤让陆野擦了两次药,不碰的话已经不疼了。 我的身体本就是比较容易留下伤痕的体质,一点点磕碰都能青紫得吓人,就这一个磕碰,我养了将近一个月,那块黑紫的颜色才彻底散掉。 一个月的时间,家里的腊肉什么的都晒好了,期间我还做了几瓶菌菇辣肉酱送去给两个哥哥。 岁岁和年年周岁生日那天还吃到了我做的肉松,以及用来磨牙的手指饼干,鸡蛋布丁。 两个孩子的周岁,陆野和我都没有大办,而是喊了林辰逸兄弟两,凌其羽,胡家,甘正达夫妻来吃了一顿饭。 岁岁年年那天收到了很多礼物和大大小小的红包,其中最大方的人就是凌其羽了,那红包厚得跟书本有的一拼。 林家那边也寄了礼物过来,是林父自己做的五子棋,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穿得不一样的兔子布偶。 我看见那两只小兔子玩偶时,心里酸酸的,有点想回林家了,可惜陆野最近一年都不能离开,我一个人带两个孩子又怕遇见人贩子。 回林家的心思被压下来,两三个月我安安分分去医务室上班,没事就去后山摘木耳,挖草药,某天还看见了银耳,乐得我摘了一大篮子回来。 随着我在医务室上班的时间越来越长,医务室的草药开始不够用了,很多草药都找不全。 只能我亲自去山上挖,自己拿回家处理好了再放在医务室里。 许飞知道这个情况后,亲自向上面申请给我加工资,然后和我商量要不要和周围的村民换草药。 “周围的山脚下和田野里确实有很多的草药,但是你和他们买草药的话,我肯定要被别人举报的。” 充满草药香的诊室里坐了两个人,说话的人是我,被陆野精心养了一个夏天,我身上的肉比之前丰满饱满了一点。 肌肤白如凝脂,在阳光下透着淡淡的粉,乌黑精致发辫绑在耳下,发尾绑着两个细细的红色蝴蝶结,微风拂过微微晃动宛如振翅欲飞的红蝶。 坐在我对面的许飞瘦了一点,穿着白大褂,闻言沉思一会儿,皱眉道:“我们可以私底下偷偷换,不让别人知道。” 第346章 想法 “你不是认识周围许多村民?附近的村民大多是吃不饱饭的,如果有了这个药材收入,家里的孩子起码能填饱肚子。” 许飞的意思我懂,但是这件事没那么简单,最近我心里也隐隐有一些想法,不过时间还太早了,这件事我需要好好琢磨琢磨。 “我再想一下吧。” “行,你好好考虑,我们这儿就你懂这些草药,这个想法我很早之前就有了,所以你放心,就算被人举报也有我顶着,我身后可是有人的。” 许飞和林绵绵相处这么久,对彼此也了解,在某些事情上两人的想法还是挺一致的,毕竟善良的人不管做什么都是以善良为出发点。 “行了行了,记得给我加工资发奖金!” 我往茶炉里加了一小块炭,小茶壶咕咚咕咚煮着冰糖雪梨,丝丝甜蜜的气息飘浮在空气中。 “行行行,知道你辛苦了,今天还去山上采药吗?” 我最近几乎是天天上山采药,岁岁和年年不是跟着陆野在单位,就是跟在凌其羽身边玩,我已经很久没有带孩子来这边上班了。 我天天去挖药,一点一点填满药柜这事许飞是知道的,所以给她申请加工资,要奖金,许飞心甘情愿。 “去吧,等会有一个病人,她来了我再去。” 我提起小茶壶往许飞的搪瓷大茶缸里倒了一大杯润喉的冰糖雪梨,笑着回了一句。 话刚说完,诊室门口就走进来一个年龄三十几岁左右的母亲,还有一个两岁多大的小男孩。 母亲略微拘谨地喊了一声:“小林大夫。” “来了,抱着孩子进来吧。” 我说完,冲许飞点点头,微尖的下巴朝门口抬了抬示意他赶紧走。 许飞笑了笑,抓着自己的大茶缸走了。 “黎同志坐。” 我让抱着孩子的母亲坐下,然后将小茶壶里的冰糖雪梨倒出来,放到这位母亲面前。 “这是冰糖雪梨,晾凉一点了喂他喝,现在先让他伸手出来给我看看。” “可心儿把手伸出来好不好?给姨姨看看可心儿的小手漂不漂亮……” 黎同志哄了怀中的小男孩一句,小名叫可心儿的小男孩乖乖伸出手,瘦弱的小脸上一双棕色眼眸大的惊人。 黎同志和可心儿是隔壁部队家属院的一员,家中男人去年牺牲了,是林辰逸用了自己的名额给这一家申请了家属院。 这才让他们留在了这里,黎同志家中一共三个儿子一个女儿,现在怀里的是小儿子,其他孩子年纪也不大,都是正在长身体的阶段。 小儿子的肺有点小问题,一直在吃药针灸,黎同志独自一人撑起一个家,靠的是在食堂那点微薄的工资,以及附近人的好心帮助。 “等看完了,我们就喝甜甜的水儿。” 我笑着说了一句,手指搭上那截细小的胳膊,可心儿比岁岁和年年瘦太多了,我每次看见都有点心疼这个小男孩。 “比上次好多了,家里的滋补药还有吗?有就继续煲给他喝。” “有的有的,谢谢小林大夫。” 黎同志眼眶泛红,抱着孩子不停的和林绵绵说谢谢。 等冰糖雪梨凉了以后,我让她喂给可心儿喝完,又从桌子底下拿出三个野梨塞到黎同志口袋里。 “这是我丈夫从山里摘回来的,你拿回去熬给孩子喝,喝这个他晚上睡觉能舒服一点。” “谢谢……” 黎同志握了握口袋里拳头大的梨,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哽咽了,眼角滑出泪水又被她极快地擦掉。 她家里的情况我都知道,我想了想把采药的事情偷偷和她说了,又说叮嘱了一番。 “这事你不能和别人说,要是人家问起来,就说我让你帮我挖的草药。” “好好好,谢谢小林大夫。” 黎同志显然没想到会有这种好事砸到自己头上,兴高采烈地道谢后,带着可心儿回家了。 看完最后一个病人,我和大红说了句,拿上背篓和镰刀,小锄头就往山上走去。 路上看得见的草药,不管是什么,我都挖走扔到背篓里,到山脚下时,我看见胡婶几人都在山脚下找野菜,野果。 “小林大夫来了,小林大夫这是我挖的蒲公英,你拿去。” 医务室缺少中药材这事胡婶是知道的,所以每次和同伴去山上都会让她们帮忙挖草药,久而久之她们看见认识的草药都会挖走交给我。 “谢谢,你们今天怎么也有空上山?” 我接过那一捆捆新鲜的草药,草帽下的嫩白小脸泛着淡淡笑意,站在阳光底下仿佛在发光,肌肤周围似乎弥漫着浅浅的光晕。 胡婶几人都看得呆了,过了许久才回道:“听说山上的果子和栗子核桃都熟了,我们想着摘点回去给孩子做零嘴。” 说完,陈嫂子又感叹似说:“小林大夫,我怎么感觉你又好看了呢,长得越来越俊了,真好看……” 这话说得都给我整害羞了,我略微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认真地回答。 “可能是陆野每天都给我煮雪蛤吃吧,这东西确实有美容养颜的功效。” 除了雪蛤,陆野也会变着花样给我煮花胶吃,所以我真心认为自己现在的模样都是陆野精心养出来的。 “雪蛤是什么东西?” 这边的人都管雪蛤叫哈什蚂,也叫蛤蟆,反正每个人的叫法都不一样,我觉得雪蛤好听,就一直叫雪蛤了。 “就是这林里的蛤蟆,胡叔还养了很多在那边林子里呢,陆野喜欢把它们晒干然后取油,每天早上炖来当早餐。” 我一边和她们上山一边解释了雪蛤的功效,将几个嫂子说得一直在“哇哇哇”的惊讶。 “我还以为那玩意只能拿来铁锅炖呢,没想到哪个我最不爱吃的油竟然这么好!” “哎呀,这些年我到底错过了什么!我还嫌它恶心不好看,平时我儿子抓回来都不吃,让他自己吃,怪不得他那小脸蛋这么滑……” “不行不行,我等会得去抓点回来晒,补补我这张晒糙的老脸。” 第347章 东子回来了 “现在秋天了,蛤蟆们都长胖了,之前老胡还说这两天就去抓点回来给两个孩子换换口味,到时候你们也来。” 胡婶笑眯眯地说着,还拿胳膊肘碰碰我,含笑道:“到时候让你家那位也来,他最会选这些。” “好,谢谢婶。” 和胡婶约好时间,我和几位嫂子就各自分开在附近开始寻找秋日的野果。 我则一边挖草药,一边捡树下的栗子,我们是第一批进山找野果的人,所以收获还是挺多的,我没一会儿就捡了半背篓的栗子。 我还找到了一棵硕果累累的山核桃树,一颗颗黄绿色的圆果顶部裂开一条小缝,露出里面浅浅的褐色核桃。 我开开心心地把核桃摘光,背篓装不下就把编织袋拿出来装,一整棵山核桃大概有二十斤左右,非常多。 胡婶看见的时候都惊呆了,她们也找到了很多核桃,但不是一棵,而是好几棵才摘了几斤,栗子倒是摘了很多。 我和胡婶几人下山时,单位那边已经下班了,家属院瞬间热闹起来,家家户户都弥漫着浓郁饭香。 几人刚到山脚下,迎面看见一个身高腿长的男人大步往这边走来,剑眉星目,面容俊美,浑身散发着冷漠气息的人正是来找媳妇的陆野。 “怎么一个人背这么多,这些东西我下次来摘就好,你不用管,肩膀疼不疼?” 陆野匆匆上前几步接过我手里的编织袋和后背的背篓,还不忘细心地关心一句,浑身散发着好男人好丈夫的魅力。 一旁的几位嫂子一脸坏笑,内心又忍不住羡慕我有这么好的丈夫,再想想自己的男人,现在怕是在家坐着等她们做饭呢。 “没事,也不是很重,我能背,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孩子呢?” 我揉揉被带子勒出痕迹的肩膀,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双眼布满柔和的光芒,瞳孔里映出的身影只有陆野一人。 “在家玩玩具。” 陆野先是回答我的问题,然后再冲胡婶她们点点头,再伸出空着的右手虚虚护在我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地回家了。 回家的路上我把抓蛙的事告诉陆野,他轻轻点头:“家里的雪蛤吃完了,我正准备去抓,今年多晒一点。” “对了,我刚才给二哥打了个电话,家里的花胶没有了,让他托朋友买点回来,下午我要拿钱去给他,你有什么东西带给他吗?” “我再做点菌菇肉酱给他吧,腊肉也带点过去给他,天冷了,烤烤炭火就能吃。” “好。” 回到家门口时,我看见不远处有一个母亲在哄孩子吃饭,再定睛一看,那人好像是刘丽,手里拿着一个碗和勺子,追着一个胖小子喂饭。 刘丽转头似乎也看见了我,两人对视,我移开视线,全当没看见。 上次刘丽被野猪撞伤后很久没出来玩了,这还是我第一次在外面看见刘丽。 “汪汪汪。” “妈妈!” “妈妈回来了。” 孩子的叫喊声和大头的叫声同时响起,我的心神立刻被他们占满,什么刘丽瞬间被抛到脑后。 “妈妈,快看,飞机!!” 岁岁和年年一人抱着一个飞机模型过来给我看,我仔细看了一眼,瞳孔都放大了。 什么飞机,这可是战斗机!!! “这东西哪里来的?这东西可以给他们玩?” 我像一只惊恐的小白兔般指着那两个战斗机模型问陆野,拉长的尾音尖锐不少,一听就能听见我话里的震撼和惊恐。 岁岁年年吓了一跳,小胖手一松就要把它们扔了,吓得我一个健步赶紧伸手接住,然后虔诚地将它们摆在茶几上面。 陆野把核桃倒出来,草药都拿出来单独放后,随意看了一眼那两架小飞机,解释了句。 “他们今天没和我一起,能拿回来都是经过允许的,而且我检查过了,那就是一个壳子,没事的。” “是凌爷爷给的,他说下次要给我们做一个火箭,还有坦克……” “还有可以动的小汽车!” 岁岁年年听懂陆野话里的意思,顿时又不害怕了,冲到我怀里叽叽喳喳地和我分享凌其羽说过的话。 “哇,那凌爷爷这么好,你们和他说谢谢了吗?” “说了说了,妈妈,我可以把小饼干送给凌爷爷吃吗?” 年年搂着我的脖子问,紧接着岁岁也跟着问:“妈妈我想把肉丝带去给凌爷爷,还有鸡蛋布丁!” 两个孩子对凌其羽的喜爱单从他们的语气里就能听出来,我偷瞄了面无表情的陆野一眼,思考一秒钟,点头答应了。 闻言,一旁的陆野淡淡地哼了一声,不过也没说什么,转身去厨房做饭了。 一家四口的午饭比较简单,一个野菜鸡蛋汤,腊肉炒青椒,凉拌木耳,小咸菜,主食是碴子粥。 两个孩子单独吃碎肉面条,时不时嚷嚷着要尝尝桌上的菜,然后年年被青椒辣哭了,岁岁在旁边吸溜口水哈哈直笑。 陆野和林绵绵也忍不住笑了,午饭在欢声笑语中度过,吃饱喝足,陆野带着两个孩子晒山核桃,晒木耳。 我则去厨房熬菌菇肉酱,肉是早上和胡叔买的,菌子有新鲜的也有晒干的,我两种都加了,慢慢地熬熟,然后又烤了一点手指饼干。 肉松还有就不做了,想了想还是又烘了一点香菜粉给凌其羽,腊肉也加辣椒炒了一碟出来。 凌其羽对岁岁年年很好,平时有什么都会第一时间送来,我不是那种没良心的人,我也想对凌其羽好一点。 所有的东西都包装好,菌菇肉酱也拿玻璃瓶装好,等午休结束就让陆野和两个孩子带过去给凌其羽。 午休一般都是一家四口睡在同一张炕上,陆野抱着我占一边,两个孩子四仰八叉地躺着。 下午,我没再上山,而是待在诊室里,没病人就看百~万\小!说,收拾一下草药,翻翻病例什么的。 临近下班时,诊室里来了一对兄妹,我抬头看去,最先看见的是兄妹两的肤色,一个黑一个白。 再仔细一看,我认出了咧嘴大笑宛如地主家傻儿子一般的男人,我惊喜地喊了一声:“东子!你啥时候回来了?” 第348章 相聚 “嫂子,好久不见,我刚到就来找你了,这是我妹妹,黄晓玲。” 许久不见的黄晓东比以前黑了很多,瘦了,但是裸露在外面的手臂瞧着强壮了不少。 他的妹妹黄晓玲长得很好看,皮肤比常人要白很多,五官清秀耐看,是属于越看越好看的那种人。 特别是笑起来的时候很温柔,说话细声细语,像一只胆小的柔软小白兔,让人忍不住心软。 “你好,我叫林绵绵,你长得真好看,有对象了吗?” 我是真的好喜欢黄晓东的这个妹妹,看着很温柔,刚和我对视一眼就害羞得红了脸,搞得我忍不住动了一些想给她找对象的歪心思。 黄晓玲微微摇头,脸颊粉红,害羞地低头,不敢再看林绵绵,甚至还下意识往黄晓东身后躲了躲。 “嫂子,我妹子胆小,你别吓她,我这次调回来就不走了,我媳妇过两天也过来了,到时候还请你多多照顾她们。” 黄晓东还是一如既往的实诚,说话直来直往,没有拐弯抹角的别扭感。 “没问题,家属房申请下来了吗?” 我将兄妹两拉进来坐,又泡了茶给他们,开心地关心了黄晓东几句。 黄晓东是去年外调时结的婚,在陆野时不时的帮助下很快完成任务,陆野曾经说过他应该在今年就会调回来,没想到竟然这么快。 我还以为会在年底才回来呢,不过现在回来刚刚好,离冬天还有两三个月,有足够的时间准备过冬的东西。 “原本是没有批准这么快的,是老大在后面走动,上面才快速批下来,等会我先带我妹去看看。” 黄晓东拉了凳子给黄晓玲坐,又拿茶水给她喝,将人照顾得妥妥帖帖的。 我瞧着黄晓东成熟了不少,比以前稳重了很多。 “那正好最近山里的果子栗子之类的东西成熟,你们可以多上山捡一点回来,过冬的时候慢慢吃。” 桌面上有昨天陆野给她炒熟的松子,用小木锤一敲就能把外壳敲碎,白色的松仁透着一股淡淡的奶香,属于一吃就停不下来的那种。 我把松子和小木锤递给黄晓玲,让她吃,然后自己转头和黄晓东说话。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我就到下班时间了,我带着大包小包的兄妹两去家属院,看他们登记,跟在警卫员的身后去他们申请下来的家属房。 目前空闲的家属房太少了,几乎没有,这一家还是刚刚搬走的,有点乱,可是家具什么的也没带走,东西都还挺结实的。 黄晓东这个家属房没有我家里的大,有一大一小两个房间,一个自己搭的小厨房在前院,大房间里有一个大炕,还有一个少了门的衣柜。 “有点小了,不过比那些筒子楼大,冬天前院里还能晒太阳,这些家具你有空补补也还能用,慢慢来,一切都会好的。” 我转了一圈,觉得着个房子还挺好的,除了有点小,光线什么的都很明亮,屋顶也很结实。 “行了,你们先把东西放好,然后锁门去我那儿吃饭。” “行,今天就麻烦嫂子了,等会我去置办点锅碗瓢盆就可以自己开火了。” 黄晓东也没和我客气,带黄晓玲一起跟在我身后,不紧不慢地往家里走去。 回到家,陆野已经带着两个孩子回来了,正坐在客厅里和两个孩子画画。 “陆野,你快看谁来了。” 我神秘兮兮地蹦到陆野面前,拉着他往门外看去。 黄晓东咧着大白牙,傻笑着敬礼:“老大。” “嗯,回来了。” 陆野上下扫视一眼,点头露出一丝丝笑意,显然对黄晓东的归来也很开心。 “快坐,我去做饭……” 我见黄晓玲一直躲在黄晓东身后,有点害怕陆野的冷脸,便招呼兄妹两坐,刚想去做饭就听见厨房里有动静响起。 探头一看,原来是林辰逸在厨房里噼里啪啦地做饭,我惊喜地回头问陆野。 “大哥回来啦?” “嗯,昨晚回来的,刚才我去送东西正好看见他,二哥那份他让人送过去了。” 陆野解释了一句,上前一步接过我身上的小布包和小外套,挂在木架上,又倒水给我喝。 一旁的岁岁年年则好奇地看着黄晓东和黄晓玲,一双乌黑明亮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直勾勾地盯着黄晓东的脸。 “这是爸爸的朋友,你们要叫晓东叔叔,这个是小玲姨姨……” 我笑着摸摸他们的脑袋,温声细语地给他们介绍,紧接着,岁岁和年年异口同声的开始打招呼。 乐得黄晓东笑得眼睛都笑成一条缝,黄晓玲也冲岁岁年年笑笑。 客厅的热闹引出林辰逸,高大英俊的男人戴着围裙,布料上面绣着一只可爱的大头狗狗,歪歪扭扭又丑又萌。 林辰逸手里拿着一个锅铲,冷酷的面孔和浑身锋利的气息让他完全与厨房割裂开来,乍一看过去,好似他不是在厨房,而是在战场。 “有客人来了?哟,这不是晓东同志吗?啥时候回来的?” 林辰逸见过黄晓东几次,也算得上熟悉,知道他调回来后,嚷嚷着要多炒点菜。 说是多炒点菜,可是家里除了青菜多一点,腊肉多一点以外,也没什么别的菜。 林绵绵便把那只腊兔拿来炖了,加了土豆和豆角,炖了满满一铁锅,锅边贴着野菜玉米饼子,咕咚咕咚的热气夹着浓郁肉香遍布整个客厅。 陆野单独给两个孩子煮了面条,烫了小青菜,煎了鸡蛋,林辰逸做了凉拌笋干,还有一道野菜鸡蛋汤。 天色微微暗沉下来时,众人围坐一桌开始吃饭,岁岁年年夹在陆野和林辰逸中间,我则坐在陆野身边,然后是黄晓玲,黄晓东。 饭桌上大多数都是黄晓东在说一些地方的习俗,我安静吃饭,时不时笑着问一句,其他时间都是黄晓东和林辰逸在说。 吃完饭,我去后院摘了很多青菜给黄晓东带回去,又问他要不要在家里先拿点碗筷过去。 黄晓东借了一个土砂锅和两副碗筷,其余什么都没要,说被子那些东西都有了。 第349章 林绵绵你偷看 “大哥,你看见东子的妹妹了吗?” 黄晓东走后,我第一时间蹦到林辰逸身边,一双明亮清澈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柔软的头发披散在脸庞,眼眸明亮温柔,在暗淡的月色下显得格外地好看。 陆野再给两个孩子擦嘴巴,闻言,挑了挑眉,一双狭长的凤眸闪过一丝丝笑意和看好戏的光芒。 林辰逸不明所以,面对妹妹的问话却很老实地点点头:“看见了,长得比黄晓东好看,怎么?” “那你有想谈对象的打算了吗?” 我继续双眸亮晶晶地望着林辰逸,话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林辰逸冲她一弯眼眸,嘴角扯出一抹笑,下一秒笑容消失,冷淡哼道。 “呵,没有!” 接着他一把掐住我的耳朵,捏了捏,语气森森:“别学老爸那套催我处对象,不然小心我揍你……” 旁边的陆野一看自己媳妇被欺负了,那还得了,赶紧把昏昏欲睡的两个孩子摇醒。 “有人欺负妈妈,快上!” 这句话简直如什么魔咒一般,立刻让两个困倦的孩子精神抖擞,眼睛还没看清就举着拳头就往前冲,嘴里嚷嚷着奶声奶气的恐吓声。 “不许打我妈妈不然打死你!” “我要打人了!!” 岁岁年年冲到妈妈旁边认真一看,原来是舅舅,于是他们放下拳头开始揪着舅舅的裤子往上爬,一边爬一边大声喊:“舅舅不能欺负妈妈。” 林辰逸怕两个孩子摔倒,手指松开我的耳朵,伸手去抱他们,结果刚抱起他们,自己的耳朵就遭殃了。 岁岁和年年一人揪住林辰逸的一只耳朵,冲着耳朵大声喊:“啊!!!!不许欺负妈妈!” 得救的我赶紧跑到陆野身边,和他一起看着无可奈何的林辰逸笑。 玩闹了将近半小时,岁岁和年年再次被困意袭击,倒在林辰逸肩膀上昏昏欲睡。 “放沙发上吧,还没洗澡,我等下给他们擦洗一下在送他们进去睡觉。” “行,那我回去了。” 林辰逸将两个孩子放下,怕林绵绵又提刚才那事便急急回宿舍了。 我望着逃命般的大哥,叹了口气:“晓玲同志多好看呀,大哥就没点想法?大哥不会喜欢男的吧?” “噗!” 正在喝茶的陆野失态了,一口茶水直接喷了出来,黑着脸看向林绵绵,一时找不到该用什么词语来回答她。 沉默许久,陆野放下被子,走到林绵绵身前,双手捧住她的脑袋,左右前后晃了晃,低头侧着耳朵听。 “你脑壳里面装着什么东西呢?啊?这你也想得出来?” “这又怎么了?喜欢不分性别,你不懂,我问你如果我是个男生你还爱不爱我?” 我双手叉腰,黑亮的眼珠子紧紧盯着陆野,仿佛只要他说错了,或者说出什么自己不想听的话,我立刻要他好看。 “…………” 陆野沉默了很久很久,忽然,他捂住额头,双眼略微迷茫,呢喃道:“好像有点喝多了,头好晕,媳妇,你怎么在晃,站稳一点。” 我鄙夷地哼了一声:“陆野!!” 下一秒,陆野撒腿就跑,拒绝回答这种问题,因为无解,怎么回答都会惹她生气。 一个跑一个追。 我是肯定追不上陆野的,追了一会儿就累了,不想追了,可是陆野这个时候的动作看着十分的……贱! 他跑就跑了,一边跑还一边害怕林绵绵摔倒,等我不追了,又回头去看,气得我咬牙又追,如此反复几次,我最终累倒。 我躺在沙发上,气喘吁吁,手背放在眼睛上,嫩白的肌肤上泛着一片运动过后的粉红,像一颗成熟得刚刚好的水蜜桃,饱满多汁。 “媳妇……” 陆野看得心痒痒,忍不住走过来想哄她,谁知嘴里刚吐出两个字,累得起不来的我瞬间蹦起来,整个人跳到他身上,犹如八爪鱼般缠着他。 柔软的耳朵尖尖被她用力捏住,脸颊也被咬了一大口,他甚至能感受到她的牙齿叼着那块肉磨。 不疼,但是很痒。 “你还敢跑?还敢耍我?” “我不敢,媳妇我错了。” 人前矜贵冷漠孤僻的男人在心爱的女人面前乖乖认错,语气顺溜的像是说了无数次。 “你完了陆野。” 我挂在男人身上,一手勒住他的脖子,一手捏他耳朵,小嘴松开他的脸颊,移向他敏感的耳朵,尖尖的虎牙轻咬耳垂,磨蹭。 陆野的眼神在刹那间变了,漆黑深邃得像一潭黑水,水面幽幽晃动,露出深处的野兽。 他的声音哑了。 “别咬了,你先去洗澡,我要给儿子擦洗身体了。” 这时候我的直觉异常敏感,我感觉男人的声音不太对了,有点像那什么不满的时候。 在炕上的陆野可不听她的话,我还是乖一点吧。 我乖乖听话去洗澡,殊不知,就是因为我的乖巧导致陆野的眼眸越来越深,在炕上越发不听她的话。 陆野以最快的速度把两个孩子收拾干净,然后送到隔壁房间睡觉,匆匆拿着衣服去浴室洗澡时,里面的女人已经不见了。 只留下一室的清香和寒冷的空气。 陆野就着浴室里的味道认认真真地洗澡,认真地感受自己的气息渐渐和林绵绵留下来的味道混合,再慢慢地全部占有。 洗完澡,他随意穿着一件大裤衩就回房间,炕上的女人似乎睡着了,裹着薄薄的被子,将自己卷成一只毛毛虫。 淡淡的黄色灯光打在她脸上,仿佛涂上了一层温暖的淡淡光晕,使她的肌肤看起来极其光滑细腻。 闭着眼睛的我感受到陆野那灼热的视线黏在我脸上,良久,耳边隐隐推听见他擦拭头发的声音。 我忍不住偷偷睁开眼睛,映入眼底的是男人的后背,覆在上面的肌肉精致结实,能清晰地看见肌肉线条在灯光下伸缩,水珠随着动作落下…… “咕咚”一声,是我悄悄咽下口水的声音。 “林绵绵你偷看。” 第350章 吃点清淡的 陆野拿着毛巾转身,只穿了一件短裤的的身材完全暴露在灯光下。 他的身材非常完美,身高接近一米九,肌肉紧实成块状,细腰长腿,结实紧绷的胸膛滚过晶莹的水珠,看上去性感得不得了。 紧接着灯光灭了。 光线再次照进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我困倦地抱着被子睡觉,我现在又困又累,一点也不想上班,只想继续睡觉。 都怪陆野这个王八蛋! 我在心里骂骂咧咧,直到再次沉睡,醒来已接近中午,我被小钟上的时间吓了一跳,猛地爬起来时发现衣柜上贴着一张留言。 是陆野留下来的,内容是他帮我请了假,让我安心休息。 见此,我又倒回床上,愤愤捶打着陆野的枕头。 也不知道这个男人是用什么理由给我请的假,要是让别人知道她是因为陆野累到上不了班岂不是丢死人了? 我在炕上翻滚许久,直到肚子饿得咕咕叫才起床洗漱,我换了一件粉色的长袖连衣裙,粗黑长发随手绑了一个丸子头。 厨房里,陆野给我煲的银耳莲子粥还温在锅里,莲子粥加了冰糖,又软又糯,入口即化,一大碗下肚整个人舒舒服服的。 家里没人,我便休息了一会儿才把碗筷洗干净,然后把该晒的东西都拿出来晒,房间里的棉被也都拿出来晒。 大头屁颠屁颠地跟在我身后,见我把被子都搬出去晒,它也把自己缝缝补补的大窝叼出去晒,晒好自己的又想到小头的窝。 它转身跑进去一把叼起小头的窝,也不管躺在上面的小头,叼了就跑。 正在睡梦中的小头被它猛地甩在地上,吓得它喵喵叫。 听到动静的我回头看见这一幕,乐得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忙了一会儿,我又躺下休息了,茶几上的小茶炉煮着一壶玫瑰甜奶,旁边竹编的篮子装满炒过的松子,山核桃,生栗子。 我拿了几个栗子放在茶炉上烤,没一会儿就散发出阵阵甜香味,开了口的栗子外壳炸开了一点,露出金黄色的栗肉。 我吃了好几个,剥了几个给大头和小头,一边喝着甜奶,一边看着电视。 慢悠悠的时间走到了中午,陆野还没回来,倒是胡婶背着一个小背篓上门了。 小背篓里满是粉色的,紫色的,开口,没开口的八月瓜,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她叫不上名的野果。 “听说你请病假了,我过来看看你,昨晚你胡叔上山摘了很多果子,拿过来给你和两个孩子解解馋。” 胡婶把果子都拿出来后,坐在椅子上小口小口喝着我给她倒的玫瑰甜奶,浓郁奶香带着淡淡的玫瑰花味布满整个口腔。 胡婶舒舒服服地呼出一口气,笑道:“还是你这儿煮的奶好喝,我煮的奶不知道为什么老是有一种奶腥味,银银和哼哼都不爱喝。” “好喝就多喝一点,等会带一点回去,我领完奶都是陆野负责煮的,等下我拿点那个去腥的调料给你,按照哪个方子煮,保证不腥。” 我剥了几个八月瓜吃,味道清香,入口软糯,挺好吃的,我吃了两个后,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转头问胡婶。 “婶,你怎么知道我请病假了?” 胡婶喝完最后一口玫瑰甜奶,慢慢回答:“那个刘同志刚才好像抱着孩子去找你看病了,我遛弯的时候她和我说的。” “噢,早上有点不舒服,陆野就给我请了。” 说到这个,我耳根就开始发热,同时心里又莫名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没人知道她是因为什么请的假。 哎,也不知道陆野那个坏家伙是怎么请的病假。 这时,我又听见胡婶担忧地问我:“你是身体哪里不舒服?是不是太瘦了,天气开始慢慢变冷了,着凉了吧?” “没,就是有点头晕,没事的,不用担心……” 我强忍着内心的尴尬,扯了一个借口后开始转移话题,和胡婶聊起了其实事情。 两人聊了十几分钟,聊到了雪蛤时陆野带着两个孩子回来了。 身材高大的男人一边臂膀上坐着一个孩子,身上还背着一个斜挎大包,鼓鼓囊囊都是两个孩子的东西。 孩子一回来,清净的家里瞬间热闹起来,他们叽叽喳喳地围着我问东问西,又说起自己今天去了哪里玩,看了什么东西吃了什么。 跟报告工作一样一一告诉了林绵绵,然后赖在她身上软软糯糯地撒娇,搞得我都没时间和胡婶聊天了。 胡婶也不在意哈哈笑着说了几句话,就提着剩下的玫瑰甜奶和去腥的香料回家做饭了,陆野下班了,胡叔也快了,胡婶得回去做饭。 “中午想吃什么?要不吃点清淡的?” 陆野脸色如常,挤着两个孩子靠坐在我身边,漆黑凤眸紧紧黏在我身上,眸里闪着耀眼光芒。 下一秒,他的脸颊就被我掐住,我凑过去压低声音,磨牙道:“行啊陆野……” 我原本是想好好和陆野算算账的,可是怀里还坐着两个睁着大大眼睛的孩子,我只能强行把少儿不宜的话咽下去。 “那我们吃锅盔配虾米紫菜汤好不好?” 陆野垂眸,长长的眼睫稍稍盖住深黑色的眼珠,大掌遮住两个孩子的眼睛,身子稍稍往前,带着哄人意味的吻落在林绵绵的嘴唇上。 他轻轻哄了许久,我才哼唧了一下,松开手指,低头瞧见陆野的手还在捂着两个孩子的眼睛。 我拿开握在手里,捏了捏,心里忽然就舒服多了。 陆野的手长得很漂亮,白皙修长,骨节分明,指甲圆润,指腹还泛着一点粉,很好看。 每次他惹我生气,我只要看见陆野的脸,身材,手,我的气就消了。 男颜祸水啊。 中午陆野做了外酥里嫩的锅盔和虾米紫菜汤,笋干炖腊排骨,孩子吃的馒头和碎肉蒸蛋,白灼小青菜。 吃饱了午休半小时,陆野就带着我和两个孩子,背着一个背篓往胡叔养林蛙的地方走去。 他们今天要开始抓林蛙了。 第351章 黎同志的芡实 胡叔养的林蛙在小林里,那里有很多的石头和水,冬暖夏凉,风景还是很不错的。 大头带着小头走在前面,一路走一路闻,看见胖嘟嘟的林蛙就冲上去咬住,它也不用尖牙咬,而是轻轻叼住不伤林蛙分毫,屁颠交到陆野手里。 陆野可嫌弃死大头的口水了,每次都不乐意接,让它直接放背篓里。 我们到达林子时,胡婶和陈嫂子已经在那里了,几人打了声招呼便开始抓林蛙。 陈嫂子没抓过,对这玩意可害怕了,一边呲牙咧嘴地翻石头挖洞抓,一边妈呀妈呀地怪叫,让一旁的我和胡婶看了直笑。 我们抓了将近半小时,觉得够了就收手,我们都是挑大的抓,小的不要。 陆野抓了很多,个个都是强健有力的健康林蛙,母的最多,这些都是要拿来晒的,其他的今晚拿来焖着吃。 抓林蛙时我们也没多聊,她们都着急回去试试晒林蛙,然后按照我说的去炖牛奶,看看是不是真的能美容养颜。 回到家,我带大头小头去洗澡,陆野把林蛙都处理好,全部串起来挂在外面晒干,岁岁年年则皱着小眉头在旁边看。 处理好这些,我煮了一碗西红柿鸡蛋面给陆野,他吃完了休息一下便去上班了。 这回两个孩子不跟着他去了,都要留在家里陪我。 我带着他们又睡了一会儿,起来后没事干就想到了黄晓东,去前院摘了一点黄瓜,生菜,西红柿,带了点土豆就去找黄晓东。 带地方后黄晓东不在家,出去置办东西了,就黄晓玲在家搞卫生。 房子和昨天比起来干净整洁了不少,我把带来的蔬菜放在桌子上,打量了几眼,清澈眼眸含笑望着黄晓玲说。 “自己在家有事就来找我,白天我大部分时间都在医务室上班,对了,你这儿最好用艾草薰一薰,靠山的房子蚊虫多。” “艾草在哪里有?这边附近我都没有看见,嫂子明天就到了,我今天就薰上,嫂子来了也能舒服点。” 经过昨晚的饭局和今天的蔬菜,黄晓玲面对我也不害羞不害怕了,开始把我当成亲戚来对待。 “医务室附近就有,我可以带你去,你这里有镰刀吗?” “没有。” “那你和我去医务室拿,那里有一把,不过艾草得用干的啊,算了,你和我去医务室先拿点吧。” 黄晓东之前帮了我和陆野很多,现在刚搬来,我也想多帮帮他们,便带着黄晓玲往医务室的方向走去。 路上看见熟悉的嫂子也会把黄晓玲介绍给他们认识,帮黄晓玲尽快融入这里。 医务室里没什么病人,大红小红坐在大厅整理东西,看见我带着孩子和黄晓玲来的时候还惊讶了一下。 “小林大夫,你身体好了吗?” “没什么大问题了,让你们担心了,对了,这是我一个朋友的妹妹,叫黄晓玲,过来借下镰刀。” 我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然后光速转移话题,把黄晓玲介绍给大红小红。 她们都是年纪差不多的,大红小红又开朗,靠着热情的态度很快就和黄晓玲熟悉了。 后面黄晓玲拿镰刀去割艾草时还依依不舍的,我哭笑不得,让黄晓玲先去割回来,在把医务室的干艾草换回去。 黄晓玲去割艾草时,我带着孩子去找许飞说点事情,出来时恰好碰到提着一背篓东西来找我的黎同志。 自从上次我将卖草药一事说给她听后,她前前后后来了几次,每次都能把我想要的药材带来,每次挣的也不多,几毛几毛的。 不过就这几毛拿去换鸡蛋,也能给家里的孩子们解解馋,或者买点肉补补身体。 “小林大夫,我一个朋友给我寄了很多鸡头米,我带点过来给你尝尝,嫩的可以用来煲糖水喝,老的可以拿来煮粥。” 黎同志脸上带着浓浓笑意,整个人看着比之前要精神了很多,黯淡的眼眸亮起了光。 她将背篓上的大叶子拿开,露出编织袋里的东西,一颗颗饱满的芡实堆积在下面,上面还有一小包白色的看着嫩嫩的芡实。 芡实也叫鸡头米,芡实嫩的时候是很淡很淡的绿色,肉眼看着几乎是白色,芡实老了就是微红色的颜色。 黎同志拿过来的这些差不多有五斤左右,还蛮多的。 “这是芡实,是一味很好的药材,有补脾止泻、益肾固精等作用,可治疗腰膝痹痛,淋浊、小便不禁……对脾胃非常好,你留着给孩子吃。” 我家里也有芡实,但都是老的芡实晒干了,陆野有时候早上还会拿来和薏米煮粥,味道不错。 嫩的芡实这边一般没有,我也只有在上辈子去旅游时吃过几次,软软糯糯的很好吃,那个味道我现在都还记得。 “我家里还有这些是给你的。” 黎同志摇摇头,执意要把这些给我,她想要谢谢我,要不是我,她小儿子的病也不会好得这么快。 两人站在大厅里将一个背篓推来推去,有点不好看,我怕别人看见,又举报我,想了想把人拉到诊室里说话。 “芡实也是中药材,你偷偷卖给医务室也能挣一点钱,别给我了,你卖给医务室吧,换点钱给孩子买肉补补身体。” 我话里话外都是在为黎同志打算,感动得黎同志眼睛红通通的,眼泪差点落了下来。 “小林大夫,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但是我家里真的还有,这些你留下,我把家里的卖给医务室,我朋友那里有很多。” “行,那你要是卖,就去拿过来,我帮你把许同志喊来看药材。” 我懒得在推脱了,想着把芡实收下后,下次带点粗粮或者面粉给黎同志。 “好好好,那我现在就回家里拿。” 黎同志离开后,我把许飞喊来将事情说给他听,许飞没什么意见,反正医务室的中药材什么都缺,和谁换都一样,只要干净就行。 第352章 可以做个媒人 说话的这会儿功夫,我又开始煮起了养生茶,许飞一看懒得再回自己的诊室了,坐在门口旁边逗岁岁年年。 黄晓玲抱着一捆艾草回来时,看见一个陌生男人坐在门后边还吓了一跳,大大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像一只惊吓过度的兔子。 “这是许军医,你哥哥也认识,别怕。” 我及时安慰黄晓玲,让她放松一点。 许飞上前接过黄晓玲手里的艾草,白皙清俊的面孔冲她笑了笑:“放心吧, 我不吃人。” 许飞年纪比黄晓玲大很多,具体多少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我看着两人站在一起还挺配的。 我嘿嘿一笑,聚精会神地看着两人相处,许飞现在也单身,为人不错,黄晓玲性格虽然有点胆小,但是温柔细腻。 越想,我越觉得两人挺配的,特别是黄晓玲一看见许飞就脸红,却还是忍不住偷偷看一眼的样子像极了情窦初开的小姑娘。 “晓玲,先喝点茶,等会我去拿干的艾草给你,在一起回去。” 我煮的是去燥热的下火茶,秋天挺干的,可以喝点养生茶滋润一下,晚上睡觉也舒服。 “谢谢嫂子。” 黄晓玲红着脸蛋,捧着杯子吹了吹,小口喝着甘甜的茶水,棕色眼睛时不时偷偷看一眼正在自己倒茶喝的许飞。 黄晓玲自以为自己的动作没人发现,实际上除了岁岁年年两个小孩子外,我和许飞都发现了她的小动作。 不过他们都没有戳破,而是漫不经心地聊着其他事,心里都在想黄晓玲。 我觉得挺有意思的,黄晓玲在我家吃饭时,见到她大哥除了害怕,也没有其他表现,没想到今天见到许飞会这样害羞。 另一边的许飞觉得黄晓玲这个小姑娘也挺有意思的,说她胆小吧,她又敢偷偷摸摸地看他,说她胆大吧,又不敢和他对视。 畏畏缩缩的有点像躲在角落里偷看的小动物。 几人在诊室里喝了一会儿茶,黎同志就把家里的芡实拿过来了,一背篓,十多斤,芡实颗颗饱满圆润,质量很好。 许飞给了一个不错的价格,还给了两张快过期的粮票,让黎同志去买点细粮回家给孩子吃。 黎同志捂着嘴巴不停地说谢谢,临走时还给我和许飞鞠躬,吓得我一个弹射起步,赶紧把人扶起来。 送走黎同志后,许飞被严煜喊去帮忙了,黄晓玲不舍地看了许飞的背影好几眼。 我含笑在她身旁看着这一幕,黄晓玲转头与我对视时,脸蛋噌的一下爆红,整个脑袋都红成一颗柿子,语气支支吾吾。 “嫂嫂子,你看我干啥?” 我知道她脸皮薄,没直说,而且我和黄晓玲现在还不算熟,得多多观察,要是黄晓玲是个本质善良的小姑娘,我倒是可以做个媒人。 于是我随便扯了个话题:“没看,我现在去拿艾草,你回去就可以薰了。” 黄晓玲低下头红着脸,抿了抿嘴,想问点什么,但是脸皮子热,开不了口,只能点头说:“好。” 我去医药室拿了一大把干艾草给黄晓玲,然后带着她和两个孩子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黄晓玲好几次都想张嘴问我一点什么,却迟迟问不出口,脸蛋红了又退红了又退。 我看见了,也猜到她想说什么,但我就是不主动问,等着黄晓玲主动开口。 终于在到家属院门口时,黄晓玲似乎鼓足了勇气,喊住了往前走的林绵绵。 “嫂子……” “嗯?怎么了?” 我装模作样地回问。 “那个许……” “你们回来了?手里拿着什么?” 黄晓玲话还没说完,黄晓东就从家属院里匆匆走出来,接过黄晓玲手里的东西,洪亮的声音打断了黄晓玲未说完的话。 黄晓玲气死了,又无可奈何,只能闷闷回答:“我和嫂子去换了一点干艾草回来薰屋子,哥你怎么回来这么快……” “生活用品都买好了,我不回来去哪里?对了,下午你嫂子就到了,开心不?” 黄晓东大大咧咧,压根没看出来黄晓玲脸上的郁闷,他说完话又转头看向我说:“嫂子,晚上你和老大过来吃饭。” “好,晚上就去找你。” 我白嫩的脸颊上露出浅浅的笑意,梨涡若隐若现,显然心情非常的不错。 “那我先带孩子回去了,晚上见。” “好,嫂子慢走。” 林绵绵离开后,黄晓玲大着胆子瞪了她哥一眼,生气地说:“大哥你真讨厌!!” “我哪里惹着你了?啊?” 黄晓东一脸懵逼,似乎是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讨厌了,他也没说啥啊。 黄晓玲哪里敢说出自己心里的小心思,又气又羞地跺了跺脚,扭头自己跑回家了。 留下黄晓东一个大老粗风中凌乱,满脑疑惑。 而另一边回到家的我一打开门天都塌了,中午陆野用重物压住的背篓被小头扒拉开了,里面的林蛙跑出来,满地都是。 还好我刚才出门的时候把屋里的门和窗户都锁上了,不然这些林蛙跑到屋子里,要是死在里面没人发现,过段时间整个家怕是要臭死了! 前院成了林蛙的天堂,木架上串了一串又一串,地上又跑又跳全都是,看得我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小头!死猫!你死定了!!!” “汪汪汪!” 金光闪闪的胖橘蹲在旁边逗弄一个最肥最胖的林蛙玩,被我一声怒吼吓了一跳,飞快的跑到凳子下躲着,心虚地喵喵叫。 随着大头责怪的汪汪声,小头似乎知道自己惹祸了,小小的喵喵声开始拉长尾音,胖乎乎的脑袋埋到爪子下。 “你死定了。” 我一把揪起小头,将猫塞到编织袋里,然后挂到衣架上,再和林蛙晒在架子上。 一人一猫瞪了一会儿,小头甘拜下风,闭上眼睛开始打盹。 我:“……” 最后我只能强忍着恶心和害怕,同两个孩子和大头把林蛙都抓起来,重新关好。 第353章 岁岁的宝贝 傍晚,落日余晖开始拥抱大地,每一缕阳光犹如细细的金沙,缓缓流淌,渐渐将万物铺上金色的光芒。 “喵喵!!” 被“罚站”的小头终于睡醒了,开始在木架上挣扎,软绵绵地呼喊着主人。 “妈妈,头头醒了!” 岁岁和年年坐在屋檐下,拿着纸和笔写写画画,听到猫叫声赶紧抬头报告躺在沙发上的母亲。 我歪躺在沙发上,面前是一小碗松仁,香甜奶茶,热气腾腾的烤红薯,客厅里布满食物的清香。 “不理它,等你爸回来在说。”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手里的医书看,面颊粉红,嘴角还沾着白色的奶渍,嘴巴时不时动一下,将嘴里的红薯肉咽下去后,捞过奶茶杯喝了口。 我舒舒服服地翘了翘白嫩的脚丫子,看完手里那一页之后,感觉天气有点凉,抬头往外一看,天色已经开始昏暗,便将两个孩子喊回来。 “回来穿小外套,晚上天气冷。” 说着自己也把放在沙发上的粉白小外套穿上,放好书,将最后一口奶茶喝完。 两个孩子走到我身边,岁岁年年可能遗传了陆野的体质,体温比正常人高一点,别人都穿长衣长裤了,他们还穿短衣短裤。 只有晚上才会穿上长衣长裤,天气越冷,他们越发像个小暖炉。 “妈妈,嘴巴脏脏。” 岁岁从自己的小口袋里摸出脏脏的小手帕,想要给林绵绵擦嘴。 我连连拒绝:“不用,妈妈自己擦,你自己看看你的手帕有多脏,赶紧拿出来洗咯。” 岁岁失落至极,乖乖巧巧地把自己的手帕放在桌面上,还不忘拍拍。 年年下意识后退几步离那张手帕远一点。 起初我还不知道原因,过了几秒后,一股浓郁的奶臭味袭向鼻尖,薰得我一个后仰,差点臭晕过去。 “岁岁!你这手帕藏多久了?” 岁岁趴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装睡,不回答。 我气死了,拍了一下他的屁股,给他穿上小外套和长裤子后,抬抬下巴,让他去面壁思过。 “以后不许再把自己的东西藏起来,不然以后你自己睡一个房间,弟弟和妈妈睡……” 陆野回来就看见自家大儿子委屈巴巴地顶着一块皱皱巴巴的手帕,面向墙壁,胖嘟嘟的身体站得笔直,双手紧贴裤腿,鼓鼓小肚腩贴在墙壁上。 娇美如花的女人双手叉腰,围着墙角的小孩转圈,时不时严肃地说着什么。 小儿子则坐在沙发上抱着一个碗,拿着小勺子吃香喷喷的烤红薯,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哥哥被妈妈教训。 “怎么了这是?” 陆野放下自己的布包,漆黑眼眸闪过一丝好奇,问完后鼻尖嗅到一股熟悉的奶臭味,剑眉立刻皱在一起。 他来到岁岁身边,那股味道就越发浓郁,他上下扫视小孩全身,最后将目光停留在小孩头顶上的白色纯棉手帕。 “你又藏东西了?” 岁岁有个坏毛病,就是喜欢把自己的贴身用品藏起来,不给别人碰,也不许洗掉,不然会哭。 陆野每次都是趁他睡觉的时候把东西都给洗干净,晾晒一晚上,第二天再给他,这一招以前还好使,现在却不行了。 这孩子开始知道自己藏了,一藏就是好几天,每次都是臭得不行了,才被林绵绵发现。 “我的,宝贝!” 岁岁委屈死了,身体却不敢动,摇摇晃晃地站着,小肚腩随着呼吸一鼓一鼓的动。 “还宝贝,你晚上跟它睡。” 我黑着脸,生气地又转了一圈,气得我都想拿棍子抽人了,奈何一时找不到合适的武器,最后实在忍不住了,踢了大头的屁股一下。 “???”睡得好好的大头懵了。 “别气了,你先过去休息,这边放着我来。” 陆野把我牵到沙发上,然后再把岁岁提到干净的水盆前,往里加了温水,扔了一点点肥皂粉。 “洗,什么时候把手帕洗干净了,什么时候可以吃饭,快点!” 岁岁伤心地看着被水浸泡的小手帕,默默地掉着泪珠,小嘴唇哭得都颤抖了。 陆野盯着岁岁把手帕洗干净,忽然转身去两个孩子的房间,又从岁岁的枕头底下翻出几块奶臭的手帕扔给他洗。 岁岁可怜巴巴地洗完手帕,眼泪也流干了,身上的衣服也湿了,他哽咽着嚷嚷:“我脏了,要洗白白。” 陆野只好打了一大盆热水给他洗澡,顺便把年年也洗干净了。 收拾好两个孩子,我把准备好的礼品提上,和陆野一人抱着一个孩子往黄晓东的家走去。 大头和小头没跟来,留在家看家。 到黄晓东家时,我看见一个长得很温柔的女同志出来开门,经过介绍得知,这就是黄晓东的妻子,柳香香。 柳香香是一个性格很温柔,容貌清秀耐看,做事却非常爽快麻利的女人,和黄晓东很相配,毕竟他性格大大咧咧,配个细心的正好互补。 “这是我自己蒸的红枣,你每天吃几颗补补身体,还有这些都是我自己摘的木耳和银耳,这个是晓东最爱吃的豆花……” 黄晓东没叫其他人过来吃饭,就喊了陆野一家,我一来就受到了柳香香和黄晓玲的热情,拉着我坐下聊天。 我把自己的礼品拿出来,又把林蛙拿给黄晓东,让他焖出来给柳香香和黄晓玲尝尝。 黄晓东不会做饭,柳香香去做的,黄晓玲帮忙,很快就做好了饭。 厨房小,饭菜都是摆在客厅里吃的,一个煤炉桌上架着一个大铁锅,咕咚咕咚煮着鲜嫩的黄焖鸡,里头加了莲藕,土豆,豆角,满满一大锅。 铁锅边缘贴着红薯和玉米,面粉做的饼子,旁边还有一大海碗酱焖林蛙。 “两个孩子还没吃吧?我单独给他们煮了一碗面条,嫂子你看够不够,不够再去煮,我们初来乍到很多东西都没准备好。” 柳香香拿出一碗鸡蛋面,放了一点猪油和盐,其他什么都没有放,泛着纯纯的麦香猪油香。 第354章 黄晓东不太行 “够了够了,岁岁年年和婶婶说谢谢。” 我接过面条,放到两个孩子面前,示意两个孩子说话。 他们奶声奶气地说了谢谢,然后拍拍陆野的手臂,让他拿筷子出来给他们,他们要吃饭。 岁岁又是罚站又是洗澡的,早饿了,手指不停地扣着陆野的衣袖,明明很着急,却不哭不闹,安安静静地无声催促。 陆野从自己的布包里拿出两双适合孩子用的儿童筷,清洗干净后递给他们,两孩子接过了也没有立刻吃,而是等着主人家动筷。 等我或者陆野开口让他们吃饭,他们才慢吞吞地开始吃面条。 “慢慢吃,要仔细嚼。” 陆野撕了两块鸡胸肉给他们之后,就没怎么管了,专注给我夹菜,耳朵听着黄晓东说的话,时不时回应一句。 酱焖林蛙也很好吃,炖得软烂入味,一抿脱骨,肉质滑嫩紧实,没有腥味或者其实异味,入口就是鲜香肉香。 柳香香和黄晓玲第一次吃,有点害怕,最后在我的劝说下试了试,结果一试就停不下来了。 她们完全被酱焖林蛙征服,几乎都没怎么吃鸡肉,面前堆了一座小山般的蛙骨头。 这一幕看得我直乐,觉得看见了当初的自己,那时我也是害怕林蛙的样子不敢吃,现在自己却成了劝说别人吃林蛙的那一个。 这顿饭吃得还不错,除了胡家以外,这是我第一次在别人家吃得这么舒服。 不止是因为柳香香厨艺好,还因为柳香香几人都爱干净,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光是坐着就很舒服了。 吃完饭,柳香香想泡茶,我便让她把我带来的茅根甘蔗马蹄茶包煮了。 这个茶包是我自己晒干的,材料都是我自己在外面挖的,很干净。 加水煲上几分钟,甜甜的下火茶就煲好了,岁岁和年年很爱喝,捧着小茶杯咕咚咕咚地喝。 “这茶真好,不用放糖就甜,以后馋糖了可以煮一点来解解馋,省钱又省票。” 陆野和黄晓东在外面说事,屋里三位女同志和两个小孩在喝茶聊天,柳香香喝了一口茅根甘蔗马蹄茶后有感而发。 “我给你带了不少,喝完了可以自己在外面找来做,不过准备冬天了,材料开始有点难找了。” 我说着也喝了一口茶,入口清甜,温温热,滑入喉咙时很舒服,喝一杯下去整个人都暖起来了。 接下来,我又和柳香香聊了几句家属院里的事,告诉她最近都可以上山捡点野货。 几人聊了很久,外面两个男人也慢慢走进来,陆野拉了一个小板凳坐在我旁边,高大修长的身体能完全将我笼罩住。 淡淡的清香缠绕在我鼻尖,像一根羽毛轻轻拂过我的鼻尖,令人心痒痒的。 陆野和黄晓东进来后,空气安静了一瞬间,我隐隐感觉到黄晓东和柳香香似乎有事想求我。 果然,在安静了几秒钟之后,黄晓东和柳香香对视一眼,黄晓东挠挠后脑勺,面庞微红,略微不好意思地开口。 “嫂子,能请你给我媳妇看看身体吗?” 黄晓东的话一落,柳香香的脸蛋瞬间爆红,却还是硬着脸皮说:“嫂子,实不相瞒,我和东子都有点着急……” 我安静听了两句,听懂了,直言:“你们想要孩子却久久怀不上?” 黄晓东和柳香香的脸色越发红了,燥得慌,闷闷点头:“是。” 旁边的黄晓玲羞得听不下去了,起身悄悄去厨房洗碗搞卫生。 “伸手出来给我看看吧。” 我没想到这俩找我是想看这种事,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 “你们不是刚结婚没多久吗,不要着急,越着急越怀不上……” 我一边说一边给柳香香把脉,一分钟后,我收回手,下巴朝黄晓东抬了抬:“伸出手。” 黄晓东愕然:“我也要看?” “废话,孩子是她一个人能生的啊?” 我白了黄晓东一眼,心中隐隐明白问题出在哪里了。 手指刚搭在黄晓东手腕上,我就懂了,我收回手,忽然微微侧头看了眼陆野。 陆野长长的睫毛低垂,打下一片深深的阴影,似乎在垂眸盯着窝在他怀里睡着的两个孩子。 我收回视线,问黄晓东说:“我直接说吗?还是让陆野回避一下?” 这话可把黄晓东吓了一跳,脸色微白,摇着头说:“不用,嫂子你直接说吧,我扛得住。” 我点头,面色严肃地说:“柳同志的身体没问题,是你有问题,你的…质量不太好,所以才迟迟怀不上。” “明天你去医务室找我,我给你开店药回来喝,喝完应该没什么事了……别紧张,不是什么大问题。” 黄晓东虚弱地靠在椅子上,仿佛遭受到了极大的打击,像是被雷雨劈打过的小白菜,孤零零地随风在空中摇摆。 他似乎没想过久久怀不上是自己的问题,这么久以来都是他在安慰柳香香,让她不要心急,到头来问题是出在他这里。 黄晓东此刻的心情,我能理解,几乎所有人觉得一对新婚夫妇怀不上是因为女方的身体,其实不是,大部分的问题都是男方不行。 看完诊,我见黄晓东迟迟回不了神,便让柳香香好好安慰一下他,自己和陆野带着孩子就先回去了。 柳香香心里也很复杂,没多留他们,送到门口就回屋了。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明亮的大圆月高高挂在天空上,散着淡淡的月光照亮漆黑的小路。 回去的路上,我一手拿着手电筒,一手牵住陆野的衣角,男人原本想牵我的手,但是两个儿子睡着了,他得抱着腾不出手。 两人一路都没有说话,一直到家,打开门,我才笑着拍拍大头的脑袋,又撸撸小头的腮帮子,玩的不亦乐乎。 陆野把孩子放到隔壁房间睡觉,又重新拿热水给他们擦洗,我则去洗澡,洗完,陆野也收拾好两个孩子了。 等他洗完澡后,两人相拥在被窝里,商量着家里后面那块地的红薯可以收了,说着说着我就睡着了。 第355章 哭够了吗 第二天一早,我神清气爽地起床,只要陆野晚上不缠我,每天早上我都能准时起床,精神极好。 早饭是陆野炸的油条和豆腐脑,除了这个,我还有一大碗炖了很久的花胶鸡爪汤,汤色清亮,吃完嘴唇都是黏黏的胶原蛋白。 吃完早饭,我把黎同志给的嫩鸡头米煮了,嫩的鸡头米不用煮很久,水开煮三十秒就行,超过一分钟就开始变老。 我提前放了冰糖和桂花煮开,这样煮出来的鸡头米软软糯糯的,吃完嘴里还残留着浓浓桂花香。 我用饭盒打包起来,让陆野带去单位吃,两个孩子今天想去找凌其羽玩,一早就嚷嚷着说要跟爸爸去上班。 我只好一个人去医务室上班,临走前还带了一扎土豆粉和两个大南瓜,想着要是看见黎同志就让她拿回去吃。 我刚到医务室没多久,黎同志就来了,背着一大背篓草药来的,许飞不在,我亲自清点,都是一些常见的药材,加起来也就是三毛钱左右。 我一一写在本子上,自己先掏腰包把钱给黎同志,等许飞回来再管他要钱。 “黎同志,这是我自己做的土豆粉,你拿回去和酸菜煮一煮也挺好吃的,还有这个南瓜,蒸出来甜糯糯的,小孩子非常喜欢吃。” 两个大南瓜的重量将近六七斤,很大,我把东西放到背篓里,笑着对黎同志说:“你送我的鸡头米很好吃,谢谢。” “不客气,对了,我早上摘了很多糖包,我等会拿过来给你。” 黎同志说完拿过背篓匆匆离开,我都来不及拒绝,人就跑没影了。 我想追出去说不用,但是诊室门口来了病人,我只好坐下给人看病。 半个小时后,黎同志背着可心儿,拿着叶子盖住的小竹篮再次回到诊室。 可心儿一来就到处找岁岁和年年,我告诉他岁岁年年不在时,可心儿失望地垂下脑袋,过了一会儿又从自己的小口袋里拿出两个小东西。 “送给弟弟。” 这是两只竹子编的蜻蜓,有点歪歪扭扭,边缘的毛刺却处理得很好,不刮手。 我接过来看了看,和可心儿认真地说:“谢谢可心,等我下班了就把它们拿回去给弟弟,这么漂亮的蜻蜓他们肯定很喜欢。” 可心儿害羞了,双手捂脸趴在他妈妈的背上不说话,只露出尖尖的耳朵。 “这孩子……我说怎么缠着我要竹蜻蜓,原来是想送给岁岁和年年,早知道我就做得好看一点了。” 黎同志看着丑丑的竹蜻蜓,有点不好意思了。 我笑了笑:“没关系,这个也很好看的,可心真懂事。” 黎同志不好意思地点头,没敢说可能是自己一直在孩子们面前念叨林绵绵的好,老说要报答林绵绵,孩子们听了便也想报答我。 “这个是糖包,我在我们后山那儿摘的,有很多,不过那块地方只有我知道,你试一试爱不爱吃,爱吃的话我回头再摘给你。” 一个个圆滚滚,汤圆一般大的绿色果子出现在我面前,我还没拿到手里就嗅到一股甜蜜的果香。 “这是无花果吧?” “无花果?好像确实是没见过它开花,不过我们都是叫它糖包,因为它很甜,小孩子都很喜欢吃。” 黎同志说着拿起一个略微有点裂开的无花果轻轻掰开,露出橘红色密密麻麻、小而繁多的丝状物。 一半递给我,一半递给背在后背的可心儿。 我没接,让黎同志自己吃,自己从篮子里拿了一个掰开,送到嘴边牙齿轻轻一咬,舌尖就能尝到甜蜜的果肉。 “确实很好吃,黎同志你是在哪里摘的?我也去摘一点回去晒干,放着煲汤煮茶喝。” “这玩意儿还能煲汤煮茶?” 黎同志感觉有些新奇,自从和我接触以后,她学会了很多知识,一些她以前从未察觉到的东西竟然有着很大的功效。 就像手里的糖包,在她眼里不过是一些小孩子解馋的野果,在我这儿竟然能煲汤煮茶。 黎同志深深觉得自己的见识还是太少了,她要多多和我学习,抱着这样的心思,她很爽快的答应了我。 两人约好时间后,黎同志先回家,我继续上班,没病人的时候就配点药膳包,天气渐渐变冷了,我配点药膳包给食堂煲汤。 临近下班时,刘丽带着胖儿子来了,人还没走进诊室,孩子尖锐的哭声便闯进来,听得我脑袋嗡嗡响。 随着刘丽的靠近,那孩子的哭声越来越大,有种能把房子哭塌的本事。 “林大夫,这孩子一直哭,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 刘丽比之前刚来的时候瘦了很多,脸色很白,头发凌乱没有光泽,眼神黯淡无光,像极了快被折磨疯的新手妈妈。 后妈不好当,特别是家里的男人眼里只有事业,工资却不高,家务活又不干,孩子也不看,下了班只知道吃饭睡觉。 刘丽最近都快被这孩子逼疯了,这孩子打不得骂不得,因为她不是亲妈,一打一骂,传出去就是她虐待孩子了。 “坐下吧。” 我打量了刘丽一眼便让人坐下,接着目光落在刘丽怀里的孩子身上,这个孩子叫什么,我并不知道,也没什么兴趣知道。 我只知道这个孩子很胖,浑身都是肉,脸颊上的肥肉挤得五官都快看不清了,坐在刘丽怀里就像一坨圆圆的肥肉。 刘丽抱得很吃力,光是给孩子换个位置就满头大汗,眼里溢出满满的无奈和后悔。 试了几下,她都无法将孩子的手放到桌面上,良久,她突然红着眼睛叹气,想吐槽一点自己的心事,又觉得说出来可能会被林绵绵看不起。 她受不了别人笑话她,特别是林绵绵。 我懒得去想刘丽的心思,我抬眼,冷下脸,长长的睫毛下是一双深黑的眼珠,我就那样定定看着刘丽怀里哭泣的胖娃娃。 刘丽被我的眼神唬住了,不敢说话,诊室瞬间只剩下孩子的哭声。 过了几秒后,我声音平静冷淡地开口:“哭够了吗?够了就安静下来,不够就回家哭。” 第356章 你想害我 我的话刚落下一秒,刘丽怀里的胖娃娃就哆嗦了下,抿着嘴唇不敢出声,眼泪虽然还在流,但比起刚才的大声嚎哭犹如天地之差。 “手伸出来放在上面。” 我的声音太冷了,胖娃娃不敢不按照我的话做,乖乖巧巧地伸手。 刘丽暗暗心惊,这个继子的脾气有多差她是知道的,我一句话就能让他听话,让她十分的不解。 “没生病,就是有点胖了,可以减减肥,不然以后会影响走路,严重的话还会影响体型,身体健康等问题。” 我松开手指,略微无语地看着眼前的小孩,这也太胖了,浑身都是肥肉,看刘丽那个样子,怕是去哪里都抱着他走。 不运动,不学着走路,也不学着说话,做什么要什么都只知道哭喊,怪不得刘丽短短一段时间里变得这么憔悴。 “减肥?” 刘丽闻言皱了皱眉,似乎非常不赞同我的话,想了一会儿之后竟然生气了。 “林绵绵你故意的吧?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 我满脑子问号,我那句话胡说了? 刘丽看着我那张无辜洁白的面容就来气,咬牙挤出一串尖锐的话语。 “你是想害死我?要我一个后妈给他减肥,你让家属院的人怎么看我?孩子长得胖是姜武有能力,是这孩子有福气,我一来孩子就瘦了……” “家属院的人肯定以为我虐待他了,林绵绵你的心思可真恶毒!!” “…………” 我着实被无语住了,我白皙的脸上露出嘲讽的笑,反问刘丽。 “你觉得你有什么值得我害死你的?你值几个钱?说这话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样子,你配我害?” 一连串的话跟机关枪似的,怼得刘丽哑口无言,体无完肤。 我收拾好桌面上的东西,站起身,脱下身上的白大褂,挂在衣架上,转身对刘丽冷淡道。 “同志,不看病就请离开这里,我要下班锁门了。” 乌黑分明的眼睛直直与刘丽对视,细碎的阳光落在我的眉眼上,显得我的瞳孔越发深黑,带着一种毛骨悚然的冷意。 骂人的话窜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下的刘丽深呼吸一口气,抱着孩子起身离开时又忍不住气道:“你等着吧,我要投诉你!!!” 我没什么表情,反而还好心地指了指外面的护士台。 “你去,就在护士台哪里,快去吧。” 说完直接将人赶出去,我吧唧一下直接锁上门,冲值班的大红点点头,转身离开,潇洒的样子压根就不在乎刘丽会不会去投诉。 我提着黎同志给的无花果走在乡间小路上,满脑子都在思考等会要做什么吃,昨晚陆野发工资了,肉票和生活用品票也发了。 早上陆野好像和胡叔买了点新鲜的猪五花肉,中午可以给两个孩子做个红烧肉吃。 “妈妈!” “妈妈。” 路过陆野单位门口,恰好碰见陆野和两个孩子,岁岁年年一看见我的身影就兴奋地嚷嚷。 明亮璀璨的阳光下,高大挺拔修长的男人也含笑望着我,俊美的面孔染上浅浅的笑意,犹如寒冷的冬天遇见了温暖春日。 “今天怎么出来这么早?” 陆野抱着两个孩子来到我身边,岁岁迫不及待地伸手要抱抱我,却被陆野一把拉回去,不让他乱动。 “乖一点,回家再抱。” 我亲了亲两个孩子的脸蛋,安慰了一句,抬眼时不经意间看见姜武在陆野身后走来。 想了想,我还是把姜武喊住,说了那个胖小子的事。 “早上刘同志带他来看的,希望你们能重视一下这个问题。” 姜武没想到我会跟他说这个,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道谢:“啊?好好的,我知道了,谢谢嫂子。” 我摇摇头,没再说什么,该说的我都说了,愿不愿意做那就是姜武夫妻两人的事了。 我总不能强压着别人做,就是可惜了那个胖小子,遇见了这样的爸妈。 回去的路上,我又将事情和陆野说了一遍,又说到黎同志给的无花果,忍不住把手里的篮子举起来给他看。 “下午我和黎同志多摘一点回来,晒干了我们慢慢吃,加点太子参什么的做给肉饼汤给孩子喝。” “好,太累了就不要去了,我可以去。” “不累,对了,我们的红薯是不是收了?下午我不在,你一个人可以吗?” 说话间已经回到家里了,我拿钥匙打开门,等陆野抱着孩子进来我又锁上。 我刚刚转身,手里的篮子就被男人接过去了,大手捏捏我软软的手,轻声说:“我一个人就可以,不用担心。” 岁岁和年年被陆野放在地上,他们摇摇晃晃地走向我,抱着我的双腿不说话,眼睛亮晶晶的,仿佛在说“妈妈抱抱”。 我将他们抱起来,又亲了亲,下一秒便瞧见陆野幽怨地盯着我看。 我失笑,踮起脚凑上前在男人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又在嘴唇上舔了一口。 “够数了吧。” 陆野心满意足地点头,提着篮子到厨房洗了一盘无花果出来,放在桌面上,然后就回厨房做饭了。 我把无花果的皮去掉,在切成小小一块,让两个孩子慢慢吃,自己拿着两个去好皮的无花果来到厨房。 “试试甜不甜?” 陆野正在切五花肉,手不方便,我便喂他吃了一个,手指自然地碰碰他刚长出来的短短胡茬。 陆野说好吃时,我的手指甚至能感受到轻微的颤动,我不停地摸摸,直到粉嫩的指尖被他咬了一下,我才触电般收回手指。 男人手上动作不停,锅中糖炒得焦黄,焯好的五花肉倒进去上色,撒香料,再加料酒和酱油,盖上锅盖小火慢焖。 锅里的汁水咕嘟嘟冒着泡,红烧肉的香味钻出锅盖缝隙,萦绕厨房,满室甜甜的肉香。 我在厨房待了一会儿就被男人赶出来了,说厨房有烟对身体和皮肤不好。 我出来后看见两个孩子的小手指正捏着无花果,试图给它剥皮,结果一个不小心,果子就被掐烂了。 于是,我花了十多分钟让年年学会了怎么剥皮,让岁岁学会了把无花果掐烂扔嘴里消灭掉。 第357章 摘无花果 无花果小孩不能多吃,我只给他们吃了两个就收走了,篮子里没洗的果子全部拿出去晒干或者烘干。 吃完午饭,我带着两个孩子在客厅玩游戏,消消食。 陆野则带着草帽把种在后院的长豆角都摘下来,留出一部分送人,一部分自己吃,一部分做泡菜,然后全部摆在外面晒干。 个别泡菜坛子已经吃空了,陆野把豆角洗干净晾干水分,直接放进去等待一段时间就可以拿出来炒菜了,除了豆角他还放了姜和野山椒、蒜。 家里什么都不多,就是泡菜坛子,酒坛子特别多,为此陆野还用竹子做了一个结实的木架出来摆在墙壁旁边,上面全都是坛子。 陆野忙完手里的活,一看时间到点午休了,正想喊林绵绵带着孩子去睡午觉,一转身就看见他们在沙发上睡得极香。 林绵绵左右都睡着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五官精致好看,脸蛋同样粉扑扑的,肌肤细腻有光泽。 闭着眼睛的三人眉眼有点相似,但只要一睁开眼睛就又不像了,像他。 陆野看了一会儿也感觉到了困意,轻手轻脚到浴室简单冲洗了一遍,带着清凉的气息,挤到林绵绵的身边和他们一起睡。 睡了大概半个小时左右,我被热醒了,睁开眼睛之前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置身于火海之中,身体两边都是热气腾腾的物体。 睁开眼睛一看,两个孩子被我挤得紧紧贴到沙发靠背上,而我身后紧贴着一个带着灼热气息的庞然大物,热热的体温烘得我口干舌燥。 “陆野,热死了,你离我远一点!” 男人动了动,不满地嘟嚷了什么,身体不仅不后退,反而往我身边挤了又挤,坚硬的手臂紧紧搂住我,微微一动。 我就被他搬到他身体上面,整个人睡在他结实的胸膛上,随着他的呼吸上下起伏。 我:“……” 这下好了,刚才是滚烫肉夹馍,现在是铁板鱿鱼了。 我挣也挣不开,无奈陪着他躺了十几分钟,身下的男人才慢悠悠的醒来。 “你怎么睡在我身上?” 陆野含糊不清的嗓音还带着没睡醒的沙哑,说着话手臂也不安分,抱着我像是抱着布娃娃一样使劲蹭了蹭,蹭舒服了才坐起来。 “明明是你把我弄上去的你还怪我。” 我没好气地转头咬了男人一口,反手就被他捏住脸,深深地吻了许久。 要不是岁岁年年及时醒来,我觉得这个男人怕是要进行到底。 睡醒后,陆野把厨房里煲的银耳莲子羹拿出来,一家四口填饱肚子后,休息了一会儿才拿着长豆角去给胡婶,麻烦她给陈嫂子,柳香香几人分。 长豆角拿过去时,在胡婶家解闷的人都羡慕死了,纷纷眼巴巴地望着那一背篓的长豆角。 虽然她们家也种了菜,但是长的都不怎么样,更不要说分别人吃,能勉强够自己家吃都不错了。 她们看着我们一家四口忍不住问出了心里话,也是全家属院的心声。 “小林大夫,你这菜都是怎么种的?怎么长这么茂盛,明明都是一样的地,我们怎么没这么多,你是不是有什么秘诀?” “秘诀?这个我不知道呀,都是按照平时的方法种的,再具体的我就不清楚了,都是我家陆野在管这些……” 我没想到自己回答完,这些嫂子们的心里更加羡慕了,全家属院会下地种菜,做饭洗衣服带孩子的男人就只有陆野一个。 其他的男人就知道吃饭睡觉,啥也不会,一天天就知道使唤媳妇,嫌孩子吵。 许是这些嫂子们的眼神过于热情诡异,我说完那句话就赶紧拉着陆野跑了。 下午两个孩子依旧跟着陆野去单位,我则在诊室忙了一会儿就和黎同志带着背篓去摘无花果了。 无花果长在部队家属院的后边,因为我在医务室上班的关系,我可以出入部队的家属院,不过要登记,有点麻烦,又怕被人看见不好。 黎同志便带着我绕了点路,途中黎同志忽然说起自己的名字。 “小林大夫,你还不知道我名字里的糖是哪里来的吧?小时候我叫黎男,我妈妈嫌不好听,又见我爱吃糖包,便改成了黎糖。” “黎糖,很好听啊,你妈妈一定希望你能甜甜蜜蜜的生活,会越来越好的。” 我从自己口袋里拿出三颗猪油糖,塞到黎糖的手里,笑着说:“这是胡婶给我的,我不爱吃这个,你拿回去给孩子吃。” 不等黎糖拒绝,我大步走在前面,怕黎糖继续说起以前的事会伤心,毕竟我听说黎糖的母亲早早就去世了,爸爸也娶了新媳妇,关系不好。 黎糖心里的伤感被三颗猪油糖驱散,她匆匆跟上我的脚步,想把糖还回去,我却不要。 “你们家属院最近有什么事发生吗?说来解解闷。” 距离无花果树还有点远,地上都是石头,我走得有点累,便想用八卦转移注意力。 黎糖想了想说:“确实有一件事,我听说两家的领导似乎在商量办幼儿园的事,不过还没找到合适的人选,可能过完年就有通知了。” “幼儿园?家属院的孩子确实越来越多了,是该办个幼儿园了,最好也办个小学,不然每次去上学都太远了。” 家属院的孩子都是在附近村庄的学校上学,之前一直没办学校是因为孩子太少,现在家属院的房子都不够住了,孩子也多了。 光是我们这边家属院的孩子都有几十个了,隔壁部队的孩子只多不少,办学校是迟早的事。 我只希望请来的老师都是负责任,善良的人,不然以后岁岁年年上学了,我担心孩子会被体罚,精神上被虐待什么的…… 思考间,我和黎糖找到了那几棵硕果累累的无花果树,一个个翠绿,粉红,紫红色的果子堆在一起,一眼望过去还挺漂亮的。 我和黎糖专门挑熟的摘,没一会儿会摘了很多,满满一背篓。 黎糖转身看见我拿着一个小玻璃瓶在接无花果的白色汁液,忍不住开口问。 “小林大夫,你拿着这个东西有什么用吗?它沾到衣服很难洗的,用香皂洗都洗不掉。” 第358章 无花果汁液 “这无花果汁液接回去以后我处理一下就可以拿来点痣或者祛斑,又可以抗菌消炎,甚至还可以拿来治疗皮肤病,作用很多,就是太少了。” 我看着自己手里的小玻璃瓶,我接了这么久就接了一个杯底,我要是想多接一点得耗费不少精力。 “真的啊?都能治疗什么皮肤病?” 黎糖不知道这个一碰就过敏的白色汁液竟然这么厉害,心里有些好奇,探头去瞧瓶里那奶白色的汁液,一边听我的回答一边帮忙接。 “无花果枝叶中的白汁含有丰富的蛋白酶和植物碱,还有比较微弱的腐蚀作用,拿棉签点一点可以去掉皮肤上的疣体。” 我晃了晃瓶里的奶白色汁液,笑着和黎糖解释了几句。 “它用于治疗痔疮,湿疹,皮炎,脚气,鸡眼等等,效果都非常惊人,不过随意触碰的话可能会造成过敏。” “鸡眼?是脚上长的那个吗?我们家属院有几位嫂子长了,拿什么药敷都没用,个别人都疼得走不了路。” 黎糖心地善良,说起那些人时脸上忍不住露出浓浓担忧。 “没事,等我接回去处理一下,你可以让她们来医务室点掉,或者我给你,你拿回去给她们自己点掉也行。” “我还是让她们去找你吧。” 两人聊了一会儿,奶白色的汁液就接了挺多的了,眼看着快要到下班时间了,我便和黎糖下山,告别。 我回到诊室恰好看见许飞回来,忙把人叫住让他结清付给黎糖的中药钱,顺便分他一点无花果吃。 “对了,问你个事。” 许飞把账结清,捏着一个无花果看,脸上带着点点笑意,语气却略微郁闷。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许飞,疑惑地歪头看他,大而清澈的眼眸闪烁着好奇。 “什么事?你病了?什么病让你这么小心翼翼?” 说着,我的视线准备稍稍往下滑,许飞却忽然黑着脸咳了几声。 “咳咳咳,想什么呢!我就是想问问你,那个强身健体的药膳包能不能给我几包,我和人打赌输了……” “哦,原来是这个事啊,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想要就要呗,不过和谁打赌输了呀?” 我好奇问了句,转身在药柜里拿出四五个小药包,用油纸袋装好递给许飞。 许飞咬牙切齿从嘴巴里挤出两个字。 “你哥。” “我大哥?” 我惊讶极了,我大哥想要药膳包为啥不直接和我要? 我把心中的疑惑说出,许飞脸色却越来越黑,哼了一声,不想多说,朝我点点头就离开了。 我心中虽然很疑惑,但也没有追着问,许飞不回答我就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我把无花果分给大红小红一点解解馋后,黄晓东和柳香香来了。 黄晓东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嫂子不好意思,这么晚才过来,今天临时有点事就晚了一点,耽误你下班了……嘿嘿。” “这么客气干啥,坐吧,我再给你把把脉。” 我再次仔细给黄晓东把脉,又问了一些问题,几分钟后,我在病历本上记录下来,又让黄晓东躺在小床上。 我开始给他针灸,消毒,下针,一会儿后黄晓东一脸稀奇地说:“嫂子,我身体怎么变热了?” “正常现象,不要慌,你先躺着,我去给你开药。” 我安抚了一句,转身去给黄晓东抓药,一旁看起来有话问我的柳香香急忙跟在我身后。 “怎么了?” 我一边抓药一边问像个小孩一样跟在我身后的柳香香,我以为柳香香是想问黄晓东的身体,便解释道。 “东子没什么事,喝上一副药就好了,之后我在给你们一些养身体的药膳包和药酒给他好好补补身体。” “不是,嫂子,不是东子的事,我就是想问问你这儿是不是有一位叫许军医的医生?” 柳香香问这话时声音压得很低,甚至还鬼鬼祟祟地左右看了又看,好像接下来她要说什么见不得人的话一样。 “是,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我奇怪地看了柳香香一眼,扔下一句话后扭头继续抓药,下一秒耳边就响起柳香香不好意思的声音。 “那他有对象了吗?”柳香香怕我误会,急忙又解释一番。 “不瞒你说,我们带晓玲来这里就是想要给她找个对象,昨晚她忽然跟我说起了这个人,我就想着先问问你,不然怕惹出什么不太好的误会。” 我没想到黄晓玲这小姑娘竟然速度这么快,昨晚想问我没问成,今天就托她嫂子来问了。 不过也能理解,毕竟许飞长得也好看,工作好,工资高又稳定,是众人眼里的金龟婿。 “许军医目前还没听说有对象。” 我笑着说完,手里的药方也抓好了,回到诊室里收针,然后细细叮嘱喝药的事就让他们回去了。 夫妻两离开前,柳香香双眼亮晶晶地冲我笑,似乎很高兴。 他们一走,我也要下班了,我要赶着回去帮陆野收地里的红薯。 回到家,家里没人,但孩子的东西和陆野上班带着的包都在,显然是已经下班了。 我匆匆放下东西,拿上锅里晾着的冰糖雪梨汤就往后面的地里走去。 我远远看见红薯地里一个身高挺拔的男人带着两个孩子在捡红薯,茂盛的红薯叶堆积在身后,红薯全部堆在背篓里。 父子三人捡完翻出来的红薯后,陆野又拿起锄头继续挖,岁岁和年年在身后捡,大的捡不动就挑小的捡,等陆野挖完了再捡大的。 我提着水杯来到两个孩子身边,发现两个孩子身上都是泥巴,衣服上,手上,小脸上都是。 脏兮兮的小孩脸颊粉嫩,那双眼睛却亮晶晶的,堪比夜空最亮的那颗星星。 “妈妈!” “妈妈抱抱。” 岁岁和年年一看见我就扔下手里的红薯,屁颠屁颠地冲过来要抱抱。 “麻麻!” 我刚想和两个孩子说小心一点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含糊不清,并且稚嫩的孩童声。 第359章 宝宝错了 我家红薯地旁边不远处就是当初顾悦申请下来的地,现在她人不在这里了,地还在,平时姜武是不会过来看的。 娶了刘丽后,这个地当然是刘丽照看,而刚才那一声“麻麻”就是顾悦的胖儿子喊的。 胖娃娃坐在杂草上,肥肉挤得五官变形,看不出他现在是什么神色,我只看见胖小子往我这边伸手要抱抱,嘴里还呢喃着“麻麻”。 我还没什么反应呢,抱着我双腿的岁岁和年年就像是被踩到尾巴的小狮子,浑身炸毛,黑瞳犀利地盯着胖娃娃的方向,生气地嚷嚷。 “这是我妈妈,不是你妈妈。” “你不许喊!!” 闻言,陆野回头,恰好听见坐在不远处的胖娃娃又大声喊了一句“麻麻”。 他脸色顿时黑了下来,冷着脸,眉眼间满是不爽,冷冰冰的视线注视着那个胆大包天的胖娃娃。 我看了一眼陆野,心想醋坛子生出来的也是小醋坛子精,一个比一个能醋。 念头刚落下,余光看见一道小小的身影以极快的速度奔向胖娃娃的方向,紧接着一个饿虎捕食,猛的压在胖娃娃身上挥舞小拳头。 “岁岁!” 我低头看了一眼才知道冲出去的那个小孩是我的大儿子,小儿子正无辜地望着我,双手抱着我的双腿,给哥哥打掩护。 就这么几秒钟的功夫,那边的岁岁已经打了胖小子好几下,将人打的放声大哭起来。 “金宝!!!” 埋头干活累得快晕过去的刘丽在听到刺耳的哭声时,回头猛地尖叫一声,匆匆跑过去想推开压在姜金宝身上的岁岁。 “死小孩,你干什么!” “岁岁。” 陆野及时冲过去,揪住岁岁的后领将人提起来,四肢肥嘟嘟的小孩在半空中还不忘伸脚踹,张牙舞爪得像一只好战的愤怒小狮崽。 “不许喊我妈妈!不是你妈妈!” “安静!” 陆野摇了摇手里的小孩,待他安静下来后才将人抱到怀里。 这边我抱着年年赶过来,伸手摸摸岁岁的小胳膊小腿,担心道:“没事吧?” 岁岁不说话,委委屈屈地低头抹眼泪。 陆野看见这一幕都气笑了,黑着脸说:“你打的人家,你还有脸哭。” 话音刚落,岁岁就跟打了鸡血一样,猛地抬头,倔强地瞪眼,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再次生气地说。 “我不许他喊我妈妈,妈妈是我和弟弟的!他敢喊,我就打他!” 我第一次见到岁岁一次性说这么多话,诡异的是,我觉得这个时候的岁岁和陆野真的好像,骨子里的霸道是一模一样。 这边刘丽已经把哇哇哭的胖娃娃抱起来了,正在仔细地查看伤势,结果看来看去也没看到什么伤,倒是眼睛哭得红通通的。 姜金宝肉多,岁岁年纪又小,有时候走路都还走不稳,打人也没什么力气,自然伤不到姜金宝什么。 不过这并不妨碍刘丽找我的麻烦。 “林绵绵,你说现在怎么办吧?金宝可是姜武的心头肉,现在被你儿子打了,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刘丽眼里露出一点点终于抓到我把柄的畅快,却又有些忌惮陆野,想来想去,最终还是没有把心里想说的话吐露。 这次是岁岁有错在先,我也没有因为刘丽的话而生气,而是爽快地开口。 “不好意思啊,我儿子脾气冲,见不得别人喊我妈妈,这样吧,我给你几斤红薯,你拿回去给孩子吃?” 刘丽被我那爽快的样子给气到了,明明我是在道歉,可是她却一点舒服的感觉都没有,反而气得胸口闷闷疼。 “几斤红薯打发谁呢?谁稀罕你那几斤红薯,我要你儿子给金宝道歉!!” 刘丽以为这回总能惹我生气了,只要我生气,自己就有理由发作,最好闹得全家属院的人都知道这件事。 让别人知道我没教育好孩子! 然而,我并没有刘丽想象中的生气,再次爽快地点头应下。 “行,我让他道歉。” 闻言,刘丽傻眼了,愣愣看着我摸摸岁岁的小圆脸,又拍拍他的圆脑袋,温声哄道。 “岁岁和金宝说对不起。” 岁岁咬着嘴唇不说话,陆野凑到他耳边说了句什么,岁岁眼睛一亮,小胖手一把抹掉眼泪,瓮声瓮气地高声喊:“对不起!!” 我满意地点头,然后笑着和刘丽说:“我儿子道歉了,刚才真是不好意思,要是没什么事我们就继续干活了。” 刘丽更加懵逼了,不明白我为什么这么爽快,说道歉就道歉。 刘丽的疑惑在我这里很简单,因为这事本就是岁岁动手打人有错在先,再者大人之间的矛盾和孩子没关系。 孩子和孩子之间谁错了,谁就道歉,简单的事简单解决。 刘丽眼看着我们一家四口转身就要走,她急急喊住:“等等,你不是说要赔我几斤红薯吗?” 我回头,诧异道:“你不是不稀罕红薯,只要我儿子道歉吗?我儿子道歉了呀。” 刘丽:“……” 她感觉自己快要气死了! 一家四口回到自己的红薯地,我放下年年,坐在小板凳上,我白嫩细腻的小脸微微绷紧,严肃地注视着岁岁。 “岁岁过来!” 在岁岁年年心里我的脸一绷,比陆野冷脸还要吓人。 岁岁不敢反驳,乖巧地走到我身边,软绵绵的身体挨着我的腿,小声地开口:“妈妈,宝宝错了。” 奶声奶气的小声音跟刚出锅的糯米团子似的,又软又香甜。 我连生气都生不起来,只能无奈叹气,低声好好教育了一番。 陆野见没什么事就继续挖自己的红薯了,我和岁岁说完话便起身帮忙捡红薯。 另一边紧紧盯着一家四口的刘丽气死了,看着他们开开心心地挖出一个又一个大大的红薯,再看看周围稀稀拉拉的农作物。 刘丽眼眸一闪,计上心来,林绵绵和顾悦之前的事她都打听清楚了,她不能像顾悦一样蠢。 第360章 奶味男子汉 “林同志,我想了一下,刚才也不全都是你儿子的错,都怪金宝没礼貌乱喊,你也知道我是个后妈,不好教育他……” 刘丽想明白一些事后,抱着还在哽咽的胖娃娃过来和我道歉。 谁知她话刚开个头就被我警惕打断:“我不知道,你们的事和我没关系,我也不想知道你们的事。” 我三言两语就把话堵死,不让刘丽有再说下去的机会,噎得刘丽尴尬地站了一会儿,见我真的一点面子也不给她,气得扭头就走。 碍事的人一离开,我专心捡红薯,赶在天黑之前就把红薯全部搬回家。 小山一般的红薯全部堆在前院,我挑选出一部分放着冬天吃,一部分留种,剩下的全部拿来做成红薯粉保存。 陆野动手能力强,简单吃了一碗我煮的鸡蛋面后就开始把红薯洗干净,搓成泥,加水沉淀。 我和两个孩子吃完面条,我带孩子洗刷干净,哄他们睡觉了才去帮忙搓红薯。 两人干到十点左右,陆野就不让我做了,催我去洗澡,等我洗完澡出来,陆野才停手不做去洗漱。 一连好几天陆野都在做红薯粉,家里堆成小山的红薯也渐渐消失,变成了粉丝。 全部做成红薯粉的那天,我在医务室听说自己家被人举报了,原因是自己种了很多红薯,别人眼红了。 我听说这些事的时候并不慌,因为当初是上面让开荒种地,就是想让他们偷摸种点能当主食的土豆红薯之类的,让他们能填报肚子。 结果现在被人举报,我猜测这些地可能要被收走了,我留下的红薯种可能用不上了。 下班时间,我带着岁岁回到家属院,果然看见一大堆人聚在操场门口议论这件事。 “哪个挨千刀搞举报?老娘辛辛苦苦开好的地,刚种下土豆没多久,还没长好地就要被收回去了!” “我开的那块也是,要我说,肯定是那些没开荒的人干的,自己不种就眼红我们,我听说还专门写了小林大夫家……” “我听说是一封信直接投到镇上的章那里,是不是真的?” “刚才你没看见吗?章的人都到单位门口了,只不过没敢进去,只是在门口和某位领导谈了谈……” “呀,小林大夫回来了。” 我带着岁岁回来被人发现了,几个比较熟悉的嫂子婶子齐齐围上来说这些事情。 我脸上的笑都僵了,才从人群里退出来,抱着岁岁回到家。 陆野还没回来,也不知道这件事对他有没有影响…… 想到这里,我感觉到疲惫,我不知道是谁写信举报的,但能猜出来肯定是家属院里的人。 我拿了一张纸把和自己有过节的人都写在上面,头一个就是姜小娥,刘丽,然后是隔壁王家…… “妈妈,你怎么了?” 岁岁趴在我的怀里,小胳膊小腿不安地动了动,仰着脑袋,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望着我,说话声音小小的,带着一股奶味。 我放下笔,将岁岁软绵绵小小的身体抱在怀里,语气闷闷地解释。 “还记得外面的红薯地吗?以后我们不能种啦,别人也不能了。” “为什么?” 岁岁不是很明白为什么不能种,他很喜欢和爸爸妈妈,还有弟弟一起在那里捡大红薯,挖土玩。 我没想到岁岁会问这么仔细,不过我也没有因为他是小孩就敷衍他,而是认认真真地全部都解释了一遍。 然后我就看见岁岁若有所思地沉默下来,似乎在回忆什么。 这一幕看得我有点稀奇,因为喜欢安静思考的人一直是年年,现在却变成了岁岁,这简直和太阳从西方升起一样令人震惊。 我惊讶地看着岁岁,等了大概十几秒后,我见岁岁抬起头,神秘兮兮地凑到我耳边说。 “妈妈,我知道是谁写的信,我早上吃面面的时候听见了。” 今天早上陆野煮了杂酱面,一家四口吃面时岁岁确实发呆了一会儿,当时我以为是他不想吃杂酱面,以为他在闹脾气。 没想到是他在听别人说话吗。 “是谁?” “喏,是这里的人,他们又吵架了。” 岁岁短胖嫩白的小手指指着王家的屋顶,用稚嫩的气音小小声地说:“婶婶写了信,被骂了,好大声。” “原来是王家吗?” 我望着王家的屋顶眯了眯眼,漆黑的眼眸沉沉,我白嫩细腻的小脸忽然露出一点点冷笑。 “妈妈,要打架架吗?宝宝力气大哦。” 岁岁兴奋地掀开自己的衣袖,露出自己白白软软莲藕般的胳膊,用力绷紧,使劲使劲地嘿哈一声,企图像爸爸一样绷出线条漂亮的肌肉。 结果可想而知,他失败了。 我掐掐岁岁的软胳膊,笑着说:“嗯,不错,我们岁岁是一个奶味男子汉,帅!” “嘿嘿嘿。” 岁岁笑得身体都在颤抖。 “笑什么呢?这么开心。” 这时,陆野和年年回来了,男人脸色如常,一双纯黑色的眼眸,阳光落进去时,像撒满了碎碎的金,笑起来的时候,碎金成了灿然的花。 “没笑,夸岁岁呢……” 我把岁岁秀肌肉的事一说,陆野忍笑,上前一步捏了捏岁岁软趴趴的小胳膊,像模像样地夸他。 “哟,小伙子不错啊,这肌肉邦邦硬啊。” 这一句话直接把岁岁乐上了天,笑得像一个小傻子。 陆野冲了两杯奶,让两个孩子抱着喝,自己来到厨房开始做中午的饭,我跟着他来到厨房,小声问起举报这件事,又问他有没有事。 “我没事,不过凌其羽很生气,家属院这边估计要重新调整一下了,以后大家估计不能和胡叔买青菜了,想吃就到食堂买饭。” 说话间,陆野把早上买的五花肉切好,拿调料腌上,洗干净手后摸摸我粉嫩的小脸,近乎叹气地说。 “后面那片地不能再种了,好在土豆粉红薯粉都存了很多,够你吃一段时间了。” 第361章 发烧了 “不种就不种了,我以后想吃可以找附近的村民换一点红薯自己做。” 我靠在陆野的胸口上,天气渐渐变冷,陆野今天穿了衬衣,我的耳朵贴着被男人烘热的纯棉布料,轻轻听着蓬勃的心跳声。 我将脸埋在男人的胸口,蹭了蹭,嗅着淡淡的清香,疲惫的心情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 “怎么了?是不是不开心。” 陆野灼热的大手揉揉我的后脑勺,磁性的声音带着震颤传入耳中,震得我的耳朵都有些发麻了。 我闷闷地回答:“有点累。” “那就休息一段时间,过段时间我应该有笔奖金下来,你不上班也没有关系的,我的工资够我们家日常开销。” 陆野捏捏我软软的脸,微微低头在上面亲了亲,低声呢喃了几句。 我摇摇头,没说话。 陆野安静地抱着我,余光瞧见厨房门口多了两道小小的身影,两个圆圆的脑袋偷偷摸摸探进来看,两双乌黑的眼睛担忧地望着。 十分钟后,我打了个哈欠,离开陆野的怀抱,用娇嫩的声音说:“我饿了,我们中午烤肉吃吧?” “行,你带孩子出去,我把东西准备好就开始烤。” 陆野冲门口抬了抬下巴,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两个孩子不知什么时候搬了一个小板凳,正精神奕奕地望着我笑。 我:“……” 中午,天空灰沉沉,好似要下雨一样,空气中的气温也降了好几度,一家四口坐在屋檐下围着小炉子烤五花肉,蔬菜,片得薄薄的腊肉。 烤得焦香的肉片裹了浓浓一层酱,包在新鲜生脆的生菜叶里,陆野喂到我嘴边,看着我嗷呜一口吃掉。 然后我鼓着一边腮帮子一动一动地看着他,一脸无辜:“好吃,就是有点少了,等天在冷一点我们就找人买羊肉吃。” “好,都给你买。” 陆野给两个孩子烤了两片瘦肉,放到他们的小碗里,让他们自己慢慢咬着吃。 烤炉上还放着一个小砂锅,里面炖着腊兔和土豆,咕咚咕咚冒着肉香,旁边大头和小头眼巴巴地看着,口水都差点滴出来了。 兔肉炖好了以后,陆野给它们夹了几大块,又泡了野菜窝窝头给它们吃。 吃完饭后,我感觉身体累累的,便先去休息了。 我这一觉睡得很不舒服,四肢感觉很重,无力,浑身滚烫,很热,我以为自己又被陆野和两个孩子挤着睡,薰热的。 抬手往身旁推了推,却推了个空,手臂无力落下时,被一只冰凉的大手握住,下一秒耳朵传来两个孩子的声音。 “爸爸,妈妈还要睡很久吗?” “我想要妈妈抱。” “嘘,妈妈生病了,等妈妈好了才能抱,乖乖坐好。” 陆野的声音略微沙哑,像是很久没喝过水,熬了很久的那种感觉。 我的眼皮很重,我能听见他和孩子的声音,但睁不开眼,只能用手指勾了勾他的掌心便又睡了过去。 等我再次醒来时,眼皮已经不重了,而是带着一种涨涨的感觉,喉咙干干的想喝水。 睁开眼睛后,我看见的是自家卧室的天花板,身下是我家的炕,旁边是一个输液用的木架子,上面挂着一个玻璃药瓶,插着透明的输液点滴管。 正在滴答滴答的滴着药水,冰凉的药水顺着输液管流进我体内,输液的是左手,那只手下垫着温热的玻璃瓶帮我驱散了药水的冰冷。 “醒了?感觉怎么样?” 许飞的脸忽然出现在我上方,身上穿着白大褂,眼下乌黑,像是一夜没睡。 我问:“我发烧了?” 许飞看了看药水瓶,点头解释:“对,发烧了,已经睡了一天一夜,你再不醒,你男人要把我拆了。” 说着他又叹气:“怪我,让你又坐诊又上山挖药,把你累坏了,病好以后先休息一段时间吧。” “是我太久没生病,都忘了我以前还是个病秧子了,带薪休假吗?” 我的脸色还有点白,听到许飞的自责,笑着开了一句玩笑,苍白的脸终于恢复了一丝丝血气。 我是开玩笑的,许飞却认真地想了想,然后点头说:“可以,这件事我可以做主,你先休息一段时间,带薪。” 这下倒是把我搞得有点不好意思了,不过我没来得及说什么,就看见陆野走进来。 “你醒了,饿不饿?我煮了一点青菜粥,我去拿给你吃。” 陆野早上似乎没有刮胡子,下巴冒出了点点胡渣渣,眼下略微乌黑,似乎和许飞一起熬夜照顾我了。 他匆匆跑去厨房拿青菜粥,客厅外的岁岁和年年知道我醒来后飞快地跑进来,一口一个“妈妈”地喊。 一边喊一边哭,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脸颊落下,哭得好不伤心。 我身体还没什么力气,只能伸手摸摸他们的脸,安慰道:“妈妈没事,看见这个点滴了吗?” 岁岁年年屏住哭泣,看着药水瓶点点头:“看见了。” “等这个滴完,妈妈就好了,别怕。” 我笑着给他们擦掉眼泪,又让他们爬上来抱抱,哄了几句才把他们的眼泪止住, 陆野拿着青菜粥进来的时候,许飞去客厅里坐着看电视了,好让夫妻俩说话。 “小心烫,先吃一点点垫垫肚子,等会再多吃一点。” 陆野给我垫了一个枕头,小心喂我喝粥,岁岁年年眼巴巴地望着,时不时拿小手帕给我擦嘴巴。 喝了一点粥,药水也滴完了,许飞收了东西让我好好休息便离开了。 我填饱肚子又睡了半个小时,醒来就精神了,感受到气温又降低了,抬头往外看去,发现外面下雨了。 “你昨天睡了一天,胡婶来看过你了。” 陆野爬上炕,将我抱到怀里,一旁的岁岁年年立刻给他们盖好被子,然后自己也跟着钻进去,齐齐躺到我身边。 我便搂住孩子问了句:“婶子说什么了?” “她说上面来人了,以后胡叔不能帮忙买肉了,青菜也不允许买卖,换也不行,想吃只能去食堂买。” 第362章 我啥都会干 这个变动下来,家属院顿时哀嚎一片,大部分的人都仗着有胡叔的菜棚,没存多少大白菜,想着冬天了也能和胡叔换。 结果消息一下来都疯了,个个都把那个举报的人狠狠骂了一顿,恨不得把人找出来打一顿。 “今天胡叔都没有帮人买肉了,家属院的人只能去镇上排队买,去的时候都卖完了,什么没买到,一把大白菜都没有。” 陆野细细把今早听见的事说给我听,让我解解闷,却不想我担忧地皱了皱眉说:“那我们以后岂不是天不亮就得去排队?” “我们不用,有人送。” 陆野的这一句有人送,让我思考了很久,直到晚上盛阳提着一条五花肉和两根排骨来了,我才知道这个有人是指凌其羽。 所以这次的变动除了少了一块地以外,压根没影响到我和陆野什么,倒是家属院大部分的人损失了胡叔这条捷径。 晚上,陆野炖了酸菜排骨,辣白菜炒五花肉,蒜蓉小青菜,蒸了土豆米饭。 盛阳留下吃饭,凌其羽没来,饭桌上两个孩子腻腻歪歪地和盛阳说大飞机的事。 盛阳也见过,不过他装作一脸没见识的样子把岁岁年年逗得十分开心,嚷嚷着说下次要带盛阳去找凌爷爷看大飞机。 我和陆野巴不得有人帮忙照顾两个孩子,便没有插话,我病还没好,脸色微白,嘴里吃什么都没有味。 “先喝两口汤,这次腌的酸菜很酸,开胃,你试试。” 陆野盛了一碗汤出来,顺手夹了几块排骨在碗里,晾得温度差不多了就递到我手里,示意我喝两口。 我乖乖听话,喝了两口,确实如陆野所说,这次腌的酸菜很酸,很好吃,特别是炖得软烂的排骨,浸满了酸菜的味道,非常香。 喝了一碗汤,我的胃口顿时恢复了,陆野趁机给我搞了一碗汤泡饭,还夹了很多煎的焦香,裹满辣白菜酱汁的五花肉给我吃。 吃完饭,盛阳又陪岁岁年年看了一会儿书,等他们困了,陆野带他们去洗漱时,盛阳偷摸跑到我身边,小声开口。 “嫂子,这几天可能要降温了,你要多穿点衣服,想吃啥肉你尽管说,我保证给你买来!” “辛苦你了,我都还行,不挑。” 我含笑看着长得越来越英俊的少年,将我前两天做的无花果干拿出来给他尝尝。 这个无花果干我没有烘的太干,还带一点湿度,没加糖,但是无花果本身就很甜,不另外加糖也非常甜了。 干燥的外表,里头却是软绵绵的,蜜一般的口感,牙齿轻轻咬开,在舌头上翻滚几下,那股果蜜香便布满整个口腔。 盛阳连续吃了好几个才停下来,说起了正事。 “嫂子,我这几天过来给你看孩子吧?这顿时间你好好休息一下,年尾了,单位里好像挺忙的,岁岁年年在去单位也没人顾得上。” 我还没说话,从隔壁房间里出来的陆野忽然冷哼一声,冷飕飕道:“你是想过来蹭饭吧。” 小心思被揭穿,盛阳也会扭扭捏捏了,直言道:“嫂子……绵绵姐,行不行嘛?我这几天都出去忙了,可馋你的手艺了。” 盛阳细皮嫩肉的,五官又英俊,装起可怜来比女同志都熟练,一双眼睛眼巴巴地望着我,里面还闪烁着泪花。 “我还可以看孩子,洗衣服,洗碗,打扫卫生,我啥都会干!” 我却不为所动,挑眉上下打量一眼,突然问:“你是不是又惹凌叔叔生气了?” 盛阳:“……!” “好吧好吧,什么都瞒不过你,我惹了一点点小麻烦,最近他忙,没空教训我,我怕他回过神来……嘿嘿,行不行嘛绵绵姐……” 盛阳拉长尾音,颤着声音撒娇,下一秒直接被陆野拎到门外一扔,他冷着一张脸,凤眸里满是嫌弃。 “滚滚滚,一个大老爷们娘们唧唧的。” “好的好的,嫂子,大哥,我明天就过来帮忙看孩子!!” 盛阳揣着明白装糊涂,兴致勃勃地挥手告别,一溜烟跑没影了。 陆野怕啪的一声关上大门,锁好,回到客厅里,我正含笑看着他,语气里满是笑意。 “他就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不和他计较,他想来就来吧,正好最近我有点力气活需要他干。” 我目光直直地看着他,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柔软的头发披散在脸庞,眼眸明亮温柔,在暗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地好看。 陆野坐到我身边,伸手抱住我靠在沙发上,手掌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我的发丝,冰凉柔顺的长发在他修长的手指中穿梭。 “那你这几天好好休息,什么都不要做。” 陆野还是担心我受累,这次突发高烧,他就是觉得我是劳累过度才生病的。 我点头说好,又在他身上靠了一会儿,打了个哈欠,他才打一盆热艾草水给我擦洗身体,换了衣服后上炕睡觉。 生病后,我睡得比较沉,第二天一早醒来,外面的空气更加冷了,炕上温温热,透着一股懒洋洋的气息。 我磨蹭着起床,把衣柜里的毛衣翻出来穿上,走出房间发现陆野已经去上班了,盛阳带着岁岁年年在烧壁炉。 橙色的火焰渐渐啃上柴火,灼热的温度散发开来,寒冷的大厅很快便变得温暖。 盛阳似乎听见了我的开门声,他和岁岁年年回头,嫩白的脸颊上挂着几道乌黑的指痕,像三只刚从煤炉里钻出来的小花猫。 “嫂子,你醒了,陆野说厨房里给你留了早饭,让你尽快吃掉。” 我忍笑点头:“你吃了吗?要不要一起吃。” 盛阳顶着一脸“花”摇头:“我吃过了,你吃,我陪岁岁年年玩会儿。” 说完,低头看见他们的小花脸时,噗的一声大笑起来,结果没两秒钟,岁岁年年也指着他的脸笑。 客厅顿时布满欢快的笑声,我把温在锅里的小笼包和小米粥端出来,一边看着他们笑一边吃早饭。 饭后,盛阳带着岁岁年年去洗脸,大门被人敲响,我出去一看,是胡婶和程嫂子,程洋。 “嫂子你们怎么来了?” 第363章 这是喂猪的 “来看你病好了没,正好我做了点糍粑,拿过来给你尝尝。” “我给你蒸了点红枣糕,给你带点补补身体。” “哟,这是谁家的俊小伙?长的真好看。” 胡婶和程嫂子一进屋就放下手里的小篮子,笑着说了句,看见盛阳时还愣了一下,下意识夸了句。 盛阳都不好意思了,但他没脸红,反而淡定地点点头:“婶婶好。” “这是盛阳,我一个弟弟,不常来。” 我对胡婶她们简单解释了一句,转身给胡婶他们泡起了陈皮姜米茶。 我生病这事,原本没几个人知道的,不过似乎是家属院有人生病去找我看,结果得知我请了病假,一来二去几乎全部家属院的人都知道了。 胡婶和程嫂子上门就是来看看我,然后再谈论一下最近家属院发生的事,算是陪我解解闷。 “现在的人也不知道怎么了,你说把我们举报了,对她能有什么好处?这下好了吧,以后买肉买菜得大老远去镇上买了。” 程嫂子自己家也没存什么大白菜,想着到时候和胡婶买就是了,结果现在啥也买不了了,得去镇上。 我喝了一口热茶,余光瞥了程嫂子一眼,发现她正在偷看笑而不语的胡婶,我心中明白程嫂子是想让胡婶说点什么。 但是胡婶又不是傻子,没说什么私底下偷偷给人带这种话,毕竟谁知道会不会被人举报,一不小心被开除了,以后拿什么养活孩子? 胡婶不说话,我便笑着说:“去镇上买也挺好的,还能看看供销社有没有什么不要票的布料,还能给孩子带点零嘴。” 说着,我望向乖乖坐在凳子上喝茶的程洋:“是不是啊洋洋。” 程洋认真地点点头,转头看着自家的妈妈说:“妈妈,我想吃核桃酥。” “……”程嫂子噎住了。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程洋坐不住,又不喜欢和岁岁年年这种年纪比他小的孩子玩,便闹着要回家,程嫂子没办法,只好先带着他回去了。 程嫂子一走,胡婶的脸色就垮了下来,一副精神气被吸干的样子,哀怨地叹气。 “这小程现在说话怎么也这样,不过也还好她没直说,不然……” 我明知故问:“咋了?” 胡婶瞪了我一眼,没好气地开口。 “咋了你不知道啊,现在我在家都不敢开门,生怕有人让我家老胡帮忙带猪肉,今天想着来你这里躲躲,没想到路上碰见小程了。” “哈哈哈,程嫂子应该是不好意思,想试探试探你吧,以后你可以直说,省得别人再找。” 我说着给胡婶添上茶水,就听见胡婶气得牙痒痒地骂道:“也不知道是哪个不要脸的举报,家属院都在找这个人,说是要骂死她不可。” 我目光一闪,乌黑分明的大眼睛闪过一丝丝狡黠,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说:“哪个心虚,哪个就不敢出门呗。” 做了这种事的人一般都不敢出门和别人唠嗑,怕别人骂,也怕别人让跟着骂,所以哪个以前经常出门遛弯,现在却久久不见出门的,就是她了。 我知道是谁,但不想直接说出来,而是换了委婉的方式让胡婶自己去想。 果然,胡婶深思了一番,忽然坐不住了,匆匆和我告别,跑去别家证实自己的猜测了。 客人刚走完,盛阳就凑过来问我:“嫂子你是不是知道是谁举报的?因为这事,叔叔生了好大的气。” 我喝完最后一口茶,笑道:“你为什么说我知道?” “猜的,嫂子你就告诉我呗,我想知道。” 我摇头:“岁岁知道,你去问他。” 盛阳半信半疑:“真的?” “嗯呢。” 应完声,我就没再管盛阳,而是抱着被子躺沙发去看电视了。 盛阳则眼巴巴地去问岁岁,然而岁岁这小子年纪小,哪里还记得几天前的事,早忘了,他自然什么也没问出来。 中午陆野忙,没回来吃午饭,我就煮了一锅砂锅红薯粉,加了酸菜和肉丝,辣椒油,还烫了豆芽,汤汁酸酸辣辣,又香又麻,好吃开胃。 我切了陆野最爱的麻辣腊肠,锅里放了点油,略微煎一煎,撒上葱花香菜,一碟白灼菜心浇上蒜蓉酱,一起装好让盛阳送过去给陆野。 那一锅红薯粉和腊肠青菜送到单位,陆野毫无疑问成了全单位令人最羡慕的人。 “嫂子说了要趁热吃,吃完了下班再带锅回来。” 盛阳将砂锅粉送到陆野手里就急匆匆跑回去了,留陆野一个人接受全同事羡慕嫉妒的视线。 单位里忙的时候是可以直接把饭菜打包带来吃的,盛阳送来得刚好,正是开饭的时候,晚几分钟陆野都要去饭堂打包了。 陆野打开砂锅盖子,一股香喷喷的酸辣味瞬间布满整个空间,不少啃着凉馒头的同事流下了羡慕的口水。 甘正达像一只嗅觉超敏的大狗,捧着饭盒就飞奔而来,眼巴巴地注视着那一锅色香味俱全的砂锅酸辣粉。 “兄弟,那么大一锅,你吃不完的吧?” “谁跟你是兄弟,我们不是一个物种。” 陆野淡淡瞥了眼宛如狗子一般的甘正达,慢条斯理地把香煎腊肠和菜心摆出来,放在自己面前的桌面上,空气中食物香越发重了。 陆野拿出筷子和勺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挨个夹着吃了一口,筷子在砂锅里,腊肠和青菜里搅和搅和。 然后说出了一句非常不符合他平时冷漠样子的话。 “我的口水有毒,都沾上了,你吃了必死。” 甘正达瞪大眼睛,用一副你不是人的表情瞪着陆野,幽幽开口:“还是不是兄弟了?” 陆野喝了一口汤,果断回答:“不是。” 甘正达气死了,口水又不停在嘴里泛滥,他咽了咽口水忍痛拿出自己的饭盒,打开。 “我拿这个和你换一碗粉!我肚子厚,不怕“毒”!” 陆野看了眼青菜炒得焦黄,煎成猪油渣的五花肉,嫌弃地拒绝。 “不要,这是喂猪的。” 第364章 馋人的酸辣粉和饭包 短短一分钟的时间,甘正达遭受到了好几次暴击,整个人难受得直哼唧。 陆野不为所动,自顾自地嗦粉,吃腊肠,完完全全将甘正达无视。 甘正达也不走,死皮赖脸地在陆野对面坐下,就着这股酸辣粉的味道再次打开自己的饭盒,筷子挑起发黄的大白菜,幽幽叹气。 “为啥你媳妇做饭那么好吃,花样还那么多,为啥我媳妇做得……” 甘正达嘴里的难吃两个字到底还是咽了下去,一脸哀怨地夹起青菜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口。 过会儿,他实在忍受不了那股喷香的味道,偷偷摸摸趁陆野垂眸嗦粉时偷了一片腊肠,赶在陆野发现前吃到了嘴里。 腊肠的麻辣鲜香顿时布满整个口腔,好吃得他快哭了。 “兄弟,能不能让我媳妇去和你媳妇学学怎么做饭?” “不能,我媳妇身体不舒服,别去打扰她。” 陆野嫌弃地拖着自己的砂锅粉远离眼泪口水一起流的甘正达。 而另一边的我,在盛阳离开后,也给自己和盛阳煮了酸辣粉,又给两个孩子做了葱油拌面外加两个水煮鸡蛋。 盛阳一路上被那一锅酸辣粉馋得口水泛滥,急匆匆回到家看见饭桌上也有他的份,瞬间乐得跟一个傻子一样。 自己做的红薯粉入口劲道有弹性,在配上酸酸辣辣的汤汁,吃完两人都出了一身的汗。 我吃得很过瘾,生病这两天我吃什么都没味道,吃完这一锅酸辣粉,别提有多舒服了。 “嫂子,这是你自己做的酸辣粉吗?能不能教教我?” 盛阳吃饱了也没有躺着,而是勤快的洗完碗筷,笑嘻嘻地凑到我身边,略微不好意思地继续开口。 “刚才我看单位那边还有好多人在加班,叔叔肯定也没有吃饭,我能不能煮一锅过去给叔叔。” 闻言,我愣了一下,有些惭愧地说:“都怪我,把凌叔叔给忘了,我现在去做吧。” 我起身来到厨房,盛阳跟在身后,屁颠屁颠地说:“嫂子,我来,你在旁边教怎么做就行了。” “也行,你先把砂锅加水煮上……” 我站在盛阳身边,时不时搭把手,细细地教盛阳煮酸辣粉,岁岁和年年搬了一个小板凳坐在厨房门口看。 盛阳在我的指导下做出一锅完美的砂锅酸辣粉,加了早上他拿回来的瘦肉,青菜,水煮蛋。 中午,盛阳抱着一锅满满当当的砂锅再次往单位走去,没多久,属于凌其羽的办公室就传出香喷喷的味道,馋哭了隔壁的下属。 吃饱喝足,我感觉到困倦,抱着两个孩子上炕睡觉了,一直睡到下午三点才迷迷糊糊地醒来。 盛阳似乎从中午就没有再回来,大头守在客厅里昏昏欲睡,小头趴在壁炉边上打着小呼噜。 母子三人玩闹了十多分钟才慢悠悠地起床,穿好衣服,我便带着孩子往菜棚里去。 菜棚里阳光充足,温度比外面要高很多,蔬菜长得非常茂盛,绿油油的,特别是大白菜,长得非常大,叶子脆嫩,尾部比我的巴掌大很多。 我两个巴掌加起来都没那叶子大,一看见这叶子,我就馋饭包了,脆嫩的叶子包裹着色香味俱全的大米饭,再加点腊肠碎和葱花香菜。 想想我的肚子就饿了,正好饭包方便拿给陆野吃,多做几个也给凌叔叔送去,再做几个我和盛阳吃。 不过在做饭包之前我是打算给菜棚里的地除除杂草的,但是我在菜棚里打量了一番,黑土地上竟然一棵杂草都没有,干净整洁得可怕。 不用说,这些肯定是陆野干的。 我心情复杂,男人太勤快了也不是什么好事,我想拔草放松一下心情都不行。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我脸上却扬起了灿烂的笑容。 美滋滋地和两个儿子摘了大白菜的嫩叶子,又摘了其他的青菜和葱花香菜就回屋了。 刚回去就看见盛阳来了,手里还提着两个大编织袋,他把两个袋子放下,打开,一个是红彤彤的山楂,一个是米饭和面粉。 “怎么拿来这么多东西,山楂哪里摘的,好新鲜,长的真好。” “山楂是我中午去山脚下摘的,粮食是叔叔让我拿过来的,他还说酸辣粉很好吃。” “好吃那下次在煮,不过晚上就不吃酸辣粉了,我们吃饭包,看,白菜叶子很嫩。” 我晃了晃装菜叶的篮子,和盛阳说了几句话后,进入厨房开始准备做饭包的食材。 盛阳放好东西就帮忙洗菜,岁岁年年掐着葱花香菜帮忙,一边择菜一边偷偷咬了一口香菜,结果被那浓郁的香菜味薰得直吐舌头。 我做的饭包有点丰盛,我用了大米和小米,两种米放在锅里一起闷,再把土豆去皮洗干净切块蒸好。 腊肠、黄瓜、葱花香菜全部切好,在把剥好的花生米用油炸到香脆,再把鸡蛋打散,加入葱花炒香,腊肠也加入,再加调好的一个酱汁。 焖好的米饭和蒸好的土豆放一起搅拌均匀,再把全部的食材加到一起搅拌,饭就做成了,接下来就是用菜叶把米饭包上。 准备好一个大盘子,把大白菜叶平铺在上面,用勺子把拌好的饭放入白菜叶中间位置压实,两边和底部要留有空间。 先把底部叶子折上来到饭上,左面叶子折到饭上,在把右面叶子压过来,用一个手拖底部,一个手拿着中间位置,饭包就可以拿起来吃啦! 岁岁和年年第一次看见饭包,好奇地用筷子戳戳,问:“妈妈,这个要怎么吃?” 我做的饭包很大,两个孩子肯定是吃不了的,于是我又做了两个适合他们吃的小饭包。 一做好他们就捧着吃上了,盛阳也忍不住吃了一个,他一边吃一边朝我竖大拇指。 “好香的饭包,好吃!” 几人吃饱了,盛阳又开始送饭,这回要送两个人的,有点多便拿了一个篮子,盖上粗布就出发。 第365章 想换红薯粉 盛阳出发后没多久,家里就来了几个客人,是家属院的几位嫂子,其中就有王家嫂子,她们是来找我换东西的。 “小林大夫,听说你做了什么红薯粉,能不能给我们换一点?” 我给她们倒了热茶,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闻言,脸上的笑意越发浓郁了。 我的眼尾微微上挑,瞥了坐立不安的王家嫂子一眼,笑着摇头拒绝。 “嫂子,这个没办法换,我家也没多少红薯粉,就够一家四口人吃,那块地现在被收上去了,以后可能都没有红薯做了……” 说着,我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装作遗憾道:“要是那块地还在的话,这红薯粉我就是不够吃也分你们尝尝,可惜啊。” 此话一出,几位嫂子都忿忿不平地相继开口。 “说起这个就来气,我那红薯都没长好,地就被收了,气死我了,要是让我知道是哪个王八举报的,我弄死她!” “唉,别说了,越说越生气了,要是那红薯能丰收,我们就能做红薯粉了,也不知道家里那男人怎么回事,突然让做什么红薯粉吃。” “我家那个也是,还说要做成酸辣口的,我都说家里没有红薯粉,他还说陆家有,这不,我们就来找你了。” 听到这里,我心里有了一丝丝猜测,心想不会是我给陆野送了酸辣粉,这些人闻到了,也馋了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有一点点尴尬和好笑了。 就在我沉默之际,几个嫂子忽然看着来到这里后就一句话不说的王家嫂子。 “哎,王家的,你家不是也种了地吗?怎么地被收了,你却一点也不上火?” 话落,几乎所有人都看向王家嫂子,其中两位嫂子相互对视一眼,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睛微微一闪,然后用一种怀疑的目光看向王家嫂子。 王家嫂子脸色僵硬了一瞬,抬手不自在地抚了抚耳边的发丝,语气支支吾吾。 “哪里不上火,我都快要被家里的男人骂死了,唉……” 我听着那长长的一声叹气,笑而不语,岁岁年年缩在我怀里,听到这句话,岁岁忽然抬起头盯着王家嫂子看了一眼。 他歪了歪头,奶声奶气地问:“是因为写了信吗?” “……!!” 空气似乎因为这句话凝固了片刻,紧接着之前对视的两位嫂子炸了,大声质问:“什么信?举报信是你写的?” 王家嫂子脸色瞬间苍白,眼神闪烁地摇头:“不,不是我,我没有。” “人家一个小孩子可不会撒谎,你说不是,那你倒是解释一下你写了什么信让你家男人骂你了?” “之前我就觉得奇怪了,以前你天天都出门遛弯,现在却整天不出门,是怕我们发现什么吧?你太可恶了……” “不是,我没有……” 争执声一起,我立刻把岁岁和年年护住,退到沙发的最尾部,默默看着她们质问王家嫂子。 王家嫂子似乎没想到自己做的事情会被一个小孩子揭穿,但也因为是小孩子说的,她才有借口推脱掉嫌疑。 几人争吵了一番,最后又碍于没有证据,只能硬生生忍下。 因为岁岁的一句话,几人对王家嫂子起了疑心,最后走的时候还在瞪她。 人一走,我就把门锁上,我知道经过这一事,王家嫂子肯定把我家给恨上了,不过王家嫂子本来就不喜欢我,我也不在意这点事了。 我觉得今天的事,要不了一个小时就会传遍整个家属院,到时候我倒要看看王家嫂子能藏多久。 晚上,陆野带着砂锅回来就抱着我不松手,语气闷闷地说想我了。 明明都结婚好几年了,天天都见面,这人却还是那么粘人。 相拥了一会儿,陆野就说中午的酸辣粉很好吃,现在还想吃之类的话,我心疼他工作辛苦,又煮了一锅给他。 出锅的时候,岁岁年年看着那一锅红艳艳的酸辣粉,嚷嚷着也要吃,陆野冷笑一声,用小勺子给他们舀了一丁点没油的汤汁,喂到他们嘴里。 我在旁边看他们吧唧吧唧两下嘴,接着脸色开始变红,小嘴开始吸溜吸溜的吸气,乌黑的小眉毛皱在一起,挺直的小鼻子渐渐冒汗。 “啊!!痛痛!” “妈妈,嘴嘴痛痛!” “哈哈哈哈,好不好吃?” 我用勺子刮了点苹果泥给他们含着,看着他们两眼泪汪汪地撇嘴,过了大概两分钟后,嘴巴不辣了,又嚷嚷着要吃。 气得陆野给他们一人夹了一根带红油的豆芽,不到两秒钟,两小孩辣得哇哇哭。 一直到晚上睡着了,两个孩子的小嘴巴都是红艳艳的,睡梦里都在吧唧嘴,然后哭唧唧地做噩梦。 第二天,陆野依旧加班中午不回来,我就做了豆腐炖肉末,炖茄子,还有大饭包送去给陆野。 晚上陆野回来的时候说:“今天全单位都在吃饭包。” 我哭笑不得,心想明天是不是都在吃炖豆腐炖茄子了,结果还真是,陆野回来说的时候都笑了。 只要是我给陆野送了什么饭菜,第二天肯定能看见那群人都在吃那个饭菜,甚至每个人在吃的时候都“不经意”地从陆野面前路过。 不过也不是全部的人都是这样,甘正达就不是,因为严小玫不会做饭,明天都是清汤寡水的一锅炖。 如此过了几天,陆野终于不忙了,每天按时回家做饭吃饭,很快就入冬了。 一入冬,我就不用早起去上班了,没事的话只需要去诊室看看,其余时间都在琢磨一些伤药,或者帮部队做药粉。 冬天的白天很短,时间就过得快一些,很快家属院就开始捞鱼了,家属院的人坐不住纷纷跑去看,早早就排队领鱼。 我没跟着去,我在家研究怎么把红枣生姜膏做成粉状,这样林辰逸冬天去出任务就不怕冷。 我写了好几个法子都不满意,写到后面累了,就躺沙发上闭目养神,过了几分钟后,外面忽然响起了吵吵闹闹的声音。 听声音像是从池塘的那个方向传来,我感觉应该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便拉着陆野匆匆赶去看热闹。 第366章 再次变动 外面的天空很阴沉,灰蒙蒙似淡墨不均匀晕染开,晶白似盐的雪花以轻盈的姿态像被风吹落的羽毛轻轻落下。 大池塘边种着笔挺的青松,苍绿的针枝生机勃勃地直指天际,我拉着陆野到池塘边上时雪越下越小了。 针叶间积攒着厚厚白雪,地面仿佛垒叠起松软的银色地毯,上面遍布着乱七八糟的脚印。 我和陆野踩在上面留下一个个脚印,白色的雪花沾湿了鞋面,我却一步不停地赶到池塘边上的胡婶身边。 周围的人都在剧烈争论着什么,一个个脸色激动得像是要上前和站在鱼堆前的领导打架,忿忿不平。 我来不及听清楚他们在说什么,急匆匆戳了戳胡婶,低声问:“婶,咋了这是?” 胡婶没注意到我和陆野站在她身旁,被我突然一戳,猛的吓了一跳,转过头看见是我松了口气。 胡婶低低解释:“今年发的鱼没有往年多了,大伙不满,正闹呢。” “为啥?说原因了吗?” 我一边问一边抬头往鱼堆前的人看去,陆野护在我身边,手指轻轻帮我把肩膀上的雪花扫走,替我整理一下围巾,怕我着凉。 “你认识他不?他是谁啊?” 我等不及胡婶回答我的话,又匆匆凑到陆野身边问了一句,一双眼眸亮晶晶地看着周围人的神色,眼睛圆圆的,像一只好奇又警惕的松鼠。 “他姓张,专门管单位福利的事,家属院这边的事也是他大部分在解决,其他的我也不是很清楚,不熟悉。” 陆野顺着我的视线抬起眼眸看了眼,低声简单解释了句,下一秒那位姓张的同志忽然抬眼与他对视。 张同志冲陆野不动声色地点点头,接着移开目光。眼神冷静地扫视过周围的人,语气坚定严肃。 “今年单位发给你们的鱼为什么会比往年少,你们自己心里也清楚,一直以来单位都是在尽可能的让你们吃饱穿暖……” 说到这里,张同志脸上露出一丝丝嘲讽,继续开口说, “怕你们吃不饱还特意让你们开荒种地,结果呢?举报!有人举报单位,现在单位正处于被调查的阶段,给我们的工作造成了很大的影响!” 张同志脸色难看,最后又变得面无表情,大声宣布:“所以今年每户人家只能领一条鱼,若是一条不够吃就拿钱换,或者自己去镇上买。” “包括过几天发的猪肉也是一样的,一家两斤,省得单位又被举报,要是再被举报一次,大家都可以回老家了。” 张同志这回说完话没人再敢应声,但是他们的脸色很难看,心里又惊又怒,惊的是单位竟然还处于被调查阶段,怒是在怒那个举报的人。 我也没想到单位会在这方面做出变动,和这些鱼、猪肉相比,菜棚的菜忽然有点不够看了。 旁边的陆野似乎早就知道这件事了,张同志在说的时候他一点也不惊讶,神色淡然,脸上没什么表情,视线一直落在我的脸上。 周围的人沉默地上前排队领鱼,每个把鱼拿到手的嫂子没一个能笑出来,个个耷拉着眉眼,在心里把那个写举报信的人翻来覆去的骂。 也有人接受了这个变动,匆匆跑回家拿钱买鱼,怕晚了就挑不到好的,毕竟只有每年的这个时候能放肆吃肉。 我和陆野没有上前排队,反正就领一条鱼,什么时候拿都是一样的,现在还是看八卦重要。 “有好几个人说大宝听见王家那个写的举报信,是不是真的?” 胡婶和我,陆野站在一处没有雪花的地方说悄悄话,说起王家嫂子,胡婶便一脸恼怒。 我想了想,还是点头说:“岁岁确实听见了……” “我就说嘛!!” 我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胡婶猛地一拍大腿,激动道:“以前她天天来我家让老胡带这个带那个,自从发生那事以后来都不来了!” “这根本就不正常,别人多多少少都来试一下,她来都不来,显然就是心虚了,好久都不见她出门遛弯了!” 胡婶说完忽然恶狠狠地瞪向不远处的一个角落里,我默默听了几句,顺着胡婶的视线看去。 王家嫂子站在松树下面,躲在人群后面摇摇欲坠,脸色很苍白,似乎受到了很大的打击,她周围没有人和她作伴。 家属院的人似乎在孤立王家嫂子,看她的时候还会翻白眼,她身边只有脸色同样难看的丈夫陪着。 一家一条鱼很快就发完了,个别回家拿钱来买鱼的也买完了,往年要发好几个小时的鱼,今年不到一个小时就完了。 家属院也不复之前的热闹,个个愁眉苦脸,情绪低落得都没人聊天唠嗑了。 人都走光后,胡婶过去帮胡叔收拾东西,我跟着过去领自己那条鱼,那位张同志便笑着过来和陆野打招呼。 他们说了什么我并没有听清楚,我只知道陆野脸色如常,张同志笑得很灿烂。 胡叔给我拿了一条大草鱼,还有几条小鱼,让我拿回去给两个孩子煮粥喝。 我谢过胡叔,转身之时陆野已经来到我身边,张同志已经离开了。 陆野接过我手里的鱼,说:“张同志说以后牛奶也不是免费的了,五分钱一海碗。” 我哑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忽然开始对王家嫂子恼恨到了极点,就因为她的一封举报信,家属院的福利瞬间从天落到地上。 不,是埋倒了泥里。 明天家属院的人知道这是肯定要炸了。 家属院的牛奶不再免费,确实在家属院引起了很大的反应。 某天早上我窝在陆野怀里,想着在睡一个回笼觉时,隔壁王家响起了一道尖锐的叫声。 我立刻精神了,我转身捞过睡得香甜的岁岁,摇醒他,小声地问:“快听听发生了什么?” 天气冷了以后,两个孩子就被我抱回房间睡了,这一瞬间,岁岁觉得他还不如自己睡呢。 在我的不断地催促下,岁岁勉强睁开眼睛,动了动耳朵,绘声绘色地开口。 “哪个龟孙子在老娘门口泼水,摔死老娘了!” 第367章 羊羊锅锅 “………………” 我和陆野沉默了几秒钟,两人都被岁岁那逼真的语气惊到了。 见我久久不说话,岁岁脑袋一歪,又睡了过去,轻轻打起了小呼噜。 又过了几秒钟,我将岁岁塞到被窝里,转身回到陆主身边,挨着他小声说:“王嫂子门口被人泼水了,活该。” 陆野点点头,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我的发丝,困倦的眉眼耷拉下来,低沉道:“不理她,在睡会吧。” 冬天大部分的单位已经放假了,我和陆野每天睡到自然醒,有时候甚至都还睡回笼觉。 发猪肉那天,我没去排队,陆野和胡叔说了一声,让他帮忙留下,他晚点再过去拿。 因为盛阳又大包小包地提着东西上门了,一进来就可怜巴巴地问我。 “嫂子,今年冬天我和叔叔没地方去,我们能不能来这边住?” 陆野脸色黑沉地盯着盛阳,一双凤眸犹如开了刃的刀剑,唰唰唰地射向盛阳,弄得盛阳身体僵硬,压根不敢回头看他。 我坐在沙发上,前面放着一个茶炉,上面咕咚着一壶陆野的宝贝红茶,一壶岁岁年年最爱的香甜牛奶,还烤着花生红薯加小栗子。 因为凌其羽这层关系,家里每天的牛奶都有人专门送来,而且都是不收费的,包括池塘里的鱼,还有猪肉,都是明面上发一点。 胡叔再私底下拿过来给陆野,这些都是凌其羽私底下叮嘱过的。 所以我盛阳的请求,我自然是答应的,不过我一个人答应没用,得陆野说了算。 我提起茶壶,给盛阳倒了一杯颜色透亮的红茶,再给自己倒了一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冲坐在壁炉边烘干衣服的男人抬了抬下巴。 “陆野说了算,我没意见。” 闻言,盛阳不得不回头,嘴唇抖成了波浪线,两眼泪汪汪地看着身材高大挺拔的陆野。 “大哥,我的好大哥!” “求求你了大哥,可怜可怜我们孤苦伶仃的人儿吧。” 在盛阳转身和陆野说话时,我喝完茶也探头去看陆野的神色。 一转不转地盯着他看了会儿,从漆黑的头发看到光洁的额头,到清俊的眉眼,再到挺直的鼻梁,最后落在他淡色的嘴唇上。 我见他冷漠地勾了勾唇角,冷声问道:“到底是孤苦伶仃还是馋我媳妇的手艺就直说。” 盛阳眨巴眨巴眼睛,笑嘻嘻地说:“都有。” 陆野面不改色:“那就说说你的价值。” “我可以给你们带孩子,我还会洗衣服,扫地,啥家务活我都会,对了,我还带了嫂子最爱的羊肉!!!” 盛阳一口闷掉杯里的茶,屁颠屁颠地跑到自己带来的大包旁边,徒手拿出一只三十来斤的小羊羔,这是一只新鲜到还没开肚,只去了毛的小羊。 接着他又拿出大排骨,猪五花,猪蹄等肉类出来,一一给陆野看过了后,他又打开另一个编织袋,里面是一条条大鱼,鲫鱼。 我和陆野:“……!!” 岁岁和年年穿着厚厚的棉袄蹲在旁边看小羊羔和鱼,奶声奶气地“哇哇”几声,然后扭头看着陆野说:“爸爸,吃羊羊锅锅。” “妈妈爱吃羊羊锅锅。” 我爱吃羊肉火锅是全家人,包括盛阳和凌其羽都知道的事,盛阳拿来的这些几乎都是我的最爱。 陆野自然没有理由拒绝。 所以凌其羽和盛阳在当天晚上就住了进来,我也如愿地吃到了羊肉火锅。 那只羊被陆野开膛破肚,内脏全部清洗干净,切成片,全部放到砂锅里加入水,加一小包我特质的调料包煮上。 羊肉留下今晚吃的分量后,陆野全部分好,切开,冻上留着给我慢慢吃。 味道浓郁醇香的羊杂汤放在客厅里,我特意把房间门口都关上了,防止味道跑进去把衣服和被子薰到。 羊杂汤放在小炉上咕咚冒泡,旁边还有一个红艳艳的辣锅在翻腾,旁边放着两碟鲜切羊肉,两碟嫩白鱼肉鱼骨,以及好几种鲜嫩的翠绿青菜。 盛阳出去接凌其羽了,我和两个孩子坐在饭桌上等待,陆野把最后的香辣油炸酥肉,泡开的笋干,菌干,海带,冻豆腐都端上来。 “先喝口汤,不等他们了。” 陆野盛了一碗满是羊杂的汤放到我面前,让我趁热喝后,又给两个孩子盛了一小碗和几块容易嚼的羊肝。 这一锅羊杂汤熬得很好,汤色奶白,没有异味只有浓浓的肉香,我喝了一口,味道醇厚,夹着一点淡淡的胡椒粉味,很好吃。 刚喝两口整个人的身体都热起来了,我加了一点葱花香菜,再喝几口,感觉更加好喝了。 岁岁和年年不挑食,自己吹凉后小口小口地喝着,嘴里喝着羊杂汤,眼睛却直勾勾盯着那红艳艳泛着辛辣味的辣锅。 我喂陆野喝了几口汤,不经意间瞧见两个孩子的表情,笑了。 “你们还想吃辣椒啊?” 岁岁和年年犹豫一下,认真地点点头:“想,好吃。” 陆野冷哼一声,把我碗边的特制辣椒粉放到两个孩子面前,淡声道:“那你们拿羊肝沾这个试试,这个也是辣椒。” 这个辣椒粉是我自己做的,里面的辣椒不是很碎,加了炒制过的花生碎和芝麻,还有一点点花椒,吃起来是又麻又辣又香,蘸什么都好吃。 岁岁和年年对视一眼,举着小筷子夹住羊肝,在辣椒碟上蘸了蘸,嗷呜一口放到嘴里,脸颊一动一动地嚼着。 十秒钟后,两小孩辣得嘴巴泛红,两眼泪汪汪,呲溜呲溜地吸着口水,却还是忍不住蘸了一下又一下。 盛阳和凌其羽到家时看见的就是这样的一幕,两个小孩子活像被辣椒攻击了,整张脸都红成了辣椒皮。 惹得全家都哈哈大笑,盛阳和凌其羽忍不住也跟着蘸那个辣椒碟,最后都辣成了辣椒皮,只有我和陆野脸色如常,吃了满满一小碟都没事。 第368章 被发现 冬天吃羊肉火锅是一件非常开心的事情,特别是身边都是自己最爱的人。 我吃到撑得小肚子圆滚滚的,浑身暖洋洋的犯困,小脑袋一点一点的,脑后卷起来的头发随着动作差点散开。 饭桌上动作和我一样犯困的还有两个孩子,两张相似的小脸上红扑扑犹如熟透的红苹果。 岁岁和年年双手放在桌面上,下巴搁在上面,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染上点点晶莹,眼皮渐渐地垂下。 “儿子要睡着了。” 我好笑地看着仅仅几秒钟就睡着的两个儿子,岁岁年年是坐在陆野的左手边,我则在他的右手边。 陆野从来没让两个儿子坐在他和我中间,一次也没有,除非是在别人家吃饭,他们才有机会坐在父母的中间。 男人听见我的话便转头看去,见两个儿子真的睡着了,放下筷子,将他们一个一个抱到沙发上摆好。 我起身想去拿点热水和毛巾给他们擦擦脸,一旁还在往嘴里塞鲜嫩鱼肉的盛阳一见,立刻站起来,含糊不清地扔下一句话就往厨房里跑。 “嫂子你坐,我去拿。” 盛阳屁颠屁颠地把干净的热水和毛巾拿出来给陆野,等陆野给两个孩子洗脸时,盛阳悄悄把羊肉和鱼肉下到辣锅里,然后趁陆野忙碌时偷吃。 我好笑地看了盛阳一眼,坐在我对面的凌其羽满脸无语至极,冷着一张脸,把大部分的鱼肉羊肉都往陆野碗里夹。 很快,陆野空空的碗里顿时装满了凌其羽夹过来的肉。 巧的是,凌其羽夹最后一块鱼肉过去时,陆野正好转身走过来,将凌其羽的动作看得清清楚楚。 这一瞬间,我明显感觉到空气中安静了一秒,接着我看见陆野若无其事地转身抱起两个孩子,将他们抱回卧室。 那满满一碗肉,陆野最后还是吃光了,在盛阳哀怨的目光下吃完的。 吃饱喝足,盛阳洗碗收拾厨房卫生,其他人已经洗漱完毕,各回各房间准备睡觉。 凌其羽和盛阳一个房间,我躺在温暖的炕上,身旁躺着两个孩子,陆野洗漱进来时,我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问。 “刚刚那碗肉好吃吗?” 陆野脱外套的动作一顿,紧接着转过身脱了衣服叠好放到衣柜里,声音闷闷响起。 “你不是也吃了。” “嘿嘿……” 我知道陆野听懂了我的话,不过他不回答就算了,我也不逼他,父子俩的关系这样相处也好。 陆野和凌其羽两个人的性格多少有点相似,加上又发生了那么多事,不可能跟其他普通父子一样。 现在能坐在一起吃饭,没有变成仇人都已经很不错了。 我不能要求太多,要学会满足。 陆野躺到被窝里,我便自动滚到他怀里,亲了亲他的下巴,嘟嚷道:“睡吧,晚安,我最亲爱的人。” “嗯,睡吧。” 陆野回吻,含糊地低语一句。 清晨,家家户户都被白色的雪花铺上了一层厚厚的地毯,只有屋顶烟囱排出热气腾腾的热烟,化掉未落到地的白雪。 垂直笔挺的石榴树下立着一圆头圆脑红着鼻头的雪人,一阵强风刮过,红辣椒嘴上暂当鼻子的小番茄终于坠。 早起的大头趁机把掉在地上的冰番茄吃掉,咬得咯吱咯吱响,令在旁边扫雪的凌其羽替它感觉一阵牙酸。 陆野之前给大头做了一个可以拉东西的小木车,现在大头正拉着那个小木车站在凌其羽的身旁,等待他把雪铲上来,然后拉到外面去扔。 凌其羽把雪铲到木车上的时候还担心会不会把大头压倒,结果雪刚铲完,大头就跟刚从笼子里放出来的野兽一般冲出门外。 凌其-羽不放心地跟出去,却忘了把自己的脸遮严实,刚走出去就被同样在扫雪的王家看见了。 王家男人叫王大志,国字脸,鼻梁不高不低,眼睛不大不小,长得还算正派,是这个年代奶奶最喜欢的长相。 王大志看见凌其羽从陆野出来的时候,一双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大,震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为什么单位最大的领导会从陆野家走出来? 手里还拿着铲子和扫把!! 王大志心里闪过两个大大的疑惑,身体下意识拿着扫把往身后的大门里藏起来。 凌其羽感觉到了什么,回头看却没看见什么人,只看见了扫到一半的雪路,他微微皱了皱眉,转身回了家。 大头这边自己倒了雪又屁颠屁颠地飞奔回家,接着让凌其羽铲雪上去,又跑去倒,直到雪堆被清理完。 扫完雪,凌其羽就饿了,他想自己做个早饭,但是想到自己的手艺,沉默了一分钟,最终还是放弃了。 盛阳还在房间里睡,两个孩子和我夫妻也没醒,凌其羽无所事事,看见昨晚林绵绵泡下的豆子,她说是要做什么腐竹。 凌其羽想了想就先把豆子都磨了出来,大头和小头在旁边陪他也不算寂寞。 我是在磨豆子的声音中醒来的,一睁开眼睛就看见陆野拿着一本书在看,上面都是一些专业话语,应该是和他的工作有关系。 “醒了?” 感受到我懒洋洋的翻身动作,陆野放下手里的书本,抱着我蹭了蹭,低沉的声音清晰悦耳,似乎已经醒了很久。 我揉揉眼睛,憨憨一笑:“你今天起得很晚,以前这个点你都在外面做早饭了。” 说完,早起的脑子迟钝地想到了什么,凑到男人的耳边小小声地说:“你是不是不想和凌叔叔两个人单独相处?现在是他在磨豆子吧?” 陆野漆黑的眼眸沉沉看向满头乱发的我,眼底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冰湖。 若是别人看见这样的陆野肯定吓得要死,可惜我并不怕,反而还凑上去使劲在男人脸上吧唧了几口。 陆野瞬间绷不住了,无奈地推开那颗圆圆的脑袋,动作迅速地起床穿衣。 “快起床,把岁岁和年年都喊起来,早饭睡过了。”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是不是呀?” 我再次凑上去,拉着他的衣角问。 第369章 王大志上门 “不是,是因为你一直抱着我,我起不来。” 陆野拿过温在炕上的衣服,一件一件地给我穿上,冬天的室内也很冷,我比较怕冷,每天都要穿很多,有时候偷懒穿得薄就会感冒。 陆野放假以后为了防止我少穿衣服,每天都会耐心的一件一件给我穿好,确保我不会感冒。 “我才不信,我睡觉可老实了。” 我撇撇嘴,穿好衣服后两个孩子也被我们闹醒了,迷迷糊糊地坐起来要妈妈抱。 我抱着两个孩子,陆野就在旁边拿着衣服给两个孩子穿上,一家四口穿戴整齐地走到客厅,盛阳那个懒虫也起来了。 人一起,家里便又热热闹闹的,气得太晚了,陆野就简单煮了一锅鸡蛋面条解决了早饭。 吃完早饭,我把凌其羽磨好的豆浆放到大锅里面去煮,煮沸后盛出来一人一碗,自己加糖或者其他东西。 我爱喝甜豆浆就加了糖,岁岁和年年也一样加糖,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刚喝,喝一口还会眯眼,摇头晃脑的非常可爱。 而陆野则什么都不加,直接喝,什么都不加的豆浆只有一股豆子的清香味,曾经我也这么喝过,不过感觉太淡了,喝了一次就不喝了。 喝完豆浆,我就开始做腐竹,这个东西做起来很简单,就是有点费时间了。 豆浆加热煮沸后,经过一段时间保温,表面形成一层薄膜,用筷子轻轻一划一挑,一层微白的豆皮下垂成枝条状,滴干上面带起的豆浆后放干。 腐竹就这样做成了,我做了几条出来后,围观的盛阳兴致勃勃地接手,像模像样地学着我的样子做起了腐竹。 我看了一会儿,发现盛阳做得很好就不再管他了,美滋滋地把五花肉拿出来切片,拿到客厅里去烤肉吃了。 滋滋冒油的五花肉烤得外焦里嫩,蘸上一点特制的辣椒面,加上一片蒜,一根腌好的小香葱,放到干净的生菜叶上包好。 一口咬下去,焦香五花肉裹着蒜片和腌小葱的特殊香味,脆嫩香甜的生菜恰好解了五花肉的油脂,就算是一连吃好几块都不会腻。 岁岁年年年纪小,嘴巴却很馋,嚷嚷着也要吃,我就给他们包了一个小小的,让他们慢慢嚼着吃。 我们母子三人在烤肉吃,凌其羽和陆野去检查家里的鸡窝和兔子窝,竹鼠窝,早上小头把竹鼠窝给掏了个洞,陆野今天要把窝修好。 凌其羽则在旁边看,时不时给陆野递工具,然后盯着那一窝肥嘟嘟的竹鼠看。 这几只竹鼠是大头在竹林里抓回来的,原本只有两只,奈何我一直没有时间吃掉,养了几天就下崽了,后面就养了下来。 经过一段时间的饲养,这些竹鼠变得很胖,其中还有几只巴掌大的小竹鼠躲在最里面瑟瑟发抖。 “这个好吃吗?” 凌其羽盯着最胖的那只竹鼠问陆野。 陆野淡淡地“嗯”了一声,手脚麻利地用铁板把竹鼠窝补好,人刚站起来,还没去洗手,我就捏着生菜包五花肉出来了。 我身后还跟着年年,穿得圆滚滚像一颗汤圆的小孩手里也抓着一个生菜包烤五花。 我手里的烤五花是喂给陆野,年年则送到凌其羽的手里,让他吃。 温馨的一幕被在厨房干活的盛阳看见了,他幽怨并且不满地开口:“为什么我没有?我也要吃!” 我指了指还坐在炭火旁边的岁岁,不用说话,盛阳也明白了。 岁岁此时两边脸颊正鼓鼓囊囊地动着,小牙努力地嚼着美味的食物,手里还捏着一个生菜包烤五花。 小凳子上的屁股坐得稳稳,丝毫没有要分享给盛阳的想法,听见盛阳的话之后,屁股终于动了,不过不是站起来,而是往旁边挪了挪背对盛阳。 “…………!” 盛阳气死了,故意过去抢岁岁的五花肉吃,惹得小孩哇哇叫。 最后我只能再切一点五花肉出来大家一起烤,中午还没到,一家人就吃饱了,盛阳继续回厨房做腐竹。 一直到下午,那一锅豆浆才见底,腐竹也做了很多出来,晾晒在客厅里面,整个家不布满了浓郁的豆香味。 我挑了一些已经晾干的腐竹拿去分给胡婶和黄晓东,天气太冷,陆野不让我去,便想自己走一趟。 人刚刚走到大门,就看见王大志和几个男同志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向他家走来。 “陆同志这是要出去?” 王大志抢先和陆野打招呼,满脸笑意,眼睛闪着一丝丝讨好的光芒,时不时移开视线往陆野身后看去。 “有事?” 陆野原本是不想理王大志的,但是这几个人直接把他家门口都堵上了,他想走也没办法走,只好冷漠地问了句。 冷冰冰的语气感觉比天空落下的雪花还要冷,冻得几人下意识哆嗦了一下。 王大志强忍着冷僵的身体,笑了笑问:“我们想找凌同志,他是不是在你这里?” 闻言,陆野挑了挑眉,不动,就那样定定看着王大志,幽深的瞳孔一眼望进去很深,只一眼就令人直打冷颤。 “我……我早上看见他在你家了,我……我们就是过来和他打个招呼……” 王大志缩缩脖子,显然也觉得自己的话有点白痴,可是凌其羽是所有项目的负责人,是单位最大的头,平时一年都很难见到一面。 恰好王大志这一组遇见了一点小问题,想找凌其羽通融一下,却一直找不到人,现在知道人在陆野家,便和其他人商量提了点东西就过来。 站在屋檐下的我迟迟听不到关门声,心里疑惑探头往外看,见陆野面前站了几个人,秀美的眉毛忍不住皱了皱。 “怎么了?” 凌其羽拿着一杯热茶站在我身后,跟着我的视线往门口看去,瞧清楚有人在门口堵着陆野,他脸色瞬间一变,抬脚往门口走去。 “堵在这里做什么?” 第370章 有事说事 凌其羽脸上没什么表情,天生冷漠,只有在儿媳妇和两个孙子面前温柔一点,在外人面前冷得可怕。 凌其羽走到陆野身旁,与他一起站着看向王大志几人,我跟到陆野身后,担忧的扶上男人的后腰。 我小声地问陆野:“怎么了?这些人为什么站在我们家门口?” 说着我也跟着探头出去看,结果看见王大志几人直愣愣地盯着陆野和凌其羽两人相似的面容看。 我眉毛一挑,这是看出来陆野和凌其羽之间的关系了? 为了确认这件事,我忽然开口问王大志几人:“你们在看什么?” 如此直白的问题让王大志几人一愣,犹豫了一下,尴尬一笑。 “这,你们,长的真像啊,是亲戚吗?” 这个问题在王大志发现凌其羽在我家扫雪后也和其他几人讨论过,不过最后几人都没得出什么像样的答案。 现在终于能问出口了,心中反而有点惴惴不安,感觉自己好像撞破了什么别人不知道的事一样。 陆野和凌其羽都没说话,绷着一张冷脸,特别是在王大志问出那句话以后,两个人的脸色越发冷漠了,浑身散发着冷冰冰的气息。 除了我外,王大志几人都瑟瑟发抖,目光闪烁,心里害怕得不行,毕竟在他们面前的人都是领导。 “你们觉得是亲戚吗?” 我没有直接回答他们的问题,而是笑眯眯地反问。 我在两个冷脸的男人中间显得十分的好相处,十分的温柔,简直就是地狱里的小天使。 我顶着一张娇美的小脸,五官精致好看,圆圆的眼睛乌黑水润,像漂亮的纯黑色葡萄,声音干净清脆,让人毫不防备之心。 王大志几人没多思考,凌其羽的婚姻情况在单位里一直都是公开状态,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凌其羽单身。 所以王大志几人其实没往父子关系里想,而是小心翼翼地开口说:“是叔侄关系?” 我冲王大志弯弯眼眸,没说是也没说不是,我不说话让他们自己去猜。 而陆野却不耐烦我和王大志几人说这么多,笔直高大的身体往旁边一移,直接将我完全遮住,一丁点衣角都没有露出来。 他那一双黑眸璀璨至极,熠熠生辉,分明是极好看的眼睛,可因为望着王大志几人的眼神锋利如刀,十分具有攻击性,让人看了忍不住害怕后退。 “有事说事。” 没事就滚。 王大志吓了一跳,这样的陆野让人更加害怕了,几乎都没有人敢立刻说话。 陆野也更加不耐烦了,他啧了一声,垂眸看我穿戴整齐,帽子和围巾都戴着,便拉住我的手腕,提着两个小篮子直接出门了。 这是烦到懒得再管了,又不想我和这些人接触,索性带着我一起去胡家送东西。 “他们找凌叔叔有什么事呀?” 家属院的每段一路都有人打扫干净,只留下一层薄薄的白雪像是铺了一层白色的薄地毯。 我踩着不算软的地面,戴着男人的手套,紧紧揪住他军大衣的口袋,悄悄小声问了一句。 陆野修长有力的手臂往后一摸,精准地拉住我的手,将我的手连带着手套塞到自己的口袋里,让我紧紧靠在他身边。 然后他直白地回答道:“贿赂。” 我:“……” “他们怎么想的?竟然敢贿赂凌叔叔?是想收拾东西回老家过年了吧。” 闻言,陆野冷冷地哼了一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心思不正,迟早自食其果,不用管他们,他会自己解决。” “嗯呐。” 陆野都这么说了,我也懒得再讨论这些事情,而是和陆野推推挤挤地来到胡家。 “婶子,这是我自己做的腐竹,拿来炒或者下火锅,凉拌都非常好吃,不过你吃之前要把它泡软……” 我坐在胡家客厅的火炉边,将篮子里的腐竹拿出来细细给胡婶介绍,我又想到上辈子吃的螺蛳粉,又继续开口。 “这个还能放在油里炸,炸完放火锅或者粉丝里煮一下就能吃了,炸过的就不用泡。” “这可是好东西,你胡叔之前就馋这一口了,不过一直没时间做,你送得真及时。” 胡婶满脸笑意,也不和我客气,直接收下了,然后又拿出十几个白色的糯米糍粑给我装到篮子里。 “这几个糍粑你拿回去给孩子吃,前两天哼哼馋了,我就做了几个,不多,就够孩子们解解馋。” 胡婶一边放东西,一边说话,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一拍巴掌走到外面拿出来一大包油纸裹住的东西进来说。 “这是银银之前去水里摸的山坑螺,养在家里生了很多崽,前几天下雪我怕全部冻死就拿开水烫了一下,把肉挑出来了,你也拿点回去煮。” 油纸包里一颗颗整齐的螺肉堆积在一起,每颗都冻上了冰,没有异味很新鲜,除了这个螺肉胡婶还拿了许多没把肉挑出来,只烫过水的螺给我。 我就拿了一样东西过来,胡婶却给了我两样,份量还不少,带来的小篮子都装不下了。 在胡家呆了一会儿,我和陆野去黄晓东家,胡婶家离黄晓东家不远,走两分钟就到了。 两人敲门,被黄晓东欢天喜地地迎进去后,发现黄晓东家里有客人。 我看清楚那个客人是谁之后,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围巾下的小嘴撇了撇,和坐在客厅的柳香香打了声招呼后就不说话了。 “腐竹,泡了再炒。” 陆野把手里的篮子扔到黄晓东怀里,看都没看客厅里的客人,转身就想带着我走。 黄晓东也不是什么外人,和我和陆野两人相处了这么久,当然能看出来两人的情绪。 他感觉我似乎非常不喜欢自己媳妇新交到的这个朋友,但是他还没来得及问什么。 那个他媳妇新交到的朋友刘丽就笑眯眯,并且十分欣喜地站起来,冲已经转身的我喊道:“林同志也来了,进来一起坐会儿聊天。” 第371章 螺蛳粉 我觉得刘丽简直就像是什么粘人的膏药,想甩都甩不掉那种,一看见就烦,偏偏这人脸皮还厚。 不管之前发生了什么,下一次见面她依旧笑嘻嘻地跟你说话,仿佛之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我被喊住后,回头看了眼柳香香,我懒得琢磨柳香香现在是什么情绪,反正和谁交朋友是我自己的事,看清一个人也需要自己看清。 多说是错,还是少说。 “我们不熟,我并不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聊的,我甚至觉得你很烦,请你不要说一些让别人觉得我们很熟的话,我不想和你说话。” 我这番话可以说是一点面子也不给刘丽了,直白得很尖锐。 刘丽尴尬地站在原地,一张清秀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眼睛下意识看向柳香香。 柳香香的脸色也十分不好看,她皱眉瞪了刘丽一眼,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 我便转身把和胡婶说的那番介绍,重新给黄晓东说了一遍,然后就和陆野打算回家了。 “嫂子,嫂子我不知道你和刘同志之间原来是有过节的,是她和我说你和她玩得很好,之前下乡都是同一个地方,我这才……” 柳香香送我和陆野到家门口时,忍不住解释了一句,满脸忐忑不安。 我摇摇头说:“你自己交朋友不要因为我,我是我,你是你,我确实和刘丽的关系不好,但是和你没有关系,这样说你能懂我的意思吗?” 我的意思就是,你自己想交什么朋友是你自己的事,不要和我扯上关系,我也不会管,发生什么也和我无关。 柳香香不是傻子,当然听懂了林绵绵的意思,但是这并不妨碍她心里难受,因为她觉得自己的丈夫和林绵绵一家的关系好。 而自己一听刘丽说她和林绵绵关系好就兴致勃勃地和她开始来往,甚至都没有问过林绵绵一句是不是真的。 是她自己太过轻信别人,不过林绵绵说得也对,她自己交朋友和别人没有关系,她不该把林绵绵扯进来。 “回去吧,我只是新做了点腐竹,想着东子应该喜欢就拿了点过来,晚上你们自己尝尝。” 我浅浅笑了笑,下一秒就看见黄晓东提着刚才的篮子出来,递到陆野手里,低声说:“这是我媳妇做的鸭掌包肉,是她们那边的特产。” 黄晓东还是和以前一样憨,出来后都没有注意到柳香香的脸色不太对,说完那句话后又眼巴巴地问陆野。 “老大,嫂子最近有做什么好东西吃吗?” 说到这个,陆野就有话说了,但是又怕我站在外面冷,语速变得比平时快了很多。 “酸辣红薯粉,加了肉的菜包,还有……” 还有很多好吃的火锅,烤肉,但是他不能说,说了被人听见就不好了,只能得意地抬了抬下巴。 黄晓东顿时懂了,口水顿时泛滥至极,不甘心地开口:“你送的红薯粉我这里还有,等会儿我也煮酸辣粉吃。” “呵,死心吧,你做的绝对没有我媳妇做的好吃。” 陆野说完被我在口袋里轻轻掐了一把他腰间肉,不痛,就是有点痒痒的。 陆野不欲再说,拉着我回家了,黄晓东也转身回家捣鼓酸辣粉,然后做出了一锅味道难以用语言来形容的酸辣粉。 回到家,王大志几人已经不在了,凌其羽坐在客厅里喝茶,翻看一本外表很旧的书籍,盛阳带着岁岁年年在看电视。 我一回来,岁岁和年年就闹着要我抱,又探头去看陆野手里的两个篮子里面装了什么。 陆野把糯米糍粑,山坑螺拿出来,还有黄晓东给的十几个鸭掌包肉也拿出来,问我:“晚上吃这个吗?这个是什么东西,好吃吗?” “好吃,而且这个很难做的,东子他媳妇应该费了不少力气才做出来的,等会儿我做个螺蛳粉,你把他们喊过来嗦粉。” 一个个鸭掌的中间裹着特殊腌制的鸭心,外用特殊腌制的鸭肠缠绕,再慢慢制成,可风干也可烟熏,具体制作看自己的口味。 鸭掌包肉外观呈琥珀色,晶莹剔透,光泽鲜亮,最简单的做法就是蒸熟。 蒸熟的鸭脚包肉风味独特,香气四溢,肉美而鲜,骨酥而脆,咬起来筋斗而生津,非常非常好吃。 我上辈子吃过,经常买,最后还是专门去学了自己做来吃,可惜还没来得及做,就来这里了。 陆野好奇地扒拉一下鸭掌包肉,听到我说要给黄晓东做螺蛳粉吃,剑眉立刻皱了起来。 “咱家好几个人呢,再加上他们家三个人,你得做多少螺蛳粉?我们不是还有很多鱼吗,我们做点鱼丸送他,他爱吃。” 我想了想,又看了看自家装干货的木柜,里面的米粉也没有多少了,确实不够这么多人吃。 最后我同意了陆野的意见,然后开始准备把胡婶给的螺蛳给做了。 粉丝先用温水泡一个小时左右,再把猪大骨洗干净放锅中熬汤,加入八角,桂皮,花椒,姜,沙姜,香叶,干辣椒炖煮一个小时。 接下来就是最重要的一步,炒螺蛳,炒锅烧热,把带壳的山坑螺水份炒干,加入猪油,姜,辣椒粉,腐乳,盐,食用油,豆瓣酱炒匀。 再加入我自己做的辣椒油,一点点酒去腥,为了让汤色更加浓郁,我切了一点酸笋加进去。 炒好的山坑螺倒入炖好的骨头汤中再一起炖煮许久,作为螺蛳粉的汤头,这个汤刚煮好,整个家就被酸笋的独特香味给覆盖了。 这个味道非常霸道,住在附近的人家都嗅到了这股酸酸辣辣,带着极香的酸笋味道,馋得他们口水泛滥。 而陆野和盛阳,凌其羽,包括岁岁年年都馋得围在厨房里盯着我煮粉丝,炒螺肉酸笋。 很快,我们的晚餐就好了,四大碗红艳艳的螺蛳粉摆在饭桌上,翠绿的青菜,被红油裹住的螺肉酸笋,蒸好的鸭掌包肉,炸过的脆香腐竹。 还有一些香脆炒花生,辣腌豆角,凉拌过的木耳,菌干,总之满满一大碗,看得陆野几人微微瞪圆了眼睛。 第372章 鸭掌包肉 “吃吧吃吧,快试试好不好吃,料不够可以自己再加一点。” 我第一次吃到这么丰盛的螺蛳粉,这一碗在上辈子怎么也要好几十块钱,不,就算是几十块也没有这么多料。 我兴奋地拿勺子刮了刮红油,然后舀起一勺汤,细细品尝了一口浓汤,又鲜又辣,味道非常足,很好喝。 喝完汤,我开始嗦粉,把配菜挨个尝了个遍,才开始吃那个鸭掌包肉。 这个鸭掌和我以前吃的那一个不一样,味道比较咸,里面的肉也不是鸭心,而是猪肉,不过整体吃下来味道也不错。 另一边的陆野和凌其羽,盛阳三人也学着林绵绵吃粉的顺序把全部的配菜都尝了一遍才开始自己吃。 第一次吃鸭掌包肉的他们感觉味道还是不错的,就是有点咸了,他们没有挑食,默默啃完。 “哎,这个鸭掌好好吃,嫂子,你也做一点嘛?但是盐味可以淡一点……” 盛阳吐出嘴里的骨头,顶着一张红艳艳的腊肠嘴唇和林绵绵说话,说话期间头都没从碗里抬起来过。 “食材不好找,去哪里要那么多的鸭掌,鸭心,鸭肠。” 我吃了几口粉,鼻尖都出汗了,小嘴微红,像是上了一层胭脂般美艳。 陆野把自己碗里的螺肉夹给林绵绵,余光忍不住盯着我漂亮的嘴唇看了一会儿,垂眸盯着红色的汤面,嗓音略微沙哑。 他轻轻咳了咳:“最近饭堂要是吃鸭肉的话可以让胡叔帮忙留一留。” “真的吗?” 我惊喜地抬眼,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兴奋地看向陆野,和他对视上后弯了弯,仿佛夜空中最亮的那一轮弯月,洁白清澈。 我的快乐一直都很简单,只要能吃到自己爱吃的东西,好吃的东西,我就能开心很久。 而陆野则最喜欢这样子的我,每次都会尽力满足我的要求。 这一顿晚饭吃得非常过瘾,我一碗就能吃饱,但是家里三个男人不一样,得两大碗才能填饱肚子。 陆野吃了三碗,把螺蛳粉最一点料全部收到肚子里,连汤汁都没有放过,吃得干干净净。 吃饱喝足,我和陆野带着两个吃了清汤粉的小娃娃躺在沙发上,凌其羽和盛阳则坐在壁炉旁边,盛阳一脸严肃地盯着陆野平坦的腹部。 一双明亮的眼眸恨不得穿透皮肉,看清楚陆野那三碗螺蛳粉吃去了哪里,为什么他才吃了两碗,肚子就鼓的跟青蛙一样。 对于这个问题,我也很想知道,借着外套的遮挡,我向男人的腹部伸出了魔爪。 嗯……硬硬的,腹肌线条清晰,轮廓完美,腰线很窄,脱了衣服很好看……嘿嘿。 “别闹。” 陆野无奈地将我的手拔出来,捏了捏手指上纤细关节,摸摸嫩白的指腹。 这样的动作让我有了一种错觉,一种自己是只猫,粉粉的猫爪垫子被陆野揉来揉去,捏来捏去,捏得我浑身都软绵绵的,开始犯困。 冬天到处都是积雪,人们都在家里猫着,吃饱了睡,睡醒了吃,我也一样,整天都在捣鼓吃的。 而心心念念的鸭掌包肉一直到除夕那天晚上才拿到了食材,凌其羽那天让胡叔杀了很多只单位里养的鸭子。 食堂那天晚上吃炖鸭,但是鸭子少了爪子和内脏,全部都被凌其羽拿回来给林绵绵做鸭掌包肉了。 除了鸭肠,凌其羽不知道从哪里又弄了猪肠和梅花肉回来,被我做成了肠衣,放着备用。 我将拿回来的鸭爪洗净控干水份,放入葱姜盐,高度白酒腌制一天。 再把梅花肉洗净切片,放葱姜水,酱油上色、盐、糖、胡椒粉、五香粉、辣椒粉揉匀同样腌制一天。 鸭心那些也剁碎加调料腌制上,鸭肠清洗干净泡上葱姜水去腥,这次我打算做两种鸭掌包肉。 一种是用鸭肠缠绕,一种是用肠衣包住,做法大概相同,腌制好的鸭心和梅花肉分别塞到鸭掌里,然后一部分用鸭肠包住,一部分用肠衣。 鸭掌刚做出来要晾晒干水分,两种晾晒鸭掌的方式也不相同,一种风干,一种烟熏,两种各有其风味。 做好鸭掌包肉,年也过了,岁岁和年年收了很多红包,开开心心的胖了五斤,凌其羽和盛阳也胖了,胖得非常明显。 林辰逸和林辰轩今年过年的时候特别忙,只来得及和我吃了两顿饭,其他时间影子都不见一个。 过完年就是1976年了,岁岁和年年也走得非常稳了,说话咬字也清晰,人也越来越精,有时候盛阳都玩不过他们。 凌其羽和盛阳搬走那天,我想了想还是把盛阳拉到一边,小声问他:“你高中的课文都还在吗?” 盛阳一脸疑惑,虽然不懂林绵绵问这个来做什么,却还是老老实实回答:“在啊,嫂子你要吗?我等会搬过来给你。” “我不要!” 开玩笑,上辈子我被折磨得已经够久了,这辈子我是不想在考了,我之所以问,是想让盛阳备战明年的高考。 我记得高考是1977年恢复的,正好盛阳还没有上过大学,可以让他去试试。 “你今晚把书本都翻出来,然后复习一下,会的,不会的都要好好看,我会定期检查的,好好学,以后岁岁年年就让你教了。” 我没有告诉盛阳明年会恢复高考,而是随便找了个借口让盛阳好好复习。 盛阳听得呲牙咧嘴,很想一口拒绝,可是我提前看出了他的抗拒,用美食来诱惑他。 “只要每个月我出的题你都能答对,写得对,我就给你做很多好吃的哦。” “……” 盛阳沉默一分钟,在美食的诱惑下勉强答应了。 两人离开后,陆野危险地眯着眼问林绵绵刚才和盛阳在嘀咕什么。 我知道瞒不住陆野,只好实话实说,陆野听完后有点惊讶,随后又想到什么,眉毛挑了挑,眼眸将林绵绵上下打量了一遍。 他语气慢悠悠地问:“我记得你也是高中毕业吧?” 我:“………………” 我真的不是很想回答这个问题。 第373章 学疯了 “嗯?” 久久听不见林绵绵的回答,陆野垂眸一看,一个圆乎乎的头顶正对着他耷拉下去。 往日里嚣张得飞天的我跟哑巴了似的沉默着,低着头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恨不得用脚抠出一个家自己住进去。 我每次不想做什么,或者想逃避什么的时候就会作出这种姿势,装聋作哑。 “林绵绵,抬头看我。” 陆野耐心且温柔又强势地开口,漆黑的眼珠子一直盯着我看,直到我不情不愿地抬起头。 我仰着脑袋,一双清澈的漆黑眼眸中倒映着男人的脸,带着一种纯然的信任和依赖,声音偏软,尾音略略拉长,仿佛撒娇一般。 “我不想高考嘛……我上辈子考过了,也读过大学了。” 说到后面,我的语气越发认真起来,一边说一边点头。 陆野一言难尽地看着我粉嫩的小脸,忍不住伸手掐了掐,软绵绵的脸颊肉被他捏在手里,像是掐了一片云朵般。 “上辈子的事你还记得?林绵绵,你连撒谎都不会。” 谁骗你了!!! 我就是上辈子考过了,也读过了!! 我在心里怒喊,眼睛却不敢看向男人,也不敢吱声。 落在陆野眼里就是心虚,漆黑的眼睫低低地垂着,仿佛沾了露水颤颤巍巍的乌蝶蝶翼,在眼底打下一小团微青的影子来。 陆野松开手指,粉红色的指痕印在上面,像是两片娇美的花瓣,为我添了一丝丝可爱俏皮。 可惜,陆野并没有因为我可怜兮兮的样子就心软,第二天就找人弄了一套高中的课本开始给我复习。 气得我一拿到课本就把牙磨得咯吱响,恨不得扑上去把陆野咬死。 过完年我开始去医务室上班,原本我是不用按时按点地上班下班的,但是我为了躲避陆野的监视,硬生生天天按时上班,磨磨蹭蹭下班。 现在竟然是上班时间最轻松,我觉得自己真的是越活越回去了。 等到三月份的时候,陆野在单位自己手写了几张试卷,专门为林绵绵和盛阳写的。 三月份的那一天绝对是我和盛阳最痛苦的一天。 我看着字迹工整有力的题目,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 我抱着自己的兔子玩偶,悲伤地怒吼:“苍天啊!快来个神仙把陆野这个魔鬼收走吧!!” “我不要他了,快快收走……” 这一声喊得肝肠寸断,悲伤到尾音都哽咽起来了。 话落,天空忽然真的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打雷声,大到窗户都哗哗震了几下。 正悲情演出的我被吓了一跳,整个人直接蹦了起来,惊慌失措地抱着试卷,朝门口乌黑的天空鞠了好几个躬。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说错话了,呸呸呸!你别把陆野收走,陆野要是不见了,我也不活了!” “我这就好好写卷子!!!” 我怒吼一声抱着卷子又坐到自己的书桌上,开始奋笔疾书,那认真的模样,像是生怕老天真的把陆主收走了。 “…………!” 看到了全过程的陆野拿着一锅红烧肉定在原地,凤眸睁大,似乎是以为林绵绵学习学疯了。 拿着纸笔画画的岁岁和年年也同样看见了林绵绵“疯癫”的全过程,小嘴微张,小眉毛紧紧皱在一起。 两个孩子的眼神和陆野一模一样,都以为我学习学疯了。 “绵绵……你,要不要先休息一下?准备吃饭了,吃完饭我给你削苹果吃。” 陆野默默放下红烧肉,走到林绵绵身前,蹲下来和我说话,想让我先休息休息,怕真给人学出什么毛病来了。 “不,我要写完这些再吃,你们先吃吧,吃完你们先洗澡,我还要再看会书再洗。” 我义正词严,脸色严肃地拒绝陆野,说完话又低头唰唰写题。 陆野:“……” 完了,他媳妇被他出的题给搞疯了。 接下来,陆野又好声好气地哄了很久,岁岁年年也过来连撒带哄才把人带到饭桌上吃饭。 陆野悄悄把试卷藏起来,想着还是再过一段时间在让她写吧,比起学习,还是身体重要。 陆野以为林绵绵学疯了,实际上那都是我的诡计,我故意的,目的就是不想学习。 这一天晚上是我今年睡得最舒服的一天,接下来又休息了几天,陆野重新把试卷拿出来让我做。 快乐就此离我远去,1976年这一年我复习复得天昏地暗,陆野也没有逼我了,倒是我自己学上瘾了,天天抱着书看。 不止是看高中课本,我还看医书,我想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参加高考。 既然要做,那我就要做到最好,于是我连上班时间都没有放过,没病人时都在百~万\小!说,使劲的学习,晚上睡觉做梦都是陆野圈出来的重点知识。 与此同时,两个家属院的学校终于找好了位置和老师,在九月份的时候开始招收学生,除了小学,还有三岁左右的幼儿园。 老师优先选择家属院的家属,她们当中有当过老师的,正好凑了三个,还有两个专门管幼儿园的。 开学那天家属院非常热闹,年龄不一样的小孩牵着自己妈妈的手,背着妈妈为自己缝制的书包,开开心心,蹦蹦哒哒地开启了学习之路。 “岁岁年年今年也两岁了,要不我们也让他们去幼儿园玩玩?认识一下新朋友。” 早上开学时,我和陆野牵着岁岁年年在门口看小朋友去上学,看着他们那么开心,我也想让两个孩子也去幼儿园玩。 岁岁和年年因为我和陆野天天带去单位的缘故,除了银银和哼哼,基本上没什么朋友,大多数都是和凌其羽,盛阳在一起玩什么数字游戏。 “不用,幼儿园教不了他们什么,去了只会惹别人哭,说不定还嫌弃别人笨。” 陆野摇头拒绝林绵绵的建议,自己的儿子他自己最清楚,他可不想每天下班回来就要被幼儿园的老师告状。 再者他自己也能教他们认字,等以后够年纪了再考虑去学校的事情。 第374章 衣服缩水了 “而且凌其羽最近也在教他们认字了,还找人要了一套小学的课本。” “小学的课本?” 我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在相互捏捏彼此手指头的两个小娃娃已经学上了小学的知识。 比起我的惊讶,陆野反倒是淡定很多,他“嗯”了一声,也跟着看向两个儿子。 “我和凌其羽很小的时候都是自己认字,百~万\小!说,相信他们也很聪明,有我在,你不用担心他们的学习,你只需要好好复习就行。” “……” 我努力地回忆自己两岁的时候都在干什么?我好像还在因为奶奶太烫而哇哇大哭吧? 好的吧,是我拖累孩子,是我太平凡了! 忿忿不平的我转身投入知识的海洋,开始奋发图强,争取考的一个好成绩。 家属院的小学开始上课后,家属院每天定时定点都能听见孩子们大声朗读的声音,同时家属院的孩童嬉戏声减少了很多。 胡叔家的银银也去小学上课了,哼哼也去了幼儿园,家里少了两个孩子,胡婶的时间瞬间空了下来。 空闲的胡婶天天跑到医务室来找林绵绵,时不时帮忙制药,没事干的时候就去摘野菜,或者跑去山上挖草药找许飞换钱。 比起到处跑的胡婶,我变得非常忙碌,不是在上班就是在写各种题,然后百~万\小!说。 就连山上的各种野果都没有时间去摘了,要不是陆野强迫我把学习时间缩短,我怕是时时刻刻都在百~万\小!说。 我减少上山的时间后,家里的野果虽然比平时少了很多,但也不是没有,胡婶和黎糖几人再山上捡到什么都会拿来分我一点。 不过自从开始学习后,我吃的东西变得逼以前少了,整个人看着瘦了不少,吓得陆野天天捣鼓好吃的将肉养了起来。 秋季过后,又到了冬天,天空开始飘起了大雪,家属院再次迎来了寒冷的冬天。 天一冷,我就不用时时刻刻去医务室了,整天窝在家里百~万\小!说,经过将近一年的复习时间,我把该学的都学了。 现在陆野出的题对我来说都是小意思,瞄一眼就会,盛阳现在的题都是我写的,作业也是我布置的。 脑子里充满知识的感觉非常好,学习了差不多一年的时间,我终于在这个冬天停了下来。 给自己放假的第一件事就是睡觉,睡了整整一天一夜,我才觉得自己休息够了。 腊月的第一天,陆野也放假了,一家四口睡到了早上十点钟才起。 今天我精神很好,心情也不错,早早起来煮了骨头粥,然后把岁岁年年的衣服拿出来给他们穿。 “乖宝,你们的衣服怎么缩水了?哇塞,直接短了一大截!” 我手里拿着一件我去年新做给两个孩子的加绒连体衣,我在岁岁身上比了比,发现裤脚只到岁岁的小腿了,年年那件也一样。 闻言,刚睡醒的陆野撑起修长有力的双臂,在被窝里翻动了一下,顶着一头凌乱的头发坐起。 厚重的棉被随着他的动作掉落在他膝盖上,露出男人精壮的上半身,线条优美的胸肌,腹肌。 他扭身拿过岁岁的连体衣时,完美的背脊暴露在我的眼前,我愣了一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男人看。 送上门的美色不看白不看,看了这么多年我也没有腻,反而越看越喜欢。 男人肩胛骨随着他伸展的手臂而凸起,犹如起伏的山峦,充满了力量与美,脊骨微陷犹如一条长龙伏卧在结实的肌肉间。 那长龙贯穿他整个背脊,随着尾椎没入松松垮垮的裤头,引人无限遐想。 陆野拿过衣服一看,再往岁岁身上一比,满意点头:“很好,长高了,没白养。” “长得也也太快了吧,好多衣服都不能穿了,我等下给他们改改吧,还好之前凌叔叔送了两套大一点的衣服,不然有人今天要光屁股咯。” 我拍拍趴在炕上,穿着秋衣秋裤的岁岁年年,然后转身去把衣柜里的新衣服拿出来给他们穿上。 凌其羽之前送来的衣服刚刚合适,不长不短,但是我觉着这一套明年也穿不了了,小孩子长得太快了。 穿好衣服就去洗漱,岁岁和年年已经会刷牙了,依旧胖乎乎的小手拿着一个木制小杯子,拿着小牙刷,认认真真得刷牙。 刷完牙后第一时间把东西放回原来的位置,然后开始洗脸,擦干,屁颠颠跑去给林绵绵看牙,给小脸蛋擦香香。 “妈妈妈妈,你看我的牙齿白不白?还能吃好东西吗?” 之前岁岁虚假刷牙被我发现后,恐吓他不好好刷牙,以后就没有牙齿吃好东西。 岁岁害怕了,再也不敢糊弄,每天认认真真的刷牙,刷完就让我检查,再让我保证他以后都能吃好东西。 “嗯……妈妈看一看,不错,刷得很好,牙齿比你爸爸还白!” 我装模作样地仔细看了看岁岁和年年的牙齿,然后夸踩了一番。 “!??” 在一旁刷牙,一句话没说的陆野满头问号,接着他快速洗漱好,朝我走去,低头凑到我面前,张开嘴,亮出自己一口闪闪发光的牙。 “我的牙不白?” 陆野语气有点危险,说话的时候牙膏的清香直往我脸上扑,清凉的感觉让我忍不住往后移动。 “白白白,我们家的牙你最白。” 我伸手推开男人,下一秒被男人亲了一下,吧唧一声,极其响亮。 正坐在饭桌旁喝热骨头粥的岁岁年年齐齐抬头。 什么都没说,但是两双眼睛都写满了几个字:我们也要亲亲。 没法,我只能挨个亲了亲,一家人才整整齐齐地开始吃早饭。 吃完饭,我等下还要去附近的村庄给几位老人看病,最近的天气太冷了,雪又厚,那几位老人身体不是很好,冬天根本出不了门。 所以只能我亲自去他们家里,给他们看病,顺便把药带过去给他们。 第375章 上门义诊 将近中午,太阳的光照很猛,为大地稍稍驱赶了一丝丝寒冷,光线折射在纯白的积雪上,散发出极其刺眼的光芒。 “这次是我和许飞一起去,那几位都是退伍的老军人,又不是第一次去了,应该没什么事的,你在家等我。” 我穿戴整齐,裹得跟颗球一样,只露出一双乌黑发亮的眼睛,我冲担忧的男人弯了弯眼眸。 “我把岁岁年年放胡叔家,我和你们一起去。” 陆野说什么也不允许林绵绵单独出诊,就算有许飞在也不行,在陆野眼里许飞就是一根中看不中用的竹子,一折就断。 在这种事情上陆野一旦决定,就算是我也无法改变,最后只能一起把岁岁年年送到胡叔家,拜托胡婶帮忙照顾一下。 岁岁年年也不是第一次来胡家了,一到门口就掀开挡风的厚被,奶声奶气地挥挥手说“爸爸妈妈再见”便进屋上炕和哼哼一起玩了。 安顿好孩子,我和陆野就到医务室和许飞会合,许飞看见陆野也跟着来并没有什么意外,毫不客气地拿出一个装满东西的布包让他背。 有了陆野,我身上什么也没有背,只有一个装着银针的小布包,不过雪地难走,我踩一脚雪都到膝盖了。 想走下一步就要用力把脚拔出来,然后又陷进去,再拔,一直反复。 走了几步,陆野看不过去,伸手将人牵住,修长手臂搂住我的细腰,将人微微提前来,这样我就能轻松很多。 走在旁边的许飞没人帮,好在他出门前特意带了一根棍,在那根木棍的帮助下,他勉强走得比林绵绵轻松一些。 “还说不让我跟着来,我不来,你走到天黑都没到地方。” 陆野好像不累一样,走在十分艰难的雪路上竟然还有力气指责林绵绵,说话的语气也跟在平时一样,一丁点喘气声都没有。 倒是被陆野提着的我累得气喘吁吁,身体都微微发热到出汗了,没力气说话,我懒得应陆野,带着厚手套的手指掐了掐他当作回应了。 我们要去的这个村庄离我们家属院也不算远,就是雪地很难走,我们硬生生走了一个小时才到了第一户人家。 这户人家姓韦,家中有一个上过战场的老军人,有两个儿子,三个女儿,但是只活了两个女儿一个儿子。 “今天要过来看的是韦家的老爷爷,韦爱民,他是老军人了,身上有很多旧伤,身体里甚至还有弹片,每回冬天都会疼得下不来炕。” 许飞停在一个泥巴和稻草做的房子前,从自己的口袋里小心翼翼拿出一个名单,上面都是家里困难或者身体不好的退伍老军人。 这些老军人每年都会来医务室检查身体,今年冬天太冷他们行动不便,许飞和我商量了一下向上面提出到家就诊后,决定来家里给他们看。 “砰砰!!” “有人在家吗?我们是医务室的医护人员,我们来给韦爷爷看看脚!” 许飞大力敲响前院的大门,紧接着又呼喊了几声,我靠在陆野身上休息了几秒钟就听见不远处的屋门打开。 一个双手揣在衣袖里的中年男人出现在三人面前,国字脸,长得很老实,声音浑厚,带着比较明显的口音。 “在呢,你们快进来吧。” 等到了主人家的允许,许飞带头进屋,身后跟着我,陆野。 我一进屋就感受到了温暖的气息,不多,但是和外面一比,暖得很明显。 “快坐快坐,我爸刚睡着,昨晚脚痛折腾得一晚没睡,刚刚才舒服一点。” “来,喝点热水暖暖身体。” 几人坐在客厅的火炉边上,这个火炉是用柴火烧的,客厅就只有窗户开了一条缝隙,屋里浓烟很重。 我被烟薰得差点睁不开眼,勉强眯着眼睛扫了周围一眼,韦家房间多,客厅不大却堆积了很多的东西,锅碗瓢盆什么都有。 我们来的时间比较巧,正值中午吃饭,韦家似乎正准备在烧火做饭,韦家儿子坐在椅子上和我们说话,他媳妇热情倒水给我们喝。 我捧着热热的杯子,安静地听许飞和他们说话,余光看见右边一间房门悄悄被人打开,三四双清澈的大眼眸从门缝里偷偷向外看。 通过门缝,我能看出来这些孩子年纪都太大,大概七八九岁的样子,有男有女,小脸带着裂开的红晕,其中两个还在吸溜鼻子。 我冲他们笑了笑,下一秒几个孩子一哄而散,门缝也吧唧一声关上了。 许飞和韦家儿子说了几句话,韦家儿子就带着我们来到左边的房间,里面比客厅里要干净很多。 只有一张炕和破旧没门的衣柜,里头没几件衣服,每一件都是缝补过的,满是补丁,衣柜旁边立着一张桌子,上面放着看不清表皮的书籍。 一名老人就躺在炕上,盖着还算厚的棉被,呼吸沉重,双眼紧闭,头上戴着一个保暖的帽子。 “爸,医务室的医生来看你了。” 老人家的睡眠浅,被儿子一喊就醒了,可能太困,迷迷糊糊说了什么话,我没听懂。 许飞对林绵绵点点头,示意我上前给老人家看病。 我脱下手套让陆野拿着,然后上前给老人家看诊,诊过脉,问了几个问题,然后检查了老人身上疼痛的地方。 那些都是以前残留的弹片,冷天和下雨天都会疼,除了这些老人身上的狰狞的伤疤都是增生的,有时候也会很疼。 “我……不后悔,不疼,我保卫了……” 老人家骄傲地看着身上的伤疤,细细和我们三人说起了以前抗战的事。 我拿出银针消毒,扎了几针后,老人说着说着就睡着了,这回睡得呼吸平稳,紧皱的眉头也松开了。 针灸完,我又从陆野背着大包里拿出药膏,又配了几副药,细细说了煎药的细节和注意事项。 说完将药递给他们,韦家儿子夫妻久久不接,我笑了笑说:“这个不用给钱。” 第376章 布腻害 临走前,陆野从自己的口袋里抓出一把水果糖,从窗户里递给一直在偷看的几个孩子。 我们三人走出十几米远还能听见几个孩子开心的欢呼声,现在的普通孩子很少能吃到糖,有些甚至是过年都吃不到,韦家就是其中一家。 接下来,我和陆野跟着许飞去了很很多家,每一家都和韦家差不多,勉强能吃饱饭,多余的没有。 看完这些人,我心情复杂,走路的累彻底被情绪消化,走完最后一家我竟也感觉不到累了。 回程比刚来时要沉重很多,我和许飞一言不发,倒是陆野时不时温声询问我累不累要不要背之类的话。 我摇摇头,小声说自己还可以走,我累,陆野肯定比我累,这一路上都是他在照顾我,要是没有他,我们今天估计不能看完这么多人。 到了医务室,两人和许飞告别,陆野刚拉着我走出去几步路,转身就轻轻松松把我背到身后。 我很累了,没力气挣扎,任由陆野将我背回家,回去的路上我不小心睡着了,压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回到家的。 迷迷糊糊中,我感觉到陆野似乎是先把我背回家,又给我换了衣服,擦洗了身体,擦了护肤油,又给我盖上被子才轻轻关上门。 等我再次醒来时,外面天色已经深黑,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客厅里小小的电视声传来,一同传来的还有浓郁的饭香,腊肉的油脂香。 “咕咕……” 这时我才感觉到自己饿的前胸贴后背,我今天整整一天都没怎么好好吃东西,只有早上那一餐是吃得饱,其他的都是随便吃两口。 一想到陆野现在正在外面做好吃的,我的肚子叫得更加欢快了。 我手忙脚乱地把衣服穿好,踩着厚厚的毛线鞋打开房门,一眼就瞧见岁岁和年年坐在暖洋洋的沙发上,一个看电视,一个百~万\小!说。 岁岁窝在沙发一角,穿着绒绒毛线袜的小脚丫翘来翘去,不安分地动着,胖乎乎的小白手拿着一个啃得乱七八糟都是牙印的大南瓜馒头。 一双乌黑的眼睛聚精会神地盯着电视机看,入迷得嘴里的馒头都忘了嚼。 坐得离岁岁极远的年年听到开门声,第一时间放下书,飞快地朝刚走出来的我扑去。 “妈妈你醒了!” “妈妈!” 后知后觉的岁岁抓着馒头也跟着飞奔而去。 两个胖嘟嘟的小孩像两只八爪鱼一样挂在我的腿上,依恋地喊了好几声“妈妈”。 “你们什么时候回来了?在哼哼家玩得开心吗?” 我像一只企鹅一样艰难地带着两个孩子走到沙发上,然后将两个孩子抱在我的怀里,和他们说话。 “不好玩,哼哼玩游戏布腻害,爱哭哭。” 岁岁小大人一样使劲叹了一声气,年年也跟着点头说:“妈妈,以后我们想在家里。” “可是妈妈明天还要出去,你们自己在家,我不放心。” 我替岁岁擦干净嘴巴的馒头皮,又擦干净年年手指头上的灰色铅笔印记。 闻言,两个小孩齐齐垮脸,大头和小头屁颠屁颠从厨房里跑出来,一个直奔我怀里,一个飞快地跑到我身边,然后吧唧躺下给我暖脚。 “你醒了,洗洗手准备吃饭了。” 陆野手里抓着一个用干净破布包住边缘的砂锅,随着他的出现,空气中的饭香越发浓郁。 他说完话,放下手里的砂锅,又转身拿出一个砂锅,等我带着两个还在洗完手后,他打开砂锅的盖子。 砂锅里面是焖饭,上面的腊肉和腊肠蒸得透明均匀铺在米饭上,旁边还铺着土豆和青菜,中间是一个像太阳一样的鸡蛋。 这个米饭很香,陆野洒了葱花,淋了特制酱汁,用勺子一拌,米饭和腊肉,酱汁的香味完全融合在一起,米饭又蒸得很软,两个孩子也能吃。 吃饭的时候没人说话,只有轻微的碗筷碰撞声,我猛塞了几口后,肚子没那么难受了便慢慢吃。 岁岁和年年则一口接一口,吃得鼻尖和身体都冒汗了,眼睛亮晶晶的,似乎是十分喜欢吃焖饭。 吃饱喝足,我又困了,不过我没有马上去睡,而是拿出今天记录下来的病例查看。 岁岁和年年吃多了,抱着自己的小兔子玩偶在客厅里走动,大头慢悠悠跟在他们身后,时不时凑到我身边看我在看什么。 我看完病例,又拿出剩下的名单看,目前还有十几个人没去,顺利的话两三天就能看完。 希望这三天都不要下雪,让我顺顺利利检查完这些退伍老军人的身体。 接下来的三天,我和陆野还是把岁岁年年送到胡家去了,不过这次我给他们装了很多书和零食,让他们无聊的时候看百~万\小!说,吃吃零食。 而这三天也如我所想的那样,没有下雪,所以他们顺利的完成了上面安排下来的所有名单。 做完这些,又到了单位里发福利的日子,今年的鱼还是一家一条,想多拿点就拿钱换。 去年家属院的人都没吃过瘾,这回每家都准备好了钱,都打算多换一点鱼回家吃。 今年的鱼大,我也换了两条,加上单位发的那一条,一共三条,全部拿来做鱼丸了。 鱼丸做成一个个圆溜溜的丸子,装到油纸袋里放到外面去冻,鱼骨则拿来熬汤,再放点豆腐下去,搁上几颗鱼丸,脆嫩的小青菜,鲜香至极。 一家四口喝得一滴汤都没有剩下,特别是岁岁和年年,那小肚子鼓鼓囊囊的,像抱了一个小气球。 我这边刚把鱼丸做好,凌其羽这边就送来了自己分到的那份鱼,满满一麻袋的鱼堆在前院里。 陆野任劳任怨地把鱼处理干净,我和两个孩子站在旁边看,我忍不住感叹。 “多亏了凌叔叔,不然我们哪里能攒这么多钱,每年过年都不用买年货,凌叔叔什么都送过来了。” 第377章 流言 听到这句话,陆野扯了扯嘴角,不说话,手指抓着锋利的菜刀给大鱼去掉鱼鳞,鱼鳃和内脏,动作一气呵成,都不带停顿的。 过了一会儿,陆野忍不住瞄了正在带着孩子堆雪人的我一眼,低声开口:“他给的多,吃得也少,等着看吧,他们明天就来了。” 第二天,果然如陆野所说,一大早凌其羽就和盛阳大包小包地来了,前者依旧面无表情,后者依旧大大咧咧。 盛阳一来就冲着我嗷嗷叫:“嫂子,你快给我看看这几道题目,我做不出来!!!” 盛阳捧着一本写满题目的作业本一脸的欲哭无泪,往日阳光的大男孩变成了抑郁帅哥。 我在心里可怜了一下盛阳,拿过笔记本看了一眼就轻易给出了解法,这些题目陆野都给我出过,我感觉还挺简单的。 我和盛阳在旁边写题,凌其羽则把自己带来的东西一一拿出来给陆野。 知道我爱吃羊肉火锅,凌其羽每年都托人弄了一头小羊羔来吃,除了羊,还有一只鹅,剩下的就是猪肉和猪大骨了。 陆野把东西拿到厨房处理好,凌其羽教岁岁年年读书,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做,温馨又自然。 中午,简单吃了一碗面后,全家都进入了午休时间,我刚睡了半个小时左右,就听见有人敲门了。 大头在我的示意下出去开门,门外的人是程嫂子,陈嫂子两人,她们是来找我加工鱼丸的。 之前我也教过她们做鱼丸,但是她们做出来的鱼丸都没有我做的好吃,明明都是按照我教的法子做的,但就是做不出来那种劲道。 “所以我们两个商量了一下,看能不能请你帮我们做,我们也不让你白做,我们付钱,一斤我们给你一毛手工费!” 陈嫂子大手一拍,非常豪气,为了能吃上我做的鱼丸,她也是拼了。 原本打算给五分的程嫂子咬咬牙,也给了一毛钱的价格,为了让我同意,还拉着我小声说: “我在家属听说了你家一件事,你答应了,我就告诉你!” 我:“……” 从两个嫂子进门到现在也有五分钟了,这五分钟我硬是一句话也没来得及说出口。 得知她们的来意时,我原本打算免费帮她们的,不过她们现在都这么豪气,我想了想,同意了,毕竟谁跟钱过不去呢。 有钱不赚是傻蛋。 我同意后,两位嫂子立刻跑回家,各拿了两条大草鱼过来,手脚麻利的帮忙把鱼肉和鱼骨分离。 程嫂子则偷偷摸摸把自己听说的八卦讲给我听。 “那个王家的在外面说单位最大的那个领导是你们家的亲戚,还说你家陆野专门让那个领导给了王大志一个大处分,是真的吗?” 闻言,我哭笑不得,一边帮忙把鱼肉剁碎,一边问程嫂子:“嫂子你是来八卦的吧?” “哎呀,家属院里都传得沸沸扬扬了,王家的还说你家陆野就是靠着这位领导才走到现在的,说得有鼻子有眼,现在就你们家不知道了!” 程嫂子说到这里都有点生气了,面上着急又担忧地看着脸色瞬间冷下来的我,心里莫名害怕起来,却还是忍不住说。 “不少人都信了这些话,你说会不会有人又写举报信啊?这万一写了对你家男人……” “砰!” 我猛的把菜刀拍在菜板上,我一双漆黑森冷的眼眸盯着程嫂子,认真地问:“嫂子,你确定是王大志的媳妇说的?” 程嫂子和陈嫂子齐齐点头:“就是她说的。” “很好。” 我森森一笑,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眼里冷意骤然聚集,堪比远处的雪山。 我二话不说,转身大步朝外面走去,路过门口时顺手把放在墙壁的木棍给抓在手里,气势汹汹地往门外走去。 跟到客厅的程嫂子和陈嫂子面面相觑,她们都是第一次见我生气,两人不知所措,显然是被我刚才爆发的冷意给吓到了。 林绵绵拍刀的动作不小,陆野和凌其羽,盛阳都听见了,他们前后走出房间。 陆野皱眉问陈嫂子:“我媳妇呢?” “哎呀妈呀,她去找王家的算账了,都怪我这破嘴巴……” 程嫂子一脸后悔地把刚才的话和王家散播的事情都说了出来,陈嫂子的脸色也不好看,担心林绵绵把人揍出什么麻烦来。 而一旁仔细听着的凌其羽终于想起了陈嫂子口中的王大志是谁,轻声和陆野说了两句。 程嫂子和陈嫂子这才发现林绵绵家里竟然多了两个人,心里瞬间想到了王家说的那些话。 她们在心里忍不住想,这就是单位最大的那位领导? 他真的是陆野的亲戚? “砰砰砰!” 与此同时,王家大门响起来巨大的踹门声,盛阳一听见就嗷了一嗓子,跟颗炮弹一样冲了出去。 陆野面色一凝,落后了一步,但最后速度又比先出发的盛阳快一步赶到我身边。 陈嫂子和程嫂子紧跟其后,匆匆来到外面,看清楚眼前这一幕后,纷纷目瞪口呆。 王家的大门和我的家的大门相隔不远,大门稍微旧了一点,但都是厚重的木头制作而成,而现在那厚实的大门被人踹飞了两米远。 王家放在前院的大缸都被木门砸烂了,溅起满地的灰尘,一片狼藉。 我面无表情地收回自己纤细的脚,黑色瞳孔很深,乍一看令人浑身泛起一股极寒的悚然。 这一声巨大的响声把附近的人都吸引出来了,包括在家里睡觉的王大志夫妻。 “啊!!这是怎么回事……呃!” 王大嫂一出来就大声尖叫起来,却又在看见我的冷脸,以及站在我身后的高大男人时,王大嫂心虚了,尖叫的声音活像被人死死掐住。 愤怒的脸色变得涨红,再转为苍白,青黄,一张黄脸上瞬间精彩至极,身体也僵硬在原地,眼神乱晃。 王大志披着军大衣,脸色很难看,扫了一圈没看见那个眼熟的人后,王大志忍不住开口质问陆野。 “陆同志,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第378章 请你们拿出证据 “好好的为什么要砸了我家的门?你们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解释!” 王大志很生气,自从上次拿东西去拜托凌其羽不成,反被记了一个大处分后,他心里就一直憋着火。 连带着对陆野都非常不满起来,平时他媳妇在家里念叨陆野家不好听的话时,他多少会教育一下。 现在,哼,他都懒得再为陆野说话,任由他媳妇嘀咕,有时候恨不得她多骂一点,他心里压着的火气也能舒服一点。 今天陆野竟然无缘无故把他的门给砸了,他顿时不想忍了,直接发了火,连带着对凌其羽的憋闷全部都朝门外的人发泄出来。 王大志不敢瞪陆野这个冷脸煞神,只能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他可能觉得我就像外表一样软绵好欺负,谁知道我压根不怕他,反而嘲讽至极地冲他翻了个白眼。 “解释?说得好,你们确实应该要给我们一个解释,你的妻子在家属院里造谣我丈夫是走后门的,说我丈夫全都是靠着亲戚才走到这一步!” 我穿着一件厚厚的高领毛衣,高高抓起的丸子头正好露出我那张精致漂亮的脸,几缕碎发微动,许是刚才太用力踹门的缘故。 我淡粉色的脸颊还带着浅浅的绯红,大而深黑的眼眸却带着锋利的光芒。 站在我身后的陆野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件小号的军大衣,趁着我说话的时候,轻轻给我披上。 我下意识伸手配合陆野给我穿衣服的动作,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王大志和脸色苍白的王嫂子,语气冷冷。 “现在,请你们拿出证据,证实你所说的话,这件事不是你想道歉就能简单解决的。” 陆野这么多年的辛苦和心血,绝对不能就这样被一个妇人用一句话给抹杀了。 王家的所作所为简直就是在我的底线上跳舞,或许王嫂子在外面造谣我,我都没有这样生气,偏偏王嫂子造谣的人是陆野。 这个是我绝对不能忍的事,我就是把家属院的天给捅了,也要王家付出代价。 我的话刚说完,王嫂子的面色顿时比方才还要白上一倍,整个人摇摇欲坠,双膝发软,若不是手边扶着墙,她怕是腿一软就要跪下来了。 “什么造谣,你在说什么?” 王大志一脸懵逼,像是听不懂我所说的话一样,随后,有些在看热闹,却又看不上王家做法的人纷纷开口。 “还能说什么?自己婆娘在外面做的事你一点也不知道?” “小林大夫说的是真的,你的媳妇最近几天都在外面说陆野是走后门的,靠关系进的单位。” 接下来都不用我多说,围在旁边看戏的人一句两句就给说了出来。 完了,这下子真的完了。 王嫂子双腿一软,大冷的天里身上居然冒出了细密的汗水,颤抖的眼皮盖住了惊慌的眼球。 她后悔了,她不该为了再次融进家属院,就随便拿陆野来造谣的。 自从上次我的大儿子说了举报信是她写的以后,家属院的人就彻底把她当成了小人,做什么都没她的份,彻彻底底的孤立了她。 虽然举报信是她写的,但是主意不是她出的啊,凭什么她要承担这样的后果。 她不该为了和别人有话题聊就造谣陆野的,她应该换个人的,可是谁让他们家天天吃那么香的肉,红薯也种出来这么多…… 还有这么一个厉害的亲戚,当初帮她男人一下怎么了? 王嫂子惨白着一张脸在心里想了很多,她沉浸在自己的思想里时,脸颊忽然一痛,耳边嗡嗡作响。 “你真的说了那些话?真的是你说的?” 王大志咬牙切齿地低声怒吼。 而王嫂子像是灵魂出窍了一样,对丈夫的打骂一点感觉都没有,傻愣在原地不动。 门口的人都安静看着眼前这一幕,在家属院很少能看见丈夫打媳妇这种事,平时顶多骂一骂,有些甚至连自家媳妇都骂不过。 因为单位里的男人大多数都是比较斯文的,对于像酒鬼或者神经病一样打骂自己家人的事,他们是做不出来的。 所以王大志接连啪啪甩了王嫂子几巴掌,令在场的人都有些震撼。 但我跟陆野却没有表情,盛阳更是直接翻了一个白眼,大嗓门嘀咕:“不是她说的就是你说的呗。” 我赞同地点点头,然后望着王家夫妻说: “拿不出证据,那就让专业的人来调查吧,说没说,是谁说的,单位的人自然会检查清楚,还我男人清白。” 我没有放过王家的打算,一个成年人,总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任。 “不,不是这样的,陆家媳妇,这里肯定是有什么误会了,我们会道歉,我这就让她和你道歉,我们也会赔偿你们的……” “王大志,刚才我就说了,这件事不是道歉就能解决的,你们的赔偿我不要,啊,不过这些赔偿你们倒是可以给家属院的人。” 王大志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我打断,我突然想到什么,弯了弯眼眸,转身看了围在周围的人一眼。 住在这附近的人大多数都是之前和我开过荒的人,都是被那一封举报信损失了一块地的人。 听到我这么说,那些人就忍不住问我:“小林大夫,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那举报信真的是王家写的??” 我回头,再次看向王大志夫妻,语气淡淡:“是不是他们写的,待会单位的人来了,让他们拿举报信对比一下就知道了。” 以单位的能力,想要拿一封举报信还是很简单的,再说专门调查这些事情的人可不是好糊弄的人。 闻言,在场的人纷纷炸了,怒了,有些泼辣的嫂子更是指着王家骂了起来。 场面顿时变得比较混乱,要不是被自家男人拉住,这些人能把王嫂子给活撕了。 因为这封举报信,大家辛辛苦苦开的荒地不仅不能种了,还要被收回去,更令人难以接受的是过年过节的福利直接下降了好几倍。 这不是在要他们全家属院人的命吗! 第379章 烙锅 “凌叔叔呢?” 就在众人围着王家骂,警卫员忙着制止混乱时,我被陆野拉到一个没人的角落里,我抬头看了几眼,没发现凌其羽的身影便问了句。 “不知道,他现在最好不要出现。” 陆野摇摇头,目光沉沉看着警卫员站在人群里大声警告,高大的身影将我的身体遮盖得很严实。 他的手指捏着我的手指,摁了摁,面上有点冷,但心里却暖洋洋的。 心想他媳妇为他出面的样子真好看。 闹剧只持续了几分钟,警卫员就把场面控制住了,这件事很快就被报告上去,然而这件事和凌其羽有关,单位没人能解决这件事只能继续上报。 我要的就是这种结果,陆野和凌其羽的关系不可能永远藏着,之前我就一直担心,他们的父子关系被人发现了会引起误会。 现在机会正好,直接让单位的人过来调查,然后还陆野一个清白,就算以后他们的关系公开了,别人也不会认为陆野的一切都是凌其羽给的。 虽然单位还没有人能立刻解决这件事,但还是派了人先把王家夫妻带去谈话了,同时也派人去调查举报信那事。 陆野陪着我回家后,继续帮陈嫂子和程嫂子做鱼丸,还没做完,陆野就被人喊走了,估计是要询问陆野一些问题。 “我去去就回,不用担心,我尽量早点回来陪你们吃饭。” 陆野离开前留了一句话,面上温柔,说话也也轻轻的,像是在哄我一样。 我点头,并不是很担心陆野会怎么样,身正不影子歪,陆野不会有什么事,最多是过去说清楚自己和凌其羽的关系。 “这会不会有什么事啊?” 程嫂子担心死了,她觉得陆野要是因为这件事影响工作上的事,她能自责死。 “嫂子你放心吧,没事的。” 我笑着安慰了她们一句,然后在盛阳的帮助下把鱼丸全部加工好,让她们带回去了。 程嫂子和陈嫂子一共加工了近十斤的鱼,手工费一共两块钱,我把钱收好,然后问正在烧火煲汤的盛阳说:“凌叔叔晚上还回来吃饭吗?” 凌其羽是在我跑过去砸门的时候离开的,现在估计和陆野在一起,也不知道晚上还过不过来了。 盛阳往砂锅里面扔了一个药膳包,一边拿着勺子把浮沫捞走,一边慢悠悠地回答。 “肯定过,凌叔叔从来不给人开后门,没做过的事情不怕他们查,就是王家那个可能要遭殃咯。” 盛阳说着,又冲我神秘一笑:“凌叔叔之前就说过,陆野哥这么优秀,以后可能会调到京里去,叔叔一直在找机会跟那边的人说……” “这下子估计不用叔叔说,那边的人过来一调查,肯定直接申请把陆野哥调到京里去了。” “这事你怎么知道的?” 我不知道陆野平时的工作是怎么样,可我知道陆野很优秀,以后肯定会被调到京里,但是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快。 “我猜的,陆野哥去京里比留在这里要好,不管是对他还是对国家。” “希望吧。” 我没再说什么,反正陆野去哪里我都要跟着,两个孩子也是,他们一家四口绝对不能分开。 陆野是临近吃晚饭的时候和凌其羽一起回来的,两人脸上没什么表情,我却莫名觉得凌其羽的心情似乎很好。 陆野的脸色则和以前一样,仿佛现在发生的这点事对于他来说不算什么,还没平时岁岁哭鼻子来得难搞。 晚饭吃的是平锅烙锅,这个锅还是我找胡叔让人帮忙做,是一个很重的铁锅,锅中微凹可放油,烙好的食物放锅边菜油流回锅中。 我准备了很多土豆,嫩牛肉,羊肉,梅子肉,爆浆小豆腐,腊肠,五花肉,还有各种脆嫩翠绿的小青菜。 青菜可以放在盛阳煲的骨头汤里涮,里面的白萝卜和大骨炖得软烂,青菜烫几秒就拿出来,蘸酱料吃非常鲜美。 在场的三个男人和两个小男人愣愣看着摆在中间的平底烙锅,他们没有吃过烙锅,十分好奇地看着那个模样奇怪的铁锅。 “这个是黔南烙锅,起源明末清初,烹饪方式独特,蘸料多样,有很独特的风味,食材这样放在锅里烙熟,蘸着这个料吃。” 我说着,自己拿筷子把所有食材都放下去一点,锅里的油很热,肉一放进去就开始变色发出滋滋的响声,一股浓郁的油脂味瞬间弥漫开来。 随着这些食材在油锅中翻滚,香味四溢,我瞧着筷子里的牛肉熟了,就先给陆野夹了一大块。 “蘸这个酱料吃,这是我调制的辣椒面,还有活油蘸水,你可以都试试,烙锅的蘸料是灵魂所在。” 不同的蘸料能赋予烙锅不同的风味和口感,我做的是常见的蘸料,这些蘸料能让烙锅的味道变得更加丰富美味。 陆野挨个试了一遍,发现这个和烤肉有很大的区别,还挺好吃的,特别是那个蘸水,他很喜欢。 “很好吃。” 陆野一说话,烙锅里刚熟的菜瞬间就被人夹空,要不是陆野眼疾手快,飞速给我和岁岁年年夹了肉,母子三人第一回怕是只能看着。 我被盛阳急匆匆的样子吓了一跳,平复下来后,我默默往锅里多加了很多肉和豆腐。 凌其羽比盛阳好一点,年纪大要脸面,做不出独食的举动,都是先给岁岁和年年夹肉,然后自己想吃再从盛阳的碗里夹。 盛阳:“……” 第一回迫不及待的尝鲜后,几人的动作放慢了很多,主要是盛阳的动作放慢了很多,不是他开窍了,是他夹得再多都吃不到自己的嘴里。 因为凌其羽不从锅里夹而是从他碗里夹,所以他夹得再快有什么用,还不如慢点夹,还能多吃一点。 比起我这边的温馨满足,王家则蔓延着一股绝望,王大志比谁都清楚自己要完了,他要被自己的媳妇害死了。 在单位里谁不知道陆野是什么样子的人,说他靠关系那简直就是笑话,偏偏他媳妇这个蠢货竟然敢在家属院里拿这个造谣。 第380章 红酸汤火锅 王大志的直觉是对的,在一星期后,京里的人赶到了。 他们第一时间把凌其羽,陆野和我以及王家夫妻全部喊去问了话,然后又开始调查陆野和凌其羽的所有项目。 调查这些需要一点时间,我和陆野几人就一边过年一边等待结果,这个年和以前一样,不,还是和以前不一样的。 因为我和盛阳都在努力复习,原本我觉得以自己现在的实力考上大学是一定的,但是! 陆野要是调去了京里,我肯定也跟着一起去,思来想去,我决定要考到京的医科大,这样我和陆野就不用分开了。 大年初四刚过,家属院里就传出来那封举报信是王嫂子写的,单位的人拿了那封信和王嫂子的字迹做了对比,结果显示字迹一样。 我听完没有什么意外,也没有和别人一样天天去王家门口骂人,而且我天天窝在家里复习,研究好吃的。 最近天冷,家里几乎天天都在吃火锅,什么麻辣,清汤都吃腻了,今天我决定做一个他们都没有吃过的火锅。 正好去年秋季我用番茄做了一坛子红酸汤,还有一大坛子的糟辣椒,是用红皮辣椒、蒜、嫩仔姜、盐、高度白酒做的。 糟辣椒是贵州民族特色显著的一种调味品,为贵州独有,全省均有制作,我上辈子去游玩时特意和当地人学的。 糟辣椒色泽鲜红,香浓辣轻,具有微辣微酸而又香、鲜、嫩、脆、咸的风味特色。 糟辣椒除用作蘸水外还可用作调料烹调菜肴、作腌菜基料和拌菜佐饭,比如贵阳地方风味的鱼香肉丝,以及贵阳特有名的糟辣鱼。 还有糟辣脆皮鱼,炒蛋炒饭时也让可以加入糟辣椒,味道都非常不错。 酸汤火锅的锅底制作也简单,我让陆野把铁锅烧热,加入猪油等烧热后,我从坛子里挖了两大勺糟辣椒扔到锅里炒出香味再加入米酒。 提前熬好的骨头汤也倒进去,煮十分钟后在把碎辣椒捞出,家里就一个大铁锅,等下还要炒其他东西,我就让陆野把汤汁换到砂锅里。 铁锅洗干净,在锅中下猪油烧热后房大葱、大蒜、生姜、蒜叶白色部分香菜根、还有一点点木姜子以及番茄丁和没吃完的番茄酱不停翻炒。 等时间差不多了,在加入红酸汤,然后把砂锅里的辣汤倒到铁锅里,大火烧开就可以下肉菜吃了。 冬天火锅的食材也就那几样,反复吃来吃去,我们几人也没有吃腻,反而越来越馋,今晚的酸汤火锅就很受欢迎。 火锅煮好了以后,我先给陆野打了一碗汤,自己也打了一碗,凌其羽和盛阳见此也跟着做。 我笑眯眯地喝上一口汤,那股酸爽通透的滋味直抵灵魂,非常舒服,在看其他几人表情都和她差不多。 喝完汤,大家就开始涮肉,在锅里煮过的食材都带着酸酸辣辣的味道,很入味,吃起来也不会腻。 每个食材的味道都不一样,在蘸上我特制的蘸水,那味道别提多美味了,一口接着一口,完全停不下来。 陆野似乎很喜欢这个火锅底料,心情好得把我去年做的果酒都开出来喝,大方地分了凌其羽和盛阳一杯。 樱桃酒颜色呈浅粉红色,非常透亮好看,酒香中散发出一阵淡淡的樱桃香,我在旁边看得很馋。 与我一样馋的还有岁岁和年年,两个小家伙今晚吃的是米饭和蒸肉饼,炒青菜,因为酸汤火锅有点辣,他们不能吃。 所以粉红色的樱桃酒一出来,母子三人完全被吸引了,我眼巴巴地看着陆野略过我的杯子给凌其羽两人倒完酒。 我的脸色一下就黑了,也不说话,过了一会儿我默默伸手把陆野装满酒的杯子拿到自己面前,然后在把我的空杯子放到陆野面前。 等陆野放好酒坛回头一看,自己的杯子空荡荡,眼睛下意识往我那边一看,果然看见自己的杯子被女人细长嫩白的手指捏着。 我正在小口小口地喝着香甜果酒,温润的果酒顺着喉咙滑下,胃里暖洋洋的,口齿也泛着淡淡的樱桃香。 察觉到陆野幽幽的视线,我也不怕,勇敢地和他对视,几秒后,我凑到他耳边,语气却忍不住拉长变软,尾音像是在撒娇。 “谁让你不给我倒,我也要喝!还要喝你这一杯!” 温热的气息带着浅浅的樱桃香扑到陆野的脸上,占据他的呼吸,霸道地侵入他的呼吸道,再蔓延至他的全身,使他的身体微微发烫。 陆野转头黑亮的眼眸定定盯着我看了很久。 火光映照在壁炉旁很明亮,我为了有底气和陆野对视,手里抱着岁岁的大兔子玩偶,从陆野的视角下过去我显得异常娇小可爱。 我高高抓起的丸子头露出那漂亮洁白的额头,几缕碎发微动,许是因为太靠近壁炉的缘故,我粉白的颊畔还余着一点点水润的淡绯。 我的大眼睛瞪的无辜又迷离,手指不安分地掐着兔子动来动去,棉裤下的小腿纤白秀长,穿着毛线袜的脚小巧精致。 陆野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动了动,他感觉自己一只手就能抓住我的脚。 陆野盯着我久久不说话,我还以为男人生气了,又怕他不给我喝酒,我急急做出了一个我明天会后悔的举动。 我抓起杯子直接把杯里的樱桃酒一口闷,然后砰的一声,把杯子放在桌面上,姿态潇洒又得意。 “喝完了。” 我喝完了,你能拿我怎么样,哼! 就在我心里得意洋洋的时候,陆野忽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他没生气,也没有不让我喝酒,甚至在我喝完那一杯后,又拿出酒坛子给我添了一杯,再给自己重新倒了一杯。 陆野拿起杯子尝了尝,发现味道不错,便慢慢地喝着,时不时垂眸看一眼正在发愣的我。 “哇,嫂子,你酒量很好吗?一下子闷了一杯,厉害!” 盛阳没注意到我和陆野两人的异样,看见我喝酒的姿势那么豪爽,他还以为我酒量很好。 第381章 醉酒 “嘿嘿嘿嘿。” 谁知道,盛阳夸我的话刚落下没多久,发呆的我莫名笑了笑,若有其事地点点头,然后得意洋洋地回答。 “那当然,我酒量可厉害了,你要不要和我比比?” “也行,我们玩石头剪刀布,谁输了谁喝!” “好!” 于是,我和盛阳就这样玩起了小学生都不玩的石头剪刀布,偏偏就是这么简单的小游戏,我硬是一次都没有赢过,输得一塌糊涂。 喝酒喝得小肚子都鼓起来了,脸颊粉红跟杯里的樱桃酒有得一拼,乌黑的眼珠子也渐渐湿润,眼尾犹如染上了胭脂般发红。 我醉了,可我不知道,只觉得有一点点热,我觉得自己就是输上头了气的。 一次都没赢过,我感觉自己快要输哭了,忍不住扭头望向安静坐在我旁边看我的陆野。 男人的骨架偏高大,五官的线条异常深刻,像是在坚硬的花岗岩上一刀一刀硬凿出来的,睫毛漆黑,眼眸专注地望着我。 深黑的头发有点长了,微微打着卷,耷拉下来的两缕卷毛,看上去格外柔软,手感似乎非常地好。 他的皮肤颜色微白,是一种特别润的脂白,衬得那双深陷在眼窝里深色瞳孔分外明显。 “陆野,你帮帮我嘛。” 我撒娇的声音仿佛带着蜜糖,一点点浸泡着陆野的心脏,他感觉自己似乎因为短短的一句话弄得心跳加速,呼吸渐乱。 他下意识轻轻点头,说:“好。” 男人一答应,我顿时喜笑颜开,迷迷糊糊地扭头朝凌其羽凶巴巴地说:“你等着,我让陆野打死你!你要输了!” 陆野失笑,耐心地用手指掐住软绵脸蛋,将我的脑袋拨到左边,面向盛阳。 “他在这里。” “你等着,我让陆野打死你!你要输了!” 我凶巴巴地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压根没感觉到自己已经醉了,而且还醉得不轻,说完话就拉着陆野的手,让他和盛阳玩游戏。 盛阳这才看出来我醉了,想让陆野带我去休息,我却不肯,说什么也要陆野把他打败。 最后两个男人只能玩起了幼稚的石头剪刀布,温暖泛着酒香的客厅里出现了三种声音。 第一种是盛阳大声嚷嚷的石头剪刀布,第二种是陆野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的低沉嗓音。 还有一种是比盛阳还要大声的,还要激动的欢呼声。 “噢耶噢耶,赢了赢了赢了,你快喝!大口喝完!!” 凌其羽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有点嫌吵,便把昏昏欲睡的岁岁和年年先抱去洗漱,然后把他们抱到自己的房间,让他们和他一起睡。 客厅里又闹了将近半个小时,盛阳喝得肚子都圆了,整个人也开始上头了,陆野才喊停。 一结束,盛阳顿时蹦起来,快速把自己和凌其羽的碗筷收拾好,然后躲到房间里的抱着年年呼呼大睡。 “怎么走了,人呢?” 我醉了,浑身都变成了粉红色,智商似乎也变成了粉色的泡泡。 陆野收拾好桌面卫生,垂眸一看,我竟然趴在地上掀开地毯找盛阳,这一边找不到盛阳还知道翻另一个角。 直到整个地毯都翻不到盛阳,我才意识到盛阳不在这里了。 “该洗澡睡觉了。” 陆野惊奇地看着我,等我睁着水灵灵湿漉漉的双眼,伸手要他抱抱时,陆野的心一下就软了。 他刚把我抱起来,软绵绵的我就主动搂住他的脖子,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上面,接着他感受到细细密密并且湿润的吻落在肌肤上面。 陆野的喉结上下滑动一下,快速把人抱进房间才松了一口气,然而这口气还没松完,整个人就被浑身酒香的我压了下去。 一夜到天明。 明亮的光线从窗帘的缝隙照射到房里,寒冷的空气被当在外面,房间里的气温很温暖。 炕上的温度对于我来说很舒服,但是对于本身体温就比较高的陆野来说就有点太热了。 他赤着上身,浑身冒着滚烫热气,被子只盖到了下腹,露在外面的肌肉线条刚劲有力却并不夸张,宽肩窄腰,显得十分精悍。 我窝在他怀里,感觉像是被什么大型动物圈住,浑身暖洋洋的一点也不冷,人还没睡醒手指就开始乱动。 等手指摸到湿漉漉的汗水时,我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见陆野额上滑下两滴水珠顺着脖颈滚落下来,一路沿着他胸肌和腹肌的沟壑,蜿蜿蜒蜒,洇进了人鱼线的尾端。 一大早被美色迷了眼,昏了头的我又到中午才慢悠悠地起床,两人起床后发现家里没人。 凌其羽和盛阳留下了字条,说是带着岁岁和年年去单位了,中午不回来吃饭。 于是陆野就煮了点我爱吃的蔬菜鸡蛋粥,简单地解决了午饭,吃完饭没事干,我就开始做暖身丸,陆野在旁边帮忙。 冬天的暖身丸是医务室最受欢迎的药丸,做多少卖多少,做多少不够卖,还是我弄出了限购,才让离医务室较远的人买到。 过了年,我把这一批暖身丸放到医务室里去卖,当天就迅速卖完了,这批卖完我就不打算做了。 而是做起了另一种补气血的药丸,这种要玩药丸比较贵,卖得比较慢,大多数都是家属院的人买回去吃,或者拿去送礼。 时间过得很快,特别是快乐的假期,年假结束后,陆野和我又开始上班了,岁岁和年年也很少跟着我来医务室了。 大多数是跟在陆野身边认字,或者跟在凌其羽身边学习其他东西,总之家里的每个人都很忙。 京里来的人很快把单位的人全部聚集在一起,郑重地解释陆野个人的工作全是他自己的努力,和凌其羽毫不相干,至于走后门完全是胡说八道。 这消息一出,家属院又炸了,因为这件事,陆野和凌其羽的关系也瞒不住了,几乎每个人都在议论这件事,十分的震惊。 而当事人陆野和我,包括凌其羽几人都没什么反应,照常上班下班,做好吃的,一点也没有被这些影响到。 第382章 高考 到了六月份的时候,凌其羽突然上门和我说上面真的很有可能要恢复高考了,让我和盛阳做好准备。 我和盛阳每天都在复习,书都快翻烂了,等到10月21号国家正式宣布高考恢复,并且在一个月后在全国范围内进行。 我忍不住跟着医务室的人一起欢呼起来,在这一天几乎全国各地都在兴奋,雀跃的迎接中断了十年的高考。 全国各地的图书馆,书店,学校都被人给挤爆了,就连废品站里的书都被人翻了个遍,每个想考大学的人都在疯狂复习,期待一个月后的高考。 1977年的冬天,十一月底的高考成为百万国人破除年龄、婚否、出身限制,逆转命运的机会。 高考那那天我早早就被陆野喊起来,他亲手为我穿戴整齐,再和我一起吃完饭,带着两个孩子早早赶到了高考的地点。 这里人山人海,每个人都穿上了自己最新,补丁最少的衣服,我穿着以前的军大衣,头发被陆野编成鱼骨辫,脸颊白嫩,挂着浅浅的笑。 考试地点外全都是激动得满脸红扑扑的同志,他们穿着灰扑扑的深蓝色,灰色,黑色的外衣,脸上的表情几乎一致。 我从好几个人的脸上看见了迫不及待,紧张,忐忑不安,激动等等情绪。 我也被这些人的情绪感染,变得有点紧张起来,陆野察觉到我的情绪,抬手给我整理了一下衣领,低声安慰。 “别怕,不要紧张,就当做平时的考试来对待,紧张会影响你的发挥,我和儿子在外面等你。” 男人的声音低沉浑厚,在嘈杂的环境里很清晰,轻轻松松就将我的心情安抚好。 我怦怦乱跳的心脏终于平复下来,随后衣角被两个孩子拉住,摇了摇,岁岁和年年仰头望着我。 两双眼睛乌黑发亮,湿漉漉的像是泉水洗过的葡萄。 岁岁和年年乖巧地看着我,奶声奶气地说:“妈妈加油,妈妈棒棒。” 考场外有很多送考的家人,有父母,有兄弟姐妹,还有像我这样是丈夫和孩子送来的,有些家属比考生还要激动,都开始抹起了眼泪。 很快,考生排队进入考试的教室,我朝陆野和两个孩子挥挥手,跟着其他考生找到自己的座位,安静地等待考官。 没发试卷之前我多少有点紧张,发完试卷拿在手里时,视线扫到那些我都做过的题目,整个心瞬间定了下来。 我拿起笔,认认真真地开始写,窗外的阳光正好打在我光洁的面颊上,在漆黑的长睫下投下一片阴影。 一连考了两天,我感觉还不错,基本每一题我都写了,其中大部分都是陆野曾经给我讲过的题。 这场考试对我来说还算轻松,可是对盛阳来说压力还挺大的,不过他也顺利考完,和我对答案后,自觉自己也考得不错。 “陆野,你真厉害……” 陆野向单位借的车停在考场外面,我一上车便立刻拉着陆野强悍的胳膊,目光闪闪发亮,用一种粉丝看偶像的眼神盯着陆野看。 下一秒,陆野英俊的侧脸就被我捧着吧唧了好几口,亲得满脸唇膏印。 盛阳后我一步上车,一看见这一幕就马上捂住眼睛,倒在后座上念念有词。 “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 岁岁和年年顾不上盛阳的奇怪模样,悄悄站在副驾驶旁边伸出两个一模一样的圆脑袋,用稚嫩的童音说:“麻麻,我也厉害,我也要亲亲。” 我心情好,转头就抓住岁岁年年使劲吧唧了几口,又摸摸他们的脑袋,帮把他们的小帽子戴上去。 “快去座位上做好,不要乱动。” 岁岁年年乖乖坐好,陆野默默把脸上的透明唇膏印擦干净,然后启动汽车往家里开去。 车上,盛阳一左一右抱着胖乎乎的岁岁年年,笑嘻嘻地跟他们说话,视线无意间往外面望去,瞄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对了,嫂子,我还没和你说吧?咱家属院那个叫什么刘丽的女同志,她和我一个考场,她也来参加高考了。” 坐在副驾驶的我懒洋洋应了一声“哦”,脸上一点惊讶都没有,像是一点也不意外。 刘丽那是多精明的一个人呀,怎么可能会放弃这种机会,她现在怕是很后悔这么早就嫁给姜武了吧。 毕竟要是考上了大学,刘丽完全可以选择一个头婚没孩子的男人,她完全不用给别人当后妈,受尽委屈。 我笑了笑,不知怎么的就想到了三水村的那些知青,她们肯定都去参加高考了。 今年的高考大部分都是知青,高考是很多知青回城的一个机会,也不知道有多少已婚知青会为了丈夫或妻子孩子留在村里。 应该没有多少个吧,上辈子我听很多老人都说过,大部分的知青一回城就不回来了,他们都重新嫁人或者娶妻生子了。 回到家,盛阳没有在这里吃饭,而是第一时间急匆匆地跑去找凌其羽报告自己高考完的事。 我猜想盛阳肯定把试卷的题目都背出来跟凌其羽要正确答案。 我刚回到家没多久,胡婶就和几个玩的比较好的嫂子过来找我聊天,乱七八糟聊了一会儿后,胡婶才小心翼翼地问。 “那个考试,考得咋样啊?能考上不?” “还不知道,等成绩出来了肯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请你们吃饭!” 我笑眯眯地回答,一双眼睛亮得跟天上的星星似的,唇红齿白,语调欢快轻软。 “哈哈哈,那太好了,肯定能考上,到时候可得让我家那小子过来沾沾喜气,让他那脑瓜子灵光灵光。” 相处得好的女人在一起聊天莫名会出现很多的八卦,胡婶几人就坐了一个小时左右,我就掌握了全家属院的八卦。 第一个当然是最近闹得最大的王家,听她们说王大志被降职调走了,在那边连入住家属院的资格都没有。 第383章 刘丽教唆的 对此,家属院的人纷纷称好,骂王嫂子活该。 “我还听说了一件事,是平时和王嫂子玩得比较好的麻嫂说的,她说王嫂子写举报信是被人忽悠的,是姜武那个新媳妇,刘丽教唆的!” 陈嫂子神秘兮兮地凑到我的耳边,说完又坐好,手里拿着我今年自己种自己炒的瓜子嗑得咔咔响。 胡婶几人听着都没什么表情,显示早已经知道这八卦,也就我有点惊讶,我最近都忙着复习,已经很久没有八卦了。 “别人教唆她也可以不写啊,我看王嫂子也看我们不顺眼吧,以后还是离那个刘丽远一点,省得别什么时候被算计了都不知道。” “我听说她也去高考了,也不知道会不会考上……” 我从盘子里抓了一把瓜子,像只小松鼠一样一边咔咔磕瓜子一边津津有味地听嫂子们说八卦。 过了一会儿,临近饭点时,程嫂子忽然来了,一脸激动地冲到我的面前,拉起我和胡婶就往外冲。 “我滴妈,我刚才经过姜家,听见姜武和他媳妇打起来了!好多人在看,你们快跟我来!!” 我就这样迷迷糊糊地被程嫂子拉走了,都没来得及和陆野说一声,人就被拉到大门外了。 听到动静的陆野一手抱着一个孩子出来,只看见一个空荡荡的客厅,已经桌面上没来得及收拾的瓜子皮和茶杯。 另一边,姜家大门外围了很多人,我一靠近就听见噼里叭啦的打砸声,以及孩子大声的哭闹声。 “刘丽!你不要太过分了,你这还没考上呢,孩子就不看了?你当初是怎么跟我说的?” 姜武嘶吼的声音从破旧的大门里隐隐传出,右耳朵的都能听出姜武现在有多生气。 紧接着似乎是刘丽说了什么,屋里又响起了拍打声,像是打起来了。 我甩开程嫂子的手,站在离人群较远的地方默默看着眼前的一切,然后发现胡婶几人都冲到姜家大门去了,有不少人还凑到门缝里去看。 我没跟着挤上去,而是站在一块大石头上面,拿着瓜子嗑得咔咔响,眼睛漫不经心地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直到里面的打闹越来越大声,有人怕真的出事便把警卫员喊了过来,警卫员敲响姜家大门,这场闹剧才渐渐停下。 “嫂子,我们还是回去吧,不然被他们看到了,记恨上了可不好。” 我在姜武和刘丽出来开门之前,赶紧找到胡婶几个人,想拉她们回去了。 胡婶几人还想聚在一起说话,看看姜武夫妻两个为什么吵架,我见劝不动就懒得再说了。 我自己一个人回家了,我刚才出门太急,帽子围巾都没戴,感觉有点冷,想回家吃饭了。 回到家里,陆野已经把客厅收拾好了,两个长相一模一样的小孩子正在桌面上写字。 我先上前看了几眼岁岁年年歪歪扭扭的字,再转身去厨房找陆野,发现人不在,又跑去房间,人还是不在。 我像一只无头的苍蝇般在家里乱转,把家里的每个角落都翻看了一遍,还是没看见陆野人在哪里,字条也没留。 “咦,人呢,咋不见了呢。” 我纳了闷了,小嘴嘀咕时秀美精致的眉毛忍不住皱了皱,那张漂亮的小脸露出不开心的情绪。 岁岁和年年停下笔,仰着脑袋不知道看了多久,直到我停下来,他们才说:“妈妈,爸爸去单位了。” “爸爸说让你在家等等他就回来了。” 我疑惑地问:“去单位干啥?不是休假吗?” 岁岁和年年摇摇头,表示不知道,然后看向时钟,现在已经是五点半了,他们提醒我到点做饭了。 我一看外面的天,果然已经黑下来了,赶紧到厨房开始做饭。 岁岁和年年也不写字了,乖巧坐在灶台前帮忙烧火,时不时帮我拿个东西,或者尝尝饭菜的咸味。 晚饭我没做多复杂的饭菜,直接炖了一个小鸡蘑菇,边缘贴上孩子爱吃的玉米饼子,盖上盖子炖一会儿就熟了。 陆野回来的时间正好,小鸡炖蘑菇刚开盖子,浓郁的肉香布满整个家,其中刚还透着点点玉米饼子的清香。 “回来了,快洗洗手帮我把锅搬到外面去,天气太冷了,我们在壁炉旁边吃饭。” “好。” 陆野洗好手,再把铁锅搬到外面的煤炉上,转头就看见岁岁和年年一人拿着两副碗筷,动作小心翼翼地来到他身后。 陆野去接,他们还不给,让陆野把他们抱上去后,自己亲手把碗筷摆好。 我等他们把碗筷摆好,立刻挨个把他们夸了一遍,乐得两个孩字啃玉米饼子都啃得更加香了。 小鸡炖蘑菇里面的土豆炖得很软烂,咬一口,舌头一压,浸满汤汁的土豆就碎了,很好吃。 我甚至觉得这个裹满酱汁的土豆比肉还要好吃,还有里面的蘑菇,我也很爱吃。 岁岁和年年也很爱吃,脸都埋到碗里去了,他们现在胃口大了,一顿除了菜,还能吃半碗米饭和两个玉米饼子。 吃饱喝足,陆野收拾饭桌,我和两个孩子坐在沙发上吃饭后水果,我咽下甜滋滋的苹果,扭头问陆野。 “对了,你刚才去单位干啥了?你不是在休假吗,怎么还有事找你。” 闻言,陆野擦桌子的手停顿了一下,又继续擦完,洗了手才挤到我的身边,抱着我低声说:“去开了个会。” 我用竹签插起一块苹果,喂到男人的嘴里,盯着他深黑色的眼眸问:“什么会?我可以听吗?” 陆野咬着香甜的苹果,毫不犹豫地点头:“可以。” “开会的主要内容大概就是我可能要调走了。” “什么?还真调走啊?” 我惊讶地从他怀里坐起来,一双圆圆黑黑的大眼睛稍稍瞪大,像极了吃惊的兔子。 “调去哪里?已经决定了吗?” “去京里,我还在考虑。” 陆野将我拉倒怀里,鼻尖在我脸颊上蹭蹭,舒服地叹息一声。 第384章 陆野的心事 “上次京里的人就想直接把我调到他们那边去了,只不过还有些程序要走,加上我这边还有一点项目要完成,就耽误了这么久。” 陆野将脑袋埋在我的颈部,嗅着上面的浅香,说话的声音有点闷闷,像是有什么心事,或者是不开心了一样。 “你不想去吗?” 我惊讶过后,稍微冷静了一下,一时有些感慨盛阳说得还真对,那些人真的“看上了”陆野。 陆野高大健壮的身体靠在我身上,沉甸甸的像一座山,他不止脑袋埋在我肩膀上,手臂还紧紧抱着我的腰肢,长腿霸道的放在我的腿上。 完完全全将我当成了大型玩偶来抱,我能感觉到陆野越来越紧的力道。 “我不想和你分开。” 若是几年前的陆野是绝对不会说出这种话的,没有我之前他满心满眼都是工作,但自从拥有我以后,他的全部都被我占有。 分开半天他都觉得难以忍受,更不要说异地了,那简直就是要他的命。 “不会分开的,放心吧,我肯定能考上。” 我像是拍小狗脑袋一样拍拍陆右的脑袋,忽然又想到他之前那么疯狂让我复习,天天盯着我写题,不会早就想让我考到京里去的吧? 我把自己的疑问问出来,陆野略微不自在地点点头。 “万一你考到附近的大学,京里离这里太远了,一分开,我可能一年都见不到你一次,时间一久,岁岁和年年都不认识我了。” 我失笑,我完全想不到陆野平时是会思考这些事情的人,还以为他平日里不会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坐在旁边一边细细啃苹果,一边电视机的岁岁年年抬头,望着陆野奶声奶气地安慰。 “爸爸,我们不会忘记你的。” 岁岁咔嚓咬了一口苹果,听着弟弟的话,他黑黑的眼珠子一转,机灵道:“妈妈我爱你,我永远记得你。” 年年没想到岁岁会钻这种小空子,当下立刻生气了,一把抢过岁岁手里的苹果,不满地开口:“你要和我说一样的!” 岁岁摇摇头:“我不要。” 年年抿嘴,扭头撇嘴对我委屈道:“妈妈,哥哥欺负我!” 岁岁:“!!!!” 我和陆野就那样坐在沙发上安静地看着兄弟两拌嘴,看他们叽叽喳喳数出对方做过的错误。 外面白雪飘飘,屋里温暖如春。 冬天的夜空星星好似都藏了起来,浓黑的空中只余点点白雪往下飘,宛如天上有人洒了一捧细绒鹅毛。 暖洋洋的大炕上,岁岁年年各自抱着自己的兔子布偶呼呼大睡,粉红色的小嘴时不时舔一下,仿佛在梦里吃到了什么好吃的。 我被身材高大,浑身滚热的男人抱着,正闭着眼睛睡得香甜,嫩白的脸蛋红扑扑的,泛着浅香的呼吸喷洒在陆野光裸的胸上,痒痒的。 原本紧闭着眼睛的男人忽地睁开,垂眸注视着怀里的女人,看着她漆黑浓密的睫毛随着起伏的呼吸颤动。 他轻轻碰了碰她的睫毛,嘴角露出一丝丝笑意,手臂搂紧软绵绵的香甜身躯。 寂静的房间里突然想起一声幽幽叹息,紧接着是低沉的呢喃。 “万一考不上可怎么办呐……” 林绵绵这一次高考最紧张的人其实是陆野,他怕她考不上京里的大学,私底下着急得嘴巴都快冒泡了,又不敢让林绵绵知道,怕她跟着担忧。 其实今天去开会的时候,凌其羽看出了陆野的心事,散会后第一时间替他安排好了这件事。 凌其羽说:“你安心去京里,绵绵这边只要她成绩不是太差,都可以上那边的大学。” 凌其羽这意思是想要给林绵绵开后门。 以凌其羽的人脉和身份,安排林绵绵在那边上学确实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但陆野却拒绝了。 因为他知道林绵陪不会同意的,她宁愿自己不读,也不愿意靠关系进去。 这天晚上陆野想了很多,最后自己想开了,不管林绵绵考上哪个学校,他都会支持她去读,只要她想。 而且两人就算是分开了,他也可以帮助她提前毕业,这样他们一家人就不用分开太久了。 想开了,陆野的困意就上来了,抱着香香软软的媳妇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我睡到自然醒,整个人精神百倍,一大早就爬起来用昨晚慢慢熬着的筒骨汤煮了一锅米线。 筒骨上的肉很嫩,炖得软烂,我用筷子把肉撕成丝条状,均匀的铺在米线上,再放上几根烫得翠绿的小青菜,摆上煎香腊肠,撒上葱花。 一大锅香喷喷的米线就成了,除了米线,我又烙了韭菜盒子,用的是白面。 先把面粉倒入大碗里,加入热水,边加边用筷子搅拌,搅成絮状,再用手把所有絮状碎面块揉到一起,揉成比较光滑的面团。 我揉面的手法还是陆野很久以前教的,十分的简单粗暴,反正就是一直揉,反复揉,这样面团就能变得更光滑。 面团揉好后,盖上盖子醒面20-30分钟,韭菜是之前就处理好的,韭菜清洗干净之后控干水分,越干越好。 然后切成韭菜末,加点芝麻油轻轻拌匀备用,我做韭菜盒子喜欢加芝麻油。 一是为了香,二是让每片韭菜都被油裹住,这样韭菜才不会出太多汤汁。 芥菜盒子里面当然不是只有韭菜,我还加了一点孩子爱吃的虾仁,泡开后的虾仁还挺软乎的,鸡蛋也是炒香了一起加进去。 我三两下就把韭菜盒子包好了,在烙韭菜盒子的时候,陆野和两个孩子急匆匆地起床,他们起晚了。 “怎么不叫我?” 男人眉眼间还带着困倦睡意,一双凤眸泛着水光,一到冬天就会白回来的白皙俊脸印着几个粉红的睡痕。 一头微长的卷毛盖到了眉毛,很蓬松,三两根直愣愣地翘着随他的动作摇摆,莫名有点反差的萌感。 我抬脚站上凳子,摸摸那两根翘起来的卷毛,笑眯眯地说:“叫你干嘛,你难得睡这么久,我乐意。” 陆野微微垂下脑袋让我摸,默默无声地烙好韭菜盒子。 第385章 不一样的山楂丸 一家四口坐在一起嗦粉,一手筷子一手韭菜盒子,好吃得头都抬不起来。 饭后,陆野去洗碗,我带着孩子做山楂丸吃,山楂丸开胃消食,解腻,做起来很简单。 将新鲜的山楂熬制成山楂泥,期间需要经常搅拌防止糊底糊锅,也可以根据个人口味选择添加适量的蜂蜜或白砂糖增加甜度。 我加了蜂蜜和少许能提鲜的柠檬汁,山楂泥熬好后稍微冷却,用手搓成适量大小的小球状或其他喜欢的形状。 我搓的是肉丸大小的圆丸子,岁岁和年年则想法比较多,直接捏成了恐龙,最近凌其羽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本画册,里面全都是恐龙。 岁岁和年年特别喜欢看,对里面的霸王龙“一见钟情”,所以我让他们自由发挥捏山楂丸时,他们果断捏起了霸王龙。 他们第一次捏的时候还歪歪扭扭的,第二三次便越来越熟悉了,陆野洗完碗筷出来时,桌面上已经排满了霸王龙。 圆圆胖胖的Q版霸王龙很可爱,他们还做了不同的表情,有趴着呼呼大睡的,有张着嘴奶萌奶萌地咆哮的,有揣着爪爪低头寻思的。 陆野看得眉头紧皱,忍不住说:“霸王龙长得和书里的不一样。” 岁岁和年年哼了一声,反驳:“这是小霸王龙,小的!” “爸爸笨。” 我装作听不见父子三人的谈话,默默将自己手里的山楂丸裹粉,将糯米粉放在盘中,再将搓好的山楂丸轻轻滚动在粉中,使其均匀裹上一层粉。 圆溜溜的山楂丸很好裹粉,到了霸王龙就有点困难了,不能将它们放在盘子里滚,只能用手指捻起一点点糯米粉细细撒在上面。 然后再用指腹轻轻将糯米粉抹均匀,边边角角都得裹上,不然山楂丸保存不了多久。 岁岁年年都是非常耐心的小孩,做这些的时候很认真,尽管感觉到累也没有放弃,认认真真地做好每一只霸王龙山楂。 两个孩子的手指很细小,虽然有点胖,但还是比成年人要小,他们做起来可比我和陆野轻松。 倒是我和陆野裹粉裹得满头大汗,生怕手指一个用力就把一个可可爱爱的霸王龙给摁扁了。 就这点山楂丸和霸王龙,一家四口硬生生做到了中午,做好后将裹好粉的山楂丸放置在通风处晾干,待表面的粉末稍干时即可入口食用。 岁岁和年年开开心心地围着“霸王龙”转圈看,时不时靠在一起嘀咕这只给谁吃,这只好不好吃,这只丑是你捏。 我任由他们围着,自己和陆野坐在沙发上百~万\小!说,我把热乎乎的脚丫子放到男人的毛衣里,背靠着沙发,舒舒服服地翻看手里的医书。 早上的韭菜盒子没吃完,中午又热来吃,就着刚煮的蔬菜粥吃,吃完休息一下就到下午了。 下午程嫂子带了几位嫂子过来找我加工鱼丸和猪肉丸,自从上次帮程嫂子两人加工过以后,她们就经常过来。 加上最近我想多挣一点钱,便动了一点心思,免费帮程嫂子和陈嫂子加工鱼丸,但是她们需要在家属院里帮忙拉人过来做鱼丸。 起先陆野是不同意我这么辛苦的,但是我跟他说京里的消费肯定比这边要高,他们需要多攒一点钱,到时候在那边也不用过得紧巴巴。 娇娇的撒娇声让陆野昏了头,让他忘了自己去那边单位工作,工资也只会多不会少,他完全可以养得起我和两个孩子。 程嫂子她们带人过来加工鱼丸肉丸的时候,陆野也没有闲着,而是和我一起做,有时候过来蹭饭的盛阳也会被拉来做苦力。 鱼丸还是做成原味的,猪肉丸我特别加了蘑菇,吃起来除了肉香还有蘑菇香,一点腥味都没有。 为此,程嫂子还想方设法地给加工费涨价了,一斤肉的加工费从一毛钱涨到了两毛钱。 很多人都嫌贵,不舍得做,个别人就大方了,直接几斤几斤的做,做完后拿回家一吃,觉得味道好,到处炫耀。 一来二去,我加工的生意就火了,天天睁开眼睛就是加工鱼丸肉丸,一段时间后还挣了不少钱。 为了表示感谢,我送了一点山楂丸给程嫂子和陈嫂子。 两位嫂子家里都有孩子,在取得岁岁和年年的同意后,我拿了两只“霸王龙”送给她们,让她们带回去给孩子吃。 山楂做的“霸王龙”很好看,栩栩如生,程嫂子一拿回家,程洋就拿着“霸王龙”出门和小伙伴炫耀了。 一时之间,家属院的小孩子们纷纷回家和父母哭闹要一只山楂做的恐龙,可惜,很多母亲都不知道霸王龙是什么东西,拿不出来。 然后她们就跑去问程嫂子,程嫂子说是林绵绵送的,她们便带着孩子往我家冲了。 “怎么了这是?” 我看见一大群人带着孩子站在自家门口,整个人都懵逼了,迷茫地开口问了一句。 陆野站在我身后,眉毛紧皱,显然和我想法一样,都觉得这些人是来找麻烦的。 直到她们说清楚来意,我松了一口气,挠挠头和无奈的陆野对视一眼。 “这个小恐龙是我儿子做的,你们想换,得和我儿子说。” 我带着一群人进屋,岁岁和年年正在沙发上抱着空白的白纸画画,一个在画恐龙,一个在画飞机,还涂彩色。 呼啦一声,牵着母亲的小孩子登时跑到岁岁年年面前围观,家里顿时成了吵闹的幼儿园。 岁岁和年年瞪大眼眸,惊愣过后,小眉毛立刻皱了起来,抿嘴听着他们叽叽喳喳地问了各种各样的问题。 我怕岁岁年年被惹恼了,赶紧上前解释了一下,然后岁岁年年凑到一起,嘀嘀咕咕商量了几分钟。 商量好后,年年站在沙发上看着一群流着鼻涕的萝卜头奶声奶气地问:“你们想换霸王龙?” 一群年纪各不一样的萝卜头齐齐点头:“想!” “那你们有钱吗?你们自己的钱。” 第386章 给妈妈花 萝卜头们安静了几秒,随后有年纪比较大的孩子举手问。 “一个霸王龙多少钱?” 年年伸出两根手指,认认真真地说:“两毛!” “嘶!” 围在旁边等的大人们倒吸一口气,纷纷觉得花两毛钱买一只才一口的山楂太贵了,想带孩子们回去。 个别手里有零花钱的孩子立即掏钱换,家属院里的孩子不像普通孩子,他们的父母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思想和个别人不一样。 加上工资高,吃饱穿暖,平日里孩子的零花钱也不会少,几毛钱还是能拿得出来的。 岁岁和年年做的霸王龙不多,他们之前就吃了好几只,又送了两只,现在家里还剩下二十只。 仅仅几分钟的时间,二十只霸王龙山楂就卖完了,有些小孩子口袋里零花钱多,一下就买了两只。 然后一手拿着一只圆头圆脑的霸王龙,昂首挺胸,得意洋洋的迎接其他没钱孩子的羡慕视线,回到自己母亲的身边。 买到“霸王龙”孩子的母亲也莫名觉得非常骄傲,好似自己的孩子能买到,就显得自己很大方,显得自家和别人家不一样。 见此,那些不给孩子买的母亲的攀比心立刻就上来了,掏出几张毛票让孩子去换。 然而霸王龙早被换完了,没有霸王龙的孩子哭得撕心裂肺,震耳欲聋,有些甚至还在地上开始打滚了。 我看着眼前这一幕,感觉自己有点像上辈子卖卡片的老板。 “吵死了。” 岁岁端坐在小凳子上,不耐烦地瞟了哭闹的孩子一眼,旁边的年年转身凑到岁岁耳朵边,小声地嘀咕了几句什么。 岁岁的乌黑的大眼睛瞬间一亮,不耐烦的神色顿时换成笑眯眯的笑容,显然兄弟两心里有什么小主意。 岁岁清了清稚嫩的嗓子,一本正经地看着比他大了很多的孩子哭闹,然后奶声奶气地开口。 “你们要是还想换,我们今晚可以在做一点。” 闻言,那几个哭闹的孩子登时举着钱飞奔过来,齐齐递给岁岁和年年。 岁岁收钱,年年则拉过一个空白的本子,端端正正地握着铅笔,一笔一画地把他们的名字和钱都记下来。 年年还小,认识的字不多,遇见不会写的字就会抬头去问陆野,然后让陆野帮忙把那个字添上。 看见自己的名字写在上面,娇气的孩子也不哭了,弯眸笑着扑到自己妈妈的怀抱里。 这些孩子的妈妈也松了一口气,毕竟在家里称王称霸的孩子一哭起来,她们自己也拿他们没有办法。 好在那小玩意还能做,不然空着手回去,今晚家里怕是要被他们的眼泪黑淹了。 我原本还担心家长会有什么意见,都做好解释的准备了,结果她们什么都没说,只叮嘱明天几点几点过来拿,麻烦了之类的话。 她们带着孩子临走之前,我还是忍不住明里暗里地提醒了一下,怕这些人里头有人怕去写举报信啥的。 我的担心是多余的,自从凌其羽和陆野的父子关系暴露后,家属院那个不要命的敢写举报信? 在家属院住得久的人都知道他们的这些福利都是凌其羽一人想方设法,为他们弄来的,可以说没有凌其羽,他们的生活不会过得这么轻松。 别的家属院都是天没亮就要到国营市场去排队买菜,过年过节只有票,没有肉,更加不要说鱼了,一年基本买不到几次。 而他们家属院什么都有,要不是王家的举报信,他们这两年也不会这么难过。 所以她们连连和我表示自己不会乱说话的,都是孩子们之间的玩闹,换点小吃,小玩具也是正常。 送走浩浩荡荡的一群人,我关上大门后松了一口气。 “怕什么,有我在,不要怕。” 陆野站在我身后,摸摸我毛绒绒的脑袋,歪头去看我颤动的眼睫,漆黑的双眸似乎覆着一层薄薄的水雾,眼眸深处亮晶晶的。 呼吸之间全都是我淡淡的香气,他的指尖有一点冰冰的,碰一下我的肌肤,我就会缩一下像是被欺负的狠了的小动物,让人忍不住想要再多欺负一点看看。 “我就是怕会影响到你,其他嫂子可能不会,但是家属院里还有一个刘丽,她可不是什么好人。” 我捉住男人的手指,捏了捏,拉着他慢慢走进屋。 刘丽这个人心里有一股拉着别人一起死的狠劲,她身后没有幸福的家庭,可我有,我绝对不允许别人伤害我爱的人。 陆野懂我的心思,他温柔地弯了弯嘴角,反手轻轻揉捏着女人娇软的手,低声安慰她。 “别怕,这些事都交给我,绵绵,我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脆弱,一封举报信影响不到我的工作。” 闻言,我松了一口气,顺着陆野的意思,没有再担忧,而是拿出一篮子的新鲜山楂,开始给两个孩子做起山楂泥。 家里着两孩子真会挣钱,短短一个下午就挣了四块钱,还有四块钱的定金没做,加起来就是八块钱。 “妈妈,都给你花,买小裙子穿。” “不,妈妈买好吃的吃,妈妈拿去买!!” 岁岁和年年把叠放在桌面上的毛票抓到我面前,一脸的豪气,岁岁甚至还拍着胸脯说。 “宝宝挣钱给妈妈花!” 陆野在旁边搅着锅里的山楂泥,冷呵一声,面无表情地开口:“苦活都是我干,好话都让你们说了。” 岁岁年年装聋作哑,压根没把陆野的话听进去,继续拿着钱放到我的口袋里,黏黏糊糊地喊着“妈妈”,心里丝毫没有爸爸的地位。 我看着眼前的场景,哭笑不得,搂着两个孩子亲了亲额头,抱着他们说:“妈妈帮你们存起来,等以后你们买玩具用好不好?” 岁岁年年齐齐摇头:“不好,妈妈花!” “好好好,妈妈花妈妈花,等我们去京里了,妈妈就拿你们的钱买房子……不买地!” 我用一种非常认真的态度说出极其不要脸的话,几块钱去京里买房也就只能哄哄孩子了。 第387章 动画片 一家四口连夜把小朋友要的霸王龙山楂做出来,第二天一早,那些小朋友就急匆匆地来敲门了。 那时林绵绵都还在睡觉,岁岁和年年便爬起来叫醒陆野,自己笨手笨脚地穿衣服,然后轻手轻脚地出去给小朋友拿“霸王龙”。 等叽叽喳喳的小朋友拿着霸王龙山楂去外面和朋友一起玩时,陆野又带着岁岁年年回炕上睡回笼觉了。 “都走了?换完了吗?” 半梦半醒之间,我迷糊的睁开眼睛,漆黑的眼眸深处蒙着一层朦朦胧胧的水雾,眼角还残余浅浅的晕红,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艳丽。 陆野帮两个孩子盖好被子,转身抱住暖洋洋的我,抱着我闭上眼睛,声音低沉悦耳。 “走了,还有几个没来,再睡会儿,困。” 一家四口睡到了十一点才陆续起来,第一个起来的是我,穿好衣服去洗漱后,到厨房里开始做早饭。 昨晚陆野剁了一点肉沫,加了泡开的香菇碎一起腌制好了,我只需要和面,包成一个个小笼包上锅蒸就行。 小巧玲珑的小笼包褶皱精致漂亮,远看像是一个个白色的胖花朵,均匀地摆放在蒸笼上。 我盖上锅盖开始加柴火蒸,另一边的大锅里还煮着豆浆,豆浆是刚才陆野起来的时候磨好的,打算用来做豆腐。 豆浆煮熟后我放入卤水,一部分用来做鲜嫩的豆花吃,一部分用来压成豆腐吃。 我动作麻利,赶在陆野和两个孩子起床前做好了早饭,陆野起来正好帮忙压豆腐。 “妈妈做的小包包好漂亮!!” “花花也好吃,我今天要吃甜花花!” 岁岁和年年坐在饭桌旁上,开开心心地看着圆滚滚的小笼包和嫩得一戳就破的豆花看。 我一走近,他们又拉着我的手指,软绵绵的撒娇说“妈妈真好,我爱妈妈”之类的话,听得陆野一阵牙酸。 两个孩子还很小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是陆野在照顾,他们也很黏陆野,但是不知怎么的,稍微长大一点他们就没有那么黏陆野了。 反而天天黏着林绵绵,一口一个妈妈的喊个不停。 我给他们夹了小笼包到小碗里,叮嘱他们先喝汤再吃皮吃肉,小心烫,我这边刚和两个孩子说完。 陆野就给我夹了一个小笼包到我的碗里,和她说了同样的话,凤眸的倒影里只有她一个人。 小笼包皮薄馅厚,肉馅里面加了猪皮冻,一蒸就成了鲜美多汁的热汤,在配上弹牙的香菇味肉馅,一口咬在嘴里蘑菇浓香,油脂味丰富,好吃得令人忘记说话。 几十个小笼包先被一家四口吃完,我吃了十个,岁岁年年的也各吃了十个,陆野吃了二十个,一个都没有剩下。 豆花倒是剩了很多,不是他们吃得少,而是豆花做得有点多了。 父子三人吃得额头冒汗,双眼亮晶晶的,显然心情很是愉悦,看得我心满意足,感觉自己忙碌一早上很值。 饭刚吃完,桌面都没来得及手收拾,最后几个小朋友就手牵着手来拿“霸王龙”了。 陆野把“霸王龙”给他们,几个小朋友还舍不得走,念念不舍地看着彩色的电视机。 我想了想,就让他们留下来看了一会儿电视,又见锅里的豆花还有很多,便给他们一人盛了一小碗,洒了一点点白糖,添点甜味。 几个小朋友也不客气,齐齐和我说谢谢,然后小口小口地一边吃豆花一边看电视。 我也抱着岁岁年年和他们一起看电视,陆野去厨房洗碗,收拾卫生,然后把脏衣服都清洗干净,晾晒在壁炉旁边。 晒好衣服,他还想家里的地打扫一遍,再去检查一下家里的鸡鸭,兔子竹鼠的窝。 我却见不得他没事找事干,一把将人拉到旁边,双脚塞到他怀里,强迫他陪我看电视。 电视上播放的电视剧是今年刚播的《红楼梦》,还是粤语版的,小孩子听不懂,我也不是很懂粤语,字幕又小,我便让陆野给我翻译。 陆野一脸黑线地说着扭扭捏捏的台词,说了几句就受不了地闭嘴,翻出自己的红茶开始泡茶喝,对我的催促视而不见。 我也没有勉强他,我自己看了一会儿就不看了,把电视机摁了摁,找到《芦荡小英雄》播给几个孩子看。 《芦荡小英雄》的主角是一个在北方农村名叫小牛的少年,背景是抗日战争时期,小牛在党的领导下,参加对敌斗争。 有一次八路军交通员马叔叔送情报给游击队,路上遇到了鬼子和伪军。小牛很聪明,他机智地引开了敌人,让马叔叔脱了险。 游击队根据马叔叔送来的情报,定好了夺取敌人武器的计划,小牛接受了游击队交给他给敌人当“向导”的任务。 小牛巧妙地把敌人引入了芦荡深处游击队的伏击圈,配合游击队缴获了鬼子的一大批武器,全歼了敌人。 岁岁和年年以及家属院的几个小朋友都看得入了迷,瞪大眼睛,看着电视机里的小牛,自己都忘了吃豆花。 我觉得现在的动画片也不错,起码比那些个爱情剧好看多了,便也跟着几个孩子一同看了起来。 有时看到了最紧张的时候,我还会无意识地抓住陆野坚硬的胳膊,掐得男人倒吸一口气都没听见。 陆野无奈地看着我,也没打扰她,而是慢悠悠地剥开烘烤好的松子,一点点喂着她吃。 动画片时长只有20分钟,我看完意犹未尽,还想看点别的,便又摁了几个台,看了几个广告,又看起了别的动画片。 这一看就看了两个小时,岁岁和年年不知道什么时候窝在我怀里睡着了,我抬头看了一眼钟,已经下午两点半了。 我正想让坐在沙发旁边小板凳上的小朋友回家时,门口就响起了他们母亲的呼唤声。 几个孩子瞬间像是被主人召唤的小狗一样,乖乖巧巧地和我,陆野道谢后,拿着“霸王龙”屁颠屁颠地跑回家了。 第388章 刘丽的请求 孩子们一离开,我就想睡觉了,昏昏欲睡地靠在陆野身上,嗅着男人的香味闭上眼睛,我的尾音不自觉撒娇般拉长。 “陆小野,你抱我进去睡觉,我好困。” 强制性看了这么久动画片的陆野也无聊到发困,闻言顺从她的意思,轻轻松松就把人抱起来,正准备往房间里走去时,刚关上的大门又被人敲响。 砰砰砰的敲门声都把睡着的岁岁年年吵醒了,我浓郁的瞌睡被吓了一下,整个人登时烦躁至极,心里泛起一股怒气。 “谁啊!!!” 烦死了! 我正在气头上,一溜烟就从男人怀里滑下来,着了火的炮弹般气冲冲地往门口冲去。 带着怒火的手指将大门拉开,因用力太大门板还卷起一股冷风,吹得站在门口等的人瑟瑟发抖。 “你来干什么?” 我看清楚外面站着的人是谁后,脸上的不爽简直到达了顶峰,一双清澈的大眼睛恶狠狠瞪了一眼,语气中的不满非常明显。 门外的人是裹得严严实实的刘丽,她没戴帽子,那一头长头发被冻得发白,满是冰霜,眼睛红通通的,像是哭了很久。 “我能进去坐一坐吗?好冷。” 刘丽说话的语气很小声,声音还带着哭腔,显得非常可怜,像是雪地里快冻死的流浪狗。 可惜,我一点也不觉得她可怜,因为她是一条会咬人的流浪狗,所以在我立即拒绝。 “不行,我家不欢迎你!” 说着,我就要关上门,下一秒门板被刘丽顶住,刘丽苦苦哀求:“林绵绵你帮帮我吧……我真的过不下去了。” “不帮,松手!” 我真想一用力就把门关上,但是又怕折断刘丽的胳膊,到时候更加麻烦。 这时,陆野从屋里走出来,修长的手指抓着一个帽子和一条毛绒绒针织围巾。 男人身材高大,容貌俊美,他没戴帽子,微微卷的头发刚才被我揉得稍稍凌乱,几根支楞起来的发丝让他添了一丝慵懒,少了一点冷意。 不过在看见我气鼓鼓的小模样时,陆野的脸色立刻冷了下来,浑身气质瞬间一变,冷冰冰地犹如不远处的雪山,令人胆寒。 “在干什么。” 陆野一来,我就松手了,瞬间从一只凶猛无比,张牙舞爪的大型猫科动物变成了软绵绵的小白兔。 陆野走到我身边,将手里的帽子和围巾给我戴上,冻得微红的小脸被裹得只剩下一双乌黑发亮的眼睛,眼里还有怒火,不满地瞪着刘丽。 刘丽一看见陆野就有点胆怯了,甚至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后面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上前一步,哽咽地看了看陆野,有移到林绵绵身上。 刘丽知道陆野冷漠,她的事和他说是没用的,必须和林绵绵说,只要林绵绵同意,这事就稳了。 “林绵绵,你帮帮我吧,我和姜武过不下去了,他打我骂我,我不想和他过了,再过下去我就要疯了!” 刘丽说玩就开始抹眼泪,再配上她那瑟瑟发抖的身体,瞧着确实很可怜,换了个人指不定就关心地把人带到屋里倒热茶给她喝了。 可惜啊,我不会。 我冷冰冰的站在原地,脸上没什么表情,就这样居高临下地盯着刘丽看,良久,她忽地讽刺一笑,问刘丽。 “你是为什么会觉得我帮你?你以为你怂恿王嫂子写举报信的事情没人知道吗?” 刘丽一惊,反应过来后赶紧摇头否认。 “我没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就帮帮我吧,我可以给你钱的,两百,两百块钱行不行?” 刘丽以为林绵绵会像在山水村时那样答应她,却不想我手臂一动,猛地把门关上,发出一声剧烈的砰砰声。 我隔着门不屑开口:“刘丽,你找错人了,你要是真的被家暴了,就去找单位领导,找可以处理这些事的相关人员,别来找我。” 说着,我目光一闪,继续说:“我听说你也去参加高考了,你不会觉得自己要考上了,不想当后妈了,所以撒谎骗人说姜武家暴你吧?” 我一连说了几句话,句句如锋利刀尖刺破刘丽心底的遮羞布。 久久不见回答,我疑惑地探头想从门缝里看去,陆野却急急捂住她的眼睛,将人拉倒怀里,低声警告。 “不要这样看出去,万一别人记恨在心,拿利器戳到你的眼睛怎么办?” 我被陆野的话吓得冷汗直冒,瞬间想到上辈子的一些新闻,某某女士半夜听见敲门声,从猫眼观察外面,结果眼睛直接被人戳爆,瞎了。 我害怕地抓住陆野的手臂,紧紧挨着男人灼热的身躯,她几乎把全身的重量都挂在他身上了。 “那现在怎么办?我们打开门看一下她走没走……怎么久没声,应该走了吧?” “不怕,我在。” 陆野捏捏女人娇弱的后颈,将人搂到怀里,另一只手把门打开,露出外面空无一人的雪地。 刘丽走了,只留下几个杂乱的脚印。 见到没人,陆野把门关紧,拥着又开始打哈欠的女人回屋,沙发上的孩子已经被陆野抱到房间里去睡了。 “以后我要是不在,不要给她开门,这人心思不正,我怕她会伤害你。” 陆野伸手替林绵绵把帽子围巾解开,挂在旁边的木架上,然后拉着她的手,将人带去喝热水。 “我知道啦。” 我捧着热热的姜枣茶,小口小口地喝着,像一只刚会喝水的小猫咪一样,喝得粉嫩的脸蛋粉扑扑的,格外可爱。 陆野抱着她,耐心地等她喝完杯里的最后一口,再低头在她嘴里抢走,接了一个绵长亲密的吻。 闹了一会儿,我的午觉睡不成了,一直到下午才浑身无力地闭上眼睛,迷迷糊糊被陆野喂了一碗肉粥,填饱肚子便一觉睡到大天亮。 又过几天,凌其羽和盛阳又搬来这边一起住了,依旧是大包小包地来,这次带的肉比去年的还多,几乎把外面的大缸都装满了。 第389章 过年 “去京里的事已经定下来了,应该是在二月份的时候,具体时间会提前告知,过完年你把后续工作交接一下……” 温暖的客厅里,老式壁炉的火很旺,我坐在温暖的沙发上,盖着厚毛毯,抱着岁岁年年看动画片,耳边时不时偷偷听凌其羽在和陆野说话。 陆野坐在我身边的,抱着我的脚给我暖,面前是一个茶炉,凌其羽坐在对面,正在慢悠悠地煮茶,嘴里淡淡的叮嘱。 陆野也不知道听没听见进去,慵懒地用气音“嗯”了一下,眼睛一直盯着茶炉上的烤红薯看,好似凌其羽的话还没一个流糖的烤红薯重要。 一旁的盛阳也虎视眈眈地盯着茶炉唯一的烤红薯看,这是最后一个蓝紫心的烤红薯了。 这个品种的烤红薯很粉,又很甜,非常香,家里不管是大人还是岁岁年年都很喜欢吃这个。 不过今年陆野没买到这个蓝紫心的,今年吃的蓝紫心还是胡婶分的,没多少个,这是最后一个了。 陆野眼疾手快地抢到手里,捏了捏,软了。 他仔仔细细地剥好皮,露出淡黄色的红薯肉,中间是颜色很漂亮的蓝紫色,他贴心的用纸包住滚烫的尾部,然后递给我。 “绵绵,吃这个,小心烫。” “好……哇,这个好甜好香,很好吃,你也吃一口。” 我接过来咬了一口,粉粉糯糯的红薯肉感觉能噎死人,但是味道是很好吃的,她吃了一口就喂到陆野嘴里,让他也吃。 陆野咬了一口,接着把自己咬过的那一点掰掉,然后剩下的被我分成两半,给岁岁和年年吃了。 一家四口分着把最后一个蓝紫心的红薯吃完,唯一没吃到的盛阳极其幽怨。 “……” 凌其羽:“……” 没吃到红薯的盛阳跑去外面拿了一块羊肉进来,在厨房里噼里叭啦一阵闹腾,最后拿出几串羊肉串出来开始烤,嘴里还嚷嚷着说不让陆野吃。 结果烤好还不是被陆野抢到了一大半,气得盛阳把辣椒当陆野啃,恶狠狠地啃。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很快就到了除夕夜,这一天还是和以前一样,一家子都在厨房里帮忙做饭。 我做了炸萝卜丸子,还有小酥肉,茄盒,陆野做了烤鱼,炖得软烂的酱肘子。 盛阳烙了皮薄馅厚,外酥里嫩的馅饼,凌其羽弄了一个火锅和凉拌菜,摆了满满一大桌。 岁岁和年年帮忙把雪里的冻梨冻柿子拿进来化软,挨个给家里人摆碗筷,家里没有一个人是闲着的,就连大头和小头都忙着帮小主人叼篮子。 “大头进来,把这个送去胡家。” 我把装得满满的两个饭盒包上干净的旧衣服,放到大头嘴里叼着的篮子里,摸摸它的大脑袋,让它快去快回。 饭盒里面是炸萝卜丸子,小酥肉和炸茄盒,馅饼,今天她特意做了很多,想着拿去分胡婶尝尝。 而且大头的速度快,很适合送东西,等到胡家的时候食物还不至于凉了。 人多力量大,还没到晚上,家里就可以开饭了,饭桌上的砂锅和烤鱼咕咚咕咚冒着热气,旁边是各式各样的肉片,青菜。 还有一大盆热腾腾的馅饼,一大盆香喷喷的炸物,整个家布满浓郁的食物香味。 不止是林绵绵家是这样,几乎家属院的人都做了满满一桌子的菜,到处都是欢声笑语。 大头这次送得有点久,等它回来的时候家里已经开饭了。 “你又在胡婶那里吃饱了是吧?” 我无奈地看着大头无辜的双眼和油汪汪的嘴角,触及到她的视线,大头心虚地咧开嘴巴,大舌头舔了嘴角好几下才把油脂舔掉。 大头叼回来的不是空篮子,而是装满了东西,胡叔自己做的红肠,血肠,以及一大盆酸菜。 两家几乎每年都这样互换菜品,我都习惯了,我接过篮子把里面的东西放好,然后就开始吃饭了。 吃完丰盛的晚餐,凌其羽和盛阳陪岁岁年年做“霸王龙”,山楂泥的霸王龙。 “哎,咱们儿子过年都不放假啊这是,他们那个本子上还有多少要这个霸王龙?” 我窝在陆野身边,懒洋洋地看着他们满头大汗地给霸王龙裹粉,嘴角忍不住笑了笑。 闻言,陆野把旁边的本子拿过来一看,上面全都是歪歪扭扭的字体人名,少说也有几十个。 我看了都忍不住摇头啧啧两声,感叹道:“果然过年了最富有的人就是有红包的小孩子,出手又大方。” “你也有红包,咱家的钱都是你的,我也是你的。” 陆野把本子放好,拉过我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上面把玩,我的手比他的手要小很多很多,纤细,又白又软,指甲是粉色的,手感很好。 陆野似乎非常喜欢做这种小动作,玩她的手玩够了就去捏她的后颈,时不时顺顺她的长头发,摸摸她的睫毛,蹭蹭她的眼尾,直到蹭红。 丝毫不会觉得凌其羽和盛阳在这里就会感觉到别扭,反而是一开始的凌其羽和盛阳感觉到不自在,而现在他们都已经习惯了。 要是哪天两人没那么亲密了,凌其羽和盛阳该补习惯了。 大年初一,一家人烤了一天的肉,不是在吃就是在玩,到了初二的时候,胡婶一家人带着礼品上门玩。 我给银银和哼哼发了红包,岁岁和年年也收到了很多红包,塞得我的口袋鼓鼓的。 胡叔带了很多猪肉和鸡过来,说是胡婶馋林绵绵烤的烤肉,今天特意还上门蹭饭的。 我开心地笑了笑,便把鸡和肉都烤了,还让陆野杀了一只兔子,用来做麻辣干锅兔。 这一天陆陆续续来了很多给凌其羽拜年的人,我笑得脸都僵硬了,陆野还好,因为他脸上根本就没有表情。 到了下午,人走得差不多了,我坐在胡婶旁边一边烤滋滋冒油的五花肉串,一边听胡婶说话。 胡婶说:“你还不知道吧,刘丽昨天和严同志打架了。” 第390章 小严同学牛啊 “什么?哪个严同志?” 我捏起差点被火烧到的五花肉串,一脸震惊地望向胡婶,愣愣盯着胡婶几秒钟又下意思去看黏在我身旁的陆野。 陆野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但是今天确实没看见甘正达来。 胡婶叹气,低声解答我心里的疑惑。 “就是严小玫同志,我听别人说是刘丽去找甘同志单独说话,然后被严同志看见刘丽拉甘同志的手了,两人拉拉扯扯,挨得很近……” “严同志一看见就上去抓着刘丽的头发打,甘同志想劝架,结果自己脸上也挨了严同志几下,脸都花了。” “小严同学牛啊!” 我把烤好的五花肉洒上秘制辣椒粉,在炭火上过了几秒,递给陆野几串,再给胡婶几串,剩下让岁岁拿去给正在喝茶的凌其羽几人。 我又想到严小玫的身体,忍不住担忧地问:“严小玫没事吧?别打着打着自己上火了身体受不住。” “我没听说她有什么事,要是担忧的话今晚可以去看看她。” 胡婶咬了一口五花肉串,被烫得直吹气却又舍不得把肉吐出来,硬生生在嘴里吹凉了吃,享受着油脂在嘴里爆开的感觉。 我在想,是不是刘丽见求她不成又跑去找甘正达帮忙呢吧? 想入神的我没注意到五花肉串很烫,正想往嘴里塞时被陆野捏住手,示意她晾凉点再吃。 我乖乖把五花肉吹了吹,洁白的牙齿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块外焦里嫩的五花肉,美滋滋嚼着。 吃完烤五花,我和陆野又拿了豆腐放在上面烤,酥烤豆腐不止可以放在面包窑里面烤,还可以放在炭火上面,只不过需要经常翻动。 酥烤豆腐,真的巨好吃, 只需要两块水嫩嫩的水豆腐,再将豆腐切成拇指大小的块状, 放在铁网上烤制,时不时翻个面刷油一次就成功了! 刚烤好的豆腐会膨胀起来, 人们常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但烤豆腐一定要趁热吃,才有那种外酥里嫩的绝妙口感。 为了这个烤豆腐,我还调了几种酱汁, 甜辣的、酸辣的、孜然的等等,全都摆放在烤炉旁边。 烤好的豆腐蘸酱吃起来堪比上辈子的铁板烧豆腐,我坐在烤炉跟前,小嘴被豆腐烫得直哈气, 却还是停不下来。 一旁的胡婶看得纳了闷了,就一个小小的烤豆腐能有这么好吃? 胡婶夹了一块烤豆腐,小心翼翼地撕开豆腐酥脆的表皮,露出白嫩嫩犹如豆花般的白浆,蘸了蘸面前的酸辣蘸料,趁热往嘴里一塞。 奇妙的口感和滋味让她瞬间沦陷,也加入烫得直哈气的队伍。 一轮烤豆腐吃完,凌其羽和胡叔,盛阳三人也不喝茶了,齐齐搬了个板凳坐到烤炉旁边一起烤豆腐吃。 现在已经是傍晚了,我和陆野都觉得现在应该没有人上门了,便打算把大门关上,省得拿冷风老是嗖嗖的吹。 谁知,盛阳刚把门关上,大门就响起了砰砰的大力敲门声。 这声音大得我坐在陆野旁边都吓了一跳,差点一脚把面前的烤炉踢飞。 我拍拍自己的胸口,下意识低声说:“谁啊,敲门跟来打擂台一样……” 陆野垂眸看她,从他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小半张白皙的侧脸,以及被吓到后正在迅速变白的脸色。 他摸摸对方的后颈,又捏捏她的耳朵,她的耳廓很薄,在灯光下隐约可见一层细腻的绒毛,被他触碰后迅速红了起来,红着时几乎是半透明的。 陆野又忍不住捏了好几下,像是在玩弄她的耳朵,将她小巧玲珑的耳朵当成了玩具。 往常我肯定是要反抗了,但是我现在被门外的人吸引了视线,一时顾不上陆野的小动作,愣愣看着门口的夫妻俩。 “严小玫?” 严小玫脸上带着浅浅的笑,身旁跟着一脸红肿的甘正达,两人手里提着两个大篮子,一前一后地走进来。 他们先和凌其羽打了招呼,又把自己带来的礼品放在桌面上,然后给岁岁年年发了红包,还送了塑料小车玩具。 “好哇,你们两个竟趁我不在偷偷吃好吃的!!” 严小玫和其他几人打完招呼后,直接和甘正达分开,一屁股坐到林绵绵身边,抢了陆野的位置。 “你没事吧?” 严小玫虽然看着和平时没什么区别,但我还是能从严小玫的表情里看出了僵硬和勉强,以及眼底深处的哀伤。 严小玫在强撑装作自己现在很好。 我把自己碗里的豆腐夹到一个干净的空碗里,然后递给严小玫一双筷子,让她尝尝烤豆腐。 严小玫夹起一块蘸了料的烤豆腐塞到嘴,狠狠一咬,凶狠又平淡地说:“你们都知道了吧?” 莫名的,我觉得这个时候的严小玫有点可怜,忍不住拍拍她的手,低声解释。 “刘丽是不是找甘正达帮她离婚?刘丽也找过我,但是我拒绝了,我让她去找相关人员,但是我没想到她会去找甘正达,抱歉。” 严小玫摇摇头,哽咽一声:“和你没关系,刘丽找他也没错,错的是甘正达和她牵手了!!” 我怕严小玫哭,赶紧把还没吃完的烤兔肉重新烤好的,夹到她碗里,让她不要伤心。 我不知道怎么开口安慰严小玫,她对这件事都不了解,只是听说,不好评价,也不好说话。 我原本以为严小玫会把事情说出来,却没想到她只说了一句“甘正达和刘丽牵手了”就没再开口说话,默默地坐在烤炉旁边吃东西。 我觉得或许严小玫在意的不是刘丽找甘正达帮忙离婚,她在意的可能是甘正达被人碰了。 那个人还是甘正达之前暧昧不清的笔友。 我换位思考了一下,觉得自己要是自己遇见了这种事情,估计比严小玫还要愤怒。 想到这里,我扭头去看陆野,发现他正在厨房里收拾甘正达提来的大篮子,身边还跟着愁眉苦脸,鼻青脸肿的甘正达。 第391章 男德不行 我不知道的是,甘正达也正在和陆野抱怨这件事,他觉得自己冤枉死了。 “我在外面好好的扫着雪,那个刘丽突然就跑出来对着我哭,还求我,让我批准她和姜武离婚,哭着说还不行,还死活抓着我的手!” “你看看你看看,我这手上面还有指甲印呢,也不知道这些女人的力气怎么那么大呢……” 甘正达把自己淤青的手腕露出来给陆野看,语气委屈得几乎要化为怨气。 陆野正在清洗甘正达夫妻带来的排骨,我很喜欢吃烤排骨,他先把排骨腌上,等下烤给我吃。 心里想着亲爱的媳妇,等到甘正达举着手腕举了一分钟,他才慢悠悠地看了一眼,眼尾瞥向甘正达,嘲讽道:“真嫩。” 语气里除了轻微嘲讽还有浓重的嫌弃,似乎在说“作为一个男人,皮肤这么嫩,丢人”。 明明是来找兄弟求安慰的,却受到了更加猛烈的伤害,甘正达觉得自己最近真的一点都不顺。 甘正达耷拉着脑袋,低头和咧着嘴笑的大头对视一眼。 “好好反思一下自己吧,为什么会发生这种误会。” 陆野把排骨腌制好,盖上,然后转身对甘正达说了句,俊脸上带着极其明显嫌弃。 看在排骨的面子上,他好心提点一句好了。 偏偏甘正达听了他的话还不明白,疑惑皱眉反问:“这个跟我有什么关系,之前笔友的事不是已经说清楚了,而且这次也不是我找她啊。” 陆野嘴角抽了抽,看着甘正达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智障,他想不明白甘正达这么蠢是怎么来到单位的,难道是走后门? “你作为一个已婚的男人和女同志走那么近,你觉得合适吗?” 陆野就差说甘正达男德不行了。 他想到自己放在床头的那本男德书,他真想把里面的知识一把呼在甘正达的脑壳里,让他好好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男德。 甘正达的思想明显和陆野的不一样,闻言,他哈哈一笑,怪异地盯着陆野说:“我和她也没做什么呀,除了信,话都没……” 没等甘正达把话说完,陆野转身就走。 他和甘正达没话说了,两人在这方面显然是不同的,他说了这么多,甘正达都没放心里,剩下的懒得再说了。 反正他就是说再多,甘正达也不会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陆野回到我的身边,发现自己的位置被严小玫坐了,而我身边已经没有位置了,左边是严小玫,右边是两个孩子。 陆野思考半秒,果断将岁岁年年提起来抱在怀里,自己大摇大摆地挨着我坐下。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丝毫没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好,紧紧挨着我坐下后,他顺手给我到了一杯下火茶,低声叮嘱。 “吃太多烤肉了,多喝点茶,小心烫。” 我轻轻点头,含笑把手里刚刚烤好的青椒递给陆野,再慢悠悠地小口喝着陆野倒的茶。 一旁的严小玫心里的郁闷和哀伤已经被美食治愈了很多,余光忍不住往后看了眼甘正达,后者正愣愣站在厨房门口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严小玫夫妻两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整个家属院的人都知道了,议论是少不了的,就连凌其羽看见甘正达的伤也忍不住问了句。 得知前因后果之后,过完年,凌其羽就让人找姜武夫妻,以及甘正达夫妻一起谈了话,把误会说清楚,也让两对夫妻好好过日子。 谁知,凌其羽刚让人找他们谈话了没几天,我就听说姜武打刘丽了。 那天是个好天气,太阳早早就高高挂起,金色的阳光落满整个大地。 我一早就黏在陆野身上下不来,亲亲密密地搂着男人说亲密话,而两个儿子早早起床和凌其羽在外面写字了。 盛阳在打扫前院的卫生,然后又去扫外面的路,人刚出去没半个小时便急吼吼地跑回家,嘴里还嚷嚷着“打架了打架了”。 一听这话,我顿时松开咬着陆野唇角的小白牙,猛地跳起来手脚麻利地穿好衣服,准备去看热闹。 陆野没办法,只能顶着嘴角的红色牙印跟着出门了。 起先我还不知道是谁打架了,拉着陆野跟在盛阳身后走,走到姜武家才意识到又是刘丽在搞事情。 又是这夫妻俩。 我顿时感觉到无语,可是这个冬天除了看电视,吃东西外,我几乎没有任何娱乐,犹豫一下还是没走。 我把自己的帽子围巾都戴上,裹得只剩下一双眼睛,同样的,陆野也被我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那双锋利冷淡的凤眸。 我找了一个非常偏僻又能看见屋子里情况的地方躲着看热闹,陆野无奈地看看激动的我,再皱眉去看姜武家里的闹剧。 姜武夫妻已经没有再打架了,姜武被住在附近的男人拦住,死死抓着他的胳膊。 刘丽则捂着脸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身旁有几个嫂子无语地拉着,姜武的儿子也被人抱着哭得和刘丽有得一拼。 “刘丽,你满意了吗?看到现在这样你满意了吗?” 姜武头发凌乱,眼睛泛红,深处闪烁着凶狠并且带着恨意的光芒,一张胡子拉碴的脸憋得很红,尽管被人抓着,他还是愤怒地指着刘丽怒吼。 “你和顾悦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们把我变成了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当初是你苦苦哀求着要嫁给我的!” 姜武冷笑:“要不是你求我,你以为我会娶前妻的发小?想要离婚?行啊,我离,我倒要看看哪个男人还要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 “这几天在家里不停地讽刺我,不就是想让我打人好坐实我家暴你的谣言,你就能顺顺利利的离婚上大学,找有钱人,我告诉你,你做梦!!” 姜武显然气狠了,不管不顾地把所有的事情全部抖了出来,说完后他一脸的畅快。 刘丽则脸色苍白地坐在地上摇头,哭泣道:“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你们不要听他乱说。” 第392章 他们会离婚吗 周围拉架的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做出什么反应,只能呆愣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直到人群里走出来一个人,一个自从顾悦出事后很少出门,几乎不和别人来往的人。 这人正是顾悦的姐姐顾玲,顾玲比以前瘦了很多,一双眼睛却很亮,带着恨意的亮。 顾玲指着刘丽说:“姜武说得没错,刘丽就是我妹妹的发小,我妹妹对她这么好,她竟然在我妹出事后抢走了她的丈夫和孩子!!” 顾玲像是找到了什么发泄口一样,一股脑地指着刘丽骂,把小时候刘丽偷东西,打人,在背后说人坏话的事一一抖了出来。 站在远处的我甚至听见顾玲用尖利的嗓子说:“你们还不知道王家嫂子那封举报信是怎么来的吧?” “就是刘丽怂恿王家嫂子写的!是王家嫂子亲口和我说的,这个女人真的很可恶,不止勾引我妹夫……” “顾玲,你胡说八道什么!!” 刘丽不等顾玲的话说完,猛地站起来扬起尖锐的指甲朝顾玲的脸上抓去,嘴里还尖叫着怒骂。 两个女人撕打在一起,不是用指甲抓就是扯头发,打得面目狰狞,脸色涨红愤怒得额头上的青筋一直跳。 我远远看着,震惊得眼珠子都瞪大了,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两个女人打得这么凶猛,头发都扯下来了。 她们身旁的人怎么分都分不开,个别还被误伤了,气得差点加入“战场”。 我抓着陆野的手臂,踮起脚看了大概几分钟这样,刘丽和顾玲就被人用一根大竹子给分开了。 警卫员再次来到姜武家,一脸冰冷地直接将打架的人全部带走,为这场闹剧画上了逗号。 “走走走,我们先走!” 等人准备被警卫员带出来时,我拉着陆野的手臂,踹了盛阳一脚,三人急匆匆地回家了。 到家后,客厅里满是浓郁的姜枣茶味,茶炉上咕咚咕咚煮着红枣姜茶,岁岁年年坐在旁边捏着烤得焦香的糯米糍粑啃,凌其羽正在翻烤糍粑。 陆野将我拉到烤炉边上,又提起姜枣茶给我倒了一杯,看着我小口小口地喝下。 陆野自己也倒了一杯暖身体,旁边的盛阳捧着杯子眼巴巴地希望陆野也给他倒一杯,结果得了一个冷眼。 盛阳默默低头自己给自己倒,又忍不住凑到我身边小声嘀咕:“嫂子,你们女同志打架这么恐怖吗?那头发都扯完了……” 说完还嘶嘶两声,好似扯的是他的头发一样。 我喝完杯里的热茶,笑眯眯地对盛阳说:“我不是,你要试试吗?” 盛阳默默后退往凌其羽身边坐下。 我见少年被吓到,嘿嘿一笑,走到陆野身边挨着他坐下,将冰冷的手脚塞到他怀里,让他暖着。 我问:“他们会离婚吗?” 陆野放下空杯子,摇头:“不知道,不过姜武会被调走。” 姜武一家闹得太过频繁,一次两次的警告却没有一丁点会改的意思,经过个别领导的商量,姜武在一月底的时候被调走。 姜武搬家的那天来找过陆野一次,陆野没见,是盛阳开的门。 事后盛阳说:“他什么也说,就看了家里很久,然后就走了。” 我觉得莫名其妙,但很快我就被自己的高考成绩吸引了注意力,我考了六百九十九分,顺利考上了京里的医科大学。 同时盛阳也以六百六十六分的成绩考上了凌其羽读过的大学,成绩下来那天,远在三水村的陆燕也打来电话,说自己考上了。 当初我强制要求盛阳复习时,也给陆家打了电话,随便找了一个借口让陆燕提前复习,考上了大学。 而陆飞那边目前还在打仗,没时间参加高考,平时打个电话都很难,都是书信来往的多。 我考上大学的消息迅速在家属院传开,同一时间传出去的还有陆野要调去京里的消息。 家属院不少人都上门恭喜,我便给他们准备了瓜子糖果,让来的人一边嗑瓜子一边聊天。 来的人也没有其他人,都是和我玩得好的那几个,她们对我们一家要离开的消息表示非常不舍和开心。 我也很舍不得她们和我的菜棚,以及后面的大山,去了京里就没有大山可以抓野猪了,估计也养不了鸡鸭兔子了。 也不知道陆野会分配到什么样子的房子,够不够我们一家四口住,万一是在那种筒子楼的话,那就完了。 不过今年就改革开放了,到时候我可以私底下买个房,买个地什么的,也可以做点小生意,多挣钱。 我二月份就要开学了,陆野的工作后续也提前做完,我们商量了一下,便打算在这几天就去京里。 走之前我和陆野喊来了平时关系比较好的人一起吃个饭,聚一聚,即将分别,下次见面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趁这顿饭好好聊聊天。 林辰逸和林辰轩也来了,这两人最近两年忙得跟陀螺一样,都没怎么休息,一来就抱着岁岁和年年不撒手。 我和陆野把大部分的东西都提前寄到京都,家里只剩下一些常用的物品,和一些带不走的大件。 尽管如此,家里还是被客人带来的东西堆满了,前院后院客厅里都是人,胡叔在厨房帮忙做饭,盛阳在前院烧炭准备烤肉。 陆野忙着听同事说话,就连凌其羽都坐在沙发上招呼别人喝茶,我则在前院和两位哥哥聊天。 “去了京里要好好读书,岁岁和年年也该上幼儿园了吧?到了那边就让陆野安排好,你不要太劳累了……” 林辰逸絮絮叨叨地叮嘱着我很多很多事,眼里满是浓浓的不舍。 林辰轩心里也不好受,他刚调来没多久,自己的妹妹却要去京都了,早知道他之前也想办法考去那里了。 “我知道了,我不会让自己累到的,放心。” 我潇洒地摆手,表示自己已经是大人,是孩子他妈了,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况且还有陆野在呢。 第393章 谢谢爸爸 不管我怎么表示,林辰逸兄弟两还是不放心,嚷嚷着灯吃完饭回去后要给京都的朋友打电话,让他们好好照看我。 我说不过两个哥哥,只能任由他们安排。 这一个晚上,我再次感受到了离别的不舍,除了两个哥哥和凌其羽,最不舍的就是胡婶了。 胡婶待我一直都像是家人一样,大伙热热闹闹地吃完饭后离开,胡婶和胡叔帮忙把家里收拾干净了才走。 “去了京里可不要忘记我了,我会经常给你寄好吃的,你的菜棚我也会好好给你种的,放心吧。” 胡婶拉着我白嫩的手想掉眼泪,却又觉得不吉利,硬生生憋了回去,念念叨叨地说着话。 “婶子放心吧,我不会忘记你的,你在这里要什么事就打电话找我,实在不行你找我公公,我们走了以后他会住在这里。” 我们和盛阳离开后,凌其羽搬来这里住,菜棚和家畜那些凌其羽肯定照顾不了,我让胡婶拿回去养。 胡婶不要,说是会天天过来帮忙浇水,帮忙养家畜,我一时感动得差点掉眼泪。 悲伤了一会儿,我就送胡婶一家回去了,再回屋,家里就只剩下我和陆野,两个孩子,凌其羽和盛阳。 凌其羽坐在沙发上喝茶,盛阳还在外面和小鸡小鸭依依不舍的告别,他明天也要出去去京里读书。 “我们家在京都有个老房子,你们去了就住那里,那里离陆野单位还挺近的,离你们的大学也不远。” 凌其羽从外套口袋里摸出几把钥匙,光看钥匙的颜色就知道很旧了,上面的铁质都有点褪色了,不过似乎经常打理,并没有生锈。 凌其羽没把钥匙给陆野,而是给了我,目光柔和地看着我说: “房子不大,但经常有人去打扫,你们去了,我就让人不要过去了,要是住的不习惯,我再想办法给你们换一个。” 凌其羽说话语气很自然,淡淡的也没有说房子来历,我便以为是一间小小的房子,开开心心地接过钥匙,道谢的时候一不小心喊了一声爸。 “谢谢爸爸。” 这一声“爸爸”将凌其羽都喊愣了,包括陆野和盛阳,空气顿时安静了很久。 一会儿后,我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刚才喊了什么,下意识望向陆野。 陆野笔直地坐着,脸上没什么表情,身上带着浅淡的酒香味,他慢悠悠地倒了一杯茶,放到我手边。 掀气眼皮和我对视,深深的眼眸很黑,我一时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定定相视三秒。 男人移开视线,修长的指尖敲敲杯子的边缘,低声说:“喝茶。” 我垂眸乖乖喝茶。 旁边的凌其羽眼底闪过一丝丝失望,下一秒又恢复正常,有一搭没一搭地叮嘱我和盛阳一些事。 今天晚上凌其羽说了很多话,自我认识凌其羽以来,我第一次看见凌其羽一次性说了这么多话。 我隐约感觉到凌其羽应该是舍不得我们离开,但是又不擅长,或者说是不屑于说那些黏糊肉麻的话。 于是他把那些话换成了叮嘱,以及一个厚厚的,藏在岁岁年年的口袋里,盛阳口袋里的厚信封。 我是在抱年年上火车时发现他的小包包里有厚信封的,起初我还以为是年年的本子,待找好床铺后再一摸,发现手感不一样。 我打开一看,是一个很厚的信封,封面上写着林绵绵的名字,强劲有力的笔迹出自凌其羽之手。 “这什么?谁给你的?” 年年看着那封信,又从小包包里摸出一个小信封,字正圆腔地开口。 “这是爷爷给妈妈的,这个是我的,爷爷说上车没人的时候才可以打开,不能在有人的地方打开,也不能给别人看。” 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旁坐在床铺上的岁岁急匆匆地拍拍自己的小包包,小声地说:“我也有我也有,不过这个是给爸爸的。” 在我的细细询问下得知,这是凌其羽背着我和陆野,单独给两个孩子,甚至还叮嘱上车后才能让我知道这封信的存在。 我沉默几秒,背着走廊悄悄打开信封,里面是大团结和各种各样的票。 陆野的那封也是大团结和票,包括凌其羽单独给岁岁年年的小信封都是大团结和票,不过没有我们的厚。 “怎么了?” 陆野和盛阳正在放行李,大头和小头被工作人员安排在另一节车厢,所以我们的行李还算少,其他的都邮寄。 陆野看见我面朝窗户愣在原地,还以为我哪里不舒服便开口问了一句,大手轻轻拍了拍我的后背。 “你看,这是爸爸藏在儿子的包里,还让孩子上车后再告诉我们。” 我把打开的信封递给陆野眼前。 陆野愣了一下,沉默下来,眼眸深处是复杂的情绪,薄唇紧抿,过了一会儿,他才低声说:“收起来吧,等到了再给他打电话。” 凌其羽今天并没有送我们来车站,而是早早就去单位忙了,只让人送我们到火车站。 “妈妈,怎么了?” 岁岁和年年仰头担忧地望着父母,小手小脚安安分分地放在床铺上,手边还放着兔子布偶。 “没事,妈妈在和爸爸说话,等会再陪你们一起玩好不好?” 我摸摸两个还在的脑袋,轻声安慰了一句,抬眼就见盛阳愣愣看着我手里的信封,大大咧咧开口。 “嫂子,叔叔也给你写信了?我这里也有一封,神神秘秘的,还让我到京都再看……” 盛阳咧着一口大白牙,眼珠子转了转,嘿嘿笑着把包里的信封翻出来,打开一看,呆了。 良久,他盯着我手里的信封看,艰难地憋出一句话:“这老头把自己存款都拿出来了?” 我摇摇头,低声让盛阳收好,下一秒就看见年轻英俊的小伙子小心叠好信封,然后一把塞到自己的裤裆里。 我:“……” 第394章 坐火车 “……你能不能文明一点?” 陆野看见盛阳的动作,拳头握紧,差点控制不住一拳将人打飞。 我忍笑,转身,把两个孩子的信封和给陆野的那个信封都收拾好,藏到陆野的身上。 火车叮当叮当地启动,熟悉的景色不断往后退去,像是慢慢的藏起来,变成珍贵的回忆。 从这里到京都要坐几天的火车,岁岁和年年从出生就没有坐过火车,第一天开始坐的时候很兴奋,一直趴在窗户边上往外面看。 我们三个大人两个小孩,一共买了三个床位,两个是下铺,一个是上铺。 上铺我住,陆野和盛阳住下铺,两个孩子晚上的时候一个和我睡,一个陆野睡,盛阳则单独睡,粮食都放他那边。 “哇,妈妈你看那个是不是拉煤的火车?好黑啊,还有黑石头掉落下来,啊呀,有人去捡了!” 岁岁和年年趴在窗户边上,看着一辆拉满煤块的火车往反方向驶去,纯黑色的煤块带着同色粉末哗啦往下掉落,洒在满是碎石的铁轨上。 守在旁边的孩子呼啦猛地冲上去,快速解下自己身后比人大的背篓放躺在地上,然后用手飞快把碎煤块和煤渣渣全部扫到背篓里。 他们把那块地方扫得干干净净再往前走去,慢慢将身后的背篓填满时,还要时不时躲避工作人员的驱赶。 “妈妈,他们为什么去捡那个黑石头?” “他们身上都被那些黑石头有染黑了,妈妈,他们的爸爸妈妈呢?” 当火车往反方向开去去后,那些孩子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岁岁年年的眼中,他们从窗户外面收回目光,扭头开始朝我发出疑问。 陆野去前面打热水了,我正在打扫床铺,铺上自己带来的床单,闻言停下手里的动作,坐下,两个孩子便主动坐到我怀里。 “那个不是黑石头,是煤,那些掉落下来的煤块可以拿回去压成蜂窝煤,用来烧水,做饭。” 我略过那个“他们的爸爸妈妈呢”这个问题,捏捏他们胖乎乎的小手,笑道:“可能我们这次去的新家,也要用这个了。” “啊,那我们不能劈柴柴了吗?” 岁岁有点失望地将脑袋靠在我的肩膀上,不太开心地说:“我还差一点就能赢爸爸了。” 年年也跟着点点头,表示岁岁说得对。 岁岁和年年与陆野有一个砍柴游戏,比谁砍的柴火多谁就赢。 为此陆野还给他们做了一个小斧头,专门用来劈陆野劈出来的柴。 这个不用想都知道两个孩子是赢不了陆野的,他不过是想逗他们开心,顺便让他们锻炼锻炼身体罢了。 但是我可不能这样说了,说了他们就该生气了。 “那我们到了新家再和爸爸比一个新的比赛,妈妈相信你们肯定能赢爸爸好不好?” 我揉揉两个儿子白嫩嫩的小脸蛋,笑着安慰了一句。 恰好陆野刚打好热水回来,走进来就听见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挑眉注视着笑得非常开心的母子三人,凑上前问。 “你们再说什么?” 我还没应声就听见怀里的儿子异口同声地回答:“不告诉爸爸。” “不说就不说,但如果是玩游戏,你们肯定输。” 陆野漫不经心地笑笑,锋利的眼尾柔和下来,眼里带着淡淡的笑意。 他把热水倒到粉色的搪瓷杯里,然后把姜枣干片放进去,盖上盖子闷泡几分钟再打开给我喝。 我喝了几口,又倒了一点热水给两个孩子喝,岁岁和年年还在嘀咕到了新家要怎么赢陆野。 火车哐当哐当地行驶,我们一家四口窝在下铺陪两个儿子说话,百~万\小!说,一旁的盛阳早已经蜷缩着保护裤裆里的信封呼呼大睡。 一连好几天,我们几人坐的火车终于到达京都,这边温度比较高,没有那边冷,但我和孩子没有马上把厚衣服脱了,怕出了火车站会冷。 我紧紧拉着年年下车,陆野抱着岁岁,身上背着行李护着我,盛阳身上大包小包断后。 几人辛辛苦苦从人群里挤出来,我和陆野还好,盛阳就不太好,脚背被人踩了好几下,疼得他呲牙咧嘴的。 出了火车站,果然如我所想的那样冷,火车站里人多都是热气和气味,火车站外面空气好,人少,温度自然比较冷。 “请问是……来的陆野同志吗?我是单位派来接您的小夏。” 我们几人刚出火车站的大门,还没来得及打量外面的景色,一个年轻的小伙就飞快冲上来,手里还拿着一本打开的工作证。 陆野看了一眼,点头:“对,我是陆野,这是我的妻子和家人。” 陆野抱着孩子看向我和盛阳,简单地向小夏介绍了我和盛阳。 小夏长得浓眉大眼,眼神清澈,露着一口白牙,一口一个嫂子好,盛同志好,还塞给了岁岁年年几颗大白兔奶糖。 岁岁和年年乖巧道谢,又趴在陆野的肩膀上闭上眼睛,不舒服地哼唧了几声。 我摸摸他们的脑袋,小声安慰:“还晕不晕?晕的话我们先坐会儿再坐车好不好?” 岁岁和年年第一次坐火车,前两天还好,第三天的时间开始不舒服了,特别是到达京都的时候,他们晕得厉害,有点水土不服。 “妈妈抱。” 小孩的嘤嘤声还带着哭腔,像是被风雨捶打过的小白花,蔫哒哒的,一点精神都没有。 陆野让我先上车,然后再把孩子放我旁边,又跑去火车站里要了热水回来,喂他们喝水。 小夏则帮忙把行李搬上车,盛阳去找工作人员接大头和小头。 休息了大概十几分钟后,我给两个孩子看了看,轻轻地扎了两针。 又休息几分钟后,岁岁和年年陷入沉睡,盛阳也把大头和小头接回来了。 盛阳坐在副驾驶,我和陆野抱着孩子坐在后座,大头和小头趴在后座下,大头太大了,趴下就动不了了,只能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岁岁年年。 第395章 爷爷的家属房 “陆同志,我们直接去单位给你安排的家属房吗?” 小夏开车前顺口问了一句,碍于岁岁年年已经睡了,他说的很小声。 “暂时先不去,你送我到……” 陆野说了一个地址,小夏便启动汽车,不快不慢稳重地往陆野说的地址开去。 陆野说的地址是凌其羽说的那个老房子,我和他说好了,暂时先不去家属院,因为盛阳不能住家属院,要先去老房子看一眼。 而且我们邮寄来的行李都在老房子的邮局附近,我们得过去拿行李,熟悉一下这边的坏境。 小夏开了半个小时后,路上的小汽车渐渐多了起来,又行驶了半个小时,小夏就开始给我们介绍这边的景色和道路,以及一些特色小吃。 在小夏轻轻的介绍声下,他们来到了一个部队家属院。 小夏被守在大门外的几个警卫员拦下来,要求出示身份证明和其他居住证件,以及下车检查。 然而当陆野把凌其羽交给他的所有证件拿出来时,警卫员眼神忽地变了。 他们仔细地盯着陆野看了一会儿,然后跑去警卫亭里打了一个电话。 我站在陆野身后,微微朝警卫亭里的人看了一眼,又看看这个部队家属院。 心里忽然觉得有点不太对劲,这好像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呢? 我怎么感觉凌其羽给的房子不是什么旧房子。 我以为凌其羽给的房子是那种住满人的胡同,实在没想到竟然是一个部队的家属院。 最重要的是这里明显和普通的部队家属院不太一样,光是门口的警卫员就有好几个,我还看见远处时不时有十几个警卫员在巡逻? “陆野,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心里隐隐有个猜测,忍不住戳戳陆野的后背,悄摸摸地问了一句。 陆野一手抱着一个孩子,脸上的神色有点不对劲,剑眉微微皱起,开始回忆凌其羽给他的那一把证明和介绍信里的内容。 里面好像藏了什么他不知道的内容? “怎么了?” 我一直在等待陆野的回答,见他脸色不太对,又追问一句。 陆野似乎想到了什么,说话的语气带着一丝丝咬牙切齿:“我被他给骗了,这里是重点部队的家属院,是国家分配给……” 说到这里,陆野停顿了一下,但我还是听懂了话里的意思。 这是国家分配给凌其羽的亲生父亲,也就是陆野的亲生爷爷凌建华的房子。 至于陆野为什么说被凌其羽骗了,那是因为陆野一旦住了进去,就代表他承认了他是凌其羽的儿子,凌建华的孙子。 陆野以后再也不单单是陆野,他还是凌其羽的儿子,凌建华唯一的亲孙子。 凌建华的后代,这几个字可以瞬间在那个圈子里掀起一阵风浪。 以至于陆野一家刚住进去没几天,便陆陆续续有一些只在收音机或者报纸上报道过的大人物来到陆野家里做客,含着泪水盯着陆野的脸看。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是陆野长得很像爷爷和奶奶,而来做客的人都是爷爷奶奶曾经出生入死过的战友,爷爷甚至还是个别人的救命恩人。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陆野现在还在后悔自己为什么大意了,没仔细看凌其羽给的那些文件。 要是他看见了,绝对不会就这样住进来,但是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那边警卫员通过电话后,立刻安排人带着陆野和我几人进去。 这里重点保护部队的家属院,周围有郁郁葱葱的树木,一座座二层洋房不远不近的矗立在远处。 车开近一看,这些洋房的前边都种了很多青菜蔬果,甚至还有一些果树和小鸡小鸭。 里面也不全都是洋房,也有个别是石头做的二层房子,这就是凌其羽空中的老房子。 凌其羽说的房子在最深处处,比较远,开车要几分钟,期间我看见几个穿着普通的老头坐在一个小亭子里下棋,其他人一个都没看见。 空气中莫名带着寂静的严肃。 “到了,就是这里,陆同志你们的行李昨天就有人帮忙搬进去,堆在客厅里,这个是备用钥匙,如果以后不需要打扫可以提前通知我们。” 警卫员送他们到一个高大宽敞的二层中式楼房后,留下话,把备用钥匙交给陆野后便离开了。 留下我和盛阳大眼瞪小眼,小夏好像是想到了什么,愣愣发呆。 “走吧,进去看看。” 陆野怀里的岁岁和年年已经醒了,正在揉眼睛,迷迷糊糊地问陆野到新家了吗。 陆野还没回答,他们就挣扎着下来,一脸惊奇地看着比他们高很多很多的木制围栏,中间有个很干净结实的木门,上面没上锁,一推就开。 推开围栏的木门,入眼就是一条鹅卵石铺的石头路,两边是干干净净的黑泥土地,上面一颗杂草都没有,被打扫得很干净。 房子很大,周围都是用木制围栏圈住,后院种了几棵石榴树,枝头上萌出翠绿的嫩芽,迎着灿烂的阳光努力生长。 我新奇地打量了周围的黑泥土地一眼,然后用凌其羽给的那串钥匙打开屋门,厚实的木门发出吱呀声,金色顺着打开的门折射进去。 房子很大,一开门就是客厅,屋里的地板似乎翻新过,铺了木制的地板,墙壁是灰色平滑的石头壁。 家具很简单,都是实木沙发,躺椅,桌子,椅子,矮凳,排放的整整齐齐,都是干净,看颜色都是新的。 屋里没有异味,泛着淡淡的草木香,显然是有人打扫过,一尘不染。 我们几人的行李全部都堆放在门后,没人打开过,但是包裹上面的灰尘都被擦干净了。 “妈妈,这是我们的新家吗?好大,比以前的家还要大。” 岁岁年年牵着我的手,略微矜持地扭头四处打量,奶声奶气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显得非常明显。 “是啊,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怎么样?你们还喜欢吗?” 我蹲下来抱住两个孩子,亲了亲他们的脸蛋,低声询问他们的感受,身后的陆野和盛阳则慢慢把行李搬进来。 第396章 单纯的张薇雨 到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分配房间,盛阳选了一楼的房间,一楼有两个房间一个厨房,一个杂物间。 房间在前面,窗户很大,光线很明亮,每天都能晒到太阳,两个房间里面都有床,有书桌和椅子,衣柜。 “这是不是爸爸提前准备好的,家具都买好了,我刚才去厨房看了,锅碗瓢盆都是新的,干净的。” 我看着盛阳开开心心地把自己的东西搬到自己的房间里,我转身踮脚凑到陆野耳边小声问。 陆野摇头,说不知道,然后轻轻将我凌乱的发丝顺好,让我带着孩子四处看看,自己去整理东西。 我带着两个孩子去二楼看了一眼,发现上面也挺大的,还有两个房间,两个阳台,后面的阳台还有一个卫生间。 我选了前面的房间作为自己和陆野的房间,后面的房间是岁岁和年年的,一楼也有两个房间,一个盛阳住,一个得放着给凌其羽当卧室。 这样一来家里的房间就住满了。 如果我以后想接林父和外公外婆他们过来的话,必须要在附近买一个房子或者地。 买房这件事在还没来这里之前,我心里就有了打算,我想买一个大的四合院,这样家里人都能住一块。 这些年我和陆野的工资除去买吃喝,全部都有好好存着,加上外公外婆,凌其羽平时给的那些红包,买一个四合院还是够的。 略微思考后,我决定今晚就和陆野商量一下,然后尽快看好房,将房子买下,毕竟再过不久就该涨价了。 我一边想一边把二楼的房间又仔细擦了一遍,陆野将被褥搬上来,开始给两个孩子铺床,他们的衣服也挂到衣柜里放好。 至于他们之前先邮局过来的书,则让他们自己按照自己百~万\小!说的方式放好。 因为之前邮寄的时候都有分类,所以他们现在拿出来放也不用很累,收拾了一两个小时就把东西都放好了。 房间都整理好了,岁岁和年年累得昏昏欲睡,眼睛都睁不开了,陆野烧水给他们冲了一杯牛奶喝,油纸里的鸡蛋糕也拿出来给他们先垫垫肚子。 “我们今晚是出去吃?还是打听一下国营市场在哪里,去买菜回来自己煮?” 我抱着边吃边闭眼睡的岁岁,抬头问了陆野一句后,余光看见隔壁房间里的盛阳已经趴在床上呼呼大睡了。 我也很累,也想睡觉,但是我不能把什么都扔给陆野做,我得为他分担一些。 陆野抬手摸摸我眼下的黑眼圈,指尖在上面轻轻蹭了蹭,心疼道:“你也累了,我们晚上在家里煮点面吃就好,明天早上再说。” “也行,简单吃点就睡吧,对了,我们带过来的火腿挂出来了吗?可别捂烂了。” 我拉住男人的手,无意识地揉捏了一番,细细地抚摸着,陆野的指节轮廓清晰冷硬,手指修长有力,苍白的手背上隐约可见青色的经脉。 摸起来的手感也很好,手心里有两个微硬的茧,我柔嫩的掌心划过去时会有那种刮蹭的感觉,还挺舒服的。 我一摸陆野的手就跟上了瘾似的,根本停不下来。 “挂了,都收拾好了,你不用忧心这些。” 陆野将岁岁提到沙发另一边,自己挤着我坐下,伸手搂住我的腰,将脑袋埋在我颈部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静静的嗅着那淡淡的清香。 我们这次邮寄了很多东西,我最心爱的那些铁锅和小砂锅都带了过来,还有晒干的林蛙,花胶……各式各样的中药材都带了。 那些东西把一楼唯一的一个杂物间都塞满了,不单是杂物间,客厅里也摆了很多我们常用的东西。 什么杯子茶壶,孩子的玩具都堆在该放的地方里。 陆野休息了一会儿就去厨房煮面,厨房里是有煤块的,应该是之前就准备好的,连简单的调料都有,但是不多。 三大碗,两小碗只放了盐的清水面刚煮好,外面的小木门就被人敲响。 “你是凌家的儿媳妇吧,我是住你们前边何家的儿媳妇,我叫张薇雨。” 我刚走出来就看见一位穿着朴素,手里还挎着一个菜篮子的年轻妇人站在小木门外,一看见我出来就笑着介绍自己。 我微笑着和张薇雨点头:“对,我叫林绵绵,今天刚搬过来,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张薇雨长得很好看,眉清目秀,光是看着就知道她很温柔,说话温声细语的,语调还有点慢吞吞的。 我邀请张薇-雨进来坐,张薇雨跟在我身后进来,眼里满是浓浓的好奇。 “知道你们刚来肯定还没有来得及去买菜,现在国营市场应该没有新鲜的青菜了,我公公就让我拿了一点青菜过来给你们。” 张薇雨放在手里的篮子,里面是脆嫩的菠菜和几个鸡蛋,还有一小块猪肉,大米。 分量看着还挺重的,都把张薇雨手腕的外套都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不用不用,你快拿回去吃,我们这里已经有面条了,坐了几天车,太累了就懒得出去买……” 现在家家户户都不容易,我可不敢要别人的东西,初来乍到,人都没认全,那里能乱收别人的东西。 “没关系,我公公和你公公是好朋友,都是一家人。” 张薇雨执意要我收下,我不肯,两人推脱了一番,陆野端着面出来时正好看见这一幕。 我立刻将求救的目光投向陆野,想让男人快救救我。 陆野一出来,张薇雨愣了一下,下意识问我说:“这是你的丈夫吗?长得真好看,和你公公很像,眼睛长得一模一样。” 说完,张薇雨又压低声音和我说:“但是我觉得你更加好看,你皮肤好好,白里透红,不像我,生了孩子以后都变黄了。” “没有没有,你长得也很好看,肤色变黄平时可以喝点养生茶,或者喷一点黄芪水会变白的,还能祛斑。” 张薇雨很单纯,说话也没有拐弯抹角,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了,一点子心眼都没有,我不知不觉就和她说了很多。 第397章 何家 “真的吗?我脸上的黄斑真的可以去掉吗?会变得和你一样白嘛?” 张薇雨一听我这样说,整个人忽然激动起来,眼睛都瞪大了。 “可以,这样吧,我等会给一点黄芪,你拿回去自己煮一煮,然后往脸上拍,我还有那个中药面膜,那个效果也好,你拿回去试试……” 聊了一会儿,两个女人之间的陌生感几乎完全消失了,叽叽喳喳聊个不停。 陆野看着刚刚还在向他求救的我似乎把他忘到九霄云外,心里一时有些郁闷,想了想,他主动起身将刚放到茶桌下的茉莉花蜜茶翻出来泡。 加了温热开水的蜜茶瞬间散发出茉莉花的清香和蜂蜜的甜香,他倒了一杯放到我手边,轻轻碰了碰我的小手。 然后他再将茶壶递到我手边,示意我给张薇雨倒茶。 陆野从来不给除了我以外的年轻女人倒茶,如果是在外面他会无视,要是是来家里做客,他就会像刚才那样悄悄地提醒。 我了解自家男人的德行,几乎在男人的手指刚刚碰到我的下一秒,我便捏起茶壶给张薇雨倒了一杯蜜茶。 “这是我自己用茉莉花的花苞和蜂蜜做的蜜茶,你尝尝好不好喝,好喝的话等会你拿一瓶回去。” 我很喜欢张薇雨这种单纯,说话直,不拐弯抹角的人,她很对我胃口,我觉得自己应该交到了来这里的第一个朋友。 “茉莉花还能做成茶?我家那里种了很多花,下次我都摘了全部给你做成茶,哇这个茶确实好好喝哦,好甜,还有花香!” 张薇雨喝了一口蜜茶,笑弯了眼睛,心里盘算着等下要把家里准备开的花都剪下来,拿给我做蜜茶。 “我可以帮你做,很简单的,还可以拿来做成鲜花饼,很好吃。” 不久的将来,因为我的这句话,何家长子辛辛苦苦种出来的珍惜花朵全部都被张薇雨剪了个光,气得何家大儿天天找陆野告状。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现在的我还在兴致勃勃的给张薇雨介绍我曾经做过的鲜花饼有多好吃。 馋得张薇雨直咽口水,没一会儿就把一壶蜜茶都喝光了。 两个女人在聊天时陆野也不好插话,便在旁边给睡着的两个孩子擦擦脸,擦擦手,整理一下衣服什么的。 尽管如此,陆野的存在感还是太强了,张薇雨时不时忍不住用余光偷偷看了一眼陆野,然后悄悄和我说:“你丈夫长得比我丈夫好看。” 我一时有些哭笑不得,顺着张薇雨的目光看去,轻轻点头赞同她的话。 陆野确实长得很好看,生得极其俊美,一双丹凤眼拖出长而锋利的弧度,上扬的眼尾是又傲又冷的。 而其中的眸子是一种纯黑的颜色,犹如浸在泉水中的黑色宝石,无机一般透不出丝毫情感,很冷酷。 他明明是在给自己的孩子擦脸,可看起来却还是像一座冰雕,犹如被天才艺术家用着充满魔力的手一分一毫地雕刻出来。 精致得超出了常人的范围,让人不敢接近,仿佛一触碰就会被他的寒气冻死。 “我先回去了,下次我拿我丈夫的照片给你看,他长得不好看。” 张薇雨离开前还不忘和新认识的小姐妹吐槽一下自己的丈夫。 张薇雨拿来的青菜我收下了,其他东西我都没要,让张薇雨拿回去,我还送了张薇雨一小瓶茉莉花蜜茶,还有一小包中药制成的面膜粉。 谁知张薇雨说她收了这些东西,那带来的东西她也不会带回去,执意要把东西留下。 最后东西还是留下了,我便又把自己的陈皮姜米茶和一包油纸装好的雪蛤拿出来,让她回去给她公公补身体。 送走张薇雨,我回屋时,盛阳已经醒了,正抱着陆野做的冷面吃,而陆野拿着张薇雨送的东西,重新给我和孩子做了一碗肉丝面。 就在我们一家开始吃面条时,这边的张薇雨开开心心地提着装满东西的篮子回家了。 何家的房子也是老房子,只不过前院和后院都满了各式各样的鲜花,蔬菜,就连围栏上都缠绕着绿油油的瓜藤。 何家目前就住了六口人,家里最大的人是何老爷子,然后就何父,张薇雨夫妻,以及张薇雨八岁的大女儿,五岁的小儿子。 张薇雨出门后,何老和何父就一直在客厅里等着,何老以前和凌其羽的父亲是战友,对凌其羽这几年发生的事有一点了解。 他们知道陆野的身份有些复杂,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出面,而是让家里的儿媳妇送点菜,再顺便打听一下陆野夫妻为人怎么样。 结果家里这傻儿媳妇一去就是一个小时,久久不见回来,把一个老人和中年人急得够呛。 “这小傻妞怎么还不回来?不会在那边吃上饭了吧?” 说话的人是何老,老人头花花白,精神却很好,一双眼睛犀利至极,板着脸时很严肃,瞧着有点吓人。 何父倒是不怕,可听见何老这么说,眉头也忍不住皱了起来,一时之间,父子俩的表情几乎一模一样。 “啊!!爷爷……爸,你们怎么怎么看我……好吓人。” 张薇雨拎着篮子走进自己家里,猛地看着两张神情一样恐怖的脸,瞬间吓一哆嗦,说话都开始结巴了。 “你这么才回来,让你去送东西,你是不是在那边吃东西了?” 何父对少有点了解自己的儿媳妇的,单纯到有点傻,缺心眼,还贪吃,整天没心没肺,属于别人讽刺她,她都不知道的那种人。 张薇雨默默放着手里的篮子,嘴巴张了张还没说话,何父和何老顿时惊叫出声。 “你怎么还带东西回来了!!” 何老和何父两眼一黑,都开始后悔让这个傻姑娘去送东西了。 何家和凌家的情分深,想着陆野初来乍到,东西肯定没买全,想着送点吃的东西过去,以后也好来往,谁知张薇-雨这傻姑娘在那边又吃又拿。 怕是把自己拿过去的那点粮食都吃到自己嘴里了吧? 第398章 一大早就想我了 “罢了罢了,有往有来,明天你再给他们送点青菜过去,带着他家媳妇去认认地,熟悉一下。” 对于孙媳妇的憨厚何老只能默默安慰自己,傻人有傻福,人啊还是单纯点好,大不了多护着一点,只要生出来的孩子不傻就行了。 何父的想法和自己的父亲一样,叹了口气,也不说什么了,只细细询问凌家这边的情况。 另一边的我并不知道何家对他们的小心翼翼,我吃饱后就开始给两个孩子洗澡,然后自己和陆野也洗了很久。 最后我怎么睡过去的都忘记了,下次醒来是被敲门声惊醒的。 我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摸身旁的男人,但是身旁的位置已经空了,位置倒是还温温热。 我在床上舒服的翻滚一下,睡到自然醒的懒觉就是舒服,这一瞬间的幸福感还挺满的。 又赖了一会儿,我才慢吞吞地起来穿衣服,现在的天气还是很冷,特别是刚起来的时候,那小冷风一吹,浑身瑟瑟发抖。 我赶紧套上米白色的毛衣和一件灯绒芯外套,裤子穿的是棉裤,鞋子是厚厚的毛绒鞋,一穿完就暖和了。 洗漱后擦了护脸油,肤色白白嫩嫩的泛着一股淡淡的花香,很好闻。 岁岁和年年已经起床了,正在客厅里抱着杯子喝热牛奶,对面的墙壁上放着动画片,电视是之前凌其羽给他们买的那一个。 原本他们不打算带来的,但是凌其-羽却执意让给他们邮寄过来,昨晚盛阳连夜给电视机安好,天线也放在外面高高竖起,方便接受信号。 “妈妈,喝热奶奶。” “妈妈早上好。” 我一下来,两个孩子立刻扭头眼睛亮晶晶地望着我,奶声奶气地打招呼,然后捧着牛奶杯想喂我喝热牛奶。 我不想喝小孩子喝的牛奶,扭头躲开,往厨房方向看了一眼。 “早上好,爸爸呢?” 话刚问完,陆野就从门外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一条细细的五花肉,还有两捆嫩嫩的青菜。 男人昨晚似乎也睡的很好,下巴的胡渣也刮得干干净净,整体看起来就是一个年轻帅气的小伙,下颌线光滑流畅,显得喉结更加突出。 加上少了胡子的存在感,眉眼变得惹人眼球,看上去英气逼人。 陆野一进来就看见我呆呆看着他,挑了挑眉,含笑问:“发什么呆?还没睡醒?” 岁岁拉了拉我的衣角,大声说:“妈妈,爸爸在那里。” 年年跟着扭头对陆野说:“爸爸,妈妈找你。” 陆野嘴角的小姨越发清晰,声音里的笑意快要压不住了。 走到我身边时,高大的身躯直接将我完全盖住,强大的压迫感瞬间袭来。 我忍不住后退了一步,陆野往前弯腰,和我鼻尖对着鼻尖,嘴角扬起大大的笑容,用只有两个人听见的声音说:“一大早就想我了。” 我脸上一热,淡淡的粉红从我脸颊蔓延开来,耳朵隐隐传来滚烫的感觉,我伸手顶住男人的胸膛,感受着掌下的热意。 “胡说八道什么,我只是……只是想知道你去哪里了而已!” 我的声音清脆,夹着一丝丝羞意,其余又有点冲,像是被揭穿后的气急败坏。 陆野忍笑,没有说破我的真实想法,他直起腰,低声解释。 “刚才何家的张同志来了她早上去了国营市场,特意帮我们买了猪肉和青菜,肉钱和猪肉票我都给她了,青菜是她自己种的……” 陆野没说的是张薇雨其实是想来找我聊天的,但是她那个时候还在床上睡觉,陆野不想吵醒我就没喊我。 “何家人好像还挺好的,等以后我们种了菜也多分她一点,下午我做点好吃的去谢谢她。” 我伸手想接过陆野手里的东西,男人避开,转身往厨房走去,我跟在后面。 “对了,昨晚你去给爸爸打电话了吗?有没有问何家?” “问了,他说可以来往,以前关系还不错,张同志的丈夫何雄我以前好像见过,她丈夫也是我单位的。” 陆野把猪肉放到搪瓷盆里,打开水龙头开始洗猪肉,青菜也被他放在旁边,打算煮一个蔬菜猪肉粥喝。 他不让我帮忙洗菜,我就伸手抱住他的腰,紧紧贴在他身上,脸颊蹭蹭他后背的毛衣,像一只八爪鱼一样黏在他身上。 “那你去上班会不会看见他?他人怎么样?长的真的和张同志说的一样吗?人好不好?” “以前我们负责过同一个项目,在工作上思维转的很快,但是在个别地方有点古板,长相没注意看,好像戴眼镜。” 陆野三言两语说完了自己对何雄的了解,说完又不想我一直想着别的男人,手臂拍了拍我的腰,示意我去帮忙拿碗。 厨房里有一个碗柜,里面放着我以前精挑细选的碗筷,我拿了一个海碗过去给陆野。 男人把剁碎的猪肉放在里面,然后开始放入葱姜蒜碎末盐等等调味,轻轻地用筷子搅拌均匀。 提前煮在砂锅里的白粥已经开了,我打开盖子让陆野把猪肉放进去,在搅拌,等猪肉熟得差不多了,再放入切碎的青菜,咕咚几下,再放盐和一点点胡椒粉就出锅了。 餐桌依旧是摆在客厅,陆野端着砂锅粥出去的时候,岁岁和年年已经提前把碗筷摆好了,正坐在凳子上乖乖等待开饭。 舀粥时,我忽然发现盛阳不在,问了一句才知道盛阳的学校今天开学,他早早就起来去学校了。 我开学比盛阳晚一点,后天才去学校。 一想到准备开学了,我嘴里的粥就不香了。 “我现在都不上班了,改上学了,哎,我还是喜欢上班,上班有钱挣。” “上学有知识,钱买不到知识。” 陆野夹给伤感的我一个煎鸡蛋,堵了我一句又继续说:“挣钱我挣就好了,你老老实实去上学,不要多想。” “我想买房。” 第399章 给你扎两针 “你现在的工作允许你在外面买房吗?” 我喝了一口香喷喷的猪肉粥,眼巴巴地盯着他看。 昨晚我就把买房的想法和陆野说了,但是我太困了,忘记这男人最后说什么了,现在只好再问他一遍。 “买房容易,但是想买到你喜欢的那个房很难……不过我最晚问过孩子爷爷了,他说会帮忙打听,他认识的人比我们自己去找靠谱。” 只要是我想要的,陆野都会用尽一切满足我,我想买房这件事他早就知道了,所以昨晚给凌其羽打电话的时候他别扭的稍微打听了一下。 闻言我开心地凑到陆野身边猛地亲了亲他的脸颊,嘿嘿直乐。 一旁乖乖喝粥的两个孩子也闹着要亲亲。 挨个亲了一口后,陆野深深看着岁岁年年说:“等会我去单位看一下我们的家属院,然后再看看那边的学校,他们可以上幼儿园了。” 岁岁和年年在这边上学是全家一起商量过的,陆野现在这个单位里有学校,听说坏境还不错,老师也顶尖的。 平时放学什么的,陆野也可以直接过去接他们,再一起去饭堂吃饭。 那边的家属院我也不打算空着,陆野要是上班了的话,我肯定也是要到那边去住的,到时候这里就盛阳一个人住了。 吃完早饭,陆野就带着岁岁和年年一起去单位,我没跟着去,我留在家里做豆腐,做点豆花拿去分张薇雨。 豆浆是陆野出门前磨好的,我只需要煮就行了。 煮豆浆的空隙,我看了前院和后院的地,很蓬松,很适合种青菜瓜果,想了想,我带了很多种子过来,现在就可以播种了。 这边没有专门翻土的锄头,我把自己邮寄过来的小锄头翻出来,先把播种的地翻出来,然后洒入青菜种子,拿一个竹篓盖上等待发芽。 等点好豆浆,做成豆花后我又弄了一点蘸料,盛了两个大海碗,放到篮子里盖上干净的布料,单手提着就往何家走去。 何家离我家不远,走路也就三分钟左右,路上没遇见什么人,倒是看见了巡逻的警卫员。 一路走走看看,我花了五六分钟才走到何家,何家周围都是绿油油的藤蔓,前院还有含苞待放的花骨朵,什么玫瑰蔷薇,菊花应有尽有。 “张同志在吗?我是林绵绵。” “在,我在这里,你直接进来吧。” 何家外面的小木门是开着的,我喊了一声,下一秒就听见前院的花丛深处响起了张薇雨的声音。 张薇雨从花丛里钻出来,手里还抓着一大把杂草,头上身上都是绿叶,她不好意思地扔掉手里的杂草,惊喜地笑着问。 “你怎么来了?我早上去的时候你丈夫说你在睡觉。” “是啊,我睡够了就起来了,这是我做的豆花,那一点过来给你们尝尝,这个是蘸料,你吃不习惯也可以放白糖,但是我家没有了。” 我把篮子递给张薇雨,后者欣喜惊呼道:“太好了,爷爷早上还嘀咕着想吃豆花了,但是我不会做,你现在送来正好,谢谢你。” 我跟在张薇雨后面进屋,我轻轻扫了客厅一眼,何家和我家差不多大,房子内部是一样的,不过何家的生活气息比较浓郁,东西也比较多。 “你快坐,我倒红糖水给你喝,我今天小肚子有点疼,煮了红糖姜茶。” 张薇雨拿出一个砂锅,倒出一杯颜色非常浓郁的红糖姜茶,这个姜茶的颜色浓郁到泛黑,一倒出来,我就闻到浓到呛鼻的糖味。 “你这是放了多少红糖?” 我震惊的看着那一碗黑乎乎,宛如酱油的红糖水,我感觉那碗里都不是水了,而是粘稠的糖浆。 张薇雨略微羞耻地说:“我不喜欢姜味,就多放了一点糖,原本不想放姜的,但是不放小肚子会更加疼。” “你来例假了?要不要我给你看看。” “你会看?你是医生吗?” 我点头:“我会一点中医,你伸手我给你看看。” 我给张薇-雨诊了脉,又问了几个问题,心里有数了。 “你是在坐月子的时候受冷了吧,坐月子最容易留下病根,你要是相信我的话,我等会回去给你开两副药,吃完再调理一下应该差不多了。” “这么简单?” 听到我的话,张薇雨愣住了,但她没有质疑过我的话,因为我说的全对。 张薇雨坐月子的时候她丈夫不在,家里又只有公公和爷爷,两个大男人什么也不会,只知道帮忙洗尿布,洗小孩子的衣服。 而张薇雨自己的衣服肯定是不可能让两个长辈洗的,白天她也不好意思出去洗,便只能在晚上等孩子睡着后自己偷偷地洗。 那时候又是冬天,穿得在怎么严实,肯定也会受冷,久而久之她身体就落下了毛病,每个月来例假的时候疼得死去活来。 特别是第一天,她喝了红糖水后要找点事情做,把自己热出一身的汗,身体才舒服一点。 这也就有了刚才我刚刚进来的那一幕,要是平时,张薇雨才懒得帮她男人打理那些破花。 “你要是觉得太简单了,我可以给你扎两针,扎完就不疼了。” 我见张薇雨脸色疼得苍白,不像昨晚看得有血色,便提议给她先扎两针,止止疼。 张薇雨点点头,说好,然后等我从自己随身的小布包里拿出一排银光闪闪的针,张薇雨傻眼了,尖叫一声。 “这是什么?” “银针,做针灸用的,你家里有消毒水吗?” “有……” 张薇雨恍恍惚惚地跑去拿消毒水,她忽然有些后悔了,正想转身和我说不扎了,肚子却猛地传来一阵阵撕心裂肺的疼痛。 她顿时来不及拒绝,将消毒水递给我后蹲在地上捂着肚子不说话,脸蛋和嘴唇一片苍白,额头冒出细密冷汗,身体却冷得打哆嗦。 我二话不说,直接把人抚到沙发上,让张薇雨躺下,然后抽出银针开始给张薇雨下针。 第400章 小鸡崽 一分钟后,张薇雨身上便被扎了十几针,像一只小刺猬一样一动也不敢动。 她强忍了两分钟后发现自己的腹部开始渐渐发热,小肚子剧烈的疼痛和身体的寒意消失了。 而且她的身体竟然自己发热,热得都开始冒汗,整个人非常很舒服。 “不疼了,真的不疼了,哇,绵绵你好厉害……” 我只是扎了几针,张薇雨心里就把我当成了神医,扎完后还一直在嘀咕着林绵绵真厉害这样的话。 “绵绵,谢谢你,要不是你,我现在可能还疼的下不来床呢,对了,你要不要养两只母鸡?我家的母鸡生了小鸡崽,你拿几只回去。” 何家家里养了两只老母鸡,专门用来下蛋的,前不久跑出去和别家的公鸡耍了一下,回来后就不给拿鸡蛋了,一去拿就啄。 过了一段时间小鸡崽便破壳而出了,被张薇雨养得毛绒绒,肥嘟嘟的,特别好看。 “在这里可以养鸡?有规定能养几只吗?” 我昨天来的时候听见了鸡叫声,也看见个别人家里养了几只,但不是家家都养,有些人家前院连青菜都没有种,就种了果树和不知名的花。 “可以养,我们这儿都是农村走出来的,我公公他们就是农村的……” 张薇雨性格虽然憨厚,有时还有点笨,但她也不是傻到没救,她知道我刚来,对这边肯定不了解,便趁机给我介绍一下。 原来这一片都是以前抗战时期立过功,并且做出了很大贡献的老领导,张薇雨说这里都是老人多,子女都在外面工作,只有节假日回来。 张薇雨还说这里有几户人家只有几个老人的,孩子都没了,后代也没能留下,每天会有警卫员专门给他们冒菜做饭。 我听了一会儿,感觉有点像“养老院”,不过这里的人都不简单,都是老英雄。 我在何家待了一个小时,期间没看见何家的人,据张薇雨说她公公去上班了,爷爷在外面和战友下棋,一直到中午吃饭才回来。 现在时间也快要到中午了,我想着陆野可能也快回来了,便打算准备回家了。 张薇雨一听说我要回去,立即去后院抓了三只黄色毛绒绒的小鸡崽,放到篮子里,然后盖上粗布跟在我身后,打算跟我一起回去。 回到自己家,陆野和盛阳都没有回来,我让张薇雨随便坐,我去杂物房抓了两副药出来,再将熬煮的方式告知张薇雨。 又送了她一瓶红糖姜枣膏,张薇雨临走前还想塞钱给我,被我拒绝了。 “钱就不用啦,你家要是有翻地的锄头可以借我一下,我打算种点青菜。” “有的,你等着,我现在就过去给你拿!” 张薇雨说完就拎着篮子飞快跑回家给我拿锄头,我原本是想明天再去拿的,结果张薇雨压根没给我说话的机会。 三只小鸡崽被我放到一个旧背篓里,洒了一点点张薇雨带来的米糠,让它们自己啄着吃,等长大一点了再放出来。 十分钟后,张薇雨不止拿了锄头过来,还拿了几小包菜种,以及一大捆青菜,,匆匆给我放下就嚷嚷说她丈夫回来了,她得回去给他做饭。 说完又一溜烟地跑了。 我道谢的话语堵在喉咙里,眼睁睁看着张薇雨激动地跑了。 我猜测张薇雨的丈夫应该是工作的关系很少回来,所以张薇雨才那么激动。 换做是我,陆野很久不回来我也会非常想念他。 比如现在,陆野已经出去一个早上了,我一个人和两只不知道跑去哪里野的猫狗在家感觉怪怪的。 这里太冷清太安静了,不像在那边的家属院还有胡婶她们陪我玩。 我郁闷了一分钟,自己给自己找了点事情做,我把后院的地都翻了,前院石头路旁边的空地也全部翻出来。 哪一块种菜,哪一块种中药材全部规划好,我还打算中一棵桂花树在前院,等结花苞了就可以打下来做花蜜吃。 后院有两棵石榴树,长得很大,都快有房子高了,树枝似乎没有人打理过,长得张牙舞爪的,不好好打理,今年估计没有石榴吃了。 我和陆野以及两个孩子都非常喜欢吃石榴,这水果很少有卖,都是自己种来吃,我得好好打理这两棵石榴树,确保今年有石榴吃才行。 我拿了镰刀将枯枝都给砍了,顺便把上面的虫子蚂蚁什么的都清理干净,再把垃圾桶里的碎鸡蛋壳拿出来埋到土里当肥料。 忙完这些,已经是中午两点了,太阳高高挂起,灼热的温度驱散了寒冷,只余温暖的气温残留在空气中。 “妈妈,我肥来啦!!” “妈妈,爸爸买了鸭鸭!” 我正坐在沙发上喝茶,想着等会儿一个人应该做什么好吃的犒劳一下自己,刚想完,耳边就响起了岁岁年年柔嫩的声音。 我抬眼往门外看去,一眼就看见陆野双手抱着两个孩子,然后两个孩子话里抱着大大的油纸袋,还有两个大饭盒。 “你们什么时候带了饭盒出去?” 我起身上前接过孩子怀里的东西,一双水润的黑眸落在陆野身上。 许是中午太热了,陆野把外套脱了绑在腰间,身上就穿了一件高领黑色毛衣,毛衣略修身,衬托得男人宽肩窄腰,身材精悍,充满爆发力。 离得近了,我还能看见男人锁骨处的线条一直从肩膀延伸到小臂,手背上的血管清晰可见。 他身上的肌肉线条不是健身房里隆起的那一大坨肌肉,而是那种恰到好处,线条清晰流畅的薄肌,会在不经意间露出明显的肌肉弧度,看起来极其赏心悦目。 我摸了一把男人的手臂,满意点头:“我家陆小野身材真好。” 陆野白皙的耳朵忍不住红了。 岁岁和年年的视线齐刷刷注视着陆野的手臂,然后再看看我,最后费力撸起自己厚厚的衣袖,露出白白嫩嫩宛如刚洗干净的莲藕般的小胳膊。 “妈妈看我看我!” “妈妈,我也好!!” 第401章 烤鸭 “你不是说这里的炸酱面和烤鸭很好吃吗,我和单位的人打听了一下,就去买了一只,炸酱面也买了,因为有点远,所以回来晚了。” 陆野一手推开挤在林绵绵面前的两个儿子,含笑和林绵绵说了句话后,不动声色地把两个儿子的衣袖拉下来,遮住了那白白胖胖的小胳膊。 而我的注意力也瞬间被烤鸭和炸酱面吸引了,开开心心地抱着饭盒和油纸袋走到餐桌前,一一将美食摆出。 这边的烤鸭确实很好吃,特别是国营饭店的老师傅做出来的更香,鸭肉经过多道工序制作而成,具有肉质鲜嫩多汁、皮薄香脆、味道鲜美等特点。 再搭配上新鲜的葱丝、黄瓜条和甜面酱等食材,用薄饼包裹食用,口感丰富,味道美妙。 岁岁和年年也没有吃过这样的烤鸭,回来的路上被烤鸭那股香味勾得口水一直流。 烤鸭是陆野麻烦师傅帮忙片好的,烤鸭的皮色泽红润油亮,油纸袋一开香味扑鼻而来。 “先去洗手。” 陆野看着一大两小的馋猫笑,眼看着他们就要坐下吃饭时,他及时提醒了一句。 我只好拉着两个儿子去厨房仔细洗手,陆野也跟进来洗干净后,然后把碗筷拿出去,给他们装好炸酱面。 京都的鸭和炸酱面不止好吃,看相也好,橘黄色的鸭皮里包着外脆内嫩的鸭肉,令人垂涎三尺。 陆野用烙制好的荷叶饼涂上甜面酱,放上香葱、蒜泥、烤鸭片、葱白、沾上甜酱,放到林绵绵的碗里,让我先吃,接着他又给两个儿子卷。 “唔,好吃。” 烤鸭口感脆爽,而且有些许油滑的爽利,那是软皮上带有一丝丝鸭油。吃着满口留香,异常鲜美。 陆野忙着给孩子卷的时候,我麻利地给陆野卷了一个,直接喂到他嘴里,然后双眼放光地盯着他看。 我忍不住问:“怎么样?好吃吗?” “好吃,单位同事说这里好吃的很多,我们今天吃烤鸭和炸酱面,下次再去吃点其他的好不好?” 陆野点了点头,烤鸭外酥香而里肉嫩,别有一种特殊的鲜美味道,确实很好吃,和他们自己烤的那种不太一样。 “好,我听说这儿的羊肉也不错……” 我吃了烤鸭便开始吃炸酱面,听见陆野这么说,下意识说了一句。 陆野记在心里,想着过两天去单位了再好好和同事打听一下哪里的涮羊肉好吃,到时候再带她和儿子去。 此时的我还不知道仅仅只是因为自己的一句话,陆野便天天在单位和身边的同事打听哪里的美食好吃。 以至于陆野刚上班没几天,上面的领导都知道新来的小伙面冷嘴馋,天天惦记着带媳妇去吃好吃的。 后来陆野在每个项目上表现得非常优秀时,上面的领导给他发奖金的同时还会给他发很多食物,包括茅台的购买卷或者各地方的特色美食。 时间一久,那些领导甚至在吃到什么好吃的,都会在第一时间给陆野留下一份。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现在的陆野还沉浸在媳妇的投喂当中,被林绵绵喂得直傻笑。 吃饱喝足,岁岁年年就开始犯困了,陆野把他们抱上去睡觉,再下来我就把碗筷都洗好了,他便把桌子和地板都擦干净。 收拾好卫生,两人坐在沙发上说话,我几乎是整个人都坐在陆野身上的,双手搂着男人的腰,白皙细腻的脸埋在他的胸口上,时不时蹭一-蹭。 陆野回抱我,使劲抱了抱又松开,低头用下巴在我毛绒绒的头顶蹭了蹭,低声和她聊天。 “我给你买辆单车好不好,这样以后你去学校就不用挤公交车了,我今天去看了……算了,还是以后我起早一点送你去学校。” 陆野今天去单位的时候特意去我的学校看了,离他单位不远,早上他可以送我先去学校,再回来接两个孩子去幼儿园。 “我可以自己骑。” 我有点困,打了一个哈欠,小声地反驳陆野的话,说话声音太小,嗓音又柔嫩,听着不像是反对,像是在撒娇。 陆野忍不住弯了弯眼眸,压低声音:“不行,太危险了,我送你比较好……” 陆野提出送林绵绵也不是没有自己的小心思的,今天他去她的学校看了,年轻人特别多,特别是年轻的小伙。 他可不想才刚开学就有眼光好的小伙子盯上她,他得过去亮一亮自己是林绵绵的丈夫这个身份,提前打碎别人不该有的心思。 “你想送就送吧……” 我太困了,没注意到陆野话里的意思,若是我脑子还清醒,肯定第一时间就能察觉到男人的小心思,可惜我太困了,应了一声就睡着了。 等我再次醒来是在房间里,窗帘拉得很结实,房里光线很昏暗,也和很安静。 “陆野?” 身旁没人,我下意思呼喊了一声,外面客厅就响起了男人的答应声,接着两个孩子争先恐后地冲进来,一口一个“妈妈”喊得格外甜。 “嫂子,我回来了!!岁岁?年年?快下来,我给你们带了好吃的!” 我刚抱着孩子腻歪了一会儿,楼下就响起了盛阳的声音,拿声音极大,跟装了喇叭一样。 一家四口下了楼,盛阳买了糕点和糖葫芦回来,几人一起尝了尝,觉得都很不错,好吃。 盛阳回来不止带了糕点,还买了一些米面回来,说晚上要给岁岁年年蒸馒头吃。 傍晚时分,失踪了一整天的大头和小头终于回来了,它们是跟着警卫员来的。 “林同志,你们家的狗和猫很厉害,帮我们抓到了王家的老鼠和偷吃关家青菜的野兔,谢谢你们。” 这边的家属院比较偏,附近都是树林和竹林,所以竹鼠和野兔比较多,每次开春都出来偷吃东西。 警卫员对此很是头疼,还想着要不要申请养猫和狗专门用来抓老鼠和兔子之类的东西,但是还没来得及申请,大头和小头就来了。 第402章 它炸开了 早上大头和小头在门口叼树叶玩,恰好遇见了追野兔的巡逻警卫员。 大头一看见野兔就跟人看见了会跑的金子一样,猛地追了上去,小头也不甘示弱,共同追赶那只速度极快的野兔。 当它们抓到了第一只兔子时,警卫员就决定带着他们把家属房这边的老鼠和野兔都抓了。 期间他们派人来找过我,但是家里没人,那个时候我已经出发去何家了。 听清事情的起始后,我表示以后要是有需要,随时过来借猫借狗。 警卫员走后,我低头看了一眼大头。 大头察觉到主人的视线,立刻昂首挺胸,站直身体,一脸的高傲,过了几秒钟又忍不住抖了抖挂在身上的野兔,似乎再说“快看快看,看我厉不厉害”。 大头抓猎物从来不咬死,除非气急了才会一口咬死,现在身上的野兔还随着它的动作挣扎各不停。 野兔虽然没有死,但竹鼠什么的都被它咬死了两只,僵硬地挂在它脖子下面。 警卫员没有把野兔和竹鼠拿走,全给大头了,应该是想给它加餐。 我想了想,把两大一小的野兔养了起来,竹鼠处理干净白水煮给大头和小头吃。 这几天一直在火车上,一猫一狗没吃到什么好吃的,鼠肉汤一出锅便埋头狂吃起来,连汤汁都没有放过。 吃饱喝足,一猫一狗舒舒服服地在我给它们准备的窝里睡觉,岁岁年年在旁边扒拉它们身上的杂草。 陆野在翻地,握着锄头的手掌修长洁白,五指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齐圆润,没有半点倒刺。 夕阳落在他那一寸指尖,将他白皙的肌肤染上了淡淡的橘色,从我这个视角看过去,男人仿佛在发光。 层层叠叠的金橘色夕阳高高挂在天空,犹如一副巨大美丽的画像,美得不似真实。 就在这般漂亮的夕阳下,我一动不动得盯着陆野看,直到他把地翻了两遍。 “前院你要不要种点你喜欢的花?我见这里好多人都种,你要是想种我就去找花种。” 陆野翻了两遍地,浑身的血液都起来,满身都是汗水,高领黑色毛衣早就脱掉了,现在身上只穿了件宽肩的背心,下面是一条部队的训练裤。 这裤子还是林辰逸领的新衣,特意拿过来分陆野的,就是希望陆野能多干点活,不让林绵绵动手。 “我到时候在看看要不要种点石斛。” 我抓了自己的小手帕,眼巴巴跑过去要给陆野擦汗,后者却啪弄脏她的手帕,忍不住躲开。 “别闹,我等会儿就去洗澡了,你也别忙活了,洗洗睡觉吧。” 陆野捏住林绵绵细小的白手腕,大拇指情不自禁在柔嫩的肌肤上蹭了蹭,反复感受光滑细腻的触感。 我遗憾地看着男人身上的汗珠,然后跟着他进屋,看着他把两个孩子带去浴室洗澡。 他洗澡我就不看了,而是去房间给他们把睡衣找出来,等他们洗完了就把睡衣递进去。 谁知我还没听见人喊,浴室门就打开了,男人赤裸着上身从里面走出来。 蒸腾的水气犹如云雾,从里头氤氲而出,他一头湿湿的黑发还在滴水,平日里冷酷的锋棱像收进了鞘。 那一身流利的肌肉线条,多一分则太过强悍,少一分又过于瘦弱,骨肉匀停,肌理分明,一切都是刚刚好,除了野生物种过大。 已经落山头的橘光透过窗帘布照在他身上,水滴划过他的肩头腰侧,淌出迤逦的线条。 这一瞬,我觉得他好像在发光。 念头刚刚落下,男人身后就走出来两个同样在发光,并且圆嘟嘟,浑身都是肉的小男人。 岁岁和年年尖叫着朝林绵绵跑去,嘴里还嚷嚷着说:“妈妈,爸爸把电灯泡撞掉了!!” “砰!它炸开了!” “那你们没事吧?” 我正了正神色,赶紧把吸水的毛巾批到两个孩子身上,一旁的陆野早就把裤衩子穿上了。 我手忙脚乱地帮孩子穿好衣服,将他们抱到床上,然后在出来时,外面下起了小雨。 浴室里,陆野在打扫灯泡的碎片,顺手把地上的水也拖干,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做起这些家务活来,手脚比谁都麻利熟练。 “你先不要进去,我去找一下备用的电灯泡。” 陆野有点不好意思地摸摸撞到灯泡的额头,他也没想到自己会撞到灯泡,也没想到这个灯泡这么不经碰,一动就掉。 不过还好是他碰的,要是林绵绵在的时候掉下来,伤到她那就麻烦了。 “你弯腰给我看看,疼不疼?还好没有扎到脚。” 我让陆野弯下腰,自己踮脚伸手去摸他的额头,仔仔细细把他的整个脑袋和脸都检查摸了一遍,见没有伤口和红肿才松了一口气。 “我没事,外面下雨了,冷,你先回房间待着,我很快就好了。” 陆野就着这样的姿势亲了亲她白皙秀美的手指,再低头轻吻她的脸蛋,语气低沉柔软。 我听话地进屋配两个孩子读书,十几分钟后,我听见下雨变成大雨,陆野略微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拿着新电灯泡的陆野出现在林绵绵面前,俊脸上眉头微皱。 “绵绵,张薇雨和她丈夫来了,人在下面。” “他们怎么来了?” 我有点惊讶,现在还下着大雨呢,突然过来应该是有什么事。 我让岁岁和年年自己在看几分钟就玩玩具,自己和陆野下楼。 陆野走在我后面给我披了一件厚外套,大雨让温度下降了很多,寒冷的空气待着潮湿随风吹进来。 楼下,盛阳在给两位客人倒热茶,张薇雨脸色还有点苍白,肩膀和裤脚都是湿漉漉的,脚上也没有穿水鞋,穿的棉鞋,现在已经全部湿透了。 张薇雨旁边坐着的男人也没好到哪里去,身上比张薇雨湿得还要厉害,地板上残留着两人湿漉漉的脚印。 “绵绵,这是我丈夫,何雄。” 第403章 给何老看病 “你好。” 我认真地看了一眼何雄,发现他并没有张薇雨说的那样丑,反而长得很斯文,就是眼睛有点小,其他都还好。 “这是我爱人,陆野。” 我也朝何雄介绍了一下陆野。 “我们认识,陆同志晚上好,这么晚过来真的是打扰你们了,我听说林同志会医术,是真的吗?” 何雄脸上的小很僵硬,认真看的话还能看见他眼底的着急和担忧,说话的语速也很快,显然是家里发生了什么事。 我和陆野还没来得及回答,旁边的张薇雨便着急的哎呀了一声,直接开口:“绵绵,我爷爷有点不舒服,你能不能过去给他看看?” 我愣了一下,望向身旁的陆野,他轻轻点头,我扭头说:“可以。” 应下后,眼疾手快的盛阳立即把我的小竹箱拿出来,递给陆野。 “嫂子你们去吧,岁岁和年年我来看。” 陆野接过小竹箱,熟练地背上,然后拿出雨伞准备去往何家。、 外面的雨还在下,一出门就能感受到春寒袭来,满目春树嫩芽被雨水润泽,脚下的青石路浸满雨水。 家里只有一个雨伞,陆野穿了塑料水鞋,让我拿着伞,然后半蹲背起她大步往雨中走去。 “何老爷子是哪里不舒服?” “爷爷身体本来就又很多旧伤,一到下雨天就疼得厉害,今天的雨来得太突然了,恰好爷爷的药没了,他一下疼得起不来床了。” 说话的张薇雨和何雄一起撑着伞匆匆跟在陆野身后,陆野长得高,腿也长,加上走得快,一步能顶他们好几步。 张薇雨也想像林绵绵一样被自家丈夫背着走,但是余光看见腰比她还细的何雄,她想了想,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她可不想刚趴上她男人的背就摔个狗啃屎。 她听说陆野和她丈夫是一个单位的,怎么她丈夫弱得跟只鸡崽子一样,陆野力气却这么大? 两人的区别也太大了。 乱七八糟的念头闪过张薇雨的脑海,她甩了甩头驱散这些对她丈夫不利的念头,认认真真和林绵绵说话。 何老爷子是晚饭的时候起不来的,疼得厉害,原本何家人是想送医院的,但是家属院的车恰好被人开走了,等医院的人过来又太久。 张薇雨就想到了给她扎针止疼的林绵绵,于是她和何雄就来了。 谈话间,何家已经到了,明亮的大门外守着一个中年人,是何父。 “你们来了,小同志,这么晚还打扰你们真是不好意思了,麻烦你们快帮我父亲看看……” 屋檐下,林绵绵被陆野放下来,我接过男人身上的小竹箱,率先跟着何父去看何老爷子。 陆野则在屋檐下把雨水抖干净了才跟在他们身后,何雄陪他一起走进去。 何老爷子住在一楼的房间,房间干净整洁,没有老人家的邋遢,哪里都干干净净的。 房间除了老人家,还有一男一女两个小孩趴在床上拉着老人的手安慰撒娇。 我一进来就看见何老爷子抬头朝我身后看去,我挑眉,疑惑地回头看去,视线和陆野平静的目光对上。 何老爷子在看陆野? 那么多人走进来,其中就包括何老爷子的儿子孙子孙媳妇,何老爷子看都没看这些人,第一眼就去看陆野? 看样子何老爷子真的和陆野的爷爷是非常要好的战友。 察觉到何老爷子反应的人不只是我,还有和我走在前面的何父。 何父上前一步挡住何老爷子的目光,不太赞同地喊了一声:“爸!” 然后何父看向林绵绵介绍:“爸,这是林同志,你不是疼得厉害吗,让对林同志帮你看看。” 何老爷子恢复平日的冷静,可又太疼了,说话的声音很虚弱。 “好,麻烦你了,这大晚上的外面还下着雨……” “何爷爷不用客气,您先躺好,我给您看看。” 原本坐在床边的两个孩子立刻让开位置,我放下小竹箱的时候,女孩子还帮我扶了一下箱子。 我冲她笑了笑说:“谢谢。” 小女孩子害羞地抱着比她矮一点的小男孩,羞涩摇头说“不用谢”。 接下来我给何老爷子诊了脉,又问了几个问题。 “何爷爷,您这是旧伤了,我给您先扎几针止止疼,然后再开个方子去抓药喝几天。” 何老爷子的疼几乎和之前我认识的那位老英雄一样,都是抗战时期留下来的伤,不过何老爷子身上的弹片是卡在膝盖上,所以才疼得下不来床。 而且不止是膝盖,后腰和小腿都有,同时发作疼起来是常人无法忍受的,何老爷子却不知道忍了多久。 我给何老爷子扎了十几针,精神要非常集中,没一会儿额头就开始冒出细密的小汗珠。 一旁的陆野从人群后挤进去,无视在场众人的目光,拿出干净的手帕就给林绵绵擦汗。 陆野一来,何老爷子的视线忍不住落在他身上,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盯着陆野的脸看。 “像,真的太像建华了,这眼睛长得真是一模一样啊。” 老人家的嗓音本就沙哑,如今带上思念的哽咽变得更加哑了,像是随时都要哭出来一样。 闻言,陆野抬眼看了老人家一眼,却什么话都没说,而是低头给我递东西。 老人家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开口:“其羽的眼睛也像建华,都像建华,可惜啊,那老家伙没看见,不然怕是高兴死了。” “爸,你不疼了?快别说了,休息一下!” 见陆野不应声,何父赶紧阻止何老爷子继续说下去,扭头不好意思地看着林绵贯和陆野说。 “我父亲和你们的爷爷是战友,两人一起配合不知道打了多少场,他最大的愿望就是看着凌叔叔后代长大,凌家子孙满堂。” 何父口中的凌叔叔是凌建华,说起这个,何父又忍不住想到凌其羽那些事,忍不住叹气。 “其实其羽能活到现在也不容易……能看见你们回来,我们打心眼里高兴,以后有什么事尽管过来和叔说,叔能帮的一定帮。” 第404章 泡脚 “谢谢何叔叔。” 我知道陆野最不喜欢别人说他长得像凌家人,虽然现在他已经没有以前那般抗拒凌其羽了,但是还没办法和别人开口说自己是凌其羽的儿子。 我知道他每每想到这些都会想到他的母亲,还有劳累了一辈子却享不到福的外公外婆,每一个人都是他心底最痛苦,最愧疚的疤痕。 尽管他在一点点地接受,心底却依旧难受。 我不想让别人知道太多,也没必要让别人知道,所以笑了笑,同何父道谢后,开口把话题扯到何老爷子身上。 温热的小手趁没人注意悄悄摸了摸男人的大手,捏着他的手指头摁摁,无声地用这种方式安慰他。 陆野反手抓住女人的小手,将柔软温热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中,像是一只大型野兽将自己最心爱的宝贝藏起来。 我抽不出手,没法,只能单手写下药方,边写边说。 “何爷爷的胃也有点问题,年轻的时候应该经常饿肚子,伤过胃,平时可以做点药膳调理一下。” 写好药方,我又写了几个适合何老爷子养胃的药膳,然后交给何父。 我察觉到陆野松开了我的手,我立刻将手收回来,揣在口袋里,不打算在让男人碰到。 何父和何雄一直在道谢,张薇雨还想掏钱给,被林绵绵拒绝了。 我说:“都是邻居,何叔叔和我公公又是朋友,都是一家人,给钱就见外了。” 我这样说,张薇雨不好再给,便一直说以后她有什么事尽管找她。 告别了热情的何家人后,陆野背着林绵绵回家,小竹箱挂在他胸前,打在雨伞上发出砰砰砰的响声。 “你耳朵好冰,冷不冷?” 我一手雨伞一手摸着陆野的耳朵,趴在他耳边小声地说话,眼睛一直盯着男人白皙的耳尖看。 陆野这个人吧,身材好,哪里都好看,就连耳朵都异常精致好看。 我只是趴在边上说话,他的耳朵就从白皙转变为粉红,像洒了一层胭脂在上面,艳丽可爱。 “不冷,热。” 陆野并不知道自己的耳朵已经红了,他轻轻松松背着不算重的女人,大步走在湿漉漉的水泥路上。 “回去你再洗一次澡,然后泡泡艾草水,不然会感冒的。” “好。” 陆野的身体没那么差,但是媳妇的话他得听,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回到家,客厅的脚印已经被盛阳拖干净了,盛阳在厨房里煮着艾草水,和我住的久了,他多少有点了解我。 知道我回来肯定要煮艾草水泡脚,所以他提前给我煮上,为我节省时间,早点休息。 “岁岁和年年已经睡觉了,嫂子你们洗洗就睡吧。” “好,辛苦你了,你先早点休息吧。” 我冲盛阳笑笑,目送他回房间。 陆野把自己的水鞋刷洗干净晾在门外后,进屋给林绵绵打热水洗澡。 两人冲洗完,去孩子房间看了一眼,岁岁正抱着年年,两个孩子睡得香甜,被子也盖得整整齐齐。 接着两人开始泡脚,熬得浓黑的艾草水放在泡脚桶里,我坐在陆野怀里,白嫩如雪的双脚浸泡在微烫的水里。 我舒舒服服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放松地往后靠去,倚着男人温热的胸膛。 “不烫吗?这个热水还在冒烟……” 陆野一言难尽地看着滚烫的艾草水,他看见我白嫩的小脚都泡红了,但是我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反而还很舒服的邀请他一起泡。 陆野的手试了试那个水温,烫得他一哆嗦,急匆匆地把我的脚提起来,神色认真地说:“太烫了,红了,等下在泡。” 他的个子太高,看人总半垂着眼,眸子又是极深的纯黑色,眼皮很薄,很是好看,此时他认真地看着我说话,莫名带着一种很可爱的反差萌。 “你的体温和我的体温又不一样,我觉得不烫啊,温度刚刚好,你快放我下来,好冷啊!!” 我的双脚被他提在空中,我挣扎了一下,见挣不开就去扒拉男人的脸。 陆野摇头,眼里是深深的怀疑。 “可是你的脚红了,烫红的。” 我低头去看自己的脚,确实很红,红得跟煮熟的小龙虾一样,和陆野的手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我羞耻地蜷缩脚趾头,不满地嘀咕:“反正就是不烫,我体温比你低!” 话落,陆野目光一闪。眸底深处闪烁着古怪的光芒,他低头凑到我耳边说:“不低,是烫的,有时候烫得我都受不了。” 男人的声音很小,低沉,又带着一丝丝黏腻的暧昧。 我忍不住想歪了,不过也算是歪打正着,陆野确实是那个意思。 被男人完全拥抱住的我瞬间变红了,整个人从头到尾,耳尖乃至脚尖都变成了漂亮的桃粉色,犹如一颗刚刚成熟并且甜蜜多汁的水蜜桃。 陆野动了动喉结,感觉身体深处的干燥蔓延到嘴边,就连牙齿都是痒痒的,想咬一咬什么东西,磨磨牙齿。 “啪!” 我恼羞成怒地拍了陆野的手臂一下,一使劲就把手脚又放回泡脚桶里,然后把他的手脚也放进来一起泡。 男人的脚一进来,泡脚桶里的水瞬间满了,满到差点溢出来。 陆野被烫得嘶嘶直抽气,原本支楞起来的那点反应瞬间被烫没了,他是一动也不敢动,直挺挺地坐好,忍耐着手脚灼烧般的烫感。 比起僵硬如石,宛如站军姿的男人,我就放松很多,浑身柔若无骨,软趴趴地靠在男人怀里。 我也不老实,小脚丫在动来动去,烫得陆野绷紧了脸。 “哼,让你说让你说,现在让你烫个够!” 现在的我很得意,然而十几分钟后我开始哭唧唧到大半夜才昏睡过去。 睡着了都还在嚷嚷着烫烫烫,有时候还被烫醒,又昏睡,反复几次后陆野才放过我。 后来我再也不敢拿这么热的水和陆野一起泡脚了,甚至在一段时间里对烫这个字异常敏感。 第405章 赖床 在家属院里住了几天后,前院和后院的地都被我洒了菜种,小兔子也被养崽一个石头砌起来的小房子里。 这几天张薇雨天天送自己种的青菜过来给我,甚至还带着两个孩子拿老掉的菜叶子过来喂兔子。 我见他们这么喜欢,便把小一点的那只小兔子送给了他们,让他们带回家养。 张薇雨的大女儿叫何萍萍,小儿子叫何立鸿,两个孩子为了感谢林绵绵送的小兔子,天天抱着菜叶子过来帮忙喂兔子和小鸡崽。 一来二去岁岁和年年就和他们熟悉了起来,四个孩子天天几乎在一起玩。 但是快乐的日子总是短暂的,四个孩子很快就要开学了,何萍萍和何立鸿都是在父亲那个单位上学。 陆野也给两个孩子报了名,和林绵绵同一天去学校。 开学这一天我不能睡懒觉,早早就被陆野叫起来。 楼下客厅,岁岁和年年已经穿戴整齐,乖巧地捧着豆浆杯,吃着早饭。 楼上我还躺在温暖的被窝里赖床,我趴在柔软的枕头里,乱发遮住了侧脸,双手双脚紧紧抱着被子不松手。 “绵绵,该起来了,你今天第一天开学就迟到是不是不太好。” 陆野无奈地扯了扯被子,下一秒一只白嫩的脚丫子就踹到了他的手臂上,然后嗖的一下缩回去,似乎是害怕被他的手抓住。 他揉揉被踹的地方,撑在床上的手臂一松,整个人顿时压在林绵绵身上,连人带被一起压住。 陆野的脑袋也枕在枕头上,从侧面看见她的鼻尖又小又翘,颈肩和锁骨瘦削得不像话,往下却又很是饱满。 沉沉的身体压了大概两分钟这样,被压的我挣扎着动了动,开始发起了起床气。 我像是一只暴躁的小奶猫,在床上张牙舞爪地发了十分钟的火气,十分钟后被陆野提着去浴室洗漱。 再出来,男人的脖子上多了几道“猫爪”抓的红色痕迹,薄唇也被咬得红艳艳的,仔细看还能看见唇上的牙印。 十分钟后,我一身黑气的下楼,满脸都写着我不开心,我很生气,谁都别来惹我。 楼下盛阳早早就去学校了,岁岁和年年也吃饱饭,乖巧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他们一看见浑身冒着黑气的妈妈,立刻紧张了起来。 大头和小头提前察觉到了我恐怖的气息,一溜烟就跑出门远远躲着了。 早饭是南瓜馒头和红枣小米粥,煎蛋,以及豆浆,我的早饭则是雪蛤炖木瓜。 陆野把早饭拿出来的时候,我还在生气,头一扭,大声拒绝:“我不吃,饿死我。” 陆野的笑差点绷不住,不过有多年的经验在,他眼角刚弯立刻就调整过来,柔声哄道:“先吃一点,今天只是开学,中午我就去接你了。” “你先吃,我和儿子中午早早就去学校接你好不好?接了你我们中午去外面吃涮羊肉。” 一旁的岁岁和年年见此也跟着哄:“妈妈,你不要生气,我们很快就会去接你的,到时候我们请你吃涮羊肉,吃锅贴!” “妈妈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吃完回来就睡午觉,然后傍晚回来再一起去附近的竹林找春笋好不好?” 丈夫儿子轮番上阵,哄了十几分钟才把我哄好,然后盯着我把早饭吃干净,再拉着我的手出门。 家里就一辆自行车,只能载一人,好在昨晚张薇雨把她两个孩子小时候的自制自行车借给他们用。 陆野在前面骑着成人自行车,后座坐着林绵绵,我手里拿着一根绳子,绳子后面绑着两辆缩小版的小自行车,自行车旁边还有两个小轮子。 这两个小轮子有着防止左右摔倒的作用,岁岁和年年各自骑着一辆,小短腿蹬得飞快,哼哧哼哧地跟在陆野和林绵绵后面。 一大两小的自行车吸引了很多路人的围观,特别是出了家属院后,外面的人简直多得离谱。 我们一家四口一出来就引起了众人的注视,他们纷纷看着后边的岁岁和年年笑,再加上岁岁和年年长得一模一样,顿时更加引人注目了。 “哇,这里有对胞胎,长得真好看。” “小单车!!妈妈我也要小单车!” “您好,请问您小自行车在哪里买的?要票吗?是多少钱买的?” 我懵逼地看着围住我的陌生人,手指下意思抓住陆野的后背,求救般的目光落在男人身上。 然后我发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事情。 陆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漆黑凤眸,只有这双眼睛是露在外面的。 全身都被裹了起来,没人能看出来他长什么样子,要不是我一直抓着他,我都要以为我的男人被人调包了。 我应付完热情的路人后,紧紧揪住男人的衣袖,危险的笑着问:“你怎么回事?为什么忽然包得这么严实?” 陆野一板一眼地回答:“单位要求不能在人多的地方太过引人注意。” “……??” 我不信,我觉得陆野是在忽悠我,手指掐住男人的肌肉狠狠一捏。 “嘶!”陆野倒吸一口气。 “妈妈妈妈,这里的人好多。” 岁岁和年年以前很少出门玩,以前家属院外面都是村庄,他们都忙着干活,哪有人闲得到处逛。 现在换地方了,一出来就是街道,供销社就在外面,小巷里还有人偷偷卖东西,国营饭店,国营市场什么的都离得近,人自然便多了。 两个孩子不停转动着小脑袋查看周围的建筑,对什么都很好奇,看见什么东西都忍不住和我说。 “乖,中午妈妈带你们好好玩一玩好不好?” 我有点愧疚,来这里好几天了,除了上次陆野带着他们出去一次后,他们就没有出去玩过,天天窝在家里百~万\小!说画画。 岁岁和年年点点头说:“妈妈,要是你累的话我们可以不出来,我们在家陪你。” 两小孩年纪不大,但是一点也不贪玩,比起外面的花花世界,他们还是更喜欢在家和爸爸妈妈看电视,或者听妈妈念医书,吃爸爸做的小零食。 第406章 救人 “没关系,今天妈妈睡了很久,不累,等会你和爸爸去学校上课,放学了我们吃完饭就到处逛一逛好不好?” 我摸摸两个儿子软绵绵的小脸蛋,替他们正了正歪掉的小帽子。 下一秒就听见他们开开心心地说:“好!” 我的学校不是很远,很快就到了,今天是开学日,人很多,到处都是家人送孩子来上学的热闹场景。 虽然这些人年纪各不相同,身上穿的衣服新旧不同,但脸上的表情是一样的,他们激动,期待,满满的都是对美好未来的憧憬。 我看着喜上眉梢的众人,感觉自己多少有点不同的,我一点也感觉不到开心。 谁会想上两次大学? 谁想天天早起? 我不想! 内心再怎么抗拒,我的身体还是在渐渐的靠近学校。 眼看着人群的视线开始往这边瞟,我赶紧把岁岁抱到陆野的后座上,自己再把绳子绑在后座的铁杆上,让自行车拉着两辆小自行车。 我则抱着年年走在陆野身边,慢慢地往大学门口走去。 “你们回去吧,我自己进去就好了。” “行,那中午我们早点过来接你,在学校里注意安全,有事就打我单位的电话。” 陆野把两个孩子放在小自行车上,那双黑色的眼眸里闪过不舍,定定注视了林绵绵一会儿,低声告别。 两个孩子也纷纷挥手告别:“妈妈再见,你乖乖的哦,我们中午和爸爸来接你。” “妈妈再见。” “中午见。” 我挥挥手,背着自己的小布包和陆野专门给我灌满水的铝制小水壶转身进入学校,没一会儿便被热闹的人群掩盖。 一直到林绵绵的身影消失不见,陆野才带着两个孩子往单位的方向而去。 走入学校的我好奇地看来看去,心想这边的饭堂是在哪里? 现在的饭堂是自己带饭给食堂阿姨帮忙热菜,还是像国营饭店那样用钱用票买? 也不知道饭堂的饭菜好不好吃…… 春已过半,早上的太阳比冬天要猛烈一些,我走了一会儿竟然开始感觉到热了。 我看了一会儿风景便跟着人群开始去报道,刚走到一处人群,便听见一个尖锐的叫喊声从人群中央响起。 “快散开!!不要围在这里阻碍空气流通!” “天啊,这位老同志怎么了?怎么忽然晕倒了?” “不是突然晕倒,我看见全过程了,他好像是手脚突然发麻,动不了,一下摔倒在地上的……” “是不是心脏病?” “不知道啊,还是快让开吧,已经有人去喊人了。” 随着众人散开,我看见地上躺着一个七十几岁的老年人,旁边跪着一个十分年轻的女同志,手上还拿着介绍信,应该是新生。 年轻女同志先给晕倒的老年人掐人中,掐虎口,拍脸,一系列动作下来人也没醒。 女同志急得都快要哭了,她含着眼泪朝周围呼救。 “有人是医生吗?快救救我爷爷,爷爷!!” 周围的人大部分都是新生,哪里会有医生在这里,所以女同志一喊,几乎没有人答应她,倒是有不少同志纷纷表示已经有人去叫人了。 “怎么会突然晕倒?你爷爷以前身体有什么不舒服吗?” 在所有人都后退时我快步冲上前,蹲在老人身边,仔细看了老人的脸和手脚一眼,只来得及问了年轻女同志一句,便快速打开自己的水壶含了一大口。 “噗”的一声,我用力将水喷洒在老人的脸上,冰冷的水刺激着老人大脑皮层,感官,使昏迷的老人猛然惊醒。 老人一醒,我立刻把脉,冷静地问了几个问题,然后从自己的小布包里拿出银针,给老人扎了几针。 这时,被我一阵“凶猛”操作的年轻女同志终于回神,开始回答我之前问的问题。 “我爷爷平时经常头痛头昏,有时候还会眩晕到恶心呕吐……刚刚也是头有点痛,然后他就说自己的手脚有点发麻,想休息一下……” “结果他话刚说完,手脚就忽然无力,一下摔了下来……同志,你是医生吗?我爷爷怎么样了?” 年轻女同志一直在哭,但是咬字清晰,看着还算冷静。 “疑似脑梗,扎完针手脚应该恢复知觉了,等会记得要送医院。” 我头也不抬的继续扎针,嗓音清脆有力,带着一种能让人信服的力量。 周围的人远远看着,看见被年轻女同志怎么拍都弄不醒的老人家竟然被一口水给喷清醒了。 那个喷人水的女同志甚至还拿出了银针,开始在老人家身上头上扎针? 一群新生都看呆了,忍不住围上去七嘴八舌地问我。 “同志,这位老人家是怎么了?” “同志,你也是这里的学生吗?你动作看着很熟练呀,你是这里老师吗?” “不对啊,你这么年轻应该是老学生吧?” “老师就不能是年轻的吗,我觉得是老师,老师好!” “老师好!!” 我:“……” 就在十几二十个人兴奋地喊林绵绵叫老师,满脸都是尊敬和崇拜时,我抬起精致漂亮的小脸,淡定解释。 “我不是老师,你们认错人了,我和你们一样,都是新生。” 话落,空气似乎凝固了,原本吵吵鬧鬧的人纷纷安静得像是被下了哑药。 几秒后,有人质疑自己的耳朵。 “我听错了吗?她说她是新生。” “我好像也听见了。” “我也……” 寂静一直等到我收针,然后学校的领导赶了过来,周围的人才忽然找到了自己的脑子和嗓子,不停地说“我滴天”,“我的地”。 “记得送爷爷去医院。” 我叮嘱了那年轻女同志一句,然后把老人交到了学校领导的手里,简单地解释了几句,便打算去报道了。 “姐姐,谢谢你。” 年轻女同志深深给林绵绵鞠了个躬,紧接着又迅速转身和学校的领导一起送爷爷去医院。 第407章 买药 经过刚才的小插曲,我彻底在学校出名了。 不管是老生还是新生,或者是学校的教授都知道这批新生里有一个叫林绵绵的女同志医术非常厉害。 更有些人在私底下说林绵绵会什么不能明说的法术,喷的水是符水,帮忙把老人家的魂叫回来了,所以那位老人家才醒得这么快。 不过这些话都是个别人在背后说,并不敢在明面上说,毕竟现在可不能搞迷信。 我并不知道自己随手救了人就被说成了神仙,就是知道了,我也不会放在心里。 我办了外宿,今天也没有课,我在学校认了认去教室的路,饭堂的路,确认了自己的课程就打算回家了。 走出学校,我想了想,转身往国营市场走去,中途路过供销社,一个没忍住就想进去逛了逛,没想到一进去就看见人挤人的人山人海。 我呆了。 大城市的供销社也这么多人? “这里还有一批不要票的布料,白色纯棉的,想要的在这边排队!!” 刺刺的喇叭声从我一米外传来,我下意识飞奔过去,抢在众人面前排在第一位。 “给我给我,多少我都要!!!” 付钱的时候我觉得非常快乐,购物的快乐可比早起快乐。 我从供销社出来的时候怀里包了一大包纯棉布料,白色的布料上面染了一点点黑色的小点点,不多,但是洗不掉。 加上又是白色布料,没什么人买,所以我买到了很多,可以给陆野做好几件白色衬衣和背心,短袖了。 除此之外我还买了很多颜色的针线,打算把布料上的黑点用刺绣盖过去,陆野人长得好穿什么都好看。 我美滋滋地抱着布料去国营市场,打算进去逛逛,但是刚来到门口我就看见好几个穿着打补丁的中年人在周围徘徊。 那些人脚上的棉鞋还粘着红色泥巴,像是刚刚从山上下来一样。 从山上下来? 我眼睛一亮,市场也不进去了,我快步往那些人的方向偷偷走过去,到拐角处后偷摸探头一看。 这边是堆垃圾的地方,基本没什么人过来,此时那些垃圾的旁边蹲做着几个人,面前都摆着一个蛇皮袋,上面是还沾着湿泥巴的草药。 我眼力好,一眼就看出来这些都是纯野生的中草药,这几个人采摘的手法还算好,根部和叶子都没有损伤。 我还看见了好几棵完好无损的石斛,枝干很粗壮,年份应该很老,很新鲜。 正好我最近就想找石斛,想种一点在前院里,石斛不止有入药价值,它的外观也很好看,开的花更是漂亮至极。 “大哥,你这些怎么卖?” 悄摸摸的小声音把老李吓了一大跳,整个人条件反射地蹦起来,又在瞧清楚说话的人是个白嫩漂亮的女同志时,缓缓松了一口气。 老李捂着吓得差点蹦出来的心脏,幽幽开口:“你想要什么?这些都是我昨晚去山上挖的,走了很远的路,我卖得比他们的要贵。” 老李忍痛指了指身旁的几人:“他们和我是一起的,但是他们挖的绝对没有我仔细,我媳妇生病了要花钱,我没办法便宜给你。” “你卖多少钱,他们的又卖多少钱?” 我扫了他们一眼,他们面前的中草药都是比较常见的中草药,数量多,色泽看着不错。 老李应该是经常出来卖草药,说话的方式很熟练,他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先是问我要多少。 我笑了笑,也没有骗他们,诚实道:“价格合适的话我可以都要。” 闻言,老李几人都激动了,但他们都是老实人,听到我这么说后还反过来担心地问:“同志,你要这些来做什么?” “我学医的,买回家做点药膳或者做点药膏。” 我低头翻看了一下蛇皮袋上的中草药,心里大概有了一个价位。 老李几人商量了一下,说:“我这里都是悬崖边上摘的石斛,还有这些虎爪草,石耳数量都很多,你给我两块钱?” 老李说这话的时候一直在定盯着我的脸色看,见我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咬了咬牙说。 “一块八,不能再少了,我们要走去很远很远的地方才找到这些的,而且我们也不是天天去,要不是家里困难,我们都不会去……” “两块就两块吧。” 老李的石斛都很好,也确实如他所说,这些药材都是长在悬崖石岩边上,想要采摘极其的难。 算上老李这些的两块,其他几人的药材都卖了一块钱或者几毛钱,这些价都是他们自己出的,我只看质量,觉得合适就要。 最后挑挑拣拣,我全都要了。 一共花了不到五块钱,我就买了将近差不多三十几斤的草药,虽然都是湿的,却也便宜得可怕。 这么重的东西,我一个个人弄不回去,老李便帮忙背回去,其他人先回去了。 “你们为什么要在那里卖草药?” 回去的路上,我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问老李一句。 老李叹气道:“没办法,没几个药房敢收我们这些,以前有个老中医专门收,但是前两个月他去世了,我们只能跑到那里去卖。” 在我有一句没一句的试探下,老李就把自己卖了个光。 老李几人是住在外面的工厂宿舍,工厂去年被人举报倒闭了,现在他们很多人都没饭吃,老李的爷爷懂一点中药,他就带着人去外面挖药卖。 两个月前老李的媳妇又生了一个儿子,生完儿子以后血流不止,每天都流一点,每次去医院都要十几块钱。 老李没钱就只能把媳妇安置在家里,然后到处找草药卖,找中医治,可是现在的中医不是被下放还没回来,就是不敢治,怕被人举报。 老李说着说着忍不住抹起了眼泪,哽咽得说不出话。 “就在这里吧,剩下的路我自己拿回去,麻烦你了。” 这里离家属院不远,我一个人可以提回去,等老李把东西放下来后,我又开口问:“你住哪里?我可以给你媳妇看看病。” 第408章 汪汪汪 “真的吗?你真的会看病?我我我我媳妇病了很久了,好多医院都治不好……你。” 老李激动得话都说不清楚了,一直在咬舌头,粗糙的手长满了冻疮,和这个城市的路人截然相反。 老李似乎也知道自己的不同,他努力撑起被生活压弯的腰,尽力让自己看起来笔直一点,让自己和这个城市尽量贴合一点。 尽管别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他的窘迫。 “是的,我会治,收费也便宜,你相信的话我过两天有空了可以去看看。” 我像是没看见他浑身的补丁和刚刚散发出来的忐忑不安,一字一句的和他说着话,神色与平时一样。 老李开心地点头,一直在说感谢的话,他不是没有怀疑过这么年轻的女同志怎么可能会医术,但他媳妇没法再等了,他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万一呢? 告别老李后,我一只手提着布料,一只手提着拿药材,步伐缓慢地走近家属院的大门。 “汪汪!” “喵……” 我人还没走到大门耳边就响起大头和小头的叫唤声,紧接着一只大脑壳的狼青犬驮着一只大肥猫飞奔出来。 一狗一猫已经一个上午没看见主人,在警卫亭里呆了很久,如今我一回来它们就兴奋得不行,扭着身子不停地摇摆。 大头的尾巴甩得跟电风扇有得一拼,呼啦呼啦地摇。 “呜……” 大头叼起我手里的蛇皮袋一角,想替我分担一点重量,任凭我怎么说它它都不放。 一人一狗一猫只能以这种别扭的方式走进家属院。 “林同志,我帮你呢回去吧,今天早上大头又帮了我们很多忙,它很厉害。” 警卫员跑过来帮我把蛇皮袋背回家,路上还不停夸赞大头,显然对大头爱的入骨。 “汪汪汪!” 大头屁颠屁颠地摇头晃脑,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在我面前,它像是听懂了警卫员的话,整只狗得意洋洋。 我笑了笑说:“既然如此,以后我们不在家,你们可以带它们去巡逻。” 警卫员连连点头,开心地问大头高不高兴。 大头啪的一下,把高高扬起摇摆的尾巴垂了下来,耷拉着脑袋开始不高兴了。 但是警卫员没有看出来,还一直问它,气得它撒丫子在前面疯跑。 到家后,我进屋给警卫员装了一小袋烘烤过的松子,警卫员还不想要,被我一句“不要的话下次不敢麻烦你帮忙了”制住了。 最后警卫员接了,打算拿回去和同事一起分享。 我顺嘴问警卫员:“你知道哪里有松塔吗?我想捡一点回来种东西。” “松塔?有啊,在我们家属院后面就有,您拿这个做什么?” 警卫员收下松子后,给我吃了一个方向,又说:“您要的话晚上我们可能会去哪里巡逻,我可以帮你捡回来。” “真的吗,那太感谢你了。” “不用客气,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谢谢林同志的松子。” 告别警卫员,我转身把木门锁上,然后在前院里把草药都收拾出来,除了老李拿那些草药质量不错,其他的并不是很好。 但是我还是买了,因为我现在太缺药了。 石斛要留着种,我单独拿出来放好,其他的仔细去掉泥巴后开始归类,一样的放在一起,不一样的都挑出来。 个别不能全部入药的,我就拿剪刀减掉,我做事认真,特别是在这些事情上,一不小心就入了迷。 等我弄完,大头和小头都在旁边睡着了,我抬头一看,时钟已经走到两个孩子放学的时候了。 我猛地站起来,吓了一猫一狗一跳,我来不及安抚它们,匆匆给它们放了吃的,然后拿着自己的小布包小跑出门。 我提前回来并没有通知陆野,他不会带着孩子去学校门口等我了吧? 犹豫了一下,我还是往学校的方向走去,大约十分钟后,我果然看见一个身高腿长的男人带着两个孩子在旁边的小胡同里买冰糖葫芦。 小胡同里时不时会有人偷偷背着一个小箱子卖冰糖葫芦,夏天的时候会卖冰汽水和冰棍,很受小孩子欢迎。 我看见陆野跟那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小贩买了三根红彤彤的冰糖葫芦,每一串都有七个红艳的山楂,外表裹着晶莹剔透的糖衣。 “一人一串,剩下的那一串是妈妈的,不能偷吃。” 陆野把冰糖葫芦递给岁岁和年年,另一串则连带油纸袋挂到自行车的把手上。 两个孩子迫不及待地舔了一下冰糖葫芦,陆野就不让他们骑自行车了,正打算把两辆小自行车挂到车上时,我被他发现了。 “你怎么在这里?” 陆野含笑注视着不远处的女人,平淡没什么表情的俊脸上露出浅浅的微笑。 他似乎有点热,身上的外套脱了,正挂在车把手上,身上只穿着烟灰色衬衫,身高腿长腰细。 修长的手臂撑住自行车的时候,衬衫布料勾勒出精悍的肩背轮廓,隐隐能看见优秀的肌肉线条。 这个男人不管是什么时候都那么好看,那么引人瞩目。 就停下来给孩子买冰糖葫芦的这小会儿功夫,路边经过几个女同志都忍不住红着脸蛋偷偷摸摸地看他。 我瞄了那几位路过的女同志一眼,又看向男人,忍不住笑道:“我追在你们后面来的……” 我把在学校的事情说给陆野听,后者一边听一边把冰糖葫芦拿下来,取下纸袋送到我嘴边。 我下意识张开嘴,咬了一颗,牙齿破开甜蜜的糖衣,尝到酸甜可口的山楂,两者结合令人胃口大开。 嘴里吃着东西,脸颊鼓鼓的,我不说话了,专心吃着嘴里的糖葫芦,乌黑的眼睛注视着男人,无声地控诉。 陆野笑弯了眼睛,也跟着吃了一颗冰糖葫芦,含糊开口道:“好甜。” 我瞪他一眼,双腿却被两个孩子抱住,他们奶声奶气地问:“妈妈好不好吃?” 我点头:“好吃。” 第409章 羊肉锅子 一家四口在路边吃完了冰糖葫芦,岁岁和年年还小,我不给他们吃太多,等他们吃了三颗后,我和一个人把剩下的吃完了。 “走吧,我知道有一家国营饭店今天有涮羊肉,去晚了就没有了。” 陆野趁没人在这边,手指轻轻擦掉我嘴角边的糖渣,含笑的眼眸一直温柔地注视着我。 我舌尖一伸,不小心舔到男人的指尖,他似乎哆嗦了一下。 我冲他无辜地眨眨眼,傻笑。 “你确定那人说的是真的吗?” 去国营饭店的路上,陆野想到我刚才说的话,心里有点不放心我去那个老李家给他媳妇看病。 “应该是真的,他的样子不像是骗人。” 我说这话的时候抬头不小心和陆野对视,从那双凤眸里我看见了不信任。 想到以前我被骗的经历,我悄悄闭上嘴,又忍不住说:“你又没空陪我去,我会很小心的,也不是每个人都是坏人……我可以带上大头去。” 陆野最近才开始在这边工作,有很多事情要做,一天除了休息时间他基本没什么空外出。 他现在能出来带我去吃饭已经是例外了,等他开始负责项目的时候就不能出来了,只能住在单位的家属院,不得外出。 “那你这两天看看盛阳有没有时间,让他和你一起去,去的时候记得把大头也带上,不然我不放心。” “带盛阳?出事了指不定是我保护他呢……” 我嘀咕了一声,余光瞧见陆野正盯着我毛绒绒的头顶看,我收回刚才的话,淡定的点点头。 “行吧,带他就带他。” 说话间,一家四口来到那家国营饭店,里面的桌子几乎坐满了,都是来吃涮羊肉的人。 角落里还有一个长方形的小桌子,我回头看见有好多的人都往这边来,我立即从车上蹦下来,然后以闪电般的速度冲向唯一的一张空桌子。 优雅落座后,我无视那些没抢到座位的人,歪头冲陆野和两个孩子招招手。 “快来,我要开始点菜了!” 陆野失笑摇头,无声说了句:“小馋鬼。” 一家四口坐下后,我就跑去窗口点菜,说是点菜,其实也没啥好点的,因为国营饭店也就拿几样,只不过是量多量少的问题。 今天国营饭店的菜是羊肉锅子,主食是馍,我要了两斤羊肉和羊杂,时蔬也要了一份。 窗口的服务员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你吃得了这么多吗?每个人都有限额,一个人只能点半斤。” 我见怪不怪了,我让开一步,指着角落里一直盯着我看的高大男人,还有动作和男人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儿子。 “那个是我丈夫和儿子,我们四个人,我男人吃得多,我们保证能吃完,要不是有限额,我还想点五斤呢……” 服务员同志:“……” “行吧,带票没有?” “带了。” 服务员收了钱和票,又看了看陆野披在我身上的外套,脸色柔和下来,转身从身后的窗口里拿出来四五个白面馍递给我。 “这是白面馍,多送你一个,等会吃完了再过来拿,不能打包。” “好的,谢谢。” 我快速回到陆野身边,扯下身上的外套仔细看了看,和陆野平时的外套没什么区别。 为什么那个服务员一看见这外套脸色就变得温柔了? 我问出自己的疑惑,陆野笑了笑,也学着我小声地说:“这是单位新发的工作制服,这里的服务员眼力好。” 我恍然大悟,陆野的制服普通人可能觉得没什么,但是国营饭店的服务员每天见的人多了去了,加上这里又是单位里的人介绍过来。 说明单位里的人经常过来吃,所以那个服务员肯定知道这件外套是哪里的制服。 想明白后,我就不感觉奇怪了。 一家四口等了几分钟后,服务员把加了炭火的老式锅子提上来,没一会儿羊肉和时蔬也上了。 锅子是纯羊汤,里面还有羊骨头,羊杂,白萝卜,量还挺多的。 陆野先给我和两个孩子一人盛了一碗羊肉汤喝,羊肉汤没有膻味,只有浓浓的肉香,醇厚味美。 几口羊骨汤下去,整个人都暖和了,陆野再把羊肉片放进去烫,烫到羊肉卷起来,没血丝就熟了。 我要的蘸料是蒜蓉和辣椒、香菜、葱花、香油,烫熟的羊肉在蘸料里一滚,裹上调味,一口下去香的停不下来。 整个国营饭店没什么人在说话,只有喝汤声和筷子碰撞声,锅子的咕咚咕咚声。 我一家四口吃得很满足,白面馍也泡到羊肉汤里一起吃完了,一丁点也没有剩下。 这个年代是没有人会剩饭的,换做是我上辈子在酒店里这么吃,指不定被哪个神经病说是饿死鬼投胎。 但是在这里不是,在这里剩饭是要被骂的,严重点还会被举报。 吃饱喝足,我出门时,念念不舍地回头,小声和陆野说:“这里的羊肉好吃,又便宜,我们还来。” 两斤羊肉花了两块钱和肉票,锅底算在里面,白面馍不够吃,陆野又要了两斤馒头,所以算下来一顿饭差不多快三块多。 我觉得便宜,但我也知道要是按照普通工人一天可能都不到一块钱的工钱来算,我这一顿饭就话花了差不多好几天的工钱。 陆野现在一个月有六十几块,不包括职务津贴和肉类,粮食的补贴,以及奖金。 要是全部加起来的话,他的工资就多得很了。 “算什么呢?” 陆野见走在身边的我掰着白嫩的手指头嘀嘀咕咕地算着什么便问了一句。 “算你工资够我们吃多少羊肉锅子。” 我真的在算陆野的工资,可记忆里陆野的工资好像每个月都不一样,算了一会儿都算不明白便放弃了。 陆野无奈摇头,忍不住摸摸我的发辫,安慰似的开口:“放心吧,我能养得起你们。” 第410章 是我 “对了,我过几天可能不能外出了,你要不要搬到单位的家属院住?” 陆野说完那一句话后,不等我说话又说起另一件事,神色认真地停下来和我解释。 “家属院我已经去看过了,不是筒子楼,是独门独户的小院子,不过和别家很近,有点挤……” 陆野漆黑的凤眸紧紧盯着我的脸看,生怕我不愿意去单位的家属院住,毕竟那边的房子和景色肯定没有现在住的这个好。 他去家属院看见那个房子时都已经打算好了,单位会他一笔安家费,他打算全部拿来布置那个家,让我和孩子住得舒服一点。 “可以呀,什么时候过去?” 我安静了一会儿,一直在他的神色,见他凤眸闪烁,略微紧张时一口答应了下来。甚至还问他说: “那我们是不是要布置一些棉被什么的?那边还什么都没有吧?下午我没什么事可以去买。” 陆野的嘴角忍不住高高翘起,声音夹着明显的开心。 “不用,这些我自己会弄好,你只需要准备好自己嗯衣服就行了,不用担心这些。” “那好吧,辛苦我家陆小野啦,么么。” 我歪头去看男人的俊脸,冲着他做了一个飞吻,白嫩的小脸上满是俏皮可爱。 身后的两个儿子不小心看见了我的动作,嘴巴纷纷学着我的“么么”,飞吻乱飞。 回到家后,我看见大头从远处飞奔而来,身上挂着两个背篓,里面都是松塔。 松塔是警卫员带大头去巡逻时看见的,便挑一些好看的给大头带回来了。 我打算把松塔做成花盆,因为松塔的果鳞片在干燥时会张开,在湿的情况下会收缩,所以做成花盆的话,就算我不在,盛阳也知道什么时候可以浇水,什么时候不浇水。 我跟着陆野去单位那边住,这边就很少过来了,不过我白天也会经常过来的,我打算在这边多种一点青菜。 自己种有青菜就不用辛苦去排队买菜,而且也不是天天都能买到青菜。 来到这里,没了胡叔,我再次体会到买肉买菜的困难,听张薇雨说她平时都是天不亮就起来去国营市场买菜。 我自己是做不到的,早起不了一点。 中午是陆野的休息时间,但是他却不想休息,想帮我做松塔花盆。 “你去休息,你下午不是还上班吗?带着他们去睡一会儿,我早上睡多了,现在还不困。” 我不让陆野这么辛苦,赶他去睡觉,他不去。 我没法,扔下手里的东西说:“那我不做了,你自己做吧,我去睡觉。” 说着我转身对正在仔细漱口的两个儿子说:“儿子,我们去睡觉。” “好!” “和妈妈一起睡觉咯。” 岁岁年年放好手里的杯子,开开心心地牵住我的手,兴奋地一起上楼睡觉。 母子三人走上楼梯时,我偷偷用余光看了后面一眼,陆野还站在原地,不用想都知道他现在肯定正在盯着我看呢。 我的脑海中出现一个奇怪的画面,英俊无比的高大男人,双眼含着泪珠,一脸委屈被抛弃的扭捏样子…… 真是又可爱又搞笑。 “哈哈哈哈!” 我一个不小心就笑了出来,精致眉眼间布满璀璨笑容,夺目而耀眼。 牵着我一步一步往上走的岁岁和年年奇怪地看了我一眼,好奇地问:“妈妈你在笑什么?” “妈妈好开心,岁岁也开心。” 我光明正大地看向面无表情却直勾勾盯着我的陆野,一秒后收回目光,低头回答两个儿子的问题。 “妈妈想到了开心的人,所以就笑了。” 紧接着两个孩子争先恐后地回答:“妈妈是在想岁岁吗?” “是在想年年,不是哥哥。” “是我!” “布素泥,是我!是年年!” “是我。” 就在两个孩子抢来抢去的时候,他们身后忽然响起了一阵低沉悦耳的男音。 我回头一看,眼底闪过浓浓笑意。 陆野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在了他们身后,我伸头一看,楼下的大门都已经锁上了。 我冲男人弯了弯眼眸,似乎在说“你不是说干活吗,怎么不干了”。 陆野读懂了我眼里的意思,心里闪过一丝丝无奈,面上没什么表情,垂眸撸了撸两个儿子毛绒绒的脑袋,佯装没看懂我眼里的意思。 一家四口洗了脚,擦了手和脸便上床一起睡觉。 岁岁和年年很久没和我一起睡觉了,兴奋得一直在叽叽喳喳地说话,把今天自己上幼儿园发生的事全部说了出来。 详细到自己吃了什么,去了几次厕所,岁岁去上厕所没带手纸,一直光着屁股等年年来找。 岁岁还描述当时自己等了多久,说当时自己的屁股有多凉。 年年又说自己当时突然感觉到浑身冷飕飕的,然后想找哥哥问他冷不冷,结果死活找不到人,找了很久最后在厕所找了正在冻屁股的哥哥。 我听着都乐开花了,笑个不停,眼泪笑出来了。 明明是想午休睡觉,结果一家四口在被窝里笑了很久,一直到起床时间到了,他们都没有睡过。 等起来后,岁岁年年和我又开始困了,洗个脸的功夫一直在打哈欠。 陆野带着岁岁年年上自行车的时候,着两个小孩甚至直接睡着了,不得已,陆野只好拿出他们小时候的背带,直接将他们绑在自己身上。 岁岁和年年长得很快,现在的手脚已经不是以前短短胖胖的了……虽然肉没少,但是手脚都长了,身高也高了。 陆野同时背着肯定没有以前方便,但他人高马大,衬托得两个小孩好像没怎么长大一样。 陆野叮嘱了我几句便送两个孩子去幼儿园,他前脚刚走,后脚盛阳就回来了。 盛阳今天没什么课,就想着回家帮我干活,我想了一下,决定今天就带盛阳去老李家看病。 准备好东西,又等盛阳吃了两个馒头和一碗玉米粥后,两人去何家借自行车。 第411章 老李家 “呀,林同志和盛同志来了,我做了山药糕,你们快帮我尝尝好不好吃。” 张薇雨正按照我给的药膳方子做山药糕,她做药膳的天赋极好,手脚也麻利,几乎能完美地做出方子里的药膳。 我和盛阳一来就被塞了一块小巧玲珑的精致糕点,色泽白如玉,里头是深红甜蜜的红枣泥。 枣泥山药糕是一道中式传统甜品,制作原料只有枣泥、山药、枸杞等,易于消化,又可以健脾胃,烹饪简单,营养丰富。 我咬了一口,柔软甜蜜的滋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清甜不腻,很好吃。 “你不是说这种糕点适合老人家吃吗,我今天早早就去市场买山药,这玩意儿可真是不好找,你们多吃一点。” 张薇雨又塞了两块给我和盛阳,让我们多吃一点后,又问:“对了,你们这是准备出去?身上还背着药箱子。” “对,我们要去看一个病人,有点远,想过来问你借一辆自行车。” 我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开口。 张薇雨也爽快,直接让盛阳去推车了。 推车时,张薇雨又和我说:“你们要不要小汽车送?我可以让爷爷和警卫员说一下,让他们送。” 我摇摇头:“不用了,自行车就可以了,我们去的地方不合适开小汽车。” 张薇雨遗憾地点头:“那好吧,我还想着要是开小汽车的话我也跟去看一看,我一个人在家太无聊了,又不像伺候那些花花草草。” 我没想到张薇雨打的是这个主意,失笑,抬眼看向二楼问:“你爱人呢?没有在家陪你?” “早就去单位工作了,他一年除了过年基本没什么假期,一回来就知道伺候那些花花草草,看着就烦。” 张薇雨很嫌弃那些不能吃的花草,但又弄不掉,好在我给了她很多药膳方子,让她每天过得充实一点。 说着,张薇雨又怕耽误我治病救人,等盛阳把车推出来她又不提跟着要一起去了,反而急匆匆地催促他们快去快回。 我和张薇雨道谢,然后坐上自行车的后座,让盛阳带着我疾速往老李家而去。 老李的宿舍在城市边缘,那边比较偏僻,但也不是没有人,大多数都是以前工厂的人,或者挤在胡同里的人。 盛阳边骑自行车边问路,这儿拐一下,哪儿拐一下,拐得我头都晕了还没到。 这一刻我不得不庆幸自己听陆野的话,让盛阳带着我来了,不然我能迷路迷到天荒地老。 在小胡同里拐了很久,才找到了老李家的地址,他们这边都是很旧很老的房屋。 看见这些房子的时候,我简直不敢相信这边竟然还有这么破的地方。 这里的房子大多数都是他们自己搭棚子住的,很小,没有厕所,没有厨房,做饭就在外面做,厕所就去公厕。 刚刚经过公厕时,我还看见个别妇女老人提着一个尿桶去倒,那边的空气别提有多“销魂”了。 在这种地方,我和盛阳,特别是这辆保存得非常崭新的自行车,非常的引人注目。 刚进来一分钟,自行车屁股后面就跟了几个吸溜鼻涕的小孩。 我趁机从这些小孩子的口中问出了老李家,然后从小布包里摸出一小包冰糖,我一人给了他们两颗。 然而我没想到的是,这其中竟然有两个是老李的儿子,一个看着五岁,一个看着七岁。 两个孩子长得不像,其中一个眉眼仔细看的话能看出老李的影子,另一个可能比较像妈妈,双眼皮大眼睛。 “你们找我家干什么?” 大一点的叫李多粮,小一点的叫李多亮,说话的是李多粮,他说话前小心翼翼地把一颗小小的冰糖咬成两半,自己吃一半,另一半给弟弟。 剩下的三颗冰糖他小心翼翼地放到口袋里,打算带回去给他妈妈尝尝。 “我们来给你妈妈看病,之前就说好的。”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我没有把李多粮当成小孩子看待,而是当成一个大人来沟通。 果然李多粮在听见我的来意后,眼睛瞬间一亮,匆匆带着他们回家。 临到家门口,李多粮忍不住问:“你们真的能治好我妈妈吗?我妈妈生了小弟以后就起不来床了,天天头晕。” “我尽力。” 我温和的笑笑,看着两个年纪不大的孩子,心里闷闷的,心疼他们,又很无奈,因为我没办法帮助他们。 闻言,李多粮有点失望,但很快他就打起精神,用一种很开心的语气冲着门口大喊:“妈妈我回来啦!小弟今天听话吗?” 补了很多块木板的大门勉强能挡住寒风,在吱呀的开门声里,一股很闷,带着泥土腥味的异味扑面而来。 老李家只有一个房间,还是后面自己盖出去的,同样很小,大门一开就能看见客厅里的床和餐桌。 家里的东西很多,但又很少,因为都是一些旧物,唯一能看就是床上的厚被子。 老李并不在家,我和老李媳妇解释了几句后,让盛阳在外面等,自己和李多粮进屋给人看病。 老李媳妇很虚弱,脸色一点血色都没有,苍白到连手指和唇色都是白白的,语气无力,很没精神。 她躺在厚厚的棉被里昏昏欲睡,怀里还抱着一个小小的婴儿,母子都很干净,显然老李将他们照顾得很好。 我一看见老李媳妇便开始皱眉,手一搭上对方的手腕,我眉头皱得更加紧了。 老李的媳妇情况很不好,单单是看外表就知道她可能命不久矣,她的身体几乎被耗空了,都开始透支了。 生孩子本来对女同志的身体就很伤,老李媳妇生了三个,但是却不止坏了三个。 我抿唇,没多说什么,而是仔仔细细地把脉,又问了很多问题,老李媳妇太虚弱,没什么精力回答,大多数都是李多粮在帮忙回答。 诊断完后,我心里有了数,我在自己的药箱里翻找,从一个小瓶子里倒出一颗药丸喂给老李媳妇。 第412章 你是个好人 老李媳妇抿紧嘴巴不吃,我以为她是害怕,便主动解释道:“你的身体太虚弱了,吃了这颗药丸你会好受很多。” 老李媳妇依旧摇摇头,良久,她用很虚弱的声音小心翼翼地问我说。 “多……多少钱?我没有钱。” 我愣住,我没想到老李媳妇是因为没有钱所以不敢吃我的药丸。 我沉默了一会儿,扭头对站在旁边的李多粮说:“这个药我不收钱,你爸爸之前帮了我,就当做是给他的工钱了,你喂给你妈妈吃好不好?” “好,谢谢姐姐。” 李多粮很懂事,接药之前还专门去洗了自己的脏手,擦干净手后小心接过药丸,喂到自己妈妈的嘴里。 “不要嚼,不要一下咽下去,先把它含化了慢慢咽,可能会有些苦,你忍一下。” 我见老李媳妇把药吃进去后,赶紧叮嘱一下。 吃药期间,我又拿出银针给老李媳妇针灸,一旁边的李多粮全程紧紧盯着我的动作,似乎一点也不害怕,倒是李多亮早早躲一边去了。 我很少见到敢直视我针灸的小孩,有时候大人都不敢看,李多粮却直勾勾,全神贯注地盯着看,眼皮动也不动一下。 “你不害怕吗?” 我温柔的声音很轻,像是春日温暖的风轻轻拂过,带着令人放松的力量。 李多粮摇摇头,然后认真地说:“我要好好学,以后我要给妈妈治病,我要做一个医生,然后把这里每一个生病的人治好,让他们永远不死。” 我听到前面时还好,听到后面,差点笑出来。 让他们永远不死是什么鬼? 心里虽然觉得好笑,但是面上并没有表达出来,而是淡淡一笑,随口问:“那你认识你爸爸带回来的那些草药吗?” “我认识!” 我的话刚落下一秒,李多粮便立马回答,骄傲地说:“我已经认识很多字了,爷爷以前也教过我很多的中草药,书本上的哇都认识。” 闻言,躲在一边的李多亮也跑过来,骄傲的神色和李多粮一样。 李多亮奶声奶气地说:“大哥可厉害了,有时候还会跟爸爸一起去外面很远很远的山上挖草,哥哥什么都认识!” “真的吗?” 我有点惊讶,稳不住细细将李多-粮重新打量一遍。 李多粮身上的衣服虽有点脏,但她人除了手,其他部位也不脏,很干净,肤色微黄,眼睛又黑又亮,五官端正,以后长大应该蛮英俊的。 然而就是这样的稚嫩小孩,在听说我的质疑后,他跑到角落里拉出一背篓已经晒干的药,一样一样的拿出来,熟练地说出它们的药效。 “这是黄芪,爷爷说黄芪具有健脾补中,升阳举陷,益卫固表,利尿,托毒生肌的功效……” “这是紫花地丁,爷爷说具有清热解毒、凉血消肿、消痈散结的功效……” 在我惊讶的目光中,李多粮找出来很多草药,说了很多草药的功效,并且全对。 这个孩子很有天赋,一般七岁的小孩连字都没开始认,李多粮却能一字一句地说出这些药的功效和名称,甚至一眼就能看出那是什么药。 我又问了他几个问题,他都答得很好,最后我问他:“你说的这些能写出来吗?” 李多粮诚实地摇摇头,说:“这些都是我爷爷告诉我的,我记得爷爷说的每一句话,等以后我把学校的书全部读完了,我就能全部写出来。” 我了然地点头,李多粮的中药知识都是他爷爷教的,虽然他还不是很明白那些话里的意思。 但是他知道很多药的功效和用法,比如新鲜的紫花地丁捣汁内服或用渣外敷的话,可以治疗痈肿疔疮、乳痈肠痈、丹毒肿痛。 尤以治疗疔毒为其特长,还可用于治疗蛇毒咬伤,肝热上亢引起的目赤肿痛等。 “你很厉害,你现在在哪里读书?” 我毫不吝啬地夸奖李多粮,拍拍他的肩膀说:“我相信你以后一定能成为一个很厉害的中医。” 李多粮的眼睛瞬间亮晶晶的,重重地点头,郑重道:“我一定会的。” 我和李多粮聊了很多,我觉得李多粮要是好好培养的话,以后一定是个非常优秀的医者。 一大一小聊得很开心,他们没注意到躺在床上的老李媳妇看我的目光有点奇怪,像是在警惕,犹豫,不舍。 给老李媳妇看完病,我留下三副药,告诉李多粮怎么熬药后就准备回去了。 我还要回去种石斛,给陆野做衬衣呢。 “我明天在来给你妈针灸,明天针灸完,你妈妈不会再流血了,之后再好好养着,明天下床走一走,慢慢身体就恢复了。” “绵绵姐,谢谢你,你是个好人。” 李多粮给我颁发了一张好人卡,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偶像。 “不用谢,你好好的,我先回去了,注意不要让你妈妈着凉。” 我叮嘱了几句,提上自己的药箱子就走,躺在床上的瘦弱妇人却开口说:“阿粮快拿钱给林大夫。” “啊对,绵绵姐,我们还没给钱呢。” 李多粮小跑到床边,从他爸的枕头下拿出昨晚我给的那几块钱出来,全部递给我。 “……” 我一时不知道该这么说才好,他们就不怕我是个坏人,直接拿了钱就走,而且我看病也也用不了这么多钱。 我想了想,从李多粮的手里抽出两毛钱,冲他笑道:“先给两毛,剩下的等你长大能挣钱了再还玩好不好。” 说完,我也没看他们的脸色如何,转身就冲守在门口的盛阳喊了一声,便坐上自行车回去了。 走送林绵绵离开后,躺在床上的老李媳妇在李多粮的帮助下靠坐在床头。 她哀伤地拉着李多粮的手,含着泪水哽咽,低声呢喃:“林大夫不要钱,是不是想要你?妈不会让你走的……” “咱们等你爹回来,我们在想办法,大不了妈不治了……” 第413章 爱你哟 另一边的我可不知道自己被人当成了“人贩子”,我此刻正在思考要不要拿点土豆给李家。 李多粮和李多亮都是正在长身体的男孩,吃得肯定多,看他们家和他们现在的样子,他们似乎都没有吃饱过。 “嫂子,你在想什么?” 盛阳一边蹬着自行车一边回头问我,不大的声音在冷风里变了形,尾调有点颤抖。 我把自己买土豆的想法告诉盛阳后,盛阳拍着胸膛保证自己每天就去外面的村子买土豆,再给他们送去。 到家后,我想拿点钱给盛阳,被他拒绝了,他说他自己还有很多钱,而且买土豆也花不了多少钱。 见此,我也没再说什么,送他出门后,自己拿出在供销社买的瑕疵布料,打算也给盛阳做一件衬衣。 盛阳已经是一个高大的成年男人了,整天穿着以前的旧衣裳,一件新的都没有,看着挺寒酸的,以后找对象都不好找。 想清楚后,我把陆野和盛阳的尺寸都写下来,然后开始做衣服。 缝纫机是之前陆野买的,过来的时候也一起弄过来了,现在放在一楼的杂物房了。 我把它搬出来,花了三个小时做出了两件白色衬衣,我特意把黑点的那面放在前面,用铅笔在上面画了一只迷你版的大头。 再用针线开始绣,我的绣工其实不算好,秀出来的东西只能算是不丑,不,应该说是丑萌丑萌的。 绣比做衣服要慢,我绣了半小时才绣出大头的大脑壳,还想再继续时,木门外面就响起了岁岁年年喊妈妈的声音。 “妈妈!我们肥来啦!” “妈妈妈妈!” “哎,听到了。” 我放下针线出去迎接我的心肝宝贝们,一出门,一眼看见还坐在自行车上的陆野。 极其俊美的男人单脚撑在地上,一脚踩着自行车的脚踏,皮肤在西落的阳光下依然白得晃眼。 他不怕冷,穿着最简单的素色衬衫,军绿长裤,小腿裹在制式皮靴里,又长又直。 他很高,听我和两个孩子说话的时候,总是垂着眉眼,远看瞧着冷冷的,像一柄收束在长鞘内的窄刀。 但近看却能发现他眼底的温柔都快要溢出来了。 “妈妈,爸爸带我们去看新家了。” “爸爸说我们过两天就住那边,是真的吗?” 听着两个孩子天真地询问,我瞟了陆野一眼,男人垂下眸,像是没看见我的眼神一般,大手拍了拍岁岁胖嘟嘟的小屁股。 陆野一句“下车”还未说出口,岁岁便尖叫一声,捂住自己的屁股一秒,然后伸手可怜巴巴地和我告状。 “妈妈,爸爸掐我的屁屁!!” 陆野嘴角一抽,收回的大手再次出击,用力再次拍打了一下,冷声问:“我掐了吗?” 岁岁哇哇直叫,愣是不敢再说陆野的坏话,而是黏黏糊糊地朝我撒娇。 我抿嘴忍笑,伸手将两个孩子抱下来,然后挨个亲亲,柔声说:“今天上学辛苦了,晚上我们吃烤肉好不好?” “好!” 陆野看着母子三人开开心心的样子,冷峻的眉眼越发柔和,待两个孩子拿着自己的小书包进去放时,陆野长腿一蹬,自行车缓缓驶向我身边。 陆野低头,将干净白皙的侧脸送到我面前,无声催促。 我明知故问道:“你干什么?” 陆野微微抬眼望向我,一双漆黑深邃的凤眸印着我娇俏漂亮的小脸,似乎在无声开口:我也要亲亲。 两人相互对视几秒,最后还是我扛不住陆野的颜值攻击,认输般在陆野的脸上大力吧唧一口。 陆野转头在我粉嫩的唇角回亲了一口,这才满足地将自行车蹬到家门口,将自行车放好。 家门口还有一辆自行车放在一旁,陆野打量了一眼自行车上的泥巴,忽然转身问身后正准备偷袭他的我。 “你下午和盛阳去看病人了?” 准备吓男人一跳的我被吓了一跳,硬生生停在原地,点头:“对啊,和盛阳去的。” 接着我看向自行车,懊恼地说:“我忘记把自行车还给何家了。” “没事,你休息把,我拿水洗洗再给他们送过去。” 陆野说完就去打水将沾了泥巴的自行车清洗干净,我又亲了他两下,小声说:“谢谢陆小野,爱你哟。” 陆野面无表情,耳朵尖却悄悄红了。 我没有去休息,而是去厨房处理盛阳杀好的兔子,兔肉切出来,骨架留着,分开腌制。 岁岁年年上楼放好东西后,手扶楼梯慢慢走到厨房帮我洗土豆,洗红薯。 砂锅里煨着墨鱼骨头汤,咕咚咕咚的小声,鲜香醇厚的味道布满整个家。 煤炉里的炭火正旺,兔肉一腌制好,我便串成一串串,夹在滚烫的炭火上,没几秒钟就开始滋滋冒油。 这只兔子很肥都不用刷油,它本身就含有丰富的油脂,高温一烤,焦香的油脂滴滴答答落到炭火上,猛地窜起一道金色火焰。 我及时将肉串拿起,等火焰下去又放下,反复几次过后,烤兔肉就熟了。 小孩子要吃比较嫩的肉,我没有烤得太焦,也没有撒辣椒给他们,之前腌制的时候就放了盐和酱油,所以兔肉一烤好就能吃了。 岁岁和年年先吃了一口,然后举着肉串喂我吃,我咬了一口,兔肉很嫩,很香,没有其他异味,很好吃。 母子三人一一边吃一边烤,刚吃了一串,陆野就进来了,手里还抱着一大堆蔬菜。 “这是张同志给的,还有这个。” 十块枣泥山药糕。 “早上我和盛阳吃过了,这些应该是给你们的,你和孩子吃吧。” 我白嫩的脸蛋被炭火烤得红艳,白里透红,像极了饱满多汁的水蜜桃。 陆野把东西全部放下,走过去接过肉串熟练地烤起来,一边翻烤一边说:“不是说这两只兔子留着养吗?” 我被男人挤到一边,感觉有点热,扯了扯毛衣领子回答:“今天早上盛阳看见另一只兔子生了,怕被这只吃掉就杀了。” 第414章 路雪梅 “等会烤好了,拿点过去分何家一点,张同志给我们送了好多青菜。” 张薇雨给的青菜大多数都是新鲜的时蔬,生菜最多,然后是一些南瓜之类的瓜果。 我洗了几棵脆嫩的生菜给两个孩子包着肉吃,自己也包了几块放了辣椒的肉喂给陆野。 我将李家的情况说给陆野听,包括让盛阳买土豆给李家这件事也说了。 陆野听完也没说什么,一直到给烤肉串撒上特制的辣椒面,递到我的手边才慢悠悠地说:“想帮就帮,但是你的安全要放在第一位。” “我知道,而且我也不会一直给他们的送东西的,以后如果老李的草药质量不错,我可以一直和他购买。” 救急不救穷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我只是不想看李多粮这么好的小苗夭折,便想着帮帮他们。 我和陆野说了一会儿话,盛阳和大头小头就回来了,一家五口人,一猫一狗开开心心的吃了一顿烤肉,还有烤土豆,烤红薯,烤馒头片。 吃完,盛阳去给何家送烤肉,我和陆野则带着岁岁年年把松塔做成一个个小花盆,把十几颗石斛都种了上去。 夜晚,洗漱干净后,陆野和往常一样把煮好的热艾草水撞到桶里,然后搬到房间给我泡脚。 房间里的灯光被陆野换成了淡黄色,不刺眼,粉色碎花的被窝里凸起一小坨,我睡着了。 只有粉嫩的脸颊和头发是露在外面的,其他部位被我死死卷在被窝里,像一只吃饱了就睡,只知道吃和睡的懒洋洋小虫。 “绵绵,还泡脚吗?” 陆野弯腰凑到我耳边低声询问,花落,他看见我的小脸又往软软的枕头里埋了埋。 他正无奈时,枕头里响起一声闷闷的“泡”。 于是,陆野任劳任怨地把蜷缩在被窝里的双脚揪出来,放在温热适中的热艾草水里。 陆野没泡,这个水的温度他无福消受,怕自己被烫成直挺挺的烤蛤蟆。 等待的期间他也没有闲着,我脱下来的外套挂在木架子上,上面还残留着烤兔肉的味道。 陆野想了想,点了一根蜡烛给衣服去去味,又把房间里弄乱的袜子都收好,整齐地叠在箱子里。 十分钟后,我泡好脚,陆野替我擦干,把水拿出去放好,在去给两个孩子盖好被子便回房抱着媳妇睡觉。 另一边的何家也开始陆陆续续的休息,今天何雄也回来了,他最近的项目不着急,有时候可以回家陪陪家人。 “盛同志送来的兔肉还挺还好吃的,以前吃的兔肉都有股味儿,这个没有,还挺香的,对了,儿子不是养了一只兔子吗?” 何雄刚问完,后背就挨了一巴掌,激烈的疼痛瞬间袭来,他嘶嘶几声倒在床上不起来。 “我看你是饿疯了,孩子养的小东西也惦记着吃,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那些花花草草全部给挖了扔掉?” 张薇雨一脸生气地把洗脚水放在床前,一双秀美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装死的男人。 何雄蠕动了一番,小声嘀咕:“我话都没说完呢,你着急什么,哪有你这样做媳妇的,还打男人……” “不要以为你最近做饭好吃了很多就可以打我,你不许打!” 张薇雨冷笑,何雄默默起身将双脚泡到木桶里,张薇雨立刻蹲下身体拿着毛巾使劲给他洗脚。 何雄痛得哇哇大叫。 隔壁房间的两位长辈见怪不怪,直接无视了孙子(儿子)的痛叫声,舒舒服服地盖好被子睡觉。 张薇-雨教训完自己的男人后,毛巾一扔又一起唐一个被窝里柔声细语地问他。 “你真的觉得我最近做的饭菜比以前好吃了?” 何雄老实巴交地点头:“对,好吃,特别是你给爷爷的药膳,那叫一个香啊……” “啪!” 何雄背上又挨了一巴掌。 张薇雨若有所思地说:“那我明天再给绵绵送点好吃的过去,让她再多教我一点。” 何雄趁机说:“那你也要好好学一学林同志的温柔,你看人家对陆同志多好,多温柔……” “啪啪啪啪啪!” “啊!!” 何雄临睡前惨遭一顿爱的“毒打”。 第二天一大早,我吃好早饭就去学校了,岁岁和年年也跟着陆野去单位的学校。 只有盛阳出门晚了一些,张薇雨拿着早上刚做好的嫩豆腐过来时,正好碰上盛阳。 盛阳得知张薇雨是来找林绵绵的,愣了一下,便说:“我嫂子已经去学校了,您下午或者晚上再过来吧。” “学校?绵绵还上学?” 张薇雨并不知道林绵绵是大学生,听盛阳这么说还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赶紧把豆腐给盛阳便独自回家了。 另一边在学校里的我正认真听老教授讲课,尽管教授说的这些知识我都懂,但我还是认认真真地听,甚至还做了笔记。 认真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临近中午放学时,我被一个女同志拦在教室里。 “林同志,你还记得我吗?” 拦住我的人长得很好看,肤色白皙,五官秀美,一看就知道是娇生惯养着长大,说话很有礼貌。 不等我答话,她又说:“我叫路雪梅,你昨天救了我爷爷,谢谢你。” 路雪梅年纪看着个我差不多,身后还跟着几个同学,一见她和我说话,也纷纷凑上来和我说话。 七嘴八舌地问我昨天是怎么救的老爷爷,今天的课听懂了吗之类的话,还有些甚至问我能不能教教他们。 我听得头皮发麻,面上绷紧,随意找了几个借口忽悠过去了,开玩笑,我自己都是一个大学生,教什么? 远离个别同学后,我和路雪梅来到没什么人的角落里,我问她:“你爷爷好一点了吗?” “好了,我妈妈接他回家养身体了,我爷爷因为我叔叔的事着急上火,所以才在学校里晕倒……” 路雪梅继续说:“谢谢你,医生说要不是醒得快,怕是再也醒不过来了,要是爷爷昨天真的出事,我怕是一辈子也无法原谅自己。” 我笑了笑:“没事的,以后好好养着,没什么大事。” 第415章 衣柜 “对了,我妈妈说今天一定要请你去我家吃饭,我妈妈他们想好好的感谢你一下,所以你中午去我家吃饭吧?” 说着,路雪梅怕我拒绝,又小声求我:“我妈妈做的红烧肉很好吃的,你跟我一起回去吧?我还想麻烦你再给我爷爷看一看……” “可是我今天答应我丈夫要回家吃饭的,不好意思阿,下次吧,等我哪天有时间了再去。” 我可不敢一个人出门,尽管这个人是自己的同学,但是她们才认识一天啊! 况且我今天也确实答应了陆野要去单位的家属院看看,午饭就顺便在家属院的食堂里吃。 “你结婚了?” 路雪梅惊讶地瞪大眼睛,她不敢相信眼前这个长得比她年轻好看的人竟然已经结婚了。 “是的,已经结了好多年了……啊,我丈夫和孩子来接我了,路同学,我先走了,明天见。” 两人是躲在学校门口附近说话,我面前就是大门,能一眼看见门口的人,所以陆野一来我就看见了,匆匆和路雪梅告别后对着大门挥挥手。 站在大树下的男人抬眼往我方向看去,修长的手臂撑着自行车,身后是两辆迷你版的自行车,岁岁和年年正坐在上面探头探脑,寻找妈妈。 陆野长得过于好看,附近的女同学都在偷偷地看他,不过在看见他身边的缩小版后,都有点失望,但是还没有死心。 直到我走到男人身边,随手将自己的小布包挂到男人身上,男人又把手里的冰糖葫芦递给我,目光柔和地注视着我时,周围的女同志心死了。 “妈妈妈妈!” “妈妈,爸爸买饭饭了,我们回新家吃饭饭!” “好,回家咯。” 漂亮得不似真人的我拿着红艳的冰糖葫芦坐在高大英俊的男人后座上,身后还跟着两个使劲踩着小自行车的双胞胎男孩。 正午的阳光灿烂温暖,透过茂盛树枝折射在一家四口身上,像是坠落的星光洒在他们肩头。 进入陆野单位的家属院需要登记,陆野看着警卫员在本子上写下陆野爱人四个字的时候,嘴角忍不住扬了扬。 单位给陆野发的家属房在家属院的后面,是一座小小的院子,两房一厅,前面还有一个小厨房,是自己扩建出来的。 前院什么也没有,地上是青石铺的地板,不是很大,但是我一路看进来,发现我家的前院比别人家的前院要大很多了。 个别人家里的前院都是两家共用,我家是独立的,这已经很好了。 现在是吃饭时间,路上没什么人在瞎逛,我只听见别人家里的说话声和孩子哭闹的声音。 最大的声音离我家还挺远的,我家附近还有两户人家离得比较近,没什么声音,只有浓郁的饭香。 “我今儿早上去了一趟废品站,在管理员那里买了两个衣柜和床,管理人说这些东西都是新的,你看看你喜欢吗?不喜欢我再卖了。” 一进屋,关上院门,陆野就不管两个儿子了,拉着我柔软的手进入最大的房间。 深黄色的雕花衣柜和同色的大床占了房间一半,一进来就能嗅到淡淡的香味,似乎是木头发出的味道,不是很重,挺好闻的。 我凑近衣柜看,衣柜木制花纹美丽、色泽柔和,有点像我上辈子见过的黄花梨? 如果真的是黄花梨,那真的赚大了。 “你买的两个衣柜和床都是这个木头?” 我又去隔壁房间看,果然看见了一样大小的床和衣柜,一时震惊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陆野跟在我身后,不明白我为什么这么震惊,略微迷茫地点头。 “应该是一样的,管理员说这是很久以前的物件了,听说是从一个木匠家抄的,这种木头还有,我打算都买回来再加一层,做成两层的木床。” 陆野拍拍两个儿子的床,把自己听到的和自己的打算都告诉我,省略了废品站的管理员和凌其羽是旧识这件事。 我摸摸衣柜,又凑上前嗅嗅,打开衣柜仔细观察,完全沉浸在这是黄花梨木做的衣柜和床这件事里,我压根没仔细听陆野在说什么。 满脑子都是发了发了,发财了! 我恍恍惚惚地把两个衣柜和两个大床都摸了一遍,这一瞬间我感觉自己在摸金子,感觉有点爽…… “怎么了?你很喜欢这个木头?” 陆野疑惑地看着精神恍惚的我,反应过来后试探地问了一句。 前几天刚到的时候,我看见那边的家属院里的家具也是这种表情,似乎是一种捡到大钱的震惊表情。 我咽了咽口水,老实巴交地点头:“喜欢,非常喜欢,爱得不行。” 陆野:“……” 不久后,因为这句话陆野把废品站剩下的木头都买回来,给两个孩子的床做成了二层大床,还给我做了一个梳妆台,乐得我人都笑傻了。 不过这是后话了,现在我还没从发财的刺激中回神,直到岁岁和年年嚷嚷着说“肚肚饿饿”,我才恍惚回神。 午饭是陆野在饭堂打的,土豆炖茄子,土豆炖鸡,西红柿鸡蛋汤,主食是馒头和米饭。 饭堂里有红薯米饭,但是我爱吃纯米饭,陆野就要了纯米饭,给孩子要了白面馒头。 饭堂的饭菜都还挺好吃的,两个孩子吃得津津有味,一人吃了两个大馒头都没饱,又吃了米饭才勉强填报肚子。 我自己吃了一碗米饭,剩下的陆野全吃了,汤汁都没剩,饭后我问他:“吃饱了吗?” 陆野摇摇头,老实说:“没。” “…………” 我看着一大两小,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以后只能自己做饭了,不然父子三人怕是天天都吃不饱。 吃饱后他们就回老家属院了,下午陆野和两个孩子出门后,我和盛阳一起去老李家给老李媳妇针灸。 这回老李没出门,一直在家等着我,一见到我就红着眼睛要给我跪下。 第416章 因为没媳妇 “这是干什么?你快起来!” 我被老李的动作吓了一跳,好在盛阳反应快,在老李跪下的瞬间立刻将人拉起来。 “林同志,谢谢你,多亏了你,我媳妇她……她今天能站起来了!!!” 不怪老李激动,今天早上是他媳妇生完孩子后第一次能自己站起来,说话也比以前有力很多,脸色甚至都开始红润起来了。 听完老李的话后,我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怪我昨天没说清楚。 不过老李媳妇能恢复得这么好也和她的心态有关,人一旦有了想活着的念头比什么灵丹妙药都有用。 反之一个人若是不想活了,什么药都救不了。 我跟着老李进屋时,里面正在吃饭,老李媳妇靠坐在椅子上,脸色虽然还是苍白的,但是比起昨天我刚来时已经好了很多。 “林大夫,谢谢您,我今天起来身体轻快了很多,能站起来了呢,昨晚特睡得很好……林大夫您吃吃过饭了吗?和我们一起吃吧。” 说着,她扭头对坐在旁边的李多粮兄弟说:“快去拿干净的碗来……” 话还没说完,我便打断道:“不用了,你们吃吧,我等你们吃完。” 李家今天午饭吃的是土豆饼,咸菜,煎鸡蛋,还有一碗看不出来是什么的肉汤。 我说完那句话就转身朝旁边的婴儿木车看去,上面躺着一个小婴儿,有点瘦,但很精神,一直在咿咿呀呀地叫。 “嫂子,这孩子好小,以前岁岁年年也没有这么小吧?” 这时,没事干的盛阳也凑过来看木车上的小孩,笑嘻嘻地逗了逗小孩。 我想到岁岁年年以前胖嘟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说:“他们现在也不瘦,吃得多。” 我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而老李也不会自己去吃饭,把客人晾在一边,就在我和盛阳说完话后,老李走过来。 他说了很多感谢盛阳和林绵绵的话,谢谢他们送了他们这么多的土豆,还把角落里的中草药扒拉出来,让我带走。 我没和他客气,上前挑选出来一些直接买下了,给钱的时候老李没要,执意要把这些草药全部送给我。 我懒得推来推去便接了,就当做是他们看病的钱了,而且这些草药里还有能滋养老李媳妇身体的药。 等我有空处理好了再给李老。 老李媳妇很快就吃完饭,我照常诊脉,然后又给了老李媳妇一颗药丸,让她含着吃后开始针灸。 针灸的时候李多粮双眼放光地盯着看,眼珠子跟随着我的手指动。 半个小时后,我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说了一些叮嘱的事项后便要离开了。 “我给你留了几颗药丸,每天吃一颗,连续吃几天就不用吃了,药丸吃完了,应该好的差不多了,不过身体虚弱,注意保暖,先好好养着。” “谢谢林大夫,谢谢……” “不用客气,以后要是有好的药材可以到之前的地方等我,或者在警卫员那里留信,我知道了再过来找你们。” 我看了一眼眼巴巴望着我的李多粮,拍拍他的肩膀,低声说:“好好读书,我期待你的成长,有事就来……这里找我。” 李多粮重重点头。 离开那个狭窄的小胡同,我让盛阳先去忙自己的事,我自己去供销社买了一些日用品,把陆野单位给的火柴票、洗衣粉票都用了。 家里快过期的票,以及新家那边需要的东西都买了,煤炭我没买,等陆野下班了再去买。 我买完便直奔陆野单位的家属院,我花了好几天才把这边的家布置好,期间也认识了几位婶子,都是家属院的老人了。 从她们空中得知,家属院这边都是年纪比较大的人多,像陆野这么年轻就能住上家属院的很少。 除了各位婶子们的孩子,也就我和陆野的年纪最小了。 我把这事和陆野说了以后,他笑着说:“单位里也有年轻的,但是他们不住家属院,住宿舍。” 我好奇地问:“为什么?” “因为没媳妇。” “………………” 我莫名从陆野嘴里听出了一种自豪感。 三月份,我正式带着两个孩子入住单位家属院,这边老家属院就只有盛阳和大头小头住了。 不过我也不是不过来了,我几乎每天都要过来照看我的各种青菜,以及教张薇雨做药膳。 张薇雨在药膳这方面有很大的天赋,做出来的药膳又好吃,效果挺好的。 我和张薇-说:“好好干,以后情况好了可以开店做老板了。” 张薇雨被这句话吓死了,生怕被人听见惹麻烦,严肃地教育了我一番。 我默默闭嘴,我忘了,改革开放好像是12月份才开始,个体户什么的,得等到1980年了吧,到时候我也快毕业了。 或许我也可以考虑一下自己开一个中医馆,张薇雨开个药膳馆? 或者我出钱投资药膳馆做个幕后老板当当…… 沉浸在自己美好的未来里,我上学的劲头越发足了,恨不得现在就毕业开中医馆去。 我的医术和知识本就丰富,加上我一旦认真起来,学校里更加没人能和她比了,学生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藏在学生里偷懒的教授。 随着天气越来越热,我也在学校里交了几个关系还不错的朋友,其中就有路雪梅。 路雪梅现在还没有放弃邀请我去家里吃饭这件事,我也纳了闷了,实在不明白着姑娘干嘛一定要我去家里吃饭。 对此,路雪梅给出来的理由是她想让我给她全家人看个病。 我无言以对,终于在五月份的某一天答应了路雪梅的要求,那天我提前通知了陆野。 巧的是那天陆野也有事外出,中午都不回去吃饭,岁岁和年年自己在家吃饭写作业。 路雪梅家离学校还挺远的,骑自行车要半个小时左右,东拐西拐,拐得我都晕了。 第417章 天杀的 自从来这里以后,我经常迷路,我只认识从家里去学校的路,以及去供销社和国营市场的路,其余时间一概不知。 这也是陆野不让我单独出门的一个原因。 路雪梅的家是在一个胡同里,青石砌成的房子,不算小,住着她和她的母亲,哥哥,爷爷四人。 “我家还有一个大房子,在我爸爸去世前收走了,现在又还给我们了,我爷爷想把房子卖了,换成钱给我和哥哥……” 路雪梅一边蹬着自行车一边说自己家的事,我听着她遗憾地说。 “我家那个大房子我还没有住过呢,我哥哥也就住了一两年就搬走了,唉,听说房子老大了。” “那就别卖,留着自己家住。” 我不是很清楚路家的事,便随口说了一句。 路雪梅摇摇头:“我也想留,但是哥哥和妈妈,爷爷的身体都不太好,我们需要钱。” 闻言,我也不好说什么,好在自行车一个拐弯就停了,我听见路雪梅说:“到了,下来吧。” 自行车停在一个胡同的最深处,面前是厚重的实木门,木门开着,隐隐约约听见里面有两道男声在说话。 “嘘,是我哥哥回来了,他好像还带了客人,我看一下是谁……” 路雪梅偷偷摸摸地想探头去看,但是我在她前面,她只好向前走了几步,悄悄伸头的同时忍不住略微提高声音说。 “绵绵,我和你说,我哥哥长得可好看了,我之前还想把我哥哥介绍给你,可惜……对了,以后你要是不喜欢你现在的丈夫了……” “吱呀……” 路雪梅说话的同时手指不小时抽了一下,将门板往前推了推。 挡住两人的木门以惊人的速度打开,露出站在门后的我和一直在说话的路雪梅。 门板滑开的瞬间,我甚至还听见路雪梅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你找我哥哥处对象……” “…………” 这一瞬间,我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我万万没想到门后的人竟然是一个长得和陆野一模一样的陆野! 不,门后的人就是陆野! 陆野和一个眉清目秀的男同志与我和路雪梅仅仅隔着一道木门,木门往里滑开后,四人相望无声。 陆野定定看着我,那双乌黑深邃的凤眸深不见底,仿佛有种莫名的吸力,一望便坠入深渊。 我瞬间感觉头皮发麻,整个人像是站在针尖上面,感觉下一瞬间便要踩上去了。 天杀的,为什么路雪梅要说这种话,为什么陆野会在这里!!! 一旁的路雪梅也呆住了,愣愣站在原地不敢动。 倒是那个眉清目秀的男同志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看见路雪梅带着同学回来,还温柔地笑着和我打招呼。 “你就是林同志吧?你好,我是路南星,我妹妹经常和我说起你。” 我此时此刻只感觉自己要完,路南星还没说话之前还好,说完话之后我感觉陆野的神色更加冷了。 而且这话和路雪梅刚才说的话听起来怎么那么像相亲? 就好像我是路雪梅介绍我过来相亲似的。 我偷瞄了陆野一眼,却不小心瞄到了路南星。 路南星长得确实很好看,但可能经常生病的缘故,脸色很白,站在陆野身边少了阳刚之气,有种秀才的感觉。 但是五官挺精致的,瞧着比路雪梅还要漂亮。 想着,我余光里忽然发现陆野冲我勾了勾嘴角,笑意不达眼底,显得他越发冰冷了。 我的后背猛地窜起一股寒意,我立刻调整自己的视线,勇敢地对上陆野的眼神,冲他甜甜一笑。 “你怎么在这里?” 话落,陆野还没回答呢,路南星便惊讶地开口:“你们认识啊?” 一旁的路雪梅急急回神,一个猛冲直接上前抓住她哥哥的手臂,将人往下一拉,用蚊子般的哼哼说:“哥你别乱说了,他们是夫妻!!” 路南星眼神更加惊讶了,不过惊讶过后响起了刚才妹妹的胡言乱语,以及自己那一番过于“亲密”的话。 兄妹两齐齐安静了一瞬间,然后路雪梅开始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刚刚是胡说八道的,对不起!!” “林同志之前救了我爷爷,我母亲一直说要好好谢谢她,所以今天就让妹妹请她过来了,没想到她是陆同志的妻子,真是有缘。” 路南星解释般说了一番话,停顿一秒又继续:“陆同志和林同志真般配,你们的孩子一定也很好看,下次有空可以带过来玩……” 干巴巴地说了一通,陆野终于把视线从我身上收回,淡淡看了路南星一眼,冷淡点头“嗯”了一声。 路南星笑着邀请陆野和我进屋坐,路雪梅一马当先,抢先进屋烧水煮茶。 陆野没有立刻进去,而是站在原地等待着什么。 我咽了咽口水,默默走到男人身边,轻轻拉了拉男人的衣角,仰着头,清透的黑眸落在男人俊美的眉眼间。 “你怎么在这里?” “买房。” 陆野拉下我的小手,想了想直接牵住我的小手,大手包裹住捏了捏,低声说:“你不喜欢我了?” 我汗毛直立,赶紧摇摇头说:“没有,否则我天打雷劈!!!” 末了还不忘小声加一句:“我最爱你,是路雪梅在胡说八道。” “她为什么要胡说八道?” “可能是我太优秀了,人人都想把我拐回家……” 陆野:“……” 我们俩偷摸说了几句话,我凭借自己的厚脸皮把陆野逗笑了,我也悄悄松了一口气。 结果临进屋门时,陆野忽然在我耳边说:“你等着,晚上回去再算账。” 我此时只感觉天都塌了。 恍恍惚惚地进屋,恍恍惚惚地被陆野拉着坐下,恍恍惚惚手里被塞了一杯茶。 “喂……绵绵!你没事吧?他骂你了?对不起啊,都怪我着破嘴!!” 路雪梅歉意地和我道歉,生怕我和陆野吵架了。 我喝了一口热茶,摇头低声说:“没事,不过以后你不要乱说话了……” “容易被人打。” “我知道了。” 路雪梅严肃郑重地点头。 第418章 不买了 喝了一杯热茶,我才彻底放松自己的心情,一旁的陆野也没露出什么异样情绪。 陆野的脸色依旧和平时一样,其实他没生我的气,但是路南星和路雪梅这对兄妹已经被他记到了本本上。 “陆同志,没想到林同志是你的妻子,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之前的说好的价钱可能要变一变了。” 路南星说完,陆野一点表情都没有,垂着眼眸,余光一直盯着我看。 我坐在他身边,大而清澈的眼眸闪了闪,似乎闪过了疑惑,又恍然大悟,想来是明白他是来干什么的了。 他是来看路家的老房子。 路南星是废品站的管理员介绍的,前不久陆野去买木头,管理员似乎是从凌其羽那里知道他找房,便介绍了路家。 他今天原本是想和我过来看的,不过我说我有事,他自己一个人来了,结果他刚到没几分钟就听见了那一番话。 现在路南星说价格要变一变,陆野内心毫不波澜,甚至有点不想买路家的房子了。 一,他希望我离这两兄妹越远越好。 二,他不喜欢这两兄妹,不,应该是说他不喜欢任何想分开我和林绵绵两人的人,就算是开玩笑也不行。 一旁的我有点想知道他们之前聊了什么,拿手肘撞了撞陆野的胳膊,后者眼皮都没动一下,直言。 “不买了。” 话落,正想说话的路南星哽住了,一时尴尬得不知说什么才好。 正在倒茶的路雪梅撞了她哥一下,不满地说:“哥你干嘛,绵绵是我同学,你怎么能临时涨价?” 路南星吓了一跳,急急摆手:“不是涨价,不是涨价,你们误会了,我的意思是,要是林同志买的话我们可以再便宜一点……” 陆野看了我一眼,随后摇头说:“不用了,我们不买熟人的。” 此话一出,路家兄妹愣住了。 闻言,我也跟着点点头,然后扯开话题:“雪梅,你不是让我帮忙看看你爷爷的身体吗?” 路雪梅有点不在状态,恍惚地点头,带着我进屋给在房间里百~万\小!说的爷爷诊脉。 住过一次院后,路爷爷的身体比上次诊到的脉象要好很多,只需要好好养着就行,不过为了让路爷爷身体能更加健朗一点。 我给他们开了药膳方子。 两人走出房间后,路雪梅看着上面的药材忍不住哀嚎一声,苦巴巴地开口:“这些药材没有替换的吗?” 我写的药材大多数都是比较珍贵的,吃一两次还行,一直吃的话他们家就有点困难了。 我无声叹气:“我尽力了,不过要是真的很困难,你们也可以不用……” 我话还没说完,路雪梅便急吼吼地打断:“那不行,爷爷年纪大了,身体越来越虚弱,我必须好好照顾他……贵点就贵点吧。” “啊,绵绵你也给我妈妈看看吧,我妈妈也是身体不好,自从生了我以后时不时就生病,我爸爸在的时候还好……” 说话间,我和路雪梅来到路母的房间,路母已经四十多岁了,很瘦,如路雪梅所说,身体很差,几乎是靠吃药吊着。 刚摸上脉,我的眉头就皱了起来,路母的情况比路爷爷严重多了。 但是这话不能当着路母的面说,我简单安慰了路母几句后,和路雪梅走出房间。 客厅里,陆野和,路南星都没有说话,而是沉默的喝着茶,我一出来,两人的视线不由自主落在我的身上。 “绵绵,我妈妈的身体到底怎么样?还能不能……” 救。 这个字路雪梅到底还是没能说出口,她和我是同学,多少也了解我一点,加上最近学到的知识,她知道自己的母亲怕是不太好。 我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坐回原来的位置,抬眼望向脸色苍白的路南星,低声说:“我先看看你哥哥的身体吧。” 路南星愣了一下,伸出手安静地看着我细白修长的手指搭到自己的手腕上。 我秀美的细眉再次皱了起来,两分钟后叹气道:“怪不得你们要卖房,你们家这病啊,都得精细的养着,慢慢养,还不能急。” 药也不能下猛,怕一小心就嘎了,得精心搭配,而且饮食还不能马虎,粗粮吃多了身体又无法消化,只能吃细粮。 路家都是病秧子,只有路雪梅活蹦乱跳。 我唰唰开了三个方子,路雪梅看着上面的药材都沉默了。 良久,路雪梅和路南星苦涩一笑,一时无言。 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最后只能说:“你不是天天去上针灸课吗?你也可以给你哥哥试一下。” 路雪梅记性不错,在针灸方面很优秀,我觉得她应该可以给她哥哥扎点简单的,比如促进一下他哥哥的食欲之类的。 路南星只要食欲上去了,再好好补补,缓慢远动,日子一久肯定会慢慢恢复。 路雪梅沉重地点头,表示自己会好好学习,好好照顾家里人。 我和陆野又坐了一会儿就离开了,离开前路南星让陆野好好考虑一下他家的老房子。 这回陆野没有直接拒绝,而是点了点头。 我来的时候坐的是路雪梅的后座,现在回去是坐陆野的后座,我双手抓住男人的衣角,勒得男人精悍的身材全部暴露出来。 陆野无奈捏了刹车,反手抓住那两只嫩白的手,下意识捏了捏,回头警告:“不要闹。” 我哼了哼不满地嘀咕:“谁闹了,抓个衣角还不让抓了,那我拉你裤头?” 我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笑疯了。 陆野嘴角抽了抽,忍住想捏我脸蛋的冲动,手把手拉着我的手指放在自己的侧腰,摁住。 “抓好,不许乱动,不许乱摸。” “也不能捏,掐,扣,摁,总之不许动。” 陆野断绝了我接下来所有的小动作,惹得我很不开心,于是我一路都没有说话,小巴掌像是涂上了胶水,死死黏在上面一动也不动。 第419章 吧唧吧唧 等到了家里,我依旧维持着这个姿势,就算是陆野让我松开,我也不松。 “到家了吗,可以松开了。” 我才不理他,双手依旧紧紧贴在上面,感受着男人灼热的温度以及肌肉的伸缩。 我不出声,双手掰也掰不开,陆野拿我没办法,不舍得出声吼我,也不愿意弄疼我,只能任由我闹。 单位家属院这边的房子已经布满了生活气息,院子里晒着我的连衣裙,陆野的衣服,孩子的衣服,还有各种各样的小手帕。 我像八爪鱼一样双手粘在陆野的侧腰,用一种僵硬诡异的步伐跟着陆野的脚步进屋。 客厅里,岁岁和年年在练字,抬头就看见姿势怪异的爸爸妈妈,岁岁嘴巴快,快速开口。 “爸爸,妈妈是长在你身上了吗?好像妈妈以前说的膏药猴……” 岁岁说到一半,我幽幽伸头,一双乌黑的眼睛定定看着他。 岁岁浑身一颤,快速低头,又忍不住凑到弟弟身边问:“弟弟,刚才我说话了吗?我没有说话哦,不能扣我的小饼干。” 年年:“……” “哼。” 我冷哼一声,双手有点麻了,累了,我用力掐了一把陆野放松状态下的肌肉。 “嘶!!” 听到陆野疼痛的吸气声,我满足了,甩了甩手臂,哼哼唧唧地说:“疼死你活该!” 陆野无话可说,不敢怒也不敢言,还得哄着我。 我中午没吃饭,他就跑去厨房把早就腌制好的半只鸡给烤上,用的是我研制出来的的奥尔良腌料。 这个腌料主要有百里香、罗勒、甘牛至、芹菜籽、黑胡椒、干芥末、红辣椒粉、大蒜粉和姜粉。 我找了很久的材料才做出来这种腌料,岁岁和年年都很喜欢吃,包括盛阳。 为了吃这个烤鸡盛阳在国营市场排了很久很久的队伍,才买到了着一只鸡,他自己留了一半,剩下一半给我送了过来。 单位的家属院这边,陆野又做了一个老式烤炉,涂满腌料的半只鸡放在烤架上,放入炭火上方等待半个小时左右就行了。 趁这点时间,陆野又煮了一锅粥,放了之前带回来的海鲜干,又弄了一个凉拌红油笋丝。 半个小时候,家里布满食物的浓香,我躺在沙发上百~万\小!说,一嗅到这股味立刻弹起来,先把家里的门和窗户都关上,再往厨房里窜。 迎面撞上男人的怀抱,紧接着我的腰被男人一搂,昏暗袭来,嘴上就被咬了一口,碾转。 在客厅里苦苦等待了三分钟的岁岁和年年怀疑父母是不是在厨房里吃烤鸡了,岁岁动了动耳朵,大声嚷嚷起来。 “爸爸妈妈你们是不是偷吃烤鸡了!我听见你们咽口水的声音了!!” 被压着吻的我浑身一震,猛地朝陆野踹去,男人利落闪开,还不忘在我脸颊上亲了一口。 这一口发出了很大的响声,岁岁的声音再次响起:“爸爸你吧唧嘴了,像穿小拖鞋一样吧唧吧唧的!!” 陆野:“……” “活该,快把粥端出来吧,吧唧爸爸,我饿了!” 我哈哈大笑,率先拿着外焦里嫩的烤鸡出去。 奥尔良腌料烤出来的鸡很香,有嫩,外表酥脆,肉质鲜嫩多汁,一家四口分着吃完了。 半只鸡肯定是吃不饱的,只能一家人尝尝味,尽管如此我还是满足了,捧着一晚粥慢吞吞地喝着。 海鲜粥很好喝,顺滑爽口,粥里配了硕大的瑶柱和牡蛎干,配着高汤秘制的粥底,添上姜丝,又叫人不觉得腻。 再配上麻辣可口的凉拌红油笋,好吃得让人停不下来! 吃饱喝足,我窝在陆野怀里,摸着他的肌肉,昏昏欲睡却又舍不得睡硬找话题和他聊。 “说说吧,为什么又不要路家的房子了?” 陆野垂眸注视着我乌黑密长的眼睫毛,修长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顺滑的长发,声音柔和悦耳。 “你心里不是已经知道了。” 我哼唧:“我想听你说。” “路家是你同学,我觉得以后房子物价肯定会涨,我们要是买了会很麻烦,除非你买了以后把那个房子推倒重建。” 我睁开眼睛,清澈的眼珠子泛着湿润的水光,我没说其他什么,而是问陆野。 “那个房子你看了,觉得怎么样?” “他家不是四合院,是用青石做的二层老宅子,很老了,之前住的人估计很杂,虽然还回来后维修过,但是……有点脏。” 陆野将路家的老房子描述给我听,说完后沉吟片刻,加上一句。 “但是那块地确实很大,应该可以重建一个你喜欢的房子。” “真的?” “真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觉得路家的房子应该可以要,虽然我们也可以去看其他家的,像路家这样被收上去又还回来的房子有很多。 但是那些还回来的房子里面住着的人很难搞,有一些房主他就是因为房子里住的人太难搞,赶不走才想着把房子卖了。 我不想惹这些人,太麻烦了。 而且陆野肯定是想到了这些问题才去看路家的房子,要是有其他的选择,陆野在最后肯定不会对路南星点头。 关于路家的这个房子,我和陆野想了几天,两人都打算买下来。 在买下之前,我打电话回去给林父,咨询林父和外公外婆的意见,一听到买房,他们第一反应是会不会被人举报,然后就是够不够钱。 我摇摇头说:“不会,现在已经有风声出来要……” 电话那边的林父点了点头,细细询问了一番后又表示支持我,还想汇钱给我。 我拒绝了,我和陆野加起来的钱足够买路家的房子,甚至还剩很多,并不需要家人帮忙。 和林父商量完后,我和陆野买了路家的房子,也算是解了路家需要钱给家里人买药的困难。 买房的各种手续都是我在走,陆野并不出面,房子也是我个人名下。 第420章 是冰箱 同时,1978年的冬天开始吹起了改革开放的风,“住房要进行商品化”这句话让不少有房想要钱的人纷纷开始卖房。 我在买了路家的房子后,抽空和陆野去看了一趟,路家这个老房子还挺大,主楼的二楼地板是木头做的,木头不知道什么材质的,很结实。 主楼前面两旁也是两座青石房,但是每个房间都很脏,并且被之前住的人弄得乱七八糟,地上都是留下来的旧东西。 我主要是看楼房的材质,我觉得好像没有陆野说那么差劲,不过打扫卫生和修理肯定要废很多精力。 怪不得路家不想要这个房子,缺钱是一方面,主要是嫌弃太脏了吧? “你以后不是想要自己开中医馆吗,这里位置不错,以后有时间了慢慢修理。” 陆野嫌弃地看着满地的破凳腿和破碗,在路过一个满地都是鸡屎,甚至还有人的尿骚味的时候,陆野的脸是彻底黑了。 我感觉他隐隐有些后悔买这个房子。 防止这个有洁癖的男人太难受,我赶紧转移话题:“只能按照你说的那样做了,以后我们在买一个自己住,到时候把爸爸他们都接过来住。” 陆野拉着我的手急匆匆离开,忍不住回头看一眼那个布满岁月的主楼,小声说:“要不我们把这里卖了,再买个干净的。” “不行,这里还不错,等过段时间应该就没味道,到时候我找人打扫一下。” 我给外面的大门换了一个大锁,心想我可以出钱找老李他们过来打扫,再和张薇雨要一点花种来种,精心布置一下。 闻言,陆野只能尊重自己的媳妇,并表示:“我过两天找人来清理一下,你不能亲自动手,要是伤到哪里,我要你好看!” 陆野对我说过最狠的话就是“要你好看”,然后我就会回答他说“我本来就好看”。 现在已经是放寒假的时候了,岁岁和年年目前住在老家属院里,和盛阳每天伺候家里的蔬菜和几只兔子,以及已经长大的鸡。 陆野和我自然也是回老家属院里,临近过年,整个街道和胡同处处充满喜庆的气息。 今年凌其羽不能过来和他们一起过年了,所以今年过年的年货他们需要自己准备。 好在陆野单位的福利发得多,各种票证都多,没有凌其羽的“赞助”他们今年也能过得舒坦。 就是去排队买菜太折磨人了,有一天我突发奇想,想要和陆野盛阳他们去排队买菜,结果第二天天还没亮就被陆野喊醒。 我醒来看见外面乌黑乌黑的天,整个人都是懵的。 最后当然是耍赖不去,倒头又睡了过去,等我再次醒来,天色已然大亮,陆野和盛阳还没有回来。 两个孩子在已经醒了,正在客厅里安静地百~万\小!说,抱着一杯奶粉冲的牛奶喝。 “妈妈,你醒了。” “妈妈,你睡饱饱了吗?” 睡得比谁都晚的我,诚实地点头:“不困了,妈妈去给你们做早饭。” “好耶!” 两个人孩子跟在我身后,和我一起下楼去厨房做饭。 今天早上太晚了,我懒得在搞其他的早饭,直接割了一块瘦猪肉,剁碎,加入调料搅拌均匀。 等白粥了一会儿后加入碎猪肉搅拌,再放入猪油,盐,一点点胡椒粉,最后再放入青菜咕咚两分钟。 两个孩子胃口大,我就又把陆野留下的馒头蒸热,煮了三个鸡蛋,熟了便开饭了。 两个人孩子不挑食,吃什么都吃得津津有味,一点也不剩。 吃过饭,陆野和盛阳也回来了,一同来的还有警卫员,他们推着一个小车,车上放着一个一米六多高的纸箱。 小头趴在推车上,大头兴奋地在后面蹦来蹦去,企图吓唬小头,下一秒脑壳子就挨了一巴掌。 “这是什么东西?” 我呆呆看着面前的大箱子,心中隐隐有种预感,我觉得这个玩意怎么有点像是电冰箱? “是冰箱,凌叔叔让我买的。” 盛阳笑嘻嘻地凑到我面前,激动地和我介绍,还对岁岁年年说:“等天气热了,我们在家也有冰汽水喝了。” “冰箱的票不是很难找吗?而且买这玩意都不需要排队?” 我记得在之前的那个家属院,因为家家户户都没什么肉,冬天又可以直接冻在外面,所以冰箱在那边很少见。也很难搞得到。 你有票还不行,还得订,还得排队,一套流程下来挺麻烦的,最重要的是这玩意它贵啊! “是啊,不过这边和那边不一样,嘿嘿,正好我们买了很多肉……” 冰箱一到,盛阳就兴奋地擦了一遍,然后把肉都冰进去,甚至还煮了酸梅汁放进去冰,看得我哭笑不得。 下午,警卫员过来通知我说外面有人找,我和陆野出去一看,是老李和李多粮。 他们背着两大包中草药过来给我,还带了一篮子鸡蛋和咸菜。 “绵绵姐,我妈妈好了,她现在已经不难受了,吃的饭也多了,头也不晕了,都能自己来供销社买东西了,绵绵姐,谢谢你。” “是啊,林同志,谢谢你谢谢你。” 李多粮和他的父亲一直在和我道谢,我摇摇头,笑着说:“好了就好,对了,我这边有个活,你过年后过来帮忙,我付你工钱。” 老李摆手摇头说:“不用,我现在就可以过来帮你,不用工钱,我不要。” “那我不找你了。” 我找老李就是想帮帮他,他要是不收钱,那我也没必要找他了。 我这么一说,老李便慌了,急急开口:“别啊,我要我要还不行吗,不过不用给我太多,给几分钱就成。” 我才懒得理他们这么多,反正工钱肯定是按照当地的行情给,不会多也不会少。 和老李父子说好后,我把两大包中草药的钱付了,让陆野拿着,自己拿出一本自己做的笔记递给李多粮。 “这是我自己写的,上面都是关于中医的知识,你每天放学写完作业了就看看。” 李多粮很开心,双手接过笔记,深深朝我鞠了个躬,郑重地说:“谢谢林大夫。” 第421章 儿子可以走,你不行 告别老李父子后,我和陆野走回家,天空飘起了细细的小雪,我脱了手套接住,看着晶莹剔透的雪花融化成水,顺着我的指尖低落。 “不冷吗?” 陆野单手捏住我的手,擦点上面的水分,灼热的掌心覆盖住小了很多的手,重新替我捂热。 我调皮地刮了刮陆野的掌心,抬眼看向男人的脸,愉悦道:“我开心啊,看到有孩子这么喜欢中医,我很开心。” 年轻男人侧过头,下半张脸被围巾遮住,却也掩盖不了鼻梁高挺的轮廓,细碎的小雪花从天空飘落下来,挂在他乌黑密长的睫毛上。 两人的身体紧紧相贴,缓慢地走在路上,陆野捏捏我的手指,低声说:“会越来越好的,等你毕业了,你可以收一大堆徒弟……” “那当然,到时候你就是师公了,哈哈哈!” 来京都的第一个年过得很舒服,虽然少了很多的朋友,亲人,但是也多了很多新认识的朋友。 除夕那天晚上,张薇雨送了很多好吃的过来,都是林绵绵教她做的药膳。 我也做了自己的拿手好菜,送了不少过去给他们尝尝,到了大年初二,张薇雨带着孩子过来玩。 男人在屋里喝茶,我和张薇雨带着几个孩子在外面堆雪人,玩够了就开始烧烤。 外面太冷,我把烧烤炉子架在屋门下,火红的炭火上烤排骨滋滋冒油,糯米糍粑烘烤得高高鼓起,过了几秒后破开吹出柔软白嫩的部分。 张薇雨亲自动手烤肉,我和孩子们坐在一旁吃肉,另一边还有一个炉子烘着橘皮、柚子皮。 靠近沙发的地上铺设藤席,置矮几,一只大肚茶壶正咕噜噜地冒着热气,满屋子都是蜜柑、苹果、柚子和红茶的香气。 吃饱喝足,我靠在陆野身边,懒洋洋地和张薇雨说话。 “薇雨,你做药膳的手艺这么好,明年可以开一个药膳馆了,到时候我让我那些需要药膳的病人都来找你。” 我不是在开玩笑,而是在认真的建议,我都想好了,明年就是1980年了,国营饭店撑不了多久了。 到时候我爸爸肯定没工作了,我就把我爸和外公外婆,还有顾北北都接到这边来,我爸要是还想干厨子,我开一个药膳馆让我爸干。 药膳馆也和中医馆开在一起,外公外婆闲不住就让他们在中医馆里帮忙,他们年纪都大了,我不想离他们太远了。 而且刚买的那个房子正好可以让他们住,两边的房子改造一下就可以开业。 我的这个想法只有陆野知道,为了帮他媳妇挖到张薇雨这个好苗子,他难得点点头,顺着林绵绵的话说:“确实很好吃。” 闻言,张薇雨瞬间信心大增,扬起下巴爽快地对林绵绵说:“那行,到时候我给你打工,你可要给我发工资!” 我哈哈一笑:“发,给你发大头。” 正在啃骨头的大头闻言“汪汪汪”了几声,尾巴摇得噼啪响。 在一片欢声笑语中,何雄没笑,甚至皱了皱眉,嘴巴张了张,想和笑得开心的张薇雨说点什么,却又碍着这里是别人家,硬生生闭上嘴。 垂着眼看林绵绵笑的陆野余光划过何雄皱起眉毛,眼底闪过一丝丝暗光,随后移开目光,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我的手背。 陆野没意识到自己这番模样落在别人眼中就像是狮子吃饱了暂时懒散下来,用爪子尖戳一戳自己手边的猎物。 张薇雨一家一直玩到下午才回去,他们一走,我立刻揪住陆野的衣领,凶巴巴地问:“你刚刚为什么一直掐我?” 说话的同时,我还把自己的手伸出来怼到男人眼前,当做证据亮给他看。 我的肉嫩,肌肤薄,又白,仅仅只是被戳了几下,手背上的白嫩肌肤就变得一片通红,甚至还有几个指甲印。 不知情的人一看,还真的以为陆野偷偷摸摸掐她了。 陆野迷茫并且沉默地看着我红通通的小手,叹了口气:“我冤枉啊,我就戳了几下,谁知道就变成小猪蹄了。” “你才是小猪蹄!!” 我气死了,张嘴就往陆野身上啃,像极了找人撒气的小奶猫,小奶牙咬得不疼,连印记都没有,只留下了口水。 陆野任由我啃,大手摸摸我乌黑柔顺的发丝,慵懒地解释了一句。 “我那是在提醒你,何雄并不想让张同志开药膳馆。” “为什么?” 我松开嘴里的肉,抬头,湿漉漉的眼眸不解地望向浑身惬意的男人。 陆野亲亲我的眼角,一本正经地开口:“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一样好。” 我定定注视着男人的双眸,几秒后笑弯了眼,眼尾泛着晶莹剔透地泪珠。 “你好自恋哈哈哈哈,我眼前怎么没有发现呢……哈哈哈哈。” 陆野一脸黑线地掐住我软绵的脸颊肉,恶狠狠地扯了扯,阴森森开口:“再笑,再笑就把你关在家里!不让你出门。” 我急急抢回自己的脸颊肉,心疼地揉揉,不满地说:“那我就带着儿子远走高飞!” “儿子可以走,你不行。” “……” 两人胡闹了一会儿,又把话题扯到张薇雨和何雄身上。 我问:“何同志为什么不让薇雨去?” 陆野耐心地解释:“在没有彻底改革之前,没人愿意让自己的妻子出去做那么危险的事情,特别是我们这个单位的……” 陆野这个单位福利好,家人不愁吃不愁穿,加上何家人又是那样的背景,压根就不用张薇雨挣钱。 何雄心里可能只想让张薇雨在家照顾老人和孩子,所以才不同意张薇雨开药膳馆。 我有些可惜地叹了口气,又趴到陆野身边嘀咕:“薇雨的手艺真的很好,不过她不去也没事,我可以在找人,也可以让爸爸带几个徒弟。” 不管有没有张薇-雨,我的中医馆和药膳馆是一定会起来的,陆野有句话说的没错。 不是所有的人都像他那样全心全意支持自己的妻子去做喜欢的事情。 第422章 义诊 过了年没多久,大地回暖,春风仿佛一夜之间吹绿了京都的树梢,家属院墙根底下一些不知名的黄色小花最早开始绽放。 紧接着院子外头石子甬道两边的杨柳也抽了芽,软软的,嫩嫩的,柳条随风柔柔地摆动着。 我刚过完年就挨个给林家人打电话,询问他们愿不愿意来京都这边养老,不,我没说是过来养老,而是胡扯了一个借口。 我说自己上学忙,陆野工作也忙,能不能请他们来帮忙照看岁岁和年年。 起先林父和外公外婆都有点犹豫,我便让岁岁年年和他们说话,一口一个外公,一口一个太姥姥太姥爷,把人的心都喊化了。 接着陆野也接了电话,和林父说:“爸,我找人问了,这边国营饭店有个大厨的空位,您过来试试,工资比您现在要高将近一倍……” 有工作,外孙和宝贝女儿又在身边,犹豫的林父思考了几秒钟,咬牙答应了下来。 林父在电话里问:“那你和绵宝在那边多看看附近还有没有房子卖,我们凑凑钱买一个住……” 买房是外公外婆的意思,两老有钱,既然决定要过去住便想着买个房子,也不用给小辈添麻烦。 陆野没说什么,直接点头应下,然后又换我接电话,我和外公外婆又聊了几分钟才挂。 刚挂电话,我又给林辰逸和林辰轩两位哥哥打电话,挨个和他们说我要把林父和外公外婆接来这边住。 说话的时候一脸的得意,还表示自己在这里会好好照顾三位老人家,让他们不要担心,好好工作,快点给我找个漂亮嫂子之类的话。 林辰逸和林宸希哭笑不得,却默契地让林绵绵在京都找个房子,让林父和外公外婆住。 我一口答应下来,打完电话后几天,我就发现自己的账户上多了一大笔钱,给我汇钱的人是两位哥哥。 这是两位哥哥给林父三人买房的钱。 我自己也算了算自己近几年存的钱,打算全部都拿出来给林父买个房,念头刚起,陆野那天晚上就知道了。 陆野让我留出一点备用钱后,剩下的可以用来给林父买一个大房子。 随后他又歉意的对林绵绵说:“这样我们家就没有存款了,你之前还说再买一个,只能在等一等了。” 我摇摇头:“我和哥哥的钱加起来应该差不多了,而且还没找到房子呢,不着急。” 嘴上说着不着急,但我这半年除了上学,我又开始给同学卖药膏了,还让路雪梅给我介绍病人,争分夺秒地挣钱。 陆野最近也忙了很多,想法应该和我一样,都想多挣点钱。 炎热的夏季到来时,我和教授提议外出义诊,一个班组成几个小组外出就诊,每个小组都有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师跟着。 对此,学校还出了一点草药让各个小组带着,我和路雪梅一组,我们一个小组有七八个人,由老教授亲自带队。 义诊的地址随便选,老教授让林绵绵选,我选了老李家附近,那一片都是看不起病的人。 老教授很惊讶林绵绵选的地方,紧接着他又想到这个通过义诊让学生见识更多脉象的建议就是我提出来的。 我想让学生多点经验和见识是真,为这些人拥有一个免费看病的机会也是真。 我还不知道自己的心思被老教授看穿了,不过就算知道了我也不怕,做这些我从未想过遮掩。 路雪梅问我为什么要选择那个地方的时候,我也没有撒谎,而是诚实地说了。 还把老李媳妇的病症也一一和自己小组的人说了一遍,只不过我没有说是谁,只说是那里的一个人。 我这个小组的人大多数都是本地人,家里不愁吃不愁穿,听到林绵绵说完后,私底下偷偷自己出钱买了很多糖。 出发去老李家的那天天气还挺热,我穿了一件淡黄色轻薄长袖,配了一条浅色长裤,很普通地搭配,但是意外的好看。 我带着老教授和小组成员到的时候,一眼就看见李多亮蹲坐在公共水井旁边洗衣服。 水井旁围着很多蹦跳的小孩子,随着林绵绵一声清脆的“李多亮”响起,附近的小孩都飞奔过来围在林绵绵身边一口一个“姐姐”地喊。 “林姐姐来了,林姐姐,我有听你的话,好好洗手,每天洗澡。” “我也洗手了,也不吃鼻涕了。” “洗了洗了,我也洗了!” “都伸出来我看看……嗯,不错,做的很好,你们真棒。” 我把口袋里的水果硬糖拿出来,挨个给他们分了两块,然后给他们介绍身后的老教授以及小组的成员,又让他们去通知家里的人出来。 经过这么长的时间,我和这边的人都很熟,加上我经常过来给老李媳妇看病,久而久之,这里有人身体不舒服了,都会让我看。 所以小孩子们回去一说,附近在家的人都出来了,喜气洋洋地拉着林绵绵说话。 这个时候在家的人都是老年人或者看孩子的妇人,以及孕妇,青壮年都出去找活干,挣钱去了。 我这个小组的人只有我是已婚的,其他都是本地未婚,家庭条件好,有几个第一次见到这些人,一时有些震撼。 我说清楚他们这群人的来历后,找人纷纷凑上来,我怕孕妇会被挤到,果断让他们分开排队。 “都快慢点,不要着急,老年人排一边,孕妇一边,妇人和小孩一边,一个一个慢慢来,不许插队。” 免费看病,又是林绵绵带来的人,众人都很信任,飞快地排好队,一脸期待又忐忑地望着。 几十双眼睛直勾勾盯着头发花白的老教授。 老教授瞪了林绵绵一眼,默默无声地在心里骂林绵绵:这小丫头是把他和几位同学都当成苦力来用了。 老教授还以为就几个人,没想到竟然是几十个! 这是想要了他这把老骨头的命啊! 第423章 看房 我接受到了老教授的哀怨,嘿嘿一笑,接着头一扭,全当做没看见。 这些孕妇都没有产检的意识,也没有钱去医院检查,对他们来说没有不舒服,身体就是没生病。 刺这个机会,我赶紧把那几个孕妇都叫到老教授那一桌去,让老教授帮忙看,其他的由我和小组的成员去诊脉。 有不懂或者不对劲的地方就请老教授过去帮忙看。 老教授虽然对林绵绵翻了白眼,但心里还是很善良的,坐下后就开始给人诊脉,遇到情况不对的就让林绵绵或者小组的成员过来摸肚子。 他们是早上来的,中午的饭是我借了老李家的厨房做,我亲自动手,炖了一大锅土豆炖茄子,西红柿鸡蛋汤,凉拌嫩笋,焖豆腐。 主食是红薯米饭,米是我自带的,土豆茄子是和老李媳妇给的,豆腐和西红柿是看病的人送的。 附近的人都很善良,免费看了病,心里感激林绵绵几人,几乎每家都拿出一点自己种的东西,给林绵绵几人加餐。 义诊很累,不过小组成员都很激动,他们摸到了很多脉象,也听老教授说了很多知识,所以累也值得。 而且这些小孩清澈崇拜的眼睛让他们干劲十足,觉得自己选择从医是一个十分正确的选择,意义重大。 老教授中午要休息,下午要去别的小组看,是以一吃完饭,我就骑着自行车送老教授回去了。 到了学校后,老教授下车,定定看着林绵贯好几秒钟,过了一会儿,他冷哼一声,语气不满地开口。 “你师母那里种了很多土豆,你明天过来一趟,把那些土豆拿去给那些孩子吃,他们大多数都是营养不良,要多吃一点。” “好的,谢谢老师。” 我嘿嘿一笑,佯装没看见老教授难看的脸色,厚脸皮地问:“老师,以后学校有什么苦力活能不能喊他们来做?他们缺钱。” 老教授再次翻了一个白眼,越发没好气地说:“谁不缺钱,你帮不了这么多的,量力而行。” 我认真点头:“我知道,再过段时间就好了,现在只需要身体健康,以后都会好的。” 很快就是1980年了,全面改革开放后,会有很多努力上进的人挣到钱,特别是最早这一批人。 我相信老李和那些人会越来越好,我确实帮不了所有人,我只能尽力帮一帮自己看见的人。 老教授不知道再过几年这个社会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他只希望那些人能对得起这个学生的善意,希望他们不会背后给人一刀。 “罢了,回去吧,注意安全,好好把同学都带回来。” 老教授叮嘱了句便转身回学校了。 我望着老教授花白的头发,微弯的脊背,以及一深一浅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想到路雪梅之前说到的事。 路雪梅很喜欢八卦,班里的人几乎被她挖了个遍,包括眼前这位年过半百的老人。 老教授以前就是这所学校的老师,听说十年前被自己的徒弟举报,闹的很大,学校顶着很大的压力,最后老教授不想让学校为难自愿下放。 不过好在老教授的儿子是个军人,权力挺大,费了很大力气才把老教授捞回来,那个举报的学生也被弄走了。 老教授并没有因此放弃中医这条路,修养了一段时间后,继续在学校教人,不过再也没有收徒弟,而是和普通老师一样传授中医知识。 我收回目光和思绪,转身骑着自行车回去带人看病,一直忙到晚上才各回各家。 接下来的两天他们继续义诊,直到学校给的草药用完了才回学校上课,一个月后放了暑假,他们相约又去复诊。 复诊这件事是老李和林绵绵说的,老李帮林绵绵清理完老宅后就又开始外出采中草药。 我还听老李说,那个小组的人经常去找他,让他带着他们去山上采草药。 我听完只笑了笑,这样也挺好的,等暑假过去,他们经验应该又长不少。 暑假的某一天,陆野休假,带着我一起去老宅的附近看房子,最近出售的老宅越来越多了。 我自己都看了两三个了,但是都不是很满意,好几个都是里面还住着人,需要我自己去和他们谈判,有些甚至还需要出两份钱。 因为我看的都是四合院,住着好几户人家,我要是想那个房子,需要同时和几乎人家谈判,我试了一次后就不干了。 太累太麻烦了。 后来我和陆野就只看那些里面没人住的房子,陆野拜托废品站的管理员帮忙找了一家,位置不错,听说房子也保存得很好。 要看的这家位置离林绵绵要来做中医馆的老宅不远,很近,走路十分钟就到。 我和陆野骑了自行车,很快就到了,房子的主人就站在门口等,是一个女同志,年纪和林父差不多。 “这个房子是我丈夫的老家,我们是最近才回来的,老实说,我们是怕又被收回去,所以才想着卖掉,你们要买记得想清楚。” 能在这里有房的人大多数都不缺钱,尽管之前下放了,但鸡蛋都不会放在一个篮子里。 而这座四合院的主人是某个学校的教授,回来后重新分配了工作,他们有单位给的房子,就没有住老房子。 主要是他们太害怕了,害怕被收回去,害怕再一次被下放。 卖房的女同志身体似乎不是很好,说两句话都要咳三声,我听得难受,看在她这么诚实的份上,忍不住给她扎了几针,效果立竿见影。 卖房的女同志跟夫姓,我喊她关阿姨。 关家的房子很大,但是左右厢房都被人打砸破损了很多,修缮又是一笔不小的费用,好在地方真的很大。 几乎在进门的那瞬间,我就下定决心要买这座四合院。 光线好,房子大部分都还是价值不错的木材,加上屋顶都是完好的,附近也没有杂七杂八的建筑,很安静。 第424章 买卖小能手 看完房子,我和陆野一商量就决定买下了。 倒是关阿姨看林绵绵这么爽快,心里十分愧疚,总觉得是她占了便宜,加上刚才林绵绵又给她止了咳,对我的好感直线上升。 关阿姨就一直问:“确定真的要买吗?以后可能还会被收回去的……” 我坚定地点头:“要。” 见此,关阿姨也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决定在价钱上给我们便宜一点,不过她还不能马上就交易,还要问过他的丈夫。 关阿姨的儿子和女儿都不在了,家里就剩下丈夫和一个小孙女,住在学校分配的房子里。 陆野和林绵绵过去的时候,恰好看见一位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急匆匆抱着一个浑身软绵绵的小女孩出来。 中年男人正是关阿姨的丈夫,关叔叔,怀里的孩子是他们唯一的后代,关馨。 关馨脸色涨红,嘴唇隐隐透着乌紫,双眼紧闭,整个人似乎失去了意识。 “你回来了,快快快,快去去医院!!” “这是怎么了?小馨这么晕过去了?” 关阿姨惊恐地上前接过自己才五岁的小孙女,看着毫无意识的孙女,关阿姨手脚发麻。 “不知道,我就出去上了个厕所,回来她就不能说话了,接着就晕过去了!!” 就在关家夫妇着急地想往医院跑去时,我及时抱过小孩查看。 “给我看看,你之前给孩子吃了什么?糖?” “红薯,她之前在吃烤红薯!!” 虽然不知道眼前的人是谁,但关叔叔下意识回答林绵绵的问题。 紧接着我半蹲,快速给小孩做急救,将近一分钟后一大块白色粘稠状的白薯从小孩嘴里吐出来。 东西吐出来后,小孩的呼吸渐渐恢复,但是人没醒,我又给小孩扎了几针,待小孩悠悠转醒后让陆野骑自行车带小孩去医院检查。 “林同志,今天真的是太谢谢你们了,要不是你们,我们关家怕是要绝后了啊!!以后再也不让她单独吃东西了。” 关馨是吃了过于粉糯的白薯,没仔细嚼碎,往下咽的时候太着急了,所以才被噎住,好在林绵绵来得及时帮忙把黏在喉咙里的白薯弄出来。 不然关馨怕是等不到来医院了。 检查过后,关馨的身体还是有点虚弱,需要住院观察一天,关阿姨在病房照顾,林绵绵和陆野出来的时候是关叔叔出来送。 关叔叔一直拉着陆野的手感谢,眼睛却一直盯着林绵绵看,说话时语气都是哽咽的。 “不用客气,关叔叔,你先上去照顾孩子吧,剩下的事等有空了再说。” 我瞄了别扭的陆野一眼,见他的手一直被关叔叔揪住,满脸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我怕他忍不住了,赶紧和关叔叔打招呼。 随后我拉着陆野赶紧回家了。 岁岁和年年在老家属院,他们现在过去接孩子,顺便在那边和盛阳吃饭。 盛阳最近似乎也忙,我听说他在和同学偷摸搞什么生意,好像还挺挣钱的,还给岁岁和年年买了很多衣服。 我也有,都是南方那边的小东西,什么头绳,发夹,白色纯棉袜子,丝巾等等,几乎把我的梳妆台堆满了。 陆野曾经一度非常不满,但是见林绵绵喜欢,他也没办法,只能暗自去供销社买了很多裙子给她。 回到老家属院,我和陆野发现家里竟然还有几个眼生的中年妇女,她们都是家属院里的人。 “姨,这是你要的真丝围巾,颜色都是粉红色,您戴上特别好看,瞬间年轻了不少。” “那我的呢?我让你给我女儿找的发夹有没有?供销社和那些商店都卖完了……” “有有有,姨您看看是不是这种会动的蝴蝶发夹?除了蝴蝶还有这个珍珠的,您也看看……” 盛阳扎在人群里忙得不行,连陆野和林绵绵回来了都不知道,他现在正和岁岁年年在一个大箱子里翻箱倒柜地找东西。 身边围着几个中年阿姨,个个喜笑颜开,看着盛阳的眼睛都在放光,像是在看什么金子一样。 我和陆野站在门口一时无言,要不是看见了自己的儿子在里面,他们都要因为自己走错们门了。 我盯着看了几秒钟,甚至还在里面看见了脸色红润的张薇雨,她拿着一双小孩子的鞋子和身旁的人说话,还时不时比划。 家里变成了小型超市? 我无奈地看着收钱找钱的盛阳,思考一秒钟,最后还是决定等着这些人走了再进去。 我和陆野把自行车放好,在前院里给石斛浇水,顺便把比较粗大的石斛剪下来,放着处理过后拿来煲汤。 大概过了十分钟后,家里买东西的人陆陆续续走了,张薇雨拿着一布兜的东西出来时,脸上还带着购物过后的愉快。 “绵绵,你们回来了,你们家盛阳真厉害,竟然能搞来这么多东西,这些都是外面抢也抢不到的东西,今天被我们买到了。” “都买了什么?” 我凑上前一看,里面是两件非常漂亮的儿童连衣裙,还有崭新的红色小皮鞋,都是非常漂亮的款式,京都这边的时髦货。 我看了几眼点头:“确实好看,你家萍萍穿出去就是这边最漂亮的小姑娘……” 这话说到了张薇雨心里了,她捂着嘴笑了笑,笑眯眯地说:“小丫头就喜欢这些别人都没有的东西,不过南方那边的裙子是真好看。” 说着,张薇雨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有点难过地说:“绵绵,我可能不能和你一起开药膳馆了,我……何雄不让我出去干。” 张薇雨说这话的时候是真的很伤心,她很喜欢在药膳,特别是那股淡淡的中药味,可惜,家里男人不同意,她也没办法。 闻言,我也有点可惜,不过之前陆野早就和我说过了,心里有了准备,我也就没有那么失望了。 最后还反过来开解了张薇雨几句,两人也没聊多久,张薇雨赶着回去给女儿看连衣裙,很快就走了。 这时的张薇雨和何雄并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样的机会,直到几年后林绵绵的中医馆和药膳馆越来越火,甚至得到了国家的支持,夫妻俩都极其后悔这时的拒绝。 第425章 相聚 “妈妈你回来了!” “妈妈快看,叔叔给我们买了会动的小汽车!!” 张薇雨走后,我和陆野进屋,岁岁和年年抱着盛阳给他们买的小汽车跑到林绵绵身边示范给我看。 我陪着他们玩了一会儿,突然两个小孩的口袋里掉下来一张大团结,他们捡起来给我。 “妈妈,这是叔叔给的钱,你拿去花。” 两张大团结是二十块,他们口中的叔叔是盛阳。 我问了几句,知道是盛阳给他们的工钱,我吓了一跳,赶紧拿着钱还给盛阳。 盛阳正在沙发上数钱,陆野去后院摘菜,并不知道自己的里面发生的事。 “盛阳,你怎么给他们这么多钱,你赶紧拿回去。” 我把钱递到盛阳面前,我视线不小心往盛阳面前的钱袋子里瞄了一眼,呆了。 密密麻麻都是前,有大团结,也有毛票,堆在一起杂七杂八,目前有一两百块钱。 “嫂子,这是我买东西得的钱,岁岁和年年可帮了我大忙,你给他们收着就是了。” 盛阳拒绝林绵绵还回来的钱,然后细细把岁岁年年帮的事告诉了我。 原来去年盛阳就开始和同学从南边进一些京都这边卖得非常热销的东西,大多数都是女人小孩的东西,每次都能挣很多。 有时他还会帮人找东西,刚才那些过来的中年妇人和张薇雨就是,他只赚中间价,即便如此,他也挣了很多钱。 我和陆野也知道这件事,我们没有阻止他,也没有专门说支持他的话,我们尊重盛阳,不过每次我都会让盛阳注意安全。 盛阳也聪明,从来没有被人抓到过,顾客都是诚信的人。 而岁岁年年帮的忙就是把盛阳送的玩具带到家属院的朋友面前玩,再说这是自己的叔叔送的,那些家长自然会找盛阳买。 久而久之,他们就成了盛阳的忠实顾客。 很快就是八零年了,像盛阳这样的小贩只多不少,我叮嘱他,让他注意安全,然后让他把钱都存好,以后有机会买房。 盛阳很听林绵绵的话表示自己会好好的。 我和陆野带着孩子在老家属院住了两天,第三天的时候关叔叔来找他们商议房子的事情。 随后陆野和关叔叔去办理手续,等陆野回来后,我看着没多少了存折微微有点心痛。 不过想到十几年,甚至是几十年后,现在的房子会贵上几十倍,我就觉得身心舒坦。 还有我那些茅台,各种邮票,保存得非常好的大团结,毛票,玉…… 嗯,我以后还是个富婆! 办理好各种手续,陆野继续回单位上班,盛阳又跑去找同学干事业去了,我则带着两个孩子去新买的四合院看看。 四合院的大门很结实,是暗红色,锁是新换的,我拿出钥匙一打开厚重的大门,两个孩子纷纷哇塞了几声,兴奋地进去东看西看。 “妈妈,这个家好大,这里还有地,妈妈可以种好多石斛了。” “这里也可以种菜,种向日葵!!” 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小男孩牵着林绵绵的手,叽叽喳喳地和我一起看了东西厢房,正房,还有正房两边的耳房。 听着两个孩子替我规划的地盘,我觉得花的那些钱都不心疼了。 我们在四合院里看了很久,睡住那里都安排好了,就连大头和小头睡哪里都决定了。 我又去找了老李,让他帮忙清理东西,这次我和老李一起清理,把那些用不上的杂物都扔了。 角落里发现的瓷器没扔,我怕是什么古董,便找了一个房间专门放起来,等外公外婆过来了在让他们看看。 东西厢房破损的地方我都没有找人修缮,我记得外公对这写东西很在行,所以我们算等他们来了再说。 林父和外公外婆是七月份的时候来的,一同过来的还有已经长得很高的顾北北。 “哇……呜呜呜绵绵姐……” 顾北北还是和以前一样爱哭,一见到林绵绵就哭,看见站在我身后冷脸的陆野立刻吓得打了一个哭嗝。 牵着林绵绵的岁岁和年年好奇地看着这个比他们大,比他们爱哭的哥哥看。 下一秒就被顾北北抱住捏脸。 “岁岁和年年都这么大了,你们还记得我吗?我是顾北北?” “你是照片上的小胖子!!” 我经常拿照片给兄弟两看,每次点都顾北北的照片都会说“也不知道小胖子怎么样了”。 久而久之,岁岁和年年就知道这个人叫小胖子。 一家人相聚,最开心的是老人,外公拉着林绵绵的手,双眼微红,哽咽着说:“我的小宝都瘦了,瘦了……” “外公,我没瘦,我吃得可好了……” 我和陆野带着他们来到四合院,让他们自己选住的房间,林父和顾北北住东厢房,外公外婆住西厢房。 他们说正房留着给我夫妻俩住,两个哥哥无故不能来京都,所以不用备他们的房间。 林父他们还带了被子之类的东西,所以我不用给他们买新的,只需要买带你锅碗瓢盆就行了。 晚上,我炖了一大锅辣排骨,架在炭火上烫着青菜一起吃,天气热,他们直接露天在外面吃。 岁岁和年年窝在外公外婆的怀里,享受着老人久违的疼爱,小嘴被他们塞得满满的都是菜。 林父和顾北北相互给自己夹菜,又给林绵绵夹,盛阳是后面才过来的,还给每个人提了见面礼。 相互说了几句话后盛阳也一同坐下来吃饭,他话多,嘴巴又能说,很快就把林父他们逗得开心大笑。 我挨着外公坐,旁边是身高腿长的陆野,男人一直在给我夹菜,细心叮嘱我注意烫。 一旁的林父和外公外婆都在偷偷摸摸地打量陆野,见到他还是和以前疼爱林绵绵,顿时放心了。 “对了爸,那边的房子都有留着吧?你们可不能卖了……” “没有,我们按照你说的,都好好留着,托可靠的人帮忙照看,以后我们还要回去的,你外婆还想着把以前的老宅给买回来。” 第426章 多吃青菜 我吃饱了,半靠在陆野的身侧,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林父说着话。 林父和陆野喝了两杯,忽然悄悄凑到我耳边说:“小宝,你告诉爸爸,买这个房子花了多少钱?你身上还有钱没?” 我还没说话呢,陆野便抢先说:“还有,爸,我工资都是交给她,够花。” 闻言,林父满意地点点头,又给陆野倒了一杯,碰了碰,高兴地喝了起来。 我和陆野挨得极近,能清晰嗅到男人身上的味道,他身上弥漫的不仅仅是酒精的味道。 还有一种很淡的香味,有点像一种淡淡的花香气,似乎又掺了某种木质的味道,淡得若隐若现,像一把小钩子一样轻轻勾着我的心神。 我感觉手指痒痒的,但是长辈都在身边,不好解痒,只能拿着筷子不停地给外公外婆夹菜。 腊排骨炖得很软烂,一抿脱骨,很好吃,汤汁是奶白色的,嫩绿的时蔬往里一烫,脆嫩爽口。 我感觉这个腊排骨汤烫出来的青菜比肉还要好吃,清甜带着腊排骨的特殊风味,巨好吃。 于是我给陆野烫了满满一大碗青菜,然后放到他面前,让他吃。 一旁的林父脸色古怪地看看自己的宝贝女儿,又看看脸色柔和,二话不说就抱着碗吃青菜的女婿。 林父心里生起一个古怪的念头,他怎么感觉女儿在欺负女婿? “小宝,你怎么光顾着给阿野烫青菜,给他夹肉啊!” 我可不知道林父心里的想法,我猛地听见林父这么说也没有多想,下意识回答。 “他刚才也吃很多肉了呀,现在吃点青菜中和一下。” 说着,我余光看见两个孩子的碗里全都是外公外婆和林父夹给他们的排骨,眉头忍不住皱了皱,又烫了一大碗青菜放到孩子面前。 “不要光吃肉,多吃点青菜。” “好的妈妈。” 看见两个孩子乖巧地开始夹青菜吃,我满意地点头。 我丝毫没发现林父看我的眼神越发古怪了。 吃饱喝足后,盛阳和顾北北主动收拾饭桌,旁边的大头和小头还在埋头吃骨头,喝汤,碗里还有一大碗我烫给它们的青菜。 陆野和林父泡了茶,慢悠悠地说着国营饭店的工作,我去厢房给外公外婆整理行李,顺便把床铺好。 房间里的床是陆野和废品站的管理员买的,废品站的管理员手里有不少好东西,加上又是凌其羽的朋友,所以每次陆野去都会有好东西。 外公外婆都念旧,被子和枕头都是他们自己带过来的,我帮忙铺上去后,又把他们的衣服整理好。 衣柜暂时还没有买到,陆野打算过段时间再去找废品管理员买点木头回来自己做。 “绵宝,你先别忙活了,过来和外公说说话。” 外婆在整理她带来的中草药,外公坐在椅子上慈祥的笑着冲我挥挥手。 我把手里的外套叠好,然后走过去给外公捏肩,别看我手指纤细,按肩膀可是非常拿手,有时候陆野都有点受不了。 “小宝,你口袋里是不是没有钱了?来,外公这里还有,你拿去花……” 外公拿出一本存折塞到我口袋里,下一秒我又还给他。 “外公,我还有,我现在可厉害了,有好多人找我看病呢,我能挣钱,而且陆野的工资也高,放心吧,我们够花的。” 不管我怎么说,外公就是不信,见我不要存折就塞钱,塞了满满一口袋。 我哭笑不得,忍不住问外公:“外公,你从哪里觉得我没钱了?” “你有钱能一直给两个孩子和阿野吃青菜?肉都不给他们吃,就给我们吃,肯定是没钱了!” 外公十分笃定我就是没钱了,一旁的外婆也极为赞同地点点头,虽然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似乎在说“你就是没钱了”。 我沉默几秒,嘴角的笑一直没消失过,我没想到竟然是这个原因,怪不得刚才我爸看我的眼神这么奇怪。 不过我还是认真地解释了一番自己还有钱,结果没人信,我也就懒得再说了。 等我从外公外婆的房间里出来时,迎面撞上同样口袋鼓鼓的陆野,我的视线从男人的大长腿往上滑,盯着他的口袋。 “爸给你钱了?” 陆野今天穿得很休闲,一件白色纯棉短袖,胸口绣了一只丑萌丑萌的小老虎,衣服略微宽松,随着他走路的动作能看见隐隐若现的结实肌肉。 下半身是一件宽松大短裤,口袋非常非常大,是我之前特意缝制的,就是为了外出的时候能给我多装点糖果或者小肉干之类的零食。 现在那个大口袋装的不是零食,而是钱。 “嗯,给了,我不要他还说我。” 陆野响起刚才那一幕,无奈一笑,伸手把口袋里的钱都掏出来给我,结果发现我的口袋也满了。 两人相视一笑。 这天晚上,岁岁和年年留在这里配林父睡觉,和顾北北说话说到半夜才睡。 第二天林父就和外公一起去老宅那边看看,他们都知道我想在这里开中医馆的打算。 今天过来就是想看看这里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我今天要去给人看病,陆野去上班了,便由岁岁年年带着林父和外公过去看。 老宅这边早就已经收拾好了,我还把老家属院的石斛分到这边来种,大多数都是挂在墙上或者屋檐下,美观还不占地方。 墙角还种了很多张薇雨给的玫瑰,蔷薇,月季,还有我自己买的兰花,铁线莲,芦荟。 岁岁和年年脖子上挂了钥匙,林父一打开门就看见了满墙的植物,外公看见那正在开花的月季时,忍不住嫌弃了一声。 “怎么种这东西?这花可丑,远看还行,近看的话丑死了!” 岁岁和年年凑上去看,两秒钟后赞同地点头。 林父没管那些花,而是把老宅全部看了一遍,还拿出本子把不妥当的地方记下来,晚上再和我说把这些地方改一改。 第427章 熬夜同志 自从林父和外公外婆来了以后,我和陆野轻松了很多很多。 主要是两人单独相处的时间多了,亲密的时候不用害怕会被两个孩子听见,虽然我们平时搂搂抱抱也没避着他们,但是单独相处还是不一样的。 我没课就待在家里做药膏,陆野一回来就能亲亲抱抱,好几天下来我整个人容光焕发,像是吸饱了精力的妖孽。 今天也是,陆野一回来就闹着亲我,亲够后抱着我坐在沙发上瘫着不动,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柔嫩的肌肤。 我秀气地打了一个哈欠问:“爸是不是去上班好几天了,适应得怎么样?” 陆野懒洋洋地搂着柔软的女人,感觉浑身都热乎乎的,裤头支楞起来也不管。 他解开了两颗衬衣扣子,手臂搁在自己的大长腿上,下巴懒散地靠在我的头顶,说话的声音变得很慵懒,像只晒饱了太阳的猫。 “去了,听说那家店的生意不是很好,自从爸去上班了以后,天天爆满,爸每天都能提前下班。” 我迷茫地抬眼,问:“为什么能提前下班?怪不得岁岁和年年都不怎么想去学校。老想着去找外公玩。” “因为一天的食材都卖光了,下午没事情做就提前下班了。” “爸真厉害……” 我聊了几句就困了,直接趴在陆野身上睡着了。 晚上陆野加班,没时间回来陪我吃饭,我便自己一个人去四合院找外公外婆吃饭。 外公外婆是闲不住的人,几天功夫就把附近逛熟了,甚至还把路边的野菜或者能入药的草药都摘了回来。 岁岁和年年,以及顾北北跟在老人身边都玩疯了,没几天就黑了不少,身上胖嘟嘟的肉也结实了很多,力气也越来越大。 出门的时候还主动帮外公外婆背东西,只要是他们能干的活都不让长辈干。 附近的老人可羡慕外公外婆有这么能干的小曾孙,天天上门逗他们,一来二去附近的人就知道外公外婆是中医,身体不舒服还上门找他们看病。 我过来的时候恰好有人来找外婆看病,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奶奶带着自己的孙媳妇来的。 当我知道有人来找外婆看病时,整个人都震惊了。 我外婆来这里才几天就有人上门来看病了。 要不我那个中医馆还是给外婆开吧! 我老老实实当外婆的小助手! 我站在外婆身后,安静地看着老奶奶和外婆说话。 “老姐妹,这是我孙媳妇,你快给她看看,结婚都好几年了,药也吃了不少,就是没怀!” 老奶奶的孙媳妇也就二十岁左右开头,比我要小,但是气血不是很好,眼下青黑,整个人很没精神。 才刚坐下来没一分钟就打了不下五个哈欠,双眼泛着晶莹剔透的泪水,整个人看着很茫然,瞧着精神还没旁边的老奶奶足。 “可以,小同志伸手出来我看看。” 外婆头发白了很多,但是面色红润,一看就知道身体很健康硬朗,浑身干净整洁,丝毫没有普通老人的味道。 按在小同志手腕上的手指指甲修剪得很短,纤细,我的手指和外婆很像,像是外婆年轻版的手指。 外婆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让我去摸小同志的脉。 我坐下后,老奶奶和小同志的脸上都闪过质疑,外婆浅笑解释:“这是我外孙女。” 闻言,老奶奶点点头,说了句“原来是大宝小宝的妈妈”后就不说话了,倒是那个小同志觉得我有点像骗子,眼底有点反感。 “你每天很晚睡,又喝酒,睡眠严重不足,日夜颠倒,身体激素全部都乱了……” 我没有和小同志说过话,却能准确地说出小同志晚上都去干了什么,还说小同志吸入了很多二手烟,肝和肺都不是很好。 话落,小同志看向我的眼睛都在发光,小脑袋不停地点点,还扭头对老奶奶说:“奶奶,她说的都对,好厉害!!” 听到夸奖,我脸上没什么表情,而是望向老奶奶说:“想要怀孕,两个人都要养好身子,您把您孙子叫过来一起看看。” 老奶奶一愣:“男的还要看?” 我点头:“当然,怀孕又不是一个人的事,而且生男生女都看男同志,和女同志没什么关系。” 老奶奶和小同志一脸的惊奇和恍然大悟。 老奶奶立刻转身,健步如飞地跑回家,硬生生把还在睡觉的孙子揪起来看病。 京都这边的娱乐很多,比外地要丰富很多,不过我也只是听盛阳说过,没去过,我爱吃不爱玩。 在等待地期间,小同志有点无聊,又好奇我,于是她开始找话题和我说话。 “我可以叫你林大夫吧?” 外婆去准备针灸,我坐在原地写病例,闻言头也不抬地点头。 “叫什么都可以。” “那我叫你小林大夫吧,小林大夫,你几岁了?你应该比我小吧?你玩过溜冰吗?就是在鞋子下面装了轮子,人滑起来像是要飞起来一样……” 小同志怕我不知道,还从旁边拿了纸和笔画出来,认真地给她介绍,还说:“我们白天不敢玩,都是晚上去玩,你要不要一起去?” “你长得好好看啊,皮肤真好,怎么做到的?” 我余光瞧见那歪歪扭扭的抽象画,嘴角一抽,摇头拒绝。 “不用,我不爱玩,等会针灸完你回去要好好睡觉,以后不要熬夜,不然你身体会越来越虚弱,别说孩子了,你自己也会生病。” “好吧……” 大概十分钟后,老奶奶把一个衣衫不整地年轻男同志拉来,摁着他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小林大夫,快给他看看!!” 这一家子家境都很好,这个男同志一看就是被人宠坏了的那种,吊儿郎当的,坐没坐姿,看着我的眼神也没多少尊重,满是不耐烦。 “看什么看,我没病,老子好得很!!” 第428章 拔出来看看 “手伸出来。” 我面无表情,压根没把男同志的哼哼唧唧听进去,我的一张小脸精致瓷白,嘴唇红润饱满,近看肌肤也没有一丝瑕疵,十分的耐看。 老奶奶的孙子一下就看呆了,双眼愣愣地盯着我的脸颊看。 “手伸出来。” 我淡淡重复一句,仿佛没看见那男同志的视线一样,掀起眼皮时恰好看见男同志身后的老奶奶熟练地扬起巴掌。 “啪”的一声,老奶奶狠狠地往自己孙子的后脑勺来了一下,力道大得男同志的脑袋都忍不住往前倒了倒,头顶直接朝我方向磕去。 我反应快及时往后面移了移,才避免被人磕到。 老奶奶恶狠狠地揪住男同志的耳朵,怒骂:“你个小王八蛋,自己都不行了还老子老子的,你能当老子吗?你是谁的老子?” 说完,老奶奶又哼了一声,补上一句:“再不好好听大夫的话,我就让小美改嫁了,没用的东西!” 被自己的奶奶在往外面当着别人这么骂,男同志大受震撼,刺激,隐约又带着一丝丝的耻辱。 但是他可不敢反驳他奶,他这边刚说一句,等会回去就能被他爸打死! 叛逆男同志屈辱地伸出比自己媳妇还细的手腕,声音还带着显而易见的哽咽和委屈。 “看吧。” 我没应声,直接搭上男同志的手腕,垂眸仔细诊脉,粉润的嘴角却忍不住翘了翘,任谁看了都知道我是在笑话男同志。 男同志看见我嘴角的笑,嘴唇一张就想“喷粪”,最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硬生生忍住了。 一分钟后,我让他换一只手,他嘴唇又动了动,忍耐地换了,十秒钟后他忍不住说:“小大夫,我没病……” “你这身体还不如你媳妇呢,所以你媳妇怀不上是正常的,你太弱了,开点药回去吃吧,按时睡觉按时吃饭喝药,多运动。” 我和男同志的声音同时响起,后者听完极其不服,嚷嚷着说自己天下无敌。 我不耐烦听他废话,恰好岁岁拿着一个小叉子在戳碗里的小块苹果吃,钝钝的叉子刚把苹果肉块插上,下一秒就被抢走了。 抢走的人是他的妈妈——我。 岁岁眼睁睁看着太姥爷给自己切的甜滋滋的小苹果被他妈妈一口吃掉,然后小木叉在我手里灵活翻转了一下,接着狠狠插入桌面,只余一个小柄露在外面。 岁岁闭上嘴巴,把即将脱口而出的“我的苹果”咽下去。 屋里的空气顿时安静了,老奶奶和小美都呆了,特别是叽叽喳喳的中二男同志,直接就哑了,眼珠子死死盯着那把小木叉。 “拔出来看看。” 我抬起浓密长睫,平静的黑眸落在男同志苍白的面容上,声音清冷如水,平淡。 男同志咽了咽口水,十分没出息地说:“小……大夫,我有病,我有病,请救救我!” “嗯,坐好。” 我当着众人的面轻轻松松把小木叉拔出来,扭头递给乖巧坐在小板凳上的岁岁,语气温柔,和我所做的动作截然相反。 “岁岁乖,小叉子脏了,拿去洗洗,消毒了再吃。” “好的妈妈。” 岁岁乖乖点头,抱着水果碗,拿着小叉子朝太姥爷的身影飞奔而去。 接下来就很顺利了,我给小夫妻开了药,外婆送了老奶奶一小瓶药酒,笑着送他们离开。 时间又过了几天,这几天我不是去学校就是回四合院,偶尔帮外婆看一两个病人。 期间我还遇见那对小夫妻,两人见了她跟老鼠见了猫一样,有一次我是和陆野一起遇见小夫妻的。 陆野当时还纳闷说:“这两人你认识吗?” 他感觉这两人好像有点害怕他媳妇? 我才不会把自己暴力的一面告诉陆野,我淡定地看着还没远去的小夫妻说:“不认识。” 一连做了几天噩梦的小夫妻:“……!!”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到了秋季,顾北北被陆野弄到单位学校去上课,比岁岁年年高了几个年纪。 平时上学放学都是和岁岁年年一起回来,顾北北很努力,他除了做作业就是看医书,遇见自己不懂的问题就去问我,或者外公外婆。 除此之外,他经常帮忙处理刚采摘回来的中草药,一来而去就和李多粮认识了,两人相见如故,经常在一起讨论药材。 我也会耐心地教导他们,家里时常能看见四个孩子围着我问问题,有时候陆野都挤不进去。 到了晚上,陆野便幽怨地抱着我问:“你最近学业不累?白天还要给他们讲各种问题。” 陆野刚刚洗完澡,他体温高,光着上半身,下面就穿了一件大裤衩,修长有力的大长腿搭拉在我身上,完全将我当成一个大型玩偶。 我比较怕冷,秋天的晚上还挺凉的,我穿了纯白色的圆领长衣长裤,被陆野这么抱着,周身全都是他的体温,鼻尖稍稍冒出汗。 我推了男人一把,近乎叹气地开口:“还行,不过最近我想申请提前毕业,教授说没什么能教我的,还问我想不想去医院上班。” 陆野被推开一点,下一秒又凑了过去,紧紧抱着我不松手,嘴里还不忘和她说话。 “你拒绝了。” 见推不开,我懒得再折腾,转身压在男人身上,懒懒地点头:“对,因为我想提前把中医馆开了。” 中医馆越早开越好,慢慢的积累人气,把钱都存着,然后再把药膳馆也开了。 “我最近可能会有点忙,要跟着老教授去医院,还有大大小小的考试,顺利的话我明年夏天就可以毕业了。” 我仔仔细细把自己的事情都说给陆野听。 陆野安静地听我说话,直到我慢慢睡着才小心地松开压在我身上的长腿,随手把灯关了。 窗外洁白的月光透过窗帘洒进来,落在我白嫩的小脸上,照亮我安静乖巧的睡颜。 陆野凑上去亲在我粉嫩的嘴角,低声呢喃:“晚安。” 第429章 妈妈你不要走 我这一忙就直接忙到了初冬,最忙的时候我都没有时间回家,直接在医院的休息室睡了。 岁岁和年年已经好多天没有见到爸爸妈妈了,妈妈忙,爸爸也忙,他们只能跟着外公和太姥姥太姥爷住。 “弟弟,我想妈妈了。” 岁岁穿着和年年一样的小外套,棉裤,兔毛小长靴,头上还带着太姥姥做的毛绒兔毛帽,精致粉红的小肉脸布满难过的情绪。 两个小孩坐在四合院的大门边上,年年怀里抱着胖嘟嘟的小头,身后是高大威猛的大头。 大头趴在地上给两个小主人当温暖的靠椅,时不时扭头盯着路过好奇看过来的路人,蓬松的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在岁岁的身上。 年年撸了一把越来越懒的小头,听着它咕噜噜的呼吸声,脸上也有点难过,温润的声音夹着奶味。 “妈妈昨晚打电话说今天可能就忙完了,很快就回来了,爸爸也快休假了,我们再等等。” 年年也想爸爸妈妈,但是他比岁岁能忍,不会闹着要爸爸妈妈,只会在被窝里抱着妈妈的小兔子玩偶想。 岁岁忍不住开始掉眼泪,哽咽地问:“妈妈是不是和爸爸吵架了?我上次看见小美阿姨和小罗叔叔吵架,罗奶奶说小美阿姨回娘家了。” “弟弟,娘家是什么家?我们有三个家不,是四个家,哪个是娘家?妈妈会不会也在娘家里?” 岁岁和年年快六岁了,很聪明,但是关于娘家婆家之间区别,从来没听大人说过,所以并不明白这两家是什么。 岁岁单纯的以为是那个家的名字,毕竟他们家有四个,个个的叫法都不一样。 年年给伸出四根手指的哥哥擦眼泪,小声安慰:“放心吧,爸爸不会和妈妈吵架的……” 他还没说完,整天跟着太姥姥出去八卦的哥哥忽然问他:“弟弟,要是爸爸和妈妈真的吵架了,你跟谁?” 这个问题过于深奥,第一次听的年年忍不住皱了皱眉,再次认真地说:“爸爸妈妈不会分开的,我们一家人永远也不分开!” “万一呢?我跟妈……啊啊啊耳朵耳朵!” “妈妈!!!”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你平时就是这么跟弟弟聊天的?嗯?” 我大冷天赶回来,还没走到家门口就听见岁岁这个大嗓门在问年年跟哪个,说得我好像和陆野离婚了一样。 我心里真的是又气又愧疚,到底还是生气大过愧疚,情不自禁伸手掐住岁岁通红的小耳朵,森森开口。 “你真是出息了。” 岁岁委屈巴巴地耷拉着脑袋,撇着嘴巴说:“我错了,谁让你们这么久不回来看我们,这也不是我的一个人的错!” 我一愣,松开手指,下意识给大儿子揉揉耳朵,正想说“是妈妈的错”时,岁岁再次大嗓门的嚷嚷道。 “你和爸爸错就错在没有给我们生个妹妹,你要是生个妹妹给我们,我们就不要你了,我们要妹妹!!” 我:“……” 岁岁扬着天鹅般的脖子,倔强的小脸带着一丝丝忐忑不安,似乎是怕我生气了,转身就走。 我没说话,穿着长靴的腿一动,岁岁就扑上去抱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妈妈你不要走,妈妈不能不要我!!” 原本也想哭的年年被岁岁这惊天动地的哭喊声吓了一跳,也赶紧扔了猫上去抱住我的腰。 “妈妈……” “怎么了怎么了?哭什么?” 在家里薰腊肉腊肠的外公听到哭声立即跑出来,等我解释完了以后,略微无语地看着哭得快晕过去的岁岁。 我怕哭声引来附近的人,赶紧拉着两个孩子进入正房客厅,原本我是想抱的但是两个孩子长得太快了。 现在都有我腰高了,我抱不起,而且也抱不了两个,只能走到客厅后蹲下来把他们抱住,先是道歉,再解释自己最近在忙什么。 最后还保证自己到过年都会陪着他们,几次三番地保证了很久才把两个孩子哄好。 哄好后,我去厨房给他们煮了醪糟鸡蛋汤,加了一块红糖,亲手喂他们喝。 外公坐在屋檐下做排骨腊肠,一边把排骨塞到肠衣里,一边笑着看岁岁年年的兔子眼。 察觉到太姥爷的视线,年年低头抱着热碗转身背对着太姥爷,倒是岁岁不在意的牵着我的手,光明正大,一点也不觉得丢脸的笑。 “太姥爷,我妈妈回来了。” 老人笑了一声,点头:“对,你妈妈回来了,晚上可以和你妈妈一起吃饭睡觉了,开心吗?” 岁岁和年年齐齐点头:“开心。” 老人的笑越深了,他又说:“那你们的作业和成绩也拿出来给你们的妈妈看看。” “太姥爷!!” 年年很淡定,倒是岁岁十分心虚地偷偷瞄了我一眼又一眼,显然成绩和作业都不是很理想。 不过我看在他们刚才这么伤心的份上,左耳进右耳出了,心想等陆野回来了再让男人检查孩子的学习情况。 “外公,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我今年的事差不多都忙完了,接下来应该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家里。” 我拉了一个小板凳坐到外公身边,又往身旁的炭盆里加了一块木炭,洗干净手开始帮忙做排骨腊肠。 岁岁年年紧跟其后,紧紧挨着我坐,说什么也不愿意离开。 我也任由他们了,专门帮忙做排骨腊肠,盆里的排骨都是提前腌制好的,只需要将它们一点点塞到肠衣里,再绑起来,晾干,再拿去薰。 “外公,你们上哪里买那么多的猪肉和排骨?我们没有那么多肉票吧?” “当然没有那么多的肉票,这些都是你爸偷偷和肉厂的人买的,我们买了一头,和隔壁罗家一起分。” 排骨都塞完后,外公把它们挂在屋檐下通风晾干,又把特意留出来的一大碗排骨拿出来,让我烤着吃。 “准备过年了,得多买点肉,家里有三个孩子在长身体,你和阿野工作辛苦,都要好好补补。” 第430章 烤排骨 滚烫的炭火发出红色的光芒,我把串好的排骨放在火上一烤,高温使排骨猛的一缩,均匀翻烤后开始滋滋冒油。 排骨是腌制好的,所以不用再洒调味料,不吃辣的只需要烤得外焦里嫩就能吃了,能吃辣的就再洒一把辣椒粉,稍微过一下火,巨香无比。 家里的人都能吃辣,就连岁岁年年都能吃微辣,偏偏我不是很想给他们吃辣椒粉,故意给了他们一人一串不辣的烤排骨。 “妈妈,要辣辣!” “辣的好吃。” 岁岁和年年不接,皱眉看着酥香的排骨串,小嘴念念有词。 “小孩子吃辣不好……” 我话还没说完,两孩子的眼睛就开始红了,我只好给他们洒了一点秘制辣椒粉,然后在炭火上过了一下。 “喏,吃吧。” “谢谢妈妈!” 两孩子兴奋地抓着排骨串啃,油脂和辣椒在口腔里爆发,岁岁一边吸溜一边吃得津津有味。 年年比他能吃辣,小嘴唇辣得通红也面不改色。 剩下的排骨串都被我加了辣,给了两孩子两串后,我又给外公递了两串。 我自己也吃了一串,别说,味道真的很不错,排骨上的肉吃完了骨头扔给大头。 大头接骨头的准头非常好,大脑袋一歪就能准确地接到他们扔过去的排骨,嘎吱嘎吱咬碎吞下。 我开始烤最后几串排骨时,顾北北一身泥巴地回来了。 “回来了,你这是去哪了?浑身都是泥巴,快去洗洗出来吃烤排骨。” 我皱眉看着浑身像是在泥巴潭里滚过的顾北北,小胖子已经不是当初肉乎乎的样子了。 顾北北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加上外公外婆养得好,简直就是一天一个样,身高突飞猛进,窜得极快,也比以前瘦了,像一根茁壮成长的竹。 “我现在就去洗,我刚吃了窝窝头,还不饿,给岁岁年年吃。” 顾北北放下身后的背篓,将里面的野菜和中草药倒出来,一一收拾好后和我解释道:“我今天和多粮上山了,和李叔叔一起去的。” “去就去吧,注意安全,你放着我等下收拾,你先去洗澡,身上的衣服都湿了,小心感冒。” 我催促顾北北去洗澡换衣服,等他走后,我往小砂锅里放了一小块红糖和一大块姜,加上水,放到炭火煮着。 外公也闲不住,则去收拾顾北北带回来的那一大堆野菜和草药,岁岁年年蹲在旁边一手烤排骨一手帮着把野菜挑出来。 “这野菜挺嫩,正好今天还有一点五花肉,等会和野菜做个馅,做饽饽吃,家里养的兔子也大了,杀一只给你补补身体。” 我一边手脚麻利地把野菜掐好,一边听着外公慢悠悠地说话,听着他安排今晚的饭菜。 顾北北洗完澡换好衣服,顺手就把脏衣服洗出来了,晾晒好衣服,刚进屋就嗅到浓浓的姜茶味。 喝完姜茶,他又吃了一串烤排骨,和大头小头玩了一会儿,出了一脑门的汗。 我让他去睡会儿,他不去,和岁岁年年挤在一起说要看太姥爷杀兔子,等到杀兔子时又捂着眼睛不敢看。 我随他们去了,转身进入厨房用那一篮子嫩生生的野菜混着五花肉做成馅儿,再把苞米面也和好。 我和了很多面、调了一大盆馅儿,我本身就是手快利落的人,很快就捏了满满一面板的苞米饽饽。 一排九个,一共六排,最后面不够了,便把剩下的馅儿都塞了进去,鼓鼓囊囊,特别大。 面刚和好,大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许久不见的陆野推着自行车大步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一脸喜气洋洋的盛阳。 “爸爸!!” 岁岁年年第一时间奔向陆野,就在他们即将抱上陆野的大长腿时,厨房里的我出来了。 原本想蹲下来抱儿子的陆野立即站直,大步绕过开心的两个孩子,来到我的面前。 男人一天一夜没看见我了,心里想得慌,却又碍着长辈和小辈都在这里,克制扶住我的手臂,欣喜地开口:“忙完了?” “嗯,忙完了,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我能感受到男人对我的思念以及此时喜悦的心情,目光一下柔和了,白嫩的脸颊莹润嫩滑。 陆野望着我白皙的脸颊乌黑明亮的眼,就像连日阴雨过后第一缕穿透云层的暖光,照亮了周围所有的景。 他空荡荡的内心瞬间被填满了,心情肉眼可见的好了很多。 身后的岁岁年年幽怨地盯着眼里只有妈妈的爸爸,不是很高兴地炫耀:“妈妈烤的排骨很好吃,我们刚才吃了很多!” 陆野无视,仿佛没听见,自顾自地问我在厨房做什么,需不需要帮忙之类的话。 我还没回答呢,那边盛阳就把大门再开出来一点,对着身后的人挥手。 “抬进来吧,帮我厨房就行……” 说完,盛阳又对我说:“嫂子,你让我买的冰箱买回来了。” “这么快,辛苦你了。” 冰箱安置好后,顾北北带着岁岁年年把旁边的汽水全部冰进去,兴致勃勃地摸着冰箱看。 这个冰箱是我让盛阳去弄的,他有路子能弄到冰箱票,我只负责给钱就行。 晚上,我留盛阳下来吃饭,林父和在老宅帮人看病的外婆也回来了。 一大家子热热闹闹地坐在一起吃饭,炭火上咕咚着红烧兔肉,我怕光吃苞米饽饽噎得慌,还煮了一盆蛋花汤。 “来,我们今晚喝一点,这是我自己酿的糯米酒,试试。” 林父拿出一大坛酒,挨个给陆野和盛阳倒上,外公眼馋也要了小半杯,小口小口地品着。 我也偷偷喝了一口,有点甜,有很香的糯米味,很好喝,但是陆野不给我喝太多,怕醉。 不给喝,我只能吃饭,再趁陆野不注意,偷摸喝上一口,没一会儿就感觉身体热热的,特别脸颊像是被火烧过一样,红通通的,像颗可口的苹果。 第431章 腊八蒜 我醉了,闹腾了一晚上,第二天起来的时候脑壳子痛得厉害。 我睁眼就对上男人袒露的结实腰背,清晰地看见男人醒后,随着他翻身的动作牵动里面的肌肉线条也跟着伸展收缩。 在往上就是陆野如剑般的眉峰,狭长凤眸,上挑的眼尾无端带着一种复杂审视的凌人气势。 “醒了?还记得昨晚都干了什么吗?” “什么……?” 我迷茫地眨眨眼,脑子不受控制地回忆,然后我清晰地记起来自己昨晚好像很凶猛,差点把没睡多少次的实木床摇塌了。 记忆带着灼热的温度将我埋到被窝里,只露出一个乌黑毛绒绒的头顶。 见此,陆野明白我这是想起来了,嘴角悄悄翘了翘,伸手揉乱我的头发,再往下滑,不老实地动来动去,偏偏嘴里的语气非常正经。 “没想到你每醉一次就能带来一次不一样的惊喜,不让你喝酒倒是我错了。” 我没回答他的话,十分钟后,我猛地掀开被子,我润白的小脸全都是温热的汗水,淡淡的浅香味随着湿热挥发而出。 快憋死我了,被窝里全都是陆野和我的气味,陆野的手跟钢筋似的,怎么推也推不开。 气得我忍不住恶狠狠在上面咬了一大口,留下一个鲜红的牙印。 陆野心满意足地收回手指,起床去外面装了一大盆热水,回来时被两个孩子拦住。 我在房间里清晰地听见岁岁清脆地问陆野:“爸爸,妈妈起来了吗?我想和妈妈一起吃早饭。” 接着是陆野低沉的声音:“再等等,你们先去把碗筷摆好,妈妈等下就就过去。” 陆野将两个儿子忽悠去厨房,端着热水进屋后将门锁上,热水盆放在一旁,转身将懒洋洋的我从被窝里抱出来,仔细为我擦洗,再穿好衣服。 我累了,懒得自己动任由男人为我服务,穿戴整齐后,我看着湿漉漉的床单,又恼了,踹了男人一脚。 “快去洗床单,然后把被子拿出去晒……记得晒在没人看见的地方!” 陆野就着林绵绵的洗脸水把自己的脸洗干净,然后熟练地把被单拆出来,再打开房里的窗户,直接将被子湿的那一面挂到外面去。 我为他偷懒的举动感到无语,咬咬牙,忍不住嘀咕:“让你去拿垫子你不去,要是晒不干要你好看!” 念念叨叨的声音还不小,陆野听见了转过身来,十分无辜地说:“我哪里知道会这样。” “呵,自己多不多自己不清楚?” “……” 不敢争吵,怕今晚被赶去客厅睡沙发的陆野默默闭上嘴巴,抱着被单去洗干净。 我则去陪两个孩子吃早饭,我已经很久没有陪他们吃早饭了,来到饭桌前,看见两个孩子乖乖巧巧地坐着等我时,心里又开始愧疚了。 “妈妈,今天太姥姥煮了酸菜肉丝粉,香香的,你快吃。” 桌面上放着三大碗汤粉,上面铺满酱香肉丝和酸爽可口的酸菜,一个煎得嫩嫩的荷包蛋,少许葱花香菜点缀。 “下次饿了就先吃,不用等妈妈,最近这段时间妈妈都有空,可以随时陪你们吃饭。” “好耶,妈妈真好!” 欢呼过后,年年还想等着陆野一起吃,被我劝了,于是母子三人不等陆野便开吃了。 吃到一半陆野才进来,三两口就赶上了他们吃饭的进度,期间还有时间给他们倒了一点香辣木瓜丁。 香辣木瓜丁是南方那边的小菜,林父做了很多放在家里,随吃随拿,家里的人都很爱吃。 香辣木瓜丁口感脆爽,吃起来咯吱咯吱的,味道酸辣,和白粥非常配,陪粉丝也非常不错。 我一吃木瓜丁就停不下来,边吃边和陆野说:“明年再多做点木瓜丁,这个好好吃。” 陆野有什么不同意的,点头记在心里,想着明年多弄点木瓜回来。 吃完早饭,陆野开始抽查岁岁年年的学习情况,我则去薰昨晚做好的排骨腊肠。 原本这事是外公做的,但是外婆今天在老宅给人看病,外公也跟着一起去了,林父去上班,顾北北又去李家了。 我只能一个人薰腊肉和排骨腊肠,我找了干净的木板搭成一个三角形空间,再把腊肉和排骨腊肠挂在里面。 然后把外公不知道从来找来的翠绿松柏树枝点燃,眼看着烟雾越来越多,我赶紧把塑料膜挂在三角形空间的上面,拉下来一大半防止烟雾跑出来。 我没有盖严实,还露出半米专门用来放柴火,还时不时扔一点有香味的新鲜香料进去。 没一会儿,家里便布满了味道特殊的香料味,我远远看着有点无聊,我跑去厨房拿了点蒜头开始剥,打算用来做点腊八蒜。 剥好的蒜头清洗干净,晾干至没有一点水分,再放到无油无水的玻璃瓶里,这个玻璃瓶之前是装黄桃罐头的很厚实。 我把陈醋加进去然后放在阳光能照到的地方,腊八蒜想要变得翠绿,温度很重要,一下冷一下热最合适。 白天温度高,晚上温度低,腌几天就能变得翠绿,很快就能吃了。 腊八蒜做好,我又往腊肉那边加了一点树枝,然后开始打理种在院子里的青菜。 这些青菜都是外婆自己种的,长得很好,不过下雪之前得拔了,不然会被冻。 我把杂草都拔了,又摘了一点中午吃就回厨房了,我经过客厅恰好看见陆野一脸黑线地站在岁岁面前,手里拿着作业本。 岁岁靠墙站好,双手紧贴大腿侧,昂首挺胸,吸着气努力把肉肉的小肚子吸回去,一双乌黑的大眼睛心虚地转来转去。 看见岁岁的视线即将转过来时,我赶紧躲起来,我生怕自己打扰到了陆野教育孩子。 陆野余光看见鬼鬼祟祟的我时,嘴角一抽,垂眸盯着鬼灵精怪的大儿子,再看看安静坐在旁边看戏的二儿子。 脑壳一时有些痛了,他感觉看孩子的作业比他研究项目还累,最后他索性罚站了。 第432章 还会插头骨盖 “爸爸,不是我笨,是老师布置的作业不识好歹,它不懂事……” 岁岁一本正经地开始胡说八道,听得外头的我直捂脸。 陆野忍无可忍,在岁岁说作业为什么不会自己写字时,深深吸了一口气,直言:“闭嘴。” 岁岁老老实实闭嘴。 陆野冷笑:“我和你妈妈都不笨,你弟弟也是,偏偏你不一样,为什么?” 岁岁一愣,小眉毛一皱,认真思考了一番,严肃地开口:“我不笨,我只是不想写作业,我明明都懂为什么还要写作业?我不想浪费时间。” 我和陆野:“……” 脑壳子更加疼了。 陆野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神色恢复往日的平淡,语气更是淡如白水。 “不会就不会吧,我和你妈妈也不会怪你。” 说完,陆野放下作业本转身就走。 一直走到门口都没有回头,像是对岁岁失望至极。 靠墙而站的岁岁吸不住小肚腩了,一放松衣服就绷得紧紧的,双眉也紧紧皱着,黑色眼珠子盯着父亲高大的身影不说话。 下一秒,白白嫩嫩的耳朵稍微动了动就听见外面的母亲和父亲说话,母亲说:“孩子的成绩不重要,只要身体健康,过得开心就好……” 陆野没说话,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 听力十足的岁岁沉默下来,咬牙小声地说:“不就是写作业吗,我写就是了!!” 岁岁憋着一口气,拖过凳子往上一蹦稳稳地坐在上面,随手拉过作业本和铅笔,开始认认真真地写字。 年年把自己的作业本整理好,余光看见自己亲爱的妈妈正在门缝那里偷看哥哥写字,瞬间,年年就知道自己的笨哥哥上当了。 门外的我见岁岁乖乖开始重新写作业,忍不笑了笑,转身对站在我身后的男人点头。 随后,陆野拉着林绵绵的手去看火,腊肉和排骨腊肠还没熏好要继续加松柏树枝。 陆野看着白色的浓烟,又让我走远一点,怕熏着我。 我后退几步,手里还拿着小篮子,索性找了个小板凳坐下,把刚摘的韭菜一根根地清理干净,整齐放好。 中午由陆野下厨,做了两个孩子最爱吃的韭菜盒,吃完饭,岁岁沉默地拿着作业本回房写作业。 我问他:“要不要和妈妈去给太姥姥送饭?” 岁岁悲伤开口:“我的快乐已经被作业剥夺了,以后我再也不快乐了。” “……………………” 见此,我也不强求,我带着年年还有二十个韭菜盒老宅的方向而去。 母子俩刚到老宅就听见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在屋子里哇哇叫,探头一看,原来是小罗在做针灸。 外公外婆都面露嫌弃,想不通一个年轻的小伙子为什么一点苦和疼都受不了,像个孩子一样哇哇大哭。 听得他们耳朵都疼了。 “外公,我来给你们送饭。” “呃……!!” 我的声音一响,小罗的叫喊声立即憋回喉咙里,浑身僵硬地趴在小床上,宛如死尸。 针灸快结束了,外公看小罗看得眼睛痛,二话不说直接转身去牵年年的小手。 “走,我们吃饭。” 我不止给他们带了韭菜盒子,还有香软肉粥,煮得比较粘稠,适合老人家吃。 吃饭期间,外公实在忍不住吐槽了小罗一句,又把陆野夸得世界第一,又问家里的腊肉熏得怎么样了。 我回答了最后一个问题,然后我就让外公不要说话了,专心吃饭。 过了一会儿,外婆也进来了,洗干净手便开始吃饭,我让年年坐着陪他们吃,我自己去外面整理草药。 针灸的小罗还在,我无视他,我自顾自地整理草药,看都没有多看小罗一眼,倒是小罗时不时偷看我一眼。 诡异的寂静在这小小的空间里格外难熬,小罗话多,忍了两分钟就忍不住了。 “小林大夫,你们家的猪肉都拿来做腊肉了吗?” 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十秒钟后点点头:“差不多。” 许是我柔和的声音给了小罗错觉,他这一刻觉得她还挺温柔的,中二病又忍不住犯了。 “小林大夫,你那天是怎么把一个木叉子插到桌子上的?能不能教教我?我可以拜你为师!” 我整理好草药,微微冷笑,一双黑眸终于落到犹如一只王八般的小罗身上。 “我还会把它插到人的头骨盖上,你要学吗?” 小罗身体再次僵硬,脖子小幅度地动了动,表示拒绝。 过了会儿,他还想问什么,被我及时用一个问题堵住他乱七八糟的问题。 “你媳妇回来了吗?” 小罗:“……” 我满意地看着“王八”再度变成不会说话的“死尸”。 待外公外婆吃完饭,我也没有立刻回去,而是在这里帮忙做药丸,药膏,期间年年困了,自己跑到小床上睡觉。 临近傍晚,陆野骑自行车过来接我和年年,外公和外婆慢步走回去,我让他们坐车,他们不肯,说要运动运动。 我由着他们了,自己和陆野先回去做饭,等他们走到了,晚饭应该也好了。 “盛阳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三斤羊肉和一只羊腿,你晚上想怎么吃?” “拿来炖吧,烤着吃的话怕外公外婆吃不了太多,盛阳不和我们一起吃吗?” 冬天的太阳总是落得很早,夕阳却是极美,大片大片的橘红色光芒犹如火烧一般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壮丽的景色。 我一手搂着陆野窄瘦充满力量的腰,一边看着前方的美景。 “不和,他忙着赚钱。” 回到四合院后,我一眼就看见岁岁拿着一本厚厚的作业本,昂首挺胸,雄赳赳气昂昂地站在座房里,一双微圆的眼睛微微上扬。 瞧着像是有些得意? “我作业写完了,检查吗?” 岁岁抿唇望向身材高大的父亲。 陆野懒洋洋地应了一声,随手拿过来翻看了几下,精准地找出一个错题,手指在上面点了点。 岁岁蔫了,心虚地说:“我现在就改!” 第433章 搓澡 作业改完,岁岁不拿去给陆野看了,而是眼巴巴地拿给我看,顺势在窝到我怀里抹眼泪,偷偷摸摸说爸爸这个不好那个不好。 可是陆野一走过来,他立刻闭上嘴巴,等陆野走了,他又继续和我告状,软绵绵的撒娇,要我安慰他。 我哄了十分钟,岁岁再次满血复活,兴奋地跑去和弟弟说悄悄话了。 厨房里,陆野正在做羊腿,他先把两条羊腿骨放到冷水里,泡干净血后再把烧开的热水往上一倒,烫掉羊肉上的杂物。 如此连着来两次,厨房里已然白雾蔓延,羊肉的膻香味儿也烫出来了。 另一个锅放上葱姜蒜,八角桂皮花椒之类的大料,加水炖上,家里冬天买了很多白萝卜,他挑了两根削皮和砍成块的羊腿一起炖上。 厨房里有煤炉也有自己砌的土灶,这个灶是烧柴火的,专门用来蒸饭蒸馒头炖汤。 陆野喜欢用柴火炖汤,我进来的时候他正坐在土灶前看火,男人身材较为高大,就是坐着也比灶要高出来很多很多。 “剩下的羊肉用来做什么?” 我一进来就趴在男人的后背上,双脚悬空,整个人的重量都放在男人身上。 我体重有一百斤左右,身上看似纤细实际上肉肉的,很软乎,猛地往人背上一搭,换个人都得歪倒一下。 偏偏陆野脊背挺直,一点也没被我的重量冲击到,甚至连动都没有动一下,稳稳地背着我,还有空在锅里捞浮沫。 陆野把汤面上的小血沫捞走,没盖上盖,现在的热气都是腥味,要滚一会儿了再盖上慢慢炖。 他放下手里的汤勺,单手拖住身后女人的身体,含笑回答我的问题:“你不是想吃羊肉馅饼了吗,明天早上吃馅饼和羊杂汤。” “盛阳还给我们拿了羊杂?太好了,明天我们多做点羊肉馅饼,你拿过去分他,顺便看看菜地,能吃的菜就先拔了,感觉快要下雪了。” 我说话是,鼻尖胡乱在男人的颈部上乱蹭,牙痒时就咬一口,没一会儿陆野白皙的后颈就开始泛红。 近看还能看见隐隐约约的牙印,还有嘬出来的小红印。 外公外婆一回来,我便从陆野身上下来了,我目光不怀好意地从支楞起来的地方看去,嘿嘿一笑。 下一秒转身就跑,只留下无奈的陆野猛灌凉白开水才把火气给灭了。 晚饭是羊肉汤和白面馍,翠绿的青菜直接烫到汤里吃省得再炒,一锅羊肉汤下去,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都出了一身的汗。 吃完饭,我想给两个孩子搓个澡,陆野提前把两个孩子提走,自己动手给他们搓。 搓完就把他们扔给林父,让他们跟着林父和顾北北一起睡,孩子们和长辈都洗完了,陆野便让我去洗。 我知道最近几天可能回越来越冷,便打算今天要好好搓一搓,等下雪了洗澡就不能这么舒服了,除非花钱去澡堂和大家一起洗。 不过以后就是下雪了,浴室里也可以提前暖好在洗,就是有点麻烦了。 盛阳上次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小瓶精油,味道还挺好闻的,我每次搓澡都会放一几滴到水里,泡几分钟再慢慢搓。 我身上干净,也不干,搓澡并不费力,但是我还是认认真真的洗,我刚搓了没一分钟,门口就响起了男人压低的声音。 “绵绵,我帮你搓?” 隔着薄薄一层门,陆野的声音极其清晰,清楚到我能秒懂他话里的意思。 我不想如他的意,不理他,我自顾自地搓澡,谁知道外面的男人等不到我的声音竟自己偷摸开门进来。 “你怎么开的门?” 明明我进来的时候已经从里面把门给锁了,他又是怎么开的? 最可怕的是,我竟然一点声音都没听见! 陆野的视线在我身上一闪而过,无辜地眨眨眼,举起修长的手指,慢悠悠地回答:“那样就开了。” 我脸色一黑,我转身就想泡到水里,结果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抓住。 等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浴桶里的水已经凉了,浴室里的暖气也散了个干净。 我被陆野从浴室里抱出来时,洁白的额头和身上都出了汗,陆野又认真给我擦了一遍,将人塞到被窝里。 我懒洋洋的眼尾带着犹如胭脂染过般的红艳,鼻尖也带着微微的粉,湿润的双眸盯着陆野背后的红色抓痕,后悔刚才没有多抓一点出气。 陆野去浴室收拾好乱七八糟的东西,又把两人的衣服洗干净,忙完回来床上的女人已经睡着。 床上就一床被子,被睡得香甜的我死死缠住,像一只软绵绵的懒虫。 陆野光着上本身,费了不少力气才钻到我的被窝里,差点被他吵醒的我感受到熟悉的滚烫温度,下意识往他怀里钻去。 陆野舒服的哼唧了一下,抱着香软的女人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外面响起外公早起运动的脚步声,陆野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就是往我身上压。 我怎么推也推不动,气得上牙咬,把起床气都发在男人的肩膀上,结果最后被欺负得更加狠了。 一大早就运动,我心安理得的睡懒觉,一直睡到了中午,岁岁和年年想妈妈了,偷偷摸摸进来摸我额头,又摸摸自己的小额头。 他们小小声地议论:“妈妈生病了吗?” “不烫,不是发烧,应该是困。” “那为什么爸爸说妈妈身体不舒服?” “不知道……” 我一睁开眼睛就看见两张一模一样的小脸怼在我脸边,三双眼睛相对,两双惊喜地弯了弯,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芒。 “妈妈你醒了,爸爸做了羊肉馅饼,我们等你起来一起吃。” “妈妈你的身体不舒服吗?” 我偷摸掀开被子看了一眼身上,睡衣整整齐齐地,穿着才放心地摇头说:“没有生病,妈妈这就起来了,你们还没吃早饭吗?” 岁岁和年年对视一眼,摇头:“妈妈,已经中午了,早饭我们吃过了,在等你吃午饭。” 第434章 我只是馋了 整个四合院都是羊肉馅饼的浓香,门外不远处路过的人都纷纷往这边看来,各自嘀咕了几句“真香”之类的话。 陆野一早起来就做了羊肉馅饼,装了一大包油纸袋给盛阳送了过去。 今天外公外婆没有病人在家休息,我牵着两个孩子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外公外婆拿着两个红色塑料梳子给大头和小头梳毛。 冬天干,塑料梳子静电,我老远就听见静电的噼啪声,大头和小头的毛都被梳得直立,浑身像是被电击过一样,炸得很。 大头和小头可能皮厚,一点感觉都没有,一脸享受地甩着尾巴,时不时哼唧一下,甚至还知道换姿势给外公外婆梳。 “它们是不是胖了?走在外面是不是很多人看它们?行走的大肥肉,嘴馋的人看见了都要流口水吧?” 我手里捏着外酥里嫩的羊肉馅饼,咬了一口后含糊不清地吐槽了大头和小头一句。 岁岁和年年也学我,抓着羊肉馅饼蹲在旁边看,在我说完后还煞有其事的点点头。 没一会儿,他们就吃不下去了,因为狗毛猫毛满天飞,一小不小心就粘上他们手里的馅饼。 我赶紧带着他们远离这里,恰好陆野回来,又给他们打了一人一碗昨晚剩下的羊汤。 一家四口慢悠悠的吃完早饭,抬眼往窗户外面看去时,发现外面下雪了。 细细密密的白色雪花犹如羽毛般往下飘落,很快就把屋顶和大地铺上一层薄薄的白色地毯。 “对了,我们要不要在堂屋做个壁炉啊?这里的天还是好冷。” 我回房给两个孩子加了外套,我自己也多穿了一件羊毛衣,在把军大衣往身上一套,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才舒服了。 陆野坐在沙发上指点两个儿子的功课,闻言,朝我点点头:“做,材料已经准备好了,我等会就开始做。” 原本他是很早之前就准备做了,但是一直没有时间才拖到了现在。 “那我等下帮你一起做,明年在老宅那边也做一个,就做在诊室那里。” 我美滋滋地想着,等以后开业了,冬天有壁炉就不怕冷了,还可以在上面烤红薯,或者烤点肉干什么的。 中午,陆野指点完两个孩子的功课,又仔细检查了岁岁的错别字,见他写得还不错就让他们去休息了。 他去杂物房搬了很多东西出来,我也想帮忙,但是陆野不让,岁岁年年便主动去帮忙搬一些零零碎碎的小东西。 这回陆野倒是不阻止了,反而还指使他们拿这个拿那个的。 “妈妈,你有没有觉得我现在很厉害?很好?” 岁岁满头都是灰尘,小脸红扑扑的,额头上都是汗水,一双黑眸却亮晶晶的仿佛装了满满的星辰。 我给他们擦了擦汗水,不让他们干活了,将他们拉到房间里换衣服,岁岁还在不依不饶地追问。 我只好认真地回答说:“在妈妈的心里岁岁是有一点厉害的。” 岁岁一边套衣服一便皱着小眉毛,不是很满意地说:“那我在谁心里不厉害?是你吗?弟弟。” 说着,岁岁拿胖嘟嘟的小脚趾去掐了掐年年白嫩的大腿肉,后者疼得嘶嘶直吸冷气,一秒后反手掐住岁岁脚背的上一点皮肉,疼得岁岁大叫。 年年冷笑,快速把衣服换好,冷声替我回答:“你在老师心里就不好,是个成绩差又调皮的幼稚鬼。” 岁岁沉默又不甘心,最后只能委委屈屈地坐到我的怀里,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妈妈,我以后会好好写作业的……” 我望着兄弟两的打闹忍笑,听见岁岁这么说赶紧点点头:“好,妈妈给你们加油。” 我们母子三人说了一会儿话就出去看陆野砌壁炉了,由于上次做过一次,这一次陆野做的速度很快,一个小时就弄好了。 接下来要等干了就可以把门安上,这样子以后在客厅吃饭或者看电视都不会觉得冷了。 就是以后冬天要囤很多很多的柴火和煤炭了,外公外婆对这个壁炉也很满意,把陆野夸了又夸,夸得陆野耳朵都红了。 一个小时的工作量对陆野来说不算什么,身上却难免被灰尘粘到,我让他去洗个澡,然后自己去厨房准备晚饭。 昨晚林父拿回来几根猪大骨,说是专门拿回来给岁岁年年煲汤喝的,补补身体长得才高。 我将冻在冰箱里的猪大骨拿出来温水解冻,然后焯水,清洗干净,放到大砂锅里加水,加入一个药膳包慢慢炖着。 大砂锅直接放在煤炉上,不用人看火,我抬头打量灶台上的腊肉,被烟熏得有点黑,但是很香,厨房里都是腊肉的香味。 我有点馋了,我忍不住割了几块串成两串,放在炭火上烤,腊肉油脂丰盛,一遇上高温立即滋滋冒油,焦香的油脂味瞬间布满整个厨房。 陆野洗完澡过来找我时,一眼看见我坐在灶膛前的小板凳上,两边脸颊被火光烤成了红扑扑的颜色,嘴唇红润。 嘴角还沾着一丝丝亮晶晶的油脂,脸颊一鼓一鼓的,一看就知道是在偷吃什么,一双眼睛清黑水润,带着无辜与单纯望向门口的男人。 陆野擦着头发的手一顿,盯着我的嘴角问:“一个人偷吃什么了?” “想吃腊肉了?” 随即目光往上一看,清晰看见灶台上方一条挂着的腊肉被人拿刀割了一点,像是害怕被人发现的小老鼠偷偷啃的。 我不好意思地摇头,小嘴巴快速动了几下,把嘴里的肉咽下去后开口:“我只是有点馋了。” 陆野挑眉,他知道我最爱吃食,一天吃不到好吃的就难受,想了想,他试探地问:“要不晚上吃个麻辣锅?” 话音刚落,我立刻点头,迫不及待地说:“好,你现在去看看还有没有肉?我想吃麻辣串串锅。” 陆野笑了笑,说好,然后走近我身边,手指点了点我嘴角的油,语气柔和:“在家等我。” 第435章 麻辣串串锅 陆野临时出门买菜,现在快过年了,供销社和国营饭店的货比平时多一点,但是人买的也多了。 他去市场看了一眼,已经没有多少肉了,全都是边角料,他没买,倒是买了四个猪腰子和一个猪肺。 这两个东西平时没什么人买,因为味道不好,很少有人能做得好吃,所以陆野去买的时候几乎是白送。 他看了一圈都没看见有什么新鲜货了,便转身去了林父所在的国营饭店。 国营饭店里很多人,到处都是来吃饭的人,陆野一进来,收银台上的服务员眼睛瞬间一亮,语气欢快地问陆野吃什么。 陆野说是来找人,服务员一听他是林大厨的女婿,脸上的笑容瞬间被失望代替,像是在路上发现了一大块金子,结果那块金子是有主的。 主人的爸爸就在她身后。 陆野找林父也没说什么,只说林绵绵馋了,想吃麻辣串串锅,林父失笑,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陆野回去后发现我和外婆不在家,外公说附近有个孕妇好像要生了,让我们过去帮忙看看。 要生的人是罗家旁边的卢家,卢老太太和外婆玩得挺好的,之前卢老太太还让外婆给她的孙媳妇把过脉。 外婆说她孙媳妇可能会早产,让她好好养身体,尽量不要走动。 卢老太太不信邪,她孙媳妇也不信,结果过去还没到一个月,卢老太太就匆匆跑来说要生了。 外婆带着我就过来了,我很少给人接生,我大多数都是给动物接生,所以我看见虚弱得说不出话的卢家小媳妇时还是被吓了一跳。 外婆刚摸上卢家小媳妇的脉,还没说话,我就懂事了,立即对卢老太太说道。 “快送医院,快!” “什什么?一定要送医院吗?现在谁生孩子不是在家生就好,忍忍就过去,刚才我还给她喝“水”很快就能把我孙子生下来了。” 卢老太太个子矮,裹了小脚,光听她那句话,我就明白这是一个思想封建的老人。 多说无用,我立即冲到到屋外去喊卢家的男人,刚才我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卢家的男人在客厅里喝茶。 其中有一个年纪和她差不多的男同志,一脸忧心地望着这间房,我猜测那男同志应该是即将生产女子的丈夫。 我猜得不错,我刚跑到屋外一喊,那位男同志立即飞奔而来,冲到房间里。 “媳妇,我媳妇怎么样了?” “你媳妇难产了,现在必须送医院,不然一尸两命。” 房间里,外婆在给卢家小媳妇针灸,又从自己的药箱里拿出一小片人参,让她含着。 卢家孙子按照我的话,快速拿被子把脸色苍白的人裹好,裹得时候还特意避开银针,和我一起往医院的方向飞奔而去。 我帮忙提着被子出门时,看见路来太太挡住了自己的孙子,一脸不满地撇了即将晕过去的女人,嘴里嘀咕着令人厌恶的话。 “哎呀哎呀,都说了不用去医院,我都给她喝了符水……不是,我都给她喝了药,很快就生了!” 我震惊地看着卢老太太,扭头对男同志说:“快走,你媳妇喝了那东西,搞不好会中毒。” 男同志目眦尽裂,冲着自己的奶奶怒吼:“给我让开!!!” 从未见过孙子这么凶的老太太下意识往后一缩,我和抱着孕妇的男人立刻冲出去,刚到门口,我又跑回来扶着外婆一起出去。 这个卢老太太明显不是什么好人,我不放心外婆留在这里,还是带着外婆一起出去。 准备到自己家的四合院时,我看见陆野朝这个方向走来,我赶紧让陆野送外婆回去,然后自己送卢家孙子去医院,防止路上出现什么问题。 关键时候,陆野也没多说什么,只说:“你先过去,我送外婆回家就过去找你。” 我匆匆点头,小跑跟上卢家孙子的脚步。 附近的大医院只有老教授带着我去的那一个,两人到的时候正好遇见老教授在门口,所以卢家小媳妇很快就被推进手术室。 我和老教授也进去了。 “产妇来的时候被家里的老人喂了不知名的符水,可能会出现中毒现象……她的脉象很弱……” “只能先剖了……” 有了我的帮助,一系列手术下来还算顺利,孩子活了下来,产妇身体比较虚弱,需要住院观察。 手术结束,我被老教授带着认识了很多主任医生,一路下来脸都笑僵了。 好不容易聊完,我去病房看了一眼产妇,卢家孙子正守在病床前,我过去的时候他勉强露出一点笑意,然后不停地和我道谢。 “我不知道我奶奶会喂她喝那种东西,我……我对不起她和孩子。” “以后对她好一点,女同志生孩子都是去鬼门关走一趟,而且你媳妇身体还那么虚弱……” 同为女人,我换位思考,想想就觉得窒息,但是她明白这个年代有很多人都这样,甚至比眼前女同志还要惨的人都有。 我做不了什么,只能叮嘱男人以后好好对她。 从病房离开前,我仔细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女人,觉得这人莫名有点眼熟? 难道我以前见过她? 可仔细想想,我并没有见过,我想了一会儿就不想了,出了病房往楼下去。 陆野坐在楼下,见我下来马上过来问:“没事吧?” 我摇摇头说:“没事。” 我有点累了,我还是第一次参与剖腹产的手术,手术室里的一幕幕让我有点难受。 陆野似乎看出了我的疲惫,嗅到我身上的消毒水,凤眸深处渐渐付出疼惜之意。 他牵住我冰冷的小手,嗓音悦耳温柔:“走吧,我们回家吃放,爸爸带了很多你爱吃的食材回来,回去应该差不多可以开饭了。” 我努力忘记手术室的一切,雀跃地问:“是吃麻辣串串锅吗?” “对,麻辣串串锅。” 第436章 求药 回到家,刚进屋我就嗅到了一阵麻辣香味,特别是厨房里,那味道更加香浓。 “回来了?那孩子怎么样了?” 外婆坐在灶台前拿着竹签串白菜心,手边的大盆里已经放了很多的签子,串着肉类和肉丸子,以及好几种青菜。 “母子平安,不过身体损伤比较严重,得好好休养两年……” 我一边说一边去看大盆里的串串,发现里面竟然有好多鸡爪子,眼睛顿时一亮,眼巴巴地看向正在煮锅底的林父。 “爸,今天国营饭店吃鸡?” “对……” “就是不吃,你爸也能给你弄回来你爱吃的东西,两孩子都六岁了,怎么还那么贪吃,也就阿野和你爸宠你。” 林父刚回了一个对字,外婆就跟豌豆成精一样,突突突的从嘴里吐出来一句句话。 看似吐槽我,实际上是在和陆野说“我着外孙女贪吃,你们以后得继续宠着”。 陆野认识外婆这么久,已经能读透外婆的话里有话了,闻言,他浅浅一笑,扭头望向身旁的女人,凤眸闪着微光。 “能吃是福,我还怕她胡乱减肥,之前我单位同事的媳妇就因为身材问题不吃饭,只喝水,三天后直接饿晕了,同事现在还请假在家陪。” “现在的孩子怎么回事,竟然还不吃饭,瘦啦吧唧的有什么好看的,林绵绵你可不能学,每天必须给我好好吃饭,不能减肥!” 外婆似乎有点生气,说话都带着火气。 无辜的我眨眨眼,点头保证:“我才不减肥,我今晚还要多吃一点,嘿嘿。” 麻辣串串锅做起来很简单,只需要把食材清洗干净,串起来,然后放到麻辣锅底里面去煮,边煮边吃,特别适合寒冷的冬天。 不过家里有老人小孩,光吃这个也不行,林父又炒了腊肉和青菜,还给岁岁年年蒸了鸡蛋羹。 开饭之前,陆野先盛了一碗汤给我垫垫肚子再让我吃麻辣串串,红色麻辣锅里的鸡爪煮的很烂糊,一抿脱骨,猪腰子也很好吃,没有异味。 岁岁和年年跟我一样馋,明明辣得一直在吸溜口水,却还是不停地拿着鸡爪啃,嘴唇辣得通红。 这一顿饭吃得我极其满足,吃撑到需要帮忙洗完碗才坐得下来。 岁岁和年年洗澡的时候,我还在他们身边走来走去给陆野递东西,等到我自己也洗完澡,撑得圆鼓鼓的小肚子才舒服一点。 洗完澡后我慵懒地坐在床上,干燥通风的房间里有点冷,躲在被窝里的我却感觉有点热,我贪凉,把手脚都伸到外面去。 等冷了再躲到被窝里,没一会儿又热了,又伸出去,如此反复几次,直到陆野洗完澡进来,念叨了我一句,我才慢悠悠地把脚收起来。 刚洗完澡的男人身上就穿了一件大裤衩,浑身精悍的肌肉全部暴露在空气中,十分养眼。 “你都没穿衣服,身体怎么是热的?” 我摸摸男人的胸肌,一双乌黑大眼睛里闪烁着无辜和单纯,如果不是那双手转移到了腹肌上,陆野还真就被我的眼睛给骗了。 “为什么是热你自己不知道?” 随着陆野沉沉的声音响起的还有被子拉扯声,我的回答被厚厚的棉被盖住了。 两人闹了很久,我都差点晕死过去,昏睡过去之前还记得让陆野给我擦洗。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浑身清清爽爽,被单和睡衣也被人换过了,我在温暖的床上翻滚几下,拉开窗帘,外面的雪已经停了。 屋顶和院子里覆上一层层厚厚的积雪,隐隐约约有铲雪的声音响起,应该是陆野在扫雪。 我穿戴整齐,把自己裹成一颗球后慢吞吞地往外面走,客厅里壁炉已经烧起来了,很暖和,大头和小头懒洋洋地趴在旁边睡觉。 “妈妈,快来和我们堆雪人!” “妈妈,小萝卜的眼睛比较好看还是弯弯的红辣椒眼好看?” “都快看,我们两个都做!” 我和两个孩子堆完两个圆嘟嘟,胖乎乎的大雪人后,很开心,要不是陆野拉着我去吃早饭,我都还想在堆两个。 早饭只有我一个人吃,是雪蛤炖奶,因为等下就吃午饭了,所以我吃完雪蛤就不吃其他东西了。 倒是抢着两个孩子吃了一大半的黄桃罐头,还有两块红豆馅的山药糕,一个红糖发糕。 寒冷的冬天没人会出门,我吃饱了就躺着睡,睡够了就百~万\小!说,书看够了就去琢磨吃的。 第一天烤奶香小面包,第二天烤豆腐,第三天烤鸡蛋糕……如此过了几天后,卢家的小媳妇出院了。 卢家孙子特意提了一只老母鸡和一块五花肉上门感谢我和外婆,外婆让他把东西拿回去,他不肯。 而是红着脸低声和她们说:“你们就收下吧,我今天过来也不单单是来感谢你们,我是想求你们给媳妇开几副药调养一下,我没钱了,只能拿这些给你们。” 接下来,卢家孙子说了很多他们家的事情,原来卢家的钱都是卢家老太太在管,因为这次没听她的话在家生,老太太生气了。 这一生气就直接断了孙子的资金,导致他付完医院的费用后,身上一分钱都没有,没钱给媳妇买药便只能过来求林绵绵。 “药可以先开给你,但是鸡和肉你先拿回去给你媳妇补身体吧,等以后你有钱了再拿钱过来也行。” 这话是外婆说的,我也觉得卢家这对小夫妻也挺可怜的,心想几副药而已,也不怕卢家不还。 况且药都是我和外婆自己晾晒,成本也不需要多少钱,就算卢家以后不还也没有关系,就当做善事了。 谁知,外婆的话刚说完,卢家孙子就忍不住哭了,一边哭一边想给外婆和林绵绵磕头,吓得我赶紧揪住他的后领子将人揪起来。 最后鸡和肉卢家孙子又提回去了,陆野陪着我过去给卢家小媳妇诊脉。 第437章 接生 他们过去的时候卢家老太太没出来,不知道是不是不想看进林绵绵,还是在睡觉,总之我诊完脉走了都没看见卢老太太。 出了卢家大门,我默默松了一口气,用蚊子般的声音嘀咕道:“还好老太婆没出来,不然可有得折腾。” “不怕,我在。” 陆野摸摸我兔毛帽子上垂下来的毛绒耳朵,这个帽子是他前不久刚做好的,皮子是两只成年兔毛,上面的耳朵是他自己缝制的,摸起来手感很好。 白色兔毛很配我,不显黑,倒是很显白,本身我的肤色就很细腻白皙了,在戴上帽子,衬托得我的脸色越发瓷白,脸颊粉红。 远远看着不像是两个孩子的妈妈,倒是像古时候谁家娇养着长大的小姐,还是全家最受宠的那一个。 回到家,我和外婆说了一声就去配药了,卢家小媳妇失血过多,手和脚都是冰凉的,现在又还没有出月子,配药要谨慎。 我配完了,主动拿去给外婆看了看,外婆点头后正准备让陆野送过去一下,卢家孙子就来了。 他还带了一张借条,上面写了日期和原因,借了多少林绵绵多少药,总共多少钱等等。 我接了借条,把药给卢家孙子,目送他离开后忍不住说:“其实好人还是挺多的。” 正在收拾草药的外婆瞥了我一眼,哼道:“人心隔肚皮,人啊,日子久了才知道是好是坏,不要太抱有希望,免得伤了自己。” 我安静点头,确实,外婆在外闯荡一辈子了,看人比我准,不过卢家孙子送来借条也是我意料之外的。 原本这些药我都当做是送给他们了。 陆野看出了我心里的想法,伸手摸摸我的帽子,捏了捏后慢悠悠地说:“先看看吧,你今天不是说要去老李那边看看?我陪你去。” “那好,我去准备一下。” 我想去老李家附近看看那几个怀着孕的女同志,那边几乎每年都有人怀孕,最近有几个临近预产期了,我想过去看看。 我怕有的老人跟卢家老太太一样糊涂,搞什么符水给人喝,等下喝死人怎么办。 大冷的天,陆野没有骑自行车,而是和我出去坐公交车,两人坐公交车到郊外,然后在步行走进去。 郊外的路都是雪,很容易滑倒,陆野身上背着一个药箱子,一手拉着我的手,一手护着我的腰防止我摔倒。 两人缓慢的移动,我不小心踩到滑冰上时,整个人猛地往下倒,眼看着就要脸着地了,吓得我赶紧闭上眼睛。 下一秒,腰肢一紧,整个人被陆野提起来挂在腰间,双脚上下晃动像一只被人揪起来的猫。 “抱着我的腰,到了我在放你下来,” 陆野手臂一用力就把我挂在胸前,让我的双手双脚缠在他身上,活像一只八爪鱼。 没了我这个小拖后腿,陆野走起来简直是在起飞,步伐稳而有力,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到了老李家门口。 陆野刚把人放下来,老李家门就开了。 “哎呀,林同志来了,多粮快出来,孩他妈,林同志和她爱人来了!!” 老李激动死了,咧着一口大白牙请我和陆野进屋,一进去就嗅到了浓浓的中药味。 炭盆烧得火旺,我一进去就看见李多粮兄弟围在旁边烤红薯,脸上都是啃红薯啃出来的黑印子。 老李媳妇刚从床上下来,被窝里还坐着一个胖乎乎的小子,一双明亮带着好奇的眼睛一直盯着我看。 “身体怎么样了?我帮你看看吧。” 我和李家打过招呼后,先给老李媳妇看看身体,老李媳妇身体恢复得很好,再几个月应该完全康复了。 没再给她开药,我给了他们几个药膳包,还没说话外面就想起了惊呼声。 陆野和老李第一时间出去看,我紧跟其后,可离得有点远了,我没看见什么,又怕摔倒,只能扒拉着屋门往外伸头出去看。 陆野没走远,倒是老李去了发出声音的那家人家里看,一分钟后老李急匆匆地跑回来,一脸苍白。 “隔壁老王家的媳妇摔了一下,可能要生了。” 老李看着我欲言又止,最后咬牙说:“他们家没什么钱,现在又没法办去医院,林同志,你看看能不能帮她接生。” “可以。” 我过来就是给她们这些孕妇看看身体,所以在老李开口后二话不说直接提起药箱子就出门。 结果步子刚迈出去就滑了一下,整个人差点摔个狗啃屎。 好在陆野眼疾手快,修长手臂一伸就把我捞住,免了我的疼痛。 我这下是真不敢自己走路了,紧紧扒拉着陆野,一不小步一小步地往前走去。 王家离得不远,没几步就到了,还没走到门口我就听见了产妇的痛呼声。 我让陆野和老李在外面等,我自己进去,里面还有两个老人,据说这两个老人以前是专门接生的。 她们都认识林绵绵,见到我立刻就让开位置,让我给产妇检查。 我这一忙就直接忙了三个小时,孩子顺利出生,母女平安。 婴儿嘹亮的哭声响起,围在外面的男人们都松了一口气,纷纷向一个蹲坐在地,双眼通红的男人道喜。 男人捂着脸一直说“好好好”,一旁的陆野看得心思复杂,默默等我出来。 叮嘱完所有事情后,我走出来了,脸上带着一丝丝疲惫,身上都是消毒水的味道,说话也没什么力气了。 给人接生真的是太累了,不过看着那哇哇大哭和那一声声欣喜的声音,我还是很高兴的。 我又去另外两家怀孕的人家看了一下,其中一位也快生了,另一位还早,我说了几句话就和老李告别,被陆野背着回家了。 坐公交车回去的时候我都睡着了,准备到家才被陆野叫醒,迷迷糊糊地牵着他下车。 家里已经做好了饭,就等我们回来了,我实在是太困了,胡乱吃了几口,简单洗了澡就睡觉了。 第438章 香菇肉酱烩面 第二天一早,老李就带着老王来了,两人手里还提着一条五花肉,红枣桂圆之类的干货。 老王是来感谢林绵绵的,昨天要不是有林绵绵在,他媳妇怕是不太好,虽家中没什么钱财或者贵重的东西,但是一斤肉还是能拿得出来的。 他们来的时候我还没醒,是外公外婆接待了他们,陆野在厨房忙活完就去房间喊我起床。 又累又困的我又发了起床气,生气地在陆野肩上啃了一口,见男人一点表示都没有,心里更加郁闷了。 大概十五分钟后,我气消了,嫩白小脸对着陆野还是没什么表情,可到了客厅就笑眯眯的了。 转身往沙发上坐时,我忍不住又瞪了陆预一眼,显然起床气只对着一个人发。 刚洗过脸的姑娘,额前碎发与鬓发都还湿着,贴在白皙的额头与耳畔,只有中间的脸颊白里透粉。 我长了一双乌黑清澈的眸子,恶狠狠望过来时的眼神仿佛带着一股小奶猫伸爪的奶凶。 老李和外公外婆都熟,他们在聊天,我就时不时恶狠狠瞪一眼陆野,没一会儿就感觉到脸干了。 我好像忘记涂润脸霜了! 都怪陆野! 我摸摸自己光滑白嫩的脸蛋,紧绷绷的,刚才还是用热水洗的脸,紧得像是下一秒就要裂开了! 大冷的天洗完热水脸不用面霜的感觉真的很痛苦,我都不敢笑了,只能面无表情的绷着一张脸。 渐渐的,我的眼皮也紧了,再这样下去眼睛就要睁不开了!! “妈妈,擦香香。” 就在我受不了地想离开客厅去房间里涂一涂面霜时,年年灵活地钻入怀抱里,抬手在我脸上点了又点。 冰冰凉凉带着香味的润脸霜很快就缓解了我的紧绷,我忍不住闭上眼睛,夸赞道:“年年真乖。” 等年年涂好,我睁开眼睛一看,陆野收了正拿着自己拿瓶润脸霜,俊脸上露出丝丝笑意,就好像我刚才那句话是在夸他一样。 我脸一黑,扭开头,抱着年年将他手里剩下的润脸霜抹在手背上,抹完便问了问老王媳妇的情况。 这一聊就聊了半小时,老王还赶着回去照顾媳妇,没一会儿就和老李离开了,客人一走,我的面前就多了一大碗香菇肉酱烩面。 “尝尝,这是我早上和爸新学的面,你看看好不好吃?” 一大海碗香菇烩面散发着浓浓肉香,面上整齐铺着新鲜脆甜的黄瓜丝,萝卜丝,点点香菜葱花飘散。 我早就饿了,嘴巴却邦邦硬:“香菇肉酱烩面而已,我也会!!” 香菇肉酱烩面做起来并不算复杂,但揉面醒面需要时间,泡香菇熬肉酱也需要时间。 林父说过烩面是豫菜,精华在于鲜香的汤底,要是条件允许可以用上等嫩羊肉、羊大骨熬汤,要熬够五个小时,熬出来的羊汤白到浓郁如牛乳。 这时候再将面条拉成宽薄的条状下锅,再烫好辅料素菜,铺在最底下,滴上辣椒油,配上一碟子糖蒜,那滋味,能鲜掉眉毛。 “不过看在你这么勤快的份上,我勉强帮你尝一尝吧。” 刚和男人发了脾气不好意思和好的我抿了抿嘴,平淡地说完话后,迫不及待尝了一口香菇肉酱烩面。 面条劲道爽滑,还吸饱了浓郁的汤汁,让人唇齿问都是诱人的酱香。 刚才那点别扭和残余的起床气瞬间被这碗香菇肉酱烩面给驱散了。 我微红着小脸,埋头干饭,不好意思看向身旁盯着我吃饭的陆野。 “慢慢吃,不够吃厨房里还有一碗。” 陆野根本没把我对他发脾气这件事放在心上,毕竟我那点小眼神落在他眼里跟撒娇没什么两样。 倒是我吃完饭后,心里有点愧疚,自己刚才明明对陆野这么凶,还咬了他,他却还对我那么好。 我眼神清澈明亮的望着陆野,眼里闪烁的光芒极其耀眼,瞳孔里的倒影只有他一人。 因为这一碗香菇肉酱烩面,我连着好几天都没有对陆野发脾气,甚至还天天跟在他屁股后面,像一只跟屁虫。 期间我又出去了几次,我每次都是去郊外帮那些感冒发烧的老人小孩看病,陆野每次都陪我一起去,时时刻刻陪在我身边。 一直到除夕那天才停下来休息,我特意喊了盛阳一起来四合院这边过年。 一家人热热闹闹的一起准备晚饭,一起吃饭,陪岁岁年年和顾北北玩游戏,放鞭炮。 晚上玩得太晚,第二天除了早睡的外公外婆饥饿林父,基本没一个人能起得来,其中就我睡得最晚,起得也最晚。 初一那天我几乎是睡过去的,初二倒是早早起来,人还没来得及去老教授家拜年,就被一群人围住了。 老李带头来四合院拜年,感谢林绵绵这一年的照顾,他们没带什么东西过来,大多数都是自己做的食物,还有很多中药材。 我打开门看见这十几人都懵逼了,陆野也愣了一下,快速请他们进来。 外公外婆似乎每年都有人上门拜年,已经习惯了,林父也早早准备好了热乎乎的茶水和糖水,一大盆炒香的原味瓜子摆在客厅里。 “林大夫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多人来拜年,有点不知所措,好在林父和外公外婆都是人精,没一会儿就和众人聊开了。 原本我今天还想去老教授家的,现在去不了了,只能改天了。 除了和老李一起来的这些人外,关家的人也来了,关叔叔关阿姨带着关馨一起来给林绵绵拜年,感谢她救了关馨一命。 我麻了,“不用不用,太客气”这几个字简直像是焊在我嘴上一样,说得嘴巴都麻木了。 别人来拜年不可能让人空着肚子回去,林父便想准备做午饭给他们吃时,他们纷纷起身推辞,硬是不让林父去做。 最后还是陆野做了一大锅小米汤圆给他们每人分了几个,等人都离开后,我发现岁岁年年的口袋被一分两分,一毛两毛的毛票塞满了。 第439章 中医馆 过了年,街道上的小贩忽然多了起来,几乎每个小胡同里都有一个背着的东西卖的人。 都是一些零零碎碎的小东西,比如南方来的肥皂盒,牙刷,发夹,发绳等等。 有一次我甚至还看见有人卖绣着花样的枕巾和被套,我知道这些都是那些有手艺却没机会的老同志开始出来挣钱了。 1980年,改革的风从角落里慢慢吹向四面八方,很快就能掀起一片热潮。 我觉得自己的中医馆也可以开起来了,我在一个月里考了很多证件,跟着老教授跑了很多地方。 又在陆野的帮助和陪伴下把各种各样的许可证办理下来。 终于在三月份的时候,我让林父看了一个好日子,制作了一个牌匾挂在了老宅门前。 以后老宅改叫林氏中医馆,牌匾挂上去的那天,我亲手点燃了响亮的鞭炮。 噼里啪啦的声音带着几个小孩的尖叫声一同响起,鞭炮声过后林氏中医馆正式开业。 老李带着十几人一起来给我贺喜,关家也来了,来了很多人,非常热闹。 为了今天的开业,林父特意煲了一锅强身健体的滋补药膳汤,给每个来的人都发了一碗,还细细和他们讲解这汤的好处,听得众人纷纷点头。 开业的第一天,托林父的福,卖了很多药膳包,强身健体的药膳包基本上是一毛一小包,定制的比较贵,暂时还没有定制。 “林大夫,我有一个邻居的小孙子因发烧变成了植物人,至今还没有醒来,他爷爷为了他,家产都散尽了,你能不能给他看看?” 说话的人是关阿姨,她说完也没等我回答就说:“他爷爷带着他在外面等呢,你要是同意我就让他们进来。” 关阿姨进来的时候我正坐在诊室里摊手让陆野给我按,刚才包了很多药膳包,搞得我手都快抽筋了。 听见关阿姨的请求后,我毫不犹豫地点头:“可以,你让他来吧,我先看看情况怎么样。” 闻言,关阿姨立刻蹦起来,高兴地奔出去,一分钟后带着一个瘦弱的老头进来。 老头身后还背着一个皮包骨的小男孩,年纪不大,估计三岁这样,细胳膊细腿,纤细得仿佛一碰就断。 陆野上前接过小男孩,接到手里后为着轻飘飘的重量皱眉,三岁的体重还没岁岁五个月大的时候重。 “我家小杰能醒吗?都三个月了……怎么喊也喊不醒,医院的医生说什么脑子被烧坏了,醒不来了……” 老头一边说一边抬起粗糙的手擦着眼角的泪,声音嘶哑痛,听得关阿姨一直捂脸无声的哭泣。 我沉默地诊脉,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反复把小孩的身体都检查了一遍后,让陆野去把在外面晒太阳的外公外婆喊进来。 期间我仔仔细细问了老头很多问题,等外公外婆一进来就立刻把情况和他们说了。 外公外婆挨个给小男孩诊脉,然后抬头问林绵绵:“你觉得能治吗?” 我沉默几秒,点头:“我觉得可以针灸尝试看看。” 外公外婆点头,还没说话,旁边一直等着的老头顿时激动地哭着问:“真的能治吗?我家小杰真的还能醒过来吗?” “只要他能醒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他醒来我能照顾他一辈子。” 老头沙哑绝望的声音任谁听了都忍不住红了眼,我却很冷静。 我认真地对老头说:“我也不能保证,但是我会尽力。” 我说了尽力,那就一定会努力将小男孩就醒,而且不是只是醒来的那种,我会努力让他醒来,能站,能吃,能说,想一个正常人一样。 如果不能跑不能跳,一辈子靠着老头照顾,我觉得还不如不醒。 当然,这些话都是我自己的想法,我并没有说出来。 在外公外婆的帮助下,我开始给开馆后的第一个小病人治病,我给小男孩扎了很多针,自己的银针不够就去借外公外婆的。 为了防止老头看见了害怕,我让陆野带着老头去外面的亭子里坐。 今天的太阳很好,金灿灿的阳光照耀着大地,落在人身上时暖洋洋的,蕴含着无尽的力量。 亭子旁边晾晒着很多中草药,几个面容精致,脸色粉扑扑的孩子在给草药翻身。 岁岁和年年,以及顾北北,李多粮今天都在这里帮忙,做得有模有样的,嘴里甚至还念叨着某种中草药的功效。 “您喝茶。” 陆野带着老头来到亭子里时,顾北北上前来泡了一壶清热下火的茶,乖巧地给老头倒了一杯。 顾北北还想给陆野倒,被他抬手拒绝了,随后自己倒了一杯,抬起凤眸朝岁岁年年身上扫了一眼。 下一秒几个孩子就跑过来坐在他身边,叽叽喳喳地和老头说话,陆野在外人面前不爱说话,安静地听着孩子们和老头聊天。 他人高,目光透过诊室敞开的窗户看去,能看见林绵绵纤细的身影在小男孩的身上动来动去,视线能偶尔见到男孩身上一闪而过的银色光芒。 我这次针灸花了很长的时间,期间还错过了午饭的时间,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几个孩子都等饿了,嘴巴也累了。 陆野想了想,起身去旁边的小厨房开始准备午饭,留下孩子在和老头说话。 林父早上忙完后又去国营饭店上班了,厨房里还剩着他早上拿来的猪杂和一块猪肉,这个猪杂和猪肉好像是只没阉割过的公猪,味道极其难闻。 陆野觉得这个味道就像是将猪肉泡在猪尿里过一样,换他是不会买这个猪杂的,但是林父去味很有一手,又不忍心浪费食物。 所以每次有人送他这个猪杂,他都会带回来处理,有一次还特意教了陆野。 陆野也是没想到今天就能用上了。 猪杂是简单清洗过的,陆野不用特意再去掏洗,他先把猪肉切开用冷水清洗干净血水,再用葱姜蒜料酒水将猪肉浸泡十五分钟左右再焯水。 第440章 猪杂汤 焯水一定要冷水下锅,再加上白醋和黄酒,林父说过公猪发情后激素都是残留在肉里,冷水下锅让猪肉和水慢慢加热。 如此一来猪骚味就不会被锁在里面,而是慢慢挥发出来,焯水也不能盖上盖子,不然腥骚味会闷在锅里无法挥发。 小厨房里的调料味还挺多的,很齐全,都是林父来了以后慢慢备齐的,所以陆野操作起来速度很快。 焯好水后用干净的热水把猪肉冲洗干净,再切碎的葱姜蒜抓出汁水,加入猪肉抹匀腌制。 外面还在和老爷爷说话的几个孩子在陆野进入厨房后嗅到了一股猪骚味,岁岁和年年忍不住捂住鼻子小声嘀咕:“爸爸在做什么,好臭!” 他们以为自己说话的声音很小,实际上一点也不小,老头都听见他们的话了,他很喜欢这几个活蹦乱跳的小孩子。 他还在想等小杰醒了看见他们会不会也很高兴,想和他们做朋友? 带着提前为孙子交朋友的心思,老头也小声对他们说:“这是没阉割过的公猪,它的肉很丑,吃起来也不好吃。” 小杰爷爷为了省钱给小杰治病,有时候也会去猪厂附近和朋友去要一些别人看不上的骚猪肉。 他每次都是边吃边干呕着强硬吃完那猪肉,现在想起来拿味道还是忍不住心悸害怕。 四个孩子里,顾北北和李多粮都是吃过骚猪肉的,只有岁岁和年年没吃过,他们捏着笔挺的小鼻子,闷声闷气地说:“那爸爸为什么还煮?” 可能是因为骚猪肉便宜。 小杰爷爷默默地想,刚想完没多久,他就发现骚猪肉的味道猛然被一股肉香给驱散了。 四个小孩也嗅到了这股喷香的气味,忍不住踮起脚往小厨房的窗户看去。 小杰爷爷也不意外,他站起来看得比小孩子们清楚,他看见厨房里的陆野把猪肉、猪大肠、猪肝、猪心、猪肾都切成了薄薄一片。 切完后往放了姜丝的热水一滚,在加入盐,黄酒,胡椒粉,放入一大把刚才洗干净的鲜嫩枸杞叶,再滚一会儿就出锅了。 “好香呀,我去看爸爸在做什么好吃的!” 岁岁让下一句话就飞快地往厨房里跑去,一边跑一边咽口水,跑远的他并没有看见小杰爷爷喉咙一滚,也跟着狠狠咽了咽口水。 猪杂汤煮好后,陆野又炒了一盆酸辣土豆丝,早上林父做了很多饼子过来来,他只需要热一热就能吃饭了。 正好岁岁进来,陆野便让他去喊弟弟和哥哥一起进来吃饭,他自己拿了一个大碗,装了满满一碗猪杂汤,另一个碗装了酸辣土豆丝,热好的饼子盖在上面。 几个孩子进来洗手开始打汤吃饭时,陆野亲手把两个大碗送到小杰爷爷身边,放在他面前的石桌上。 “吃吧,不要钱。” “谢谢,谢谢……” 小杰爷爷站起来道谢,眼含泪水,陆野淡淡点头,让他慢慢吃,自己转身去照看几个孩子。 陆野离开后小杰爷爷才迫不及待地捧着热气腾腾的猪杂汤喝了一口,有拿起一个温热的饼子咬了一口,再吃一口酸辣土豆丝。 嘴巴塞得满满的,眼泪却忍不住落了下来,他低头喝汤,借着热气任由眼泪落下。 他们吃过午饭过后,我这边才彻底结束,我出来的时候肚子一直咕咕叫,我忍着饥饿柔声和小杰爷爷说话。 “刚才针灸的时候小杰抽搐了一下,只要我们每天坚持,小杰定有康复的希望。” “好好好……谢谢你们谢谢谢谢……” 小杰爷爷想不停地鞠躬,被我扶住,下一秒我听见老人支支吾吾地问:“这个费用是多少?” 我摇头:“这时候说费用太早了,等我治好他了你在给钱吧,不过你们现在住哪里?” 小杰爷爷说了一个地址,我想了一下才想起来这个地方和老李他们住的地方还要差。 “你不是住在关阿姨家附近吗?” “以前我确实是小关的邻居,但是我为了给小杰找人治病,已经不住那里了。” “那你暂时先住医馆里吧 ,小杰的情况不适合一直移动,正好我这里需要一个人守着,你帮我守吧?” 我没问孩子的父母去了哪里,而是直接让老人住在主楼旁边的屋子,里面有之前剩下的木床,还可以住人。 老人犹豫了一下,想到孙子,感激地点头应下了。 我让顾北北带老人去房间看看,我自己去厨房找点吃的。 厨房里还有陆野提前留出来的午饭,我让他先给外公外婆送去,自己坐在厨房慢慢吃。 期间小杰爷爷来打了个招呼就出门去之前的住处把棉被之类的东西搬过来。 等我吃完饭就让外公外婆带着几个孩子回去了,我和陆野守着这边。 今天开业,陆野正好休假,可以陪我,等以后就是我一个人在这边了,外婆也可能会在,但是她应该不会让我外婆待太久。 我不想让老人太过劳累了,除非有什么我解决不了的病症,不然我不会去找外婆的。 “睡一会儿,我在这里看着,有人我就喊你。” 陆野坐在窗户底下,清晰的眉眼逆着光,在金灿灿的阳光之下,瞳仁中似有熠熠辉光,一瞬不眨,仿若星光。 我打了个哈欠,也没和他客气,直接在旁边的躺椅躺下,拿过岁岁的小外套盖住眼睛就开始睡午觉。 一分钟后,我有点受不了地扯开小外套,将衣服扔到一边,吐槽道:“他口袋里藏东西了!” 陆野毫无意外地伸手往岁岁小外套的口袋里一掏,一只绣着小鸭子的白袜子被他摸了出来。 “…………” 陆野脸一黑忍了又忍才没有把这袜子扔了,而是直接连袜带衣直接塞到旁边的布袋子里,打算今晚回去再好好教训这个臭小子! 接下来,我没敢再拿儿子的外套乱盖了,我抬手微微挡住一点阳光便陷入沉沉的睡意中。 给小杰针灸太耗费精力了,我必须好好休息,下午才能给别人看病。 第441章 烤肠 中医馆刚开业,基本上是没什么人,大多数都是我以前治过的人介绍别人来的。 我睡了一觉精神还不错,起来时陆野不在,好像是在厨房里捣鼓什么美食,空气里都是肉味。 我洗了一把脸,去看了一眼主楼旁边的屋子,发现里面的床已经铺好了棉被,床尾整整齐齐叠放着一些小孩子的衣物。 小杰爷爷不在。 我没多看,返回诊室给小杰检查了下身体,然后配了一点药,磨成粉,在制成小药丸放在小杰的舌头底下。 我放好药丸就一直盯着小杰的喉咙,大概过了一分钟后,我看见小杰的喉咙轻轻一动,动作很小,像是在咽口水。 等过了十分钟,我再捏开小杰的嘴巴一看,药丸已经全部化开了,嘴角也没有口水流出来,显然小杰已经把药丸全部咽下去了。 我紧绷的心情忽地落下,还能咽就证明他还想活。 “这是我给他配的药你每天……” 等小杰爷爷回来,我就把刚做好的小药瓶给他,顺便叮嘱了一番,还说:“你每天都要和他说话,他听见了或许还会回应你。” “好……” 开业的第一天,林氏中医馆就住了一对爷孙。 陆野很不放心中医馆里突然住了人,第二天又跑去单位休假,打算陪我几天,顺便观察一下这对爷孙可不可靠。 我和陆野第二天过来的时候发现中医馆被小杰爷爷打扫得很干净,药房里的药也没少,东西都在原来的位置。 小杰爷爷住的那个屋子前还多了一个小煤炉,一个小砂锅,中午的时候我看见小杰爷爷会在那里煮一土豆或者红薯和鸡蛋吃。 我没管太多,不过偶尔吃饭的时候会拿饼子或者窝窝头分给小杰爷爷。 关阿姨也经常给小杰爷爷送新鲜的青菜过来,有时候还会带着一些小手工过来给小杰爷爷做。 糊十个纸盒得一分钱,糊纸盒是个精细活,还费眼睛,但是小杰爷爷做得很好,速度也快。 有时候李多粮过来也会帮小杰爷爷做,甚至还带着自己的妈妈加入了这个糊纸盒的工作。 一个月后,我给小杰做完针灸,忽然看见小杰的眼皮颤动着睁开了一下,仅仅只是一下,要不是我眼力好,我都以为是错觉了。 我把这个消息告诉小杰爷爷和四个孩子后,他们都很高兴。 四个孩子已经完全把小杰当成了自己的朋友,每天过来都会和他说话,还会帮忙给他按摩身体,期待他早日醒来。 岁岁甚至还在床边给小杰念书,叽叽喳喳和他说陆野的坏话,有一次陆野正好休假回来,听见岁岁在嘀咕:“我爸爸好笨,昨晚看见妈妈耳朵还红了……” “臭小子,你找打!” 陆野恼羞成怒,脸上却面无表情,一把揪住岁岁的衣领,直接将人提了起来,大巴掌啪啪往岁岁的屁股上甩。 我正在给人诊脉,懒得理他们,笑着给病人开完药后,目送病人离开。 转身就看见陆野的耳朵尖尖红了,我愣了愣,忍不住笑了,脑海中想到昨晚这男人似乎好像真的一直脸红。 体温好像就没有下去过。 我站到旁边的小木凳上凑到男人耳朵边,轻轻地呵了口气,悄悄说:“你是不是害羞了?” 带着浅香的热气直往陆野的脖子和耳朵扑,浑身忍不住抖了一下,大手捂住岁岁的眼睛,转头,猛地靠近林绵绵。 两人几乎脸贴着脸,呼吸相互往各自的面上扑去。 离得很近,近到我能将他所有细节都映入眼睛里。 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拓着暗色光影,眉压眼,高挺的鼻梁,还有能看清纹理的唇,近到无比清晰,似能触摸到皮肤,闻到他高热的温度。 我一个没忍住就亲了他一下,舌尖舔了一下男人的薄唇。 几乎在瞬间,我就感受到男人的呼吸一下就急了,眼里的光也开始暗了暗。 我皮完就跳下凳子,漆黑头发汗湿在白皙的脸颊,眼睛睁大,粉红柔嫩的唇看起来像被雨打过的蔷薇花瓣,我眨了眨眼,特别的单纯。 “陆小野,我想吃烤肠,我说的那个淀粉肠你研究出来了吗?” 淀粉肠是我的最爱,上辈子不敢多吃,最近忽然想起来便缠着陆野做,他做饭天赋极高,想必一根淀粉肠也难不倒他。 果然,晚上回家后陆野就用一斤猪肉做出来了几十根淀粉肠,因为我要他多加淀粉。 几十根淀粉肠用油纸包住放进冰箱里冻着,想吃就拿出来慢慢煎烤,再撒上秘制辣椒粉,或者番茄酱简直无敌了。 几个孩子天天缠着要吃淀粉肠,岁岁有一回吃到撑还不肯停下来,我便定制了规矩,他们一天只能吃一根,多的都不行。 岁岁气得哭唧唧,还和疼他的盛阳告状,结果没人敢为了他反抗林绵绵,倒是盛阳看见那淀粉肠就跟猫见了鱼似的眼馋。 “嫂子,你们能不能教教我?我瞧着这玩意拿出去肯定很好卖,小孩子大人都爱吃。” 盛阳吃了一根煎得外酥里嫩的淀粉肠,立刻舔着嘴巴凑上来让林绵绵教。 我摇摇头说:“这我可不会,是陆野做的,你去找他。” 最后盛阳为了钱,眼巴巴的去找陆野了。 几天后,盛阳又来找林绵绵抱怨说陆野把他当成小丫鬟使唤了几天,昨晚终于教会了他怎么做淀粉肠。 再过几天,我在中医馆熬药膏的时候,小杰爷爷忽然捏着五根熟悉的淀粉肠来给我和四个孩子。 “小林大夫,这是别人在胡同里偷偷卖的烤肠,我看见有很多小孩子都在买,你快让孩子们试试。” 我愣住,古怪地看着那几根淀粉肠,追问:“这淀粉肠多少钱一根?真的有很多人买?” 小杰爷爷以为我要给钱,急急擺手说:“也不贵,两毛一根,好多孩子都爱吃,你们快吃,我去看看小杰。” 第442章 醪糟鱼 “这小子,还真给卖火了。” 我目送老人的身影离开,吃了一口淀粉肠,确认了这就是盛阳卖的那个。 我吃了一口想再吃第二口时,小杰爷爷那屋忽然响起了一声惊叫。 “小杰,小杰醒了!!” 闻言,我立刻放下手里的烤肠,大步往小杰爷爷屋里走去。 小杰爷爷蹲在铺得柔软的床铺旁,床上干瘦的小孩睁着大大的眼睛,黑色睫毛一颤一颤的。 “您先让开,我给他做个检查。” 我仔细给小杰做了检查,发现小杰只是醒了,手和脚都还不能动,不过手指能自主动了。 这是好事。 小杰爷爷高兴坏了,直接坐在地上看着小杰的眼睛哭,嘴里呜咽着什么,我没仔细听。 我正在给小杰针灸,孩子醒了,就代表有很大的机会能好起来,能醒就代表能动。 我相信这孩子很快就能好起来的。 给小杰针灸完后,我观察了小杰一整天,发现他已经像一个正常人一样开始眨眼,累了就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又睁开。 人醒了,我便把原来的药丸换成了别的药,也不做成药丸了,熬成药汁慢慢喂。 起初喂药的时候并不顺利,可能是那个药太苦了,小杰会吐出来,不愿意喝。 我想了办法,让小杰爷爷哄,哄他喝完一小杯子的药汁就给他吃一点点糖。 一点点是指拿筷子沾了沾再让小杰含在嘴里一下。 这个办法骗正常的三岁小孩肯定是不行的,但是小杰却可以。 晚上回家时,我特意去四合院和外公外婆说了一下,两位老人表示明天也过去看一下。 说完我就要回陆野单位了,自从陆野上班后,我们一家四口就回单位家属院住了。 四合院这边只有平时过年过节才回来住,我平时懒得煮饭也会跑来着这边吃,林父买到什么好东西也会给我送过去。 “今天贪便宜,买了好些个头儿很小的鲫鱼,中午炖了一回汤,还剩了不少,刺儿多,做不了别的,又不好储存,你带回去用醪糟腌。” 今天林父就买了很多鱼,放在桶里想着等会给我送过去,却没想到我自己来了。 我笑眯眯地点头,林父便拿一根草绳穿过鱼鳃,将它们全部窜在一起,挂在自行车的车头,让我带回去了。 我告别家人,欢快地往单位家属院骑去,心情好,骑的速度也快,感觉没一会儿就到家了。 陆野和岁岁年年已经在家里,我一开门就看见男人坐在前院的小板凳上削莴苣。 五月份的天挺热的,男人体温高,怕热,就穿了一件黑色背心,露出那截雪色的脖颈挂着一两粒汗珠,贴着喉结下的深凹处缓慢流动,在阳光下晶莹明亮。 这是一种十分健康,有诱惑力的肤色,晃得我眼睛疼。 我摸摸眼角,一手推着自行车,一手提着那一串鱼,朝屋子里喊了一声:“我回来啦!!” 屋里先是一阵脚步声的震动,接着是两个孩子叽叽喳喳的声音。 “妈妈回来了!” “快,我鞋子呢!!弟弟,我的鞋子呢?” 不等两个孩子出来,陆野便放下手里的东西,起身来到我身边,漆黑凤眸打量了我一眼,接过我手里的鱼。 “今天怎么这么晚?累不累?我煮了银耳莲子羹,你先去喝一碗垫垫肚子。” “不用,我还不饿,你帮我把鱼杀了,我拿来腌醪糟。” “好。” 陆野先去处理鱼,我坐到他刚才的小板凳上接手削到一半的莴苣。 刚坐下,两个孩子就捧着东西出来了,岁岁拿着湿漉漉的毛巾,年年双手拿着盛满银耳莲子羹的陶瓷碗。 “妈妈擦擦脸再喝糖水。” “好,谢谢宝贝。” 我拿过毛巾擦了脸,又洗了手,接过年年手里的碗,喝了一口冰镇过的糖水,银耳和莲子香甜软糯,甜而不腻,很好吃。 我没有一个人吃完,而是吃了一小半,又喂两个孩子吃,一整碗吃完,两个孩子就把碗拿进去。 没一会儿又各自搬了一个小板凳出来,笑眯眯地坐在我旁边,一边叽叽喳喳地说话,一边胆颤心惊地看陆野把鱼剥洗干净,晒在旁边。 “妈妈,那个鱼为什么还要晒太阳?它不是死了吗?” 岁岁的问题很多,又馋又怕又好奇,问这话的时候眼睛还在盯着那死不瞑目的鱼儿看。 我看了一眼,笑着解释:“这个要晒到半干,再拿陶罐腌起来,一层鱼,一层醪糟,一层盐,再一层鱼、一层醪糟、一层盐地码在里面。” “那什么时候能吃?怎么吃?好不好吃?”小馋鬼岁岁猛地咽了咽口水,年年也舔了舔嘴唇。 我看着两个孩子的馋相,笑了:“早着呢,要等过几个月天凉了,拿出来焖到刺酥肉烂,咸津津的,还带着股子醪糟香,正好就粥吃。” 听到还有这么久才能吃,两个孩子瞬间蔫了,岁岁莫名委屈巴巴地说:“好久,可是弟弟现在就想吃了。” 年年满头问号,他什么时候说话了? 我把莴苣削好,放在盆里一边洗一边瞥了岁岁的小脸一眼,笑道:“是你想吃吧,别什么都拿弟弟说,等会煮个鱼汤给你们喝。” 岁岁心虚地捏捏自己的手指,下一秒又理直气壮地问年年:“弟弟你难道不想吃吗?” “不想。” 年年十分不给他面子,等把哥哥气走,他扭过头小声地和林绵绵解释:“妈妈,我骗哥哥的,我也想吃。” 我笑得开心,摸摸小儿子的脑袋,也小声地说:“爸爸也想吃。” 不远处的陆野:“……” 他算是知道岁岁的性格是遗传谁的了。 腌鱼虽然还不能吃,但是我还是去厨房给两个孩子做个醪糟鱼吃,给他们解解馋。 醪糟是陆野之前做的,专门用来给我煮红糖醪糟鸡蛋汤喝的,现在还有很多,今晚做一餐,剩下的明天还可以用来腌鱼。 第443章 想吃你就说话 做醪糟鱼的鱼块也要晒,但是现在没有太阳了,我想着先腌好,然后再放到灶台上烘到七成干。 我从鲫鱼里挑了唯一一条胖头鱼出来,鱼身切块,放姜片,少许盐,花椒,白酒腌制,需要腌得久一点,我弄好放到一边就不理了。 等晚上再做出来当宵夜吃,反正夏天天没有黑那么快,晚上两个孩子也没有早早就睡。 虽然打算好宵夜吃醪糟鱼了,但晚饭陆野还是煎了胖头鱼的鱼头和两只小鲫鱼,加了开水煲鱼汤。 晚上两个孩子嫌热,不想吃米饭,想喝粥,我就煮了一钵碧莹莹的米粥,端到饭桌上还冒着热气。 又切了一碟子的腌咸鸭蛋,一盘素淡的莴苣丝,一盘鲜笋肉丁,还有一砂锅的奶白色鱼汤,鱼汤放了豆腐,几片海带,洒了葱花和香菜点缀。 “吃饭啦!!” 夏天吃得比较清淡,只放了一点点辣椒开胃,两个孩子都吃得很过瘾,小巧挺拔的鼻尖都冒出了晶莹剔透的汗珠。 别说两个孩子了,我自己也吃得很舒服,今晚的饭菜都很合我的口味,特别是陆野做的凉拌莴苣丝。 莴苣丝用醋、碎辣椒、蒜蓉和麻油拌过,很是清爽,鲜笋肉丁口味有些重,放了一点点辣椒炒,非常适合就粥吃。 还有那咸蛋腌得也很好,蛋黄流了油,却不很咸,带着点沙沙的口感。不知不觉,我就喝了两碗粥。 今晚煮的粥和菜都被扫得干干净净,吃完休息了一会儿,我就去厨房开始做醪糟鱼,陆野去洗碗,两个孩子一个擦桌子一个扫地。 大头和小头在四合院陪外公外婆,并没有在这边,所以饭后的骨头都被两个孩子装到一个破碗里,拿到外面去喂流浪的小猫。 等回来的时候,家里再次布满了鱼肉的鲜香,他们迫不及待地跑到厨房去看。 我正在厨房里炸鱼块,一块一块微黄的鱼块漂浮在油锅里,滋滋冒着热气,阵阵油炸鱼香直往人的鼻子里窜。 鱼块要炸到金黄,捞起来的时候外表干脆,里面却鲜嫩至极,一点腥味都没有。 我忍不住偷摸撕了一小块吃,我吃一口,剩下的喂给站在我身后男人一口。 结果收回手之时,余光看见两个孩子站在门口一脸幽怨地盯着我看,两双乌黑的大眼睛似乎在控诉我偷吃。 不给他们也就算了,还喂爸爸吃! 我读懂了两个孩子眼里的意思,尴尬一笑,伸手又捏一块,然后冲他们招招手,解释般地开口。 “过来,你们也尝尝味,看看够不够盐?我和你爸爸吃着刚刚好。” 岁岁和年年一听,小脸顿时染上笑意,屁颠屁颠地跑过去张嘴让我喂。 我细细把鱼刺挑出来,然后分成两半喂给他们。 一旁的陆野无言望着两个小醋精,懒得理他们,转身热锅放油,加入蒜末,豆豉,小米辣,辣椒面翻炒,炒出红油,加入一点点糯米酒和醪糟。 放入油炸好的鱼块,翻炒几次,一大盆醪糟鱼就做好了,他先自己吃了一小块,发现味道真的很不错,转头拿筷子夹给我试试。 我吃了也觉得很不错,点头说:“吃不完放冰箱可以存放好久,而且吃完鱼块,剩余的渣渣拿来炒鸡蛋,也很好吃,又辣又过瘾。” 夏季的夜晚,一家四口坐在屋檐下,面前摆了一个小木桌,上面放着一大盆醪糟鱼,几瓶冒着冷气汗珠的小汽水,一小瓶冰镇果酒。 一家四口舒舒服服的吹着风,吃着香辣过瘾的醪糟鱼,喝着冷冰冰的汽水,舒服得很。 由于刚刚吃完晚饭没多久,两个孩子还没消化,吃不了多少,我就单独放了两份出来,一份明天拿去给外公外婆,一份给孩子中午吃。 “对了,忘了和你们说,小杰今天醒了,精神看着还不错,应该很快就能恢复。” 原本昏昏欲睡却还强硬撑着不睡的岁岁年年一听,整个人顿时精神了,眼睛瞪得老大,里面满满都是惊喜。 “那我明天可以过去看小杰吗?” “还要叫上北北哥还有多粮哥!” 我含笑应下:“当然可以,明天你们不上学,可以和妈妈一起去。” “噢耶,太好了,那我不吃了,这个鱼我要留着分给小杰吃……” 两个孩子一直兴奋到晚上十点都没有睡着,最后还是陆野强制要求他们闭上眼睛,然后把灯给关了,家里才安静下来。 孩子的房间安静了,大人的房间才刚开始吵闹,喝了一点酒的陆野有点凶巴巴的,闹得林绵绵都受不太住。 第二天我起晚了,要不是两个孩子一直守在门口叽叽喳喳地讨论等会要给小杰带什么礼物,我怕是能睡到下午。 尽管如此,醒来时还是到中午了,怪不得两个孩子守在我门口呢,原来是很晚了。 不过我也没太着急,外婆昨晚说今天会去中医馆,现在应该开门了,我晚点过去也没事。 我换好衣服去洗漱时,两个孩子紧紧跟着,默默无声的催促。 搞得我早饭都没有好好品尝,被他们匆匆推上陆野借来的小汽车往中医馆而去。 他们到的时候,中医馆已经开门了,甚至还有两个病人在看病,是外婆在诊脉,我看了一眼没进诊室,而是带着两个孩子去看小杰。 小杰爷爷不在,只有小杰安静地躺在床上,外公正在给他按身体的穴位,身旁是顾北北和李多粮。 “太姥爷好,太姥爷,我妈妈做了好吃的鱼,你们快尝尝!” 岁岁和年年抱着两个饭盒,飞快放在干净的小桌子上,然后打开,一股浓郁的鲜香味顿时布满整个屋子。 小杰立刻被吸引,大大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醪糟鱼的方向,下一秒就默默流下一丝丝口水。 我目光一闪,和两个孩子凑上前问:“小杰,你是不是想吃?想吃你就说话。” 刚走进来的陆野和屋子里的人一样,安静的等待小杰的回答。 第444章 大牛小牛 寂静的屋子里,众人屏住呼吸等了很久很久才看见小杰的嘴巴动了动,一丝丝比蚊子还虚弱的声音响了起来。 “吃……” 声音一落,四个小孩纷纷惊呼出声:“会说话了!” “小杰会说话了!” “小杰我叫岁岁,是你的朋友,我还给你讲过故事……” “我是年年。” 几个孩子挨个给小杰介绍自己,争先恐后地和他说话,房间里瞬间变得叽叽喳喳,吵吵闹闹。 大多数都是岁岁和李多粮在说,年年和顾北北偶尔搭上一句,小杰更加沉默了,似乎都没有听他们在说什么,眼睛一直在盯着那一大盆喷香的鱼块看。 我知道他饿了,但是他现在才刚醒,还不能吃东西,得再观察观察,情况要是好的话可以先喝点熬得粘稠的白米粥。 大概半小时后,小杰喝了一点点温水就睡着了,我把几个小孩子提到外面去,给他们一人拿了一瓶小汽水。 几个孩子便围在亭下吃味香麻辣的醪糟鱼块,叮嘱他们小心鱼刺后,我进屋诊室换外公外婆出来,让他们和孩子一起吃鱼。 今天中医馆的病人不多,我没事干就给小杰制药,陆野在旁边帮忙,和我在一起久了,他也懂一些药材。 两人合作,很快就把药配好了,我转身就把药熬上了。 药是在厨房熬的,熬药的缝隙,我看见角落里的大米,想了想,抓出来一大把放到砂锅里,淘洗干净,慢慢熬着。 “我给小杰熬了点白粥喝,看他刚才那样想必是馋坏了。” “好,你看药就好,我帮你熬。” 陆野给我拉了一个小板凳坐,余光看见水缸旁边有一把鲜嫩的韭黄和一小条五花肉,应该是外公外婆他们拿过来的。 想到早上我好像没怎么吃早饭,便起身把韭黄和肉清洗干净,打算做个韭黄酥合子。 我得知后笑了,弯着猫一般的眼眸,笑眯眯地开口:“那我要多吃几个。” “好。” 陆野巴不得我多吃一点。 韭黄跟韭菜是一种东西,但是韭黄更加鲜嫩,味道也没韭菜那么冲。 陆野把韭黄切碎配着五花肉做馅儿,面和得软软的,揪中等剂子擀薄饼,再按照林绵绵的要求放多多的馅子在上面。 然后再盖上一层饼皮,把边儿压实,直接用盘滚着把多余的边儿切下来,起火热锅,平底锅上刷油,馅饼放上,小火慢慢烙熟。 熟了以后,陆野让我先吃,韭黄酥合子外酥里嫩,表皮焦焦的,里头馅料多汁鲜香,一咬流油,好吃得很。 我一次性能吃三个,要不是惦记着外面的几个小孩子和长辈,我能吃到肚儿撑。 吃完三个韭黄酥合子,药也熬好了,我让陆野把韭黄酥合子拿出去给他们吃,自己把药和粥都各自倒到碗里。 药和粥刚倒好,陆野又提着韭黄酥合子回来了。 “外公带他们去外边摸泥鳅了,外婆早上吃多了,就拿了一个,剩下我们吃了。” “泥鳅?这里还有泥鳅摸?” 我惊讶挑眉,心里也跟着痒痒的,我也好久没有去摸鱼了,以前在三水村的时候可是天天跑去河里边摸鱼的。 还有拿山上的菌子,野鸡,戳人裤子的野猪…… 一想到三水村,我忍不住露出浓浓的思念,我和陆野已经很久没有回去了,家里没人住,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我把这事和陆野说了以后,陆野笑了笑说:“这有什么,自己家,想回去就回,正好带两个孩子和顾北北回去一趟。” 话落,我动心了,重重点头说:“等三个孩子放假了,我们就带他们回去玩一玩,顺便给你外公外婆上香。” 要回三水村的事就这样定下了。 我又和陆野吃了一个韭黄酥合子,见白粥和药都凉的差不多了就端到小杰床边,喂着他吃了一点点软烂的白粥。 吃了粥喝了药,小杰又睡过去了,我兴致勃勃地把碗筷拿到厨房去洗,然后凑到外婆身边,小声兴奋地和外婆说去三水村的事。 闻言,外婆看了一眼正在给大头梳毛的陆野,低声和我说:“早该带着孩子回去一趟了,那里是阿野的根。” 外婆这么一说,我就有点愧疚了,我和陆野是在那里相识,要是没有他和陆家,我自己当初也不会过得那般滋润。 当然过得好也是我自己争气,但要不是在陆家借住,我住在知青点是不会住得舒服的,搞不好还要自己花钱去外面建小房子。 想到以前的日子,我感叹时间过得真快,一晃就是六年了。 我回忆一番以前在三水村的日子,中医馆就来病人了,我立刻起身给人看病,针灸,开药,忙碌到了下午。 送走最后一个病人,外公就带着四个孩子回来了,几个人身上都是泥点子,裤脚挽起,还沾着泥巴,活像是刚去地里插秧回来。 岁岁和年年力气大,各自提着一个大桶,一进门就大声嚷嚷着喊:“妈妈,妈妈!!你快来看我和弟弟抓了好多鱼!!” “不是你抓的,你就抓了一条,剩下的都是太姥爷和北北哥,多粮哥,还有我抓的。” 年年毫不留情地打断自家哥哥的话。 岁岁撇撇嘴,不满的嘀咕:“我们兄弟是一体的,分什么你我……” 外公见不得他们吵嘴,急忙打断道:“好了好了,快去洗洗吧,看你们两个像在泥巴堆里滚过的小牛。” 岁岁和年年对视一眼,忽地一笑,指着对方相互开口说:“我们是小牛,那爸爸就是大牛?” 正心疼他们提桶太重,想要接过来的陆野扭头就走,甚至还把我拉走了。 最后岁岁和年年只能自己提着大桶来到厨房,然后在屁颠屁颠地跑去洗澡。 等孩子们都叽叽喳喳地去冲澡后,陆野又拉着我去看桶里的小泥鳅。 密密麻麻的小泥鳅目测有几十只,泛着一股泥腥味,好在活泼乱跳,拿来干煸应该好吃。 第445章 干煸泥鳅 就在我琢磨着泥鳅应该怎么做好吃时,小杰爷爷回来了。 我下意识抬眼一看,见到小杰爷爷身上的泥巴,忍不住笑道:“您这是也去挖泥鳅了?” 小杰爷爷身上到处都是泥巴点子,脚上的棉鞋底下还黏了厚厚一层,他怕踩脏了院子里的地板,进来之前提前脱了棉鞋,光着脚进来。 小杰爷爷身上还背着一个布包,不好意思地笑笑:“泥鳅倒是没挖着,其他东西挖到了一点。” 说着,小杰爷爷先回屋看了一眼气色红润了不少的孙子,眼眶又忍不住红了。 他放下鞋子,解开身上的小布包,然后把林绵绵和陆野都喊了进来。 “今天麻烦你们照顾小杰了,这段日子实在是太感谢你们了,要不是你们,我和小杰怕是活不下去了……” 小杰爷爷眼角含泪,粗糙沾着泥巴的手指在眼角擦过,然后再把布包打开,露出一个古旧的木盒子。 他直接当着林绵绵和陆野的面打开,露出里面用红布包着的东西。 一个玉手镯,玉簪,银簪子,还有两条沉甸甸的小黄鱼。 “这是小杰奶奶之前留下来的嫁妆,十几年前被我们埋在地里,等需要的时候再挖出来,你们救了小杰,我没有钱,只能把这些给你。” 小杰爷爷不舍地摸摸上面的银簪子,这是小杰奶奶生前最爱的簪子,说是要留着给孙媳妇带,可惜…… 这么贵重的东西,我和陆野都没有要,拒绝了。 “这些东西您还是留着给小杰吧,我们用不上,以后小杰长大了还要上学,还要娶媳妇,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我把木盒子合上,推了回去。 小杰爷爷却不肯,语重心长地说:“这些东西现在不值钱了,这段时间要不是你们收留我们,我们……” 小杰爷爷哽咽了一下,眼神坚定,我不要,他也不会收回去。 好说歹说,说得我的口都快干了,最后还是陆野看不下去,拿了那条小黄鱼,剩下的全部推回去。 陆野说:“这个就当做是小杰的医药费,住宿费,伙食费,剩下都是老人家的遗物,我们拿着不合适。” 许是陆野的眼神太冷,声音沉冷,小杰爷爷下意识按照他的话去做,听话地把东西收了起来。 我安慰了一句:“这些东西好好收着,小杰肯定会安全康复的。” 仅仅是一句话就让老人家红了眼,哽咽得说不出话。 我和陆野留下空间让老人家休息,出去的时候还顺便把门关好。 陆野手里还拿着那条小黄鱼,我凑上去看,金灿灿,亮闪闪的,手指指尖戳戳。 “这是真的?” 陆野点头:“真的。” “那我们是不是拿得太多了?” “这东西现在不值钱。” 我一言难尽地看向陆野,似乎在说“你说什么鬼话?黄金不值钱?” 陆野摸摸鼻尖,认真地说:“以前真的不值钱,不过现在改革开放了,或许会越来越值钱吧。” 说着,陆野又说:“按照现在的价格,我们换成钱给他们,扣去住宿费和医药费,剩下都换成粮食给他们,这样也不算是我们占便宜。” 我想了想点头,觉得陆野说得挺有道理的,小黄鱼在后世很值钱,但是现在还没有粮食值钱,一个人的定量都是有数的,用钱都难买。 想好后,我让陆野把小黄鱼收好,我又去看桶里的小泥鳅了。 这时,几个孩子也洗完澡出来了,一个个像是刚从河里出来的小狗崽,小狗崽里还混了两个小狼崽。 小狼崽浑身湿漉漉的水汽味蹲到林绵绵身边,伸头和林绵绵一起看泥鳅。 “妈妈,这个是小的,这边还有像蛇一样的,太姥爷说这个是鳝鱼,这个也很好吃,说是补血的。” “妈妈,我饿了。” 岁岁年年一前一后地挨到林绵绵身边撒娇,一个拉着林绵绵一边手臂摇,摇得我头都晕了。 “停停停!!” 我让他们别摇了,然后扭头看着他们不怀好意地笑笑。 “妈妈可不敢杀这东西,你们得找爸爸,让他处理一下,然后妈妈才能给你们做好吃的。” 闻言,两个孩子蔫了,年年忍不住掐了岁岁一把,愤愤道:“哥哥坏,哥哥说爸爸是大牛。” 岁岁懵了,疼懵的,他搓搓手臂被掐的位置,一脸委屈:“又不是我说的,是太姥爷说的!要怪就怪太姥爷说我们是小牛!” 年年哼了一声,不满道:“你本来就是小牛,要不是你,我能在泥巴里摔倒,然后满身是泥?” “怎么又是我的错,是池塘太软了,我站不住……怪泥巴!” 我好笑地看着兄弟两斗嘴,一分钟后恰好陆野放好东西走出来,我冲两个孩子抬抬下巴,轻笑:“爸爸来了。” 两个相互撕咬的小狼崽蔫了,乖乖站起身,摇晃着犹如风雨里的小白菜一样的身体来到陆野面前。 “爸爸,我们错了,我们不该说爸爸是大牛。” “爸爸对不起。” 陆野和我对视几秒,清了清嗓子,淡淡地“嗯”了一声,然后就看见原本耷拉着脑袋的小孩子立刻抬起头,笑嘻嘻地说话。 “爸爸,我们想吃小泥鳅和鳝鱼,你能把它们杀了吗?” 陆野并没有生两个孩子的气,听到他们的要求,没想多久就点头答应了,因为我刚才说也想吃干煸泥鳅。 所以陆野答应得十分痛快。 泥鳅身上有粘液,有点难洗,不过对于陆野来说很简单,没几下就清理好了,两个儿子和我全程蹲在旁边看。 清理好后陆野把去了肚肠、清洗干净的泥鳅放在油锅里慢慢地煸着,这个时候不能着急,要煸得里外都酥了。 煸好后,锅里放油,爆香姜蒜末,放进与泥鳅绝配的紫苏,然后放煸过的泥鳅,加盐、小葱段、一勺清酱汁调味,翻炒两下,即可出锅。 陆野没把两桶泥鳅和鳝鱼都炒了,而是只炒了一小半,剩下的放在清水里养着吐吐泥沙。 第446章 换钱 两个大桶里不止有泥鳅和鳝鱼,还有蛤蜊和虾,蛤蜊也要吐沙,陆野便把虾给先炒了。 刚捞起来的虾又新鲜,活蹦乱跳的,小虾最好吃莫过于油爆。 陆野让两个孩子把虾头虾须都剪了,清洗干净,锅里多放些油,烧热,花椒葱姜炝锅,放进小虾大火爆炒。 待虾变红后,放盐、糖、清酱汁调味,准备出锅时扔进去一把韭菜段,一点点辣椒碎,翻炒两下就出锅。 仅仅只是一个干煸泥鳅和油爆小虾就飘香十里,馋得几个孩子口水直流。就连睡觉的小杰都被香醒了。 我让岁岁去喊小杰爷爷过来一起吃饭,然后自己也快速炒了一个辣炒土豆片,凉拌木耳,主食是玉米粥。 菜品不多,但是量挺大的,足够几个小孩和大人一起吃,大热的天坐在厨房吃太热了。 我便和孩子们把菜和粥都搬到亭子里,几人围着石桌坐下。 吹着小风,吃着可口的美食,简直不要太舒服了。 吃饱喝足,四个孩子收尾,把菜汁都吃得干干净净,玉米粥也没剩下,吃完他们就把碗筷搬去水龙头边上洗。 外婆和外公吃饱就往诊室里钻,我和陆野原地坐着,望着眼前神色有些为难的小杰爷爷。 小杰爷爷似乎有话和我们说。 “林大夫,我有个事想拜托你一下,我实在是没办法了,不瞒你说,今天我把东西挖回来的时候,已经拿着小黄鱼去外面看了……” 小杰爷爷叹了一声气:“可是没人要,大多数人看我是个老头,都把价格压得很低……” “你是想让我帮你把小黄鱼换成钱?” “对,也不用多高,只要不要压得太狠就行,我和小杰也不能一直住你这里,我们也要找一个落脚地。” 我和陆野对视一眼,略微思考了几秒,点头应下了。 “我们可以帮你问问,但是有没有人能买得起就不知道了,毕竟这里的人,手里肯定有很多这种东西。” 闻言,小杰爷爷再次叹了一声,略微失望地回房了。 “现在黄金多少钱一克?” 我对黄金的价格不是很清楚,毕竟现在还没有黄金售卖。 陆野也不知道,摇了摇头无奈道:“不知道,我记得前几年这东西还没一碗米饭值钱,现在想要换钱估计很难。” 我倒是知道小黄鱼以后会很值钱,我也很心动,但是吧,我没钱了!! 之前的存款已经花得差不多了,剩下的我不能在动,最近中医馆挣的也不多,大多数是卖药膏得的多,看病的话没挣多少。 想了想,最近挣的大头竟然是小杰爷爷给的小黄鱼! 我蔫了,耷拉着脑袋差点磕到石桌上,好在陆野反应快,及时用手掌抵住我洁白的额头,避免了一场惨烈的疼痛。 陆野皱眉把我的脑袋扶正,挑眉问:“你想要?” 我点头,他当然想要,这可是黄金,傻子才不想要。 “想要什么?” 恰好外公出来倒茶水,机灵的耳朵听见了陆野和我的对话,又看我那无精打采的样子,忍不住问了一句。 听到外公的声音,我蹭的起身,飞快地冲到外公身边,压低声音在外公耳边嘀咕。 外公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拍拍我的毛绒脑袋,小声说:“等着。” 外公进入诊室,将洗干净的茶杯放到桌面上,然后提起旁边的茶壶又倒了一杯热茶出来。 紧接着他凑到外婆身边,用蚊子般的声音说话。 大约一分钟左右,外公就出来了。 “怎么样怎么样?外婆怎么说?” “你外婆说了,可以买,但是现在黄金不值钱,还不如好好留着,以后可能会涨。” “外婆说得对。” 我赞了一声,又说:“这个问题我们已经和小杰爷爷说过了,但他还是想卖。” 外公理解地点头:“行,这事你不用管了,外公去找他聊聊。” 外公和外婆都是善良的人精,我对他们十分的放心。 良久,外公从小杰爷爷屋子里出来的时候,手里捏着一个沉甸甸的东西,金灿灿的,格外闪。 “呐,拿去玩吧,别让人看见了,好好藏着。” “干啥给我,放着给外婆,我现在用不上,你们值钱给我的都还在呢。” 我小手往后面一背,并不准备接过这条小黄鱼。 外公哼了一声,手臂一动,金灿灿的物体就往陆野身上抛,后者下意识接住。 “这小东西多的是,等我和你外婆不在了,都给你和你两个哥哥……” “呸呸呸!!!” 外公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我一连串的呸呸给打断了,我生气地瞪着外公,小嘴叭叭。 “胡说八道什么,您和外婆能活200岁,等我老了一起走!” “你快和我一起呸呸呸,同时记得跺脚三下!” “这都是什么,活200岁,那不就是妖怪了?” 话是这么说,但外公看着眼泪快落下来的外孙女,到底是心疼了,听话的跟着她呸呸呸的跺脚。 经过着这200岁,我忘了问外公是多少钱买的这块小黄鱼了。 晚上,我和陆野回单位家属院住,两个孩子早早洗完澡就睡了,下午摸了那么多鱼早就累了,一沾床便睡得沉沉。 我给他们盖好被子,回卧室时陆野刚好洗完澡回来,浑身都是冷冰冰的水汽,凉丝丝的,触感像是在摸冰块。 不过冷冰冰的水汽很快就被滚热的体温驱散,没几分钟就开始流汗,有颗汗珠还滴到了我的嘴里,气得我抬脸就啃了陆野一口。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陆野胸口上都是我咬的小牙印,他指尖碰了碰,不疼,微红,还挺好看的。 床上的女人还在呼呼大睡,身上的痕迹也不比陆野少,特别是腰上的指痕。 陆野拿过床头的药膏再次给我擦上,昨晚睡前他已经擦过一次了,现在再擦一次,下午应该就好了。 第447章 全家都是老树皮 夏日的清晨总是来得很快,陆野锻炼回来家里还没有人醒,他换了一身衣服,去食堂找人买了一点瘦肉。 去食堂买肉并不是人人都可以来的,之前陆野和林绵绵刚来的时候,送了食堂很多药膳包,食堂大厨才给陆野这个特权。 想要什么肉,提前一天和食堂大厨说好,他就会帮你买回来,价格和外面的一样,但是比较方便,因为不用排队。 “这里还有一个鱼头陆同志也拿回去吧,他们都不爱吃鱼头,说没肉。” “谢谢。” 买肉送鱼头,陆野的运气简直不要太好了。 回到家,陆野打算煮一个瘦肉粥,鱼头也煮上,昨晚回来岁岁还嚷嚷着说想吃剁椒鱼头。 鱼头放久了不好吃,虽然现在是早上,但是等他们醒来也快中午了。 瘦肉粥简单,瘦肉剁碎腌制上,等砂锅里的粥煮的差不多了,先放入一把干贝,慢慢炖一会儿在把肉末放进去,放调料,再放一把切碎的青菜。 肉粥起锅前撒一点葱花便煮好了,鱼头比较费时间。 陆野把鱼头对剖,先用盐、黄酒、姜汁腌渍入味,鱼皮朝上放在盘中,铺上姜末和辣椒酱,开水入锅蒸,十五分钟的工夫就能出锅。 再撒上蒜末、葱碎,小锅热花椒油往上一浇,顿时喷香十足,直接把房间里的馋猫们给勾醒了。 陆野怕早上吃得太油,又凉拌了一碟清热下火,口感微苦的小野菜。 一大早吃的都是我爱吃的食物,昨晚睡前想着要把陆野揍一顿的念头早忘了。 一家人吃饱喝足,两个孩子去厨房洗洗刷刷,陆野检查完毕,便往中医馆出发。 和平时一样,我先给小杰针灸,然后有病人就看,没病人就捣鼓药膏。 岁岁和年年抓泥鳅上瘾了,闹着要和太姥爷去池塘摸鱼,陆野受不了吵闹的孩子,果断把他们拉过去给两位老人家。 陆野回来的时候看见了两个眼熟的人,好像是四合院那边的邻居,一对小夫妻,男的好像是叫什么小罗。 小罗身边是他刚怀孕三个月的媳妇,他小心翼翼地扶着他媳妇坐下,然后笑眯眯地和我说话。 “小林大夫,我儿子怎么样?我媳妇现在什么都吃不下,天天吃了吐吃了吐,人都瘦成老树皮了……” “啪”的一声,他媳妇给了他一巴掌,又骂了一句:“你才是老树皮,你全家都是老树皮!” “……………………” 我忍笑,诊脉后按照孕妇的饮食写了几个小药膳方子,让小罗回去按照上面的来做,吃一段时间能好。 谁知道小罗嚷嚷着说:“这我哪会给她做这个,这段时间我都活得像一个孙子一样了,现在还要做饭,我不活了!” 我耐心地反问:“那你想要怎样?” 小罗眼珠子转了转,笑嘻嘻地说:“要不您这边做了,我每天过来拿?您放心,我给钱的。” 我思考一秒,爽快地应下了,随后就开始和小罗谈价钱,我知道罗家有钱,但也没坑他,都是按照国营饭店的标准价格。 不过得加一点手工费,就像有些人不想自己熬药就出钱让医馆熬一样。 小罗钱多,加上我又算是救命恩人,爽快地直接定了一个月的餐。 付了定金,小夫妻就走了,离开前菜发现陆野坐在屋檐下晒草药,那张冷漠英俊的脸吓得小罗不停回忆自己刚才有没有对我什么不敬。 诊室没病人了,陆野才进去,一眼看见我正在美滋滋地数钱,瓷白的小脸泛着淡淡的粉红,有点像准备成熟的水蜜桃。 见到男人,我抬眼冲他笑,笑眯眯地和他念叨:“等会儿出去买菜,下午开始做药膳!” “你看看需要买什么,我马上就去买,现在应该没有肉了,但是猪大骨应该还可以买到。” 陆野坐到我身边,帮我把钱装到小布包里,然后整理桌面上的笔和纸。 我身子一扭,靠在他身上,舒舒服服地闭眼,想了几秒钟就把要做的药膳想出来了。 下午,在陆野的帮助下,我在晚饭之前就把药膳做好,小罗跟狗鼻子一样,药膳汤刚做好人就到了。 有陆野在,小罗不敢皮,拿了膳食就乖乖走了。 “今天的算是结束了,明天的菜我可能买不了,起不来,要不我去找盛阳吧,他有路子能买到这些东西,而且家里的菜地也该去看看了。” 我和陆野等岁岁年年回来就打算回老家属院一趟,那边的青菜吃得差不多了,顺便过去种。 岁岁和年年又摸到了很多泥鳅和鳝鱼,蛤蜊,小虾,我把它们养在一个大缸里,小虾和之前养好的蛤蜊拿回家吃。 等两个孩子清洗干净沾着泥巴的手脚,他们便往老家属院而去,有一段时间没回老家属院了,警卫员都非常想大头和小头。 今天我特意把把它们也带回来了,它们一来就直奔警卫员的身边,兴奋地和他们打招呼。 我让它们在这里玩,自己先和陆野,两个孩子先回家,准备到家的路上还碰见张薇雨在和何雄吵架。 原本我还想打个招呼的,但是远远看见张薇雨在抹眼泪,我怕张薇雨会尴尬,急忙拉着陆野走了。 然而我没想到的是,我走得再快还是被张薇雨看见了,前脚我刚到家,后脚张薇雨就来了,身后还追着何雄。 我:“……” 我该怎么办,是不是应该先劝架? 可惜,还没等我说话,张薇雨又和何雄吵起来了。 张薇雨站在前院指着还没进门的何雄说:“你走,我不想看见你!” 何雄刚想进来,张薇雨又说:“这不是你家,你家敢进来我就让林同志喊人!!” 何雄果真停下脚步,尴尬地看向呆住的我和面无表情的陆野,以及满脸好奇的双胞胎男孩。 岁岁和年年第一次看见大人吵架,他们从未看见自己的爸爸妈妈吵架,所以突然看见长辈吵架心里十分的好奇。 第448章 不认识 “有话好好说,先进来,进来……别站外面。” 我扯了扯陆野的衣角,示意他把何雄喊进来,然后我拉住还在掉眼泪的张薇雨进屋。 两个女人进屋了,男人还在外面,陆野把自行车放好,抬头淡淡地看了尴尬到脸红的何雄一眼,语气冷淡。 “进还是不进。” “进进进,打扰你们,真是不好意思。” 何雄脸皮滚烫得能煎鸡蛋,硬着头皮跟在陆野身后进屋。 干净整洁的客厅里,我已经把张薇雨哄好了,后者的眼睛还是红的,手里拿着我给她的纸。 我从桌子底下的隔层拿出装满干红枣片的玻璃瓶,用里头的木夹子夹出几片,放入洁白的陶瓷杯里,再拎过桌边的热水壶倒热水。 高温浇过红枣片,激出一股股浓郁的红枣香,香甜的味道让张薇雨紧绷的心情瞬间放松不少。 我也给自己泡了一杯红枣茶,刚泡的红枣茶还不能喝,要盖上盖子焖泡几分钟。 趁这个时间,我扭头看向双眼通红的张薇雨,低声问她:“怎么了?” 此话一出,张薇雨差点又哭出来,好在陆野和何雄这时刚好走进来,在陆野面前张薇雨可不敢哭,硬生生憋着。 过了大概几秒钟后,张薇雨哽咽道:“何雄他竟然拿着我种的花去送给他们单位的女同志!!” 我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和嫌弃的视线立即瞥向刚落座的何雄。 陆野一进来就把我扔在沙发上的遮阳小外套,小布包一一挂到旁边的木架上。 闻言,陆野冲站在沙发后面的岁岁和年年抬抬下巴,示意他们先上楼。 两个孩子上去后,陆野坐到我身边,打开我面前的陶瓷杯,往里面加了几颗干玫瑰和枸杞。 这边张薇雨还在说自己发现了何雄送花的事情后,回家就把所有的花全部拔了全部烧死。 说到这里,何雄忍不住开口解释:“我都说了不是我送的,是杨同志和我要的,你怎么就不信呢?” 一见何雄说话,张薇雨顿时又生气了,大着嗓门骂道:“人家和你要你问过我了吗?你那些花都是我照顾的,别人要,你就给啊?” “大家都是同事,就朵花怎么不能给了?再说人家杨同志可是我们单位为数不多的女同志,不得多照顾一下吗?陆同志你说是不是?” 何雄说到这,又立马连着开口:“陆同志也认识这位杨同志啊,我们都是单纯的同事关系,没你想的那么脏……” “不认识。” 何雄正说的激动,陆野忽然从嘴里蹦出来一句话,直接将气氛推入悬崖。 摇摇欲坠的何雄不可置信地瞪向陆野,似乎不敢相信陆野竟然说出了这种话。 我也意外地看向陆野,一双乌黑的眼眸闪烁着清澈的光芒。 被三人视线“攻击”的陆野,淡淡掀开陶瓷茶杯的盖子,见泡的差不多了便放到我的面前让我喝。 等我喝了一小口后,陆野便继续说:“我不认识她,我只认识……” 陆野说了几个人的姓,其中一个姓杨的都没有,他神色坦然冷淡,一看就知道不是说谎。 见此,张薇雨炸了,眼泪又哗哗落下,手指指着何雄说不出话,满眼都是失望,愤怒。 我怕他们又吵起来,赶紧说:“有话好好说,可能都是误会,有什么事我们说开就好,说开就好……” 我快要冒汗了,我本事就不是劝架的料,也不爱多管闲事,特别是夫妻之间的事,说什么都不好,还容易得罪人。 好在张薇雨不是那种把气撒别人身上的人,她略微思考了一下,然后起身和林绵绵告别,也不理何雄,转身就要回家和老人告状。 我和陆野送他们夫妻俩出门,何雄走在后面,恨铁不成钢地看了陆野一眼,像是气不过的说:“陆同志……” “你刚才为什么说你不认识杨同志?杨同志可是天天和我打听你……” “你们关系真好。” 陆野不给何雄说完话的机会,冷静地抓住了重点,并且当着张薇雨的面就说了出来。 我微微瞪大眼睛,看见没走几步的张薇雨似乎更加生气了,脚下的步子都带着火。 何雄看看不远处的媳妇,又看看陆野和我,嘴里一连串的“你你你你你”,最后愤愤扭头,追着张薇雨的身后跑去。 等张薇雨两人的身影消失不见后,我扭头盯着陆野的俊美的侧脸看,若有所思地看。 陆野察觉到我的目光,微微侧头,漆黑凤眸望进那双圆而大的杏眸里。 我被他专注的视线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不过又想到刚才何雄的话,忍不住哼了一声,问他。 “想不到我们陆小野在单位里这么受女同志欢迎,我还以为你们单位没有女同志呢。” 这阴阳怪气的语气让陆野挑挑眉,嘴角翘起一丝丝弧度,含笑:“这个我没注意过,我以为单位都是男同志,发型都一样,没有长头发。” 我:“……” 这是什么奇葩的分辨男女的方法? 看男女竟然是靠头发? 我想到现在的女同志都爱剪短头发,再加上陆野单位一旦忙起来就是几个月几个月的忙,男同志没时间剪头发,时间一久可不就是长了。 而陆野又靠头发分辨男女…… 好吧,我信了,不对,我就没怀疑过陆野,毕竟这人脑子里除了工作就是我了。 说到头发,陆野也好久没剪头发了,前段时间他一直在忙,这两天又一直陪着我去中医馆,头发长了都没人帮他剪。 自从和我在一起后,陆野的头发就是我的私有物,没有我的允许,陆野也不敢自己剪。 单位有理发的师傅,单身时陆野都是定时定点地去找师傅,一般都是剪寸头,以前不行,剪什么样子得看我的意思。 “头发长了,卷卷的,真好看,好可爱,摸起来软绵绵的。” 第449章 我为什么生气 陆野头发短的时候看不出来什么,但是一长就开始打卷,不是那种细小的卷卷,而是那种大卷,像是精心打理过的慵懒大卷,瞧着十分洋气。 两个孩子的头发都遗传了他,头发一长就大卷,非常蓬松,毛绒绒的特别好看,在配上那双黑亮的凤眸,简直能萌化人心。 我真的很喜欢陆野的长相,我歪头打量着比我高了很多的男人。 他的骨架高大,五官的线条异常深刻,冷硬,像是艺术家一刀一刀精心雕刻出来的一样。 偏偏他那深黑的头发却是微微打着卷的,耷拉下来的几缕卷毛,让他看上去格外柔软,带着一种冷漠的反差萌。 看着看着,我忍不住掀开男人略微宽松的衣角,露出线条分明的腹肌,紧致性感的人鱼线。 “你干什么。” 陆野无奈捏住我纤细柔软的手腕,另一只手扯下自己的衣角,盖住那一身精悍薄肌。 天气一热,陆野就把自己晒黑了不少,露在外面的肌肤颜色微深,是一种特别性感的古铜色,脸颊也是,衬得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纯黑瞳孔分外明显。 可惜,天一冷,这男人就又白回去了,冬夏两季肤色之差极其明显。 我被他捏住手腕也不生气,反而还笑眯眯地凑上前一步,几乎贴着他泛着灼热温度的身体,弯眸弯弯声音喊着不怀好意的笑。 “你说呢,我还能干什么?当然是干……哈哈哈哈。” 我说话没说完就笑了,陆野也微微松了一口气,下一秒就看见我踮起脚尖,轻轻开口:“你呀。” 陆野略微迟钝把我刚才说的话连成一句话,耳朵尖立刻泛红,一秒钟之后,两只耳朵红成了胭脂般的颜色。 我拨了拨男人红艳的耳垂,捏了捏,没说话,但落在陆野眼里似是说了千言万语。 然而还没等他来得及干点什么,楼上的两个孩子就下来了,一边下楼梯一边叽叽喳喳地喊。 “妈妈妈妈叔叔回来了,带了好多东西!!” “我们去开门。” 我以闪电般的速度松开陆野的耳垂,挣脱开男人的手指,也跟着孩子去开门。 开门期间,我余光往后一瞥,陆野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我没忍住,嘴角又翘了翘。 “嫂子你们回来啦?” 盛阳浑身挂着大宝小宝的东西,手里还推着一个小推车,上面叠着一个个小纸箱,长方形的,纸箱上面没有字,空白的。 “嗯,晚上又要回去了,明天他们要上学,陆野也要上班了……你这些东西都是什么?这么多。” 我想帮忙推,盛阳不让,自己稍微用点力就把东西推到屋子里了,他把身上的东西都卸下来。 又拿过推车最上面的一个纸箱,打开,露出一个黑色的收音机。 “这是我跟朋友搞来的收音机,一个能挣很多钱呢,这些都有人要了,我等会天黑了就给人送去。” “这么多都有人要了?靠不靠谱?你小心一点,注意安全。” 我有点惊讶,但不是很惊讶,盛阳在做生意方面简直就是一个天才。 盛阳让我放一百个心,还问我要不要收音机。 我说不要,那边的家属院不给放着这个东西。 想到明天的药膳,我便把想拜托盛阳的事情说了,盛阳二话不说直接应下了。 两人还没聊几句,陆野就从楼上下来了。 我抬眼看去,挑眉,这男人竟然换了一身的衣服,头发还湿漉漉的,浑身带着凉飕飕的气息。 他这是冲冷水澡去了? 许是我的眼神太过明显,陆野微微抿嘴,和我对视一眼后移开目光,扔下一句“我去摘菜”就往后院走去。 后院的青菜长得很好,虽然我和陆野没有经常住这边,但是盛阳把这些菜照顾得很好,每一棵都非常脆嫩,绿油油的。 就连那些石榴树都长得非常茂盛,外人一看就知道这石榴树今年肯定能丰收。 我自己也这么觉得,我跟着陆野去后院,摸了摸石榴树,笑着夸奖正在和岁岁年年玩耍的盛阳。 陆野安静地听我说完,也不应声,自顾自地摘菜,那高大的背影落在我眼力莫名带着一种孤独的倔强。 我上前隔着纯棉布料戳戳男人的腰窝,小声问他:“你生气了?” 陆野摘了五个茄子下来,又掐了小葱才反问我:“我什么生气?” 当然是生气我对你耍流氓! 心里是这么想,我嘴上可不敢这样说,毕竟白天的陆野和晚上的陆野是两个人。 白天是软绵绵的小奶狗,晚上则是凶巴巴一身野气的小狼崽,一身的力气不在我身上使完都不肯睡觉。 “不生气就好,我等会给你蒸茄子吃。” 说完这话,我觉得自己好像有什么大病,人是自己惹的,惹完又害怕晚上被欺负,现在要开始巴巴的哄着了。 陆野似乎很了解我,也没拒绝,而是点了点头,然后把想吃的菜都摘了。 路过客厅进入厨房时,盛阳和他们说冰箱里有一点牛肉和羊肉,猪五花,晚上可以吃烤肉。 这些肉都是盛阳在外面弄回来没来得及吃便一直冰着的,现在我来了,索性直接切出来在前院烤肉吃。 冰着的肉块很好切,因为太冰了,陆野没让我碰,想洗菜,盛阳带着岁岁年年去洗了,我只好去弄调料。 烤肉的酱料很好弄,我什么都弄一点,速度很快,弄完陆野的肉还没切完,我就先去烧炭,这个炭是木炭,搭成井字,带火的木棍往里面一放。 烧上几分钟就木炭就慢慢变红,温度渐渐的升高,这时陆野也把肉切好了,他让我先烤着,他去厨房弄了一个鸡蛋酱。 鸡蛋酱配上脆嫩的青菜,清新爽口,很好吃,吃着滋滋冒油的喷香烤肉,再来一口解腻的青菜,简直不要美。 几人都吃得肚儿圆滚,瘫坐在躺椅上看着远处的夕阳,吹着微凉的小风,偶尔聊上几句。 第450章 我会没力气 “对了,嫂子,我有几个朋友想去找你看看身体,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空?” 烤架和炭盆已经搬走了,收拾好卫生后,一家子坐在客厅看电视,喝山楂消食茶。 盛阳左手一个岁岁右手一个年年,还不忘扭头和我说话。 我正靠在陆野肩膀上打哈欠,闻言语气迷糊的回答:“什么时候都可以,我那里还挺闲的,没那么多人生病。” “那我过两天带他们去找你。” “好。” 告别了盛阳后,陆野左右手各抱着一个睡得香甜的儿子,我背着小布包骑着自行车跟在陆野身后。 孩子睡着了,他们不好骑自行车,只能慢悠悠的走路散步回去,我骑一下停一下等他们。 “怎么样?重不重?要不我抱年年吧,他比岁岁瘦一点。” 我等男人走过我后,望向男人开始汗湿的后背,伸手在上面抚了抚,忧心一问。 羽毛般的触感差点让陆野软了双臂,他赶紧往前走了一步,稍稍离开我的手指,无奈开口。 “你别摸……我会没力气。” 这话说完,成功迎得我一个大白眼,我说:“不是越摸越起劲吗?” 陆野耳朵一红,压低声音:“胡说什么,天还没黑呢,都是人……” 我:“……切。” 脚下用力一蹬,自行车便加速前进,远远把陆野和两个孩子甩在身后。 过了几秒钟,男人抱着两个孩子大步跟在我身旁,微微侧过脸看我,语气平缓地问:“生气了?” “我是气包吗?天天生气,你今天问这话都多少遍了,你再问我就真的生气了!!!” “好,我不问了。” 于是陆野安安静静了一路,一直回到单位的家属院都没有再说话。 我看得都没脾气了,想说他,又拉不下脸,过了一会儿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对他太凶了? 过会儿又觉得他为什么这么听话,让他不说话就不说了? 那每次晚上让他别动,他还是动! 最后,我觉得自己还是对他太好了。 这边陆野将两个孩子放在沙发上,然后去厨房拿热水给他们换洗,出来的时候我已经去浴室洗澡了。 浴室传来哗啦啦的水声,他加快给两个孩子换洗,岁岁和年年一睡着就很难醒,不管他怎么摆弄他们都没有醒。 擦洗干净,换上睡衣再将他们抱去卧室,出来的时候我也洗好了,换上了陆野新给我买的小樱桃睡衣。 白色的短袖连衣裙衬得我面色粉红,肤白如雪,身上的肌肤光滑细腻,浑身都是淡淡的玫瑰精油味。 陆野下意识跟着我回房间,灼热精悍的身体紧紧贴着我的后背,像是长在我身后的尾巴。 “你干什么?热死了,你离我远一点。” 我被陆野烫得受不了,夏天太热了,这男人就跟火炉似的,冬天我有多爱,夏天就有多嫌弃。 “我去洗澡,你等等我。” 陆野抓上自己的短裤,飞快地跑去浴室洗澡,那速度快得跟被野兽追杀一样。 我意味不明地笑笑,自顾自地拿了本书靠在床头上看。 过了大概十分钟这样,陆野耷拉着脑袋凑到我身边小声地问:“媳妇,你是不是来例假了?” 男人的语气莫名带着一股委屈,像是即将迟到嘴巴里的糖果被人残忍地夺走。 我忍笑,淡定地点头:“对呀,你怎么知道?” 陆野:“……” 他能怎么知道,当然是在洗脏衣服的时候发现我的小裤子不见了,出去一看,我已经单独把小裤子干净,晾在衣架上了!! 往常我的衣服都是他洗,只有在我来例假的时候才会这样。 想到自己刚才兴冲冲,急不可耐地跑去洗澡,还让我等他,他就羞耻得恨不得找个缝隙钻进去! 陆野浑身无力地趴在穿上,还没干透的脑袋毛绒绒的,一头埋在我的手边,一动不动。 看着男人像一只被人夺走嘴边猎物的狮子,嘴角就忍不住挂上一抹浅浅的笑意,我揉揉男人蓬松的脑袋,小声安慰。 “好了,等会儿我帮帮你……” “真的?” 话还没说完,陆野的脑袋就噌的一下抬起来,凤眸亮晶晶的闪着光,仿若星河。 “刚才忘记先给你剪头发了,现在要不要修一修?会不会有点太长了?” 长头发的陆野其实很好看,很嫩,非常显年轻,但是只要一想到他在严肃的工作场合,顶着一张冷冰冰的脸,头发却是翘来翘去的毛绒绒大卷。 这多少有点不合适了。 陆野早就受不了这满头乱发了,闻言迫不及待地点头:“好,你直接给我剃成寸头……” 我皮笑肉不笑地笑笑:“好。” 我答应得太爽快了,陆野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他乖乖坐在小凳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脖子围着一大块干净的旧布。 他乌黑闪光的凤眸微微睁大,紧紧盯着我柔软白嫩的小脸,皱皱眉,犹豫道:“绵绵,你为什么答应得这么快?” “你以前不是不喜欢我的寸头吗?” 陆野记得我好像不是很喜欢他的寸头,说是他往我身上蹭蹭的时候老是扎到我的下巴…… 就在陆野思考我为什么会同意时,拿着锋利剪刀的女人忽然笑了笑,弯着眼眸对上陆野的凤眸,语气轻快。 “剪了寸头就不能蹭蹭,脑袋要离我一米远。” 陆野:“!!!!” “我不剪了!” 寸头本来就扎人,长长怎么也要一个月起步,离媳妇一米远,那岂不是就不能一起睡觉了,还不能蹭蹭。 这个他不能忍。 最后他还是老老实实让我按照我的想法给他修短了,剪完他拿过我的小镜子一看。 感觉还不错,比之前精神了很多,没有那么慵懒了,不过没有寸头硬气,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媳妇喜欢! 我开心了,陆野就舒坦了,身心舒坦。 第二天一早,陆野做好早饭,吃饱后便送两个孩子先去学校,然后自己再去单位上班,然而就在他走入单位大楼时,他发现了奇怪的一幕。 第451章 肚肚痛痛 昨天何雄说单位里有女同志,今天陆野过来便特意扫了一眼同事身上的工作牌,确实看见了两三个同事都是女孩子的名字。 而让他奇怪的是,这些同事很喜欢在后面偷偷看他,特别是他新剪了头发后,这些人的目光比以前更加灼热了。 陆野皱了皱眉,俊美的脸越发冰冷,整个人冷得跟冰块一样,离他一米近的人纷纷默默远离。 那些几个女同志也不敢看了,低着头快速走开。 陆野一路畅通无阻地开始工作,到了中午不用去学校接两个孩子,回家就看见他们坐在前院里,忧心忡忡望着门口。 一看见他就飞奔上来,与他相似的眼睛瞬间红了。 “爸爸,妈妈身体不舒服。” “肚肚痛痛。” 听完,陆野脸色一变,包都没来得及放就立刻大步来到卧室,果然看见林绵绵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额头还冒着汗。 听到声音,我睁开眼睛,湿漉漉的眼眸仿佛沾了水的葡萄,清亮无比,我说话时的声音却令人心疼至极。 “你都下班了?” 我虚弱的声音像只哼哼直叫的小奶猫,偏偏我好像不觉得自己着急虚弱,反而还以为自己很坚强,还冲陆野笑了笑。 “我没什么事,应该是昨晚冰汽水喝太多了,我喝点热水就好多了……你们也不用担心,妈妈没事。” 后面这句是和站在床边含泪看着我的两个孩子说的,我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岁岁和年年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下一秒他们又忍住,哽咽着强忍泪水,抽泣着和林绵绵说:“妈妈不疼,不疼。” “好,妈妈不疼了,你们不要哭,去把脸洗一洗,妈妈陪你们吃饭好不好?” “嗯……” 两个孩子去洗脸,陆野俯身来摸我冰凉的脸,粗糙的手指蹭过我的眼角,那块嫩白的肌肤下一秒就变红了。 温热的薄唇在我苍白的脸上胡乱印了几下,嘶哑的声音同时响起:“我带你去外婆看看……” “不要,外婆知道我喝冰汽水喝到肚子疼,她会骂我的,最重要的是,她以后肯定不让我喝冰汽水了……” “不管外婆知不知道,你以后也不能喝了,我不给你喝,以后家里的汽水不允许放进冰箱里。” “为什么?你说了不算!” 我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满脸疼惜我的男人,我一把推开他的脸,瞪着他。 男人收起疼惜的神色,冷静地和我对视,一字一句:“我买了,我说了算,不听话连带岁岁年年都不能喝。” “喝什么?” “爸爸你在说什么?” 这时,洗完脸回来的两个孩子一脸懵懵地看着自家父亲,等知道前因后果后,他们纷纷摇头表示。 “妈妈,以后我们不喝冰汽水了,冰罐头也不吃了,你也不能吃,爸爸也不能吃……” 我:“……!!” 天塌了啊。 经过这天的疼痛,家里的小冰箱再也没了冰汽水冰饮料冰罐头的功能,就连酸梅汁也只能泡在净水里冰冰。 这个夏天,我失去了很多的快乐,家里一大两小的男人盯我比盯贼还恐怖。 夏天最热的时候是临近暑假,岁岁和年年快要放假了,等陆野忙完这一段,就开始把攒着的假期全部休了,一家四口回三水村一趟。 我也忙,自从小罗在我这里订了药膳后就跟中了邪一样,要求我帮他家里人都一人订了一份。 连带着盛阳带来的那几个朋友都在我这里订了药膳,我每天都忙得不行,不是在诊室帮人看病就是在厨房里炖药膳,给人搭配药膳。 林父知道我忙,一有空就过来帮我做药膳,外公外婆也天天来帮忙,小杰爷爷也没有闲着,直接给林绵绵打工了。 工钱他也不要,就要林绵绵给小杰做药膳,小杰现在已经能一个字一个字的说话了,就是手和脚还不能动,倒是能自己靠在床头上坐很久。 我每天都给小杰针灸,看着他一点一点的好起来,看着他慢慢地会说话,会笑,手指也慢慢的会动,然后是整个手臂,脚。 当小杰能自己撑着床上的栏杆坐起来时,距离第一次治疗已经过了四个月。 小杰现在除了还不能自己走路外,他已经能自己拿着碗筷吃饭了,不过手还有点抖,还需要时间恢复。 六月底,岁岁和年年以及顾北北,李多粮开始放暑假,原本去三水村的计划却因为陆野的项目问题延期了。 对此,陆野很抱歉,我表示没关系,我们可以放寒假的时候再去,顺便在哪里过年。 陆野和我对岁岁年年,顾北北解释清楚,孩子们都有点失望,不过一听说寒假可以去,又可以在那边过年就又开心了。 倒是顾北北情绪有点失落,时不时会望着远处发呆。 从诊室里看见顾北北一个人在凉亭里发呆,我叹了一声气,送走诊室里最后一个病人,我坐到顾北北身边。 “是不是想爷爷了?” 我说话向来直接,懒得拐弯抹角,试探来试探去的。 顾北北也不是什么脆弱的小孩,闻言直接点点头:“有一点,我想和爷爷说我现在过得很好,想让他在天上保佑弟弟们快快乐乐,健康长大。” 我摸摸顾北北的脑袋,曾经的小胖子已经长开了,现在都快要比我高了,我摸他脑袋都只能趁他坐着的时候才能摸得到。 我拍拍少年的脑袋轻声安慰:“我托小杰爷爷买了很多纸,你有空可以和他学一下扎元宝,过年的时候我们烧给你爷爷。” “那我要做一个大房子,还有小汽车,收音机,彩色的电视机……” 顾北北挨个数出自己见过的电器,小脸开心得红扑扑的,说完就兴奋跑去找小杰爷爷学。 我望着小少年激动的背影,也跟着笑了笑,我思考一秒钟,趁现在没有病人也去找小杰爷爷学一下,打算也给陆野的外公外婆做一个大别墅。 第452章 梅菜干 小杰爷爷祖上是专门干这个的,不过后来被打击,一家人自此不在向外售卖这个。 不过这门手艺还是在的,要不是小杰爷爷没钱了,又想多挣点钱给小杰养身体,他才不会私底下偷偷在外面和别人接单子。 我跟小杰爷爷学了一会儿便去厨房做药膳了,现在每天都有好几个人订药膳,我不抓紧时间根本不够时间做。 虽然忙,但是也挣得挺多的。 我往厨房里一钻,几个孩子就不在外面玩了,也跟着进入厨房帮忙做点自己能做的事情。 忙碌一大半天,一直到傍晚,药膳被客人陆陆续续地提走,我才彻底放松下来。 “妈妈,我们今天是不是要把外面的菜菜腌了?” 我躺在躺椅上,闭着眼睛舒舒服服地吹着小风,正昏昏欲睡之时,岁岁趴到我耳边小声的询问。 “什么菜?” “那个呀,我和弟弟已经把菜收起来了,不是说它们晒得软软的就可以拿来做什么干菜。” 我顺着小孩子小巧的手指看去,蔫蔫的芥菜整齐堆放在竹编的箩筐里,头是头尾是尾,枯黄的叶子都被两个孩子扒拉干净了,只留脆绿的部位。 看见芥菜,我才想起来这是我和陆野种在老家属院的菜,因为想做点梅菜干,盛阳最近又不在,我也没时间去老家属院。 所以我把菜都搬到这里来晒,打算直接在这里做成梅菜干。 “今天太阳真大啊,才一天就晒成这样了。” 我还以为要明天才能做呢,没想到现在就晒好了,想了想,我还是爬起来开始准备做梅菜干。 大芥菜在晒干之前就已经洗净了,如今天热晾了一整天,菜叶子都晒成了黄绿色,软趴趴的。 我将干菜叶切成丝,放进陶瓮里,撒上盐,拿手揉搓着,直到揉出一些菜汁,这才将陶瓮密封严实,放在阴凉的墙根底下。 “妈妈,这个菜菜什么时候可以吃?” 两个小馋猫眼巴巴地跟在我身后追问。 “大概腌制半月这样就可以吃了,要在等等。” 闻言,两个孩子有点失望地撇嘴:“这么久吗?” “不久,时间过得很快的。” “那我还要吃妈妈做的烤豆腐!” “好,给你做。” 半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今天就是梅菜干开坛的日子,岁岁和年年一直记得这件事,早早就起来敲林绵绵的房间。 陆野最近连续忙了半个月后,终于迎来了短暂的休息,昨晚难得和林绵绵闹得有点晚了,今天没早起。 结果就这么一天没早起,两个孩子就来敲门了。 “大早上的为什么不多睡一点?” 陆野一脸困倦地盯着门外的两个孩子看,凌乱的发丝高高翘起,俊美侧脸还有丝丝红痕。 两个孩子已经很久没有看见这样的爸爸了,一时有些怀念,但是再怀念都没有念了半个月的梅菜干重要。 他们探头望向爸爸的身后,瞧见妈妈还睡得香甜便小声地说起梅菜干的事。 陆野无奈地拍拍他们的肩膀,让他们先去洗漱,自己转身去看了看正在熟睡中的女人。 林绵绵睡得脸颊红扑扑的,一点醒来的意思都没有,露出的洁白肩膀还带着点点红印。 陆野把薄被拉高,盖住女人身上的红痕,几秒后想了想还是从衣柜里翻出新的睡衣给她穿上。 出门前把地上的睡衣捡起来,上面润润的还带着一点点水分…… 陆野把睡衣团起来,拿到浴室去清洗干净晾晒好,两个孩子也洗漱完了,他给他们一人煮了大碗面条,底下卧着两个荷包蛋。 两个孩子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吃得多,一大碗都没吃饱,陆野只得又凉拌了一碟鲜笋给他们填肚子。 等他们吃饱喝足,又跟着陆野把家里的卫生做了,等我醒来时,家里又再次变成了干干净净,连灰尘都没有的样子。 我吃过陆野专门给我炖好的花胶,收拾了一下小布包就出门往中医馆的方向而去。 刚到中医馆,岁岁和年年就便飞快的跑到放梅菜干的地方,嚷嚷着要开出来看看。 我没有时间,便让陆野去给两个孩子开梅菜干。 在两个孩子期待的目光下,陆野打开盖子,将里面的梅菜干拿出来,腌制了半个月的梅菜干很成功,油光乌黑、咸香味十足。 当天中午我就做了一道香气扑鼻的梅干菜扣肉,一层菜一层肉,肉酥软又带着菜干清香,吃起来一点也不腻。 连带着梅菜也油光光的,又香又鲜,而底下的浓浓汤汁和香味醇厚的梅菜用来浇饭吃也正好。 毫不意外的,岁岁和年年又吃撑了,晚上陆野又做了梅菜糟鱼、梅菜烧土豆以及梅菜笋汤,鲜上加鲜。 第二天早饭是外表酥香,内里浓郁醇香多汁的梅菜干肉丝饼,一个个只有岁岁的拳头大小。 我一个人都能吃五个,连带满满一碗香甜玉米粥,剩下的几十个都被陆野和两个孩子分了。 陆野又做了一批出来,专门拿去给外公外婆以及林父尝尝,岁岁年年则给小杰和他爷爷也带了十几个。 小杰现在已经能走出来晒太阳了了,身上也长肉了,小脸粉扑扑,加上久久没晒过太阳的原因,浑身白白嫩嫩,可招人稀罕。 自从小杰能自己走出来晒太阳后,最激动的人就是关阿姨了,她之前将小杰介绍来这里治病完全是死马当活马医。 关阿姨自己死活也没想到林绵绵竟然真的可以将小杰完全治好,在亲眼见过小杰后,关阿姨见人就夸林绵绵的医术好。 以至于我的中医馆被越来越多的人知道,每天看的病人也翻倍了。 这样一来,我就忙不了药膳的事情了,陆野有时间会过来帮忙,但是我却心疼他太辛苦。 七月份的某一天晚上,我浑身湿汗地趴在陆野怀里,困倦地和他嘀咕中医馆加人的事。 第453章 你想拜我为师 “陆野,要不我把李多粮一家雇来做药膳吧,爸爸最近也有空,让他多教一教老李。” 老李懂中药,雇来做药膳最合适不过了,比那些什么都不懂的人要强很多,再说老李老实本分,我也乐意帮助他们。 陆野对我的事一向是放在心中第一位,我说完这些话就累得睡着了。 陆野倒是没睡,而是在替她思考每个月付老李多少工钱好。 第二天一早,陆野早早起来,亲自去找老李说了这件事,老李闻言一愣,急忙摆摆手。 “我可以去,但是工资就算了,林大夫是好人,她帮了我们很多,不说我,附近的人知道都乐意去帮忙的。” 陆野一愣,他这才知道自己的媳妇在他们眼里是顶顶的好人。 沉默了几秒钟后,陆野又说:“你先考虑一下,我们需要的是天天能在那边帮忙,是长期,不是短期。” 让老李好好考虑后,陆野就回家了。 到家的时候我已经起来了,还做好了早饭,是金灿灿圆鼓鼓的脆皮南瓜饼。 饼外皮拿油炸得酥脆,裹满了炒熟的白芝麻,咬开外壳,里头的红豆沙却软糯劲道,一点也不油腻。 再配上一碗放凉的豆浆,甜甜润润,吃下去叫人心情都十分舒服。 岁岁和年年什么都爱吃,什么都吃得津津有味,刚吃完早饭就嚷嚷着问午饭吃什么。 我一阵汗颜,忍不住摸摸他们的肚子,小声和陆野说:“这肚子是深渊吗?” 陆野失笑,转头和我说起老李的事,包括两人的对话都详细说得清清楚楚,只为了让我知道后高兴。 我知道后确实很开心,因为这代表我帮助过的人都是善良的人,而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 “让老李自己考虑吧,实在不行我只能辛苦一点了,或者再重新找人吧。” 我不可能让老李过来白白干活,要是被人知道了传出去,我的中医馆下一秒就能被举报到关门。 “好,我最近能正常上下班,我到时候过去帮你。” 陆野轻轻抚了抚我乌黑的发丝,又蹭蹭我的脸颊和鼻尖,笑看着我痒得眼尾发红。 两人仔细商量地说了几句便各自分开去工作了,岁岁和年年还没开学,都是跟着我去中医馆玩。 我们母子三人过去的时候,中医馆已经开门了,外公外婆在诊室忙碌,林父今天休息,早早就过来在厨房忙碌。 顾北北带着小杰练习走路,小杰爷爷一边看着小杰走路,一边帮忙把该晒该晾的草药都拿出来整理。 我带着岁岁年年一来,整个中医馆变得更加热闹起来,坐在诊室门口等待看病的病人都纷纷一笑,低声和旁人说在这里待着舒服之类的话。 我听见了也跟着一笑,心想能和家人在一起的感觉确实很舒服,要是两位哥哥也能来这边工作就好了。 不过林辰逸是不可能了,无故不得入京都,倒是林辰轩可以试试看。 可是二哥要是一来,那边可不就只剩下大哥了吗,这样一想,大哥多少有点可怜了。 我想着想着就笑了,进入诊室给病人看病的时候脸上都带着浅浅的笑意,一直到中午,忙完后外婆去休息,外公凑到我身边笑问。 “乖宝今早来的路上是不是捡钱了?笑得这么开心。” 我再次嘿嘿一笑,将在我心里藏了一早上的想法说了出来,外公也跟着笑了笑,后面又忧心忡忡地开口。 “你这两个哥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大把年纪了也不找对象,也不结婚,一打电话过去只会转移话题,和他们同龄的人孩子都小学毕业了…” 我挠挠自己的鼻尖,小声建议:“那您让二哥申请往京里来?把他放在咱们的眼皮底下,亲自给他们相看……” 外公仔细思索,一拍大腿,觉得这建议不错,迫不及待地去和林父商量。 我看着外公开心的背影,心里默默为自家亲爱的二哥送去了一颗不怀好意的同情心。 中午有爸爸在,我不用进厨房,美滋滋地坐在屋檐下吹风等干饭的时候,老李带着李多粮来了。 老李在家想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来林绵绵这边干活,不是因为钱,而是因为李多粮想要学习的心。 李多粮想拜林绵绵为师。 此话一出,我惊得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我清了清嗓子,问:“你想拜我为师?” 李多粮认真地点头。 我心里十分复杂,倒不是说我不想收徒,而我一直觉得自己还很年轻,在外人看来,我这样的中医经验肯定是不足的。 正常人都不会忽略我的外公外婆而来拜我为师,偏偏李多粮就想拜我为师。 我有点为难和不知所措,下意识往休息室里奔去,去找外婆和外公商量。 收一个徒弟不是简单的事,不是说收就能收,不过一般都是师傅找徒弟,没想到到了我这里是徒弟找师傅? 说实话,我之前倒是动过收李多粮为徒的念头,但是后来经过陆野的提醒,我也看出来老李媳妇的警惕。 最后认真思考了一下,还是没和外人说过这个念头,直到今天…… 我和外公外婆商量了一下,觉得还是得在看看李多粮的性子,可以同意他在这边学习,但是还不能正式收为徒弟。 于是,李家父子就这样留下了,一个在厨房帮忙干活,一个跟着顾北北向我学习。 我有时间就会给他们讲解很多医书,都是从最基础的开始讲,还让抄了几本医书让他们自己看。 岁岁和年年对中医不感兴趣,但是他们对中医的知识并不比顾北北李多粮他们差。 陆野曾经和我说过,岁岁和年年以后不会学医,因为他们心不在此处。 我也不强求,但每次在教顾北北和李多粮的时候也会把岁岁年年也拉过来学,反正多学习也不是什么坏事。 第454章 鳜鱼 炎炎夏日中,冬暖夏凉的老宅里,五个小孩捧着一个大大陶瓷碗,里头是切碎的西瓜、龙眼,熬得软糯的绿豆、红豆、仙草、银耳等十来样小料,上头还浇着蜂蜜和碎碎冰。 他们排排坐在屋檐下吹风,时不时吃上一口就快乐得眯起了眼睛的冰碗。 他们身后是两个大热的天还挨在一起坐的大人,男的身材高大,脸庞英俊,女的身姿玲珑有致,面容精致漂亮。 他们面前也放着一个大大的冰碗,里面的小料和小孩手里的是一样的,不过碎冰少了很多。 “你在给我吃一口,刚才那口我吃得太快了,没尝出味来……” 我眼巴巴望着夏天的解暑利器,浑身热得冒汗,口干舌燥,恨不得捧着大冰碗畅快的食用。 “不行,太冰了,你忘了上次肚子有多疼了?还是要我告诉外公外婆?” 陆野冷冰冰地拒绝我的撒娇,还把装满凉冰冰的水果换了一个方向,不让我看。 我例假快来了,这段时间陆野说什么也不允许我吃一点点冰,为此他甚至还把冰箱锁了起来。 我气得要死了,又不敢发火,生怕陆野真的去告状,到时候外公外婆一摸脉,我什么都露馅了,指不定还要给我开药调养身体。 想到那黑乎乎苦唧唧的药汁,我蔫了,心里默默生气。 恰好外面来了一个病人,男同志,手掌和手腕肿得厉害,肿胀的肌肤上还涂着乱七八糟的药。 男同志似乎很疼,另一只手一直扶着红肿的手,脸上的五官都疼的扭曲了,一进来说话也说不清楚,说一个字要停下来休息几秒。 最后还是年年站在我身后说:“妈妈,这是池塘叔叔,我们的小泥鳅都是在池塘叔叔那里抓的。” 我了然地点点头,听年年说完后,我抬头看向年年口中的池塘叔叔,年纪看着比陆野大一些,黑矮一些。 我笑着和他打过招呼后,问他:“手是被东西扎的还是被什么动物咬了?” “鳜鱼,被鳜鱼的大刺给扎的!” 池塘叔叔真的很疼,说话都在抽气,脸颊留下细细白汗,嘴唇也犯着毫无血色的白。 我仔细检查了一遍病人的手掌和手腕,又摸了脉,确认病人的手发脓了。 “你这个必须把里面的脓水弄出来才行,可能会有点疼,你忍忍,脓水弄干净后擦点药明天就好了。” 我一边说话,一边把病人的手掌和手腕清洗干净,消毒,用银针在手上的穴位扎了两下三下,然后清理干净里面的脓水。 过程肯定是比针灸要疼很多,针灸顶多感觉有点酸胀,后面就感觉热热的了。 清理脓水才是最疼的,就是三十好几的大男人也受不了这样的疼,刚开始还能憋着,后来忍是忍不住了,直接疼得哇哇大叫。 犹如熊叫般的嘶喊将外面的几个小孩都吓了一跳,偷偷害怕地从窗户那里偷摸看进来。 就连陆野也忍不住伸头看了一眼到底是什么治疗能让人疼成这样,在看见那红红白白的液体流出来后,一大四小默默把视线收了回来。 清理脓水和擦药全程也不过十几分钟左右,池塘的主人却感觉过了一辈子。 神奇的是,清理完脓水,他的手就舒服了很多,也没有刚才那样疼了,再擦上药就没感觉了。 “嘿,真的不疼了,这咋做到的?我还以为我这手要废了……” 我笑笑:“我再给你一点药膏,你回去自己每天涂三次,明天就能消肿了,最近暂时先不要吃那些热气的发物。” “好好好,谢谢谢谢。” 道谢完,池塘主人开始念叨自己是怎么被鳜鱼扎的,又问我。 “你外公今天没来?我那池塘最近又挖到了很多泥鳅和鳝鱼,让他带孩子们去玩。” “他们今天没有过来,等他来了我一定转告。” 我把药膏递给池塘主人,笑着应声。 池塘主人接过去后问我多少钱,我只要了两毛钱的药膏费,池塘主人一听,惊讶极了。 “这么便宜?去医院都要两毛钱的挂号费了……” “给个药钱就行了,我家孩子皮,就爱摸鱼摸虾,打扰你了。” “没有没有……” 我和池塘主人说了几句客气话,又叮嘱了几句便目送人离开了。 几个孩子倒是叽叽喳喳地去送他们的池塘叔叔了。 送完回来,岁岁悄悄地拉了拉我的衣角,小声问我:“妈妈,叔叔的手是被泥鳅咬的吗?” 话是岁岁问的,身后的三个孩子却悄悄竖起耳朵听。 我扫了他们的手一眼,碗里的食物已经空了,陆野那个碗更加不用说,人家都洗完碗了。 我暗暗瞪了陆野的背影一眼,不太高兴地坐在躺椅上回答岁岁的问题。 “不是泥鳅咬的,是鳜鱼扎的,鳜鱼生气的时候刺会张开,鱼刺上有轻微毒液,是一种神经性毒素,被刺伤时伤口会红肿剧痛,并会产生发热、畏寒等症状。” 说到这里,我想到几个孩子经常和外公去摸鱼,觉得有必要好好和他们科普一下水里的动物。 “水里有很多鱼的刺都是带着轻微的毒液,个别的刺还有我们肉眼看不见的细微倒刺,一扎到人就直接留在肉里了,如果不及时清理就会变得疼痛红肿,严重的话是要截肢的……” “还有一种就是如果不小心被海鲜之类的扎出血,感染了细菌……” 我花费了一个小时给他们科普了被水里的鱼类或者虾扎到了第一时间应该怎么处理。 期间陆野给我做了一碗香甜的桂花酒酿圆子,温度刚刚好,可以直接吃,甜甜润润的,好吃得我都没脾气了。 我跟孩子们说完话,酒酿圆子也吃完了,刚把碗还给陆野,刚才离开的池塘主人又回来了。 这次却不是来看病的,而是来给林绵绵送鱼。 “这是昨天扎我的鳜鱼,小林大夫你拿去吃吧,我现在是不敢碰它了,看见它们我的手就疼。” 第455章 陆野熬的凉茶 “那可不行,我拿钱和你买吧,这么多的鱼呢,可值不少钱。” 让我白拿别人东西是不可能的,话刚送完,我就扭头让陆野拿钱出来。 池塘主人一见急急摆手,紧接着略微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笑着问:“我不要钱,你可以给我一瓶药酒吗?我听你外公说你药酒泡得很好……” “当然可以。” 用药酒换鳜鱼是我没想过的,我也很久没吃鳜鱼了,有点馋,便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我用一瓶内服的药酒和一瓶外敷的药酒换了将近十斤的鳜鱼,这还是我赚了,毕竟市场鳜鱼很少有人卖这个,就是有人卖,你也买不着。 送走乐呵呵的池塘主人后,我和几个孩子趴在桶边看鳜鱼,鳜鱼的颜色总体为棕黄色,腹部灰白色。 桶里的鳜鱼一共五条,一条大概两斤左右,鱼鳞细软,鱼头颇大,口也大,吻尖,能伸缩,口裂略向上倾斜,上颌骨末端可伸达眼后缘。 它的下颌明显长于上颌,口腔内牙齿小且呈锯齿状紧密排列,鳃盖部位后端具有一对棘。 我拿了跟棍子在鱼身上面戳来戳去,挨个给几个孩子介绍鳜鱼的全身,重点指了指鳜鱼背鳍具有毒腺的鳍棘。 刚才科普全部靠嘴巴说,现在有了鱼,几个孩子脑子里的画面都真实了。 “鳜鱼中含有丰富的优质蛋白,肉质细腻,极易消化,很适合你们小孩和老人以及体弱、脾胃消化功能不佳的人食用,能增强机体免疫力、强身健体。” 我给他们科普完了就打算把鱼杀了,清蒸,剩下两条给外公外婆他们送去。 一旁坐着的陆野主动捞了三条去处理,几个孩子都跟着观看,时不时还惊呼一声,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在看马戏团。 鳜鱼处理好后两面都用刀斜着划几刀,再把葱姜蒜辣椒切好,陆野按照我的吩咐把鳜鱼两面抹点盐。 肚子里和上下两面都放一半的葱姜蒜,刀口也塞点姜丝,放入盘子淋上三勺料酒,腌制20分钟左右。 锅里的水烧开,鱼上锅蒸8分钟,关火,然后倒出盘中多余的水,我开始调汁,两三勺自制的蒸鱼豉油,一勺生抽,一点点糖。 盐也放一点点,全部调料放在碗里搅拌一下后将酱汁均匀撒到鱼上,开火继续蒸5分钟。 蒸好后最重要的一步来了,我将鱼身上蒸过的葱姜蒜用筷子夹走扔掉,用刚剩下的新鲜葱姜蒜青椒丝铺在鱼身上。 陆野用另一个锅开火,倒入适量食用油烧热,然后快速将热油淋到蒸好的鳜鱼上,油一落便发出滋滋的声音。 与此同时一股浓郁的鲜香遍布整个老宅,勾引得几个孩子哇哇大叫,小嘴巴动来动去直咽口水。 我夹了半条鱼送去给小杰和他爷爷,剩下的都被他们分了,吃了个肚儿圆。 岁岁还嚷嚷着说明天要去抓鳜鱼,抓十条。 我听着岁岁的豪言,忍不住笑了,没打击他的信心,倒是陆野看他满嘴油皱了皱眉,张嘴掐断了他的美梦。 “鳜鱼生活在河里,池塘没有。” 岁岁一呆,不相信的巴巴望向林绵绵,在等到我的点头后,感觉天都塌了。 过了几秒钟,岁岁脑中灵光一闪,机灵道:“那我让池塘叔叔养,他那里有很多很多的池塘,有很多鱼,他肯定能养活,然后生小鱼!” 我听着有点怪怪的,仔细一问才知道孩子口中的池塘叔叔其实是个养鱼大户,还是国营的那种。 我惊呆了,接着念头一转,那我以后想吃鱼是不是能走个后门? 想吃就能买到! 此时的我还不知道,自己几天后会靠着刚才那两瓶药酒打开了这个后门,池塘主人还时不时给我送免费的杂鱼。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我这时还在套孩子的话,问他们和池塘叔叔的关系好不好。 他们一致回答说好,每次去池塘叔叔都捞鱼给他们烤着吃,然后和外公喝茶聊天。 这几个孩子在我的面前藏不住话,一顿叽叽喳喳就把外公在外面做了什么全部交代清楚了。 要不是中途又来了两个中暑的小孩,我能和自家孩子聊一整天! 我去给人看病,岁岁年年说累了,一起去休息室睡觉,顾北北和李多粮年纪比较大,不想睡,便进入诊室看我给人针灸。 陆野在旁边打下手,时不时给我擦擦汗。 到了下午又来了两个中暑的小孩,我又去忙了,陆野专门熬了解暑凉茶,分给每个来看病的病人或者家属,喝不完还让他们带回家。 中医馆的凉茶不是甜的,而是苦得无法形容,小孩几乎都不喝,倒是大人秉着有便宜不占是王八的意念,一口气喝了一碗。 喝完嘴里苦得跟干嚼黄连一样,但是效果和味道是一样,下火防暑的效果嘎嘎好。 于是第二天一早就来了几个人,专门来找凉茶喝,不看病,就喝凉茶。 本来这玩意是专门给病人家属解暑的,不看病的人都来喝,那是要亏本的呀。 我想了想,又算了算成本,最后决定以一杯五分钱的价格卖给他们,至于免费给病人喝的凉茶,我换成另一种比较温和的下火茶。 几乎在售卖凉茶的第一天开始,中医馆的门口瞬间排满了人,个个都是冲着凉茶来的,因为效果太好了。 天热,小姑娘爱长红肿的痘痘,无意间喝了奶奶买回来的凉茶,第二天痘痘就消了,一个印子都没有,这下可跟捅了马蜂窝一样,见人就说。 忙得热火朝天的我擦了一把汗,又看了长长的队伍,生无可恋。 内心忍不住感叹:陆野就是陆野,随便熬个凉茶就能火。 好在熬凉茶不麻烦,只需要配好中草药和水,熬的时候看好时间就行了,老李和几个孩子都可以帮忙倒凉茶,收钱。 买凉茶的人太多了,我想了想,多熬了几种凉茶,然后在把功效都写出来,让他们按照自己的症状选购。 第456章 冰糖雪梨 遇上不知道自己什么症状的,我就给他们免费把脉,然后再告诉他们买哪种。 免费把脉对我和顾客都有好处,一天下来我总是能遇上一两个身体有毛病的,我顺手就给他们治了。 一个月后,我的中医馆彻底出名了,就连外地都知道这边有家中医馆十分厉害,专门坐车过来看病。 病人一多,我就忙不过来了,外公外婆过来帮忙,别人一看外公外婆年纪都这么大了,头发却乌黑顺滑,当下更加放心在这里治病了。 等最热的那段时间过去后,我就把凉茶撤了,换成了冰糖雪梨煲,里面加了润肺的中药材,对咳嗽也有非常好的效果。 但是这个卖得比凉茶要贵一些,三毛钱一盅,里面有一个成年男人拳头大小的梨,挖了核,里面放了几种中药材和冰糖。 一个梨一个炖盅慢慢煲,直到煲得梨肉软烂,汤汁粘稠,再撒上几颗枸杞便能出锅了。 三毛钱虽然比凉茶贵,但是对于附近的人家来说不是小钱,连路过的小孩攒两天零花钱就能买一盅了。 买不起这种的还有另外一种大锅熬煮,那种效果差不多,就是少了几种珍贵的中草药。 大锅熬煮的冰糖雪梨梨肉是切成块的,汤汁同样粘稠,但是买到手的梨肉较少,按碗卖,一碗九分钱。 我做这个挣的钱也不多,都是薄利多销,药材是老李带人上山采摘的,梨是我和一个阿奶订的,他们那边的村庄家家户户都种了梨。 加上山上也有,时不时就背一背篓过来给我,还有些是小孩子想挣零花钱便自己背来卖,我也照收。 除了梨还有苹果之类的,我都要,冰糖雪梨喝腻了就换成陈皮苹果水,或者山楂苹果水,这些都是九分钱一碗。 秋季干燥,这些加了点中草药的饮品很受欢迎,火爆的程度堪比这时候的小汽水。 白天要是没病人,我就会给人打一天的饮品,小杰爷爷在旁边帮忙收钱,厨房里老李媳妇在干活,今天老李去山上了换成他媳妇过来帮忙。 等到几个孩子放学了,立刻往这边跑,过来帮忙卖饮品,因为放学和上学这段时间最忙,学校的学生都爱喝这一口。 岁岁和年年来的时候身后跟着一大串他们学校的学生,他们都是来买饮品喝的。 为此,我还在凉亭旁边摆了几张木桌和小木凳,方便他们扎这边喝完自己的那份,回去时再给自己的家人打包一份。 “妈妈,你今天累不累?” “妈妈,你去休息吧,我们可以自己干。” 岁岁和年年身高长得很快,七岁的小孩已经快有我肩膀高了,手长脚长,力气很大,做什么事情都很稳重。 岁岁不爱数数,抢过我手中的大汤勺就给面前的人打陈皮苹果水,年年在旁边收钱。 工作都被儿子们抢着干,我索性坐在身后的高板凳上看他们忙碌。 岁岁和年年的身高都是一样的,身上穿的衣服也一样,那张脸更是长得一模一样,和陆野极其相似,但细看还是能发现微微有点不一样。 岁岁的眼睛比年年的凤眸要圆一点点,加上他爱笑,所以看着没有陆野那股冷劲,显得比较乖巧,笑起来像是一只讨人喜欢的小狗崽。 年年不爱笑,也不爱说话,对待外人脸上时常没有表情,这点和陆野非常的像,那双凤眸和陆野一样锋利。 这些微微的差别外人可能看不出,但是我和陆野一眼就能看出来,特别是岁岁,有时候表情太明显了,一眼就能看出他干了什么亏心事。 中午这段忙完,陆野也来了,手里还提着两个大饭盒,另一只手推着自行车,一来眼睛就往我身上瞥。 “你怎么来了?” 我正抱着一盅炖梨喝,拿着勺子戳梨肉正戳得起劲,眼尾忽然看见一道眼熟的身影,抬眼确认后略微惊讶地开了口。 陆野天天都过来找我吃午饭,因为他怕我一忙起来就不好好吃饭,所以只要能外出,他就一定会过来。 要是不能外出,他就会让两个孩子带过来监督我吃饭。 岁岁和年年正在写作业,手边还放着一盅炖梨,边写作业边时不时喝上一口,下下火。 “饿了吗?我给你们带了饭,先吃饭。” 陆野让两个孩子把作业收了,刚好年年已经写完了,岁岁还差点,倔强的呼呼甩着手臂,嘴巴还不忘叽叽喳喳地抱怨。 “数学老师也真是,布置作业不能早点布,偏偏放学了才布……” 陆野淡淡瞥了眼,身子一转,把饭菜放到了石桌上,然后一一打开,第一道是香喷喷的黄焖鸡,还有素炒油菜心、春笋炒肉和炸菜丸子。 这些都是陆野中午在家属院做好再打包过来的,都还热着,都是我爱吃的菜。 岁岁写好作业过来看见那油菜心脸色一垮,嘀咕:“怎么又是菜心,爸爸我不爱吃这个。” 陆野去厨房拿碗筷出来正好听见这句话,眼睛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回道:“不爱吃可以拿自己的零花钱去饭店吃。” 岁岁:“……” 我笑眯眯地打圆场:“如今正是吃油菜的季节,你先试试,这些菜可都是妈妈自己种的,爸爸炒的很好吃。” 不等岁岁说话,我就给他夹了一根,让他吃。 油菜心炒得青翠碧绿,岁岁一口咬下去带着一丝甜,的确是很鲜嫩。 还有那炸菜丸子也很好吃,外酥里嫩,很香,一口菜丸子一口油菜心,正好解了油炸菜丸子的腻。 除了这些菜,陆野又从厨房里拿出一锅汤,汤是素汤,我上午有空做出来的。 用香菇和豆芽熬的素汤底,再将芋头切成麻将块油炸铺在深深的砂锅里,再依次放入红薯粉、胡萝卜、老豆腐、冬瓜等食材。 明明没有放一丁点肉,却能喝出鲜美的高汤滋味来,两个孩子都爱吃。 第457章 准备给我生个妹妹 我把小杰爷孙两,以及老李媳妇和顾北北,李多粮都喊过来吃饭。 忙了一整天,大伙都饿了,红薯米饭和青菜吃得精光,老李媳妇和小杰爷爷却没怎么碰肉菜,都是夹给孩子吃。 我由着他们了,每次吃饭都是这样,我懒得次次都说,不过偶尔看见了也会让孩子给他们夹菜。 吃饱喝足,我偷摸从冰箱里拿出来两罐子冰凉凉的山楂乌梅汤来,今儿天热,吃了这个正好消食。 吃饱后,我关了门让他们全都去休息,今天外公外婆没有过来,在家休息,我懒得守门,都睡觉去了。 我的休息室在主楼,几个孩子一个房间,老李媳妇不去睡,说在厨房躺椅上睡一会儿就行,她还要看火,厨房慢炖着许多药膳汤,不能离人。 每天中午和晚上是陆野最舒服的时间,中午外面天气很热,但是主楼里很凉快,睡觉都要在山上盖一层薄薄的被子。 不过陆野太粘人了,睡个觉都要挨着我,紧紧贴着我,热得我都不用盖薄被。 我忙了一天,困得不行,刚要睡着就听见陆野在我头顶低声说话:“下午下班了我过来接你,我这两天休假,不用上班。” “嗯。” 我懒洋洋应了一声,下一秒就睡着了,红润饱满的小嘴呼吸均匀,压根没察觉到身后的人支楞起来了。 陆野难耐地叹了口气,手臂微微使劲抱了抱怀里香甜软软的女人,默念了很久工作上的事才渐渐睡着。 另一边的几个孩子都还没睡着,兴奋地说着学校里的事,最兴奋的人就是岁岁和李多粮了。 年年和顾北北都闭着眼睛睡觉,肚子上盖着一层薄被,躺得板板正正。 “我和你们说,我要当哥哥了!!” 突然,李多粮把他们摇醒,小声激动的语气像是在说什么秘密。 顾北北好奇地张开眼睛,年年有点不耐烦,他这点和林绵绵有点像,他有很严重的起床气,特别是刚刚睡着又被吵醒。 睁开的眼睛都带着冰渣子,眼神锋利至极,与平时陆野发火的神色有点像。 换做是往常,李多粮肯定不敢吵年年睡觉,但是他今天太激动了,忍不住将人都摇醒了。 李多粮兴奋得小脸红扑扑的,傻笑着说:“我爸爸说我妈妈准备给我生个妹妹……嘿嘿嘿嘿。” “妹妹?你家那个不是弟弟吗?” 岁岁想到李多粮的弟弟,满脑子疑惑,那个黑乎乎的小子是个小姑娘? 年年呵了一声,朝自家亲哥扔出一个字:“傻。” 岁岁不服,翻身就压在年年身上,掐住弟弟白白嫩嫩的脸颊,恶狠狠地开口:“你才傻。” “多粮哥的意思是他妈妈又有小宝宝了。” 年年掰开脸上的手,一巴掌把人甩开,不耐烦地解释了一句。 岁岁还是不解,不过这次不是对李多粮,而是对林绵绵。 他扭头看了李多粮和顾北北一眼,发现他们在说话,没注意这边,他偷摸凑到弟弟耳边,小声地问:“为什么我们的妈妈没有小宝宝?” 说着,他撇撇嘴,很委屈地和弟弟说:“我也很想要一个妹妹,凭啥李多粮有我却没有?” 年年不理他。 岁岁依旧没有放弃说话,直接把顾北北的位置给霸占了,像以前一样抱着年年热乎乎的身体,唉声唉气地嘀咕。 “弟弟你不想要妹妹吗?妈妈说我们长得像爸爸,那妹妹是不是也长得像妈妈?” 闻言,久久没反应的年年颤了颤眼睫毛,眼皮下的眼珠子似乎转了转,好像在想象长得像妈妈的妹妹是什么样子。 岁岁紧紧盯着年年的脸看,看见他乌黑的睫毛一动,他就知道他的弟弟也想要妹妹了。 他嘿嘿一笑:“等妈妈睡醒了,我们和她要好不好?” 年年没说话,默认了。 午睡醒来,我身边的陆野已经不见了,我懒洋洋地伸了一个懒腰,穿好衣服出气一看,几个孩子也去学校了。 中医馆就剩下我和小杰爷孙,老李媳妇几个人,我和以前一样先去厨房看了药膳汤,在厨房待了一会儿才去把大门打开。 大门刚打开一会儿就来了一个发烧的小孩,我扎了一针,没几分钟小孩就慢慢退烧了。 大人塞给我一毛钱,原本这种我是不收钱的,但是管不住别人给啊,恰好小孩有点咳嗽,便又买了两碗冰糖雪梨。 小孩母亲自己在这里喝一碗,另一碗带回去喂给小孩喝点,小孩母亲一边喝一边和我说话。 “林大夫,为什么我们按照你这方子煮出来的梨汁就是没有你这里的煮的功效好呢?连味道都不一样。” 之前有人和我要冰糖雪梨的方子,我就写给他们了,不少人回去煮出来都没有我这边好喝,而且买材料的比在这儿买还贵。 试过一次后就没有人再自己煮,都来这边买了,为此我还做了几个冰糖雪梨的药材包,里面没有雪梨和冰糖,只有草药。 一小包五分钱,只需要加水和雪梨冰糖一起放锅里炖煮就成了,偏偏就是这样还是有很多人都煮不好。 我每次听见都有些哭笑不得,今天也是一样。 “可能用的锅和火候不一样?我这边用木柴烧的,你们都是用煤?” 火柴的火候比煤要好控制,而且那个步骤放哪种药材都是有讲究的,我猜测那些自己煮的人都是一锅炖。 又和孩子母亲聊了一些关于孩子的问题,等孩子的温度恢复正常,孩子母亲就带着孩子回去了。 下午冰糖雪梨也没剩多少了,我便把剩下的都送给来看病的病人。 到了傍晚,厨房的药膳也渐渐被客人提走,我便先让老李媳妇带着李多粮回去了。 岁岁和年年下午放学是不过来的,只有陆野过来接林绵绵,他过来的时候我正在拉着小杰的手带着他做康复运动。 小杰比刚来的时候胖了很多,因为生病的原因,小杰几乎没怎么长,我牵着他的时候需要弯着腰。 第458章 我的眼泪有自己的想法 红色的夕阳下,身着淡黄色连衣裙的女人微微弯腰,略微收身的腰肢纤细优美,洁白侧脸精致漂亮得像个精心制作出来的陶瓷娃娃。 陆野就那样站在门外看着里面这一幕,脑海中忍不住想到了岁岁年年刚会走路时的场景。 脑海又想到了刚刚接孩子放学时岁岁干的蠢事,脸色忽地一黑。 “你在想什么?脸色变得这么快,是在模仿彩虹吗?” 陆野愣神之际,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牵着小杰来到他面前,一大一小好奇地瞪大眼睛盯着他看。 两双乌黑的眼眸莫名有点相似,一样的清澈明亮,纯洁无瑕。 我奇怪地看着陆野站在门口发呆,那张俊美面容上浮现出好几种复杂的情绪,变化速度还挺快的。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陆野,那张冷脸这样变化还怪有意思的。 “想到一个蠢笨的小东西。” 陆野简单的解释让我心里更加好奇刚才陆野在想什么了。 我一手牵着小杰,一边手拉了拉男人的衣角,从下往上望着男人的下巴,压低声音,软绵绵地问:“孩子惹你生气了?” 我压低嗓音的时候,柔软的声音听起来越发软绵,尾音不自觉拉长,像是在撒娇。 每每这个时候陆野都会无理由的迁就我,可是今天这事他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陆野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说了,他摇摇头:“没什么,你先把小杰送回去回家再说吧。” 我虽然很好奇,但是两个孩子单独在家我也不放心,把小杰送回去后,叮嘱了小杰爷爷几句,我就和陆野回家了。 回去的路上两人去老家属院摘了很多青菜,给菜地浇了水才回去,盛阳真的很忙,不在家,陆野给他留了字条,省得他回来以后以为菜被偷了。 “最近的菠菜好嫩,这个小白菜也不错,晚上可以烧一个肉丸白菜汤,菠菜焯水后拿来炒一炒也好吃。” 我抱着青菜,美滋滋地想着晚上要吃什么,完全忘了问陆野刚才是不是生气的事。 等回到家,我先跳下车,抱着青菜一边进门一边呼喊家里的孩子。 “岁岁,年年,妈妈回来啦。” “妈妈。” 年年跑出来接过我怀里的青菜,乖巧冲我笑,弯如月牙的眼尾偷偷往陆野的方向瞥了一眼。 但很快他又飞快移开视线,抱着一大捆青菜进入厨房,顺手拉了一个小板凳开始择菜。 “奇怪,岁岁怎么不见人?他出去玩了?” 我奇怪地回头看陆野一眼,发现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顿时明白了。 “你们父子不会是吵架了吧?” 明明是个问句,但我却已经肯定了,这父子绝对是吵架了,不然岁岁不可能到现在都不见人影。 不等陆野开口说话,我便转身往两个孩子的房间走去。 天还没黑,外面夕阳盛放,房间里的窗帘没拉,光线非常明亮,我一眼就看见那个趴在床上不吭声的小孩。 岁岁的脸埋在枕头里,黑色头发有点短,没能遮住红通通的耳朵,洁白侧脸还残留着泪水印。 “我们家大宝这是怎么了?和爸爸吵架了是不是?” 我微凉的指尖摸摸岁岁滚烫的小耳朵,轻轻捏捏,摸了一手的汗水。 岁岁无动于衷,继续趴着,要不是小手指一直扣着床单,我还以为他以这样的姿势睡着了呢。 我又哄了他一句,才伸手将浑身绷得硬邦邦的小孩翻过来,小孩刚离开枕头,我就看见枕头上印着深色的,被泪水浸湿的一整张脸和五官。 “噗,哈哈哈哈。”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起身拿过小毛巾仔细擦擦小孩白嫩的小脸,拨一拨他密长的黑色眼睫毛。 我耐心地说:“你是和爸爸吵架了,还是和妈妈吵架了?” 闻言,岁岁终于有反应了,刚睁开眼睛,一串眼泪就从眼角落下,啪嗒一声砸在我手腕上。 热热的,很烫。 岁岁哽咽了一声,然后伸手搂住我的脖子,委屈巴巴地说:“我没有和妈妈吵架,是我的错。” “那妈妈和你说这么多话,你都不理妈妈,妈妈还以为你生妈妈的气了。” “没有,妈妈对不起,我没有生气,我只是很伤心,我太伤心了,我没有哭。” “那这个是什么?” 我伸手把砸在上面的眼泪递过去给岁岁看,小孩撇撇嘴,伸手擦掉,然后一本正经地说:“我的眼泪有自己的想法。” 我:“……” 确实挺有想法的。 等岁岁平复好心情后,我正想问他怎么了,陆野就突然从门口进来,手里还端着一个洗脸盆,里面装着热水和一条绣着小熊的毛巾。 陆野先看了一眼我的脸色,又瞥了下岁岁哭肿的双眼,垂下眼眸,把水盆放在床边,扔下一句“洗脸准备吃饭”就又出去了。 陆野一离开,岁岁沉默了几秒,自己起来擦脸擦脖子,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然后就拿着洗脸盆出去。 我:“???” 这父子俩到底是怎么回事? 带着这样的疑问,我跟着岁岁出去倒水,顺便清晰干净自己的手,等再进屋的时候,饭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 热气腾腾的砂锅里装着弹牙多汁的牛肉丸子汤,里头加了鲜嫩的小白菜,旁边是清炒菠菜,腊肉炒笋干,虾米蒸蛋。 主食是南瓜米饭,还有两个孩子最爱吃的南瓜馒头,南瓜馒头不止颜色好看,还带着南瓜的清甜香味,陆野也很喜欢吃。 一家四口刚坐好,岁岁的胳膊就被年年推了一下,他撇撇嘴,又想哭哦了,下一秒又想到什么,硬生生憋住了。 我奇怪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可惜我还没想明白什么,耳边就响起了岁岁微哑的声音。 “爸爸对不起。” 岁岁给陆野夹了一个大馒头,小声地道歉。 陆野绷着一张脸,先给我夹了一大筷腊肉炒笋,再抬眼看向岁岁。 第459章 闹 “你没有对不起我,不用道歉,再有下次,我会亲自送你去跟你大舅相聚。” 这还是我第一次听见陆野说要把孩子送去给林辰逸教育,我皱了皱眉,真的很想问到底怎么回事,但是现在是在吃饭。 他们家吃饭的时候绝对不可以教育孩子,或者说一些与吃饭不相关的事,如果真的说了,那就证明很严重。 我虽然很想知道,但还是坚持到了吃完饭,除了陆野开头说的那句话,后面的气氛还算不错,安安静静地吃完了饭。 饭后两个孩子抢着把碗筷拿去洗,陆野还没擦完桌子就被我拉到一边问话。 在我的逼问下,陆野终于说出了实话。 中午岁岁知道李多粮有妹妹后,一直想着午睡起来就和林绵绵讨要一个可爱的妹妹。 但是林绵绵起晚了,他们又不像吵醒她,便只能憋着去学校上课,期间课间的时候岁岁忍不住和同学说起了这件事。 他的同学就给岁岁出了个主意,同学让岁岁和陆野耍赖,那时年年恰好不在,岁岁就把那人的主意当了真。 等陆野来接他们放学的时候,年年竟真的和陆野撒泼打滚要妹妹,然后那个出主意的同学和一群朋友在旁边笑。 几个小孩子而已,陆野并没有很大的情绪,脸上的表情甚至都没有变过,只平静地看了他们一眼,那群孩子就跑了。 人都走了,岁岁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忐忑不安地抬眼看着陆野,结果陆野没看他,转身就走。 回到家后,陆野和岁岁说:“我对你很失望,也很生气,但不是气你和我要妹妹,而是你没有主见,随意听取别人的意见,没有自己的思想。” 陆野教育孩子的方式和其他人很不一样,他不打不骂,也不会冷暴力,但是他会像一把利剑,直接刺向你最脆弱的部分。 然后他再告诉你,这是你的弱点。 当时陆野只说了这一句话后,就让岁岁自己去房间思考自己的问题,他则直接出门去接林绵绵了。 或许别人会以为孩子这样玩闹很正常,但是陆野绝对不允许自己的孩子没有主见,然后成为一只蠢笨的鸟。 他的儿子以后可以没有很大的出息,但是他必须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能独自撑起一方天地。 他能是头,绝对不能是别人的尾。 我听陆野说完,心情十分复杂地靠在男人的肩膀上,眼睛盯着厨房的方向想,我和陆野的想法有点不太一样。 我只希望两个孩子能健健康康,开开心心的长大,而陆野却想让他们成为森林最高最大,最自由的那棵树。 也有可能是我潜意识里觉得陆野会教他们这些,所以我一直没插手,任由他们成长。 看来来京都后我太纵容他们了? 我和陆野靠在一起休息,心思却越飘越散,两个孩子出来后对视一眼,然后一个钻入妈妈的怀抱,一个坐在爸爸的腿上,安静地靠着。 岁岁靠在陆野的怀里说了很多话,问了陆野很多问题,我和年年安静地在旁边听。 这时的他们没一个人知道岁岁经过这件事后,整个人变得比以前安静,沉稳,凡事会自己思考,也变得越发聪慧。 然后在不久的将来,他真的如陆野所想的那样成为了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不过顶过了头,直接成为了军中一把手。 而年年也在陆野的影响下,成为了科研巨匠,走得比陆野还高。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现在的大佬还是一个爱争宠的小屁孩。 岁岁长大后不爱给陆野抱,只爱香香的妈妈,爸爸虽然也香,但是身上硬邦邦的,而且总感觉冷冰冰的,像是再抱一块大冰。 该聊的话都聊完了,岁岁急不可耐地伸手要我抱。 我一时犯了难,怀里光是抱小儿子就已经够吃力了,现在要加上一个比小儿子胖一点的大儿子。 我该怎么抱? 尽管两个孩子才六七岁,可是他们长得太快,太高了,我抱着都快看不见前面了! 最后两个孩子被陆野扔在沙发上,他自己抱着我回房睡觉了。 可怜巴巴的两个孩子只能愤愤地独自去洗漱,回房间百~万\小!说,到了时间就睡觉。 而另一边的陆野正在使坏,他前几天在外面买了一件新吊带睡衣给我,现在正在给我试穿。 穿了没一会儿就变成了碎片,飘落在地上,时不时被站在床边发力的男人踩上一脚。 第二天,我和陆野都起晚了,等我们起来的时候两个孩子已经去学校上课了。 我们起来的时候已经是快中午了,陆野伺候好我后正要去做午饭,兄弟两就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对夫妻以及那个给岁岁出主意的孩子。 孩子父亲和陆野认识,但是不熟,平时负责的项目不一样,孩子父亲一来就拐弯抹角地让陆野管好孩子。 陆野笑都懒得笑,只问发生了什么事。 不等那父子回答,岁岁就抢着说:“上课的时候我和弟弟说要挖仙人球回来给妈妈,他听见了就自己去挖,结果自己一屁股坐上去了。” 年年跟着说:“他自己偷听还怪我们说话害他。” 这时,那位父亲尴尬一笑,转身就给了那孩子一巴掌,咬牙骂道:“臭小子,你敢骗人,你不是说他们让你用仙人球挠痒痒吗?” 话落,我都惊到了,拿仙人球挠痒痒?真虎啊。 小孩脸上还挂着眼泪,姿势僵硬,显然屁股上的刺还没拔出来,硬生生被他爸拍了脑袋也没法躲,嘴巴一张就跟三岁小孩一样哇哇大哭。 那位父亲尴尬地和陆野道歉,红着脸带着孩子离开了。 人一走,岁岁就跑去把门关上,然后一本正经地从书包里拿出一颗圆滚滚,布满尖锐长刺的仙人球出来。 “妈妈,这个是干净的,我们给你种在家里好不好?” 我看着眼睛眨巴眨巴的两个孩子就知道刚才那个孩子没说谎,岁岁年年可能真的在他面前说了能拿仙人球挠痒痒的事。 第460章 万一生出来还是弟弟呢 经过这件事,岁岁和那个孩子彻底成了死对头,我三天两头就能看见那个小孩带着他父亲来找陆野算账。 可惜每次都只能灰溜溜地离开,后来那位父亲也不来找陆野了,嫌丢人,毕竟自己的儿子干的都是一些蠢事。 除了拿仙人球给自己的屁屁挠痒痒,还做出了给自己涂黑色唧唧等等之类的蠢事。 他父亲觉得自己在陆野面前丢尽了脸,每次看见陆野都觉得抬不起头来,还时不时在心里感叹明明都是儿子,差别为什么这么大。 闹腾的学期结束了,岁岁和年年不用去学校,天天跟在我身后,像两条乖巧听话的尾巴。 冬天,我做了很多姜枣膏卖,还做了很多暖身丸,每天中医馆都排着很多人买药膏,看病。 外公外婆闲着没事干,直接在这边住下了,说这边能看见自己的乖孙孙,不愿意住四合院了。 我任由他们,住中医馆也好,这边陆野在主楼弄了一个大炕,专门给两位老人家住。 忙碌了一早上,我终于迎来了休息时间,我迫不及待的把中医馆的门关了,然后跑到主楼里挤着外公外婆烤火。 主楼大厅也做了一个壁炉,里面燃烧着旺盛的火焰,橘色的光芒照射着我白嫩的脸颊,我挤在外公外婆的中间像个孩子一样和他们撒娇。 “孩子都上学了,还跟个娃娃一样……” 外婆一边嫌弃一边给我剥红薯,泛着蜜糖般的烤红薯热气腾腾,我接过后先送到外婆嘴边,被外婆嫌弃地推开,我也不恼火。 转头又送到外公的嘴边,结果外公反手就剥了一个烤得香甜的栗仁塞到我嘴里。 我嘿嘿一笑,幸福得像一个小傻子。 岁岁和年年在陪小杰百~万\小!说,我自己把红薯吃完,然后就听见外婆问我:“回三水村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那边那么冷,要早点过去,不然下雪了在路上能冻死人。” “准备的差不多了,我给每个人都带了礼物,听说大嫂又生了一个儿子和女儿,二儿子今年五岁,小女儿三岁了,我都给他们买了衣服。” 我口中的大嫂就是陆明的妻子,吴秀秀,当初我跟着陆野离开的时候,陆明的大儿子都还不会走路。 现在都八九岁了吧,也不知道还记不记得我。 这几年我和陆野虽然没有时间回去,但是一直有给他们写信,邮寄东西,我一直没忘记当初在陆家时受到的照顾。 我又和外婆聊了很多关于三水村的事,天气冷,中医馆没什么人,我和外公外婆一直聊到了饭点。 岁岁和年年早就饿的咕咕叫了,我给他们煲了一大锅五指毛桃鸡汤,鸡是林父拿回来的,是一只很老的老母鸡。 加了五指毛桃煲出来的汤味如椰汁,清润可口且能健脾胃,祛湿困,舒筋络。 我在煲汤时,特地放入一小块里脊肉,这样煲出来的汤,口味更浓更香。 天气冷,陆野不在,我懒得折腾,直接把小杰爷爷过来,一家子围在火炉边上吃饭,一碗椰味浓郁的鸡汤下去,整个人全身暖洋洋的十分舒服。 老母鸡肉也不是很多,一人一点就差不多吃完了,再烫点青菜,下点面条就吃饱了。 四个小孩吃得肚皮都鼓起来了,岁岁和年年靠在顾北北身上,后者任劳任怨地给他们擦嘴巴,擦手。 小杰也吃撑了,被他爷爷抱回房间休息,大厅里又只剩下我一家子。 我让顾北北不要这么宠岁岁年年,什么都帮他们做,顾北北只笑笑不说话,转身就给大家伙泡了茶。 我叹了口气,摸摸顾北北的短发,小孩长大了,还像小时候一样被我摸着有点不好意思了。 他也不躲,就这样抿嘴让我摸头,却不知他越是这样,我就越喜欢逗他,故意把他的头发摸成了鸡窝头。 岁岁和年年不乐意了,也把脑袋伸过来让我摸摸,十几秒钟后,大头和小头也屁颠屁颠地跑过来靠着我。 “我可没有这么多手摸你们了,去,让太姥爷摸……” 鸡窝头摸够了,我就去睡午觉,岁岁年年也跟着睡。 他们好久没有和妈妈一起睡觉了,一时兴奋得睡不着。 岁岁话多,叽叽喳喳把自己上学干的缺德事都说了出来,逗得我眼泪都出来了。 不知怎么的,岁岁忽然问:“妈妈,我们今年回老家过年是不是可以看见虎哥的妹妹了?” “你怎么又问这个问题,我们回去了当然能看见了,小虎的妹妹也是你们的妹妹,到时候可不要吓到她。” 我说完,岁岁和年年眼睛瞬间一亮,激动地趴到我的身边,兴奋地问:“阿妹也是我的妹妹?那她可以跟我们一起回来吗?” “我们可以拿零花钱养她,我可以教她写字!” 我觉得这两个孩子还真的跟陆野一模一样,一个心里很喜欢女儿,一个爱妹如命。 每次说到陆明的小女儿,他们都激动得小脸红扑扑的,像是见到了什么金子一样。 我无奈一笑:“这个要问你陆大伯和大伯母,还有小虎哥,小二哥了,他们要是愿意,妈妈也没有意见。” 闻言,两个孩子蔫了,想到比他们大两岁的小虎,还有一说到妹妹就化身为虎的小二弟弟,以及温柔的大伯母…… 被打击到的两个孩子生无可恋地趴在枕头上,各自抱着我一只胳膊闭上了眼。 我因为他们要睡了,也跟着闭眼,然而下一秒我忽然听见身旁传来动静,紧接着耳边悄悄响起年年小小的声音。 “妈妈,我也想要一个妹妹,要一个和妈妈长得一样的妹妹。” 说着,年年似乎在口袋里掏出来了什么。 我睁开眼睛看见的是自己小时候的照片,白白胖胖的,像一个糯米团子。 视线从照片移开,落在年年精致的脸上,忍不住笑:“万一生出来还是弟弟呢?” 第461章 比哥哥的伤还疼吗 “不可能!!” 年年似乎没想过这个问题,被我这么一说,凤眸微微瞪大,随后又十分肯定道:“爸爸说一定是妹妹!” 我:“??” “你确定是你爸爸亲口说的?” 陆野一直不同意我再生,宁愿自己吃药做措施,都不愿意我再次承受生育之苦,所以我才不相信陆野会说这种话。 而且陆野的话压根信不得,他之前不也认为岁岁年年是女孩,结果呢? 年年有点不好意思地把脸埋到枕头里,闷闷摇头:“我自己觉得的。” 我好笑地将他的小脸翻过来,捏捏他的脸颊肉,语气温柔:“这个问题你可以和你爸爸商量。” 话音刚落,装睡的岁岁突然猛地翻身坐起来,眼睛瞪得大大,反复询问:“真的?只要爸爸同意就可以了?” 我没想到这两个孩子会这么激动,吓了一跳,莫名有点心虚地挠挠脸,想说妈妈开玩笑的。 可两个孩子显然高兴坏了,我只好把扫兴的话咽了下去,也不回答两个孩子的问题,而是躺好闭上眼睛说睡觉了。 可惜,这个午睡还是没能成功睡着,因为这两个孩子太兴奋了,兄弟两趴在一起小声的叽叽喳喳讨论要给妹妹去什么名字了。 等午觉时间结束,他们立刻跑去外面给陆野打电话,让陆野下班后立刻来这边,他们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和他说。 陆野还以为是林绵绵生病了,一下班就飞快的踩着自行车来到中医馆,一进门就匆匆抓着林绵绵转了一圈。 “怎么回事?生病了?哪里不舒服?” 我被他转得头都晕了,拍开他的手,没好气地说:“我没事,瞎想什么,是他们找你有事。” 陆野回头,岁岁和年年立刻冲上来,一人拉住他一边手,将他拉到角落里说话。 另一边的我没理他们,刚才来了一个发烧的小孩,还有两个摔断和尾骨的病人,我忙着呢,没有时间跟他们父子胡闹。 陆野看了林绵绵一眼,低头看向两个孩子,皱眉:“什么事?” 岁岁和年年对视一眼,然后眨巴眨巴眼睛,声音黏黏腻腻。 “爸爸,我们想要一个妹妹,妈妈说只要你同意就行……” “我不同意,你们想要妹妹可以和你们小虎哥借。” 两个孩子的话还没说完,陆野果断拒绝,态度坚定,不容反驳。 岁岁和年年不解,明明爸爸也喜欢妹妹,也想要妹妹,可为什么不同意? 他们把心里话问出来。 陆野深吸一口气,脸上又恢复往日的平淡,他讲两个孩子拉到厨房,一边看着灶台上的药膳汤一边低声和他们说他们刚出生时的情况。 过会儿他又说:“妈妈生了你们已经很疼了,你们难道还想让你妈妈再次承受当初的疼痛?” 灶台的火光落在陆野俊美侧脸,光线将那边脸照成金色,柔和了男人冷冰冰的轮廓。 他细细和两个孩子说起他们刚出生时林绵绵的样子,耐心地和他们解释,一个母亲生了孩子以后需要多久才能恢复健康。 和他们说林绵绵怀孕时的难受,生育时的疼痛,恢复时的难熬…… 一点点的说细,一点点的让他们知道一个母亲的辛苦。 岁岁和年年沉默了很久,直到陆野说完,年年才指着岁岁手背上的小疤痕问:“比哥哥的伤还疼吗?” 岁岁的手背是被剪刀划的,当时流了很多血,岁岁哭得哇哇大叫,那一幕被年年记了很久。 陆野瞥了眼岁岁淡到几乎已经没有的疤痕,不屑一笑:“你小舅舅说生孩子的疼痛等级是十级,你这个连0.1级都不是。” 这句话把岁岁和年年震住了,坐在原地久久不说话。 陆野见他们有点吓到了,便也没有再多说,而是起身开始准备晚饭。 昨天他让盛阳弄了一个羊腿送到这边来,他在食材里翻了一下,果然看见一个包裹得很严实的羊腿。 林绵绵爱吃羊肉,每次冬天陆野都会想尽办法给她买来吃,今年也是一样。 陆野在忙碌晚饭时,两个孩子回过神来也没有傻愣着,嚷嚷着要给林绵绵做葱油饼。 父子三人在厨房里干的起劲,我送走最后一个病人,刚把诊室收拾好,一出门就嗅到了浓浓的肉香。 我知道肯定是陆野在厨房做饭,想也不想就跑到厨房,一眼看见陆野带着两个孩子在做葱油饼。 男人的脸半侧着,垂着眼帘,这个角度让昏黄的光线从侧面打来,从额角到鼻梁仿佛铺着一条光带,显得格外棱角分明。 他沉稳地教两个孩子怎么烙饼,火要多大,烙出来的饼才能外酥里嫩,又香又好吃。 我不动声色地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目光忍不住移到旁边饭桌上。 那里放着几个盘子,一个是我最爱的红烧小山羊腿,红烧羊腿这种东西做法很复杂,要先炸、再煮、最后红烧。 这样做出来的羊腿肉质脆嫩,浓鲜微辣,是一种极其难得的美味,羊腿旁边是一大盆羊肉汤,熬得极浓,汤汁纯白,大骨头里满满的都是骨髓。 除了这些还有鲜嫩的绿叶子青菜,刚熬煮出来的鸡蛋酱,一盘不够装的葱油饼,这个葱油饼是我教陆野做的。 采用苏式烙饼那种酥脆千层的做法,烙得金黄油亮,一靠近就是一股扑鼻的葱香。 我忍不住捏了一个,在用勺子挖了一点鸡蛋酱涂抹均匀,夹上难得的小黄瓜,一口一口吃得香甜。 偷吃的我被发现了,陆野扔下两个孩子,先给我盛了一大碗羊肉汤,洒上一点葱花香菜,让我慢慢吃,然后再去喊外公外婆他们出来吃饭。 顾北北下午去找林父了,还没有回来,几人就先吃饭,不用等林父他们。 小杰和他爷爷不爱吃羊肉,自己做了饭单独吃。 六人上桌吃饭后,我感觉到两个儿子看我的眼神奇奇怪怪,还一直围在我身边忙前忙后,像两只勤劳的小蜜蜂。 第462章 出发 “你们怎么了?” 我最终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平时两个孩子也勤快,但是今天真的勤快过头了。 刚刚我只不过是被热汤烫了一下,这两个孩子就跟我卡了鱼刺一样担忧。 岁岁甚至还嚷嚷着要拿烫伤膏给我涂。 我吓了一大跳,赶紧制止两个孩子,再次询问一遍刚才的问题。 两个孩子犹豫了一下,还是老老实实说:“爸爸说妈妈怀我们的时候很辛苦,所以我们想要对妈妈好。” “爸爸说生双胞胎是双倍的辛苦……” 岁岁和年年叽叽喳喳把陆野说的话全部都抖了出来,他们最后还不忘记说:“妈妈,我们不要……” 我们不要妹妹了这句话被陆野用葱油饼堵住了。 陆野瞥了他们一眼,示意他们闭嘴,然后赶紧给林绵绵和外公外婆夹菜,把这事翻过了。 岁岁和年年不知道陆野为什么不让他们说完,我却知道。 因为这个“虚伪”的男人到了晚上就用“岁岁年年想要个妹妹”这句话来欺负我。 接着又过了两天,我陆陆续续先把给陆家人的礼物都邮寄回去,然后又等了陆野三天。 在这期间,我把中医馆的事情都安排好,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就先不要开门了,最近的药膳订单送完了就暂时不要接了。 虽然外公外婆也可以给人做,但是我不想让他们太累了,再说停一段时间也没什么要紧的。 一切都安排妥当后,我在中医馆外面挂了一个小木牌,上面写有事暂不开门。 昨晚这些后,陆野申请的假期也下来了,他去办证明,我在家和几个孩子收拾东西。 顾北北那边他自己收,我带着岁岁年年在家属院里收,其实要收的东西也没多少,因为带着三个孩子,我把能邮寄的东西都寄了。 现在他们只需要收拾自己的衣服还有在车上的用品,喝水的陶瓷杯肯定是要的,毛巾和被单,几件厚厚的衣服。 我还烤了很多香辣猪肉脯,香辣牛肉干,干菌肉酱,水煮鸡蛋,烙饼和南瓜馒头。 满满一大背包都是吃的,他们要坐火车,卧铺票是陆野提前买好的,两个孩子睡一个卧铺,我和陆野各一个,大概要坐两三天左右。 对于这次远门,岁岁和年年非常兴奋,激动得跟在我身后一直问要带什么东西,能不能带他们的小布偶兔子。 这两个孩子个子看着很大,实际上是个晚上睡觉离不开小布偶的孩子。 我让他们带上,但是要自己背着,每次出门陆野都不会让我背东西,我又不想让陆野太累,孩子的小东西就只能让他们自己背了。 陆野办好各种证明回来后,他们一家四口早早吃了晚饭,然后挨个搓澡,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 现在不洗干净,坐几天火车,到地方人都臭了。 洗完澡一家四口早早睡觉,没有陆野的打扰,我几乎沾床就着,优美的脖颈窝砸软软的枕头里。 从陆野这边的视角能看见漂亮的弧线,乌发裹在肩窝里,露出领口下方那一小片透着淡绯的白皙玲珑。 眼前的女人闭着眼,白皙的脸颊和耳尖泛着粉,睫毛长而浓密,看上去仿佛某种软绵绵的小动物。 陆野静静看了许久,忍不住在她的脸颊和嘴角上亲了几口,微冷磁性的声音带着极致温柔。 “睡得跟只小奶猫一样。” 听到动静的我动了动,在睡梦中熟练地钻到陆野的怀里,双手双脚紧紧扒拉着他,脸也放在他的肩膀上,浅浅地呼吸喷洒到男人喉结上。 痒痒的,但是陆野没有推开我,而是伸手搂紧,抱着我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天线隐隐刚透出淡淡的鸭青色,我就被陆野喊醒了。 因为睡前就知道今天要早起,我难得没有起床气,几乎在微凉的手指碰上我的那一刻就醒了。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陆野俊美的五官,他凑到眼前不停地亲吻白嫩粉红的脸颊。 “醒了就起来吧,孩子已经醒了,早饭也做好了。” “好。” 我下意识应了一声,可是脑子还是迷糊的,还没有完全清醒,正懒洋洋的在温暖的床铺上磨磨蹭蹭。 陆野微微挑眉,直接将手伸进被窝里,往上触碰我的身体。 下一秒,我整个人都精神了,我吓了一跳,软软地叫了一声,还没叫完整个人就腾空了。 陆野把早就给我准备好的衣服拉过来,仔细给我穿上。 外面的空气很冷,我忍不住往男人结实温暖的胸膛上靠,直到衣服全部穿好了才松了一口气。 陆野留在房间里整理被子,我出去洗漱,刚一出门就看见两个孩子拿着鸡蛋饼在啃,手边还放着一杯香浓的豆浆。 “妈妈,爸爸已经把热水倒出来了,你快去,鸡蛋饼要凉了。” “好,你们先吃,不用等。” 今天的早饭做得简单,就是鸡蛋饼加香菇肉酱,外加一片鲜嫩的生菜,两片裹满酱的叉烧肉。 叉烧肉是昨晚就做好的,早上陆野烙完鸡蛋饼一热就能切出来裹饼吃,我吃一个就饱了,岁岁和年年却要三四个加两杯豆浆才能吃饱。 陆野吃得更多,已经吃了五个了还没有停下,我捧着香甜豆浆杯一边慢慢喝,一边看着陆野吃。 等我喝完豆浆了,陆野还没吃饱,我想了想亲自动手给男人裹饼,我给他裹了三个,又倒了最后一杯豆浆给他。 陆野喝完豆浆就说不要了。 我莫名松了一口气,下意识说:“总算吃饱了。” 岁岁和年年跟着点头:“爸爸吃的好多,我明天也要加一个饼子。” 岁岁举手:“我加两个!” 我:“……够了,这又不是美食比赛,不能吃太饱,对身体不好。” 吃完早饭,洗好碗,确认家里的电和水都关好了便锁好门窗,他们就去接顾北北。 第463章 关你屁事 顾北北这边早就准备好了,昨晚林父给他们准备了很多葱油饼,早上又早早炸了一些容易保存的小酥肉,油炸蘑菇和炸萝卜丸子。 外公外婆准备了容易冲泡的下火茶,怕他们在火车上吃的太干会上火,什么肚子疼,,感冒药,被蚊虫叮咬的药膏也准备了。 我过来一看,被这些东西个惊呆了,好在顾北北现在也是个小伙子了,平时也爱锻炼,这些东西能轻而易举地背上。 告别外公外婆和林父,他们开始坐公交车到火车站,车上很多人,都是要出远门或者回家过年的人。 这边离火车站也不算远,坐了没多久就到了,到达火车站的时间刚刚好,正是检票上车的时候。 周围人山人海,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人的说话声,很挤,一眼望去都是人头。 陆野身上背着大大的包,单手护着林绵绵,三个孩子手牵着手紧贴着陆野往前走。 每个孩子的腰部都被陆野绑了根布带。另一头绑在陆野的手腕上,防止他们被人流挤散,或者被人拉走。 他们顺着人流,艰难地上了火车,顺利找到了自己的车厢和卧铺,进入卧铺的车厢人就少了很多很多。 没人挤着,我终于可以放松地呼吸,刚才在外面被人挤着我都不敢大口呼吸,天冷人都不爱洗澡,久了那股味真的很绝。 更何况是一大群人挤在一起,我更加不敢放肆呼吸了,只能紧紧把脸埋到围巾里,生怕嗅到什么奇怪的味道。 陆野人长得高,什么都不怕,倒是三个孩子有点难受,一进车厢就扯下围巾大口呼吸,结果车厢也好不到哪里去,不过比人挤人好。 三个孩子都不是娇气的人,加上之前也坐过长途火车,适应得很快。 “你先坐一会儿,我把床单给你铺上。” 车厢里的人还没来完,还有一个床铺没有人,陆野让三个孩子把带的床单拿出来铺上再睡。 他自己也拿出我的小床单给我铺上,他自己没有,就睡车上自带的。 弄好床单,同一个车厢的人也来了,是一个中年大婶,身上背着大包小包,进来也不说话,而是警惕地看了他们几眼,抿嘴爬到自己的床铺上。 人家不说话,我也懒得理她,自顾自地把陶瓷杯拿出来,等陆野弄好了就去打热水回来喝两口。 火车渐渐开启,窗外的景色终于动了,岁岁和年年,以及顾北北一起趴在窗户边上看。 陆野打来热水,我翻找出一瓶红枣姜膏,用勺子挖了一勺放到热水里搅拌均匀,再让三个孩子小口小口地喝着。 陆野不爱喝这个,他身体阳气旺盛,喝了可能会上火,我便自己小口小口地喝着。 浓郁红枣红糖生姜的味道在小小的车厢里弥漫,这股味道似乎自带一股温暖的气息。 我余光看见那位大婶的被窝动了动,又平静下来。 喝完红枣姜茶,我就让三个孩子裹好被子想睡就睡,我自己也躺好准备睡觉,下铺的陆野没睡,拿出笔记本在上面写写画画。 在火车上的时间就是睡醒了吃,吃饱了睡,早上起得早,我这一觉直接睡到了饭点。 “绵绵,起来吃点东西再睡。” 我被陆野叫醒,我眼睛刚睁开,整个人就和早上一样腾空了,陆野连人带被抱到下铺,旁边小桌面上摆着几个油纸袋和热水。 我迷迷糊糊地揉揉眼睛,三个孩子已经醒了,正在剥热水热过的鸡蛋吃。 鸡蛋饼没办法热,只能啃凉的,后来陆野打了热水,将鸡蛋饼放在热水上面用蒸汽慢慢的热。 一个温热软绵,裹着碧绿青菜和肉酱,叉烧肉片的饼子塞到林绵绵的手里,另一只手也被塞了温热的白开水。 “快吃吧,别凉了。” 陆野把林绵绵伺候得像一个三岁小孩,吃饭还要他提醒一句。 “那个大婶呢?” 我边吃边抬眼看向对面上铺的大婶,见床铺空空便好奇地问了一句。 陆野在给自己裹饼子吃,还不忘给林绵绵剥鸡蛋,闻言随口答了句不知道。 倒是年年在旁边擦插了一句:“出去了。” 岁岁跟着说:“背着东西出去的。” 顾北北给他们的饼子加了一勺肉酱,小声叮嘱:“快吃,等出了这里天气就更加冷了,肉酱会冻成冰块。” 闻言,两个小孩没再说话了,自顾自地吃东西,时不时给林绵绵加一根青菜叶子。 等他们吃饱喝足,略微把车厢的小门打开透气时,那位大婶回来了,一回来就猛吸里面的空气,用一种奇怪复杂地眼神看着林绵绵几人。 “你们吃什么了?” 大婶不敢看浑身冷意的陆野,便将视线落在看着软绵绵,很好欺负的林绵绵身上。 “吃什么关你屁事?” 我掀气眼皮,乌黑眼眸闪烁着凉凉的光,嘴里的话和外表形成了很大的反差。 大婶:“……” 知道林绵绵这一家子不好惹,大婶转身爬上床铺睡觉了。 下边三个孩子目瞪口呆地看着林绵绵,他们第一次看见说粗口话的林绵绵,陆野还好,一点意外的神色都没有,嘴角反而带着一丝丝笑意。 他摸摸女人散在身后的头发,低声说:“还是这么凶。” 我翻了个白眼,藏在被窝里的脚踢了陆野的大腿一下,语气不满地说:“我凶还是她凶?我吃什么她管得着吗?” 一进来就质问,搞得好像我偷吃她东西一样,而且出门在外就是要凶一点,不然别人问什么回什么,那不是傻子吗。 再者你要是说完了,她问你要点肉吃,你给还是不给? 万一你给了,晚上她偷你东西,或者狠一点的直接把你拐到大山里给大爷当媳妇。 出门在外,不要太好说话,并且要用最大的恶意去猜测别人靠近你的目的,只有这样遇见危险你才能避开。 事实证明,我的想法是对的,我半夜想上厕所被憋醒时发现车厢里突然多了一个中年男人。 第464章 小偷 那个男人正探着身子准备偷摸进入车厢,车厢走廊外的小灯将他的影子拉长,衬得来人像一只影子鬼。 “陆野!!” 我毫不犹豫地喊了一声,下铺的陆野立刻翻身而起,步子一跨,结实有力的手臂轻松将中年男人死死摁在地上。 三个孩子也匆匆爬起来,二话不说就冲上去打人。 我怕来人带刀,赶紧爬下来抱住三个孩子,将他们护在身边。 “小偷,抓小偷啊!!!” 与此同时,隔壁车厢里响起了尖锐的叫声,接着车上值班的乘务员和乘警飞快往这边跑来。 车厢上的乘客也被吵醒,纷纷帮忙将小偷压住,安静的车厢在三秒内吵闹了起来。 陆野扯了根布带三两下将中年男人绑住,转身拿衣服让林绵绵穿上。 我快速穿好衣服,三个孩子反应速度也快,穿好衣服后紧紧跟在我身边。 陆野穿好衣服,将大门打开,走廊的灯光瞬间将车厢里面照亮,我下意识往那位大婶的床铺看了眼。 空的。 那位大婶不在,东西倒是堆在上面整整齐齐,被窝也是掀开的状态,不知道是去厕所还是去哪里了。 我看了一眼就不看了,没空管别人的事,我摸摸陆野身上的钱包,见还在就松了一口气。 他们其他东西也都在,没丢,这个中年男人应该是刚进来偷东西就被我发现了。 陆野被林绵绵摸得没脾气了,心里郁闷死,他一边踩着绑中年男人的布带,一边无奈地开口。 “他刚开门我就发现了,东西都好好的,没有人能在我身上偷东西,你别这样……” 陆野真的很想说:你这样显得我好像很没用。 但是三个孩子都在呢,他没说这么肉麻的话。 “你别这样”这句话都是压得低低的,三个孩子都听不见。 我当然是相信陆野的能力的,我就是下意识的反应,不好解释,我只能顺势摸了男人鼓起来的胸肌和腹肌一把。 摸完冲他嘿嘿一笑,乌黑眼眸满是狡黠,看向三个孩子时又恢复成无辜纯洁的样子。 “小戏精。” 陆野低声念了一句我平时的口头禅。 陆野重新把地上的中年男人压住,然后大车厢的小门打开,看见隔壁乘警来回出入时喊了一声。 “同志你们没事吧?现在的小偷太猖狂了,竟然敢摸进卧铺这家偷东西!你们丢东西了吗?这小偷身上有没有东西。” 陆野把小偷扔给乘警时,这位热心的乘警立刻叽叽喳喳地关心他们。 陆野不爱说话,这位乘警说话又跟机关枪一样突突突直冒话,我听着耳朵都有点嗡嗡的。 其实这位乘警平时不这样的,今天一下子抓了好几个小偷,整个人太兴奋了,话就忍不住多了一点。 我揉揉长发下的耳朵,摇摇头说:“没有丢东西,他刚进来我们就发现了……” 说着,我停顿了一下,抬手指向大婶的空床铺。 “我们没事,但是这位同志一直没看见回来,你们要不要去找找看?” 话落,乘警摆摆手,一脸的厌恶:“嗨,不用找了,她已经被抓了,她和这些小偷是一伙的,她刚才隔壁偷东西被发现……” 原来这位大婶是惯犯了,成年和自己的丈夫,兄弟在火车上偷东西,以前每次都能满载而归,让乘警们恨得牙痒痒。 今天却有点倒霉,偷东西时那位大婶忍不住放了个臭屁,一屁把人崩醒了,不然都没人发现他们偷东西。 乘警解释了几句后就要把人抓去关起来,等火车到站就交给警察。 目送乘警离开,我又想上厕所了,我问几个孩子要不要去,他们都表示要去,顾北北不去。 陆野便让他在车厢里看东西,他陪我和两个孩子去厕所。 上完厕所出来,陆野要去打点热水,中途要经过一个车厢,我和两个孩子在这边等的时候,愣在了原地。 这一节车厢满满都是人,座位上,地上,甚至是座位下都是人,他们不是坐就是躺,男的跟男挤在一起保暖,女的跟女的挤在一起。 行李也堆得到处都是,别人路过都要小心不要踩到别人,来回一趟花费十几分钟。 我心酸地看着一地的人,怪不得陆野每次去打水都这么久,原来是不好走。 岁岁和年年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场景,有点害怕地拉紧我的手,白胖的小脸绷得紧紧的。 等到陆野打水回来,他们回自己的车厢时发现他们外面的走廊也被人躺了,他们蜷缩在一起,睡得香甜。 一家四口小心翼翼地回到车厢,上铺大婶的东西已经不见了,顾北北说是刚才那个乘警来拿走了。 见此陆野和我也没说什么,让三个孩子喝了一点热水暖暖身体。 “妈妈,那些人为什么要睡地上?火车可以拉那么多人吗?” 年年捧着自己的杯子,脑海中回忆的是刚才见到的那一幕,他从来没见过这种场景,心里堵堵,像是有一块石头压在上面。 我喝了热水,驱散了寒冷,浑身暖洋洋的正窝在陆野身上暖手暖脚,听到年年的问题后,摸了摸他毛绒绒的脑袋。 “他们都是要回家和家人团聚的人,有一些是没有票的……” 我没仔细说外面一小部分的人可能都没有车票,是半路偷摸着上车的,火车一开就没人检票了。 他们会从窗户外面爬进来,偷偷躲在厕所,或者是座位下,冷的时候就挤在一起睡,直到到家。 岁岁又问:“那他们不会被乘务员叔叔赶下去吗?” “只要你有眼力见,见人就躲,不闹事,安安分分,他们就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个时候的人真的太穷了,吃饱都困难,所以大部分乘务员和乘警都不会做的太过分。 我说了一会儿就让他们睡觉了,然而三个孩子久久睡不着,岁岁和年年是被刚才那一幕震撼到了。 而顾北北是想到了自己之前偷偷跑上火车去找林绵绵的时候,那时候没被冻死也是他命大,以及那些好心的乘务员。 第465章 到了 随着火车离目的地越来越近,车厢外面的走廊也越来越多人,那个小偷大婶的床铺也睡了两个小孩子。 这两个小女孩的母亲和父亲,哥哥就睡在走廊外面,每次到饭点他们一家五口就凑到一起吃硬邦邦的馒头。 有一次我看见她们的父亲打来热气腾腾的热开水,然后她们的母亲就会从行李里摸出一个鸡蛋,直接打到热水里搅拌均匀。 再把硬馒头撕成小块泡到鸡蛋水里给三个孩子吃,孩子们吃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喂给父母吃。 他们却摇头说不爱吃,让他们自己吃,等孩子吃饱了,他们就重新打来热水,这次没有打鸡蛋进去,而是直接泡着馒头吃。 一家五口都是话少的人,每次看见林绵绵看他们都会冲我笑,我也微微一笑,偶尔吃饭的时候会示意三个孩子分点吃的给那三个孩子。 下车那天,顾北北带着岁岁年年把他们剩下的半瓶肉酱,几片猪肉脯送给兄妹三人。 孩子的父亲一直在和他们说谢谢,眼角还滑出了眼泪,把岁岁和年年都吓到了。 我给他们塞了一瓶红枣姜茶,趁他们弯腰说谢谢的时候拉着孩子和陆野下车了。 出了车站后,陆野找了一家国营饭店吃饭,他们一人点了一碗酸菜肉丝面,坐了几天的火车,不够是大人还是小孩都馋坏了。 酸辣爽口的面一上来,他们便迫不及待地喝了几口热汤,又酸又辣的热汤一下肚鼻尖都出了汗。 这边的酸菜肉丝面很好吃,陆野吃了两碗,我一碗,三个孩子都还想多吃一碗,被我拒绝了。 “你们好几天没吃这么油的东西了,不能一下子吃太多,等到家后再吃好不好?” 三个孩子虽然有点遗憾,但都点头同意了。 “你们在这里等我,我去拿车。” 陆野回来之前就和派出所的朋友打过电话,这天他们要借一下车,从县里到三水村还挺远的,做车的话还要转牛车。 天太冷了,陆野不想折腾,就和朋友借了车,顺便邀请他一起回去吃顿饭。 借车当然是不可能空手去的,我上火车之前就提前带了礼物过来,一盒京都的特色糕点,还有药膳包,自己做的腊肉。 全部都用油纸包好,然后让陆主带去送给那位朋友。 我带着孩子在国营饭店等了半个小时,陆野才开着一辆小汽车过来,那位朋友没来,说车明天再还。 有了小汽车,他们提前邮寄过来的东西就可以一次性全部拉回去,邮局里的工作人员还是我的熟人。 陆野也认识,就是那个赵宇,还有他的表妹肖梅,肖梅现在已经调到县里来了,看见林绵绵的时候眼睛都瞪大了。 “我滴乖乖,林同志你咋还那么年轻?怎么还越来越嫩的……” 肖梅抓着林绵绵一顿夸,把林绵绵夸得都不不好意思了,赶紧和陆野拿了东西就回去了。 不过回去之前,我想到了家里还没有米,边让陆野在车里等一下,自己去找赵宇买点。 我走之前没和陆野说清楚,怕被人发现,只说有事。 等我扭头去找赵宇时,发现陆野这男人闷不吭声地下车跟在我身后,凤眸冷冷瞥向赵宇。 和赵宇说完买米的事后,赵宇去拿东西,临走之前路过林绵绵身边,小声说:“林同志,你爱人还是一如既往。” 我:“……” 赵宇去拿米,我歪头盯着陆野,看了几秒后不怀好意的笑了笑。 “你跟着我干啥?” 陆野面不改色,淡定开口:“我怕你迷路。” 我哼了哼,没有信他的鬼话,直言:“你是吃醋了吧?都这么多年了,你还记着呢?” 陆野不说话,依旧站得笔直,过了一会儿,他好像有点绷不住了,忍不住上前一步,几乎紧贴在林绵绵身边。 薄唇微张,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一点冷意,平静地说着极不要脸的话:“你是我的,我不怕,我是在保护你。” 我哈哈一笑,非常给面子的点头:“对对对,你说得对。” 陆野:“……” 赵宇家离这里也不远,很快就提了十几斤的大米来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告别后,我又去供销社买了一点面粉,调料之类的东西,还给三个小孩买了这边的特色零食。 回去的路上,陆野专心开车,我和三个孩子一边吃东西一边看着外面的风景叽叽喳喳地说话。 我在给他们说自己以前骑自行车来这边卖野菜的事,三个小孩听得津津有味,还时不时问我这是哪里,那里又是哪里的问题。 小汽车开了半个小时就到镇上,中途他们下来买了包子和豆浆吃,我则去供销社看看有没有什么要买的。 陆野自己单独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大大的箩筐,里面是一个猪头和肥肉,几根大骨。 东西都准备买了,等到家他们就可以自己做饭吃了,省得又去麻烦陆婶和陆叔。 随着离三水村越来越近,看着熟悉的一草一木,我有种恍惚的感觉,好像自己也没离开多久,好像自己还是那个整天往山上钻的小知青。 “到了。” 陆野停好车,发现自家的大门开着,前院晒着几床被子厨房和客厅有人在走动。 “谁在我们家?是叔和婶子吗?” 我下车也看见了里面的人影,话刚说完,里面就窜出来一个,人高马大,黑黑的,冲出来的速度还挺快的,一瞬间就到林绵绵面前了。 陆野下意识上去踹一脚,在看见是熟人后,他硬生生停住了,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属猴吗?” “嘿嘿,哥,嫂子,好久不见,岁岁和年年呢?北北呢?” “你是陆飞?” 我疑惑地看着眼前这人,傻乎乎的笑,露着一口大白牙,露出来的肤色都是巧克力般的黑。 陆飞哈哈一笑,兴奋得不行,明明长高了很多,性格却还是像以前一样幼稚,一点也不像一个老兵。 第466章 我长大了 陆野带着林绵绵和孩子回来的消息瞬间像风一样飞快在村里传播开来。 但现在还是上工时间,门口除了几个孩子围着看小汽车外没什么人,我让顾北北分了那几个小孩子几颗水果糖。 岁岁和年年非常好奇地看着拿了糖果就笑得跟捡了金子一样的小孩,等他们没影后,他们牵着我的手,不停张望。 “这是爸爸小时候长大的地方,明天再带你们去看外曾祖母和外曾祖父。” 我的话刚说完,眼前的年年就被陆飞一把抱起来,吓得年年举起拳头猛地揍过去。 陆飞惊讶瞪大眼睛的同时,脑袋下意识往旁边扭去,避开年年的攻击。 年年的拳头落空,但他没有再挥第二拳,而是冲眼前的怪叔叔冷冷一笑。 “怎么……” 陆飞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自己的大腿挨了一脚,他迅速往后退去,没来得及看清楚打他的人是谁,手臂突然一麻,年年便灵活地滑了下去。 年年脚尖落地,抬脚就是一踩,踩得陆飞嗷嗷叫。 陆飞或许没看清楚两个孩子的攻击,但是在旁边的我和陆野倒是看清楚了。 年年刚被抱走,岁岁就冲上去打陆飞,我清楚地看见岁岁的脚丫子原本是往陆飞的裤裆里踢的,但最后硬生生改变方向,冲大腿踢去。 “你是谁?干嘛抱我弟弟!!” 岁岁愤愤地瞪着巧克力色的陆飞,小脸绷得紧紧的,一双和陆野极其相似的凤眸死死瞪着陆飞,好似下一秒就要冲上去打死他一样。 年年紧紧贴着岁岁,两孩子的表情相似,又长得一模一样,不是一起生活的人压根分不清哪个是哥哥,哪个是弟弟。 “我是你们陆飞叔叔!!” 陆飞甩了甩发麻的胳膊,又揉揉大腿,疼得呲牙咧嘴,再配上那巧克力般的肤色,瓷白的牙…… 岁岁年年对视一眼,怪异地看着陆飞说:“你为什么长得像一个人贩子?” 陆飞:“……” 岁岁和年年是知道陆飞的,只见过照片,没见过真人,平时也会打电话,但是电话里的声音和真实声音差别还是有点大的。 再加上刚才我都没认出眼前的陆飞,我说话的时候两个孩子一直在看顾北北给小朋友分糖果。 所以就错过了那句“你是陆飞”,这才发生了刚才那一“架”。 “嫂子,这两孩子不是才七岁吗?咋那么厉害呢?要不是我反应快,那脸上可就多两个大黑印了。” 陆飞嘿嘿一笑,大掌拍拍他们的肩膀,又捏捏安静站在身旁的顾北北,感叹一声:“你也长大了。” 顾北北笑着点头:“再不长该落后了。” 陆飞拍拍他的肩膀,什么都没说,却好像什么都说了。 说话间,岁岁年年忽然看见屋檐下的门后露出两个脑袋,一个高一点,带着厚厚的帽子,小脸遮得严严实实。 矮的那一个也遮得很严实,眼睛大大的,像是两颗发亮的大葡萄,眼里闪烁着好奇,害怕的光芒。 岁岁和年年拉了拉陆野和我的手,好奇地问:“妈妈,那两个小孩是谁?他们在偷看我们。” 我和陆野也看见了,同时陆飞这才想起来自己的小侄女和小侄子还在屋里,赶紧开口:“这是我大哥家的老二和小女儿,小二,阿妹。” “阿妹!!” 岁岁和年年的眼睛瞬间发亮,拉着陆野和我的手嚷嚷着要把礼物拿给他们。 他们的礼物还在车里,见此,我赶紧让陆野把行李都搬下来。 转眼,还牵着我的手孩子纷纷跑上前围住门后的小矮子,一口一个阿妹,叫得好不亲密。 我任由他们小孩自己玩了,自己进屋打量了许久没回来的家,家还是那个家,几年没回来,除了家具有点旧以外,没有丝毫破损。 陆家把这里照顾得很好,家里的每个角落都是干干净净的,显然是用心打扫过,后院还长着当年我种下的中草药。 这些中草药都长了很多年了,附近连杂草都没有,可能是怕枝干被雪压塌,有人将木棍绑着枝干撑住了。 “嫂子,这些东西放在哪里?” 陆飞的叫声拉回了我飘散的思绪,我转身回去帮忙整理东西。 邮寄过来的东西有他们个人的衣服,还有一些吃的,以及给陆家人的礼物。 我先把在供销社买的零食拿出来给几个孩子吃,然后再把让他们的礼物整理出来,我带的礼物都是衣服。 陆家每个人都有一套,这些衣服是夏季的时候就开始准备了,布料都是盛阳帮忙弄回来的。 一件棉衣,一件棉裤,大人小孩都一样,不过我多给陆燕弄了一套大红色的四件套。 因为这次不光是回来祭拜陆野的外公外婆,还是回来参加陆燕的婚礼,陆燕再过几天就结婚了。 对象是县里的,和她是高中同学,两人谈了蛮久的了,家庭条件都还不错,两家什么都谈妥了,陆家没什么意见便挑了个日子把事办了。 陆野和陆飞把东西都搬进来后,我刚把东西整理好,顾北北就来到林绵绵身边小声开口。 “绵绵姐,我想回家住。” 我一愣,随后反应过来问:“那我跟你过去搞一下卫生吧,你一个人害不害怕?” 顾北北摇摇头:“我长大了。” 我无奈,只好把陆野喊来,想让他陪顾北北回去。 一旁的陆飞却笑着说:“我回来得早,顾家那边我也打扫干净了,炕也重新弄过了,可以住人。” 顾北北抿抿嘴,哑着声音道谢。 见此,我也不想再阻止,而是让顾北北每天都过来吃饭,晚上再回去睡,明天在一起去祭拜顾爷爷。 顾北北应下了,在陆飞的陪同下一起回了顾家。 家里一时只剩下我和陆野,岁岁年年,以及撇着嘴快哭出来的小二,看似凶巴巴实际上也非常胆小的阿妹。 岁岁年年和他们玩了一会儿便不玩了,觉得他们太胆小了,动不动就想哭。 第467章 是天黑得快 “你们两个怎么在这里?不是想和阿妹玩吗?” 我在厨房里烧热水,陆野则把许久没人用过的碗清洗干净,然后再放到热水里滚着消消毒。 两个大人在干活的时候,岁岁年年就守在身边,一个帮忙递柴火,一个给我捏捏肩膀。 年年捏着肩膀不是说话,倒是岁岁嘴巴快道:“他们太爱哭了,问一句话也哭,看我们像是老虎一样,我不爱和爱哭鬼玩。” 我:“……” 想了想,我觉得应该是刚才他们和陆飞“打架”把人吓到了,不然在电话里那么乖巧的小孩子怎么可能会哭? 我偷摸探头出去看,两个穿得厚厚的小孩子正挤在一起小口吃着香甜的鸡蛋糕,其中小二一边抹眼泪一边给阿妹擦口水,还时不时哽咽一声。 好叭,好像确实很爱哭。 我把头缩回去,我不是很擅长哄孩子,以前岁岁年年哭,我都是让他们哭完了再和他们讲道理。 要哄也是陆野哄,我很少哄。 “要不你去哄哄?” 我走到陆野身后,拉了拉男人的衣角,提出一个可能会把外面两个孩子重新吓哭的建议。 “不去。” 陆野想也没想就拒绝。 我追问:“为什么?” 陆野把手里的碗筷盘子全部放到烧开的热水里,然后转身用热腾腾的手指捏住我的手腕,低声一笑。 “那是陆明的孩子,我能打吗?” “我让你去哄孩子,你打他们干啥?” 我瞪大眼睛,一双黑眸湿漉漉的,仿佛很吃惊,圆溜溜的,比山上的野葡萄还要黑。 身后的岁岁和年年也惊呆了。 陆野懒得解释,开始转移话题:“等会婶子他们就来了,还有附近的邻居肯定也过来玩,我煮点姜茶给他们喝。” 说完他就去后院地窖里拿生姜了。 刚才陆飞说过,知道他们今年会回来过年,所以他们在收菜的时候也往这边的地窖放了一点菜,里面就有生姜。 陆野一走出去,两个在客厅的孩子立刻吓得不敢呼吸,眼睛睁得大大的,屏住呼吸盯着身材高大,犹如巨人一般的陆野看。 躲在厨房里看的我们母子三人:“……” “等会不会要哭吧?” 我的话刚刚落下,客厅就传来一声声小孩的啼哭声,震耳欲聋。 我麻了,岁岁年年也呆住了。 好在陆飞在这个时候回来了,听见两个孩子哭也不意外,和林绵绵打过招呼外,一手提着一个,拎着他们回家了。 随着小孩的哭声越来越远,我和两个孩子纷纷松了一口气,紧接着我们对视一眼,又忍不住笑了出来。 在他们看不见的地窖里,陆野听着孩子的哭声远去,也悄悄呼出一口气。 陆野把生姜和土豆拿上来,熬了一大锅生姜枣茶,没放多少红糖,就放了一点点,有个甜味。 土豆则放在炭火边上烤着,我和岁岁年年挤在火边瑟瑟发抖,这边的天气真的太冷了,离开太久,我都有点不习惯了。 烤了一会儿,就在我想要上炕躺着时,门外又响起了那熟悉的啼哭声。 陆家的人来了。 许久未见的陆叔陆婶,还有陆明夫妻和孩子,陆飞陆燕,一大家子整整齐齐,热热闹闹的。 他们坐在炭火边聊天,聊这几年发生的事和变化,聊陆燕的对象,聊同样几年未归家的陆飞。 陆陆续续,附近的邻居都来了,场面顿时热闹无比,到处都是喜庆的笑声,嗑瓜子喝茶的舒叹声。 这段热闹一直持续到了下午快到饭点的时候,人们才慢慢地散了,陆婶一家留下来帮忙打扫卫生。 地上的瓜子皮散落得到处都是,虽然有垃圾桶,但还是有些小孩不小心掉落在地上。 我脸都笑僵了,两个孩子也很累,几乎每个见到他们的人都想摸他们的脸,要不是他们反应快,躲得快,两边脸怕是被摸肿了。 “先去休息一下,炕都是热的,被子我给你们铺好了。” 陆野让林绵绵和孩子去休息,等到饭点了他再喊他们起来吃饭。 陆婶几人也让我和孩子去休息,我也没和他们客气,打了声招呼就带着孩子回房了。 我确实很累,坐了几天的火车,今天又忙了一天,四肢沉得像灌了铅一样。 岁岁和年年刚躺上炕就睡着了,被子都没盖好,我也困,但是感觉自己浑身都是灰尘,得收拾一下才能睡。 我正准备换衣服,房间就被陆野敲响,打开门,陆野提着一桶热水和毛巾进来给我擦洗一下。 “先洗洗再睡,两个孩子我帮他们洗,你自己洗一下。” 说着,他停顿了一下,认真地看着我说:“你要是不想洗,我可以先给你洗,再给孩子洗。” 男人目光滚烫,落在我身上的视线好像带着灼热的温度,像温水一样一点点将我淹没,再逐渐变烫。 我羞得脸都红了,瞪着他,气呼呼地拒绝:“不用,你转过去,不许看!!” “那好吧,你速度快一点,不然水要冷了。” 陆野遗憾转身,还不忘叮嘱一句。 我忍着耳朵和脸颊的热度,快速将自己擦洗干净,然后换上干净柔软的衣服,掀开被子,舒舒服服地躺到了炕上。 迷迷糊糊中我似乎感觉到陆野在给我抹润肤油,抹完了还偷偷亲了我一口,然后好像是关门声,接着我就不知道了。 等我再次醒来,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两个孩子还在睡,外面客厅静悄悄的,厨房隐隐传来陆飞和陆明的说话声。 我看了一眼时间,发现已经很晚了,赶紧起床穿衣服,刚穿好陆野就进来了,看见我已经起来了似乎还有点惊讶。 “起了就出来吧,准备吃饭了。” “好,我是不是睡得有点晚了?” 我双颊红扑扑的,就连脖子都是淡淡的绯色,像一颗成熟得刚刚好的水蜜桃,散发着香甜多汁的气息。 陆野直勾勾地盯着我,过了几秒才回神似的摇头说:“没有,是天黑得太快了。” 第468章 黑蛋子 陆野把两个孩子叫醒,出去的时候客厅里已经架起了一个煤炉桌,中间是一个大砂锅,咕咚咕咚地着,萝卜在砍断的猪大骨在里面翻滚。 阵阵浓郁香醇的香味扑面而来,砂锅旁边还摆着许多鲜嫩的青菜,冻豆腐,切洗干净的猪杂。 恰好陆婶端着一大盆金灿灿的玉米饼子出来,笑着问林绵绵和两个孩子:“起来了,快洗洗手就吃饭了。” “好,辛苦婶子了,对了,大嫂她们呢?” 我接过陆婶手里的饼子,放到桌面上,岁岁和年年也主动去厨房拿出碗筷,一一摆好。 陆婶看着这么懂事的岁岁年年,顿时笑的合不拢嘴。 “她们怕孩子哭闹打扰到你们睡觉,就先回去,等会儿就过来了,不用管他们。” 话音刚落,外面就响起了脚步声,吴秀秀和陆燕带着三个孩子来了。 等菜端上来,人也到齐了,一大家子人围在桌前热热闹闹的吃饭,热热的骨头汤一碗下去整个人都冒汗了。 饭桌上都是男人们在说话,女人们照顾孩子吃饭,陆婶和吴秀秀,陆燕三人各自照看一个孩子。 我这边和她们相反,都是岁岁,年年,顾北北在给我夹菜,陆野还时不时从汤里夹出来一块大骨头,再用一根小木棍把醇香浓郁的骨髓挖出来给我。 我不用照顾孩子,倒是孩子们反过来照顾我,丈夫喝酒的同时也没有忘记我。 所以我第一个吃饱的,刚放下筷子,陆野立刻扭头过来,温柔地询问:“吃饱了?还要不要再喝一点汤?” 岁岁和年年也看向我,好似我只要说在喝一点就马上动手给我舀。 可惜,我实在是吃不下了,我微微摇摇头,摸摸肚子,小声地说:“不吃了,太饱了,都有点撑了。” 晚上吃太饱对身体不好,我等下得煮点消食的茶喝了。 念头刚起,这边的陆野便站开口说:“我去给你煮点消食茶。” 不等我拒绝,陆野快速起身往木制躺椅旁边的炭炉上走去,边上的小桌子上有一个大圆肚茶壶。 他熟练地把桌面的苹果洗干净切成块,放入茶壶,再走去厨房拿了几颗红彤彤的大山楂,切片去籽,在放几颗红枣,加水后放到炭炉上煮。 “嫂子,我哥还是老样子啊……嘿嘿。” 陆野在忙活时,我被陆飞调侃了一句,我跟着笑了笑,也没有不好意思,而是含笑道:“他要是变了就不是陆野了。” 说完不等陆飞再次调侃,我起身对桌上的长辈说:“叔婶你们慢慢吃,我去旁边坐会儿。” “去吧,困了就先睡,待会儿我们自己收拾。” “谢谢婶子。” 我笑着和陆婶道谢,略微弯腰对坐着吃饭的岁岁年年和顾北北低声说:“你们慢点吃,不要着急。” “知道了。” 我走到陆野身边的椅子坐下,嗅到男人身上淡淡的酒味,我忍不住说:“你少喝一点,不要醉了。” 陆野喝了一碗陆叔酿的米酒,肤色没有变化,脸也没红,但是我害怕他许久没喝,一下喝太多了伤身体。 男人半蹲着,侧脸轮廓清晰,垂着眼眸,这个角度让面前橘色的炭火光线照了他满脸,从额角到鼻梁仿佛铺着金橘色的光带,显得格外棱角分明。 陆野盯着我看了几秒,摇摇头,正想说“没事”,身后就响起了陆飞叫他的声音。 他头也没回的应了一声,接着继续看我,笑着看。 我借着角度摸了他的大手一把,笑着说:“还看,不许看了,陆飞喊你呢。” 陆野哼了一声:“不理他,黑蛋子。” “你不是喜欢黑蛋子吗,每年夏天都要把衣服脱了去晒太阳,把自己晒黑。” 我捏捏他修长的手指,指腹柔软,肤感细腻,不管是摸还是捏,手感都非常舒服。 陆野任由我胡闹了一会儿才反手抓住我软软的手,我的手和他的手不一样,我的很软绵,肉很多,看着却不胖。 肌肤白皙光滑,摸着像是上好的丝绸,有时候他摸着都怕自己手上的茧给我刮花了。 我身上的每个地方他都喜欢,不管是手还是脚,或者是其他部位,他都非常喜欢,每天最爱做的事情就是给我抹润肤油。 夫妻俩在旁边说了一会儿话,直到炭火上的大圆肚茶壶滚了十几分钟,陆野才止住逗我的话,拿过干净的陶瓷杯,给我倒了半杯苹果山楂水。 “小心烫,先晾一会儿再喝,要是不够热了再慢慢加进去,不要急……” 陆野细细叮嘱了一番,身后陆飞等着和他喝酒,聊天,一直嚷嚷着喊他过去。 我嫌陆飞吵吵,赶紧让陆野过去。 陆野没法,只能过去听陆飞说他近年做的英勇事迹,说他怎么在着几年里当上了小排长。 我一边喝着酸酸甜甜的苹果山楂水,一边听着陆飞说一些不用保密的事。 这顿饭吃到很晚,陆婶和吴秀秀,陆燕几人等不了这么久,便先带着孩子回去了,一直到十点钟几个男人才喝够说够。 陆叔和陆明都醉了,陆飞还好,理智还在,双眼亮晶晶的,像是天上的新星。 “嫂子,我让大哥送我爸回去,我送北北回,再自个回家。” 我想了想摇头:“不用,你和陆野送他们回去,今晚北北先睡这边,两个房间的炕都热了,他和岁岁年年一起睡。” 外面天寒地冻,又下起了雪,让两个醉鬼自己回去我不放心,再说陆飞也喝了很多酒,万一自己回去时出点意外怎么办。 冬天冻死的醉鬼多的是,就算运气好没死,把吉吉冻坏了,或者冻残废了的都有。 陆飞说不过林绵绵,心里下意识听我的话,我怎么安排就怎么做。 最后由陆野送他们父子三人回去,我和三个孩子把饭桌收拾了,虽然陆野再三强调等他回来在收拾。 但我还是没听,等他回来再收拾天就够晚的了,明天还要早起去祭拜长辈,耽误不得。 第469章 补补身体 饭桌收拾起来快,男人饭量大,饭菜都吃完了,什么也没剩,只需要把碗筷盘子洗了,桌面一擦就完事了。 我和孩子们做完这些陆野都还没有回来,我便让三个孩子擦洗一下,再用艾草水烫烫脚就催他们上炕睡觉了。 关上孩子的房门,我也去擦洗了一遍,然后一边泡脚一边等待陆野回来。 大概五分钟后,我的脚被烫得微微红时,外面的大门就陆野打开了。 “妈妈是爸爸回来了吗?” 陆野刚进门,房间里就响起岁岁询问的声音,这小子一直没睡,陪着我等陆野。 “回了,快睡吧,不许偷听。” 陆野朝孩子的房门应了一声,又警告了一句。 岁岁顿时安静下来,过了会儿又不服气地嘀咕:“谁偷听了,乱说我……” “一!” 陆野数了个数打断岁岁的念叨,孩子的房间终于安静了下来。 陆野视线从房门移到我红通通的脚丫子上,挑眉开了句玩笑:“同志,你的脚熟了,想要加点辣椒吗?” 我:“……” 我闷闷不乐地把双脚从泡脚桶里拿出来,像岁岁刚才那样嘀咕了句:“熟什么熟,泡得正舒服呢。” 陆野把自己手里的东西放下来,扯过旁边的干毛巾替我把脚擦干,然后拿出盛阳送的棉拖鞋给我套到脚上。 “你先自己上炕,我不抱你了,身上冷,都是酒味。” “哼,谁稀罕你抱,臭酒鬼。” 我不耐烦的声音软绵绵的,不像是嫌弃的样子,反倒像是在撒娇。 我也许听出来自己的声音有点不对劲,赶紧转移话题:“你拿着什么东西回来了?” 陆野沉沉的目光从对方饱满红颜的嘴唇移开,落在自己抱回来的那一堆东西上。 “我去的时候婶子还没睡觉,给我拿了一些南瓜冬瓜,还有她自己腌的腊鸡和腊鸭,腊鱼,这些都是陆明上山打的。” “婶子给你就要啦,我们不是也带回来了很多,本来就是要分给婶子的,你倒好,又拿了回来。” 刚刚陆野送陆叔他们回去的时候,我让陆野趁着天黑,把给陆家人的礼物都带过去了,包括那一套大红色的床上四件套,还有好几斤腊肉。 现在陆野又拿回来这么多,搞得跟交换一样。 不过我心里也暖洋洋的,这么多年过去,陆婶一家还是这么惦记他们。 “婶子给就收着吧,她说还给我们养了几只兔子,明天拿过来给你补补身体。” 陆野把腊鸡、腊鸭、腊鱼都拿到厨房灶台上面挂着,看见碗筷都刷洗干净放着了,眉头一皱,转身正要说什么。 结果一转身就看见我飞快地往房间里跑去,像是遇见猛兽发火的小白兔,灰溜溜地叭嗒着拖鞋消失。 陆野无奈,只能郁闷地把锅里黑乎乎的艾草水都弄到桶里,提到浴室里快速地冲洗了一番。 浴室里有还没炭烧干净的炭火,暖洋洋的,冲洗的时候陆野并不感觉到冷,酒精在体内燃烧,他甚至感觉有点热。 他甚至还能穿着单衣把脏衣服都刷洗出来,晾晒到客厅的壁炉旁边时,他感觉自己越来越热,隐隐有些冒汗了。 陆野觉得不对劲,正常人穿这点衣服乱逛冻都要冻死,他怎么还流汗? 想到刚才回来时陆婶给的那一小杯褐色的药酒…… “绵绵,你快帮我看看,我身体怎么了,好热。” 陆野心中隐隐有了答案,但是他装作不懂,平静的脸上也带着一丝丝着急,飞快跑回房间的同时他还不忘把房门紧紧关上。 “怎么了?怎么会发热?你不会发烧了吧?” 我正在给身体擦润肤油,身上只穿上吊带小衣和短裤,见陆野这么着急,我顾不上套衣服,赶紧拉过男人的手给他把脉。 几秒后,我抬眸怪异地看着满脸无辜的男人,皱眉问:“你喝什么了?” 陆野无辜纯洁地眨眨眼,摇头:“不知道,刚才我回来的时候婶子给我喝了一杯保暖的药酒,回来就发现越来越热了。” “………………” 我沉默了很久,一张小脸都憋红了,最后忍不住磨了磨牙,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 “什么药酒你都敢喝,你自己什么体质自己不清楚吗?” 我都要气死了。 陆野的体质要比平常男人不知道要好多少倍,普通滋养的药酒在他这里都能变成壮阳的药。 平时我给陆野喝的药酒都是精挑细选,仔仔细细地看准了药方和药效才敢给他泡,给他喝。 就怕他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平时也是千叮万嘱不能随便喝药酒,结果呢!!! “那我不是知道那是你给婶子寄的药吗,我还以为都能喝……” 陆野心虚得眼神乱飞,认识林绵绵之前他从来不喝药酒,因为他身体火气足,冬天不怕冷,所以从来没有喝过。 “那现在怎么办?我好热……” “脱了衣服去外面的雪地里滚一圈就可以了。” 我面无表情地继续给自己擦润肤油,浅浅淡淡的玫瑰香在房间弥漫开来,嗅着像是浑身沐浴在玫瑰花海里一样。 陆野嗅了嗅,顿时感觉口干舌燥,性感的喉结忍不住滑动一下,嗓音低沉微哑。 “绵绵,我帮你擦,你后背自己擦不到,我帮你好不好。” 他说的话虽然是在询问,但是手却比嘴巴快,迅速拿过那瓶润肤油往手掌心里倒,然后熟练地揉擦。 擦着擦着,我就发现上当了,可是我也来不及逃跑,直接被浑身滚烫的男人捂住了嘴巴。 一夜到天亮,鸭青色的天边露出一点点光线,房间里的窗帘挡住了那点光芒。 房间的温度还是很温暖,满室都是浓郁的玫瑰香,我的润肤油被陆野一次性用光了。 昏昏沉沉的睡梦中,我感觉自己好像被这润肤油给浸到骨子里了,呼出来的气都是一股玫瑰香味。 我不用想都知道不止是我自己,就连身后抱着我的陆野身上都是玫瑰味,被窝和衣服都被染上了。 第470章 给你烧土豆吃 说好早早起来去祭拜逝去的长辈,结果我还是起晚了。 我睁开眼睛,外面的天色已然大亮,一看时间已经十点钟了! “陆野!都怪你!!” 我懊恼地踢了紧紧搂着我的男人一脚,这还没完,我张嘴就啃了他结实有力的手臂一口,磨了磨,直到把人磨醒。 “别闹……” 陆野含糊地搂紧怀里的女人,下一秒似乎想到了昨晚那极其刺激的事,心虚了,困意消失。 “我们在给岁岁年年找妹妹,是正事,外公外婆不会怪我们的,中午再去也是一样的,我现在就起床准备!!” “油嘴滑舌,你找打!” 我顾不得浑身酸疼,扯住陆野就要揍他,结果又被男人压着重复了一轮。 最后我感觉自己累得快死了,哪里还有时间找陆野的麻烦。 陆野趁机起来收拾好地上乱七八糟的东西,我昨晚穿的小吊带和小短裤都不能看了。 有些地方都开线烂了,他得趁我没察觉之前把它们都拿去洗干净,烘干,然后再缝好。 陆野出去把“罪证”都清洗干净后,我才懒洋洋的爬起来,穿上保暖的衣服,再套上厚厚的军大衣,头发随便编成两条辫子,再带上帽子。 今天天气不错,没下雪,虽然也没有阳光,但是光线很足,抬眼往天上看还挺刺眼的。 客厅里很安静,顾北北在桌上留了纸条,他带着岁岁和年年去顾家了,回来的时候大概也差不多到了。 我赶紧出去洗漱,牙刷牙膏陆野都给我弄好了,放在一个板凳上,一盆干净的热水也在旁边。 陆野却不在,只有浴室里传出来搓洗衣服的声音。 我不用想都知道陆野在洗什么,昨晚的小被子全部湿完了,现在不洗出来,今晚就没得用。 洗漱完,我懒得理陆野,转身去厨房下了一碗鸡蛋面,煮好后自己坐在客厅里小口小口的吃。 我吃完了陆野才洗好,拿到壁炉旁边烘干的时候还鬼鬼祟祟的,好像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样。 等他晒完,我也吃得差不多了,我正想过去看看陆野在搞什么鬼时,这个男人忽然猛地窜过来,挤着我坐下,伸手就吃我的剩面。 吃一口就夸奖我一口,弄得我怪不好意思的,心里又怕他是真的饿,忍不住开口:“厨房里还有,慢点吃!” “饿。” 闻言,我瞬间忘了追究陆野刚才做的亏心事,起身去厨房帮他把面条拿出来,又煎了两个香香的荷包蛋。 接下来,我就要开始准备去祭拜的东西,纸钱那些东西是早就准备好的,我只需要在煮一点肉菜就行了。 之前陆野就和我说过他的外公外婆爱吃什么,腊肉和腊肠,还有大馒头。 腊肉和腊肠直接切片,水开蒸上,几分钟就可以出锅,大馒头需要醒面,需要一点时间。 “媳妇,我去接孩子,你在家等一下。” 陆野的面早就吃完了,他把碗洗干净后跟在我的身后打下手,等东西都准备好了,他便出门去接两个孩子。 顾家离这边不远,陆野很快就带着两个孩子和顾北北回来了。 “妈妈,我们刚才去看顾哥哥的爷爷了,还给他少了好多东西……” 岁岁和年年叽叽喳喳地把自己刚才做的事情全部汇报给我。 我这才知道,顾北北早早起来带着岁岁年年去祭拜了,见此,我也没说什么,而是笑了笑。 “等我们去看完岁岁年年的外曾祖母再去看看顾爷爷。” “不……” “要去的。” 顾北北原本想说不用去了,但是看我这么坚定,又沉默下来,明显哭过的眼睛更加红了。 一切准备就绪,陆野带头拿了很多东西,趁外面没人,带着我们快速往山上走去。 下过雪的山路一点也不好走,好在陆野的外公外婆葬的地方不是很远,正常的时候走十几分钟就到,这次他们走了一个小时才到。 覆盖着白雪的山路一踩就能淹没我的膝盖,我是被陆野拔着走的,三个孩子相互扶着,速度比我还快。 等我们到地方的时候,以外看见一个人影在坟边铲雪,裹得很严实,看衣服和身高,应该是陆飞。 果然,铲雪的人听到声音转过身,露出那张黑黑的俊脸,以及那口如雪般的大白牙。 “嫂子,你们来了,我妈可真神,早早就把我拉起来说你们今天肯定来这儿,让我早早过来帮忙把雪铲咯。” “这么冷的天怎么不喊我们早点一起过来,一个人干这么久,冻坏了吧?” 我感激地看着满帽子都是雪花的小伙子,围巾下的小脸布满浓浓笑意。 陆野在旁边也冲陆飞点点头:“辛苦了,晚上给你烧土豆吃。” “……” 陆飞忽然嘿嘿一笑,眨巴着眼睛说:“早上我可是去叫过你们的,是你们睡得太沉了。” 话一落,我帽子下的耳朵立刻涨红,不敢在继续这个话题,我赶紧把岁岁年年拉过来,给他们介绍外曾祖母。 祭品摆好,我就让孩子们烧纸钱,他们之前做的电视机,冰箱,大别墅,他们一边烧一边叽叽喳喳在坟前说话。 一口一个外曾祖母,一口一个外曾祖父,叫得很是乖巧,乖巧完就开始告陆野的状。 两个孩子前前后后说了很多,恨不得把自己记忆里的事情全部拉出来说。 和啰啰嗦嗦的两个孩子相比,陆野就沉默很多,他安静地站在孩子的身后,静静看向面前。 帽子下的凤眸很黑,很深邃,他什么话都没说,但是眼神却什么都说了。 天气太冷,我们没有在这里待很久,把带来的东西烧完,祭品都冻上了。 陆野弯腰将祭品收起来时,低声说了几句什么,我并没有听清楚,我拉着三个孩子和陆飞拜了拜。 几人转身回家时,岁岁年年朝外曾祖母和外曾祖父挥挥小手,奶声奶气地说了再见。 第471章 陆燕婚事将近 回家后陆野的情绪似乎不是很开心,虽然看着和平时一样,但是话却比以前更加少了。 我让几个孩子去炕上休息一下,我自己抱着陆野又睡了一个小时,醒来就不起,懒洋洋,软绵绵地窝在他怀里撒娇,直到男人脸上露出笑容。 晚上我们一家子煮了麻辣火锅吃,守在锅前吃的,脆嫩的青菜烫一烫就非常好吃,在加上陆飞给的笋,就算没有鲜肉也香的很。 吃完饭,陆飞过来说明天要去大河边捞鱼,让陆野把林绵绵和三个孩子也带上。 不过第二天,陆野没有马上去凿冰,而是先和陆飞把借来的小汽车回去,再过两天的雪会越来越大,到时候汽车就不能上路了。 陆野是凌晨的时候离开的,我没醒,等到天色大亮,伸手一摸没摸到人才知道他去还车了。 现在是早上八点,还早,我抱着陆野的枕头又睡了一个小时,再次睁眼时陆野已经回来了。 还买了一点猪杂和五花肉,猪大骨,全部冻在干净的雪里,想吃的时候再拿进来解冻。 吃过早饭,陆飞又跑来喊陆野和林绵绵,说是开始凿冰了,让他们带孩子去玩。 凿冰的地点在陆飞家附近,那边的大河比较深,陆野带着我和孩子过去的时候,大家伙已经凿得差不多了。 厚厚冰块上站在了不少人,多数是孩子和爸爸在旁边看,妇女比较少,天冷她们都不愿意出来。 不过陆婶倒是来了,她看见林绵绵时立刻露出笑容,招手呼喊我过去。 陆婶站的位置很近,能清晰看见陆叔凿冰时的动作,陆叔两手攥着把手,像打夯一样上下用力凿冰。 除此外,陆叔旁边的陆明手拿抄网,这是一种像捕蝴蝶一样的抄网,一根杆子头上固定着一个半米长的网兜。 网兜的开口处用铁丝子撑出个直径一尺多长的圆口,等捕鱼时陆叔把洞口凿好时,立刻眼疾手快把抄网伸到凿好的冰窟窿里捞。 “哇,妈妈你快看,好多鱼啊!!” “它们都扑上来了,爸爸快帮忙!!” 岁岁年年尖叫着呼喊陆野,顾北北紧紧抓着他们,生怕他们一激动就掉下去。 陆野以前就是经常捕鱼的人,一看就知道这下面有大鱼,手里的抄网一捞就捞了满满一网,再随手往冰面上一扔,冰面上顿时铺了一层活泼乱跳的大鱼小鱼。 壮观的场面引得在场的孩子激动得哇哇大叫,大人们的脸上也忍不住露出灿烂的笑容。 鱼越捞越多,但他们挑大的拿,小的又扔回去,我喜欢吃炸小鱼仔,我特意挑了一些已经快不行的小鱼仔到背篓里。 我捡小鱼仔,陆野则带着三个孩子捞了一会儿的鱼,把三个孩子激动开心得小脸红扑扑的。 陆野让林绵绵也试试,我不干,这么多人看着呢,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还是多捡点小鱼仔回家炸着吃。 捞鱼结束,我没有在看他们分鱼,大鱼他们是没份了,小鱼倒是可以带回家。 陆野把林绵绵和孩子送回家后去陆家帮忙分鱼了,我检查一遍孩子的衣服没湿,便放心去厨房处理小鱼,准备炸出来给他们解解馋。 小鱼仔处理比较麻烦,比大鱼费时间,好在三个孩子都是勤快的小孩,各自搬了一个小板凳坐到我身边,小心翼翼地帮忙。 十几分钟,一大海碗的小鱼仔处理干净,我拿盐,酱油,腐乳等调料腌制上,半个小时后裹上面糊,油热下锅。 滋滋的炸鱼声伴随着浓郁的鱼香味遍布整个家,一个一个小鱼仔被我炸得金黄,炸好捞起又复炸一遍立刻外酥里嫩,咬在嘴里口齿生香。 我和三个孩子吃得格外满足,陆野回来得也及时,小鱼仔还热,给他留的那一部分被他吃得干干净净。 “对了,刚才婶子说陆燕的婚事就在这几天了,她问我你有没有时间过去帮忙。” 陆燕的婚宴陆家并不打算大办,只请几个比较亲的亲戚来吃个饭,然后在煮一锅鱼汤和一锅甜汤给来凑热闹的人一人一碗。 村里的人大多数都是亲戚,全部都请的话也没那么多粮食,硬要请的话,陆家也能请,但是他们不敢。 最后就想了这么个折中的法子,谁愿意来沾喜气,就给一碗汤暖暖身体,发几颗喜糖,瓜子就成了。 陆燕结婚我当然要过去帮忙,等到了陆燕出嫁那一天,陆野带着我,还有岁岁年年,顾北北一起去陆家帮忙。 陆燕是新娘子,不用在外面帮忙干活,只需要在房间里和小姐妹说话,准备准备明天的妆容。 我到陆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和陆婶陆叔打招呼,然后去陆燕的房间看了一眼。 房间里都是陆燕的小姐妹,大多数都已经结婚生子,她们这时候结婚都早,不像陆燕。 陆燕在林绵绵的影响下,先是高考,然后上大学,大学毕业了才谈恋爱,等到家里人知道,同意时,她都已经二十几岁了。 她的小姐妹们的小孩都已经可以上山抓兔子,下河捞螺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也不好多说什么,只问陆燕东西都准备好了吗,明天新郎几点来之类的话题。 大概聊了半小时,岁岁和年年就来喊林绵绵了,同时还探头好奇地看了陆燕房间里的人一眼。 房间里的女同志看见面容精致可爱的双胞胎小孩时,都纷纷笑了,忍不住夸林绵绵长得好看,生的孩子也好看。 还问林绵绵咋养的孩子,才六七岁就长这么高,长这么壮实。 我看着四处躲避大人魔爪的两个孩子,笑了笑:“小时候吃得多,大概是随了他们的爸爸吧。”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几个女同志都想到了身材高大,俊美无瑕的陆野,心里顿时羡慕得要死。 我没注意到她们的小心思,而是笑着和她们客气了几句,就被岁岁和年年拉到外面去了。 第472章 岁岁妈真会心疼人 岁岁和年年拉我出来也没什么事,单纯是因为吃到了好吃的红糖糍粑,想分给我吃,所以才着急忙慌地去喊。 红糖糍粑是陆野做的,在这边是很难得的小吃,糯米贵,平时也什么人舍得买来吃。 之前我给陆婶邮寄过了一些,陆婶一直没舍得吃,今天才拿出来让陆野做东西吃。 陆野想也不想就做了我爱吃的红糖糍粑,洗干净的糯米上锅蒸熟,趁热将糯米捣烂,再捏成一个一个小巧玲珑的糍粑。 大块的红糖片切成粉末再熬成红糖浆,黑红色的糖浆浇在白色的糍粑上,既好看又好吃。 “妈妈,你吃这个,这个是我和弟弟捏的小恐龙,肯定比爸爸捏的“大饼子”好吃!” 两个孩子捏的小恐龙是真的很好看,栩栩如生,特别是浇上糖浆后像是给白色的恐龙上了色,极其逼真。 就是有点小了,放在陆野捏的小团子旁边有点不太够看。 但是作为母亲的我当然不会扫孩子的兴,我接过孩子递过来的碗,立刻喜笑颜开。 “好,妈妈吃这个,你们捏的小恐龙最好吃,嗯,很甜,你们也吃。” 小恐龙一口一个,我吃了两个,被那过多的红糖浆个甜得浑身一颤,艰难地咽了下去后,余光看见陆野一直在盯着我。 我眨了眨眼睛,一丝狡黠闪过眼底,我先是喂两个孩子一人一口,孩子爱吃糖,丝毫没觉得自己放多了糖浆,吃的津津有味。 喂完孩子,我转身拿着碗朝陆野走去,边走还边问两孩子说:“你们捏得这么好,也分爸爸吃几个好不好?” “好。” 岁岁和年年没意见,欢快地点了点头。 这边陆野正在处理桶里的鱼,身材高大修长的男人坐在一个木制的小板凳上,面前是菜板,骨节分明的手指都是鱼腥味。 明知道我肯定是在耍小心思,他却只能宠着我,任由我胡闹。 甜腻腻的红糖糍粑被我送到他嘴里,陆野冷淡的面容瞬间僵硬住,浑身的毛孔好像都在颤抖。 实在是太甜了,虽然他不挑食,但是这是把一斤糖浆都放里面了吗? 甜得连糯米香都尝不出来了。 偏偏我还在旁边笑眯眯地弯着眼眸问他:“好吃吗?是不是特别好吃,是不是感觉咱们的儿子特别厉害?” 岁岁和年年眼巴巴地望着他,两双凤眸微微瞪大,里面似乎闪烁着犹如星光般的细碎光芒。 陆野咽下糍粑,嘴巴里还弥漫着甜腻的红糖味,他保持着面上的平淡,轻轻点头。 “好吃。” 闻言,我的笑意越发大了,眼眸弯的像月牙,嘴角露出大大的笑意。 “好吃你就吃完吧。” 陆野:“……” 就这样,我把碗里的四只小恐龙全部都喂给了陆野,眼睁睁看着陆野吃完,嘴角的弧度都扭曲了一瞬。 一旁在忙碌今天午饭要用的菜陆婶看着忍不住欣慰地开口很一旁的人说:“看,阿野和绵绵感情还是这么好。” 旁边的人看了一眼,下意识点头:“是啊,岁岁妈真会心疼人。” 农村的婚事没有那么复杂,特别是在这个时候,能简单就简单,所以我在帮忙把明天的东西都准备好后,就没什么事情干了。 我坐在火堆旁边等待开饭,岁岁和年年以及顾北北都没有出去玩,陆家门口有好几个小孩子在玩闹,个个都好奇地看着他们。 其中一个年纪看着和顾北北差不多的小男孩一直死死盯着顾北北,眼里带着明显的讨厌。 这个瞪眼的小男孩在小孩堆里似乎也不受欢迎,其中几个小孩都不怎么和他说话。 “这是谁?北北认识吗?” 我把火堆里的土豆扒拉出来,随口问了句,又伸手摁了摁黑漆漆的土豆,感觉熟了就剥给他们吃。 帮忙剥土豆皮的顾北北淡淡看了那小孩一眼,垂眸,平静地说:“不认识。” 我觉得顾北北的反应有点奇怪,但是也没有多想,把手里剥好的土豆递给两个孩子,又从自己的小布包里拿出秘制辣椒粉。 土豆烤得软软糯糯,很想,再加上香辣的辣椒粉,更是香上加香。 没几秒钟,我就没空去想那些小孩子了,专心干烤土豆。 陆飞被这股辣椒味吸引而来,看见他们在烤东西吃,转身就去厨房偷偷切了几块腊肉,腊肠过来。 五个人趁没人发现,偷摸吃了满嘴油。 “北北,你带弟弟去洗一下手和脸,记得用温水,你自己也洗一遍,洗好了都过来擦脸。” 我把三个孩子支走,余光看见门口的那个瞪眼小孩的视线随着顾北北的离开而消失时,我装作不经意间望向门口,疑惑地问陆飞。 “门口那孩子是谁家的?要不要把他喊进来烤烤火?” “谁?哦,那小子啊,不用理他,他不是什么好小孩,爸妈也不是什么好爸妈,和我们家有仇。” 陆飞顺着我的视线看去,忽然冷笑一声,说出口的话更是毫不留情。 门口的小孩察觉到陆飞的视线,下一秒像是被开水烫到一样,转身跑了。 见此,我皱了皱眉,似乎想到了什么,直言:“那个孩子不会是当初欺负北北,然后落水那个吧?” 陆飞点头:“对,就是他,他们爸妈不是什么好人,整天好吃懒做,偷鸡摸狗,天天就想着占别人的便宜,烦死了……” 说着,陆飞忍不住叮嘱:“嫂子,你们要是遇见他们家的人赶紧走,不要被他们欺负了,也和北北说一声。” 陆飞话刚说完,我还没有来得及再问点什么,三个孩子就回来了,绷着一张粉扑扑的小脸回来了。 天气冷,又用热水洗脸,没一会儿皮脸就绷得快要裂开了一样,我赶紧从自己的小布包里摸出润肤油,挨个给他们涂上。 涂完陆飞也被人喊走了,一直到吃饭的时候才看见他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也不好意思问这些扫兴的话。 第473章 绝对不是你害羞了 来陆家帮忙的人都是陆家的至亲,还有陆婶那边的亲戚,中午吃饭都是一起吃,男女各一桌,小孩自己开一桌。 三桌饭菜都是一样的,炭盆上架着一大锅猪大骨炖酸菜,旁边放着血肠,洗干净的猪杂,冻豆腐,土豆片,芋头片,大白菜等等。 份量都很足,除此之外还有一大盆豆花在旁边,主食是玉米窝窝头,还有烤得香甜的烤红薯。 我原本是要坐在女同志那桌的,但是岁岁和年年不肯,嚷嚷着要我坐在旁边,我只好推脱了众中年妇女的邀请。 在小孩那桌落座后,我暗暗松了一口气,手指捏了捏岁岁年年的小胖手, 用蚊子般的声音说:“做得好。” 岁岁年年嘿嘿一笑。 小孩桌有小孩桌的好,只需要吃,不用说话,不用僵硬地笑着,吃饭也安安静静的,再看那边的吴秀秀,脸上的肌肉都笑得快抽搐了。 咕咚咕咚的猪大骨酸菜汤可烫万物,特别是冻豆腐往里面一放,煮一会儿就吸满了汤汁,比肉还要好吃,又酸又有肉味。 陆野坐在男同志那桌,和陆明坐在一起,面朝小孩这一桌,抬眼就能看见林绵绵正在欢快地干饭。 他望着她脸上的笑容,嘴角也忍不住勾了勾。 吃饱喝足,我忙把两桌的碗筷都收拾了,男同志那桌还在喝酒,不用收,我去厨房帮吴秀秀舀热水洗碗。 收拾好碗筷,我和孩子们都有点困了,陆婶就让他们先回去休息,晚上在过来吃饭。 我应了,下一秒探头去看陆野是不是还在喝时,我的额头猛地撞到结实温热的胸膛上。 “看什么?” 陆野低沉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震得我的耳朵麻麻的,我忍不住后退一步,捂着耳朵揉了揉。 “你走路怎么没有声音,你吃好了?” “好了,你不是困了吗,回家吧。” 陆野瞥了眼对方小巧精致的耳朵,瓷白的肌肤已经被她揉红了,泛着淡淡的桃花粉。 看得他手指和心底痒痒的,很想伸手捏一捏,揉一揉,然后在上面印下他的印记。 他灼热的目光让人无法忽视,我瞪了他一眼,拉着两个孩子的手,率先和陆家人告别,然后转身回家。 走出去一会儿,我悄悄问两个孩子:“爸爸跟上来了吗?” 岁岁和年年觉得好奇怪,明明扭一下头就知道了,妈妈为什么还问他们? 虽然疑惑,但是他们很听话地回头去看,然后说:“没有,顾哥哥也还没跟上来。” “???” 我皱眉回头,忘记围围巾的小脸和鼻尖被冻得微红,像是牛奶上落了一片大大的桃花花瓣。 我眨了眨眼,浓黑长睫冻的冰冰的,带着点点晶莹剔透的美感,睫毛下的眼珠子更是湿漉漉的,看上去仿佛某种不是很开心的小动物在发脾气。 “妈妈,你在生爸爸的气吗?” 岁岁和年年已经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了,特别是对我的情绪,他们异常敏感。 偏偏我嘴硬,冷哼一声,不屑开口:“谁生气了,我才不想理他,走。我们自己回去!” 说着我拉着两个孩子就要走,谁知道两个孩子站得稳稳的,我硬是一点也没拉动。 “妈妈,爸爸应该是去给你拿围巾了,别生气。” 年年把自己的围巾拿下来,围到她脖子上,清澈的声音带着一丝丝笑意。 一旁的岁岁动了动耳朵,突然说:“爸爸去拿鱼了,早上爸爸和陆飞叔叔买了很多鱼。” “……” 年年脸色一黑,忍不住抬脚踩了没眼色的哥哥一脚,然后再去看妈妈的脸色,果然看见妈妈脸上的表情越发冷淡了。 眼底似乎还隐隐冒着火苗,一点点添油加醋都能引发这场大火。 就在这时,岁岁忽然又说:“爸爸出来了!” 几乎在岁岁的话落下瞬间,我一把拉着两个孩子硬生生往前大步走了好几米。 几秒后,我感觉自己被一个带着温度的帽子盖住了视线,鼻尖隐隐嗅到了陆野身上淡淡的花香味,很浅,是男人在我身上染到的。 顿时,我脚下生风,走得比刚才还快了,岁岁和年年需要小跑才能跟上我。 身后的陆野步子稍微迈得大一点,轻而易举就跟上了,倒是苦了顾北北在后面小跑了一段才跟上他们。 等到家,三个孩子硬生生被我飞快的脚步逼出了一身的汗,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回房间擦汗。 “我错了。” 孩子们一回房间,陆野就扔下手里的东西,顶着一张英俊到的脸庞凑到我面前小声开口。 我目不斜视:“哪错了?” “……” 这回陆野还真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久久无法回答,最后只能憋出一句:“是我喝得多了一点,绝对不是你害羞了。” 我:“……你才害羞!!” 陆野改口:“好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你没害羞。” 我勉强原谅了男人的“口误”,嘟囔了一句“本来就是!” 其实我心里也不知道自己在闹什么别扭,不过男人给了台阶下,我就下来了。 “那明天还喝吗?” “不喝了,明天帮忙干完活,我就一直陪着你。” 陆野摇摇头,伸手咋未熄灭的壁炉上烤暖了手,再去碰了碰我冰凉的脸蛋,点了点我通红的鼻尖,再摸摸我已经恢复正常肤色的耳朵。 我不好马上给他好脸色,还绷着一张脸,嘴角抿了抿,小声嘀咕:“我让你碰我了吗你就碰,碰坏你赔不起。” “好好好,我不碰,我就亲亲。” 陆野含笑说了句,转身将我拉回房间,如愿以偿地吻上我那让他牙痒痒的洁白耳垂,轻轻在上面印下两个牙印再继续往下。 半小时后,我被亲得没脾气了,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别闹,我有正事和你说!!” “嗯,你说,我耳朵听着。” 陆野转移位置,啄了一下又一下,下一秒俊美的侧脸被我紧紧捏起。 第474章 相看 “正经一点,刚才我在陆家看见那个欺负北北的小孩了,陆飞说这家人不是什么好人,让我们以后出门注意一点。” “好……” 陆野坐在还温温热的炕上,一手扶在我的纤细腰肢上,掀开的衣服盖住了他修长的手。 “他们明天不会来搞事吧?” 我双腿架在陆野窄瘦劲腰上,双膝跪在炕面,双手轻轻捏着男人的双颊,手指还一动一动的,仿佛在捏小馒头一样。 男人一进屋就脱了外套,只剩下一件黑色的紧身高领毛衣,紧密的针线将他完美的身材全部衬托出来,宽肩窄腰,极长双腿随意放在炕上。 黑漆漆的眼眸犹如泛着闪亮光芒的黑曜石,深深注视和离他只有一指距离的粉嫩嘴唇。 陆野满脑子都是那一张一合的饱满红唇,压根没怎么听清楚对方说的话,直到耳朵被掐了一下,他才恍惚回神,一把将我的手拉下来放在手捏着。 “不用担心,明天陆家的男儿都在,他们不敢闹事,放心吧……你刚才不是说困了吗?我们睡觉。” 不等我拒绝,我整个人就被被子盖住了。 “别闹,老实睡觉,小被子最近洗得太勤快了。” 十分钟后,陆野从炕上起来,去衣柜拿出一条干净的小被子,重新钻入被窝里。 下午,陆野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厨房打热水给我擦洗,然后趁孩子们都在睡觉,赶紧去浴室洗被子,洗衣服,再加大壁炉的火焰,烘干衣物。 晚上他们没有去陆家吃饭了,因为陆野带回来很多鱼,大多数是陆野和大队买的,小部分是陆家送的。 鱼都是还没处理好,陆野把它们重新处理好,再冻好,我们今年要在这里过年,怎么也要多买一点肉给孩子们补补身体。 鱼都是新鲜的,陆野拿了一条四斤多的草鱼煎得外焦里嫩,然后在砂锅里铺上豆芽,腐竹,海带,土豆,放上鱼,浇上提前煮好的锅底。 再往煤炉上一架,咕咚一会儿就可以吃饭了,锅底加了麻辣,很香很鲜,我吃得鼻尖都冒汗了。 “等陆燕的婚事结束,我们一起去镇上干个大集吧,我想吃羊肉,再过几天我怕雪越来越大,再不买我们过年只能吃腊肉了。” “我明天问问陆飞要不要上山,前天我听叔说最近山上好像有羊群出没,运气好的话我们打一只来吃吃。” “真的?” “爸爸你要上山吗?” “我们可以一起去吗?陆飞叔叔说他打野猪可厉害了。” 陆野刚说完是上山的事,我和两个孩子瞬间叽叽喳喳说话,就连顾北北都说他也想去。 被四双眼睛直勾勾顶着看的陆野,淡定夹了一块鱼肉吃,吃完了才冲我们摇头,残忍打击。 “带着你们,别说打山羊了,就是上山都上不去。” “切。” 我不服气的抢走陆野碗里的土豆,闷闷不乐地说:“难得回来一次,还不给我出门。” 任凭我怎么说,陆野都没答应带着我一起上山,到晚上睡觉,我难得发了脾气,不让他抱着我睡。 结果陆野硬生生连被带人紧紧搂着,压得我喘不过气。 第二天一大早,我带着困倦的睡意被男人抱着起来穿衣服,今天是陆燕出嫁的日子,要早早过去帮忙。 “还好只是出嫁,不是娶媳妇,要是娶媳妇,我岂不是连着好几天都要早起过去帮忙?” 我一边按照陆野的话,伸胳膊伸腿,慢吞吞地穿上厚厚的衣服。 穿好后陆野将我拉起来,然后熟练地给我梳头发,给我编了一条方便戴帽子的精致发辫。 “陆飞那小子还早着呢,昨天明里暗里跟我打听婶子有没有和你说要给他相看的事情,他说要是有,记得帮他拒绝。” 我摸了摸乌黑顺滑的发辫,疑惑转头:“为什么拒绝?他年纪不是也挺大的了?” 陆野盯着我红扑扑的小脸看了很久,忍不住亲了一下才说:“可能再努力一下就能升了吧,现在搞对象不合适。” “这样啊,不过婶子也没和我说过,应该是没有这个念头吧。” 然而,我还是想错了,在我和陆野赶着过来帮忙时,陆婶抽空将正准备洗菜的我拉到一个角落里说话。 “昨晚睡觉有没有告诉三个孩子醒了就过来吃早饭?” “说了,出门前还给他们留了字条,现在睡得正香呢。” 现在天色还太早,都没亮,我并没有把岁岁年年和顾北北喊醒,而是在他们房间留了纸条,让他们睡醒穿好衣服再过来。 闻言,陆婶点了点头,忽然压低声音说:“绵绵啊,婶子有件事要拜托你帮忙看了一下,等会吃饭时我娘家亲戚会带个小姑娘过来……” 话说到这里,我已经知道陆婶要说什么了,早上我还和陆野说陆婶没有找我说相看的事,结果现在啪啪打脸。 “到时候你帮婶子看看那姑娘和陆飞配不,他年纪也大了,是时候有个对象了,再说他部队离我们这里也太远了,我怕啊……” 陆婶说着,眼眶忍不住红了,陆飞离家几年,现在才回来一次,平时电话也打不着,都是一个月一封信,有时候是几个月或者一年几封同时到家。 她一个做母亲的,当然是希望陆飞能早点结婚,生几个孩子给她带,不然啊,她这颗心老是放不下,晚上睡觉都谁不香啊。 “婶子,你和陆飞说过这事没有?这姑娘陆飞见过吗?” 我可不敢应下这件事,我觉得谈对象还是得陆飞愿意,他看得上心那个姑娘才行,不然说啥都没用。 陆婶擦了擦眼角,含笑道:“见过的,他们小时候还一起玩过,人家小姑娘现在还记着陆飞呢,她就比陆飞小四五岁,在食品厂上班,条件不错的。” 听到这里,我真的很想说,如果是陆飞认识的,那可能没戏了,毕竟男人一旦惦记上哪个女人的话,怎么可能好几年都动静。 除非陆飞对那姑娘没意思,所以到现在都还单着。 第475章 活该 “这事我可以和陆飞先说一声,要是他愿意,我才能帮你看看那姑娘。” 我想了想,还是觉得这事不能瞒着陆飞,毕竟陆飞也察觉到了陆婶想让他相看的事情。 对此陆婶也没什么意见,倒是有点急,匆匆接过我手里的大白菜,推着我离开厨房。 “那你快去,那小子现在应该在后院。” 无奈,我只能擦干手,路过火堆时烤了烤冰凉的小手,然后小心跨过湿漉漉的地面,往后院走去。 这时,天色微微发亮,青色的光线开始从天线浮现,后院里陆野和陆飞在杀家养的兔子和放在家里养了很久的野鸭。 陆野是第一个发现我过来的人,早上很冷,我穿得有点多,和他一样的军大衣里面还裹着粉色的小外套。 头戴毛绒绒的兔毛帽子,米白色的围巾将小脸紧紧围住,只露出一双乌黑清澈的明亮眼眸。 我双手插进军大衣的衣兜,两条在陆野看来很短很短的小短腿小心翼翼地在结冰的地面上倒腾,像只小乌龟一样慢腾腾地前进。 旁边的专心干活的陆飞看见陆野偷懒,还满脸笑容往前边看,眼睛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一眼看见他圆溜溜的小嫂子在原地踏步,浑身弥漫着一股不服输的气质,看得他钦佩不已。 看了一分钟,我还是在原地踏步,陆飞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声一起,我立刻抬头,犀利的视线射向……陆飞,而陆野在我抬头的瞬间马上低头专心处理手中的兔子。 甚至在陆飞发出笑声,我抬头后,他才佯装偏头看向我,疑惑地问:“怎么过来了,是饿了吗?” 陆野的变脸和装糊涂的速度比翻书还快,陆飞人都看傻了,特别是林绵绵微笑注视着他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好像快要完了。 “陆飞你在笑什么?嗯?” 我停下脚步,双脚跟生根了一样扎在原地,阴森森地瞪着不识好歹的陆飞。 “没有,我没笑,我刚才笑了吗?” 陆飞神色一僵,赶紧摇摇头,求救似的看向陆野。 陆野无视那可怜的小目光,低头继续洗兔子,佯装看不见,听不见两人的对话。 “呵,笑没笑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咬牙切齿,瞪了陆飞一下又一下,一秒后,我恼羞成怒:“婶子让我待会给你相看一个小姑娘,你等着吧,我现在就答应婶子!” 说完,我转身就走,离开的步子仿佛带着火气。 “哎,嫂子!!嫂子不要啊!!我没笑,真的没笑!!!” 陆飞欲哭无泪,赶紧扔下手里的鸭子,起身就追我,结果一个不小心踩上了刚才我死活迈不过去的那块冰地。 陆野只听见呲溜一声,陆飞摔得四脚朝天,跟只翻不过身的乌龟一样。 他沉默几秒,露出笑容:“活该。” 让你光明正大地笑我媳妇,摔得好! 陆飞虽然摔得屁股差点八瓣,但还是在关键时刻追上了我,成功拒绝了相看一事。 陆婶得知后还是很不服气,追着陆飞啰嗦了很久,一直到吃完早饭了还在念叨。 我吃完早饭就去陆燕的房间帮忙化妆了,房间里还是坐着那几个小姐妹,她们围在陆燕身边看,时不时给陆燕脸上抹点化妆品。 我伸头过去看陆燕时,被那惨白的面容和涂了猪血一般的嘴唇和脸颊给吓了一跳。 我一言难尽地看着陆燕的妆容问:“你自己看过镜子了吗?” 长大后的陆燕脾气好了很多,特别是对我,表现得像一个孩子一样乖巧。 陆燕摇摇头说:“没有,她们都是结过婚的人,我妈让我多听听她们的意见。” 我:“……” 最后我还是委婉地说:“你要不要我帮你改一改?” 陆燕毫不犹豫地点头说好。 对于林绵绵的话,陆燕比谁都爱听,毕竟当初要不是林绵绵一封又一封的信和资料,一个个鼓励她一定能考上大学的电话。 她现在估计只是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小村姑,怕是早就已经结婚生子,做一个只围着丈夫孩子转的黄脸婆。 我并不知道陆燕心里的事,我沉默地擦掉那惨白的底妆和红胭脂,摸出自己小布袋里的化妆用品。 各式各样的小瓶子吸引了身旁几位女同志的目光,其中一个是刚才给陆燕化妆的女同志皱了皱眉,不是很高兴地问我。 “你这些都是上面乱七八糟的东西?我都没有在供销社见过,用完脸上不会毁容了吧?” 这人说话对我一点尊敬都没有,满脸不屑,似乎对我的举动非常不满。 人家不给脸,我也没必要给她脸,直接冲她翻了一个白眼,学着她的语气不屑道。 “这是南方那边的化妆品,没见过了吧。” 那冷哼的小调调气人得很,除了陆野压根没人受得住,这不,这姑娘当场就翻脸了,瞪了我一眼,转身就走。 连句客气话都没和陆燕说,相当不给陆燕这个新娘子面子。 陆燕的脸色也不好看,立刻麻烦了一个小姐妹去把门关上,谁也不让进来了。 被关在门外的小姑娘气死了,跺了跺脚,转身往洗菜的中年大婶那边走去。 房间里,我丝毫没有被刚才那人影响到,熟练地打开一个小罐子,挖出一点点宛如白玉般的泥状物在手上抹开,然后一点点涂上陆燕的脸。 这些瓶瓶罐罐都是盛阳在南方给我弄来的,是从一个老手艺师傅的手上买的,还有一些是陆野买给我的,都是我的宝贝。 随着我的手在陆燕的脸上涂涂抹抹,小刷子点点摁摁,很快就将陆燕的缺点盖住,优点完全放大。 “哇,燕子你快看镜子,你好好看。” “是啊,好漂亮啊,我们还没见过这么好看的新娘子。” 陆燕被她们夸的不好意思了,但是在看见镜子里的人时,她也愣住了。 第476章 新郎来咯 “怎么样?好看吧?” 看着她们哇哇大叫的反应,可把我美坏了,好像她们夸的人不是陆燕,而是我自己一样。 “好看,等会儿新郎来了,眼睛怕是要看掉了!” “那是我们燕子长的这么好看,能娶到燕子是他的福气……不过嫂子真厉害,随便涂涂就能把燕子画得这么好看。” “嫂子,这些东西都是哪里买的,多少钱呀?要票不?” 小姐妹们叽里喳喳地围着我和陆燕说话,个别还想试试,被我拒绝了,今天是陆燕的主场,可不能被人破坏了。 当我好不容易从房间里脱身,出来的时候发现岁岁年年和顾北北都过来了,正坐在火堆旁边和几位大婶烤火,手里还捧着豆浆喝。 “妈妈!” “妈妈喝豆浆,放了糖,甜甜的。” 岁岁和年年一看见我就笑,一个去拉着我过来坐下,一个给我喝豆浆。 我刚坐下就听见旁边有人冷哼了一声,紧接着又听见那人小声地说:“还和小孩抢东西喝,不要脸。” 我抬眼看去,见是刚才给陆燕化妆的小姑娘时,冷笑,正想怼上一句时,身旁的年年忽然抬眼不耐烦地问。 “你谁?我就爱给我妈妈喝,管你什么事?” 岁岁顺势而上:“关你屁事,没礼貌。” 顾北北随口跟上:“不要脸。” “你你你,你们……!” 小姑娘脸色一青,咬牙看着我和三个孩子气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忽然,她直勾勾地顶着顾北北看了几秒钟。 “你就是顾家那个克死顾家人的扫把星?” “我看你才是扫把星吧?你谁家的啊?啊?早上出门嘴巴吃屎了吧?这么臭,你是屎捏的吧。” 那小姑娘说话的时候我一直顶着她看,见到她突然直直看着顾北北我就知道肯定有事。 所以在她刚说完顾北北,我立刻对着她一顿怒骂,软绵绵的声音跟加了扩音器一样,响亮而清脆。 顾北北在旁边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只看见我对着那面色扭曲的女同志突突突一阵骂,紧接着抬手就把碗里的豆浆往那人的头上浇。 “啊啊啊啊啊!!!!” “爸爸爸爸有人欺负妈妈!!” “爸爸快来有人要打妈妈了!” 那小姑娘被我浇了满头满脸的白色豆浆后,闭着眼睛尖叫,挥舞着又锋利又长的指甲就要往我身上刮。 挨着我坐的岁岁年年哪里能眼睁睁看着别人打自己亲爱的妈妈,那人刚朝我扑来,他们就尖叫着喊陆野。 一旁烤火的大婶们都懵逼了,不是很明白,仅仅只是一分钟的时间就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她们下意识去劝架,想拉住往我身上扑的小姑娘。 结果她们的指尖刚刚碰到小姑娘的外套,下一秒,小姑娘就跟那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快地往一旁飞去。 陆野从后院赶过来,恰好看见我收回脚,板着一张软白小脸,凶巴巴地白了倒在地上的人一眼,神气十足地哼了一声。 我拍拍裤脚,眼神凶狠,软绵绵的嗓音更是奶凶:“再让我听见你胡说八道,老娘踹不死你。” 真是离村离得久了,这些人都忘了我可不是什么好欺负的人。 “怎么回事?有没有伤到哪里?” 陆野匆匆赶到我身边,第一时间去检查我有没有受伤,将我转了两圈,发现没什么事,除了小脸有点红扑扑。 “妈妈,你没事吧?” “脚疼不疼?岁岁给你呼呼,呼呼就不疼了……” 父子三人像是看不见躺在地上的人,满心满眼都只有我一个人,待他们确认我真的没什么事后,三双凤眸冷冷地无声盯着地上的人看。 岁岁和年年站在陆野身边还不算高,但是生气时浑身的气质几乎和陆野一样冷,眼神如冰刀般一下一下刮着对方温热的血肉。 地上的小姑娘一时疼得说不出话,只能捂着胸口喘气,对上父子三人的目光时全身一冷,竟是硬生生在大庭广众之下颤抖起来。 她感觉自己好像掉进了万丈深渊,全身被冷风割疼痛不已。 很快就有人喊来了陆婶和陆叔,陆明和陆飞也纷纷赶了过来,得知前因后果后,立刻将那小姑娘请走了。 陆家人是出了名的护短,知道有人在陆家欺负我和顾北北气得要死,陆婶更是直接站在门口把那小姑娘一家挨个骂了一遍。 要不是我怕新郎的人看见不好,劝走了陆婶,陆婶怕是能在门口,骂上一整天。 发生那么大的事陆燕不可能不知道,她一脸愧疚地跑来和我、顾北北道歉。 我和顾北北纷纷摇头,反过来不好意思地说:“差点坏了你的喜事,你不怪我们就好。” “不会不会,要不是你们,我都不知道她那人竟然这么坏……” 我和陆燕说了几句话后,赶紧把陆燕送回房间,转身出来时,陆野带着岁岁年年和顾北北坐在火堆旁边冲我招手。 “叔他们没生气吧?怪我一时没忍住,还好新郎没来,不然我以后可没脸见婶子他们了。” 我挨着陆野坐下,男人暖洋洋的体温顿时替我驱散了寒冷的气温。 要不是现在在外面人太多,我真想往陆野身上蹭蹭,这人的体温可真高啊。 “没事,你要是在陆家被人欺负了,该是他们没脸。” 陆野声音淡淡,覆上我手背的手心却极其滚烫,瞬间就把我冰凉的手捂暖了。 “妈妈这是爸爸给你拿的老鸭汤,你快喝一点暖暖身体。” 年年捧着一大碗萝卜老鸭汤递到我面前,白萝卜被炖得晶莹剔透,很烂,底下还堆着几块鸭肉和一个鸭翅膀。 岁岁探出头,舔了舔嘴角的油,回味道:“妈妈,鸭汤很好喝,我刚才帮你试过了。” 年年瞪眼:“你偷喝!” “胡说,我是帮妈妈试试味道。” “顾哥哥你刚才是不是看见他偷喝了?” 顾北北无辜地眨眨眼,什么话也没说。 “新郎来喽!!” 就在两个孩子争论时,门口忽然响起了响亮的鞭炮声,紧接着是一群小孩子大声呼喊的声音。 第477章 婚宴结束 新郎的到来让陆家的气氛再次恢复了热闹和喜庆,陆家的亲戚和小孩子纷纷去大门口堵人。 新郎手里拿着一摞红纸包住的红包,身后跟着一个挎着篮子的妇人,他们看见一个堵门的人就上前发红包,发喜糖。 拿到红包和喜糖的小孩都会开心地说一些吉祥话,然后让开身后的路,让新郎进去。 “你们三个也去沾沾喜气,别老是守着我,我又不会走丢。” 我接过年年手里的老鸭汤,然后把三个孩子也赶去堵门,我自己却和陆野坐在火堆旁边,笑眯眯地看着三个孩子机灵地给新郎出谜语。 我一边喝汤一边看着这边的接亲习俗。 丝毫没发现身旁的陆野并没有看向门口,而是一直注视着我笑眯眯的眉眼,还时不时扒拉一下火堆里的烤红薯。 “哎,这新郎长得不错啊,和燕子很配。” 等新郎路过火堆时,我不经意间看了新郎的长相一眼,发现长得挺干净的,五官也不错,身高也挺高的。 虽然比不上陆野,但是在村里也算是顶顶好的了。 新郎靠着红包和喜糖成功来到了陆燕的房间门口,陆明和陆飞守在那里,也没有为难新郎,只说了一些以后要对陆燕好,不然会打死新郎之类的话。 陆明和陆飞让开之后,新郎就往门缝里塞红包,哄着里面的小姐妹给他开门,开门后就可以和新娘一起去吃饭,吃完饭就可以把新娘接回家了。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别人接亲,喝碗汤就拉着陆野去看了全程,看完了又跑去看新郎带来的东西。 新郎家境好像不错,身后的人搬来了收音机和缝纫机,这些都是给陆燕的父母,而陆家也准备了一辆自行车给陆燕。 这自行车的票还是陆婶托我找的,现在这辆自行车正摆在堂屋里,车头还挂着一个大红花,很是喜庆。 新娘一开门,喜宴就可以开始了,我老老实实地坐在小孩桌,我甚至还想拉陆野一起坐下。 结果还没开始行动,陆飞就过来把我和陆野拉到了主桌,和新郎新娘坐在一起。 新郎这一桌都是男方过来接亲的亲戚,女方的父母和亲戚,我被安排在陆婶的身边,笑得脸皮都麻了。 再看身旁的陆野,一张脸面无表情,只有陆家说到他的时候,他才会抬头看一眼,然后淡淡地“嗯”一声。 其余时间他都是在给我夹菜,然后在我笑着和男方亲戚说话时,轻轻地喊我吃饭。 靠着陆野,我难得没有只顾着笑,还把肚子填饱了。 因为男方那边算好了吉时,这场饭局没多久就结束了,男方是借了小汽车来的,正停在陆家大门外面。 陆明背着陆燕送她到车上,我和陆野跟在身后,目光一直注视着陆燕的背影,看见陆燕叭嗒叭嗒落在陆明肩膀上的眼泪。 我心里有些酸涩,当初那个牙尖嘴利,不讨人喜欢的小姑娘长大了,现在都嫁人了。 嫁了人,以后只有逢年过节才能见面了。 陆叔和陆婶含着眼泪笑,目送那辆贴着喜字的小汽车离开,直到消失不见。 新娘被接走了,陆家的喜宴还在继续,我吃饱了就去帮吴秀秀给来沾喜气的客人舀甜汤和鱼汤。 陆野被陆叔拉去喝酒了,去之前还特意和我请示,得到批准了才走。 岁岁年年和顾北北带着陆明的三个孩子坐在火堆旁和老鸭汤,身上的口袋全装满了新郎专门单独给他们的大红包和喜糖。 一锅甜汤和鱼汤见底后,客人也就渐渐散了,热火朝天的场景也变得安静。 我甚至觉得安静得有些伤感了,特别是在知道陆婶有点累,回房休息了。 我忍不住端着一碗鱼汤去找陆婶时,不小心听见了陆婶在房间了擦眼泪,我沉默了下,又端着鱼汤离开了。 喜宴过后琐碎的事情让人最烦,借来的碗筷要洗干净还回去给人家,顺便打包一点饭菜给人家当做谢礼。 桌子椅子也是如此,所以陆野和陆明,陆飞也没喝多久就出来帮忙干活了。 陆野一出来就不让我干了,不知道他去哪里弄来一碗甜汤让我边喝边暖手,自己再去把我的那份活给干了。 没事干的我只能伸头去看几个孩子的红包,几个孩子得了一个单独的大红包,大红包里面都是一块钱,然后其他小红包都是两分钱。 小红包是他们去堵门得来了,最后新郎离开又把剩下的全部塞到他们的口袋里,大红包只有他们六个有,其他人都没有。 岁岁年年和顾北北一股脑把红包钱都递给我,让我拿去花,旁边陆明家的三个儿子看了一眼,犹豫着咬牙分给了我几分钱。 那一脸疼痛的样子看得我都乐坏了,忍不住笑出了声。 “傻孩子,快拿去给妈妈,别给我呀小笨蛋。” 一旁忙碌的大人们看了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忙完已经是傍晚了,我和陆野几人也不回家折腾了,直接在陆家这边喝了一大碗大碴子粥配咸菜。 中午的剩菜也还有,但是我们一家没吃,他们不爱吃别人剩下的剩菜,总觉得上面沾了很多人的口水。 吃饱后,天空下起了大雪,怕下太久路上积雪,陆野赶紧护着我和三个孩子回家了。 顾北北现在被我强制留在家里住,天气太冷,我不放心顾北-北自己住在顾家。 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壁炉升起来,然后再烧炕,一整天都没回家,家里早就凉飕飕的了。 在壁炉彻底燃烧起来之前,我抱着岁岁年年挤在旁边看陆野和顾北北生火。 我正冷得瑟瑟发抖时,怀里的两个小暖炉抬头望了我一眼,又看看不远处背对着他们的陆野。 岁岁悄悄凑到我的耳边,用一种很小声很小声的声音问我:“妈妈,当初你和爸爸结婚也是这样被接走的吗?” 第478章 陆野上山 我被岁岁这话问得一怔,忽然就想到了他们刚领证的时候。 回忆了一番,低头看见年年也好奇地看着我,小嘴一张,撒娇似的拉长尾音。 “妈妈,你好像没有说过这件事,都是说你怎么抓野鸡野鸭的,你说说嘛……” 我被两个孩子摇得头都晕了,不得不说出了真相。 “我和你爸爸并没有办婚宴,因为妈妈觉得这件事很麻烦,我最不喜欢麻烦,太累了。” “什么太累了。” 陆野刚生完火,转身就听见我抱着两个孩子说太累了。 “妈妈说……呜呜呜!” 岁岁嘴巴快,正想说妈妈说办婚宴太累时,小嘴一下被我的手捂住了。 我神色淡定地摇头说:“没啥,孩子说忙了一天,累了。” 陆野挑眉,质疑地看向我捂着孩子嘴巴的手。 “别说话了。” 我冲陆野笑笑,嘴里却低声警告岁岁一句才慢慢松开手。 陆野眯眼看了看母子三人,察觉这三人肯定有事瞒着他,但他没有多问,而是转身去厨房烧了艾草水给两个孩子擦洗后赶他们回房间睡觉。 我也在陆野的催促下去清洗干净身体,回到房间,炕边放着一个泡脚桶,里面是热气腾腾的艾草水。 我舒舒服服的泡着脚,困倦地往后一躺,迷糊地闭上眼睛。 陆野洗完澡进屋时看见的就是这样的一幕。 昏昏欲睡的女人上半身卷着被子,下半身泡在热水里,洁白柔软的小腿泡久了呈现出一种浅浅的粉色,极白皙的皮肤被烫的微红。 透明的水滴从柔软的小腿肌肤上滑落,滴在地上,晕出一个小小的,圆形的湿痕。 “睡着了?脚都不擦干。” 陆野看了几秒,抬脚走过去把林绵绵泡红的双脚从桶里拿起来,用旁边干净的毛巾擦干,再给她塞到被窝里。 他把水桶拿出去倒掉,然后检查好家里的门锁,在回房间睡觉,他头发还没有干透,靠坐在炕上准备看会书。 手指刚触碰到书本封面,旁边的女人就像八爪鱼一样翻身过来抱住他的腰,迷迷糊糊带着浓浓困意的声音响起。 “你怎么还坐着,快睡……” 陆野收回拿书的手指,低头盯着对方迷糊睁开的眼,漆黑深亮的眼眸底似被蒙上了层浅浅的水雾,犹如漾开的水波。 眼角带上了点漂亮的红晕,说话的时候下唇看着柔软粉嫩,微微张合,露出一点洁白坚硬的齿列以及绯红的舌尖。 陆野忍耐地点点她粉红的鼻尖,压低声音轻轻询问:“你想不想办一场属于我们的婚宴?” 恍惚迷糊得像是在做梦的林绵绵摇摇头,犹如一只爱蹭人的软绵小动物,嗓音带着软软的甜味。 “不要,累。” 陆野垂眸,黑长的眼睫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他继续问:“刚才孩子问你什么?” 困到极致的林绵 new 感觉整个人都在飘,一点点防守的能力都没有,她迷糊着原原本本地全部说了出来。 下一秒我就听见头顶传来男人低沉性感的声音。 “睡吧,我在。” 我随着声音沉沉入睡,丝毫没察觉男人若有所思地看了我很久很久。 第二天一早,大雪早就停了,陆野起来把积雪都清理干净,接着运动了一番,感觉时间差不多了才去厨房熬上小米粥。 小米粥要熬出一层层厚厚的米油才好吃,我喜欢放甜糯的南瓜一起吃,陆野就完全按照我的口味煮了一锅出来。 接着又和面包了很多小笼包出来,一半放青菜豆腐馅,一半放笋干猪五花,一部分用来香煎,一部分用来蒸。 香喷喷的香煎小笼包出锅时,家里的小孩们都醒了,我也迷迷糊糊地出来找陆野抱。 陆野刚抱着我把小米粥和小笼包拿上桌,大门外就有人翻墙进来,不下心踩到铲子上滑了一个屁股蹲。 剧烈的屁股着地声吓了我一跳,瞌睡虫都吓跑了,我双手抱着陆野的脖子,双脚圈住男人的腰。 略微歪头去看那个翻墙进别人家的“小偷”,看清楚那人是谁后,忍不住冲着陆野的耳朵就笑了出来。 “是陆飞。” 话落,我又看见陆飞一瘸一拐地去打开大门,接着陆明就背着两个背篓走进来,还不忘嘲笑自家弟弟的屁股摔成了八瓣。 我看见是陆家兄弟,赶紧回房间穿好衣服再出来,陆野则一脸黑线地看着前院那对兄弟,冷声骂。 “你们还真是天赋惊人。” 陆明和陆飞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咕哝:“啥天赋惊人,直接说我们有天赋做小偷呗,说得拐弯抹角的。” 陆野讲话听了个全,冷笑:“你很自豪?” 陆明立即给了陆飞一脚:“我就说敲门敲门,让你偷鸡摸狗!” “那不是你说怕吵醒嫂子……” 兄弟两闹了一会儿,便开始变得相当不客气,转身就坐到了饭桌上,笑眯眯地和岁岁年年,顾北北打招呼。 等我穿好衣服,洗漱完了坐到椅子上,他们才开始蹭饭。 小笼包皮薄馅大,不管是青菜豆腐馅还是笋干肉馅都非常好吃,鲜香多汁,小米粥又甜又香,好吃得陆家兄弟根本停不下来。 好在他们还有点脸,知道这是我们一家子的早饭,他们尝尝味道就停下了,开始说自己来找陆野的目的。 “我们之前在山上的山羊窝附近弄了陷阱,昨晚下了雪,今天就想进去看看,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到时候猎物分你一半。” “到底是想找个帮手帮你们找猎物呢吧。” 陆野面不改色地一边给我添粥,一边毫不留情地揭穿兄弟两的真实目的。 我啃着小笼包,湿漉漉的大眼睛一抬,果然看见陆明和陆飞对视一眼,嘿嘿笑着说:“这都让你猜到了。” 大冷的天,人家山羊有病啊出来踩你们的陷阱。 我默默地想。 上山一事是之前早就说好的,对此陆野没什么意见,想着早点去,早点回来,所以吃完早饭就和陆明,陆飞上山了。 第479章 郑家人找茬 陆野不在家,我懒得窝在炕上睡觉,便在客厅里乱转。 家里没有收音机,没有电视机,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些陆野的外公外婆留下来的一些书,个别还是繁体字。 我没事干就翻出来看,我经常看医书,以前的医书大部分都是繁体字,所以繁体字在我看来和简体字也没什么区别。 倒是岁岁年年以及顾北北不认识,忍不住让我教,这一教就直接教了一个多小时,我怕看久了对眼睛不好,赶紧带着他们做眼保健操。 正闭着眼睛在眼睛周围摁来揉去之时,外面的大门就被人砸响了,还伴随着妇人低声的咒骂声。 “顾家的扫把星是不是在里面呢?你个扫把星竟然还敢回来,几年前把我家小宝推到冰水里,差点害死我家小宝,今天看我不打死你!” “出来,不要以为你出声我就不知道你在里面,害怕了吧?刚才我看见陆野和陆明兄弟都出门了,没人帮得了你们!!” 骂骂咧咧的声音一直在大门外响起,骂人的是郑家的老太婆和,也就是 郑小宝的奶奶,郑小宝是当时欺负顾北北的那个孩子。 郑家人不止是老太婆来了,就连郑小宝的父亲和母亲都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姑娘,一直在老太婆身后怂恿他们开门砸开。 可惜,郑家对陆野和陆家很是害怕,怕他们报复回来,所以只敢趁陆野不在,周围人都在猫冬时偷摸上门辱骂。 他们觉得我一个人带着三个半大不小的孩子,心里肯定很害怕,想着趁机把心里憋了好几年的憋屈都骂出来。 陆野家的门是厚重坚硬结实的木头做成的,郑家人拿木棍砸了这么久,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不说,自己的手倒是震得又麻又疼。 更别说用青石做成的围墙了,他们砸都不敢砸,怕把自己的手砸蹦咯。 “哟,怎么不砸了,多砸一点,到时候我看你们家有多少钱赔我。” 我拿了一把木梯子架在墙壁上,岁岁年年和顾北北在下面扶,我爬上去后就那样坐在上面,居高临下地看着郑家人,以及昨天被我踢了一脚的小姑娘。 “哎呀,屎做的同志也在呢,原来你也是郑家的人?怪不得一说话空气就变味了,变成一股茅坑味。” 我刚才已经从顾北北的嘴里知道外面这些人姓郑,而那个小姑娘姓李,是郑家媳妇亲姐的女儿,和陆燕是同学,现在借住在郑家。 李丽莉被我的话气得小脸通红,但是她知道我的厉害,不敢再对着骂,而是低头小声在郑老太婆边说了句。 “小宝奶奶,这个林绵绵昨天还在别人说小宝是个傻子,说他当年落水活该……” 李丽莉说话的声音很小声,就郑家几个人听见了,但是门内的岁岁也听见了,他抬头小声喊了一声“妈妈”。 然后低声把李丽莉说的话都说给我听。 我听完笑了笑,扭头对着郑家人直接贴脸开大。 “你家郑小宝本来就是活该,小小年纪就坏得流脓,毕竟有你们这样的奶奶,爸妈,表姐,不坏都不正常,要我说啊,他还是坏得最轻的!” 郑家人在三水村本就不是什么好名声的人,这些人最是看重面子,最很别人说他们的坏话。 郑老太婆气得双眼怒瞪,指着墙头上的我的手指都在颤抖,紧接着她尖叫一声。 “儿子,把这个贱女人给我打下来,抓花她的脸,撕烂她的嘴巴,再把她给我摁到水里!!” 郑老太婆身后的男人身高一米七,浑身都是肥肉,他媳妇却瘦得跟木杆一样。 郑家儿子一听就想冲上前拿木棍拿我打下来,却被他身后的媳妇拦住了。 “孩他爸,可不能冲动了,陆野回来要是看见他媳妇被打了,我们会被他打死的,陆家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人家……” 郑家媳妇还有点脑子,及时阻止了丈夫和婆婆的冲动。 见此,我有点失望,我还以为能打架了呢,我已经很久没有动手了,手指和心底痒得很。 忽然,我看见李丽莉不甘的眼神,一时计上心来,我嘿嘿一笑,心想我家大门都被砸了,可不能就这样放过他们。 再者,顾北北这件事必须要一次性处理了,不然以后顾北北长大了,我也不放心他一个人回来。 于是,我趁李丽莉恶狠狠蹬着我时,我突然伸手自己的右手,握拳,然后伸出纤细漂亮的中指,直指李丽莉方向。 “一群傻子,有本事过来啊。” 几人不明白这跟手指是什么意思,但是直觉告诉他们,这不是什么好动作。 郑家人包括李丽莉再次怒火中烧,理智全无,纷纷拿着木棍石头冲向我坐着的那片墙。 等他们都蹦跶着想拉我下去时,我狡黠一笑,黑黑的眼珠里闪烁着邪恶的光芒。 “来得正好,北北把东西给我!” “好咧!” 一盆带着兔子粪便的脏水递到我手里,下一秒我毫不犹豫,直接完完全全浇到了郑家人和李丽莉的身上。 最精彩的是他们每个人抬头仰着脸边骂边看向墙壁上的我,所以脏水往下浇时,他们用脸和嘴巴最先接到。 接着是他们的身体,腥骚的兔子粪便水将他们全部浇了个透,一时之间除了那浓郁的臭味,还有一声接一声的干呕声。 “哈哈哈哈,我让你们骂,再骂啊,粪水管够。” 说着,我又往下浇了一盆,等他们干呕得没力气了,差点昏倒在地上时,我开始吆喝了。 “来人啊,救命啊,郑家人杀人了,他们要把顾家的孩子打死了!!!!” 我一边响亮地呼喊,一边快速下楼梯,然后抓住我放在口袋里的胭脂,胡乱往两个孩子和顾北北的脸颊,额头,眼角,嘴角等地方抹。 紧接着我扯乱自己的头发,打开大门,转身对顾北北和岁岁年年使了个眼色,三个孩子眼睛瞬间一亮,立刻躺平翻滚到门外就不动了。 第480章 做戏 “救命啊,杀人了,郑家人要把我的孩子打死了!!” 看见三个孩子把泥巴和脏兮兮的雪都滚到身上后,我喊得更加起劲了。 我自己听着都感觉自己的声音比大队里的喇叭还有响亮厉害。 现在是冬天,家家户户都没事干,躺着睡觉,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听见,他们打开门窗就知道陆野家出事了。 附近的邻居纷纷套上衣服,拿上家里的木棍或者菜刀,飞快地往陆野家跑去。 等他们看见满头凌乱得仿佛被人打了的我和躺了一地满脸是血的三个孩子时,都吓懵逼了。 反应过来后二话不说直接上前把臭气冲天的郑家人给压下了。 “麻烦阿叔阿婶们去喊一声我家婶子,请他们来给我做主啊,我可怜的孩子都快被打死了啊。” 我戏精上身,眼角的眼泪落得比雨滴还快,我手忙脚乱地摸摸这个又摸摸那个,犹豫着不知道要抱哪个。 最后我只能抱住年纪最小的年年“痛哭”,呜咽的声音犹如怀里的孩子失去了生命。 旁边看见的邻居们还真的以为年年被郑家人打得半死不活,有人吓得脸色都白了。 “不是,她胡说八道,我们根本就没有打他们,他们在骗人,他们在骗人!!!” “是他们自己在地上滚的,她污蔑我们!她刚才还拿粪水在墙壁上泼我们!!” 被压住的郑家人反应过来后,急急冲着压住他们的人解释,奈何根本就没有人相信他们,甚至都没有人在听他们说话。 “快,先把孩子和陆野他媳妇扶到屋子里去,在去个人把陆家的人喊来,郑家的人拿绳子绑住。” 很快,附近邻居就把郑家人拿绳子绑在屋檐下,然后有婶子把“悲伤过度”的我扶到屋子里。 其余的人正想把三个孩子抱进去,我立刻将顾北北搂到怀里,再次呜咽出声。 “我的北北啊,你的命怎么那么苦,自从你爷爷没了以后他们都欺负你啊,早知如此,还不如当初和你爷爷一起去了啊。” “几年前郑家的孩子自己落水,硬是说你推的,可不就是欺负你家里没人吗,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还被人追到这里来骂扫把星……” “活不下去了啊……呜呜呜。” 我一边哭一边叽里呱啦把几年前的事情再次拉出来说,再加上我那可怜的颤音,听的在场的人都忍不住抹起了眼泪。 眼里泛泪花的几人自然没有看见我哭喊着悄咪咪偷看了他们一眼,然后抱着顾北北肩膀的手轻轻掐了掐他的手臂。 收到暗示的顾北北慢悠悠地醒来,一醒来就抱着我哇哇大哭,嘴里嚷嚷着“我不活了,爷爷带我走”之类的话。 哭着哭着,我发现不对劲了,顾北北滚烫的泪珠落在我的后颈,烫得我心里一酸。 顾北北是真的在哭,没在做戏,几年前被人骂扫把星的时候他就想这么哭了,但是他那时候知道没人心疼他,他就是哭死也没人在乎。 现在不一样了,他又有了家人,他有林家人,有陆野,有两个弟弟,还有等他回去一起玩的朋友李多粮。 顾北北撕心裂肺的哭声,把在场的人都引得落泪,岁岁和年年适时醒来,转身就抱着顾北北和我一起哭。 哭声大得差点把屋檐都掀开了,被绑在外头的李丽莉和郑家人都吓了一跳,忍不住怀疑自己真的把人打死了。 陆叔和陆婶过来的时候也被这震天响的哭声吓得两眼一闭,差点直接晕了过去,好在被身后的人扶住了。 “醒了醒了,人还能哭,没事没事。” 闻言,陆婶又恢复精神,大步抢先走在陆叔面前,先到屋里看了一眼我和三个孩子,见有很多人围着便没凑上去,她转身去找郑家人。 “啪啪啪啪!” “老妖婆,小贱蹄子……一家子坏种,敢欺负我陆家的人,你找死啊,真当我陆家人都死光了是吧?几年前老娘就想打死你们了!” 陆婶年轻时可是他们村的霸王花,就算现在当奶奶了,依旧是那朵又狠又辣的霸王花。 只见她双手拿着棉鞋,坚硬厚厚的鞋底狠狠扇在郑老太婆和郑家大儿的脸上,就连郑家媳妇和李丽莉都没有放过,打得那叫一个雨露均沾。 一阵飞速的噼里啪啦过后,陆叔似乎才恍惚回神,上前将陆婶拦住。 “别打了别打了,别把人打出脑震荡来……我已经让人去找阿野他们了,你先进去看看岁岁他们怎么样了。” 被拦住的陆婶骂骂咧咧,差点一巴掌打在陆叔脸上,她瞪了自家男人一眼,又扭头冲李丽莉呸了一口,骂了句“死丫头”。 陆婶进去后,李丽莉和郑家人已经被打懵逼了,脑子无法思考,内心满是对我和陆婶,以及陆家人的恐惧。 李丽莉更是后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我这么不好惹,早知道陆家人这么凶悍,说什么她也不敢跟着郑家人来啊。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事已至此,她只能想办法撇清关系然后尽快回家,这个三水村她以后再也不敢来了。 “婶子你来了……” 我和三个孩子正在哗哗落泪,陆婶一进来就跟着我们一起哭,一边哭一边拍大腿,嘴巴却极其利索地把顾爷爷以前做的好事全部拉出来说了一边。 “是我们对不起这孩子啊,他爷爷以前可没少免费帮人治病啊,以前郑家人得了瘟病,还不是他爷爷不怕死的去治……” “结果呢,他人一死,他孙子就被人欺负了,是我对不住他啊……” 先前我就已经哭过一遍,现在陆婶又哭一遍,在场的人瞬间全部想起来顾爷爷的好,一时之间更加可怜心疼顾北北,心里也十分愧疚。 到这里,顾北北当年被郑家人造谣说害他孙子的事算是清了,以后三水村的人想到顾北北不再是那个推人下水的扫把星。 而是顾老村医唯一的孙子,受过他爷爷恩惠的人,不管是多还是少,见到顾北北都忍不住当成亲人来对待。 第481章 我生气了 郑家人最后被陆叔教育了一顿,又做主让郑家赔了林绵绵二十块钱,这事就过去了。 1980年在农村里二十块钱是一笔巨款,这一赔相当于是割了他们的心肝肺,要了他们的命啊。 郑家人不想赔二十块钱,硬逼着李丽莉出了十五块钱,李丽莉原本是不给的,向陆叔求救,但是陆叔没管,在他眼里他们都是郑家的人。 谁出不一样?反正能拿出来二十块钱给林绵绵和三个孩子补补身体就行。 最后李丽莉出了十块钱,郑家人出了十块钱,赔完钱,他们在村里人地怒瞪之下发誓以后再也不敢再来找林绵绵的麻烦了。 发完誓,他们看都不敢看被陆婶护在身后的林绵绵和三个孩子一眼,灰溜溜地走了。 郑家人一走,我就开始和邻居们道歉,还想煮茶给他们喝,但是他们没有再多打扰。 只让林绵绵和顾北北以后有事就来找他们,不要客气便陆陆续续离开了。 人都走得差不多了,陆婶和陆叔边和林绵绵说:“要不带三个孩子去医院看看伤得严不严重?才要二十块真是便宜郑家人了!” “不用不用,我自己能给他们看,我待会就给他们检查一遍,婶子你们有事就先去忙吧,不用管我们。” 我不敢让陆婶知道他们都是装,怕陆婶反过来教育我,只能硬装到底。 陆婶打心底相信我的医术,所以在我刚说完话就帮着把三个孩子扶到炕上,还主动说要帮忙擦药。 吓得我赶紧找了个借口就把陆婶给支开了,陆叔见他们似乎真的不是很严重就先去大队忙了。 家里顿时只剩下满头凌乱的我和“浑身是伤”的岁岁年年和顾北北,以及一个担心得要死的陆婶。 “怎么样?没事吧?哭得嗓子都哑了,快喝点温水润润喉咙。” 我关上房间的门,转身就看见三个孩子跟中弹了一样猛地弹起来,翻身下炕,一脸痛苦地看着被弄脏的被窝。 “快快快,先把被面弄干净,不然晚上没法睡了!!” 岁岁年年爱干净都是遗传陆野和林绵绵,顾北北则是跟着他们生活惯了,也跟着养出了洁癖。 没换衣服就上炕他们实在无法接受,所以在陆婶出去后,他们立刻把炕上的被单换了,身上的衣服也换了一身才坐下来喝口温水。 “来来来,分钱了,一人五块,哭得太累了,这是辛苦费。” 我把郑家人给的二十块钱和三个孩子一起分了,美滋滋地装到小口袋里,然后拿出一瓶乌漆麻黑的药水往孩子的脸上身上涂。 “演戏就要演到底,这事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谁也不能说。” “绵绵姐,谢谢你。” 顾北北知道我做的这些都是为他好,他心里很感动,哭肿的眼睛瞬间又漫出泪珠,哽咽着转身抱了抱岁岁和年年。 “也谢谢你们,你们演得真好。” “顾哥哥不要哭,以后谁敢欺负你,我就打谁!” “我挠死他!” 岁岁和年年聪明,光是听就知道我做这么多是为了什么,也知道以前的顾北北过得很不好。 等三兄弟相互安慰了一会儿后,我摸摸他们的脑袋,顺手从旁边拿出一个小镜子,往他们脸上一照。 三张涂了乌黑药水的熊猫脸瞬间出现在小小的镜子里面,他们被里面的人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又开始各自笑话对方。 这个药水是我自己做的止痒药水,没事涂着也没有副作用,甚至还有美颜的功效。 “妈妈,你也涂!” “对对对,妈妈你也“受伤”了。” 一瓶两个拇指大的药水被三个孩子弄了一大半,我的脸上也被涂了两个大黑眼圈,脸颊上有六根手指大的猫胡子。 三个孩子脸上脖子上也被我涂了,远远看着真的很像被人暴打了一顿。 等他们出了房间,陆婶看着他们的样子,眼眶有红了。 “婶婶婶!没事,他们没事了,没事了。” 我怕陆婶哭,赶紧止住她的眼泪,然后拉着陆婶走向厨房。 “婶,三个孩子都饿了,想吃你做的疙瘩汤,好久没吃你的手艺了,今天给我们尝尝。” 闻言,陆婶的情绪瞬间被转移了,和我一起在厨房做疙瘩汤,陆婶做的疙瘩汤先用番茄熬成酱,再做成汤底。 面疙瘩是用白面粉做的,一颗颗软而弹的面疙瘩像是一只只小鱼在红色的番茄汤里游。 怕林绵绵和三个孩子吃不饱,陆婶做了一大锅出来,每人一大碗,碗底卧着一个荷包蛋,上面铺着单独烫过的碧绿青菜,新鲜的葱花和香菜。 哭了小半天,别说三个孩子了,我自己也饿得不行,疙瘩汤一煮好,我便和三个孩子挤着坐在一起吃得喷香。 “妈妈,为什么我这一碗青菜这么多?我不爱吃青菜!” 岁岁看着几乎被青菜铺满的大碗,脸上的忧愁都快要溢出来了。 身旁的我正吃得起劲,没应得这么快,我以为年年和顾北北会回答,结果过了十几秒,愣是没人理他,陆婶又去厨房琢磨其他吃食了。 岁岁不得已又冲着我问了一遍,我这回应了。 我头也不抬地回答说:“因为你不爱吃。” 岁岁瞪大眼睛,不服气地看着旁边弟弟碗里的两个荷包蛋,大声嚷嚷:“那弟弟凭什么没有青菜只有荷包蛋?妈妈你偏心!” 我咽下嘴里的食物,还带着胭脂般眼尾瞥了岁岁一眼,没好气道:“那是因为弟弟不爱吃荷包蛋,青菜不是没有了,是他吃完了。” 说完,我警告地看着岁岁说:“别想着挑食,不管是青菜还是蛋通通给我吃光,我的眼睛会看着你的!” 岁岁撇嘴。 我说到做到,一双乌黑的大眼睛真的一直看着岁岁,知直到他吃光碗里的东西。 岁岁吃完后忍不住气哼哼地嘀咕:“我生气了,我要和爸爸告状,妈妈欺负我……” 我给了大儿子一个大白眼怼道:“你爸听我的,等他回来,我让他打你屁股。” 第482章 我没死 “不好了不好了,陆野你们怎么才回来,你媳妇和儿子要被人打死了!!” 陆野和陆明,陆飞一直到傍晚才被这沉甸甸的背篓下山,刚下到半山腰就听见有个人在呼喊。 陆野和陆飞的耳朵比陆明好,闻言脸色一变,脚下步子生风,飞速往山下跑去,速度快得像一只猎豹。 两阵风飘过,留下一个刚和村里人会合的陆明,一脸懵逼。 原本他们下山还要半个小时的,现在硬生生被陆野和陆明提前了二十几分钟,他们仅仅用了几分钟就从半身腰上直接滑了下来。 往家里跑去的陆野脸色阴沉得可怕,跟在陆野身后的陆飞既担心林绵绵和三个孩子真的出事了,既害怕陆野等会儿会失控。 犹豫了一会儿,陆飞忍不住对陆野说:“哥,你先冷静一下,不要冲动。” 陆野没理他。 实际上陆野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满脑子都是不可能三个字。 他就出去了一会儿怎么可能会出事…… 然而等到家门口的时候,陆野隐隐嗅到了一股臭味,门口满是脚印和脏兮兮的雪花,都在说明这里前不久来了很多人。 陆野只扫了一眼,果断翻身上墙,扔下沉甸甸的背篓,一进屋就看见林绵绵和三个孩子乱七八糟地躺在客厅的沙发上。 他立即上前路过离他最近的一个孩子,来到林绵绵耳朵身边,将人小心翼翼地翻过来,看见女人满脸都是乌黑的药水痕迹时,呼吸一滞。 “绵绵……” “嗯?” 吃饱了就想睡的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困倦地哼唧了一声。 半个小时前,陆婶见林绵绵和三个孩子能吃能喝就先回家了,吃饱喝足没事干的我便带着三个孩子睡午觉。 我哪里知道那个去找陆野的人找了这么久,还闹出了这种搞笑的事情。 看见陆野回来,我下意识想往男人身上蹭,想要抱抱,然而念头刚起,我就被男人狠狠搂住,紧紧地勒住。 砰砰砰。 剧烈的心跳声在我的耳边响起,我的瞌睡虫也被陆野勒跑了,我被抱得太紧,不能动,只能抬头望着男人的喉咙。 “怎么了?你回来得好早,我还以为你会天黑才回来呢……” 话落,我忽然听见扑通一声跪地声在陆野身后响起,紧接着是陆飞悲伤地哭嚎。 “我的宝,我的岁岁年年啊……” 带着哽咽的声音极其伤心,听得我懵了。 我歪头盯着男人身后的陆飞看,忍不住小声问:“这是怎么了?你们在山上受什么刺激了?” 见到林绵绵没事,还能开玩笑,陆野高高悬起的心踏实的落了地,他深吸一口气,又无声吐出,略微压低声音回答。 “我们下到半山腰,隔壁家的阿叔突然来找我们……说,说你们被人打死了。” 林绵绵:“……我没死。” 陆野淡定回答:“我知道。” 两人的窃窃私语很快就被陆飞发现了,起初陆飞还以为陆野伤心过度,一个人在哪里胡言乱语。 他下意识抬头看向陆野,下一秒,惊恐地瞪大眼眸,微微扩大的瞳孔里倒影出一副能吓死人的画面。 在陆飞的视角里是这样的,他看见陆野的肩膀探出一个头发浓密黑长,脸色煞白的女人脸。 这个女人的脸还不是全白,而是两个眼眶和脸颊是圆形的黑色,嘴边则是长形,像极了村里黑白相间的小猫变成人。 最恐怖的是,她的嘴唇很红,红艳艳地像抹了一层鲜血,此时,她正在缓缓地对陆野脆弱的脖子露出两颗瓷白的锋利虎牙。 “鬼!鬼!陆野你怀里抱着一只鬼!!!” 陆飞连滚带爬地冲向陆野,嘴里还凄厉地呐喊着。 睡得好好的岁岁年年和顾北北被陆飞的惨叫惊醒,猛地跳起来蹦跶。 “哪里有鬼?哪里有鬼!!” “妈妈救我!!” “爸爸回来了,爸爸保护妈妈!” 叽叽喳喳一阵尖叫和混乱过后,陆飞麻了。 我和陆野,以及三个孩子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陆飞,眼里布满复杂的情绪,似乎在说“原来你是这样的陆飞”。 陆飞:“……” 诡异的沉默了一分钟,我忍不住哈哈大笑出声,笑得我眼泪都出来了。 我一笑,三个孩子也跟着笑,陆野情不自禁扯了扯嘴角。 陆飞羞耻得恨不得找一个地缝把自己埋进去。 良久,他们都笑够了,才后知后觉地问他们在山上有没有什么收获。 陆野和陆飞这才想起来自己刚才扔在外面的背篓,他们又跑出去拿进来。 “嫂子你看……嘿嘿。” 陆飞一脸得意地掀开盖在背篓上面的干草,露出一只被割了脖子的小山羊,还有两只野兔。 “哇,还真被你们搞到了山羊,晚上可以吃羊肉火锅了!” 我开开心心地在旁边弯腰看,弯弯的眼眸先是冲陆野笑了笑,然后又和陆飞说:“晚上把家里人都叫过来吃饭吧,我们吃火锅!” 陆飞摇摇头:“不用,我们这次抓到了两只,一只母羊带崽出来找东西吃的,恰好被我们看见了。” 这只小山羊是陆野自己抓的,陆飞和陆明抓一起抓到了那只母山羊,至于那两只野兔子是陆野准备下山的时候一脚踩到了它们窝。 说话间,陆明也来了,只有他一个人,那位传话的阿叔回家了。 “我在路上碰见咱爸了,他说弟妹没事,是阿叔着急说话说岔了。” 陆飞脸色一黑,磨了磨牙,要不是那位阿叔说错话,他至于在孩子面前吓成那样? 而且嫂子这脸涂得也真是吓人。 陆飞默默偷偷看了林绵绵一眼,我回他一个灿烂的微笑。 陆飞:“……” 知道林绵绵和三个孩子没啥事,陆明和陆飞就先回去了,临走之前还和陆野商量着等会要去郑家走一趟,吓唬吓唬他们。 不然那些人当真因为他们陆家人好欺负呢。 陆野正有此意,欺负了他的妻儿,二十块钱就想事了? 不可能。 第483章 心里有鬼 我并不知道陆野正暗戳戳地想帮我出气,我现在满脑子都是吃的。 什么羊杂汤,羊肉火锅,羊肉馅饼,羊骨炖萝卜,酱焖羊蝎子…… 还有两个大肥兔子留着以后做干锅麻辣兔,麻辣烤兔兔等等。 “真的没事?没吓着吧?” 陆野还是不放心我,一双黑沉沉的凤眸担忧地注视着我惨不忍睹的嫩白小脸,他真的很像摸摸我的小脸,但是莫名下不去手。 我搂住男人窄瘦的腰,额头在他的胸膛上撞了撞,笑呵呵地说:“没事,我结实着呢,不好的人是他们。” 岁岁和年年也在旁边附和:“是啊是啊,妈妈老厉害了,小嘴叭叭叭叭,那些人都气死了。” “妈妈还让我们把小兔兔的粑粑和到水里,然后她拿着水让那些人脸上泼,我还看见那个怪阿姨嘴上粘兔粑粑了!” “……” 陆野实在没想到林绵绵和三个孩子的战斗力这么猛,竟然都是装的。 他摸摸我的大黑眼眶,手感平滑,没有那种肿胀的热度,又捏捏我的脸颊,确认真的没有事后,心底的担忧才彻底放下。 “我真的没事,哎呀,你快把小山羊处理了,放在外面这么久要冻硬了。” “好。” 小山羊目测有二三十斤,很肥很嫩,处理起来也快,陆野以前也经常处理这些东西,所以林绵绵刚在厨房把大锅清洗干净,陆野就差不多弄好了。 羊肉分成几个部分,冻着慢慢吃,今天先煮个我爱吃的羊肉火锅,羊杂放着明天早上喝羊杂汤。 陆野弄了两块大骨头进来,先焯水去腥,然后在放到锅里加水慢慢炖,调料是我之前就调好的,只需要放一包进去就行。 羊骨炖到汤色奶白,陆野就切了萝卜放进去一起炖,等汤炖得差不多了,外面的羊肉也冻的邦邦硬,这时再拿进来切,就能切出薄薄的肉卷。 吃饭的时候他们在客厅里架了一个炉子,然后再多放一个小锅,这个小锅是麻辣锅,上面飘着红通通的辣油,浓郁的辣味引人口水泛滥。 除了羊肉,我还准备了很多配菜,大多数是土豆和冻豆腐,鲜嫩的白菜心,鱼丸,泡开的嫩笋干,干菌,海带,粉丝。 但是我最爱的还是羊肉卷,薄薄的羊肉在辣汤里滚几秒,再裹上我精心调制的蘸料,那味道绝了。 一家子吃得肚子圆滚滚,没一会儿三个孩子就困了,今天戏演得太多,他们都累了,去浴室刷洗一遍就上炕准备睡觉了。 我也困,可是我想跟陆野说话,谁知道这个男人却一直让我早点睡觉,像极了我以前在手机视频看见的那种赶紧把老婆哄睡然后出去浪的男人。 我用一种怀疑的目光看着男人,危险地眯眼问他:“我睡着以后你要去干什么?回了村就不老实了?” 最后那句是我随口开玩笑的,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闪过了一丝不自在。 陆野还没有换衣服,穿的还是去山上的上衣和裤子,浑身到这一丝丝血腥味,以及羊肉火锅的味道,不是很好闻。 按照陆野的洁癖,早在处理完羊肉,吃饭之前他就会去浴室冲澡了,现在都吃完饭了,他竟然还穿着这一套脏兮兮的衣服。 这个男人心里有鬼! 随着我的脸色越来越夸张,陆野不得不开口解释:“你别胡思乱想,我等下和陆明,陆飞去郑家走一趟。” 闻言,我恍然大悟,一下子就放松了心情,整个人从警惕的状态变成了懒洋洋的小奶猫,说话声音都软绵绵的,格外好听。 “那你等我睡着了你再去,我今天有点吓到了。” 难得撒娇的我开始胡说八道了。 “真的吓到了?你不会等下想偷偷跟在我后面吧?” 这回轮到陆野怀疑了,他觉得林绵绵真的能做出大半夜跟着他出门看戏的举动。 我神色一僵,有点不自在地哼了一句:“我才不会,外面这么冷,我要睡觉了,你等我睡着了你才能去,不然我要闹了。” 陆野对我自然是完全宠着的,默默在旁边陪我睡觉,压根忘了看时间,忘了现在已经到了他和陆明,陆飞约定的时间。 躲在门外的陆明和陆飞被冷吹得瑟瑟发抖,兄弟两相互挤着保暖,陆飞不解地问他哥:“大哥,陆野哥怎么还不出来,他平时不是最守时了吗?” 每次约好去干什么事,他们兄弟都得先到,不然要是让陆野先到,或者他们迟到了,那完了,陆野的眼神就能杀死他们。 结果呢,他准时准点的陆野哥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出来? 陆明和陆飞在外面吹得人都快冻死了,正忍不住想爬围墙进去看陆野是不是睡着了的时候,大门打开了。 陆野浑身裹得严严实实,看见他们时,冷冰冰地扔出一句:“来晚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兄弟三人一个身姿笔挺,两个缩得跟鹌鹑一样。 陆野这一去到半夜才回来,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然后上炕抱媳妇睡觉。 第二天一早,我刚起来就看见陆飞来了,一脸笑眯眯地和我分享。 “嫂子,你听说了吗?郑家人的旱厕塌了,一家子人都到粪坑里去洗了一次澡,出来的时候臭得跟屎壳郎一样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嫂子你怎么不笑?” 陆飞特地过来和我分享这个事就是为了能让我开心一点,我一开心就会给他做好吃的,结果呢。 我皮笑肉不笑地呵呵了一声,忽然问:“旱厕咋塌了呢?” 陆飞笑容一僵,随后恢复正常道:“这我哪知道,可能是老天爷都看不过去他们欺负你,让他们一家都倒了霉吧。” 身旁的陆野用一种看傻子的样子看着陆飞,我忍不住笑了。 “是吗,这个老天爷还真灵,像你。” 陆飞:“……” 他怎么有种不祥的预感? 怎么感觉嫂子已经知道这事他们干的了? 第484章 小朋友的约定 昨晚陆野和陆飞没动手,是陆明硬生生把郑家人都往粪坑里扔,还在威胁人家在里面翻滚,最后离开还不忘警告他们嘴巴闭紧。 这事陆野没跟我细说,我也懒得追问,反正以后也不会经常见面,不用为这些人分心。 倒是附近的邻居在郑家人上门闹事后,经常叫家里的孩子过来找顾北北和岁岁年年玩。 时不时提着一兜土豆来找他们烤,烤完就约他们去林子里摸林蛙。 我也是那天才知道这边竟然还有林蛙抓,第二天就和几个孩子一起去抓,陆野不放心他们,也跟着一起去。 加上邻居家的孩子差不多有十个人,他们浩浩荡荡地去,高高兴兴地回,抓了满满一大桶。 我不敢烧这个东西,陆野带着孩子自己做,我负责吃,和一群孩子吃的满嘴流油,整个人面色都红润了很多。 一群没几岁的小孩子和我这个大人成了朋友,天天都约好了一起烤土豆,烤红薯,玩五子棋。 五天时间过去,我瞬间成了这附近的孩子王,将近十个孩子都是我的“小弟”。 “绵绵姐,明天就是除夕了,我妈妈不让我和姐姐弟弟来找你玩了,但是我们会来找你拜年的。” “对啊对啊,我们家也是,绵绵姐,我们回去了,再见。” “拜拜,后天见。” 我给几个孩子装了很多手指饼干和香辣烤土豆片,让他们带回去给家人分享。 孩子单纯,你对他们好,他们也对她好。 除夕的前一天晚上,我也收到了很多小孩子送的礼物,比如旧衣服缝的晴天娃娃,有眼睛没鼻子的小笨熊,小荷包。 可能在外人眼里都是一些破烂,但是这些却都是他们能送给朋友最好的礼物了。 我很珍视,我特意找陆野要了白色的塑料将小朋友送的礼物都抱起来,然后放在柜子里,心情好就拿出来看一看,阳光不错就拿出来晒晒。 “妈妈,我之前送你玩具你都没有这么珍惜……” 岁岁和年年看见我这么爱护这些东西,吃醋了,心里酸酸的,忍不住和我委屈了一句。 一旁百~万\小!说的陆野也跟着点头,心想,他送了那么多小睡裙她都不喜欢,却喜欢几个孩子送的小玩意! “哼,你们懂啥。” 我不理他们,把晒得热乎乎的东西都收进来,然后亲亲热热地凑到陆野身边问他。 “明天除夕我们一家子自己过?” “你要是想热闹就去婶子家一起过,不想就我们在家,前些天婶子就让我们明天去他们家一起吃饭。” 陆野含笑伸手抚摸她顺滑的头发,冷峻眉目瞬间变得温柔起来,加上他坐在壁炉附近,热。 身上就穿了一件黑色高领毛衣,黑色宽松棉裤,衬托得他身高腿长,宽肩窄腰,整个人随便一坐都像是模特在摆姿势,极其好看。 我看得目不转睛,差点没听清楚他在说什么,过了超长十几秒才恍惚回神。 我想了想,乖巧地爬到男人坚硬温热的胸膛上说:“要不我们还是去和婶子一起过除夕吧,难得回来一趟,我们多聚聚。” 毕竟他们一家人过完年就要回京都了,下一次回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 对此,陆野自然是没意见的,他爱听林绵绵的话,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我最后又询问了三个孩子一遍,他们都和陆野一样,听我的话,我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除夕那天早上他们早早起床,提着家里的肉直奔陆家,村里过年没什么娱乐,陆家这边都是一家子一起做饭,然后热热闹闹地吃饭。 吃完饭就看几个孩子在热炕上一起玩棋子,时不时八卦一下村里的人,吐槽自己遇见的傻子。 我早上去,晚上才回来,陆野难得吃饭的时候给我到了一点点鸡血藤泡的药酒,所以这顿饭我吃得无比快乐。 鸡血藤泡的药酒有一点点甜,颜色红艳艳的,非常漂亮,倒在白色陶瓷碗里像是玛瑙化成了水。 我一不小心就喝多了,晚上睡觉的时候哭哭唧唧喊着难受,硬是要陆野哄了很久才肯睡觉。 第二天是大年初一,他们没出门,待在家里贴对联,昨晚忘记贴了,陆野答应过要和我一起贴。 我昨晚喝了酒就记得闹陆野,哪里还记得贴对联,贴窗花,直到酒醒了才记起来。 贴完对联,我就开始准备零嘴,明天我的几个小朋友要过来玩,我得好好招待一番。 我腌了很多以前在南方吃过的泡萝卜,泡白菜,泡包菜,还有油炸萝卜小丸子,烤红薯块,烤豆腐。 陆野和孩子也过来帮忙,磨豆子,煮豆浆,做豆腐,豆花,一忙就忙了一天。 大年初二,我不用陆野叫就自己起来了,开开心心地等着小朋友的到来,然而等到了中午都没见到一个人影。 “他们今天可能和父母去走亲戚了,别不高兴,我们陪你烤豆腐好不好?” 陆野见林绵绵有点失望地看着大门的方向,忍不住安慰了一句,然后架起烤网,开始给她烤豆腐吃。 酥烤豆腐很好烤,只要两块嫩豆腐,再将豆腐切成拇指大小的块状,放在烤网上烤十几分钟,中间勤快翻面刷油就成了。 趁烤豆腐的时间,陆野又烤了茄子,将茄子刷上油放在烤架上烤至深褐色,鲜嫩的长茄子在炙热火红的炭火烧烤下,被烤得爆裂开来。 他便趁着这个时机,顺势将浓郁的蒜蓉、尖椒、辣子都厚厚地刷上去一层,这一连串动作快速手法娴熟,一看就知道没少做。 豆腐熟得比茄子快,我一闻到食物的香味就忘记了不开心的事情,我夹起一块烤豆腐仔细盯着看了会儿。 刚烤好的豆腐会膨胀起来,老人常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但烤豆腐一定要趁热吃,才能尝到那外酥里嫩的绝妙口感。 更别说陆野还给我调了好几种酱汁,甜辣的、酸辣的、孜然的,蘸酱吃起来比我以前吃的铁板豆腐还要好吃! 第485章 回京 “嘶嘶,好烫,好好吃,你们也快趁热吃,小心不要烫到嘴巴了……” 我挤着陆野坐下,手臂紧紧贴着他结实修长的手臂,就算被豆腐烫得直哈气,却还是停不下来,一边吃一边和他们说话。 “嗯嗯嗯,知道啦。” 三个孩子也是小馋鬼,吃得停不下来,只有陆野还在安静地烤茄子,要不是我时不时喂他几口,他怕是一口都不吃。 烤豆腐吃得差不多了,陆野手边的茄子也烤得差不多了,茄子上头的蒜蓉都在微微冒油,陆野撒上孜然粉,这满院子都是浓郁炸蒜蓉的香味。 把我馋得直咽口水,小手着急地扒拉着陆野的手臂,着急嚷嚷着说:“快,快给我夹一点,好香!” “心情好了?” 陆野慢悠悠地伸出修长手指,慢吞吞给我夹了一大块茄子肉连带着蒜蓉辣椒。 我嘿嘿一笑,张嘴啊呜一声,吃了个满足。 然而等他们烤到下午的时候,大门被几个冻得瑟瑟发抖的小屁孩敲响了。 “绵绵姐,我们来给你拜年了!!” “绵绵姐,我们今天去外婆家玩了,妈妈让我们吃了饭才回来,这是我给你带的烤鸡蛋!” “我带了烤鸟蛋。” “我带了我小舅舅给我烤小鸟!” 满客厅都是小孩子叽叽喳喳的声音,他们纷纷把自己没舍得吃的食物带来分给我和岁岁年年,顾北北。 我邀请他们一起烤豆腐吃,我亲自给他们烤,轮番把几个小孩子撑得肚皮圆滚滚的。 最后他们要回去之前,我还一人给他们发了一个小红包和一打包我自己做的小零食。 他们欢快和我几人说再见,转身蹦蹦哒哒地回家,任谁都能看出来他们的好心情。 1981年,我过了一个很开心的新年,过完年他们都来不及过元宵节就要回京都了。 京里,外公外婆和林父都在等着他们回去,早在初八的时候,他们就发来电报说今年林辰逸和林辰轩会在元宵节过后来看他们。 我要赶在他们到之前回去,不然都没什么时间和两个哥哥团聚。 回去的火车还是和来时一样,陆婶给他们准备了很多东西,但是他们都没有要,全都放在家里,离开时才和她说。 坐了几天火车,他们终于到了,林父早早就在火车站等着了,一看见他们就立刻上前帮忙拿东西。 我身体有点不舒服,半夜在火车上喝了一口冷水,今天早上起来身体就有点昏昏沉沉的,像是要感冒了。 林父还没有发现我身体不舒服,我裹得太严实了,只露出一双眼睛,除了陆野没人知道我身体不舒服。 林父接过陆野手上的一个大包,忍不住笑着和他说:“你父亲昨天来了,还给家里买了很多东西,你让他下次不要这么客气了,都是一家人。” 闻言,陆野的动作一顿,随后点点头说知道了。 一旁的我忽然抬头凑到林父身边问:“谁来了?” 我刚刚脑袋昏昏沉沉的,没怎么听清楚。 话刚说完,林父就察觉到我生病了,皱眉:“感冒了?身体热不热?” 我的声音有点哑,外人可能听不出来,但是父亲肯定能感受得到,林父当下脸色就变了,赶紧拉着我回家。 然后把我送到了外公外婆身边,毫不意外的被扎了几针,喝了两副黑漆漆,哭唧唧的药。 回来后,我躺了几天才好,为此陆野又请了几天假期,陪着我养病。 我病好的那一天,林辰逸和林辰轩也到了,他们到家的时候,我还在被窝里,耳边忽然响起岁岁和年年尖叫声音。 我就知道我两个哥哥回来了。 不止是两个孩子开心,我也兴奋地从床上蹦起来,随便穿了件外套就直奔客厅。 客厅里,两个风尘仆仆的高大男人正一人抱着岁岁和年年,挨个捏捏他们的胳膊和双腿,时不时爽朗地笑出声。 “大哥,二哥你们来了!” 我一激动,眼眶就忍不住红了,吧嗒吧嗒踩着拖鞋往林辰轩身上跳。 林辰轩也和往常一样伸手想借住她,结果抬眼就看见他亲爱的妹妹被一只有力的手臂搂住。 “衣服穿好,并还没好就乱跑。” 陆野冲林辰逸和林辰轩点点头,手臂夹着我转身就回屋给我加衣服。 “……妹夫还是一如既往的讨厌。” 林辰轩看着陆野挺拔的背影和妹妹在空中乱蹬的小短腿,微笑着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林辰逸哼了一声,点头附和。 等我再次出来找两个哥哥说话时,浑身上下已经被裹成一颗软绵绵的毛绒球。 再次出来时,我已经不好意思往两个哥哥身上蹦跶了,只能激动地拉住两个哥哥的手臂,兴奋地问。 “你们这次回来还走吗?” “你生病了?” 兄妹三人异口同声,林辰逸兄弟只关心我的身体,上上下下将我转了个圈,仔细检查我哪里不舒服。 这么多年过去,尽管我成了孩子的妈妈,他们还是把我当成小孩子一样关心爱护。 我开心得小脸红扑扑的,双眼亮晶晶,像是装满了整个星空,就连声音都带着愉悦的情绪。 “我没生病,就是在车上不小心喝了一口冷水,有点不舒服,喝了药已经好啦。” 接着我又问:“你们这回来了还走吗?” 清澈明亮的双眼忍不住一直盯着林辰逸和林辰轩兄弟两,一旁的陆野心里酸涩,忍不住倒了一杯甘蔗雪梨汤给我喝,企图能让自己的媳妇看他一眼。 我喝了一口润喉甜汤,眼睛却没离开两个哥哥。 更加成熟稳重的林辰逸摸摸我头上的毛绒帽,沉声笑道:“你二哥不走,但是我要走。” 闻言,我的兴奋劲有点下去了,有点不高兴地撇撇嘴,问了一个致命问题:“那你啥时候结婚?生个小侄子给我玩……不我要两个!” 第486章 夫妻照 “…………” 林辰逸哭笑不得,一时无语,包裹在衣料下的精悍胳膊撞了撞旁边看戏的弟弟。 林辰轩不理他,转身给自己倒了一杯甘蔗雪梨汤,坐在陆野身边开始聊天。 我还在望着林辰逸,似乎有种你不回答我就一直看你的架势,倔强得像一头可爱的小牛崽。 兄妹三人说话的时候,外公外婆和林父都没有插话,直到我问到了他们也非常关心的问题,他们才抬头注视着林辰逸。 见林辰逸久久不说话,林父皱了皱眉,不是很满意地瞪了自己的大儿子一眼。 “妹妹跟你说话呢,哑巴了?” 林辰逸:“……” 避无可避,林辰逸只能无奈道:“我整天整年的不回家,娶回来干啥,让人家小姑娘守活寡吗?” 说着,不等林父还嘴,他立刻转头对坐在沙发上惬意喝茶的林辰轩说:“你们先给轩儿相看,他这次来可能就不回去了。” “……!!” 众人目光齐齐被转移到林辰轩身上,幽幽盯着林辰轩不说话,在等他的解释。 我等不了,我急匆匆钻入陆野和林辰轩中间的空位坐下,扭身扒拉着林辰轩的胳膊,忍不住拉长尾音撒娇。 “二哥,你这次真的调来京都辣?” 以前我经常打电话去给两位哥哥说想他们了,林辰轩每次都说:“快了快了,哥哥快调去京都了。” 这句话说了不下十次,我听得都麻木了,但是今天听林辰逸这么一说,我还是很激动。 我像一只小动物一样扒拉在林辰轩身上,我身后的陆野皱了皱眉,不是很习惯我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这里。 “坐好。” 陆野忍了忍,忍不住伸手悄悄捏向女人的后腰,他的手掌很大,几乎能一掌盖住我的腰。 灼热的温度和触感透过厚厚的布料传达给我,我表情不自然地扭了扭身体,坐正了。 一旁的林辰轩无声哼了一下,眼尾瞥向突然坐得笔直的妹妹,轻飘飘的视线滑过她身旁的男人,眼眸一深,笑了。 “确定了,但具体去哪个医院待定,看上面的安排。” 林辰轩含笑的声音仿佛初春的柔风,带着一股清新的冷意。 我嘿嘿一笑,身体又忍不住往林辰-轩那边扭,小声开口:“你要是调来了,就大哥一个人在哪里了,孤家寡人,更应该娶一个媳妇了。” 林辰轩不是很在意地摇摇头:“我在那边一年也没见过他一次,他忙。” 林辰轩说的是实话,之前林绵绵还在那边的时候,他们再忙都会抽空去看林绵绵,等她人一离开,兄弟两觉得他们没有见面的必要。 所以这些时间他们还真的没见过彼此几次,除非林辰逸出任务受伤来医院,兄弟两才匆匆见上一面。 闻言,我也没有在说什么了,开始满心满眼的心疼两个哥哥。 我心疼人的方式很简单,就是给他们做好吃的,只要是我觉得好吃的便第一时间拿去给两个哥哥。 陆野这次都得排最后了。 两个哥哥暂时住在四合院,两个人一个房间,我也不乐意住家属院了,当天晚上就搬到四合院去住,争取多和哥哥相处。 不得已,离不开媳妇的陆野和离不开妈妈的岁岁年年也搬来了四合院,瞬间,空荡荡没什么人气的四合院开始热闹了起来。 最兴奋的是大头,它已经很久没有看见林辰逸了,一看见他就激动得嗷呜叫,尾巴甩得跟风火轮一样,咻咻地响。 林辰逸也想它,一人一狗黏糊了大半天。 搬到四合院后的第二天就是元宵节,林父弄了一只羊腿回来说要烤给我补补身体,说我这几天身体不舒服,小脸都瘦了一圈。 在林家,我就是这么得宠,尽管两个儿子久久不回家,他们的地位也依旧没变,照样在排在我后面。 不过在林辰逸和林辰轩的心里,妹妹永远排第一位。 元宵节那天医馆不营业,林父早早就起来处理羊腿,然而到厨房一看,有人比他还要早,那就是陆野。 林绵绵昨晚睡到半夜有点咳嗽,又不喜欢喝药,他就想着今天起来给她煮点雪梨汤。 林父得知后看陆野的眼神简直不要太满意,顺手煮了两碗面,两人一起吃。 雪梨小火慢熬,陆野帮林父把该腌制的东西都准备好后,雪梨汤也熬好了,他盛了一大碗端到房间里,刚进屋就听见我在咳。 他将我拉起来洗漱,再喂我小口小口喝了一大碗雪梨汤,喝完我就不咳了,困倦地趴在他怀里,懒洋洋的像是一只大病初愈的小猫。 刚喝完热乎乎的雪梨汤,我洁白的脸颊泛着粉嫩的淡红色,湿润嘴唇红艳饱满,抬头看他时优美修长的脖颈拉伸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我的乌发散乱在肩膀上,发尾挂在柔软的睡衣前,些许调皮的发丝钻入领口下方那一小片肌肤,隐隐能看见透着淡绯的白皙玲珑。 “绵绵,我听说最近很流行拍夫妻照,我们要不也拍一组?” 陆野撩起我凌乱的发丝,指腹在光滑的肌肤上反复滑动,上瘾般纠缠着我。 男人低沉的声音震得我耳朵痒痒的,我秀气地打了一个哈欠,软绵绵地问:“什么夫妻照?是在照相馆里拍的双人照吗?” “可以在照相馆里拍,也可以请照相馆的师傅来家里,我想给你买好看的衣服,到时候你就穿那个拍,我们拍完了再和家里人一起拍合照。” 自从从三水村回来后,陆野就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那就是要不要办个婚礼。 之所以一直在思考是因为林绵绵怕累,怕麻烦,尽管她不用做什么事,但婚宴那天肯定要出来招呼客人的。 思来想去,陆野就想到了照相,不用办婚宴,但是可以换上新娘一样的衣服,然后拍照留念,这样以后有了孙子,他就可以拿照片给孙子们看。 告诉他们以前爷爷奶奶年轻时的故事。 第487章 咳嗽 陆野的提议让我心动了。 我上辈子就很爱拍照留念,这辈子就拍得比较少,只有每年两个还在生日或者我生日的时候才去拍。 一家四口一起拍,几年下来都拍了将近一本相册了,有时候无聊我拿出来翻看还觉得挺有意思的。 随着相片的翻动,脑海中的记忆也随之浮起,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黑白色的小电影在脑海中播放。 我想了一下,没忍住点头答应了,陆野当时就乐坏了,抱着我躺到温暖的被窝里,拱着我磨蹭了一会儿,说很久的话。 说他已经想好了要给我买什么衣服穿,说他外婆以前做了一件旗袍,一直藏在家里保存得好好的,被他带回来了。 说着说着,陆野忽然翻身跑去衣柜的上方拉下来一个正方形的木盒子,抱到床边打开给我看。 我还见过纯手工的旗袍,当下瞌睡虫就跑光了,披着被子和陆野一起看。 木盒子里面还有一层白色的纯棉布,随着陆野一一将布料掀开,那件浅粉色的旗袍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旗袍针线很密,整齐,上面的刺绣也很漂亮,是一朵朵带着叶子的粉色牡丹,袖口是一圈毛绒绒动物毛。 我上手小心地摸摸,布料很柔软,还挺厚实,袖口的毛好像是白色的兔毛,没有异味,反而带着一股淡淡的花香。 “可是这个旗袍我会不会穿不了?感觉有点大了……” 我展开看了看,确实是大了,我有点瘦,肩膀倒是合适,就是腰大了一点。 陆野比了比,摇摇头:“不大,太紧了只能给我看,不能给别人看。” 男人十分平静的说出非常不要脸的话。 我瞪了他一眼,漆黑水眸泛着亮晶晶的光芒,睫毛因为染上了一点点湿润,显然异常浓密好看。 陆野同样盯着我看了一眼,下一秒往下一压,深入纠缠了很久才把人松开。 外面天色已然大亮,陆野想再睡一觉已经来不及了,只能解了解馋。 等我被他放开时,铺在床上的小被子已经湿透了,我浑身无力,脸颊粉红,嘴唇微肿微张,呼吸略微急促。 相反,陆野精神得要死,凤眸都比平时圆一点,嘴角的笑一直没消失过。 他把小被子换了,再给我穿上衣服,弯腰在我脸上亲了几口,小声叮嘱:“我先去洗小被子,你缓一缓再起。” 说完怕被生闷气的林绵绵打,一溜烟就跑了。 陆野不敢在外面光明正大的洗,只好打水到浴室仔细搓洗干净,然后趁客厅里没人,赶紧拿着小被子到壁炉旁边去烘干。 我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陆野在烘干那条身经百战的小被子,我远远哼了一声。 走出客厅后想到陆野刚才鬼鬼祟祟的动作又忍不住想笑。 “一大早傻乐什么?我听说你咳嗽了?” 林辰逸拿着一根大骨头在训练大头,扭头看见我脸上莫名其妙的笑容,忍不住下意识叮嘱。 “既然咳嗽了就不要吃羊肉了,今天吃清淡一点,等会我再给你煮点罗汉果水……” “没有,我没有咳嗽,大哥你不要胡说八道。” 我收起笑容,小嘴利索地反驳,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有气势一点,甚至开始攻击林辰逸。 “大哥你不要整天都跟狗一起玩,多出去认识认识新朋友,给我找个大嫂回来。” “……” 林辰逸转身就带着大头走了,理都没在理我一下。 我自觉胜利,转身就要去找吃的,结果刚转身就听见身后响起一声怒吼。 “外婆,妹妹咳嗽了!!!” “林辰逸!!!你要死了!” 咳嗽一事被林辰逸告知全家,我的烤羊腿没戏了,气得我张牙舞爪地追着林辰逸打。 林辰轩端着豆浆美滋滋地吸溜着看林辰逸被林绵绵单方面殴打。 简单吃过早饭后,林父就把烤羊腿架上满满地用炭火烤着,岁岁年年和顾北北蹲在旁白看。 林辰逸被罚去门口跑圈,林辰轩去监督,外公外婆在捣鼓咳嗽药,我则在生闷气。 “好啦,不生气,待会我偷偷给你吃一口好不好?” 陆野坐在我身后的板凳上,双腿大张将女人圈在怀里哄。 “哼,林辰逸他死定了,我等会儿就把麻酱全部涂到羊腿上,让他一口也吃不了!” 林辰逸对麻酱过敏这件事全家人都知道,我这样说显然已经气狠了。 特别是随着烤羊腿滋滋冒油的声音和香味传来,我的脾气就越发暴躁。 院子里架了一个大炭炉,上头架了铁棍,串着一只羊腿,现在正是火候好的时候,羊腿是小羊羔身上的,很嫩,外表已经被烤得金黄油亮。 外部的皮肉也焦黄发脆,我看见林父拿了小刀,立刻站了起来,飞快跑到林父身边开始撒娇。 随着林父划开羊腿,焦黄的外表里面的肉嫩且绵软,保有羊肉本身清香的同时,又浸透了烤酱香味,香味俱全。 林父耐不住女儿的撒娇,趁着两位老人家没过来,偷偷给我割了一大块。 “快点吃,吃完记得擦嘴漱口。” “嗯嗯,爸爸真好!” 我美滋滋地啃了几大块羊肉,又吃了很多青菜,端着一碗陆野做的芝麻小汤圆满足地吃着。 等到开饭的时候,我早就已经吃饱了,吃够了的我压根不惦记烤羊腿了。 林辰逸还纳闷地咦了好几声,嘀咕她怎么能忍得住,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心惊胆战的元宵节过后,陆野就要去上班了,但是他们没有着急搬回家属院,而是在四合院一起住。 陆野去上班后,我也没有在休息,而是守在医馆给人看病,林辰逸和林辰轩则带着岁岁年年他们到处逛。 元宵节一过,年味就彻底散了,医馆里来了很多肚子不舒服的小朋友,我忙了一整天,休息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忘记去看凌其羽和盛阳了。 第488章 是爷爷! 送走最后一个病人,我起身走出诊室,正准备去厨房做点好吃,晚上拿过去和凌其羽,盛阳一起吃时,门口来了两个人。 “嫂子,我们来看你了!!” 盛阳拎着大包小包,满脸笑意,咧着一口大白牙像极了地主家的傻儿子。 他身后跟着两手空空的凌其羽,许久不见,凌其羽还是没变,一身半新不旧的黑色长款大衣衬托得他身高腿长,与陆野相似的面容情绪平淡。 却在瞥见我时自然而然地带上了一丝丝笑意,声音沉稳低沉:“吃饭了吗?” “吃了,凌叔叔快进来坐。” 我没想到凌其羽会先来看我,眼眸开心地弯成月牙,脸上带上了灿烂的笑容。 我将人带到主楼里,这里壁炉烧的旺,小杰坐在旁边练习抓筷子,握笔之类的小动作,一看见他们进来就害羞地喊了一声“林阿姨”,接着就不敢动了。 我摸了摸小杰毛绒绒的脑袋,和凌其羽介绍道:“这是住在医馆的孩子,小杰。” 凌其羽点点头,脸上的表情努力柔和一点,从盛阳提的一个口袋摸出一把大白兔奶糖递给小孩。 小杰没有立刻接到手里,而是看了看我,见我点头后他才伸手颤颤巍巍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接过去。 “林阿姨,我……我我想给哥哥吃。” 这个哥哥是指岁岁年年和顾北北,李多粮,前两个和林辰逸他们出去玩了,后两个都在学校,只有小杰在家。 “你先吃,家里还有糖,不用给他们留。” 我让他自己吃,可是小杰还是挨个数了数,给每个人都分了。 小孩子倔,又善良,我没有过多干涉他的决定,转身给凌其羽和盛阳泡茶喝。 “嫂子,我先把东西放厨房吗?我们晚上在这里吃饭。” 盛阳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他把肉菜单独拎出来,等到我的同意后放到厨房去。 客厅里顿时只剩下我和凌其羽,小杰三个人,按理说凌其羽本身就不是什么爱说话的人,任何一个人和他待在一起都会有点尴尬。 或者是很不自在,会想尽一切办法和凌其羽说话,但是我不会,我安安静静地倒完茶,然后拿出自己做的小肉干放到桌面上。 “这是我自己烤的小肉干,快试试好不好吃,陆野还挺爱吃这个的。” 小肉干是提前腌制过,然后在小火慢慢烤着,直到还有点湿的时候在撒上辣椒粉,再烤干,就会变得很有嚼劲,越吃越想吃。 凌其羽也没有跟我客气,用牙签插了一小块,慢慢地品尝着,一边吃一边和我说那边的事。 我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开口询问一句,有时点点头,相处得很是融洽。 盛阳放完东西回来,立刻加入聊天,热热闹闹地聊了半个小时,林辰逸和林辰轩就带着岁岁年年回来了。 “啊!是爷爷!” “爷爷你什么时候回来了?” 岁岁年年一看见凌其羽便兴奋地手舞足蹈,蹦跶着跑过去搂住凌其羽的脖子,岁岁直接一屁股坐到凌其羽的怀里,清脆的语气都不自觉拉长。 “爷爷,你回来咋不告诉我和弟弟,让我们去接你呀,爷爷我们起爸爸家过年了,那里有好多……” 岁岁叽叽喳喳地和凌其羽说起三水村的人和事,说他和年年,顾北北怎么把别人吓得一愣一愣的。 凌其羽听得很认真,满眼都是对两个孩子的疼爱,时不时抬手给他们整理一下弄歪的衣领。 陆野虽然没有喊过凌其羽爸爸,也从不和别人说凌其羽是他父亲,但是两个孩子喊凌其羽叫爷爷他是默认的。 自从他们来京都后,两个孩子经常和凌其羽通话,所以这么久没见,他们之间也没有陌生。 有了岁岁年年陪凌其羽说话,我就先去忙自己的事情了,过了年后,医馆里的药膳多到每天都做不完。 中午林父会过来帮忙,我便去午休,睡了半个小时就爬起来帮忙起锅,两个哥哥也在厨房帮忙。 下午客人陆陆续续把药膳都提走后,我终于可以休息了,我靠在沙发上眯了一会儿,正昏昏欲睡时,陆野下班回来了。 “今天病人很多吗?怎么累成这样?” 陆野洗干净手,手指忍不住捏了捏我粉扑扑的脸颊,顺了顺我凌乱的发丝。 “还好,就是之前休息习惯了,一时有点累,过两天就好了,今天药膳多。” 我抬眼望向男人,看见他一双深邃的凤眸里满是我一个人的倒影,心里顿时软乎乎的。 我抓住男人修长手指捏了捏,轻轻扣着他柔软的指腹,软绵绵地冲他笑。 “再请两个人吧,这样你和爸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陆野是真的心疼林绵绵,他不想让她这么辛苦,却又不想她不开心,他能看得出来她在医馆里是很开心的。 我摇摇头:“再说吧,我目前还能做得过来,现在药膳大多数都是汤,不用我时时刻刻去看,有小杰爷爷就行。” 见此,陆野没有再多说什么,拉了个小板凳坐到我身边,慢吞吞地给我捏肩膀,顺便随口说自己今天中午都吃了什么。 “对了,凌叔叔来了,他带岁岁和年年出去玩了,晚上他们和我们一起吃饭。” “嗯。” 我说完,陆野简单应了一句,然后问我说:“你等下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凌叔叔买了很多菜回来,你看着做吧,我等下帮你打下手。” 我和陆野两个人说了一会儿的话,就起身去厨房做饭,老李媳妇已经回去了,现在只有小杰爷爷在洗砂锅。 盛阳把肉菜放在厨房的桌子上,里面是五花肉和猪大骨,一小块牛肉,以及鲜嫩的蔬菜。 蔬菜应该是开春时盛阳自己种的,都还小,看着很嫩,拿来烫火锅最合适不过了。 陆野的想法和我也一样,也觉得烫火锅合适,猪大骨熬成汤,拿来烫青菜和牛肉,再架个小锅烤五花肉吃。 第489章 这些年辛苦了 我们俩都是做饭的能手,没一会儿就把肉菜都准备好了。 除了凌其羽和盛阳带来的那些肉菜,我还把一只腊鱼给蒸了,再蒸一大锅玉米馒头做主食,应该够一大家子吃了。 我刚把馒头放进去蒸,外面就响起了岁岁年年的声音,他们身上挂着很多凌其羽给他们买的东西,大包小包全都是他们的。 结果等他们抱着东西来找我的时候,我才知道他们都是给我买的。 “妈妈,我们给你们买了裙子,还有小皮鞋,那个售货员阿姨说现在的小姑娘都喜欢穿这种小皮鞋,我们就给你买了……” “还有这个丝巾,粉红色的,妈妈带着好看!” 岁岁和年年一一把东西摆到我面前,两双相似的眼睛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像是乖巧小狗在等待主人的夸奖。 “怎么都给妈妈买?” 我有点不好意思了,凌其羽估计是想着给两个孩子买点衣服,结果全给我买了…… 岁岁和年年聪明,知道我这是不好意思,急忙拉过凌其羽的手,着急解释。 “爷爷也给我们买了,但是我们长得快,就买了一件外套,爷爷说妈妈照顾我们辛苦,所以我们就想给妈妈多买一点。” 凌其羽点头:“对,这些年你们都辛苦了,照顾孩子不容易。” 闻言,我没跟凌其羽客气,笑着和他道谢,接着我就看见陆野走过来,站在我身边,看了看他们买回来的东西。 他还没说话呢,岁岁立即叭叭开口:“爸爸,我们也给你买了,但是你太高了,没有合适你的码数,爷爷就直接买了布料。” 年年偷偷拉了拉陆野的手,小声说:“爷爷一进供销社就先给爸爸看的哦,找了很就都没有爸爸的衣服,爷爷就买了布料。” 年年的声音不算小,在场的大人都听见了,但是没插话,陆野垂眸看着年年,沉默了几秒,抬眼对凌其羽说了声谢谢。 凌其羽摇头,没说什么。 气氛莫名有点古怪起来。 最后还是我主动开口,让两个孩子带着凌其羽去洗手,然后准备吃饭。 人多,他们就去主楼的饭厅里吃了,饭厅里有一个暖炉桌子,大骨汤直接架在上面,烤五花就在旁边的小炉子上烤。 林辰逸和林辰轩知道凌其羽在这边吃饭,特意去把外公外婆,林父接过来一起吃饭。 人多热闹,饭厅里的暖桌都差点坐不下,我差点被两个孩子挤到陆野的大腿上。 两个人紧密地贴着,陆野经常吃着吃着就伸手摸我的手,或者捏我的大腿,无声地逗弄我,惹得我小脸红艳艳的,像是偷喝了酒不小心醉了一样。 饭桌上大多数都是外公和林父在和凌其羽说话,外婆偶尔插一句,其余人都在努力干饭。 等吃的差不多时,我忽然听见陆野说起了拍照一事,外公外婆他们自然是没有意见的,倒是陆野接下来的一句话让我愣了下。 只见陆野扭头对凌其羽说:“多留几天一起拍照吧,岁岁和年年一直说要和你拍照。” 凌其羽怔住了,似乎还没有想到陆野会留他一起拍照,或者说是不敢相信陆-野会说出这样的话。 安静了几秒后,凌其羽身边的盛阳撞了撞他的胳膊,他才回神恍惚地点头说好。 话落,最开心的就是岁岁和年年了,欢呼着喜气洋洋地嚷嚷道:“我要和爷爷拍好多照片,穿新衣服拍!” “好……” 饭局散了,没喝酒的盛阳带着微醉的凌其羽回老家属院,我则回了四合院。 回到四合院,我和外公外婆,林父以及两个哥哥打了招呼,便独自去洗漱,陆野则去监督岁岁洗漱。 现在天气还挺冷的,我硬着头皮快速地冲了澡,然后快速回到房间,钻到被窝里没多久就不冷了。 我裹得像一只大胖虫,只有脑袋露在外面,乌黑长发在洗澡时被弄湿了一点点,有点难受却又懒得伸手拿毛巾擦。 想着等陆野回来了再让他帮忙擦一下,想着又忍不住想到陆野留凌其羽拍照这事。 陆野可能无法喊出那句爸爸,但是看见凌其羽对我,对两个孩子这么好,他心里应该是在慢慢接受凌其羽,愿意和他一起留下值得纪念的照片。 我脑补得太入迷了,都没发现陆野已经光着膀子走进来,直到男人热气腾腾的身体凑到我脸边,我才吓了一跳。 “你在想什么这么入迷?” 陆野像是不怕冷一样,浑身上下就套了一件宽松的大裤衩,线条清晰的肌肉完全暴露在空气中,寒冷的空气都忍不住被他滚烫的气息驱散。 “没想啥,只是突然觉得凌叔叔好像也开始变老了?你说他以后会不会回这边养老?” 我是希望凌其羽退休后能来这边养老,我和陆野以后应该就在这边发展了,盛阳也是一样。 我不放心凌其羽一个人在那边生活,现在还有警卫员照顾,以后退休了,还是在我们身边比较好。 陆野没我想的这么多。但听见我这么问,便扯了扯嘴角说:“他孙子都在这边,他不来是想孤独终老?” 我笑了笑,拉住男人微湿的大手,将脸颊贴上去蹭了蹭,低声说:“那到时候和凌叔叔说一说,让他早点退休回来。” 陆野没跟着应声,而是皱眉摸了摸我微润的头发,不赞同地教育:“头发还是湿的,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擦干,小心感冒。” 我笑嘻嘻地咬了男人的指尖一口,含糊撒娇道:“这不是等你给我擦嘛,我就喜欢你给我擦头发。” 陆野拿我没办法,只能拿过旁边的干毛巾,动作温柔地给我擦头发,擦到一半忽然想到了什么,捏着我粉红的耳垂说。 “甘正达今天给我打电话了,他说他要当爸爸了,专门打电话去来跟你说谢谢。” 我眼睛一亮,激动地扑倒陆野,“真的啊?那太好了,我明天就给小玫打电话恭喜她。” 第490章 起床了 严小玫之前因为心脏和身体的问题是无法生育的,但是我来了京都后一直在研究她的病历。 甚至还和学校的老教授,外公外婆,医院的医生们都讨论过,最后我自己研究出来了一个药方,又想办法做成药丸给严小玫邮寄过去。 严小玫到现在已经吃了一年多了,我还以为没什么效果,正想着要不要改进一下时,就听见了这个好消息。 听见这个消息,我感觉比自己中奖了还要开心,我兴奋地扑在陆野身上翻腾,把陆野都闹得支楞起来了。 “太好了,上次打电话来她就说自己感觉心脏好很多了,现在竟然有小宝宝了,希望她能越来越健康……” 说到这里,我心里又开心又害怕,开心是因为严小玫的身体好了,害怕是担忧严小玫怀孕,心脏会受不了。 “甘正达说最近回来找你一趟,想让你帮他媳妇看看身体,听他意思就是身体好,能要就要,不行就算了。” 陆野挺能理解甘正达的,不过换成他,他是不会让自己的媳妇怀孕,让她承受这么大的风险。 闻言,我叹了一口气,什么也没说,心里情绪复杂,一句话也不想说。 我懒懒窝在陆野怀里,感受着男人强烈有力的心跳,结实的肌肉线条,还有他沐浴过后的浅浅香味。 我不想在说这件事,陆野就不在开口提,而是说起拍照的事情。 “我找到一家能给我们拍照的照相馆了,但是我想多给你拍一些个人照,我这两天研究一下,会了就可以拍了。” 陆野一边轻轻抚摸着林绵绵的秀发,一边思考到时候要给她怎么拍,想到她穿着漂亮的衣服和裙子站在绝美的风景下。 他心里就痒痒的,她是他的。 “你有什么想要的裙子吗?我去给你买……” 陆野微微低头,下巴不小心碰上女人柔软的发顶,耳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他低头一看,怀里的人已经睡着了。 睡着的林绵绵看起来比平时要乖很多,脸颊上的肉肉压得有些泛红,覆在下眼睑的睫毛长得像一面小扇子,小巧精致的鼻翼随着浅浅的呼吸轻微翕动。 “又睡着了……” 林绵绵趴在陆野怀里非常容易睡着,她就像是找到小窝的小动物一样,安心舒服地蜷缩在里面睡。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陆野说话说到一半对方就睡着的情况了,她经常这样,陆野也拿她没办法,只能宠着。 第二天,陆野去上班,我依旧赖床赖到年年来喊我起床,年年话少,性格也冷,但是对待我却很温柔。 喊我起床的方式也和岁岁那大喊大叫不一样,年年会蹲在床头小心掀开我脸颊边的被子,压低声音轻轻呼喊。 “妈妈,已经十点钟了,该起床吃早饭了。” “……” 我眼睛紧闭,没反应,依旧睡得香甜。 没法,年年只能继续开口:“爸爸说你十点要起来吃饭,不然晚上回来他会生气。” 生气?陆野晚上生气?!! 陆野晚上生气这几个字就像是什么恐怖魔咒,吓得我猛地坐起来,闭着眼睛迷迷糊糊地爬起来。 “起了起了,起床了……” 看着勉强起床的迷糊母亲,年年的小脸露出一丝丝无奈,声音也充满了大人才有的忧愁。 “妈妈,我后天就去学校了,到时候就没人喊你起床了,那你可怎么办?” 我揉揉乱七八糟的鸡窝头,娇憨一笑:“没事,到时候你们不在,妈妈就能准时准点的起,不用担心。” 说完,我以最快的速度起床洗漱,走到满桌上就看见岁岁把早饭给我摆好了,我坐下就可以吃。 早点是林辰逸做的,因为人多做了很多种,每样都是一点点,有金灿灿圆鼓鼓的脆皮南瓜饼。 南瓜饼外表拿荤油炸得酥脆,裹满了炒熟的白芝麻,咬开外壳就尝到软糯劲道的内芯,一点也不油腻。 再配上一碗热热的红糖鸡蛋醪糟,甜甜润润,吃下去叫人困倦的脑子都清醒不少。 除了这个还有热乎的手抓饼,面皮烙得表面金黄微焦,一口下去,酥脆掉渣却又面丝牵连,满口的菜肉和酱香,我吃得一脸的满足。 南瓜饼和手抓饼都吃了一个,红糖鸡蛋醪糟喝了一半,林辰逸端来了一碗牛肉汤。 这牛肉汤是少见的做法,汤底是林父一大早就熬上的猪骨汤,只撒了葱花和胡椒。 牛肉是上好的鲜黄牛肉现切,片得极薄的,单单用盐腌一小会儿,再裹上薄薄一成面粉,快速在滚水里快进快出地烫一下就捞出,吃起来口感又滑又嫩,又清爽还没有其他异味。 这一顿早饭我吃得格外满足,我胃口不是很小,但也吃不完,剩下的都是正在长身体的岁岁年年吃了。 吃饱喝足我就要去医馆干活了,从四合院去医馆的期间路过邮局,我进去给甘正达打了个电话,没人接。 想了一下,这夫妻两个不会是已经在来这里的路上了吧? 想完,我又打了一次,见没人接就不理他了,赶着去医馆开门了。 医馆外面就排了两个人,我今天来迟了,不好意思地和病人解释了几句,然后快速进入状态。 等送两个病人,我就去厨房帮忙做药膳,最近老李送来了很多山药,我打算把这些做成山药糕,每个订药膳的客人都送一点点。 他们要是觉得好吃,我就可以出新品了,山药糕做着简单,就是处理山药有点麻烦,一不小心就会过敏。 我皮肤嫩,刚被山药的粘液碰上没一会儿,那块肌肤就红肿发痒起来,一旁的老李媳妇和小杰爷爷看得心惊胆战,忍不住急急将我赶走。 他们主动包揽了处理山药的活,等处理好了再让我来做山药糕。 闲着没事干的我就想到了陆野,想到昨晚睡前说的话。 陆野说的夫妻照应该就是上辈子的那些婚纱照了吧,陆野怕补办婚宴会累倒我,转而想了个折中的办法,拍婚纱照。 第491章 相机 我觉得拍婚纱照也挺好的,就是现在没有婚纱,也不能穿以前的嫁衣,只能穿些正常的新衣服,裙子。 那件旗袍都是非常大胆的了,也不知道陆野是和照相馆的人怎么说的,穿旗袍能拍吗?不会转头就被人举报了吧? 想了乱七八糟一堆,我也没想好自己要换几套衣服,倒是想到了被举报后自己应该怎么应付。 想着想着我自己就笑了,觉得自己再想下去应该精分了,急忙停止住那些不靠谱的想法。 好在山药也在这时处理好了,我还是去做山药糕吧,这些麻烦的事情还是交给陆野去想吧,反正他乐意捣鼓这些。 忙碌的一天过去,陆野晚上下班回来真的带回来一台很老的照相机,还热情地给我讲解了一番。 我上辈子只会傻瓜相机,哪里会这种古老又复杂的老玩意儿,陆野在说的时候,我忍不住偷偷打了个哈欠。 大大的眼睛瞬间被晶莹剔透的泪水弥漫,漆黑长睫染上点点湿意,显得我的眼珠子越发乌黑清澈。 打完哈欠,抬眼就看见陆野正盯着我看,我眨巴眨巴眼,无辜开口:“我不会。” 陆野还能怎么办,只能默默把东西收起来,打算晚上再让我换上旗袍试试看拍得怎么样。 吃饭的时候,林辰逸和林辰轩知道陆野弄回来一台照相机,都凑上去看,这儿问问那儿问问,然后我看见林辰逸将脑袋塞到那相机的黑布里。 镜头转了一下,对准了正在给外婆夹菜的的外公,紧接着咔擦一声。 外公一脸笑眯眯地给外婆夹菜,外婆嫌弃瞪外公的一幕被记录了下来。 突然大亮的闪光灯吓了外公外婆一跳,等知道这是照相的玩意后,开始好奇地看来看去,然后外公拉着外婆去换衣服。 两位老人家换了一身我前不久给他们做的新衣服,都是那种适合老人家穿的暗红色外套,既附和他们的审美,又不会太花里胡哨。 换好衣服,外公就拉着外婆在家里到处乱逛,觉得位置不错就在那里拍造型,和外婆一起合照。 最关键是外婆好像很喜欢拍照,还挺配合外公的,有时候甚至还嫌外公挡她镜头,伸手就把人给推开了。 这些小动作都被林辰逸给拍了下来。 随着咔嚓咔嚓的声音响起,我都快乐疯了,我笑歪在陆野身上,眼角泛着胭脂般的红艳,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却没想到下一秒林辰逸把镜头对准我,将我赖在陆野的胸膛上,偷偷把眼泪抹在陆野肩膀上的举动个拍了下来。 没等我发现,林辰逸又把镜头移到跑过去和外公外婆合照的岁岁年年,对着他们咔嚓咔嚓就是一阵乱拍。 这天晚上,林辰逸拍得极其过瘾,第二天一早就去找盛阳问问能不能给他搞个进口的相机玩,毕竟外国的相机还挺小的。 林辰逸以前在特务身上搜出来过,早知道那玩意那么好用,他当时就应该和上级申请借来玩了。 我知道林辰逸的想法后,随口说了句:“盛阳他现在还不搞外国的东西吧,那玩意儿很容易被举报,当成特务抓了怎么办?” “你要是想要,还不如找陆野呢,他接触的外国产品比较多……” 不过他要是能弄来就不会把这个老东西拿回来了。 我最后这一句还没有说完,林辰逸就匆匆追上刚出门要去上班的陆野,拉着陆野的胳膊嘀嘀咕咕说了一大堆话。 陆野临走前古怪地看了林辰逸一眼,然后嫌弃地甩开林辰逸的手,什么话也没说就走了。 “嘿,绵宝,他一句话没说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 林辰逸一回到我身边就忍不住吐槽了陆野一句,后面还想再说点陆野的坏话,但是看着我的笑脸又闭上了嘴。 我哪里不懂自家哥哥毛病,笑眯眯地问他:“你和陆野说什么了?” “咳咳咳,也没什么就是让他那什么一下。” “???” 我满头问号:“什么?” 林辰逸对妹妹不会撒谎,直言:“他们那个部分之前交了一个外国的相机,我让他和上面申请要来玩。” “好哇,你让他假公济私!!!” 我瞪大眼睛,像一只吃惊的大肥兔。 林辰逸捏住我白嫩嫩的小肥脸,掐着上下要和一下,没好气地说。 “这词是这么用的吗?我只是让他拿回来玩玩,再说那玩意估计都被拆出来研究透了,也就妹夫这种天才才会装上去。” 我撇撇嘴,毫不客气地拆穿他:“现在叫人家天才了,以前不是叫狗东西吗?” 林辰逸:“……” 晚上,陆野刚回到家,眼睛还没找到自己亲爱的媳妇,讨厌的大舅哥便急匆匆追着他问。 “怎么样?那玩意是在这里吧?找了吗?能申请下来吗?” 我刚走出房间想去门口接陆野,抬眼就看见林辰逸追着陆野机关枪一样问了一大堆问题。 霎时,我觉得岁岁大多数都是像我大哥的,瞧瞧,瞧瞧这小模样,那小嘴叭叭得比谁都快。 陆野似乎也和我想到了一块,古怪地看了看扒拉着他大腿的大儿子,再看看眼前的大舅哥。 沉默了一会儿,转身就往我的方向走去。 面向他的我清晰地将男人复杂的情绪看在眼里,接着我越过陆野看到林辰逸一直在对我使眼色。 我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最后还是开口替我大哥问:“有吗?会不会已经被烧了。” 陆野对我和对林辰逸的态度完全一个天一个地,几乎在我刚问出口,他就认真地回答。 “拿到了,不过东西是完全被拆除过的,里面的东西也被删除了,我拿了工具回来,晚上试试看能不能修好。” 闻言,陆野身后的林辰逸比谁都兴奋,抱着岁岁猛地往上抛了抛,吓得岁岁尖叫连连。 陆野听到身后的动静,不用回头都知道他们在干什么,上前低头和我说悄悄话。 “大哥想一个相机想入魔了。” 第492章 你找打 入魔的林辰逸当天晚上就带着岁岁年年跑过来看陆野修相机。 硬是逼着陆野在三个小时之内弄好了,一修好,陆野就把相机扔给他,接着把一大两小赶走。 人一走,陆野就趴到我身上,挺直鼻尖戳着我的肩膀,轻轻嗅着我身上浅浅的玫瑰香。 我每次洗完澡都有擦润肤油的习惯,这次也一样,洁白柔嫩的肌肤上带着一层淡淡的玫瑰润肤油,让我的肌肤看起来更加莹润有光泽。 陆野和我待在一起久了,身上也渐渐带了一点点的玫瑰香,很浅,只有在离他很近很近才能嗅到。 男人像一只慵懒的大猫,使劲在我身上嗅来嗅去,灼热的气息喷洒在锁骨上,痒痒的,让人忍不住想发笑。 我察觉到身上的男人心思有点歪了,怕他闹,赶紧把自己打电话给严小玫却没人来接这件事说出来。 陆野没怎么在意,脑子也不动了,懒洋洋地“嗯”了一声,薄唇微启,露出尖尖小虎牙,轻而易举就在娇嫩的肌肤上留下一个牙印。 不等我拒绝,陆野就化身为一头敏捷霸道的猎豹,将瑟瑟发抖的小白兔里里外外吃个干净。 第二天早上起来,陆野早早就去上班了,我浑身清爽地醒来,腰不是很酸,应该是陆野半夜给我上过药了。 今天要穿的衣服也被他整整齐齐地放在床边,我起床就能换上,尽管如此,我还是磨蹭了一会儿才起来。 走出房间就看见林辰逸拿着陆野昨晚修好的相机在摆弄,我心里郁闷死了,忍不住想到昨晚半夜陆野说的话。 他说他免费给大哥弄来了相机,辛苦费要找我要,还不要钱,要我抵! 好,这样也就算了,第一次结束,我以为自己能睡觉了,结果呢! 陆野又说他修相机付出了很多的精力,也要我抵。 第二次完了,我也起不来了,还以为以及睡觉了,谁知陆野这个人精又说他修了三个小时…… 昨晚怎么睡着的,我已经记不清楚了,原本这些乱七八糟的原因我已经不记得了,偏偏又看见林辰逸手里的相机,我什么都想起来了! 我气哼哼地瞪了自家大哥一眼,早饭也没吃就提着小布包离开四合院,去医馆上班了。 “臭小子,你是不是又惹你妹妹生气了?你找打!” 林辰逸一脸莫名其妙地被林父扇了一脑瓜子,懵逼了。 他惹他妹生气了?他咋不知道? 匆匆来到医馆的我,自己煮了一面鸡蛋面就开始看诊,最近外公外婆在家陪林辰逸,一般下午才过来,早上就我一个人。 早上一般没什么人,大多数都是一些过来想看看医馆有没有免费的汤喝,现在天气冷,我没搞什么汤。 因为热汤冷得快,要是想让汤一直保持温度需要时时刻刻燃烧炭火,太费事了,我懒得弄,想着等天气热了再搞点解暑的汤。 上午的时间一闪而逝,中午我吃了林父做的饭,酱焖茄子和干锅豆腐,番茄鸡蛋汤。 吃完饭走动一下,我就去休息了,今天林父不上班,过来帮忙盯一下药膳。 然而我这边刚睡着,陆野就匆匆骑自行车过来了,中午在四合院的小儿子给他打了一电话说“妈妈早上生气没吃早饭,是不是你惹她生气了。” 陆野当时就知道肯定是自己昨晚太过了,惹得她发脾气了,中午刚结束工作就过来哄哄她。 谁知道过来的时候人已经睡着了。 我休息的房间是在主楼的二楼,房间窗户被窗帘挡住,里面很昏暗,我裹着棉被睡得香甜,小脸红扑扑的,呼吸均匀。 陆野看了我几眼就出去了,林父坐在厨房门外对他招手,他走过去。 “还没吃饭吧?来陪爸爸一起吃。” 陆野确实还没有吃饭,闻言也不和林父客气,跟着他进入厨房,在暖桌旁坐下。 菜还是刚才那个菜,我的碗筷都还在上面,陆野拿去洗了直接用我的碗筷吃饭。 “上班累了吧,来回两地跑,还是住你们家属院方便,岁岁和年年不是也要开学了。” 林父给陆野盛了一碗番茄鸡蛋汤,又给他的空碗添上饭,盖上几大勺酱焖茄子。 陆野道了谢,慢条斯理地吃起饭来,还不忘抽空对林父说:“应该明天或者晚上就过去住了,不过我昨晚惹绵绵生气了。” “嗨,这小姑娘一直都这样,气性大,来得快也去得快,等她醒来你哄哄她就好了……” 林父说了两句,到底不舍得责怪女儿,开始转移话题,说起这个国营饭店的事。 现在附近开始卖面条馄饨的小面摊了,大多数的人都选择去吃这个小面摊,因为国营饭店贵,只有个别单位请客吃饭才来国营饭店了。 林父觉得自己干不了多久应该要过医馆来帮忙做药膳了,医馆的药膳有多受欢迎,林父也清楚。 我因为人数问题,拒绝了很多单子,只做熟人的单子,或者熟人介绍过来又拒绝不了的单子。 每次林父看着都很心痛,那可都是钱啊,要是能把药膳做大,有了名气,不怕没人来。 面对岳父的复杂情绪,陆野没多说,只管支持,他也希望林父能来医馆帮忙,这样他媳妇每天就能轻松很多。 之前我还说要把陆明和吴秀秀弄来这里帮忙,但是他们家有三个孩子,离不开,要是全部都带来开销肯定大。 而且陆婶和陆叔也不一定同意孙子来这里这么远,当然陆明和吴秀秀也可以夫妻俩一起来,不带孩子,可万一这边不挣钱,孩子变成留守儿童。 我这心里也不舒坦,想了很久,我都没有把这个想法和陆家人说,我之前还想说要是陆家人开口,我肯定就把陆明夫妻弄来。 可惜,陆家人老实本分,从俩没想过要麻烦我和陆野。 这些事,陆野都没和林父说,吃完饭后,他没去放假里休息,而是在主楼的客厅躺椅上睡觉。 第493章 你确实老了 我睡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就醒了,下楼就看见一个身高腿长的男人在躺椅上沉睡,身上也没有盖被子,就穿了一件薄薄的外套,里面是笔挺的制服。 我凝视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目光滑过他锋利笔直的眉角,挺拔细窄的鼻梁,以及平时在我面前总带着点笑意的薄唇。 不论从哪个角度来看,他都是个长相很有吸引力的年轻人,眉弓清晰突出,眼尾锋利不带任何情绪看人时显得很冷漠。 含笑时有种温柔至极的意蕴,可能因为下颔悬壁位置收得很紧,他的面相就显得俊俏而清爽,干净的皮肤常常带着种好闻的气息。 不知不觉,我蹲在地上盯着陆野看了很久,久到睡梦中的陆野都醒了过来。 他无奈睁开眼睛,垂落睫毛,柔软眼眶中微微泛着困倦的红,眼睛就像一双璀璨的黑宝石,声音低哑富含磁性。 “什么时候醒了?不生气了?” 我眨巴眨巴眼睛,这下想起来自己好像在生气,可是自己都盯着他看了这么久了,现在承认自己生气是不是有点没面子? 于是,我决定自己不生气了,坚定地对着男人开口:“我没生气,你胡说八道啥,我好着呢。” 陆野失笑,弯腰把蹲在地上的女人拉起来,宠溺地捏捏我热乎乎的小手,笑道:“嗯,你没生气。” “哼,看在你长得好看的份上,原谅你了……” 说着,我绷不住脸了,好奇地问他:“你怎么来了?还睡着这里,你上去睡呀,累就不要过来了。” 陆野看了周围一眼,没人在,大手一用力就把人拉到怀里,抱着我,下巴在我头顶蹭了蹭,懒洋洋地说:“想你。” “想啥想,晚上我们回家属院住吧,明天岁岁年年也要上学了。” “嗯,我都听你的,再陪我睡会儿。” 两人就这样在客厅的躺椅上又睡了半个小时,直到医馆外面有人敲门,我才被陆野抱起来。 我和陆野去洗漱,出来就看见两个熟悉的人影。 “嘿,好久不见啊陆野!林同志。” “绵绵,好久不见!” 说话的人正是甘正达和严小玫,两人身后还带着行李,浑身疲惫,两双眼睛却神采奕奕,非常的精神。 “好久不见,快进来坐……爸爸这是陆野以前的同事,甘正达,这是他的妻子,也是我的朋友严小玫。” 我给林父介绍了甘正达和严小玫,带着他们到客厅坐,陆野慢悠悠地泡了茶,脸色平淡,似乎没有见到甘正达的欣喜。 甘正达倒是习以为常,笑呵呵地和陆野说话:“你怎么还没老。长得还是和以前一样,不像我,我都老了。” 陆野毫不客气地点头:“你确实老了。” “……咳咳,那什么,小玫我听说你身体好了很多,我给你看看?” 我私底下的小手掐了掐陆野的胳膊,让他语气客气一点,接着我开始转移话题。 甘正达心大,听见我这么说立刻把陆野说他老的事扔到了九霄云外,眼巴巴地看着我给严小玫诊脉。 严小玫的身体确实比以前好了很多很多,肚子里也确实有了宝宝。 “之前吃的药丸就先不要吃了,我过会儿再给你配个新的,那个对你的身体和宝宝也好。” 严小玫的新药方是我之前就已经想好的,不过现在把了脉,需要略微改动一下。 看完身体,我又说一些注意事项,甘正达拿了本子认真记下来后,他们才开始聊起了家常。 严小玫说:“你们这个医馆可真好呀,地方这么大,还有一个小凉亭,夏天可以在那里喝茶烤肉……对了,你们也住这边吗?” 我摇头,没说自己买了四合院,而是说:“我们住家属院,我外公外婆有时候来这边住。” “哇,你家人都来这边了,真好。” 严小玫的语气里夹着羡慕,又忍不住说:“我打算也在这里住一段时间,想在这边生孩子,我这里有一个亲戚,可以暂时住她家。” 接下来,严小玫又说了很多,语言中提到的那个亲戚还是我医馆里的常客,也是第一个和我订药膳的人,小罗。 “怪不得当初我看他媳妇长得有点眼熟,原来是想你啊。” 我恍然大悟,之前我就奇怪,现在严小玫一说,两张脸一对比就明显了。 几人聊了一会儿,陆野就要去上班了,甘正达也不好多留,带着严小玫去罗家了。 当天晚上,我就带着两个孩子回家属院住了,一段时间没回来,家里的一切还是没变,但是我感觉好像过了很久一样,有种奇妙的感觉。 回家属院的第一个晚上,我睡得很好,倒是两个孩子有点不习惯没有太姥姥在身边,第二天去上学脸色都不太好。 我和陆野都和以前一样,一个去单位,一个去中医馆。 今天我来得和以前一样,刚到医馆门口就看见严小玫在外面等了,严小玫还是和之前一样瘦,孤零零地站在门口像一根竹子。 “怎么你一个人在门口?甘正达呢?” 我吓死了,严小玫虽说身体比以前好了很多,但是万一,还是小心一点的好。 “他早上的车,赶着回单位,这次陪我来还是你公公之前特意批准的。” 比起我的担忧,严小玫倒是放松很多,眉眼间满是柔和。 “医馆里有人,下次我要是还没来,你敲门先进来等……” 我念念叨叨说了几句,然后把人带到诊室里,然后给她跑了一杯红糖水,让她放松心情再把脉。 脉象和昨晚一样,不过今天的严小玫似乎因为甘正达的离开,心情有点不太好,不开心。 把完脉,我看见严小玫抿嘴望着我欲言又止,似乎有话想问又害怕不敢问,还是我让她有话就说。 最后她才小心翼翼地问:“绵绵,这个孩子我可以要吗?” 第494章 干儿子 “我的身体可以要这个孩子吗?” 这是严小玫和甘正达最关心的问题,离开前甘正达很担忧叮嘱她一定要听林绵绵的话。 甘正达很想留下来,但是那边还有项目离不开他,没办法,他只能忐忑不安地离开。 我知道这是甘正达和严小玫想了很久的孩子,作为医者,我肯定是会尽力帮助他们安全顺利的生下孩子。 但是作为朋友,我的建议是不要孩子,生孩子太伤身体了。 此时,面对严小玫的问题,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沉默了很久,眼看着严小玫都快哭出来了,我才艰难地点点头。 紧接着我又说:“但是我建议是不要,因为生了孩子,你的身体会比之前还要糟糕。” 闻言,严小玫眼角流下了泪水,紧咬嘴唇摇头,呜咽着说:“不行,我一定要这个孩子,一定要。” 见此,我知道她再说什么都没用了,只能安静听严小玫说话。 “我和正达盼这个孩子盼得太久了,好不容易盼来了,我必须要留下他。” 我其实不是很能理解,为了孩子不顾生命安全,真的值得吗? 我无法劝说,只能尽力帮严小玫养好身体,争取在她生的时候保她和孩子的安全。 接下来,我没有在聊到这个话题,而是在旁边写写画画,给严小玫定制药膳。 她现在是孕妇,药肯定不能多吃的,只能用药膳慢慢养身体。 将药膳方子给严小玫看了一眼后,严小玫拿出一个红纸封的红包给我。 “这是我和正达的一点心意,你一定要收下,不然我都不好意思再麻烦你了。” 红包很厚,捏在手里还挺有分量的,想到甘正达的工资和严小玫的家境,我收了红包,没有跟她客气,毕竟她用的药都很贵。 要是不收钱,我是要亏本的呀。 收了钱,我亲自去厨房给严小玫配好了药膳,然后再和猪排骨一起煲汤。 “你中午就直接来这里吃饭吗?还是和罗家一起把药膳提走?” 罗家现在还是药膳大户,订药膳都是半年半年地订,如果严小玫不来这边吃的话,可以让罗家人一起拿回去。 严小玫想了想,说:“我今天在你这里逛一逛,中午在这里吃,晚上再提回去。” 严小玫身体特殊,药膳需要时时更改,加上她每天没事干,几乎天天来医馆里和小杰一起玩。 她很喜欢小杰,甚至还和我打听了小杰的事,得知小杰之前竟然是个植物人时,心疼不已。 最后竟问我说:“你说我要是认小杰做干儿子,他爷爷会同意吗?” 我正在厨房放药膳包,闻言挑了挑眉,笑道:“你还没放弃找个干儿子的想法?” 严小玫嘿嘿一笑:“要是你把北北给我,我就不惦记别人的小孩了。” “想得美,北北不乐意,我们不可能逼他。” “我就知道,哎呀,你就说小杰爷爷愿不愿意吧。” “这我哪知道?你还不如直接去问小杰爷爷。” 我随口敷衍了严小玫一句,转个头的功夫,身后的人已经不见了。 “……她不会真的去找了吧?” 如我所言,严小玫真的去找小杰爷爷说这件事了,起初小杰爷爷是不同意的,但是严小玫说以后会在这边定居,小杰爷爷就有些心动了。 让我没想到的是,小杰爷爷最后竟然会跑来问我的意见,旁边站着的严小玫一脸复杂,似乎是没想到小杰爷爷会跑来问她。 很多年以后小杰长大,娶妻生子了,我都还记得此刻严小玫看我的眼神有多幽怨。 顶着严小玫幽幽的眼神,我认真的思考了一番,最后和严小玫说:“你还是先等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再说吧。” 我又补了一句:“要是生了孩子,你还想认小杰做儿子,你就来吧。” 闻言,小杰爷爷跟着点头:“是呀是呀,等你生了孩子,你的孩子也愿意的话,你就来吧。” 见此,严小玫也只能等自己生了孩子再想这件事了。 晚上,陆野下班回来,我忍不住笑着把这件事和陆野说了,对方一言难尽,似乎找不到语言来形容现在的心情。 我笑得月牙弯弯,眼角坠着晶莹剔透的泪珠,我整个人无力趴在男人的怀里,像软绵绵的小动物任由陆野摸摸头。 对于严小玫的坚持,陆野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也不是很理解为什么有人老想着做别人的妈妈。 但他不是很喜欢对别人的事上心,他心里只有我。 “我最近几天请假了,大哥也把相机什么的摸熟了,我们明天就开始拍照?” 这件事因为陆野的工作,已经耽误了很久了,再耽误下去,林辰逸的假期都要结束了。 我早就迫不及待了,兴奋地从男人身上起来,快速跑到衣柜前,兴奋地打开衣柜,挨个拿出自己的小裙子。 “这个是浅黄色的,在窗户边上的牡丹花旁拍,还有这个绿色的,在医馆的主楼那边拍,这个是粉红色的,要和你一起拍合照,还有这个……” 我的衣服很多,但大多数都是陆野给我买得的,还有两位哥哥和两个儿子偶尔也会给我买。 有时候林父路过供销社,或者国营商店都会进去看一看,看见好看的衣服或者什么好玩的都会给我买。 久而久之,我就不用自己买了,因为太多了,根本穿不完,之前还在学校上课时,同学都羡慕我有穿不完的裙子,那时候我可开心了。 哪个女孩子不喜欢穿不完的衣服,哪个不喜欢被家人放在手心里疼? 我也不例外,不过每次家人给我买什么好东西了,我都会回报他们,给他们也间衣服什么的。 明天要去拍照这件事让我像个小孩一样兴奋,还不是陆野强制压着我睡觉,我怕是要后半夜才能睡着。 第二天早上,我不用陆野喊,我就自己醒了,双眼亮晶晶地看着睡着旁边的男人。 第495章 太凶了 陆野最近几天有点累,为了这两天的假期,他硬生生把好几天的工作量一次性做完。 所以我醒来的时候他还没有醒,他睡觉的时候喜欢光着睡,也不爱老老实实地盖着被子,宽大的被子只有一个被角是挂在他窄瘦的腰腹上。 其余的被子全都被我卷着,缠在我身上,我整个人在被陆野抱在怀里,像一只大型陪睡玩偶。 昏暗的光线落在身上,照亮了他精悍的身材,勾出他突出的眉骨和鼻梁挺直的轮廓。 那双形状十分好看的凤眸正微微闭着,凌乱的头发微微打着卷,显得异常的乖巧年轻。 他只有在睁开眼睛时喜欢半垂着眼看人,仿佛时刻带着一种懒洋洋的轻视和冷漠。 我很少有机会能这样盯着陆野看,大多数都是我醒来然后看见陆野在盯着我看,用那种温柔得仿佛要将人化成水的目光看我。 现在终于轮到我看他了!! 我莫名有些兴奋地细细描绘着男人的轮廓,眉眼,仔细数着他长而浓密的眼睫毛,挺拔的鼻梁,以及微红的薄唇。 “咦,竟然还有一颗小唇珠,真可爱。” 我忍不住伸手戳了好几下,戳够了,正想收回来时,手指尖忽然被咬住磨了磨。 “鬼鬼祟祟作甚?” 一道带着浓浓困倦的低沉声音在耳边响起,紧接着我感觉自己被男人连人带被搂得更加紧了。 陆野眼睛都没睁开,迷迷糊糊地伸脚夹住我,蹭了蹭,小声地说:“睡会儿,再睡会儿……” 于是,我就这样陪他又睡着了,等再次醒来时是被陆野闹醒的,出了一身的汗。 陆野双眼深深盯着我看,双手紧紧抓着我的腰侧,浑身的肌肉绷得紧紧的。 一个小时后,岁岁和年年过来敲门了,岁岁的大嗓门在外面嚷嚷。 “我知道你们醒了,快起来,不然我要偷听你们在干什么了。” 话落,陆野立刻手脚麻利地帮我换好衣服,再把湿漉漉的小被子收起来,放着等下拿去清洗。 床上的我还满头都是汗水,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泛着淡淡的粉,眼角红艳艳的,似乎哭过了然后被人粗糙的手指蹭红。 我想骂人,但是没力气说话,太累了,昨晚养好的精气神全都被男人给吸得一干二净。 我只能恶狠狠瞪着男人,陆野的身体也没比我好到哪里去,宽阔的后背洇着热气,汗水顺着肌肉耸动的纹理缓缓滑落,淌到腰窝里,蜿蜒到紧实的腰线下…… “对不起,刚才是我没睡醒,太凶了……” 陆野略微不好意思地道歉,憋了几天,睡懵了以为是在做梦,有点忍不住不小心就凶了些。 这个男人似乎天生就知道怎么能让我心软,只见他勤勤恳恳地垂着温软睫毛,高挺的鼻翼处有着模糊的阴影,汗珠顺着他脸颊淌落。 两人靠得近了,我能感受到他身上有一种近乎野性的气息,灼热而狂野,时而沉闷却激情。 刚才他的皮肤有瞬间犹如烧滚的铜铁,烫得惊人,却又带着致命的吸引力,让我忍不住靠近。 我的火气在此刻完全消失不见,对这样的陆野,我是真的生不了气,没脾气。 我无奈闭上眼睛,短暂地休息一下。 陆野心虚地摸摸鼻子,又看了我一分钟,见我真的没有理他的意思,便站起来扯了一条毛巾擦赶紧自己身上的汗珠。 再穿好衣服,他才把房间里的窗户打开散散味,然后转身去开门。 一打开门就看见岁岁双眼幽幽盯着他,不是很开心地说:“爸爸你气晚了,我和弟弟都自己冲奶粉喝了,还蒸了鸡蛋和冰箱里的馒头。” 岁岁一边说一边想越过父亲进去看母亲醒了没有,结果人还没往前走完一步,后领子就被一只结实有力的胳膊拎起来。 “别进去,妈妈等会儿就出来了,你们先准备好今天要穿的衣服。” 陆野毫不客气地把大儿子扔到一边,然后小心关上门。 岁岁撇撇嘴:“我和弟弟不需要换衣服,妈妈换就可以了,还有,我进去不是打扰妈妈,而是想帮妈妈收拾漂亮衣服!!” 陆野冷漠拒绝:“不需要,你妈妈有我就行了,你顾好自己。” “我已经照顾好玩自己了!” “没事干就照顾你弟弟。” “弟弟好着呢!” “我媳妇也好着呢。” 陆野熟练地和儿子斗嘴,熟练地把刚才换下来的湿衣服和小被子拿去洗。 洗完,他又重新做了早饭,我也起来了,一家人吃饱喝足就拿上衣服,往四合院的方向而去。 陆野骑着一辆成人自行车,两个孩子也骑着一辆,他们现在身高都快有我高了,能单独骑自行车。 一家四口往四合院而去,家里就林辰逸兄弟两在家,外公外婆今天去医馆帮忙,林父则在国营饭店上班。 “来了,喏,拿去拍吧,你们先自己拍,我陪二宝去看看他即将要去上班的医院。” 林辰逸口中的二宝就是林辰轩,每次林辰逸找打的时候都会这样喊林辰逸。 果然在他话刚落,后背就挨了林辰轩沉沉的一巴掌,打得他呲牙咧嘴的。 “早点回来,我们一起拍合照。” 我知道两个哥哥是在给他们腾空间,毕竟自己的妹妹和妹夫拍照,他们两个大男人凑什么热闹,怪不好意思的。 两个哥哥一走,我就被陆野催促着换上那件旗袍,我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地换完就走出来给陆野和儿子看。 “哇,妈妈漂亮,像衣服上的粉色牡丹!” “不,妈妈比牡丹还要好看!” 两个儿子叽叽喳喳地讨论母亲是像牡丹一样好看,还是比牡丹好看。 一旁的陆野则愣愣盯着林绵绵看,穿上旗袍的我确实像一株娇艳欲滴的粉牡丹,浑身散发着又纯又嫩的气息。 我皮肤白,穿上粉色的旗袍竟也没有被这件衣服给衬黑了,反而衬得我越发肤如凝脂,白得像是在发光,露在外面的肌肤犹如牛奶般细腻。 第496章 拍照 “怎么了?看傻啦?” 我第一次穿旗袍,有点不自在地走到陆野身边,抬手就想去捂住那双灼热的眼睛。 陆野避开我的小手,深邃目光紧盯着我,锋利的凤眸微微睁圆,看了很久很久,喉咙滑动几下,说出的声音都有点哑了。 “好看,绵绵你真好看。” 如痴汉一般的陆野惹得我噗呲一笑,整个人顿时比花还娇,两个孩子看着都呆了,愣愣跟着陆野的话说。 “妈妈,你真好看。” “妈妈真漂亮。” 一连声的称赞惹得我有点不好意思了,洁白脸颊微微一红,明明未施粉黛,脸上的红晕却犹如胭脂般泛着点点粉红。 “好啦好啦,不说了,先拍照!” 我怕这父子三人又肉麻,赶紧转移话题,催促陆野给我拍照。 四合院种了很多花花草草,大部分都是好看又好活的中药材,还有一些外公从家里带过来的兰花。 两位老人家没事最爱捣鼓这些东西,现在开春,所有的花花草草都绿油油的,长出了鲜嫩的枝叶,别个还长出了花苞,透着丝丝粉嫩。 我就穿着粉嫩的旗袍在枝叶间穿梭,陆野和两个孩子在旁边拿着相机专注地给我拍照。 这一瞬间,陆野的眼里只有相机里的人,周遭的一切都被他忽视了,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他和眼前娇美动人的女人。 陆野给我拍了很多照片,我走得都累了,索性直接坐在走廊的栏杆上,手搭在柱子上,抬眼望向相机后面的男人。 眉目温和,湿漉漉的大眼睛里落着点点星光,像是盛满了整片星空。 咔擦一声,陆野将这一幕拍了下来,拍完后他久久看着这张照片出神,心里想的是,这张照片他要单独收起来,天天带在身上,不让别人看。 “爸爸,我也要和妈妈拍!” “还有我,我也要拍!” 岁岁和年年争先恐后地往我身边跑,紧紧挨着我笑脸朝镜头笑,年年笑得比岁岁矜持,岁岁把大白牙都呲出来了,像个傻儿子。 陆野耐心地给他们拍了几张,紧接着上前把相机递给两个儿子,让他们给他和我拍。 两个孩子的技术不错,之前林辰逸单独教过他们,所以给我和陆野拍照还挺像模像样的。 轮流拍了很多照片后,我开始麻木了,觉得自己好像个机器人,陆野和两个孩子都争着要和我拍,我都没有时间休息。 好在林辰逸和林辰轩回来得不算晚,看见他们我就松了一口气,以为自己可以休息了,结果两个哥哥也说要和我拍。 我:“……” 拍了整整一天,这几个大小男人终于满意了,然而我还没有时间休息,我需要去换衣服,继续和陆野多拍一点双人照。 这次我们没有花花草草里拍了,他们去厨房拍,林辰逸亲自给我们拍,在厨房拍这个提议也是他说的。 “你们正常和平时一样做饭就好了,我拍一点日常的照片,以后看着才有意思。” 这个提议不错,因为在厨房大多数都是陆野在干活,我在旁边闹他,或者帮忙试吃。 吃得开心时,我都忘记了林辰逸还拿着相机在旁边拍照,直接拉着陆野的胳膊撒娇。 等拍完照片,陆野的饭菜也做好了,碎肉焖豆腐,手撕蒸茄子,剁椒鱼头,有荤有素,味道十分美味。 吃完饭我就去休息了,陆野去和林辰逸捣鼓相机,说是要自己把照片洗出来。 陆野和林辰逸出门去照相馆了,岁岁和年年缠着林辰轩玩,我换了睡衣回房间睡觉。 我有点累,但是整个人感觉被满满的幸福包围着,兴奋得有点睡不着,翻来覆去,最后硬是闭着眼睛逼自己睡着了。 再次醒来已经傍晚了,昏黄的光线透过厚窗帘照醒我,一睁开眼我吓了一跳,今天说好拍完照要去医馆给严小玫看看身体,结果我睡过了! 我一边懊恼,一边快速起床换衣服,走出房间发现陆野和大哥还没有回来,岁岁年年玩累了已经睡觉了。 只有林辰轩在客厅喝茶,一看我那急匆匆的模样,他就知道这姑娘肯定是有事情给睡过了。 “怎么了?有事?” “今天约好要去给朋友看身体,我睡过了,二哥你送我去,我没力气骑自行车。” 我抢过林辰轩刚倒的茶,直接一口闷了,下一秒被苦得呲牙咧嘴,像一只要发动攻击的小动物。 “啧,毛毛躁躁的。” 林辰轩去把自行车推出来,我则在客厅留下字条,怕两个孩子醒来看不见人会害怕。 兄妹两骑着自行车来到中医馆时,我那位朋友已经和外婆聊了很久的天了。 严小玫甚至已经给外婆看完身体了,外婆现在正在翻看严小玫的病历。 像严小玫这样的身体,外婆还是第一次看见,按理说严小玫的身体是不可能怀得上孩子的,但是我开的药方子很妙。 所以在我匆匆踏进医馆时,我发现外婆看我的眼神有些奇怪,我问了几句后,开始和外婆解释,到最后两人一琢磨又琢磨出一个新方子来。 新方子需要的药材现在医馆没有,我需要和老李说,让他帮忙去找,需要一些时间。 我先让严小玫回去了,我去厨房检查药膳,等所有药膳都被客人提走后,陆野也过来接我了。 晚上他们在四合院住,陆野没敢再折腾我,老老实实地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林辰逸指挥着外公外婆拍姿势,拍照,我被他们的声音吵醒,裹着陆野的外套就爬起看他们拍照。 想到这两天凌其羽就回去了,我立刻让陆野去喊他们过来拍合照,心里琢磨着到时候多给陆野和凌其羽多拍一点双人照。 父子俩长得这么像,一起拍照肯定很有意思,到时候加上岁岁和年年,那就更加精彩了! 第497章 陆明夫妻 这一年我用相机记录了很多美好的画面,每个人都拍了很多,就连凌其羽都被我指挥得团团转。 有一次严小玫无聊过来给他们拍照,看见我用命令般的语气指挥凌其羽的站姿时,她惊呆了。 我敢指挥,她都有点不敢听了,毕竟凌其羽可是单位里的第一位,在单位他就是最顶端的那位。 结果这位大佬在林绵绵面前乖得不行,林绵绵让他站哪里就站哪里,还时不时蹲下身体,用那双宝贵的双手给小孩子擦汗! 就连陆野这个大冰块在林绵绵面前也乖得像泥巴,任由林绵绵怎么捏,他们都没有脾气。 仿佛在这个家,林绵绵才是第一位,每个人都宠着她,愿意听她的话。 严小玫回去把这事和甘正达说,他不信,直到很多年后某一天甘正达带着他们的健康长大的孩子来给林绵绵拜年。 甘正达看见林绵绵指挥凌其羽切菜,他才敢相信他上头的老大在林绵绵面前像个小员工。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现在我还在努力把大家的站姿安排好,大合照他们拍了很多张,分别有好几种,多得陆野在照相馆洗一个月才洗完。 合照一拍完,凌其羽林辰逸就一起要回去了,临走前的那晚,我在厨房做了很多能在车上吃的肉酱,还有饼子,馒头。 给凌其羽和林辰逸的背包塞得满满当当,一打开就能嗅到浓郁的食物香味,搞得凌其羽都害怕自己在车上会被人打劫。 送走凌其羽,盛阳也要去南方进货,争取多挣点钱自己也买一座四合院,在我的洗脑之下,几乎每个人都想买座四合院。 林辰轩也被我忽悠着掏光积蓄买了一座院子,虽然不是四合院,但是离我买的四合院这边挺近的。 林辰轩买的那个小院子后面空地很大,原本林辰轩钱不够,不想要的,是我掏出之前替林辰轩存起来的钱补上,这才把小院子买了下来。 “好哇,这些年我给你的钱你都没花?” 林辰轩微微眯眼,后知后觉地和我算账。 我眨巴眨巴眼睛,无辜地说:“花了呀,我之前没四合院没钱,把那笔钱都花了,是后面医馆开起来后,又攒了。” 医馆不挣钱,但是药膳挣钱啊,我现在每个月赚的钱比陆野的工资还多,惹得陆野都快郁闷死了,每个月都闷不吭声地努力挣奖金。 “你最好是,这笔钱就当是我借你的,等我以后还你。” 林辰轩说什么都要还,我懒得和他争,反正等他结婚,我再包成红包给他。 林辰轩目前在我之前实习的那个医院上班,晚上回四合院和外公外婆一起住。 一个月后,陆野把相片都洗了出来,挂了四合院满墙壁都是,就连家属院和老家属院都挂了,几乎每个家都挂了。 家里人一有时间就盯着照片墙看,日子一天天的过去,等到五月份,天气开始变热,医馆这边的药饮又火爆起来。 我每天恨不得一个人掰成两个人用,岁岁年年,顾北北,李多粮两兄弟都跑过来帮忙。 外公外婆年纪大了,我不舍得让他们来帮忙,只能把自己当成两个人来用。 到了傍晚,陆野来接我会家属院时,我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疲倦地靠在男人的后背上昏昏欲睡。 我双手紧紧搂住男人的腰腹,感受着他紧绷的腹肌随着骑自行车的动作一伸一缩。 到了家都是陆野背着我进屋的,他把我放在沙发上,然后细心帮我换鞋,擦脸。 “我给婶子打电话了,陆明和大嫂这两天就来这边帮忙,你一个人太累了,等那些证明下来了,药膳馆就可以扩大,多接单子。” “那大哥的三个孩子怎么办?” 陆明和吴秀秀能过来帮忙,我很开心,但是三个孩子还这么小就和父母分开,多少不利于他们成长和感情。 “不用担心,等他们挣钱了,能在这边稳定下来,再把孩子接过来。” 这件事情不是陆野一个人决定的,他提前打过电话询问陆家人的意思,如果他们不来,他再重新帮她选一些靠谱的人。 陆婶也想让陆明出去多挣钱,不想他一辈子在村里种地,陆飞前途摆在那里,以后就算是不能一直留在部队,他也会有个好工作。 只有陆明让陆婶放心不下,特别是看着陆野和林绵绵越来越好,她心里也着急,怕陆明一辈子在地里出不去。 怕陆明的孩子一辈子和他一样,所以陆婶在陆野开口后,没多想就替陆明做了决定,让他们夫妻一起来京都给林绵绵打工。 决定好了之后,陆叔走了关系,把陆明夫妻的证明给弄好,送他们上了火车。 四天后,我在火车站接到了陆明夫妻,两个人都是第一次出远门,又害怕又兴奋,晚上都睡得不怎么好,加上担心家里的孩子,整宿整宿睡不着。 两个人一出火车站,见到我后都忍不住露出浓浓的疲惫,吴秀秀的眼睛都是肿的,显然是想孩子然后哭了。 “大哥大嫂,你们要是舍不得孩子,也可以带过来……” 看到陆明和吴秀秀的神色,我忍不住心疼,嘴里的话还没说完,陆明便摇摇头说:“算了,以后再说吧。” 不是他们不想带孩子,而是他们知道在这边花销大,他们是来挣钱的,不是来享受,他们只有快点赚到钱,才能把孩子和父母都接到身边。 见此我也没多说什么,带着陆明夫妻到来医馆,我在主楼收拾出来一间空房,里面有一个木床和旧衣柜,刚好够他们住。 “大嫂,你们先吃点东西然后休息几天。” 我给他们介绍了老李媳妇和小杰爷爷,带他们看了房间,又带到厨房吃饭。 还没多说几句话,那边诊室就有人喊小林大夫了,我叮嘱了陆明夫妻一句,转身就先去忙了。 第498章 大礼 隔天,陆野带着一大堆证明过来,有了这些证明,我就可以大规模接药膳单子,也可以在院子里摆桌给客人吃饭。 桌子和椅子这些都是提前准备好的,既然打算多接单子,砂锅等厨具也要多买一些回来。 为此林父还特意请假回来帮忙,陆明和吴秀秀也来得及时,在休息了一晚之后,不顾我的反对,积极跟在林父身后快速适应厨房的工作。 吴秀秀则跟着老李媳妇干活,帮忙处理一些需要耐心的工作,有了他们,我可以安心地在诊室给人看病。 夏天的药饮也摆了出来,外面排了很长很长的队伍,都是来买药饮的。 中午休息的时候,我看着空荡荡的大锅琢磨,我是不是可以找个工厂合作,买一批可以装药饮的杯子,方便客人们打包。 我把这个问题说出来和陆野商量后,陆野说:“没必要,我看到很多人都是直接带着大碗来买,买多少碗,我们直接舀到大碗里给他们。” “定制这个需要多花一份钱不说,还挺浪费的,你还不如定制一个大的陶瓷杯,每个人消费到一定额度了,就送他们一个陶瓷杯。” 闻言,我古怪地盯着陆野看了一会儿,捏着他的脸颊左看看右看看,啧啧开口。 “没想到啊,我们陆小野竟然还有这种头脑,你要是退休了可以从商,一定能成为百万富翁……” 陆野哼了一声,掰掉我调皮的小手,再搂住我的腰,紧紧搂了一下,嘀咕:“我将来肯定能挣得比你多!” 我赚的钱比他多,这件事情已经成了陆野的烦心事,时不时拉出来念叨一下。 这个时候我都会说:“好好好,你挣的最多,我们家的大头都是你挣的。” 哄孩子一样的话语气得陆野张嘴就咬我,使劲磨着我锁骨上的那点肉,直到印上一个牙印。 胡闹了一晚上,第二天陆野又早早起来去找陶瓷厂定做陶瓷杯,我则睡到自然醒才往医馆而去。 刚到医馆我就找了一个牌子,用粉笔在上面把送杯子的活动写出来,不管是谁,只要买了一百杯药饮就送一个超大陶瓷杯,并且一次性买满十杯送一杯,可多人拼单。 活动一出,买药饮的人更加多了,厨房里熬金银花露都熬疯了,白天一整天都没休息过。 陆明和吴秀秀忙得都没有时间想孩子,除了吃饭和休息时间,其余都在厨房帮忙干活。 我见他们辛苦,饭菜多加了一道肉,我的员工都是包吃包住,像老李媳妇这样的,每个月发工钱的时候,我多加五块钱给她,算是补贴。 到了晚上,我和他们一起吃晚饭,陆野把他定制的那个陶瓷杯图案拿出来给大家伙一起看。 很简单的一个杯子,上面印着他亲手画的卡通小人物,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胖脸小姑娘,手里拿着一根锋利的银针,状做凶巴巴的表情。 看起来十分的可爱,头上是用瘦金字体写的林氏医馆四个大字,底部则印着陶瓷厂的印章。 “上面这小姑娘长得挺可爱啊,画的谁?” 陆明这个从来没有仔细观看过林绵绵的大直男真诚朝陆野发问。 陆野笑而不语。 倒是吴秀秀看着一脸黑线的我捂嘴笑了很久。 我气死了,我没想到陆野会用岁岁画的这个图片印在杯子上,熟悉我五官的人都知道这个胖嘟嘟的迷你小姑娘就是我啊! 之前有一次岁岁生病了,不可能喝药,我就让陆野将人摁住,硬生生给岁岁扎了几针,然后又凶巴巴地灌了他一碗黑漆漆,苦唧唧的药。 岁岁也要面子,知道无法反抗却也死活不哭,不闹,但是他转头就去房间里掏出凌其羽重金给他买的画本和笔。 唰唰在上面画出了凶神恶煞的卡通版给人针灸的我,就是被陆野印在杯子上的那个小人。 给岁岁灌完药的第二天早上,我就在房间门板上收到了岁岁给的“大礼”。 我还记得我当时看着上面凶巴巴的小人,差点一把将图片撕碎。 最后还是陆野舍不得,偷偷收起来,偷摸拿笔在上面修改了一下,将人物修改得更加圆润可爱,还贴心的上了颜色。 我一想到每个得到这个杯子的人天天拿着喝水,心里就格外难受,像是心脏被猫爪子抓了很多下。 吃完晚饭,我掐着陆野手臂上的肉肉,将人拉到角落里咬牙切齿地警告他。 “你现在立刻去把那个杯子上的图案给我换了,不然我就……我就生气了!!” 陆野脸上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他不停地点头说好好好,但是身体一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甚至眼睛还一直盯着林绵绵气鼓鼓的脸颊看。 林绵绵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生气了,脸颊的肉鼓得跟只小松鼠一样,一双又黑又大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她。 这样一看和杯子上的图案还挺像的。 这话陆野可不敢说出口,只敢在心里想了想,尽管如此,他还是被林绵绵连夜赶出来了。 陆野去陶瓷厂把图案换了,改成了各种能预防流感的小知识,以及一些食物相克的知识,每个杯子上的小知识都不一样。 “怎么样?换了吗?” 陆野回到家,我第一时间就问他。 “换了,但是今天他们已经做了一批了,还挺好看的,我就让他们都留下来了,对了,那个老板还送了我一套这个。” 陆野解释了一句后,他又从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拿了一个几个陶瓷小人,正是杯子上的卡通林绵绵。 其中有一个和杯子上的图案是一样,其他四个都是不同姿势的,但是人物都是一样的, 其他四个都是在练功的小人,两个在练太极拳的姿势,还有两个在练八段锦,个个栩栩如生,极其灵动,细腻,就上面的头发都非常逼真。 “真好看,就一套吧?别给别人看见了。” 我虽然也觉得这个小人很好看,但是被人拿在手里观看的感觉还是很别扭,至于做出来的那一批杯子只能自己人用了。 第499章 你最重要(完) “什么,他们做了一百个!!!” 我瞪着无辜的陆野,气得牙痒痒又无可奈何,欲哭无泪。 “算了算了,到时候多给大哥他们寄几个,然后再给外婆他们分一分,我们再多留几个,其余的都送给客人吧。” 这个时候的林绵绵还不知道,二十几年后,这个小小的杯子竟然被人放在了拍卖会上,拍卖出了极高的价格。 那几个小小的陶瓷小人受到了陆野和岁岁年年隆重的欢迎和喜爱,两个孩子磨了陆野很多天,才磨到了一人一个。 我想要一个,陆野竟然不给我,自己偷摸藏了起来,我只有在他心情好的时候才能摸到自己模样做的陶瓷小人。 随着医馆的药膳订单越来越多,买药饮的人也越来越多,印着我卡通版图案的杯子也陆续送完。 好在第二批杯子也送到了,我很满意刚送到的新杯子,感觉既有用又好看,还送了严小玫一个印有怀孕后饮食知识的杯子。 现在已经是七月份了,严小玫的肚子也越来越大,我在她的饮食上严格把控,几乎让她没餐都在医馆里吃。 要不是医馆这边没有房间住了,我都想将人接到这边来,每天盯着看,当然也不是免费的,得管甘正达要钱的。 “绵绵,要不我让我的孩子认你做干妈吧?这段时间实在是太麻烦你了……” 严小玫扶着肚子坐在诊室里的一个加棉凳子上,一脸的温柔慈爱。 我却和很不给她面子,冷酷直言:“你想得美,为了免费让我给你调养身体,什么事你都干得出来。” 严小玫不止喜欢当别人的妈妈,还喜欢别人给她未出生的小孩找妈妈。 起初我也以为是严小玫“犯病”后来听严小玫说的次数多了,我渐渐的意识到严小玫这是害怕了。 严小玫害怕自己会死,害怕自己的孩子没有妈妈,没有人疼她的孩子,害怕甘正达再娶以后不会疼她的孩子。 如果我是孩子的干妈,甘正达看在我和陆野的面子上,也会好好对待孩子。 严小玫甚至还在准备生孩子的那天给我写了一封遗嘱,信上写的是严小玫自愿把遗产全部留给林绵绵,只求她把她的孩子当成她的孩子。 严小玫是在第二天到医馆门口的时候,不小心被一个阿婆弄洒的药饮滑了一跤,尽管被路过的陆明扶了一把,但还是吓到了。 当场严小玫的肚子便疼得起不来,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隐隐还带着一丝丝乌紫。 “快,现在马上去医院!!” 我一看见这样的严小玫,心里顿时一紧,随后我立刻让自己冷静下来,果断让陆明把小三轮自行车推过来送严小玫去医院。 我没有办法在医馆给严小玫接生,因为严小玫和普通的孕妇不一样,所以我早早和林辰轩打过招呼,早就准备好了一个病房和医生。 经常来中医馆的人都知道严小玫的身体问题,如今一见到她发生这样的意外,有好几个好心的人纷纷帮忙推着严小玫到医院。 一送到医院林辰轩就在门口等了,几个护士和医生准备将严小玫推进手术室时,我收到了严小玫的遗书。 可我没有时间看,我要跟着产科和内科的医生一起进入手术室。 陆明将人送到医院后立刻给陆野打去了电话,再由陆野给甘正达打电话,谁知电话刚接通,就得知甘正达在两天前就已经坐车来了,现在正在火车上。 没法,陆野只能匆匆赶过来和陆明在手术室外等着,从早上等到了晚上,这个手术室的门才打开。 “孩子还算健康,大人还没有脱离危险。” 林辰轩走出来,俊脸上带着浓郁的疲惫,这个消息算是比较好的消息了,但是没人笑得出来。 我是跟着严小玫出来的,看着她被护士送入病房后才和陆野会合。 “应该会没事的,甘正达呢?” 陆野摇头:“在火车上。” “嗯。” 两人在病房外面守了一会儿,吴秀秀就带着热汤过来了,接下来由她守着严小玫,我和陆野先回去休息。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一直到家,我把自己刷洗一边,困倦地趴在陆野怀里细细说起严小玫差点死在手术室的情况。 陆野拿着那封遗书,心里莫名有点害怕,他知道女同志生孩子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但他从不知道会这么危险。 他不止一次的庆幸林绵绵当初没有这么惊险,庆幸自己知足,没有因为喜欢女儿就让她再生。 要是林绵绵某个瞬间再去鬼门关走一遭,他能恨死自己。 他无法想象林绵绵像严小玫一样虚弱时,他会怎么样,要是她真的因此离开,他估计会毫不犹豫地跟着走。 我和陆野说话时,两个孩子并没有离开,他们为我送来了温热的白粥配酸菜。 他们看着陆野一口一口喂着我喝粥,心里同样在庆幸他们的妈妈没有因为他们冒险生一个妹妹。 “怎么啦?你们不是很喜欢妹妹吗?我给你们生一个。” 我故意调侃陆野和岁岁年年,想看看他们什么反应。 陆野和岁岁年年也没有让我失望,岁岁年年急急摇头,害怕地说:“不要妹妹,妈妈我不要妹妹。” 陆野点头:“你最重要。” 我心里暖洋洋的,面上却哼了哼,眼睛困得都睁不开了,嘀咕了句什么自己都不是很清楚。 陆野休假陪我在家休息一天后,我又跑去医院看严小玫,和林辰轩不停地抢救了三天,严小玫才正式脱离危险。 这三天里,医馆里来了很多人,都是来询问严小玫的情况,得知严小玫和孩子都平安后,他们都非常高兴,每个人都带了一点补血的吃食托我送给严小玫。 我为了感谢他们,在那一天免费送了一天的药饮,此举恰好被一个记者碰到,在我的准许后登上了报纸。 那天也巧,陆野和岁岁年年都在医馆,在得知我要拍照上报纸时,岁岁年年拉着陆野凑过来和我一起拍。 我站在正中间,怀里抱着肥嘟嘟的大猫,脚边蹲着高大威猛的狼青犬,右边是高大英俊的男人。 陆野伸手虚虚扶着我的腰,紧贴着我站,眼睛没看镜头,而是垂眸注视着我。 左边是争着挤到我怀里的两个孩子,记者手快,咔擦一声记录下这美好的一幕。 调皮可爱的孩子,娇俏漂亮的女人,英俊专一的男人,温顺的宠物,一看就知道是很幸福的一家人一同出现在报纸上。 可惜的是,因为陆野工作特殊,报纸上的他们,脸上都被遮挡了,只有身体是暴露在众人面前的。 随着报纸上的医馆被传递到各地,医馆也越来越出名,陆野也很少出现在医馆里,就连两个孩子也慢慢减少出现在医馆里。 只有林绵绵一直守在医馆里,公平公正地对待每一个病人,努力医治每一个病人。 十几年后,她的孩子一个在保卫祖国,一个和父亲为国家的进步而努力,他们每个人都在努力向自己的梦想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