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骄阳别不栖》 第1章 未婚夫欠钱跑了 “对不起女士，您这包是假的，我们不收。” 姜融怔怔看着自己的包。 这是未婚夫路晟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当初路晟带着她去专柜挑的。 她亲眼看到柜姐打包出票。 只可惜她没找到购物小票，没办法证明。 但…… “不可能是假的，你再帮我看看。”姜融的坚持近乎偏执。 “不好意思女士，我们不收，请您离开。”对方直接下了逐客令。 姜融无奈，拎着包失魂落魄地离开。 “这人拿个假包来卖二手？”店里的服务员不可置信。 刚才帮姜融验包的人，扫了一眼姜融离开的背影，摇头叹气。 “我刚才听她打电话说，未婚夫欠债跑了，她不得已才想卖包还债。看她的样子，大概也不知道，未婚夫居然送的是假包。” 姜融没听到两人的议论。 她现在满脑子就两件事。 还债，找路晟。 走到路边，姜融失神间，没看路。 一辆车倏然停到她的跟前，差几公分就要撞上。 “小姐！小心点啊！”司机声音有些冲。 姜融愣了一下，赶紧道歉，“对不——” 话还没完，她便看到了不远处的一群人。 是路晟的债主。 姜融慌不择路，拉开了后车门，直接钻了进去。 她狼狈地趴在地垫上，眼前是一双男士皮鞋。 循着往上看，劲瘦的长腿，包裹在面料精良的西装裤内。 淡淡的雪松香，裹在鼻尖。 姜融耳边都是自己的心跳声。 她懵懵抬头，撞进一双忧郁冷淡的眸子。 男人五官惊艳，却冰冷至极。 垂眸看着她的样子，就像是睥睨众生的神祇。 咚咚！ 有人敲响司机的窗户。 司机落下一条小缝。 “哥们，刚才看见一个女的吗？穿暗蓝色上衣，长得挺漂亮。” 听到声音，姜融浑身发颤，暗蓝色的上衣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她慌张地抬起手指压在嘴边。 然后又双手合十，无声求着面前的这尊大佛。 情急之下，她的眼尾红了几分。 男人目光很淡地睨着她。 两秒后，他伸出手臂，越过她。 黑色衬衣的布料，若有似无地擦过姜融的发顶。 她下意识地看过去。 男人的手指修长，指节分明。 皮肤冷白，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禁欲感。 他按了一下按钮。 挡板升起的轻微声，让姜融悬着的心，落了下去。 在挡板彻底关上的一瞬间，她听到司机说：“没有看到。” 姜融重重松了一口气。 “你可以坐下。”男人清冷的声音落下来。 姜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这会儿的样子。 实在不雅观。 “谢谢。”她起身坐下，“前面一个路口放下我就行。” 男人收回目光，“嗯。” …… 姜融走到小区门口的一路上，都想不通。 好好的一个包，怎么会变成假的。 本来还能换十万，现在可能也就值几百了。 一百五十万的外债，怎么还…… “小融？”熟悉的声音，打断了姜融的思路。 转身的瞬间，姜融挤出无懈可击的笑，“妈。” 路巧莲看到姜融强撑的笑意，瞬间红了眼圈，“你刚才去干嘛了？” 姜融将手里的包，往后藏了藏，“没什么。” 路巧莲一个人把路晟拉扯大。 吃了不少苦。 姜融十几岁的时候，被父母苛待。 一直寄养在路巧莲膝下。 虽然她还没跟路晟领证，但她一直唤路巧莲妈。 路巧莲好不容易将路晟培养成才。 终于要过上好日子了。 路晟突然欠钱跑了。 姜融自己抗下这个担子。 帮路晟还钱。 她了解路晟，他不是那么没担当的人。 她要找到路晟问个清楚。 除此之外，她心疼路巧莲。 不想她一把年纪还被债主追账。 所以这件事她一直没跟路巧莲说。 “走吧，妈给做你爱吃的红烧鱼。” 姜融笑着挽上她，“好！” …… 姜融大学毕业的时候，签了海城最大的金融公司。 可是刚工作了半年，路巧莲就病了。 路晟当时正在创业。 根本无暇照顾。 请了好几个保姆，最后都说伺候不来。 路巧莲半夜疼醒，都是叫姜融，“小融，妈只有看见你，才安心。” 于是，姜融辞了工作，专门照顾路巧莲。 往后三年，她成了路巧莲的保姆。 好在，姜融的悉心照顾下，路巧莲身体一日日转好。 路晟的公司也做起来。 他常说：“家有贤妻，男人不遭横事。” 可惜啊。 公司还是垮了，欠了外债。 “下一位，姜融。”面试员叫号的声音，打断了姜融的思路。 她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衬衫。 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还债第一步，她需要先找个工作。 面试过程很顺利。 但等了好几天，都没有收到聘用通知。 不止这一家。 她面试的每一家都是一样。 当时面试都很好。 但就是没人录用她。 姜融直觉不对劲，给最后一家公司的面试官打了电话。 对方倒是个好心的，“姜小姐，你很优秀，但是我们不能聘用。” 姜融脸色沉下来。 不是不想，是不能。 饶是她再迟钝，也翻过味儿。 有人给她使坏。 手机响起，姜融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脸色更沉了几分。 她使劲闭了一下眼睛，接通了电话。 听筒里传出熟悉又混不吝的声音，“姜融融。” 姜融压下心中的怒火。 尽量好声好气，“冷总，路晟欠你的钱，我会还。但我要先找到工作。” 那头似是听到什么笑话，“找工作能挣多少钱？一个月一万？两万？姜融融，路晟欠我150万。怎么，你要还十年？” 姜融融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冷总的意思是？” 听筒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 对方好像换了个姿势，声音也更暧昧了一些。 “反正路晟已经丢下你不管了。你不如，跟我。”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炸弹，砸在姜融的心上。 耳边是血液急速流动的声音。 咚咚咚的心跳声。 震耳欲聋。 片刻后，姜融冷不丁笑出声。 声音因笑声，而温软了几分，“跟你妈x！” 第2章 那是她的底气 姜融从来都不是个好脾气的。 路晟失踪一个月。 她四处找人，还要想办法筹钱。 偏偏路晟的债主冷序，是路晟的发小。 却在路晟失踪之后。 快要将姜融逼上绝路。 要不是姜融的包一直在家里放着。 她都要怀疑是不是冷序掉了包。 就想断了她所有的活路。 原来是想让她卖身还债。 简直痴人说梦。 姜融骂完直接挂断电话。 冷着脸转身，顿时愣住。 不远处的咖啡店，门外的座位上，两个人正在喝咖啡。 其中一个很是眼熟。 正是那天她卖包时，在路边撞到那辆车的主人。 想到刚才自己骂的那声不小。 嘶，对方这讳莫如深的眼神。 肯定是听到了。 姜融摸了摸鼻尖，尴尬扯唇点头，快速离开。 “认识？” 听到朋友的询问，沈砚叙从姜融的背影上收回目光。 淡淡开口，“眼熟。” 朋友稀罕，“我以为在你眼里，每个女人都长一个样。” 完全没兴趣。 更不会记住她们的长相。 不过这位着实漂亮得不像话。 沈砚叙掀起眸子瞥他一眼，很淡。 对方立刻讪讪转移话题，“没想到，这么漂亮的女人，居然也会骂人。” 沈砚叙提杯的动作一顿。 刚才姜融那句“跟你妈x”，如雷贯耳。 跟她明艳柔弱的外形，大相径庭。 是啊，那天在他车上双手合十求他的时候。 柔柔弱弱的样子，简直是两个人。 …… 姜融在家门口深呼吸了几下，才开门进屋，“妈，我回来——你来做什么？” 看到客厅坐着的人。 姜融脸上洋溢的笑意，瞬间冷下来。 冷序花衬衫白西裤，头发整体梳上去。 一副浪荡子的模样。 “找你。”冷序拖着调子开口，“要债。” 说着他还上下打量了姜融几眼。 好像在打量自己的战利品。 姜融瞳孔微缩，迅速看向卧室方向。 冷序看穿她的心思，“路阿姨看到我来，开心得很，去菜市场买菜，说要请我吃饭。” 男人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那副样子，让姜融心底生寒。 路晟欠钱的事，姜融没跟路巧莲说。 路巧莲身体不好，帮不上忙。 至于路晟为什么不见了。 姜融只骗路巧莲说，路晟拿了国外的项目，出国了，有时差，联系不方便。 路巧莲很单纯，并没有怀疑。 “冷总，钱我肯定还。不用到家里来。我妈身体不好，你知道的。” 姜融长相明艳，语气软软的时候，总给一种娇美人的感觉。 冷序的眸色暗了几分，“姜融融，你知道我要什么。” 姜融嘴角笑意淡了几分，“你总得让我考虑下。” 那就是松口了。 冷序得到想要的答案，没再纠缠。 起身走到姜融身旁时，还不忘提醒，“三天，要么还钱，要么交人。” 六月天的热风，顺着窗户缝吹进来。 带动白纱帘摆成波浪。 暖风吹在姜融身上。 她却只觉得浑身冰凉。 路晟啊，你到底去哪了。 …… 三天后，冷序在办公室内接到了姜融的电话。 “姜融融，考虑好了？” 姜融的声音依旧软软的，“考虑好了，我现在来找你。” 冷序顿了一下。 饶有兴致地挑起眉梢。 “大白天的来我办公室？” 姜融嗯了一声，“那不是更刺激吗？” 冷序脑袋里嗡的一声，嗓音暗哑下来，“我等你。” 半小时后，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冷序调整了一下坐姿，理了理领口，“进。” 姜融开门而入。 一袭白裙，扎了高马尾。 看上去就像是刚上大学的样子。 冷序眯着眼瞧过去。 在看到她身后跟进来的三个男人时，嘴角的笑意缓缓敛起。 姜融嘴角勾着笑意，像是不经世事的小白花。 她微微抬下巴，站在她身侧的西装男人拿出一份文件和一张支票。 一板一眼开口，“这是路晟欠冷序的一百五十万，还款协议，请查收并签字。” 冷序的脸色彻底沉下来，“姜融，你什么意思！” 姜融双手抱臂，“我怕不够刺激，特地带了保镖和律师。冷序，签字拿钱，还我欠条。这笔账就清了。” 冷序看了一眼站在姜融身后的保镖。 黑色T恤下，鼓胀的肌肉，一看就是练家子。 五分钟后，冷序将欠条递出来。 律师先一步伸手，冷序躲开。 目光始终定在姜融脸上。 意思再明显不过。 姜融手指捏住欠条。 冷序没有马上松手，目光沉沉看着她，“姜融融，路晟没你想的那么好。” 姜融随手拿起旁边的镇纸，拍了冷序的手，对方吃痛撤开，“那也比你强。” …… 姜融出了冷序公司，上了路边停着的保姆车。 程见夏上来就问，“顺利吗？” 姜融笑得明媚，“程家的大保镖和大律师都借给我了，必须顺利。” 说着，姜融从包里掏出一张欠条。 五十万。 借款人是姜融，债主是程见夏。 “给你。” 程见夏撇撇嘴，“跟我还这么客气？” 姜融温柔笑笑，“亲姐妹，明算账。” 知道她是说一不二的性格。 程见夏不满意地瞪她一眼，还是收了欠条。 “我借给你的五十万，什么时候还都行。” 说到这，她有些不忍，“你那个小房子卖了，不心疼？” 姜融毕业的时候，用工作半年挣下的工资，做了一笔投资。 运气不错，几万块，变成了三十几万。 当时正值房产地板价。 她转手就买了闹市区的一所小公寓。 虽然只有三十几平，但这是她的底气。 这件事，她谁也没说。 路晟也不知道。 三年多过去，公寓旁边商场地铁，配套一下子上来。 小房子也涨到了八十几万。 姜融低于市场价格五万，快速卖掉房子。 加上手里的二十几万现金。 又跟程见夏借了五十万。 凑够了一百万，还给了冷序。 程见夏本来想直接借给她一百五，姜融拒绝了。 朋友有钱是朋友的。 她不能占对方的便宜。 于是她将房子的事，告诉了程见夏。 心疼吗？ 当然心疼。 毕竟那是她的底气。 现在房子没了，这两年的积蓄也没了。 未婚夫也不见踪影。 姜融现在是真正意义上的一贫如洗。 好在她和路巧莲住的房子，是路晟全款买的。 写的是路巧莲的名字。 她现在至少不用还贷款。 两人还有个栖身之所。 只要攒钱把程见夏的五十万还了就行。 以她的能力，找个月薪一万的工作，两三年就能还清。 “心疼，但是不后悔。”姜融依旧笑着。 明艳的样子。 一点都不像被抛弃还背债的人。 程见夏压了声音问，“你不怪他，还等他？” 第3章 离谱 姜融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 说不生气是假的。 刚订了婚，路晟就不见了。 一句话都没留。 冷序来的那天。 姜融半夜做了噩梦。 梦里路晟浑身是血。 她吓醒了，迷迷糊糊打开手机，就给路晟发信息。 可密密麻麻的聊天记录里，都是绿色的聊天框。 对方一句都没回。 真实的梦境，让姜融恐惧。 姜融顾不上生气，又发了一句，“你还活着吗？” 她真的怕。 姜融二十五年的人生里，路晟参与了一半。 就算不是未婚夫。 他已经成了姜融的亲人。 更何况，路晟将她从原生家庭的泥潭拉出来。 也是她的恩人。 比起怪他，姜融更想知道他的死活。 对方正在输入。 这几个字跳动了一分钟。 但最后姜融也没收到只言片语。 可至少…… “活着就行。”姜融思绪回到当下，“我给他发了信息，就等他半年。” “半年以后，他要还不回呢？”到底是见证了他们的爱情，程见夏也替姜融不值。 姜融微微歪头，笑得明艳，“那就让他失去我吧。” 知道姜融心里不好受，程见夏转了话题。 “既然现在冷序给你使坏，让你在金融圈里找不到工作。那姐给你介绍一个高薪资的工作。给有钱人家当保姆，你愿意？” 姜融一听工作就来劲，“愿意，只要挣钱就行。” “我爸朋友家的孩子，十七岁，腿坏了，不愿意去学校，请了家庭教师。他家正在找保姆，能照顾生活起居，最好也能辅导作业。” 听到这个消息，程见夏一下子就想到姜融。 她高中的时候学习不好，姜融给她当过家教。 姜融是学霸，学习方法一流。 帮程见夏总分提了一百多分。 高考完，程父就给姜融发了十万的红包，作为谢礼。 凭着这十万块，姜融顺顺利利读完大学，还攒下不少。 而且这些年，她一直在照顾路巧莲，跟保姆也差不多。 业务倒是熟练。 “主家给的钱多，一个月四万。不过听说那孩子脾气不好。会不会委屈你？” 四万啊，给钱就是爹！ 姜融直接拍板，“我去！只要按时发工资，那就是我活爹。” 她的想法很简单，对方再难伺候，也比她现在草蛋的处境强。 …… 程见夏帮姜融加急办了健康证。 程父还做了担保。 姜融很快就去沈家面试。 海城市中心，寸土寸金的洋楼别墅。 一看就是身份和财富并存。 给姜融面试的是管家。 管家倒是挺随和，简单问了她的情况，“一个月休息四天，包吃住，月薪四万，税前。” 待遇是没的说。 姜融，“好。那您对我还有什么要求吗？” 管家讳莫如深地看了一眼楼上，“试用期一周。你能过试用期的话，什么都好说。哦，对了，我提醒你一句。沈家的主人现在是我们二少爷，他是大学教授，比较注重礼仪。不过他平时白天几乎不在家。晚上回来也很晚，你要是撞见，注意礼貌。” …… 姜融回家收拾了东西。 跟路巧莲说，自己找了工作。 公司比较远，就住在公司宿舍。 等放假再回来看她。 路巧莲性格温柔简单，没多问，只说让姜融保重身体别累着。 姜融只需要伺候沈家小小姐沈星一个人的起居。 沈星的腿之前车祸受伤不方便，所以住在一楼。 姜融的房间就在她隔壁。 管家带着姜融来跟沈星打招呼。 “小小姐，这是新来的保姆姜融，以后她负责你的起居生活。” 沈星的起居室直接改成了书房。 大落地窗前的书桌上，零零散散摆着些高中的教材和练习册。 瘦瘦小小的沈星穿着可爱的萝莉装，坐在轮椅上。 听到声音转过头来看向姜融。 大大的眼睛，却带着淡淡的悲伤，让人心生怜悯。 “姜姐姐好。”沈星很有礼貌。 姜融微微颔首，跟着管家喊，“小小姐好。” 沈星微微弯唇，看上去还有几分少年的稚气。 管家交代完就走了。 姜融留下来，“小小姐要是有什么需要的，可以随时跟我说。” 沈星点点头，甜甜道，“谢谢姜姐姐。” 但沈星一下午都没理她。 做卷子做累了，就画画。 倒是安安静静。 晚饭，也是在沈星起居室里吃的。 姜融伺候她吃完，便退出了房间。 晚上九点。 姜融回到自己的房间，洗漱入睡。 这段日子心力交瘁。 没想到自己终于能过上安生日子，竟然是在别人家的佣人房。 姜融很快进入梦乡。 不知道是不是还清了冷序的债。 姜融今晚的梦，难得舒服。 她感觉自己坐在一艘船上，飘飘忽忽。 四周风景如画，温度适宜。 姜融觉得周身温暖。 忽然身下一股暖流。 姜融一个激灵醒来。 摸了摸睡裤。 热的，湿的。 尿床了？ 不可能！ 她两岁之后就没尿过床。 慌慌张张打开灯。 床边一个身影，吓了姜融浑身一抖。 “小……小姐？” 沈星穿着宫廷风格的睡裙，看上去更瘦小。 她手里抱着一个大盆。 一双清凌凌的眸子，在暗夜里发着诡异的光。 她欣赏着姜融以为自己尿床的窘迫。 嘴角勾起的弧度，让人发恼。 姜融想到什么，低头一看，床上明显是被人泼了水。 半边床上水还没全洇下去，在床面上汪了一滩。 一直蜿蜒到她身下。 不等姜融说什么。 沈星若无其事地操控着电动轮椅，离开了她的房间。 姜融笑了，气的。 她深吸一口气，掀开夏凉被下床。 攥紧拳头，气冲冲地往外走。 一出门就撞到一个坚实的胸膛。 鼻尖一酸，她眸子里瞬间氤氲起雾气。 “没事吧？”低沉优雅的声音落下来。 姜融抬眼，看清对方瞬间愣住。 “你……你怎么在这？” 她睡得迷迷糊糊，被沈星强行开机。 脑子都是懵的。 又被沈星的骚操作气到。 语气中带了几分戾气。 沈砚叙打量了她几眼，目光扫过她的下半身，又飞速撇开脸。 “这是我家。”男人的声音也有僵硬。 姜融脑海里突然冒出管家的话。 沈家二少爷。 她迅速低头看自己。 深蓝色的睡裤湿了之后分外明显。 她实在是想不明白。 短短几天内，见了沈砚叙三面。 回回都是这么窘迫的境地。 真是日了狗。 姜融使劲闭眼又睁开，急于维护成年人的尊严，脑袋里一抽。 “那个，二少爷，我真的没有尿床。” 沈砚叙，“……” 第4章 信任 姜融倏地捂住自己的嘴。 死嘴，都在说什么啊！ 救命啊！ 第一天上班就在老板面前社死。 她还能拿到钱吗？ 隔壁房间的房门被拉开。 沈星一脸懵懂地看着两人。 “小叔，你回来了？”沈星目光落在姜融身上，倏地捂住嘴。 不可思议地指着她的裤子，“姜姐姐，你……你怎么……” 说完，她根本不给姜融辩解的机会。 直接对沈砚叙说：“小叔，我看姜姐姐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还怎么照顾她？ 姜融满脸黑线，硬着头皮说：“二少爷，我可以解释。” “姜姐姐，成人尿床的病不好治，但也不是没机会。虽然我很同情你，但是我们这里不是福利院。” 姜融深吸气，压下心里的不爽，“二少爷，我……” “你先回房间。”沈砚叙冷脸对沈星说。 沈星撇撇嘴，转身的一瞬间，冲姜融得意勾唇。 “你收拾一下，来书房找我。”沈砚叙丢下这句，转身去了二楼。 姜融回房换了衣服。 快速复盘了一下当下的情况。 她没想到沈星会用这么低俗的招数。 是她轻敌了。 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仪表。 姜融扯扯唇。 想赶她走？ 没那么容易。 …… 姜融敲响了书房的门。 门内传来低沉的男声，“请进。” 她推门而入。 书房里的装修风格，跟沈砚叙这个人一样。 冷硬，不近人情。 沈砚叙背对着她，站在落地窗前。 长身玉立，看上去矜贵非常。 犹如一朵高岭之花。 只可远观。 “二少爷。”姜融双手握在身前，毕恭毕敬。 沈砚叙转过身来看向她。 “坐。” 姜融点头，随手要关门。 “不用关门。” 姜融顿住，看到他脸上一闪而过的不自然。 她突然明白。 这是担心，深更半夜孤男寡女说不清？ 姜融从善如流，坐到一旁的沙发上。 隔着办公桌，她看到沈砚叙眼底的青色。 整个人看上去很疲惫。 “房子里没有监控。如果沈星对你做了……” 沈砚叙停顿一下，“我替她道歉。” 姜融倏地抬头看向沈砚叙。 她还没解释，对方就选择相信她？ 姜融微微点头，“谢谢您的信任。二少爷，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沈砚叙目光沉沉地看了她两秒，“可以。” “我理解小小姐，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喜欢恶作剧也正常。她明显不希望给自己找保姆。一定有什么原因。我是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也希望能长久做下去。但是我要知道她不想找保姆的理由，我才能对症下药。” 沈砚叙没有马上回答她的话，而是问，“你相信她只是恶作剧？” 而不是觉得她有什么问题？ 姜融听懂了他的潜台词。 要么沈星是心理有问题。 要么是品格有问题。 姜融几乎是脱口而出，“因为我也信任您。” 沈砚叙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但是眼睫还是极细微地颤动了一下。 姜融捕捉到了他的变化。 “第一次见面，您就帮过我。于公于私，我都应该照顾好小小姐。” 姜融只是想保住工作。 可保住工作的前提，是对自己的老板忠诚，且能为他分忧。 表达自己的立场就是第一步。 沈砚叙没有马上回答。 他微微调整了姿势。 同样冷峻的表情，却又多了几分郑重。 给人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姜融也不由地坐直了几分。 沈砚叙的眸光有些淡。 淡得好像，看穿了世上所有的生死。 没有什么事，能够掀起他心中的波澜。 无波无澜的眸光之下。 好像蕴藏着很多秘密。 他并没有跟姜融分享什么家族秘密。 而是问：“姜小姐，你的薪水，我再加百分之二十，可以吗？” 姜融，“？” 还有这好事？ 她第一天上班，什么都没干成。 还被小祖宗折腾。 老板居然要给她加钱？ 这可太可以了！ 姜融愣了半秒，还是理性地问，“您需要我做什么？” 聪明人之间打交道就是这么简单。 没有无缘无故的好处。 背后都贴着对等的价签。 姜融只是缺钱，并不是贪。 如果沈砚叙提出的要求，她做不到。 那就是另外的价钱了。 多付出，就要多收益嘛。 沈砚叙语调温和，却透着让人无法拒绝的力道。 “把你对我的信任，分一半给沈星。” 沈砚叙微微停了一下，很有耐心地解释，“她只是，缺少关爱。” 姜融顿住。 这段日子，她的生活变化很大。 最大的是，她身边的人。 原本爱她如命的未婚夫，竟然丢给她一个烂摊子，人间蒸发。 而一向尊称她为嫂子的冷序，居然要她以身还债。 即便路巧莲对她还是跟以前一样。 但因为路晟的关系。 她跟路巧莲之间也不再纯粹。 一切美好的东西，都在向一个扭曲的方向发展。 这种挫败感，在今晚被沈星恶作剧的时候，达到顶峰。 可现在，她在沈砚叙冷冰冰的外表之下。 看到一个长辈，对晚辈的保护。 那是她在青春期的时候，最希望得到的东西。 见她没有第一时间说话。 沈砚叙说：“你放心，我并不是说，让你无休止地忍让她。但的确需要你想想办法。可以吗？” 他每句话都像是命令。 却句句打着商量。 让人根本没办法拒绝。 当然。 姜融主要是看在钱的份上。 “行，二少爷，我尽力。” “嗯。” 谈话结束，姜融起身要走。 男人的声音再次传来，“姜小姐，不用叫我二少爷。” 姜融转身看过去，想了想，“那我以后叫您，沈教授。您也直接叫我名字。姜融，融化的融。” “好。”沈砚叙点头，“姜融。” “晚安，沈教授。” 姜融弯唇轻笑，打完招呼迈出去两步，又折回来。 “沈教授，我想问，这些话，您对其他保姆也说过吗？” 沈砚叙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实话实说，“没有，你是第一个。” 姜融似是想到什么，眼珠微微转动。 机灵鬼似地笑了笑，“沈教授，晚安。” 人走出书房许久。 可她的笑脸在沈砚叙的脑海里久久挥不去。 冷硬的书房，好像因为刚才的笑容，多了一份暖意。 柔弱，凶悍，聪明，温暖。 一个人可以这么多面吗？ 沈砚叙想。 融化的融。 她很鲜活。 不像他，死气沉沉。 第5章 姜融处理得很好 每天七点，早餐会送到沈星的房间里。 早上房门被敲响。 沈星正坐在落地窗外，看花园的风景。 “进。” 房门被推开。 脚步声被地毯吸收。 声音很轻细。 沈星恹恹的，“放这吧，我一会儿再吃。” “那可不行，早饭要吃好，午饭要吃饱，晚饭要吃少。” 沈星，“！” 她倏地回头。 正撞进姜融笑弯的眸子。 “你！你怎么还在？” 沈星惊到，明显有个要起的动作。 昨晚上她故意掐着时间。 等沈砚叙回来的时候。 让姜融出丑。 在她的意料中，要么姜融被沈砚叙开除。 要么姜融自己忍受不了这份屈辱，主动离职。 毕竟还是未成年的孩子。 心思全写在脸上。 被姜融看了个全乎。 她微微倾身，与沈星平视。 “想赶我走啊？”姜融微微撅了一下唇。 十分娇俏可爱。 沈星被她明艳的样子晃了一下。 真好看啊！ 不是，这不是重点。 沈星梗起脖子，“对！我就是看你不顺眼。” “可惜哦，妹妹，姐姐可不会走。”姜融站直，双手抱臂，“沈教授还给我加了工资呢。” 沈星倏地睁圆眼睛，“不可能！我不想看见你，你走！” “你看我不顺眼啊？嘶，那你忍忍吧。” 姜融一秒严肃，将餐盘往她跟前推了推，“快吃。” 沈星扭开头，“不吃！” 姜融歪着头看她，“哎呦，我的小宝贝，还需要姐姐喂吗？” 沈星斜睨过来，看到她眨巴着大眼睛。 睫毛好长，好密！ 好好看！ 不是，这也不是重点。 沈星看到门口一个身影，立刻耷拉了眉眼，“姐姐，我不想吃，难道你还想强迫我吗？” 姜融以为她认怂了，哼笑一声，语气夸张，“是啊，别让我上手段啊！” 沈星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好啊，那我不吃。” 姜融，“……” 什么毛病。 她扫了一眼书桌。 上面的卷子答得满满当当。 字迹清晰，隽秀。 但有一道大题，只写了一个解字。 姜融快速看了两眼。 嫩白的手指点了点卷子，“你乖乖吃饭，这道题我给你讲。” “你？”沈星翻了个大白眼，“天上为什么这么黑，地上有群牛在飞，天上为什么有牛飞，原来姜融在地上吹！” 姜融，“……” 好，很好。 姜融勾唇轻笑，一双狐狸眼眯了眯。 随手拿起一支笔，就在卷子上开始写。 一开始沈星还说：“你别给我画花了！” 没几秒钟，她就不说话了。 姜融解到一半，把笔丢在一边。 “哎，然后呢！”沈星迫不及待想知道答案。 姜融的解法一看就更简单直接。 “吃。”姜融冲着餐盘努努嘴。 沈星一噎。 自然明白，要是她不吃饭，后半截的答案就别想看到。 不情不愿，但还是拿起筷子吃起来。 门外的沈砚叙，看到这，转身往外走。 本来他还想来教育一下沈星。 让她不要给姜融出难题。 看来是他多虑了。 管家迎上来，“二少爷，您找小小姐谈了？” “没有。”沈砚叙看了一眼沈星房间的方向，“姜融处理得很好。” 管家点点头，“我也觉得这个姑娘蛮灵的。” “嗯。”沈砚叙转身离开。 管家愣了一下。 刚才少爷那是……笑了？ 不会吧。 少爷好几年没笑过了。 哦，一定是因为小小姐终于有合适的保姆了。 对，肯定是。 管家暗暗下决心，一定要帮忙留下姜融。 小小姐开心，少爷开心，全家都开心。 …… 上午十点，姜融推着沈星到旁边的生态公园晒太阳。 附近别墅区的很多保姆都会带着孩子或者老人，来这里转。 沈星一直很兴奋，还在说刚才那道题。 “居然还能这么解，我怎么没想到！”沈星歪着身子看姜融。 一双杏眼亮晶晶的。 “你怎么会的？”沈星突然想到什么，皱着眉看她，“不会是我小叔告诉你的吧？” 姜融，“呵呵，我就不能是自己会？” “嘁。”沈星明显不相信，“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 “交大。”姜融说得轻飘飘。 却把沈星给镇住了。 她的梦想就是考入交大，“真的假的？那你为什么来这当保姆？” 姜融，“因为你小叔给的多。” 沈星，“……粗俗。” 姜融勾唇笑笑，推着沈星到了一个凉亭下边。 沈星赶她，“我要在这画画，你去找其他人聊吧。” 她状似随意指了一下不远处的几个人。 看上去应该是别家的保姆。 正聚在一起聊天。 “不用我陪？”姜融打量她。 沈星表情有些不自然，硬邦邦地说：“不用！” 说着就拿出自己的小画本。 姜融点点头。 转身的一瞬间，沈星看向她。 目光有些复杂。 姜融正好想社交一下。 了解下这边的情况。 她今天穿了一件草绿色的上衣，看上去清爽又舒服。 很有亲切感。 弱化了她具有攻击性的美貌。 她本来就健谈，很快跟保姆们打成一片。 “你是沈家小小姐的保姆？哎呦，你不容易啊。” 姜融扫了一眼不远处的沈星。 对方也正在偷看她，被她抓个正着。 沈星手忙脚乱地扭过头去。 “是啊，不容易。”姜融露出为难的表情，“听说之前找了好几个保姆？” “那可多了去了。你做多久了？” “才第二天。”姜融说。 “一般都做不过七天。”短发保姆有些傲慢，“不像我们的雇主好，我都干了五年了。” 似是知道姜融也做不久，对方明显没了顾忌，“那小瘸子可会折磨人，我劝你啊，到时候假装受点伤，还能要点赔偿。” 姜融眉心微蹙，“你说什么？” 对方不以为然，“天天坐着轮椅还不就是小瘸子？身体残缺，心理就变态。” 姜融脸色不太好，语气也冷嗖嗖的，“别让我再听见你说这三个字，不然我撕了你的嘴。” 说完，姜融转身就走。 对方立刻急了，指着姜融的背影骂，“我就说怎么了？小瘸子小瘸子小瘸子！你以为你是谁啊？看你那副狐媚样子，怎么？照顾不了小瘸子还有后路是吧？想着勾引谁啊？不要脸！” 姜融的脚步一顿。 缓缓转过身来，冷不丁笑出声，“哎，问你个事，我是个种地的，你这个咋种。” 现场一片死寂。 许久，旁边的人怼了怼短发保姆，“她好像在骂你。” 短发保姆这才反应过来，“小婊砸！我跟你拼了！” 啪！ 第6章 少儿不宜 沈星拿着手机录到姜融打了短发保姆一巴掌。 整个人都看傻了。 之前她的保姆，见到这群鬼见愁。 每一个，是每一个，都哭着回去的。 可姜融…… 居然打了对方一巴掌。 那些保姆也都是眼高于顶。 仗着好保姆是不流通的，主人家都是很宠着。 现在居然被姜融，一个初来乍到的给打了？ 姜融拍了拍手，冷着脸扫视一众人。 “别让我再听到我不想听的。” 大家都傻了。 尤其那个短发保姆。 好几年了，她在这横行好几年。 还是第一次遇见这么硬的茬儿。 等到姜融走远。 短发保姆才反应过来，“我要报警！一巴掌，我让赔的底裤都不剩！” 有心眼多的赶紧拦住她，“你别意气用事。你这是瞌睡有人送枕头。” 短发保姆眼泪汪汪的，“什么意思？” “你主家不是正在巴结沈氏吗？你挨一巴掌，让主家去找沈家要说法，没准项目就谈成了。你主家还不得使劲谢你？” 短发保姆反应过来，冷笑一声看着姜融的背影，“呵，沈家那位手段那么狠，我看她还能嘚瑟多久！” 沈星怔怔看着姜融走到自己跟前。 “录够了？”姜融垂眸睨她的手机。 沈星手忙脚乱地关掉手机藏起来。 僵硬着语气，“你怎么打人啊？” 姜融冷着脸，推着轮椅往沈家走，“想赶我走，所以让我去跟她们聊天是吗？” 被看透心思，沈星脸上一阵红一阵紫，抿唇没说话。 但沉默就是默认。 姜融哼笑一声，“我跟你说，我不想走，谁也别想赶走我。” “你打人就是不对。”沈星梗着脖子争辩，“我回去要告诉我小叔。” 姜融没接她的话茬，而是反问，“你知道她们都跟我说什么了吗？” 沈星愣了一下，“不知道。” “以前那些保姆都没跟你说过？” 沈星转头，疑惑看向姜融，“没有，为什么这么问？我应该知道吗？” 姜融顺了口气，那些保姆还都很善良。 沈星见她不说话，更纳闷了，“到底说了什么？你快告诉我啊！” 姜融，“闷着去吧。” 沈星，“……” 沈星一回家就将自己关在房间内。 傍晚时分，姜融看到了沈砚叙的车开到了院子里。 他刚下车，沈星就操控着轮椅迎了上去。 隔着窗户，姜融听不到两人说什么。 但是沈星的表情很是激动。 手一直在比划着。 最后沈星转头看过来。 指着姜融又说了句什么。 沈砚叙也望过来。 表情很淡，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两人进客厅的时候，姜融迎了上去。 她听到沈星说：“小叔，今天就开除她，我们沈家容不下这么粗莽的人。” 姜融抬眸看向沈砚叙。 男人脸色依旧不冷不热，视线上下打量她，“没受伤吧？” 姜融，“？” 沈星，“……” “小叔！是她打了王太太的保姆！她怎么会受伤？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沈砚叙很淡地扫她一眼。 沈星立刻哑火，不服气地纵了纵鼻头。 他再次看向姜融，“为什么动手？” 没有责备，更像是单纯的询问。 姜融瞄了沈星一眼，“我能单独跟您说吗？” 沈星被忽视，瞬间变身炸毛的小鸡仔，“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 姜融，“少儿不宜的事。” 沈砚叙，“……” 沈星，“！” “姜融你——” “管家，送小小姐回房间。” 沈砚叙不给沈星任何说话的机会。 直接吩咐管家，将她送走。 姜融跟着沈砚叙去了书房。 沈砚叙站定看着她，沉默了两秒，“你要跟我说什么少儿不宜的事？” 姜融一愣。 男人穿了白色衬衫，藏蓝色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不偏不倚，正好卡在喉结下方。 表情寡淡。 就像是一朵禁欲的高岭之花。 好像不管说什么少儿不宜的话，都是在亵渎他。 姜融讪讪地摸鼻子。 刚才就不该说这话逗沈星。 简直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气氛一下子凝固。 姜融掩饰性咳嗽一声。 拿出手机，放了一段录音。 正是她跟那几个保姆聊天的内容。 录音最后终止于她和沈星的聊天。 收起手机。 姜融看着沈砚叙的脸色沉下来。 房门被敲响。 管家进来通报，“二少爷，王太太带着保姆来了。” 沈砚叙面无表情。 但语气明显阴沉下来，“好茶伺候着。” 管家，“是。” 沈砚叙沉默了片刻，突然问姜融，“想出气吗？” 姜融，“？” “她们说你的那些话……不生气？” 姜融顿了一下。 短发保姆说她是以色侍人。 生气吗？ 当然生气。 但也只气了一下。 又不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您不信那些话就行了。”姜融坦坦荡荡。 沈砚叙定定地看了她两秒，不置可否，“嗯，走吧。” 客厅里两人一站一坐。 一个是白天被姜融打的短发保姆。 半边脸颊还是红肿的，看姜融的眼神有几分恶毒。 另一个穿着奢华的中年女人，是她的主家王太太。 王太太看到姜融，眉头瞬间拧起。 很嫌弃地收回目光。 再看向沈砚叙的时候，多少有点讨好的意思，“小沈总，今天这事，是不是得给我们的一个说法？” 她抬手指了指短发保姆的脸。 “咱们圈子里都知道，好保姆是不流通的。小白跟着我好几年了，尽心尽力，在咱们这附近，给我王家薄面，都会对小白高看一眼。现在小白被打成这样，就是打我们王家的脸啊。” 沈砚叙坐在主位上，抬手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手腕上的袖口。 语气很淡，就像是在闲聊天，“王太太想怎么样？” 王太太眼睛里都是算计，“按道理，咱该走官。但我们毕竟是邻居，我听我家老王说，现在跟沈氏也正在谈合作……” 她话说到这个份上。 姜融也听懂了。 王太太想就这个事情借题发挥。 讨要好处。 奸商本质。 姜融心里冷笑。 听到沈砚叙淡淡开口，“王太太有大局观。这事可谈。不过我要见王董。” 王太太被夸了，心花怒放，以为这事就要成了。 “行，我马上打电话。” 王先生就候在外边，没几分钟就来了。 一家人互相交换眼色。 以为这件事就这么成了。 下一秒，沈砚叙看向短发保姆，冷声发问，“姜融为什么打你，你敢说吗？” 第7章 洁身自好的高岭之花 王家的三个人都愣住了。 刚才沈砚叙没问原因。 还夸王太太有大局观。 这就是默认，这件事就是按照王家的意思处理。 没人会关心两个小保姆为什么打架。 大家心照不宣。 这件事的处理，已经跟两个保姆没关系了。 都是面子往来。 可现在沈砚叙将问题又回到两人吵架的原因上。 这就复杂了。 王先生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不少，语气有些冷意。 “小沈总，不管因为什么，也不能打人，对吧？” “是吗？”沈砚叙语气淡淡。 漫不经心地伸出手。 站在他一旁的姜融福至心灵。 解锁手机，调出那段录音。 毕恭毕敬地将手机放在他掌心。 沈砚叙余光瞥见，她微微倾身的动作。 他抿唇，低声说：“坐。” 姜融愣了一下。 对面的王氏夫妻是坐着的，保姆站着。 按道理她也应该。 但现在是大佬斩神的重要时刻。 她决定听话，“是。” 等姜融坐下来。 沈砚叙才调出刚才听过的那段录音。 “小瘸子！小瘸子！小瘸子！” 声音在客厅里回荡，情绪激昂亢奋。 王氏夫妻脸色复杂起来。 他们一个个都猴精的。 当然知道，这是在骂谁。 事实上，私底下他们都是这么称呼沈星的。 沈家这一代，有三个孩子。 沈砚叙上面，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 姐姐早就嫁去国外。 哥哥沈墨城，一直掌握着沈家的家业。 这几年主攻国外的事业。 沈家的实权，其实落在沈砚叙手里。 大沈总沈墨城不在。 小沈总沈砚叙就是沈家的家主。 可这个人不好打交道。 王家一直想合作，就是找不到突破口。 心情不爽，王先生在家就会说几句牢骚话。 小瘸子，就是他骂沈星的话。 被保姆听去，有样学样。 “王董怎么看？”沈砚叙表情无波无澜，语气倒是客气。 还尊称他一句王董事长。 可王先生心里七上八下，额间沁出冷汗。 到底是在商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 王先生立刻看清局势，转而对姜融说：“姜小姐，打得好。” 站在一旁的短发保姆，沉不住气了。 她早就知道沈家给的薪资高。 而且就伺候一个小孩子。 怎么伺候不行？ 她要是不听话，就给她下点药，多睡觉就好了啊。 姜融这么好看。 一看就不单单是来照顾孩子的。 肯定是想爬床。 她看姜融不顺眼。 本来就恼火，现在王先生居然说出这种话。 她蹭得站出来，“她根本不是因为这句话打我的！她是因为我戳破了她的心思。” 王太太想拉扯保姆已经来不及了。 保姆上前，义愤填膺，“她就是想勾引你啊，沈先生，你这么护着她，不会是着了她的道了吧？” 王先生脸色都白了。 看向沈砚叙的眼神里都带了几分恐惧。 在海城，谁不知道沈家二少爷是不近女色的。 他回来这半年多，接手了家里的生意。 但这只是他的兼职。 他还有主业，就是大学教授。 禁欲系，洁身自好的高岭之花。 一开始大家都不知道。 还有人想在饭桌上给他塞美女。 结果那人现在海城查无此人。 自此之后，生意场上的人，都不敢在他面前再提美色。 后来传言很多。 甚至有人说，沈砚叙是不是好男风。 但谁也不敢试啊。 万一不是，不就玩完？ 到后来又有一个更可信的传说。 就是沈砚叙在国外三年，有一个深爱的女人。 他为对方守节。 至于为什么没带那女人回来。 没人知道。 王先生捏了一把汗。 这保姆整这死出做什么！ 这不是把他架火上烤吗？ “闭嘴吧你！”王先生也没了绅士风度，呵斥了保姆。 后者吓住。 王先生还没对她发过这么大脾气。 事实上，大部分时候，也不怎么跟她说话的。 他这样说话，吓得保姆一个哆嗦。 “小沈总，这……”王先生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王太太一把拉过保姆护在身后，对自己的老公发难，“她一个心思不正的保姆，你至于吗？你吓着小白，你知道吗？” 王先生恼了，“你懂个屁啊！” 王太太还要拉扯。 啪！ 客厅安静了。 姜融挑了挑眉。 王先生还真是狠。 沈砚叙慢条斯理地拿起茶杯，轻抿了一口。 “王董，城南的项目，我希望王氏让三分利。另外。” 他缓缓看向短发保姆，“我不想再看到她。管家，送客。” 王先生还想说什么。 但管家将人推到了门外。 王太太和保姆都顶着个不均匀的肿脸。 大眼瞪小眼。 王先生冷哼一声，“蠢货！” 害得他在沈砚叙这一点好处都没占到不说。 现在可好，他还要让三分利给沈家。 晦气！ “你，给我回家好好待着，不许出门应酬。还有你，马上卷铺盖走人，你被开除了！” 客厅内的气氛，因为三人的离开，松弛下来。 姜融没想到，沈砚叙几乎没说什么话。 王家靠自己的蠢话和脑补，就将这件事完美解决了。 听他们的意思，王家不但没捞到好处。 还被沈砚叙敲了竹杠。 姜融不由地看向沈砚叙。 眼神里尽是佩服。 沈砚叙周身的气息又缓和下来。 收起了冷厉，恢复平日的冷淡。 他抬手给姜融倒了一杯茶。 将茶杯轻轻推到姜融跟前，“以后遇到类似的事，不用亲自动手，跟我讲，我来处理。” 姜融一愣。 思绪回到十年前。 在那个傍晚的僻静胡同里。 远处，四五个人倒在地上。 十几岁的少年背对着夕阳，镶了一层红色的边。 就像是驾着七彩祥云来的大英雄。 将那时候的姜融带离苦海。 他当时也是这句话，“小孩，以后有事找我，我罩着你。” 记忆里的少年还带着几分稚气。 还有蓬勃的生命力。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十年后，他会抛下她。 想到路晟，姜融心猛地痛了一下。 红了眼眶。 沈砚叙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只看到她脸色有些不对。 他拧眉抿唇，语气难得有了起伏，“并不是怪你的意思。” 第8章 财神爷 姜融微微偏头，抹了一下眼角。 勉强挤出笑容，“我知道您是好意。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回房了。” 沈砚叙微微启唇，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好。” 看着姜融匆匆离开的背影。 沈砚叙的手指蜷了起来。 眉心拧成了川字。 姜融回到自己的房间。 程见夏的电话打了过来。 “融融，你在沈家怎么样？还顺利吗？” 姜融语气恹恹，“还成。” 程见夏听出不对劲，“怎么？沈家的小祖宗很难伺候吗？” 姜融将今天的事，给程见夏，简单说了一遍。 那边沉默半晌，“嘶，等我捋捋。” 她又顿了两秒，“沈砚叙为了你，把横行霸道的老王家给虐了？” 姜融，“……” “不是，你阅读理解是体育老师教的？” 什么叫为了她？ 明明是为了沈星。 程见夏自有自己一套理论，“这不就是现实版的天凉王破嘛！” 姜融一脸问号，“什么玩意？” “天凉了，王家该破产了啊！”程见夏又啧啧两声，“这小沈总冲冠一怒为红颜啊。” 姜融盖住眼帘，“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赶紧把柿子小说卸载一下。” “这都不是重点，哎，融融，我可是听说沈砚叙这个人洁身自好。连我爸这么不爱八卦的人，都说过，他在酒局上从来不搞那些乱七八糟的，完全是靠能力碾压。” “不光是有经商的头脑，科研能力也是一绝。二十六岁博士毕业，三十岁就已经是正教授。他之前在国外三年，据说研究的都是上面的项目。是那种让M国佬害怕到要暗杀他的程度，保密级别的技术。” “这能力，品行，样样过关。不比那个没担当的路晟强？” “姐妹，吃过屎了，也该尝尝饭了。” 姜融，“……” 这话也太糙了。 “今天被邻居传黄谣，我已经够烦了，你别给我添乱了。” 姜融都这么说了，程见夏也就没再继续开玩笑，“不过沈星这小祖宗，真是不好伺候，你自己当心点吧。” 姜融点头，“放心，现在沈教授的意思很明确，沈星闹，他不惯着。再说，沈星就是小孩子脾气，闹不出大事。” …… 姜融跟程见夏说笑一会儿。 心情好了一些。 沈星后来一直将自己关在房内。 晚饭是沈砚叙让管家送过去的。 姜融乐得清闲，在房间里上了一会儿网。 这几年她没上班。 在家一直照顾路巧莲。 每个月路晟给她一万块，菜钱还有她的零花钱。 她攒了一些，加上自己炒股，有了二三十万。 这次凑钱还给冷序，也都用掉了。 手里就剩一万多块。 虽然当保姆每个月有四万。 但她还要养路巧莲。 这件事之后，她更觉得需要钱傍身。 趁着这会儿没事，姜融又看了看最近的行情。 选了几只股，打算择机买入。 她选完之后，房门被敲响。 姜融收起电脑，起身去开门。 “沈教授？”姜融有些意外。 沈砚叙微微颔首，“不打扰你吧？” “不打扰，您有什么事？” 沈砚叙默了默，手从身后伸出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丝绒盒子，递到姜融跟前。 “今天的事，谢谢你。还有我后来的话说重了，抱歉。” 他提了提手中的盒子，“就当是，我的谢礼加赔礼。” 姜融愣了愣，话说重了？ 哪句？ 在她思忖的空挡，沈砚叙将锦盒塞给她。 姜融有些懵地打开盒子。 一条手链。 很简洁，镶了一颗小钻石。 这个品牌的首饰，姜融见过。 说不上名贵，但是大几万块还是有的。 姜融的眼睛亮了亮。 “送给我？” 她的表情生动。 惊喜又意外。 沈砚叙眼睫颤动，“嗯。” 姜融眨了眨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沈教授，那个，我能问你个问题。” “请说。” “可以折现吗？” 沈砚叙明显愣了一下，但还是好脾气地说：“可以。” 他拿出手机，调出自己的名片，“加个好友，我转给你。” 姜融也没矫情，扫码，加好友。 随即沈砚叙就发了转账。 八后边，四个零。 姜融的眸子都亮了。 她刚才还在郁闷。 看上好几只股票，奈何手里钱太少。 买不了几手。 这不是巧了吗？ 真是瞌睡有人递枕头。 于是她看沈砚叙更顺眼了。 弯着眸子，“谢谢沈教授！” 沈砚叙眸光微动，但面上还是淡淡，“嗯。” 姜融将首饰盒盖好，笑吟吟地递回去，“手链我就不收了。” 都已经折现了，就不好再拿人家的礼物。 这点分寸，姜融还是有的。 沈砚叙微微皱眉，“收着。” 姜融晃晃手机，“您已经给我折现了。” “手链当谢礼，红包当赔罪。”沈砚叙双手抄兜，不打算收回礼物，微微颔首，“晚安。” 说完他转身走了。 根本不给姜融再推搡的机会。 姜融只好收下。 她转身关上门，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转账记录。 心里高兴的呀。 眸光一转，看到沈砚叙的微信名，是简单的一个沈字。 她转手就给备注成了“财神爷”。 自从遇到沈砚叙，她的财运也上来了。 她可要好好供着。 …… 因为有了本钱。 姜融又拿出电脑研究起来。 手里本钱多了，可选择的就更多了。 她又做了详细的计划。 等弄完，已经一点多。 她保存好笔记，打了个哈欠。 天气热了，开了空调有些干。 姜融起身打算去厨房拿水喝。 她的房间斜对面就是一个小露台。 隔着玻璃门，她看到里面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姜融顿住脚步。 沈砚叙侧脸对着她，搭在栏杆上的手指间，夹着燃了一半的烟。 他没有打领带。 黑色的衬衣领口，敞开了两颗扣子。 解放了喉结和锁骨。 与往日的他完全不同。 仿佛打开了某种禁忌。 姜融怔愣的片刻，沈砚叙觉察到，转头看过来。 在看清姜融的一瞬间，他眼中的几分冷寂，随即隐藏起来。 又恢复了平日的隐忍克制。 好像一个机器，不允许自己犯错，也不能暴露情绪。 刚才还孤独寂寞，带着淡淡忧伤的沈砚叙，一下子就穿回了盔甲一般。 好像他心里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 不能让人知道。 第9章 他不对劲 姜融看着沈砚叙看过来。 两人的目光撞上。 沈砚叙顿了一下。 随即直起身子，将手里的烟头捻灭在烟灰缸中。 他抬手在面前扇了扇，驱散了味道，才缓步走出露台。 哗—— 推拉门被拉开。 男人站在姜融面前一米多远的地方。 大概是深夜太过静谧。 男人的声音也沉浸了几分。 带着被烟草熏过的淡淡沙哑，“吵到你了？” 姜融一愣。 在她的印象里，沈砚叙是个很安静的人。 更何况，他关着门在露台上抽烟。 没有吵到任何人。 这么说，是因为他的修养如此。 姜融摇头，微微笑着，“我正好要去厨房，要不帮您热杯牛奶，能够帮助睡眠。” 沈砚叙抿唇。 他想说，他的问题，不只是睡眠问题。 一杯牛奶根本解决不了。 但话到嘴边，他听到自己说：“有劳。” 姜融笑着，微微颔首。 在昏暗的楼道里，她的眼睛却格外明亮。 看着她往厨房的方向而去。 沈砚叙不自觉地抬步跟上。 他也不知道今晚怎么了。 像往常一样，睡了一半醒来。 心里空落落的。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一楼的露台。 明明他住的二楼，有更大的观景台。 想到自己的反常行为，沈砚叙有些烦躁。 姜融端着热好的牛奶出来时。 就看到沈砚叙垂着头地捏眉心，看上去很不舒服。 “沈教授，您的牛奶好了。” 沈砚叙抬眼，深邃的眸子里，有几分疲惫，“谢谢。” 他坐下来，端起牛奶抿了口。 其实他并不怎么喜欢喝牛奶。 在国外的几年，让他对西餐，有些反感。 不是针对食物。 而是食物会让他想起在国外的经历。 那些他想忘掉的经历。 可今晚的牛奶格外香甜，“很好喝。” 姜融愣了一下。 一杯普通的牛奶而已。 她突然觉得，沈家的人都有点可怜。 十几岁的沈星像个小作精。 三十岁的沈砚叙又跟个老古董一样。 一家人老老小小，都没什么生气。 相比之下。 她在路家虽然过得不算大富大贵。 但一家人每天都是说说笑笑。 不过那是在路晟失踪之前。 姜融心里自嘲，还是先可怜可怜自己吧。 她再抬眼，见沈砚叙又在捏眉心。 “沈教授，你头痛吗？” 沈砚叙手上的动作一顿，慢慢掀起眼皮看她。 头？不痛。 “嗯，有点疼。” 姜融，“我妈以前有植物性神经痛，晚上经常疼得睡不着。我就会起来给她按摩。您要是不介意，我可以帮您按一下。” 可不能让财神爷生病。 财神爷开心，她才能继续发财。 沈砚叙怔怔看着她，很缓慢地眨了一下眼。 不痛，不需要按。 可是他听到自己的嘴说：“那麻烦你了。” “不麻烦。”姜融走过去，站在沈砚叙的身后。 他感觉到微凉的指尖落在他的太阳穴上。 轻轻打旋，力道不轻不重。 却十分舒服。 沈砚叙的眼皮有些发沉。 不自觉地闭上了眼。 视觉关闭。 其他的感官就会被无限放大。 轻柔的触感。 若有似无的香气萦绕在鼻尖。 沈砚叙听到自己的心跳在耳边擂鼓。 咚咚—— 咚咚咚—— 他倏地睁开眼，抬手捂住了胸口。 好像下一秒，心就跳出来似的。 觉察到他的僵硬，姜融倾身偏头看他。 瞧见他捂着胸口，有些担忧，“沈教授，您心脏不舒服吗？需要帮你叫医生吗？” 沈砚叙的眸光落在她的唇上。 淡粉色的菱唇，一翕一合。 好像在召唤他。 沈砚叙感觉到耳朵里像是蒙了一层水膜。 “沈教授？”姜融的声音有些模糊。 沈砚叙的目光缓缓挪到她的眼睛上。 微微外翘的狐狸眼。 明明潋滟明媚。 却清澈得没有一丝杂质。 当下正盛着担忧。 生动的，让人挪不开眼。 沈砚叙喉结上下滚动，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没事。” 他赶紧扭过头去。 不敢再多看。 “今天就到这吧，不打扰你休息了。” 姜融看到他额头上的细汗。 隐隐有些担心。 听程见夏所说。 沈砚叙现在身兼两职。 都是强度很大的工作。 压力可想而知。 “沈教授，熬夜对身体不好。您也早点休息。”姜融礼貌提醒。 “好。谢谢。”沈砚叙低着头，声音发闷。 姜融怕他觉得自己多事，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走出去几步。 她还是忍不住多嘴，“沈教授，您要保重身体，大家都很关心您的。” 她脑海里都是刚才看到沈砚叙在露台抽烟的样子。 沈星孤独，沈砚叙更孤独。 沈砚叙微动，缓缓看过来，打量了她两秒。 “你也关心我？” 姜融微愣，随即笑开，“那当然。” 您是财神爷嘛。 必须一定以及肯定的关心。 沈砚叙眼神有些复杂，缓慢点头，“我知道了，我会早点休息。” “好，晚安。” 沈砚叙看着姜融欢快的步伐，在她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后。 才缓慢收回。 他的手握住白色杯子的把手上。 轻轻摩挲，仿佛能感受到上面的余温。 …… 姜融照常带着沈星出去放风。 但是沈星这次一句话都没跟她说。 一直臭着脸。 姜融也不惯她。 她不说，姜融也不说。 两人到了公园。 姜融就发现了不对劲。 不远处几个保姆都往这边看。 边看还边讨论。 明显是在议论她。 姜融舔了下后槽牙。 想到沈砚叙说，出什么事他兜着。 姜融也没打算忍。 但是她很清楚，这个圈子里的人。 都是欺软怕硬。 王家横行霸道。 怕更厉害的沈砚叙。 那她就狐假虎威。 让那些人不敢惹她。 那她就清净了。 姜融走上前，没绕弯子，“你们是在讨论我吗？” 一小撮人，面面相觑。 看着眼前潋滟又明媚的女人。 呆呆地点头，又摇头。 姜融比她们都高一些。 她微微倾身。 笑得更明媚了几分，“说话呀。” 几个人同时往后退了半步。 眼前这个女人。 明明漂亮的犯规。 晨光落在她身上，都成了她的陪衬。 可这笑，怎么就那么瘆得慌的。 其中一个胆子大的，咽了咽喉咙说：“不是讨论你，是佩服你。” 姜融，“？” 第10章 僭越 有一个人开口。 其余人也跟着说：“是啊，王家那个保姆小白，可会欺负人了，我们都不敢反抗。” “可不是嘛，我们就是讨口饭吃。要是惹了她，她能把我们饭碗搅黄了。” “以前这种事发生过好几次，我们都怕了。” “还好你出现了。” 大家纷纷点头，表示认可。 姜融嘴角抽了抽。 这跟她预想的不一样啊。 她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尖，“你们刚才就是在讨论这个？” 小保姆们一脸天真。 “你真是太厉害了，刚来两天就把她给灭了。” “我们好崇拜你！” “是哒是哒。” 姜融挠挠后脑，“不至于，都是常规操作。这种霸凌者，人人得而诛之。” 以前她上学的时候，受的霸凌更没底线。 “那我们可以跟你交朋友吗？” “好像跟你交朋友。” “是哒是哒。” 姜融觉得稀奇。 昨天遇到那个什么小白。 还以为这里的保姆都是眼高于顶的人。 没想到也都是正常人。 交朋友当然好。 “行啊，我叫姜融。” “我叫小亮。” “羡羡。” “哒哒。” 姜融，“……” 名字倒是跟人很配。 四个人聊得不亦乐乎。 不远处的沈星看着眼前的一幕。 整个人都有些崩溃。 怎么跟她预想的不一样呢？ 那些恶霸保姆被姜融赶走。 其他人都成了她的迷妹。 甚至连沈砚叙，都站在姜融那边。 那她还怎么赶走姜融啊？ 不行，姜融必须走。 沈星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她拿出手机，手指用力地戳着屏幕。 姜融送沈星回房间。 她当姜融是空气。 拿出卷子开始写。 但是遇到一个题又卡住了。 沈星虽然任性。 但是对待学习很认真。 她瞥了一眼姜融，语气硬邦邦的，“这题怎么做？” 姜融视线扫过去，轻笑一声，跟沈星说：“我告诉你可以，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沈星疑惑地看她。 “以后我们吃饭就去餐厅。别在屋里吃了。” 沈星立刻变脸，丢开卷子，“不做了，又不是非要问你。我等老师来问她。” 沈砚叙给她请了家庭教师。 因为她不想去学校，怕被同学指指点点。 姜融轻叹一声。 这件事之后，沈星对姜融更冷淡了。 晚上姜融坐在自己房间里。 将当天的股票做了复盘。 光是笔记就写了两页纸。 她房间没关严。 外边大门开关的声音传来。 姜融赶紧起身走出去。 沈砚叙走到厅中央的时候，就看到角落的房间门口，探出一颗脑袋。 房间内的光，从姜融身后打过来。 衬托着她的小脑袋毛茸茸的。 有些可爱。 沈砚叙怔了怔。 看到姜融弯唇一笑。 漂亮的狐狸眼，透着亮光。 “沈教授，可以跟您汇报件事吗？” 商量的语气。 但让人无法拒绝。 沈砚叙抬手，轻轻扯了扯领带。 他突然觉得喉咙有些干。 “可以。”他转身走到客厅，坐在主位的单人沙发上。 姜融倒着碎步走出来，站在他跟前。 沈砚叙抬眸看她，“坐下说。” “哦。”姜融点头，选了离他有些远的沙发坐下。 沈砚叙看了看，“想说什么？” “沈教授，我觉得沈星现在需要的不只是照顾，正如你说的是关爱。但是我们都是外人，这个家里，只有你是她的亲人。你的关爱比别人的更重要。” 沈砚叙微微一顿，似是在思忖她的话。 姜融也没继续说，给他思考的空间。 “你有什么想法？”沈砚叙问。 姜融微微弯唇，“沈星现在逃避与人接触。但是我看得出来，她很信任您。如果您时间允许的话，至少每天跟她一起吃饭。午饭，晚饭不方便，那早饭能不能一起吃？不是每天都方便，那能不能一周有三次五次？” 沈砚叙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不置可否。 姜融摸不准他的心思。 但还是壮着胆子，将自己的话说出来。 “她总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学习，吃饭，睡觉。可她也只是十七岁的孩子，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姜融叹了口气，“其实我有个猜想，虽然不知道靠不靠谱，但我还是想跟您说一下。” 沈砚叙，“尽管说。” 姜融微微倾身，语气更郑重了几分，“她只有在控诉保姆，哦，也就是我不合格的时候，才能跟您说上话。所以，她是不是在用这种方法来博取你的关注呢？” 毕竟这个家里。 只有沈砚叙是沈星的亲人。 其他保姆佣人，哪怕是管家，都只是外人而已。 姜融第一天就有这种感觉。 在这两天的相处中，她更是确认了自己的想法。 孩子嘛。 总是想要得到家长的关注。 姜融见沈砚叙又陷入了沉思。 于是趁热打铁，“您就是老师，班里肯定有这样的学生吧？” 沈砚叙看向她，眼神疑惑。 “您长得这么帅，肯定有女生一直关注您，比如故意问一些幼稚的问题，其实就是想跟您接触。” 沈砚叙，“……” 他的视线不自觉地被她的唇吸引。 喉咙干燥得冒火。 他烦躁地扯下领带，“我没注意她们的心思。但要是问蠢问题，我只会骂她们。” 姜融，“……” 这什么直男老师啊。 她嘴角抽了抽，讪笑，“希望被您关注的人，哪怕是挨句骂，也会高兴的。” 沈砚叙一脸的无语，“这是什么毛病？” 姜融，“这都不是重点。关键是，您要多陪陪沈星，我们谁都替代不了您。” 沈砚叙再次沉默下来。 他现在很忙。 公司的事。 学校的事。 还有暗处的那些人，他都要考虑。 事实上，他现在的确没有时间关注沈星。 所以才会惯着沈星。 她不想去学校，那就给她请家庭教师。 还高薪聘请保姆，专门伺候她。 这些还不够吗？ 沈砚叙心里有些燥。 语气也跟着冷了冷，“陪伴她是你的工作。” 姜融一愣。 随即反应过来。 她这几天大概是有点飘了。 以为沈砚叙不够是脸冷，实际上是个心热的人。 尤其是前两天，针对王家的事。 他明显是护短的。 所以她才大胆提出这个建议。 是她太急了。 姜融也没生气，很快调整好了心态。 起身，毕恭毕敬地鞠躬，“对不起了，沈教授，是我僭越了。那您，早点休息。我先退下了。” 说完，她礼貌笑笑，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房门关上的一刻。 沈砚叙手中的真丝领带被捏的，皱作一团。 第11章 你喜欢姜融吗？ 早上，姜融去厨房给沈星取饭。 但管家说：“二少爷正在打电话，一会儿就下来。他交代，早餐在餐厅一起吃。你去叫小小姐吧。” 姜融有些诧异。 昨晚上她跟沈砚叙聊的时候。 他显然不同意她的提议啊。 怎么又要一起吃饭？ 姜融懒得想。 沈砚叙既然同意，她乐得其成。 姜融敲了沈星的门。 门打开，沈星看到她翻了个大白眼。 姜融露出职业微笑，“小小姐，沈教授叫你去餐厅吃饭。” 沈星一愣，怔怔望着姜融，“小叔要跟我一起吃饭？” 姜融看着她迷茫的眼神，转而变成了欣喜和期待。 眼角甚至有一丝泛红。 就知道自己赌对了。 姜融没再说什么，推着沈星往外走。 两人到餐厅的时候。 沈砚叙已在首位落座。 闻声看过来。 沈星两手扯着衣角，小声说：“小叔早上好。” 沈砚叙表情淡淡，“早上好。过来吃饭。” “是，小叔。” 姜融视线打量两人。 交流有些生硬。 但总比没有强。 她压了压嘴角。 帮沈星推到合适的位置。 摆好了碗筷。 微微躬身，便要离开。 沈砚叙看着她的背影，张了张还是没说什么。 姜融到佣人的小餐厅准备吃饭。 刚进去，就看到大家齐刷刷看过来。 “小姜，你快来，怎么说服小小姐出来吃饭的啊？” “是啊，她自从出事之后，一年了，就没出过房间吃饭。” “你记错了，刚出事那半年，大少爷和少奶奶还在的时候，她是出来吃的。” 说到这，大家突然变了脸色。 “禁忌你都说出来了。走走，赶紧吃饭，还要干活呢。” 话题到此为止。 豪门秘密多。 姜融虽然好奇，但也没再打听。 餐厅里。 叔侄二人安静地吃饭。 沈星一直偷偷看沈砚叙。 片刻后，沈砚叙无奈开口，“有话跟我说？” 沈星抿唇，随即挤出笑意，“小叔，我们好久没有一起吃饭了。自从我爸妈不要我之后，家里就只有你。可你太忙了。” 说着说着，沈星的声音越来越小。 尾音还带着哽咽。 沈砚叙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她。 沈星的手指捏着汤匙，指尖泛白。 低着头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 隐隐看到她泛红的眼圈。 沈砚叙有些怔愣。 他自从回来之后，一直忙。 根本没空管沈星。 他知道自己疏忽，便想着给她找一个合适的保姆。 姜融就很合适。 她鲜活，生动，有想法。 沈砚叙脑海里尽是不同表情的姜融。 昨晚上她说的话，也翻腾上来。 让他跟沈星一起吃饭。 他平时早饭都是在路上吃。 中饭晚饭要么应酬，要么应付。 他对吃饭没什么要求。 在国外那几年，更是凑合到极致。 他从来没想过。 吃饭，并不只是吃饭。 看到沈星的反应。 沈砚叙有些不忍。 但他不擅长哄孩子。 只硬邦邦地说：“他们不是不要你。你别多想。” 沈星缓缓抬头，一双大眼睛边缘还挂着大大的泪珠。 眼神透着渴望，“真的吗？” 沈砚叙，“嗯，快吃吧。” 沈星到底是孩子，听到沈砚叙的话，瞬间开心开来。 “对了，小叔，你最近不忙吗？怎么有空陪我吃饭了？” 沈砚叙，“姜融提醒我的。” 沈星一愣。 姜融？ 沈星心情有些复杂，“小叔，你是不是很喜欢姜融啊？” “咳咳！”沈砚叙被果汁呛到，拿起餐巾，盖着唇咳嗽了好一阵子。 他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快速看了一眼佣人们用餐的小餐厅。 “胡说什么。”沈砚叙声音有些冷厉。 沈星眨眨眼，压低了声音，“小叔，你要是不喜欢她，为什么还不开除她？她有什么好？不就是长得漂亮点，性格开朗点，会做的题多一点，做事勤快点吗？” 沈砚叙，“……” 沈星噘着嘴，“我不喜欢。” “你是不喜欢她，还是不想要保姆？” 沈砚叙的问题，让沈星有些怔愣。 她掩饰地眨眨眼，“反正我不喜欢。” 沈砚叙的手微微抬起，想摸摸她的发顶。 但还是落了回去，“赶紧吃吧。再议。” …… 沈星要去学校拿资料。 司机送她和姜融一起回了高中。 走到学校门口，沈星却没下车。 “你去拿。”沈星吩咐姜融，“司机送我去路口买点吃的。” 姜融没多想。 以为沈星不想去学校，怕被人看到。 毕竟她现在腿不方便。 “好。那一会儿我去路口找你们。” 姜融下车进了学校。 沈星收回目光，“刘叔，你一会儿把我放在路口，我买东西就行了，你一会儿去东边帮我买点糖水。” 司机刘叔有些犹豫，“小小姐，您自己一个人在这？” 沈星摆手，“姜融不是一会儿就回来了。” “是，小小姐。” 姜融拿了这一周的卷子。 装了好几斤的试题卷子。 提在手里，手提袋都勒手。 今天正好赶上周末，很多学生回家了。 姜融拿了之后，就去路口找沈星和司机。 却没见到他们。 她赶紧拿出手机，打通了司机的电话。 “小小姐？她在路口等你啊。” 听到刘叔的话，姜融脑袋里嗡的一声。 “没看到啊。我再找找，你也回来吧。”姜融挂断了司机的电话。 也不敢走远，就在附近找。 这时候，走过来一个男高，“你是沈星的保姆吗？” 姜融猛点头，“是。”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沈星，甚至都没顾上怀疑。 对方为什么会认出她。 “我看见几个人把她带到那边胡同里了。”男高指了一下不远处的胡同。 位置有些偏。 姜融脸色瞬间白了。 她迈开步子往那边跑。 边跑边喊，“沈星！沈星！！” 等她跑到胡同口的时候，声音都喊劈了。 天色已经有点暗下来。 胡同里只有昏暗的灯光。 泛着旧旧黄黄的惨淡光芒。 姜融拿出手机打开了手电筒。 但没有什么用。 不远处一团影子。 是被丢在一边的轮椅。 “沈星！” 姜融疯了一样冲过去。 快走到的时候。 昏暗处，突然伸出了一个东西。 姜融被绊了一下，猛地撞向墙壁。 第12章 她挺狠的 姜融被绊倒的一瞬间。 迅速转身，手撑在墙面上，缓冲了一下。 但手掌还擦破了一点皮。 姜融顾不上痛。 因为有人从暗处站出来。 是三个高个子男生。 细竹竿似的。 姜融缓了口气，声音透着冷意，“沈星呢？” 领头的寸头冷笑一声，“那小瘸子啊，在那边呢。你想救她啊？你行吗？” 说着，他抬手，将棒球棍，重重砸在左手的掌心。 发出骇人的砰砰声。 姜融偏头看过去。 轮椅之后的角落里，蜷缩着一个影子。 她喊，“沈星，你没事吧？” 沈星听到动静抖了一下，颤抖着声音说：“你走吧，不用管我。” 姜融气得头嗡嗡，“我把你丢这，我回去怎么跟你小叔交代？” 沈星猛地抬起头，“你不就是害怕丢工作吗？一份工作而已，你不要命啦？” 姜融觉得这天没法聊了。 她转头看向寸头，“你们想怎么着？给个痛快话。” 寸头抬手搓了一把头发，“漂亮姐姐，你走吧，我们跟沈星的事，跟你没关系。” 姜融看着眼前毛都没长齐的半大小伙子。 一肚子火。 她扯唇笑笑，“我要不走呢。” 姜融长得太过明艳。 不笑的时候，是美。 笑起来的时候，就是勾人的魂。 寸头被她的笑给晃了一下。 顿时脸颊滚烫。 好在灯光昏暗，隐藏了他的窘迫。 但他说话都跟着结巴了，“那……那就，你、你也别想走了。” 姜融看着他肢体有些不协调地摆了摆手。 上前两步，声音软糯，“不让我走，你想干什么啊？” 寸头吓得往后撤了半步。 想到什么，又硬着头皮迎上她的目光，“我就——” 咔嚓！ “呜呜呜——”寸头睁圆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瞪着姜融。 他的下巴被姜融卸了！ 完全说不出囫囵的话来。 站在他身后的两个小弟，也慌了。 手忙脚乱地想帮他装回去。 但又不得章法。 怼了两三次。 寸头疼得直翻白眼。 姜融冷眼瞧他们。 转身去看沈星。 “我抱你起来。” 沈星也被刚才的一幕吓得失语。 半张着嘴巴，呆呆看着姜融。 等她反应过来。 已经被姜融抱到轮椅上。 那边三个细竹竿还在瞎捣鼓。 带着少男特有的公鸭嗓音的呜呜声，回荡在胡同里。 “小小姐！姜融！”司机刘叔边跑边喊，声音都变了调。 看到她们俩的一瞬间，刘叔感觉自己又活了，“你们没事吧？” 眸光一转，看到她们身后的三个跳脚的少年。 刘叔挡在两人身前，严厉斥责，“臭小子们！你们要干什么！” 三个人皆是一愣。 刘叔身高马大，又是男人。 他们也怕了。 寸头胡乱指着自己的下巴，只能发出呜呜声。 口水流了一下巴。 其他两个人也都傻了，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姜融绕过刘叔，走到寸头跟前，随意一抬。 咔嚓。 寸头的下巴又安了回去。 “说，到底怎么回事？”姜融冷冷看着他。 跟刚才潋滟的美艳姐姐，判若两人。 寸头怕了，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沈星。 但还是硬着头皮，“我就是看沈星不顺眼，我看你也不顺——” 咔嚓。 寸头哭了。 下巴啊，他的下巴。 “呜呜呜——” 寸头翻了白眼。 其他人都下意识地摸自己的下巴。 就连见多识广的刘叔也暗暗抽了一口凉气。 姜融看上去瘦瘦的，怎么这么狠啊。 “我要听实话。”姜融抬手。 大有一副，寸头要是还不招，就继续给他拆拆按按。 寸头怕了，满脸眼泪，猛地点头。 “呜（我）呜（说）！” 姜融随意抬手。 下巴再次归位。 寸头赶紧往后撤了两步，双手捂着自己的下巴。 冲着沈星方向喊，“我们干不过她，你好自为之吧！” 三个人连滚带爬地跑没影了。 姜融的心沉下来。 她转身看向沈星。 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她半张脸。 看上去有些吓人。 刘叔也听明白了，轻轻叹了一口气，往旁边挪了挪。 沈星完全暴露在，姜融的审视目光里。 她眼睛左飘右飘，就是不敢看姜融。 沈星暗暗想，要是姜融敢质问她。 她就耍赖皮。 反正刚才寸头什么都没说。 可姜融只是看了她几秒钟。 根本没跟她说话。 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出去。 …… 沈星和姜融到家的时候。 沈砚叙已经坐在客厅里。 看到她两人回来。 沈砚叙的目光先落在沈星身上。 看上去除了衣服蹭了些土，倒是没受伤。 随即他的目光落在姜融身上。 视线扫过她的手时。 沈砚叙的眉心瞬间皱起。 “去包扎一下。”沈砚叙沉声道。 姜融抬眼，看到他注视着自己的手。 脸色很不好看。 知道他是在说自己。 姜融微微颔首，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想，沈砚叙大概是要跟沈星谈谈。 不想她这个外人在。 也是想给沈星留点面子。 等姜融包扎好手。 房门被敲响。 姜融起身开门。 看到沈砚叙和沈星在门外。 “给姜融道歉。”沈砚叙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严厉。 沈星也是第一次见沈砚叙发这么大脾气。 吓得浑身抖了一下。 嘴角向下撇，还是不服气，“她又没受伤，而且我只是想吓唬她，根本没想对她怎么样。” 沈星原本的打算。 是让寸头他们吓走姜融。 然后她回来告状，说姜融不管她。 顺理成章开除姜融。 “你做出这种败坏门风的事，难道还要我夸你吗？”沈砚叙一点情面都没给沈星留。 沈星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地掉。 衣服湿了一大片。 姜融冷眼看着沈星。 后者低声抽泣了一会儿，才瓮声瓮气地说：“对不起。” 沈砚叙伸出手，“手机没收。” 沈星一愣，怔怔看向沈砚叙，张了张嘴想求情。 但还是咽了回去，动作有些粗鲁地将手机塞给沈砚叙。 “沈星，我就给你一次机会。这次没用家法，是念在你的腿伤。再有下次，我不会再心软。回屋思过去。” 沈星垂着头，丧丧地操控着轮椅回了房间。 沈砚叙收回目光，看向姜融的时候，脸色柔和了一些。 “你的手……” 姜融晃了晃手，“没事，小伤。” 沈砚叙微微点头，“抱歉，都是我的错。姜融，让我补偿你。” 第13章 我不同意 姜融愣住。 补偿？ 倒也应该。 今天她真的是吓到了。 当时看到沈星摔在地上的时候。 她又急又气。 当时真是有打人的冲动。 上学的时候，她也被人这样霸凌过。 当时要不是路晟及时出现。 她会比沈星更狼狈。 从那之后，路晟就带她去练拳。 今天的三个男生都比较瘦。 姜融一个人也能勉强应付。 后来她发现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沈星当时听上去，并没有那么害怕。 相反，一个十七岁的残障女孩子。 居然还让姜融走。 这就很奇怪了。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她发现了漏洞。 她再动手卸对方的下巴时，对方明显也吓到了。 根本没顾上动手。 所以今天可以是说有惊无险。 但姜融是真的生气了。 “那请沈教授折现吧。”姜融是公事公办的语气，“还有，如果沈星真的很不喜欢我，那就麻烦沈教授帮我结了薪水吧。我还没过试用期，但是试用期的薪水是减半的。麻烦沈教授，给我按天折算，谢谢。” 她又不是什么很贱的人。 是，这里薪水高。 她缺钱。 但也不能让人用尊严换。 今天要不是她足够冷静。 觉察到沈星要做什么。 那她就只能落得，不管雇主的罪名。 以后她也别想在这个圈子里找工作了。 现在她趁着沈砚叙对她有愧疚。 主动离开。 那就是沈星不好伺候，她才走的。 反正圈子里，大家都知道沈星出了名的不好伺候。 那她将来还能让程见夏再给介绍工作。 沈砚叙听到她说的话，先是一愣，随即眉头皱起来。 姜融见他不说话，以为他不乐意。 她也不好真得罪沈砚叙。 “您要是觉得我还没出试用期，不想给我算薪水，也没关系。那我钱我就不要了。麻烦您跟我下一个雇主，说两句好话。您放心，在沈家的见过的所有事，我一句也不会说出去。” 她够意思了吧。 沈砚叙嘴角抿成直线。 目光沉沉地望着她，“你找好下家了？” 姜融张张嘴，还没说话。 沈砚叙语气淡淡，“推了，我不同意。” 姜融，“……” 她想说，这是她自己的事。 轮不到他不同意。 聘用，本来就是双向选择。 “我是给你打工，又不是卖给你了。”姜融也不太高兴。 今天本来就被沈星闹得心烦。 现在沈砚叙又这样霸道。 沈砚叙明显怔了一下，语气难得软了一些，“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您是什么意思？”姜融秀眉微皱，有些警惕地看他。 沈砚叙眼中闪过一丝无措。 平时只有他都是冷淡到与世无争的样子。 但他怼人的时候，也是一剑封喉。 可现在姜融一句你什么意思。 问得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沉默片刻才开口，“我再给你加薪水，五万五，可以吗？” 姜融纠结了一秒，咬牙，“这不是钱的事。” “七万。” 姜融手指尖掐进掌心，“这个事我真的做不了。” “八万。” 姜融，“！” 一个月八万，除去五险一金，还有给路巧莲的生活费。 节省一点，她能攒下至少五万。 那十个月就能还清程见夏的五十万了。 天啊。 她真的心动了。 怎么办？ 要钱还是要命！ 姜融咬住下唇。 看上去十分纠结。 沈砚叙以为她不同意。 他上前一步，姜融下意识地往后躲。 眼睁睁看着他在身后关上房门。 姜融一愣，警惕地打量他，“沈教授，你——” “十万。” 姜融，“？！” 苍天啊，大地啊。 有钱人的钱真是大风刮来的啊！ 上下两嘴皮子一碰，就十万了？ 这是姜融无法拒绝的数。 人怎么能为五斗米折腰呢？ 那是因为五斗不够，才会拒绝。 姜融嘴角压不住了。 要是按沈砚叙现在给的薪水，她不用一年就能还清债务了。 这么一想，她又觉得她还可以忍一忍。 “你要是还觉得少，还可以再商量，但是你不能走。” 姜融愣了愣，有些无奈的笑。 她怕沈砚叙是一时上头，后边万一后悔，那不就尴尬了。 “十万都能请三个保姆了。要不您请三个？三个人轮流来，可能心里压力还能小点。” 沈砚叙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起。 他想说。 不光是沈星需要姜融。 他也需要。 这些天，每天晚上，他都会来一楼。 在姜融房间斜对面的小露台待一会儿。 心里那些烦躁就这样抚平了。 起初他以为是巧合。 但每次来他扫见姜融门缝里泄出来的黄色灯光。 他就觉得心仿佛有了着落。 可这些话，他没办法说出口。 他沉沉地望进姜融的眸子，声音明显有了一些人气，“只要你不走，什么条件，你来开。” 姜融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沈砚叙。 确切地说，是第二次。 上一次，就是在露台看到他，孤独落寞的一个人在抽烟。 全世界，只有他一个人的那种孤独。 姜融心生不忍。 她点点头，“沈教授，我可以不走，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沈砚叙立刻点头，态度诚恳，“你说。” “其实沈星的问题，我有办法。”姜融摸了一下鼻子，“特事特办，您得支持我。” 沈砚叙顿了一下。 这段日子，接触姜融，他也大概摸到了姜融的一些习惯。 她这个人很机灵。 但同时又很磊落。 并不是心思沉重的人。 有些想法其实都写在脸上。 比如现在。 她摸鼻子的时候，就是这件事会有点特殊。 可能并不是常规的方法。 沈星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沈砚叙没时间管她。 但又真的头疼。 姜融上次说让他陪沈星吃饭。 他试了，沈星明显心情不错。 他就知道，姜融的办法是管用的。 可是沈星总是想赶走身边的保姆。 这件事没办法从根上解决。 沈砚叙知道根源是什么，但是他无能为力。 既然姜融说有办法。 他决定相信她，试一试。 “好，我答应你。就按你的方法来。” 沈砚叙几乎没有犹豫，姜融有些意外，“您都不问我是什么方法？” 这也太相信她了。 第14章 姜融的故事 沈砚叙的手机在这时候响起。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屏幕。 眉眼之间的神色明显郑重了几分。 他看向姜融，“你想怎么做都行。” 说完他开门走出姜融的房间，去了小露台接电话。 姜融得到沈砚叙的许诺。 也没耽误，直接去了沈星的房间。 今天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必须得跟沈星谈谈。 她敲了门，里面传来沈星带着鼻音的声音，“进。” 姜融推门而入。 留了一道门缝。 沈星抬头看到是她，先是惊讶，随即是有点惧怕。 她警惕地看着姜融，“你要干嘛？” 姜融微微一笑。 狐狸眼轻轻眯起。 看上去百媚娇态。 但沈星知道，她这是要发狂的前兆。 刚才在胡同里，姜融要卸掉寸头的下巴时，就是这个表情。 沈星呼吸都跟着不顺畅了。 果然，下一秒姜融弯腰倾身，与她平视。 “我有一百种方法折磨你，拆下巴，安下巴，隔着厚厚的书打人，不留痕迹，还有……” 沈星吓得后背一层冷汗。 她小小的脑袋，实在想不明白。 姜融是怎么顶着一张倾城的漂亮脸蛋，说出这么吓人的话。 光说话还不够，姜融还故意凑近。 沈星感觉自己下巴已经开始发酸。 好像下一秒就会被人卸掉。 她抬手挡在跟前，声音都变了调，“不要！你不要过来呀！” 姜融看到她这个样子，直起腰身，并没有再上前。 紧接着，沈星捂住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爸爸妈妈不要我，你们所有人都欺负我！呜呜……” 姜融气笑了，双手抱臂，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沈星，我来了以后，到底是谁在欺负谁？” 沈星的呼声一顿，她打了一个哭嗝。 手缓缓放下来，怯生生地看着姜融。 “你故意让我去跟那些保姆交流，明知道她们会说不好的话。是不是以前的保姆就是被她们吓唬走的？” “还有今天，你故意让你的朋友，假装霸凌你，还‘好心’让我先走，想陷害我不管雇主。啧，你是不是太坏了？” 沈星眼圈更红了几分，咬住嘴唇，羞愧地低下头，“我……对不起。” 姜融摆手，不甚在意，“我不接受你的道歉，除非……” 沈星缓缓抬眼看向她，甚至有些期待，吸了一下鼻子，“除非什么？” “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沈星一愣，又垂下头去。 房间里静下来。 只有沈星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姜融很有耐心。 她知道沈星内心在挣扎。 两人之间的关系能不能破冰。 就看沈星会怎么选择。 今晚上沈砚叙都没有惯着沈星。 她现在心里一定很孤单。 这是挖出沈星心病，对症下药的最好时机。 好在，姜融赌对了。 片刻后，沈星哽咽出声，“我从小就是父母的骄傲，跳舞拿过很多奖。曾经有国外的老师说要收我的。” “可是这一切美好，都在一年前，我出车祸之后，戛然而止。” 沈星整个人笼罩在悲伤的氛围里。 声音低低沉沉，“我听到我父母离婚的消息时，整个人都是傻的。我们曾经那么幸福的一家人，原来都是假的吗？” “看就算是假的，他们就不能继续假下去吗？” “我出车祸后，腿就坏了，他们以为我还不知道他们离婚的事，就假装没分开，继续照顾我。可是他们都有了自己的家，我听说我爸又有孩子了，大概因为这个，他直接去国外了，我妈一看他不管，也不管我了，把我丢给我小叔。” “我也是到现在才知道，他们之间是联姻，根本没有感情，我也不是爱情的结晶，那我算什么，充话费赠的吗？我以前腿好着的时候，还能算是他们的骄傲，现在算什么？累赘吗？” 说到这，沈星再也维持不下去。 再次哭起来。 声音撕心裂肺的。 让人听了都心疼。 姜融心也软下来。 抽了纸巾递给她。 沈星擦了眼泪，又擤鼻涕。 把纸丢进垃圾桶。 姜融拉了椅子，坐在沈星跟前。 “所以，你赶走每一个保姆，就是想逼着你爸妈回来，亲自照顾你？” 沈星的动作一顿，随即两手扯着纸巾。 沉默就是默认。 姜融深吸一口气，“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沈星缓缓抬眼看她。 “有一个女孩，她父母生下她之后，就做了一个决定。再要一个男孩儿，然后让她做男孩的血包。于是她小学都还没上完，就不想让她上了。” “要不是当时小学老师自己承担了女孩的生活费。她差点就辍学了。” “后来好不容易上到初中。女孩一直都是年级第一，当地的重点高中的校长说了，只要她能考上，就给她全额的奖学金，另外再给助学金，让她不用花一分钱就能上完高中。将来要是能考上好大学，还可以资助她上大学。” 姜融嘴角轻勾，眼底没什么温度，“但是她父母不想让她上，于是在一个下雨夜，打算把她送到村里老光棍的床上。就因为那个老光棍说可以给三万块的彩礼。而女孩当时，只有十五岁。” 姜融轻笑，眼底带着轻嘲，“三万块，我一个月的工资都比这多。可却能换女孩的一辈子。” “那天晚上，女孩缩在平房的角落里，看着老光棍一杯杯地喝酒。她哭着求对方放了她，额头都磕出血……” 说到这，姜融的语气有些沉。 仔细听还有一丝压抑。 沈星心惊肉跳，十五岁啊，比她还小两岁。 她紧张地问，“然后呢？有人来救她了对不对？一定有的吧？你快说啊！” 姜融闭了一下眼。 那晚上的事情就像在昨天。 路晟踹开老光棍家的门。 将老光棍打得尿裤子的时候。 在她眼里，就像是踩着七彩云来找彩霞仙子的孙悟空。 她也不敢想象。 如果那晚路晟没来。 她是不是会下死手，弄死那个老光棍。 她也许会去吃牢饭，一辈子就这样完了。 也有可能，老光棍得手。 而她…… 生命就此陨落。 所以程见夏问她，还要等路晟吗？ 等。 她要等。 她要问问路晟，为什么十年前能救她于水火。 十年后，却要将她逼上绝路。 她还要告诉路晟。 她可以帮他还债，照顾他的母亲。 但他如果对不起她姜融。 她所做的一切，就是还路晟的恩情。 从此，他们便是两不相欠。 第15章 拉钩 姜融陷在自己的回忆里。 手臂被人拉扯。 “然后呢？”沈星眼圈都急红了。 到底是被养在温室里的大小姐。 听到这样可怕的人间疾苦。 很容易被吓到。 姜融弯唇，语气平常。 就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她很幸运，有人救了她。她有好好长大，上大学，找工作。” 姜融顿了一下，“虽然老板有点脑子不够使。但她很好。” 沈星重重松一口气。 随即反应过来。 一脸不爽地斜睨着她，“这个人不会是你吧？你老板……你骂我脑子不好使？” 姜融一本正经，“你看你做的哪件事，像是有脑子的。” 沈星，“……” 好气。 然后她又被气哭了。 姜融笑意更浓，但语气明显温柔了不少。 “做你该做的事，也要接受事与愿违。” 沈星抽抽搭搭地看向她，“你说话好像我的语文老师。” 姜融微微耸肩，“这句的确是从书上背来的。” 沈星，“……” 姜融单手撑着下巴，眼睛亮亮的，“那说点正经的。你不能跳舞还有很多事能做。” 沈星一把抹掉鼻尖上挂着的鼻涕牛牛。 瓮声瓮气地问，“比如呢？” 姜融食指点了点自己的脸颊。 “比如……骑摩托车？” 沈星一愣，随即眼睛里冒出火花。 嘴角也不自觉地咧到耳朵根。 随即又迟疑地打量姜融，“你一个保姆，真的会骑摩托车？不会是小电驴吧？” 姜融皮笑肉不笑。 狐狸眸子眯了眯，“我劝你重新说。” 沈星缩了缩脖子，嘴角往下坠了坠，又怯生生地问，“对不起……那我可以吗？” 她低头看自己的腿。 因为运动少，大腿上的肌肉已经开始萎缩。 她本来就瘦。 现在腿跟两条麻杆似的。 “我拜托管家问过你的主治医生。医生说了，你只要坚持复健，是可以恢复的，至少日常生活没问题。” 姜融语气郑重了几分，“你好好做复健，如果医生和你小叔都同意了。我就带你骑摩托车。” 沈星的眼睛再次亮起来，她伸出小拇指，“一言为定，拉钩上吊。” 姜融低头看她嫩白的小手指。 弯了弯唇，伸手勾住。 两根手指来回拉扯。 两人异口同声，“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门外，劲瘦的长腿，压着步调离开。 “二少爷。”管家迎上来，“明早您还跟小小姐一起吃饭吗？” 沈砚叙往沈星的房间方向看了一眼。 “以后，只要不出差，我早餐都在家吃。”沈砚叙说，“如果不加班，晚饭我也会回来。” 管家惊喜，嘴角的笑意都压不住，“那太好了，二少爷，您要是多陪陪小小姐，她应该能好得更快。” 沈砚叙想到姜融的话，问管家，“马医生怎么说？” 管家脸上的笑意有些收敛，“马医生说小小姐不肯配合。每次去做复健，都做一半，说什么都不肯做了。” 其实他说得委婉。 好几次，沈星去了，就是在那发呆。 待够了时间，就直接走了。 以前的保姆都劝不动沈星。 可现在不一样了，姜融来了。 今天发生的事，他都听司机老刘说了。 他果然没看错，姜融跟别人不一样。 管家，“明天又到复健的日子，让姜融送小小姐去？” 沈砚叙思忖了几秒，微微颔首，“嗯。” …… 早上姜融去厨房，便听到管家说：“以后早上都给二少爷准备早餐，他在家吃。” 姜融挺意外的。 但想到沈砚叙现在单身，沈星是他的亲侄女。 关系这么近，他心疼孩子也是真的。 以前大概没人跟他提过。 家里的佣人，好像都挺怕他的。 也就姜融初来乍到，什么都敢说。 姜融觉得这样挺好。 至少有利于沈星身心恢复。 那她的计划也能早点完成。 只有安抚好沈星，她才能保住工作。 姜融推沈星出来的时候，沈砚叙已经落座餐厅。 帮沈星安置好，姜融正要离开，看到桌角的蟹黄包。 她顿了一下。 这蟹黄包太有特色。 是海城老字号。 在寸土寸金的海淮路上的一家小店铺。 每天排队的人，都拐三道弯。 她很喜欢。 以前路晟经常给她买。 之所以能认出来。 是因为他家的蟹黄包的褶子很有特色。 别家都是圆圆的，他家像个小水滴。 沈星看到姜融盯着蟹黄包出神。 “要不你坐下一起吃吧。”沈星现在看姜融有几分狗腿。 毕竟她长这么大，还没骑过摩托车。 从小到大，父母都是按照大家闺秀来培养她。 什么出格的事，她都不能做。 她还挺期待摩托车之约。 对姜融也就多了几分谄媚。 姜融回神，“不合规矩。” 沈星求助地看向沈砚叙。 这家里，沈砚叙最大，合不合规矩都是他一句话的事。 沈砚叙余光瞥见不远处几个佣人往这边看。 昨晚他给姜融涨工资已经破了规矩。 现在姜融月薪跟管家差不多。 他不想让姜融难做。 “快吃吧，一会儿不是要去做复健。” 沈砚叙的话，无疑是在拒绝。 沈星唇角抿了抿。 姜融表情没什么变化，微微躬身，“我先退下了。” 沈砚叙余光追着她的背影。 直至她消失在拐角。 “小叔，我知道你为什么喜欢姜融了。” 沈砚叙，“……” 沈星食指拱着下巴，若有所思，“她昨晚跟我说了很多，我觉得有道理。” 她放下手，郑重道，“小叔，我要好好复健，你放心，我会好起来的。” 早餐过后，姜融帮沈星收拾好，准备去医院。 走到门口，见到沈砚叙的车停在那。 “我送你们去。”身后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 “小叔？你不用上班吗？”沈星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沈砚叙回来之后，每天就跟工作的机器一样。 不是在工作，就是在去工作的路上。 “嗯，两个小时，还可以挤出来。”沈砚叙倾身，“我抱你上车。” 沈星高兴的嘴角扬起来，“好，谢谢小叔。” “嗯。” 沈砚叙将沈星放在后座上。 姜融正要去拉副驾驶的门。 沈星冲她摆手，“来后边跟我一起坐。” 第16章 母胎solo 沈星已经坐在一边。 那姜融只能去另一边上车，然后坐在她跟沈砚叙中间。 姜融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上车。 三个人就这么水灵灵地排排坐。 姜融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但沈星一直拉着她问摩托车的事。 她也就忽略了这种奇怪的感觉。 六月的海城已经开始闷热。 虽然车上很宽敞。 但姜融怕碰到沈砚叙，已经绷着身子。 加上这辆车，她已经是第二次上。 第一次的记忆猛地涌上来。 当时她可是半跪在沈砚叙的膝前。 求她不要把自己交出去。 姜融脑海里现在循环播放一句歌词。 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这里。 真是尴尬他妈给尴尬办葬礼，尴尬死了。 越是不愿意想这个事，可当时的画面，越是在脑海里挥不去。 姜融的额头冒出了汗珠。 她余光瞥见黑色衬衣包裹的手臂伸过来。 转脸看过去，沈砚叙修长的手指捏了两张纸巾过来。 姜融微顿，快速看他一眼，“谢谢。” 她擦了擦额头。 余光看到沈砚叙伸手将空调温度调低了几度。 周遭的温度降下来。 她也没那么热和燥了。 “姐，你有摩托吗？”沈星突然问。 姜融说要带她骑摩托，都没说什么样的摩托。 万一真是小电驴子，她不是要吐血？ 姜融白了她一眼，随即从手机里调出一张照片来。 沈星低呼一声，“我的乖乖，杜卡迪的怪兽！” 姜融其实之前，帮沈星做题的时候就看到。 沈星有一本杂志，上面是关于摩托车的。 知道她喜欢这些。 才提出来，带她骑车的事。 这辆车是她二十岁生日的时候，路晟送的。 就算是这次要还债。 她也没舍得出掉。 是真的喜欢。 “这车带你不跌份吧？”姜融收起手机，“不过我现在没钱维护车子。到时候开车试车的损耗，从你的压岁钱里出。” 沈星，“……” 她很是气笑了。 更是一点都看不懂姜融。 你说姜融没钱吧。 她居然有一辆十万块的摩托车。 你说她有钱吧。 维护费反倒是出不起。 “我给你们出。”不等沈星调侃她，沈砚叙突然出声。 两人齐刷刷地看过去。 沈砚叙微怔，“有问题？” 沈星冲姜融挤挤眼，随即问沈砚叙，“小叔，那干脆给融融姐的车升级下装备吧。” 沈砚叙点头，“可以。” 随即他想到什么，又看向姜融，询问的语气，“可以吗？” 姜融，“太可以了！”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啊。 “沈教授你真好！”怎么会有这么大方的老板。 姜融是真心赞叹，“我一定会好好工作，鞠躬尽瘁。” 沈砚叙有些不自然，“嗯，也不用这么拼命，要劳逸结合。” 姜融，“……” 沈星，“……” 神踏马的劳逸结合。 沈星噗嗤一声笑了，“小叔，我突然觉得你和融融姐真般配。一个死板的要命，一个跳脱得要疯。哈哈哈——咳咳！那个……” 四道视线突然射过来。 死亡凝视之下，沈星瞬间收敛，干笑了两声。 但磕cp之心一旦燃起，比AK47还难压。 “融融姐，我小叔三十年母胎solo。你呢？有男朋友吗？” 沈星的话一落。 车厢里死寂一般，落针可闻。 沈砚叙不自觉地看向姜融。 对方的耳朵尖红得像熟透的石榴籽。 娇嫩鲜润。 沈砚叙心里竟然生出一丝期待。 姜融深吸一口气，咬着后槽牙，“大人的事小孩少打听。还有，乱磕cp只会害了你。” 沈星瘪瘪嘴，拿出手机来，跟同学去聊天了。 姜融往后靠了靠。 余光正好看到沈砚叙。 对方脸色不太好。 嘴角抿得紧紧的。 姜融心想，看吧，沈砚叙都生气了。 沈星真是没头脑，惹这个不高兴干什么。 到了医院，沈星见到马医生，就兴高采烈地介绍，“马医生，这是我的新保姆，姜融。” 马意寻还是第一次，见到沈星笑着来做康复训练。 看向姜融的眼神也有了几分深意。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沈星对姜融不一样。 等沈星进了康复室。 姜融和沈砚叙一同等在外边，隔着玻璃窗看着里面的沈星训练。 她偷瞄了沈砚叙几眼。 见他嘴角还是紧紧抿着。 还是不太开心。 本着对金主爸爸全心全意服务的宗旨。 姜融低声说：“沈教授，刚才沈星说的话，你别介意，童言无忌。” 沈砚叙余光睨她一眼，“别介意哪句？是她说我母胎solo？还是你不愿意跟我组cp？” 姜融懵。 真是送命题啊。 她突然有种，上课睡觉，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时，不知所措的感觉。 棘手。 大脑里飞快转动，但又没转明白。 嘴巴先一步脱口而出，“我没有不愿意跟您组cp。” 沈砚叙闻声，缓缓转过脸，看向她。 姜融看着他眉心拧出的川字。 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愿意跟您组cp。” “……” 姜融看到沈砚叙的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她赶紧摆手，“沈教授，您就当我也是童言无忌吧。” 沈砚叙幽幽问，“你是在暗示我很老吗？” 姜融赶紧捂住嘴。 很好，活人微死。 她还是闭嘴吧。 她僵硬地扯唇笑笑。 转过脸去看向玻璃窗。 掩耳盗铃似的，抬手挡住侧脸。 物理隔断，沈砚叙的视线。 姜融银牙紧咬。 真是，她才跟沈星待了几天。 就被沈星拉得不着四六了呢。 沈星练得满头大汗。 却后背一凉。 她转头看向玻璃窗。 眉头拧了又拧。 窗外的两个人怎么这么奇怪。 沈星觉得真是见鬼了。 这两个人，平时一个板着脸，一个笑得像个小太阳。 现在反过来。 更稀奇了。 姜融一副不活了的样子。 沈砚叙更诡异。 居然勾起了唇角，他是在笑？ 她亲爱的小叔，会笑的吗？ 沈星瞬间福至心灵。 一定是她练得太好了。 连小叔都逗开心了。 于是沈星更加卖力起来。 接下来的一个月，沈星突飞猛进。 七月下旬的时候，沈星做完复健，已经能拄着拐杖行走。 按照约定，姜融回了一趟家。 从储藏室里推出了自己的摩托车。 在院子里想擦一擦。 突然一个人影落了下来。 姜融抬眸看过去，瞬间冷脸，白了对方一眼，没说话。 冷序蹲在她旁边，“姜融融，不想见到我？” 姜融看都没看他，“你还有点自知之明。” 冷序也不生气，歪着头看她，就像小时候一样。 “我知道路晟在哪儿。” 第17章 要爱上了 姜融手上的动作一顿。 抹布被她捏成一团。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颤，“他在哪儿？” 冷序看到她脸色不好，眉心微微皱起。 “你还真的在等他。” 姜融听到这句，脸色沉了下来，“冷序，你知道我什么脾气。你最好别惹我。” 放完狠话，姜融将储藏室的门关上。 转身跨上摩托车。 刚启动，摩托车的轰鸣声响起。 “姜融融，我确实见到他了。就在临市。” 姜融斜睨过来，“临市那么大，到底在哪儿？” “我不会告诉你，我也不想让你去找他。因为他不值得。” 姜融嗤笑一声，眼底没什么温度，“他在我这值几个钱，不用你来说。你逼得自己的发小背井离乡，还想抢占他的未婚妻。反正你在我这挺不值钱的。” 冷序一愣，眼神也阴狠下来，“姜融融，你就没想过，为什么路晟突然就跑了，一分钱都没给你留，就连你的包都变成假的了。” 姜融眯起眸子。 她不是没怀疑过。 只是她所有的亲情都来自路家。 人一旦在情感上产生依赖。 就会被蒙蔽理智。 姜融紧紧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神情更冷峻了一些。 “你到底想说什么？” 冷序仔细打量，想从她眼里看出什么。 可是一无所获。 “姜融融，我对你是真心的。” “真心？”姜融似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你的真心，就是为了逼我就范，不惜用债务威胁，用我妈威胁，甚至到处抹黑我，没一个公司肯招聘我？” “冷序，你的真心可真够廉价的。” 男人被她说得脸色黑下来。 语气也没了温和，“姜融，你会后悔的，我等你后悔。” 轰——轰—— 姜融将油门轰得震天响。 调整角度，前轮正对着冷序。 “你再不滚，我就从你脸上轧过去。” 冷序对上姜融冷漠的眼神。 知道她不是开玩笑。 年少气盛的时候。 冷序和路晟打过一架。 姜融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但是当时姜融瞅准时机，踹了冷序一脚。 那一脚直接踹在大腿根的部位。 再往中间歪几公分，冷序就得废。 害得他在床上躺了一个月才好。 姜融是个不好惹的。 冷序一直都知道。 可他就喜欢她这个不好惹的劲儿。 玫瑰带刺，才有味道。 冷序扯动唇角，抬起双手。 缓步后撤，一双眸子紧紧盯着姜融。 混不吝的样子。 让人恼火。 等冷序走得不见人影。 姜融陷入沉思。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 便会疯狂地生根发芽。 …… 姜融回到家的时候，路巧莲还在厨房里忙。 听到开门声，她从厨房里探出半个身子。 依旧是温柔又熟悉的笑容。 “摩托车还能开吗？”路巧莲问。 姜融点头，走到餐厅倒了一杯水，“没啥问题，我明天走的时候，先去加个油。” 路巧莲，“好。你身上钱够用？” “够用。”姜融顿了一下，“妈，路晟出差之前，有没有给你留钱？” 路巧莲表情很自然，摇了摇头，“没有啊。你要用钱吗？妈这还有点存款，我取出来给你。” 说着，路巧莲就要往卧室走。 姜融顺势拉住她，“我就是问问。我不用钱。我老板人挺好的，还给我涨了工资。我是怕你没钱用。” 路巧莲又笑了，“我能花几个钱，房子不用我管，你不在家，我一个人吃饭更花不了多少钱了。” 随即她的笑容淡了一点，“小融，你跟妈说实话，你和路晟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姜融眼睫微颤，笑了笑，“没有。你别多想。” 路巧莲越想越不对劲，“可是路晟走这么久，一个消息都没有。他就算再忙，给我发个消息的时间总有吧？” 姜融顿了顿，“妈，他确实忙，跟我都不是每天发信息。你就别多想了。” 路巧莲心思单纯，她点了点，虽然觉得哪里怪。 但还是选择相信姜融的话。 “妈，你是不是炖着汤呢？”姜融提高了声音。 路巧莲两手一拍，“哎呦，我去看看锅。” 姜融看着她匆忙冲进厨房，也跟了过去。 身子半靠在厨房门口，随手抓了一把花生。 一边剥花生，一边随意问道，“妈，我的包你有空就帮我擦擦。” 路巧莲看着锅，没抬头，“我可不敢动，路晟说那些包都贵着呢，怕我给你弄坏了。你要不送去保养店吧。对了，你一会儿想喝甜口还是咸口？” 姜融，“甜口吧。” “行。” 姜融心里升腾起来的那点怀疑。 还是打消掉了。 路巧莲连包的牌子都认不清。 怎么可能会偷换她的包呢？ 还让她送去保养店。 那不随时都露馅吗？ 再说，路巧莲手里有钱，她没必要偷包换钱。 就像她说的。 她根本用不到什么大钱。 而且，路晟欠钱的事，她又不知道。 更不会拿包换钱，去给路晟还账。 姜融心里骂了冷序八百遍。 这个浑蛋。 真是不让人安生。 下次见到他，一定给他一个大逼兜子。 …… 姜融将摩托车骑到沈家。 刚进院子，车子的轰鸣声就引来了围观。 所有的佣人，包括管家，都赶出来看。 沈家深门大院。 养出来的少爷小姐，都是温雅的公子，和名门闺秀。 好几代里，都没有出格的人。 更别说做骑摩托车这么离经叛道的事。 管家是沈家的老人。 当时听到沈星说，她好了就要去骑摩托车的时候。 觉得根本不可能。 最起码沈砚叙就不会同意。 可是眼前的姜融一身黑色紧身衣，骑着大红如火的摩托车出现在西式的庭院里。 多少有点格格不入。 就像是平静的湖水搅起了波澜。 沈家现在死气沉沉。 姜融就像是一个火种，让大家都活泛了起来。 管家突然觉得，这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反正二少爷也没拒绝。 沈星拄着手杖，一瘸一拐，又时不时跳一下。 几乎是冲到庭院里。 看到面前的女人，盘正条顺，抱着头盔，靠站在摩托车边。 沈星的眼睛都值了。 “紫啧，你可太飒了！”沈星抬手掐自己的人中，“不行了，管家，帮我煮点中药，再这么下去，我就要爱上了。” 管家，“……小小姐，您别开玩笑，我害怕。” 沈星桀桀桀的笑起来，“融融姐，我什么时候能试试？” 第18章 快要冲破他的理智 沈星满眼都在冒星星。 姜融唇角轻勾，微微歪头看她。 沈砚叙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 阳光下，女孩的一袭黑衣，长发高高绾起。 五官全部露出来。 显得更加明媚张扬。 红色飒气的摩托车，都在她面前成了一个陪衬。 沈星目光微转，看到不远处的车窗落下。 沈砚叙的俊脸露出来。 “小叔！融融姐带我去兜风，你去不去？” 沈砚叙的视线投向姜融。 姜融站直了身子，刚才恣意潇洒的样子，瞬间收起。 微微颔首，毕恭毕敬，“沈教授，就带沈星转一圈，您放心，我会小心的。” 沈砚叙心里有些不舒服。 说的好像他是个不通化的老古董。 “去吧。” 得到沈砚叙肯定的答复，沈星几乎是跳上车的。 姜融被她这个猴样子逗笑，轻轻摇头。 拿出一个头盔，帮沈星戴上。 在摩托车的轰鸣声中，两道身影翩然而去。 “跟上。”沈砚叙吩咐司机。 姜融选了一条人少的路。 车速却迟迟没有提上去。 沈星伸长脖子。 看到仪表盘的时速，翻了个大白眼，“三十迈！我是要兜风！不是要抽风！哪有人开机车三十迈！” 姜融的声音，隔着头盔都听让人听出嫌弃，“你再废话，我就把你踹下去。” 沈星，“哼！” 红色怪兽车后边，不远不近地跟着一辆黑色劳斯莱斯。 车窗开着，沈砚叙将两人的对话，尽收耳中。 他看着前面慢慢悠悠的两个人。 迎着夕阳柔和的光，就像是镶嵌了一层金边。 沈砚叙自己都没发现，他的嘴角已经高高勾起。 …… 姜融没带沈星跑太远。 顾及她的腿还没完全好。 也就让她过过瘾。 车子停到路边。 两个女孩子坐在路边。 沈星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 姜融只勾唇看着她。 狐狸眼被阳光映着，微微眯了起来。 路旁的紫云英开得正艳。 紫红色的话，映得姜融的脸颊更加可人。 沈砚叙缓步走上前，在距离她们几米的地方顿住脚步。 他的目光被姜融深深吸引。 突然，他觉察到胸腔里的跳动有些异常。 他下意识地抬手捂住胸口。 扑通扑通—— 有什么东西，好像正在生根发芽。 快要冲破他的理智。 “小叔！”沈星兴奋地走向他。 “太好玩了，我也想要一辆。” “那要等你十八岁，能考驾照再说。”沈砚叙的话是对沈星说的，目光却一直盯着姜融。 姜融见他看向自己。 以为他在询问。 姜融立刻站在自己的金主爸爸这边，“对，十八岁之后，先考了驾照再说。” 沈砚叙深深看向姜融。 她在肯定他的话吗？ 沈星不乐意，可是两个大人都这么说了。 她悻悻点头，“好吧。” 见她有些沮丧。 姜融抿唇看向沈砚叙，“沈教授，我能跟您说句话吗？” 沈砚叙微顿，但还是乖乖走上前。 跟在姜融身后。 两人走出去几步。 姜融低声说：“过几天有一场比赛，就在临市，您要是同意，我就带沈星去看看。” 因为可以压着声音。 她的声音要比平时更温软一些。 晚风袭来。 一缕淡淡的清香，飘到沈砚叙的鼻尖。 他眼睫轻颤，“带我吗？” 姜融被他问得一愣。 眨了好几下眼，才轻咳一声，“您想去，我也不能拦着。” 沈砚叙轻哼一声，“那就是不想带。” 姜融，“……” 虽然带着老板一起去看比赛。 这件事有点奇怪。 但是她是有职业操守的。 不会将这种话说出来。 “我的意思是，您想去，那当然可以。我是怕您太忙没时间。” 沈砚叙垂眸睨着她，“我去的话，食宿还能上一个台阶。” 姜融立刻说：“您能去，我求之不得。” “……” “你们在说我坏话吗，喂！”沈星不满意。 姜融冲沈砚叙吐了一下舌头。 便冲过去跟沈星说要去看比赛的事。 沈砚叙像是被夕阳晃了一下眼睛。 极其缓慢地眨了眨眼。 “真的吗？小叔，我能去吗？”沈星高兴得都带了哭腔。 沈砚叙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嗯。我送你们去。” 虽然带着老古董一起去，有点奇怪。 但沈星已经顾不上了。 她单着一只脚原地蹦着转圈。 给姜融吓出一身汗，赶紧抱住她，“小祖宗，腿还没完全好呢！” 沈星高兴地抱住姜融，“我今天太高兴了，我的好姐姐，你就飚一次车给我看看吧！” 刚才就三十迈，她实在不尽兴。 但她也知道，姜融是顾及她的腿。 不可能开快。 可她就是眼馋。 “你带着我小叔跑一圈，我在小叔车上看着。” 姜融，“……” 她快速地看了一眼沈砚叙。 他怎么可能会坐她的机车。 沈砚叙一看就是那种中规中矩的豪门儒雅少爷。 这种离经叛道的事，绝不会做。 沈砚叙淡淡道，“嗯，我试试。” 姜融，“？” 沈星一下子兴奋起来，推着两人上了车。 又拄着拐，一瘸一拐地上了沈砚叙的车。 打开车窗，探出半个身子，冲他们俩喊，“你们快走啊！Goooooo！” 姜融心里一万只草泥马跑过去。 身后的沈砚叙慢条斯理地戴上头盔。 姜融心一横，“沈教授，你扶着我腰吧。” 沈砚叙顿了两秒，“嗯，冒犯了。” 男人的手小心翼翼地环住了她的细腰。 隔着薄薄的布料。 姜融感受到他胳膊上的肌肉鼓胀，带着高于她的温度。 轰——轰—— 车子疾驰而出。 姜融明显感觉到沈砚叙的手臂收紧，透着些许的紧张。 “沈教授，你要是觉得速度太快，就跟我说！” 隔着头盔，姜融的声音有些闷。 合着风声，落在沈砚叙的耳边。 “嗯，挺好的。” …… 临市的这场比赛，姜融其实关注了很久。 这次的大热门，是她的偶像凌智。 要是路晟没出事。 本来他们是要来看现场的。 姜融坐进赛场的时候，还有几分恍惚。 好像路晟答应她要来看比赛，就在昨天。 “姐，你想什么呢？”沈星唤回了姜融的思绪。 “没什么。” “哎，那不是我小叔。” 姜融顺着看过去。 沈砚叙正在跟什么人说话。 大概是姜融的视线太过热烈。 沈砚叙觉察到，微微转头望过来。 他看到姜融倏地站起身，两眼冒着星光，正在冲他猛烈地挥手。 第19章 别肖想 沈砚叙的眸光颤动。 站在他一旁的凌智发现了他的异样。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VIP看台上，两个女孩坐在那。 左边的他认识，是沈砚叙的侄女沈星。 另一个眼生，但是挺漂亮的。 对方好像在冲他招手。 虽然不认识，但是谁会拒绝美女的示好呢？ 凌智很自然地挥手示意，对方好像更开心了。 哦，果然是在看他。 凌智歪头，低声问沈砚叙，“那个美女是谁？” 沈砚叙一顿，缓缓转过头看他。 再看看姜融。 他似乎反应过来，姜融是在跟凌智打招呼。 沈砚叙的脸色登时冷下来，“是谁也跟你没关系。别肖想。” 凌智，“……” 沈砚叙丢下凌智上楼。 一进VIP室，一个身影小蝴蝶似的飞到他跟前。 “您认识凌智啊？” 沈砚叙垂眸看着姜融，一双狐狸眼圆溜溜的，闪着星光。 可惜这星光不是因为他闪的。 “嗯。”沈砚叙很冷淡地点点头。 姜融现在满脑子都是见到偶像的兴奋。 根本不在乎他的冷漠。 “那可以介绍我认识吗？”姜融眨巴着大眼睛，满眼的期待。 沈星凑上来，“凌智是谁？很厉害吗？” 她出车祸之前，一直都在学校住校。 本来就跟沈砚叙年龄差比较大。 根本不了解沈砚叙的社交圈。 姜融煞有介事地点头，“这么说吧，凌智在赛车圈的地位，就跟沈教授在学术圈的地位差不多。” 沈砚叙听到这句，眉心的川字，缓缓舒展开来。 沈星也听懂了，“那不就是很牛——嗯！” 怪不得，姜融平时吊炸天的样子，今天却跟个小迷妹一样。 姜融苍蝇搓手手，“今天我就是来看他的。” 沈星随即觉察出不对。 手指点着姜融，“你不是带我来见世面的吗？哦！你坏坏，公费来追星！小叔，你看她！” 沈砚叙嘴角轻轻挽了一下，“有的看就看。” 姜融看了沈砚叙一眼。 他好像心情又好点了？ 那要不要再争取一下，让沈砚叙介绍她认识凌智啊。 哎，要不还是算了。 老板的人脉，也不是尔等牛马能得到的。 沈星看了一眼窗外。 一身赛服的凌智看上去，是挺帅的。 沈星嘿嘿一乐，“你迷也正常，我小叔在圈子里也有很多迷妹。喜欢我小叔的人，从海城排到法国。哎呦！小叔你敲我头干什么？” 沈砚叙睨她一眼，“别瞎说。” 随即看向姜融，对方目光却在人群中找人。 找谁，显而易见。 沈砚叙的脸色又有几分黑。 沈星撇撇嘴，揉了揉脑袋，嘟囔一句，“我才没瞎说。” 姜融笑，“沈教授这样的，有人追才正常。” 沈砚叙斜睨过来，“我哪样？” 姜融噎住。 她就是想说点好听的，哄老板开心。 牛马容易吗？ 这是客套话，沈砚叙听不出来？ 姜融挠了挠鼻头，豁出去，“长得帅，学问好，家世又显赫。” “所以你看人先看长相？” 面对沈砚叙的灵魂质问。 姜融诚实地点点头，“谁不喜欢好看的？沈教授你不喜欢吗？” 沈砚叙目光沉沉地望着她，顿了两秒，“喜欢。” 姜融愣了一下。 沈星小脑袋凑过来，将两人之间有些暧昧的氛围，划出一道口子。 “太肤浅了，那句名言，你们没听过吗？美貌只是最低级的资本，真正能跟英雄匹配的，是你的优秀！” 姜融抬起食指点着沈星的额头，将她往后轻轻推开。 “这又不冲突，我就不能喜欢又帅又优秀的？” 沈星不服气，“那也是优秀放前面！” 姜融嘁了一声，“那你去找个优秀的癞蛤蟆吧。我要找个帅的。” 说完转过身去，走到窗边，目光紧紧追随着凌智看。 沈星气地在她身后虚空挠了好几下。 两人都没注意到，身后的沈砚叙一直在看姜融，神情有些复杂。 凌智的状态非常好。 第一圈下来，就以绝对优势碾压了所有人。 姜融看到后边，激动地站起来。 VIP室没有封顶，姜融的欢呼声，惹来了看场上其他人的瞩目。 大家回头看到一个大美女，又会心一笑。 “他们看你的眼神不对啊。”沈星一个小孩都发现了，“怎么好像有点暧昧。” 姜融没注意，经沈星一提，她才看了一眼。 好像是不太对。 沈砚叙的声音幽幽传来，“因为凌智是个花孔雀。” 沈星很大声地哦了一声，“他们把你当凌智的女朋友了！哎呦！小叔！你怎么又打我头，都快给我打傻了！” 沈砚叙瞥她一眼，“又瞎说。” 姜融挠挠鼻子，缓缓坐回去。 她可不想当什么绯闻女友。 追星是追星，闹到私生活里去，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后半场，姜融很克制。 沈砚叙的神情也放松不少。 今天是凌智的主场，他今天又赢了比赛。 晚上举行了庆功会。 “小叔，我不去了，我腿有点累。” 沈星不去，姜融也就自觉留下来，“那一会儿我们在酒店里吃完饭。” 沈砚叙看向姜融，“不是说想认识凌智？晚上他肯定在。” 姜融倏地看向他，“您要带我去？” 沈星马上催，“肯定是啊，你快去吧，让我晚上清净一会儿。” 姜融很高兴，但又放心不下，“你一个人行不行？” “有什么不行？”沈星翻白眼，“你不在，我不知道多快活，再说，这可是六星级酒店！怕什么？” 沈砚叙也说：“我安排的人就在隔壁，有事就打电话。” 沈星摆手，“快走快走！” …… 姜融没想到还有晚宴，没有准备礼服。 好在她穿了一条深色的长裙。 “我穿这个去行吗？”姜融问沈砚叙。 男人微微打量了一下，“不行。” “……” “你跟我来。” 沈砚叙带她去了自己的房间。 总统套房的客厅沙发上，放着一个巨大的盒子。 “你试试看。”沈砚叙示意姜融去拿。 她翻开盒子，里面是一件深蓝色的礼服。 水滑的真丝面料，在灯光下，熠熠生光。 “感觉应该很适合你，试试看。” 姜融愣了愣，看向沈砚叙的目光有些复杂。 男人微挑眉梢，回望她。 随即听到她说：“这件衣服，是从我薪水里出吗？” 第20章 你喜欢她？ 沈砚叙先是一愣，随即失笑，“我送你的。” 他有时候真的挺好奇。 姜融的漂亮脑袋里，到底装了什么。 每次说出的话，都能让他忍俊不禁。 就像她这个人。 一直那么鲜活。 有血有肉。 听到沈砚叙的话。 姜融拍拍胸口，松了一口气。 这礼服她在网上看到过。 当时就一眼相中了。 但是大牌当季的新款，不便宜。 以前跟着路晟参加一些商务场合。 还需要穿礼服。 现在这个工作岗位，实在用不到。 而且她现在也没闲钱买这么贵的礼服。 要是从她薪水里扣。 那她宁愿不要。 甚至可以不去见凌智。 钱和凌智之间，她还是选前者的。 她看着沈砚叙，手握成拳，轻抵在嘴边。 眉眼之间都是笑意。 薄唇轻抿，嘴角扬起淡淡的弧度。 跟他平时冷冷淡淡的样子，完全不同。 “沈教授，你该多笑笑，这样显得年轻。” 姜融脱口而出。 沈砚叙的笑意一顿，不可思议地看向她，“我很老吗？” 姜融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讪笑，“我的意思是，笑一笑更帅。” 听到她说帅。 沈砚叙不知道想到什么，又恢复了刚才的笑意。 “你去房间里试吧，如果不合适，我再让人送别的过来。” 姜融开开心心抱起盒子，“肯定合适。谢谢沈教授！” 她看过尺寸，是她的号码，应该没问题。 十几分钟后，姜融走出来。 沈砚叙的目光先是落在她的脚上，缓缓上移。 裙子剪裁高级，勾勒出姜融的腰臀弧度。 胸前还有简单的花边装饰，增添了一些年轻的感觉。 让裙子不至于太过古板单调。 简直是为姜融量身定做一样。 将她潋滟又活脱的样子，完全表现出来。 沈砚叙看得有些怔愣。 姜融缓缓转了一圈，“可以吗？” “特别美。”沈砚叙不吝赞美。 姜融的狐狸眼笑弯，“不给您丢人就成。” …… 两人进到会场的时候，里面已经热闹起来。 今天来的都是临市的豪门。 倒不是大家对赛车多有兴趣。 甚至这里很多人，对赛车是一窍不通。 来这里，是给凌氏三公子凌智面子。 凌智虽然是个闲散王爷。 但是在凌家极为受宠。 在临市巴结凌智，就跟在海城讨好沈砚叙一样重要。 姜融和沈砚叙一进会场。 大家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来。 刚开始大家是因为沈砚叙，再后来视线都落在姜融身上。 赛场上，姜融出的风头，大家还都记得。 当时大家都以为姜融是凌智的新欢。 可凌智来了也有半小时了，根本没带姜融。 这会儿姜融倒是跟着沈砚叙一同入场。 这就耐人寻味了。 觉察到大家有些暧昧的凝视。 姜融微微皱起眉头。 在她侧前方小半步的沈砚叙，缓缓架起了手臂。 这是要她挽住的意思。 她抬眼望向男人的侧脸。 男人微微转头，垂眸睨她。 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今晚做我的女伴，可以吗？” 不是姜融妄自菲薄。 她就是沈家的小保姆。 在这种高端场合，当沈砚叙的女伴，实在是抬举她。 可她也知道沈砚叙的好意。 若她今天挽着沈砚叙进场。 那大家对她是凌智新欢的猜想，就会不攻自破。 这会场里的都是人精。 凌智是花花公子。 他这样的身份地位，就算姜融是他的新欢。 也不过是玩物的代名词。 没人会高看她一眼。 但是她作为沈砚叙的女伴出现，那就不一样了。 姜融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 是沈砚叙请来的女伴，是朋友。 是对等的地位。 姜融感激，也没矫情。 大大方方地挽住了沈砚叙的臂弯。 果然，周围的人又开始低声议论。 但看姜融的目光明显不同。 凌智也发现了他们。 跟身边的人说了句什么，就匆匆往这边走。 “我还以为你不来呢。”凌智拿着调子嗔怪。 那副样子，显然跟沈砚叙很熟。 “嗯，我朋友是你的粉丝，带她见见你。”沈砚叙转头看向姜融，“这位是姜融姜小姐，这位是凌智，你知道的。” 凌智微挑眉梢，目光现在打量两人挽着的胳膊。 稀奇！ 沈砚叙让女人碰吗？ 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 要不是两人是发小，他都怀疑沈砚叙是不是喜欢男人。 这两人关系不一般。 凌智突然明白，白天的时候，沈砚叙那句别肖想是什么意思。 嘿，这就有意思了。 沈砚叙有兴趣的女人，居然喜欢他凌智。 今天这个贱，他犯定了。 “你好，姜小姐，在赛场的时候，我们见过面。”凌智伸手，举止绅士，不过是平常的社交打招呼。 但他余光瞥见沈砚叙的眼神。 正盯着他的手看。 恨不得盯出一个窟窿来。 他讪讪扯唇。 犯贱是可以，但是不能惹急沈砚叙，这是前提。 不过半秒的犹豫，凌智又收回手，状似不经意般，摸了一下自己的袖口。 动作丝滑到，姜融根本没看出来。 “是的，当时我在看台上看到您，冲您挥手来着。” 凌智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拖着调子，姿态慵懒，“我还以为你当时在跟砚叙打招呼。” 姜融，“……” 凌智余光瞥沈砚叙，后者脸色黑得很。 好，一贱，得手。 姜融不动声色地笑了笑，“沈教授说，您是他的朋友，特意带我过来追星。” 一句话，就将自己是站在沈砚叙这边的态度，明确到位。 说着，她抬眼看了沈砚叙一眼。 还好，脸色缓和了不少。 险，差点把老板得罪了。 凌智愣了一下，看向沈砚叙。 这话说得倒是没毛病。 可沈砚叙就是最大的毛病啊。 专门带她来追星。 那是多在乎啊？ 凌智现在就像是瓜地里，上蹿下跳的猹，一刻也待不住了。 好不容易等到姜融去旁边拿饮料和糕点的功夫。 凌智凑上来，“老沈，什么情况啊？老房子着火？” 沈砚叙现在听不得这个老字。 反唇相讥，“你比我还大半岁，你这个房子更老。” 凌智，“……”这是重点吗？ 重点是，“你喜欢她？” 第21章 路晟出现 喜欢？ 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 沈砚叙整个人僵住。 凌智立刻觉察到他的异样。 他凑近几分，敛起玩世不恭的表情。 “没事吧？” 沈砚叙目光沉沉落在姜融的侧脸上。 “我这种人，有资格喜欢人吗？”沈砚叙将手中的香槟酒一饮而尽。 他垂下眸子，眉宇间尽是冷意。 凌智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 压着声音劝，“那件事都过去三年多了，而且你在国外这三年，不是也没事吗？那些没准早就不注意你了。” 沈砚叙的情绪并没有转好。 凌智虚空扇了一下自己的死嘴。 说什么不好。 提这个干嘛呢！ 真是半夜醒来，都要给自己一巴掌。 “沈教授。” 两个男人一顿，同时看过去。 姜融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打了一个来回。 “这个小蛋糕很好吃，您要尝尝吗？” 沈砚叙目光落在她手上。 修长的手指托着一个小小的纸杯蛋糕。 凌智在一旁讪笑，“他不吃甜——”品。 话都没说完，他眼睁睁看着沈砚叙接过蛋糕咬了一口。 凌智倏地睁圆了眼睛。 沈砚叙从来不吃甜的啊！ 还说不喜欢！ 服了。 姜融嘴角翘了起来，期待地看着他，“好吃吗？” 沈砚叙被她的笑容晃了一下，点头，“嗯，谢谢。” 姜融笑弯了眼，随即又将手中另一个小蛋糕递给凌智。 “凌先生，您也尝尝？” 凌智嘴角抽了抽，“他尝了没毒，才给我是吧？好粉丝！” 姜融，“……” “他不吃甜的。”沈砚叙一把接过去。 好像生怕凌智抢走，赶紧咬了一小口。 盖章似的。 凌智真是气笑了，“是，我不爱吃，你最爱吃。” 姜融眼睛亮了亮，“您爱吃甜品吗？那回去我给您做，我很擅长。” 路巧莲喜欢吃甜品。 之前她身体不好的时候。 姜融就会做一些不太甜的，给她解馋。 那时候路巧莲的心情不好，有时候就会闹脾气。 姜融像哄小孩一样哄着她。 甜品的花样也做得越来越多。 沈砚叙抿唇，口中的奶油甜得发腻。 勉强咽下，他听到自己说：“好。” …… 沈砚叙要在临市谈事。 姜融便开车带着沈星逛着玩。 两人逛吃逛吃了一整天。 快傍晚的时候。 姜融打算带沈星回酒店。 走到一个十字路口，等红绿灯。 沈星打了一个哈欠，“姐，你说我买什么摩托车啊？” 姜融回头瞥她，“你先拿到驾照再——” 她的视线定在旁边的车上。 那辆车的驾驶座，车窗缓缓落下。 一只手伸出来，指尖夹着一支香烟，手指掸了掸烟灰。 姜融看着那个熟悉的侧脸，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刚想落下车窗叫人。 那辆车已经开了出去。 姜融也火速启动车子，追上去。 “姐，你怎么了？”沈星看出她不对劲。 “沈星，我看到一个熟人，我要去找一下。我晚点回酒店行吗？” 沈星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 但看得出来，姜融很着急。 应该是很重要的人。 “没事，我听你的。” 姜融眼睛紧紧盯着前方，还不忘叮嘱沈星，“跟你小叔说一声。” “好。” 在不远处，一辆车子插进车队，又窜出来。 车上的司机，目光却始终看着前方姜融开的车。 “这不是回酒店的方向，给陈特助打电话。”司机跟旁边的保镖说。 保镖立刻拿出手机。 …… 临城国际酒店VIP贵宾室内。 乔正中给沈砚叙倒了一杯茶。 “砚叙，你这次来临城也不提前说一声，表舅也好给你接个风啊，昨天要不是在凌智的宴会上碰到，还不知道你来了呢。” 沈砚叙依旧是冷淡脸色，但举止间还是多了几分恭敬。 “表舅客气了。这次来是带沈星来玩。本来打算今天就回去了。” 但是乔正中突然给他打电话说要见面。 只能延期了行程。 沈砚叙的手机响起。 他看了一眼，是沈星发来的信息。 【小叔，融融姐遇见个熟人，要去找。我们晚点回去。】 沈砚叙的眉头微微皱起。 来之前，姜融没说在这边有认识的人。 那就是突然遇见的？ 特助陈迅敲门而入，走到沈砚叙身边，低声说了什么。 沈砚叙的脸色明显更差了几分。 他起身，随手系上西装扣，“表舅，我还有点事，失陪了。” 乔正中有些意外，“你表妹正往这来呢，不见一面再走吗？” 沈砚叙已经迈开步子，“表妹不是要去海城发展了吗？到时候再见吧。” 乔正中张张嘴还想说什么。 对方已经走出了房间。 “什么叫不见了？”沈砚叙走进电梯，脸色阴沉得可怕。 陈迅咽了下喉咙，“保镖说一直跟着，但是突然冲出来几辆车，他们就跟丢了。您放心，小小姐身上带着定位，已经捕捉到信号了，正在追踪。” …… 姜融醒来的时候，眼睛被蒙着，嘴巴里也被粘上。 她脸贴着地面，一股难闻的霉味，直往她鼻尖里钻。 冲得她生理性的眼泪涌上来。 她的大脑一秒清醒。 刚才她在路边看到路晟。 一股脑地跟上来。 走到僻静地方的时候，突然冲出一辆车，横着撞过来。 在安全气囊弹出来之后，姜融就失去了意识。 她现在视觉受限，听觉被无限放大。 门外有人说话，姜融转了转头，耳朵对着声源。 她的耳力很好。 一下子就听出了对方的声音。 姜融心脏停了一拍，随即猛地抬腿。 胡乱踹到什么东西。 咣当！ 门外的人听到动静。 “你们打算怎么办？” 光头冲手下使了眼色，手下进了房间。 光头才回头看过来，回道，“路先生，这您就别管了，小姐自有安排。您只需要把人引到这就行了。” 路晟眉宇间有些阴沉，“里面真是乔曼的追求者？” 今天他接到乔曼的电话。 说让他按照一个路线走。 看到一个车牌的车，就故意在对方面前现身，将人引到这边来。 光头安排的车撞上去之后，他就可以离开。 但他还是鬼使神差地跟了过来。 没等光头说话。 房间里传来呜呜声。 路晟眉心一紧，“怎么有女人的声音？” 第22章 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 “怎么有女人的声音？” 姜融在门内听到男人的说话声。 这声音她太过熟悉。 从少年时期的沙哑变声，到成熟之后的低沉。 她确定外边的人就是路晟。 姜融甚至都顾不上多想，为什么路晟会在这里出现。 他跟绑她的人又是什么关系。 她疯狂地扭动，想要发出更多的声音。 随即额头被重击。 她的意识一直在下沉…… 门外的路晟感觉到不对劲。 他抬步上前。 手臂被光头拉住。 后者嘴角扯着冷笑，“路先生，越界了。” 路晟一顿，唇角抿成直线。 他扫了一眼房间内，一把甩开光头的手。 狠狠地扯了扯袖口，转身走了。 …… “姜融……醒醒……” 姜融耳朵里就像是蒙了一层水膜。 听到的声音时而模糊时而清晰。 她缓缓睁开眼睛。 入目是男人的身形。 背对着光，只有一个轮廓。 “路晟……” 沈砚叙愣了一下。 他清晰听到怀里的女人在喊别人的名字。 好像是男人。 他放轻了声音问，“姜融，我是沈砚叙，能听见吗？” 姜融的目光缓缓聚焦在他脸上。 怔愣了好几秒，才认出他似的，“沈教授……” 沈砚叙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缓缓起身，将姜融打横抱起。 边走边哄，“对不起，我来晚了。” 尾音带着微微的颤意。 但姜融完全没有听进去。 她的脑子混沌，还停留在刚才听到路晟声音的那个瞬间。 送到医院，医生给姜融做了检查，缝了伤口。 回到病房的时候，发现沈星也在。 她驱动轮椅到床边，眼睛红肿得像个桃子。 “融融姐，吓死我了，你没事吧？” 姜融慢半拍地回神，头还有点疼、懵。 她勉强扯出笑意，“你没事就好。” 沈星抹了一把眼泪，“我没事，我都快要吓死了，你被那些人打得满脸血。还好小叔到得及时，不然……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姜融抿唇，没再说话。 病房门被推开。 沈砚叙脸色沉沉地进来。 他看了姜融的额头一眼。 随即对沈星说：“你先回去休息吧。别打扰姜融了。” 沈星吸了吸鼻子，“哦，那我先回去了。姐姐，我就在隔壁。” 姜融揉揉她的发顶，“没事了，别害怕，乖。” 沈星出去之后。 病房里寂静下来。 沈砚叙站在床尾，目光沉沉。 仿佛要看透姜融一样。 她深吸一口气，诚恳道歉，“对不起，沈教授，您开除我吧。” 沈砚叙阴沉的神情一愣。 姜融一直在垂着眸子不说话。 许久，她才缓缓抬起眼看向沈砚叙。 男人没有接她的话茬，而是反问道，“你不是没分寸的。今天去找谁了？很重要的人？” 姜融眼圈倏地红了。 她快速地眨着眼睛，唇紧紧抿起。 沈砚叙看到她这个样子，深吸一口气呼出来，“我不是质问你。只是想了解情况。你要是不想说就……”算了。 “是我未婚夫。” 姜融没想隐瞒。 今天的事，要不是她鲁莽，也不会害得沈星受惊。 说到底都是她的错。 所以她要说实话。 沈砚叙完全愣住，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开口声音都是哑的，“找到了？” 姜融缓慢摇头，“没有。” 到底是什么情况。 路晟为什么会出现。 跟抓她的人又是什么关系。 她全都不清楚。 当时她只有一个念头，发出声音，让路晟听到。 他就会救自己。 可来的却是沈砚叙。 路晟呢？ 姜融也没办法说服自己。 或许当时路晟听到了，根本没想救她而已。 如果是这样…… “需要我帮忙吗？”沈砚叙的声音打断了姜融混乱的思绪。 她怔怔看向对方，没听懂他的问题，“什么？” “帮找你未婚夫。”沈砚叙语气淡淡，“我在临市还有点人脉。如果你需要的话。” 姜融完全懵了，“您不怪我吗？” 是她害的沈星差点出事。 沈砚叙反过来要帮她？ 男人缓步走到床边，拉了椅子坐在她跟前。 他双肘压着膝盖，身子微微前倾。 扬起眸子盯住姜融。 两人的距离不过半米。 姜融后背一僵，本能想往后躲。 拉开距离。 但是后背靠着床头，避无可避。 “姜融，今天那些人是冲我来的。也就是说，他们想绑架沈星，来威胁我。你是被我连累的。” 他说的每一个字，姜融都听懂了。 但组合到一起，她却又不懂了。 沈砚叙回国之前就是搞科研的。 据说承担过不少国家级的大项目。 回国之后，也一直在学校工作。 也是半年前，沈星车祸之后，长兄顾不上，才让位给他。 就算是商业上有仇怨，也不至于罪及家人。 这是多大的仇恨啊。 姜融想不明白。 她一头雾水地看着沈砚叙。 对方继续说道，“所以，姜融，是我欠你的，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 他顿了一下，又问：“但是有一件事，我需要确认。” 姜融懵懵地看着他，微微点头，“您说。” 沈砚叙视线攫住她，“如果我帮你找到他，你们还会在一起吗？” 这个问题有些突兀。 姜融眼睫颤动，没有看到沈砚叙目光中，一闪而过的忐忑。 更没有意识到。 沈砚叙问的问题有些奇怪。 没有问她未婚夫为什么会失踪，而是问她还会不会在一起。 她深吸一口气，“我找他，是因为他欠我一个解释。” 沈砚叙脸色复杂，“如果他有苦衷，你还是会选择原谅？” 姜融这次很坚定地说：“我可以原谅他。” 沈砚叙敛了眸色，垂着的手指，缓缓蜷起，手背上的青筋突显。 下颌也鼓胀了两下。 随即他听到姜融说：“原谅是因为他曾经救过我。” 沈砚叙倏地掀起眼皮看向姜融，眸子里闪动着异样的微光。 他收紧的拳头，在微微颤抖，“所以，你不会再跟他继续？” 姜融扯唇，淡淡摇头，“不会，一个不能跟我共渡难关的人，我也没办法跟他过一辈子。不管他的苦衷是什么，我们的婚约，到此为止。” 沈砚叙，“好，我帮你找他。” 第23章 会照顾人 姜融愣愣地看向沈砚叙。 不可置信，“您不开除我，还要帮我？” 沈砚叙点头，“我说了，就当是我的补偿。” 姜融的脑袋还有些痛。 并没有发现他逻辑里的漏洞。 她也真的很想找到路晟，“谢谢您。” 随即她掏出手机，手指在手机上点了几下。 下一秒，沈砚叙的手机响起。 “我看到路晟的时候，他开的这个车型，还有车牌号。” 沈砚叙垂眸看了眼，“好，我马上让人去查。” 他转手发给了助理，让对方尽快查。 “你好好休息。过两天再回海城。” 姜融乖乖点头，“那沈星呢？” “沈星没受伤，就是有点吓到了，没事。我会派人先送她回去。” 姜融机械点头。 这一天发生了太多事。 她又受了伤，刚才说了很多话。 现在精神不济。 “休息一会儿吧。”沈砚叙帮她把床调低，又拉高了被单。 姜融像个听话的小布偶，任由他摆布。 “闭上眼。” 姜融乖乖闭眼。 平日里那么活脱的一个人，变得这样呆滞。 沈砚叙看着她的样子，心尖像被针扎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她的发顶。 姜融一愣，半阖的眼皮，倏地抬起来。 满眼的诧异。 好像在问，为什么要摸她的头？ 沈砚叙的手指，非常轻地摩挲了一下，马上松开。 “刚才我看你这样安慰沈星。” 姜融眨了眨眼睛。 好像是的。 她当沈星是孩子。 可她又不是孩子。 不过，想想看，沈星管她叫姐姐。 那沈砚叙也当她是晚辈。 好像也说得过去。 头好疼。 姜融顾不上想这些细枝末节。 她闭上了眼睛。 姜融昏昏沉沉睡过去。 半夜里她感觉自己像是被放在火上烤一样。 翻来覆去。 整个人翻到床边，在翻下去的一瞬间。 被一双手接住。 沈砚叙吓了一身冷汗。 还好他一直在床边的椅子上坐着。 姜融没有摔下去。 但闭着眼睛。 嘴唇红得有些不正常。 沈砚叙摸了摸她的额头。 烫手。 姜融的手缠住了他的手腕。 随即攀上他的手臂，紧紧抱住他的脖子。 沈砚叙后背僵住。 紧接着，温软的触感蹭过他的脖颈，落在他的下巴上。 “姜融，姜融！”沈砚叙的气息不稳，声音克制到极点。 “路晟……”姜融开口，声音沙哑得吓人，尾音带着哽咽。 沈砚叙瞳孔微颤，冷水瞬间浇醒了他。 他捏住姜融的后颈，将人拉开一点距离，“姜融，你看看我是谁。” 姜融眼皮很沉似的，勉强睁开一条缝。 目光的焦距都是散的。 她额头抵着沈砚叙的额头上。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 沈砚叙的心像被什么拉扯。 又气又心疼。 额头上的温度，烫得他心尖抽搐。 姜融的鼻尖若有似无地蹭着他的。 两人就像是耳鬓厮磨的情侣。 沈砚叙只要凑近一公分。 就能尝到她的味道。 他缓缓上前了半公分，屏住呼吸。 又偏开头。 他没辙地叹了一口气，“姜融，你现在不清醒。” 他的手绕到她的后腰，然后伸出去，按了床头的按钮。 很快，护士推门而入。 看到沈砚叙托着姜融的后腰，将她的头，轻轻按在肩头。 两个人都长得过分好看。 这一幕就像是偶像剧里的镜头重现。 “她发烧了。”沈砚叙看过来，没什么表情。 “我马上叫医生。” “谢谢。” 护士愣了一下。 沈砚叙面无表情地道谢。 好像这是他的教养使然。 但他手轻轻抚摸姜融的发顶的时候，动作却温柔得不像话。 完全像两个人。 高岭之花低头。 大概就是这样吧。 …… 姜融再次醒来的时候，日光投进房间，烘得房间里暖洋洋的。 她却觉得浑身疼得难受。 像是被卡车轧过一样。 她怔怔地看着窗外。 绿油油的树叶，被微风吹动。 夏日的气息热烈得让人挪不开眼。 她的心里却是凉凉的。 房门被人小心地推开。 姜融慢半拍地望过去。 与沈砚叙撞上视线。 男人顿了一下，声音很轻，似是怕惊到她，“醒了？” “嗯。”姜融听到自己的声音嘶哑得有些陌生。 看着沈砚叙走到床边，将手中的保温壶放下。 他的手指修长，皮肤冷白。 慢条斯理地将壶里的粥倒在小碗中。 递到姜融跟前，“你昨晚发烧，消耗了很多能量，吃一点。” 姜融垂眸看着眼前的碗。 水果粥，颜色清淡可口的样子。 让人很有食欲。 姜融抬手去接，“谢谢。” 她昨天被抓走的时候，手腕被麻绳捆过。 虽然没有伤口。 但是青紫色的捆绑痕迹，就像是可怖的蛇一样。 缠绕着她白皙的手腕。 当时挣扎得厉害。 加上昨晚发了高烧。 姜融的手掌都是抖的。 沈砚叙的目光阴沉了一瞬。 微微躲开。 姜融不解，抬眼看他。 沈砚叙捏起汤匙，撇了上面的一层粥，递到姜融嘴边。 “我来吧。” 姜融僵住，机械地扯唇，“这不好吧。” 哪有让老板喂员工的？ 过于魔幻。 沈砚叙却丝毫不为所动。 将汤匙递到她嘴边，“乖。” 姜融，“……” 她脑袋里一锅粥一样。 竟被他这一个字给下了蛊似的。 乖乖张开了嘴。 汤匙轻塞进来。 动作很柔。 姜融喝下粥。 温热甜香的粥，入口即化。 顺着喉咙滑进空空的胃兜。 将所有皱皱巴巴的消极情绪，全数熨平。 姜融感觉自己回了半管血。 脑子也跟着动了起来。 “沈教授，沈星很幸福。” 似是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没头没脑地来这么一句。 沈砚叙询问的目光投过来。 姜融弯唇，“您真是个很好的长辈。会照顾人。还会给人提供情绪价值。虽然看上去冷冷的，但其实面冷心热。” 姜融话说到最后。 声音逐渐变小。 因为她看到沈砚叙的脸色逐渐变冷下去。 姜融抿唇。 她说错什么了吗？ 快速复盘自己刚才说的话。 没错啊。 她表情不好吗？ 摸摸脸，不对啊，嘴角还笑着，很真诚了。 下一秒，男人舀了一大勺，塞进姜融的嘴里。 沈砚叙，“知道你昨晚对我做什么了吗？” 第24章 财神爷的喜恶 昨晚？ 姜融一头雾水。 她昨晚好像一直魇在梦里。 梦里她在追路晟。 对方明明站在跟前。 却怎么都走不到他跟前。 最后她追到了悬崖边。 路晟突然闪现在她身后。 猛地向她伸出手。 一个力道将她推入深渊。 姜融失重的一瞬间，被什么捞起来。 她再睁眼，好像看到了沈砚叙。 是他在悬崖的边缘，拉住了自己。 他一直在叫她的名字。 姜融，姜融…… 你现在不清醒。 还说了什么，她不记得了。 只记得，最后她听到沈砚叙叹了一口气。 而她在梦里，却张牙舞爪地伸向路晟。 一直在质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一只大手在眼前晃动。 姜融回神，怔怔看向沈砚叙。 男人探究地打量她。 眉心微微皱出一丝褶皱，“想不起来了？” 姜融懵懵地摇头。 男人无奈扯唇，又舀了一勺粥，递到她嘴边。 “多吃点，加了核桃粉，补脑。” 姜融，“……” 她喝下粥。 尴尬地挠挠鼻尖，态度诚恳地笑道，“我昨晚要是说了什么胡话，冒犯到您，您别跟我一般见识。” 沈砚叙狭长的眸子睨着她，一字一顿，“没你刚才的话冒犯。” 姜融小小的脑袋上挂着大大的问号。 可她刚才都是在夸他呀。 会照顾人。 能提供情绪价值。 面冷心热。 没问题啊！ “29.5减25，等于多少？”沈砚叙突然问。 姜融不明所以，但是很自然地说出答案，“4.5。” 沈砚叙慵懒点头，“嗯，就差四岁半，算什么长辈。” 姜融瞬间福至心灵。 原来是不想她攀关系啊。 知道了，这么说就知道了。 姜融恭恭敬敬从沈砚叙手里接过粥碗。 在沈砚叙不解的目光中，仔细解释，“您确实不是我的长辈。” 男人的嘴角刚要勾起，便听到她继续说：“您是我的老板。是我造次了。” 沈砚叙张了张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抬手，敲了一下姜融的脑袋。 刻意避开了她的伤口，动作也很轻。 “你脑袋里到底装的是什么？” 姜融却不满地捂着头，“您别敲了，再碰就要傻了。” 沈砚叙慢半拍的气笑。 可笑着笑着，他的笑又多了几分真心。 姜融弯唇看着他，“这样多好，从昨天出事之后，您就总是板着脸。其实有时候就算是遇到的事很棘手，多笑笑，不好的心情也会变得好起来。” 沈砚叙的眼睫颤动，目光露在姜融闪着星光的眼睛。 怎么都挪不开。 他胸腔里再次剧烈地跳动。 一股欲望快要冲出牢笼。 他迅速抬手，掌心盖住了姜融的眼帘。 她明显僵住。 粉嫩的唇轻启，颤动了一下，才问，“沈教授，你这是……” 沈砚叙使劲闭了一下眼睛。 可越是这样，掌心被她长长的睫毛搔痒。 更是心痒难耐。 他克制，再克制。 才勉强用平静的声音，回答，“你别这样看我。” 掌心再次发痒。 他甚至能清晰感受到，姜融转动的眼珠。 带了几分狡黠，“哦。好。” 她明明答应了他的要求。 沈砚叙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生怕再也看不到那样的眼神似的。 他赶紧落下手。 姜融面色如常，只快速地扫他一眼。 就垂下眸子，赶紧喝粥。 有些苍白的小脸，脸颊微微鼓起。 匆匆忙忙喝粥的样子，实在有些可爱。 沈砚叙耳边都是自己猛烈跳动的心跳声。 手机响起，是助理陈迅的电话。 姜融余光瞥见沈砚叙起身，便望过去。 “我接个电话。你慢慢吃，不够还有。” 姜融乖巧点头，“嗯，您去忙。” 等沈砚叙走出病房。 姜融才长长舒一口气。 她拿出手机，在备忘录里面，找出一条名为“财神爷的喜恶”的笔记。 默默记下一条新的，沈教授不喜欢别人指点。 哦，对，还有一条。 不喜欢别人说他老。 上面是财神爷喜欢的。 比如，喜欢吃甜的。 喜欢长得好看的。 还有喜欢别人夸他帅。 这是她的笔记。 要把财神爷伺候好。 就要知道财神爷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 “我真是个天才。”姜融晃着脑袋，沾沾自喜地将手机收了起来。 人心情好了，胃口也好。 她又盛了一碗粥。 门外。 沈砚叙眸色微冷，对电话那头的陈迅说：“你确定路晟在那？” “沈总，确定。” 沈砚叙下颌绷紧，“我知道了。你再帮我做件事。” …… 姜融没再反复发烧。 检查过后，医生就放她出院。 后来沈砚叙没再出现。 临出院前，给她打了电话。 “我让陈迅送你回海城。我还有点事要办。” 姜融，“好，那您注意安全。” 她听到沈砚叙那边轻笑一声，“关心我？” 姜融没否认，“是，您不是说这次有人是针对您吗？” 沈砚叙又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嗯，谢谢，我会小心。” 陈迅送姜融回去的路上，问她，“姜小姐，沈总说了，您要是想请假休息，就送您回家。” 姜融摇了摇头，“不用，陈特助，麻烦就送我回沈家吧。” 她额头上的纱布还贴着。 要是回路家，不知道怎么跟路巧莲解释。 况且，她这次见到路晟，心里那股烦躁还没下去。 怕在路巧莲面前露馅。 反正她也没大事，不妨碍工作，就别请假了。 那都是钱。 车子刚开进沈家。 一直等在门口的沈星就操控着轮椅过来。 看着姜融下车，沈星的眼圈立刻就红了。 “我还怕你不回来了呢。”沈星扁扁嘴，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滚下来。 姜融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蹲下身，帮她擦了眼泪。 “哭什么啊？我这不是回来了。” 沈星倾身，紧紧抱住姜融，哭得抽抽搭搭的。 “我是个胆小鬼，我不敢跟小叔说，当时你是帮我挡了一下，才受得伤。呜呜，我还怕小叔就开除了你。” 当时场面混乱。 姜融听到有人冲进来的时候，先是冲着沈星去的。 她循着声音靠过去，那人的棍子便落在她额头上。 沈星是真的吓傻了，直到被救出去，她才后知后觉，是姜融救了她。 可她被沈砚叙送回了海城，没机会解释这件事。 姜融也没说。 因为她觉得这件事，要不是她任性，非要去找路晟。 又在被掳后，发生声响，想引起路晟的关注。 沈星也不会遭此一遭。 所以她没说自己为沈星挡灾的事。 这件事，本来就是她理亏。 就不能拿出来卖惨了。 一旁的陈迅在零零散散的对话里，拼凑出当时的情景。 赶紧拿出手机，给自己的老板汇报。 姜小姐这么好，必须要让老板知道。 同是打工人，惺惺相惜是应该的。 发完信息，陈迅满意地收起手机。 深藏功与名。 另一头，沈砚叙刚在乔正中的办公室落座。 就收到了信息，【沈总，姜小姐是替小小姐挨了一棍才受伤，姜小姐真善良。】 第25章 沈教授，欢迎回家 善良的姜小姐，推着沈星回了房间。 哭了一气，沈星的情绪明显平复了很多。 这一次去临市，沈星对姜融的依赖更多了几分。 也算是共过患难的。 沈星现在把姜融当成闺蜜一样。 “姐，我小叔在交大任职，你知道的吧？” “嗯哼。”姜融用美利奴毯子，帮沈星盖好腿。 “过两天交大校友会，我小叔会演讲，我们一起去听吧。” 沈星满眼期待。 姜融知道，她一直都想考交大。 现在正值暑假。 等到开学，沈星就上高三了。 去自己喜欢的学校逛逛。 打打气，也不错。 “你想去就去，跟你小叔说就行啊。”姜融觉得这事挺好。 但实在没必要跟她商量。 沈星扁扁嘴，“我现在说话还没你有分量。还是你来说吧。” 姜融，“……” 她抬手轻轻戳了一下沈星的脑门，“你可真逗，你小叔是我老板，哪有老板听员工的？” 沈星眨眨眼，一脸的理所应当，“这有什么。我还不是被你吃得死死的。” 姜融满脸黑线。 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尖，嘿嘿笑两声，“你也不用这么直白。” 沈星翻了一个大白眼，“反正我要去，你去跟我小叔说。” 姜融闹不过她。 这次出了事，她对沈星多少有点愧疚。 而且她的要求也不过分。 “那行，我帮你去说情。但是你要好好把作业写完。” 沈星立刻开心，抬起两根手指，放在太阳穴上，一摆，“yes,madam!” …… 车上，司机不时地看一眼后视镜中的沈砚叙。 从临市回来的这两个小时的时间里。 沈砚叙一直都冷着脸。 虽然他跟着沈砚叙这么久。 早就习惯了他冷脸。 但今天他的心情好像格外差。 就算之前，刚刚接手公司。 满公司里的牛鬼蛇神，想要挑衅沈砚叙。 还有小小姐沈星在学校里闹出事。 哪怕是前几天的绑架事件。 沈砚叙的表情都没有这么差过。 哦，不对。 那天沈砚叙冲进民房，看到姜融满脸是血的时候。 沈砚叙的脸色，跟现在差不多。 车子缓缓开进沈家宅子。 司机一停好车，就看见了站在别墅门口的姜融。 正抻着脖子往这边看。 司机轻声提醒沈砚叙，“先生，是姜小姐。” 靠在后车座上，闭目养神的沈砚叙，缓缓睁开眼。 眸光微转，落在不远处的女人身上。 她穿了一件淡黄底色，彩色小花的半裙，上衣是一件白色的针织短袖。 苎麻材质的裙子，随着微风摆动。 衬托着她纤细的腰身。 沈砚叙的眸光深了深。 车玻璃贴了防窥膜。 姜融根本看不到车内的情况。 可她还是下意识地弯唇笑着点点头。 沈砚叙积蓄在心尖的那股闷气，一下子就散开了。 他竟然生出一种。 有人等他回家的错觉。 有那么一瞬间。 他希望这错觉，是真实的。 姜融并不知道，车内的沈砚叙，短短两分钟之内，心里有多少变化。 她小跑上前，走到车旁，很狗腿地打开了车门。 一双狐狸眼，明亮亮的，弯腰倾身看向车内。 “沈教授，欢迎回家。” 沈砚叙微微一顿，有些语塞。 跟姜融接触了这段时间。 他大概也摸清了这丫头的脾气。 不是吃亏的性子。 但也不主动惹事。 可有人骑到她头上，必是要将对方摔得狗啃泥。 能屈能伸。 比如现在，她肯定是有什么事要求他。 才会这么热情。 沈砚叙心情莫名放晴，但面上不显。 “嗯。”他应声，迈开长腿下车。 姜融一路慢半步跟着他进了别墅。 沈砚叙走进电梯。 却没见姜融跟过来。 他赶紧按了开门键，探出半个头去看。 姜融匆匆忙忙，从厨房那边赶过来。 手里多了一个餐盘，上面放着汤盅和碗匙。 走过来的时候，看到沈砚叙在帮她按着电梯。 受宠若惊的笑笑，“谢谢沈教授。” “嗯。”沈砚叙淡淡抬了下巴，“这是什么？” “知道您要回来，专门给您做的好吃的。”姜融卖了关子。 漂亮的眼睛里，狡黠一闪而过。 沈砚叙唇角抿紧，喉结上下滚动。 “嗯。”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 他今天回来之前，特地给管家打了招呼。 往常他是不会这么做的。 一来工作的时间不固定。 二来，家里没人等他。 说不说也无所谓。 沈星小孩子性情，更不会管他去哪儿，回哪儿。 可今天他莫名其妙就打了那个电话。 潜意识里，好像希望通过管家，让什么人知道。 这个念头，在沈砚叙的脑海里，滚了一圈。 他有些惊诧。 禁不住扫了一眼姜融。 她的头发挽成髻，在后脑偏上的位置。 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一些碎发，三三两两散落在后脖颈上。 随着她的动作，很轻地摆动。 搔在沈砚叙的心尖上。 他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慌忙收回视线。 但余光还是忍不住往她的脖子上扫。 喉间突然觉得有些干痒。 沈砚叙抬起手握拳，放在唇边，轻轻咳嗽了两声。 姜融似是听到警报似的，蹭的转过头来。 “上火啦？” 沈砚叙面色一僵。 叮—— 电梯到层。 姜融微微侧身站着。 等着沈砚叙先下去。 然后才跟上他，进了书房。 她将餐盘放在小茶几上。 手法利落地将汤盅里的汤，盛到小碗里。 起身的时候，发现沈砚叙正站在一旁，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冷不丁，两人的视线对上。 沈砚叙的目光躲闪了一下。 姜融眨眨大眼睛，上前拉了沈砚叙的胳膊，让他坐在沙发上。 沈砚叙垂眸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臂。 隔着薄薄的衬衣面料，温软小手的触感犹存。 瓷白的小碗被推到跟前。 “您说喜欢吃甜品，我做了绿豆百合羹。您尝尝。” 沈砚叙并不喜欢吃甜品。 那天无非就是不想凌智犯贱，他才抢了对方的蛋糕。 他垂眸看着桌上的瓷碗。 白净的碗里，装着翠绿绵密的绿豆沙。 白色的百合嵌在其中，一看就让人很有食欲。 他平时不会多看一眼这些东西。 他本来就对吃的，要求不高。 以前在戈壁滩做实验的时候，也吃不上山珍海味，吃饱就行。 可他今天却对这碗绿豆沙来了兴致。 就在他失神之际，一股淡淡的清香，缠绕住鼻尖。 第26章 是我欠你的 姜融实在不知道。 沈砚叙垂着眸子在看什么。 就一万绿豆羹，看了好几分钟。 关键他还脸色淡淡的，什么表情都没有。 难不成是不满意？ 姜融下意识地倾身低头去看。 两人的距离无形中被拉进。 沈砚叙一僵。 清新淡雅的味道，缠绕在他的鼻尖。 是姜融身上独有的气息。 他的呼吸一滞。 缓缓掀起眸子看向对方。 姜融余光瞥见他的注视，也偏过脸看他。 两人不过隔着二十分钟的距离。 姜融清楚看到他的睫毛。 细密且长。 深褐色的瞳仁，沉静又深邃。 姜融愣了一下，随即低头伸手去拿碗。 “您要是不喜欢，我就去换——” “不用。” 姜融看着自己手腕上多出来的一只大手。 虚虚握住她的腕。 干燥温热的触感。 惊得她赶紧收回手，站直了身子。 沈砚叙扬起眸子，看到她耳朵尖染上粉红。 手指来回摩挲。 嘴角很轻地扯动了一下。 随即端起碗，吃了两口。 “嗯，很好吃。” 姜融瞬间忘记刚才的尴尬。 笑开来，“您要是喜欢，我下次再做。” 沈砚叙，“嗯。” 男人倒是给面子。 没一会儿，一小盅汤，喝得干干净净。 姜融将东西收拾到一旁。 但人没走。 沈砚叙早就料到她有事。 但她现在不说。 那他也不说。 他起身走到办公桌前，似是要开始工作。 姜融犹豫了一下，心一横。 “沈教授，交大校友会，您是主讲人吗？” 沈砚叙倒是没想到她会提到这件事。 微顿一下，“你想去？” 姜融当然想。 虽然她在交大的成绩不错，还是优秀毕业生。 但是这样的校友会，必然都是极其优秀的校友，才有机会参加。 她这样的小卡拉米，又跟一线脱节了三年。 现在做的事，更是跟投资，没有一点关系。 她想去拓展一下人脉。 姜融不可能做一辈子保姆。 她最喜欢的，还是投身到金融业。 如果沈砚叙能帮她推开这扇门。 她乐得其成。 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才有机会看到更远的风景。 她从不避讳利用任何机会。 “可以吗？”姜融满眼期待地看着沈砚叙。 他目光灼灼回望她。 那样的眼神。 让人无法拒绝。 “当然。”沈砚叙说，“我有入场券，到时候让助理给你拿。” 姜融笑开，“那麻烦沈教授，给我两张。” 她都能去，沈星肯定可以。 沈砚叙却沉了脸，“你还想带谁去？” 姜融以为他是不高兴自己自作主张。 赶紧解释，“是沈星，她也想去。当然，要是您亲自带着，可能也不需要入场券。” 听到沈星的名字。 沈砚叙脸色缓和了不少，“嗯，你带着她吧。到时候我会比较忙。” 姜融也猜到了，点头道，“那我现在去告诉沈星这个好消息。” 说着，她微微颔首，转身要走。 “姜融。”沈砚叙在身后叫住她。 姜融转过身，“您还有什么吩咐？” 沈砚叙嘴角抿成直线。 他不知道如何开口。 可有些事，还是早些说清楚。 免得日后，她会怪他。 “我找到路晟了。” 姜融嘴角的微笑僵住。 眼睫颤动了几下，神色微敛，“哦，在哪儿？” 沈砚叙仔细打量她，确认她情绪没有太大波动。 才继续说道，“他在临市，不过最近，他会来海城。” 姜融深吸一口气。 所以那天，她见到了就是路晟。 她没有看花眼。 甚至，那天被绑架的时候，她听到的声音，很可能也是路晟？ 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现在脑子有些乱。 “你想见他吗？我可以帮你安排。”沈砚叙的话，打断了姜融的思绪。 她慢半拍地看向沈砚叙，“可以吗？” 沈砚叙的心往下沉了沉。 但面上还是淡淡的，“当然。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 他顿了一下，似是在说服自己，“是我欠你的。” 姜融现在满脑子都是路晟的事。 根本无暇揣摩沈砚叙话里的逻辑性。 “那麻烦沈教授。”姜融诚恳请求。 她知道，路晟大概率是在故意躲着她。 凭她的本事，根本不可能见到路晟。 既然沈砚叙肯帮忙。 那她就不矫情。 沈砚叙盯着她的眼睛，“你真的想见？” “是。” “不管结果如何？” 姜融语塞。 心底里冲上来一股不安。 她总觉得沈砚叙话里有话。 但对方又不肯说破。 她想问，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沈砚叙看出她的犹豫。 “也许是你不想看到的结果。” 他再次提醒。 姜融微微垂下头，似是在挣扎。 看到她这个样子。 沈砚叙突然有些后悔。 回来的路上，他就在纠结。 从未有过的摇摆。 当初陈迅告诉他这个结果的时候。 他也诧异。 以他对姜融的了解。 她看上的男人。 至少品行不会有问题。 她目的那么明确，非常清楚自己要什么。 就算是在困境中，依然韧得像一棵小草。 在石缝里也要活出一条出路。 怎么会是这样的结果。 可事实就是这样打脸。 说，还是不说。 让他纠结了一路。 “沈教授，他……还全须全尾地活着吗？” 姜融的声线本就好听。 这会儿带了淡淡的颤音，让人更是多出几分心疼。 她误会了。 沈砚叙赶紧解释，“他好好的。” 好得不得了。 姜融似是下定了决心。 抬起头看向他。 “那我要一个结果。我不喜欢被人当傻子。” 姜融的声音不大。 但字字分明，让人不容忽视。 沈砚叙沉沉看着她，“好。等校友会之后，我帮你安排。” 姜融微微点头，“谢谢沈教授。” 她端起餐盘，出了书房。 走出去几步，却怎么都走不动。 她靠在墙边调整呼吸。 人好好活着。 却是她不想看到的结果。 能是什么？ 她心里自有猜测。 并不想问沈砚叙。 有些事，从别人的口中知道。 只会让她更难堪。 她跟自己说过，只要路晟活着就好。 其他不管发生什么。 都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姜融怎么也没想到。 两人的重逢，竟然会是以这种方式。 第27章 对谁笑过？对她 经过临市那次事之后。 沈砚叙给沈星安排了贴身的保镖。 只要出沈宅，保镖就跟着。 沈星上车的时候，是保镖扶她上去的。 沈星嘶哈嘶哈的，感动的眼泪从嘴角流出来。 “姐姐，你好漂亮啊。” “我小叔说你是散打冠军，真的吗？” “可你穿着制服怎么看上去那么瘦，让我摸摸你的肱二头肌好不好？” 女保镖张晓，“……” 姜融扶额，温柔又强势地将她薅回座位上。 “大小姐，张晓要开车。一会儿再摸肌肉好不好？” 张晓，“……”谢谢，不约。 沈星瞥了一眼姜融，对方咬着后槽牙微笑的样子。 实在吓人。 她讪讪地坐好。 没两分钟就忘了刚才的事。 车子马上要开到交大小门的辅路上。 沈星又兴奋起来，“哎呀，我终于要去我心念的学府，听说里面都是漂亮又智商高的姐姐。” 姜融和张晓，在后视镜里对视一眼。 不约而同地笑了笑。 这个年龄段的女孩子，喜欢香香的姐姐。 正常。 车子开进学校。 停好之后。 张晓要去拿轮椅。 沈星拒绝，“我撑着手杖可以走。” 姜融知道她要面子。 觉得今天场合重要，不想让人看她坐着轮椅。 “张晓，一会儿送我们到礼堂之后，你把轮椅推到休息室吧。” 以防万一。 张晓微微颔首，“是。” 陈迅给的入场券上写好了座位号。 姜融挽着沈星的手臂入场。 找到座位后，两人就座。 她们的位置很靠前。 就在领导和嘉宾的座位后边的一排。 视野特别好。 于是，沈砚叙进来的时候，沈星一下子就看见了。 小孩子心气，她高兴地挥手。 沈砚叙看过来，目光略过沈星，落在姜融身上。 她今天穿了一件淡绿色中式盘扣的长裙，看上去淡雅又温柔。 沈砚叙不由多看了两眼。 姜融抿唇微笑，冲沈砚叙点点头。 “师兄，我们过去吧。”身侧后有人催促。 沈砚叙这才回神。 看了一眼身旁的苏萌，“好。” 苏萌温婉笑笑，跟着沈砚叙往前走。 目光微转，在姜融身上停留了两秒钟。 她也被姜融的美貌惊了一下。 眼底划过一丝异样。 “你看那个人没？”沈星小声跟姜融八卦。 姜融掀起眼皮看过去，与苏萌对视了一秒。 她微微点头，对方却略过，没反应地走了过去。 姜融也无所谓。 能跟在沈砚叙身旁，也不是等闲之辈。 也不是谁都像沈砚叙这么有涵养。 “看到了，怎么了？”姜融收回视线。 沈星继续说：“她是我小叔的学妹，喜欢我小叔。” 后一句话，沈星声音压得很低。 姜融听完，挑了一下眉梢。 她突然明白刚才苏萌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了。 那是看到异性闯入领地时，警惕的眼神。 姜融无所谓的笑笑。 随即她听到沈星说：“不过我小叔对她没意思。” “你怎么知道？”姜融随口问了一句。 “嘁，这还用问吗？就我小叔那个冰块脸，对谁笑过？一个男人连笑都不肯对她笑，那能是喜欢吗？” 听到前半句的时候。 姜融脑海里，倒是浮现出沈砚叙的笑容。 可听到后半句，姜融一愣。 笑而已，有这么稀有吗？ 姜融觉得沈星夸张了。 峰会开始。 到沈砚叙上台演讲。 台下雷鸣一般的掌声。 姜融看到苏萌就坐在第一排，沈砚叙位置旁边。 从她的角度正好能看到苏萌的侧脸。 她嘴角勾着很浓的笑意，正一眨不眨地看着沈砚叙。 手掌更是忙不迭地拍着。 看得出来，是真的很喜欢沈砚叙。 姜融乐的吃瓜，好奇地看向台上的沈砚叙。 男人一袭高定西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 要说长相。 沈砚叙真的不输明星影帝。 但又多了几分儒雅气息。 偏偏他眉眼锋利，儒雅中又添凌厉。 与他教授和总裁，合二为一的气质，极其贴合。 大概是她盯得有些久。 沈砚叙的目光投过来。 与她撞个正着。 姜融一愣，随即抿唇笑笑。 沈砚叙目光微顿，嘴角勾起了很淡的弧度。 旁人看不出来。 但恨不得拿放大镜，观察沈砚叙的苏萌。 瞬间僵住。 她倏地回头，顺着沈砚叙看的方向望过去。 又是那个女人。 苏萌的脸色冷下来。 峰会上有几个大佬演讲。 有几个是金融投资界的翘楚。 姜融听得仔细，打算一会儿在宴会上，试着接触。 到最后一位的时候，姜融看对方的眼睛都亮了亮。 是秦量。 秦氏旗下的金融公司非量投资，在海城金融圈里，首屈一指。 姜融之前就是在非量工作。 后来路巧莲生病，她才辞职回家照顾。 秦量是她的直系学长。 虽然两人上学的时间没有交叉。 但是当时导师给她写了推荐信。 秦量是亲自接见过她。 辞职的时候，姜融的级别是不需要总裁裁定的。 但秦量还是专门见了她一面，想要挽留她。 可姜融当时实在舍不得路巧莲，还是坚持辞职了。 这次因为要还债，她出来找工作。 唯一没去的，就是非量投资。 不是不想去，是实在不好意思。 苏萌就坐在沈砚叙旁边。 余光瞥见他，不时地回头看一眼。 这会儿，又看到他回头。 但等他转回来时，面色不虞，看向台上演讲的秦量，嘴角抿成直线。 秦量跟沈砚叙是同届。 两人关系一向还不错。 可沈砚叙的眼神，像是要刀人似的。 晚宴就在交大旁边的五星级酒店。 这家酒店在沈家名下。 姜融带着张晓和沈星直接过去。 为了方便大家聊天，宴会准备的自助餐。 把沈星交代给张晓陪着。 姜融便拿着香槟酒杯，打算去找人聊聊。 刚转身，就听到有人叫她，“姜融？” 这声音…… 姜融僵硬转身，看到对方，有些难为的笑笑，“秦总好。” 秦量天生一张面善的脸。 看到姜融，更是笑容绽开，完全没有架子。 “怎么看到我这幅表情，我会吃人？” 秦量爱开玩笑。 姜融早就习惯了，笑了笑，“是我不好意思见您。” 都是聪明人，点到为止。 秦量不会揪着往事，给对方尴尬，转而问，“现在在哪儿高就？” 第28章 剃头挑子一头热 秦量没别的意思。 就是当初姜融走的时候，他还挺可惜的。 那时候姜融已经是项目组的主力。 秦量有意培养她。 好给他马上回国的弟弟，当助手。 智商高，又有闯劲儿，还这么漂亮能干的女孩子，属实难得。 正好配他那个狂野不羁的弟弟。 说实话。 秦量是存了私心的。 这么好的姑娘，要是成了他弟妹。 那当然好。 自家人，才能全力以赴。 可惜后来姜融辞职。 说是要回家照顾男朋友的妈妈。 这一个理由，让秦量挺不理解的。 当时他还劝过。 虽然话不是他该说的。 但他还是有些忍不住，“男朋友的妈妈，让你照顾，能靠谱吗？” 话出口，秦量才发觉自己越界了。 所以当时最后一次挽留的谈话，聊得也是不太愉快。 如今两人再见面。 秦量还是挺关心姜融。 想知道她有没有出去工作。 这么优秀的女孩子，窝在家里，实在可惜。 姜融不知道从何说起。 倒不是她有职业羞耻感。 只是她说自己在当保姆，就要从欠债还钱，找不到工作说起。 既然找不到工作，为什么不去找秦量？ 当时走的时候，秦量可是说过，随时欢迎她回去。 她总不能说，是自己没脸吧。 有点麻烦。 “我现在沈家工作。”姜融如是说。 秦量眉梢微挑，“去了沈家？” 随即他扼腕，“那我是挖不过来了。” 别家，他还能厚着脸皮去抢一抢。 沈家那位，他是了解的。 对方惜才得很。 又一贯大方。 从他身边挖人，难的呦。 “在聊什么？”一道男声切进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秦量一转头，看到沈砚叙。 对方的目光却落在姜融身上。 秦量一愣。 怎么感觉沈砚叙的视线这么犀利。 好像在看守自己领地的雄狮。 嘶。 不对劲。 这人平时不都不看女人吗？ 确切地说，眼睛根本不往女人身上看。 秦量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打了一个来回。 意味深长地抿了一口香槟。 姜融并未看到秦量的表情。 而是看向沈砚叙，恭敬有余，“沈教授，秦总是我的学长，也是我老领导。秦总问我在哪儿工作，我说正跟着您。” 这么说也没错。 听到前半句的时候，沈砚叙觉得刺耳极了。 学长？领导？ 他也是交大毕业的，论来，也是她学长。 没见她提过。 可听到后半句，说她正跟着自己。 沈砚叙的表情又松动了几分。 他又看了姜融两秒。 才舍得将目光分给秦量。 “秦总是想挖人？” 一上来就是火药味十足的质问。 秦量一顿，扫了姜融一眼。 轻笑，“还真是逃不过沈总的法眼。” 话赶话说到这。 秦量也不藏着掖着。 成不成，高低都要试一试。 这是他这么多年来，能带着非量投资走到巅峰的处事哲学。 “姜融，你既然不用照顾……家里的长辈，那干脆还来我这，做生不如做熟。” 这句话，姜融是听进去了。 她看着秦量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感激。 当初她无视秦量的挽留，执意要辞职。 现在对方没问她这三年多的履历，还肯招她回去。 实在是让她受宠若惊。 “秦总……”姜融的话还没说出口。 便被人打断。 “你们又聊天不叫我。”这声嗔怪的女声，引得三人都往一个方向看。 苏萌换了一身典雅的礼服裙，不夸张，却又惹眼。 看上去高贵得很。 跟白日里的精英女性装扮完全不同。 她目光扫过秦量，而后落在沈砚叙身上，“刚才不是说等我一起吗？你怎么自己先走了？” 这话说得有几分暧昧。 是别人掺和不进去的亲密。 姜融微挑眉梢，与秦量对视。 对方若有深意地点点头。 似乎肯定了姜融的想法。 姜融突然觉得沈星这个小丫头，确实不靠谱。 还说沈砚叙对苏萌没意思。 可要是没意思。 沈砚叙也不会允许苏萌这样说话。 姜融的视线移到沈砚叙脸上。 对方也正好看过来，“嗯，有点事要忙。” 这话算是回应了苏萌的问题。 说不上热络。 甚至有点下她的面子。 苏萌脸色微变，转瞬调整。 转而问秦量，“秦总，你们在聊什么呢？” 秦量是个八面玲珑的，立刻绅士地帮苏萌拿了一杯酒。 递到她手里，说道：“在聊，沈总愿不愿意割爱。” 苏萌其实没听到三人刚才聊什么内容。 但是直觉告诉她。 这件事跟姜融有关。 听到秦量这么说。 她下意识地看向姜融。 姜融现在也有点尴尬。 秦量明知道苏萌是沈砚叙的追求者。 平日里一向有分寸。 偏偏这会儿说话这么云里雾里。 还有点让人误会。 这不是给她找事？ “不愿意。”沈砚叙的话，让姜融和苏萌皆是一愣。 只有秦量老神在在地勾了勾唇。 他就是想试探一下。 没想到沈砚叙倒是个实诚的。 说到这，秦量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看向姜融，对方倒是一脸莫名。 哦。 原来还是剃头挑子一头热。 那他就帮一把吧。 “苏老师，上次跟你讲的那个产教融合的项目，我们聊几句。” 秦量说着，抬手示意苏萌借一步说话。 苏萌哪里肯走，淡笑一声，“秦总，您要是不急的话，一会儿——” “挺急的。”秦量一脸正气地胡说八道，“这事今天要是不解决，我回去都能失眠。” 说着也不顾苏萌不乐意，将她拉走。 姜融眨巴着一双迷茫的大眼睛。 抬起果汁杯，抿了一口。 “你想去秦量那边？” 沈砚叙的话砸下来。 让姜融一僵，甜腻的果汁呛在喉咙边。 她剧烈地咳嗽起来。 随意干燥温热的手掌落在她背上。 轻轻拍着，“没事吧？” 姜融勉强摆摆手，“没……没事。” 被现老板问，是不是想跳槽到前老板那。 真是尴尬他妈给尴尬开门，尴尬到家。 姜融趁着咳嗽的时候，大脑飞速运转。 甚至还故意延长了咳嗽的时长。 就在她考虑怎么委婉地讲她的想法时。 她听到沈砚叙说：“你要是对薪资不满意，还可以提。” 姜融，“？” 第29章 碰面 咱就是说。 谁不喜欢氪金玩家呢？ 尤其是沈砚叙这种。 一言不合就要加薪的。 姜融高兴归高兴。 但她也没底线的人。 之前加薪，是因为沈星找她麻烦。 她加得心安理得。 但是现在…… 当然了，老板为了留住员工加薪。 她也是心安理得的。 可是…… “沈教授，我实话实说。沈星现在状况好了不少，腿也恢复得很快。我问过医生，到开学，她完全可以回到学校生活学习。 而且以她现在的年龄和状况，跟同龄人在一起，也是最好的选择。” 之前姜融还担心，是不是沈星在学校里，被人欺负。 但是经过之前的事。 她可以确定，在学校，沈星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 况且，能上贵族高中的那些孩子。 哪个家里不是有点实力的。 沈家在海城的地位这么高。 那些孩子的家长自然不会让自家孩子，跟沈星闹矛盾。 恐怕巴结都还来不及。 所以，姜融在沈星身旁当保姆的日子不会太长。 她总要为自己想出路。 沈砚叙绝顶聪明。 姜融话说到这个份上。 他没理由听不懂。 男人目光落在姜融的一双眸子上。 半晌，才收回，从旁边拿了一块小蛋糕，递到姜融跟前。 “尝尝，这是我从国外请回来的师傅。” 姜融愣了一下，但还是接了过去。 尝了一口。 香甜，却不腻。 确实不错。 “好吃。”姜融点点头肯定。 沈砚叙唇角扯动，“喜欢就多吃点。” 说着，他又挑了几样递给她。 姜融看了看，都是比较清淡口味。 看来沈砚叙喜欢这种啊。 那她可以学学。 …… 沈星一直待在休息室里，电视剧都看了好几集了。 无聊得很，给姜融发信息，问她什么时候过去。 姜融这边借着秦量的介绍，也收了一波名片。 看到沈星的信息时，已经是半小时后。 【现在过去。】 姜融提起裙摆，往休息室去。 刚走到门口，女子的说笑声，从门缝里溢出来。 不时还夹杂着沈星有些尴尬的笑。 这段日子相处。 姜融也算是了解沈星的脾气。 一般她发出这种笑声的时候。 就是她非常不想跟对方交流。 但是碍于情面，又不得不说话的时候。 姜融敲门后，推门而入。 里面的两个人同时看过来。 沈星是一脸的如释重负，大有一副“你怎么才来”的感慨。 另一个女人穿着华贵，眉眼之间带着傲气。 看姜融的表情也有几分不屑。 “这位是？”女子问沈星，语气里尽是被打断的不悦。 沈星冲姜融招手，“这是融姐姐。” 姜融走到沈星旁边。 “这是我表姑姑，乔曼。” 姜融微微颔首，“乔小姐好。” 乔曼人如其名，傲慢地嗯了一声，便收回目光，提起茶杯啜了一口。 姜融也无所谓。 豪门里，并不都是像沈砚叙一样有涵养的。 她的注意力在沈星身上。 她随后将摆在她面前的甜腻零食，往旁边推了推。 小声叮嘱，“医生不是说了，不能吃这个，没收。” 沈星不满意地纵了纵鼻头，哼了一声。 但也随着姜融去了。 比起不满，沈星更像是在跟姜融撒娇。 坐在对面的乔曼，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 满是惊诧。 在她的印象里。 沈星都是规规矩矩，大有一副名门闺秀的样子。 但是在出事之后，她也听说，沈星性情大变。 可现在，更像是17岁花季少女的模样。 会撒娇，会耍赖。 “没想到，你跟保姆的关系这么好。”乔曼开口就带着刺。 姜融看向乔曼，抿唇没说什么。 沈星最先不愿意。 刚才她特意没说姜融是保姆。 只说是姐姐。 但不说也能看出来。 明眼人都不会戳破。 乔曼怎么这么不会做人。 沈星到底是孩子。 心思都写在脸上。 “什么保姆不保姆，我都说是我姐姐。表姑姑，您也应该给最起码的尊重。说话不能这么刻薄。” 沈星一句话，就让乔曼脸色沉下来。 “她一个佣人，能跟我比吗？”乔曼重重放下茶杯。 里面的茶水，泼出来一点，落在红木桌上。 气氛一下子剑拔弩张。 沈星不如她气势足，气得你了半天。 只有胸口剧烈起伏。 没任何杀伤力。 眼圈倒是被气红了。 姜融觉得没必要。 抬手抚她的后背，“你别这么激动。” 可孩子见了娘，没冤也哭三场。 越是哄，越是可怜。 沈星声音都带着哽咽，“她这么说你，我不高兴。” 乔曼倒是笑了，“不是吧，小表妹，你这么护着她？简直可笑。” “乔小姐，请您出去吧。” 姜融的话，让乔曼的笑意僵硬在脸上。 声音陡然拔高。 “你赶我？你知道是我谁吗？我看你是不想混了。” 姜融面色冷淡，半个身子挡住沈星。 “沈教授嘱咐过，我的任务就是照顾好小小姐，身体，情绪，都是我要关注的。您要是觉得我做得不好，可以去找沈教授说。现在，请您出去，立刻，马上。” 躲在姜融身后的沈星，眨巴着大眼睛，机灵鬼似的。 但嘴上却一扁，呜呜呜地“哭”起来。 乔曼一愣。 她是知道沈星在沈砚叙心里的地位。 那人面上冷，但是一向护短。 她来之前，父亲就再三叮嘱。 一定要跟沈星打好关系。 要不然，她才不会费心思，来找个毛没长齐的孩子聊天。 费死劲。 甚至还准备了一堆零食。 上来就被姜融给没收了。 不爽。 现在又被姜融贴脸开大，直接要赶她出门。 乔曼脸上挂不住。 但是大小姐的款，还是拿捏得好好的。 她还不信了。 沈砚叙真会向着一个保姆。 乔曼优雅起身，“行，姜融是吧？你等着。等你在海城吃不上饭的时候，你就知道自己今天闯了什么祸。” 乔曼离开，门被摔得震天响。 走出去没多远，乔曼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 嘴角一坠，扑进对方的怀里。 嘤嘤嘤地哭起来。 男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语气确实温柔，“怎么了？谁惹我们大小姐了？” 乔曼在他怀里仰起头，眼角还真带了一丝红。 但没下雨罢了。 “路晟，有人欺负我，你去帮我出气。” 乔曼指了指沈星的休息室。 第30章 找茬 路晟视线顺着乔曼指的方向看过去。 休息室的门关着。 什么都看不到。 但他知道乔曼刚才去见沈星。 他温柔地拍拍乔曼的后背安抚道。 “沈星惹你不开心了？她就是个孩子。再说，你忘了乔总交代给你的任务了？” 路晟眉宇间带着一股痞气。 但对乔曼说话时的声音，却极尽温柔。 两相对比，割裂感很重。 却让乔曼十分上头。 她刚才还炸着的毛，立刻就被顺了下去。 路晟将她吃的死死的。 最知道她想要什么。 乔曼哼了一声，“可是我不开心。” 路晟轻笑，“那一会儿结束了，我带你去买包。” 乔曼最喜欢买包。 一听顿时开心。 大小姐的傲娇一览无余，抬手点了一下路晟的鼻子。 声音暧昧，“上面有我的长包房……” 路晟勾唇，“我一会儿还要跟你表哥见个面。” 这就是拒绝了。 乔曼一脸的欲求不满，但也没强求。 今天来是正事，不由得她胡闹。 反正来日方长。 …… 休息室内。 沈星被摔得震天响的声音惊到，缩了缩脖子。 随即又无所谓地掏掏耳朵。 “我这个表姑姑，还是那么没素质。” 沈星噘噘嘴，开启吐槽模式，“她爸是我的表舅公。也就是我小叔和我爸的表舅舅。这个表姑姑从小就被表舅公给惯坏了。说话办事一定素质都没有。” 说完，她还不忘安慰姜融，“姐，你别搭理她。你现在可不是我保姆，你是我亲姐。” 姜融，“……” 说实话，姜融心里是感动的。 沈星虽然有点皮。 但总体来说，不坏。 这些年被离家里保护得好。 其实就是个孩子，心思单纯。 两人自从和好之后。 沈星对她也是没话说。 有什么好东西都想着她。 前段日子，沈星还给了姜融一些补品。 让她带回去给路巧莲。 其实是个好孩子。 姜融笑了笑，摸摸她的头，“亲姐是吧？” 沈星点头，眼睛里冒星星，一副小狗狗等夸夸的样子。 “那也不能藏零食。”姜融直接从她口袋里，掏出来两袋辣条。 沈星一惊，抬手就要抢。 哪里抢得到。 沈星哼哼两声，抬起一根手指，“我就吃一根不行吗？” “马医生说了，这些你现在不能吃，你肠胃还很脆弱。”姜融铁面无私，“你亲姐的话都不听吗？” 沈星，“……” 嘶，真是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 …… 姜融跟沈星说，自己刚才吃到了好吃的糕点。 沈星其实吃过饭了，但是零食没吃到。 现在被姜融勾起了馋虫。 就想吃那些糕点。 姜融拗不过她。 又返回宴会，打算给沈星带点回去。 她跟服务员要了打包盒，便去餐台那边，打算装一些回去。 刚装了一个，嗤笑声传过来。 “真是没见过世面，这个也要打包？” 姜融的动作一顿，转眸看过去。 看到乔曼和苏萌。 前者的表情鄙夷，刚才的话就是她说的。 苏萌倒是脸色淡淡的。 乍一看，跟沈砚叙一个调性。 姜融收回目光，根本没搭理两人。 刚才的话，显然是在刺她。 她不是什么很贱的人。 才不会上赶着跟对方打招呼。 乔曼一拳打在棉花上。 气不过，上前拉住姜融的胳膊，“喂，你知道什么自助餐吗？” 姜融茫然地看她，“乔小姐，您要是不知道什么是自助餐，可以问度娘。” 乔曼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她在讽刺自己。 随即提高了声音，“你别在这跟我胡扯，自助餐就是东西只能在这吃。你打包算什么？这跟偷有什么区别？” 旁边的苏萌，眉梢一挑，面色不虞地扫了乔曼一眼。 今天来的人都是高知。 乔曼这样高声说话，真的有点掉价。 苏萌上前，拉了一下乔曼，“算了，别管她了。” 乔曼却不依不饶，“为什么不管？这里可是表哥家的地盘，有人偷东西，这传出去丢的是表哥的脸。” 她一提到沈砚叙。 苏萌果然不说话了。 对苏萌来说，沈砚叙的事，没有小事。 “那就让安保来管。”苏萌找了一个折中的方法。 两人越说越离谱。 姜融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手臂。 冷淡地看着乔曼，“我是替小小姐拿点吃的。乔小姐不用这么大惊小怪。” 她本来是可以找前台来拿。 但她知道哪几个好吃，想特地来帮沈星挑一挑。 “手脚不干净的人，在沈家做事，这怎么能是小事呢？今天偷蛋糕，明天偷珠宝，后天可能就会偷秘密数据。” 乔曼说完，余光扫了一眼苏萌。 果然在她听到秘密数据的时候。 脸色明显变了变。 沈砚叙在研究的东西，乔曼不懂。 但是苏萌知道。 有多重要，她比谁都清楚。 一旦泄露，影响巨大。 “姜小姐，请你放下这些蛋糕。”苏萌是今天的主办方代表，今晚的宴会，也是她张罗的。 虽然在沈家的地盘。 但是苏萌还是有话语权的。 她这句话一出，姜融顿了一下。 旁边的乔曼，双手抱臂，勾着唇角看热闹。 姜融轻笑一声，“苏老师，我非要拿的话，您打算怎么办？” 苏萌愣了一下，没想到姜融竟然会这么说。 有些生气，但还是保持着基本的体面。 “姜小姐，一个小蛋糕，你就这么放不下吗？” 姜融笑容更大了一些。 眉眼潋滟，让人挪不开眼。 “苏老师，你也说了，一个小蛋糕，至于吗？还是说，不只是蛋糕的事。” 苏萌抿唇。 她是对姜融有些不喜欢。 这么多年。 在沈砚叙身旁，只有她。 可现在姜融出现。 沈砚叙对她的态度…… 她使劲闭了一下眼。 旁边的乔曼白了她一眼。 真是没用。 乔曼上前，“你可以拿，不过我告诉你，这些蛋糕价值不菲，你前脚拿，我后脚就报警。” “报什么警？” 三人同时转头看过去，沈砚叙脸色不太好。 目光最先落在姜融身上，好像在打量她是否安全。 这个样子，刺痛了苏萌。 下一秒，沈砚叙冷淡的视线，在苏萌和乔曼之间打了一个来回。 大有一副要质问的气势。 乔曼一颤。 这个表哥，她还是有些怕的。 她张了张嘴，看到沈砚叙身后走来的人，立刻笑开，“路晟！” 啪！ 姜融手中的蛋糕，掉在地上。 第31章 质问 “路晟！”乔曼一眼看到了路晟，冲上去，扑进了他的怀里。 路晟抬手摸了摸她的发顶，“又怎么了？公主。” 乔曼哼了一声，小声嗫喏，“有人欺负我。” 娇滴滴的，就像是被捧在手心长大的公主。 路晟宠溺的笑笑，随即听到啪的一声。 什么东西砸在地上的声音。 寻声望去，瞬间怔住。 眼神中是一闪而过的慌乱。 同样慌乱的还有沈砚叙。 他赶紧去看姜融。 姜融的脸色白得透明。 一眨不眨地盯着路晟，甚至有些茫然。 沈砚叙有些恼，“不是说让你们在休息室等着吗？” 这句话，是对乔曼和路晟说的。 两人皆是一愣。 路晟垂了眸子，似是在躲避某人。 乔曼不依不饶，但又不敢顶撞，只可怜巴巴地说：“我就是出来找点吃的啊……” 苏萌在一旁打圆场，“是，乔曼只是——”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下一秒，沈砚叙拉住姜融的手腕，将人带走了。 苏萌欲言又止，目光落在两人的手上，陷入沉思。 乔曼不满，“表哥什么意思啊，我都还没告状呢。” 要不是沈砚叙突然出来，她和苏萌就能合力压住姜融了。 给她扣个偷糕点的帽子。 就算是不能开除她。 也能杀杀她的威风。 …… 姜融被沈砚叙拉到一个空的房间。 人一直都是傻傻的。 看着她这个样子，沈砚叙心如刀绞。 但面上还是淡定的。 “我的错。”沈砚叙温声说，“本来安排好的，是他们今天突然过来，怪我，应该一开始就赶走他们。” 姜融慢半拍地看向沈砚叙，“他们俩……” 后边的话，她问不出口。 到现在她都不能接受。 为什么自己的未婚夫，会抱着别的女人。 想不通。 沈砚叙唇角抿成直线，没有回答。 但这个时候，沉默就是默认。 姜融眼前瞬间蒙了一层雾气。 她别过头，扬起脸，快速眨眼，压下那股热意。 沈砚叙深吸气，“这件事，我之所以没有一开始就告诉你。是想着，你应该自己去发现。” 只是，一切脱离了他的掌控。 本应该在一个更安静的私人空间里，给姜融求证的机会。 可是现在，都乱了。 “我的错。”沈砚叙再次道歉，“你要是心里不舒服，就发泄出来。” 说着，沈砚叙挽起衬衣袖子，露出精壮的小臂。 递到姜融跟前。 姜融愣住，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他是要自己咬他的胳膊泄愤？ 姜融失笑，手指尖揩了一下眼角。 隐藏起眼底的悲伤。 认认真真帮沈砚叙将袖口拉下来。 微微垂着头，帮他系上袖扣。 有一捋头发丝垂下。 贴着她的脸。 青丝瓷肤。 让人挪不开眼。 姜融直起身子，吸了一下鼻子。 已经恢复了常态。 好像刚才的事，从未发生。 “您本来就是帮我，哪里有错。错，也是他们的错。” 姜融迎上沈砚叙的目光。 男人目光很深，让人望不到底。 …… 路晟接到沈砚叙助理电话的时候，正在陪乔曼逛街。 “沈总要见我？单独？” 路晟看向乔曼，对方也一脸懵。 “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乔曼抓住他的胳膊问，“什么意思？我表哥要单独见你？” 路晟眉心微皱，“嗯。” 乔曼欲言又止。 来海城之前，父亲特意交代过她。 不让要路晟单独跟沈砚叙见面。 可现在…… “我陪你一起去吧。要是我表哥难为你，我在还能帮帮你。” 乔曼不仅仅是因为父亲的嘱咐。 也是真的担心路晟。 毕竟，沈砚叙实在太吓人了。 比三年前，更吓人了。 乔曼有时候都怀疑，是不是沈砚叙在国外经历了什么。 一个人怎么能冷漠成这样。 路晟沉默了一瞬，“不好，沈总专门说了让我自己过去，要是你跟我去，他会不高兴。你也知道，他不好惹。而且乔总也交代过，要我们跟他打好关系。” 乔曼还想说什么。 路晟摸了摸她的脸颊，“别担心，他又不会吃人。你要是担心，我就全程录音。”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乔曼实在不好再说什么。 只得答应。 路晟按照约定的时间和地点，去了沈家名下的酒店会客厅。 这里是绝密的。 路晟刚走到门口，就被保镖拦下。 “路先生，得罪了。” 保镖嘴上说得客气，但是直接上手搜身。 直接将路晟身上的手机和录音笔，全数收走。 路晟没反抗。 他接到沈砚叙的助理电话，说在这里见面的时候。 他就想到了。 说录音，不过是搪塞乔曼的话。 事实上，他根本没打算录音。 等保镖都搜完，抬手帮路晟开门。 男人迈步而入。 大门在身后关上。 会客室很大，入目是一座纱织屏风。 路晟能看到屏风后，影影绰绰的人影。 他略微整理了一下衬衣。 绕过屏风走过去。 一边说着，“沈总好——” 路晟的话，在看到坐在沙发上的人时，全数噎了回去。 他怔愣着看着对方，声音发紧，“怎么是你？” “路晟，你没死啊？” 姜融坐在沙发上，微微仰头望着他。 嘴角勾着淡淡的弧度。 眼底都是冷意。 路晟心底发寒，有一瞬间。 他甚至觉得，姜融真的盼望他死。 路晟眼睫颤了颤，表情恢复平静。 他隔了两个位置落座。 喉咙发干，从口袋里拿出烟盒一弹。 随即想到什么，又塞了回去。 烦躁地按了两下打火机。 “沈总呢？” 姜融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路晟，你是劈腿了吗？” 路晟手上的动作一顿，余光瞥见姜融在看着自己。 他却不敢抬眼。 下颌绷紧又松开，他开口声音都是哑的，“融融，我——” “别喊我名字，我觉得恶心。”姜融咬着后槽牙。 气氛一下子僵硬下来。 片刻，姜融深吸一口气。 垂着眸子，脸色冷淡，声音更像是淬了冰，“我替你还了一百五十万的债，我的账号你知道，还钱。记得，附言无偿赠与。” 路晟茫然，“什么钱？” 姜融气笑，“你跑了，你欠了冷序一百五十万，他找我还。我不还，就要找妈还。路晟，你别装傻，会让我更看不起你。我劝你三天之内给我还钱，不然我就搅得你当不了乔家的金龟婿。我说到做到。” 第32章 养鱼 大概是被金龟婿三个字给刺到。 路晟低吼了一声，“姜融！” “别踏马叫我的名字，恶心！”姜融倏地站起身，将桌上的茶壶，直接丢到路晟身上。 茶水撒出来，泼了一些在姜融的手背上。 但路晟更惨。 胸口大腿，全是茶水，还有零星的茶叶。 路晟瞳孔微缩，蹭得起身上前。 握住姜融的手。 瓷白的皮肤，有一小片红色。 “你真是我祖宗，那是开水！痛不痛？” 路晟说着，拉扯她的手腕，到旁边的洗手间。 打开水龙头冲她的手背。 凉凉的水流，带走了温度。 手背上火辣辣的灼烧，减轻了不少。 姜融盯着他的侧脸。 近在咫尺。 熟悉的气息。 一样的面容，但稍稍瘦了一些。 路晟五官本就生得凌厉，现在脸颊凹进去一点，更显出几分痞气。 他脸上没了少年的稚气。 姜融怎么也无法，将他和心中那个少年，对应上。 两张脸，两个人。 姜融猛地收回手，冷眼看着镜子中的路晟。 “还钱。” 路晟垂着眸子看她的手，确认手背上的红印好了一些，并且没有起泡。 他才收回目光，转身看向姜融。 她没什么表情。 可认识这么多年，路晟太知道了。 她是在生气。 很生气很生气的那种。 可能他这辈子都哄不好。 不，不会的。 姜融那么爱他。 路晟抹了一把脸。 “融融，冷序的钱你不用管，我已经让……安排好了。” 姜融冷不丁笑出声，“我不管？我是你的未婚妻，我跑得掉吗？” 路晟眉心皱得更紧。 “今天我来见你，就是两件事。” 姜融语气更冷了几分，她缓缓转身，迎上路晟的眸子。 “第一，还钱。第二，我跟你完了。” 路晟眼中什么东西碎了一样。 语气顿时紧张，“姜融，不行，我不同意。” “呵呵，你不同意？”姜融冷笑，“你没跟乔曼好上吗？难道你还想脚踏两只船？路晟，别逼我揍你。” 路晟语塞，他紧紧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眼角都是红的。 “姜融，给我一点时间行吗？我只是短暂地开小差，我还会回来。” 他双手抓住姜融的肩膀，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手上却不敢用力，生怕抓疼了她。 姜融听出异样，“你什么意思？你有苦衷？什么苦衷？” 路晟嘴角抿成直线。 姜融等了几分钟，没得到答案。 她突然笑了。 她是傻了吗？ 还在等着路晟解释。 “不管你有什么苦衷，我就活该巴心巴肺地等着你玩够了回来？路晟，你真让我恶心。” 姜融推开他，转身要走。 路晟去拉她的手。 姜融反手一巴掌。 啪！ 啪！啪！ 似是不解气，姜融又左右开弓，补上了两巴掌。 路晟冷白的脸颊，瞬间显出红印。 他舌尖抵了一下嘴角，铁锈味，在口腔里缓缓蔓延。 “解气了吗？” 姜融胸口剧烈起伏，眼圈红得像是兔子。 泪水在眼尾聚集成硕大的一颗，摇摇欲坠。 路晟啧了一声，抬手想拭她的眼角。 被姜融无情拍开。 姜融胡乱抹了一把，声音因愤怒而颤抖，“还钱！” 不等路晟说什么。 外边便传来的吵闹声。 乔曼的声音断断续续传进来。 屋内的两人同时看向门口。 路晟语速很快地交代，“融融，我会再找你，跟你解释清楚，你不要出来，好不好？” 姜融脸色冷下来，对上路晟的目光，她没有说话。 路晟顾不得那么多，转身出去。 洗手间的门，在眼前关上。 姜融的眼帘缓缓合上。 一行温热从眼角滑落。 乔曼在门外被保镖拦住，“我表哥和我男朋友在里面，我为什么不能进去。你们赶紧给我滚开，不然让你们都卷铺盖走人！” 保镖黑着脸，不说话，只一味伸手拦着。 乔曼哪里是几个壮汉的对手。 双开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乔曼伸长了脖子往里看。 但什么都没看到，房门再次关上。 路上上前，将乔曼拉到一边。 “你怎么来了？” 乔曼看到他脸上的伤，瞬间火了，“我表哥打的？他怎么能打人呢！不行，我要进去找他。” 路晟一把拉住人，耐着性子劝，“你表哥生气，打两下出了气就好了，你现在进去，不是让他灭下去的火，又窜上来吗？” 乔曼瞬间哑火，心疼地抚摸他的脸颊，“你被打成这样，让你受苦了。” 路晟扯扯唇，余光瞥了一眼门的方向。 姜融蹲坐在洗手间里。 后背靠着冰凉的瓷砖，双手抱住膝盖。 她脑袋里想了无数种可能性。 为路晟的行为找一个合理的借口。 但是她没办法说服自己。 不管是哪种借口。 她都不接受。 她可以帮路晟还债。 但不能忍受背叛。 不管是真情还是假意。 手机震动，姜融拿出来看。 是路晟发来的信息，【融融，等我消息，我会给你一个合理的解释。】 姜融唇角扯动，只回了两个字，【还钱。】 她按灭手机，头埋进膝盖。 程见夏接到姜融的电话，就去接了她。 看着副驾驶座位上的姜融恹恹的样子。 程见夏骂了一路的路晟。 “今晚上，我们不醉不归。那些狗男……狗屁糟糕的事，都忘了！” 程见夏直接带姜融去了自己家的会所。 想带姜融一起买醉。 姜融心里一股气憋着，上来的酒，她全数喝掉。 一个小时不到，两个人就在包房里，喝得东倒西歪。 程见夏一把搂住姜融，舌头都捋不直，“两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三条腿的男人，有的是！” 姜融，“……” 程见夏已经喝嗨了，“我跟你说，你只养一条鱼，每天看着，它死了，你伤心欲绝。但是你养一池子鱼，今天看这条，明天看那条，哈哈哈，哪条死了，你都发现不了！” 姜融，“……” 她拍拍自己的胸脯，“姐啊，现在就给你找一个去。” 姜融虚空抓了一把，没抓住。 一眨眼程见夏就不见了。 姜融觉得头疼。 捏了捏眉心。 房门被推开。 她闭着眼，已经是程见夏回来了。 轻笑一声，调侃她。 酒水润过的嗓音，有些软，“来，模子哥，伺候我。” 西装裤包裹的长腿，僵了一步。 第33章 循规蹈矩 程见夏晃晃悠悠地出了包厢。 眼皮子都快睁不开。 嘴里一直念念叨叨的。 视线里模模糊糊，看到几个穿着衬衣西裤的人。 眼前的人影，两个变四个，四个又变两个。 她甩了甩头，上前一把抓住其中一个，“喂，服务员，给我找个模子哥。” 被她抓住的凌智一脸嫌弃，“长得挺漂亮，怎么玩这么花？” 程见夏脚下一软，人站不住。 凌智被迫搂住她的腰，将人托住。 “喂，老沈，我被非礼了，你赶紧叫程萧来救我啊！” 站在一旁的沈砚叙一直在看手机。 手机屏幕上，是跟姜融的聊天记录界面。 她和路晟见面之后，没有联系他。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问。 听到凌智求助的声音，才勉为其难分了一个眼神给他。 看到他怀里抱着个姑娘，嫌弃地皱眉。 随即目光扫过那姑娘的脸。 沈砚叙一顿，“程小姐？” “你认识啊？”凌智赶紧将人往沈砚叙这边推。 男人后撤两步躲开。 动作丝滑得很。 凌智，“？” 程见夏闭着眼睛，靠在凌智的胸口。 好Q弹啊！ 她伸手抓了一把，嘿嘿一笑，“现在模子哥都这么高素质吗？哎！融融，我给你抓了一个！” 她闭着眼，朝身后虚空喊了一声。 沈砚叙和凌智的视线齐刷刷地看过去。 啥都没有。 喝多了。 沈砚叙眉头能夹死一只苍蝇。 凑上前，问，“程小姐，姜融在这？” “嗯！”程见夏闭着眼点头。 “在哪儿？” 程见夏选择性失聪。 见她不吭声，沈砚叙还想问。 凌智抬手阻止他，夹着贱嗖嗖的声音问，“美女，模子哥给你送哪个房间啊？” 沈砚叙，“……” 程见夏倏地支棱起脑袋来，指着来时的方向，“808！” 说完，刚做完美甲的手指，虚空点着沈砚叙，“我看你行，就你了。本宫命令你，马上去！” 沈砚叙，“……” 男人这辈子都没这么无语过。 竟然被人当成模子哥。 自有自己一套贱法的凌智，捏着嗓子，“哎呦，叫你去呢，你快去啊，模~子~哥！” 沈砚叙白了他一眼，真的转身走了。 给凌智看不会了，哎哎好几声，“你去哪儿啊？不是吧，你真去——哎呦！我的姑奶奶，你怎么咬人啊！” 程见夏抹了一把嘴边的血丝，“盖章！你今晚归我！” 凌智，“！” …… 包厢内。 姜融收盖着眼帘，靠在沙发上。 今晚的酒，啤的，红的，混着来。 她酒量不错。 但这会儿脑子也被酒精浸透了。 完全不清醒。 听到开门声。 以为是程见夏回来。 这里是程家开的高档会所。 今晚来这，就是本着，自己家的地方，肯定安全。 更不可能有乱七八糟的服务。 别说模子哥。 就连陪唱的姑娘都没有。 完全是正正经经谈事情的地方。 姜融当然知道程见夏不可能带人回来。 可酒精麻痹人。 她也生出逗弄的心思，“来，模子哥，伺候我。” 说着，她伸出手。 沈砚叙脚步一顿，目光沉沉，落在悬于半空的嫩手。 喉结上下滚动。 他本想说她两句的。 怎么能跑到这来喝酒。 还喝成这样。 居然还敢点…… 那三个字他说不出口。 循规蹈矩三十年。 他生命里所有的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不允许有一丝出格。 可现在他满眼都是那只手。 皙白的手背，纤细的手指。 就像是盘丝洞里的妖精。 沈砚叙鬼使神差地握住她的手。 姜融根本没看，只觉得一只温热的手握住了她的。 “帮我揉揉。疼~”姜融在程见夏面前，是完全不设防。 语气也是带了几分娇纵。 白天打路晟的时候，使了十成十的力气。 她的手是真的有点酸疼。 那只手，轻柔地捏着她的关节和软筋。 酸胀的感觉，得到了缓解。 姜融轻笑，声音丝丝袅袅，缠得人心尖发酥，“你还有这本事？” 她是没想到，程见夏养尊处优的，还会给人按摩。 她手落下，微微转头，瞬间愣住。 房间内的灯光很暗。 但姜融还是看清了，坐在她旁边的是个男人。 对方半张脸，隐没在阴影中。 但看两片薄唇，凌厉的下颌线。 便知道是个美男子。 姜融一愣，怔然望着对方，都忘记收回手。 “还真有啊……” 她意味深长地拖着调子。 脑袋里，理智全然离岗。 自动切换到，程见夏还真给她找来了模子哥。 完全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嗅觉都跟着迟钝。 没有嗅出这似曾相识的雪松香。 酒精作祟，姜融的目光挪动得很慢。 她扬起另一只手。 指尖划过对方的唇珠。 “好软啊。”姜融捏住对方的下巴，轻轻晃动，“乖，让姐姐亲亲。” 似是被她的话烫到。 男人的唇紧紧抿起，又缓缓放松。 没接受。 也没拒绝。 他这样欲拒还迎的动作。 看的姜融喉咙有些干。 她双手娇软地环住男人的肩颈。 能清晰感知到，衣料下绷紧的肌肉。 姜融抿唇一笑，“很紧张吗？第一次啊？” 沈砚叙的脸黑涔涔的。 可惜灯光太暗，姜融根本看不到。 她又往前凑了凑。 鼻尖几乎要跟对方挨上。 “姐姐我会对你很温柔的。” 沈砚叙，“……” 姜融仰唇，对方却一侧脸，躲了过去。 扑空，失落。 姜融刚要训斥。 男人凑到她耳边。 唇角几乎擦过她的耳廓。 刻意压低的声音，带着浓密的颗粒感。 “喜欢小的？”一口一个姐姐。 男人尾音里带着隐忍。 姜融根本读不懂他语气中的深意。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粥，黄色的。 轻嗤一声，“怎么可能？” 男人一口气还没松完，听到她说：“我喜欢大的。” 此大非彼大。 沈砚叙浑身一僵。 一股火从某处窜上来。 温香软玉在怀。 他也失了分寸。 可她这个样子，实在让人生气。 “嘶！你属狗的？”姜融耳垂上突然刺痛，推了一把男人。 下一秒，眼帘被大手盖住。 耳侧是粗重的呼吸声。 惹得人一身粟粒。 姜融耳根子莫名起了一层滚烫。 随即她听到，男人哑声说：“姜融，你坏透了。” 第34章 第一次见姜融 沈砚叙第一次见姜融的时候。 就知道她是个小坏蛋。 三年前，发生那件事之后，沈砚叙正在人生低谷。 他一向循规蹈矩的人生，突然脱轨。 恰逢母校有意让他回校任教。 还组织了一次演讲。 他当是出来散心，便去了交大。 正赶上毕业季。 毕业生们组织了一次毕业朗诵。 就在沈砚叙的演讲之前。 是开场的节目。 沈砚叙在后场找了一个角落休息。 当时他不想跟任何人交际，所以戴了口罩。 的确没人再来搭讪。 余光瞥见一个女生，鬼鬼祟祟地往一双鞋里塞东西。 他没在意，继续看自己的手机。 几分钟后，传来嘈杂声。 一道好听，却又锋利的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他寻声望去。 看到一张漂亮到无法形容的脸。 尤其那双狐狸眼，让人一眼就记住。 “把你的鞋给我。”小狐狸眯着眼睛，看上去有些可爱。 对面的女生梗着脖子，“为什么要给你？给你我穿什么？” “朱倩，你刚才往我鞋里放什么了？别逼我抽你。” 沈砚叙愣了一下。 他身边围绕的不是高知，就是豪门。 大家最注重体面。 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女孩子。 笑得无比温柔。 说出的话，却是狠的。 关键是，他甚至相信，她是真的会动手。 有意思。 朱倩脸色红白交错，还是嘴硬，“我不知道你说什么！你、你有什么证据！” 小狐狸哼笑一声，眸光微转。 落在沈砚叙身上。 两人短暂地对视几秒。 沈砚叙听到她说：“那边的学长肯定看见了。你是要我过去找证人？” 朱倩一愣，刚才她的角度受限。 根本没看到躲在角落的沈砚叙。 她心虚，因为她确实动了手脚。 而且…… “行了，姜融，你最会勾人了，是个公的，就听你的，我斗不过你行了吧！” 不管那个男人看没看到。 姜融只要张嘴，就没有男人会拒绝帮她。 朱倩发了一顿牢骚，将自己的鞋丢给对方。 姜融不紧不慢地捡起鞋子，拍了拍上面的浮土。 “朱倩，我再跟你说最后一遍，你那个垃圾男朋友，我没兴趣，是他自己犯贱。” 朱倩被她说得脸色更差了。 结果下一秒，姜融抬手捏住朱倩尖尖的下巴。 “啧，这么香香的姑娘，干嘛翻垃圾呢？不怕惹一身臭？” 朱倩愣住。 姜融转身走了。 好几秒后，朱倩在对着姜融离开的方向，虚空挠了好几把，“姜融，你烦死了！” 沈砚叙看着那抹身影，在拐角处消失。 这绝不吃亏，还要调戏对方一把的性子。 还真是鲜活得让人挪不开眼。 口罩下的嘴角，缓缓勾了起来。 …… 姜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正午。 阳光洒进来，映在地板上，反射的光，都让姜融睁不开眼。 她懒洋洋地坐起来，随意地扯了一下被单。 换上了睡衣。 第一反应是，程见夏酒量见长。 居然还能照顾她。 她挠挠头，扫视一眼周围。 这是会所上面的酒店。 这装修她很熟悉。 之前每个暑假，程见夏都会带她来玩。 有泳池和健身房。 还有好吃的自助早餐。 她最喜欢吃这里的烟熏三文鱼。 想到这，她决定一会儿叫着程见夏去吃一下。 就在这时，浴室的门响起。 姜融转头看过去的同时，扬起笑容，“宝，我们去吃——” 姜融睁圆了眼睛，目光不自觉地多看了两眼。 才盖住眼帘。 她真没想到，沈砚叙身材会这么好。 呸！ 这是重点吗？ 姜融咬了一下舌尖。 后知后觉地拉起被子，盖过下巴。 “沈教授……你怎么在我房间啊？还穿成……”这样。 姜融手指缝泄开一点，又扫了一眼。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这宽肩窄腰，胸肌腹肌人鱼线。 上身没穿，下身黑色西裤。 将沈砚叙禁欲又蓬勃的张力，展现得淋漓尽致。 沈砚叙冷哼一声，语气淡出鸟，“这事得问你。” 姜融对昨晚的事，实在没印象。 勉强能想起来的。 好像是后来程见夏说，要去找个模子哥给她？ 模子哥…… 好像后来是来一个极品。 联想到沈砚叙这个不服不忿的样子。 姜融混沌的脑袋里，冒出一个不成熟的想法。 莫不是昨晚她把沈砚叙当模子哥了吧？ 她这么想了，也就这么问了。 “昨晚的模子哥是你？” 沈砚叙弯身去拿沙发上的新衬衣。 侧身肌肉绷紧。 子弹肌和背阔肌，一览无余。 真真的人间尤物。 再加上姜融的问题。 男人的身形一僵。 姜融意识到自己的冒犯，刚想道歉。 沈砚叙的声音幽幽传来，“嗯，你点的。” 姜融，“……” 慢半拍反应过来，沈砚叙应该是在开玩笑。 一板一眼的人，突然说笑。 会让人觉得不真实。 姜融不放心。 毕竟沈星说过。 她小叔，可是母胎solo三十年。 这要是被她破了身。 她可负担不起。 以沈砚叙现在的身份。 想要将姜融在海城除名，那是分分钟的事。 “那个，沈教授，我没对你怎么样吧？” 姜融小心翼翼地打量沈砚叙。 男人慢条斯理地套上衬衫，转过身来。 手指捏着最下面的扣子。 衬衣敞开一条缝。 胸肌和腹肌若隐若现。 犹抱琵琶半遮面。 沈砚叙的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声线没什么起伏，“问我是不是第一次，说你喜欢大的，还咬了我的喉结，这些算吗？” 姜融，“！” 她视线不受控地落在他的喉结上。 真的有两排红红的小牙印。 犯规！犯规！ 救大命啊！ 姜融啊姜融，活了二十五年，你竟然这种老色批！ 姜融哀嚎一声，撩起被子，将自己藏匿进去。 沈砚叙看着床上，来回滚了两下。 被单下裹成一只大蛆的姜融。 冷峻的脸上，闪过一抹笑意。 慢悠悠地依次系上了衬衫扣子。 被子里，恨不得闷死自己的姜融。 大脑快速运转，快擦出火星子。 她最擅长开导自己。 主打一个绝不内耗。 很快，她安慰自己。 退一万步说，最起码她没有夺去沈砚叙的贞洁。 对吧？对吧！ 本着这样的觉悟，姜融猛地掀开被单。 快速扫了一眼，站在床边，双手插兜的男人。 “你说吧，你想要什么补偿？” 姜融咬了一下舌尖，这什么渣男发言。 第35章 你很想发生吗？ 沈砚叙显然也被她的发言给震到了。 定定地看了她两秒，才问，“什么？” 话都说出去了，姜融也不觉得羞耻了。 干脆大大方方地说：“都是我的错。我为我昨晚的行为道歉。” 沈砚叙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坐在床边，义正言辞地问，“哪儿错了？” 姜融有一种被老师责问的压迫感。 摸了摸鼻尖，抿唇道，“不该对您说那些话，更不该……咬您。” 最后两个字，姜融声如蚊蚋。 几乎是从齿间擦出来的。 沈砚叙淡淡点头，“那你打算怎么补偿？” 这问题还真问住她了。 姜融眼珠极其缓慢地转了转。 宿醉让脑袋更疼了。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给您钱？” 看着沈砚叙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下来。 她赶紧拍了一下自己的嘴。 但嘴啊，就是不听使唤。 “呸呸呸，怎么能给钱呢，您又不是真的模子——不是，我的意思是，您不在乎钱。” 沈砚叙很冷的呵呵两声。 让姜融缩了缩肩膀。 随即她听到沈砚叙说：“谁还嫌钱多？” 姜融，“……”竟然无法反驳。 “那您要多少？”姜融是真诚发问。 她始终觉得，钱能解决的事，都不是大事。 钱货两讫，两不相欠。 简直堪称完美。 沈砚叙凤眸眯了眯。 看穿她的小心思。 “想用钱买断昨晚的事？你想挺美。” 姜融，“……”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到底要怎么样？ 姜融涎着笑，微微歪头，看着沈砚叙。 “沈教授，您昨晚喝酒了吗？” 沈砚叙，“没有。” 这就好办了。 姜融清了清嗓子。 虚张声势起来，“您昨晚上没喝酒，为什么不推开我呢？我一个女孩子，又喝醉了，哪里制得服您啊？” “我被你的架势吓到了。” 姜融，“！” “你有多厉害，你自己不知道？” 姜融，“……” 好好好。 她知道，沈砚叙是单纯大男人。 她不说话了好吧。 见姜融唇角抿成一条直线。 沈砚叙嘴角压了压，“等我想到补偿的要求，再告诉你。” 姜融眨巴着朦胧的大眼睛看他。 好吧，也算是推进了一步。 对方松口就好说。 沈砚叙起身，“换衣服吧，去吃饭。” “哦。” 沈砚叙转身要走，被姜融叫住。 “沈教授，那个，我们昨晚，真没发生别的吧？” 她还是想确定一下。 只是话语撩他，和真的睡了，这个差别还是很大的。 沈砚叙斜睨过来，“你很想发生吗？” 姜融倏地睁圆了眼睛，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她哪里敢。 这可是她的财神爷，大老板。 见她这么抗拒。 一副很想划清界限的样子。 沈砚叙的脸色沉了沉，“我有这么差？” 让她这样着急拒绝。 姜融真是有苦难言。 真是纯情的汉子，不能惹。 “不不，您很棒，非常棒，极其棒！” 沈砚叙，“……” 夸得是真不用心。 好在沈砚叙没再纠缠这个问题。 脸色虽然冷，但还是出去，留给她换衣服的时间。 姜融重重松了一口气。 拿出手机，给程见夏发了一条60秒的语音出去。 质问她去哪儿了，怎么把她自己丢给沈砚叙。 她还把沈砚叙当成了模子哥。 最后又问她怎么也不见个人。 但程见夏没回。 姜融磨磨蹭蹭的洗漱完。 看到床边放着的袋子里，放着一身换洗衣物。 里里外外，都是全的。 全部是她的尺码。 姜融拿起来看，愣了愣。 有一个关键问题，她刚才没来得及想。 程见夏不见人影。 那是谁给她换的衣服？ 脑海里冒出一张俊脸。 姜融石化，瞬间觉得世界都灰了。 沈砚叙在小厅里等着。 卧室的门打开，姜融走出来。 穿了他让人准备的那套衣服。 “去吃饭吧。”沈砚叙起身。 姜融垂着眸子，“哦。” 沈砚叙微挑眉梢，打量了她两眼。 没说什么。 楼下就有餐厅。 两人去了一个小包间。 全程姜融都没有说什么。 只在沈砚叙问她想吃什么的时候。 她很淡地说：“都行。” 沈砚叙再次打量她，点了几个菜。 等服务员下去。 沈砚叙才问，“姜融，你是在生气吗？” 虽然他不知道女生发脾气什么样。 但是以他对家里的几个女眷的观察。 姜融这个样子，很像她母亲在跟父亲闹性子时的样子。 他快速反思了一下自己刚才的言行。 好像没什么不妥。 不过是逗了逗她。 明明刚才他出门的时候，她还好好的。 揣摩女人的心思，他不擅长。 只能直接问。 姜融顿了一下，快速看他一眼。 有些难为情，但还是决定问一下。 她不是会内耗的人。 有些事不清楚，就问清楚。 然后需要怎么做，再说。 “您给我换……换的睡衣吗？” 她说话声不大，嗫喏声有些模糊。 但小包间，就两个人，沈砚叙还是听清楚了。 他愣了一下，耳朵尖微微发红。 抬手握拳，掩唇轻咳。 掩饰尴尬。 “不是，找酒店的女经理帮忙换的。”沈砚叙怕她质疑似的。 又加了一句，“你当时吐了，只能找她们帮忙。你要是不相信，可以去找前台问。” 沈砚叙语速比平时都快了几分。 不知道是因为紧张。 还是因为怕她不高兴。 姜融听完愣了愣，张口想说什么。 沈砚叙又“不打自招”，“晚上你睡得不踏实，一会儿要喝水，一会儿又干呕，我怕你呛到自己，就一直没走。早上我之所以从浴室出来，是因为衣服昨晚弄脏了，不换不行。直到清晨你睡得踏实了，我才刚去换洗。” 男人一本正经地说完这些话。 给姜融彻底整内向了。 他表情一本正经。 话又说得委屈巴巴。 姜融顿时有种，自己欺负了老实人。 还要怀疑老实人不老实的愧疚感。 真是该死啊。 是那种半夜醒了，想起来，都要扇自己一巴掌的程度。 …… 姜融全程埋头干饭。 吃完饭沈砚叙送她回了沈家之后，他回了公司。 一晚上沈砚叙都没回家。 第二天午饭的时候，沈星在客厅看平板。 姜融来叫她吃饭，“星星，我做了栗子鸡，你快来尝尝。” 不远处管家正在接沈砚叙的电话。 “您说的那份资料，我一会儿让司机送过去。” 沈砚叙顿了一下，“嗯。顺便给我送份栗子鸡。” 管家，“啊，好，我让司机一起带过去。” “司机知道怎么带吗？”沈砚叙问。 管家，“……”这有什么不知道的？ 第36章 姜融心狠 挂断电话，管家一头雾水。 少爷是什么意思。 想吃栗子鸡，还不让司机送。 那谁送？ 管家转眸看到姜融推着沈星进餐厅。 瞬间福至心灵。 “小姜啊，辛苦你跑一趟，给二少爷送份资料，顺便送个饭，对了，栗子鸡一定要带上。” 姜融没想那么多，“好。” 沈星却不满意了，“你还没吃饭呢，我还想跟你一起吃。” 姜融笑，“你先吃，吃完去写作业，下午我给你做西米露。” 自从知道姜融会做甜品。 沈星每天都点不同的花样。 偏偏姜融做得好吃还干净。 沈星已经很久没有点过外卖。 姜融给她做的营养餐，让她最近长了不少肉。 可是吃起来没够。 一听有甜品吃。 沈星立刻开心，还催着姜融，早去早回。 姜融打包了饭菜，跟着司机去了沈氏。 陈迅跟前台打了招呼，姜融一路坐电梯上了总裁办。 “沈总正在开会，姜小姐在办公室等一会儿吧。”秘书带姜融去了办公室。 为了避嫌，姜融没关严门。 没一会儿，房门被推开。 姜融回头，却跟路晟撞了个正着。 她瞬间垮脸，“还钱。” 路晟哭笑不得，“你现在见我就这俩字吗？” 姜融翻了个大白眼，“你快还，我一点也不想再见你。” 路晟脸色沉了沉，目光落在桌上的文件。 他走上前，想拿起来看。 姜融一把拍开他的手，压住文件夹，“是你的吗，你就翻？” 路晟摸摸被她拍红的手背，“今天沈总叫我来，就是谈这个事。” 姜融撇嘴，“那也要等沈教授来了再说。” 说完，她就往旁边坐坐，将文件压在身侧。 路晟看她这副防着自己的样子，心里不是滋味。 上前坐在她身旁。 姜融嫌弃，“起开！离你姑奶奶远点。” 路晟，“……” “我听说你在给沈家当保姆？”路晟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是又怎么样？干你屁事。” 路晟啧了一声，“姜融，能跟好好我说话吗？” 姜融像是听了什么笑话，嗤笑道，“我搭理你就不错了，还想让我好好说话？家里没镜子，你就不能撒泡尿吗？” 路晟黑脸，慌不择路地抓住姜融的手腕，“姜融，我——” “你们在干嘛！”一道尖厉的女声传来。 姜融和路晟同时看向门口。 乔曼跨步上前，拉扯路晟的同时，推了一把姜融。 姜融没防备，被推的身子一些。 手掌按在文件夹的金属夹尖上。 硌得掌心生疼。 姜融皱了眉。 路晟看到她这样，下意识地上前看。 乔曼却死死拉住他，“你们俩刚才在干嘛！” 路晟收回视线，抿唇没说话。 姜融揉了揉手腕，语气淡淡，“我们都不认识，能干嘛？乔小姐看错了。” 路晟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但这样说，的确让乔曼缓和了表情。 她刚才进来，就看到路晟离姜融很近。 其实没看到他拉姜融的手腕。 但是姜融长得好看，乔曼有天然的危机感。 “真的吗？”乔曼巴巴地看向路晟。 想得到路晟的回答。 路晟没辙，“嗯，不认识。” 他余光瞥见姜融，嘴角勾起冷笑。 他下颌不由得紧了紧。 “走吧，我们去旁边的小会议室等。”路晟拉走了乔曼。 刚才路晟是在门缝看到姜融，才进来想说几句话。 沈砚叙通知他们，是不让进办公室的，只能在小会议室等。 乔曼当然知道沈砚叙的脾气，也就由着路晟拉着她出了办公室。 但她还是意味深长地瞪了姜融一眼。 姜融垂着眸子，根本没看他们。 不认识。 路晟倒是答应得干脆。 也好。 他越渣，姜融的心越狠。 会议拖了很久，沈砚叙快步回到办公室。 推门的时候，嘴角不自觉挂起了弧度。 可进去之后，没有人。 他扫视一圈，嘴角的笑意缓缓收敛。 桌上放着保温桶。 他缓步上前，打开保温桶。 最上面那层放着栗子鸡。 陈迅敲门而入。 看到自己家的总裁，抱着栗子鸡的饭桶。 脸色…… 竟然有一点委屈？ 陈迅赶紧甩头，怎么可能？ 这还是那个杀伐果断的老板吗？ 怎么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陈迅紧急给了自己一巴掌。 居然心疼资本家，该死！ 还是先心疼自己吧。 “沈总，这是姜小姐送来的文件。” 沈砚叙恹恹，“放桌上吧。” “沈总，乔小姐和路先生还在会议室等您。” 沈砚叙顿了一下，“他们怎么会现在过来，不是让他们两小时之后来吗？” 陈迅抿唇没说话。 自作主张的乔曼。 沈砚叙脸色黑下来。 “跟他们说，我今天没空。” 沈砚叙冷着脸，慢条斯理地打开保温桶。 …… “同学聚会？” 姜融接到班长的电话的时候，正在给沈星做她喜欢吃的糕点。 她偏头，将手机夹在肩膀上，擦了擦手，用手拿住手机。 “是啊，姜融，我们在群里商量，见你没回，我就想给你打个电话问问。你来吗？” 姜融平时根本没时间看群。 群里常说话的也就是那几个人。 其实私下关系好的，也都有小群。 她跟班长关系不错。 上学的时候，还有几个同学也都处得还好。 她属于是去不去都行。 “姜融，来吧，上次聚会就没来。”班长盛情邀请。 上次聚会，是在毕业后一周年。 那时候，正是路巧莲病情比较重的时候。 姜融刚辞职回家，照顾路巧莲。 每天晚上半夜两点路巧莲准时醒来，说是头疼。 都是姜融给她按摩，她才能再次入睡。 姜融那时候心力交瘁，只想睡个好觉。 根本没心情社交。 更别说同学聚会了。 但是班长再三邀请，姜融便应下来，“好啊。” 班长挺高兴的，说话的语气，明显听出笑意，“那一会儿我把时间地点发给你。” “行，谢谢班长。” “客气啥。” 姜融看了看，正好那天她放假。 那天一早，她先回了一趟家。 刚开门进去，就听到路巧莲在打电话。 姜融刚放下钥匙，就听到路巧莲说：“小晟，你回来做什么？” 第37章 路巧莲不知情？ 听出路巧莲，正在跟路晟打电话。 姜融的后背一僵。 她躲在玄关的阴影里，继续听着，没发出一点声音。 路巧莲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工作忙，没时间就不要回来了，没事，我挺好的。我现在能自己照顾自己，每次小融放假回来，我还能给她做点饭吃。哦，对了，小融也找到了工作。一切都很好……” 路巧莲如往常一样，唠叨了一大串。 姜融肩膀松弛下来。 路巧莲怎么可能知道路晟的事呢。 虽然她的身份只是路家名义上的养女，都没有办收养手续。 后来，她跟路晟在一起，路巧莲也是当她亲生的一样。 路晟骗她，但路巧莲绝对不会。 “好了，好了，我不跟你说了，一会儿小融要回来吃饭，我还要去买菜呢。挂了啊。” 等路巧莲挂断了电话，姜融才拉开门又关了一下，假装刚到。 “妈！我回来了。” 路巧莲收起手机，笑呵呵地迎过来，“你怎么这么早啊，我还没去买菜呢。” 她整个人很温柔，总是微笑着。 姜融十几岁的时候，第一次来路家。 路巧莲就是这个样子。 看到她像只小狗似的，路巧莲笑着笑着就哭了。 还说以后有她在，就不会再让人欺负姜融。 姜融再次在心里谴责了自己。 怎么会怀疑路巧莲呢？ “想什么呢？”路巧莲见她愣神，有几分担心，“有事啊？” 姜融笑着摇头，“没有。” 路巧莲点点头，不疑有他，“刚才路晟给我打电话了，他说想回来，不想在外边了，还说想你。”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路巧莲还暧昧的笑笑。 姜融眼神躲闪了一下，岔开话题，“妈，今天您别做饭了，出去吃吧。” 路巧莲摆手，“别乱花钱了，你挣钱也不容易，做饭又不麻烦。” 说着她就去推放在门口的小拉车，是她平时买菜的装备。 “你照顾我三年，你从来不说累，妈现在恢复了，就给你做个饭能累着？你在家等着，我很快就回来。” 说着，便推门而出。 姜融看着房门在眼前关上。 嘴角的笑意缓缓收敛。 她脱力地坐在沙发上。 那天她听沈星说，乔曼要留在海城。 负责乔家在这边的分公司。 那就是说，路晟也会留下来。 那他早晚要回这个家。 姜融盖住眼帘。 到时候，她该怎么跟路巧莲说呢？ 路巧莲进了电梯。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 她拿出来看。 是路晟发来的信息，【妈，不要那么做！我什么都听你的，行吗？】 路巧莲面无表情地收起手机，什么都没回。 电梯半截停下，有人上来。 “他莲姨，又出去买菜啊？你儿媳妇回来了？”邻居笑着问。 路巧莲恢复微笑，“是啊，给她做点好吃的。” …… 姜融傍晚去了同学聚会的酒店。 到包厢门口，便听到里面传出来说笑声。 姜融上午回家，换了一套衣服。 她在沈家，都穿得比较日常，方便干活。 但今天参加聚会，她就特意回去选了一条淡蓝色的裙子。 倒也不贵重，但是衬托她的气质。 她本来就是那种浓颜系美女。 穿了这身裙子，淡化了她的攻击性。 参加同学聚会，她不想太突出。 她一进来，就像是夏日里的一抹清凉。 她一走进去，说笑声一顿。 大家都往这边看过来。 “姜融，来这边坐！”班长起身，招呼姜融过去。 她笑了笑，“班长好，各位同学好。” 大家跟姜融都打了招呼。 等她坐下，班长还给她倒了饮料。 “大美女，待遇就是不一样。” 一道酸溜溜的声音，让场面有些尴尬。 班长手上动作一顿。 随即拿起酒给对方倒上，“每个人待遇都一样。” 班长一碗水端平。 但张健好像不买账。 “怎么大美女就喝饮料，我就喝酒啊？这不是性别歧视？我说班长，你上学的时候，就总给姜融开小灶，现在怎么还这样？” 大家面面相觑，都有些不知道说什么。 气氛一下子凝固。 姜融抬眼，看向对方，很轻地笑了一声，“张健，你羡慕啊？” 张健斜睨过来，这两年发福不少。 曾经的系草，现在有些油腻，“啊，羡慕。” 姜融笑得无邪，歪着头，“那好办啊，你去趟泰国。” 她上下打量张健，“不过，你可能得先做个抽脂。” 张健一愣。 一时没反应过来，旁边有人捂着嘴忍笑，他才后知后觉。 脸色变了变，随即冷嗤一声，“姜融，你还是那么爱开玩笑。” 姜融瞬间认真脸，“我没开玩笑，我说真的呢。你要是想当人呢，那就做全套的，你要是想当人妖呢，他们也有办法。” 张健脸色瞬间猪肝一样。 班长赶紧出来打圆场，“好了，你们俩上学的时候，就喜欢拌嘴，怎么三年多不见，还闹啊。得了，得了，我们开席吧。” 大家也都跟着劝，说说笑笑的，就当姜融在开玩笑了。 张健没办法翻脸，咬了咬后槽牙，灌了自己半杯酒。 “班长，朱倩还没来呢，等会儿吧？” 班长看了一眼姜融，后者垂着眸子没说话。 “说好六点开始，这都到时间了，边吃边等吧。” 班长叫来服务员，点了菜。 又在席间说了一些上学时的趣事。 气氛缓和下来。 “不好意思啊，我来晚了。”一身小香风的女子风风火火进来。 一股浓郁的香水味，瞬间在包厢里弥漫开来。 姜融皱了一下眉头。 这么香，不是别人了。 她一抬头，正和朱倩撞上视线。 对方明显愣了一下。 “你怎么也来了啊？”朱倩眨了眨大眼睛，修长的假睫毛，像蒲扇似的，“这种聚会，你不是不参加的吗？” 之前小范围，大范围的聚会两三次。 每次姜融都不参加。 朱倩一直都没什么口德。 姜融上学的时候，早就习惯了。 而且她这么问，也没什么问题。 就是语气让人神烦。 姜融看了她一眼，抿唇笑笑，“想你就来了。” 朱倩被她说得一愣。 想她？ 怎么可能！ 鬼才信。 她俩上学的时候就不对付。 朱倩瞥了一眼，坐在那边的张健。 男人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姜融。 朱倩火气就上来了。 上学的时候，她和张健是一对。 姜融掺和进来，搅黄了他们。 第38章 被她装到了 可最后姜融也没跟张健在一起。 听说是跟自己的竹马要订婚了。 还穿这么清纯，是要勾引谁？ 姜融没理朱倩，她本来就有些恼火。 现在看到张健一眨不眨地看着她，更是生气。 张健是富二代，她本来可以嫁过去的。 现在倒好。 每天还要苦哈哈去跑业务。 今天明明周末，她还要去陪客户转。 所以才来晚了。 朱倩有些不爽，白了姜融一眼，坐下了。 姜融根本没当回事。 跟班长聊了几句。 班长现在国企，已经当上了小组长。 姜融正好咨询他一点事。 张健看着姜融一直缠着班长，心里不爽。 “姜融，你想知道什么，问我啊。”张健痞笑一声，“咱们班里应该我混得最好。” 姜融狐狸眸斜过来，冷不丁笑了一声，“那倒是。” 张健喝了几杯，脑子转得慢。 一时之间没分辨出姜融说的是真是假。 一下子上头，抬起手晃了晃，“我这个表，比你浑身上下一套都值钱。” 姜融惊讶得睁圆了眼睛，“怎么你这个表才五百块吗？那有什么可显摆的。” 说自己混得全班最好。 却戴几百块的表，还拿出来显摆。 简直笑掉人大牙。 所有人都笑了。 张健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姜融，你牛什么牛？这三年，金融圈里有你的名吗？还优秀毕业生呢，我看你是回家当家庭主妇了吧？孩子怎么不带来啊？还穿成这样，故意装纯，想勾搭谁啊？” 姜融的脸色缓缓沉了下来。 哗！ 一整杯红酒，泼在张健脸上。 头发和前襟全都湿透。 “姜融！”张健蹭得起身。 “叫你姑奶奶干嘛？” 相较于张健的暴躁，姜融冷冷淡淡的，声音也很柔。 张健就像是跳脚的青蛙一样。 气的冲到姜融这边，抬手就要动粗。 被几个男同学给抓住。 姜融双手抱臂，完全不在怕的。 “你想清楚再动手，你打得过我吗？” 张健的酒瞬间醒了。 上学的时候，有一次他毛手毛脚的。 被姜融打折了一只胳膊。 当时张家要告姜融。 本来都稳赢了。 张健还想借着这个事，吃定姜融。 可她当时的那个男朋友，不知道从哪找来的监控录像。 证明是张健骚扰在先。 姜融无罪释放。 张家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这个事压下去。 让张健不至于被处分。 想到这，张健的手臂又隐隐作痛。 “行了，张健，你是来聚会，还是来打架的？一晚上一直在找姜融的茬儿，你想干什么？” 班长实在看不下去。 挡在姜融跟前，防止张健发疯。 可张健这会儿清醒过来了。 他黑着脸，甩开拉扯他的男同学。 冷嘲热讽，“班长，你这么护着她，是想跟她暗度陈仓？她眼光高着呢，连我都看不上，还能看上你这个凤凰男？” 班长的脸色也不好看。 要不是顾忌着工作，他也想揍张健两拳。 “行了，来吃饭的，说这么多话。”班长给了他两句，转身坐下。 其他同学也劝，把张健劝了回去。 朱倩眨眨眼，“张健，你说的可不对。” 张健扫了一眼朱倩。 对方妆化得很浓。 但还是盖不住她眼底的青色和疲惫。 比起姜融来，可真是差得远。 张健没好气，“你懂个屁。” 朱倩面色一僵，但还是勉强笑笑，“我可是听说，现在姜融薪水很高呢。搞不好，在我们这帮同学里，算是混得好呢。” 说完，她眨眨眼睛。 毕竟是一窝睡出来的。 张健立刻心领神会，余光瞥了姜融一眼。 接了话茬，“在哪儿高就啊？”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朱倩身上。 要说不八卦是假的。 毕竟姜融曾经在班里也是风云人物。 后来销声匿迹。 现在又出现，肯定是有好去处了。 朱倩笑了笑，“听说，沈家之前高价请保姆，那工资可是很诱人的，姜融，是不是啊，你跟大家说说。” 姜融微微眯眼看她，没说话。 旁边有懂行的同学立刻跳出来，竖起小臂，跟抢答问题似的。 “这题我会！我听说了，四万一个月，是不是，姜融？” 姜融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其实这个数，已经是最初的数。 后来沈砚叙给她提过两次薪水了。 她不说话，大家直接当她默认。 朱倩听到，立刻白了脸。 这不是都到她的三倍了？ 一个保姆？ 开什么玩笑？ 其他同学也惊了，包厢里一时之间安静下来。 随即又炸开。 “这么多啊，我也好想去啊，姜融，能介绍我去吗？” “是啊，姜融，这么高的工资，老板肯定特别怕你走吧，要不你跟老板说说，在我这买点基金呗。” “你们真是见钱眼开，沈家，那可是海城的沈家。姜融，我现在单方面宣布，以后你就是我在沈家的人脉。膜拜我融姐！” 风向一下子变了。 朱倩愣住。 她无措地看向张健。 后者冷眼白她。 没用，还是那么没用。 朱倩还想压姜融一头。 结果被她装到了。 今天见客户的时候，她见到了沈砚叙。 她是跟着另一个客户一起过去的。 本来是没资格跟沈砚叙说话的。 只能在旁边听着。 客户跟沈砚叙聊起他新找的保姆，说是在圈里都知道了。 把沈家的小小姐照顾的，都能走路了。 无意间，听到他们说，保姆叫姜融。 朱倩刚开始以为是同名同姓。 刚才说出来，不过是想羞辱姜融。 可没想到是真的，还这么高工资。 不可能！ “姜融，你不是在吹牛吧？保姆的工资怎么会这么高！”朱倩不相信。 一定是吹牛的。 当着张健和她的面，姜融不想丢面子而已。 有人替姜融反驳，“不是吧，朱倩，你不知道豪门保姆都是一人难求吗？给这个数也大有可能。” “是啊，有些人是挣不到自己认知以外的钱的，但是姜融就不一样了。” 朱倩气得七窍生烟。 姜融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打开看，是沈砚叙发来的信息，【在海诚酒店？】 真是不经念叨。 姜融抿唇，他怎么知道？ 但她还是第一时间回，【是，同学聚会。】 沈砚叙，【嗯。】 姜融没多想，收起手机。 没过几分钟，包厢门被推开。 身高腿长的男人走进来，目光扫视一圈，落在姜融身上。 姜融一愣，随即站起来，“沈教授。” 朱倩随即兴奋站起来，“沈总，您怎么来了？正好啊，姜融不是您家保姆吗？她正在说薪资的事呢。” 她说出姜融说的数，满眼发光，“您说呢？” 第39章 为她出气 不管是炫耀薪资，还是虚报数目。 在老板看来，这样的员工都是不可取的。 何况，姜融不过是沈家的一个保姆。 沈砚叙这样的豪门掌权人，更看不上这种耍小聪明的装比怪。 朱倩的心思，在座的都是人精，都看得出来。 但是这种时候，就算是想帮姜融说话。 也不合适了。 于是大家都只能静静看着沈砚叙。 可沈砚叙的目光一直落在姜融身上。 好像根本没听到朱倩说话似的。 他视线落在她衣襟上的红色印记，眉心瞬间皱了起来。 “衣服上的酒渍是怎么回事？”沈砚叙的声音不大，但是压迫感十足。 尤其是他问完之后，如鹰隼一样的视线，扫视了全场所有人。 好像在质问，到底是谁洒了酒在姜融身上。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缩了缩脖子。 加上沈砚叙，除了是沈氏的掌权人，更是交大的客座教授。 身上那种教授的压迫感，更是足了几分。 大家面面相觑，有种上学时候，被老师质问的既视感。 虽然毕业三年，看到老师，还是好怕怕。 有胆大又敢说的。 就是刚才举手说话，像学生回答问题似的男同学。 直接又竖起小臂，“报告沈教授，不是我们泼的，是刚才有人出言不逊，姜融泼对方的时候，不小心溅到的。” 沈砚叙一愣，看向姜融。 姜融摸了摸鼻子，讪笑一声。 “哦。”沈砚叙发出单音节。 哦？ 这什么意思。 如果是她欺负别人，那没事了？ 所有人都很懵。 但最懵的还是朱倩。 看着沈砚叙拉开姜融旁边的椅子坐下。 朱倩尴尬地眨眨眼，不死心，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姜融是您家保姆吧？她正在说薪资的事呢。说是有四万，不会是真的吧？” 姜融找了干净的餐具，提起水壶，给沈砚叙倒茶。 男人顺手接过茶壶，自己斟上。 还顺手，帮姜融的水杯也续了七分满。 没人搭理朱倩。 朱倩很是尴尬。 但大家的注意力并没有在她身上。 而是在沈砚叙这个下意识的动作上。 姜融不是沈家的保姆吗？ 哪有老板给保姆倒茶的。 真是倒反天罡。 可是看着两个人自然的动作。 加上两人又美得跟别人，不在一个图层似的。 大家又觉得，这倒反天罡的事。 发生在他们身上，出奇的合理。 姜融接过茶杯，小声说：“谢谢。” 刻意压低的声音，带着一点软软的感觉。 沈砚叙余光瞥了一下她的唇。 喉结上下滚动，他抬起茶杯，抿了一口。 这中间隔了两分钟，他才想起还有朱倩这么个人似的。 他目光凉凉地看向朱倩，“四万，不是真的。” 朱倩一愣，随即睁圆了眼睛。 两眼兴奋地发光，得意地扫了一眼姜融。 似是在示威。 看吧，看吧！ 我就说她是在撒谎装比。 怎么可能一个保姆，给四万的薪水。 怎么不去抢？ 资本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他们比葛朗台还葛朗台。 众人的表情也有些微妙。 张健甚至很轻地嗤笑一声。 就是那种，想笑话姜融，又碍于沈砚叙在，但蠢蠢欲动的心又压不住的那种，贱嗖嗖的嗤。 沈砚叙扫了他一眼。 目光所及，看到他洁白的衬衫上，大片的红色酒渍。 眸光冷了冷。 鲨人砍头，一个个来。 “四万是一开始的薪水，姜融表现优异，现在早不是这个价了。” 沈砚叙看向姜融，似是在询问，“翻了一倍多？” 姜融抿唇压唇角，“不止。” 众人，“！” 沈砚叙点点头，随即转脸看向朱倩，“是你一辈子都不可能挣得到。” 杀人诛心。 噗呲！ 扎漏了。 朱倩脸色纸白，胸口呼呼漏风。 被官方认证的扎心，就是这么痛吗？ 朱倩张了张嘴，干巴巴地来了一句，“十万一个月……而已，我也可以的。” 干他们这行，不就是收入起伏大吗？ 万一接到一个大单，一下子挣个几百万，也是有可能的。 沈砚叙再次提起茶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你可以试试。” 朱倩，“……” 她不敢再接话茬了。 直觉告诉她，她再多说一句。 沈砚叙能让她的职业生涯到此为止。 胳膊拗不过大腿，就是这种无力感吗？ 她就算再迟钝，现在也反应过来了。 沈砚叙就是在给姜融撑腰。 可是她凭什么啊！ 一个保姆而已！ 她还想说什么刚一张嘴，就被沈砚叙一个眼神给吓退了。 沈砚叙没再看她一眼。 这样的小角色，根本不值得他费神。 他转眼看向另一边的张健。 张健在饭局上，比其他的同学家世要好。 但在海城豪门里排不上号。 如今有机会跟沈砚叙在一桌吃饭。 别管是因为什么，他都要跟对方搭上线。 “沈总，我敬您一杯。” 张健没皮没脸地上前，给沈砚叙倒了一杯酒。 沈砚叙缓缓看向面前的酒杯。 绛红色的液体，在晶莹的杯子里，看上去高贵无比。 可沈砚叙冷着脸问，“刚才姜融为什么泼你？” 张健一愣。 没问姜融，而是问他。 那就是想给他难看。 张健吭吭哧哧，最后涎着脸说：“就一点误会。” “什么误会？”沈砚叙根本不给他插科打诨的机会。 张健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往下淌。 “对不起，姜融刚才都是我的错。”不管因为什么，他主动认错总是好的。 伸手不打笑脸人。 沈砚叙依旧拿起刚才姜融给他倒酒的杯子，轻抿，“道歉有用，那还要警察做什么？” 噗嗤！ 男人茫然地看向旁边的姜融。 “对不起。”姜融使劲憋笑，摆摆手，“我想到了一件好玩的事。你们继续。” 沈砚叙打量她，似是对她想到的事，更感兴趣。 “什么好玩的事？” 姜融咬唇。 她只是因为，沈砚叙说出的那句中二的台词。 跟他禁欲冷淡的样子，反差实在太大。 她才笑的。 哪有什么好玩的事。 他就是那件好玩的事。 可她不能说。 她眼珠一转，“我想起来，以前张健要欺负我，结果被我打折胳膊的事，只是没想到，好几年没见，他的腰也是折的。” 卑躬屈膝的样子，真是让人发笑。 第40章 海城一哥 姜融的话一出。 全场安静。 这哪里是好玩的事。 简直是张健的催命符。 说他没骨头，还抖他当年的黑料。 张健现在真是想弄死姜融。 可是他不敢。 只能讪笑，“姜融，年少轻狂的事，你还记得呢。那不都是喝多开玩笑的吗？” 姜融嗤笑，一双狐狸眸子，潋滟迷人。 说出的话，却在人心口上豁出口子。 “开玩笑？行，当年的事是开玩笑，那刚才呢？你说我要勾引谁？你说出来。” 张健脸色惨白，快速看了一眼沈砚叙。 沈砚叙刚才让朱倩没面子。 无非就是在给姜融撑腰。 他哪里还敢得罪姜融。 “我给你赔罪行吗？姑奶奶。”张健后背都湿透了。 卑躬屈膝，他不擅长，但是现在生死存亡之间，他可以擅长。 谁叫沈砚叙是海城的阎王呢。 沈砚叙沉沉望着姜融。 认识她这么长时间，她从来都不吃亏。 但她也绝不是招惹是非的人。 每次都是别人先招惹她。 她对张健，明显要对那个朱倩，要犀利。 那这个人…… 沈砚叙看向张健，“有名片吗？” “啊？”张健被沈砚叙突然转换话题，说得一冷。 后知后觉从口袋里掏出名片夹，“有有有，沈总，这是我的名片，明城金融，张健。” 沈砚叙晃了一下下巴，示意他将名片放在桌上。 被他油腻腻的手拿过的东西。 他并不想碰。 姜融在一旁，看得也有些懵。 沈砚叙明明看不上张健。 却还要他的名片。 沈砚叙冷眼看着桌上的名片。 拿出手机，拨了一通电话出去。 “明城金融跟我们有合作吗？”沈砚叙问那边。 张健倏地睁圆了眼睛，这是要给他机会？ 果然，他刚才跟姜融认错，有用啊。 男人都是一样。 只要给他面子，他就给你里子。 张健脑海里，已经幻想了一遍，他将带着张家，迈进海城顶峰。 可下一秒，他听到沈砚叙说：“嗯，在业内放出风去。沈氏和这家公司，永不合作。” 哗啦。 张健听到自己碎掉的声音，张了张嘴巴，说不出囫囵的话，“沈总，这……您怎么……” 姜融也愣了一下。 失笑地看着沈砚叙，眼睛里闪动着异样的光芒。 上学的时候，她被张健骚扰。 路晟知道后，打了张健一顿。 虽然伤得不重，但是侮辱性极强。 张健扬言，要让路晟在海城混不下去。 那时候他们惹不起张健。 姜融真的怕张健会毁了路晟。 便答应了张健的邀约，见面聊这个事。 谁知道，张健早就打定了要姜融的主意。 还好姜融机警，没有喝他下了东西的酒。 但他想霸王硬上，被姜融打折了胳膊。 这件事，最后以张健意图违背姜融意愿而告终。 虽然保住了路晟和自己。 但是在姜融心里，确实是个小小的伤疤。 每每想起来，还是会有点恶心。 可现在，她看着张健脸色灰败，快要死掉的样子。 真是畅快。 果然，恶人，还是要比他更厉害的人，来修理。 沈氏永不合作的公司，在海城里破产，也就不远了。 沈砚叙挂断电话，扫了一眼摇摇欲坠的张健。 起身，很是绅士地说：“各位慢用，这顿我请。” 随即又压低声音问姜融，“是一起走，还是再待会儿？” 姜融眨了眨眼睛，“一起吧。” 她转脸对班长说：“班长，我就先走了，你们慢慢吃。” 今天的事闹得挺糟心的。 但好在结果很好。 班长也不好再留姜融，便重重点头，“好，你忙。沈教授，慢走。” 其余人齐声说：“沈教授慢走！” 姜融，“……”这怎么有种，下课跟老师再见的既视感。 两人走出包厢。 沈砚叙顿住步子，“你去停车场找我的车，司机在。我忘了点东西，回去拿。” 姜融明明记得他来的时候，没拿什么。 但她没说，只点头应声，“好。” 沈砚叙等姜融上了电梯。 脸色又冷下来。 包厢内。 张健已经垮了，坐在椅子上，就像被人抽了筋。 朱倩倒是支棱起来，“什么嘛，一顿饭，就她能出风头是不是，一个保姆——你干嘛拉我啊，我连话都不能说了吗？” 拉朱倩的同学，赶紧撇嘴，让她往门口看。 朱倩回头，瞬间愣住，“沈……”怎么又回来了。 刚才她说的话，岂不是都被听到了。 朱倩浑身僵住。 沈砚叙缓步走进来，距离朱倩两米的地方停住。 一股刺鼻的香气，呛得他鼻子发痒。 这个香味很熟悉，下午见合作伙伴的时候。 旁边好像有个女销售，一直想跟他搭话。 但是她身上的气味太浓了，他就一直没理她。 他不喜欢气味太浓的人和物体。 他皱起眉头，语气冷的，让人发冷，“你们毕业演出的时候，你在姜融的舞蹈鞋里，放了玻璃碴。我如果把这件事，告诉你的甲方……” 后边的话没说。 但是意思很明显。 迎接朱倩的，将是再也没人跟她签合同。 被海城一哥蛐蛐过的销售，谁还敢用？ 朱倩眼圈瞬间红了，但是她冷静下来，“你……不能冤枉我，你又没有证据。” 她料定是姜融告诉沈砚叙的。 定然没有证据。 沈砚叙脸色黑沉地吓人，“我说话，还需要证据？” 他就是证据。 沈砚叙丢下这句话，直接走了。 朱倩颤抖着身子，看着同学们看自己的眼神，逐渐不对劲。 在聚会之后，朱倩和张健的糗事，在学校群里传开。 朱倩社死，张健是死人微活。 这都是后话。 姜融在车上等了两三分钟，沈砚叙便来了。 他胯步上车，便点了按钮，隔板缓缓升起。 车子缓缓启动行驶。 静谧的空间里，空气粘稠。 “刚才你笑什么？我说错话了？”沈砚叙打破了沉默。 姜融顿了一下，随即嘴角又挽了起来，“那句道歉有用的话，是从哪儿听来的？” 沈砚叙一脸茫然，实话实说，“沈星说过。” 好吧。 那中二，也正常。 毕竟是真的中二的小姑娘。 姜融嘴角实在压不住。 沈砚叙看到她笑了，一晚上的烦躁，也消散不少。 “沈教授，今晚我很开心，谢谢您。” “真想谢我？”沈砚叙一眨不眨地看着姜融。 姜融诚恳点头。 沈砚叙，“那答应我一件事。” 第41章 你也不用，这么尊敬我 “不用句句都称您。”沈砚叙说。 姜融愣住，眨巴着大眼睛，“我这是尊敬。” 沈砚叙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眼底是姜融看不懂的情绪。 “你也不用，这么尊敬我。” 不用尊敬？ 姜融怔住。 脑海里泛出那日，在程家会所发生的事。 何止是不尊重。 简直是丧尽天良，倒反天罡。 姜融的脸颊瞬间火烧。 她呼吸都有些不顺畅。 那天不过是喝醉了。 酒壮怂人胆。 叫模子哥这种事。 她清醒的时候，是万万不会做的。 倒不是不想，单纯脸皮薄而已。 人在清醒的时候，回忆自己喝醉时的事情。 这跟宰了她，有什么区别。 杀人还不过头点的呢。 姜融慌乱伸手，按下车窗。 今晚的夜风微凉。 将她燥热的心情，冷却下来。 这时，车子突然急转弯。 姜融不受控地向另一方冲出去。 撞进了结实的怀抱。 男人的大掌，握住她的窄腰。 将她稳稳接住。 随即车子骤然停住。 车胎猛然抓地，发出刺耳的刹车声。 “没事吧？”沈砚叙焦急的声音，压在耳边。 姜融心脏快要跳出来。 但他温暖的怀抱，给了她安全感。 她摇头，“没事。” 两人的注意力都在彼此身上。 根本没看到不远处一辆车缓缓驶离。 在开着车窗缝内，有一架单反相机，将两人相拥的场面，全数拍摄下来。 沈砚叙快速打量她，同时伸手将姜融那侧的车窗落下。 然后打开了隔断，“怎么回事？”他问司机。 司机脸色很差，但语气还算镇定，“刚才有车突然别过来。我躲开了，抱歉，沈总，您没事吧？” 司机那侧的车窗被人敲响。 得到沈砚叙的授意，司机缓缓落下车窗。 但为了安全起见，他只落了三分之一。 “不好意思，我刚才开车不小心的，没吓到老板吧？” 姜融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眉心骤然蹙起。 身子下意识地往后藏了藏。 沈砚叙捕捉到她的不对劲，没说什么。 随手拿来一顶高尔夫球帽，戴在她头上。 姜融一顿，但还是乖乖，将帽檐往下压了压。 “张力，是谁？”沈砚叙沉声问。 张力得令，将车窗落下更多。 外边的人，趴在车窗上，痞笑着，“沈总，我是历序科技的冷序。之前跟您通过电话。” 沈砚叙冷眼看向他。 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 历序科技这些年异军突起。 在海城杀出血路。 背后靠的历序投资，在金融圈同样让人闻风丧胆。 倒不是有多厉害。 而是它们的主理人冷序，手段狠辣。 现在他想扩张版图，必然要跟海城最大的龙头合作。 想要脱胎换骨，黑变成白。 沈氏就是他们最理想的合作伙伴。 可沈砚叙怎么可能随他的愿。 之前多次打电话要请沈砚叙吃饭。 甚至找了中间人撮合。 但沈砚叙看透了他的心思，一次都没见。 “冷总，这是想跟我谈事，还是想要我的命？” 冷序笑容更多了几分深意，“沈总真会开玩笑，我刚才只是看到沈总的车，就想上来打招呼，车技不行而已。择日不如撞日，沈总不如给个面子，我请您吃个便饭。” 沈砚叙的余光瞥旁边躲在角落的姜融。 她在听到冷序要请吃饭的时候。 身形明显僵硬了一下。 冷序的视线跟过去，看了两眼。 沈砚叙微微倾身，将人挡在身后。 “冷总，沈某不是吓大的，这种把戏，我不想看到第二次。” 冷序的脸色微沉，嘴角的笑意明显收敛，“沈总的意思是？” 沈砚叙周身冷意腾腾，“你吓着我的人了，我要回去哄。” 冷序：沈砚叙喜欢女人？ 姜融：哄谁？ 张力：我应该在车底。 六道视线，落在沈砚叙身上。 冷序微挑眉梢，饶有兴致地看了一眼帽檐下的女人。 灯光很暗，冷序只能看到对方尖尖的下巴。 怎么有点眼熟。 冷序眯了眯眸子。 觉察到他的打量，姜融又低了低头。 沈砚叙声音冷肃，“张力，开车。” “是，沈总。”张力回头看向冷序，声音骤冷，“请抬手。” 冷序一顿，舌尖抵了一下腮。 痞笑一声，抬了胳膊。 他还想说什么，车子直接擦着他的身子，弹射出去。 带起一阵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冷序冷不丁笑出声。 外界都说沈砚叙不近女色。 他也一直以为沈砚叙是不是有点特殊癖好。 再后来有人传，沈砚叙在国外有个女朋友。 是为对方守身如玉。 但他不信。 这种级别的男人，想要什么女人没有。 怎么可能为别人守身如玉。 果然，今天这不就被他撞见了。 国外的那个绯闻女友，他一直找人盯着，根本没回国。 那车上的女人，必另有其人。 “有意思。”冷序小声呢喃。 没有人能无懈可击。 沈砚叙也不例外。 他在乎的女人，就是别人利用的利器。 冷序脑海里回放着刚才看到的画面。 那个女人…… 怎么那么像姜融融？ 冷序自嘲的笑笑。 怎么可能？ 姜融融那个死脑筋，心里只有路晟。 不会跟别的男人的。 冷序脸色沉下来。 如果姜融真的喜欢上别人，为什么不能是他？ 不，只能是他。 …… 车子开出去一段路。 张力瓮声瓮气，“沈总，那些人没再跟上来。” 沈砚叙淡淡嗯了一声。 转脸看向姜融，抬手将她的帽子摘下来。 “认识他？”沈砚叙问。 姜融挠了挠鼻尖，“以前的债主。” 她想到什么转身看向沈砚叙。 特别诚恳地说：“不过您放心，已经都还清了。我只是不想跟他见面而已。” 沈砚叙沉沉地望着她，“忘了我说什么？” 姜融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啊，你放心。” 沈砚叙表情松动，“不想让他看到你跟我在一起，是不想给我找麻烦？” 被说中心思，姜融表情有些不自然，“是。” 冷序有多不择手段。 姜融很了解。 不然他也不会短短几年，就在海城闯出名堂。 要是他知道姜融在沈家当保姆。 没准，会找她搭线。 这等同于给沈砚叙找麻烦。 沈砚叙觉得她对沈星好，想留她。 但这不等于，姜融可以无限挑战他的底线。 她还是分得清。 姜融在想冷序的事。 没注意到沈砚叙缓缓勾起的嘴角。 第42章 大姐大 沈砚叙出差去了M国。 沈星的暑假还剩半个月。 她的腿已经好了大半。 现在只需要撑着一个小小的手杖，即能走路。 甚至都看不出来跛。 沈星挺高兴的，吵着要半个聚会。 沈砚叙出差之前，她软磨硬泡，他才同意。 但他指定了地点。 就在沈氏旗下的五星级酒店。 小宴会厅里，按照沈星的喜好布置。 她一直都是沈家的小公主。 没出车祸之前，父母每年都给她举办生日宴。 邀请全班的同学。 所以沈星在班里的人员一直不错。 姜融一直在跟在沈星左右。 时刻关注着她的腿。 虽然好了不少，但也不能累着。 小孩子们很会玩。 今晚的主题的是化装舞会。 为了方便大家，宴会厅旁边还有几个房间，是给大家准备的更衣室。 沈星自然是有自己的独立的房间。 她早早化妆好，穿上了蓝色的大摆裙。 闪闪的王冠戴在头顶，像极了荧幕上的爱莎公主，走进了现实。 手杖上镶嵌了钻石，就像是公主的权杖。 好看极了。 姜融再低头看自己的装扮。 嘶了一声，“我非得穿成这样？” 沈星打量她。 黑白色系女仆装，繁重的洛丽塔元素。 姜融艳丽的五官，被裹在清纯的装扮之下。 张力，喷薄而出。 沈星嘶哈嘶哈，“你这样穿显年轻。” 姜融抬手要打她。 沈星嘿嘿着躲开。 随即又挽上她的胳膊。 两人进了宴会厅。 一屋子奇奇怪怪的装扮。 姜融感觉自己进入了二次元世界。 光怪陆离，却又生机勃勃。 低头再看自己的装扮，好像也没那么奇怪了。 一个蜘蛛侠和钢铁侠走过来。 冲着沈星敬礼示意。 两人扫到姜融时，皆是一抖。 钢铁侠还捂住了自己的下巴。 姜融看不到他们的脸。 但是面具之后的恐惧，她切实感觉到。 姜融失笑，转脸问沈星，“他们怎么这么怕我？” 沈星讪笑，随即看向他们，“还不脱下面具，见过大姐大。” 两人，“是……” 姜融，“……” 等他们慢吞吞摘下面具。 姜融恍然。 竟然是那天，在后巷子“欺负”沈星的那个毛孩。 “见过大姐大。”两人闷闷同声。 姜融摆手，“可别，这一屋子都是少爷小姐，我可不敢当。” 她扯了扯自己的裙摆，“我只是仆人。” 两人挠头，看了姜融的服装一眼，眼神不好意思地躲闪。 “姐，您不知道吧，我们每次化装舞会，只有地位最高的人，才能穿女仆装。” 扮成钢铁侠的寸头，支支吾吾的解释。 姜融一愣，随即看向沈星。 对方得意地扬了一下下巴。 姜融抬手盖住眼帘。 果然，年轻人的世界，她不懂。 晚宴挺简单的，就是吃吃喝喝，三五成群地聊天。 沈星后来找了沙发坐。 姜融就不用一直守着。 她出去转了一圈透透气。 刚走到走廊拐角，就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从沈星的房间出来。 姜融眯了眯眼睛。 这个人她认识。 是沈星的同学，陈丽。 这个女孩学习好，考上的这所私立学校。 但是家境一般。 经常给班里的学生补课，赚补课费，贴补学费。 之前班里有人霸凌她。 还是沈星帮她出面。 之后再也没人敢欺负她。 沈星受伤休学之后，也是陈丽定期给她发作业和卷子。 还把笔记给她抄。 姜融见过几次，对她印象是，内向不爱说话，但是看上去是老实孩子。 可她为什么从沈星的房间出来？ 陈丽小心地关上门，四周看了一圈。 在看到姜融的时候，她先是愣了愣。 手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腰间装饰的小布袋。 脸色有些白，但还是上前打招呼，“姜融姐。” 姜融淡淡一笑，语气随意，“找沈星吗？她在宴会厅。” 陈丽脸颊瞬间红了，支吾着点头。 迈着小碎步往宴会方向走。 姜融靠在墙边，等她走了，才进了沈星的房间。 这里的东西，都是下午搬过来的。 由姜融经手，她很清楚有什么。 清点之后。 姜融发现少了一枚戒指和一对耳环。 沈星手里的东西，不贵重，但也不便宜。 作为沈星贴身的保姆，姜融不能视而不见。 她叫了保镖先守住沈星的房门。 然后去了宴会厅。 一进宴会厅，姜融就发现气氛有点不对。 刚才还热闹的会厅，现在鸦雀无声。 只剩下陈丽轻微的啜泣声。 沈星在旁边安慰她，“没事，你别着急，丢不了。” 姜融目光微转，看到旁边的两人，登时一怔。 乔曼和路晟。 他们怎么在这？ 路晟也顺势看过来，对上她的视线，眼底有些复杂。 下一秒，乔曼将人挡在身后，剜了姜融一眼。 拉住沈星的手说：“星星，这里就我和你表姑父是成年人，这件事我会给你们做主的。” 表姑父？ 姜融的眉心微皱，看向路晟。 男人收敛目光垂着眸子。 姜融心里冷笑，也没再看他。 上前问沈星，“出什么事了？” 沈星是不喜欢乔曼的，不动声色地撇开她的手。 “姐，刚才我把耳环和戒指借给陈丽了，但是她说找不到了。” 姜融扫了一眼陈丽。 对方垂着头，恨不得将脸埋进胸口。 “是哪套？”姜融问。 沈星，“就是镶嵌着珍珠的那套。” 姜融了然，她转而问陈丽，“你什么时候去拿的？” 陈丽快速看她一眼，“就、就是刚才。” “这么一会儿就丢了，找了吗？”姜融又问。 陈丽没再说话。 “找了，没找到。”沈星接话茬。 姜融，“报警吧。” “别！”陈丽拉住沈星的手臂，很是焦急。 “你怕什么？”姜融微笑着问。 可这笑，让陈丽浑身不自在。 她没有第一时间说话。 沈星听出端倪，压低了声音，“陈丽，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她虽然听出姜融的潜台词。 她相信姜融。 但她更想给自己的好朋友一个机会。 气氛再次焦灼。 陈丽低着头，缓缓伸直了手臂。 笔直地指着姜融，声音带着少女的稚嫩，和轻微的颤抖。 “是她，她偷了沈星的首饰。” 第43章 诬陷 姜融微挑眉梢，目光有些玩味。 沈星愣了一下，随即沉下脸。 语气也不太好。 “陈丽，你要是弄丢了，就直说，怎么能冤枉别人呢？” 陈丽急了，脸颊通红，“没有，我没有丢，就是姜融偷的，你要是不信，那、那搜吧。” 说着，陈丽开始脱外套。 里面的吊带裙露出来。 下一秒，钢铁侠上前，一把将人拉到身后挡住。 “沈星，陈丽跟你关系多好啊，她怎么可能偷你的东西呢。” 陈丽眼圈都红了，“章一浩，谢谢你相信我。不过沈星要是不放心，我还是愿意被搜身的。” 姜融看着几个人跟过家家似的。 简直没眼看。 都是她玩剩下的。 “星星，她这么想证明，就让她证明吧。” 姜融的话一出，陈丽和章一浩都愣住了。 沈星也是一懵，随即眨眨眼，“行。那就搜。” 乔曼上前拦住，“不是吧，这不是你好朋友吗？你连好朋友的话都不信，信一个佣人？” “佣人怎么了？佣人也是人。”沈星不满，“表姑姑，这是我们沈家的事，您就别插手了。” 她早就看这个乔曼不爽了。 嚣张跋扈，比她还烦人。 好好的聚会，乔曼突然冒出来。 还指手画脚。 烦。 “沈星，你还小，你不知道人心险恶，我建议是，既然搜，那就都搜。这样更公平。你不能只搜陈丽，不搜姜融。” 乔曼再次提出自己的看法。 沈星翻了个大白眼，“我建议你不要给建议了。” 她真的要烦死了。 乔曼气得瞪圆了眼睛，“不知好歹。来人，给我压住姜融，搜身。” 话音一落，几个黑衣男人突然从四面八方冒出来。 围住了姜融。 姜融冷眼扫了一圈，“我是沈家的人，我看谁敢动我。” 她不动声色地微微转动身子，将沈星挡在身后。 沈星在视觉死角，摸出手机，发了信息出去。 乔曼双手抱臂，笑着说：“你算什么沈家人，我才是。我就算动了你能怎么样？你偷了主家的东西，我没报警抓你，已经是给你脸了。你们几个愣着干嘛？赶紧抓她走，脱光了，好好检查。” 姜融心下微冷。 这几个男人一看就是保镖出身。 她哪里是他们的对手。 被压走，还不知道会被压到哪里去。 脱光衣服…… 无论是羞辱还是录像，都不会有好结果。 姜融觉得乔曼真是疯了。 “等等！”她目光微转，嘴角勾起笑意，看向路晟。 “这位表姑爷，你是这个意思吗？” 路晟额头的青筋暴起。 但脸上的表情控制得很好。 可以说，几乎没有表情。 在姜融将矛头指过来的时候，他额角跳动了一下。 乔曼一愣，转头看向他。 仔细观察他每一个表情，气息都有些不稳，“路晟，你说话啊。你不会是想放过她吧？”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到路晟身上。 姜融更是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其实她对路晟早就没了期待。 这么说，也是想拖延，给沈星往外传消息，争取时间。 可听到路晟的话时，她的心尖还是像被什么扎了一下。 他说：“姜小姐，如果真是你拿了，就赶紧拿出来，要是被搜身，就不好看了。沈总回来，也不会放过你。” 心底深处的什么东西，好像碎掉了。 哗啦一声。 姜融闭了一下眼，又睁开，余光瞥见什么。 嘴角缓缓勾起讽刺的弧度。 路晟瞳孔微缩。 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来。 但等他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 啪！啪！啪！ 陈丽、乔曼和路晟被打得，同时偏过头。 周围瞬间陷入死寂。 “啊！我要弄死你！”乔曼最先反应过来，扑上前。 几个黑衣人也跟着涌上来。 咚咚咚—— 几个人脚底下被什么扫了一遍。 纷纷倒地。 撞得地板震天响。 随之而来是几个人的哀嚎声。 乔曼幸免于难，愣在当场。 看看地上的几个保镖，再看姜融。 她身边多了一个精练的女人，脸色冷得像冰。 “姜小姐，小小姐，你们没事吧。” 沈星一双眼睛亮晶晶，“张晓，你可来了！把这些人全给我扔出去。” 张晓冷声，“是！” 然后她从腰间抽出一根软鞭，将几个黑衣男捆成一串。 麻溜地丢出了会场。 乔曼是养尊处优的大小姐。 哪里见过这种场面，脸色煞白。 转身钻进路晟的怀里。 陈丽则早就吓傻了，眼泪啪嗒啪嗒地掉。 一点声音都没敢出。 姜融上前，对陈丽说：“自己来，还是我来？” 陈丽怔怔地看着她，一边脸颊已经肿起来。 反应了两秒，才转身去求沈星。 毕竟年龄小，在这场面之下。 已经语无伦次，“沈星，你相信我，真的没有，不是我，是姜融，你看她这么凶，呜呜呜——” 沈星面无表情，将她的手从胳膊上撕下去，“姜融姐，你帮我搜一下。” 章一浩张张嘴还想说什么。 被姜融一个眼神给吓退。 他的下巴又开始疼了。 姜融上前，吓得陈丽跪着后退，连连摇头。 但她细胳膊细腿根本不是姜融的对手。 姜融上去扯下她腰间的小包，稳准狠。 她撕开布包，将里面的东西倒在手心。 一对耳环，一只戒指。 正是沈星丢掉的那些。 陈丽哇的一声哭出来。 姜融冷眼看着她，“到底怎么回事？你说实话，还有商量的余地。” 陈丽只是哭，没吭声。 “这套首饰，少说也有十几万，现在报警，你知道将面临什么吗？” 姜融再次抛出诱饵，“是不是有人威胁你？你说出来，沈家自会处理。” 突然偷东西的陈丽。 莫名其妙出现的乔曼和路晟。 要说中间没有联系。 姜融打死都不信。 乔曼早就看她不顺眼，借这种机会想整她，绝对有可能。 一旁的乔曼回神，顶着一张红肿的脸上前。 “你胡说什么？怎么会有人威胁她？她一个家境贫寒的黄毛丫头，有什么值得威胁的？” 话是对姜融说的。 但是乔曼的语气，分明是在提醒陈丽。 姜融心底一沉。 果然下一秒，陈丽似是被抽掉了骨头，完全没了生气，“是我贪心，我想要钱，又怕自己暴露，就、就诬陷了姜融。” 第44章 因果 姜融已经料定陈丽大概率会自己抗下这件事。 对陈丽的话，也没有多少惊讶。 她扫了一眼乔曼，对方明显松了一口气。 沈星沉着脸。 她只是年龄小，但是不傻。 “你跟我来。”沈星对陈丽丢下这句，起身拿了手杖。 姜融跟着沈星还有陈丽，往沈星的房间走。 与回来的张晓遇上，“你在门口守着，谁也不许进。” 乔曼要跟上来，被路晟拉住。 男人低声说：“差不多得了，沈星到底是沈星这一辈唯一的孩子。” 乔曼抿唇。 她自然听懂路晟的潜台词。 沈星虽小，但也不能一味得罪。 房间内，沈星坐在沙发上，微微仰着下巴。 看向门口站着的陈丽。 对方低着头，双手绞着衣襟。 就连这身衣服，都是沈星给她买的。 事实上。 自从跟沈星关系走近之后。 陈丽生活、学习上需要的东西，大部分是沈星给的。 为了不让陈丽有心理负担。 她经常买了新的，给陈丽，但说是自己穿不过来的衣服，让陈丽帮忙消耗。 可她不知道，自己竟然有一天会变成东郭先生。 “陈丽，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是不是有人指使你？” 听到沈星的话，陈丽浑身一抖，头低得更沉。 许久，她才闷声说：“没有。”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沈星气得将手杖扔出去，“为什么！我对你这么好，你居然背刺我！” 沈星实在想不通。 可接下来，陈丽说的话。 更让她咋舌。 “沈星，你觉得你对我好。好在哪儿？”陈丽缓缓抬眼看向沈星。 “把不穿的衣服给我穿，不喜欢吃的零食给我吃？可我没有给你抄笔记吗？这顶多算等价交换。” 沈星怔怔看着她，眼圈通红，张了张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 “你口口声声说我是你的朋友。”陈丽无力地笑笑，抬起手指向姜融。 “可她呢？不就是一个保姆，可在你心里，保姆都比我重要。那我们算什么朋友？” 沈星被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你了半天，竟然不知道怎么反驳。 可她说得明明就不对。 姜融抬手扶住沈星有些僵硬的肩膀。 安抚地拍了拍，随即半个身子挡住沈星。 将两人隔开。 迎上陈丽的目光。 “你如果觉得沈星给你东西，是在羞辱你，那你可以不接受。你既然选择接受，那就不该曲解别人的好意。她当初帮助你，摆脱霸凌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她在羞辱你？你这个样子，多少有点又当又立。” 姜融说的话不好听。 陈丽到底年龄小，立刻被羞得脸颊通红，“你，你不过是个保姆，凭什么说我？” “保姆又怎么样？我凭自己的本事挣钱，这只是我的工作。反倒是你，自己先把人分成三六九等，又污蔑别人等级划分。真是又可怜又可笑。” 陈丽噎住，一双眸子圆睁睁的，不知道怎么反驳。 沈星轻轻推开姜融，“张晓，报警吧。” 累了，毁灭吧。 陈丽一惊，语速快起来，“沈星，你真的要为一个保姆这样对我吗？” 价值十万以上的首饰，报警之后，她的人生就毁了。 沈星冷眼看着她，“她是我的保姆，也是我的朋友。她会在我需要的时候帮助我，不会因为我对她好，就觉得我高人一等。我为了她，愿意做任何事。” 陈丽吓傻。 很快，警察来，将陈丽带走。 临走前，陈丽看向沈星，“你为了她，会失去更多。” 沈星，“你！” “你还是关心自己要失去多少吧。”姜融慢条斯理地对她说，然后转而对警察说，“我们绝不调节。” 陈丽，“……” 人被带走。 房间内只剩下姜融和沈星。 沈星肩膀垮下去，像是霜打的茄子。 她苦笑，“我是不是太圣母了。我居然还给她机会。” 姜融没说话。 沈星捧住脸，声音闷闷的，“她因为家里条件不好，晚上了一年学。所以……她已经成年了。” 姜融表情复杂起来。 成年，未成年，判刑结果差别很大。 她坐在沈星旁边，拍了拍她的肩膀。 “善良是很好的品质。但善良要建立在不伤害自己的基础上。不违天命，不介因果。” 沈星缓缓抬起头。 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随即她扯扯唇角，“我真傻，自己一直帮的人，反咬我一口。一直在捉弄的人，却在这安慰我。” 她迎上姜融的目光，语气真诚，“姜融姐姐，对不起。” 姜融语气随意，“没事，我反正也是看在钱的份上。谁让你小叔给得多呢。” 沈星，“……” 她哼了一声，“我知道你就是豆腐心刀子嘴。其实……” 沈星低头，将腰带上的穗穗，圈住手指，又松开。 “我不是不喜欢贴身保姆，我只是觉得，要是没有保姆能照顾我，我父母就会回来看我。” 其实那次谈心，姜融就猜到了。 但她没有点破。 姜融轻笑，“不用把自己的幸福寄托在别人身上。你是太阳，自然就会发光。” 沈星吸了吸鼻子，点头认可，“你说得对。他们不好，是他们的问题。并不是我的问题。” 她的父母是，陈丽亦是。 姜融还是第一次，跟沈星这么心贴心地聊天。 她想了想，还是要跟沈星开诚布公。 今天的事，虽然没有证据。 但姜融几乎可以确定，就是乔曼的手笔。 一个豪门大小姐，想拿捏一个贫寒的高中生，太容易了。 姜融，“我可能要给你提前报备一下。乔曼大概率以后还会找我的麻烦。” 沈星眨了眨湿湿的眼睛，“我讨厌她，她比我姑姑还要跋扈。还总拿长辈的身份来压我。但是你俩是什么原因不对付？” 话说到这个份上，姜融也不打算隐瞒。 但她没有细说。 “她男朋友，是我以前的未婚夫。” 沈星，“！” 这是什么惊天大瓜！ 沈星下一秒表情暧昧，“那个路晟确实痞帅痞帅的。确实是你这个颜狗的菜。嘶，我就说吧，人品要排在长相之前！” 气不过，竟然被一个小姑娘教训。 姜融反驳，“那也不是，长得好看就一定人品不好？那你小叔呢？” “我小叔怎么一样，我小叔是极品好吧？”沈星眼珠子一转，“既然你觉得我小叔好看，那你俩凑一对好不好？” 姜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