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崽穿越后,成了总裁心尖宠》 第1章 娇女入梦 夜色如墨,沉甸甸地压在城市上空,仿佛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将喧嚣与繁华都隐匿其中。 卧室的床上,男人已经陷入了沉睡。眉头却始终紧紧皱着,陷入了一个奇异荒诞的梦境之中。 在那梦境里,沈照澜看到他自己正惬意地坐在棕色的牛皮沙发里,一件军装外套随意地搭在沙发扶手上,透露出一种不羁的随性。 一旁,一位女子身着一袭月白色的旗袍,像一只温顺的小猫,慵懒而又妩媚地依偎在他那宽阔而温暖的怀中。 女子伸出葱白纤细的手指,轻轻把玩着他衬衫领口的扣子。动作间,袖口缓缓滑落,露出半截如凝脂般细腻的手腕,肌肤胜雪,吹弹可破。 与此同时,旗袍的下摆不经意间露出一截裹着玻璃丝袜的小腿,线条优美,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照澜你看,霞飞路新到的裙子,是不是很漂亮?” 女子娇柔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如同春日里的黄莺啼鸣,婉转悦耳。 她那染着凤仙花汁的指尖轻点着手中的报纸,指着上面的广告栏,眼神中满是期待。 说话间,她的发丝轻拂过沈照澜的下颌,带来一阵轻微的痒意。 “还有这种叫‘夜莺泪’的香水,我都想要,你陪我去买好不好~” 她的尾音拖得很长,宛转悠扬,如同灵动的音符荡漾在他心间。 她一边说,一边伸出手,在他的胸膛上轻轻画着圈圈,动作亲昵而又暧昧。 “好。”男人的声音低沉缱绻,带着一丝浓浓的宠溺,仿佛能将世间的一切温柔都融入其中。 他握住那只在自己身上乱动的手,亲昵地捏了捏,传递着无尽的爱意。接着,他低下头,在她的额头轻轻落下一吻,动作轻柔而又深情。 “那上个月说好要买的留声机呢?张太太都跟我炫耀不止一回了。” 女子的嗓音如同掺了蜜糖般黏糊,甜得让人心里发腻。说完,她还讨好般的捏起果盘里的蜜果,轻轻往他嘴边送。 “明日让李副官去洋行订。” 似乎是感受到了男人的纵容,女子突然翻身跨坐在他的腿上,在他耳边呵着热气,吐气如兰: “那还要新进口的香胰子,听说还有...” 然而,话音未落,她的下巴突然被男人扣住。 他的指腹带着一层薄薄的枪茧,摩挲着她柔嫩的肌肤,粗糙与细腻的对比,让他眼底翻涌起一抹暗色,那是欲望与占有交织的光芒。 “小宁,怎么这么贪心?” 没等她回答,男人便低头堵住了那喋喋不休的红唇。 滚烫的呼吸猛然纠缠在一起,蜜果的清香在两人的唇齿间迅速蔓延开来,四周都染上了一层暧昧的色彩。 就在这时,突如其来的榴弹破空声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冲散了满室的旖旎氛围。 梦中的场景瞬间转换,刚才还在怀中的温香软玉,突然化作泡影,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颗子弹擦着他的耳边呼啸而过,周围已是硝烟弥漫,一片废墟。刺鼻的火药味充斥着鼻腔,让人喘不过气来。 “大帅!躲开!” 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转过头,沈照澜看到旋转的弹头像慢动作一样向他袭来,他甚至能感受到那冰冷的金属光泽,仿佛死神的镰刀,带着死亡的气息。 沈照澜猛然惊醒,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仿佛刚从水中捞起一般。他看着熟悉的卧室,抬手按住突突跳动的太阳穴。 伸手按了按遥控器,窗帘缓缓向两侧滑开。 室外,暴雨如注,猛烈地拍打着玻璃,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霓虹灯在雨幕中闪烁,似乎被染成了血色的光斑,诡异而又凄美。 沈照澜起身走向浴室,冰冷的水无情地扑在他的脸上,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他对着镜子,眼神中难得透露出一丝迷茫与困惑,脑海里不断回想着梦境中的场景,尤其是那个女子。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梦到她了,从一个月之前开始,她便频繁地出现在他的梦境里。 她的脸仿佛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雾,始终看不清,但其他的画面他却能记得清清楚楚,仿佛刻在了脑海里一般。 他心中疑窦丛生,在商场上沉浮多年,树敌众多,难道是对手给他设的局?想用这种奇特而又诡异的方式扰乱他的心智? 一阵急促的铃声打断了他的沉思,助理程徽的声音裹着电流声从听筒里传来: “沈总,众华的航班改签,就快到了,会议需要提前,我现在已经到楼下了。” “好,我马上出门。”沈照澜的声音低沉而又冷静,仿佛刚才的迷茫与困惑从未出现过。 水珠沿着他高挺的鼻梁缓缓滑落,最终没入水池,消失不见。沈照澜抹了把脸,止住思绪,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准备出门。 - 暴雨在车顶上敲出密集而又急促的响声,轿车驶过,碾碎了水洼里的霓虹光影,在黑暗中稳速前行。 程徽从后视镜偷偷瞥了一眼后座的沈照澜,男人正在用绒布仔细擦拭着金丝眼镜,动作优雅而又从容。 “众华依旧坚持收购城北旧厂区?” 沈照澜突然开口,镜片后的眸光比雨夜更冷,仿佛能将一切都冻结。 不等程徽回答,他又开口: "给住建局王局递个话,那片地早就该划进文物保护红线了。" 程徽听懂了他的意思,握方向盘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上周的审计报告显示众华的资金链濒临断裂,沈照澜这招釜底抽薪,让他想起了一年前的并购案,那时的沈照澜也是这般淡定,将三家上市公司逼到了绝境。 似乎就是从去年开始,老板就变得越来越杀伐果断,有时候甚至可以说是残酷冷血,赶尽杀绝。 但这都不关他的事,不可否认的是,公司的业绩越来越好,自己也跟着水涨船高,收入颇丰。 “通知法务部,准备好三年前他们在城郊违规排污的证据。” 沈照澜慢条斯理地扣上西装袖扣,铂金袖扣碰撞出清脆的声响,如同清脆的战鼓,宣告着战斗的开始。 他轻飘飘地下完指令,便靠着椅背闭目养神,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好的。”程徽说完,便驾驶着车平稳地驶向公司。 第2章 穿越现代 槿城,晨晖福利院。 后院藤椅上,静静地倚靠着一个女子。她身着一袭妥帖合身的月白色旗袍,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那纤细婀娜的身姿。 旗袍之上,绣着细碎的花朵,针法细腻,栩栩如生。 她的头发松松地挽起,透着一种慵懒的韵味,几缕碎发垂在脸颊两侧,为她那精致的面容增添了几分柔美。 发间,斜插着一支温润的玉簪,泛着柔和的光泽,更衬出她的温婉与典雅。 周璟宁失神地凝望着手中的怀表,那表盘上的指针仿佛也凝固了一般,将她的思绪带回到遥远的过去。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哒哒哒”清脆的脚步声,像是一串动听的音符,打破了这静谧的氛围。紧接着,藤椅上爬上了一个小团子,模样煞是可爱。 四岁的阿沅伸出一只小胖手,稳稳地扶着妈妈,另一只手则努力地向上伸着,试图去够她发间那支摇摇欲坠的簪子。 好不容易够到,他小心翼翼地将簪子插稳,随后整个人一下子扑进了妈妈的怀里,奶声奶气地开口: “娘……妈妈,张奶奶让我叫你吃饭啦。” 阿沅边说,边抬起头,那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犹如两把小扇子,眼睛里像是盛满了揉碎的星星,闪烁着光芒,满满的都是对妈妈的孺慕之情。 周璟宁一只手轻轻揽住他肉肉的身子,感受着那温暖的触感,另一只手缠着怀表的链子,在他的鼻尖上轻轻点了点,嗔怪道: “阿沅,这个地方的食物真真比不上沈公馆厨娘的手艺,昨日的米粥喝得我嗓子生疼。” 说完,她微微皱起了眉,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刘妈做的爽滑可口的雪蛤羹,那细腻的口感,仿佛还在舌尖萦绕。还有那每日晨起温在暖盅里的杏仁酪,香甜醇厚,让人回味无穷…… 突然,她垂眸,视线扫过儿子身上穿的印有奥特曼的白色上衣,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 她伸出玉指,轻轻扫过那不知名的图案,轻声说道:“这劳什子布料硌得慌,若是让你爹爹看见昔日风光的沈家小少爷穿着这等粗鄙布料……” 话还没说完,她便猛地止住了话头,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 周璟宁想到那生死不明的男人,心中不由涌起一股怨念,可她心里清楚,更多的还是那如潮水般无法抑制的想念。 阿沅三岁时,他领着军队南下,自此便销声匿迹,如同人间蒸发一般。同行的士兵死的死伤的伤,唯有他,连尸体都不见踪影,不知是死是活。 孤儿寡母独自守着沈公馆,那段日子,充满了艰辛与无奈。好在沈照澜御下有方,下属们都对他忠心耿耿。 在得知他的消息后,没有一个人出现吃里扒外的行为,反而大家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拧成了一股绳,更加努力地保护着她们娘俩儿。 那日,空袭来的悄无声息,炮弹如雨点般落下,打破了静安城昔日的和平与宁静。 人们在恐惧中全靠本能逃生,人性的丑恶在那一刻暴露无遗。 当流民闯入时,是沈管家带着下人毅然决然地挡在前面,用自己的身躯为她们母子俩筑起了一道坚实的防线,护送着她和阿沅安全离开。 也是在那一天,命运弄人,他们俩阴差阳错地就来到了这个陌生的地界。 当时,母子俩举目无亲,无处可去,还是遇到福利院的张奶奶,好心收留了他们。 思绪正飘远,突然被一阵突如其来的轰鸣声打断。 周璟宁猛然攥紧藤椅的扶手,指甲几乎都掐进了竹篾里,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这声音,太像那日的轰炸机嘶鸣了,仿佛又将她拉回到了那噩梦般的场景。 “妈妈,没事的,是卡车的喇叭声啦!”阿沅看到妈妈受到惊吓,那软乎乎的小手连忙覆上母亲颤抖的手背,轻声安慰着。 来这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妈妈还是不能完全适应这里的生活。 阿沅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哎,谁让他沈阿沅是个懂事的男子汉呢! 爹爹说过了,在他们家,妈妈是最辛苦的,他们父子俩都要照顾好妈妈。现在既然爹爹不在了,那他自然会担起这份责任,好好保护妈妈。 是的,在阿沅的心里,他的爹爹已经不在了。 虽然妈妈一直说爹爹出门办事了,但是他早就听到沈管家和爹爹的部下私底下眼泪纵横地商量着以后要怎么护好沈公馆的安全。 刚开始接受这个事实的时候,阿沅心里还是很难受的,夜晚常常藏在被子里偷偷地哭,泪水打湿了枕头。 但第二天,面对妈妈,他又恢复成了那个可爱的宝宝,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他知道妈妈现在也很伤心,他不能再让妈妈为他担心了。 而且,爹爹也说过,阿沅是男子汉,不会轻易流泪。 “小周阿姨,饭菜已经盛好了,张奶奶让我来叫你们。” 连廊处传来一个小女孩的声音,是江梦仪,她从小在福利院长大,听张奶奶说是被遗弃的。 听到声音,阿沅连忙爬下藤椅,小手紧紧地拉起周璟宁的手,朝着女孩欢快地走去。 “来啦~梦仪姐姐。” 福利院有不少孩子,但这段时间阿沅跟江梦仪关系最好。她比他大三岁,可能是由于懂事早的原因,处处都照顾着阿沅,就像个小大人一样,让阿沅感受到了别样的温暖。 江梦仪先是笑着看了看阿沅,接着把视线转到了周璟宁身上。 小周阿姨是她见过最漂亮的人,特别是第一次见到她时,虽然发丝凌乱,浑身上下脏兮兮的,甚至还沾染了一丝血迹,但光站在那儿,就独有一股矜贵的气度,哪怕落魄,也丝毫不影响她的美。 江梦仪不懂怎么形容,只觉得她像电视剧里说的仙女,那么遥不可及,却又真实地站在自己面前。 周璟宁走近,温柔地摸了摸女孩的头,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微笑,说道:“梦仪真乖,辛苦你跑一趟来叫我们了。” 三人一起朝着食堂走去,一路上,阿沅和江梦仪叽叽喳喳地说着话,像两只欢快的小鸟。 周璟宁静静地听着,嘴角微微上扬,心中的阴霾似乎也被这两个孩子的笑声驱散了一些。 第3章 当童模 三人走进餐厅,屋内的光线柔和,散发着融融暖意。 十几个小孩子已经整齐地坐在桌前,面前的碗里盛好了饭菜,小小的脸上洋溢着期待开饭的神情。 四周的墙壁上贴着一些孩子们的画作,歪歪扭扭的线条充满了童真,勾勒出他们心中的美好世界。 一个穿浅灰衬衫的男人背对着门,正弯腰给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添粥。 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竹柄汤勺,手腕微抬时露出半截表盘,在光晕里泛着温润的光泽。 周璟宁刚迈进门槛,方霖就恰巧转过身来,一双桃花眼倏然亮起,脸上瞬间绽放出温和的笑容。 还未来得及打招呼,阿沅清脆稚嫩的声音便欢快地响起: “方叔叔,您来啦!我刚刚都没瞧见您呢!” 他的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喜悦,毕竟,方叔叔每次前来,总会给他带来新奇美味的零食,那些都是他在沈公馆时从未品尝过的独特滋味。 特别是那甜甜的巧克力,光是想想就要流口水了。 “刚刚叔叔在厨房帮李阿姨做饭呢,还没顾得上跟阿沅打招呼。” 方霖笑着回应,声音里带着几分宠溺。 说完,他又看向周璟宁,眼中满是关切,“周小姐,快来,就等你们开饭了。” 说罢,便利落地将一盘盘菜端了出来。 周璟宁走近餐桌,不禁微微一怔,桌上的菜色显然与平常大不相同。 有精致摆盘的水晶虾仁,晶莹剔透,仿佛裹着一层薄纱,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还有那色泽红亮的糖醋排骨,浓郁的酸甜香气扑鼻而来,光是闻着就让人垂涎欲滴;旁边还有一道清炒时蔬,新鲜翠绿,看起来就清爽解腻。 “我知道你吃不惯福利院的菜,就特意打包带了点。” 方霖洗完手过来,轻声解释道,眼神里含有不容察觉的在意。 周璟宁微微颔首,轻声道谢,眼神里闪过一丝亮光。她没想到方霖会如此细心,来福利院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吃到这般合心意的饭菜。 不怪她挑剔,也不是看不上福利院的种种,实在是之前生活的过于滋润,一下子转换还真适应不过来。 众人纷纷落座,阿沅早已迫不及待,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小手拿起筷子就伸向了糖醋排骨,咬下一口,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太好吃啦,方叔叔,这比我之前吃的排骨还香!” 方霖看着阿沅可爱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眼中满是温情:“喜欢就多吃点,以后叔叔还给你带。” 说着,又拿出公筷往周璟宁的碗里夹了些虾仁:“周小姐,尝尝这个,这家店的虾仁很新鲜。” 虽然还不清楚她的真正来历,但前面的几次相处方霖已经感受到她对饮食的讲究,这家店口碑不错,应该能入她的口。 周璟宁浅尝一口,轻轻点头:“味道确实不错,方先生有心了。” 不得不说,今天的菜很合她的胃口,心里不禁再次感慨方霖是个好人。 江梦仪看着满桌的好菜,眼里满是羡慕。 方霖察觉到,摸了摸她的头,也给她夹了些菜,柔声道:“梦仪也多吃点,今天特意加的餐,大家都有。” 一顿饭在温馨的氛围中度过,饭后,孩子们陆续离开去玩耍。 方霖看着周璟宁,犹豫片刻后说道:“周小姐,其实我这次来,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周璟宁闻言,不由一怔。这一个月以来,她与方霖仅见过几次面,交流也并不深入。 起初,福利院的人对她们母子的来历充满好奇,旁敲侧击地打听,她心里烦的紧,随便找了借口糊弄过去。最后还是方霖出面解围,此事才渐渐平息。 后面他每逢周末都会来福利院帮忙,他的好意不止是对自己,福利院所有人他都如此,所以在周璟宁心里他俩现在也只是普通朋友,对他这番话,不由感到好奇。 他们俩来到后院的连廊处,眺望远处阿沅和小伙伴嬉戏的身影。 微风轻拂,院中花影斑驳。 方霖望向周璟宁,轻柔开口:“周小姐,之前有介绍过我是在一家影视公司上班,你还有印象吗?”话音中带着含蓄的笑意。 “嗯,有印象,这跟你要说的事有关系吗?”秀眉微蹙,似思考状。 说实话周璟宁并不记得了,那几天她还陷入来到异世的恐慌中,并没有心思关注其他事。 方霖这会只要稍稍低头就能看清她的脸庞,深邃的眼眸,睫毛如鸦羽般浓密,眼尾微微上挑,透着一股天然的傲气。 她的美带着锋芒,像一株带刺的红玫瑰。 第一次见到她时就浑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但他还是不可自控的开始在意她,现在只要她站在自己面前,哪怕什么都不说,内心就无比满足。 此刻听到女子的回答,方霖心里充满了愉悦,望着她那卷翘的睫毛上下扇动,嘴角不自觉上升。 “是这样的,我们公司最近要拍一条公益宣传片,需要一个童模,阿沅的形象很符合,拍完一条可以得到还不错的报酬,我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说完手指不由轻捻,既有期待,又怕他的话让对方感到被冒犯。 方霖这话说的很委婉,他可以看出她的窘境,但不便直说。知道这个消息后,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他们母子俩。 闻言,周璟宁下意识抬头注视着眼前的男人,在捕捉到他眼神里的认真后,知道他没有开玩笑。 转过头看着阿沅围着小朋友们开心玩耍的身影,她的第一反应是拒绝,但是回忆起之前沈照澜带着他们去参加商会晚宴,阿沅在舞池里欢快舞动的场景,那时的他,似乎并不抗拒出现在人多的地方。 周璟宁心里十分纠结,一方面担心阿沅参与拍摄会遇到各种未知的情况,毕竟他们初来乍到,对这个世界的规则还不熟悉。 另一方面,想到他们娘俩现在的处境,对这件事不由心动。 她在心里反复权衡,拿不定主意,但最重要的还是要看阿沅自己的意见。 “这件事还是要问问阿沅的想法,如果他愿意我会考虑的,我不会强求他。” 方霖眼里闪过一丝了然,他也不愿让她难做,看着阿沅,出声唤他过来。 阿沅闻声,像一只欢脱的小兔跑过来,靠在妈妈的腿上,望着方霖开口: “怎么啦,方叔叔?”说完又转向周璟宁,眼睛里有一丝疑惑。 方霖蹲下身,视线与阿沅齐平,伸出右手摸了摸阿沅软乎乎的脸蛋。 “阿沅想当小模特吗?到时候会出现在电视机里哦,妈妈也会看到。” 第4章 去云城 阿沅听到这话,倏然扬起小脸,细碎阳光落进他黑葡萄似的瞳仁里,漾起粼粼波光。 脑海中浮现出这几天在电视机里看到的奥特曼,威风凛凛,保护着世界,那可是他心中的大英雄。 “真的吗?阿沅也可以像奥特曼一样出现在电视机里吗?那我是不是也可以保护妈妈啦?”阿沅越说越激动,乌黑的大眼睛里全是憧憬。 阿沅满心欢喜,觉得自己要是能像奥特曼一样出现在电视里,那可太厉害了,不仅能保护妈妈,还能让所有小朋友都羡慕自己。 方霖听到阿沅的童言童语,心里涌起笑意,想到那笔丰厚的报酬,认真回答道: “是呀,这样阿沅就可以保护妈妈了。” “好耶,那我要当模特!沈叔叔,我要什么时候上电视呀,我要穿这件奥特曼衣服!” 在他的眼里,这就是他的战服。穿上它,就能像奥特曼一样勇敢。 小孩子思维就是活跃跳脱,此时阿沅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象自己穿着奥特曼衣服出现在电视里的样子,周身被光芒笼罩,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成为大英雄了,激动地双颊泛起两团可爱的红晕。 方霖不经意抬头看了看周璟宁,廊下穿堂风轻轻拂过,撩起她鬓边的碎发,耳坠在暖阳里映出斑驳光晕,美得如梦如幻。 她也被阿沅的兴奋劲儿感染,一双狐狸眼微微弯起,眼尾像月牙般轻轻上翘,眸中漾着柔软的光。 “好,不过我们还要跟你妈妈商量一下。”说完一大一小全都期待地注视着周璟宁。 方霖期待能与她进一步相处,阿沅则期待他的英雄梦能够成真。 周璟宁看着儿子充满期待的眼神,又看了看眼前诚恳的方霖,犹豫片刻后,她轻轻点了点头: “既然阿沅没意见,那就试试吧。” 周璟宁心里虽然还有些担忧,但看着阿沅兴奋的模样,觉得不能轻易浇灭他的热情,而且有方霖在一旁帮忙,或许事情不会太糟糕。 思及此,眼含感激看着方霖:“方先生,很感激你,那后面就要多麻烦你了。” 平时清冷的眼中,多了一丝真诚的温度。 第一次看到周璟宁对自己展示出发自内心的笑容,被她柔和的视线注视着,方霖的耳廓染上一丝红晕,一股热意涌上胸腔,心跳不自觉加快几分。 “不麻烦,阿沅这么可爱,我很喜欢他。”声音微微有些颤抖,内心交织着紧张与激动。 最终还是方霖受不住先移开了视线,顺势伸出手,摸了摸阿沅柔软的发顶。 “而且,后面相处的时间还长,以后可以直接称呼我的姓名,我想我们也算是朋友了,对吧?”说完,再度鼓起勇气对上眼前人璀璨的星眸。 “好,方霖。”女子的声音轻柔而悦耳。 “那我以后就叫你…璟宁。” 放在心里的称呼就这么叫出口,带有一丝不容察觉的羞涩和缱绻情意。 约定好两天后来接他们母子俩,方霖就借口公司有急事先行离开了。 在来之前,方霖对能否说服周璟宁跟自己离开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为了让他们母子俩能有个舒适安全的居住环境,他早就提前找好了房子,就在自家楼下,安全性有足够的保障。 听到周璟宁答应,他满心欢喜,迫不及待想要回去把房子问题落实好,还要精心布置一番,想要他们住的舒适。 - 张奶奶回来后就得知母子俩要离开的事,刚开始不可避免是担心的,毕竟这一个月的相处不难看出,俩人之前都是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怕离开福利院不会那么顺遂。 傍晚,张奶奶来到母子俩的房间。 福利院的孩子大多住在专门修的宿舍里,周璟宁他们住的房间是张奶奶特意收拾出来的一个套间,跟宿舍楼有一定距离,比较安静。 这一个月的时间,房间已经大变样,到处都是母子俩的生活痕迹。 外间做了小客厅,沙发上铺着墨绿色的沙发布,放了两个卡其色抱枕。茶几上放着一瓶花,乳白色的瓷瓶上勾勒出深浅交织的藤枝,点缀着层层叠叠的花朵,枝头还屹立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小鸟。 这是周璟宁闲时画上去的。 在张奶奶眼中,周璟宁是个很神秘的女子,初见时明明显得落魄,但站在那腰背挺直如雪中青竹,脖颈如天鹅般矜持微扬,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气质让人无法忽视。 还有看起来娇生惯养,十指不沾阳春水,但却有着一双巧手,她除了画功了得,绣工更是出色。 那抱枕上一丛湘妃竹绣的栩栩如生,竹叶疏密有致,姿态各异。 她不常穿福利院准备的服饰,她来时穿的那一身旗袍有几处磨损,她后来在上面绣上了灵动飘逸的云纹遮盖,让人挑不出瑕疵,反而增添了独特的韵味。 张奶奶来时周璟宁正卧在沙发上看阿沅跑进跑出正在收拾他的东西。 一个月的时间他已经积累了不少行李,有张奶奶为他置办的衣服,福利院小孩子互相赠送的小礼物,还有方叔叔每次来给他带的玩具零食。 跟周璟宁比起来,现在的阿沅“家底”明显更厚实。 阿沅跪坐在茶几前专注地整理他的玩具,注意到门前熟悉的身影,一下子站起来,像个小炮弹冲过去抱住张奶奶的腿。 “张奶奶,你总算回来了,阿沅好想你呀!”软糯的声音带着丝丝甜意,说完还埋在她的怀里蹭了蹭,尽显亲昵。 张奶奶身形微胖,穿着一件朴素的棉布衣服,听到阿沅的话,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眼里充满了慈爱。 “乖阿沅,奶奶也想你哟。”她微微弯下腰抱住阿沅肉乎乎的身子,在他额头上亲了下。 “您回来了,快过来坐。”周璟宁一改平日里待人疏远的模样,笑意盈盈,亲昵挽住她的手臂,引着她到沙发坐下。 在福利院中,周璟宁对张奶奶的态度最为亲密。 张奶奶就像是他们娘俩在这陌生现代世界里的一盏明灯,是第一个向他们伸出温暖援手、释放善意的人。 若不是张奶奶的帮助,当初孤立无援的他们,还不知会在这繁华却又冷漠的都市中漂泊到何处,又会遭遇多少艰难坎坷。 第5章 爱的教育 “小周呀,我听说你要带着阿沅去云城拍什么广告,真的考虑了吗?” 张奶奶目光中满是关切,轻柔地拍了拍周璟宁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着浓浓的担忧。 周璟宁点了点头,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轻轻倚在了张奶奶的肩头,语气里满是亲昵与依赖: “张奶奶,我懂您的担心。其实我就是想带着阿沅出去走走,看看外面的世界。您在我心里,早就和亲人没什么两样了,我们肯定会回来的。” 穿越的事太过离奇,所以周璟宁反复叮嘱阿沅不能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即便对张奶奶她也有所保留。 “对呀,奶奶,我和妈妈还会回来哒。偷偷告诉您,我这次是去当奥特曼哟,到时候我就可以保护您和妈妈啦!” 阿沅眼眸亮晶晶的,像藏着星辰,扑在张奶奶的膝盖上,软糯的声音里满是自豪。 周璟宁和张奶奶被阿沅天真烂漫的话语逗得忍俊不禁,周璟宁伸出白皙如玉的手指,轻轻捏了捏阿沅的小鼻子,嗔怪道: “你呀,就会耍嘴皮子,就是个小滑头。” 张奶奶被这母子俩环绕着,听着他们的欢声笑语,心里暖融融的,仿佛被春日的暖阳照耀着。 “好,奶奶等着小英雄来保护我。小周啊,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出门在外,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和阿沅。方霖这个孩子我了解,做事一向稳妥靠谱,而且他对…” 这一个月他来福利院来的频繁,张奶奶心里跟明镜似的,多少也察觉出来他对周璟宁的心思。但小周这孩子好像根本没察觉。 年轻人的感情事儿,终究是他们自己的缘分,张奶奶觉得自己还是不要过多插手。 方霖看起来确实是上了心,小周母子俩也确实需要人照顾,身边能有个知冷知热、真心相待的人,倒也是件好事。 想着,张奶奶便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笑着继续说道: “而且他对人也温和,你们肯定也相处的来。” 又闲聊了几句,张奶奶便离开,方便他们收拾行李。 - 夜幕深沉,如水的月光透过窗户的缝隙,轻柔地洒落在房间的地板上。 阿沅洗漱完毕,穿着可爱的卡通睡衣,像只乖巧的小猫般爬上床,双手托着腮,乌溜溜的大眼睛望着正在整理衣物的周璟宁,犹豫了片刻后,轻声开口: “妈妈,如果爹爹知道了我要去当模特这件事,他会同意吗? 这一个月来,阿沅已经习惯了亲昵地喊周璟宁“妈妈”,只是怕勾起她的伤心事,“爹爹”这个称呼,他很少提起。 此刻,这个问题在他心中盘旋许久,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周璟宁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如常,她听起来满不在乎地说道: “喏,你自己问他。”说着,便从怀中掏出那块陈旧的怀表,轻轻扔到了床上。 阿沅眼睛一亮,连忙翻身盘腿坐好,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拿起怀表,小心翼翼地翻开表盖。 表盖翻开的瞬间,里面赫然出现的是三人的合照。与在福利院拍过的色彩鲜艳的照片不同,这张合照是黑白的,却承载着满满的回忆。 照片中,穿着笔挺西装的男人坐姿端正,五官硬朗且精致,面容轮廓英挺,眼神中透着一股坚毅与温柔。 他怀里抱着同样穿着小西服的阿沅,阿沅那时脸上还带着婴儿肥,笑得灿烂无比。 而周璟宁则穿着一袭优雅的旗袍,头发精心地盘起,挽着男人的手臂,脸上同样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这张照片是阿沅三岁时拍的,也是拍完这张照片没多久,男人便毅然决然地踏上了战场,带兵打仗去了。 阿沅看着照片,眼神中满是思念,他轻声说道: “爹爹,阿沅要去当模特啦,到时候我就能像奥特曼一样厉害,保护妈妈了。” 抬头看了看,妈妈刚出房间,于是音量减小的声音又传来: “你在天上可要保护我和妈妈顺顺利利的,我好想你,妈妈也是呢,我经常看到她对着怀表发呆。” “爹爹,你在上面放心吧,我马上要去当英雄了,一定会像你一样好好保护妈妈的。” “对了,爹爹你可一定要保佑我顺利赚到钱呀!” 说完,小小的人儿叹了口气,胖乎乎的手指轻轻摸了摸黑白照片上男人的脸,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到爹爹的温度。 “沈毓川,絮絮叨叨说什么呢,一张照片而已,你还指望他开口回答你不成。” 周璟宁换上一身素净淡雅的睡衣进来,掀开被子坐下,懒散地靠在床头,发丝有些凌乱地散落在肩头,却别有一番慵懒的风情。 “妈妈,我让爹爹保护我们呢””阿沅说着,小手紧紧握着那只怀表,像只欢快的小兔子般扑进了周璟宁的怀里。 说起来,来到福利院后他沈阿沅比较开心的一件事便是可以和妈妈一起睡觉,暖暖的被窝里,全是妈妈香香的味道。被妈妈拥在怀里,阿沅只觉得他被浓浓的母爱包围着,超级无敌幸福! 以前在沈公馆,他自己有单独的房间,小时候有保姆照料,后面慢慢长大就一个人睡。好几次撒娇要跟妈妈一起睡,都被那个冷血无情的男人——他亲爱的爹爹沈照澜,残酷的拒绝。 不仅如此,拒绝后还要得到一顿爱的教育: “沈毓川,你已经是个小男子汉了,怎么还缠着父母睡,又不是没断奶的小屁孩。” ——乱讲,明明每天早上还要被逼着喝牛奶。 ( ̄⊿ ̄) “你张叔叔家的小弟弟,比你还小几个月呢,人家就乖巧的很,就你无理取闹。” ——胡说,那是人家经常跟父母一起睡,没有无理取闹的机会。(ー_ー)!! “……” 沈照澜那严肃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荡。诸如此类的话语,如同一串串冰冷的音符,在阿沅的记忆里反复奏响。 有时候闹过头甚至还要奖励他的小屁股一顿。 沈照澜平时也愿意宠着阿沅,但在这件事上态度无比强硬,哪怕阿沅哭的可怜兮兮,撒娇卖萌都不起作用。 阿沅此刻回想起,心里一把辛酸泪,不禁暗自感叹: 原来爹爹之前那么幸福,他沈阿沅过的什么苦日子啊。? 周璟宁环住儿子暖暖的身体,勾起他的小胖手放在手心里轻轻揉捏,眼神中满是疼爱与怜惜: “阿沅,我知道你想你爹爹了,我们现在来到这里,身边一个熟悉的人都没有,就我们俩相依为命。不过,说不定哪天我们就能回去了呢对不对?到时候,你爹爹可能也已经平安归来。等他回来,你帮妈妈一起教训他,好不好?” 这番话,说不上是安慰阿沅还是安慰自己。自从来到这里后周璟宁最害怕的还是照顾不好阿沅。 以前在沈公馆,她从不用操心阿沅的吃穿住行,每天开开心心的陪他玩耍就好。她和阿沅都生活的无忧无虑,不管发生什么都有沈照澜为他们娘俩兜底。 “嘿嘿好,我一定会帮妈妈好好揍……不是,是教育爹爹。”说完脸上洋溢着狡黠的笑容,像一只偷腥成功的小猫,笑得见牙不见眼,还伸出胖手捂住嘴,看起来贼兮兮的,可爱极了。 原本有些沉闷的气氛,瞬间被阿沅这天真烂漫的举动驱散得一干二净。 周璟宁看着儿子这副古灵精怪的模样,心中满是欢喜,不由得低下头,在他那粉嘟嘟、肉乎乎的小脸上亲了一口,温柔地说道: “乖宝贝,那妈妈可就先提前谢谢你啦。不过现在,阿沅该乖乖睡觉了,不然不乖的小孩可是会变丑的。” 说完,周璟宁轻轻取走阿沅一直捏在手中的怀表,看似随意地将它放置在床头柜上。 而后,她细心地拉过被子,将阿沅小小的身子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红扑扑的小脸。 “阿沅才不要变丑,我要跟妈妈一样美美的!妈妈是天下第一美,我要当天下第二美!” 他仰起头,在周璟宁的脸上用力地亲了一口,带着孩童特有的亲昵与依赖。 “妈妈,晚安,我爱你。” 乖乖地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陷入梦乡。嘴角还带着一丝甜甜的笑意,在梦中开始了对爹爹“爱的教育”。 第6章 楚明微 云城,翡翠庄园。 金碧辉煌的晚会大厅中,水晶吊灯如璀璨星辰般从高高的穹顶垂下,墙壁上镶嵌着精美的浮雕,细腻的纹理在灯光下栩栩如生。 大厅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倒映着宾客们的身影,寒暄声、欢笑声交织在一起,宛如一首和谐的乐章。 身着燕尾服的侍者们穿梭其中,整个场景充满了奢华与浪漫的气息。 二楼,沈照澜身着剪裁得体的高级定制西装,笔挺的线条勾勒出他健硕而优雅的身形。纯黑的面料在灯光下泛起细腻柔和的光泽,彰显出低调奢华的质感。 他正闲适地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姿态从容而惬意,举手投足间皆是上位者的风范。 “沈哥!” 顾妄一下子凑了过来,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眼神中满是崇拜与兴奋,他举着红酒杯,向沈照澜用力示意,杯中红宝石般色泽诱人的液体在灯光下闪烁着迷人的光泽。 “还没来得及恭喜你,众华那个孙总出了名的阴险狡诈,那个老狐狸一肚子坏水,这次还不是在你手上栽了,哈哈。” 他的声音爽朗而张扬,毫不掩饰对沈照澜的赞赏,仿佛自己才是那个取得胜利的人。 作为顾家最受宠的小公子,顾妄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养成了一副不可一世的性子,混的不行,可在沈照澜面前,却像个忠实迷弟。 如今他开了家娱乐公司,凭借着家里的全力支持和自己的一股闯劲,在圈子里混得风生水起,行事风格也带着几分肆意洒脱。 池修丞坐在一旁,微微皱眉,轻抿了一口杯中的红酒,动作优雅而从容。 他扶了扶鼻梁上那副精致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双眸透着睿智与冷静,慢条斯理地开口: “你沈哥你还不了解,谁有他手段多,那个孙总在他面前还排不上号。”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 作为云城第一医院赫赫有名的骨科专家,或许是平日里见惯了生死病痛,身上总是散发着一种独特的冷静气质。 沈照澜微微颔首,脸上的神色并未因两人的话而有过多变化,深邃的眼眸古井无波,只是轻晃着手中的酒杯,目光淡淡地落在杯中的酒液上: “不过是他自不量力罢了。在商场上光靠耍手段是活不久的。”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次楚家办宴会的目的…” 话还未说完,顾妄便大大咧咧地插了进来,“我听说他们最近在云城的房地产项目上遇到了些麻烦,该不会是想在这宴会上找帮手吧?” 他扬了扬眉,眼中闪过一丝戏谑,“不过楚家那老爷子,向来老谋深算,这次还特意邀请了沈哥你,指不定打着什么别的算盘呢。” 池修丞轻抿了一口酒,微微点头,难得附和顾妄的话: “楚家的水可深着呢。他们在云城根基深厚,这次想必也没那么简单。而且,楚家的人脉关系错综复杂,这宴会说不定就是个拉拢各方势力的局。” 沈照澜听完好友的话,微微眯起眼,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芒: “楚家的目的,多少也能猜到。众华这次失手可离不开楚老爷子的功劳。”声音低沉而有力,透着一股厌恶与不屑。 楚老爷子楚鸿柏之前与众华联手,妄图拿下那块地,却在关键时刻临时反悔退出,其心思之诡谲,手段之狠辣,可见一斑。 这次隆重邀请,无非是想卖他个好,拉他合作罢了。 正说着,一位身着红色华丽礼服的女子款步走来,她妆容精致,身材曼妙,正是楚家大小姐楚明微。 她也是娱乐圈炙手可热的三金影后,一举一动都散发着迷人的魅力。 她的目光微微扫过其他两人,最终停在沈照澜的身上,脸上绽放出一个明媚的笑容,眼神中还隐隐透露出一丝倾慕: “沈总,好久不见。感谢赏光参加宴会,我倍感荣幸。” 沈照澜微微起身,礼貌地颔首致意: “楚小姐,别来无恙。”他的语气平淡,神色从容,让人看不出他内心的想法。 楚明微脸上的笑微微凝滞,随即又迅速调整好,转而面向池修丞,微微欠身,笑意盈盈地说: “池医生,久仰您在医学界的大名,云城第一医院有您这样的骨科专家坐镇,真是患者们的福气。今日能在这儿见到您,也是我的荣幸。” 池修丞推了推眼镜,礼貌性地弯了弯嘴角,眼神透露着一丝疏离,点头回礼道: “楚小姐过奖了,治病救人是我的本职。楚小姐的作品我也有所耳闻,演技精湛,令人钦佩。” 楚明微最后转头看向顾妄,笑容更加灿烂了几分: “顾总,我们前几天刚见过面,我很期待去咱们后面的合作,希望今天能玩得开心。” 顾妄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爽朗地笑道: “楚小姐客气了,您能来是我们公司的荣幸。广告的事儿还得靠您的专业表现,到时候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们一定配合。不过在商场和娱乐圈里闯荡,靠的就是实力和信誉,我相信咱们这次合作肯定能顺顺利利的。” 听到顾妄这意有所指的话,沈照澜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唇角微微勾起,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继续轻轻晃着手中的酒杯。 池修丞则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无奈,他就知道顾妄是憋不住的性子,借着话头都要刺一下。 楚明微自然也听出了顾妄话中别有深意,心中有些不悦,但脸上依旧保持着笑意,神色未显,轻笑道: “顾总说的对,这商场上的事儿,最是讲究信誉。您放心,我们的合作一定会发挥最大价值。” 目光再次回到沈照澜身上,“沈总,我父亲一直对您的商业才能赞赏有加,今日您能来,他很高兴。特意让我来请您过去,说有要事相商。” 沈照澜微微挑眉,心中暗自思忖着楚家的意图,但脸上却依旧保持着平静: “既然楚老先生有请,我自然不能拒绝。还请楚小姐带路。” 第7章 阿沅 顾妄皱了皱眉,有些担忧地看了沈照澜一眼,眼神中满是关切。 沈照澜神色从容地拍了拍他的肩,“你们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回。” 说罢,他整理了一下西装,跟着楚明微朝着宴会厅的另一头走去。 沈照澜跟着楚明微来到了三层转角深处一个装饰华丽的房间。 房间里,各种昂贵的装饰品琳琅满目,墙壁上挂着价值连城的名画,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熏香,尽显奢华。 楚鸿柏正坐在沙发上,见到沈照澜进来,他站起身来,脸上挂着笑容: “沈总,大驾光临,真是让寒舍蓬荜生辉啊。今日请沈总过来,是想与沈总谈一笔大生意。” 沈照澜微微颔首,目光冷静地看着楚鸿柏,只觉他那笑容虚伪极了。 “楚老先生客气了。沈某早就想着找机会拜访您了。不知您所说的大生意是指?” 楚鸿柏轻笑一声,眼神中全是算计。 “沈总,我听说您最近拿下了众华的那块地,先恭喜您啊!那块地可是个好地方,若是好好开发,未来的收益可是不可估量啊。老爷子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这次找您来是我楚家也想参与其中,不知沈总意下如何?我之前退出与众华的合作,也是为了给沈总机会,如今我们合作,也算是一种缘分。” 沈照澜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楚老先生言重了,能跟您合作那自然是我的荣幸。不过,那块地已经有了详细的规划,暂时没有与人合作的打算。还望楚老先生见谅。” 楚鸿柏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那伪善笑容。从容地躺回沙发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 “沈总,别着急拒绝。我楚家在云城的人脉和资源,想必沈总是清楚的。若是我们合作,必定能让这块地的价值得到最大程度的发挥。而且,我保证不会让沈总您吃亏。” 沈照澜听着楚鸿柏狂妄自大的语气,内心的厌恶更深,语气更坚定。 “楚老先生,商场上利益为先,我并非不知合作的好处。但其中风险不得不防。我需要考虑一下,再给您答复。还请您多包涵。” 楚鸿柏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他还是点了点头,皮笑肉不笑地说:“好,那我就等沈总的答复。希望沈总不要让我失望。” “楚老先生放心,我会尽快给您答复的。感谢款待,沈某先告辞了。” 说罢,起身礼貌点头示意。不等楚鸿柏回应,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楚鸿柏在关上门的瞬间,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阴沉的脸色。他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沙发扶手,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恼怒和不甘。 “不知天高地厚的混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别以为有了点本事,就能在我面前嚣张。”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心中已经开始谋划着下一步的行动。 沈照澜走出房间,楚明微迈着轻盈的步伐跟了上来。她伸手理了理垂落的发丝,身姿婀娜,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尽显知性气质。 “沈总,我送您出去吧,也算是尽一尽地主之谊。”语气温婉不失分寸。 沈照澜微微摇头,礼貌而疏离,“楚小姐的好意我心领了,不用麻烦。今日承蒙楚老先生和楚小姐的盛情邀请,改日若有机会,沈某一定登门拜访。” 他的语气平淡,眼里没有丝毫的感情波动,他对楚家人一视同仁,提不起一点好感。 楚明微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沈总客气了,您事务繁忙,今日能抽出时间来,已经是我们的荣幸了。以后您在云城有任何需要楚家的地方,不用客气,尽管联系我就好。” 说着,她从精致的手包中取出一张烫金名片,双手递向沈照澜,动作优雅而得体。 沈照澜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接过名片,“多谢楚小姐,我记住了。告辞” 他将名片捏在手里,一句话都不想多说,转身大步离开。 楚明微站在原地,望着沈照澜渐行渐远的身影,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怅然。但随即想到刚刚男人收下了名片,又露出了微笑。 在她眼中,沈照澜举手投足间的沉稳与睿智,还有那面对利益诱惑时的冷静自持,都让他的形象在她心里愈发高大且迷人。 她深知沈照澜这样的人,不会轻易被打动,但她并不气馁。越是这样才越有挑战性不是吗? 她很期待摘下这朵高岭之花的一天。 殊不知,离开的男人在转角后便毫不犹豫将那精致的名片扔进了垃圾桶,随即又拿出手绢,仔细擦了手,嫌弃的将手绢丢进同样的地方后才彻底离开。脸上满是厌恶不耐的神情。 - 沈照澜回到嘉韵苑已经深夜了。城市已被浓稠的夜色所包裹,万籁俱寂。他简单洗漱后,换上了一身舒适的家居服。 宽松的棉质服饰穿在他身上,为他增添了几分柔和与慵懒。他的头发随意的耷拉在额前,有些凌乱。平日里深邃而锐利的眼眸,此时也多了几分倦意和随性,少了白日里的锋芒。 他轻轻叹了口气,拿着一瓶水,缓缓走到沙发旁,慵懒地躺了下去,整个人陷入柔软的沙发之中。 他望着天花板,思绪渐渐飘远,心中暗自思忖今晚在楚家发生的一幕幕。 楚鸿柏那个老狐狸一肚子坏水,背后使阴招的事没少干,虽不值得深交,但也不能得罪的狠了。兔子急了还咬人,楚家的事还得想个万全之策。 旋开瓶盖,喝了一口水。冰冷的液体顺着喉咙进入身体,带来一丝清醒。 从楚家的事中完全剥离,又想起来近日做的那些光怪陆离的梦。 沈照澜是一个无神论者,他不愿相信那些怪力乱神的事,但这离谱的事却频频在他身上上演。 最近几天,他的梦里除了那个叫“小宁”的女子,还多了一个奶声奶气叫他“爹爹”的小豆丁。 小豆丁胖胖的,矮矮的,像个圆滚滚的小窝瓜,他叫阿沅。 第8章 爹爹坏 前两天他梦到的场景是在一个庭院里。阳光明媚,花草繁茂,在梦中似乎都能闻到那淡淡的花香。 那个叫“小宁”的女子倚靠在贵妃榻上,上边摆着精致的糕点和鲜嫩的水果。她穿着一件轻盈的长裙,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肩头,时不时地捻起一颗水果,放入樱唇中,动作优雅而又显得风情万种。 而他自己则穿着一件白色衬衫,下摆随意地扎在军裤里,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手臂,正蹲在地上摆弄一个木马,四周还放着一些工具。 此时,看起来才两岁多的小胖墩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小褂子,袖口和领口都绣着精致的白色云纹。 头上戴着一顶小小的瓜皮帽,帽子上缀着一颗红色的绒球,随着他的动作一颤一颤的,显得格外俏皮。 他也学着沈照澜的样子,蹲在不远处。一双大眼睛紧紧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充满了好奇和期待。 “爹爹~还要多久呀,阿沅要骑木马~”声音软糯糯的,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说完还嘟起他的小嘴,两只小胖手托着下巴,可怜巴巴地望着沈照澜,那萌萌的声音,让人听了心都要化了。 “沈阿沅,都怪你太胖了,不然木马怎么会坏?你一个闯祸精还催起来了。” 沈照澜语气听起来嫌弃的不行,但他那扬起的嘴角和眼神里的宠溺是藏不住的。 “爹爹坏,阿沅不胖!娘亲说这叫可爱!”他的声音清脆响亮,带着几分不服气。 阿沅一听到说他胖,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立马窜起来,气鼓鼓地双手叉腰,边说边跺脚。 沈照澜抬头看了看他那河豚似的模样,只觉得可爱又可笑。 “说你胖还喘上了,一边玩去,别打扰我。”说完伸出右手在他的小脸上捏了捏,瞬间变成了小花猫。 “呜~娘亲,爹爹是坏蛋,他用脏手摸我。讨厌!” 阿沅双手捂着脸,带着哭腔,跑到女子面前。 她被父子俩刚刚的互动逗的直发笑,眉眼弯成月牙。掏出手绢轻轻的擦掉他脸上污渍,开口说道: “对,你爹爹就是大坏蛋,平日里总欺负我们阿沅,罚他修不好木马不准吃饭,好不好?” 阿沅一听,立刻眉开眼笑,拍着小手欢呼:“好!罚爹爹不准吃饭!” 他的笑声清脆悦耳,像一串银铃在庭院中回荡。 沈照澜听到女子毫不留情的附和,俊朗的脸上,眉毛微挑,抬起头看着娘俩,语气揶揄: “沈阿沅,到底谁欺负谁,看清楚,现在是你们娘俩统一战线欺负你爹我。” 庭院里除了三人,远处还站着几个仆人在忙碌着。 沈照澜将最后一颗螺丝钉上好,摆了摆手,便有人端着水上前让他净手。 擦干手后,看着阿沅窝在女子的怀里,明显忘了刚才的插曲,此时手上捧着一盘葡萄吃着,小腿耷拉在椅子上,欢快的摆动着,好不快乐。 他走过去,微微弯腰,轻而易举将阿沅提了起来,轻轻往地上一放,自己便侧身坐下,将女子拢进怀里。 阿沅被他的动作弄的一愣,只感觉自己在空中短暂的飞了一下,怀里捧着的葡萄都没掉一颗,等反应过来他就已经离开了娘亲温暖的怀抱。 看着始作俑者正揽着他娘亲,不要脸的吃掉了她指尖的一颗果子,阿沅气得将怀里的果盘往旁边一放,便翘着他那两条小短腿扑棱着往椅子上爬。 “爹爹,你好烦!你就是个大坏蛋!我要娘亲抱抱。” 沈照澜看着他挣扎半天也没爬上来,嘴里发出毫不掩饰的嘲笑: “小短腿,玩你的木马去,刚刚吵着闹着的人是谁?” 阿沅急的小脸通红,抱住女子的腿撒娇: “娘亲,你帮帮阿沅,爹爹又欺负我,呜呜呜~” 看着阿沅快要被逗哭了,女子伸出一只脚踹了踹沈照澜,转过头嗔了他一眼,伸出纤细玉指戳了戳他的胸膛: “幼不幼稚,跟个小孩子计较。” 在梦里他看不清她的脸,只听得她娇媚的声音,声调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撒娇意味,像小猫的爪子轻轻挠在人心上。 沈照澜闻言捉住她柔嫩的手,另一只搭在她肩膀上的手向上捏了捏她圆润的耳垂。 “谁让他这么没眼色,我辛辛苦苦地给他修木马,得不到他的一句好,还成了大坏蛋?” “还有你,小宁,你到底站谁那边的?真要帮着他欺负我?嗯?” 男人声音放轻,低沉又带有磁性,深邃的眼底蕴藏着危险的信号,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坏笑,带着几分不羁与魅惑。 阿沅急的都快哭了,男人还没个正形,她轻啐一声,一把打掉男人的手,动作带着一丝娇蛮。随即站起身牵起阿沅肉嘟嘟的小手: “阿沅,我们走,别理这个坏蛋。” 说完还故意用力地踹了沈照澜一脚,动作虽带着怒意,却因她柔软的力道显得娇俏无比。 阿沅见娘亲这般动作,眼睛滴溜溜一转,脑袋里瞬间有了主意。 他学着娘亲的样子,抬起自己的小短腿,装模作样地朝沈照澜踹了一下,奶声奶气地说: “爹爹不乖,阿沅也不理你了!”说完,他紧紧拉着娘亲的手,迈着小短腿,急忙忙地往前走去。 走出去几步后,还调皮地转过身来,对着沈照澜皱了皱鼻子,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那机灵鬼的模样可爱极了。随后,便拉着娘亲的手,一蹦一跳地离开。 沈照澜坐在原地,目光紧紧追随着母子俩渐行渐远的背影。平日里那深邃而锐利,如鹰隼般令人胆寒的眼眸,此刻却满是柔和与温情,像是被春日暖阳融化的坚冰。浓密的眉毛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无奈与宠溺交织的情绪。 梦境到这里就戛然而止,回想起梦里一家三口的相处,是那么的真实,仿佛自己真的亲身经历过一般。 沈照澜从梦境中缓缓回过神来,伸手捏了捏眉头,心中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目光有些失焦地望向窗外。 夜色如墨,星光稀疏,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像是无数双眼睛在窥探他的内心。 第9章 准备出发 沈照澜轻轻叹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梦中的每一个细节。 “小宁……” 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那个在梦中总是娇气又狡黠的女子,她的声音、她的动作、她的笑容,仿佛就在眼前,却又遥不可及。 还有阿沅,那个圆滚滚的小家伙,每次喊他“爹爹”的时候,声音奶声奶气,带着满满的依赖。不调皮的时候乖的不得了。 想起他们,沈照澜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但很快,那笑意又被一抹复杂的情绪取代。 梦境里的世界,如此鲜活,如此温暖,与他平日里身处的尔虞我诈、血雨腥风的生活截然不同。 他不禁开始思考,要不要去看看心理医生。难道是自己平日里的压力太大,才会做这样离奇的梦? “真是疯了……” 他摇了摇头,试图驱散这些杂乱的思绪。梦终究是梦,再真实也不过是一场虚幻的泡影。 - 福利院里,阳光透过树梢的缝隙,洒下一片片细碎的光影,为即将到来的离别增添了一丝温暖的色彩。 周璟宁和阿沅已经整理好了行李,准备离开了。 她今天换上了张奶奶为她精心准备的衣服。 白色内搭,外面套着一件鹅黄色针织开衫,下身配着一条浅色牛仔裤。平时用簪子挽起的秀发也被她编成了麻花辫垂在一侧。 皮肤白皙如雪,眉眼如画,双眸犹如一汪清泉,澄澈明亮,透着娇俏与灵动。 小朋友们也得知了才相处短短一个月的小伙伴阿沅即将离去的消息。此刻,他们像一群欢快的小麻雀,将阿沅团团围住,你一言我一语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稚嫩的脸上满是不舍。 “阿沅,你真的要走吗?” 先开口的是一个壮实的小男孩,他叫肖子枫,比阿沅大一岁。 在他心里阿沅是他在福利院里最好的兄弟,他们俩都喜欢奥特曼,还商量好长大后一起行侠仗义,保护世界。 “对呀,子枫哥哥,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我要去实现我们俩的梦想啦,到时候你可以在电视机里看到我哦~” 阿沅抬起头望着他,小小的脸上带着稚气未脱的坚定,眼睛里闪烁着憧憬的光芒。 “阿沅,你真厉害,不愧是我的好兄弟!”眼里全是羡慕与赞赏,说完还伸出手豪气地搭在阿沅的小肩膀上。 “好兄弟,你可千万别忘了我,如果在外面有人欺负你,你就回来,我们一起帮你教训他。”肉肉的拳头装模作样地在桌上敲了敲,脸上露出一个故作凶狠的表情。 “对!阿沅我们都是你的好朋友,你可不能忘了我们。”一个瘦瘦的男孩陈阳在一旁附和,眼里全是真诚。 “放心吧!你们都是我阿沅的好朋友,我一定不会忘记你们的!等我拍完就回来了,到时候又可以在一起玩耍啦!”阿沅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还学着肖子枫的模样,仗义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阿沅,等你回来我们还一起玩过家家…” “阿沅,这是我最喜欢的弹弓,送给你…” “阿沅……” 大家都争先恐后地拿出了自己心中最好的礼物,阿沅看着他们心里十分感动,同样也很不舍。 他看向坐在最远处的江梦仪,平日里她虽然话也不多,但也愿意陪着他们一起玩,十分照顾他们,特别是阿沅,他从她身上得到了很多的善意。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今天看起来格外的沉默,虽然跟他们坐在一起,但眼神看起来很空洞,就盯着一处发呆,并没有真正参与进来。 江梦仪也不知道她怎么了,在听说小周阿姨和阿沅要离开的消息后,心里就特别不开心,跟往常对阿沅的羡慕不同,她形容不出来。 到了他们真正要走的这一天,她也没办法像其他小朋友一样送上真心实意的祝福。明明平时她也很喜欢阿沅。 “梦仪姐姐,你怎么啦?” 阿沅爬下椅子,来到江梦仪身边,声音轻柔,带着担忧开口。 江梦仪突然回过神来,她望向声音来源,发现大家都关切地望着她,内心不由慌乱了一瞬,扣着桌角的手指变得苍白,生怕他们看出自己内心的想法。 她跟往常一样脸上又挂起了温柔的笑容,七岁的她还不会伪装情绪,看起来有些勉强。她伸出手拉着阿沅: “没什么,阿沅。我只是有点难过你要离开了,我很舍不得你。” 阿沅听到她的话,心里的担忧消散了一些,顺着她的力道,轻轻地扑倒她的怀里: “梦仪姐姐,我也很舍不得你,在我心里你就像我的亲姐姐一样,等我赚到钱回来,一定会给你准备一个超大的礼物!嘿嘿,还有张奶奶,小伙伴们都有!” 他已经问过方叔叔了,拍广告是可以赚钱的。还是很多很多的钱! 他已经想好了,赚到钱要先给妈妈买礼物,然后给爹爹烧一个,再然后就是方叔叔和福利院的大家。 听到阿沅的话,江梦仪抱着他的双手僵了一下,内心涌起一股愧疚,阿沅对她这么好,她怎么能… 她很快放下那些复杂的想法,像是想通了一般,总算开心起来,大家恢复欢快的气氛,又热闹了起来。 - 没过多久方霖就到了,他今天穿了一身灰白色西装,衬衫领口微微敞开,显得既正式又不失随性。加之他平常儒雅温和的性格,看起来更加的优雅。 昨天晚上他激动的一晚上没睡着,今天一大早又早早起床开始打扮,就想能给她留个好印象。 “张奶奶,早上好。”他声音温和,带着一丝敬重,先向张奶奶打了声招呼。 张奶奶抬起头,笑眯眯地看着他,眼里满是慈爱:“小方来了啊,今天看起来可真精神。” 方霖笑了笑,目光不自觉地转向一旁的周璟宁。当他看清她今天亮眼的打扮时,眼底闪过一抹惊艳。 他愣了一瞬,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袖口,喉结微微滚动。他用牙齿轻咬腮边软肉,刺痛感传来,平复了内心的波澜。 调整好情绪,方霖的笑意越发灿烂,目光柔和地注视着她: “璟宁,东西都收拾好了吗?需要帮忙吗?” 第10章 安全带 “不用,我们行李不多,全都装好了。” 周璟宁微微摇头,冲他礼貌的笑了笑。她捋了捋耳边垂下的一缕发丝,随后伸出手将沙发上的小提包拎在手里。 转过头看向正跟小朋友们聊得热火朝天的阿沅,软着声音开口: “阿沅,跟小朋友们说再见,我们要走啦。” 阿沅听到妈妈的声音抬起头,脸上还带着笑容,闻言眼中一下溢满了不舍,转过去看了大家一眼,慢慢走到周璟宁身边,紧紧抱住她垂在身侧的手。 “妈妈,我们现在就要走了吗?” 周璟宁弯下腰摸了摸他的小脸蛋,动作轻柔的拨开他垂在眼前的碎发: “对,不要耽搁方叔叔的时间,我们先跟张奶奶他们告别,好不好?” 阿沅乖乖的点了点头,走到张奶奶面前,伸出小胳膊抱住她,声音软糯: “张奶奶,阿沅先走啦,要照顾好自己哦,我会想你的,你也要想阿沅哦。” 张奶奶脸上也全是不舍的情绪,枯瘦的手掌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发顶: “阿沅乖,奶奶肯定会想你的,你要听妈妈和你方叔叔的话,出去了不要乱跑,要记得乖乖吃饭,听到了吗?” “嗯嗯,我记住啦。”说完,阿沅示意张奶奶弯下腰,在她脸上软软的亲了一口。 一一告别后,方霖接过母子俩的行李,放到了车里,随后绅士地打开车门,让周璟宁带着阿沅上了车。 “张奶奶,您多保重身体,我们先走了,下次回来看您。” 方霖说完,便坐进驾驶座,发动了车子离开。 江梦仪站在人群中,望着车子渐渐远去,心中那股莫名的情绪又涌现了出来,甚至比起之前更强烈。像是一根藤蔓缠绕着她的心脏,越收越紧。 她的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她微微咬着嘴唇,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受,明明应该为阿沅能有更好的生活而高兴,可心底却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了一下,隐隐作痛。 她静静地站在原地,直到车子消失在视线尽头,才缓缓转身,脚步有些沉重地朝着福利院走去。 阳光透过树梢洒在她的肩头,却无法驱散她心中的阴霾。她脸上淡淡的,没什么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心中那股莫名的情绪在心底悄然滋长,像是埋下了一颗种子,等待着某个时机破土而出。 - 车里,方霖刚帮着母子俩系好安全带,他为了阿沅还特意装了儿童座椅。奇怪的是周璟宁和阿沅刚刚的态度,好像都第一次知道这件事,不过他还是没有多问。 周璟宁想起刚刚方霖耐心指导她如何系安全带的场景,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眼神里难得多了一抹羞涩慌乱。 几番呼吸间,心里那丝慌乱与尴尬就被她平息掉了,就当她是没见识乡巴佬吧,反正之前她为了掩盖来历也扯了不少谎。 但不可避免心里就充满了对沈照澜的咒骂。 臭男人,不知道他怎么混的,富甲一方的沈家竟没见过这要系安全带的车子,不知道阿沅最要面子吗?害的他出糗。 她一边想着,一边轻皱着眉头,车窗上倒映出她带着娇气与嗔怒的模样。 而她口中面子的阿沅此刻倒没想那么多,他还沉浸在震惊中,这还是他来到这里第一次坐小汽车。 家里的车子虽然也很气派,可是座椅硬硬的,里面的装饰也没有现在这辆车这么精致。好奇与新鲜感让他暂时忽略了那个捆住他的,方叔叔口中的儿童座椅带来的不适。 他伸出小手,这里摸摸,那里碰碰。车里还有好多奇怪的小按钮,最让他惊喜的是那前面竟然还装着可以亮灯的“小电视机”,可太神奇了! 方霖修长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透露出他此刻愉悦的心情。 透过后视镜时不时瞥一眼周璟宁,刚刚他没有错过她脸上快速闪过的窘迫和无措,不过在他看来那些小情绪生动鲜活,为她的美丽增添了几分别样的韵味,令她看起来更加娇媚可爱了。 方霖难得在她脸上看到那么娇憨的表情,心里像是被羽毛轻轻挠着,特别满足。 从上车起,嘴角就忍不住上扬着,难掩笑意,整个人满面春风,那张向来温润如玉的脸庞,眉眼间全是藏不住的欢喜。 这是他们俩第一次单独处于一个私密空间,他甚至能闻到周璟宁身上若有似无的淡香弥漫在车厢内,像是初绽的梨花,清浅却撩人。 他本想主动打破沉默,进一步拉近彼此的距离,可看着她现在似乎还沉浸在刚刚的情绪中,不太想搭理人,就打消了念头。 他已经开了一个好头,后面相处的时间还很长,不急于一时,他更喜欢细水长流。 他扫了一眼副驾驶放着的礼物,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看来只能等下车后再送给她了。 收回视线,方霖轻轻摇了摇头,把那些纷杂的思绪抛开,全神贯注地握住方向盘,专注地驾驶着车。 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清俊的轮廓,连带着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光晕中,显得格外温柔而从容。 几个小时后,终于到了云城。 方霖停稳车后看了一眼后视镜,周璟宁正微微蹙眉,手指轻轻按在腰侧,显然坐久了有些不舒服。 他扭头看向周璟宁,目光里满是温柔与关切,声音温和地开口:“璟宁,我们到了,等会下车活动一下就不难受了。” 周璟宁抬起头,视线与方霖交汇,狐狸眼中还带着一丝倦意,她轻轻“嗯”了一声,便转过身准备叫阿沅。 阿沅小脑袋歪向一边,脸颊被压得微微泛红,像是熟透的苹果。他的睫毛随着呼吸轻轻颤动,一只小手紧紧地抓着衣角,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腿上,睡得十分香甜。 周璟宁伸出手,轻轻地推了推阿沅,柔声说道:“阿沅,醒醒,我们到云城了。” 阿沅动了动身子,缓缓地睁开眼睛,眼神还有些迷离,小脸上还带着睡意未消的懵懂。他揉了揉眼睛,看着周璟宁,声音软软糯糯的: “妈妈,我们到了吗?” “嗯,到了,快下车。” 方霖推开车门绕到后座,打开车门俯身替阿沅解开了安全带。 周璟宁牵着阿沅的手,下了车。他原地蹦了蹦,好奇地四处张望着,眼中满是新奇。 方霖带着两人走进小区,现代化的住宅映入眼帘。周璟宁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高耸入云的建筑,眼中的惊讶被她巧妙的遮掩。 这里的楼房整齐而美观,远处的绿树成荫,环境也十分优美,时不时还能看到一两个人经过,有些手里还牵着可爱的小狗。 第11章 新家 方霖拎着行李走在前面,修长的身影在走廊的光影照射下显得格外挺拔。他伸手按下了上行的电梯,金属门缓缓打开,映出三人清晰的身影,进入后按下了“20”层。 周璟宁对眼前这个现代化电梯的接受能力还行,沈照澜之前带她去饭店吃饭时坐过几次电梯,不过当时见到的跟眼前这个比起来还是有着天壤之别。 它是靠人力操作,里面是木质材料的,不像眼前这个明亮如镜面,能够清晰照出她的模样。 而且那里面站着一位专门的服务员,穿着整齐的制服,转动把手控制着电梯的升降,上升过程中,还会伴随着“咯吱咯吱”的声音。 阿沅站在电梯里,小手紧紧攥着周璟宁的指尖,圆溜溜的眼睛忍不住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空间,他记得爹爹带他坐过类似的小房子,但眼前这个显然更加高级。 他抿着小嘴,心里满是好奇,小脑袋微微歪着,目光落在金属门上映出的自己和妈妈的身影。 他忍不住摇了摇周璟宁的手,仰起头,声音里带着一丝雀跃:“妈妈,你看,那里面有阿沅!” 周璟宁低头看了他一眼,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小手:“是,里面有个小阿沅。” 阿沅眨了眨眼睛,突然凑近金属门,调皮地做了个鬼脸。看到镜子里的自己也跟着做鬼脸,他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清脆的笑声在密闭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方霖看着他可爱的举动,也跟着轻笑一声。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楼层,门缓缓打开。方霖率先走出去,回头对母子俩笑道:“这边。” 阿沅抓住周璟宁的手,蹦蹦跳跳地跟了上去,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停在一扇门前,方霖拿出钥匙打开门,侧身先让两人进去。 房间布置得十分精致,两室一厅的格局宽敞明亮,使用的是暖色调的装潢。 客厅的沙发上铺着柔软的靠垫,茶几上摆着一束新鲜的百合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铺上一层金色的光晕,看起来十分温馨。 方霖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周璟宁的脸上,指尖微微收紧,心里萦绕着一丝紧张。他在网上做了不少攻略,尽自己最大努力将房间布置得温馨舒适,生怕她会对这里不满意。 周璟宁站在门口,目光在房间里流转,将里面的布置尽收眼底。 不得不说方霖查的攻略很有用,精准地拿捏了女生的偏好,周璟宁对这里很满意。 她走到窗边,目光透过玻璃看向外面的景色。小区的绿化做得很好,树木葱茏,鸟鸣声声,让人心旷神怡。转过身指尖轻轻抚过沙发的靠垫,触感柔软,显然是用心挑选的。 方霖站在一旁,目光始终停留在周璟宁的脸上,试图从她的表情中看出她的真实想法。见她唇角带着笑意,看起来心情还不错,他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但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璟宁,你觉得这里怎么样?还喜欢吗?还缺什么,等会去补上。” 周璟宁抬眸看向方霖,脸上全是感激,眼里闪烁着真诚的笑意: “谢谢你,方霖,我很喜欢,就是太麻烦你了,肯定费了不少心思。” “不麻烦,你喜欢就好,毕竟是住的地方,舒适才最重要。” 这时,阿沅也蹦蹦跳跳地跑过来,小脸上满是笑意。他一进门就被房间的布置吸引了,探着小脑袋四处都看了一圈。 “妈妈,我们以后就住这里吗?”大眼睛里全是期待。 不等周璟宁回答,方霖便走近蹲在阿沅身前,拉起他的小手晃了晃: “对呀,阿沅喜欢吗?喜欢的话就住这里好不好?” “好耶!方叔叔我可太喜欢这里了。”阿沅的声音清脆,带着满满的雀跃。 周璟宁看着这一幕,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但同样心里更加不好意思。她真挚说道: “方霖,真的谢谢你。这份恩情,我和阿沅都会记在心里。” 方霖摇了摇头,目光温柔地看着她:“不用这么客气,以后这里就是你们的家了。对了,我就住在楼上一层,有什么需要尽管告诉我。” 随后他想起来刚刚在车里没来及送出去的礼物,他转身去玄关取了过来。 “对了,这个就算是我送给你的暖房礼物了。”温柔的递过去。 周璟宁微微一怔,接过礼盒,眼中闪过一丝好奇:“这是?” 方霖笑了笑,声音温和:“我看你一直没用手机,在福利院倒没什么影响,但出来后有这么一个通讯工具会方便很多。” 周璟宁心里涌起一股暖意,张奶奶说的没错,方霖真的是个思虑周全的人。 方霖看着阿沅努力踮起脚想要看清盒子里装的礼物,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 “差点忘了阿沅,方叔叔也给你准备了礼物。”说完从沙发后取出了一个大礼盒摆放在茶几上。 “哇!是奥特曼!方叔叔你怎么知道我最喜欢这个?”他隔着塑料板兴奋地碰了碰玩具,小脸上满是惊喜。 方霖笑着蹲下身,与他平视:“在福利院,你和小朋友们不是最喜欢一起看奥特曼吗?我猜你肯定会喜欢。” 阿沅紧紧抱住玩具,兴奋的声音忍不住上扬:“谢谢方叔叔!我太喜欢了!”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配合着房间里弥漫着的欢声笑语,渲染出一种温馨而愉悦的氛围。 收拾好行李后,方霖带着母子俩出门吃了饭。结束后带着他们熟悉了下小区环境,便送他们回家休息。 经过一天的奔波,阿沅小小的身体负荷不了,早早就睡着了。周璟宁倚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眉头微微蹙起,还在熟悉这个小方块。 下午方霖已经贴心的为她存好了自己和张奶奶的电话,还教了她怎么使用。她已经研究了好一会儿了,只觉得这个世界真的很神奇,能造出这么方便的工具。 这个小方块具备的功能让她感到新奇又震撼。它能像收音机一样播放音乐,也能像放映机一样显示图画,甚至即使远隔万里还能实现面对面交谈。对她而言,简直是打开了一个新世界。 突然,一个弹窗突然跳了出来,吸引了她的视线: “大瓜!启臻集团掌权人夜会 C 姓顶流女星!甜蜜相拥,恋情疑曝光” 第12章 启臻掌权人 周璟宁的手指像是不受大脑控制一般,在意识还未反应过来之际,便已经点了进去。紧接着,一张照片赫然出现在眼前。 照片里,男人身姿挺拔,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看着是从背后轻轻拥着怀中的女人。女人的身姿纤细,一袭酒红色长裙勾勒出优雅的曲线,长发如瀑布般垂下,微微侧头,似乎在与男人低语,那画面充满了暧昧气息。 照片的画质虽有些模糊,却意外地渲染出了一种朦胧而迷人的氛围感。 周璟宁的目光停留在照片上,觉得那男人的背影有点熟悉。随即点开评论区,看着各种留言: 香芋年糕:【家人们,这侧脸我一眼就认出来了!还有铁柱都说了姓C,肯定是cmw!】 忧郁的农村人:【啊啊啊啊这对CP我先磕为敬!商业翘楚和娱乐圈三金影后,这组合简直是小说照进现实!】 猫猫耶:【是楚明微吗?她不是一直很低调吗?怎么突然传绯闻了?确定不是炒作?】 糖醋小排:【楼上酸什么酸?楚明微要颜值有颜值,要实力有实力,需要炒作?】 一周困八天:【启臻掌权人是谁?有人科普一下吗?这背影看起来很带感啊!】 火鸡味锅巴:【听说姓沈,但从来没在公开场合露过面,但光是这个背影就够我舔屏了!楚明微也是真的美,这俩要是真的,我直接磕到昏迷!】 …… 周璟宁随便翻了几条就退出了界面,评论区发表的言论大都是奇奇怪怪的网络用语组合在一起,她看不太懂,也就不是很感兴趣。 反而是那张照片却像是在她心里扎了根,她忍不住又点了进去,将画面放大,试图从模糊的影像中寻出一些端倪。 但照片实在模糊又只有一个背影,一时也看不出其他信息。 心里突然闪过那个男人的脸,她很快又摇了摇头,抛开了那个荒唐的念头,止住了念想。 不像,沈照澜的头发没那么长,他也从来没有留过照片中男人的那种发型。 更何况,他那样的人,怎么可能又怎么敢跟其他女人扯上关系? 手机的光刺的双眼有些酸涩,周璟宁轻轻“哼”了一声,伸手轻轻揉了揉,随即眼眶就泛起了水光,左肩的布料随着她的动作下滑,露出肩颈白皙的皮肤,被夜灯柔和的光线笼罩着,使她看起来更加妩媚动人。 她放下手机,转过头看着小脸睡的通红的阿沅,不知道想了些什么。片刻,弯下腰温柔地在他脸上落下一吻,便关掉灯进入了梦乡。 - 启臻集团公关部,玻璃窗外霓虹灯渐熄,会议室内却亮如白昼。 员工们被紧急召回,大家眼里满是哀怨。 “大半夜的,真遭罪,我刚睡下就被喊过来。”员工A揉着眼睛,小声地抱怨道。 “谁说不是呢?沈总这座万年冰山,我就没见过他跟女人亲近过。造谣的人开心了,最后苦的是我们打工人。”员工B咬牙切齿地敲着键盘。 “这图糊成这样,我看就是借位炒作,只不过这真是楚明微?她不是一向立单身人设吗?” “娱乐圈的事真真假假谁知道呢?这圈子里的人设大多都是包装出来的,听听就行,可别轻易就信了。” 程徽是在场最清楚沈照澜行程的人,这明显就是一场炒作,毕竟沈照澜眼中对楚家的厌恶做不了假。 他安抚好大家的情绪,便给沈照澜拨去了电话。 “沈总,网上突然传出了您和楚明微的绯闻照片,公关部已经紧急集合了,您看该怎么处理?” “我刚看到了。让公关部发声明,直接否认,对那些恶意传播的账号进行取证,该起诉就起诉。另外,查一下帖子传播的源头,我怀疑是楚家自导自演。” 沈照澜的声音冷静而沉稳,似乎这件事并没有什么值得引起他情绪波动的。 “好的,沈总,我马上安排。”程徽不敢有丝毫耽搁,立马开始有条不紊地安排员工工作。 沈照澜刚挂断电话,顾妄就打了过来,刚接通就传来了他气急败坏的声音: “沈哥,看到新闻了吗?竟然说你跟楚明微谈恋爱?真恶心人,你能看上楚明微那个矫揉造作的女人?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推波助澜!” “顾妄,先别冲动。猜的没错的话应该是楚家自导自演的把戏,先别轻举妄动,等查清后,我会给他们回礼的。”沈照澜的神色冷峻,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 顾妄虽然满腔怒火,但听到沈照澜的话,还是强忍住脾气:“好,沈哥,我听您的。我认识的娱记多,我也帮你去查查。” 挂断顾妄的电话后,沈照澜的脸色愈发阴沉。他靠在沙发上,左手撑着下巴,右手搭在靠背上轻点着,眼神冰冷的望着窗外。 - 翡翠庄园。 楚明微慵懒地躺在床上,指尖轻轻划过手机屏幕,光线映照在她精致的面庞上,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照片里,沈照澜的背影挺拔,她倚在他的臂弯里,仿佛两人真的亲密无间。 她翻了个身,将手机举到眼前,细细欣赏着照片中的每一个细节,即使只是一个背影也掩盖不住他的气质。 手机突然震动,显示来电“经纪人赵琳”。 楚明微不紧不慢地接起电话,语气慵懒:“琳姐,这么晚了,有事?” 电话那头,赵琳的声音有些急促:“明微,那张照片……是不是你安排的?” 楚明微出道这么多年,从没传过感情绯闻,她在业内经营的一直是专心搞事业的拼命三娘角色,因此也吸了不少粉。这次事出反常,除非是她本人授意。 楚明微轻笑一声,毫不避讳:“赵姐,你猜的真准。是啊,我找人拍的。效果不错吧?看起来是不是挺配的?” 赵琳倒吸一口凉气:“你疯了?沈照澜是什么人?你就不怕惹祸上身?” 楚明微不以为然,随手拨弄着胸前垂落的发丝:“怕什么?我找的人很靠谱,处理得天衣无缝,没人能查出来。再说,楚家也不是吃素的。” 赵琳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明微,是我心急了,你自己有判断就行。” 楚明微轻笑:“琳姐,你就是太紧张了。放心,这件事我自有分寸,你不用担心。” 电话那头,赵琳只能无奈的挂断了电话。毕竟楚明微也不再是当初刚入圈的新人了,她背景硬,再加上现在地位高了,她在她面前也没多少话语权了。 楚明微放下手机,目光再次落在那张照片上。她的指尖轻轻抚过沈照澜的背影,眼里闪过势在必得:“沈照澜,你这样的人,就该是我的。” 窗外,夜色深沉,楚明微的眼神却亮得吓人,像一只盯上猎物的狐狸,带着自信与野心。 第13章 声明 启臻集团官方账号凌晨发布的一则声明,如巨石投入舆论的深潭,激起千层涟漪。 启臻集团v:【针对网络流传的不实图文,郑重声明如下: 1.经核实,网传照片为虚假信息,相关证据已提交公安机关; 2.我司已对相关造谣账号提起刑事诉讼,追责程序即时启动; 3.坚决维护企业形象及高层管理人员合法权益,任何恶意诽谤行为将依法严惩。】 这则声明一经发出就引来了无数网友的围观。 等待翻身的闲鱼:【笑死,声明越硬,真相越真!坐等狗仔放实锤!】 布丁脑袋:【辟谣速度这么快,看来真怕被缠上[狗头]】 小然不熬夜:【没提名字,但懂的都懂,楚大影后想攀高枝没想到碰到了硬茬哈哈哈】 明月微光:【抱走明微,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黑子滚开】 楚明微工作室敏锐地捕捉到了舆论的风向,第一时间转发了启臻的声明,并简短有力地配文“清者自清”。 紧接着,楚明微本人的举动更是将这场舆论风波推向了新的高潮。她先是点赞了启臻发出的声明,而后迅速更新了一条微博,正式认领了那张照片。 楚明微v:【照片中的人确实是我,但我和沈总只是单纯的朋友关系。没想到会被别有用心的狗仔偷拍,恶意传播不实信息。希望大家能够理性看待,不要轻信谣言。】 微博一经发出,迅速在网络上引起了轩然大波。粉丝们纷纷在评论区留言,表达对她的支持。 微光同行:【明微坦坦荡荡!某些人自己心脏看什么都脏!】 楚楚动人:【我姐才是体面人,刚刚那些无脑骂的该出来道歉吧?】 我是猹爱吃瓜:【等一下!楚明微亲自认领照片,说明她和那个神秘的沈总确实认识啊……】 迷路的乌龙茶:【笑死,正主这波操作不就等于变相承认有私交吗?启臻都避之不及了,粉丝还在洗?楚大影后看来也没那么单纯吧?】 楚明微的微博点赞数瞬间破百万,评论区一下沦陷成战场。 楚明微放下手机,并没有被那些评论影响到心情,热度越大越好,这样才能达到她的目的。 目光再次落在那张照片上。她的指尖轻轻抚过沈照澜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她站起身,走到梳妆镜前,镜中的女人妆容精致,眉眼间带着几分慵懒和自得。她抬手整理了一下耳边的碎发,指尖轻轻划过自己的脸颊,那双妩媚的眼睛里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芒。 一晚上过去启臻再无其他动静,好似这场风波就这么平息了。 第二天楚明微也没有等到沈照澜主动联系她,反而是楚鸿柏先找了她。 书房内,气氛凝重。 楚鸿柏得知了昨晚楚明微的所作所为后,脸色阴沉得可怕。 楚明微脚步不疾不徐地走进书房,嘴角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谦卑笑意,目光坦然地迎上楚鸿柏那如炬的目光,轻声唤道: “父亲,您找我?” 她微微欠身,展现出应有的敬重。 “啪!” 楚鸿柏猛地一拍桌子,带翻桌上的茶杯。 “楚明微,你好大的胆子!谁给你的权力,让你擅自做这种事?” 楚鸿柏愤怒的声音如同闷雷一般在书房里响起。 楚明微脸上的笑意并未褪去,只是眼神中多了几分诚恳,她挺直脊背,解释道: “父亲,您先消消气。女儿这么做,确实是考虑欠妥,没有提前跟您商量,但出发点也是为了咱们楚家。” 她语气平和,不卑不亢,话语里满是为家族着想的意味。 “你在想什么?为了楚家?如果你真的一心想着家里,做事前就应该动动脑子,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会坏了我的大事!” 楚鸿柏站起身来,大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责备与不满。 楚明微垂眸,脸上闪过恨意,但很快又抬起头表现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而后轻轻叹了口气: “父亲,其实这次的事情,并非女儿莽撞。是沈家的人主动找上我的。” “沈家的人?” 楚鸿柏眉头紧锁,满脸狐疑,“哪个沈家的人?” “是沈照澜的后妈,白情。她那天主动联系上我,说愿意帮我促成和沈照澜的关系,还承诺会在背后支持我们楚家。女儿想着,这或许是个不错的契机,就答应了她的提议。” 楚鸿柏一听,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他怒目圆睁,手指着楚明微,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蠢货!你以为她是谁?一个上不了台面的情妇,她说的话你就这么信了?你以为沈照澜是那么好糊弄的?他能把启臻集团发展到如今的规模,会看不透你们这点小把戏?” “就凭她,能给你什么支持?能给楚家带来什么好处?我看你在外面混得连脑子都没了,还不如趁早回来嫁人,别在外面给楚家丢人现眼,拖我的后腿。”说完愤怒地将桌上倒着的茶杯扔到她的腿边,瞬间在地上炸成碎片,四处飞溅。 楚明微看到眼前男人近乎狰狞的丑恶嘴脸,双手紧紧捏着,指甲陷进肉里,渗出血丝,钻心的痛意让她止住想要破口大骂的冲动。她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又扬起笑意,解释道: “父亲,女儿刚开始也是不相信的,只是她说她手里有一张底牌,只要我到时候嫁进沈家帮她完成一件事,她绝对能扳倒沈照澜。她的语气不似作假,女儿反复考虑后才答应的。到时候就算失败,女儿也想好了后路,绝不会拖累楚家。” 楚明微这番话说的卑微,将自己的姿态放到了最低处,楚鸿柏听后眉头虽然依旧紧紧皱着,但怒火倒是稍稍平息了些。他冷哼一声: “但愿如此,这次就先算了,要是出了任何差错,影响到楚家,我可不会出面保你。好了,出去吧。以后做事前好好动动脑子。” 楚明微微微欠身,轻声应道:“是,父亲,女儿明白。” 她转身走出书房,脚步看似平稳,内心的怒意却早已翻江倒海。 第14章 底牌 刚到楚家时,楚鸿柏的态度冷漠至极,仿佛她们母女是不速之客。 她还记得自己当时怯生生地站在母亲身后,看着这个陌生又威严的男人,心中满是对亲情的渴望,想要叫他一声 “爸爸”却又被他冰冷的眼神吓得不敢吭声。 不知道母亲与他私下说了什么,之后,楚鸿柏同意留下了她们母女俩。那一刻,她满心欢喜,以为生活迎来了曙光,终于可以像其他孩子一样,拥有完整的家庭,拥有父亲的疼爱。 然而,命运并未就此眷顾她。母亲的病情已然病入膏肓,没多久,便在病痛的折磨中永远地离开了她。 母亲走后,她被正式接入楚家本家。楚鸿柏给了她优渥的物质生活,华丽的衣裳、宽敞的房间,一切她所希望的都如梦幻般降临,她仿佛从黑暗的地狱瞬间踏入了天堂。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渐渐发现,楚鸿柏对她,从来没有父女亲情,自始至终都只有利用。 她对外是楚鸿柏唯一的独女,被金银珠宝堆砌娇养着长大的大小姐,风光无限。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楚鸿柏只是将她培养成一枚随时可以牺牲、随时可以为家族利益交换的棋子罢了。 她不是也不愿做那个任人摆布的傀儡,总有一天她会彻底摆脱楚鸿柏,到时候一定会让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白情那个女人,楚明微根本不信,只不过她自己送上门来,刚好她需要这么一颗棋子,互相利用又何妨?她最终的目的只有沈照澜。 - 沈家。 客厅的水晶吊灯璀璨夺目,将欧式浮雕穹顶映得金碧辉煌。古董鎏金座钟在角落发出沉闷的滴答声,窗外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两者交错在一起营造出一种压抑的静谧感。 白情穿着一身酒红色真丝睡袍,正斜倚在沙发上,端着一碗燕窝慢条斯理地吃着,姿态中透着几分高贵与慵懒。 她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眉毛细长,像两把锋利的柳叶刀,斜插入鬓角,眉梢微微上扬,双眸狭长而幽邃,瞳仁深处满是警惕与算计。颧骨微微突出,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阴冷而刻薄的气质。 此刻的她,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神情,时不时地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嘴角的笑意愈发明显,眼神中满是贪婪与欲望。 她隐忍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这一天,等她肚子里这个宝贝疙瘩落地,她会为他扫清一切障碍,到时候他们母子俩就是这沈家真正的主人。 当年沈照澜的父亲沈敬山与母亲何方宜因为联姻走到一起,两人之间纯粹是家族利益的捆绑,根本没有感情根基。 刚开始为了两家的和睦也相敬如宾了一阵子,直到沈照澜出生,沈敬山风流的性子终于藏不住,婚内出轨,彻底打破了这段婚姻的平静。 而何方宜对他毫无感情可言,在嫁给沈敬山之前她有一个相恋多年的男友,父母为了联姻硬生生拆散了他们。 刚开始她哭过闹过也想过跟那个男的私奔,没想到他拿了父母给的一笔钱就扔下她独自离开了。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她对感情失望,心灰意冷下同意了嫁进沈家。在得知沈敬山出轨后,她很平静,没有丝毫的愤怒与悲伤,反而感到一丝解脱与欣喜,看到了逃离这段婚姻的希望。 于是她带着刚满一岁的沈照澜去了沈家老宅找到了沈老爷子沈问亭,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将所有矛头都对准了沈敬山,控诉他对感情的背叛与不忠。 她声泪俱下地表示,让沈照澜生活在这样一个破碎的家庭中,对孩子来说是一种巨大的不幸。所以她希望沈问亭能抚养他长大,也恳求沈家能放过她。 于是,没过多久沈敬山与何方宜的婚姻便宣告破裂,而沈照澜成为了这场利益交易的唯一的受害者,被自己的亲生父母纷纷抛弃。 之后,沈照澜就被爷爷沈问亭接到身边抚养。他对长孙寄予厚望,十分心疼他的遭遇,同时也对他的儿子感到深深的失望。 沈问亭后来也放出狠话在沈照澜成年之前不允许沈敬山领其他女人进门,因此白情跟着他过了十几年没名没分的日子。 白情是在沈照澜十岁那年跟沈敬山认识的。这期间,沈敬山自然不可能对她一心一意,但好在她使得一身好手段,才能这么多年讨他欢心,一直站在他身边,甚至在沈问亭去世后,成功上位坐上了沈夫人的位置。 她不在乎沈敬山在外面有多少莺莺燕燕,她的目的只有那个位置,为此她愿意低声下气地捧着沈敬山,主动去收拾他在外面留的烂摊子。现在她终于快看到希望了。 沈敬山在得知白情怀孕后,欣喜若狂。原因无他,这么多年来,除了那个被他主动放弃的长子,他再无所出。 他也检查过,报告显示他没有任何问题,所以这么多年他也认定了是缘分未到。而现在,命运终于眷顾到他头上了。 随着沈照澜越长越大,沈敬山对他的不满就日益加深。 沈照澜对他这个父亲,没有丝毫的敬重,而老爷子沈问亭更是越过他,将沈家的大权交到了沈照澜手中。 沈敬山不愿承认自己的无能,反而将这一切归咎于沈照澜的不孝与忘恩负义。 如今,他再次有了自己的亲骨肉,心中对权力的渴望又开始蠢蠢欲动。但他深知,此事不可操之过急,他需要好好谋划,一步一步地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 云麓雅筑。 阿沅站在房间的全身镜前,小脸绷得紧紧的,心里像揣了一只小兔子,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今天早上,方叔叔带来了热腾腾的早餐,说等会要去公司商量过两天拍广告的事宜,特意来叮嘱他和妈妈不要走远,在家要注意安全。 也是这时,阿沅才突然想起来,自己是带着“任务”来到这里的。这两天方叔叔天天带着他出门玩,快乐得让他几乎忘了正事。 沈阿沅啊沈阿沅,你可真堕落! 小大人般摇了摇头,便趁着妈妈不注意溜到了房间。 第15章 练习模特步 阿沅站在镜子前转来转去,肉嘟嘟的手一会儿扯扯衣角,一会儿拽拽裤腿,嘴里还念念有词:“头发好像有点乱……衣服也不够酷……” 他想到那件奥特曼上衣,眼睛一亮,跑到衣柜前翻了出来,利落地换上后,又回到镜子前仔细端详。 扯着衣服转了一圈,小脸上露出来一个还算满意的笑容:“嘿嘿,这下看起来酷多了。” 接着凑近镜子,伸出小手拨弄着自己的头发。小孩子的头发柔软又蓬松,被他这么一折腾,反而显得更加凌乱。 阿沅皱了皱眉头,清澈的眼神里全是疑惑,小嘴撅得老高:“怎么越弄越乱了?” 突然,灵机一动,像是想到了什么。 他记得以前在沈公馆时,爹爹每次要出席重要场合时,都会用到一种油乎乎的东西打理头发。只要一点,抹到头发上后用手一抓,造型就固定好了,看起来特别帅气。 “对了!爹爹就是这么做的!”阿沅兴奋地拍了拍自己的小脑袋,转身跑到周璟宁的梳妆台前找到了梳子,盯着一排瓶瓶罐罐,观察一番后打开了一瓶乳液。 他没有找到爹爹用的那种东西,但这个看起来差不多,应该能起到同样的作用。 他小心翼翼地捧着瓶子放下,接着盘起小短腿坐在镜子前。他伸出手沾了一点,放在手心里搓了搓,接着学着爹爹的手法,仔细地抹在头发上,然后用梳子顺着往后梳。 果然,效果不错,油光发亮,跟电视里模特的发型都差不多耶!他真是个小天才! 收拾好造型后,阿沅站起身,又仔仔细细观察了一圈,确保每一根头发都服服帖帖的。 看来看去,总觉得还差点什么,又跑去梳妆台上挑挑拣拣,相中了一支口红。 他小心翼翼的旋开盖子,先在眉心点了一下,接着在脸颊上轻轻涂了涂,再用小手慢慢揉开。 看着镜子里变得精神起来的小伙子,阿沅得意地扬了扬小眉毛,冲着镜子里的自己挤眉弄眼:“嘿嘿,看起来可比爹爹帅多了!”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想起电视里那些模特的表现,小脸上表情一收,挺直腰板,双手插在腰上,目光坚定地迈着步伐在房间里走了几步。 重新走回镜子前,看着自己帅气的模样,阿沅忍不住臭屁地想:“也不是很难嘛,妈妈说的没错,我沈阿沅就是最棒的。” 阿沅迫不及待地想让周璟宁检验他的成果,蹦蹦跳跳地跑出了房间。 周璟宁正窝在沙发里,一只手抵着头,另一只手随意握着遥控器,神色慵懒,像一只高贵的波斯猫,优雅中带着几分娇气。 她穿着一件纯白色的家居服,柔软的面料贴合着她的身形,衬得她的肌肤愈发莹白如玉。长发披散着垂落在肩头,几缕碎发随意地搭在脸颊旁,随着呼吸轻轻晃动。 她灵动的狐狸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眉梢微微扬起,红润的嘴唇轻轻抿着,时不时流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被眼前的电视剧勾起了浓厚的兴趣。 电视里正上演着一部狗血电视剧,女主角正站在雨中,泪眼婆娑地对男主角喊道:“你为什么不爱我?我为你付出了那么多!”她的声音凄厉而绝望,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混合着泪水,显得格外凄美。 而男主角却冷冷地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我们之间,只是一场交易。”配上煽情的BGM显得绝情而冷漠。 周璟宁心里一阵吐槽,这男主角真装,明明一句话能解释清的事非要装哑巴虐女主。还有这女主也太傻了,男主都这么对她了,还傻傻的贴上去对他好,被抛弃了还只知道哭,换她早就一巴掌上去了。 虽然嘴上嫌弃,但她的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屏幕,看得津津有味。 正当她看得入神时,阿沅突然闯进她的视线,站在她面前,双手背在身后,抿着嘴巴,大眼睛炯炯有神地看着她,猴屁股似的小脸上带着点羞涩,更多的是期待。 “妈妈,你看我。”说完把小胸脯挺得更高,眼睛扑闪扑闪的,传达的意思是:妈妈,快夸夸我呀。 周璟宁被他吓了一跳,眼里闪过一丝错愕。眼前这个小花猫是谁?她那清清爽爽的可爱宝贝呢? 她视觉受到冲击,忍不住微微皱眉,茶色眼眸中含着毫不遮掩的嫌弃,娇嗔道: “沈阿沅,你作什么呢?怎么扮成这个鬼样子。” 阿沅丝毫没有察觉到母爱出走,见妈妈还没接收到他的信息,连忙走近,满脸期待的望着她,拉着她的手撒娇: “妈妈,你没发现阿沅有什么变化吗?” 眼看那张猴屁股越靠越近,马上就要挨到她的衣服,周璟宁连忙伸出手按住他的肩膀,目光严肃地上下扫视一番: “嗯,沈毓川小朋友,你这变化可不止一般大。” “真的吗?妈妈我就知道你最懂我!是不是觉得阿沅变帅了很多?” 阿沅听不懂她的调侃,只当得到了认可,眼里散发出兴奋的光。 “嗯…很帅”她欣赏不来的帅。 周璟宁回答的敷衍,而阿沅却当得到了肯定。他挣脱妈妈“爱的抱抱”,退到一定距离,一本正经地开口: “妈妈,我刚刚在房间里练习模特走路呢!走的可好了!你当观众,我给你表演一下。” 阿沅一点不谦虚,那傲娇的小模样,配上那惨不忍睹的妆容,也许是母爱回归,周璟宁又觉得他突然变得好可爱。 她向后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手里抱着一个抱枕,强忍笑意,开始扮演他给的角色。 “好,我准备好了,沈毓川小朋友开始表演吧。” 阿沅立刻站直了身子,抬起头,挺起胸,双手叉腰,稚嫩的小脸上格外认真。 深吸一口气后,迈着小短腿,开始一步一步往前走。 小短腿迈得有模有样,可配上他那滑稽的发型和花猫似的脸,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喜感。 周璟宁看着他那可爱又滑稽的模样,实在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眼里的愉悦根本藏不住。 听到妈妈的笑声,阿沅一下子扑过来,抱着她撒娇: “妈妈,怎么样怎么样?阿沅走的可以吗?” 看着他急切的模样,周璟宁手指抵在唇边,假装思考,一本正经地开口: “嗯,不错,动作有力,眼神也很有气势,走的很有创意。” 听到妈妈的“夸奖”,阿沅心里瞬间乐开了花,脸上绽放出自豪的笑容。 “宝贝,你真是太可爱了!”周璟宁被他的蠢样逗笑,声音里带着宠溺和无奈。 她的手指轻轻点了点阿沅的鼻尖,动作温柔而亲昵。 但是,在突然碰到他黏糊糊的头发时,这份温柔和亲昵便荡然无存。 第16章 散步 周璟宁微微皱眉,眯起狐狸眼,细细观察了一下指尖上沾到的不明油状物,脸上立马堆满了嫌弃,嘴角不自觉地向下撇了撇:“沈阿沅,你往头上抹了什么,黏糊糊的?” 阿沅原本亮晶晶的大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心虚,小身子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两只小手不安分地揪着衣角,脚尖在地上蹭来蹭去。 脸蛋上的红晕看起来更鲜艳了,像颗熟透的苹果。他支支吾吾地开口: “妈妈,我....我本来想学爹爹那样弄头发,可是我没找到他用的那种东西...所以...所以就借用了点你涂脸的东西...还用了妈妈的口红...”说到后面,越来越心虚,声音越来越小,说完还偷偷瞄了一眼妈妈的表情。 “哦,原来是这样。”周璟宁拖长音调,佯装生气,指尖捏住他的耳朵尖,轻轻一拧,“沈阿沅,难怪你爹爹总揍你,你有时候真是欠收拾。怎么能在没经过妈妈允许的情况下,擅自乱动我的东西呢?” 以前她还没发觉,沈照澜老爱揍他,她还觉得他欺负小孩子。现在看来在她不知道的地方,这泼皮肯定对他爹犯了不少混。 “妈妈,阿沅知道错了,你不要生气好不好~等我赚到钱给你买一瓶新的,不,买十瓶!妈妈,你原谅阿沅好不好~” 阿沅像只树袋熊似的挂在她脖子上,可怜兮兮地望着她,睫毛上还挂着半真半假的泪珠,像一只无辜又可怜的小狗,一边说小身子还跟着一扭一扭的。 雪白的皮肤配上那两团红晕,把他衬得活像一个年画娃娃,喜庆极了。周璟宁对着他那一张脸,心里那点怒火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但她还是故作严肃,手指隔空点了点他的头发: “原谅你可以,下回要做什么不能瞒着妈妈知道吗?现在,去把你头上这乱七八糟的东西洗干净。” “好,一言为定,阿沅以后再也不惹妈妈生气了。妈妈,阿沅最爱你了。” 话音刚落,他在周璟宁脸颊上用力 “吧唧” 亲了一口,像只欢快的小兔子转身就跑进了浴室。嘿嘿,他也最爱玩水了。 周璟宁被他亲的彻底没有了脾气,看着他一蹦一跳的调皮身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起身跟了上去,嘴里轻声嘟囔了一句:花言巧语。 下午的餐是方霖提前订好送来的,他今天要加班,暂时回不来。 前几天吃过饭方霖就会带着他们俩到周围转一圈,消食的同时也方便熟悉路线。 今天方霖不在,每日的散步计划疑似要被取消了。 阿沅在房间里待了没多久,就开始坐立不安,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小鸟窜来窜去。他在客厅里来回踱步,一会儿又跑到窗边,鼻尖紧紧贴在玻璃上,眼巴巴地望着外面阳光明媚的世界。 “妈妈,外面天气好好,我们出去玩嘛。” 见周璟宁沉浸在电视剧里,没有立刻回应,他又噔噔噔跑到沙发旁,拉住周璟宁的手臂,使劲摇晃着,开始撒娇:“妈妈,我们出去嘛,我都快无聊死啦。” 那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期待,像两颗闪闪发光的黑宝石。 周璟宁被他缠的没办法,就答应了他,反正不走远,就在周围转转应该也没事。 阿沅开心的欢呼一声,抱着她熟练地献上香吻,就急急忙忙跑进了房间: “妈妈等我,我去拿东西~” 阿沅戴上了他的荷叶边小黄帽,背着同色系的小黄鸭水壶。一切准备就绪,就牵起周璟宁的手,笑眯眯地望着她,唇红齿白,声音甜腻: “妈妈,我准备好了,咱们出门吧!” 周璟宁最受不了他对着她撒娇卖萌的样子,伸手揉了揉他可爱的小脸蛋,便带着他出门了。 两人刚走到电梯口,阿沅就迫不及待放开妈妈的手冲了过去,熟练地伸出小手按下电梯按钮,眼睛紧紧盯着电梯显示屏上闪烁的数字,嘴里还念念有词:“电梯快点来,电梯快点来。” 周璟宁看着阿沅这副急切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她手里抱着一件外套,身姿轻盈地站在一旁,静静地等待着电梯,视线落在阿沅身上,眼中满是宠溺笑意。 电梯门缓缓打开,阿沅蹦蹦跳跳地率先进入,下行过程中,他还对着镜子不停的臭美,一会儿摆弄一下帽子,一会儿整理整理衣服,逗得周璟宁忍不住笑出声来。 走出小区,母子俩沿着小路来到附近的小公园。阳光的余晖洒在草坪上,将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不远处,几棵高大的梧桐树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花坛里种满了各色花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几个小孩在草地上追逐嬉戏,笑声清脆悦耳。 公园里特意规划出一片游乐区,安装了滑梯、沙坑、秋千等游乐设施。 对阿沅来说,这里就是他的快乐天堂。一进公园,就像脱缰的小马,迫不及待地想要冲出去玩。 周璟宁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像拎小猫似的把他提了回来。 她伸出手捏着他的雪腮强迫他转过头,清冷的面容上一本正经:“别急,妈妈今天跟你说的话都忘了吗?”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警告。 阿沅被控制行动,小脸上写满了委屈,连忙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般,急切地说道:“没忘没忘!我记着呢。” 他仰起头,眨巴着大眼睛,睫毛忽闪忽闪的,带着十足的可怜劲儿,“妈妈,我可以去玩秋千吗?就玩一会儿,好不好?” 周璟宁看着他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心里一软,但还是叮嘱了一番:“不允许乱跑听到没有?不要离妈妈太远,丢了我可不找你。” 说完取下他挎在身上的小水壶,拍了拍他的头,示意他去玩。 随后,她自己找了块干净开阔的地方,在长椅上铺上她特意带的报纸,优雅坐下,看着阿沅在不远处玩耍。 微风轻拂,撩动着她如墨般的长发,发丝肆意飞舞,遮挡了视线。她下意识抬起手,随意撩到耳后,目光紧紧追随着阿沅,未曾偏移半分。 看着他快乐的样子,周璟宁心中五味杂陈,高兴他不受影响依旧能过得开心的同时,又被未来的不确定性深深困扰。 他们在这个陌生的现代世界已经生活了一段时间,从最初面对一切新鲜事物时的陌生与不安,到如今慢慢适应这里的生活节奏,这期间经历了无数不可思议的事情。如同在迷雾中摸索前行,每一步都充满了未知与挑战。 如果会一直留在这个地方,后面又该怎么办呢?现实如同一堵冰冷的高墙横亘在眼前,他们不可能一直麻烦方霖。这般想着,她的眼神愈发黯淡,蒙上了一层阴霾。 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一味地瞻前顾后,只会让自己陷入无尽的焦虑。何必为尚未到来的事情提前折磨自己呢?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周璟宁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带着她满心的愁绪,在空气中悠悠飘荡 。 第17章 送伞的神秘人 春日的天总是说变就变,原本湛蓝的天空骤然变色,墨色的乌云如汹涌的潮水般迅速聚拢,将太阳遮得严严实实。 狂风呼啸而来,吹得公园里的树木东倒西歪,树枝疯狂地舞动着,发出 “嘎吱嘎吱” 的声响。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下,瞬间便成倾盆之势,打在地面上溅起层层水花。 周璟宁只能赶紧护着阿沅跑到附近的便利店躲雨。 她皱了皱眉,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心里隐隐有些烦躁,她最讨厌突如其来的变故。 此时雨水已经顺着屋檐哗啦啦地流下来,在地上涨起来一定的高度。 “妈妈,对不起,如果不是我吵着要出来玩也不会遇到大雨。”阿沅扯了扯周璟宁的衣角,声音里带着几分懊恼。 刚刚玩的起劲,阿沅就脱掉了帽子,此刻他的小脑袋上汗水与雨水融合在一起,头发变得湿漉漉的。周璟宁低头看到后,内心突然升起一份担忧,很怕他生病。她连忙蹲下身,从兜内取出未被打湿的纸巾,擦拭着他的头发。 “不怪你,天气变化谁能预测得到呢?阿沅,冷不冷?把外套穿上。”语气里全是关心和担忧。 “妈妈,我不冷。你也擦擦。”阿沅抢过几张纸巾,急匆匆得替她擦着。 “好,等雨小一点我们就回家,而且还有你方叔叔呢,说不定等会他就下班了。”说着就准备掏出手机给方霖打个电话。 结果却摸了个空,周璟宁心里不由懊恼,她还没养成出门带手机的习惯,看来只能慢慢等了。 与此同时,马路边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下。 沈照澜坐在后座,微微仰头靠在真皮座椅上闭目养神。 男人的面容冷峻而深邃,五官立体,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凌厉,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他的肤色偏白,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清冷。 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肩线笔挺,衬得他的身形更加修长挺拔。西装内搭一件白色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领带已经被他随手松开,斜斜地挂在脖子上,为他冷峻的气质增添了一丝慵懒与痞气。 沈照澜刚结束一场长达三小时的会议,眉宇间还带着一丝疲劳。他睁开眼,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窗外的街景,视线突然定住。 便利店前站着一个面容姣好的女人,她的发丝被狂风吹得凌乱,有几缕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隔着雨幕,他好似看到她娥眉微蹙,面上带着一丝烦躁与无助。微微颤抖的身躯不显狼狈,反而衬得她楚楚动人。 她身边还站着一个小男孩,紧紧抓住她的手,时不时抬头看看她,脸上全是依赖。 “程徽。”沈照澜突然开口,“靠边停车,把伞给他们送过去。” 程徽正专注的看着路况,闻言一愣,反应过来后立马靠边停好车。 顺着沈照澜的视线望过去,只看到便利店前站着一个女人,还带着一个小孩。 他心里更加惊奇,老板一向不爱管闲事,今天是怎么了? 良好的员工素养让他没有问出口,迅速抽出伞,打开车门下了车。 周璟宁看着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男人撑着伞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把黑色长柄伞。刚开始她以为只是路过,可是他突然在她面前站定,递出了那把伞。 “这位小姐,我们老板看你带着孩子不方便,让送把伞给您。”他的声音很温和,说话的同时注意到女人的脸,心里暗暗吃惊。 难怪老板破例,这位小姐长得真的很美。她的肌肤白皙如玉,在便利店的昏黄灯光下仿佛泛着一层柔光,让人无法忽视。 眉眼如画,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天然的妩媚,却不显轻浮。她的眼睛很大,茶色瞳仁又为她增添了一份清冷感,眼波流转间仿佛能勾人心魄,此刻正带着几分惊讶和疑惑看向他。 周璟宁听到他的话,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透过雨幕,她只能隐约看到一辆黑色轿车的轮廓,车窗紧闭,看不清里面的人。 “谢谢,”她接过伞,犹豫了一下,“请问你们老板是......” “举手之劳,不必在意。”程徽微微欠身,“雨这么大,您和孩子早点回家吧。” 说完他礼貌地微笑了一下,向她示意便转身离开。 回到车上,程徽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沈照澜依然望着便利店的方向,目光深邃。 雨水在车窗上划出蜿蜒的痕迹,将外面的世界分割成模糊的光影,敲打在车窗上的雨声在密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走吧。”他转过头,神情看似平静,可内心深处却翻涌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沈照澜闭上眼,开始回想刚刚的场景——她低头对孩子笑的样子,温柔得让人心颤。 那一瞬间,他突然想起了梦里的小宁和阿沅。 他们的身影与眼前的母子俩重叠在一起,仿佛梦境照进了现实。 那一刻,他的心绪触动,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让程徽去送伞。 现在冷静下来,沈照澜觉得他自己真是疯了。他一向是个理智到近乎冷酷的人,从不屑做这种无谓的善举。可刚才,他竟然因为一个梦境的影子,做出了如此反常的举动。 “荒谬。”他在心里冷冷地评价自己。 他讨厌这种失控的感觉,明明已经下定决心要忘掉那些虚幻的画面,可它们却像烙印一样,深深地刻在他的脑海里。甚至轻易影响了他的情绪和行动。 强行将所有的情绪都压回心底,沈照澜睁开眼,神情恢复了往日的冷峻,仿佛刚才的事情从未发生过。 - 周璟宁在目送车子离开后,就撑着那把黑伞,牵着阿沅的手朝家走。 伞面很大,足够遮住她和阿沅,雨水顺着伞骨滑落,在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妈妈,刚才那个叔为什么要给我们送伞呀?”他的小手紧紧抓着周璟宁的衣角,仔细的盯着脚下,生怕踩到地上的水坑。 周璟宁低头看了眼他的发顶,轻轻笑了笑:“妈妈也不知道,可能是好心人吧。阿沅,专心看路。”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几分若有所思。 那把伞做工精致,伞柄上还刻着一个小小的字符,她虽然不认识但也能感觉出来价值不菲。 虽然没能当面道谢,但周璟宁也并不觉得多遗憾。 她相信好人有好报,他今天给予的善意总有一天会回馈到他身上的。 第18章 准备试镜 周璟宁带着阿沅回到家后,第一件事就是赶紧给他放热水洗澡。 她一边试水温,一边催促阿沅换掉湿漉漉的衣服,生怕他着凉。 阿沅乖乖的站在浴室里,任由妈妈帮他擦干头发,换上干净的睡衣。 “妈妈,我好啦,你快点洗吧。”阿沅仰起头,笑嘻嘻地看着她。 周璟宁捏了捏他的脸蛋,看他小脸被浴室的水汽蒸的红扑扑的,看起来还是活力满满,心里松了口气。 “好,出去吧,茶几上放了热牛奶,你先自己玩会儿。” 等她洗完澡出来时,阿沅正躺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一边喝着热牛奶,一边看着动画片,时不时还跟着放声大笑,惬意的不得了。 没过一会儿,门铃响起,周璟宁起身去开门,意料之中来的是方霖,手里还提着一袋水果。 他的头发有些凌乱,脸上还带着加班后的倦容,但看到周璟宁的瞬间,疲惫似乎褪去了几分。 “回来了?”周璟宁面带微笑,侧身让他进了门。 “嗯,临时加班,又遇上下雨,就晚了点。今天你们没出门吧?”方霖换好鞋,进到客厅,动作自然的将手里的水果放到餐桌上。 “阿沅呆不住,就在附近走了走,刚下雨就回来了,没什么事。”周璟宁轻描淡写地回答,因为不想让方霖担心,下意识就省去了陌生人送伞的事,那把伞也被她收起来了。 “那就好。”方霖笑着回应,跟着她走到了沙发边。 他坐到阿沅旁边,亲昵地揉了揉他的头,“阿沅想不想方叔叔?” “方叔叔,你回来啦!我可想你呢!”阿沅抬起头看着他大声回答,声音清脆,眼睛亮晶晶的。 方霖笑着将他搂进了怀里,转过头看着周璟宁柔声开口: “公司已经商量好了,明天带阿沅先去试镜,没问题的话就可以安排直接拍摄。” 周璟宁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欣喜:“真的吗?明天就去?” 方霖点点头,"嗯,我把阿沅的照片给他们看过了,公司那边很满意。" 阿沅听到两人的话,立刻爬起来,眼睛瞪得圆圆的,兴奋地看着方霖:“方叔叔,我明天就要去拍了吗?” “是啊,他们都觉得阿沅很可爱,所以迫不及待想要见阿沅。”方霖打趣的说道,眼里全是笑意。 “嘿嘿,方叔叔,真的吗?”阿沅一听这话,小脸顿时涨得通红,嘴角却忍不住翘了起来。话音里带着几分害羞,更多的是遮掩不住的兴奋。 他低下头,假装专注地摆弄着自己的手指,可眼里的得意却藏不住。他偷偷瞄了一眼妈妈,又看了看方霖,心里美滋滋的。 他就知道没人能抵抗住他沈阿沅的魅力,以前爹爹带他出门,那些叔叔姨姨都争着抱他,说他是静安城最好看的小孩,还夸他像天上的小仙童呢! 时间比较晚了,方霖不便多待,又闲聊了几句就准备离开了。 “明天早上我来接你们。”方霖站起身,朝门口走去,“试镜地点在公司,我会全程陪着你们,不用担心。” 方霖离开后,周璟宁关上门,转身就看到阿沅正站在沙发旁,小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红晕。 她走过去,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阿沅,该睡觉了,明天还要早起呢,到时候顶着黑眼圈可不好看。” 阿沅连忙点点头,拉着周璟宁的手往浴室走去,嘴里还嘟囔个不停: “对对对!妈妈我们快点洗漱睡觉,我可不能长出黑眼圈,我明天一定要帅帅的出场!” 周璟宁被阿沅这副模样逗得忍俊不禁,任由他拉着自己走进了卫生间。 窗外,雨声渐停,路灯照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泛出清冷的光。 一夜好眠。 _ 片场里灯光炽热,四下嘈杂。工作人员们抱着道具匆忙穿梭,人群来来往往,忙碌而有序。 摄像机稳稳架着,镜头前,楚明微一袭红色华服,裙摆曳地,衬得她整个人明艳夺目。她的五官精致而大气,眉眼如画,鼻梁高挺,唇色是鲜艳的正红,带着几分凌厉的美。 此刻,她完全沉浸在角色里,举手投足、一颦一笑都拿捏得恰到好处,演技精湛,引得导演频频点头。 “卡,这条过了。”导演满意的喊了一声,这场戏顺利拍完。 楚明微微微扬起下巴,优雅地提起繁琐的裙装,在助理的簇拥下走向化妆间。 路过的工作人员都笑着跟她打招呼让路,她都一一礼貌回应,眼神中蕴含的嫌弃与高傲被她遮掩的很好。 走进化妆间后,她径直走到化妆台前,慵懒地往椅子上一躺,顺手将头上沉重的发饰扯下扔在一旁,发出不小的声响。 “愣着干什么,还不过来卸妆。”她眼皮都没抬,对着化妆师颐指气使道。 这里的人都是她自带的,长期跟着她,她完全释放了她的真正脾气。 助理是个圆脸小姑娘,赶紧小跑着端来一杯温水,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轻声提醒:“明微姐,喝点水润润喉。”楚明微只是微微张开嘴,助理立刻将吸管递到她嘴边。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楚明微懒洋洋地伸手,助理立刻将手机递到她手中。 她瞥了一眼屏幕,看到是经纪人赵琳打来的。随即接通电话,声音冷淡又带着几分不耐烦:“喂,赵姐,什么事?” “明微,星灿拍广告的时间定下来了,明天上午十点,别迟到。”赵琳对她的态度说不在意是假的,但她现在势头正旺,在娱乐圈如日中天,她也只能捧着。 楚明微闻言皱起眉头,“明天?通知的这么突然?”随后又想到了什么轻哼一声回应:“行,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楚明微握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目光停留在联系人那一栏,眼神变得幽深起来。 上次宴会结束后,沈照澜虽然收下了她的名片,却一直没有联系过她。哪怕他们俩前几天还传出绯闻上了热搜,也只是启臻出面发了一份声明。 除此之外,再无动静,沈照澜置身事外,仿佛根本不在意这件事。 她心里涌现出烦躁与不甘,但随即她又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换个角度想想,不追究不也正表明他并不反感吗? 不然,以他的行事风格,绝不会坐视不理。 星灿娱乐是顾妄的公司,而顾妄又是沈照澜多年的好友,所以还是很有必要拉近跟顾妄的关系。只要搭上这条线,靠近沈照澜就更容易了。 她关掉手机,将手机递过去,吩咐助理:“跟赵琳姐回个电话,让她跟星灿说一下这次拍摄我这边不用报酬,刚好是个公益广告,就当献爱心了。另外,帮我约下美容院,等会直接过去。” 说完,闭着眼重新躺回靠椅上。 第19章 生病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溜进房间,周璟宁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像是被灌了铅一样沉重。 她试着坐起身,却感觉全身无力,喉咙更是干涩疼痛,每吞咽一下都像有刀片划过,连呼吸都带着灼烧感。 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一片滚烫。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应该是昨天淋了雨着凉发烧了。 周璟宁一向娇气,平日里稍微有点不舒服就要躺上半天,可今天她却顾不上这些。 她强撑着身子坐了起来,观察了一下阿沅的状态。 阿沅还在熟睡,小脸埋在枕头里,呼吸均匀,看起来睡得香甜,她摸了摸额头也不烫,看起来好像没有发烧的迹象。 可周璟宁还是不放心,轻轻拍了拍阿沅的肩膀,柔声唤道:“阿沅,醒醒,该起床了。” 阿沅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揉了揉眼睛,翻身像只小猪一样滚进她的怀里,小胖手抱住她的腰,声音软糯还带着浓浓的睡意:“妈妈,怎么了?” 看着阿沅还没完全清醒的样子,周璟宁吃力地把他从怀里扒出来,摸着他的小脸问道:“阿沅,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头疼吗?喉咙痛吗?” 阿沅终于清醒了一点,顶着一个鸡窝头,慢吞吞地坐了起来,一脸茫然:“没有痛,妈妈,怎么了?” 周璟宁苍白着脸勉强笑了笑,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没事,妈妈就是问问。你快起来吧,忘了吗?今天要去干嘛?” 阿沅一听,立马反应过来,这下彻底清醒了,从床上蹦了起来,兴奋地挥舞着小手:“对哦!我今天要去当模特了!” 周璟宁看着他活力满满的样子,想要起床帮他,但实在难受,一阵眩晕后又重新倒回了床头:“先换衣服,妈妈昨晚帮你收拾好了,穿好了自己去洗漱,可以吗?” 阿沅此刻内心被兴奋和激动充斥,暂时没有发现她的状态不对,欢快地下床,蹦蹦跳跳地跑去衣柜前翻找衣服。 周璟宁看着他忙碌的小身影,心里一阵酸涩。她知道自己今天的状态应该是没办法陪他一起去了,可又不忍心让他失望。 趁他去洗漱时,她强撑精神起了床。刚好门铃响了,碰上方霖来接他们。 方霖提着早餐进来后,第一时间就注意到她的状态不佳,“怎么脸色这么差?身体不舒服吗?”语气里满是担忧。 “可能是昨天淋了雨,有点着凉了。我刚看了阿沅,还好他没事,不影响今天的拍摄,只是我今天可能没办法一起陪他了。” 周璟宁没有隐瞒他,说完这番话实在撑不住,躺在沙发上缓了缓,眉头紧皱,看起来十分难受。 方霖一看她虚弱的样子,立马紧张起来:“你发烧了吗?要不要去医院?” 周璟宁摇摇头,故作轻松跟他打着商量:“不用,我之前一着凉就这样,不严重的,休息一下就好。阿沅那边……你能不能先带他去?先瞒着他,就说我晚点过来。” 方霖沉默了一瞬,还是有些不放心:“你真的没事吗?要不我跟公司说一下,推迟一下时间?” “不用了,阿沅期待了这么久,别让他失望。而且太为难你了。我真的没事,你之前不是准备了些药吗?我等会喝点睡一觉就好。”周璟宁声音透着浓浓的鼻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方霖叹了口气,知道拗不过她,只好答应:“好,我先带阿沅去。你好好休息,等我送完阿沅再来看你。” 周璟宁还是摇头,努力挂起微笑看着他:“不用,你帮我照顾好阿沅就行,千万别留他一个人。麻烦你了,方霖。” 方霖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几分心疼:“好,我一定会看好阿沅的。你也别逞强,如果严重了就给我打电话。我先去给你准备点药。” 方霖冲好药端给她,刚喝下阿沅就蹦蹦跳跳地出来了。 得知妈妈不能陪自己去后,阿沅是有点害怕和抗拒的,毕竟他来这里后从没跟妈妈分开过。 周璟宁软着声音劝了他一会儿,他最后才同意。他要勇敢一点,就像妈妈说的,不能辜负了方叔叔的心意和张奶奶他们的期待。 方霖顺利带着阿沅出门后,周璟宁终于撑不住倒在沙发上,跟阿沅说那一番话费尽了她全部的力气。 此刻她额头上全是冷汗,浑身发冷,头晕的厉害。她蜷缩在沙发上,心里又难受又委屈,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以前在沈公馆她从来不会经历这些,稍微有些头疼脑热,整个沈公馆都会如临大敌。不用她吩咐,就会有手脚麻利的仆人赶忙去抓药煎药。而她,只需安心地等待着,就会有热气腾腾的汤药被端到床前。 沈照澜更是会推掉一切事务,守在她的床边,温柔地握住她的手,轻声细语地安慰着。喂她喝药,哄她开心,直到她醒来还能看到他的身影。有他在,她很安心。 可现在,她不再是那个被沈照澜捧在手心里的娇小姐,不再是静安城人人羡慕的沈夫人,那些安逸闲适的优渥生活都不再属于她了。 “沈照澜……我好想你……”她低声抽泣着,眼尾通红,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 星灿娱乐。 方霖带着阿沅到达拍摄棚时,棚内已经是一片忙碌的景象。灯光架高高耸立,摄影师正调试着相机,工作人员来回穿梭,手里拿着各种道具。 化妆师和造型师在一旁整理着服装和道具,时不时低声交流几句。导演坐在监视器前,专注地看着镜头,时不时指挥着工作人员调整布景。 “方总监,您来了!”一名工作人员看到方霖,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带着恭敬的笑容。 方霖微笑着点点头,牵着阿沅的手走进棚内:“准备得怎么样了?” “布景都差不多了,就等模特到位了。”工作人员说着,目光落在阿沅身上,顿时眼前一亮,“这就是今天的小模特吧?比照片上还帅,长得真可爱!” 阿沅听到夸奖,立刻扬起小脸,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谢谢姐姐!姐姐你也好漂亮!” 工作人员被他逗得笑出了声,忍不住蹲下身揉了揉他的头发:“哎呀,这小嘴真甜!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阿沅!”阿沅声音清脆,眼睛亮晶晶的,看起来既乖巧又讨喜。 第20章 蛋糕 这次的公益广告主题是“关爱留守儿童”,旨在呼吁社会关注那些因父母外出打工而长期缺乏陪伴的孩子们。 广告的创意是通过留守儿童的视角,展现他们对父母的思念和对陪伴的渴望。阿沅需要扮演的就是这个角色。 跟阿沅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化妆师只给他化了一个简单的妆,又帮他整理了一下头发,接着又给他换上一件略显破旧但干净的小衬衫和一条宽松的裤子,脚上穿的是一双布鞋。 跟他电视上看到的模特装扮完全不同,他那番练习全是白费了。 除了阿沅,还有几个同龄的小孩子一起试镜。 导演王磊耐心地给他们一一讲解了等会需要呈现的状态,阿沅毫不怯场,出乎意料的表现的非常出色,超出了王磊的预期。 最终,王磊只留下了阿沅和一个小女孩,她叫童嬅。 她看起来有些腼腆内向,年纪和阿沅相仿。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裙摆上绣着几朵小花,显得格外清新。头发扎成两个小辫子,脸上带着几分羞涩,眼神里还透着一丝不安。 王磊之所以选择留下她和阿沅,是因为俩人性格差别太大,一静一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阿沅活泼开朗,像个小太阳一样充满活力;而童嬅则安静内敛,像一朵含苞待放的小花。 王磊正是希望通过这两个孩子的互补,展现出留守儿童的不同性格和情感。 童嬅站在一旁,低着头,小手紧紧抓着裙角,显得有些紧张。刚刚带她来的阿姨已经离开了,舅舅也不在,她现在一个人呆在陌生人群中,十分不安,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一直努力憋着不让它掉下来。 阿沅见状,主动走过去,笑着跟她打招呼:“你好,我叫阿沅!你叫什么名字呀?” 童嬅抬起头,看了阿沅一眼,声音很小,还有些颤抖:“我叫童嬅。”说完又低下了头。 阿沅朝她点点头,意识到她看不到,也学着她的样子垂下头,对上她的目光,脸上笑容灿烂:“童嬅,你好漂亮呀!而且你的名字也很好听,等会我们一起拍,你别紧张呀,一起加油!” 童嬅看着他做出一个打气的姿势,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害羞地点了点头。 王磊这边正在组织工作人员最后一遍检查道具,准备开拍,这时候有一个对接人员跑过来对他说:“导演,楚明微还没到。” 他一下皱起了眉头,国字脸上全是不悦,看了看时间:“不是说好十点准时到吗?怎么还没来?” 工作人员解释道:“可能是路上堵车了,我再打电话催一下。” 王磊最终还是点点头,对楚明微他还是有比较好的印象的。 她在圈内评价很不错,演技精湛,待人待事都很有礼貌,尤其是昨天还得知她主动提出为了此次公益拍摄不要报酬的事,对她的印象又好上几分。 大约一刻钟后,楚明微才匆匆赶来。 她今天穿着一件简约大方的白色套装,看起来十分端庄。手里提着几个大袋子,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容走了进来。 “抱歉,王导,让大家久等了。”楚明微声音温柔,首先朝着王磊礼貌的道了歉。 “路上有点堵车,耽误了时间。我给大家带了点饮品,算是赔礼。” 说完,她主动打开袋子,将里面的饮品一一分发给在场的每个人,看起来谦逊极了。在场的人都是人精,连忙接过,嘴里不停的道谢。 分发完饮品,楚明微又从另一个袋子里拿出两个精致的蛋糕,走到阿沅和童嬅面前,蹲下身,和蔼的开口: “这就是我今天的小搭档吧,你们都好可爱呀!抱歉让你们等姐姐啦,这是给你们的赔罪礼物,希望你们喜欢。” 说完还亲昵地摸了摸他们的头,看起来十分喜爱他们。 阿沅看了眼童嬅,她眼睛里亮晶晶的,看起来很喜欢,便率先接过蛋糕,礼貌地朝着楚明微道谢:“谢谢姐姐!” 童嬅见状,也伸出手快速的接了过来,勇敢地对上眼前女人的脸,小声道谢:“谢谢姐姐。” 童嬅的动作有点快,蛋糕盒锋利的边角划过楚明微的手心,她眼里瞬间闪过一丝厌恶,但很快又被她遮掩掉。 楚明微看着他们俩收下蛋糕,脸上的笑意更热烈,伸手轻轻点了点他们的鼻尖:“不用谢,期待我们等会的合作,不要紧张呀。” 她的态度亲切礼貌,脸上始终挂着温柔的笑容,让人不由得心生好感。王磊见状,心里那边不悦也瞬间消散,笑着说道: “明微,你太客气了。既然来了,我们就开始吧。两位小朋友刚刚已经试过镜了,表现很不错,可以直接开始了。” 楚明微大方的点点头,站起身,脸上依旧带着优雅明媚的笑容:“好的,王导。我也会尽力配合,争取不耽误大家的时间。” “哈哈,明微,对于你,我肯定放心。”王磊只觉得她谦虚,扬了扬手通知工作人员,准备开拍。 - 星灿顶层办公室内,落地窗隔绝了窗外的喧嚣。 顾妄懒洋洋地瘫坐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整个人散发出洒脱不羁的气息。 他眼神中带着几分戏谑,目光在沈照澜和池修丞之间游移,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今天是什么风把两位大忙人吹到我这儿来了?真是稀客啊。” 沈照澜坐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双腿交叠,修身的长裤下,一双擦得锃亮的皮鞋反射着冷冽的光。 右手随意地搭在沙发扶手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皮质扶手,他淡淡地瞥了顾妄一眼,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你问修丞,是他约的。” 池修丞坐在另一侧的沙发上,姿态端正,手里正端着一杯咖啡慢条斯理地搅动着,金丝眼镜下的眼神淡淡的。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西装,衬衫扣得整整齐齐,整个人显得一丝不苟。 他放下咖啡,习惯性的推了推眼镜,看向沈照澜,平静而又郑重的开口:“昨天,我在医院看到了白情。” 沈照澜闻言,眉头微微一动,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看向他的眼神带着疑惑不解,就这么一件事值得单独说? 顾妄挑了挑眉,转头看向池修丞,语气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那个女人怎么了?不会得绝症了吧?” 要说顾妄对沈家人的讨厌,那可真是比沈照澜本人有过之而无不及。 何方宜一巴掌,沈敬山两巴掌,那白情更是降龙十八掌。 这三人没一个好东西,都不干人事。何方宜和沈敬山自私自利,为了自己快活狠心抛弃了沈照澜,从来没给过他一点爱的关怀。而白情这个女人更是坏的厉害,年纪轻轻不干正事专门破坏别人的家庭。 第21章 父子相见 池修丞看着沈照澜面无表情的冷峻脸庞,神色淡定从容,薄唇轻启,继续抛出重磅消息:“她去了妇产科,一个人。” 沈照澜闻言,剑眉轻挑,手指敲击沙发的动作停了下来,薄唇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端起面前的咖啡,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饱含深意地开口:“然后呢?” 顾妄却没他那么镇定,猛地直起身子,眼神中满是兴奋:“等等!她一个人去妇产科?不会怀孕了吧?” 他转头看向沈照澜,唇角勾起一抹坏笑,调侃道:“沈哥,你不会要当哥了吧?” 沈照澜冷冷地斜睨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意:“你觉得可能吗?” 顾妄愣了一下,大脑飞速运转,随即反应过来,笑得更加放肆:“也对,你爸那身体,怕是没这个本事。” 沈照澜没有接话,只是眼神里闪过一丝厌恶。他之所以那么笃定那个男人不可能有孩子,是因为早就知道他那绝情的母亲离婚时,给沈敬山下了绝育药,还自诩是为他着想。而沈敬山那个男人也是蠢,这么多年竟然没查出来。 所以,白情如果真的怀孕了,那个孩子绝不可能是他那个渣爹的。 “我确定过了,她确实怀孕了,一个多月了。”池修丞看着沈照澜,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顾妄闻言,随即大笑起来,笑声中满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味:“哈哈哈,这可真是……精彩!那白情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沈哥,这女人胆子不小啊,敢给你那渣爹戴绿帽子!” 沈照澜的唇角微微扬起,眼神中闪过一丝寒芒:“原来她的底气在这里。” 池修丞和顾妄都满脸疑惑,两人对视一眼,随即不解地望向沈照澜。 “前几天楚明微那件事,我最后查了,只不过结果有点出人意料,查到了白情头上。” 他抿了一口咖啡,继续开口:“刚开始我还疑惑,她安分了这么多年,怎么突然不老实起来,原来在这里等着。这其中,说不定还有那男人的授意。” 他说这番话,带有深深的讽刺,语气轻描淡写,仿佛说的是与他不相关的陌生人。 顾妄听他提起前几天那件事,心里的火气又被勾了起来,将手中的钢笔随意一扔,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插进笔筒里。 “沈哥,那天如果不是你拦着我,我一定会让楚明微那个女人好看。没想到,她竟然敢跟白情那个女人勾搭在一起来算计你,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沈照澜朝他递去一个安抚的眼神,语气沉稳:“别急,先让他们尝点甜头,捧得越高,才会摔得越惨。” 顾妄嗤笑一声,不屑地撇了撇嘴:“听说她今天还迟到了,给大家买了饮料和蛋糕,装得一副温柔体贴的样子。真是会立人设,恶心。” 他一边说着,一边翻了个白眼,满脸的嫌弃。 不想继续谈论这些坏情绪的人和事,顾妄忽然站起身,拍了拍衣服:“对了,我得去接我外甥女童嬅,她今天来试镜。待会儿一起吃个饭吧。” 池修丞突然听到“童嬅”这个名字,手指微微一顿,坐直了身子,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和紧张。 他低头端起咖啡杯,一饮而尽,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和淡漠,轻咳一声,应了声“好” 虽然他的情绪遮掩的很好,但是一旁的沈照澜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眼里闪过一丝了然和玩味。 啧,难怪他今天这么奇怪,还特意约到这儿,原来存的这个心思。 只不过池修丞可能要失望了,他心里的那个人可没来。 沈照澜看着他故作镇定的样子并没有点破,站起身,跟着顾妄往外走:“走吧,一起去。” 神经大条的顾妄丝毫没有察觉两人的异样。 三人来到拍摄棚外,还引起了一阵骚动。有工作人员认出他们,纷纷礼貌地打招呼。有些女员工则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眼神里满是花痴。 刚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乱糟糟的声音,一堆人围在一起,还有人焦急地喊着:“快打救护车电话!” 顾妄一听,脸色瞬间变了,担心外甥女出事,急忙逮住一个往外跑的工作人员问:“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 工作人员脸色苍白,声音有些发抖:“有一个小朋友身上出了红疹,还出现了呼吸困难的状况。” 池修丞一听,立刻皱起眉头,身为医生的职业本能让他迅速意识到可能是过敏了。他冷静下来,拨开人群,快步走了进去。沈照澜和顾妄紧随其后。 人群中,一个小男孩正靠在一个工作人员怀里,脸色苍白,呼吸急促,身上已经起了大片红疹,正是阿沅。 他的小手紧紧抓着胸口,似乎喘不过气来,眼神也开始涣散,看起来难受极了。 童嬅站在一旁,小脸上布满了泪水,手足无措地看着阿沅。 一看到顾妄的身影,立马扑了过去,抱着他,语气惊慌失措:“舅舅……” 顾妄一看童嬅没事,立马松了口气,连忙抱着她安抚。转头一看那个小男孩的状态,又紧张起来。 池修丞迅速蹲下身,检查阿沅的状况。他一边翻开阿沅的眼皮查看瞳孔,一边冷静地吩咐周围的人:“散开点,保持空气流通!谁有抗过敏药?快拿来!” 现场的工作人员手忙脚乱地开始行动,有人跑去找药,有人开始疏散人群。 沈照澜走在最后,透过人群突然瞄到那个小男孩的脸,心里猛地一紧。 只一眼,他就认出来了,是昨晚在便利店遇到的那个孩子。那一瞬间,他心里莫名涌起一股紧张,连忙拨开前面的人挤了过去。 “严重吗?”沈照澜的声音低沉而急促,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池修丞头也不抬,迅速给出回答:“应该是食物过敏,情况有点严重,得马上送医院。” 恍惚中,阿沅觉得他好像听到了爹爹的声音。他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视线还有些模糊,但当他看清蹲在自己面前的沈照澜时,以为自己出现了错觉。 “爹爹……”阿沅的声音微弱,却带着满满的依赖和惊喜。 他伸出小手,也不知从哪来的力气,一下子扑到了沈照澜怀里,双手紧紧地抱住他,小脸埋在他的肩膀上,带着哭腔虚弱地开口: “爹爹,阿沅是不是也来天堂了?不然怎么见到你了……” 第22章 榛子过敏 方霖得知阿沅出事的消息时,他已经被送去了医院。 刚刚拍摄结束后,方霖本打算先带着阿沅回家,虽然跟周璟宁通了电话,得知她有所好转的消息,但他依旧不放心,想要亲眼看看,确认她的状况。 然而,公司又临时通知开会,要讨论一下广告后续的宣传安排。方霖看着跟童嬅玩得开心的阿沅,想着应该耽误不了多少时间,就交代了一个工作人员帮忙照看一会儿。 楚明微在拍摄结束后就急匆匆离开了,阿沅和童嬅看着她留下的蛋糕,两人对视一眼,直接就拆开吃了。 小孩子本就嘴馋,他俩吃的很开心。只是没想到,没过一会儿阿沅就出现了不良反应。 此刻方霖满心都是懊恼与自责,不停的埋怨自己,如果阿沅真出了事他该怎么跟璟宁交代,一想到她会对自己露出失望甚至是厌恶的表情,心里就跟针扎一样难受。 他的脸色变得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心里像压了一颗巨石,急匆匆赶去了医院。 “阿沅,你可千万不能有事……”方霖握紧方向盘,指节发白,心里默默祈祷。 - 病房里,沈照澜、顾妄和池修丞都在。 阿沅正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脸色还有些苍白,红疹看起来十分刺眼,好在呼吸已经平稳了下来。 沈照澜坐在离病床最近的椅子上,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腕表,目光沉沉地盯着阿沅的脸,脑子里一片混乱。 刚刚虽然四周人声嘈杂,阿沅的声音也很虚弱,旁人可能没注意,但他确实清楚地听到了他叫了一句“爹爹”。 还有那句“阿yuan”,这个名字跟他梦里那个小男孩一模一样。 梦里他的脸一直模糊不清,但此刻回想起来,突然就变得清晰,直至完全跟眼前这个小男孩的脸重合在一起。 他看着阿沅那张稚嫩的脸,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震惊、疑惑、荒诞甚至还有一抹隐秘的欣喜,这些情绪全部缠在一起。他努力想要冷静下来,试图理清思绪,但脑子里却依旧一团乱麻。 沈照澜眉头紧锁,难得情绪外放。顾妄和池修丞都注意到他的状态异常。 “照澜,你没事吧?”池修丞上前扶着他的肩膀,关切的询问。 顾妄原本坐在沙发上抱着童嬅,小姑娘脸色煞白,显然对刚刚发生的事还有些心有余悸。 此刻,顾妄也起身走近,担忧地望着沈照澜。 “沈哥,你跟这小孩认识?”不然,他那会怎么突然扑进了他怀里。 顾妄看着床上躺着的阿沅,莫名觉得他的眉眼有些熟悉,不过他一向心思浅,也没多想。 沈照澜吐出一口浊气,捏了捏眉头,声音有些沙哑:“我没事,可能昨天没休息好。这小孩,我跟他有过一面之缘。”只不过是他单方面的。 沈照澜在一切还没搞清楚之前,不打算多说,毕竟这件事太过荒谬,自己都还没接受。 顾妄还打算继续问些什么,却被沈照澜轻飘飘的打断,他看着顾妄怀里的童嬅: “小姑娘可能也吓到了,你先带她回家吧。这边我留下,他家人可能也快到了。” 顾妄皱了皱眉,但看到沈照澜那副不容置疑的样子,只好点点头:“行吧,那我先带她回去。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 池修丞没说什么,只是跟沈照澜对了下眼神,伸手拿过什么放进了兜里。接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就跟着顾妄离开了。 关门的一瞬间,他望着男人的背影,扫过病床上那个小男孩,金丝镜框后的眼睛里带着一丝错愕和惊讶。 池修丞和顾妄走后,沈照澜缓缓起身,走到阿沅的病床前。低头看着阿沅那张稚嫩的脸,他伸出手轻轻抚过阿沅的额头,带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温柔和小心翼翼。 小孩子的皮肤细腻而柔软,温热的触感让他心里一阵悸动。 “你到底是谁?”他低声呢喃着,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 他的脑子里不断回放着刚刚医生说的话。医生说,孩子是因为榛子过敏引起的症状。听到这个回答,沈照澜心里那个摇摆不定的答案又明确了几分,只是他还是不太敢相信这是真的。 如果这真的是巧合,那未免也太离奇了。可如果不是巧合,那又该怎么解释? 于是,他主动留了下来。一方面是他发自内心的担心眼前的孩子,另一方面是他想见见他的家人,看看还能获取到什么信息。 他迫切的想要弄清楚阿沅的身份。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猛地推开,方霖急匆匆地走了进来,直奔病床。 “阿沅,阿沅怎么样了?”他满头大汗,担忧得不行。 沈照澜转过身,目光沉沉地看着他,“已经没事了,医生说等他醒了再观察一会就可以出院了。” 方霖此时才注意到身边的男人,看到沈照澜,他不由感到震惊,“沈总?” 方霖有些意外地看着沈照澜,显然没想到会是他在这里。毕竟他刚刚听同事说是顾总送阿沅来的医院。 沈照澜站起身,礼貌地点了点头,神色恢复了以往的冷静和从容:“方总监,你来了。” “沈总,感谢您送阿沅来医院。耽误您的时间了。”方霖虽然感到疑惑,但他没有问出口。 沈照澜听出他语气里的意思,但他还不打算离开,毕竟他想知道的东西还没问清楚。 “不必客气,沈总监。你是这孩子的…父亲?”沈照澜试探地开口。 方霖对他的提问感到更加疑惑,因为沈照澜看着就不是一个八卦的人。不过,他还是礼貌地回应: “不是,他是我一个朋友的儿子。” “哦?你这朋友叫什么名字?”沈照澜似乎没有止住话头的意思,颇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如果说刚刚只是礼貌询问,那现在就是冒犯了。方霖心里对他的追问产生了警惕,但也猜不透他的动机。 “沈总,你这是什么意思?”方霖微微皱眉,谨慎的发问。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锋,空气骤然凝固。 就在这时,病床上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是阿沅醒了过来。 第23章 父子相认 阿沅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脑袋还有些不清醒,但当他转过头,看到病床前站着的沈照澜时,双眼瞬间瞪大,原本还有些涣散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他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有看错,顿时又惊又喜,声音里带着几分激动和不确定:“爹爹,真的是你吗?我以为刚刚是做梦……” 说着,阿沅便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小手挥舞着,想要让沈照澜抱。 “爹爹,抱抱!”话音里全是久别重逢的喜悦和一个稚子对父亲的眷恋依赖。 沈照澜听到阿沅亲切的呼唤,瞳孔微缩,他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凝滞了。这次他是在清醒状态下叫的,根本不存在认错人的可能性。 虽然大脑还没反应过来,但身体却给出了本能的反应。沈照澜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伸出手稳稳接住了阿沅。 柔软的身子落入怀里的那一瞬间,沈照澜的内心被各种情绪充斥着,但更多的却是一种满足、踏实感,仿佛长久飘摇的一颗心终于找到了归属。 方霖站在一旁,听到阿沅叫“爹爹”的那一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震惊地看着阿沅,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几分不可置信开口:“阿沅,你叫他什么?” 阿沅愣了一下,以为自己的称呼有问题,想到现在所处的地方不再是静安城了,于是换了个现代的叫法,脆生生地喊了一声:“爸爸!” 这一声“爸爸”又成功让沈照澜和方霖两人都愣住了。 沈照澜是因为再次听到阿沅亲密的称呼,内心感受到了难以言喻的柔软与温情。 而方霖则是因为这个称呼带给他了打击。认识这么久,他从未听周璟宁提起过阿沅的父亲,就连阿沅一个小孩子都没表现出过对父爱的渴望。所以他一直以为阿沅父亲这个角色已经不存在于他们的生活中了。 但此刻这个人就这么突然出现在他眼前,他内心实在难以接受。 方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阿沅,你真的认识这个人吗?他真是你爸爸?” 阿沅闻言皱起了他的小眉头,他觉得方叔叔问得好奇怪,他自己的爸爸还能不认识吗?除了发型和穿着打扮跟以前不一样,这张脸明明就是他日思夜想的爸爸呀! 他自信地点点头,眼神里满是笃定:“当然啦!他就是我爸爸!”说着,他还往沈照澜怀里蹭了蹭,亲昵地搂住他的脖子,满满的依赖。 沈照澜低头看着怀里撒娇的小家伙,心里那股陌生的柔软感愈发强烈,忍不住想要亲近他。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阿沅的头,语气温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试探的开口:“阿沅,还记得爸爸的名字吗?” 第一次自称“爸爸”,沈照澜感到有些别扭,别扭过后又是一股诡异的满足。 “沈照澜呀!”阿沅脱口而出,说完后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下意识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巴,调皮的眨了眨眼睛,歪着头看着他。他刚刚竟然直呼爸爸的名字了,而他看起来似乎没生气? 沈照澜确实没生气,此时此刻,他心里那点仅存的侥幸也消散了。 虽然听起来真的很荒诞,但是跟他一样对榛子过敏,素未谋面的情况下能脱口而出他的名字,还有自己见到他那一刻心里的熟悉和亲切,都是最好的证明。 他都不用再等池修丞那边的鉴定结果,现在所有证据都指向了一个真相,眼前这个小人儿就是梦里那个叫他“爹爹”的孩子,是他沈照澜血脉相连的亲儿子。 方霖依旧沉浸在震惊中,他从未想过,阿沅的父亲竟然会是沈照澜。这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冷酷无情的男人,竟然会是阿沅的父亲? 他的内心涌现出复杂的情绪,慌乱、痛苦、不甘,但更多的还是深深的无力感,就像一记重锤彻底粉碎掉自己这一个月以来构建的美好幻想。 沈照澜此刻只想单独跟阿沅相处,想要了解更多的信息,特别是关于那个叫“小宁”的女人。 他转过头看着有些失魂落魄的方霖,那双锐利的眼眸飞快闪过一抹沉思,随后果断的开口: “方总监,麻烦您跑一趟给阿沅买点吃食,他应该饿了。” 方霖自然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哪怕内心再不愿,此刻他也没有立场反驳。只能离开,给两人留下独处空间。 方霖走后,沈照澜动作自然的抱着阿沅坐下,将他放在自己的腿上,跟自己面对面。 可能是在梦里跟阿沅相处过一段日子,他很快就适应了自己的新身份。 他亲昵地牵住阿沅的小胖手,目光柔和地注视着他,开始询问自己想知道的信息。 “阿沅,你大名叫什么?” 阿沅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小手捏着爸爸的大手玩,清脆的回答: “沈毓川呀,还是爸爸你给我起的名字呢!”语气里还带着一丝自豪。 阿沅也适应得很快,这声“爸爸”叫的十分自然。 看着他可爱的模样,沈照澜不自觉勾起唇,语气更温柔:“那妈妈呢?” 阿沅虽不解,但还是乖乖回答:“妈妈叫周璟宁呀!” “周璟宁…小宁…”沈照澜在心里无声地念着她的名字,脑海中开始回忆昨晚雨中看到的那张精致的脸。 直至跟梦里的人影重叠,沈照澜心底涌现出一股陌生的柔情,裹着一层甜蜜。 “那妈妈呢?今天怎么没在身边?”他好像有点想见她。 “妈妈说她有事,晚点来接我。”说到这,阿沅突然有点着急,他扑进沈照澜怀里,大眼睛里带着一丝不安。 “爸爸,都这么久了妈妈还没来,是不是没找到我呀,她会担心的。” “不急,她应该跟你方叔叔联系过了。”沈照澜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抚着他。 想起方霖刚刚的神情,沈照澜不由轻“啧”一声,好像不知不觉中自己还多了个情敌。 在接受事实后,沈照澜自然而然地将周璟宁和阿沅划进了自己的领地,他本人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可是我想妈妈了。”阿沅趴在沈照澜肩膀上撒娇,他此刻只想立刻见到周璟宁,跟她分享这个好消息。 他要大声告诉妈妈,他沈阿沅把爸爸找回来了! 第24章 带爸爸回家 云麓雅筑。 周璟宁早晨喝完药后,一直昏昏沉沉地睡到现在。她蜷缩在床上,看起来还是病殃殃的模样,脸色有些苍白,红润的嘴唇,也失去了些许血色,显得有些干裂。 周璟宁缓缓睁开双眼,意识还有些迷离,平常那双柔媚的眼眸里也透着一股病态的娇弱。 她缓缓坐起身,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感觉身体虽然还有些无力,但至少不再像早上那样头晕目眩。她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板上,冰凉的感觉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起身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憔悴的模样让她轻轻叹了口气。随后进入卫生间洗漱,换了身轻便的衣服。 来到客厅,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接近下午,方霖还没带着阿沅回来。 中午她跟方霖通话时,他就说已经拍摄结束了,只是他被临时通知开会,估计还要耽搁一会儿。 可是到现在也过去了几个小时,应该也忙完了吧?她不免有些担心。 “不会出什么事了吧...”周璟宁低声自语,眉头微微蹙起,眼神里满是不安和焦虑。 她握着手机,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屏幕。随即定下心神,打开了联系人界面,准备给方霖拨去电话问问情况。 突然,门铃响了。 周璟宁连忙放下手机,快步走向门口,心里思索应该是阿沅他们回来了。 只是当她打开门的一瞬间,瞳孔骤然紧缩,呼吸几乎停滞。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 她看到阿沅被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抱在怀里,身上还裹着他宽大的西装外套。阿沅抱着男人的脖子,小脸上笑意盈盈,欣喜自豪地望着她,一副深藏功与名的模样。 而男人那跟阿沅相似的眉眼,她无比熟悉,分明就是她朝思暮想的沈照澜。 周璟宁的目光落在沈照澜的脸上,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瞬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震惊、喜悦、委屈、思念……所有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一时之间无法反应。 她的手指紧紧抓住门框,指节发白,嘴唇微微颤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沈照澜,生怕是自己的错觉。 等回过神来,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她猛地扑进男人的怀里,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襟,低声啜泣起来。 沈照澜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鼻尖嗅到了她发间淡淡的花香,第一次生出了不知所措的慌乱感。 理论上讲周璟宁对他而言还是个陌生人,他应该毫不留情地推开她。但情感上他又不可否认内心涌现的那一丝心动。 在她打开门的那一瞬间,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一下抓住了沈照澜的视线。下意识就令他想起了在梦里,她对着自己撒娇的亲昵姿态,心跳不自觉加快了几分。 相较于昨天隔着雨幕看到的她,此刻近在咫尺的周璟宁更让他感受到了一种奇妙的吸引力。哪怕她未施粉黛,看起来还有些虚弱,却更让他产生了一股怜惜与保护欲。 她的眼泪打湿了沈照澜的衬衫,温热的触感让他心里为之一颤。正当他做好心理准备打算伸出手时,阿沅先他一步抱住了眼前的女人。 此刻阿沅还窝在沈照澜怀里,夹在两人中间,看起来比周璟宁还高出一个头。他只好弯下腰抱住妈妈的头,伸出手温柔的摸了摸女人的发顶,跟个小大人一样开口安慰: “妈妈,你别哭呀!阿沅把爸爸找回来了,你不开心吗?” 而方霖从一开始就沉默地站在一旁,看着三人的互动,彷佛自己就是一个局外人。 在看到周璟宁扑进沈照澜怀里的那一瞬间,心里那个答案已经很明确了。他从未见过周璟宁如此失态的模样,也从未见过她如此依赖一个人。 他的手指紧紧攥成拳头,心里那股酸涩和失落愈发强烈。他知道,自己的这份感情可能真的要无疾而终了。 看着阿沅脸上的担忧和沈照澜脸上的纠结,方霖苦笑一声,喉间泛起苦涩,主动开口打破了僵局: “璟宁,还是先进屋吧。有什么话,进去慢慢聊。”哪怕此刻,他还记得她生病的事,担心她吹冷风不舒服。 周璟宁这才缓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有些不好意思地从沈照澜怀里退了出来,低着头擦了擦眼泪。 阿沅在沈照澜怀里不安分地扭了扭身子,拍了拍他的肩膀:“爸爸,我要下来。” 顺利滑下来后,他脱掉裹着自己的肥大衣服,撒娇地冲沈照澜一笑:“爸爸,给你!” 然后牵起他空着的那只手,再拉着周璟宁,笑嘻嘻地往屋里走,还不忘转过身招呼身后的方霖:“方叔叔,你也快进来呀!” 他的声音清脆悦耳,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直到坐上沙发,周璟宁那颗心才落到实地。只是当她注意到阿沅脸上的红疹时,刚刚平息的情绪又翻涌起来。她那会只顾着沈照澜,都没注意到阿沅的异常。 “阿沅,你的脸怎么了?”周璟宁蹲下身,双手捧住阿沅的小脸,仔细查看他脸上的红疹。她的眉头紧紧皱起,眼神里满是心疼和焦急,“怎么会起这么多红疹?” 阿沅却像个没事儿人,看着妈妈紧张的样子,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以示安慰,咧着嘴说:“妈妈,医生叔叔说我是过敏啦,刚刚已经吃过药了,休息一下就没事啦。” 周璟宁听到“过敏”两个字,心里更加不安,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和心疼:“怎么会过敏,是不是乱吃东西了?” 阿沅吐了吐舌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是楚姐姐给的蛋糕,我也不知道嘛……” 说到这他顿了顿,眼睛里闪着亮晶晶的光,兴奋地提高音量:“不过,妈妈,你知道吗?是爸爸送我去医院的,我一醒来,就看到他啦!嘿嘿,然后我就带他回家啦!妈妈,阿沅是不是很厉害?” 说起这事,他的小身子此时还激动得微微颤抖,嘴角高高扬起,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眼睛里全是自豪的神情。 第25章 小宁,我错了 方霖一进门就主动坐到了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沈照澜只好在母子俩身边落座。 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整个房间,里面布置得温馨而整洁,处处透着生活的气息。视线最终落在周璟宁身上,看着她蹲在地上,温柔地检查阿沅的脸,心里也跟着泛起柔软。 不过,在听到阿沅口中的“楚姐姐”时,眼神中闪过凌厉的冷芒。 又是楚明微,看来他还是太仁慈了。 等周璟宁的情绪稍稍平复后,方霖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关心她的身体:“璟宁,你现在还难受吗?” 阿沅一听这话,眼睛瞪得溜圆,一脸紧张地看向周璟宁:“妈妈,你不舒服吗?怎么没跟我说呀!” 沈照澜也下意识望向周璟宁,双手放在膝盖上微微摩挲着,难怪她脸色那么差。看似淡漠的面容上,也不自觉染上了一抹担忧。 周璟宁先是摸了摸阿沅的头,柔声安慰着他:“妈妈没事,已经好多了。” 随后对上沈照澜的视线,心里涌起了一股莫名的陌生感。 眼前的男人,依然是记忆中俊朗的模样,可他的眼神、神态却跟记忆中的那个人有所不同。自己没有从他身上感觉到曾经那种浓烈炽热的爱意,甚至还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疏离。 周璟宁心中有点不安,眼神里也带着几分犹豫和复杂,似乎有很多话想对他说。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开得了口。 她转过视线,看向方霖,嘴角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方霖,我喝过药已经没事了,感谢你今天照顾阿沅。”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疲惫。 周璟宁眼尾的红晕还未消散,方霖敏锐地察觉到周璟宁和沈照澜之间那种微妙的氛围,心中泛起一阵酸涩。 他知道,自己已经不适合再留在这里了。 他站起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点:“没事,阿沅表现得很好,我没费什么心思。对了,璟宁,我还得回趟公司,就先走了。” 说着,他又看向阿沅,对着他笑了笑:“阿沅,要听妈妈的话哦。” 阿沅乖巧地点点头。 方霖最后看向沈照澜,神色复杂,犹豫片刻后,还是礼貌地打了个招呼:“沈总,那我先走了。” 沈照澜浸润商场多年,早就练就了一双能看穿人心的锐利眼眸。方霖那细微的情绪变化,在他面前无所遁形。 看着他跟自己打招呼,沈照澜内心升起一股微妙的感觉,他微微颔首,眼底带着一抹意味深长,薄唇轻启:“嗯,慢走。” 方霖深吸一口气,转身径直离开,轻轻带上了门,关门声在寂静的空间内显得有些沉重。 方霖离开后,屋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周璟宁对上男人的视线,企图从他那深邃的眼眸里看到一些不同的情绪。比如欣喜、激动等等一切他此刻应该表现出来的正常反应。 可是没有,他看向她的眼神很冷静,仿佛她只是一个陌生人。周璟宁心里生出一股无名火,男人不主动开口,她也坚决不说话,两人就无声地对峙着。 其实沈照澜此刻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心里甚至有点迷茫,他还没想好该用怎么样的方式对待她。 自己在生活中从来没有跟女人亲密接触过,而在梦中自己跟她的相处又太过亲密,他暂时还适应不了。 阿沅坐在俩人中间,小脑袋转来转去,眼睛滴溜溜地转:“妈妈,你们怎么不说话?” 周璟宁一想起自己今天早晨那场痛哭,还有男人刚刚那冷漠的表现,心里的委屈和怒意更甚。 自己这些日子为他痛苦,为他担忧,而见了面他却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好像显得自己多愿意上赶着贴他的冷脸似的。 看着沈照澜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跟哑巴了一样。她直接朝他翻了个白眼,将身子扭到了一边。 气死她了。 沈照澜原本还在酝酿如何开口,突然看到周璟宁这副娇嗔的模样,心里那股不适和尴尬突然消散了一些。 他原本冷峻的面容上,染上一丝笑意,想起梦里的称呼,主动开口: “小宁,你现在还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周璟宁听到他句毫无感情的话,心中怒火实在压不住了。 她转过身瞪着他,狐狸眼微微扬起,阴阳怪气地开口:“哟,原来你会说话啊?刚刚不是挺高冷吗?现在知道关心人了?不装哑巴了?” 沈照澜此刻完全将她跟梦里那个女子重合在了一起,一样的娇俏,一样的可爱。 “小宁,我错了。”脱口而出就是一句道歉,带着轻哄的意味。沈照澜自己都很讶异,原以为自己很难接受,没想到却适应的如此自然。 周璟宁总算从他身上找到了一丝熟悉感,心里那股火气稍稍平息了一些,她双手抱胸,眼里染上了一丝调侃: “呵,原来你会说人话呢?我还以为你打仗脑子打傻了。” 沈照澜听她提到“打仗”,本想顺着她的话搞清楚自己一直好奇的事。 刚刚在病房他本来就打算问问阿沅,他们是如何来到这里的,还有自己在他们原本的世界又发生了什么。 可是刚好碰上方霖回来,不得已就止住了话头。 但这次还没等他开口,又被阿沅打断了。他坐在中间,双手捂住耳朵,小脑袋转来转去,看着他们,嘴里还喊着: “爸爸妈妈,你们不要再吵啦!” 周璟宁斜着眼看着他,静静地看他要作什么妖。 而沈照澜看到他调皮的样子,忽然就多了一丝亲切感,他们在梦里不就是这个样子吗? 这一刻,他突然感受到一股暖意涌上心头,自己那索然无味的生活好像变得鲜活起来。 阿沅见两人都停了下来,终于注意到了自己。先是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然后郑重地往沙发后一躺,双眼来回看着他俩,缓缓开口: “爸爸妈妈,我是小孩儿,先听我说,” 他装模作样地咳了一声,面上一本正经,看起来很严肃。 然后将两只手放在瘪瘪的肚皮上拍了拍,说出了他的人生大事: “我饿了~” ? ///▽/// ? 第26章 小少爷 程徽接到沈照澜的电话后,便驱车赶往云麓雅筑。 此时,他心里充满了疑惑。这个地方他还是第一次来,不知道老板临时传唤有什么急事。 不过,疑惑归疑惑,他还是准时到达了目的地,静静地等候。 正当他百无聊赖地打量四周的环境时,余光突然瞥见沈照澜从楼里走了出来。程徽下意识地抬头,下一秒,他差点以为自己眼睛出现了幻觉。 他看见那个平日里在商场上雷厉风行、冷酷无情的老板,此刻怀里竟抱着一个可爱的小男孩,更让他震惊的是他右手还牵着一个貌美的女人。 这一幕,犹如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让程徽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就一上午没跟着,这位向来不近女色,被众人视作“活阎王”的老板,竟在这短短时间内,完成了两件人生大事?! 程徽的脑子宕机了几秒,直到三人走近,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也是这时他才看清了那对母子的脸——那不正是昨天他去送伞的母子俩吗? 这一刻,他仿佛理解了昨天老板的反常行为。原来,并非偶然,而是蓄谋已久。 程徽连忙下车,恭敬地打开车门,脸上挂起职业微笑:“沈总,请。” 沈照澜淡淡地点了点头,先将怀里看热闹的阿沅放进车里,随后转身看向周璟宁。 周璟宁虽然被他牵着手,但脸扭在一边,浑身散发着冷气,嘴唇微微抿着,脸色微微泛红,明显是在闹脾气。 刚刚在房间里时,因为阿沅闹着饿了,他俩的对话被迫终止。 不过,阿沅并非故意破坏气氛,刚刚在医院方霖给他买了一份粥,但他迫不及待想带着沈照澜回家见周璟宁,最后根本没吃。 沈照澜知道情况,所以他就打算带着母子俩出门用餐。顺便带着周璟宁检查一下身体。 可是俩人好不容易打破的僵局在出门后又恢复了原状。 起因是在电梯口等电梯时,阿沅撒娇要沈照澜抱,可能是刚体会到当父亲的喜悦,他十分爽快就答应了。 当他刚抱起阿沅时,一旁的周璟宁也习惯性地准备挽着他的手臂。但是当她碰到沈照澜的那一瞬间,他下意识侧身避开,躲开了她。 周璟宁的手还僵在空中,看着他那瞬间皱起的眉头,还有眼底的震惊和不解。狐狸眼立马涌起水光,委屈地看着他,声音颤抖: “沈照澜,你什么意思?” 男人看着她受伤的眼神,那双原本明媚动人的眼眸,此刻布满了委屈和愤怒。他立马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蠢事,果断伸出手牵住她。 周璟宁本想甩开,但男人不知道用了什么巧劲儿,自己根本挣脱不了,就由着他牵着,扭过头根本不搭理他。 沈照澜此刻心里也不好受,他能明显感受到手里握着的皮肤细腻柔软,还带着微微的凉意,这触感迅速传遍他的全身,令他的心跳陡然加快。 在这一瞬间,他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先是现实中面对周璟宁的不适和无措,又是梦境里两人的亲密无间,这两种感觉相互拉扯着。 想要松开手,却又有些不舍。 沈照澜下意识地望向两人交握的手,注意到女人因为生气而微微嘟起的红唇,那嫣红的色泽,仿若春日里盛开的娇艳玫瑰,引人采撷。 他的喉结微微滚动,十分不耻自己那一闪而过的念头,连忙移开视线。只是那悄悄变红的耳廓,出卖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阿沅趴在他的肩膀上把这一系列变化看的清清楚楚,小嘴抿成一条弯弯的弧线,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心中暗自窃喜,他最爱看爸爸吃瘪了。 车内,程徽端坐在驾驶座上,双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看似专注地开着车,实则他心里那股好奇劲儿早就像被点燃的火药桶,“噼里啪啦” 地烧个不停。 由于还没来得及安装儿童座椅,阿沅只能乖乖地窝在沈照澜怀里。 小家伙一反常态,目光盯着程徽的背影,小眉头紧紧皱着,胖嘟嘟的小手架在下巴上,眼珠滴溜溜地转,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大事。 沈照澜此刻满心满眼都是周璟宁,压根没注意到阿沅这副模样。 周璟宁从一上车周身就散发着低气压,她微微侧头,看向窗外。城市的街景在眼前匆匆掠过,可她的心思却全然不在此,心里此刻酸涩的不行。 跟沈照澜分别将近一年,看他现在在这里依旧权势显赫,生活得如鱼得水,出行都有专门的司机接送。 她不禁暗自揣测,或许他早就来到了这里,甚至身边已经有了新欢,所以才对自己如此冷漠,避之不及。 而她自己呢?从男人在战场上消失,生死未卜后,那之后的每一天,她都在痛苦与担忧中煎熬,无数个夜晚以泪洗面,满心盼着他能平安归来。 曾经的等待与期盼,如今看来,却显得如此可笑和卑微。这样一对比,让她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被愚弄的傻子! 恰巧在这时,阿沅小手一拍,抓住周璟宁的手,兴奋地开口:“妈妈,我想起来了!这个就是昨天给我们送伞的叔叔啊!” 周璟宁听到这话,下意识抬起头看向前面的程徽,透过后视镜看到他的脸,果然是他。 刚刚上车时,自己只顾着跟沈照澜生气,根本没仔细看旁人。 一想到沈照澜昨晚就看到了自己和阿沅,却不愿意出面跟他们相认。如果不是今天阿沅出事,他是不是就打算一直这么冷眼旁观着,对他们不闻不问呢? 周璟宁心里 “咯噔” 一声,原本就怀疑的心瞬间更加笃定。越想越觉得难过,眼眶不自觉地红了起来。她咬着下唇,心中的委屈如潮水般汹涌。 看来,他真的变心了,曾经那些甜蜜的过往,或许都已被他抛诸脑后,只有自己还沉溺其中。 “程徽,停车。”沈照澜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急切与慌乱。 程徽正在默默吃瓜,听到老板吩咐,立马靠边停好车。快速整理好脸上的八卦情绪,转过头,一本正经地开口询问:“沈总,怎么了?” 沈照澜脸上表情有点凝重,他打开车门,吩咐道:“你先带着小少爷下车转转。” 程徽立马下了车,小心翼翼地接过阿沅,顺手轻轻关上了车门。 阿沅还处于懵懵的状态之中,不懂自己为什么被“赶”下了车。 而程徽此刻心里有个小人在疯狂地呐喊,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兴奋和激动。 他刚刚竟然听到沈总亲口承认了小少爷的身份,他吃到了新鲜热乎的第一口大瓜,可是此刻却没人能懂他的激动。 “爸爸也真是的…”阿沅无奈扶额。 第27章 解除心结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仿佛将周璟宁与外界隔绝开来,也打开了她情绪的闸门。 原本强忍着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如同断了线的珠子,顺着她白皙的脸颊悄然滑落。 她微微低垂着头,鸦羽般纤长的睫毛轻轻扇动,仿佛脆弱的蝶翼。鼻尖泛着薄红,贝齿将下唇咬得几乎渗出血珠。 沈照澜看着她这副伤心欲绝的模样,放在膝头的手指骤然收紧,西装布料被攥出凌乱的褶皱。 内心涌起一阵刺痛感,仿佛无数只蚂蚁在心头啃食。剑眉微蹙,原本清冷淡漠的眉眼中染上了几分自责。 既然已经决定接受自己的新身份,想要将他们融入自己的生活中,又何必这般扭扭捏捏,不愿敞开心扉呢? 况且,无论是昨夜雨中初见她时的心悸,还是从那些零散梦境里清醒后的怅然与寂寥,无一不表明自己对她早已动心。 不过是自己那可笑的自尊心在作祟,让他不愿正视自己内心那份炽热的情感罢了。 “小宁,”他忽然倾身逼近,带着松木冷香的阴影将周璟宁笼罩住。指尖轻轻挑起她下颌,拇指拭去她眼尾的泪,动作温柔而小心翼翼。 “是我混账。”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卑微。 周璟宁被他突如其来的亲昵惊得忘了哭,挂着泪珠的眼睫扑簌簌地发颤。 她想要扭头避开,却被他的手掌锢住,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脸颊上,让她的心跳陡然间乱了节奏。 “是我不好,一次次的让你伤心。我知道我们之间还存在着很多误会。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不要哭了好不好?” 周璟宁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看着沈照澜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心里本就难受,此刻听着男人轻哄的口吻,心中的委屈更加汹涌。她咬了咬唇,带着几分哀怨与控诉开口: “你是不是变心了?想要抛弃我和阿沅?为什么昨天不见我们?”她的声音哽咽,嘴唇因为情绪激动而微微泛白,原本红润的脸颊上泪痕交错,显得楚楚可怜。 沈照澜心里像被扎了一支利箭,他轻轻叹了口气,对上女人水色潋滟的双眸,认真的开口: “不是的,小宁。我从未变心,更没有想过要抛弃你和阿沅。我下面说的话可能有些荒诞,但请你相信我。” 周璟宁听到这话,下意识屏住呼吸,内心深处涌起一股隐隐的不安,轻轻点了点头。 “从一个月前开始,我就频繁做一些离奇的梦。在梦境里,出现了一个叫‘小宁’的女子,还有一个叫‘阿沅’的小孩。我们像是一家人,生活的很幸福。” 他的拇指轻轻擦过她眼下的泪痕,顿了顿继续说:“但在梦里我根本看不清他们的脸,所以昨天在雨中看到你们,我并没有认出来,只是内心莫名担忧,因此让程徽送了伞。直到今天,是阿沅主动认出了我,我才将这一切和我的梦境联系起来,认出了你们。” 周璟宁的瞳孔猛地收缩,像是受到了巨大的冲击,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他的衣袖。她的脸色瞬间苍白,连唇上的血色都褪得一干二净,眼里全是震惊与慌乱。 她仔细地打量着沈照澜的脸,那分明就是自己丈夫沈照澜的模样。 “你...你说什么?那你到底...到底是不是沈照澜?是不是?”周璟宁双手不自觉地握成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声音带着一丝绝望和无助。 沈照澜看着她脸上崩溃又迷茫的神情,心脏像是被什么狠狠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捧着她的脸,眼神中满是温柔与坚定,注视着她的眼睛,心疼地开口:“是,我是。是你的丈夫,是阿沅的父亲——沈照澜。虽然暂时没有以前的记忆,但我的心作不了假。” 说着,他拉起她的手放到了自己的心脏上,感受着那有力的跳动,“从第一次看见你,我就忍不住在意你,担心你。看你流泪,我会难受;看你生气,我会慌乱。” 他低头抵住她的额头,两人的呼吸纠缠,"小宁,相信我好吗?我一定会找到答案,找回那些属于我们的记忆。"他的声音低哑却充满了深情。 周璟宁听着沈照澜的一番话,心中五味杂陈,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她再也抑制不住,猛地扑进沈照澜的怀里,抽抽搭搭地开始倾诉这些时日以来内心的惶恐不安。 “你知道吗,我和阿沅刚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时,心里有多害怕……” 周璟宁哽咽着,声音带着哭腔,“走在那些陌生的街道上,到处都是从没见过的东西,高耸入云的楼房,还有那跑得飞快的铁皮盒子,我真的好慌。” 她的肩膀微微颤抖,双手紧紧抓住沈照澜的衣角,急切地寻找着一丝依靠。 “可是没办法,阿沅还那么小,我必须得学会照顾他,强撑着,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我怕吓着他……” 周璟宁越说越伤心,脑袋在沈照澜怀里蹭了蹭,鼻音浓厚,“每天晚上,我都睡不着,好想你……” 她的声音逐渐低下去,满是被孤独与不安笼罩许久的委屈。 沈照澜的掌心贴着她单薄的脊背,能清晰感受到周璟宁抽泣时的轻颤。 将她整个人搂进怀里,手掌轻轻拍着,温柔的安抚她的情绪: “对不起,是我的错,我应该早点出现。小宁,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们的,给我个机会弥补,好吗?” 说完,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带着满满的疼惜与承诺。 沈照澜望着车窗倒影中两人交叠的身影,忽然愉悦地眯起眼睛,漆黑的瞳仁里是满满的占有欲。 在认清自己的内心后,胸腔里翻涌着的强烈情感彻底冲破了理智的牢笼。 就算他不是她内心真正渴求的那个人又如何?既然上天选择将她从那虚幻的梦境中送到自己的眼前,那她就注定是他沈照澜的女人。 就算是要披着“他”的皮也无妨,他会努力地将她记忆中关于那个人的痕迹,一寸寸替换成自己的模样。彻底地拥有她。 车内,两人终于解除心结,气氛慢慢升温,满是浓情蜜意。 车外,程徽和阿沅像两朵在寒风中摇曳的小黄花,受尽冷风吹。 第28章 渣男老板 阿沅蹲在地上,双手撑着肉嘟嘟的小下巴,头发有些凌乱,几缕发丝被风吹得翘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他幽怨地盯着不远处紧闭的车门,小嘴撅得老高,像只被抛弃的小奶猫。还时不时摇摇头,然后故作老成地叹一口气。 程徽站在一旁,低头看着他可爱的模样,心里既好奇又觉得好笑。 他半蹲下来,尽量让自己的视线与阿沅平齐,想了想刚刚沈照澜对他的称呼,语气温和,带着一丝恭敬开口:“小少爷,你们之前一直住在那里吗?” 阿沅一听他这么叫就想起了爸爸以前身边的张副官,同样是给爸爸开车的人,只不过他比眼前这个叔叔看起来更黑更壮。再加上昨天他还给自己和妈妈送伞的善举,阿沅对他顿生好感。 他转过头,看了程徽一眼,小嘴巴一咧,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声音清脆地回答:“不是呀,司机叔叔。我和妈妈刚来这里呢!” 程徽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阿沅的脸上,默默的观察着。 那眉眼、那鼻梁,简直和老板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尤其是刚刚皱眉时的神态,简直一模一样。心中暗自诧异,昨天他怎么就没注意到呢! “那你和妈妈之前在哪儿呢?”程徽实在好奇,毕竟他跟了老板这么久,从没见过这母子俩,总不能是突然冒出来的吧? 阿沅一听这话,小脑袋一下子就反应过来这个叔叔是在打听自己的来历。他记得之前妈妈千叮咛万嘱咐过,他们在沈公馆的事不能告诉任何人。 “司机叔叔,我和妈妈以前啊…… ” 像是想到什么,阿沅小脸上笑容瞬间消失,嘴巴向下一撇,露出一丝可怜兮兮的表情,小脸上满是委屈: “哎,爸爸他老是欺负我们,可能不太喜欢我们吧。我都一年多没见到爸爸了呢。”说着,他轻轻吸了吸鼻子,然后低下头,用小手指在地上画圈圈,声音越来越小。 这副可怜的模样看得程徽心疼得不行。自家老板平日里看着那么谨慎靠谱的一个人,怎么会是这种抛妻弃子的渣男呢?可看着阿沅这天真无邪的模样,又觉得小孩子应该不会说谎。 “真的吗?”程徽试探着问道,“你爸爸……他以前对你们很不好?” 阿沅用力地点点头,还装模作样抬起小手抹了抹那不存在的眼泪,神情哀伤地说:“嗯!爸爸可凶了,总是不让我睡床,还揍我。后来他虽然‘走’了,我和妈妈还是好难过的。” 程徽心里顿时五味杂陈,不禁感叹有钱人玩的真花。自己只是想吃瓜,现在是不是得知了什么了不得的豪门秘闻?不会被老板“灭口”吧? 然而,他没注意到低下头的阿沅,睫毛微微颤动,像两把小扇子,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 哎,他沈阿沅也不想骗人啊。而且,他说的也不完全是假话呀,爸爸以前真的老爱欺负自己,不让自己上妈妈的床。 还是他人小心善不计较,即使跟他分开了这么久,自己还是想着他,之前还打算分点钱给他买礼物呢! 对哦,现在看来又可以节省下这一笔钱买巧克力了,嘿嘿。 沈照澜对此一无所知,丝毫不知道他的好大儿在外面给他塑造了一个如此不堪渣男形象。 - 吃过晚饭后,沈照澜带着周璟宁去医院做了个检查,得知只是普通的风寒感冒,他才放下心来。买完药后又吩咐程徽将他们送回了云麓雅筑。 程徽握着方向盘,心里不由对阿沅说的话又信了几分,目前来看老板好像并没有将他们带回自己住所的打算。 “程徽,你在楼下等着。”沈照澜淡淡地吩咐了一句,随后便带着母子俩上了楼。 阿沅还不忘回头冲程徽挥了挥手:“程叔叔再见!”很好,自己拥有了姓,不再是司机叔叔了。 程徽一个人坐在车里,望着眼前亮起灯火的住宅,心中暗自打起赌来,猜测老板今晚会不会留宿。 楼上,沈照澜再一次来到这里,步伐明显比早上轻快许多,褪去了那层纠结与尴尬的神色,眉宇间多了一丝男主人般的从容淡定。 一进屋,阿沅就熟练地换好鞋子,像只欢快的小鹿扑到沙发上,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电视机,专注地看他心爱的奥特曼。 沈照澜跟在身后走进屋内,目光在房间里不紧不慢地扫视了一圈。屋子不大,两室一厅,但胜在精致,布置得很温馨。 刚刚用餐时,他已经了解了母子俩来到这的前因后果,也知道这个房子是方霖准备的,特意安排在他家楼下,其中的用意不言而喻。 想到方霖,沈照澜的眸色暗了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他承认,听到周璟宁和阿沅这段时间住在这里,和方霖每天接触,自己有些吃醋,甚至有些嫉妒。 毕竟,在他们最困难最无助的时候,是另一个男人贴心的陪在他们身边,给予他们无微不至的帮助和关怀。 但随即,他便压下这种情绪,心里对方霖多了几分感激。如果不是方霖主动提出带他们来云城,自己也不能这么快遇到他们。 从始至终他的脸上都维持着那副沉稳的模样,丝毫没有让周璟宁察觉到他内心的波澜。 他信步走到沙发旁,自然而然地坐在周璟宁身边,手臂搭在她身后的靠背上,动作亲昵却又不显刻意。 周璟宁很享受他此刻的亲近,只有依偎在他身旁,她心里才会有安全感,相信他是真的回来了。 周璟宁主动靠进他的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腰。抬起头,那双明亮澄澈的眼眸里,倒映着男人的影子。她带着一丝不安和试探开口:“今晚,你不留下陪我们吗?” 她上楼时就注意到沈照澜并未让助理离开,心中难免泛起一丝失落,觉得男人或许还是没有完全接纳他们母子。 沈照澜敏锐地捕捉到她情绪的细微变化,心中明白她肯定是误会了。他收拢手臂,将她完全拥在怀里。 然后低头看着她,伸手将她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语气温柔宠溺地安抚着她: “小宁,别胡思乱想。我那边的房子需要重新装修,以前自己一个人住随意惯了,现在有了你们,肯定要给你们最好的。” 说着,一只手轻轻地抚上她的脸颊,拇指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而且,我明天还要上班,得回家换衣服,总不能就这样去公司,让人看笑话。” 周璟宁似乎想到那个场面,终于被男人逗笑了。沈照澜看着女人脸上露出的娇媚笑容,目光扫过那泛着水光的红唇,喉结不自觉滚动,随后狼狈地移开了视线。 第29章 晚安吻 一旁正全神贯注看电视的阿沅,突然听到爸爸要离开的话,立马从沙发上爬起来。 迈着小短腿跑到沈照澜身边,手脚并用地爬上他的膝盖,硬是挤到了两人中间,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开始撒娇:“爸爸,我不想你走,你今天才刚回来。” 沈照澜低头看着阿沅,平日里那冷峻的眼神,此刻柔和得不像话。 他伸手揉了揉儿子的小脑袋:“阿沅乖,爸爸明天来接你们,带你去公司玩,好不好?爸爸保证,以后会有很多时间陪你。” 阿沅撅起小嘴,显然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但还是不情愿地点了点头:“那……那你明天一定要早点来哦!不能骗人。” 沈照澜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宠溺的笑容,伸手捏了捏他红扑扑的脸蛋:“好,爸爸答应你,绝不食言。” 三人又温存了一会儿,沈照澜才起身准备离开。周璟宁送他到门口,直直的盯着他,眼波流转,带着无尽的眷恋和不舍。 沈照澜见状,心中一疼,他走近微微俯身,在她的额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放心,我不会再消失了。明天我来接你和阿沅去公司,下班后咱们一起吃饭。我会加快装修进度,早点接你们回家。以后咱们不会分开了。” 感受到男人温热的吻,周璟宁的脸微微泛红,看起来娇艳动人。阿沅跟在后面看见了,也跑过来缠着沈照澜要晚安吻。 沈照澜蹲下身,在阿沅的额头上也亲了一下,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乖乖听妈妈的话,明天见。” 看着女人关上门,沈照澜转身站在走廊里,深吸了一口气。他刚刚其实想着干脆留下算了,但理智最终还是战胜了情感。 他清楚自己心里那些不堪的想法,面对她,自己那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土崩瓦解,完全失控。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她发间清甜的花香。他抬起手放到鼻尖轻轻嗅了嗅,闭上眼,压下了心底翻涌着的躁动。 沈照澜坐进车内后,程徽透过后视镜偷偷瞥了他一眼,他的目光中带着几分复杂。老板既没留宿,也没有带走母子俩,难道他真的对他们不上心? 沈照澜敏锐地捕捉到了程徽的异样目光,或许是今天心情格外好,竟破天荒的主动开口:“怎么,有话要说?” 程徽心里顿时纠结万分,脑海中浮现出阿沅那可爱又可怜的模样,想到他之前说的那些话,再看看眼前的老板,为了不让老板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他一咬牙,决定冒死进谏。 程徽先是把和阿沅的对话绘声绘色地重复了一遍,尤其是控诉沈照澜罪行的部分。然后就开始含蓄地劝他,话里话外都是说周璟宁一个人带着孩子不容易,要他好好珍惜阿沅母子俩。 说完,程徽还心虚的透过后视镜观察沈照澜的神情,心里已经做好了被老板冷眼扫射的准备。 然而,沈照澜听完,不仅没生气,反而低笑了一声,脑补出阿沅那古灵精怪的模样,笑骂了一句“小混蛋”。 程徽愣了一下,看着老板如此的反应,这时才隐隐约约地意识到自己好像被那个小祖宗坑了。 还没等他琢磨明白,沈照澜就恢复了神情,语气认真地吩咐程徽:“你既然提到了,我刚好有件事要交给你去办。” 程徽立刻正襟危坐,语气恭敬,“沈总,您说。” “嘉韵苑那边不适合他们母子俩住,云锦山那栋别墅不错,空间宽敞,环境清幽。装修的事,你跟进一下,进度要快一点。” 程徽听完,心里暗暗叫苦,只恨自己的多嘴。别无他法,只能硬着头皮应下:“好的,沈总。” 哎,那么可爱的一个宝宝,怎么就是个黑心芝麻馅的呢! - 沈照澜今天积压了不少工作,一回家就直奔书房。 书房内,暖黄的灯光映照在男人的侧脸上,原本俊朗的轮廓更显立体深邃。他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眉宇间带着几分专注,偶尔微微蹙眉,眼中透露出一贯的果断与决绝。 直到最后一份文件处理完毕,沈照澜才合上电脑,抬手揉了揉眉心,神情略显疲惫,起身走向浴室。 洗漱后,他随意地套上一件深灰色的丝质睡袍,腰带松松地系着,湿漉漉的黑发被他随意地拨到脑后,几缕发丝垂落在额前。 他捞起手机,看到一个小时前周璟宁给他发了条消息。 她的头像是一只白色卡通小猫,穿着蓝色连衣裙,捧着一颗星星,眨着眼看起来格外俏皮。 沈照澜仿佛透过它看到了女人脸颊绯红,温柔灵动的模样。嘴角噙起一抹笑,点进了对话框。 【你睡了吗?(?? . ??)】 沈照澜看了下时间,已经快凌晨了,估摸着可能她已经睡了,但还是回了消息。 【还没,刚躺下。回来那会忙着处理工作,忘记告诉你了。抱歉,小宁。】 信息刚发过去,沈照澜就看到状态栏跳出“对方正在输入中”,没过两秒,她就拨了视频过来。 视频接通的瞬间,沈照澜的目光便被牢牢吸引。 屏幕里,周璟宁柔顺的头发如黑色绸缎般披散在肩头,几缕发丝俏皮地落在粉嫩的脸颊旁,为她添了几分妩媚。 此时的她,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好似春日里盛开的桃花,看起来娇艳欲滴。 身上宽松的睡衣微微敞开,露出白皙如玉的脖颈,无声散发着娇柔魅力。那双明亮的眼眸正透过屏幕专注地望着他,满是柔情。 这一眼直直望进了沈照澜心里,他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眸色渐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声音低沉而沙哑:“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周璟宁今天心情起伏太大,从沈照澜走后心里就一直牵挂着他,等着他的消息。 她从一开始就注意到了沈照澜这副随意的打扮,睡袍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露出了结实的胸膛与若隐若现的肌肉。在昏暗灯光下显得危险诱人,整个人透着一股禁欲的气息。 她的脸颊瞬间滚烫,眼里染上一抹羞涩,但还是直直地盯着他,毫不掩饰她的心意: “想你,想听你的声音。” 第30章 男妖精 视频通话的柔光映在沈照澜轮廓分明的脸上,勾勒出他深邃的眉眼。 周璟宁的直白让他心跳漏了一拍,她的声音带着满满的依赖,像是裹着蜜糖,甜得让人心醉。 这么多年来,他都是一个人。久居高位,早已习惯了在商场的血雨腥风中孤身奋战,在利益与权力中周旋。 家庭的温暖,于他而言,仿佛是遥不可及的幻影。从小的经历,也让他从未觉得自己会需要,甚至渴望这样的情感。 然而,此刻周璟宁炽热而坦诚的爱意,好似一道明亮而温暖的光,毫无预兆地穿透他那层坚硬的铠甲,照进了他心底最深处的那片荒芜,融化了他长久以来筑起的防线。 沈照澜的心里涌起一股陌生的暖流,那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甜蜜与满足,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触动。 他定了定神,声音里多了一丝温柔与宠溺:“现在听到了。阿沅呢,睡了吗?” 屏幕那头的周璟宁嫣然一笑,将摄像头转向一旁,只见阿沅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怀里还抱着一个玩偶,小嘴微张,像只小猪一样,睡得正香。 沈照澜被他可爱到,眉眼间也多了份愉悦与慈爱,整个人变得柔和起来。 周璟宁忽然想到什么,将手机移回来,看着男人精致的面容,娇声问道:“照澜,你说你梦到过我和阿沅,那梦里我们做了什么?” 或许是此刻氛围太好,沈照澜听到这话呼吸一滞,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些旖旎梦境。 梦中与她独处时的亲密场景突然鲜活起来——她雪白的脖颈,凌乱的青丝,还有那双含着泪却依然勾人的眼睛。 “小宁,你真的想知道?”他的嗓音蓦地低哑下来,眼神幽暗如深潭,心中泛起了别样的涟漪。 周璟宁浑然不知他已经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她只是很想知道他梦里的场景是不是发生在静安城。 此刻只当他是故意卖关子,脸上露出迫不及待的神情,手指在曲起的膝盖上轻点着: “哎呀,我真的很好奇,你快说呀~”尾音拖得绵长,又娇又软。 沈照澜凝视着她此刻娇俏可人的模样,想起了梦里她穿着一袭贴身的旗袍,身姿婀娜,鬓发散乱地伏在他胸口,梦里模糊的脸此刻变得清晰起来。 她实在是太娇了,刚刚运动一会儿就檀口微张,轻喘着气,没一会儿就因承受不住脱了力,自己只能在后面推着她继续前进。他低下头,就看到她纤长的羽睫上沾着泪,眼尾泛红,像极了一朵被揉碎的玫瑰花。 沈照澜慵懒地向后一躺,两条长腿交叠,微微眯起眼睛,开始缓缓描述起来。 他的声音低沉魅惑,如同一根根羽毛,轻轻撩拨着人心,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暧昧的气息。 周璟宁听着听着,惊觉不对,脸颊瞬间涨的通红,眼睛瞪得大大的,露出又羞又恼的神情,连忙打断道:“沈照澜!你在说什么!” 她的声音带着慌乱颤抖,耳尖染上绯色。那娇羞的模样,沈照澜觉得跟他梦里如出一辙。 男人低笑一声,褪去了平日的冷静自持,周身笼罩着一丝不羁与痞气。微微挑眉,眼神里满是宠溺与戏谑:“怎么了小宁,不是你让我说的吗?” 周璟宁望着他嘴角扬起的那抹迷人的弧度,仿佛被一把无形的钩子勾住了心弦。她觉得他此刻就像个魅人心魄的男妖精。 周璟宁感受到自己心跳的频率变快,轻轻咬了咬唇,脸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谁问你这个了!我只是想知道你梦里的场景是不是以前我们生活的地方!”说完还忍不住朝他丢了个白眼。 沈照澜这才恍然,不由在心里唾弃自己寡廉鲜耻。 看着女人脸上的好奇不似作假,他收敛神情,开始将他那些梦境娓娓道来。 周璟宁听得很认真,直到发现自己能将他梦里出现的那些场景跟沈公馆一一对应起来,一颗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了下来。 虽然沈照澜现在没有记忆,但既然他能梦到这些,就足以证明他的身份。说不定是他来到这里时就失了忆,而如今自己和阿沅出现,上天就安排让他慢慢记起曾经的一切。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充满了喜悦,脸上还带着几分得意:“那你说说,梦里的我和现实的我,你更喜欢哪一个?” 沈照澜没错过她眼底的狡黠,看出了她的故意捉弄,却还是认真的回答了她。沉吟片刻,温柔而坚定的声音传来: “小宁,梦里的你,是我内心深处渴望的温柔与陪伴,是我在孤独时的慰藉;而现实中的你,是真实可触的美好,是我愿意拼尽全力守护的珍宝。” 他指尖轻触屏幕,仿佛抚摸着她的脸,“无论是梦境还是现实,我喜欢你,是因为你就是你,独一无二的你。知道了吗?” 周璟宁听着他这番突如其来的深情表白,心头一颤,慌忙移开视线,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嘴角微撇,眉眼间的喜悦傲娇溢于言表: “哼,花言巧语…不说了,我要睡了。”说完匆匆挂断,将发烫的脸埋进枕头里。 沈照澜摩挲着暗下去的屏幕,喉间溢出一声低笑。他仰头靠在沙发上,嘴角挂着一丝邪魅的笑容,慢慢闭上眼,遮住了眼底翻涌着的暗潮。 - 顾家。 宽敞奢华的客厅里,顾妄懒散地躺在沙发上,黑色衬衫随着他的动作微敞,露出里面冷白的皮肤,散发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随性与不羁。 此时,他那修长的双腿随意地搭在茶几边缘,手里握着游戏手柄,手指在按键上飞快地操作着。 “Winner!”随着电视屏幕上的赛车在弯道处一个漂亮的漂移滑向终点,他嘴角勾起一抹张扬的笑,眼神中带着几分桀骜与自信。 突然,楼梯口传来窸窣的响声。一个小小的身影从楼梯上跑了下来,脚步轻快却带着几分犹豫。 童嬅抱着小兔子,慢慢走近。粉色睡衣衬得她肌肤如雪,乌黑的短发乱蓬蓬的,像个精致的瓷娃娃。湿漉漉的大眼睛怯生生地看着顾妄,声音软糯:“舅舅……” 顾妄长臂一伸将人捞到腿上,在她肉嘟嘟的脸蛋上亲了一口:“小嬅,怎么还没睡?” “舅舅,阿沅他好了吗?”童嬅小手揪着兔子耳朵,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安和期待,眼神中满是关切。 顾妄一时没反应过来,脑海里闪过一丝疑惑:阿沅是谁? 第31章 砒霜蜜糖 顾妄怔忡片刻,脑海中浮现出那个过敏昏迷的小男孩。当时他苍白的脸色和紧闭的双眼让他心头一紧,不过既然沈照澜亲自留下照看,想必已无大碍。 他唇角勾起温柔的弧度,修长的手指轻轻梳理着童嬅细软的发丝,柔声安慰:“小嬅别担心,那个小朋友已经没事了。” 童嬅的眼睛亮了起来,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两个小酒窝。但很快,她又低下头,手指绞着兔子耳朵,声音细若蚊呐:“那...那我以后还能找他玩吗?” 顾妄注意到她期待又忐忑的眼神,心里蓦地一疼。 童嬅一直很内向,其他小朋友嫌她太安静,都不愿意主动跟她玩。她也很少主动表达自己的需求,今天能这样问,说明她很喜欢阿沅,愿意鼓起勇气去尝试,顾妄觉得是个好机会。 “当然可以。”他捏了捏童嬅软乎乎的脸颊肉,声音里带着罕见的耐心,“等阿沅痊愈了,舅舅亲自带你去找他玩。不过...” 他顿了顿,眼神认真起来,“小嬅,你答应舅舅,以后有什么想法都要说出来,不要总是闷在心里,好吗?” “好~”童嬅立刻扑进他怀里,小脸在他胸口蹭了蹭。顾妄收紧手臂,将这个小团子牢牢护在胸前,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眼神暗了下来。 童嬅是姐姐顾嫣在国外留学时怀上的。 那时顾嫣正值青春,涉世未深,刚离开家的她有点孤立无援。恰好这时遇见了童旭柯。 他长着一张英俊的脸,风度翩翩,待人亲和有礼貌。他用精心编织的温柔陷阱,让从小缺爱的顾嫣一头栽了进去。顾嫣被他的甜言蜜语哄得晕头转向,两人很快陷入热恋。 当顾妄得知顾嫣未婚先孕时,实在不敢相信一向乖巧的姐姐会干出这么离经叛道的事情。 而这时,童旭柯这个渣男却因为不想要孩子,开始和顾嫣冷战,两人关系陷入冰点。 顾妄至今都还记得自己得知这个消息时的震怒。他连夜飞往国外,将童旭柯揍得鼻青脸肿,那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跪在地上求饶的模样,想来都令他作呕。 顾妄查过童旭柯的资料,这人就是个浪荡公子,认识顾嫣之前,经常混迹风月场所,实在不是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然而最让他痛心不解的是,即便看清了童旭柯的真面目,顾嫣依然执迷不悟。那个男人稍一示弱,她就心软原谅,甚至准备领证结婚。 顾家上下都反对这门婚事,但顾嫣就是铁了心,甚至不惜和家里断绝关系。 最后看着顾嫣肚子一天天大起来,还是顾妄拍板子同意了这件事。看顾嫣那副非他不可的模样,如果一直阻拦,依她现在的性子,说不定会酿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顾家父母从小偏宠顾妄,既然小儿子发话了,他们也只好妥协。但经此一事,他们与顾嫣之间,终究是生出了嫌隙。 然而,顾家的妥协并没有换来美满的结局。 顾嫣生下童嬅后,童旭柯本就不满意是个女孩,后面看顾家并不重视顾嫣这个女儿,连带着对自己也没有好脸色,心中的不满彻底爆发。 于是,他和顾嫣开始了无休止的吵架。最终,两人还是分道扬镳,离了婚。 或许就是这个原因,让童嬅从小养成了这个性子,内向敏感。顾妄一直很疼她,几乎把她当成自己的女儿来养。 “小嬅该睡觉了。”一道轻柔的女声从楼梯口传来。 顾妄抬头,看见顾嫣穿着米色家居服走了下来。她身形纤细,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眉眼间带着几分倦意,整个人看起来柔弱而温婉。 “妈妈!”童嬅从顾妄怀里钻出来,扑向顾嫣。 顾嫣弯腰接住女儿,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接着看向顾妄:“小妄,这么晚还不休息?” 顾妄揉了揉眉头,冲她露出一抹笑容:“马上就睡。姐,带小嬅先去睡觉吧,她今天也累了。” 顾嫣轻缓地点了点头,眼神扫过沙发上随意扔着的游戏手柄,眼神闪过一丝复杂,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好,那你也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班。小嬅,跟舅舅说晚安。” 童嬅转过身,冲着顾妄挥了挥手,嗓音甜软:“舅舅,晚安。” 看着母女俩上楼的背影,顾妄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姐姐表面看着柔弱,骨子里却倔得很。 当年父母越是反对,她越是要和童旭柯在一起。现在离婚回来,明明过得不好,却还是不肯向父母低头。 卧室里,童嬅抱着兔子玩偶很快入睡。顾嫣坐在床边,轻轻抚摸着女儿的脸颊,眼神中带着几分疲惫与隐痛。 她清楚,在父母心中,自己远不及弟弟顾妄。在父母眼中,他永远都是那个可以任性妄为的小儿子,而她则必须做个完美的大家闺秀。 哪怕到现在,顾妄都还能肆意地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之前顾妄闹着要开娱乐公司,父亲虽然口头上骂着“不务正业”,却转头就为他找好所有门路。 而她永远被要求“懂事”、“照顾弟弟”,好像自己只是他们手里的提线木偶。父亲顾城华眼里只有家族生意,母亲杨惠则把所有期望都压在顾妄身上。 在遇到童旭柯之前,她从未感受过被人珍视的滋味。 那个男人毫无保留向自己释放炽热的爱意,他会为她背诵情诗,会在夏日河畔为她放一整夜的烟花,会陪着她追日出,在第一抹晨曦出来的那一瞬间,看着她的眼睛说“你是我此生唯一的缪斯”。 在他身上顾嫣体会到了在家庭中所缺失的温暖与爱。 所以当童旭柯因为她怀孕而退缩时,她固执地认为这只是暂时的。她天真地以为,只要生下孩子,他的态度就会软化,他们就能像普通家庭一样幸福。 后来,他确实回心转意跟她结婚了。直到童嬅出生,那会儿她觉得自己人生圆满,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没想到…… 顾嫣闭上眼睛,心里涌起一股酸涩。 她多想像弟弟那样,活得肆意张扬,但她做不到。她太渴望被爱了,渴望到明知道是毒药,也会甘之如饴地饮下。 她的人生,看似完整,内里早已千疮百孔。 月光透过纱帘,映出她苍白的脸色,以及眼角湿润的泪痕。 窗外,庭院的喷泉在夜色中静静流淌,仿佛浸润着无尽的悲伤。 第32章 联姻 暮春的高尔夫球场绿的发亮,碧绿的草坪在阳光下绵延起伏。远处的人工湖泛起粼粼波光,几只白鹭掠过水面,划出优雅的弧线。 沈敬山与楚鸿柏正并肩而立,手握球杆,神情专注。 沈敬山身材微胖,穿着一件略显紧绷的高尔夫球衫,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眼神中带着几分急躁与不耐。 他的动作略显笨拙,挥杆时显得有些吃力,但依旧强撑着摆出一副从容的模样。 他眯起眼睛盯着飞远的球,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楚兄,不得不服老啊,技术不行咯。” 楚鸿柏微微一笑,银灰色的高尔夫衫衬得他身形挺拔。他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镜片后的眼神深邃而精明。 “沈兄说笑了,您这不打得很有气势。”他的挥杆动作行云流水,白色小球划出完美抛物线。 沈敬山擦了擦额头的汗,嘴角挤出一丝笑容:“哪里哪里,还是楚兄你技高一筹啊。” 两人的对话看似客套,实则暗流涌动。 不远处的休息区,白情与楚明微正坐在遮阳伞下,悠闲地品着茶。 白情今天穿了件香槟色的真丝套裙,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露出那张苍白的脸。 最近几天她孕吐严重,被肚子里的孩子折磨得够呛。为了提气色,那张薄唇涂得猩红,配上那一双吊梢眼,整个人都透露出一股阴冷的气息。 “明微,”白情轻抿一口茶,杯沿留下淡淡的唇印,“上次那件事后,你跟照澜的关系如何?” 楚明微正望着远处两人的背影,闻言收回视线。她穿了件红色长裙,海藻般的长卷发披散在肩头,红唇微扬: “照澜他日理万机,我们平常很少机会见面。”她轻描淡写地带过,指尖却悄悄掐进了掌心。 她的回答含糊其辞,既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白情听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微妙的神情,随即装作为她高兴的样子:“看来进展不错。男人嘛,事业心重一点很正常。” 楚明微笑了笑,没有接话,而是反问道:“伯母,今天叫我来是什么事?不只是为了看他们打球吧?” 她心中隐隐猜到可能和沈照澜有关,却不露声色,眼神清澈无辜。 白情看着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轻点桌面:“好事,等会你就知道了。” 说完她动作自然的摸了摸肚子,楚明微并未察觉到异常。 不久后,沈敬山与楚鸿柏结束了比赛,朝她们走来。楚明微礼貌地站起身,微笑着向沈敬山打招呼:“沈伯父,好久不见。” 沈敬山打量着她,脸上堆满了笑容:“明微真是越来越漂亮了,鸿柏啊,你可是养了个好女儿。” 楚鸿柏脸上露出一副荣幸的神情,谦逊地说道:“沈兄过奖了,明微这孩子从小就主意大,我没怎么管过她。” 楚明微表面笑意盈盈,回应着沈敬山的夸赞,内心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对父亲在人前的这套虚伪做派嗤之以鼻。 四人一同前往餐厅,餐桌上,白情碰了碰沈敬山的手,示意他说正事。 沈敬山清了清嗓子,端起酒杯开口:“鸿柏啊,我可真羡慕你有这么乖巧的一个女儿、不像我家那臭小子,商场上到是把好手,就是太不懂生活了!” 他刻意顿了顿,眉头皱起,语气里全是一个慈父的担忧:“别说关心我这个父亲,自己都快三十的人了,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 白情捏着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脸上露出关切的神情:“是啊,敬山也是心疼照澜,这段时间总跟我念叨这事。” 楚鸿柏闻言那双精明的双眼眯了眯,不动声色地切着牛排,面上看起来毫无波澜:“照澜那孩子年轻有为,不过确实该考虑终身大事了。” “就是啊!”沈敬山突然提高音量,酒杯重重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转向楚明微,脸上的横肉堆出夸张的笑容:“我看明微这孩子就很合适,不仅长得漂亮,还知书达理。要是能嫁到沈家,也能为我们增光啊!” 楚明微听到这番话,心里那个猜想成真,脸上露出一丝羞涩地神情:“沈伯父...”说完装作害羞地低下头,眼里闪过一抹转瞬即逝的得意。 楚鸿柏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他优雅地抿了口红酒,不疾不徐地开口:“沈兄厚爱,只是不知...照澜什么想法啊?” 沈敬山像被戳中了什么心事,脸色瞬间阴沉,脖颈上的青筋若隐若现:“他能有什么想法?我是他老子!” 他猛地拍桌,震得餐具叮当作响,“婚姻大事,父母之命!他再能耐,还能翻了天不成?” 白情连忙按住沈敬山的手臂,柔声道:“敬山,别激动。”随即转向楚鸿柏,露出歉意的微笑,“他就是太关心儿子了。” 楚鸿柏脸上挂着一副善解人意的微笑:“能理解沈兄的爱子心切,如果能跟沈家结亲,那当然是我们的荣幸。” 说完举起酒杯向沈敬山示意,“以后我们楚家还要多仰仗沈兄你啊!明微从小就懂事,一定会做个好儿媳的。” 沈敬山听了这番恭维的话,脸上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两人开始举杯换盏,相谈甚欢。 用餐结束,四人站在餐厅门口道别。 沈敬山喝得满面红光,搂着白情的腰大声说着客套话。楚鸿柏站在一旁,面带微笑地应和,扭头的瞬间,与白情视线交汇,随即面无表情地移开。 车里,楚明微摇下车窗,看着不停后退的街景,长发被风吹得散乱。 “父亲,沈敬山的话可信吗?沈照澜不像是任他摆布的人。” 楚鸿柏此刻卸下了他那儒雅的面具,闭着眼靠在座椅上,脸上没什么表情:“管他可不可信,你不是挺满意吗?” 楚明微呼吸一滞,正打算开口解释,楚鸿柏却突然睁开眼,转过头看着她,眼神阴鹜:“把你那点心思收一收,现在只要沈敬山愿意出面施压,就是我们的机会。” 他伸手捏住楚明微的下巴,力道大得让她吃痛:“记住,不管用什么方法,就算是假的你也给我变成真的,别搞砸了!” 楚明微被迫仰头,望着他那厌恶的神情,心里的恨意开始翻涌。在他楚鸿柏的眼中,自己就像一条狗,不管什么场合丝毫不顾及自己的尊严。 尽管前面的司机目不斜视,专注地开着车,楚明微还是觉得自己受尽了羞辱。但她还是端着一副畏惧与恭敬的态度:“我知道的,父亲。” 楚鸿柏甩开她,继续躺回去闭目养神。他不在乎她的态度,他只要最终的结果。 第33章 哈喽,爸爸 云麓雅筑。 阿沅正盘腿坐在沙发上,电视里播放着他最喜欢的奥特曼。但此刻精彩的剧情并没有吸引到他,一双大眼睛时不时瞥向门口,小手无意识地揪着抱枕上的流苏。 终于按捺不住,一骨碌爬起来,光着脚丫子跑到周璟宁身边。 周璟宁此刻手里捏着一根绣花针,腿上放着一堆布料,手指灵活地穿梭,留下一串精美的花纹。 注意到阿沅跑过来的身影,她立马将手里的针拿远,转过头瞪着他:“沈阿沅,冒冒失失地干什么?又不穿鞋?” 阿沅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冲她撒娇一笑,嗓音软软的:“哎呀~妈妈,爸爸真的会来接我们吗?” “你自己数数,这是你今天问的第几遍了?”周璟宁耳朵都听起茧子了,从起床开始就缠着她问。 阿沅蹲在她身边,抱着她的腿,脸贴上去蹭了蹭,脸上带着急切的表情:“我就是想知道嘛~都这么久了还没来,爸爸是不是忘了呀?” 周璟宁经过昨晚的通话,倒不像阿沅这么浮躁,但总归还是想他的。回想起昨晚男人低沉温柔的嗓音,还是忍不住脸红。 周璟宁放下绣棚,伸出手捏了捏他肥嘟嘟的小脸蛋,故作不耐烦地开口:“手机给你,自己打电话问吧,缠得我头疼。” 阿沅欢呼一声,熟练地打开手机,粉嫩的小手点开置顶那个黑色的头像。 阿沅点开对话框,突然瞪大眼睛,惊呼一声:“哇,妈妈,爸爸给你发了好多钱。”屏幕上赫然显示着沈照澜昨晚转来的一笔钱,他伸出手数着,一长串零看得他眼花缭乱。 转账记录上面是一条通话记录,阿沅注意到后,气鼓鼓地看着周璟宁,将手机举到她眼前,奶凶奶凶地质问:“妈妈,你们昨晚还偷偷打电话!为什么不叫我?还有,爸爸为什么不给我钱钱?” 周璟宁被他问的有一瞬间心虚,但立马又找回气势,望着眼前一副被背叛的调皮鬼,声音凉凉地开口:“昨晚是谁睡得跟小猪一样,摇都摇不醒?” 说着还佯装生气地戳了戳阿沅的额头,“再说了,那钱难道不给你用?沈阿沅,在你心里妈妈就这么小气?” 阿沅一听,意识到自己误会了妈妈,小脸涨得通红。他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扑到她的怀里,毛茸茸的脑袋在周璟宁颈窝蹭来蹭去:“妈妈,我错啦~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 他眨巴着大眼睛,突然话锋一转,“都怪爸爸害我误会了!我这就打电话骂他!” 周璟宁看着儿子装模作样地鼓起腮帮,忍不住"噗嗤"笑出声。这小家伙,倒打一耙的本事倒是见长。 - 启臻集团顶楼会议室,气氛凝重。 市场部总监正在汇报季度数据,突然一阵手机震动声打断了他的发言。 会议室里的员工都下意识望向声音来源,只见沈总抬手示意暂停会议。低头看了眼屏幕,眼神瞬间柔和下来。 “会议暂停十分钟。”他拿起手机快步走出会议室,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觑的高管。 这是之前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众人仿佛闻到了八卦的气息,纷纷扭头看向程徽。 程徽装作看不懂的样子,朝他们礼貌一笑,坚决不说一个字。 实际心里在疯狂刷屏,他敢保证这是昨天那个突然冒出来的神秘老板娘打来的电话。 坐在他旁边的一个女助理看着沈照澜离开的背影,面上闪过一丝讶异。转过头看程徽这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心里像是察觉了什么。 走廊上,沈照澜按下接听键,“小宁”二字还未出口,听筒里就传来阿沅甜糯的声音:“哈喽,爸爸!” 沈照澜愣了一下,随即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站在窗前,清晨的阳光为他冷峻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阿沅,怎么了?” “爸爸,我想你啦!”阿沅的声音元气十足,他已经完全忘记了要"教训"爸爸的豪言壮语,“你什么时候来接我们呀?” 周璟宁在一旁听着儿子甜腻的嗓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上扬。她伸手戳了戳阿沅肉乎乎的脸蛋,换来小家伙一个鬼脸。 她听到沈照澜低沉悦耳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爸爸早上有个重要会议,忙完就来接你们。你乖乖的等一会儿,好不好?” 尽管对面的人看不到,阿沅还是乖巧地点点头,脆生生地回答:“好吧,我等你呀,爸爸。” “好,妈妈呢?”阿沅闻言立马把手机举到周璟宁嘴边,示意她说话。 周璟宁娇声问道:“干嘛?” 沈照澜听到她的声音,唇角勾起一抹更深的弧度,声音愈发温柔:“早上给你们送的早餐,还喜欢吗?” 因为行程临时有变,计划被耽误,沈照澜只能派人先送了早餐来。 没等周璟宁回答,阿沅就抢着喊道:“可喜欢了,要是爸爸能陪着我吃就更喜欢了。” 沈照澜低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宠溺:“今天是爸爸的错,下次一定陪你。” 周璟宁实在受不了阿沅那副 “没脸没皮” 的样子,抢过手机:“行了行了,你先忙吧!”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沈照澜看着挂断的电话,脸上笑意未减,心情格外舒畅。 等他回到会议室,员工们都察觉到了他冷峻的眉眼舒展开来,浑身散发着春风得意。大家交换着眼神,却没人敢开口询问。 这边,周璟宁将手机扔到一边,捏着阿沅肉乎乎的小脸:“沈阿沅,不是说要教训爸爸吗?刚刚那个马屁精是谁?” 阿沅在她的怀里扭来扭去,嬉皮笑脸地开口:“哎呀,妈妈~我一想爸爸那么辛苦,就原谅他了嘛。” “对了妈妈,我等会穿什么去见爸爸呀?”大眼睛亮晶晶的,眼里全是期待。 周璟宁揉了揉阿沅的呆毛,故意逗他:"就穿你这件睡衣去,让他看看你这个小邋遢鬼。" “才不要!”阿沅从她的怀里爬起来,就准备往房间跑,“我要穿最帅的那一件!” 周璟宁看着阿沅风风火火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捞过旁边的布料,专注地绣了起来。 第34章 偷来的幸福 星灿娱乐。 方霖坐在办公椅上神色涣散,手中的钢笔已经悬停在文件上方很久了,笔尖的墨迹在纸上晕开一个个漆黑的圆点。他一直保持这个姿势,一动不动。 望着窗外车水马龙,他整个人仿佛被抽离在喧嚣之外,与这繁华盛景格格不入。 自从昨天见到沈照澜后,他的心情便如坠冰窖,跌入了谷底。 昨晚下班后,他像往常一样,习惯性的绕路去市中心给周璟宁和阿沅买了他们喜欢的那款芋泥蛋糕。 当进入电梯,准备按下“20”层的那一瞬间,他才猛然惊醒。 看着手里包装精美的蛋糕,嘴角泛起一抹苦涩的笑。手指悬在半空,最终颓然按下“21”层。 沈照澜的出现,让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怀揣的美好幻想,不过是镜花水月。 人家的丈夫回来了,自己有什么资格出现在他们面前呢?他们一家三口久别重逢,自己贸然打扰,无疑是自讨没趣,徒增尴尬。 而且从昨天沈照澜望向自己的眼神就知道,他肯定看出了自己那点心思。 他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与生俱来的矜贵与强势,望向周璟宁的眼神饱含占有欲,自己有什么底气去与他争? 回到21层,打开家门的那一瞬间,空旷的房间清冷的可怕。 他将蛋糕随意放在玄关上,迈着沉重的步伐径直走向酒柜。 取出一瓶烈酒,回到沙发旁,仰头猛灌一口。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流下,灼烧着他的身体,刺激着他的感官,却无法驱散他内心的痛苦与失落。 方霖闭上眼,脑海中全是周璟宁的音容笑貌,自己与她相处的点点滴滴。 那天方霖结束工作,跟往常一样回到福利院看望张奶奶和小朋友。恰好碰到张奶奶带着周璟宁和阿沅回来,方霖不自觉停下脚步,被她吸引了目光。 女人生得极为美丽,那张精致的脸,像是上天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五官立体,眉眼深邃浓艳,眼尾上挑,睫毛浓密卷翘,一双茶眸带着丝疲劳与憔悴,却难掩其中波光潋滟。 那会儿她身上的月白色旗袍沾染了尘土,下摆处还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纤细的脚踝。乌黑的长发也凌乱的散在肩头,发间别着的簪子斜歪着,摇摇欲坠。 靠近时,他注意到女人脸上有几道浅浅的擦痕,在瓷白的肌肤上特别显眼。眼尾处还泛着红,好似刚刚哭过,但眼神里更多的是谨慎和冰冷。 她身边牵着一个小男孩,穿的很正经,打扮的跟周围的小孩格格不入。 大概三四岁的模样,穿着一身棕色小西装。虽然有些褶皱,但不难看出做工精细,就像富贵人家里的小少爷。 他的小脸上也脏兮兮的,但那双大眼睛明亮有神,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周璟宁从他身边走过时,没有分给他一个眼神,只留下若有若无的淡淡香气,却在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方霖想,就是在那一刻,自己对她一见钟情。 随后的一周里,工作时脑子里总是会冒出她的身影,片刻不停。 那之后,每逢周末他都会找借口回福利院,一步步靠近她,只为多见她几面。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她答应了跟自己来云城。 来云城的那天,自己跟她独处一个空间,握着方向盘的掌心全是湿汗,生怕一个颠簸会惊醒这场美梦。 这将近半个月的时间,是他过得最幸福的日子。 白天他上班,周璟宁就在家带着阿沅等着他。吃完饭后,他就会带着母子俩出门散步。 阿沅在前面欢快地跑着、跳着,他和周璟宁就跟在后面闲聊,时刻注意着他的动向。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温馨而美好。 那一刻,他们就像真正的一家三口。 方霖是个极易满足的人,周璟宁的一个微笑,一句简单的问候,都能让他开心一整天。 这几天的幸福时光,让他忘乎所以,甚至开始憧憬着向她表白,幻想与她携手走过未来的每一天,组建一个真正属于他们的家。 然而,偷来的幸福终究不会长久。 他在这场独角戏里倾尽所有热情,而她甚至不知道剧本的存在。 这还未来得及宣之于口的暗恋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落幕了。 如果他早点表白,如果他再勇敢一点……可这世上没有如果。 方霖仰头饮尽瓶中最后一滴酒,喉间的灼烧感愈发强烈,却依旧压不住胸口的钝痛。 他拿过手机,打开手机里的隐私相册,里面是一张周璟宁的照片。 那是一个午后,他们三人外出散步时,周璟宁弯腰帮阿沅整理落在头上的花瓣,一阵微风拂过,撩起她的长发,身后粉嫩的樱花纷纷扬扬飘落,那一幕美得如梦似幻。 方霖一时心动,鬼使神差拍了下来。如今,这也成了他仅存的一点念想。 方霖捂住眼睛苦笑一声,明明知道是饮鸩止渴,却还是忍不住将那些零碎的记忆,如同收集珍贵宝藏般,小心翼翼地藏在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窗外,云城的灯火依旧璀璨。而他的月亮,终究照回了别人的山河。 只剩他一个人在黑暗中独自舔舐伤口,默默承受这份爱而不得的苦涩。 “叮铃铃——” 办公室里的寂静被刺耳的电话铃声骤然打破,方霖回过神来,看到来电是福利院的李阿姨,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安,连忙接起了电话。 “喂,李阿姨。怎么了?” “小方啊,今天张院长不小心摔了一跤,腿骨折了。”李阿姨是福利院的做饭阿姨,方霖因为担心张奶奶年纪大了出什么意外,就特意拜托她帮忙关照一下。 “什么?怎么回事?严重吗?”方霖听到这消息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张奶奶对他而言,是一位很重要的长辈。当时是张奶奶在他最落魄困难的时候帮助了自己,所以哪怕后面离开了福利院,也时常回去看望她。 此刻听到她受伤的消息,方霖心急如焚。 “哎,小方你别急,现在已经没事了。昨天下了点雨,张院长在后院不小心踩到了青苔,就滑倒了。刚来医院打好石膏,医生说好好休养就可以了。” 李阿姨说完顿了一下,声音又小了一点,“本来张院长不让打扰你,不过你不是特意交代过我吗?我想着还是要告诉你。” 方霖听完稍稍放下心,“那就好,麻烦您了,李阿姨。先麻烦您照顾一下,我下午就回来。” 挂断电话后,方霖又给李阿姨转过去一笔钱。 回到家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发时,目光落在手机上,眼神闪过一丝犹豫。 要不要告诉璟宁? 第35章 回福利院 等方霖反应过来时,那通电话已经拨了出去。 在等待接通的那几秒,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得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方霖脑海中如走马灯般闪过无数念头:她会接电话吗?如果接通,那边传来的声音又会是谁的呢?如果是沈照澜,那他又该怎么回答? 一想到这,方霖喉头发紧,手指下意识攥着西装下摆,布料在掌心皱成一团。 终于,电话接通了,周璟宁那熟悉而又轻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疑惑:“喂,方霖?” 方霖原本慌乱的心瞬间安定了几分,紧张的情绪也稍稍缓解,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璟宁,是我。”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沙哑:“是这样的,张奶奶今天不小心摔了一跤,我现在准备回福利院一趟...” 还没等他说完,电话那头传来衣料摩擦的窸窣声,接着是周璟宁陡然提高的音调:“什么?张奶奶受伤了?”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焦急。 周璟宁此刻坐在沙发上,膝上还摊着一件刚完工的衣服。这是她为张奶奶准备的礼物,之前在福利院一直没有机会,从来到云城后,就开始精心准备。 这件衣服她绣了整整半个月,每一针每一线都凝聚着她的心血。 布料选用的是上等香云纱,质地轻盈透气,最适合初夏时节穿。领口和袖口处都滚着一圈同色系的暗纹缎边,前襟处还绣了两只栩栩如生的鹤,低调中透着典雅。 本来还打算过两天带着阿沅回去看望张奶奶时送给她,这时突然听到张奶奶受伤的消息,心头笼罩着浓浓的担忧。 方霖察觉到她的情绪,连忙出声安慰:“璟宁,李阿姨说伤得不严重。我现在打算回去一趟,”说着顿了一下,试探的开口:“你,要去吗?” “我和阿沅都去。”周璟宁毫不犹豫地回答,语气坚定。 她本来也和阿沅一样,期待着去见沈照澜,但此刻明显张奶奶的事更重要。 在福利院那一个月的生活,张奶奶给予她和阿沅无微不至的关怀与帮助。她早已经将张奶奶看做自己的家人,一个值得敬重的长辈。 方霖听到她的回答,心中微微一松,随后又小心翼翼地问道:“你和阿沅…… 还住在这里吗?”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几秒,周璟宁脑海中立刻浮现出昨天的场景。那会儿她沉浸在与沈照澜重逢的喜悦与震惊中,完全忽略了方霖。想到这儿,心中不免涌起一丝愧疚与尴尬。 她睫毛微颤,手指不自觉拨弄着衣服上的盘扣,想到要解释自己和沈照澜的关系,以及穿越到现代的离奇经历,周璟宁又觉得无从说起,就不打算跟方霖多做解释。 抿了抿唇,迅速整理好思绪:“嗯,我们还在这儿。” “那,我们一起去?”方霖看似语气轻松地问出这句话,实际内心忐忑无比,害怕听到拒绝的答案。 “好,不过我还要准备点东西,麻烦你再等一会。” “没关系,你们收拾好了给我打电话就行,我现在在家。”挂断电话后,方霖坐回沙发上,手抵着头,神色复杂。 在听到周璟宁答应后,内心深处涌起的那一股愉悦做不了假,但随之而来的是对自己的唾弃。 明知道璟宁将自己只是看作普通朋友,明知道沈照澜对她的占有欲,但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就像飞蛾扑火,明知危险,却无法自拔。 这边,周璟宁挂断电话后,阿沅欢快地跑过来,一脸欣喜地问:“是爸爸吗?” 他刚刚跑进房间打扮了很久,换了好几件衣服,就等着沈照澜来接他。 此时顶着一头炸毛的头发,还有一边的衣摆扎在裤腰里,就这么张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期待地盯着妈妈,模样滑稽又可爱。 周璟宁伸出手帮他整理好衣服,抚平翘起的头发,朝他摇摇头,“不是爸爸,是张奶奶受伤了。阿沅,我们现在要去看看她。” 阿沅一听,脸上的笑容一下消失了,眉头皱起,嘴巴张大:“啊?张奶奶怎么了?” 他脑海中冒出张奶奶那张慈祥的面容,看着自己时总是笑眯眯的,听到她受伤的消息,阿沅小小的内心充满了担忧与难受。 “你方叔叔说摔倒了,我们现在去看看她好不好?”周璟宁一边说一边将那件衣服仔细叠好。 “好。”阿沅乖乖地点点头,随后又撅起嘴巴,可怜兮兮地开口:“那爸爸怎么办?” 说到这,周璟宁才想起来忘记告诉沈照澜。立马拿起手机,给他拨去了电话。 此时的沈照澜,正被一堆事务缠身,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忙得焦头烂额。 看到来电时,他以为是阿沅等不及了又打来了电话,原本紧绷的脸上闪过一丝柔和的笑意,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了周璟宁稍显急促的声音:“照澜,我要带着阿沅回槿城一趟。” 沈照澜微微一怔,心中涌起一丝疑惑:“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周璟宁将张奶奶受伤的事情告诉了他,语气中满是担忧:“张奶奶之前帮了我和阿沅很多,现在她受了伤,还不知道情况怎么样,我必须去看看她。” 沈照澜听周璟宁说过他们母子俩在福利院的事,所以对张奶奶并不陌生,相反他对这个素未谋面的老人抱有敬意。 但当听到是和方霖一起去时,他的眉头瞬间皱起,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醋意和占有欲:“是和那个方霖一起去?” “嗯。”周璟宁此刻忙着收拾东西,没有察觉到他的情绪。 听到周璟宁简单直接的回应,再想到那个男人对周璟宁抱有好感,沈照澜胸口发闷。望着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第一次对自己的事业产生了烦躁。可眼下大家正等着最终决策,程徽又被派去处理突发状况,自己根本脱不开身。 沈照澜无奈捏了捏眉头,深吸一口气,平复掉内心那股陌生的情绪,“那你们注意安全,我等会结束就赶过来。抱歉,小宁。” 周璟宁正在帮阿沅换衣服,手机扔在床上,外放着声音。 阿沅一颗圆头刚从衣领里钻出来,就迫不及待扑过去,拿起手机,软软地开口:“爸爸,你说话算话,一定要来哟~我和妈妈等你。” 第36章 嫉恨 听着阿沅撒娇的声音,沈照澜原本皱起的眉头也渐渐舒展开来。 他靠回办公椅上,自嘲地摇了摇头,觉得刚刚吃醋的自己有些幼稚可笑,儿子都这么大了,他在担心什么? “好,爸爸说话算话。”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伸手松了松领带,“你乖乖听妈妈的话,等爸爸来接你们。” 挂断电话后,他接通内线,声音恢复了素日的沉稳冷静: “安雅,将会议安排到一个小时后。另外,你接替程徽的工作,尽快将并购案的文件整理好,会议结束后我要看到最终结果。” 助理办公室内,突然接到指示,安雅正在整理文件的手蓦地停顿,素白的指尖微微发颤,她下意识抬眼望向那扇紧闭的总裁办公室门。 及肩的短发在脑后束成干练的马尾,几缕碎发垂落,为她清冷的面容添了几分柔和。眉峰轻蹙,镜片后的双眸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转瞬即逝。 “收到,沈总,我立刻处理。” 槿城,福利院。 张奶奶坐在藤编摇椅上,打着石膏的腿搁在软垫上。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藏青色对襟衫,银白的发丝整齐地挽在脑后,布满皱纹的手不停地摩挲着膝盖,眼神时不时向外张望。 “院长,先把药喝了。”李阿姨端着药碗走过来,碗里褐色的药汁还冒着热气,“小方他们估计也快到了,我马上去做饭。” 张奶奶接过药碗,无奈地叹了口气:“哎,小方那孩子最是良善,这一听我受伤,肯定着急的不得了。” 轻抿了一口药,苦涩的药汁瞬间蔓延口腔,瞬间皱起眉头,“这来回一趟,肯定又要耽搁不少时间,影响他工作。” 李阿姨看着她喝完药,递过去两颗糖果,笑着回应:“在他心里,你肯定更重要。再说,小方肯定有自己的打算,您就别操心了。” “哎,人老了净给他添麻烦。”张奶奶看似抱怨,但嘴角不自觉扬起的笑意,出卖了她的真实想法。 “对了,小李啊,今天多做点菜,小周和阿沅这孩子也回来了。他爱吃糖醋排骨,别忘了” “记着呢!菜都准备的差不多了。说起来,这段时间没见阿沅,还挺想他...” 两人絮絮叨叨的闲聊传入了江梦仪的耳朵里,她这会正坐在门边的矮桌上写作业。 在听到阿沅要回来的消息时,手指一顿,铅笔在田字格本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她愣了一下,盯着那道突兀的痕迹,心里说不出来的难受。 这段时间,每当想起阿沅,她都会出现这种奇怪的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胸口,又酸又闷。 方叔叔在接走阿沅和小周阿姨之后,也没回过福利院。她一直想不通,方叔叔以前每次来都会给所有小朋友带礼物,陪他们做游戏,对大家都很好。 但为什么,方叔叔单单带走了阿沅和小周阿姨? 江梦仪抬起头,看到张奶奶和李阿姨脸上挂着的笑容,她好像知道了答案。 在大人眼中,阿沅仿佛是很特别的存在,比福利院其他孩子要更受欢迎。不止大人,连其他小朋友都更喜欢和阿沅玩。阿沅走后,大家都还时常牵挂着他。 想到这,她下意识地咬了咬嘴唇,心中涌起一股酸涩,像有一把尖锐的小刀,刺痛了她的心。 她重新拿起铅笔,试图将注意力拉回作业上,可那密密麻麻的字体,此刻在她眼里模糊成了一团,怎么也静不下心来。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还是放下了手中的笔,双手托着下巴,眼神有些迷茫地望向福利院的大门。 一个小时后,方霖三人才到达福利院。 一进大门,看到摇椅上坐着的老人,阿沅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挣脱了周璟宁的手,像只小炮弹立马飞奔到张奶奶身边。 江梦仪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到阿沅穿着一件崭新的牛仔背带裤,戴着一顶嫩黄色荷叶边小圆帽,随着他的奔跑,帽顶的圆球一颤一颤的。 “张奶奶,我回来看你啦~”声音清脆而响亮。 阿沅跑到张奶奶跟前,蹲下身子,被她打着石膏的腿吸引了视线,大眼睛里盛满疑惑和担忧:“张奶奶,腿怎么变成这样了啊?你疼不疼?阿沅给你吹吹。” 说着,就鼓起腮帮子,轻轻地对着张奶奶的腿吹了起来。 张奶奶看着阿沅可爱懂事的模样,笑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她伸出手摸了摸阿沅的头,眼里盛满了欣喜:“阿沅乖,奶奶不疼,看到你来了,奶奶心里可高兴啦。” 随后,抬头望向阿沅身后的两人:“小周,方霖,来啦。麻烦你们跑一趟。” 周璟宁走上前,握着张奶奶的手,漂亮的狐狸眼里全是担忧:“您的事怎么算麻烦?怎么样,现在还疼吗?” 张奶奶看着周璟宁,眼里满是欣慰,拍了拍她的手,温声说: “小周啊,不疼,没你们想的那么严重。医生说只要好好休养就行,我这把老骨头,就是恢复得慢些,但没什么大碍。我知道你们担心我,这不是怕你们忙,不想给你们添麻烦嘛。你们能来,我就知足了。” 方霖这才走近,看着眼前老人的状态不错,心里总算松了口气,“张奶奶,别这么说,我们来是应该的。亲眼看到您没事,我们才能放心。” “对呀对呀,奶奶,我可害怕了,你如果疼一定要说出来哦~”阿沅半蹲着,亲昵地拉着她的一只手,将小脸放上去贴了贴。随后,像想起什么,将身后的小背包拿了过来。 他打开包,从里面掏出一把糖果,献宝似的放进了老人手里:“奶奶,这是我特意给您带的,您喝药苦了就吃一块,可甜了!” 他红扑扑的小脸上挂着纯真的笑容,看着他这副模样,张奶奶心里涌起一阵甜蜜,阿沅这孩子就是讨人喜欢,“好,谢谢奶奶的宝贝阿沅~” 说着将他揽到身前,捏了捏他肉乎乎的小手,“在那边有没有听妈妈话呀?” “我可听话啦,还学会了好多新本领呢!”阿沅骄傲地挺了挺小胸脯。 随即就开始给张奶奶讲他在云城经历的各种事,小孩子调皮夸张的口吻,逗的大家直发笑。 江梦仪站在门边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幕,眼神中闪过一丝黯淡,双手紧紧地攥着衣角。 从阿沅他们进门的一瞬间,她就站了起来,准备给他们打招呼时,阿沅就从她身边跑过,身后的小周阿姨和方叔叔也是忽略自己,径直走了过去。 三人无心的举动,却让她感到十分难堪。 包括张奶奶,此时眼里只有阿沅,自己好像被抛弃了,心里有点委屈。 看着他们有说有笑的样子,江梦仪也没有上前去,像往常一样大方的打招呼。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渴望和失落,更多的是她现在还不能理解的嫉恨。 第37章 酸涩 李阿姨端着热气腾腾的菜往餐厅走,路过院子时,注意到江梦仪孤零零地站在门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阿沅他们,小嘴抿得紧紧的,一声不吭。 李阿姨心里疑惑,放下菜,快步走到江梦仪身边,弯下腰,轻声问道:“梦仪,你怎么了?站在这儿发呆。”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集中到江梦仪身上。 阿沅立刻跑过去拉住她的手,亲昵地晃着:“梦仪姐姐!怎么不进来呀?”他仰着小脸,眼睛里盛满真诚的欢喜,“我好想你~对啦,还给你带了礼物呢!” 江梦仪被阿沅暖乎乎的手包裹着,看看他热情洋溢的脸,一时有些无措。她感到脸颊发烫,低着头小声嗫嚅:“谢谢阿沅。” 周璟宁也走了过来,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感觉一段时间不见,这小女孩变得内向了一点。 她伸出手放在江梦仪单薄的肩膀上,“阿沅,等会再给梦仪姐姐拿礼物,现在该吃饭了。” 阿沅立马站直,绷起嘴角,朝周璟宁敬了个滑稽的军礼,“收到!”这还是之前跟着沈照澜身边的张副官学的,不过他做起来不伦不类。 周璟宁忍俊不禁,红唇微翘,伸手轻拍了下他的小爪子,“啧,讨打。” 她眼波流转间带着娇嗔,如果被沈照澜瞧见,肯定会嘲笑一句:像个wei军。 方霖扶着张奶奶慢慢走过来,也被这一幕逗笑,一行人热闹地走向餐厅。 被周璟宁揽着的江梦仪,闻着身边人传来的淡雅香气,无端产生一种自卑的感觉。低下头的瞬间,又瞄到阿沅脚上锃亮的小皮鞋,一对比自己穿着的普通布鞋,窘迫感愈发强烈。 她挣脱周璟宁的手,对上她疑问的目光,耳尖变得通红,声音细的像蚊子叫:“小周阿姨,我去帮李阿姨端菜。”说完就率先跑到了前面。 周璟宁只当她害羞,转过头看着踮起脚尖,小心翼翼扶着张奶奶的阿沅,本想打趣他一句:向你梦仪姐姐多学习。 不过看着他那努力的样子,心头一软,觉得好笑又欣慰,瞬间打消了念头。 阿沅感觉到妈妈的目光,抬起头望着她,好奇发问:“妈妈,看我干嘛?” 周璟宁被他问的噎了一下,看他一脸憨样,还是选择夸奖他一下,“看你懂事,知道照顾长辈。好棒啊,沈阿沅。” 阿沅一听这话,嘴角立刻翘到天上去了,却还强装镇定,“哎呀,妈妈~你知道就行了嘛~” 一边说还一边注意着脚下,仔细扶着张奶奶,身后那条无形的尾巴摇得欢快。 此刻,午后的阳光倾洒而下,给周璟宁披上一层金色的薄纱,她那娇俏动人的模样被勾勒得愈发清晰。 方霖望着周璟宁,心跳陡然加快,内心那股欢喜又开始涌动。在来的路上,周璟宁有些不舒服,又加上担心张奶奶,自己心底那些话最终还是没问出口,只能后面再找机会。 几人来到餐厅,李阿姨做了满满一桌子菜,饭菜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阿沅坐在周璟宁和张奶奶中间,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逗得大人们笑声连连。 江梦仪坐在靠边处,看到张奶奶夹起一块糖醋排骨,放进阿沅碗里,满脸笑意:“阿沅,多吃点,这可是你最爱吃的。” “谢谢奶奶,您也吃!”阿沅甜甜地道谢,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说完还给张奶奶夹了一块红烧肉。 江梦仪默默地扒着饭,她看着阿沅碗里堆成小山的菜,再看看自己面前寥寥几样,心里像被猫抓了一样,酸溜溜的。 “梦仪,多吃点,正长身体呢。”方霖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往江梦仪的碗里夹了几块鱼肉。 江梦仪点点头,抬头对上的是方霖带着笑意的眼睛。她心里一暖,可随即注意到方霖的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向阿沅和小周阿姨那边。 她望向阿沅,看见张奶奶细心地用纸巾替阿沅擦去嘴角的饭粒,李阿姨坐在一旁,还给阿沅盛了一碗汤,嘴里还关心着,“喝口汤,别噎着。” 江梦仪机械地夹起菜,放进嘴里,味同嚼蜡,心里那种不平衡像野草一样疯长。 饭后,大人们在屋里聊天。阿沅拉着江梦仪的手,兴奋地说:“梦仪姐姐,我们去找子枫他们玩吧。” 江梦仪被他拽着往外走,目光落到阿沅穿的衣服上,样式新颖,上面还印着卡通小熊。她垂眸看着自己身上洗得发白的福利院制服,袖口已经有些起球了。 她猛地抽回手,阿沅察觉到异样,转过头盯着她。 江梦仪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口敷衍:“阿沅,我要去一下洗手间,你先过去吧。” 阿沅眼珠转了转,歪着头看她:“那我等你?” “不用!你先去。”江梦仪声音突然提高,说完就转身跑开了。 她一路跑回了宿舍,里面摆着几架小床,她径直走到最里面那架床前,猛地打开了柜子。 里面整整齐齐地叠着几件衣服,大多都是福利院统一发的,袖口和领子已经有些磨损了。她抽出一件粉色连衣裙,那是去年方叔叔在她生日时送的,是她最喜欢的一件。 她仔细地在床上摊开,突然看到胸前有几处油渍没有清洗干净,根本比不上阿沅那件衣服。 丧气地将裙子塞进衣柜里,她本想换一件好看的衣服,可翻来翻去,没一件合适的。她又怕大家注意到自己的心思,犹豫再三,还是放弃了。 江梦仪咬着嘴唇,眼眶有些发热。她不知道自己心里为什么这么难过,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关注阿沅,处处都想跟他比较。 她突然很讨厌这样的自己。 江梦仪走出房间,站在树荫下,看着被小朋友们围在中间的阿沅。 他身边放着一个大包,正在给大家发礼物。看到她的身影,阿沅兴奋地跑了过去,“梦仪姐姐,看!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 说着摊开手心,里面是一个精致的发夹。上面有一个小小的粉色蝴蝶结,还镶嵌着亮晶晶的水钻,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江梦仪看着发夹,内心五味杂陈。这枚发夹越漂亮,就越提醒着她与阿沅之间的差距。他能随随便便送出这么贵重的礼物,而她可能连回赠一颗糖果都做不到。 犹豫片刻,她缓缓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着接过发夹。抬起头看向阿沅那期待的眼神,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红晕,结结巴巴地说:“谢谢阿沅……” 正因为感受到他对自己的纯粹善意,江梦仪内心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就越发浓重。 第38章 礼物 屋内,三人正愉快地交谈着。 张奶奶坐在沙发中央,受伤的那条腿搭在软凳上。周璟宁就坐在她旁边的单人沙发上,俯身拿出了一个素雅的包装盒。 “张奶奶,我为您准备了一件礼物。”周璟宁的声音轻柔,眉眼含笑,微微弯腰,双手将礼物递上,眼中满是真诚,还带有一丝期待。 张奶奶闻言一愣,随即眼睛一亮,目光从礼物移到周璟宁脸上,“你这孩子,回来就行,还带什么礼物?”伸手欲推辞,却又忍不住好奇地看向盒子。 周璟宁没有错过她眼中的欣喜,唇角微翘,将盒子轻轻放到她怀里:“应该的,您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张奶奶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装,取出一件淡紫色的中式立领上衣,衣料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最引人注目的是前襟处绣的图案,两只丹顶鹤姿态优雅地立于苍松之下,每一片羽毛都呈现出自然的弧度与光泽,细密的针脚使其看上去栩栩如生,摸上去还有真实的凹凸感。 “这是...”张奶奶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颤抖的手轻轻抚过衣料,“你自己绣的?”声音里满是感动与惊喜。 她是知道周璟宁擅长刺绣这件事的,只是再次看到还是被震惊到了,更别说这件礼物还是特意为自己准备的。 周璟宁一看张奶奶这副模样,就知道这件礼物送的很正确,不枉自己花费心思准备。 说起来,自从嫁给沈照澜之后,自己过上锦衣玉食的日子,再也不必为生计发愁,这一手刺绣技艺,也渐渐被搁置一旁。 而沈照澜也心疼她,知道她受的苦,生怕这穿针引线的活儿,再伤了她那双柔若无骨的手,所以就连他本人也没能多得几件她亲手绣的物件。 也是来到福利院后,她才陆陆续续捡起这门手艺,好在尚未生疏,她本打算靠这赚点钱,但后面的一系列变故打破了她的计划。 但张奶奶不同,她早就有了这个打算。跟她带给自己和阿沅恩情比起来,这根本算不了什么。 周璟宁点了点头,看着张奶奶高兴的模样,眼中也染上暖意,声音更软了几分,带着几分俏皮:“对,希望您不要嫌弃就好。” “怎么会嫌弃,这...这得费多少功夫...”张奶奶的眼眶一下子变得有些湿润,粗糙的手指小心翼翼地触碰布料上精美的图案。 一旁的方霖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目光在那件衣服和周璟宁之间来回游移。 他还是第一次知道她会刺绣,而且绣工如此精湛,这个认知让他心头泛起一阵微妙的悸动。 在云城,她学会网购后,确实买过挺多东西,应该就是那段时间开始准备的。他虽不懂女红,但也能看出费了不少心思。 看着周璟宁在张奶奶面前自然流露出的那份依赖与亲昵,方霖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悸动过后更多的是为他们俩之间的距离感到黯然神伤。 周璟宁注意到张奶奶眼眶泛红,连忙握住老人布满皱纹的手,语气故作轻快:“对了,我还忘记告诉您一个好消息,我们在云城找到阿沅的爸爸了。” 房间里霎时安静下来。张奶奶的手突然僵住,浑浊的双眼瞪得极大,脸上写满了震惊,“什么?阿沅的爸爸找到了?” 方霖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心中像被重锤狠狠击中,一阵刺痛。他下意识地握紧拳头,手里的水杯微微颤抖,放在桌子上发出突兀的响声。 察觉到周璟宁和张奶奶投来疑惑的目光,他猛地站起身,:“抱歉,你们先聊,我…… 我出去倒点水。” 他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话,转身时甚至撞到了茶几角,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般快步走了出去。 张奶奶看着方霖匆匆离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她早就看出方霖对周璟宁的心思,此刻见他这般反应,心中满是无奈与心疼。 本以为,他们俩在云城能擦出点火花。哎,命运弄人,谁能想到阿沅爸爸这个人突然出现... 张奶奶收好情绪,转过头拉着周璟宁坐下,握住她的手开始细细打听了起来。 走廊上,方霖靠在墙边,胸口剧烈起伏。他应该回去的,应该像个朋友一样倾听,再说他本就对沈照澜跟她的事感到好奇。 可一想到要听她亲口讲述与沈照澜的重逢,讲他们之前的种种,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难受得紧。 与此同时,一辆黑色宾利在郊外的林荫道上平稳行驶。 后座的男人身着黑西装,深邃的眼眸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高挺的鼻梁下,薄唇微微抿起。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车窗外的树影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程徽透过后视镜悄悄观察着自家老板。自己办完事刚回公司,老板就直接带着他出发前往槿城,甚至连工作都搬到了车上完成。 能让一向注重工作效率的老板做到如此地步,不用多想,只能是那两位祖宗。 不久,宾利缓缓停在福利院门口,后面跟着的一辆商务车也稳稳停下。 车门打开,沈照澜修长的双腿迈出车外,他的出现瞬间吸引了正在院子里玩耍的小朋友们。 他们停下手中的动作,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大门外,眼中满是好奇与惊叹。 阿沅正跟大家过家家酒,玩得正起劲,突然像感应到什么似的抬起头。 当看到那道高大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他猛地站起身,小脸上绽放出夺目的光彩,兴奋地大喊: “爸爸!”随即就像一只欢快的小鹿,飞奔到沈照澜身边。 沈照澜刚迈进门,就被一个小炮弹般的身影撞了个满怀,他下意识弯腰接住,阿沅已经像只小猴子一样灵活地爬到他身上。他双手紧紧搂住沈照澜的脖子,开始撒娇: “爸爸你真的来了!”阿沅笑意盈盈,小脸在他颈窝蹭来蹭去,“我就知道你不会骗我!” 沈照澜低头望着阿沅玩得通红的脸蛋,唇角微微勾起,目光里全是宠溺:“爸爸答应你的事,肯定说到做到。” 程徽再次看到沈照澜对待阿沅的态度还是很震惊,平时那个雷厉风行、严肃认真的老板,此刻完全没了往日的威严,满脸的耐心与温柔,连说话都温声细语,甚至刚刚阿沅往他身上爬,不小心蹭到的脚印都不在乎。 程徽无奈摇摇头:果然一物降一物。 周围其他小朋友也都震惊得合不拢嘴,没想到阿沅出去一趟,竟然多了一个这么高大帅气、看起来还很有钱的爸爸。 江梦仪站在后面,指甲不自觉地掐进掌心,紧紧盯着前面两人的互动,额前刘海遮住了眼底的情绪,里面的嫉妒几乎要化为实质。 第39章 返程 沈照澜视线往里扫了一圈,没发现周璟宁的身影。 “妈妈呢?”一边问一边掏出手帕温柔地擦掉儿子额前的汗珠,另一只手稳稳地托着他的小身子。 阿沅闭着眼享受他的服务,闻言小手往里一指:“在里面!跟张奶奶说话~” 说完注意到后面的程徽,趴在沈照澜肩头,朝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甜甜地跟他打招呼:“嗨~程叔叔~” 程徽看着他小胖手一挥一挥的,那灿烂的笑容直接击中他的心,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他冲阿沅眨了眨眼,心里感叹:如此萌物!难怪老板沦陷! 阿沅也有样学样,俏皮地回了他一个wink。 `(?-)?` 沈照澜倒是没注意两人的互动,他拍了拍阿沅的小屁股,抱着他朝里面走去。 刚迈出脚步,微微侧过身,转头对程徽吩咐道:“将车里的东西先搬出来。” 程徽迅速点头,“好的,沈总。” 随后快步走向商务车,里面装的都是给小朋友的一些用品。 等沈照澜抱着阿沅走进屋内,小朋友们才围聚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肖子枫站在最前面,结实的胸膛挺得高高的,脑袋微微扬起,一只手还煞有介事地卡在下巴上,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他忍不住啧啧感叹: “不愧是我的好兄弟!”脸上写满了骄傲,声音洪亮,“阿沅的爸爸看起来就很厉害。” 说着还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一个干瘦的男生。陈阳吸了吸鼻子,立马点头附和:“没错!” 随后,他伸手轻轻戳了戳肖子枫结实的胳膊,声音带着一丝紧张与兴奋:“子枫,你看!阿沅爸爸带了好多东西。” 其他小朋友闻言,也纷纷转过头,好奇地望向门外。 看着程徽指挥着两个下属利落地搬出了几个大纸箱。 大家脸上全是兴奋与期待,踮起脚尖张望着,还有几个年纪小的已经忍不住往前凑了几步。 江梦仪面无表情地站在人群边缘,听着大家的讨论,狠狠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子。趁大家的注意力都被门口的动静吸引,她咬了咬下唇,默默地转过身,脚步沉重地离开了。 走廊上,方霖正端着水杯往回走,迎面撞上了抱着阿沅走来的沈照澜。两个男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一瞬间仿佛有无形的火花迸溅。 “方总监。”沈照澜微微颔首,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方霖的指尖无意识地收紧,水杯里的水面泛起细微的波纹,他压下内心复杂的情绪,礼貌的回应:“沈总。” 阿沅在沈照澜怀里扭了扭,笑眯眯地看向方霖,天真烂漫地开口:“方叔叔,我妈妈在里面吗?” 方霖对着阿沅扯出一个温和的微笑:“在的,一起进去吧。” 屋内,周璟宁正陪着张奶奶说话。 突然,她听到门口的动静,隐隐约约还听到了沈照澜的声音。 周璟宁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迫不及待地站起身,越过方霖的身影,就看到沈照澜跟在后面,抱着阿沅走了进来。 她快步走近,唇角扬起明媚的笑容:“你来啦。”说着,纤细的手指自然地搭在男人的胳膊上,动作亲昵又熟稔。 沈照澜垂眸看她,冷峻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空出一只手轻轻握了握她的指尖,声音低沉温柔:“嗯,来接你们。” 这一幕落在方霖眼里,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蜷缩,默默走到了一边。 “张奶奶,”周璟宁拉着沈照澜走近,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欢喜,“这就是阿沅的爸。” 张奶奶微微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沈照澜。 眼前的男人剑眉英挺,深邃的眼眸透着沉稳与睿智,鼻梁高挺,薄唇线条刚硬,整个人散发着成熟男人的魅力。眉眼间跟阿沅有几分相似,看起来确实一表人才。 沈照澜将阿沅轻轻放下,向前一步恭敬地欠身,态度谦逊有礼: “张奶奶,您好,我是沈照澜。一直听小宁和阿沅说起您,感谢您之前对他们母子俩的悉心照顾。” 张奶奶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连忙摆摆手:“不麻烦,阿沅这孩子可爱又懂事,我打心眼里喜欢他。” 说着,她热情地问道:“小沈是吧,吃过饭了没?赶过来也辛苦了,不然我让厨房准备点饭菜?” 沈照澜礼貌地笑了笑,声音温和:“谢谢张奶奶,不必麻烦了。我是来接小宁和阿沅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对了,我给福利院的孩子们准备了一些生活用品,希望能对他们有所帮助。” 张奶奶惊讶地睁大眼睛,面上全是感动,“你这孩子,想得太周到,太感谢你了。”作势想要站起身道谢。 沈照澜注意到她的行动不便,连忙上前扶住她颤颤巍巍的身子,“张奶奶,谈不上感谢。这跟您为小宁和阿沅付出的比起来算不了什么。” 张奶奶闻言,伸手轻轻拍了拍沈照澜的胳膊,言辞诚恳:“哎,小沈呐,那老婆子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周璟宁见状,立即上前几步,与沈照澜一左一右扶住张奶奶。手指轻轻搭在老人臂弯处,动作温柔又体贴。 “张奶奶,这才对嘛。”她声音清甜,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眼尾微微上扬,流露出真挚的关切。 “您就跟我和阿沅的亲人一样,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养伤。”她脸上笑意不减,语气轻快起来,“我们以后会经常回来看您的,您可要快点好起来呀。” 阿沅瞧见方霖独自站在一旁,几步蹦跶过去,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拉住方霖的大手,拉着他往张奶奶那边靠。 他扬起红扑扑的小脸,脆生生地说道:“对呀,张奶奶,往后我也会常来看您。您的腿可要快快好起来哟~” 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暖触感,方霖心头一软。他低头看着阿沅天真无邪的笑脸,终于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张奶奶目光慈爱地看着几人,笑着应道:“好,好哇。那我就不留你们了,今天已经耽误你们不少时间。回去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 说着,她目光转向方霖,问道:“小方啊,你也一道回去吗?” 方霖微微一怔,目光下意识地扫了眼周璟宁和沈照澜,犹豫片刻后,轻轻点了点头,神色温和:“嗯,张奶奶,您好好休养,我周末再来看您。” 众人告别后,一行人朝着福利院门口走去。快到门口时,方霖目光闪烁,脸上挂着一丝略显生硬的微笑,视线飞快扫过其乐融融的一家人。 第40章 上学可怕吗 方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车钥匙,突兀地开口:“你们先走吧,我去找李阿姨交代些事情。” 阿沅牵着爸爸妈妈的手,走在最中间。听到方霖的话,仰着脑袋,帽檐下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眨了眨,率先回应:“好,那方叔叔你快点跟上哦!” 周璟宁此刻也察觉到了点尴尬,冲他礼貌的笑笑:“好,方霖,今天谢谢你了。” 沈照澜微微颔首,算作回应。目光在方霖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随后又不动声色地移开。 三人走到车旁,程徽快步上前,恭敬地打开车门,脸上带着一丝紧张,声音微微发紧:“太太。” 这个称呼在他舌尖滚了好几遍才终于说出口。说完他下意识瞥了眼沈照澜的反应。 沈照澜神色如常,只是淡淡地扫了程徽一眼。没看错的话,他微微挑了挑眉,目光中带着几分赞许。这个细微的表情让程徽暗自松了口气。 周璟宁愣了一下,脸颊微微泛起红晕,反应过来后,礼貌地微笑回应:“程助理,辛苦你了。” 就在他们即将上车时,一道稚嫩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叫住了他们:“阿沅!等等!” 几人听到声音回头,看到肖子枫一边挥舞着手臂,一边拉着陈阳向他们跑来。 肖子枫脸蛋涨得通红,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一绺绺贴在脑门上。他手腕上戴着阿沅送的卡通手表,表盘上还印着奥特曼,随着他奔跑的动作,手表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 而陈阳被拽得脚步踉跄,另一只手紧紧捏着一个木头机器人,一脸拘谨。 刚刚沈照澜带走阿沅后,两人就迫不及待跑回房间摆弄阿沅送给他们的礼物。玩得起劲时,听到外面的动静,赶紧跑了出来,幸好没错过。 “子枫!陈阳!”阿沅一看到自己的好朋友,立马松开爸爸妈妈的手,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去。三个小朋友很快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说起话来。 阿沅一脸惊喜,兴奋地问:“你们怎么来啦?” 肖子枫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故作不满地说:“你要走了,我们肯定要来送送你啊!” 陈阳也在一旁用力地点点头,细声细气地附和:“对呀对呀。” 阿沅一听高兴得不得了,咧嘴一笑,“嘿嘿,谢谢你们。” 说完,注意到他们两人手里都拿着自己送的礼物,心里更加乐开了花。他伸手戳了戳肖子枫戴着的手表,“怎么样?喜欢我送的礼物吗?”语气里带着一丝自豪与满足。 “当然喜欢!我以后天天戴着!”肖子枫胖手捏成拳头,举起那只手向阿沅示意。 陈阳也用力点点头,“我也很喜欢,谢谢你阿沅!”小眼睛认真的注视着阿沅,话音里满是感激与欣喜。 阿沅看着好朋友们的反应,脸上的笑意都憋不住,正准备说些什么,就见肖子枫神神秘秘地凑近,压低声音说: “对了,阿沅。我跟你说,江梦仪最近怪怪的。不爱跟我们一起玩了,经常一个人待着。” 说着,他将两只胳膊分别搭在阿沅和陈阳的肩膀上,将他们拉得更近,“而且,有时候她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可吓人了。” 阿沅皱了皱眉头,在脑海里回想了一下今天江梦仪的反应。确实有些奇怪,跟自己也没有以前那么亲近了。他还以为是好久不见面,彼此生疏了。 他正疑惑着,突然注意到肖子枫那一脸“快来问我”的表情,于是顺着他的话开口:“那你知道梦仪姐姐她怎么了吗?” 肖子枫松开他俩,自信地勾了勾唇,双手抱胸,故作深沉地开口:“根据我的观察,应该是上学导致的。阿沅你不知道,她除了吃饭睡觉,几乎都在埋着头写作业。” 说到这里,这个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霸王难得露出犹豫的表情,“张奶奶说我们几个也该去幼儿园了,看她现在这样...我都有点害怕上学了。”说完挠了挠头,长叹一口气。 陈阳也跟着叹了口气,对即将到来的幼儿园生活感到一丝恐惧。他抬起头看着毫不露怯的阿沅,疑惑地问:“阿沅,你不害怕吗?” 阿沅眨了眨眼睛,这个问题对他来说有点难:“我也不知道,我还没上过学呢。” 思考无果,阿沅转过身看了眼等待的爸爸妈妈,望向眼前的两个好兄弟,认真的开口:“子枫,陈阳,我该走了。你们平时多照顾照顾梦仪姐姐吧,我后面再回来看你们。” 三个小朋友就这样依依不舍地告了别。 车里,阿沅小手托着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面,一脸若有所思。 周璟宁注意到儿子的反常,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小奶膘,“阿沅,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阿沅转过头,一脸疑惑,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妈妈,上学很可怕吗?” 周璟宁对他突如其来的问题感到诧异,下意识地望向沈照澜。 男人深邃的眼眸与她短暂相接,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即转向阿沅:“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阿沅扭了扭身子,小手不安地揪着安全带,对上爸爸的眼睛:“子枫说...梦仪姐姐因为上学都不爱跟他们玩了...”说到后面小嘴巴微微嘟起,带着一丝不解,“还说她总是写作业写到很晚...” 沈照澜牵过他缠在安全带上的小手,拇指轻轻摩挲着他手背上浅浅的肉窝。 “阿沅,你觉得奥特曼第一次打怪兽时害怕吗?” 这个问题立刻抓住了小家伙的注意力。 听到爸爸提到自己喜欢的奥特曼,阿沅立马坐直,眼睛亮晶晶的:“当然害怕啦!迪迦奥特曼第一次战斗时就被怪兽打伤了呢!” 前面开车的程徽听到他们的对话,心里啧啧称奇:没看出来,老板竟然还懂这些。 沈照澜当然不懂,只不过根据套路,大致能推测出这类剧情的走向。 “那后面怎么样了?”沈照澜耐着性子,循循善诱。 “后面迪迦找到了方法,变得超、级、厉、害,成功打败了他们!”阿沅脑海里回忆着剧情,兴奋地挥舞着小手。 第41章 老婆 沈照澜看着他激动的样子,嘴角微扬:“上学其实就像奥特曼打怪兽,刚开始可能会有点难。但是适应后,找到方法就不用怕了。” 伸出手轻轻梳理着阿沅有些凌乱的额发,继续补充:“而且最重要的是,上学能认识很多新朋友,就像你喜欢的奥特曼一样,大家会建立深厚的友谊,成为并肩作战的伙伴。” 这个比喻让阿沅眼前一亮。他歪着小脑袋思考了一会儿,突然兴奋地拍手道:“我知道了!上学就是去奥特道场训练!” 沈照澜对阿沅口中的“奥特道场”一头雾水,但看到小家伙重新振作起来的样子,眼底浮现出温柔的笑意:“没错!训练结束不仅能收获朋友,还能成为大英雄!” 这个回答显然让阿沅十分满意,他开心地晃着小脚丫,刚才的忧虑一扫而空。 周璟宁对父子两人的对话听得云里雾里,不过看着儿子恢复生龙活虎的模样,朝男人丢去一个赞赏的眼神。 那双漂亮的狐狸眼微微弯起,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娇媚,红唇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动人的弧度。 沈照澜捕捉到她的目光,眼眸中闪过一丝宠溺的笑意。趁着阿沅低头的间隙,他不动声色地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了捏周璟宁柔软的耳垂。 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让周璟宁浑身一颤,白皙的脸颊瞬间染上绯红。 她羞恼地瞪了男人一眼,伸手就要去拧他的手腕。 却不料沈照澜早有准备,反手就握住了她纤细的手腕,拇指在她细腻的肌肤上暧昧地摩挲着。 阿沅感受到头顶的动作,抬起头好奇地问:“妈妈,爸爸,你们在干嘛呀?” 周璟宁像触电般猛地抽回手,慌乱地转过头望向窗外,假装整理耳边的碎发来掩饰通红的脸颊。 沈照澜看着她害羞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从容地收回手,心情愉悦地勾起唇角。 - 暮色渐沉,程徽将车缓缓停在云麓雅筑楼下。 “沈总,到了。”程徽轻声提醒,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后座的一家三口。 一天的奔波,阿沅早已进入香甜的梦乡。 沈照澜动作轻柔地解开阿沅的安全带,将小家伙稳稳抱在怀中。周璟宁跟在他身后,看着男人宽厚的背影,心里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电梯里,周璟宁盯着不断上升的楼层数字,突然开口: “你等会还要走吗?”她的声音很轻,就像是随口一问。 手里提着阿沅的小背包和水壶,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背包带子,目光始终没有看向沈照澜。 沈照澜侧过头,观察到她微微抿起的唇角和轻蹙的眉心,明显的不太高兴。他唇角勾起一抹痞笑:“怎么?舍不得我走?” 周璟宁耳尖一热,立刻反驳:“谁舍不得了?”她伸手随意整理了下衣角,故作镇定,“就是随口问问。” 电梯“叮”的一声停在20层。沈照澜抱着半梦半醒的阿沅率先走出电梯,周璟宁跟在一旁,两人之间的气氛微妙而沉默。 直到把阿沅安顿在床上,周璟宁才长舒一口气,转身时却猝不及防撞进一堵温热的胸膛。 "你...靠这么近干吗?!"她娇呼出声,下意识后退半步,腿弯碰到床沿,整个人向后仰去。 沈照澜眼疾手快地稳住她摇晃的身子,就这样揽着她走到了卧室外。 关上门的瞬间,周璟宁后背抵上墙壁,沈照澜单手撑在她耳侧的墙面上,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 他微微附身,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小宁,你想我留下吗?” 周璟宁的耳尖瞬间红了,她别过脸去,声音刻意冷淡:“爱留不留,你以为你是谁?” 沈照澜低笑一声,胸腔的震动透过衣服传过来。 他伸出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昏暗的灯光下,他的眼神深邃而炽热,透露出一丝危险: “我知道你是谁就行,”他想起刚刚程徽的那个称呼,嘴角勾起,薄唇轻启,“我知道你是我的——太太。” “换一种说法,也就是我的——”他刻意顿了顿,带着几分痞气,慢慢地吐出那两个字: “老婆。” 周璟宁听到这两个字,心跳骤然加速。他们俩此刻距离亲密,她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上的热度透过衣料源源不断地传来,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张了张嘴下意识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他说的没错,他们早就是夫妻,这个称呼一点问题都没有。 沈照澜看着她微张的唇,在暖黄灯光下泛着诱人的水光,看起来粉嫩可口。 他眼神瞬间变得幽暗,握着她下巴的手向上滑动,拇指摩挲着她柔软的唇瓣,声音低沉暧昧,“所以老婆,今晚愿意收留我吗?” 经历了白天的事,他彻底看清了自己对周璟宁的占有欲和在意。 什么保持距离,什么循序渐进,都是狗屁。他们本就是夫妻,连孩子都这么大了,还矫情什么? 周璟宁周身被他的冷香所笼罩,大脑感到一阵眩晕,但还是强撑着最后的倔强,红唇微启:“随、随便你...反正腿长在你身上...” 沈照澜看着她一脸娇羞的模样,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故意凑近,用鼻尖蹭了蹭她敏感的颈侧,声音沙哑:“那...谢谢老婆收留。” 周璟宁浑身一颤,男人炽热的呼吸轻拂过的地方,带起一阵酥麻。她伸出手想推开他,却被男人顺势扣住了手腕。 “你别得寸进尺!”她的声音已经软了几分,与其说是警告,不如说是撒娇。 沈照澜低头看着怀中人绯红的脸颊和闪烁的眼神,松开她的手,顺势搂住了女人纤细的腰肢。 沈照澜将她往怀里一带,两人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了一起。 “这就得寸进尺了?”沈照澜理直气壮地收紧手臂,眼神危险地盯着她。 他坏笑着凑近,抵上她的鼻尖,几乎要吻上她的唇,“那我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得寸进尺。” 第42章 口头服务 【写在前面:这一章改了很多遍,也删了很多,所以有些地方读起来可能不是那么通顺,抱歉】 话音刚落,沈照澜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渴望,缓缓低头,双唇精准地覆上她的唇瓣。 男人的气息靠近的瞬间,周璟宁呼吸骤然停滞。 他的吻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唇瓣微凉却柔软。 久违的亲密让周璟宁感到既陌生又熟悉,下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衣襟,指尖微微发颤。 男人感受到她的僵硬,却没有停下。他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环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更紧的压向自己。 “别紧张。”他轻笑一声,低哑的声音在唇齿间溢出,温热的掌心轻轻摩挲她的后颈,带着试探的意味。 “呜...”周璟宁忍不住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睫毛轻颤。 她的手臂不自觉环上他的脖颈,指尖插入他后脑的发丝。 察觉到她的软化,男人的气息愈发浓烈。 两人相触的一瞬间,周璟宁像过电一般,浑身发麻。 沈照澜忍不住上下摩挲着她的腰肢。她的气息比他想象中还要香甜,就像沾染了蜜糖,让人沉迷其中,无法自拔。 直到两人都气息不稳,沈照澜才恋恋不舍地松开她。女人的脸颊染上诱人的绯红,男人的视线停留在那泛着水光的柔软上,随着她的呼吸,微微张合。 周璟宁回过神来,慌乱地推开男人,“我...我去洗漱了。” 还未迈出两步,就被沈照澜从身后拥住,他的下巴抵上她的肩头,声音因为情*/动而低哑:“晚上我睡哪儿?” 周璟宁心跳还未平复,强装镇定:“有客房,我跟阿沅睡主卧。” 沈照澜闻言挑眉,“阿沅都这么大了,还不能独立睡?” 周璟宁想起以前,阿沅刚学会走路那会儿,每晚都吵着要和他们一起睡。可沈照澜总是板着脸,说什么男孩子要从小独立,不管他如何撒娇都不妥协。 “嗯,阿沅还没跟我分床睡。”周璟宁这话说得一本正经,底气十足,谁让他现在处于“失忆”状态。 沈照澜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小心思。他低笑一声,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畔:“小宁,你不要欺负我还没恢复记忆,就骗我。” 被戳破心思的周璟宁脸上涌起一股热意,使劲地挣开他的怀抱:“爱信不信!”恼羞成怒说完便快步走向浴室,“砰”地一声关上门。 男人望着紧闭的浴室门,嘴角勾起一抹宠溺的笑。他抬手松了松领带,慢悠悠地走到沙发上坐下,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掩盖住自己的**。 掏出手机,他拨通了程徽的电话。 “回嘉韵苑取套换洗衣物来。”简单交代后便挂断了电话。 楼下,程徽握着手机,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看来之前自己的担心纯属多余,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 周璟宁躺在床上,指尖无意识拂过自己微微发烫的唇瓣。 她回想起刚刚沈照澜进入客房时,最后看向自己那幽暗炽热的眼神,充满了危险气息,仿佛要将她吞噬。 她翻了个身,将发烫的脸颊埋进枕头里。 “叮——” 就在她心神荡漾的时候,床头的手机突然响起了提示音。 周璟宁拿过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那个熟悉的黑色头像跳了出来,她点开对话框: 【小宁,重新拿一套床单来,睡着不舒服。】 她看着这条消息,指尖在屏幕上方悬停,心里半信半疑。 理智告诉她这多半是男人的借口,可身体却已经诚实的坐了起来。 “客房确实一直没住过人...”周璟宁在心里嘀咕着,不知怀着什么心思,为自己找好了理由。 听着旁边阿沅传来的轻微鼾声,周璟宁俯身为他掖好被子,随即从衣柜里取出一套崭新的床单。 走廊灯光昏暗,周璟宁抱着床单站在客房门前,深吸一口气,轻轻敲响门板。 指节才刚触到门面,房门就被猛地拉开。一只骨节分明大手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拽了进去。 沈照澜一把扯过她怀中的床单,随手扔到角落,接着用脚勾上门。另一只手轻柔地垫着她的后脑勺,带着她倒在了柔软的床上。 周璟宁脑袋一片空白,待回过神,男人已经扯过被子,将两人严严实实地裹住,手脚并用紧紧禁锢着她。 她试图挣扎,却动弹不得。周璟宁又急又羞,脸颊涨得通红,声音染上一丝媚意:“你干嘛呀?” “...” “不干嘛,睡觉。”沈照澜的声音低沉,尾音里带着得逞的痞笑。 周璟宁不知道脑补了什么,羞愤地用手肘去顶他,“阿沅还在隔壁...” 沈照澜听出她的话外音,哼笑一声,突然发力将她翻过来面对着自己。两人鼻尖相抵,呼吸交融。 “小宁,你真可爱。”沈照澜的拇指拂过她滚烫的脸颊,话音刚落,便覆了上去,没给她任何反应时间。 周璟宁只觉头脑眩晕,呼吸间突然感觉腰间传来到一阵异样,浑身一颤,羞怯感瞬间袭来,她慌乱地按住,娇声打断:“等等...” 沈照澜顺从地停下动作。 他抵着她的额头,声音变得十分沙哑:“放心,”顿了顿,又坏心眼地补充,“没准备*” 周璟宁听他说完,脸颊瞬间烧了起来,不敢直视他炽热的目光,羞得将脸埋进了男人的胸口。 男人低笑着抬起她的头,两人的气息再次交汇,这次温柔了许多,像是春日里的微风,带着安抚,又像是带着一丝挑/*逗。 不知过了多久,感觉到身上重量突然一轻。 周璟宁睁开眼,只见男人顺着她的颈线一路向下。 “别...”她惊慌失措地抓着被角,沈照澜闻言,抬起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冲她邪魅一笑,随后消失不见。 当男人终于满足,重新出现在女人眼前时,她早已脱力,困得说不出话。他怜爱地吻去女人眼角的泪珠,将她温柔地搂到怀里。 “睡吧。”沈照澜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里满是餍足。 就在周璟宁昏昏欲睡时,她仿佛听到男人说了一句,“我去看看阿沅。” 但她实在累得睁不开眼,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陷入了梦乡。 第43章 亲子鉴定 第二天清晨,周璟宁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对上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阿沅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头发趴在她枕边,小脸皱成一团,可怜兮兮地望向她。 “妈妈...”阿沅见她醒了,立马委屈巴巴地扁着嘴。 周璟宁愣了一下,意识逐渐回笼。她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回到了卧室。 撑着身子坐起来时,睡衣领口变得皱皱巴巴的,隐约露出雪白肌肤上几处暧昧红痕。 刹那间,昨晚与沈照澜相处的旖旎画面涌入脑海,滚烫的热意瞬间从耳根蔓延至整张脸庞,双颊染上红晕,娇艳欲滴。 她咬着下唇,连忙合拢领口,心里忍不住将沈照澜狠狠咒骂一番。 “妈妈?”阿沅见她发愣,举着小手在她眼前无力地晃了晃。 周璟宁这才回神,伸手将儿子捞进怀里。阿沅软绵绵的趴在她的怀里,脸蛋贴在她的颈窝处蹭了蹭。 “怎么了?”声音里还带着晨起的慵懒。 阿沅扬起小脸,瘪着嘴:“我饿了。” 刚说完,小肚子就配合地发出“咕咕”的响声。羞得他立刻捂住肚子,眼里全是不好意思。 周璟宁这才想起来,昨天从福利院回来,他就一直睡到现在。到家那会也叫不醒,就没吃晚饭,现在肯定饿了。 她心疼地揉了揉儿子的小肚子,掀开被子带着他起床,“妈妈先带你去洗漱,然后 就吃早餐好不好?” 刚踩上拖鞋,床头柜上的手机就震动起来。看着屏幕上跳动着的“沈照澜”三个字,周璟宁指尖一颤,差点扔掉手机。 “喂?”她稳下心神接通,语气尽量自然。 电话那头传来男人低沉愉悦的嗓音:“醒了?” “嗯。”她别过脸,假装低头为阿沅整理衣服,避开他望向自己好奇的眼神。 “那等会去门口取早餐,我让人送来了。”沈照澜刚开完一场会,靠在办公室的真皮座椅上,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 “好。”周璟宁此刻不是很想跟他对话,正准备挂断电话,男人的话音又传来: “那边房子差不多了,下班后我来接你们。”说着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暧昧起来:“今天记得好好吃饭,补补体力...” 男人的尾音刻意拖长,饱含深意。 “沈照澜!”周璟宁听着他突然不着调的话,心里羞愤不已。 听筒那头传来一阵低笑,尾音轻颤,低沉而惑人,像是早料到她的反应。 周璟宁直接挂断电话,一抬头就对上阿沅疑惑的目光,“妈妈,你脸好红,又发烧了吗?”说着还想拉着她低头,摸摸她的额头。 周璟宁深吸一口气,拉过他的手,带着他往浴室走,“没事,快去洗漱,爸爸送早餐来了。” 阿沅立马被吸引注意力,欢快地洗漱去了。 - 这边,沈照澜刚挂断电话,办公室的门便被轻轻敲响。 “进来。” 他沉稳的声音在屋内响起。 程徽推门而入,恭敬地汇报:“沈总,池医生和顾总来了。” “让他们进来吧。”他头也不抬,处理着面前堆积如山的文件。 顾妄大步流星地走进来,一屁股坐在沈照澜对面:“沈哥,这么忙啊?”他挑了挑眉,目光扫过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 池修丞紧随其后,修长的手指捏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看向忙碌的沈照澜,露出意味深长的眼神。 随即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来到顾妄身边落座,将文件袋轻轻放在茶几上。 “有事?”沈照澜头也未抬,继续手中的动作,淡淡出声。 顾妄率先开口,一脸不满地开始吐槽:“还不是修丞,非说有要紧事找你,” 他转头看向池修丞,朝他翻了一个白眼,“问他到底什么事,他还跟我装神秘,搞得我一路心痒痒。” 沈照澜这才抬起头,目光直接越过顾妄,看向池修丞,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 池修丞迎着沈照澜的目光,见他一脸镇定,毫无好奇之色,心中闪过一丝了然,不禁轻笑一声,“照澜,看来你心里早就有答案了。”说完,他将文件袋往前推了推。 沈照澜挑眉,对他的话不置可否,伸手接过文件袋,动作从容不迫。 顾妄看着两人打哑谜的模样,心中愈发疑惑。坐直了身子,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沈哥,你俩在说什么?瞒着我什么事呢?” 沈照澜不紧不慢地打开文件袋,修长的手指抽出里面那张薄纸,目光直接扫到最后的鉴定结果处: 依据现有检测结果,支持【沈照澜】与【样本编号为 037 的被鉴定人】之间存在生物学亲子关系。 看到那行意料之中的文字时,他的嘴角几不可察地上扬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只是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情,接着淡定地将那张纸递给了顾妄。 顾妄急不可耐地抓过报告,快速浏览起来:“什么东西这么神秘?” “不就是一张亲子鉴定吗...”话还没说完,他猛地反应过来,眼睛瞬间瞪大,又将鉴定结果仔仔细细重新看了一遍,“等等!这...这什么意思?” 他猛地抬头,声音拔高了八度:“不是,沈哥!你跟谁是亲子关系?!” 沈照澜对他的震惊仿若未闻,低着头继续专注地看着文件,手中的笔在纸张上流畅地滑动,签下自己的姓名,然后语气平淡地说:“就是那天送到医院的那个男孩,是我亲儿子。” 顾妄的表情精彩纷呈,先是震惊,继而恍然大悟,突然想起了什么,“那个小男孩?我当时就说觉得他眼熟!原来...” 话说到一半,他才彻底意识到自己吃到了一个惊天大瓜。他猛地拍了下大腿,语气里全是难以置信,“等等...是你亲儿子?不是,沈哥,你什么时候瞒着我们有这么大一个儿子了?” 池修丞也微微倾身,一脸好奇地望向沈照澜,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探究的光芒。 第44章 好事将近 沈照澜从容地签完一份文件,放下笔,这才正色看向两位好友,一本正经地开口:“几年前出差发生的事,后来我发生了一点意外,忘记了这件事。” 他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稀松平常之事,“直到那天遇到阿沅,才慢慢想起来。” 这话半真半假,小宁和阿沅的真实来历,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顾妄张大嘴巴,一脸不可思议:“失忆?这么戏剧性的事竟然发生在沈哥你身上?” 他突然想到什么,眼睛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诶,不对,那你怎么没忘记我和修丞?这是不是说明我们对你来说还是很重要?”说完还对着沈照澜抛了个wink~ 顾妄向来对沈照澜唯首是瞻,虽然这个理由听着就很牵强,但他还是很快接受了,并没有深思里面的破绽。 沈照澜看着顾妄那副模样,露出一丝笑意,眼神中带着几分戏谑:“没错,小妄,你说得很对。” 池修丞双手交握,若有所思地摩挲着。沈照澜这番话漏洞百出,但他了解好友的性格。若沈照澜不想说,追问也无用。他只轻轻点头,表示理解。 沈照澜向他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两人之间的默契不言而喻。 “沈哥!”顾妄已经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兴奋地搓着手,“什么时候再让我见见小侄子?”他挠挠头,“对了,他叫什么来着?什么园?” 提到阿沅,沈照澜冷峻的面容瞬间柔和下来,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小家伙可爱的小脸,眼底泛起温柔的涟漪:“阿沅,沅湘春色还的沅。” 顾妄眼睛一亮,八卦之魂熊熊燃烧,冲他挤眉弄眼:“那小嫂子呢?我可太好奇了~” 沈照澜的眸光微动,唇角勾起一抹罕见的笑意:“过两天,让你们见见。” 看着他这副模样,与平时在工作中冷漠严肃的形象简直判若两人。 顾妄听完沈照澜的话,夸张地捂住胸口,“沈哥,不得了!原来你陷入爱情是这个样子,啧啧啧...” 他站起身,绕着沈照澜的办公桌转了一圈,脸上挂着夸张的笑容,止不住地调侃: “之前我还总担心你会孤独终老,没想到你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直接一步到位,家庭美满了!” 说罢,还故意摇着头咂咂嘴,啧啧称奇,眼睛里满是戏谑的笑意。 沈照澜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随手拿起桌上的钢笔在指间转了一圈,语气淡然却透着几分藏不住的愉悦:“怎么?羡慕?” “那可不!”顾妄夸张地叹气,说着打了个响指,“对了,上次小嬅见过阿沅后,天天念叨着要找他玩,这下可方便了。” 这话倒提醒了沈照澜,他指尖一顿,若有所思地抬眸:“那小姑娘开始上学了吗?” 顾妄摇了摇头,双手一摊,脸上露出无奈的神情:“没呢,我姐为这事操心很久了。”突然眼前一亮,“不然让两个孩子一起?” 沈照澜本就是这个打算,闻言,毫不犹豫点了点头,“好,我这两天选选学校。” 一旁的池修丞听到顾妄提到他姐,镜片后的眸光微微一动。他不动声色地推了推眼镜,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接着,一直沉默的他忽然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笃定:“云城国际幼儿园不错,双语教学,环境也好。” 顾妄挑眉,转头看向池修丞,笑嘻嘻地调侃:“哟,修丞,难得见你对这种事上心啊?” 池修丞神色不变,只淡淡扫了他一眼,补充道:“我有个朋友在那当校医,听他提起过。” 沈照澜饱含深意地看了他一眼,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敲:“那就这么定了,等空了一起去看看。”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热火朝天。而阿沅丝毫不知自己无意间的一次问话,提醒了爸爸对他上学事宜的关心。 他此刻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包薯片,被动画片逗得哈哈大笑。 薯片碎屑撒得到处都是,他却浑然不觉,两条小短腿在空中晃荡着,看得津津有味。 周璟宁走过来,看到沙发上的狼藉,眉头一皱,伸手戳了戳他的小脑门:“沈阿沅!说了多少次了,别躺着吃东西!你看看,零食屑掉得到处都是,你怎么这么邋遢?” 阿沅立刻一个鲤鱼打挺坐直,眨巴着大眼睛,小嘴一瘪,可怜巴巴地认错:“妈妈,我错了嘛…” 说完,他还讨好地拉住周璟宁的手,晃了晃,撒娇道:“妈妈别生气,我这就收拾干净!” 他麻溜地从沙发上跳下来,跑去拿垃圾桶,一边跑还一边回头讨好地说:“妈妈,你坐这儿休息,我来打扫干净。” 周璟宁被他这副谄媚可爱的模样弄得又气又笑,阿沅每次犯错后都认得快,态度还特别诚恳,让她想继续生气都难。 她无奈地摇摇头,坐到一旁,拿出手机准备看看消息。 手指在屏幕上随意滑动,突然,一条娱乐视频吸引了她的视线。 视频里,楚明微身着华丽礼服,优雅地站在红毯上,面对记者的长枪短炮侃侃而谈。 当被问及感情状况时,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羞涩,暗示自己好事将近。 在记者追问是否跟前些日子热搜上的启臻沈总有关时,她并没有否认,反而意味深长地弯了弯唇角,态度暧昧:“有些事,等合适的时候自然会告诉大家。” 这条采访一经发布,瞬间引爆热搜,评论区瞬间被粉丝和吃瓜群众的留言刷爆。 周璟宁盯着屏幕,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人当头敲了一棒。 楚明微...启臻沈总... 她脑海中瞬间回忆起前段时间看到的那条绯闻。那一刻,她只觉醍醐灌顶,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周璟宁慌乱地打开相册,翻出那张之前不知出于何种心思保存下来的照片。 她将照片放大,仔仔细细地观察。当时她只觉得那个背影眼熟,却没想起来像谁。 而现在,一切线索仿佛都被一根无形的线串了起来。 这张照片的男主角,不出意外,就是沈照澜。 第45章 沈先生已婚 阿沅打扫完沙发,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注意到妈妈手机里循环播放的视频,好奇地凑过去看了一眼。 他一眼就认出了视频里的女人,惊讶道:“咦?这不是拍广告那天遇到的楚姐姐吗?” 周璟宁浑身一僵,猛地抬头看向儿子,声音发涩:“你认识她?” 阿沅靠在她的肩膀上,天真地点点头,“对呀,那天就是楚姐姐给我和童嬅带了蛋糕...” 说到一半他想起过敏的事,怕又让妈妈担心,立马捂住了嘴巴。 周璟宁这会才知道,原来阿沅过敏的事竟然还跟楚明微有关,而这个女人似乎还跟沈照澜关系密切... 想到这,周璟宁脑袋钝钝地发疼,也是此刻才恍然发觉,在重逢后的这段时间里,沈照澜从来没有跟自己提过他在这里的生活。 而自己沉溺在他的温柔里,对此毫无察觉,现在连他真实身份都是从八卦新闻里拼凑出来的。 那他和那个女明星,真的如新闻里传的那样吗?如果是,那自己和阿沅又算什么? 周璟宁越想越难过,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酸又疼。 “妈妈?”阿沅察觉到她的异样,小心翼翼地问:“你怎么了?” 周璟宁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勉强扯出一抹笑,摸了摸他的头:“没事,妈妈只是有点累了。” 看着阿沅那张跟沈照澜相似的脸庞,周璟宁翻涌的情绪突然就冷静了下来。 她知道这段时间因为来到这陌生的时代,心里充斥着不安,总是爱胡思乱想。 就像回到了遇见沈照澜前那段朝不保夕、提心吊胆的日子。 既然认定了他,她应该像以前一样,无条件地信任他。 毕竟是他带给了自己新生。 - 沈家。 白情斜倚在沙发上,手指微微抬起,旁边跪着的女佣立刻小心翼翼地将剥好的葡萄递到她手上。 “啧,演得倒是不错。”她慢条斯理将葡萄放入口中,鲜甜的汁水瞬间弥漫口腔。 她眯着眼,盯着电视里楚明微那故作娇羞的模样,嗤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虽然她不是很喜欢楚明微这个人,但是目前看来,作为合作对象,她还是很满意楚明微的表现。 敢想敢做,看起来并没有表面那么单纯简单。 也正是这个原因,白情最后才选中了她。那会她就有预感,楚明微会是一枚很有用的棋子。 现在就等沈敬山他们那边的消息,自己策划了那么久,总算慢慢步入正轨了。 想到这,白情那张阴冷的脸上总算挂上笑意,眼里闪烁着愉悦和得意的光芒。 “先生昨晚回来了吗?”她忽然开口,声音慵懒,透着一丝漫不经心和不易察觉的冷意。 女佣闻言手一抖,刚剥好的葡萄滚落在地。 “回夫人,先生...先生昨晚没回...” 白情的笑容骤然凝固。她缓缓坐直身子,涂着猩红丹蔻的手指猛地将葡萄扔了出去,黏腻的汁液染了一手。 这个废物! 刚知道自己怀孕时,沈敬山装得那么满足,甚至连续一周都准时回家,温言软语地哄着她。结果呢?这才几天就原形毕露! 更别说现在正是最关键的时刻,他居然还有心思去找那些女人鬼混! 越想越气,茶几上的茶盏被她猛地扫落在地,碎片飞溅到女佣跪着的膝盖旁。 白情胸口剧烈起伏着,精心保养的面容因愤怒而扭曲。 她呼出一口浊气,平息掉怒火,温柔地摸了摸平坦的小腹,忽然冷笑一声。 “去给先生打电话,提醒他别忘了正事。”她踹了踹旁边战战兢兢跪着的女佣,重新躺了回去。 要沉得住气,十几年都熬过来了,不差这一会儿。 - 被白情念叨的沈敬山此刻正躺在市中心一处装修奢华的公寓里,身后年轻女孩柔软的手正搭在他的肩膀上轻轻的捏着。 他失神的望着窗外,柔和的光线映照在他浮肿的脸上,将那双浑浊的眼睛衬得愈发黯淡无光。 前段时间得知白情怀孕的消息,自己确实欣喜若狂。 这么多年了,他终于有机会重新培养一个继承人,拥有一个不会像沈照澜那样处处与他作对的儿子。 在酒精和野心的双重作用下,他被白情迷惑了心智,当即就给楚鸿柏打了电话,最终大放厥词,敲定了那个荒唐的计划。 这几天渐渐冷静下来,他突然产生了一阵悔意。 回想起来,自己跟那个逆子已经许久未见了。最后一次见面还是一年前,老爷子祭日那天,在墓园巧合的遇见。 那天他也不知道抽什么风,带着白情一道去了墓园祭拜。 当他们走近时,沈照澜转身就走,父子间一句交谈都没有。 只是在擦肩而过时,沈敬山感受到他扫过来的一道冰冷目光,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恨意。 沈敬山捞过茶几上的酒杯,猛地灌下一口酒,喉间的灼烧感让他稍微清醒。 脑海中不自觉开始浮现出沈照澜运筹帷幄的样子,还有那咄咄逼人的气势。 虽然他一直不肯承认,甚至逃避。但事实就是在他刻意忽略的那些时光里,那个逆子早已青出于蓝。 而自己...他低头看着松垮的肚腩和颤抖的双手,突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无力。 自己真的能靠父亲这个身份去压制住他吗? “沈先生?”身旁的女人娇嗔着推了推他,将沈敬山从回忆中拉回。 感受到她刻意贴上来的柔软身躯,沈敬山烦躁地推开女人。 拿过茶几上震动的手机,盯着屏幕上闪烁的名字,从内心深处涌起一阵疲惫,最终将手机扔进了沙发缝里。 而白情最终也没能等到沈敬山联合楚家发出的确认联姻消息,反而等到了沈照澜那边发出的澄清。 正当#楚明微 好事将近#、#楚明微 疑似承认恋情#、#楚明微 启臻老板娘#,等等话题还挂在热搜上时,不过一小时启臻那边就快速给出了回应: 启臻集团v:【严正声明:我司高层管理人员与楚姓人士并无关联,沈先生目前已婚,且家庭关系和睦,望公众勿轻信传播不实信息,我司将对恶意造谣行为依法追责。】 第46章 楚鸿柏的怒火 启臻这条声明一经发出,瞬间掀起舆论风暴。 #启臻集团严正声明#、#沈先生已婚#、#楚明微炒作#等话题直接压过楚明微团队刻意买的词条,冲上热搜榜首,评论区瞬间涌入数万条留言。 【家人们谁懂啊!刚磕上的 cp 三秒就塌房!】 【天呐,谁还在嗑啊?上次这姐也上赶着炒作,不是也被光速打脸了吗?】 【笑死,楚明微前脚还在暗示好事将近,结果立马就被锤“不熟”】 【这三金影后是第几次自导自演翻车了?】 【所以神秘太太是谁?求深扒!】 楚明微的最新微博更是瞬间涌入大批黑粉,头像清一色换成她红毯上捂嘴笑的截图,评论区彻底沦陷: 【姐姐今天脸疼吗?】 【已婚男也敢碰瓷?楚大影后要点脸吧!】 【楚女士的“好事将近”原来是单方面官宣啊!】 【姐姐,建议下次碰瓷前先查查对方结婚证哦~】 赵琳盯着电脑屏幕上不断刷新的负面热搜,太阳穴突突直跳,耳边是公关团队此起彼伏的汇报声,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神经上。 她早就告诉过楚明微,沈照澜不是那些能随便拿捏的人,这种碰瓷炒作风险太大。 但楚明微根本听不进去,仗着自己楚家的背景,又有雄厚粉丝基础,硬是要赌这一把。 现在好了,赌输了,烂摊子全丢给她收拾。 就在这时,一名助理又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赵姐,好几个品牌方都打来了电话询问,有几个已经紧急撤掉了宣传海报,正在考虑解约…” 赵琳烦躁的闭了闭眼,手指下意识敲击着桌面。 太快了,从热搜爆发到启臻发声明,前后不到一小时。 品牌方那边甚至没有通电话就果断的做出选择,一看就是上面有人授意。 不过,之前那次炒作,启臻选择了冷处理,这次为什么这么迅速,这么狠绝? 一个不好的念头突然浮现在脑海。 除非…… 赵琳呼吸一滞,除非沈照澜早就等着这一天。 如果真是这样,那品牌方的解约仅仅只是开始… 像沈照澜那种人,怎么可能容忍被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当垫脚石?上次不追究,说不定就是等着这次一击毙命罢了。 赵琳拿起手机,准备联系楚明微。屏幕上两人最后的对话还停留在她发来的“按计划进行,等我通知。” 赵琳看着这句话嗤笑一声,随手给她拨去了电话,却显示无人接听。 而此时的楚明微,正在楚鸿柏的办公室里。 办公室内,气氛压抑。 楚鸿柏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脸色阴沉。楚明微则静静地站在一旁,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表面上看着波澜不惊,可紧握的拳头却泄露了她内心的紧张与不安。 “啪!” 一叠文件狠狠砸在楚明微身上,封皮上“战略合作协议”几个大字格外显眼。 锋利的纸张边缘瞬间在她白皙手背上划出一道血痕。而楚明微纹丝不动,只是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发颤。 “看清楚!”楚鸿柏指着散落的文件怒骂,“这份合作协议团队熬了几个通宵!光律师费就花了七位数!” “这就是你和白情谋划的好戏?”楚鸿柏的声音像淬了冰,面色铁青,完全失了往日的体面。 楚明微微微低下头,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掩住了她眼底的恨意。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父亲,白情那边突然联系不上沈敬山,是沈家那边……” “够了!”楚鸿柏猛地拍案而起,怒目圆睁,大声吼道:“我要听的是解决方案,不是推卸责任!集团的损失怎么办?” 一开始楚鸿柏压根不想淌这趟浑水。只不过是那天跟沈敬山吃过饭后,他主动提出了两家建立合作关系的条件。 协议一旦签订就是双赢局面,到时候再宣布联姻更是锦上添花。 结果现在竹篮打水一场空,楚家的股价因为这出闹剧直线下跌,损失惨重。 楚明微咬了咬嘴唇,心中的委屈和愤怒翻涌着,却又不能发作,只能先认错:“父亲,是女儿考虑不周,一时糊涂。” 楚鸿柏冷哼一声,“你是糊涂!白情为了她肚子里的孽种和沈家的财产,不择手段,什么事做不出来?你竟然这么愚蠢,被她当枪使都浑然不觉!”越说越愤怒,手掌用力地拍着桌面。 说完,楚鸿柏重重地坐回椅子上,身体向后一靠,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眼神冰冷而阴鸷地盯着她: “好在我本来就没完全相信沈敬山那个懦夫,所以早有后手。你还记得我之前说的话吧?现在,你给我准备准备,和孙家联姻。” 楚明微的身体瞬间僵住,脸上血色尽失,惊恐和抗拒在眼底一闪而过,但很快又被她强行压下。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和倔强: “父亲,孙家……孙耀旸的为人您是清楚的,吃喝嫖赌,无恶不作,对我们楚家没什么帮助。” 楚鸿柏猛地站起身,抓起旁边的木质笔筒朝她扔去,落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他几步冲到楚明微面前,居高临下地瞪着她,眼中满是怒火: “这次集团的损失因你而起,既然你一心为了楚家,就没资格挑剔。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我告诉你,人家为了不沾染上你,不惜扯出已婚的谎话,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楚明微看着楚鸿柏眼中毫不掩饰的算计,哪里有过为人父亲的温情? 牙齿刺破唇肉,疼痛让她几乎失去了知觉。她心中充满了对眼前这个男人的怨恨,恨他为了家族利益,不顾自己的幸福,将她推向火坑。 但她知道,自己此时还无力反抗,只能先稳住他。她垂下头,表现得恭恭敬敬:“是,父亲,女儿明白了,一切听您的安排。” 楚鸿柏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重新走回办公桌前坐下:“这就对了。孙耀旸下周从港城回来,你好好准备一下,找机会和他接触接触,先把关系拉近。记住,一定要把这件事办好,别再让我失望了,否则,楚家不会再容你!” 听着楚鸿柏话音里的威胁,楚明微突然轻笑一声,语气恢复平静:“父亲放心,女儿明白。” 只是在她转身离开,门关上的那一刻,她的泪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滚滚而下…… 第47章 不甘心 走廊的灯光惨白而刺眼,映照着楚明微失魂落魄的身影。 她抬手轻轻抹去脸上的泪痕,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 走进电梯,光滑的金属门映出她此刻狼狈的模样。 原本为了采访精心卷好的发丝变得凌乱,一缕碎发垂落在额前,口红斑驳,眼线也被眼泪晕染开,留下一小片墨色。 此刻的她看起来就像个跳梁小丑,那精致的面容布满了破碎的绝望。 她盯着自己的倒影,恍惚间竟觉得陌生。 进入娱乐圈后,她混的风生水起,粉丝的吹捧,同行的夸赞,将她架得高高在上,变得骄傲自得。 可她真的摆脱了那份脆弱与卑微了吗? 刚回到楚家,为了适应名流生活,为了在沈家立足,为了让楚鸿柏看重自己,她付出了百倍、千倍的努力。 她学会了钢琴、马术、多国语言,一切名媛该掌握的,她都要逼着自己去学。 她要变得完美,她不想再被丢回那个见不得光的世界。 楚鸿柏不许她进娱乐圈,觉得戏子低贱。可她偏要进,偏要站在聚光灯下,让所有人都看见她。 不是作为楚家的附属品,而是作为楚明微本人。 她要赢,要得到赞美和掌声,要证明她的价值。 这么多年,她一直在寻找机会摆脱楚鸿柏的病态控制。直到遇见沈照澜,她仿佛看到了希望。 可不管自己怎么努力,他看向自己的目光总是冷漠、疏离,甚至厌倦。 她原以为,只要自己足够耀眼,足够完美,总有一天他会看见她。 可他今天发出的这则声明,彻底击碎了她的幻想。 可她就是不甘心。 电梯到达地下车库时,楚明微已经擦干眼泪,重新补好妆容。电梯门打开时,她脸上已经恢复了那副完美无瑕的笑容。 既然没人救她,那她就自己救自己。 - 沈照澜此刻正驾着车,风驰电掣地往云麓雅筑赶。 刚刚接到阿沅的电话时,他本来正在听程徽汇报当前舆论情况。 这次炒作明显是提前策划好的,甚至楚鸿柏和沈家私底下都有推波助澜。 接通电话后,听筒里传来阿沅刻意压低的声音,带着一丝担忧:“爸爸,妈妈好像不高兴了…刚刚她看了会手机,就进房间了,现在都没出来…” 沈照澜眉头一蹙,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安。 “妈妈看什么了?” “就是那个给我蛋糕的楚姐姐,妈妈看了好久。知道我认识她后,就变得更不高兴了…” 阿沅趴在沙发上,小手无意识扒拉着玩偶,时不时望一眼紧闭的卧室门,眼睛里带着一点懊悔和自责: “爸爸,是不是我惹妈妈生气了呀?我不应该提楚姐姐的…” 沈照澜面容骤然阴沉,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寒光。果然是楚明微。 想到阿沅,他放柔声音,安抚着他:“爸爸现在就回来,你就在家守着妈妈,别乱跑,好吗?” “好,那爸爸你快点回来~” 挂断电话,沈照澜的眼底重新聚起了风暴,声音冷的像淬了冰:“程徽,按上次的计划进行。现在,立刻发声明。” 他原本打算再等两天,等白情和楚明微的谋划再深入些,一网打尽。 但现在没必要等了。 他们不该让周璟宁伤心。 程徽立在一旁,沉稳的回答:“好的,我马上去办。” 沈照澜抓起西装外套,边走边交代,“声明里补充一点,明确我已婚。” 昨晚周璟宁蜷在他怀里睡着的模样,那么安心,那么依赖他。 而现在,她一定以为他欺骗了她,以为他和楚明微真有什么…… 只要一想到她难过的样子,沈照澜心中满是心疼和自责。 他原本想着自己能处理好楚明微的事情,不让周璟宁受到一丝一毫的影响,可没想到还是让她知道了,甚至还让她为此伤心难过。 一路上沈照澜都在后悔自己没有早点跟她坦诚相待,让她陷入了不必要的怀疑和痛苦之中。 是他的错… - 到达云麓雅筑后,沈照澜刚敲了敲门,里面的人就迅速打开了,露出阿沅那张小脸。 “爸爸!”阿沅一见到他,就像找到了主心骨。立刻跑过来,小手拽住他的西装下摆,仰着脸,大眼睛里盛满担忧,“妈妈还没出来…” 沈照澜蹲下身,揉了揉儿子柔软的头发,语气尽量放轻松:“没事,爸爸进去看看,你乖乖在外面玩会儿。” 他轻轻推开卧室门,房间窗帘紧紧拉着,光线昏暗。 周璟宁正靠在床头,手里摩挲着一枚怀表。听到动静,她微微一怔,随即迅速将东西收起来,脸转向一边,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沈照澜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既无奈又心疼。他慢慢走近,在床沿坐下,主动拉过周璟宁的手,放在掌心紧紧握着,语气诚恳,充满歉意:“小宁,我错了。” 周璟宁原本想着要心平气和地跟他好好聊聊,可听到他这一开口,那些委屈和不满瞬间涌上心头。 她用力抽回自己的手,微微侧过脸看着他,眼神凉凉,阴阳怪气道:“你有什么错?” 沈照澜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却松了一口气,只要愿意理他,那就还有回旋的余地。 他重新握住她的手,这次没让她挣脱,反而拉到唇边亲了亲:“我跟楚明微没任何关系,之前没处理是因为牵扯到沈家的一些事,抱歉,让你误会了。” 周璟宁听了他的解释,心里已经信了几分,但还是不想这么轻易地原谅他。 她盯着男人看了几秒,微微皱眉,眼神中带着一丝倔强和试探: “你是真的想接受我和阿沅吗?为什么从来不跟我讲你在这里的事?”说到后面,声音还有些发颤。 沈照澜眸光微动,忽然身子前倾,双手撑在她身侧,将她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他的眼神专注而深情,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前两天光顾着黏着你们,享受这难得的温馨与甜蜜,脑子里什么都没想。” 他低头蹭了蹭她的鼻尖,嗓音低哑:“现在你想知道,我慢慢讲给你听,好不好?” 第48章 我的人 周璟宁抿了抿唇,终于没再躲开。 沈照澜顺势将她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慢慢讲述自己在这个世界的生活。 父母离异,父亲再娶,继母白情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处处算计,而楚明微正是她计划中的一环…… “在这里,我只有你和阿沅。”他的手指轻轻缠绕着她的发丝,声音温柔而坚定,“其他人,我都不在乎。” 周璟宁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后,紧绷的身子终于慢慢放松下来。 沈照澜察觉到她的软化,低头捧起她的脸,拇指轻轻蹭过她的眼角:“以后有什么事,第一时间告诉我,别自己憋着,嗯?” 周璟宁轻哼一声,眼眸里水光潋滟,终于露出一点娇俏的笑意:“知道了~” 沈照澜眸色一暗,盯着她微微泛红的唇,再也忍不住,低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温柔而缱绻,沈照澜的指尖穿过她的长发,将她按向自己,带着几分压抑已久的占有欲。 周璟宁被他扣着后脑,呼吸渐渐紊乱,紧抓着他的衣襟,开始回应。 就在两人意乱情迷时—— “啪啪啪”门外突然响起急促的拍门声。 阿沅奶声奶气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爸爸!妈妈!你们在干嘛呀?忘记我了吗?” 两人同时一怔,周璟宁红着脸推开男人。沈照澜额头抵着她的肩,低低笑出了声。 这小子,真是个破坏气氛的高手。 而阿沅,此刻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整个人趴在门上,耳朵紧紧贴着门板,企图听到里面的动静。 实在是因为爸爸进去了那么久,还没出来,阿沅真怕他们吵起来。 沈照澜牵着周璟宁的手,刚打开房门,阿沅就猝不及防倒了下来,趴到了他腿上。 “阿沅,”沈照澜挑眉,伸手捏住小家伙的后衣领,轻轻一提,将他拎了起来,“你在干什么?” 阿沅被抓了个正着,小脸一红,立刻装傻:“我、我找玩具呢!” 沈照澜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抬手在他屁股上轻拍了一下:“偷听爸爸妈妈讲话?” 阿沅扭了扭身子,被拆穿后立马变得理直气壮起来:“我怕你们吵架嘛!” 周璟宁忍不住笑出声,上前一步,伸手揉了揉儿子的小脑袋:“好了,我们没吵架。” 阿沅看着妈妈好像真的不伤心了,扑过来抱着她的腿,笑眯眯地望着她:“妈妈,你真的没事了吗?爸爸把你哄好了?” 说完他还扭过头朝沈照澜露出一个“你很不错”的眼神。 周璟宁注意到后好笑的捏了捏他的小鼻子:“对~” 沈照澜看着母子俩亲昵的样子,唇角微扬,伸手将两人一起搂进怀里:“走,去客厅说。” 三人窝在沙发上,沈照澜握着周璟宁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指尖,语气认真:“小宁,等会儿我们先去领证,结束后直接回家。” 周璟宁愣了一下,随即耳尖微红:“领证?” 这段时间她主要就是通过手机短视频了解现代社会的生活习惯,对于这件事她自然也有印象。 不同于两人当时成亲时的婚书,是另一种证明两人确立夫妻关系的方式。 “嗯,”沈照澜望着她的眼神变得郑重了些,“这次的事是我考虑不周,让你没有安全感。” 周璟宁听后心里涌现出一丝甜蜜,同时又有些羞赧。明明两人已经是夫妻了,没想到这辈子还要再经历一次“新婚”的仪式感。 沈照澜看着她微红的脸颊,忍不住凑近,伸手轻抚过她的侧脸,“怎么?害羞了?” 周璟宁听出他语气里的调侃,没好气地拍了拍他不安分的手,轻轻将他推开了些,“烦不烦啊你~” 男人顺着她的力道躺回沙发上,看着她嗔怒的表现,喉间溢出一声低笑。 突然想到什么,正色凝视着她,不确定的发问:“小宁,之前在福利院,有帮你们办理身份证明吗?” 不用她回答,看她一脸茫然且不解的模样,沈照澜就知道了答案。 他眉宇间流露出一丝无奈和揶揄,感情他的妻子和儿子到现在还是“黑户”。 也怪他没细问,才忽视了这么久。 周璟宁看出他表情不太对,眉头微蹙,小声发问:“这个很重要吗?” 沈照澜伸手抚过她微蹙的眉心,随即弯起手指,刮了刮她的鼻尖,云淡风轻的解释:“没有的话,暂时领不了证。不过没关系,我马上处理,咱们先搬家。” 阿沅在一旁听得似懂非懂,将小脸埋在抱枕里,歪着脑袋问道:“爸爸,那你和妈妈暂时领不了那个证啦?” 沈照澜挑眉:“怎么,你很遗憾?” 阿沅坐直身子,连忙跑过来,趴在爸爸膝头上,跟他表忠心:“才不是呢!我就好奇嘛~反正妈妈早就是你的了!” 周璟宁被儿子的话闹了个大红脸,弯腰捏着他的耳朵,佯装生气:“沈阿沅!你乱讲什么?!” 阿沅扭着屁股往爸爸怀里躲,然后转过头朝妈妈吐了吐舌头,一脸笑嘻嘻:“妈妈,我没说错呀!我们都是爸爸的呀~” 沈照澜见女人瞪向儿子时眼波盈盈,带着嗔意却毫无威慑力,反而像被戳破心思的娇羞模样,眸色倏然转深,荡漾着毫不掩饰的宠溺和得意。 他单手搂紧阿沅,另一只手自然地伸向周璟宁,修长的手指轻轻勾住她的小指,摩挲她发烫的皮肤,嗓音低沉而蛊惑:“阿沅说的没错。” 周璟宁被他灼热的视线惹的心跳加速,羞恼地拍开他的手:“你就跟着他胡闹!” 沈照澜眉头上扬,眼里闪过一丝促狭,转头问怀里的阿沅:“妈妈是不是总这样口是心非?” 阿沅眨巴着大眼睛,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毫不犹豫地点头,声音铿锵有力:“没错!” “小叛徒!”周璟宁又羞又气,伸手想捏儿子的脸,却被男人一把揽住腰,直接带进怀里。 “好了,不闹了。”趁阿沅注意不到,薄唇贴在她耳侧落下一吻,手指在她腰间轻轻一捏,成功让她噤声。 他满意地勾唇,一手牵着儿子,一手搂着她,站起身,嗓音磁性又宠溺:“走,带‘我的人’去吃饭。” 第49章 偷听 VIP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刺鼻而浓烈。 白情缓缓睁开眼,刺眼的白光让她不适地眯起眼。她下意识地抚上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那里传来一阵隐隐的抽痛。 “孩子…”她的声音有些嘶哑。 “夫人,您醒了。”一个低沉的男声从床边传来。 阿斌见她醒来,连忙上前,宽厚的手掌稳稳扶住她的后背,帮着她坐起身。 今天白情得知沈敬山爽约的消息后,又听闻沈照澜宣布已婚的消息,直接气急攻心晕了过去。 阿斌是跟在她身边的保镖,平时很少露面,今天刚好来给她汇报消息,就直接送她来了医院。 “孩子...怎么样了?”白情的手指紧紧抓住阿斌的衣袖,指甲几乎要戳进他的肌肉里。 “夫人放心,医生说只是动了些胎气,需要静养。”他刻意隐去了“高龄产妇”这个敏感词,只是低声道:“医生特别嘱咐,要保持心情愉悦,您不能再轻易动怒了。” 阿斌皮肤黝黑,身材健壮,紧绷的肌肉线条彰显着绝对力量,可此刻那张脸上满是关切的神色。 白情冷笑一声,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丝狰狞,“不动怒?”双手死死地抓住被子,指节泛白。 “我也不想生气,可一想到沈敬山那老东西干出的事,我怎么忍得住!”她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带着一丝尖锐。 病房里的空气似乎因她的话语而凝固。阿斌默不作声地倒了杯温水,递到她手中时,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手背。 白情没注意他的动作,接过水喝了一口,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眯起眼睛,眼神中透露出一丝阴鸷和算计。 她看向阿斌,冷冷地问道:“我让你查的事,怎么样了?” 阿斌垂首,声音压得很低:“启臻那边口风很紧,目前没发现什么可疑的女人。不过......”他顿了顿,“沈照澜最近的行踪确实有些异常,但还没掌握确切证据。” “废物!”白情猛地将手里的水杯摔倒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我花了那么多钱,就给我这种模棱两可的消息?让那边的人给我打起精神来,别忘了她的任务!要是办不好,别想有好下场!”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威胁的意味。 “是,夫人,我会传达您的意思。”阿斌微微低头,额前的碎发垂下,遮住了他眼中闪过的情绪。 白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不能动怒,至少现在不能。这个孩子是她最后的筹码,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她靠回枕头上,指尖轻轻敲击着床沿。 沈照澜不是那种为了澄清绯闻随意撒谎的人,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如果他真的有了女人…那孩子也就不是没可能… 想到这,她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眼里闪过一丝狠绝。 不,绝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白情猛然抬头看向阿斌,目光如毒蛇般冰冷:“你亲自去查,一个细节都不能放过。”话音里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阿斌立马挺直脊背,顺从恭敬:“我明白。我会亲自去查。” - 星灿娱乐。 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方霖坐在办公桌前,眉头紧锁,眼神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 启臻集团发布的声明赫然在目,“沈先生已婚,且家庭关系和睦”这几个字像针一样刺进他的心里。 他原本还在担忧周璟宁看到绯闻时会有怎样的感受,没想到沈照澜这么快就发布了澄清声明。 这到底是暂时的借口,还是真的已经领证了呢? 自从福利院那天分别后,他和周璟宁就再没有交流过,明明住在同一栋楼,楼上楼下的距离,却好似隔了千山万水。 好多次,他都忍不住想要到楼下看看她,关心一下她的近况,可每一次,理智都硬生生地让他止住了脚步。 他清楚,自己已经不适合再出现在她的生活里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将这些杂乱的思绪抛开,强迫自己把注意力完全投入到工作中。处理完手头的文件后,他起身出去交接文件。 刚走到走廊上,广告部的林雯突然拦住了他。 “方总监,正好碰到您。”林雯笑容满面,“我想问问,上次您带来试镜的那个小男孩,有没有兴趣正式签约呢?” 说着,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惊喜,“我们剪辑完样片了,他表现力真的超乎想象!” 方霖微微皱眉,他心里清楚,自己没资格替阿沅做这个决定,于是礼貌说道:“这事我做不了主,后面问问再说吧。” 林雯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好的,那就麻烦您了。” 随即,想到那天发生的意外,主动关心道:“对了,那天过后,他没事吧?启臻的沈总还亲自送去了医院,看起来还挺严重的。” 方霖听她提到沈照澜,胸口不由发闷,他握紧手中的文件,指节泛白,“已经没事了。你的提议我会转达,我还有急事,先走了。” 说完冲她礼貌一笑,扬了扬手里拿着的文件,径直离开。 他没有注意到,在走廊的转角处,楚明微正神色不明地站在那里,显然已经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她是来这儿解决合同相关事情的,没想到却意外收获了这样一个大消息。 “林姐,”林薇走上前叫住正要离开的林雯,亲热地挽住她,脸上扬起甜美笑容,“刚才听你们提到沈总送了个小孩去医院?” 林雯有些惊讶,“楚小姐?您怎么在这?” “来处理点工作。”楚明微笑容不变,“那个孩子是谁啊?” 林雯因为和楚明微有过几次合作,也算是能说得上话的朋友,便没有隐瞒:“就是上次和你一起拍广告的小男孩,你走得早不知道,他突然就晕倒了,把我们都吓坏了。” 楚明微听她这么一说,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那个小男孩的模样。 虽然只见过一面,但不知为何,她对他的长相印象格外深刻。 此刻仔细回想起来,她突然觉得男孩的眉眼轮廓有点熟悉。 脑海中突然闪过沈照澜的面容,竟觉得他们有些相似。 这个想法让她头皮发麻,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惊悚慌乱的寒意。 第50章 回新家 “谢谢林姐,改天请你喝咖啡。”楚明微维持住微笑跟林雯道了谢,松开手就匆匆离开。 而林雯也是这会儿才反应过来,今天楚明微可是一直挂在热搜上,而且还是和启臻那个沈总有关的绯闻,那她这会突然问起这个小男孩…… 她后知后觉捂住嘴,摇摇头快步离开。 高跟鞋急促地敲击地面,楚明微脚步慌乱地冲进楼梯间,“砰”的一声用力关上身后的门。 她背靠着冰冷的墙面,胸口剧烈起伏,手指无意识地攥紧手提包的链条,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指尖有些发颤地打开手提包,从夹层里取出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含在唇间。 金属打火机“咔嗒”一声,火苗窜起时照亮她略显苍白的脸。她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她的面容显得格外阴冷。 烟灰簌簌落下,她垂眸盯着燃烧的烟丝,火星明灭间,思绪止不住发散。 真的有那么巧合吗? 难道那凭空冒出来的小男孩真是沈照澜的儿子? 那沈照澜口中“已婚”的对象又是谁? 想到那个不知道真假的女人,楚明微眼里飞快闪过一股狠厉,高挺的鼻梁下,薄唇紧紧抿着,努力压抑着内心的怒火。 一支烟很快吸完,她掐灭烟头,从包里掏出手机,毫不犹豫地拨出一个电话。 “喂”电话很快接通,对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我要你帮我去查一下沈照澜最近的动向。”她的声音恢复了优雅,只不过带着明显的冷意。 电话那头迟疑了一下,“楚小姐,最近那边盯得很紧,好像还有其他人在查,我们不好贸然下手......” 她的眼神骤然一沉,闪过一丝不耐,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那就先查别的,前两天沈照澜送了个男孩去医院,我等会把他的信息发给你。”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压低,话音里透着一股狠辣:“价钱加倍,我要最快的结果。” 挂断电话,楚明微盯着手机屏幕,眼底的阴鸷一闪而过。 她深吸一口气,从包里取出香水,在颈侧轻轻喷了两下,甜腻的香气瞬间覆盖了烟草的味道。 对着消防门的玻璃整理了一下碎发,确认妆容依旧完美无瑕后,她才推门而出。 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明媚的笑容,眼神中恢复了平日里的自信与从容,仿佛刚才那个情绪激动的人不是她。 只留下楼梯间里那个孤零零的烟头,无声地诉说着一切。 - 日落时分,火烧云将天空染成温柔的橘粉色,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入云锦山别墅区。 葱郁的林木掩映间,一栋灰白色调的三层别墅静静矗立。庭院前的喷泉流水潺潺,两侧是修剪整齐的灌木丛,四周还栽种着名贵花木。 最吸引人的是宽阔草坪上精心设计的一处游乐区,滑梯、秋千、小型树屋这些游乐设施格外醒目,甚至旁边还特意开辟出一块沙坑,放着各式各样的娱乐玩具,俨然就是个微型游乐园。 阿沅趴在车窗上,小脸几乎要贴到玻璃上,满脸激动:“爸爸!那是给我的吗?” 沈照澜正牵着周璟宁的手,看了眼儿子亮晶晶的眼睛,唇角微扬:“嗯,喜欢吗?” “喜欢!”阿沅兴奋地扭来扭去,恨不得挣脱安全带的束缚。 周璟宁轻轻按住他的肩膀,拍了拍他不安分的胖手,柔声说:“沈阿沅,老实点,等下车了再去玩。” 车子驶入雕花铁门刚停稳,阿沅就迫不及待地解开安全带,刚要冲出去,又被沈照澜拎住后衣领:“先见人。” 别墅门口,一对年约六旬的夫妇早已等候多时,正是沈荣和李湘云。 男人身姿挺拔,虽然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眼神中透着一股沉稳与期待;女人面容慈祥,头发挽到脑后,眼角带着温柔的笑意。 看到沈照澜一家三口走近,两位老人的眼眶瞬间泛红,脸上洋溢着激动与欣慰的神情。 “少爷。”沈荣微微躬身,声音有些发颤。 李湘云已经红了眼眶,手指紧紧攥着衣角,目光在周璟宁和阿沅身上来回打量,嘴唇微微发抖。 沈照澜牵着周璟宁的手上前,向她介绍:“这是沈叔和李婶,从小照顾我。”又转向两位老人,目光含笑,语气温柔:“这是周璟宁,我的妻子,这是阿沅,今年四岁。” 周璟宁望向他们,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礼貌的打招呼:“沈叔,李婶,你们好。”她的声音轻柔而温婉,带着一丝敬意。 阿沅自然不用教,立马甜甜地开口:“沈爷爷好!李奶奶好!”童音清脆,如同银铃般悦耳。 阿沅一看到他们俩,就想到了沈公馆的沈管家和做饭的王奶奶,倍感亲切。 两位老人看着阿沅那与沈照澜相似的眉眼,激动得连连点头。李婶更是快步上前,拉着周璟宁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摸摸阿沅的头,声音颤抖地说:“好,好,乖孩子!” 沈荣背过身悄悄抹了下眼角,再转身时已是笑容满面:“先进屋吧,别站在外面了。” 刚走进庭院,阿沅就眼巴巴地望向远处的游乐区,小脚不安分地在地上蹭来蹭去。 刚刚还在车上时,他的心早就按耐不住飘过去了。 沈照澜看着他蠢蠢欲动的模样,屈指弹了弹他的额头,宠溺开口:“去吧,注意安全。” “谢谢爸爸!”阿沅欢呼一声,还不忘回头乖巧地摆手,“沈爷爷李奶奶妈妈我去玩啦!”说完,便迫不及待地跑了过去。 沈照澜转过身示意程徽,他立刻快步跟上。 两位老人站在原地,看着阿沅欢快的背影,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 沈荣站在妻子身边,轻轻叹了口气,低声感慨:“如今少爷也有了自己的家,老爷在天之灵也能放心了。”李湘云微微点头,眼中满是欣慰。 夕阳的余晖笼罩着庭院,温柔朦胧的金光映射下,两人的影子亲密的缠绕在一起。 沈照澜不动声色地牵起周璟宁的手,指尖在她掌心轻轻一挠。 周璟宁耳尖微红,却没有挣开。 第51章 花房吻 进了屋,沈荣和李湘云相视一笑,默契地给这对小夫妻留出空间,转身去了厨房,开始忙碌地准备饭菜。 沈照澜牵着周璟宁的手,指腹在她腕间轻轻摩挲,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小宁,先带你去看看我们的房间。” 他的声音低沉,尾音微微上扬,目光专注地看着她,让两人独处的氛围染上一丝暧昧。 周璟宁正打量着客厅的布局,闻言抬头期待的望向他,但在触及到男人炽热的眼神后,心跳突然加快,闪过一丝羞涩,“好。” 沈照澜看着她的反应微微挑眉,修长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相扣,轻笑一声,带着她走向二楼。 来到卧室门前,他突然停下脚步转身面向女人。周璟宁猝不及防撞进他怀里,被他顺势搂住了腰。 “干嘛?”周璟宁捶了捶他的肩膀,嗓音里带着明显的撒娇意味。 沈照澜捉住她的手,从善如流地吻了吻她的指尖,“房间是我特意布置的,希望你能喜欢。” 走廊的壁灯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将他本就俊朗的五官勾勒得更加立体。 他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里面的绵绵情意直直的望进周璟宁的眼底,她心里涌现出一抹甜蜜,但还是故作骄矜:“看了再说。” 男人勾了勾唇,握着她的肩膀转了个圈,他从身后拥着她,亲昵地带着她的手放在门把手上,压下的那一瞬间,他附身在她耳边低语: “欢迎回家,小宁。” 周璟宁推开门,入眼是柔和的浅金色调,落地窗外正对着庭院,纱帘被晚风轻轻拂动。 床榻宽大,丝绒被褥上绣着繁复的缠枝纹,泛着柔软光泽。床头放着一盏复古琉璃灯,暖光透过雕花灯罩,在墙上投下细碎的光斑,看起来奢华典雅。 周璟宁环顾四周,眼底闪过一丝讶异。因为这房间的布置,竟与当年沈公馆他俩的卧室有几分相似。 沈照澜站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她纤细的背影上,低声问道:“喜欢吗?” 她回头,狐狸眼微微弯起,眼神中满是惊喜与感动:“你竟然记得?” 沈照澜从身后贴上来,温热的掌心覆住她的手背,下颌抵着她的肩膀:“必须记得。” 而且他还记得很清楚,在那些辗转反侧的梦里,他们在那间相似的卧房,四处都留下了痕迹,每一处都见证了他们最私密的纠缠。 他怎么能忘?不可能忘。 来到衣帽间,感应灯随即亮起,周璟宁被眼前的场景怔住。 左侧是沈照澜的衣物,基本都是深色系,跟他本人性格如出一辙。 而右侧全是男人为她精心准备的衣物,从旗袍到现代裙装应有尽有。布料柔软,触感极佳,均是由国内外顶尖的设计师亲自操刀缝制,按照色系款式整齐排列在衣柜里。 再往里走,是一间独立的饰品间。玻璃柜中陈列着各式珠宝,从古典雅致的翡翠镯子到现代风格的钻石项链,琳琅满目,闪耀着璀璨光芒。 一侧的架子上,错落有致地陈列着各式各样的包包,做工精致,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周璟宁的目光在这些物品间流转,眼底情绪翻涌,最终化为一抹失而复得的喜悦。 她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女人,以前在沈公馆,沈照澜给她的宠爱从来都是这样,细致入微,又轰轰烈烈。 此刻,让她心尖发烫的不是男人物质上的给予,而是因为他带着那份深沉而炽热的爱意又回到了她的身边。 “难为沈总费心,那就勉强算你合格吧。”她的声音娇软,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故作的调侃,却掩不住眼底的动容。 沈照澜一直默默注视着她的表情,见她欢喜,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走近,伸手替她将一缕碎发别到耳后,目光沉沉:“能让你满意是我的荣幸。” 周璟宁抬眸,正对上男人专注深情的目光。 她忽然觉得鼻尖发酸,却又不想让他看出自己的失态,故作娇蛮拽住他的领带,将人拉得更近,红唇微启: “以前在沈公馆你就这样,如今倒是变本加厉了。”说着还伸出纤细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 沈照澜轻笑一声,直接握住她的指尖,温情脉脉地望着她:“你值得最好的。” 说完,便拉着她往门外走,还故作神秘地开口:“带你去最后一个地方。” 周璟宁好奇的跟着他来到了三楼。 推开门的瞬间,周璟宁只觉眼前一亮,一个充满梦幻色彩的玻璃花房出现在眼前。 花房内暖光氤氲,各色花卉竞相绽放,甚至还有一些不属于这个季节的品种,也在空中微微摇曳,静静舒展着花瓣,弥漫着馥郁花香。 中央空地上还放置着舒适的躺椅,周围环绕着绿色的藤蔓和枝叶,朦胧而绮丽,美得如梦如幻。 周璟宁走向身边的一株玉兰,指尖轻轻触碰花瓣,低头嗅了嗅,香气清雅,沁入心脾。 内心的那股欢喜终于压不住,她忽然转身,主动搂上沈照澜的脖颈,踮脚在他唇上落下一个轻吻。 “谢谢你,照澜。我特别喜欢。”她轻声开口,茶色眸子潋滟生辉,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天生的媚意。 沈照澜眸色一暗,手掌扣住她的腰,将她往怀里带了带:“就这样?” 周璟宁靠在他的胸膛上,眼里全是幸福与满足,闻言狡黠一笑,再次踮脚吻了上去。 这一次,他把握住机会,没再克制。 手掌托住她的后脑,撬开她的唇齿,吻得缠绵而深入。 周璟宁被他抵在花架旁,后背贴着微凉的玻璃,身前却是他滚烫的体温。 花香萦绕,气氛暧昧,他的气息汹涌袭来,将她彻底包裹,仿佛想把她嵌进自己的骨血。 一吻结束,两人呼吸都有些乱了。 沈照澜抵着她的额头,指腹摩挲着她泛红的唇瓣,眼底欲色翻涌,嗓音低哑:“今晚,你别想逃。” 周璟宁唇角勾起一抹娇媚的弧度,指尖点了点他的喉结:“看你表现~” 第52章 触手可及的温暖 唇齿间的温度还没散去,楼下就传来阿沅兴奋雀跃的呼喊声。 周璟宁急忙推开沈照澜,微微侧过身体,指尖快速擦去唇角的湿润。 男人抽出手,看着她泛红的耳尖,故意走近在她唇上啄了下,替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发丝,才牵起她的手下楼。 两人刚踏下楼梯,阿沅就像颗小炮弹似的冲了过来。 沈照澜微微屈膝半蹲,稳稳接住撞进怀里的小团子。 阿沅靠在他的怀里,小脸红扑扑的,眼睛里像是盛满了星星,望着他俩叽叽喳喳的开口:“爸爸妈妈,那里有好多玩具,可好玩了!程叔叔推我玩秋千,能飞好高...” 说到一半还被自己的口水呛住,沈照澜一只手稳稳扶住儿子乱晃的小身子,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他面上虽然依旧一副不动声色的沉稳模样,可眼底却漾开一丝柔和:“慢点说。” 阿沅哪里慢的下来,说到激动处,还伸出手兴奋地比划着,目光不断在两人之间来回穿梭: “妈妈,你们知道吗?那个小木屋里面还放着一张这么大的床,我还可以躺在上面睡觉!好舒服!” 沈照澜用指腹擦掉儿子鼻尖的汗,往他身后扫了一眼,不见程徽的身影,喉间溢出一声低笑:“程叔叔没被你折腾坏?” 话音未落,就见阿沅突然捂住嘴,亮晶晶的眼睛往身后偷瞄一眼,然后压低声音说:“我刚刚跟程叔叔一起玩跷跷板,可是他坐上去木板压根不动!” 看着儿子这副狡黠的模样,沈照澜修长手指轻轻弹了下儿子的额头,逗得他立刻夸张地“嗷”了一声。 随后突然转过身,小脸儿一板,小手捧住爸爸的脸,表情突然变得格外认真。 然后,肉乎乎的脸颊直接贴了上去,在他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声音清脆响亮。 “谢谢爸爸!我好喜欢!”他眨巴着大眼睛,笑得甜滋滋的。 沈照澜身形明显僵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儿子突如其来的亲昵,他素来冷峻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耳根隐隐发烫,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翘了翘。 他伸手拍了拍阿沅的小屁股,微微挑眉:“沈阿沅,怎么跟个女孩子一样爱撒娇。” 阿沅却像注意到他的情绪,咯咯笑着退出他的怀抱,躲到周璟宁身后,只探出半个小脑袋:“妈妈,爸爸害羞了~” 周璟宁被父子俩的互动逗得忍俊不禁,眼眸弯成了月牙。 她伸手捏了捏儿子红扑扑的脸蛋,又抬眼看向沈照澜,眼神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对,爸爸害羞了。让他自己蹲这儿冷静,我们先过去。” “好耶!”阿沅蹦蹦跳跳地牵着妈妈手往客厅走去,还不忘回头冲爸爸调皮地吐舌头。 沈照澜就着半蹲的姿势僵在原地,喉结滚动着发不出声音。 他目光追随着两人的背影,看着那个小豆丁拉着女人的手,一边走一边兴奋地指着电视机,嘴里嘟囔着:“妈妈,这个电视机好大,沙发也好软,以后我躺在上面看动画片肯定超级舒服!” 然后就看到他一脸满足地扑到沙发上,女人站在一旁嫌弃地拍了拍儿子乱蹬的小腿,“沈阿沅,说了多少次,要好好坐着。”语气责备,嘴角却挂着甜蜜的笑意。 此刻,厨房里飘来饭菜的香气,李婶正在和佣人说着什么,瓷碗相碰的清脆声响混着母子俩的笑声,全部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此情此景,沈照澜听见了自己剧烈的心跳声,震得耳膜生疼。 那些午夜梦回时不敢奢望的温暖,此刻正真真切切地出现在他眼前,触手可及。 自己那冰冷冰冷无趣的生活,此刻突然就变得鲜活起来。 - 晚饭后,阿沅缠着沈照澜要去看看他的房间,周璟宁握着手机走到落地窗边,纠结了一会,还是拨通了方霖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方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璟宁?” “方霖...”周璟宁抿了抿唇,轻声开口,“我和阿沅今天搬走了,你那会儿还没下班,就没来得及当面告诉你。”一边说指尖一边无意识拽着窗帘上的流苏。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方霖坐在沙发上,盯着茶几上摆放着的一个不倒翁娃娃。那是刚来云城时,三人出门散步时在路边套中的,阿沅最后将它送给了自己。 他扯了扯嘴角,强迫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璟宁,恭喜你,终于一家三口团聚了。” 从沈照澜出现的那一刻起,他就明白,周璟宁迟早会搬走。可当这一刻真正到来时,心脏还是像被钝刀缓慢地割开,疼得发闷。 他没有问出那句俗套的“他对你好吗?”他清楚,没必要。更重要的是,自己没资格。 周璟宁听出他语气里的一点勉强,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方霖,谢谢你这段日子的照顾,如果不是你......” ——如果不是方霖,自己和阿沅也不可能这么快遇到沈照澜。 周璟宁就算再迟钝,后面在沈照澜时不时表现出来的一些吃醋的情绪中,也渐渐意识到了方霖对自己的一点特殊。 所以这句脱口而出的话及时刹住了车。 但方霖却轻易读懂了她想表达的意思,他苦笑一声,抬手揉了揉眉心,替她补完了下面的话,“没关系,这段时间我也很开心。” 他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卸下重担,说出了那句在心里演练过无数次的话:“璟宁,能认识你这个朋友,我很高兴。”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他忽然觉得轻松了许多。那些隐秘的、酸涩的、不该有的念想,终于被他亲手贴上“朋友”这个封条,妥帖地收了起来。 周璟宁眉眼舒展开来,声音里带了真切的笑意:“我也是。” 听着她的笑声轻轻柔柔地传来,方霖忽然觉得胸口那股闷痛渐渐散了。 他半开玩笑地说道:“以后有机会再一起吃饭。房子我给你留着,万一你们吵架了,你还能带着阿沅回来住。” 周璟宁听着这话忍不住噗嗤一笑:“好,我一定记着。” 方霖也笑了,声音终于恢复了往日的温和,“替我向阿沅问好。” “好。”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才挂断电话。周璟宁嘴角还挂着笑,转身时却猛地撞进一个温热的怀抱。 第53章 归巢 沈照澜不知何时来到了她身后,倚在沙发上,双臂抱胸,目光灼灼地盯着她,辨不出情绪。 “聊完了?”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明晃晃的醋意和占有欲。 周璟宁倒不觉得心虚,她仰头望着男人眼底翻涌的暗潮,眼尾上挑,狐狸眼里闪过一丝狡黠:“我可算知道了,原来阿沅上次偷听是遗传了某人。” 沈照澜看着女人倒打一耙的娇俏模样,嗤笑一声,长臂一伸,直接扣住她的腰往怀里一带。他低头,鼻尖几乎抵上她的。 “我偷听?”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面庞,嗓音低沉,“小宁,这是我们的家,我想站哪儿就站哪儿。” 顿了顿,他眸色一暗,指腹摩挲着她的腰线,语气里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倒是你,作为沈太太,躲在这儿跟谁打电话?” 周璟宁被他搂得紧,却也不躲。这几天习惯了男人时不时的亲密举动,大着胆子找回了一点主动权。 她顺势将手搭在他肩上,伸出手指挠了挠他的下巴,红唇轻扬,笑得促狭:“某人醋味收一收,熏着我了。” 沈照澜注意到她这副模样,和之前的羞涩判若两人。那时的她还会因他的靠近而耳尖泛红,现在倒好,不仅不怕他,反而敢反过来撩拨他。 沈照澜心里那股邪火烧得更旺,目光扫过她嫣红的唇瓣,放在她腰间的手加深力度,咬牙切齿:“你等着。” 周璟宁好似没听到他这句充满威胁意味的话,拍了拍他结实的胳膊,“阿沅呢?” 沈照澜这才松开禁锢,却仍将她圈在臂弯里:“沈叔和李婶带着在儿童房玩。” 他说起老人时语气突然柔和下来,“他们俩喜欢的不得了,吃完饭就寸步不离地跟着,眼睛都舍不得眨。” 其实也要归功于阿沅的社牛,他一点都不怕生,反而开心地拉着两人跟他一起搭积木。 一口一个爷爷奶奶,嗓音甜得像在蜜罐里泡过一样,把两个老人哄得嘴都合不拢。 晚上准备睡觉前,阿沅手里拿着一个刚从玩具房里顺出来的红色小汽车,在自己肉肉的胳膊上滑来滑去,嘴里还“呜呜”地模仿着引擎声,就这样亦步亦趋地跟在周璟宁身后,眼看就要蹭进主卧——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突然拎住他的后衣领。 “阿沅,”沈照澜居高临下地看着一脸懵的儿子,嘴里吐出了那句无情冰冷的话语,“从今天开始,自己睡。” “?” 阿沅猛然听闻这晴天霹雳的消息,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小脸一垮,嘴角向下耷拉着,写满了抗拒。 啊!坏蛋爸爸怎么一回来就要抢走妈妈! 他眨巴着大眼睛,换上可怜巴巴的表情,连心爱的小汽车都不要了,小手拽住男人的裤腿,试图唤醒父爱:“爸爸......我也好想跟你睡呀,这么久好不容易才见到你......” 沈照澜挑眉,丝毫不为所动,“刚刚看房间时,你不是说超级喜欢?” 阿沅内心哀嚎:喜欢归喜欢,但不代表我要睡那里啊! 但面上还是装着一副乖巧模样,两根可爱的小手指戳来戳去,萌萌的眨着眼睛:“可是......我一个人睡觉会害怕......” 沈照澜冷笑:“你当你还是三岁小孩?沈毓川,你四岁了!该学会独立了。” 见爸爸油盐不进,小家伙立刻调转目标,扑过去抱住周璟宁的腿:“妈妈~你舍得我吗?”像只小树袋熊蹭了蹭,小奶音甜得发腻,“我身上可暖和了,可以给你暖被窝呀~” 周璟宁被他逗笑,下意识想起冬天时搂着他睡觉的感觉,小孩子小小一团,像个天然暖炉,软乎乎的,抱在怀里舒服极了。 沈照澜一眼看穿她的思绪,脸色一黑,直接弯腰把儿子捞起来,还不忘带上他扔在地上的小汽车,将人扛上肩就往儿童房走,掌心稳稳托住他的小屁股。 “谁需要你暖床?人不大,心思倒不少。” “啊!爸爸!放我下来!”阿沅见撒娇没用便开始撒泼,扑腾着小短腿,小手胡乱挥舞,在他怀里扭成了麻花,还不忘气鼓鼓地抗议,“我要妈妈!我要妈妈!” 沈照澜充耳不闻,大步流星走向儿童房,冷酷开口:“你妈是我的,能不能懂点事。”说完还毫不留情地教训他的小屁股一顿。 走进儿童房,把儿子往床上一丢,顺手扯过被子把他裹成个蚕蛹:“等着,等会有阿姨来照顾你。乖一点,别给人家找麻烦!” 随后,沈照澜揉了揉儿子炸毛的小脑袋,在他幽怨的目光中无情转身离开,还顺手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一瞬间,像个小疯子般的阿沅立马安静了下来,伸手理了理自己凌乱的发丝。 哎,要说很难过其实也没有啦!自己从小一路走来已经习惯了! 坏蛋爸爸有一句话没说错,真男人要把眼泪往肚子里咽。自己小时候已经咽够了,现在就不咽了。 阿沅坐起身,四十五度望向窗外,一脸忧郁模样: 哎,成熟的小孩子要学会原谅小气的爸爸。看在他好不容易才回到自己和妈妈身边的份上,就不跟他计较啦~ 这边,男人关上门出来,就见周璟宁倚着门框笑得花枝乱颤,领口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在暖黄的廊灯下泛着莹润的光。 沈照澜大步走过来,直接将人打横抱起:“看得很开心?” 周璟宁轻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反应过来后,眼里闪过狡黠的光,指尖轻轻划过他的喉结,“连自己儿子的醋都吃?” 沈照澜直接踢上卧室门,将人压进柔软的被褥里,声音危险:“等会别哭。” 周璟宁头发在枕头上披散开来,忽然勾唇一笑,拽住他的领带,同时双腿勾住他的腰将人往下带。 沈照澜闷哼一声跌进软枕,却见她直接翻身跪坐在他腰腹间,点了点他的胸膛,言语挑衅:“我偏要笑。” 男人望着她那副妖媚的模样,喉结滚动,忽然抓住她的手腕,慢慢将她纤细的食指含入口中,舌尖若有似无地扫过指腹,嗓音暧昧:“拭目以待。” 月光悄悄爬上窗台,被垂落的纱帘遮住了偷看的眼睛。 窗外,一只晚归的夜莺掠过树梢,四处冲撞后,惊落几片树叶,终于归巢。 第54章 梦回静安 等两人结束,已经是后半夜了。 浴室里氤氲的水汽还未散尽,沈照澜换好床单,将怀里已经意识昏沉的女人放进柔软的被窝。 床垫微微下陷,男人跟着躺下后立刻伸手将周璟宁揽入怀中。她抱着他的腰,无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适的姿势,发出几声含糊的呓语,很快便陷入了深睡。 她身上还带着沐浴后的湿润香气,发丝亲密地黏在沈照澜颈侧,随着呼吸轻轻拂动,痒痒的,让他心底泛起一阵柔软的涟漪。 沈照澜听着怀中人逐渐均匀的呼吸声,在她额头落下温柔一吻。盯着她的睡颜看了许久,才满足地闭上眼睛,与她一同沉入甜美的梦乡。 夜色深沉,沈照澜在睡梦中微微蹙眉,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久违的,他又被拉进了一个奇幻的梦境中。 这次他视线里出现了一座古朴建筑,青砖黛瓦,飞檐翘角,檐下还挂着红灯笼,在微风中轻轻摇晃。 看清的那一瞬间,沈照澜内心莫名涌起一股熟悉感,认定他此时是在一座戏楼中。 场景变换,来到后院。墙角一棵梨树开得正繁茂,越过院墙延伸到墙外。 树下石桌旁,坐着一个穿藏青色长衫的男人,约莫五十出头,鬓角斑白,正叼着烟斗。 他抖了抖烟灰,温和地朝对面的人说道:“小周啊,这次的戏服要改改,绣上金线牡丹,要饱满的团花样式。” “好的,袁叔。” 一道女声响起,轻柔动听,却十分熟悉。 沈照澜心头一震,目光落向老人对面的那道身影。 石凳上,穿着素白粗布衫的女人低着头,纤细的手指捏着绣针,在缎面上灵活穿梭。发髻松松挽着,几缕发丝垂在脸颊两侧,露出白皙的脖颈。 似是察觉到目光,她抬起了头。 沈照澜的呼吸骤然停滞,一下就认出了女人。 ——是周璟宁。 只是比起他熟悉的模样,此时的她更清瘦,眉眼间少了几分娇媚灵动,多了几分沉静。 看着她这副打扮,沈照澜心里直发疼,想要走近抱着她,却像被一股力量禁锢在原地,无法动弹。 院子里的两人丝毫没发现他的存在,继续交谈着。 周璟宁口中的袁叔喷出一口烟,浑浊的眼睛里泛起笑意:“你这丫头,当初在破庙里遇见你缩成一团,那可怜见的,谁能想到绣工这么巧。” 他顿了顿,烟杆在石桌边敲了敲,“等发了赏钱,去扯匹红绸做新衣裳,你手又巧,绣点花样上去,姑娘家穿的鲜艳点才好看。” 周璟宁闻言顿了一下,冲老人笑了一下没回话,继续手中的动作。 袁叔看她这副模样,忍不住感叹:“哎,要是没那档子事儿,你如今也该是富贵人家的小姐……” 这次女人开口打断了他,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苦涩:“不说这些,袁叔,能遇到你,能活下来,已经是我的福气了。” 周璟宁的父亲周运儒是靠做丝绸生意起家的,母亲舒易安温柔贤淑,她自小也算是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出入还有丫鬟婆子随行。 可原本平静安逸的生活,在一夜之间轰然崩塌。 周运儒在生意场上得罪了人,被人设局,欠下巨额债务。债主带着打手日日堵门,母亲终日以泪洗面。 终于在一天夜里,父亲匆匆收拾细软,遣散了仆人,带着全家准备逃离。 结果还未出城,就被追债的人发现了,而周璟宁也正是在躲藏时跟家人走散。 她在那附近等了很久,直到天亮了,他们也没再出现。 她不知道父亲是不是故意丢下她,或许是为了引开追债的人,又或许......她不敢深想。 身上的盘缠很快用完,典当了最后一件首饰后,她只能流落街头。昔日娇养的大小姐,连吃一顿饱饭都成了奢望。 后来无处可去,街边的混混又总是用不怀好意的目光打量她,周璟宁只能抹脏脸掩饰容貌,躲进破庙里。 也算她运气好,那天碰上大雨,路过的老班主袁叔带着戏班子的人进来躲雨,了解她的遭遇后收留了她。 起初,因为不会做饭,她只能帮着做点杂活。后来袁叔偶然得知她擅长女红,便让她试着修补戏服。没想到她绣的花鸟栩栩如生,连班子里最挑剔的角儿都赞不绝口。 从那以后,她便留在了戏班,用一针一线报答袁叔的收留之恩。 梦里流速飞快,沈照澜就这样被困在梦里,以上帝视角看着她后面在戏楼里的生活。 一天下午,她依旧穿着那身朴素的布衣,上面没有任何装饰,头上还裹着一条灰扑扑的头巾,将半张脸都掩在阴影里,挎着竹篮就去街市采买。 尽管遮得严实,但窈窕的身段还是吸引来了不怀好意的人。 沈照澜看着她身后一个穿着绸缎马甲的胖男人,油光发亮的脸上堆着猥琐的笑,他指着周璟宁的背影跟身边的跟班打赌,嘴里说着下流的话,金表链随着他的动作在他粗短的手腕上不停晃荡。 一路尾随,最终在巷口堵住了她。 “小妹妹,陪哥哥听个戏?”他一边说,一边靠近,身上的酒气混着浓郁的香粉味扑面而来。 沈照澜暴怒地想要冲上前,却发现手臂穿过梦境里的虚影,眼看着周璟宁被他逼得连连后退,竹篮里的丝线散落一地。 她攥紧衣服的手发着颤,内心惊慌失措,求助地望向来来往往的人群,但他们却都选择视而不见,匆匆避开。 “是个哑巴?来,抬起头让哥哥看看。”看她不说话,男人的嗤笑一声就要上前抓她的手。 挣扎间,头巾滑落,露出女人白玉般的脸庞,阳光斜斜地照在她脸上,茶色的眸子因惊慌而微微睁大,长睫轻颤,眼含泪光,看起来楚楚动人。 胖男人的喉结剧烈滚动,浑浊的眼珠死死钉在她脸上。 “就说小爷我眼神不错,”他舔了舔嘴唇,眼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这破头巾底下,竟藏着这么个天仙似的美人儿!” 就在他的手要碰上女人的腰时,远处的巡警发现后及时赶了过来,周璟宁趁乱赶紧逃离。 沈照澜刚松口气,却看见胖男人谄媚地送走了巡警,转过身阴笑着捡起女人掉落的荷包,带着几个跟班朝周璟宁的方向追了过去。 下一秒,沈照澜就出现在戏楼正厅,听见前院乱哄哄的,正是刚刚那个胖男人指挥下人砸着东西。 “赶紧交人,不交出人,今天爷爷我就烧了你们这破楼。” 第55章 沈大帅 胖男人扯着嗓子,声音油腻又嚣张,说着还一脚踹翻地上的盘栽,脸上横肉抖动,眼里满是淫邪的光。 戏楼里乱作一团,几个下人缩在角落不敢出声。平日里最受欢迎的青衣花旦柳玉生,此刻躲在二楼,脸色煞白,捏着帕子的手微微发抖。 今天刚好碰上老班主出门,去了码头运货,此时这戏楼竟没一个能主持大局的人。 柳玉生是知道下面这个放肆的男人是谁的,他叫赵启安,仗着自己父亲是银行行长,整日为所欲为。看今日这架势,不得手是不会罢休的。 眼看赵启安的跟班抡着棍子就要上二楼来,柳玉生待不住了。 他咬咬牙走下了楼,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嗓音柔媚,却带着颤:“赵、赵少爷……您消消气,有话好好说......” 赵启安斜眼瞥他,见是个涂脂抹粉的戏子,顿时嗤笑:“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爷说话?” 柳月仙脸色一僵,却仍赔着笑:“那丫头不懂事,我这就带您去见她……” 赵启安冷哼一声,肥厚的手掌拍了拍柳玉生的脸,力道不轻不重,却满是羞辱:“早这么识相不就好了。” 说完,大手一挥,跟班们立即跟在他身后去到了后院。 后院厢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周璟宁的后背紧贴着墙,藏在袖子里的剪刀硌得掌心生疼。她早就听到前院的动静,知道今天大致是躲不过了。 赵启安被簇拥着大摇大摆地走进来,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扫视,最后停在她脸上,露出一抹狞笑:“哟,小美人儿,躲这儿呢?” 他搓着手一步步逼近,语气轻浮:“不是挺能跑吗?哼,识相点跟了爷,以后吃香的喝辣的。” 周璟宁冷冷看着他,虽然怕得浑身颤抖,但还是握紧了剪刀。 赵启安见她不动,以为她怕了,更加得意,伸出手就向她的脸摸去:“来,让爷好好疼你......” 沈照澜在梦境中几乎要将牙咬碎,恨不得上前将那个恶臭的蛆虫踹开,却无能为力,眼睁睁看着那只脏手就要碰到周璟宁的脸。 而周璟宁此时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正要抽出剪刀—— “嗖!” 一颗石子破空而来,精准打在赵启安手腕上。 “啊!”他痛呼一声,捂着手腕后退两步,转身怒骂,“哪个不长眼的敢打老子?!” 门外,一道挺拔的身影逆光而立。 男人一身笔挺军装,肩披大氅,腰间配枪,冷峻的面容如刀削般锋利。他身后跟着几名副官,个个神色肃穆,气势逼人。 男人目光锐利扫过周璟宁,见她只是衣衫凌乱并无大碍,紧绷的下颌才稍稍放松。 缓步上前,一把抽出她藏在袖中的剪刀。 “啪嗒”的一声,剪刀落在青砖上。 “胆子还挺大。”他声音低沉,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便转过身将她挡在身后。 周璟宁一怔,抬头看向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心跳莫名加快。 “赵启安?”男人转过头看向开始瑟瑟发抖的赵启安,语气冰冷得像是淬了毒:“赵乾坤养出你这么个孽种,也算是报应。” 他早就看赵家父子不顺眼,表面是衣冠楚楚的银行家,背地里却放高利贷、强占民宅,欺男霸女,坏事做尽。 赵启安自然认识这突然出现的男人,但他又不想就这么放过周璟宁。 他上前一步,从兜里掏出烟,强撑气势,语气讨好:“沈大帅,这......这就是一点小事,您、您看在我爹的面子上......” 沈照澜听着他这不知好歹的话,一副贼心不死的样子,嗤笑一声,眼神轻蔑,像在看一个死物。 “把他扔出去,先关进警察署,等我心情好了再处置。”沈照澜懒得再看他那张恶心的脸,不耐烦的打断,冷脸朝张副官示意。 张副官立即召过一个下属,面无表情地架起他,直接拖了出去。赵启安被架着拖走时,开始歇斯底里地咒骂,声音渐渐消失。 沈照澜这才转过身,黑眸沉沉地看着眼前的小女人,语气依旧冷淡,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要不要跟我走?” 旁边的人听到男人这话倒吸一口凉气。柳玉生更是瞪大眼睛——这可是静安城杀伐决断、赫赫有名的沈大帅! 周璟宁抬眸,正对上沈照澜的眼睛。男人眸色深深,让人看不透他眼底的情绪。 她被男人突如其来的话惊住,指尖微微蜷缩。两人素未谋面,他这是什么意思? 此时戏楼里的不少人也认出沈照澜的身份,纷纷低声议论。 周璟宁攥紧衣角,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她不再是娇生惯养的周家大小姐,之前被抛弃、被迫流浪的经历早已让她明白,尊严在权势面前一文不值。 今天能有沈大帅相救,明天呢?袁叔为了收留她已经付出了不少,她不能再拖累戏班。眼前这个男人,或许就是她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 周璟宁抬头,看着眼前男人俊朗的面容,心跳如擂鼓。 她在心里反问自己:何不赌一把呢?好像,并不吃亏。 而沈照澜好似察觉到她内心的动摇,开口补充了一句:“以后有我护着,没人敢动你。” 她深吸一口气,最终点了头:“……好。” 男人唇角极轻地勾了一下,眼底那抹温柔转瞬即逝,很快恢复冷硬的表情。 临走前,他扫了眼那个带赵启安来的柳玉生,目光如刀。虽没说什么,却压迫力满满。柳玉生浑身发冷,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而男人置若罔闻,他伸手虚扶了下周璟宁的腰,眼里闪过一丝幽光,直接带她离开。 - 沈照澜猛地睁开眼,冷汗浸透了后背,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仿佛要冲破桎梏。他大口喘着粗气,目光慌乱地扫视四周: 窗外仍是浓稠的夜色,月光透过纱帘,在床畔投下朦胧的光影。 这是在他的卧室,可刚刚梦境中的画面如此真实,赵启安的脏手、小宁惊恐的眼神,还有自己无能为力的愤怒,像尖锐的针不断刺痛着神经。 他侧头看向熟睡的周璟宁,颤抖地伸出手,直到触到她温热的肌肤,感受到那真实的柔软,紧绷的肩膀才骤然松懈,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重新将女人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闻着那令他安心的香气,内心翻涌着庆幸与后怕。 ——原来,他们的初遇,竟是在那样的情况下。 ——原来,她是那样决绝地,把命运交到了他手上。 幸好是他,还好是他。 第56章 二十四孝老爹 周璟宁悠悠转醒时,身边的床铺已经空了。 她撑着身子坐起,忽然一阵酥麻从腰侧蔓延开来,昨夜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指尖无意识地抚过丝绸床单,想起男人低沉的喘息,滚烫的掌心,还有他一遍遍在她耳边哑声唤她名字时的样子...... 她脸颊蓦地一热,连忙抬手捂住脸,指尖触到一片滚烫。 “混蛋......”她小声嘀咕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羞恼,却又藏不住那点甜意。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心跳,目光扫到床尾,一套叠得整齐的衣物静静放在那里,显然是男人准备的。 她俯身拿了过来,起床去了衣帽间。 奶白色的家居服,布料柔软舒适,长袖长裤刚好遮住那些羞人的痕迹。 刚刚在镜子前换衣服时她才发现,从锁骨到腰际,甚至大腿内侧,全是深浅不一的红痕,更别说她看不到的地方。 周璟宁咬了咬唇,心里又羞又恼。 这男人……平日里看着挺克制,原来是属狗的。 禽兽! 洗漱完毕下楼时,李婶正在客厅插花。见她下来,连忙放下剪刀,笑着迎了上去:“少夫人,你起了啊,饿了没,少爷特意交代给你煨了粥。” 周璟宁摇摇头,温和地冲她笑了笑:“李婶,昨天就说了,不用这么客气,叫我名字就好。” 李婶乐呵呵地点头:“好好好,那您先吃点东西?” “不急。”她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客厅,没见到那父子俩的身影,便问:“他们人呢?” 李婶笑眯眯地指了指外面:“一大早少爷就带着阿沅出去了,说是要活动活动。” “好,李婶您先忙,我去看看他们。” 推开门的瞬间,清新的青草香混着阳光的味道扑面而来。 周璟宁站在走廊下,远远就看见草坪上一大一小两道身影。 沈照澜穿着一身黑色运动装,肩宽腿长,高大的身影在阳光下格外醒目。他低头看着面前奔跑的小团子,嘴角挂着一抹慵懒的笑。 而阿沅穿着跟他同款式的运动服,戴着一顶蓝色遮阳帽,正鼓着腮帮子,嫩白的小脸上沁着汗珠,迈着小短腿拼命追赶,想要拦住爸爸脚下的球。 男人故意放慢脚步,等儿子快要追上时,又轻轻一踢,球再次滚远。 “啊!爸爸!”阿沅气鼓鼓地跺脚,“你欺负人!” 沈照澜停下动作,单脚踩着足球,挑眉戏谑:“沈阿沅,自己腿短能怪谁?” “明明是你耍赖!” 眼看追不上,阿沅干脆一屁股坐在草地上,一脸不服输地看着男人,双手抱胸气鼓鼓地喊着,“你腿那么长,我怎么追得上!” 沈照澜嗤笑一声,上前弯腰拎起他的后衣领,像拎小猫一样把他提了起来:“没出息,输了就赖皮?” 阿沅扭了扭身子,正要反驳,突然眼睛一亮,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周璟宁。 “妈妈!”他立马挣扎着要跑过去。 沈照澜转过头,目光在触及她的瞬间柔和下来,松开阿沅,迈着长腿朝她走去。 阿沅迈着小短腿冲在他前面,眼看就要抱到妈妈,又被一双大手扼住命运的喉咙。 “浑身是汗,别往妈妈身上蹭。”沈照澜无情地将他拎到一边,接着抬起头直直地望向女人,唇角勾起一抹笑意:“睡醒了?” 他额前的碎发随意散着,黑色运动衫被汗水浸湿,勾勒出结实的胸膛,望着她的眼神带着几分暧昧的深意。 周璟宁心跳漏了一拍,红着脸点了点头。 沈照澜看她这突然娇羞的模样,想着她昨晚那么大胆,原来在儿子面前还是会不好意思。 男人挑挑眉,故意抬手轻轻拨了拨她耳边的碎发,嗓音低沉:“昨晚睡得好吗?” 周璟宁感受到他那灼热的目光,语气明显带着调侃和不怀好意,她耳根一烫,嗔了他一眼,拍开了他作乱的手:“脏死了!别碰我!” 阿沅看到爸爸挨骂,立马找到了靠山,瘪着嘴凑上前,委屈巴巴地告状:“妈妈,爸爸欺负小孩!他仗着腿长,故意不让我赢!” 周璟宁蹲下身,擦了擦儿子额头的汗,拉起他的手:“他就是个坏蛋,我们不跟他玩。” 沈照澜看着同仇敌忾的母子俩,抱着胸低笑一声:“小宁,这么偏心眼?” 周璟宁瞪了他一眼,懒得跟他斗嘴,牵着阿沅就朝屋里走,“走,阿沅,我们去吃早餐。” “嗯嗯!”阿沅用力地点点头,朝爸爸得意地吐了吐舌头,蹦蹦跳跳地跟着妈妈往前走。 沈照澜慢悠悠地跟在母子俩身后,看着周璟宁的身影,眼底的笑意渐渐散去,转变成一抹复杂的情绪。 昨天晚上那个梦里,她在戏楼里孤零零的身影,还有她藏起剪刀那抹决绝...... 只要一想起,他的心脏就开始泛疼。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翻腾的情绪。 他不是会被消极情绪支配的人,既然命运选择将他们母子俩重新送到自己身边,那他一定会将这份失而复得的缘分牢牢握在手里。 就像梦里那个“他”所保证的那样: 他会好好护着她,免她惊,免她苦,免她四下流离,免她无枝可依。 - 下午,前往云锦山别墅区的柏油路上,一辆本该风驰电掣的红色限量版超跑,此刻正以40码的龟速缓缓爬坡。 童嬅坐在特别定制的儿童座椅里,看着舅舅攥紧方向盘专注地开着车,轻轻叹了口气。 一个小时后,车子稳稳停在了别墅前。 车门一开,顾妄风风火火地跳下来,墨镜往头顶一推,吹了声口哨: “嚯”他环顾四周,看着眼前焕然一新的别墅,勾唇一笑,“沈哥这是把整个游乐园都搬来了啊?” 童嬅今天扎了个双马尾,穿着一件浅蓝色连衣裙,跟在舅舅身后,也被不远处那个五彩斑斓的游乐区吸引了目光。 虽然很喜欢,但她什么也不说,小手紧紧拉着舅舅的衣角,眼睛亮晶晶的。 原来这就是阿沅的家,好漂亮! 顾妄一把抱起小侄女,大步流星往里面走,嘴角挂着戏谑的坏笑,眼里闪着促狭的光: “走,咱们去拜访你那位从冷面阎王变身为二十四孝老爹的沈叔叔~” 第57章 小嫂子 顾妄抱着童嬅刚走进庭院,迎面就看见他那平日里冷着脸、生人勿近的沈哥,揽着一个漂亮女人走出来,女人手里还牵着个活蹦乱跳的小男孩,正是那天在医院见过的阿沅。 顾妄眉毛一挑,差点吹出一声响亮的口哨。 好家伙!难怪沈哥之前捂得那么严,一提起她整个人气场都变得柔和下来,原来这神秘的小嫂子是如此明艳动人的一个美人! 她只穿着一身简约的奶白色套装,长发微卷,垂在肩上。生着一双标准的狐狸眼,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慵懒的媚意。 鼻梁高挺,唇形饱满,皮肤白得晃眼,整个人就像朵绽放的玫瑰,本该是明艳又张扬,偏偏她气质又干净,反而透出一股又纯又欲的感觉。 两人并肩而立,一个冷冽矜贵,一个明媚夺目,气场却意外契合,十分般配。 顾妄暗自咂舌,沈哥站在她旁边显得有人情味多了! 阿沅眼尖,远远就注意到顾妄怀里抱着的童嬅,认出小伙伴后,他松开妈妈的手,欢快地跑了过去:“嗨~童嬅,你还记得我吗?我们那天一起拍过广告呢!” 他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眼睛亮晶晶地望着童嬅,声音清脆响亮,充满了热情。 童嬅虽然高兴,但还是有点不好意思,攥紧舅舅的衣领,下意识往他怀里缩了缩,脸蛋红扑扑的,小声回应:“我记得你,阿沅。” 顾妄看着蹦蹦跳跳跑过来的阿沅,觉得他活像只撒欢的小金毛犬,阳光灿烂,浑身都冒着开心的泡泡。 他将童嬅轻轻放到地上,半蹲着伸手揉了揉阿沅的脑袋,笑嘻嘻地说道:“小侄子,你好啊,我是你顾叔叔!” 他动作亲昵,眼里满是对阿沅喜爱。说完还故意凑近细看,夸张地咂舌:“啧啧,这小帅哥,长大了得祸害多少小姑娘啊!” 在阿沅眼里两人还是第一次见面,但他一点也不怕生,被顾妄逗得咯咯直笑,虽然被夸的有点害羞,他还是顺着男人的话,甜甜地喊了一声:“顾叔叔好!” 顾妄被这一声喊得心都化了,正要再逗他两句,就看见他沈哥带着小嫂子走了过来。 他立马站起身,嘴角勾起一个邪魅的弧度,眼神在两人之间暧昧地扫了一下,最后冲周璟宁眨了眨眼,笑得痞里痞气:“小嫂子,久仰大名!” 周璟宁被他这声“小嫂子”叫得耳根微热,但还是扬了扬唇,落落大方地跟他打了个招呼:“你好,顾先生。” 顾妄一听她这官方的称呼,立马夸张地摆了摆手,随后对周璟宁抛了个媚眼:“小嫂子,别这么见外!我跟沈哥可是铁哥们,你叫我小妄,或者顾妄就行。” 沈照澜冷眼扫向他,语气凉飕飕的:“顾妄,你眼睛不想要了?” 顾妄闻言立马夸张地捂住心口,冲周璟宁挤眉弄眼开始控诉:“小嫂子你可得好好管管沈哥,以前对我爱搭不理,现在有了美人在怀,更是不把我放眼里,好伤心!” 周璟宁那点尴尬被他的自来熟清除的一干二净,此时看着他这副西子捧心的模样忍俊不禁,红唇微张,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先传来了阿沅调皮的声音。 “顾叔叔,你说的很对!” 众人低头,只见阿沅一边说一边点头附和,小脸上一副“我深有体会”的表情,说完还煞有介事地补充一句:“爸爸现在眼里只有妈妈!” 顾妄先是一愣,随即爆笑出声,他蹲下来一把搂住阿沅,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口:“哎哟我的小知己,咱俩可真是同病相怜啊!” 阿沅被他搂着,还不忘抬起头观察爸爸的反应,注意到他一直盯着自己,还大胆地冲他做了个鬼脸。 沈照澜看着儿子这副欠揍的模样,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伸手把人拎了过来,语气凉凉:“沈毓川,皮痒了是吧?” 阿沅听爸爸叫着自己大名,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但嘴角还是憋着笑,显然也并不是那么怕。 顾妄看父子俩这“剑拔弩张”的模样,转身把不知何时又躲到他身后的童嬅轻轻往前推了推:“小嬅,来跟叔叔阿姨打招呼。” 童嬅感受到所有人的目光一下都落到了自己身上,心脏怦怦直跳,小手紧紧攥着裙摆,脸蛋红扑扑的。 抬起头怯生生地看了眼那个冰冷冷的沈叔叔和旁边温柔看着自己的漂亮阿姨,半晌才小小声地开口:“叔叔阿姨好......” “真乖。” 周璟宁蹲下身子,温柔地理了理她的碎发,“你今天穿的小裙子真漂亮。” 童嬅耳朵尖一下就红了,偷偷抬眼看了看周璟宁,又迅速低下头,但嘴角却悄悄翘了起来。 阿沅的妈妈跟阿沅一样好看,一样温柔! “小嬅,阿姨带你去那边玩滑梯好不好?”周璟宁看出她的拘束,主动牵起她的手摇了摇,朝游乐区那边指了指。 阿沅早就按耐不住了,听妈妈这么一说,兴奋地跳了出来,“妈妈我也要去!” 周璟宁笑着揉了揉儿子的脑袋:“走吧!那就麻烦你给我们当小向导了。” “没问题!” 阿沅欢呼一声后,便迫不及待地拉起童嬅的手,一边蹦蹦跳跳地往游乐区跑,一边兴奋地跟她介绍:“走!童嬅,我带你去玩滑梯!可好玩了!我跟你说,还有......” 周璟宁站起身朝顾妄点头示意:“你们聊,我带孩子们去玩会儿。” 转过身冲沈照澜俏皮地眨了下眼睛,便跟上了两个小朋友的脚步。 顾妄望着三人远去的背影,夸张地长叹一声,伸手搭上沈照澜的肩膀:“沈哥,你这是什么神仙运气啊!小嫂子人美心善,小侄子活泼可爱。妥妥的人生赢家啊!” 沈照澜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但微微上扬的嘴角还是泄露了内心的愉悦。 他状似随意地整理了下袖口,转而问道:“修丞什么时候到?” 第58章 久违的称呼 今天是沈照澜特意安排的日子,一来是想正式将周璟宁和阿沅介绍给两个兄弟认识,二来......楚家最近实在不安分,温水煮青蛙的游戏是时候结束了。 顾妄低头懒洋洋地看了眼腕表:“估计还有会儿,今天他有台手术。不过沈哥,” 他冲沈照澜眨眨眼,“你放心,今天就算下刀子他也会赶来,毕竟,谁不想见见把你这尊冰山融化的小嫂子~” 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惹得沈照澜冷冷瞪了他一眼。 他转过头,视线掠过不远处正陪着孩子们玩滑梯的周璟宁,她时不时伸手整理一下被风吹乱的发丝,暖阳与笑意相融,周身笼罩着一层柔光。 阿沅在滑梯顶端兴奋地挥手,不知跟她说了什么,逗得女人掩唇轻笑。 沈照澜目光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顾妄敏锐地捕捉到他软化下来的神情,忍不住吹了声口哨:“啧啧啧,沈哥——”他拖长了音调,还故意搓了搓手臂,“你这副铁树开花的模样,看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说完还夸张地抖了抖肩膀,做了个被肉麻到的表情。 沈照澜收回视线,眸中的温度瞬间褪去,又恢复了那副冷峻的模样,面无表情地扫了顾妄一眼。 “嘿嘿,”顾妄干笑一声,识相地举起双手,“我闭嘴。” “跟上!”沈照澜转身往屋内走,声音里冷冽,“既然你这么闲,给你找点事做。” 顾妄立刻小跑两步追上去,嬉皮笑脸地凑近:“哎呀,沈哥,我这不是替你高兴嘛!”他故意压低声音,“说真的,认识你二十多年,头回见你这么......” 沈照澜突然停下脚步。 顾妄一个急刹车,差点撞上他的后背。 “再多说一个字,”男人回头向他甩了个眼刀,“立刻滚出去。” 顾妄立刻做了个拉上嘴巴的动作,但眼睛里还是闪烁着促狭的笑意,最后跟着沈照澜进了书房。 - 暮色渐沉,一辆黑色路虎平稳地行驶在通往云锦山的林荫道上。 池修丞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平日里做手术都不曾颤抖的手,此刻竟有些僵硬。 他目视前方,看似专注地开着车,可耳尖却泛着一层薄红,连带着脖颈都有些发热。 他用余光悄悄瞥了眼副驾驶,顾嫣正安静地望着窗外,侧脸在夕阳下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她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安全带,红唇微抿,睫毛微微颤动,显然也不是表面看着那般平静。 女人比记忆中清瘦了许多,原来齐腰的长发如今也剪短了。当年那个总是温柔地笑着,耐心照顾他们的小嫣姐姐,眉眼间染上了几分愁绪,多了层淡淡的疏离。 一个小时前,池修丞刚结束医院的工作,就接到了顾妄的电话。 他本以为是催促自己,却没想到听到一句让他瞬间心跳失衡的话:“修丞,你那边结束了没?方便的话,去我家把我姐捎上呗。” 顾妄有这个想法是因为那会看着小侄女跟阿沅在一起玩耍时,虽然表现得还是有点怯生生的,但好歹脸上挂着笑,甚至开始表达自己的想法,问可不可以再玩一次。 那一刻,他突然就觉得带小侄女来是个很正确的选择。 随后,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要不要把顾嫣叫来? 自从离婚后,他姐几乎没了社交,除了在家跟自己和小嬅会有交流,其余时间几乎都待在画室里。 今天见了小嫂子后也能看出她是个好相处的人,说不定跟阿沅一样,也能给他姐带来点改变。 所以在征得沈照澜的同意后,他就拨出了这个电话。 而沈照澜知道他是想让顾嫣跟周璟宁多接触,希望能帮她打开心结。而他没意见的原因还有一点就是想给池修丞制造机会。 虽然站在他的角度来看,顾嫣经历过那样的婚姻,恐怕很难再接受一段新感情......但那是池修丞自己需要考虑的事。 感情这种事,总要他自己争取过才知道值不值得。 而池修丞这会也确实在努力争取,不过效果却强差人意。 他心理建设了半天,终于开了口。 “小嫣姐,”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空调温度合适吗?” 说完就想咬断自己的舌头,这是什么蠢问题。 顾嫣愣了一下,随即冲他莞尔一笑:“很舒服,谢谢。” 她的笑容依旧温柔,可眼底却闪过一丝局促。 说起来,小时候她跟池修丞关系还是不错的。那会儿他不像沈照澜那样冷冰冰,经常来家里找顾妄,三人也算一起度过了一段愉快的童年时光。 不过,后来渐渐长大,都忙着自己的事业,来往就没那么密切了。 更别说自己出了那档子事后,再面对这些旧识多少都会不自在。 于是,好不容易开启的对话就这样戛然而止。 车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导航的机械音提示着下一个转弯。 感受到气氛的凝滞,池修丞抿了抿唇,其实他有很多话想说,想问问她这些年过得好不好,想告诉她不必在意那些流言蜚语,甚至想着要不要趁这个机会表达自己的心意。 可最终那些话还是在舌尖滚了几圈,咽回了肚子里。 顾嫣盯着窗外飞快掠过的景色,搜肠刮肚地想找个合适的话题,突然想到顾妄前两天跟自己提的童嬅上学的事。 “对了,小丞,我听说是你帮小嬅推荐的幼儿园,麻烦你了。”她说这话时盯着前面的挡风玻璃,没好意思看向男人。 而池修丞时隔多年,再次从她口中听到这声温柔的“小丞”,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紧了紧。 这个称呼,仿佛一把钥匙,打开了他记忆深处那扇尘封的门,那些年少时的欢喜与眷恋,瞬间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脸上涌起一股热意。 他迅速调整好呼吸,不过声音还是有点喑哑:“不麻烦,刚好有朋友在。再说,小嬅很乖,我很喜欢她。” 也很喜欢你…… 不过这话他没勇气说出口。 提到女儿,顾嫣的神情变得自在许多,眉眼舒展开来:“不过她有点怕生,希望不会给照澜他们添麻烦......” 第59章 草坪烧烤 池修丞目光专注地盯着前方的路,安慰的话语几乎是本能地从唇边滑落,柔声道:“听说照澜那个儿子活泼可爱,两个小朋友相处的也很好,不用担心。” 顾嫣轻轻“嗯”了一声,车内又陷入了沉寂。 池修丞悄悄瞄了她一眼,发现她唇角微微上扬,带着若有若无的浅笑,眼神中少了几分防备,染上几分温软。 女人这微妙的变化让他心尖发烫,望着窗外渐渐出现的别墅轮廓,池修丞生出一丝不舍,第一次希望这段路能再长点。 车子刚停稳,池修丞便立即推门下车,快步绕到副驾驶一侧。他动作利落地为顾嫣拉开车门,另一只手绅士地护在车顶边缘。 夕阳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投下浅淡的光影,向来沉静的眼眸此刻漾着几分温柔。 顾嫣低头下车时,发丝不小心擦过他的指尖,带起一阵淡淡的清香。她抬眸时恰好撞进他炽热的视线里,两人皆是一怔。 她下意识远离了一步,抬手理了理鬓边碎发,“谢谢。” 池修丞喉结轻滚,不动声色地收回了手,语气平淡:“没事。”只是那微红的耳尖却暴露了他的真实想法。 远处草坪上飘来阵阵炭火香气,顾妄和阿沅的欢笑声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 顾妄穿着围裙,手里拿着夹子,一边不停地翻动着手里的烤串,一边冲着阿沅呼喊:“快点,小厨师,我的肉都快糊了!” 而阿沅戴着一顶特制小厨师帽,一脸兴奋地站在矮凳上,手里攥着刷子专注地往肉串上抹酱料,头也不抬地对顾妄回话:“收到!顾大厨,马上就好!” 他鼻尖不知何时蹭了道黑印,妥妥像一只小花猫。 童嬅站在安全距离外,小手攥着裙摆,眼睛却亮晶晶地盯着滋滋作响的烤肉,脚尖不自觉地往前挪了挪,也有点跃跃欲试。 旁边跟着几个佣人随时注意着两个小朋友的安全。 不同于几人的忙活,天幕下,沈照澜懒散地靠在藤椅上,长腿交叠,一手搭在周璟宁身后的椅背上,近乎将人半圈在怀里。周璟宁正偏头跟他说着什么,两人眼角眉梢都染着笑意。 这时,沈照澜察觉到两人的到来,利落地站起身迎了过去,周璟宁就跟在他身后。 童嬅也眼尖地发现了妈妈,立刻像只归巢的雏鸟般飞奔过去,扑到了顾嫣怀里:“妈妈!” “来了。”沈照澜走近拍了拍池修丞的肩膀,目光在他泛红的耳尖上停留了一瞬,唇角勾起若有似无的弧度。 池修丞不自在地轻咳一声,随即转向周璟宁,姿态端正,“嫂子好,我是池修丞。”声音清润,与顾妄的跳脱截然不同。 周璟宁看着他莞尔一笑,回了个招呼。 顾嫣蹲下身子将女儿搂进怀中,指尖温柔抚平她翘起的发丝。这才起身望向沈照澜,“照澜,打扰了。” 她声音轻柔,带着几分局促,明明年长他两岁,却总被对方的气场压制。 沈照澜礼貌地点头,“嫣姐。”随即自然地揽过周璟宁的肩,“这是我的妻子,周璟宁。” 介绍时,他冷峻的眉眼不自觉柔和下来,指尖在她肩头轻轻摩挲着。 周璟宁对上顾嫣的视线,她身形纤细,如弱柳扶风,面容恬淡,那一双剪水秋瞳折射出的淡淡的忧郁神色,平添几分惹人怜惜的脆弱感。 “嫣姐,你好。”她主动伸出手,摸了摸童嬅柔软的发顶,对着顾嫣笑着眨了眨眼:“难怪小嬅长得这么水灵,原来是随了你的好基因,以后肯定是个大美人。” 顾嫣像是没想到周璟宁会这么热情直白地夸赞,反应过来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一时说不出话来。 “先过去吧,边吃边聊。”沈照澜适时打断,目光扫向烧烤架那边鸡飞狗跳的场面。 顾妄正举着两串烤的焦黑的肉串跳脚:“阿沅你小子,这就是你做的大餐?”阿沅在一旁笑得东倒西歪,手里还握着调料瓶。 沈照澜走近时,不轻不重地拍了下儿子的后脑勺,注意到他那花猫脸,嫌弃地皱了皱眉,他从佣人手里接过湿巾,捏着他的下巴仔细擦拭。 擦干净后,分别指着身后的两人,“这是池叔叔,这是顾阿姨,也是童嬅的妈妈,快叫人!” 阿沅这才发现新客人,立马挺直腰板,“池叔叔好!”又转向顾嫣,眼睛弯成月牙,“顾阿姨好!我是童嬅的好朋友阿沅!” 打完招呼,阿沅歪了歪脑袋,注意到乖乖牵着妈妈手的童嬅,眼睛却时不时地往烧烤架那边瞟。刚才她就一直这样,明明很想玩,却又不敢上前。 “顾阿姨,”他突然扬起灿烂的笑脸,眨着大眼睛,声音清亮,“我可以带童嬅过去烤棉花糖吗?顾叔叔刚刚说要教我们!”说完,又连忙补充了一句,“很安全的!” 顾嫣微微一怔,低头看向女儿。 果然,在阿沅发出邀请的瞬间,童嬅睫毛猛地颤动,眼底亮起细碎的光。 可下一秒,当她发现大人们的视线都集中在自己身上时,那光芒又迅速黯淡下去。她不安地攥紧衣服,往自己身后缩了缩。 那抹转瞬即逝的渴望像根刺扎进顾嫣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看着一旁阿沅开朗期待的模样,顾嫣强撑着笑容蹲下身,轻轻托起女儿的小手,放低声音问道:“小嬅,阿沅邀请你去烤肉,你想去吗?” 童嬅咬着嘴唇,眼里透着犹豫和不安,她下意识往妈妈怀里躲了躲,小脸憋得通红。 顾嫣喉咙发紧,突然想起童旭柯之前嘲讽她“连孩子都教不好”的话,酸涩开始在胸腔翻涌。 周璟宁敏锐地察觉到气氛的凝滞,悄悄拍了拍阿沅的后背。小家伙立刻会意,上前一步直接牵起童嬅的手:“童嬅,你想去吗?烤棉花糖很好吃哦!” 小姑娘不知所措地抬头看向妈妈,在顾嫣鼓励的目光中,终于轻轻点了点头,小声地回应:“...想。” “好耶!”阿沅立刻欢呼着牵起她的手,蹦蹦跳跳往烤架跑去,“接下来我们一起制作阿沅牌和童嬅牌的美味棉花糖!” 顾嫣望着两个孩子的背影,眼神里流露出苦涩的神情。 她没注意到身旁池修的丞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眸色深沉,藏着化不开的担忧与疼惜。 第60章 开始反击 二楼书房。 佣人将茶盏轻放在檀木茶几上,躬身退出时顺手带上了门。随着门锁“咔嗒”一声轻响,楼下的欢笑声顿时被隔绝在外。 顾妄整个人陷进真皮沙发里,翘着二郎腿,目光在池修丞脸上转了两圈,突然挑眉一笑:“哟,池医生今天换风格了?” 沈照澜立在落地窗前,月光透过玻璃,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一只手无意识摩挲着怀表,这是搬家后周璟宁就交给他的。 听到顾妄的调侃,他目光扫向池修丞,眼神耐人寻味。 池修丞今天没了金丝眼镜的遮挡,露出清俊眉眼,少了几分清冷疏离,多了丝温润气质。 他靠在单人沙发上,修长的手指轻叩扶手,目光淡淡扫过对面懒散躺着的顾妄,懒得搭理这无聊的调侃。 转而看向站在落地窗前的沈照澜身上,唇角微勾:“特意叫我们来,不止是吃饭认人这么简单吧?” 沈照澜将怀表收进口袋,走回沙发坐下,语气平淡:“自然有事。” 顾妄立马坐直,大喇喇地张开手臂搭在沙发靠背上,冲池修丞挤眉弄眼:“还不是因为我们沈哥护妻心切~” 池修丞眉梢微扬,“哦?那就是要商量楚家的事了?” 毕竟楚明微那场采访闹得沸沸扬扬,在镜头前含沙射影地暗示与沈照澜的关系,让人不注意都难。 “聪明!”顾妄打了个响指,语气愤懑,“我早看楚明微不顺眼了!三天两头买通稿往沈哥身边凑,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看她配不配!” 前两次楚明微造谣时,顾妄怒火中烧,忍不住差点直接开撕。要不是沈照澜拦着,他早就动手了。现在终于等到机会,自然不会放过。 “哼,她不是爱上热搜吗?这次我就免费送她去待几天。”顾妄一想到下午沈照澜交给他的那些照片就兴奋得不得了。 真是没看出来,表面光鲜亮丽的三金影后,私底下的真实模样和荧幕形象反差那么大...... “修丞,”沈照澜端起茶抿了一口,黑眸沉沉看向他,“楚家的事先交给小妄,你那边帮着盯一下白情。” 提到她,沈照澜眼神变得冷冽,“我总觉得她那个孩子没那么简单......” 池修丞了然点头,那女人能蛰伏这么多年,肯定还是有一定手段的。 “对了,”顾妄像是想起了什么,“阿沅和小嬅那个广告怎么办?楚明微这事一出肯定会有影响。” 沈照澜微微皱眉,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扶手。想起阿沅之前已经问过好几次,什么时候能在电视上看到自己,那亮晶晶的小眼神让人心软。 再者,也正是因为那次拍摄才能让自己重新遇到母子俩。 沉吟片刻后,他语气果断,给出了解决方案:“换脸或者找人补拍吧,小朋友期待了那么久,不能让他们失望。” 这个想法正合顾妄的心意,这也算是小嬅成长的一个见证,必须保留! - 当天夜里,#楚明微 陪酒#的词条空降文娱榜热搜第一。 点进话题,首条是一个匿名账号发布的九宫格照片,并配文:【带你深扒三金影后不为人知的一面】 照片里,楚明微还比较青涩,画着艳丽的妆容,穿着清凉,在不同场合与不同男人推杯换盏。 其中一张,她几乎半倚在某个中年男人怀里,手里端着一杯酒,红唇几乎贴到对方耳边;另一张,她坐在另一个西装男的腿上,微微俯身为他点烟,男人的手明目张胆地放在她腰间...... 每一张照片都是灯光昏暗,氛围旖旎,不同的拍摄角度都呈现出说不清的暧昧。 这些照片迅速在网络上引发轩然大波,各路网友都纷纷赶来吃瓜。 【娱乐圈真名利场,原来光鲜人设都是包装出来的[吃瓜]】 【白天名媛,晚上陪酒,大影后这怎么不算灵活就业呢![狗头]】 【终于知道资源为什么这么好了,原来有特殊能力~】 【《关于我担从顶流变“顶瘤”这件事》哈哈哈】 【已取证!网络不是法外之地@楚明微工作室】 【恶意P图!已取证!造谣者等着收律师函吧!】 【关注作品,远离私生活,拒绝网络暴力!】 【不信谣,不传谣!关注姐姐待播剧《元熙传》,4月29日不见不散!】 ...... 话题一小时内阅读量破亿,楚明微所属灵犀娱乐的会议室灯火通明,公关部全员到岗,气氛凝重。 陈平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但眉头却越皱越紧:“热搜撤不下来,平台说技术故障......” “什么故障?!”公关总监猛地拍桌,“平时砸钱秒撤,现在突然不行了?再联系!加价!” 陈平摘下眼镜,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咬牙说出了那个很显然的事实:“不是钱的问题……是上面有人压着不让撤。”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敲键盘的声音,嘈杂烦闷。 赵琳站在落地窗前,握着手机的指节发白,楚明微的电话依旧无人接听。 她此刻真想撂挑子走人,这位大小姐刚出道那两年,确实给自己带来了不少人脉资源。但利益是相互的,自己在她身上也付出了不少精力。 特别是最近,几乎每隔两天都在为她各种危机公关,各方周转,陪着笑脸当孙子。 但她又不可能真的坐视不理,楚明微现在是公司摇钱树,是活招牌,更是自己倾注心血,熬了五年才带出来的顶流。 要是楚明微现在倒了,砸死的第一个就是她。 她重新振作起来,深吸一口气,冷声开口:“先联系营销号发澄清,找几个大V带带节奏。” “试过了。”陈明苦笑一声,声音里透着无力,“平时收钱办事的那几个号,这次要么装死,要么直接回绝。” 他抹了一把脸,继续说:“而且,撤热搜的钱不仅全都打了水漂,话题阅读量反而还涨了......” 赵琳太阳穴突突直跳,还没来得及回应,旁边突然传来一声惊呼:“又出现新热搜了!” 第61章 孙耀旸 赵琳接过平板一看,两眼一黑。 热搜榜单不断刷新,#楚明微人设崩塌#、#楚明微 耍大牌#等话题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攀升,点进去后是几个自称“前工作人员”的匿名爆料: 【亲眼见过她笑着收完粉丝礼物,转身就扔给助理,根本不珍惜。】 【去年跟过楚的剧组,别看表面温柔和气,她私下里经常因为一点小事就对助理发脾气,还喜欢摆架子,根本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么好![吃瓜]】 【再补充一条,某次高奢活动,知道为什么没出图吗?因为她嫌现场灯光有问题,直接罢拍,结果粉丝不依不饶还去骂主办方区别对待】 …… 每一条爆料后面都附上了确凿的证据,图片、视频、聊天记录一应俱全,锤的死死的。 评论区里,越来越多自称“群演”、“合作伙伴”的账号跳出来爆料,根本没有给他们反应时间。 赵琳盯着不断滚动的评论,脸色越来越难看,手指不自觉发抖。对方明显是有备而来,收集了这么多黑料,还选在这个时间点爆出来,肯定是想一击致命。 果然,上次启臻那份轻描淡写的声明只是烟雾弹,这才是真正的回击。 “赵姐......”女助理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现在怎么办?” 赵琳拿起桌上的矿泉水猛灌了几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让混沌的大脑稍稍清醒。 “先联系法律部起草声明,”她的声音已经恢复了沉稳,指节不停地敲击着桌面,“重点强调恶意剪辑和侵犯肖像权,发律师函施压。” “另外,买水军多刷一些路人视角的正面通稿,联系后援会带带节奏控评,往对家防爆方面引。” 安排完这些,赵琳拿起外套,眼神锐利地扫过会议室:“我现在就去找楚明微。在我回来之前,先按这个方案执行。”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已经重重摔上,震得玻璃嗡嗡作响。 - 紫云山庄,一间私密性极强的包厢内。 楚明微身着一袭黑色修身长裙,妆容精致,她坐在楚鸿柏身侧,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高脚杯边缘,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眼底却是一片冷意与厌烦。 对面坐着的男人穿着一件亮蓝色西装,领带松松地系着,用发胶把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手上还戴着金戒指。他长相普通,眉眼间却透着股自命不凡的傲气,仿佛自己魅力无边。 楚鸿柏脸上挂着看似亲切的笑容,眼中却透着一股精明与算计:“耀旸啊,上次见面还是在你父亲的生日宴上,许久不见,你小子又帅了不少啊。” 他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望向他时,眼中迅速换上恰到好处的欣赏。 孙耀旸闻言微微扬起下巴,故作沉稳地整了整西装领口,谦虚地笑了笑,眼神却透出自傲:“楚叔叔说笑了,您才是风采依旧啊。” 他说话时,目光时不时地在楚明微身上游移,眼神中透着轻浮与贪婪。 楚明微感受到那令人作呕的目光,下意识地别过头,心中一阵厌恶。 孙耀旸完全不是自己心仪的类型,长相平庸,说话时总带着股故作深沉的腔调,想模仿精英做派却忘了自己那油腻的目光,显得十分滑稽丑陋。 但楚鸿柏的威严如同一座大山压在她身上,让她不得不强忍着不满,保持着表面的平静。 楚鸿柏似乎没有察觉到楚明微的情绪,继续和颜悦色地与孙耀旸交谈着:“耀旸,咱们两家也算是世交了,要是能亲上加亲,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 孙耀旸挑眉,目光肆无忌惮地落在楚明微脸上,意有所指:“楚叔叔,我倒是一直盼着能和您家有更紧密的合作。不过嘛,明微不是前两天在热搜上......” 餐刀“哐啷”一声砸在盘子上,打断了他下面的话。 楚明微再也无法忍受,猛地站起身,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失陪一下。”她甚至没等两人回应,径直走向洗手间。 她匆匆离开座位,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刺耳。 楚鸿柏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丝不满,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和蔼的笑容。 “这孩子,就是有点小脾气。” 楚鸿柏笑着对孙耀旸说道,“耀旸,你可别介意。” 孙耀旸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副善解人意的笑容:“楚叔叔,我理解,女孩子嘛,有点小性子很正常,我很喜欢。” 楚鸿柏听着他意味深长的话,看他目光仍流连在楚明微离去的方向,眼里闪过一丝势在必得,接着刚刚没说完的话题: “耀旸啊,我看你跟我们家明微也算有缘分,后面可以多走动走动......” 孙耀旸勾了勾唇,故作不解:“可是明微不是跟启臻的沈......” 楚鸿柏适时打断,语气依旧温和,“你也知道娱乐圈,总有些捕风捉影的新闻,都是媒体乱写。” 孙耀旸轻笑一声,显然不信,但也没拆穿。他耸耸肩,没再追问,但眼神里的玩味更浓了。 楚明微走进卫生间,靠在洗手台上,终于可以卸下伪装,忍不住长长地舒了口气。 她这才有时间掏出手机,屏幕上瞬间弹出了经纪人赵琳的几十条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 点开最新的一条语音,赵琳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你在哪?沈照澜那边出手了,热搜根本压不住,你现在玩消失是想干嘛?】 赵琳的消息像一把利刃,刺痛了楚明微的心。她手指颤抖地点开热搜,滑动屏幕,越看脸色越苍白。 “不可能......”她喃喃自语,她踉跄着扶住洗手池台面,眼眶倏然发红,“他不会这么对我......” 楚明微死死盯着手机屏幕,指尖几乎要将机身捏碎。 那些照片,那些她深夜里辗转反侧的羞耻,她拼尽全力想要掩埋的污点,此刻竟被赤裸裸地摊开。 而最讽刺的是,是她捧在心上的男人挥下这把刀,淬上毒,亲手插进了她的胸膛。 第62章 忍辱负重 镜中的女人忽然扭曲了面容,精心描绘的红唇颤抖着扯出一个狰狞的弧度。 楚明微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她一直将沈照澜视作自己的救赎,幻想着他那冷峻的眉眼会为自己融化,期待着他带着自己逃离楚家这座牢笼。 甚至在启臻发出的几次澄清声明后,她还固执地认为,男人对她是特殊的,是包容的,终有一天他会看见她的真心。 “沈照澜......”她呢喃着这个名字,仿佛要将每个音节都嚼碎在齿间。 哈哈,多么残忍啊,她捧着一颗真心虔诚地等着他,他却亲手将它碾进泥里,还要用她最不堪的耻辱作为击碎她的工具。 楚明微将冷水泼在脸上,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五年前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 刚进娱乐圈的那段时间,由于楚鸿柏的坚决反对,直接断了她所有经济来源。 但她多倔啊,她受够了被父亲掌控的人生,受够了像个精致的傀儡一样,被摆布、被交易。她想要自由,想要尊严,想要被万人仰望。 刚开始她天真地以为只要够努力、够漂亮,就能闯出一片天。可现实很快教会她,这个圈子从不缺漂亮的脸蛋,缺的是愿意跪着往上爬的人。 没有资源,没有背景,她什么都不是。那些导演、制片人、投资方,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但她也咬牙坚持了下来,就算是商品,她也要当最精美的那一件。 所以她开始主动为自己争取机会。 那些酒局、饭局、私人派对,表面光鲜亮丽,背地里却肮脏得令人作呕。 她至今记得第一次被带去见某位制片人时,对方递来的那杯酒。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可那只肥厚的手掌却趁机摸上她的大腿。她浑身僵硬,却还是笑着接过了酒杯。 酒精灼烧喉咙,男人的笑声刺耳,咸湿的呼吸喷在她耳边,手掌肆无忌惮地游走。她死死掐着自己的掌心,用疼痛保持清醒。 后来,这样的场合越来越多,她开始强颜欢笑地端起了一杯又一杯酒。 因为她比谁都清楚,在这个圈子里,要么踩着别人的头往上爬,要么就被踩进泥里永世不得翻身。 所以她学会了逢场作戏,学会了虚与委蛇,学会了放下尊严...... 终于,她做到了,她成功了。 她喝到胃出血换来的女一,播出后迅速走红,凭借这个角色她彻底迈进娱乐圈,拿到了人生第一个奖杯。 她的事业也开始如日中天,蒸蒸日上。 那些曾经对她动手动脚的男人,现在一个个谄媚地喊她“楚老师”,卑躬屈膝地求她合作。 她享受着他们的讨好,享受着被众星捧月的感觉。 可沈照澜——那个她拼了命想要得到的男人,却始终对她不屑一顾。 手机震动,楚鸿柏冰冷的消息弹出:【我的耐心有限。】 楚明微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她突然笑出了声。 多讽刺啊,她拼命想摆脱的过去,如今成了拿捏她的把柄;她倾尽所有讨好的男人,转身就把她推进万劫不复的火坑。 后悔吗?并不。 就算再来一次她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那些屈辱的过去没有摧毁她,现在就更不可能。 她狠狠擦掉眼角晕开的眼线,涂上鲜艳的口红,镜中的女人又变回了那个明媚夺目,光彩照人的楚明微。 这些伤疤早就长成了她最坚硬的铠甲,想用这些来击垮她? 痴心妄想。 她楚明微能从最肮脏的泥潭里爬出来,就永远不会再被拖回去。 当她重新回到包厢时,脸上已看不出半分方才的狼狈。她嘴角挂着明媚的笑容,眼神中多了几分迎合:“抱歉,久等了。” 孙耀旸正懒散地靠在椅背上,指尖敲着酒杯,见她回来,挑眉露出一丝讥诮:“我还以为楚小姐迷路了。” 楚明微轻笑一声,径直走到他身旁坐下,纤白的手指执起红酒瓶,为他斟满一杯。 “孙少爷说笑了。”她声音轻柔,带着几分歉意的甜腻,“是我的错,这杯酒,算是我赔罪。” 孙耀旸明显怔了一瞬。眼前的美人儿刚刚还冷若冰霜,此刻却眼波流转,连递酒时指尖都在他手背上若有似无地轻蹭了一下。 他盯着她鲜红的唇,又瞥了眼她微微俯身时露出的锁骨,很快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伸手握住楚明微倒酒的手腕:“明微这是说的哪里话,美人何罪之有?” 他的手指不安分地在她女人腕上游走,眼神也变得愈发放肆。 楚明微强忍着皮肤上泛起的战栗,任由那只带着湿汗的手掌在她腕间摩挲,胃里翻江倒海,可脸上的笑容却丝毫未减。 楚鸿柏坐在一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端起酒杯,轻抿一口,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他不在乎楚明微为何突然转变态度,只要能达到他的目的,过程如何都无所谓。 “父亲,”楚明微突然开口,声音清亮,“我觉得和孙家联姻是件好事。” 她端起酒杯,在孙耀旸惊讶的目光中主动碰杯,脸上甚至闪过一丝羞涩:"耀旸年轻有为,确实让人倾慕。" 孙耀旸眯起眼,玩味地打量她。 他没错过刚进门时这女人眼底藏着的厌恶,但正是这种强忍屈辱却又不得不讨好他的模样,反倒让他更加兴奋。 既然美人主动投怀送抱,那他何不好好享受? 他无视楚鸿柏的存在,直接伸手揽住楚明微的腰,将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掌心暧昧地摩挲着她的细腰。 “明微真的想想当孙太太?”他故意压低声音,呼吸喷在她耳畔。 只见女人微微侧过身,轻轻抿唇,眼睫微垂,含羞带怯的看了他一眼,声音娇软:“嗯,是我的荣幸。” 孙耀旸盯着她,突然哈哈大笑,“好,那就如你所愿。”语气轻佻,甚至带有一丝居高临下的施舍感。 接下来,一切事宜都顺理成章。 酒杯相撞的清脆声响中,楚明微笑得愈发灿烂。 第63章 初见倾心 清晨,温暖的阳光透过玻璃溜进房间,染上金黄暖意。 阿沅光着脚丫踩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在他专属的衣帽间里来回踱步。蓝色条纹的丝绸睡衣不知何时松了一颗扣子,露出半截圆润的小肩膀。 他歪着脑袋,肉乎乎的手指支在下巴上,粉嫩的嘴唇微微撅起,大眼睛认真扫视着衣柜里挂得整整齐齐的小衣服。 “这件不好看......这件太花了......”小家伙自言自语地摇头晃脑,一边说一边用白嫩的小手在衣架间来回翻动。 突然,他眼睛一亮,踮起脚尖拽出一件米白色卫衣,“这个好!”衣领处绣了一圈蓝色花纹,加上泡泡袖的设计,精致又不失童真。 接着又取出一条卡其色灯笼裤,来到衣帽架下,仰着小脑袋左右扫视,看中了一顶棕色贝雷帽。 可他个子不够高,试了几次都够不着,只能放弃,将求助的目光转向了身后的沈爷爷。 “沈爷爷~”阿沅转过身,奶声奶气地呼唤着,小脸上绽放出甜甜的笑容,“您帮我拿一下那顶棕色帽子好不好呀?” 沈管家从进门起就安静地站在一旁,布满皱纹的脸上堆满了慈爱的笑容。看着阿沅像只忙碌的小蜜蜂似的在衣帽间里转来转去,他不禁想起沈照澜小时候,总是板着脸,阿沅比他可爱多了。 此刻听到阿沅的求助,老人乐呵呵地上前,“好嘞,爷爷帮你拿。” 沈管家取下帽子,温柔地递了过去。 “谢谢沈爷爷!”阿沅接过帽子,眼睛弯成了小月牙。他迫不及待地开始解睡衣扣子,准备换衣服, 沈管家连忙上前,刚伸出手,阿沅就拦住了他的动作,拉着他在软凳上坐下,胸脯挺得高高的,骄傲地说:“沈爷爷,我可以自己穿衣服啦,您看着!” 在沈公馆时,沈照澜确实给了阿沅锦衣玉食的生活,但却不是把他当做温室里的花朵来养。 从牙牙学语时起,他就注重培养儿子的独立性。到了一定年龄就开始让他学着自己吃饭、穿衣服,这种小事便不允许佣人代劳。 而阿沅学习能力也很强,短短时间内就掌握了许多生活自理的本领,特别是刚来到这里的那段时间,能够把自己照顾得很好,甚至还能帮着照顾妈妈! “沈爷爷看!”换好衣服的阿沅蹦到穿衣镜前,臭美地转着圈,贝雷帽上的毛球也跟着晃悠。他转身期待地望向老人,小脸上写满了“求夸夸”三个字。 沈管家对上阿沅那双会放电的大眼睛,被他萌的心都化了,发自内心的夸赞:“我们阿沅可真是太帅了!今天肯定能迷倒幼儿园的小朋友们!” 没错,能让阿沅如此兴师动众的打扮,是因为今天是他去幼儿园的日子。 昨天沈照澜跟顾妄他们商量好,先送两个小朋友去上节体验课,看看效果如何。所以阿沅一大早就迫不及待爬起床捯饬自己。 这会得到了肯定,阿沅开心得小脸通红,又在镜子前臭美了好一会儿,这才想起要去找爸爸妈妈炫耀。 他兴冲冲地拉着沈管家来到主卧外,却在看到紧闭的房门时瞬间蔫了下来。 阿沅先是蹑手蹑脚地扒在门上听了听,发现一片静悄悄的。 他退回到沈管家身边,突然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哎......爸爸妈妈也真是的,”一边说一边摇头,尾音拖得老长,“比我这个小孩都懒,太阳都晒屁股啦还不起床!” 沈管家被逗得直笑,暧昧地瞥了眼房门,伸手捏了捏阿沅的小肉脸:“没错!咱们阿沅最勤快!先下楼让李奶奶看看好不好?她烤好了小饼干等你呢!” “真的吗?”阿沅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被小饼干吸引了注意力,迫不及待地往楼下跑,还不忘回头叮嘱:“沈爷爷下楼梯慢点哟~” 沈管家盯着他欢快的背影,笑得合不拢嘴。 主卧内,沈照澜靠在床头,怀里的周璟宁仍在熟睡,呼吸均匀而绵长。 他手里握着那枚怀表,指腹摩挲着怀表边缘,金属冷意渐渐被体温焐热,掀开表盖,露出里面那张泛黄的黑白照片,是一家三口的合照。 照片中,阿沅还处于婴幼儿时期,脸蛋圆润,肉乎乎的脸颊鼓着,笑得见牙不见眼。 想起方才听到门外儿子那稚气的话语,他低笑一声,指腹轻轻抚过照片上阿沅还带有婴儿肥的脸蛋,心里暗叹:还是小时候更乖些。 沈照澜的目光从照片移到怀中人的睡颜上,周璟宁睫毛轻颤,红唇微抿,白皙的脸颊因熟睡泛着淡淡的粉色。他合上怀表,指节轻轻蹭过她的脸颊,眼神变得幽暗。 昨晚,他又梦到了从前,梦到了跟她的初见。 那天的雨下得很大。 他约了好友在酒楼小聚,坐在窗边,望着雨水顺着窗棂蜿蜒而下,模糊了外面的街景。 不经意往窗外一瞥,对面廊檐下,一抹粉色倩影突然闯入眼帘。 她靠着朱漆廊柱,乌发松松绾着,雨水打湿了她额前的碎发,身旁丫鬟连忙拿着手帕替她擦拭。动作间不知两人说了什么,少女掩唇轻笑,眉眼弯成月牙。 雨幕朦胧,却遮不住她灵动的神采。 他见过不少美人,可那一刻,街上的喧嚣仿佛远去,他的眼中只看得见那一抹倩影。 他当即就吩咐下属查清了她身份,得知她是周家千金,得知她的闺名——周璟宁。 正当他心底暗自盘算着寻个由头登门拜访时,前线战事吃紧,他只得连夜带兵出征。 一个月后凯旋,等他风尘仆仆地赶回城里时,却得知周家遭人陷害,周家大小姐下落不明。 他派人四处打探,半个月后,终于在一家戏楼里得到了她的消息。 等他赶到时,正撞上她被赵启安那个混蛋纠缠。 她清瘦了许多,眼神也不像初见时,记忆中那般天真娇俏。她手里攥着一把剪刀,指节发白,眼底是孤注一掷的决绝。 那一刻,他生出暴戾的杀意,只想一枪崩了那个杂碎,将她搂进怀里好好安抚。 第64章 命中注定的缘分 沈照澜垂眸,看着怀里熟睡的女人,指尖轻轻梳理她的发丝。 原来,他对她,从一开始就是一见钟情。 静安的那场雨,他隔着雨幕,一眼万年。 云城的这场雨,他隔着车窗,续上情缘。 两次人生,两场大雨。 他与她的相遇,从来都是命中注定。 这时,怀中的周璟宁轻轻动了动,无意识地往他怀里钻了钻。他眸色渐深,胸腔里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满足与珍重。 沈照澜眼底漾开一片柔软,俯身在她额间落下一个轻吻,嗓音低沉而温柔:“小宁,该起床了,阿沅该等着急了。” 周璟宁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睫毛颤动着缓缓睁开眼,初醒的眼眸蒙着层水雾,懵懂的模样让他忍不住又在她眉心落下一吻。 等两人收拾妥当下楼时,果然看见阿沅像只炸毛的小猫般窝在沙发里。小家伙双手抱胸,鼓着腮帮子,一副“我很生气”的模样。 看见两人并肩出现的瞬间,他故意别过脸,从鼻腔里重重“哼”了一声。 “早安,阿沅。”周璟宁远远地朝他挥挥手,脚步却没停,被沈照澜揽着腰径直带向餐厅。 而沈照澜更是直接将人忽视,慢条斯理地替周璟宁盛粥,仿佛根本没看到沙发上气鼓鼓的小人儿。 阿沅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爸爸妈妈绕开自己,若无其事地在餐桌前落座。 当看到爸爸舀了勺粥吹凉喂到妈妈嘴边时,小家伙终于忍无可忍,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冲过去,小皮鞋在地板上踩得咚咚响。 周璟宁咽下男人喂到唇边的粥,像是这才终于注意到儿子的情绪,眼里带着狡黠的笑意:“怎么啦?沈阿沅,一大早谁惹你生气了?”说完,又低头喝了一口男人递来的粥。 沈照澜这才慢悠悠地瞥了儿子一眼,唇角微勾:“没吃饱?” 阿沅双手撑在桌面上,被两人的话气得像只河豚:“爸爸!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吗?”尾音高高扬起,圆脸蛋涨得通红,睫毛随着急促的呼吸微微颤动。 沈照澜慢条斯理地擦掉女人唇边的碎屑,然后挑眉看他,嘴角噙着促狭的笑:“什么日子?” 阿沅急得直跺脚,小手“啪”地一下拍在餐桌上:“今天是我去幼儿园的日子!是我人生中超级无敌重要的日子!” 周璟宁被他夸张的比喻逗得忍俊不禁,一把将气鼓鼓的儿子拉进怀里,捏了捏他的脸蛋,娇声道:“这么重要的日子怎么能忘?爸爸逗你的,他是坏蛋。” 说完,还当着阿沅的面瞪了沈照澜一眼,算作为他出气。 被指控的“坏蛋”眯起眼,目光在叛变的妻子和瞬间趾高气扬的儿子之间扫过,无奈地摇摇头,眼里满是纵容。 阿沅像是终于找回底气,双手抱胸,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开始控诉:“那你们还赖床!我等了好久好久!” 沈照澜嗤笑一声,意味深长道:“希望你能保持住这股精气神。” 等三人准备出门时,阿沅早已经恢复活力,把那点“深仇大恨”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背着小书包蹦蹦跳跳地跑到玄关,还不忘回头对两位老人告别:“沈爷爷、李奶奶,我去上学啦!要记得想我哦,我放学就回来陪你们玩~” 两位老人一脸欣慰地上前,一个忙着给他整理衣领,一个不停地往他书包塞零食。直到轿车驶出庭院,还能看见他们站在门口挥手的身影。 车内,阿沅一骨碌爬到儿童座椅上,小手扒着前排座椅,探出毛茸茸的小脑袋:“程叔叔,早上好呀~”奶声奶气的声音像是裹了蜜。 程徽从后视镜里看到阿沅灿烂的笑脸,原本绷着的表情瞬间柔和下来,顿时觉得清晨的困倦一扫而空:“小少爷今天可真帅。” “嘿嘿,谢谢程叔叔,你也很帅~”小家伙笑眯眯地坐回座位,小短腿晃呀晃的,帽子上那颗小绒球也随着他的动作一颤一颤。 周璟宁这才仔细打量着儿子的装扮,伸手碰了碰他帽檐:“呀,阿沅今天好精致呀!” “当然!这可是我一大早起来精心搭配的!”阿沅挺起小胸脯,一脸骄傲,嘚瑟完又眨巴着大眼睛凑近妈妈,“妈妈,你觉得好不好看?” 周璟宁被他这副求表扬的小模样可爱到,忍不住捧着他的小脸亲了一口:“刚刚就想说了,太有魅力了沈阿沅,不愧是我的宝贝!” 小家伙顿时心花怒放,但还不满足,又转头期待地望向爸爸,眼神里明晃晃写着“快夸我”。 沈照澜从文件中抬眸,目光在儿子身上扫过——米白色卫衣衬得小脸愈发白嫩,宽大的裤腿下露出半截藕节似的小腿,配上那顶歪戴的贝雷帽,确实可爱得紧。 “好看。”他简短地评价,顺手把儿子歪掉的帽子扶正,嘴角微微上扬。 阿沅终于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心满意足地躺回座椅。他闭着眼睛,嘴角挂着甜甜的笑容,小脚丫还在不自觉地轻轻晃动,已经开始畅想自己马上到来的幼儿园生活。 - 幼儿园门口,顾嫣正半蹲着给童嬅整理裙摆,小姑娘紧紧攥着妈妈的衣角,小脸绷得紧紧的,睫毛微微发颤,显然对陌生的环境充满不安。 童嬅今天绾了个精致的花苞头,发间别着珍珠发卡,穿着一件红格子连衣裙,黑色的小皮鞋擦得锃亮。 “童嬅!”阿沅一下车就兴奋地冲了过去,声音清脆响亮,“顾阿姨早!顾叔叔早!” 他礼貌地打完招呼,目光立刻落在童嬅身上,眼睛变得亮晶晶的,“哇,童嬅,你今天好漂亮,像个小公主!” 小姑娘原本紧张得嘴唇都抿成了一条线,被他这么一夸,瞬间红了脸,下意识往妈妈怀里缩了缩。 顾嫣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背:“小嬅,阿沅夸你呢。” 小姑娘听懂了妈妈的暗示,慢慢抬起头,目光落在阿沅帽子上晃动的小球上,细声细气地说:“谢谢阿沅......你今天也很帅。” 第65章 去幼儿园 “哎哟!”顾妄立刻凑过来,笑嘻嘻地捏了捏阿沅肉嘟嘟的脸蛋,“哪来的小帅哥啊?” 阿沅嘿嘿一笑,骄傲地挺起胸膛,露出了可爱的小酒窝。 注意到他身后两人走近的身影,顾妄抬起头定睛一看,眉梢微挑。 周璟宁穿着一件裁剪得体的月白色旗袍,暗纹提花的料子在走动间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外搭的同色系风衣随着步伐轻轻摆动。 最让顾妄惊讶的是,沈照澜竟然破天荒穿了身立领中山装。深青色的面料挺括利落,衬得他肩线愈发挺拔。褪去了西装革履的锐利,反倒令他眉眼柔和许多。 晨光里,两人并肩走来,一个清雅婉约,一个沉稳内敛,好一对神仙眷侣。 不理会顾妄打趣的眼神,两人先跟顾嫣简单寒暄了几句。 周璟宁蹲下身,轻轻握住童嬅的小手,另一只手摸上她发烫的脸颊,像逗弄小猫般刮了刮她鼻尖,柔声道:“小嬅今天真漂亮。” 童嬅红着脸抿嘴一笑,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染上愉悦:“谢谢周阿姨。”声音细软,比刚刚放松了许多。 周璟宁拉过正在和顾妄玩闹的儿子,认真叮嘱:“今天要照顾好小嬅,知道吗?” 阿沅立刻拍了拍胸脯,小脸上写满坚定:“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顾嫣看着阿沅这副小大人的模样,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那阿姨就谢谢阿沅啦。” 进入幼儿园后,陈园长早已候在门口,见几人走近,立刻恭敬地迎上前:“沈先生,顾先生,早上好。” “有劳陈园长费心。”沈照澜的声音不疾不徐,抬手示意园长不必多礼。 陈园长四十岁左右,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她微微欠身,姿态谦卑却不谄媚,又转身向两位女士礼貌打招呼。 接着,她笑容可掬地转向两个孩子,蹲下身与他们平视,瞬间切换成甜腻的语调:“两位小朋友好呀,我是陈园长。” 说完冲他们俩神秘地眨了眨眼,“小朋友们,看好了哦——” 然后跟变魔术一样,从身后拿出一个炫酷的变形金刚和一个精致的芭比娃娃,分别递给了阿沅和童嬅:“欢迎你们呀,这是给你们的见面礼物~” 阿沅看向陈园长递过来的变形金刚,眼睛一亮,落落大方地打招呼:“谢谢园长阿姨,我叫沈毓川,今年四岁半啦~” 而童嬅却再次紧张起来,根本没接那个芭比娃娃,小手揪住妈妈的衣角,往顾嫣身后缩了缩。 顾嫣心里一揪,女儿还是没能克服对陌生人的恐惧。 她蹲下身刚想安慰女儿,却见阿沅已经先一步凑了过来。 阿沅敏锐地察觉到童嬅的不安,先是抬头对园长说:“园长阿姨,童嬅只是有点害羞。” 然后凑到小伙伴耳边,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这个园长阿姨会变魔术哦!我们看看她等会儿还能变出什么。而且你看——” 他指了指那个芭比娃娃,“那个娃娃好漂亮,跟你一样都穿着小裙子,你喜欢吗?” 童嬅这才怯生生地抬眼,果然看到娃娃身上穿着一条碎花短裙,上面还点缀着亮片,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小女孩根本拒绝不了漂亮娃娃的诱惑,她咬着下唇犹豫了一下,终于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接了过来。 “谢谢...园长阿姨。”童嬅的声音很轻,但总算说出了口,让顾嫣和顾妄同时松了口气。 “真是个懂礼貌的小公主!”陈园长立刻夸奖,双手合十为她鼓了鼓掌,然后温柔地摸摸她的头,“教室里还有许多惊喜等着你们哦,我们一起去看看好不好?” 童嬅感受到阿沅捏了捏她的手,转过头对上他鼓励的眼神,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好。” “那我们先进去找礼物,爸爸妈妈就在这里等我们的宝贝哦。”陈园长柔声引导,朝几位家长投去一个默契的眼神。 阿沅听着园长的话,又想到刚刚在车上爸爸交代给自己的话,大眼睛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毫不留恋地冲父母挥挥手,还特意冲周璟宁眨眨眼,那灵动的眼神里分明写着:放心吧妈妈,我懂的,肯定会照顾好自己的! 接着他看向沈照澜,挺直小腰板,一本正经地扬了扬下巴:“爸爸妈妈,你们要跟顾阿姨他们在外面乖乖等我们哦!”童音清脆,意有所指。 周璟宁忍俊不禁,红唇抿出一个好看的弧度,走近在他软乎乎的脸蛋上轻轻一捏:“好好好,我们就在这儿等你们,带着小嬅玩得开心。” 沈照澜听着儿子那小大人般的语气,俊眉微挑,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欣慰与赞许:“你才要乖乖的,别调皮,有事找园长。” 男人语调里带着几分宠溺,细看之下还可以发现藏匿在眉梢眼角的骄傲,那是老父亲独有的温柔。 另一边,童嬅听到要单独进去,小脸瞬间煞白,眼眶开始发红,小手紧紧抓住妈妈的手。 顾妄蹲下来,揉了揉小侄女的脑袋,语气轻快:“小嬅,别怕,舅舅和妈妈都在外面等你。等你出来,舅舅带你和阿沅去吃冰淇淋,怎么样?” 说完,朝姐姐顾嫣使了个眼神,顾嫣强忍着担忧,轻轻松开女儿的手:“宝贝,你最棒了,妈妈就在这看着你玩。” 阿沅看着童嬅犹豫不决的模样,立刻抓紧时机,牵着她往教室里走,边走边回头冲大人们喊:“乖乖等我们哟,我们马上就出来!” 顾嫣望着女儿渐渐远去的背影,眉头一直没松开过,指甲不自觉地掐进掌心。 周璟宁走上前轻轻握住她的手,柔声安慰:“嫣姐,别担心,阿沅虽然调皮,但很会照顾人。" 等到了教室内,阿沅兴奋地东张西望,拉着童嬅坐在小椅子上。周围全是同龄的小朋友,都好奇地望着他们俩。 一下被这么多陌生的视线注视着,童嬅开始感到不安和恐慌,下意识回头寻找妈妈。可一回头,发现已经看不到那道熟悉的身影,泪水终于包不住,啪嗒啪嗒往下掉。 顾嫣站在单向玻璃外,看着女儿哭得十分可怜,也忍不住泪意,心里一阵酸涩,直接掉了眼泪。 第66章 求婚 周璟宁从包里取出手帕递给了她,“嫣姐,刚开始要给她点时间适应,慢慢的就变坚强了。”她声音温柔却坚定,“我们要学会放手,他们才能成长得更快。” 顾妄也上前揽住姐姐颤抖的肩膀:“姐,先别难过了,你看小嬅不是笑了吗?” 只见教室内,阿沅连忙从书包里掏出纸巾,笨拙地给童嬅擦眼泪,又献宝似的捧出一些零食,放在她面前。 小手还像模像样的拍着她的后背,低头在她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小姑娘总算破涕为笑。 顾嫣看着女儿露出笑容,紧绷着肩膀总算渐渐放松下来。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包带,目光仍牢牢锁在女儿身上。 沈照澜眸光微动,朝顾妄递去一个极淡的眼神。 顾妄心领神会,“姐,”他伸手揽住顾嫣单薄的肩膀,语调轻快,“咱们先去喝杯咖啡?让他们小朋友自己玩会儿。” 顾嫣下意识摇头,脚步未动:“我再看看……” “小嬅这不是挺好的嘛!”顾妄指了指教室,阿沅正手舞足蹈地给童嬅展示什么,而小姑娘抿嘴微笑着,“你看,阿沅那小子多会哄人。” 顾嫣咬着唇,眼眶微红,一步三回头地被弟弟带着往外走。周璟宁见状,刚想上前安慰,腰间却突然被一只温热的手掌扣住。 “让她自己消化。”沈照澜低头在她耳畔低语,声音沉缓,“她这会心里那股情绪就像弹簧,压得越紧,反弹越厉害。”他指尖在她腰侧轻轻一按,“等她自己想通。” “好......” 等出了幼儿园,程徽看到几人的身影,立马下车候在一边。 “小妄,我们有事要先离开。”沈照澜松开环着周璟宁的手,伸手整理了下袖口,目光扫过顾嫣泛红的眼角,语气平淡:“你们什么安排?” 顾嫣指尖揪住弟弟的衣角,轻轻拽了拽。顾妄暗自叹气,无奈地冲沈照澜使眼色:“沈哥你们先走吧,我们就在附近转转,看情况再说。” 四人就此分开。 车内,沈照澜拉过周璟宁的手,指腹在她纤细的指节上轻轻摩挲。 她今天特意化了妆,本就精致的五官显得更加立体,平添了几分明媚大气感。饱满的红唇像是熟透的樱桃,让人忍不住想采撷。 他眸色微暗,却只是克制地捏了捏她的指尖,声音低沉,带着蛊惑人心的沙哑:“紧张吗?” 周璟宁抬眸看向他,眼尾的眼线微微上挑,衬得那双狐狸眼愈发妩媚勾人:“还好吧,好奇更多一点。”她唇角轻扬,“又不是没经历过。” 女人的指尖暧昧地划过他中山装上的纽扣,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狡黠:“毕竟某人还特意准备了当年同款式的衣服,这份心思,倒让我好奇待会儿的仪式会有多隆重。” 没错,今天除了是阿沅第一天上幼儿园的日子,也是沈照澜单方面决定带周璟宁去领证的日子。 昨天程徽刚将母子二人的身份证明送到他面前,他就迫不及待敲定了今天。 从提出领证的那天起,他就开始筹备,力求还原当时的细节。 - 昨晚书房内,沈照澜坐在深棕色的真皮座椅上,面前的牛皮纸袋敞开着,露出里面崭新的身份证明文件。暖黄的台灯光晕下,他修长的指尖正把玩着一个墨蓝色的丝绒方盒。 “咔嗒”一声轻响,盒盖被掀开—— 一枚钻戒静静躺在黑色丝绒上,戒托以星轨缠绕的形态精雕细琢,细密的碎钻点缀其中,复刻了他们初遇那天的星象图。中央镶嵌着一颗无瑕裸钻,在灯光下折射出柔和纯净的光晕。 指尖抚过冰凉的指环,顶端闪烁着的光芒让他忽然想起那些频繁惊醒的夜晚,梦里反复出现的那双璀璨星眸。 沈照澜垂眸看向桌面,阿沅的出生证明和周璟宁的证件照并排放着。照片上的女人眉眼如画,唇角带着恬淡的笑意,与午夜梦回时萦绕心间的那抹剪影悄然重合。 他合上丝绒盒,忽然起身,大步走向卧室。 推开门时,周璟宁正洗漱完坐在梳妆台前擦拭湿发。 听到声响,她侧过头看了一眼,未施粉黛的脸被水汽蒸得微红,发梢的水珠随着她的动作无声滴落,没入地毯中。 “忙完了?”她随口一问,嗓音慵懒,暖融融的光线与她周身氤氲的水汽缠绵交融,显得朦胧又温柔。 沈照澜没有回答,只是走到她的身后,接过她手中的毛巾,插上吹风机。热风裹着雪松气息笼罩头顶,他一只手轻轻拢住她的头发,修长的手指穿梭其间,将潮湿的发丝理顺。 周璟宁舒服得眯起眼,镜中倒映出男人专注的眉宇,动作十分轻柔细致。 当最后一缕发丝干透,他突然关掉吹风机,双手扶着她的肩将她转过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男人单膝跪了下去。 “你......”周璟宁惊诧的话还没说完,就见一个丝绒盒在男人掌心打开,里面那颗散发着璀璨光芒的戒指瞬间吸引了她的视线。 “小宁,你愿意嫁给我吗?”他仰头望向她,素来凌厉的眉眼此刻充满了虔诚与温柔,还有一丝微不可察的紧张,“不是作为少帅夫人,而是嫁给此时此刻,在你面前的沈照澜,做他的沈太太。” 周璟宁的瞳孔骤然收缩,手中的梳子“啪”地掉在地上。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下意识攥紧睡袍。 “干嘛呀~”好半晌,她才挤出这句带着颤音的娇嗔,泛红的眼尾却出卖了真实情绪。 沈照澜握住她的手,掌心贴着她的手腕,能清楚感受到她脉搏的跳动。 “小宁,你相信宿命吗?既然缘分让我们再次相逢,那就注定了我们要生生世世纠缠。”他低笑一声,眼底翻涌着炽热爱意与浓烈占有欲。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愈发低沉,带着压抑的渴望,望向她的眼神缱绻又坚定: “不管之前那个'我'表现如何,现在的我只会做得更好,愿意给这个'我'一次机会吗?” 第67章 领证 泪水终于漫过眼眶,顺着脸颊滑到两人交握的手心。 周璟宁咬着唇,欲盖弥彰地别开脸:“就会说好听的...”尾音消失在哽咽声中。她主动将手往前送了送,还傲娇地轻轻晃了晃。 听着女人微微发颤的声音,像小猫的爪子,轻轻挠在他心尖上。沈照澜喉结滚动,重新握住她递来的手,小心翼翼地取出戒指,慢慢推进她的指根。 戒指本就是为她量身定制,尺寸完美契合。沈照澜低下头,温热的呼吸落在周璟宁手背上,他虔诚地印下一吻。 像是骑士向公主效忠,以吻封缄永恒的守护誓言。 - 车内,男人察觉到她的走神,将人揽进怀里,手指钻进风衣隔着旗袍捏了捏她腰间的软肉:“在想什么?” 周璟宁回过神,眼底还残留着方才回忆带来的温柔水光。 她仰起头望着男人,笑而不答,故意用指尖戳了戳他胸口,狡黠地眨眨眼:“你说……阿沅知道后会生气吗?” 沈照澜闻言,鼻腔里溢出一声轻哼,不由想起前几天小家伙那一本正经的模样—— 在他得知领证时要拍照片,眼睛瞬间亮起来,他坐在爸爸膝头上,肉乎乎的手掌比划着,像个发号施令的指挥官:“领证那天我要穿那件亮晶晶的衣服,还要站在中间!我们手牵手拍!” 说完还一脸严肃地再三强调:一家三口一个人都不能少,最最重要的就是一定不能忘了他!不然这个证不作数! 沈照澜这会再想起,挑眉冷笑一声:“本来就没他的位置,一个小屁孩有什么资格生气。” 周璟宁回忆起那天的场景也是忍俊不禁,她靠在男人怀里,“那刚好呀~” 说着指尖俏皮地点了点他的手背,“今天就是我们一家三口的纪念日了~”尾音拖得绵长,带着一丝调侃,但更多的是甜蜜。 沈照澜低头擒住她作乱的手指,稳稳包裹在掌心里,眼底荡开一片柔软:“嗯,是我们共同的纪念日。” 车窗外树影掠过,斑驳光影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跳跃,留下幸福的痕迹。 - 民政局,结婚登记大厅里,阳光透过玻璃幕墙洒进来,将明亮温暖的祝福撒在了每一对新人身上。 沈照澜牵着周璟宁的手站在队伍中,没有特权通道,没有清场包场,就像最普通的新婚夫妇一样,十指相扣地等着叫号。 两人出众的气质与外貌引得不少人频频侧目,站在他们前面的是一对年轻情侣,女孩扎着高马尾,时不时回头偷瞄他们几眼,终于忍不住转过身,眼睛亮晶晶的: “你们真的好般配啊!”她脸颊微红,声音里带着真诚的羡慕与祝福,“就像电视里的明星一样,一定要狠狠幸福哦!” 周璟宁弯起眉眼,冲女孩温和一笑:“谢谢你的祝福!”接着从手包里抓出几颗包装精致的喜糖,递到女孩手里,“也祝你们甜甜蜜蜜!” 沈照澜身上那股疏离冷冽的气场也软化下来,唇角扬起弧度:“祝二位新婚快乐。” 女孩惊喜地接过喜糖,激动地捅了捅伴侣的腰,男人原本还有些局促,见状也放松下来,笑着道谢:“你们也是,百年好合。” 等沈照澜和周璟宁填完资料来到窗口前,办理手续的是位戴眼镜的中年妇女,例行公事地抬头询问:“两位是自愿结为夫妻吗?” 话音戛然而止,她的视线在两人脸上转了个来回,实在是眼前这对夫妻太打眼。 当她的问题问出口时,这对璧人同时看向对方,眼底流淌的爱意几乎要溢出来。 “当然!” 两人异口同声的回答让工作人员忍不住微笑,钢戳落下那一瞬间,沈照澜不自觉收紧了握着她的手。 在商场上运筹帷幄的男人,此刻心跳加速,莫名紧张,简直比签下百亿合同还让他心悸。 而周璟宁在看到那红色的钢印终于拓下,倒没有想象中的激动万分,反而生出一股奇妙的踏实感,十分心安。 那些辗转两世的牵挂,在这小小的红本上终于有了最圆满的归宿。 “恭喜二位。”工作人员将盖好章的结婚证递出时,语气都比平时柔和几分,“祝你们永结同心,白头到老。” 周璟宁从包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喜糖盒:“谢谢,沾沾喜气!” 走出民政局,沈照澜站在台阶上,看着手中崭新的结婚证,红底金字的封皮在阳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泽,他翻开内页,两人的合照映入眼帘。 照片里,周璟宁明眸皓齿,笑意盈盈。而一向不苟言笑的他唇角微扬,冷峻的轮廓竟也变得柔和起来。 他凝视着这张合照,眼里全是温柔的笑意。指腹轻轻抚过照片上两人依偎的身影,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在胸口蔓延开来。 不是签下大单的那种成就感,而是像冬日里喝到第一口热汤般熨帖的幸福感。 “咔嚓——” 周璟宁闻声转头,只见沈照澜正举着手机对着结婚证拍照。男人唇角勾起,正专注地调整着角度。 “你这是?”她故意拖长尾音,眼里的揶揄藏不住。 沈照澜面不改色地收起手机,将她的那本结婚证递过去:“收好。”然后郑重其事地把自己的那本放进西装内袋。 “记录幸福有错吗?”他揽过她的腰往停车场走去,语气理直气壮,丝毫不觉得尴尬。 周璟宁看着他这副反差的模样,乐的倒在他的肩头上,“一点错都没有。”指尖在他胳膊上挠了挠,“就是没想到沈总也有这么...唔...” 话未说完就被男人低头堵了回去。 车内,程徽从后视镜看到两人十指相扣的手,周身洋溢着幸福的味道,立马开口送上真挚的祝福:“沈总,太太,新婚快乐!” 沈照澜淡淡“嗯”了一声,然后缓缓吐出一句:“年终奖翻三倍。” 程徽握方向盘的手一抖,差点踩错油门。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住想要欢呼的冲动,最终努力绷紧嘴角,沉稳地回了句:“谢谢沈总。” 窗外,春意融融,嫩柳在暖风里舒展腰肢,粉白的玉兰缀满枝头,远处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仿佛也在为这份幸福欢欣歌唱。 第68章 办公室补偿 启臻集团顶楼。 电梯“叮”的一声响起,几个助理正埋头整理文件,听到脚步声下意识抬头—— 然后集体僵在了原地,整个秘书处瞬间陷入诡异的寂静。 他们睁大眼睛,看着他们那位永远西装革履、冷峻疏离的沈总,此刻正牵着一个明艳动人的女人缓步走来。两人十指紧扣,姿态亲密。 女人唇角含笑,容貌昳丽,美得惊心动魄。但最惊悚的是以铁血手腕著称的沈总,嘴角也噙着笑意,面上一派温柔神色,低头跟旁边的女人说着什么。 沈照澜无视大家的石化表情,带着周璟宁在办公区中央站定,目光淡淡扫过几人,简短开口:“这是我妻子。”声线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宣告意味。 短短几个字,却像惊雷般在众人耳边炸开。 还未从震惊中回神,此起彼伏的“太太好”已下意识响起。 周璟宁微笑颔首,而沈照澜说完便牵着人往办公室走,留下一地惊掉的下巴。 门关上的瞬间,外间炸开了锅,几人一窝蜂地将程徽围住,七嘴八舌地开始八卦。 “太可怕了,活阎王竟然笑了......” “更可怕的不应该是他结婚了吗?那天的声明竟然是真的?!” “对对对!老板什么时候结婚了?” “太太是什么来头?” ...... 而办公室内,门锁落下的瞬间,周璟宁就被抵在了真皮沙发上。沈照澜的吻来得又急又凶,灼热的呼吸烫得她耳尖发麻。 “忍很久了,”他哑声咬住她的耳垂,手掌顺着旗袍开衩探进去,“车上就想这么干,但怕弄花你的妆。” 周璟宁轻喘着推开他,眼里带着狡黠的笑意:“沈总这么急?”指尖划过他紧绷的下颌线,“那可真是辛苦你了......” 男人低笑一声,抓住她不安分的手腕按在头顶:“嗯哼,那就好好补偿......” 尾音被吞没在更深的吻里。 衣料摩挲声混着水声,门外还隐约传来助理们兴奋的窃窃私语声,而沈照澜充耳不闻。 此刻他世界里只剩下怀里这个人。 ...... 走廊尽头的女卫生间,最里间的门被反锁。手机屏幕亮起幽光,映出镜片后闪烁的眼神。 【沈已婚消息为真,女方姓周】 编辑好信息,按下发送键,收件人一栏,赫然显示着—— 阿斌。 随后,她快速删掉短信,伸手理了理齐肩短发,恢复正常神情,离开了卫生间。 - 沈家别墅。 阿斌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黝黑的面容,快速浏览完短信内容,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扫视四周,确认无人后快步踏上楼梯,径直上了二楼。 窗外,一个年轻女仆正提着洒水壶浇花。她透过半开的窗帘缝隙,看到阿斌鬼鬼祟祟上楼的身影,手指猛地捏紧壶柄,眼睛瞪得大大的,捂着嘴不敢发出声音。 阿斌来到二楼主卧外,轻轻敲了敲门,沉闷的声音在静谧的环境里格外清晰。等了几秒,里面没有传来回应。 他犹豫一瞬,直接推门而入。 卧室门被推开时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室内窗帘紧闭着,光线昏暗,玫瑰熏香混杂着一股浓烈的药味扑面而来。 阿斌放轻动作关上门,转身的瞬间,他直接僵在了原地。 床上,女人不知何时睁开眼,苍白的面容泛着病态的青灰,正冷冷地盯着他。 阿斌立刻止住脚步,恭敬地低下头:“夫人。” “谁准你进来的?”白情支起身子,慢慢靠在床头上,嗓音里带着一股子阴冷。 阿斌立马抬起头望向她,开口解释:“没人看到,我是有紧急事情汇报。” “呵。”白情没说信不信,冷笑一声,伸出右手按了按太阳穴,蚕丝被随着她的动作滑落,露出里面单薄的睡裙。 她虚弱地咳嗽两声,掀开被子一角,露出纤细苍白的脚踝,“过来给我按按腿。” 白情体质太过虚弱,即使还在孕早期,受激素影响,脚就开始时不时出现轻微水肿,十分不适。 阿斌闻言心跳如鼓,他咽了咽口水,壮着胆子走近,坐在床边,手掌慢慢覆上她冰凉的皮肤,力道适中地开始揉捏。 不经意间抬眸,对上床头悬挂的那幅巨幅结婚照,沈敬山威严的目光仿佛正注视着这一切。 “说吧,”白情闭着眼没注意,“什么要紧事,让你敢闯到我的卧室来?” 阿斌刚收回视线,听到女人发问动作顿了一下,还是如实托出:“沈照澜已婚的消息......是真的......” 刚说完就感觉到掌下的肌肤猛地绷紧,但白情没有如阿斌预想的那般暴怒。她依旧闭着眼,只是被子下的手早已狠狠掐进掌心,胸口剧烈起伏。 就这样静默了会,她突然睁开眼,眼底翻涌的怨毒让阿斌手指一颤,“那个女人是谁?” “那边嘴很严,只知道姓周,具体背景还要查。”阿斌放轻手上的动作,低声回答。 “废物!”白情冷笑,“告诉她,最迟明天,我要知道那个女人的底细。否则——" 她没说完,但阿斌明白后果。 他注意到她紧握的拳头,犹豫片刻,大着胆子握住她的手,轻轻抚平她掌心的掐痕,眼底闪过一抹隐秘的疼惜:“好的,我马上去跟进。” “另外,我调查的那边也有了新线索。您...不要着急,注意身体。”他的声音依旧恭敬,但刻意压低的声音还是泄露了一丝不该有的情绪。 白情甩开他的手,重新躺回去,语气里全是厌烦:“出去!” 阿斌站起身,体贴地替她掖好被角。趁她闭目养神时,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她还未隆起的小腹上,冷硬的眉眼罕见地柔和了一瞬。 门关上的刹那,隔绝了男人渐行渐远的脚步声,白情缓缓睁开眼。 “蠢货......”她抚摸着肚子,盯着阿斌离开的方向,唇角勾起讥诮的弧度,眼底流转着毒蛇吐信般的阴鸷与算计。 第69章 楚明微官宣 13:14分,楚明微的微博突然更新: 【春天的浪漫有很多种,最幸运的是与你相遇。@孙耀旸】 配图是一张精心修过的牵手照,她纤细的手指被一只略显粗短的手握住。 男人腕上戴着一块镶钻的百达翡丽,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素戒,而与之相衬的是她戴着的一枚足有五克拉的梨形钻戒,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前两天她的黑热搜词条下,网友的讨论还未停止,所以此时,这条微博刚刚发出,就立马吸引来大量吃瓜群众,祝福与质疑的声音此起彼伏。 【前排祝福!!姐姐终于找到幸福了呜呜呜!!】 【黑子打脸了吗?前两天骂微微碰瓷的出来道歉!】 【这男的手上的表够我奋斗一辈子……】 【笑死,前两天还在暗示沈总,今天突然换人?】 【人家是门当户对的爱情,某些酸鸡别跳脚了~】 【???这男的谁?微博0关注0动态,现注册的?】 【楼上,刚回关大影后了,去看他的转发文案:宠妻狂魔上线~xswl】 【等等……孙耀旸?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悉……】 【可靠消息,这男的是出了名的海王,跟半个娱乐圈的小花都传过绯闻】 【哈哈哈哈姐姐你是真饿了啊,这长相也下得去嘴?[图片]】 【这波属于是“退而求其次”的极致了,这男的长得像被门夹过的土豆,这姐属实勇士[狗头]】 【想想前两天的事,明显是商业联姻吧?楚家最近股价跌成狗……】 而楚明微工作室这次也是迅速反应,在楚明微官宣微博发出没几分钟,紧随其后发布声明,对前两天的风波进行澄清: 【楚明微工作室v:近日有部分媒体恶意曲解楚明微女士私人感情,现正式澄清,楚明微女士与孙耀旸先生已稳定交往数月,所谓“碰瓷”言论均为不实信息,已严重损害艺人名誉,本工作室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然而部分网友并不买单,立刻从楚明微的微博评论区蜂拥而至: 【工作室当网友是傻子?稳定交往已久?那前两天暗示沈总的是谁?精分吗?】 【懂了,被沈总打脸后紧急找接盘侠,现在甩锅给媒体】 【笑死,男主角前两天还在夜店搂着网红,这就“稳定交往”了?[图片][图片][图片]】 ...... 于是,原本试图平息风波的声明,变成了新一轮舆论狂欢的导火索,#楚明微官宣#、#孙耀旸是谁#、#楚明微 联姻#、#楚明微工作室声明#、#孙耀旸 时间管理大师#等词条立马冲上热搜榜单。 楚明微此时正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指尖慢慢滑动手机屏幕,冷眼看着一条条嘲讽、质疑、幸灾乐祸的评论。她的表情平静得近乎漠然,仿佛那些尖锐的文字与她毫无关系。 因为网友的反应本就在她的意料之中,她的目的不是澄清,她要的只是热度,只是转移视线的机会。 黑红也是红,争议也是流量。 突然,她的指尖停在一张照片上:孙耀旸左拥右抱,搂着两个穿着暴露的网红,笑得油腻又得意。 继续往下滑,还有更多他与不同女人的亲密合照,时间跨度近到上周。 盯着那些照片,楚明微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呵,真是个垃圾.....”她轻声呢喃,眼底闪过一丝讥诮。 退出微博,点开那个备注为“X”的聊天框。 对方刚刚发来了一个文件夹,下面还附了一条留言: 【这是查到的全部资料,不过很奇怪,两人的信息很干净,一个月以前的信息一片空白。】 她微微皱眉,干脆利落地打开文件夹,开头是两人的身份介绍,只有寥寥几句。接着往下翻,映入眼帘的是一组照片—— 前面几张是模糊的监控截图,一个女人牵着一个小男孩,旁边还跟着一个男人。 放大后能辨认出来,分明就是那天拍广告的小男孩和星灿的方总监。 继续往后翻,沈照澜的身影开始出现在背景中,虽然像素不高,但那熟悉的轮廓她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最后一张照片比较清晰,是今早在民政局拍摄的,两人十指相扣,沈照澜正低头望着那个女人,眉眼间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 “啪。” 楚明微的手猛地拍在大理石台面上,小拇指戳在边角上直接断裂,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她胸口剧烈起伏,镜中的双眸翻涌着扭曲的妒火。 原来是真的,他身边真的有女人了,甚至还有了那么大的一个孩子。 “周、璟、宁...”看着照片中女人那张狐媚的脸,楚明微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个名字,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淬毒的恨意。 凭什么?凭什么她能得到沈照澜那样珍视的眼神? 一想到男人曾经对她冷若冰霜的模样,楚明微心里止不住的嫉妒和刺痛。 下一秒,她猛地抓起洗手台上的花瓶,狠狠砸向镜面—— “砰!” 镜子应声炸裂,碎片四溅。一个刚走出隔间的女人被吓得尖叫出声,慌忙后退两步。 “神经病啊!”女人小声咒骂,小心翼翼地绕过满地碎片,在距离楚明微最远的洗手台匆匆冲洗双手后,逃也似地冲出门外。 而楚明微浑身发抖地站在原地,眼神里满是疯狂与不甘,裂痕将她的面容切割成扭曲的碎片,就像她此刻溃不成军的情绪。 她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点开一个备注为“王权”的对话框,将文件发了过去。 带着怒意将屏幕戳的“啪啪”响,发过去一段话,最后交代了一句:【尽快办成。】 发完消息,她慢慢平复掉情绪,慢条斯理地整理好头发,补上口红,对着镜子缓缓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明媚笑容,仿佛刚才的失态从未存在过。 推开卫生间的门,孙耀旸正倚在走廊墙边,目光贪婪地追随着那个仓皇逃离的女人——正是刚才骂她“神经病”的那位。 对方踩着高跟鞋快步离开,背影婀娜。他的视线上下打量,直到人影消失在转角,才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脸上还带着轻浮的笑意。 第70章 卖女求荣 一转头,见楚明微出来,孙耀旸脸上的轻浮瞬间切换成殷勤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宝贝~”他张开双臂就要搂抱,“怎么这么久?家里人都等着呢!” 楚明微的身体在他触碰到的瞬间微微僵硬,闻到他身上古龙水混合着烟草的刺鼻气味,胃里一阵翻涌。 她强压下那股恶心感,顺势靠进他怀里,乖乖地依偎着他:“补了下妆。”仰起脸时,眼底漾着恰到好处的甜蜜,唇角微翘,声音柔软得能滴出水来。 “嗯,走吧。”孙耀旸很满意她的顺从,在她发顶落下一吻。然后,搂着女人腰的手顺势下滑,在她腰臀处暧昧地捏了一把。 楚明微主动挽住他的胳膊,指甲却深深掐进掌心,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眼底一片冰冷。 两人相携离开,背影看起来亲密无间,宛如一对恩爱情侣。走廊的灯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却透着一股诡异的违和感。 - 咖啡厅里,顾妄翘着二郎腿,懒洋洋的窝在沙发里,修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动着。 当看到楚明微那条矫揉造作的官宣微博时,眉头高高挑起,嘴角歪斜着扯出个痞笑。 随即,将几条帖子转发到了一个叫“孤独的根号(3)”的群里,手指灵活翻飞,噼里啪啦的打字: 【@全体成员 快来看乐子,不愧是大影后,直接上演现实版“演员的诞生”,哈哈哈】 【这变脸速度,川剧大师看了都得叫祖师爷[鼓掌]】 【不过楚明微真豁得出去,孙耀旸那种烂人都能接受得了[呕吐]】 【要我说这俩绝配,一个玩网红玩到肾虚,一个装清高装到翻车,啧啧直接锁死】 顾妄一个人自娱自乐发了好几条,群里却一片寂静,消息直接石沉大海。 “啧,一个比一个忙。”他嘟囔着,退回聊天界面,端起咖啡轻抿了一口。然后,顺手打开了游戏软件。 - 两个小时后,启臻总裁办公室。 沈照澜单手系着衬衫纽扣,锁骨下方一道新鲜的牙印若隐若现。 他划开手机扫了眼群聊消息,直接忽略顾妄转发的一堆八卦链接,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屏幕上敲下一行字: 【孙家前两天中标了智慧城的项目,再加上楚家股价一直跌,目的很明显。】 这条消息刚发出去,池修丞的消息也突然弹出来: 【孙家最近和境外那边走得比较近,似乎要往医药这边发展,手段不干净。楚家这会贴上去,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 顾妄看到消息后连游戏都不管了,直接退出,开始打字: 【啧啧啧,还能打什么主意?不就是想分杯羹,臭味相投!楚鸿柏这老狐狸卖女求荣的事干的挺溜啊】 【哟,我们池医生终于忙完了?】 池修丞像是百忙之中抽空回了句话,然后又直接消失了。顾妄习惯了也不在意,继续叭叭: 【沈哥,你什么时候来接小侄子?】 沈照澜简短回复:【快了。】 然后直接锁屏,将手机放在桌面上,抬眼看向休息室门口—— 周璟宁正倚着门框笑盈盈地看着他。 她换了件同色系的旗袍,乍一看与之前那件很相似,但细看会发现花纹不一样,领口比之前那件略高一点,刚好能遮住羞人的痕迹。 “某人准备的挺齐全啊~”她一边说一边款款走近,指尖划过他敞开的领口,眼波流转间尽是狡黠:“连办公室里都备着衣服。” 沈照澜哼笑一声,长臂一伸,手掌扣住她的腰把人带到怀里,眼底还残留着缠绵后的慵懒缱绻,与平日的冷静自持判若两人:“有意见?” 周璟宁指尖点上他的唇,笑靥如花:“哼~就是不知道,沈总这是蓄谋已久,还是临时起意?” “你猜?”他忽然低头,滚烫的呼吸扫过她颈侧,然后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 周璟宁耳根一热,抬手推开他,娇嗔地瞪了他一眼,:“流氓!” 沈照澜抓住她的手,在她掌心落下一吻,顺手将她鬓边碎发别到耳后:“只对你。” 看了眼时间,终于不舍地放开她:“该去接那个小电灯泡了。” 周璟宁站起身,替他整理好衬衫领口,又系上西装扣子,将那处暧昧的咬痕遮得严严实实:“阿沅知道你这么说他又该生气了。” “惯的他。”说完,沈照澜揽过她的腰,带着人往外走。 路过办公区时,大家都低头勤勤恳恳地工作着。可是在电梯门关闭的瞬间,原本安静如鸡的秘书处瞬间炸开了锅。 “天啊天啊!你们看到沈总的眼神了吗?我差点以为我眼花了!” “看到了啊啊啊!他低头看太太的时候,那个眼神温柔得能拉丝!" "重点是他换衣服了好吗!!!早上来的时候穿是件中山装,现在出来变成西装了!" “窝趣!这是解锁了什么办公室play吗?好赤鸡!” 众人叽叽喳喳讨论得热火朝天,谁都没注意到,角落的绿植旁,一部手机静静地立着,摄像头正对着办公室门口,屏幕上显示“录制中”。 - 园长办公室里,顾妄懒洋洋地瘫在沙发上,嘴里叼着一块曲奇,手机横拿着,手指飞快地划拉着屏幕。 门被推开时,他抬头看了一眼,见是沈照澜和周璟宁,立刻坐直了身子,暧昧地扫了眼两人十指相扣的手:“哟,大忙人终于来了。” 沈照澜懒得理他,牵着周璟宁坐下,顺手给她倒了杯茶,淡淡问:“你一直在这?” “没办法呀,”顾妄耸耸肩,将手机随意放在桌子上,无奈地指了指门外,“我姐她不放心,已经去教室门口转悠三回了。这不,现在又去了。” 说着他歪头看向周璟宁,好奇地挠了挠后脑勺,“嫂子,你怎么不像我姐那么紧张?不是说你不关心阿沅,就是......”他比划了一下,想了个说辞,“没她那么坐立不安的。” 周璟宁接过沈照澜递来的茶,抿唇一笑:“阿沅从小就喜欢交朋友,小嬅毕竟年龄小点,多玩会儿就适应了。” 她语气轻松,心里却忍不住想——她不是不担心,而是早就经历过这种情绪了。 第71章 小霸王 刚满两岁的阿沅,走路还颤颤巍巍的,却已经是个不折不扣的粘人精。 那天沈照澜要去军营,小家伙抱着他的腿死活不撒手,眼泪汪汪地喊:“爹爹我也要出门玩~” 沈照澜低头看了他一眼,无视丫鬟欲言又止的眼神,直接单手把他拎起来夹在胳膊下,大步流星地走了。 等周璟宁得知消息时,赶出来只看到汽车在庭院尽头的拐角处缓缓消失。 那是周璟宁第一次和儿子分开,心里七上八下,军营里都是些糙汉子,万一没人照顾他怎么办?万一他想娘亲了哭闹怎么办?而且阿沅又正是调皮的时候,万一磕着碰着...... 越想越心慌,于是在坐立不安一上午后,她忍不住带着丫鬟找了过去。 “夫人,”张副官见她来了,很是惊讶,不过还是连忙行礼并解释,“大帅在开会。” “阿沅呢?”她这会儿才没工夫关心男人的动向,只是一心念着儿子。 张副官听到这话,表情微妙,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开口:“小少爷啊......大帅把他交给骑兵营带着玩了。” 周璟宁一听,眼前一黑,丫鬟扶着她又急匆匆赶去校场。 她本以为会看到一个哭得满脸鼻涕眼泪的小可怜,然而她想象中的场景并没有发生。 只见小家伙头顶扎着个冲天辫,穿着红色对襟短袄,脚踩虎头鞋。他手里挥舞着一根小马鞭,站在一群五大三粗的骑兵中间,像个小霸王似的指挥着他们转来转去。 “转!”奶声奶气的命令下,十几个精壮汉子绷着脸憋笑,然后配合地原地转圈。 “跑!”小霸王小短腿一跺,他们立刻小跑起来。 注意到娘亲的身影,小家伙眼睛一亮,露出几颗白花花的小乳牙:“娘亲~”他骄傲地挺起小胸脯,“阿沅在练兵!” 在他身后护着的骑兵营长也擦着汗赔笑:“小少爷天赋异禀......” “咔嗒——” 周璟宁的回忆被开门声打断,是顾嫣带着两个小朋友走了进来。 童嬅眼睛红彤彤的,在见到妈妈的那一瞬间,受了一天的委屈就彻底爆发出来,又忍不住流了眼泪,此时紧紧攥着妈妈的手走在后面。 而阿沅一见到父母,眼睛瞬间亮起,欢快地扑了过来:“爸爸妈妈!”他张开手臂,扑进周璟宁怀里,软乎乎的脸颊亲昵地在妈妈肩头蹭了蹭。 另一边,顾妄注意到小侄女发红的眼圈,立刻蹲下身将她揽进怀里:“我们小嬅今天可太勇敢啦!”他轻轻擦去小姑娘眼角的泪花,声音温柔:“今天和阿沅玩了什么好玩的?跟舅舅讲讲好不好?” 看到小侄女手里小心翼翼地拿着一个纸飞机,他故意用轻快的语调逗她:“这是你叠的吗?好厉害!” 童嬅垂头看了看纸飞机,对上舅舅灿烂的笑脸,带着还没消散的哭腔,抽抽搭搭地回答:“是阿沅教我叠的......” “真棒!”顾妄立马接话,揉了揉她的头发,“下次舅舅也跟你一起叠,好不好?” ...... 为了庆祝两个小朋友今天第一次上幼儿园,两家一起在附近订了餐厅庆祝。用完饭后,才各自回了家。 儿童房内,阿沅正趴在地上专心致志地搭积木。沈照澜松了领带,只穿着白衬衫屈腿坐在一旁,时不时给他递上一块积木。 周璟宁端着水果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父子俩的脑袋几乎凑在一起,阿沅肉乎乎的小手正努力将木块放到合适的地方。 她走近将水果放下,坐在阿沅旁边的软垫上,柔声问道:“阿沅,今天第一天上学感觉怎么样?还觉得可怕吗?” 阿沅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不可怕呀~超好玩!” 然后他俯身趴在妈妈腿上,拿过小叉子,叉起一块西瓜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地说:“虽然家里也有好多玩具,但在幼儿园跟童嬅他们一起玩,感觉完全不一样!” 沈照澜修长的手指转动着一块弧形积木,状似随意地问:“哪里不一样?” 阿沅咬着叉子陷入思考,圆溜溜的眼睛转来转去。周璟宁拿纸巾轻轻擦掉他下巴上的西瓜汁,耐心等着他的答案。 “因为......”小家伙吐掉叉子,小手兴奋一拍给出了回答:“因为在家里我只能跟爸爸妈妈分享我的快乐,但是在幼儿园我可以和不同小伙伴分享快乐,然后...” 他突然挺直身子,张开双手划了一圈,话音里满是雀跃:“然后快乐就跟吹气球一样,变得越来越大!” 说完一脸激动地望向爸爸,小眉毛一挑,意思是:怎么样?回答的对吗? 沈照澜学着他的样子挑挑眉,朝他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然后拿起一块积木,“不止是分享快乐。就像刚刚,你遇到困难,选择求助爸爸。” 说着将木块稳稳地放在关键位置,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儿子:“在幼儿园也一样,遇到困难可以找老师,或者你的小伙伴一起想办法。”深邃的眼眸闪过一丝精光,“这叫善用资源。” 阿沅听完爸爸的话,似懂非懂,脑海里还在不断消化理解着。 周璟宁适时叉了块哈密瓜递过去,“爸爸的意思是,大家互相帮助才能玩得更开心。” 阿沅捧着妈妈给的哈密瓜,津津有味的啃起来,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嗯嗯。” 周璟宁忍俊不禁,温柔地顺了顺他的呆毛,继续开口:“尤其是小嬅,她刚去幼儿园会害怕,你要多照顾她。当然,也要和其他小朋友好好相处。” “我记住啦!”小家伙啃完哈密瓜,汁水沾了一手。突然想到什么,他兴奋地跪坐起来,“妈妈,那我能邀请小伙伴来家里玩吗?” “当然可以。”周璟宁刚说完,就被儿子黏糊糊的小手搂住了脖子。 “谢谢妈妈!”阿沅响亮地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留下个糖渍唇印。 然后,下一秒—— “沈!阿!沅!” 最后,罪魁祸首被沈照澜拎去了浴室。 欢声笑语中,美好又特殊的一天落下了帷幕。 第72章 领养 夜色渐深,方霖站在公寓的落地窗前,霓虹灯在他眼底映成流动的光斑,桃花眼微微眯起,水珠顺着发梢滴落,洇湿了搭在颈间的白毛巾。 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忽然间,某种难以名状的孤独感漫过心头,就像梅雨季节潮湿的雾气,无声无息地浸透每一寸毛孔。 他扯掉毛巾扔在一旁,轻叹一口气躺回沙发上。 微微仰头,眼神空洞的盯着头顶天花板发呆。突然想起,好像已经快一个月没回福利院了。 他摸过茶几上的手机,放在掌心转了两圈,指尖划过屏幕,最终还是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接通得很快,那头传来张奶奶中气十足的声音:“喂?小方啊?” 背景音里还夹杂着夸张的台词声:信不信我三分钟内让你破产! 方霖一愣,随即失笑:“没打扰您休息吧?” “哎哟,不打扰不打扰!”老太太乐呵呵的,“还没休息呢,正跟你李阿姨一起追剧呢!” 下一秒,听筒里就继续传来一阵充满绝望的声音:老板,大事不好,家里已经破产了,祖宅都被拍卖了! 这下方霖忍不住笑出声,刚刚心里那股莫名的空虚感顿时消散了不少:“上次见您不是还在听黄梅戏,什么时候开始看这种剧了?” “害,现在都流行这个!”张奶奶的声音透着兴奋,继续补充,“你李阿姨前两天给我推荐的,别说还真精彩。” 两人笑闹了几句,方霖得知她腿伤好得差不多了,心里一块石头总算落地,又随口问了问福利院的近况。 “院里最近怎么样?孩子们都还好吗?” “都挺好的,上学的那几个最近也不怎么调皮了,进步可大了!”张奶奶语气欣慰,随后想到了什么,话锋一转,“要说变化最大的就是梦仪那孩子……前阵子被人领养走了。” “什么?”方霖闻言搭在沙发上的手不自觉抓紧,留下几道褶皱,“那领养家庭怎么样?” “是个姓王的先生,四十出头,做建材生意的。”张奶奶继续道,“说是妻儿前年车祸走了,想领养个孩子养老......” 方霖握着手机,不自觉蹙起眉头,心里出现一股微妙的不适感。 一个四十多岁的单身男人,福利院那么多适龄孩子,偏偏领养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 他不想用恶意去揣测别人,可这个念头就像一根细小的刺,突然冒出来扎在心底,让他无法忽视。 “奶奶,手续那些都没问题吧?”方霖语气依旧温和,可声音里却带着一丝紧绷。 张奶奶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担忧,笑着宽慰道:“小方啊,你放心,手续都是按正规流程走的,院里也核实过他的资料。他前妻和孩子的死亡证明、财产证明、无犯罪记录……全都齐全。” 方霖抿了抿唇,心里的担忧并没有减轻。他不想显得多疑,只是职业的敏锐性让他本能地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但愿是自己多想了。 “那梦仪自己呢?她愿意跟他走吗?” 电话那头传来张奶奶欣慰的轻笑:“那孩子挺乐意的,走的时候还笑着跟我告别呢。” 说到这儿,老人又叹了口气,“不过啊毕竟是看着长大的孩子,还是有点舍不得的,但以后能看到她过上好日子,我更多的还是开心。” 张奶奶的话也给方霖提了个醒,没错,有人愿意领养她,给她一个家,这终归是件好事。也许那个王先生确实是个好人,给了她安全感,所以她才会愿意跟着走。 可能是这段时间自己工作太忙了,脑子里总是紧绷着,所以爱胡思乱想。 但愿如此吧。 方霖揉了揉太阳穴,轻轻呼出一口气:“是的,您说的对,只要她过得好就行......” 恰好此时,同事的电话插了进来,方霖瞥了一眼,估计又有急事。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奶奶,公司那边有事,我得先挂了。” “方总监,样片出了点问题......”听着电话那头慌乱的声音,方霖抹了把脸,整理好思绪,起身去了书房。 繁忙的工作占据了他的全部精力,刚刚昙花一现的疑虑被暂时搁置脑后。 - 云锦山。 一大早,阿沅已经像个小陀螺似的在屋子里里外外转了个来回。 此刻他正趴在沙发扶手上,小脸贴着冰凉的皮质表面,两条小短腿在空中无聊地晃荡,眼神放空,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妈妈——”他拖长音调喊道,“我好无聊啊——” 周璟宁正和沈照澜视频通话,举着手机走到客厅时,看到的就是自家儿子这副蔫巴巴的模样。 她忍不住轻笑,将摄像头对准他:“看你儿子,已经倒下了。” 屏幕里,沈照澜慵懒地靠在沙发上,浴袍领口微敞。 他端起茶几上的红酒抿了一口,看着儿子这副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揶揄的笑容:“沈阿沅,平日里不是疯跑的厉害吗?今天怎么没精打采的?” 听到爸爸的声音,阿沅慢吞吞地转过头,盯着屏幕眨了眨眼,突然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他一个骨碌爬起来,小脸几乎要贴到手机屏幕上: “爸爸!”圆溜溜的眼睛瞪得老大,声音里满是惊讶:“你在哪里呀?为什么那边是晚上呀~” “因为爸爸在离你很远的地方,太阳跑得不够快还没赶过来。”沈照澜看着他这副呆萌的样子,心里一片柔软,难得跟他开了个玩笑。 接着把镜头转向窗外,夜色中隐约可见远处皑皑雪山,“记得你前几天说想学滑雪吗?这里就有很大的滑雪场,下次带你来好不好?” 阿沅的眼睛“唰”地亮了起来,像是突然被注入了能量,一下就变得活力满满。他屈起腿跪坐在沙发上,小手激动地拍着靠背:“真的吗?爸爸要带我去学滑雪吗?” “真的。”沈照澜的嗓音带着笑意,“下个月带你和妈妈一起来。” 第73章 没有你,睡不好 小家伙一听到爸爸说下个月带他去滑雪,兴奋地扭来扭去。可一想到还要等下个月,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突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往前一趴,把下巴垫在手背上,撅着小嘴,可怜兮兮地望着手机撒娇: “爸爸,下个月太久啦,我现在就很无聊~”他故意拖长尾音,水汪汪的大眼睛透过屏幕眼巴巴地看着男人。 沈照澜看着屏幕里撒娇的小团子,喉间溢出一声低笑。他晃了晃红酒杯,浴袍领口在动作间敞开些许:“那...让妈妈带你出去转转?” 阿沅一听,原本低垂的脑袋瞬间抬起,眼睛里重新燃起了期待的光芒。 他直起身子,膝盖在沙发垫上蹭着转了个方向,亮晶晶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周璟宁,两只小爪子合十放在胸前:“妈妈~” 周璟宁微微歪着头,眨着眼睛,食指轻点下巴,装作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就是不回话。 “妈妈,答应吧!我保证乖乖的!”小家伙立刻手脚并用地爬过来,像只树袋熊似的挂在她胳膊上,毛茸茸的脑袋一个劲地往她怀里钻,“全世界最漂亮的妈妈~” 屏幕那头的沈照澜看着这一幕,眼底一片柔和。他单手支着下巴,指腹轻轻摩挲着杯沿,目光缱绻地落在母子二人身上。 “好啦!”周璟宁终于绷不住笑出来,捏了捏儿子软乎乎的脸蛋,“要不要去找小嬅玩?” 阿沅闻言疯狂点头,兴奋地说道:“好呀好呀,我要去找她,我还要把我新叠的纸船给她看看!” “那就快去换衣服吧,我们准备准备就出门。”周璟宁拍拍他的小屁股。 阿沅欢呼一声,从妈妈怀里跳下来,蹦蹦跳跳地跑上楼去了。 客厅突然安静下来,手机屏幕里的沈照澜微微前倾,目光温柔地看着她:“没话跟我说?不想我?” 男人低沉醇厚的嗓音穿透听筒,裹挟着电流,每一个音节都带着独特的质感,撩拨人心。 周璟宁轻哼一声,指尖无意识地卷着发梢,眼神里带着一丝傲娇:“到底谁想谁?这才分开不到一天。” 确实不到一天。 他是半夜接到紧急电话离开的,那会儿她还在熟睡。算起来,他们分开的时间甚至还没超过半天。 沈照澜闻言,勾起一抹坏笑,狭长的眼眸微眯,直白大方地承认:“对,是我想你。” 说着,他靠向身后的沙发,慵懒地舒展了一下身体,露出一片结实的胸膛,继续道:“小宁,这里的床真的很难睡,又冷又硬。” 周璟宁被他毫不掩饰的话语噎住,假装听不懂他的暗示,坐直了身体,扬了扬眉:“是吗?我可睡的很舒服,一觉到天亮。” 沈照澜听后,眼神中闪过一丝戏谑,他也学着她的样子坐直身体,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小宁,那你真容易满足。” 说着他眸色一暗,指腹轻轻摩挲屏幕,仿佛在描摹她的轮廓,嗓音低哑:“我现在没有你,就睡不好。” 周璟宁耳尖微热,却仍不甘示弱,指尖轻轻点着屏幕,“哼,那你以前出差也这么娇气?还认床?” “不一样,以前是因为……没尝过抱着你睡的滋味。”他坦然承认,眼神灼热得几乎能穿透屏幕。 周璟宁被他的话撩得心跳加速,两人对视几秒,她终于败下阵来,轻哼一声:“油嘴滑舌!” 沈照澜勾勾唇,终于正色道:“等会让司机送你们去,就让他跟着,注意安全。” “知道啦~”周璟宁笑着应下,指尖在唇上点了点,然后隔空送了个飞吻。 她看着男人倏然暗下来的眸色,终于像扳回一局,还没等他开口,就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屏幕暗下去的瞬间,沈照澜的指尖还悬在半空,他喉间溢出一声低笑,修长的手指缓缓收回,在沙发扶手上轻敲两下。 落地窗外,雪山在夜色中泛着冷光。他仰头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喉结随着吞咽上下滑动,残留的酒液在唇边泛着暗红的光泽。 从凌晨落地到现在,他几乎没合过眼,连续开了五个小时的跨国会议,太阳穴还隐隐作痛。 可刚刚与她通完电话,听着她娇俏的声音,看着儿子可爱的模样,他只觉得原本沉重的身心瞬间轻盈起来,充满了电。 他解开浴袍腰带重新系紧,布料滑动间露出锁骨处一道浅浅的牙印。 这是昨晚,她迷迷糊糊咬的。 拿起手机,沈照澜拨通了司机的电话。 “老陈,”嗓音沉稳,多了几分温度,“等会太太带小少爷出门。商场人多,跟紧些。” 他又仔细叮嘱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 商场七楼的亲子游乐区外,周璟宁和顾嫣相对而坐,面前的小圆桌上摆着两杯花茶。 顾嫣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目光透过玻璃窗,落在游乐区里玩耍的两个孩子身上。 阿沅正笑着将一个粉色海洋球扔到童嬅手里,而向来害羞怯懦的小姑娘竟然眯着眼睛笑了,小手笨拙地捡起一个球,在阿沅期待的目光中,轻轻抛给了他。 顾嫣看着两个小朋友的互动,心底泛起一阵暖意,眼中满是动容。她转过头,眼神真诚而感激地看向周璟宁,轻声说道:“璟宁,真的很感谢你和阿沅……小嬅这段时间开朗多了。” 周璟宁唇角微扬,将目光从小朋友那边收回来,温柔地注视着顾嫣:“嫣姐,是小嬅自己很讨人喜欢,懂事又乖巧。” 顾嫣神情陡然一黯,脸上浮起一抹自责,她微微垂下头,声音带着些许哽咽: “我知道,小嬅养成这样的性格,都是我的错。我总是在想,是不是因为我太没用了,太失败了,才让她在本该快乐无忧的年纪里,承受了那么多不该有的压力和不安。我没能给她一个完整的家,也没能保护好她。” 周璟宁没有立即接话,而是轻轻覆上她微凉的手。 “嫣姐,”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温柔有力,“不要总是把错揽在自己身上。当年的你勇敢又纯粹,错的是利用这份真心的人。” 第74章 做奶茶 顾嫣猛地抬头,瞳孔微微扩大,眼中满是错愕。 这是五年来第一次,有人对她说——你没错。 这些年,她每天都在进行自我凌迟。 痛恨自己当初识人不清,被爱情冲昏了头脑,更痛恨自己一次次的心软原谅。在刚离婚的那段黑暗时光里,她甚至还抱着一丝幻想,低声下气地求他,期待着那个男人能回心转意。 再加上父母的不满和责备更让她确信——一切都是她的错,是她蠢,是她活该。 所以她一直将所有的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觉得是自己毁了自己的生活,也毁了女儿的幸福。 从没想过,或许她只是运气不好,遇见了一个擅长伪装的骗子。 顾嫣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与懵懂,她抬起头,带着一丝期待又有些许不敢置信,颤抖着声音反问:“真的…… 真的是这样吗?” 周璟宁察觉到她情绪的波动,握紧了她的手,认真地望着她的眼睛,语气坚定:“当然是真的。而且在小嬅心里,你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妈妈。” 她温柔地捏了捏顾嫣的手,给她鼓励:“你一个人承担起了照顾她的责任,不仅给了她满满的母爱,还尽力弥补她缺失的父爱。你为她做了那么多,难道还不厉害吗?” 顾嫣的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砸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她死死攥住周璟宁的手,瞪大眼睛望向她。 就像溺水者终于抓住浮木,就像迷途的人终于望见灯塔。 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有人肯定她的价值。 “这段经历只是你人生中微不足道的一部分。”周璟宁递给她一张纸巾,继续温柔地引导,“它不该是你的枷锁,而该是让你变强大的勋章。” 她顿了顿,指了指那边笑得正开心的童嬅,“你有自己的才华,有对生活的热爱,更有一个可爱的女儿需要你振作起来。” 顾嫣的胸口剧烈起伏,那些压抑多年的委屈、不甘和自我怀疑,突然像决堤的洪水般冲了出来。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最终只能捂住脸,任由泪水从指缝中滑落。 这些年来压在心口的巨石,突然被撬开了一道缝隙。 原来,她还可以有另一种活法。 周璟宁没再开口,只是安静的陪在一旁。就像沈照澜说的,要给她时间沉淀,等她愿意与自己和解。 - 几人一直待到下午,与顾嫣母女分开后,周璟宁也打算带着阿沅回家,不过小家伙突然嚷着要上卫生间,于是就把他交给了司机。 周璟宁此时站在洗手间外的休息区,捧着一杯珍珠奶茶,满足地吸了一大口。 随着浓郁的奶香混合着香甜的珍珠在口中散开,她幸福地眯起眼睛——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喝的东西! 她以前还在静安城时,最多喝些清茶或咖啡,哪曾想过还有这般香甜可口的饮品。 不过,家里只有她和阿沅爱喝这甜滋滋的东西,沈照澜嫌弃奶茶太甜,还念叨着外面买的不干净。一想到男人每次看她和阿沅喝奶茶时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她就忍俊不禁。 后面,本着“既然解决不了母子俩,就去解决问题本身”的原则,沈照澜在家里备了原材料,还专门去学了正宗奶茶的做法。偶尔亲自动手,为她和阿沅做上一次专属奶茶。 就在她沉浸在奶茶的美味和对男人的甜蜜回忆中时,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周璟宁探头望去,只见楼下不少人正朝着一个方向聚集,一群保安严严实实地拦在外面。 几个扛着摄像机的工作人员正对着一家童装店拍摄,路人们举着手机兴奋地张望,隐约能听到“明星”、“综艺”之类的字眼。 她对这种热闹没什么兴趣,正要收回视线,余光却瞥见童装店里一个一闪而过的侧脸。 好像是梦仪? 不过等她重新望过去时,小女孩已经转过了身,被一个打扮精致的女人牵着手试衣服。 两人都背对着她,加上摄像头不断移动,很快就遮挡了她的视线。 周璟宁摇摇头,暗笑自己眼花,梦仪明明好好地待在福利院...... 刚好此时阿沅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 “妈妈~我好了!我们走吧!” 阿沅一把拉起妈妈的手,好奇地顺着她刚才的视线方向望去,仰着小脑袋问道:“妈妈,你在看什么呀?是不是有好玩的?” 周璟宁又往楼下瞥了一眼,人群已经完全挡住了视线,完全看不到里面的人影。她笑着捏了捏儿子软乎乎的小手:“没什么,走吧。” 阿沅也没放心上,进入“快乐小狗”模式,牵着妈妈的手一边走一边蹦跶,小嘴叭叭地说个不停:“妈妈,等爸爸回来让他学做那个芋泥奶茶吧!好好喝呀~” “我还想要加好多好多小料,珍珠、椰果还有芋圆,通通都要!” 说着,还吧唧了一下嘴,仿佛已经尝到了美味的奶茶。 周璟宁听着儿子大言不惭地安排着沈照澜后面的 “任务”,脑海中不自觉想起上次的场景: 那天,平日里雷厉风行的男人,穿上围裙,皱着眉头站在厨房里,一边研究糖浆配比一边还要忍受阿沅在旁边“指点江山”。 “爸爸!再多放点珍珠!” “哎呀爸爸!你好笨呀,那是脆啵啵,不是西米!” “爸爸,你记住哦,我和妈妈都不喜欢那个烧仙草。你知道烧仙草又是什么吗?就是那个黑黑的......” 最后沈照澜直接将他踢出了厨房,强制闭麦。 这会再想起来,周璟宁还是忍不住笑意,她坏心眼地附和着儿子:“好,回去就列个清单,让他回来慢慢学~” 阿沅眼睛一亮,欢呼着蹦得更高了:“好耶!我还要不同口味的~草莓啦、巧克力啦......” 走在后面的司机,听着母子俩的对话,想象着自家不苟言笑的老板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样子,实在是......太有画面感了! 他嘴角止不住地往上扬,努力憋着笑,肩膀微微颤抖着。 哎,看来待会儿得提醒厨房抓紧时间备齐材料了。 毕竟老板回家后,怕是有的忙了~ 第75章 救命恩人 C国的黄昏来得比较早,远处的雪山已经被夕阳染成了金粉色,酒店大堂的水晶吊灯在暮色中折射出璀璨的光晕,空气中飘着枫糖浆和雪松的暖香。 沈照澜坐在壁炉旁的沙发上,穿着一件熨帖的黑色西装。修长的双腿交叠着,黑色大衣随意搭在扶手边,垂落至深红色波斯地毯上。 他低着头,修长的指尖漫不经心地在手机上轻划,浏览着财经新闻。脚边放着精致的礼品袋,里面装着他特意为母子二人挑选的礼物。 壁炉里的柴火噼啪作响,为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暖色,衬得轮廓越发清冷矜贵。几个路过的女客人频频回头,却碍于他那冷淡的气场不敢靠近。 “打扰了,先生。”头顶突然响起深沉醇厚的法语腔调。 沈照澜抬眸,对上一张陌生的西方面孔——金棕色的短发,深邃的蓝眼睛,高挺的鼻梁下是带着笑意的薄唇。男人约莫三十出头,穿着休闲的深蓝色西装。 沈照澜冷淡地瞥了他一眼,随即移开视线,继续查看新闻。 男人像是丝毫看不出他的漠视,挑了挑眉,自来熟地开口,流利的法语带着当地口音:“嘿,请问这附近有什么推荐的餐厅吗?” 沈照澜指尖一顿,皱起眉头。 这人口音纯正,还有那长相明显是本地人,装什么游客? 他面无表情,声音冷淡:“前台有旅游手册。” 说罢,他收起手机,拎起大衣准备起身。 男人终于绷不住了,瞪大眼睛,一脸夸张的受伤神情:“老天,沈,你连自己的救命恩人都不记得了?” 沈照澜的脚步顿住。 他转身对上男人那张带着促狭笑容的陌生面孔,深邃眼眸中闪过一丝罕见的错愕。 - 黑色轿车平稳地行驶在覆雪的公路上,车轮碾过积雪发出细微的咯吱声。沈照澜靠在后座,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目光落在窗外飞逝的雪松林上。 他的神色看似沉稳平静,但此刻内心却翻涌着惊涛骇浪。 副驾驶的程徽从后视镜瞥见老板望向窗外沉默的模样,正犹豫是否要汇报行程,突然听到后座传来低沉的声音: “程徽,去年我来过这里?” 突如其来的发问让程徽一愣,但职业素养让他很快反应过来,开始在脑海中调动那段时间的记忆,给出了答案: “是的,沈总。去年12月,您独自来这儿休假了三天。” 沈照澜听到他的回答,放在扶手上的手骤然收紧。 ——所以,那个叫做西蒙的男人说的是真的。 他缓缓靠回座椅,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刚才在酒店大堂发生的对话。 壁炉的火光映在西蒙的脸上,将他蓝色的眼睛照得格外明亮。他懒散地靠在沙发上,手臂随意搭在扶手上,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随性不羁的气质。 “我叫西蒙,是MSA滑雪场的老板。”他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那天我远远就注意到你像只雪豹一样从高级道俯冲下来。老天,那技术简直绝了!” 他说着还夸张地比划了一下,手指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 “我本来打算等你滑完认识一下,可是,”他突然坐直身体,现在说起来还是一脸不解,“谁能想到你会在下一个弯道突然失控,连续翻滚好几圈,当场就昏迷了。” 沈照澜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他完全没有这段记忆。如果不是男人能叫出他的名字,他肯定不会搭理这个像骗子的人。 “当然,最后肯定是我这个好心人送你去的医院。”西蒙耸耸肩,“你醒来后我们还聊了一会儿,你甚至邀请我去你的国家玩。” 说到这儿他突然垮下肩膀,夸张地捂住心口,“后面我有急事离开,还特意留了电话,结果等了这么久都没等到你的‘谢礼’!” ...... “沈总?” 程徽小心翼翼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沈照澜太阳穴突突跳动,他捏了捏眉心,第一次感到有些事情超出了掌控。 为什么他会完全没有这段记忆? “我休假结束后...有什么异常吗?”他嗓音变得有些沙哑,失神地望向窗外。 程徽滑动着平板的手一顿,虽然感到很奇怪,但还是恭敬地回答:“您因为身体原因,推迟了一天才回公司。” 说完透过后视镜瞥了眼老板,他抿了抿唇,犹豫了下,还是将到嘴边的那句冒犯的话咽了回去。 那趟休假回来后,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老板整个人气质微妙地变了。 眼神更冷,气场更强大,特别是在商业谈判时多了些肃杀嗜血之感。 那段时间还有同事私底下猜测,有人说老板是经历了商业暗算,也有人打趣他是遭遇了情伤。 但这些都是捕风捉影的八卦,他纵使有天大的胆子,这会也绝不敢当着老板的面把这些话讲出来。 而沈照澜对程徽说的这件事是有记忆的,那天他记得是因为头疼的厉害,甚至无法站立,所以不得不在家休息。 不过,他潜意识里记得这次生病是连轴转的工作导致的,在此之前,他也并没有出国休假。 如果西蒙说的是真的,那么他确实可能是因为脑震荡失去了事故发生时的记忆。 可是,为什么连清醒后与西蒙交谈的那段记忆也毫无印象? 而他,又到底是谁? 沈照澜闭上眼睛,靠向座椅,长睫在眼下投出阴影,脑海中一团乱麻。 答案,也许只有那个人才知道。 - 灵犀娱乐,经纪人办公室。 楚明微慵懒地靠在沙发上,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无名指上的钻戒,硕大的钻石在灯光下闪烁着光芒。 这段时间为了在镜头前面表演,她几乎每天都戴着。 这会儿,她盯着多看了两秒,眼底突然闪过一丝厌恶,随即“叮咚”的一声,将它随手扔在了茶几上。 赵琳正在处理文件,听到动静抬起头,目光落在那枚被随意丢弃的钻戒上,眉头微皱。 “综艺的粗剪已经出来了。”她合上文件,看向沙发上的楚明微,“这两天你抽空拍一些跟那个小女孩的日常vlog,作为花絮预热。” 第76章 讨好 楚明微没急着回答,而是慢条斯理地从包里摸出一支细长的女士烟,点燃后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语气淡淡:“知道了。” 赵琳看着她这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不住提醒:“既然你打算靠她洗白,那在公众面前就维护好形象,把她约束严一点,别到时候成为隐患。” 楚明微闻言,轻蔑地笑了笑,指尖弹了弹烟灰:“琳姐,别担心,她很听话,也很容易满足。” 赵琳看着她这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心里隐隐不安,但终究没再多说什么。 楚明微靠在沙发上,指尖的香烟缓缓燃烧,烟雾缭绕间,她的思绪回到了第一次见到江梦仪的那天。 在得知沈照澜身边那个女人的来历后,她原本是想让王权去福利院打听打听他们母子俩的消息,却没想到意外发现了江梦仪这个“宝藏”。 于是她当机立断,让王权把江梦仪带了出来。在她看来,这个小女孩的出现时机刚刚好,解了自己的燃眉之急。 既能用来对付那个女人,又能借此洗白自己的形象,简直一举两得。 是一颗完美的棋子。 那天,她站在别墅二楼的落地窗前,冷眼看着庭院里那个瘦小的身影。 江梦仪穿着一件款式很普通的粉色连衣裙,站在喷泉旁不敢动弹。她枯黄的发丝被风吹得乱七八糟,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虽然她表现得很拘束,但楚明微还是明显捕捉到了,她忍不住偷偷抬头打量这座豪华的别墅时,眼底闪烁着隐秘的欢喜与得意。 楚明微眯起眼。不知为何,江梦仪那副模样让她太阳穴突突直跳,心里涌现出一股烦躁,甚至慌乱的情绪。 她突然大步下楼,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急促的节奏。 “抬头。” 江梦仪吓得一哆嗦,却还是乖乖仰起脸,露出一抹甜甜的笑容。 楚明微来到她跟前,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她瘦弱的肩膀上,将她转了一圈,上下打量着。 她不过是个七八岁的孩子,身形瘦小,眼神中却已有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深沉。 在对上自己的眼神后,又变成了怯懦、想讨好却又不敢主动开口的拘谨。 无端的,一股怒火窜上心头。 “带她去洗澡,换身衣服。”楚明微猛地收回手,冷声吩咐佣人。随后转身径直上楼,没再多看江梦仪一眼。 她不想承认,那一瞬间,她仿佛看到了曾经刚被接回楚家时,那个狼狈可怜的自己。 而江梦仪站在原地,眼眶瞬间红了。她死死咬着嘴唇,不敢让眼泪掉下来,手指用力抠着自己的掌心,指甲几乎要陷进肉里。 为什么这个漂亮的阿姨会突然生气? 是她做错什么了吗?表现的不好吗? 是被嫌弃了吗?会不会再把她送回福利院? 一想到这些,江梦仪内心慌乱无措,脸上写满了恐惧与委屈。 那天,张奶奶把自己叫过去,温和地对自己说,那边那个姓王的叔叔想跟她相处一会儿、聊聊天,让她别害怕。 害怕?怎么会呢?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只有欣喜和激动。 她站在门边已经将两人的对话听得很清楚,她知道这个叔叔是来领养小孩的。 所以,为了抓住这个机会,她表现得乖巧懂事,一看到人就礼貌地打了招呼。 而这个叔叔也很温柔,他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不停地夸奖自己,还掏出了一盒包装精美的糖果,安慰她不要紧张。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张奶奶离开后,这个叔叔突然提到了小周阿姨和阿沅。 他为什么会知道他们呢?不过不重要,也许是张奶奶告诉他的吧。 但是,不可否认,在听到这个叔叔提起小周阿姨和阿沅时,自己心里那点阴暗别扭的情绪又出现了。 当叔叔开始问他们在福利院的生活时,自己好像没有控制住表情,脸上那点讨厌嫉妒表现了出来。 但是,自己很快扬起笑脸遮掩了下去,而幸好,叔叔也没有察觉到。 因为他好像很满意自己,聊完天后,他一脸欣慰的拉着自己找到了张奶奶,说她是个很可爱懂事的小朋友。 后来,一切都如自己的猜想一样,顺利的不可思议。 她真的离开了福利院。 ...... 这会,江梦仪正待在楚明微的私人别墅里。 她站在落地镜前,微微歪着头,打量着自己。 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来,落在她崭新的裙子上——一条浅粉色的蓬蓬裙,裙摆缀着细碎的珍珠。 她的头发被养得乌黑柔顺,发尾微微打着卷,一枚镶着碎钻的发卡别在耳侧,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她想起那天在奢侈品店里,楚阿姨亲手为她戴上时,店员们投来羡慕的眼光,嘴里还说着:“真像个小公主呢。” 江梦仪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变白了,也变圆润了。 她抿了抿唇,试图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可镜中的自己却显得僵硬而空洞。 这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里,楚阿姨带着她去了很多地方——高档餐厅、奢侈品店、游乐园...... 摄像机总是追着她们拍,镜头里的楚阿姨温柔优雅,会蹲下身体贴地替她整理衣服,会笑着喂她吃冰淇淋,甚至在镜头面前会亲昵地叫她“宝贝”。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回到家后,离开了摄像头,楚阿姨甚至不愿意和她一起吃饭。 那会她一个人坐在餐桌前,面对着满桌精致的菜肴,某一瞬间突然觉得比在福利院吃大锅饭时还要孤独。 不过没关系,至少她摆脱了过去,不是吗? 至少她再也不用住几个人挤在一起的小房间了。 至少她每天都能吃到精致的食物,穿上漂亮的裙子。 至少……她终于过上了曾经梦寐以求的生活。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抬头看向镜子,努力扬起嘴角。 镜中的女孩终于露出了完美的笑容,甜美、乖巧、讨人喜欢。 从今以后,她只需要讨好楚阿姨就可以了。至于其他的,都不重要。 第77章 妈妈救我 凌晨两点,别墅内一片静谧。 沈照澜回到云锦山时,身上还带着夜风的凉意。他抬手解开领口扣子,领带松松垮垮地挂着,外套随意搭在胳膊上。 眉宇间满是长途跋涉的疲惫,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接着径直走向了客房。 浴室的水声响了又停,半小时后,他穿着黑色浴袍站在主卧门前,眼底蕴含着晦暗不明的情绪。 温热的水流冲散了旅途的倦意,却冲不散脑海中那些纠缠的疑问。 ——他需要见她。 这个念头从在得知那件事后就在脑海盘旋不下。 那些关于身份的疑惑、那些零碎却如同亲身经历的梦境片段,都让他迫切地想要回到她身边。 门轴转动的声音几不可闻,然而当他转身时,却蓦地顿住了脚步—— 月光透过纱帘,在床中央勾勒出一大一小两个轮廓。 阿沅像只小树袋熊似的窝在周璟宁怀里,小手还攥着妈妈的睡衣前襟,肉乎乎的脸蛋睡得红扑扑的。周璟宁侧卧着,一只手护在儿子背后,睡颜恬静,长发散在枕上,呼吸绵长而安稳。 沈照澜静静看了一会儿,胸口那股躁意突然就散了。 他不自觉勾起唇角,无奈摇了摇头。这小混蛋,又趁他不在跑来蹭床。 他无声地走到床边,指腹轻轻蹭过儿子温热的脸蛋,小家伙在梦中哼唧一声,无意识地往他这边拱了拱。 沈照澜在另一侧躺下,床垫微微下陷。刚沐浴过的身体还带着湿气,浴袍腰带松松系着,露出小片胸膛。 阿沅突然一个翻身,小短腿不偏不倚踹在他腰上,力道不重,却让他低笑出声。 “小混蛋。” 他捏了捏儿子的鼻尖,又立刻松开,生怕吵醒他。伸手拉过被子,仔细给母子俩盖好,然后长臂一揽,将两人都护进怀里。 阿沅身上的奶香混着周璟宁发间淡淡的清香,萦绕在鼻尖。沈照澜闭上眼,下颌轻轻抵着儿子柔软的发顶,另一只手搭在周璟宁腰间,掌心下是她温热的体温。 这一刻,他觉得十分的心安。那些在异国他乡滋生的困惑、恐慌,在这温暖的怀抱里都变得不再重要。 至少现在,他们都在他怀里,温暖而真实。 窗外树影婆娑,屋内夜灯的光晕笼着一家三口交叠的身影,投下一片幸福安稳的剪影。沈照澜收紧了手臂,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些。 - 一大早,阿沅在睡梦中就皱起了小脸。 他感觉自己被一个巨大的暖炉包围着,热烘烘的,还沉甸甸的,压得他快喘不过气来了。 小家伙闭着眼睛,小短腿开始不安分地乱蹬,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哼哼唧唧:“呜......妈妈救我......” “咚!” 第一脚精准命中沈照澜的腰侧。 男人在睡梦中闷哼一声,眉头微蹙,但还没完全清醒。 "咚!咚!" 紧接着是两记连环踢,这次力道十足,直接踹在了沈照澜的大腿上。 “嘶——” 就在那条“被下黑腿”直奔要害时,沈照澜猛地睁开眼,一张俊脸瞬间黑了下来。他长臂一伸,直接钳住了那两条不安分的小短腿。 “沈、阿、沅、” 阿沅感觉到自己的腿被牢牢禁锢住,终于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正对上爸爸那双危险眯起的黑眸。 小家伙眨了眨还带着睡意的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爸爸那张“杀气腾腾”的脸。 男人半坐起身,浴袍领口大敞,露出线条分明的胸膛,黑发略显凌乱,浑身上下写着被吵醒的不满。 “......” 空气凝固了一秒。 “哇!爸爸?”阿沅突然兴奋,一个鲤鱼打挺挣脱爸爸的束缚,小短腿一蹬—— “砰!” 又结结实实给了沈照澜一脚。 小家伙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又踹了爸爸,激动地一个翻身扑到沈照澜身上,小手“啪”地一下拍在男人脸上,然后左右开弓用力捏了捏:“天呐!我不是在做梦吧?爸爸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我床上?” 沈照澜:“......” 亲生的!亲生的! 他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双手掐住儿子的腋下,面无表情地把这个“逆子”拎到一边,语气沉沉:“搞清楚,这是你爹我的房间,我的床。” 沈照澜此刻无比后悔,昨晚自己父爱泛滥,将这个小混蛋留在了床上。 阿沅被拎在半空,小短腿还在空中晃悠,一脸天真:“爸爸,你疼吗?” “......”沈照澜咬紧了后槽牙,“一大早讨打是吧?” “噗嗤——” 一旁传来周璟宁忍俊不禁的笑声。 父子俩同时转过头——两张相似的脸上,一个懵懂茫然,一个皱眉严肃。 周璟宁一怔,又忍不住笑出了声。 阿沅立刻扑进妈妈怀里,小脸在她颈窝蹭了蹭,甜腻腻地开口:“妈妈~早上好呀~”声音软糯,跟方才对爸爸的态度天差地别。 周璟宁搂住儿子,在他红扑扑的脸蛋上亲了一下:“早上好,宝贝。” 一旁的沈照澜看着这母慈子孝的场面,意味不明地轻“呵”了一声。 这回换成母子俩同时转头望向他。 还不等沈照澜开口,阿沅就欠兮兮地伸出手指,隔空点了点他的下巴,瞪大眼睛作惊讶状:“天呐,爸爸,你变身了——不过是变丑了!”说完还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下巴,一脸幸灾乐祸。 原来是一夜疲惫奔波,男人下巴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沈照澜本想捏着这小混蛋的后颈教训两句,不过听到他那“变身”二字,话到嘴边却转了弯。 他眸光微闪,突然漫不经心地问:“哦?那如果爸爸真的变身成另一个人了,你还能认出来吗?” 阿沅嫌弃地撇撇嘴:“爸爸,你好笨啊,当然能认出来!” 男人面上挑挑眉,一副打趣模样,身侧的手却不自觉捏紧了:“怎么认?” 小家伙突然凑近,小手隔空点了点他的眼睛,煞有介事地说:“爸爸,你不知道吗?你每次要教训我的时候,眼睛里都有那种‘坏坏’的眼神。” 说着,他双手抱胸,开始模仿着男人眯眼的动作,却学得四不像,滑稽又可爱。 第78章 爱是本能 沈照澜看着他搞怪的模样,喉间溢出一声闷笑,又继续追问:“那要是有人变成我的模样,连眼神都一模一样呢?” 阿沅老神在在地摇摇头,伸出一根胡萝卜似的小手指晃了晃,一脸“你天真了”的表情:“爸爸,那个眼神只有你能做出来!” 他夸张地摊手,“就像妈妈说的,你生气的样子是这样的——”然后他板起脸,开始模仿沈照澜教训他时的表情: “你眉毛会竖起来,然后眯着眼睛,看着我说:‘沈阿沅,你欠揍是吧’。哎~爸爸,根本没人学得会!” 沈照澜眸光一颤,某种复杂的情绪在眼底翻涌。他掩饰性地拍了拍儿子的小屁股:“行了,小混蛋,回你房间换衣服去。” 出乎意料的是,一向爱唱反调的小家伙这次居然没犟嘴——因为他饿了。 阿沅麻溜地爬下床,穿上小拖鞋,临出门时还搞怪地探回脑袋,吐了吐舌头:“爸爸,你快点哦,别又赖床~” “砰!” 房门被欢快地带上,走廊里立刻响起“咚咚咚”的跑步声。 沈照澜看着儿子蹦蹦跳跳的身影消失在房间,转过身就对上周璟宁含笑的眼眸里。 她斜倚在床头,青丝散乱,单手支着头,嘴角噙着一抹揶揄的笑意,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沈照澜眸光微闪,突然靠近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双手稳稳撑在她的耳边,刚刚跟阿沅玩闹的轻松神色褪得一干二净。 他深深地望进她眼里,声音低沉而认真:“小宁,你当初见到我第一眼,怎么确定我就是你心里想的那个人?” 男人的问题来得突然,周璟宁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描摹着他的眉骨,顺着轮廓滑到眼尾,最后捧住他的脸。 “阿沅不是告诉你了吗?”她的拇指摩挲着他的眼角,声音轻柔又带着一丝坚定,“是你的眼睛,告诉我的。” 沈照澜突然低头抵住她的鼻尖,喉结滚动。 周璟宁看不见他的表情,只感觉他的呼吸变得急促。他垂下眼帘,遮住了眼中闪过的一丝愧疚与自责。 初见那会儿他笃定自己与她的过往无关,不过是因着与她口中那个“沈照澜”相似的面容,才得以靠近她。 而认清自己的心意之后,他便想着,不管从前如何,以后他就是真正的、唯一的那个“沈照澜”,他会扮演好那个角色,扮演好她的丈夫,直至彻底替代掉“他”。 可现在…… “就那么确定?”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 周璟宁敏锐地察觉到他身上萦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脆弱。她双手捧住他的脸,轻轻拉开两人的距离,直到两人的视线再次交汇。 她的目光澄澈而认真,直视着他的眼睛,缓缓说道:“刚开始,不太确定。但后来,我确定了。” 阿沅将沈照澜带回来的那天,刚开始情绪激动的她并未仔细观察。直到在车上,听完他的话,她才渐渐冷静下来。 她细细地打量着眼前的男人,发现他确实与自己的丈夫有着一模一样的面容,可仔细看去,又有许多破绽。 因为打仗的原因,男人脸上不可避免地留下了一些伤痕,手掌也有着厚厚的枪茧,可眼前的他,都没有。 那一刻,她感觉自己从天堂直接跌落到了地狱,本以为是上天眷顾,却没想到是残忍地跟她开了个玩笑。 然而,当她再次对上他的眼神,用心去感受时,她又发觉,是他。 虽然外表有了些许细微的变化,但世上不可能有一个人连眼神和一些习惯都如此相似。 他眼神中的温柔与深情,还有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熟悉的小习惯,作不得假。 沈照澜听完她的话,呼吸蓦地一滞,眼中带上了一丝不可置信:“你早就知道了?” 周璟宁忽然挑眉,刚刚还凝重沉闷的气氛一扫而空,脸上换上骄矜神色:“不然你以为,”她凑近他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你会有机会爬上我的床?” 沈照澜怔了一瞬,随即整张脸埋进她的颈窝闷笑起来。温热的呼吸喷在她锁骨上,笑声震得她心口发麻。 “笑什么?”周璟宁揪了揪他的耳朵。 沈照澜再抬头时,眼底最后一丝阴霾已消散殆尽。他扣住她的手腕按在枕上,鼻尖轻蹭她的,话音带着如释重负的喜悦:“笑我像个傻子。” 一见钟情的悸动,深夜梦回的熟悉感,还有那些没来由的眷恋,都在这一刻有了答案。 原来他一直在吃自己的醋。 原来从始至终,他都是她心中的那个人。 原来真正的爱意,永远不会被外在的皮囊左右,也不会因为记忆的更迭消散。 沈照澜突然想起一开始出现的那个梦境:硝烟弥漫的战场,子弹破空而来的瞬间。 现在想来,那应该就是两个时空的交汇点——当自己中弹的刹那,灵魂阴差阳错地穿越到了现代这个刚经历滑雪事故的“沈照澜”身上。 而脑震荡导致的记忆混乱让他遗忘了自己原本的记忆,头疼欲裂的那天,可能正是他关于这个“沈照澜”记忆开始融合的征兆,因此误以为自己是这个世界的“沈照澜”。 他伸手轻轻描摹着女人的眉眼,心底涌动着难以言喻的震颤。 他凝视着怀中人,眼底翻涌出深沉的占有欲。不是掠夺性质,而是失而复得的珍视。 跨越生死,穿越时空,上天选择让他们以这样离奇的方式重逢,让两个漂泊的灵魂在陌生的时代找到彼此,这何尝不是最深的羁绊? “在想什么?”周璟宁被他突如其来的沉默弄得有些莫名。 沈照澜突然扣住她的后颈,猛地靠近,两人呼吸交缠:“想你。” 话音刚落,炽热的吻直接落下。这个吻带着几分凶狠的意味,像是要透过唇齿将未尽的爱意和眷念传递给她。 无论跨越多少个时空,我们注定要在一起。 爱你是刻在我灵魂里的印记,是穿越生死也不会遗忘的本能。 第79章 背叛 饭后,沈照澜选择了在家办公。 书房里,男人端坐在办公桌后,修长的指节间夹着一支钢笔。 他垂眸审阅着桌上的并购案,专注而认真,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在静谧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程徽毕恭毕敬地站在桌前,清了清嗓子,声音压低了几分: “沈总,最开始查太太和小少爷身份的那两批人已经查清了。”他将平板轻轻放在桌角递过去,“是楚家和…白情那边派来的。” 钢笔在文件上微微一顿,墨迹晕开一个小点。沈照澜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但很快又恢复如常。他继续批阅着手中的合同,头也不抬:“继续。” “我们的人盯了一段时间,”程徽继续道,“奇怪的是,两边的人最近都突然收手了,没再有什么动静。” 沈照澜轻嗤一声,眼底闪过一丝讥诮。 楚家那边偃旗息鼓在他意料之中。毕竟前段时间那件事够楚明微焦头烂额一阵子了,现在她连自己都自顾不暇,自然没有多余的精力。 至于,白情那边…… 男人的眼神暗了暗。 没动静,反而更让人警惕。那个女人向来擅长蛰伏,像条毒蛇一样,越是安静,越不对劲。 说不定正酝酿着什么更阴险的计划,盘算着致命一击。 沈照澜继续手中的工作,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压迫感:“安雅那边呢?有什么新的情况?” 程徽喉结滚动了一下,后背瞬间绷直。前段时间接到这个调查任务时,他几乎不敢相信。 安雅是和他同时期进入公司的,从一个小小的行政助理,凭借出色的业务能力,一步一步晋升到现在的位置。 公司里谁不佩服她过硬的专业能力?就连自己,也常常以她为榜样。 只是没想到…… “安雅经手的项目并没有什么异常,”程徽斟酌着词句,声音发紧,“只是...她确实有跟白情那边传递太太的消息。” 沈照澜眼神骤然冷了下来,他放下钢笔,缓缓靠回椅背。阳光在他深邃的眉眼间投下一片阴翳,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她跟那边怎么联系的?” “是跟一个叫阿斌的人,”程徽翻动平板上的资料,“他是白情身边的保镖。他跟白情好像...…关系不太正常。” 沈照澜修长的手指在扶手上轻叩,他不关心那些龌龊细节,并没有多问,而是继续追问道:“安雅跟他们是怎么联系上的?” 程徽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个故事他只觉得狗血又唏嘘。整理了下思绪,缓缓开口: “安雅的哥哥安华和那个阿斌曾经是战友。七年前她哥哥执行任务时出了意外,是阿斌冒险救了他。后来...…” “因为安家就兄妹俩相依为命,安华治病的钱是阿斌一直在接济,安雅也是受他资助才完成了学业。所以……” 所以为了报恩,她选择了背叛。 听完程徽的汇报,沈照澜指节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叩了两下。 他记得安雅是普通家庭出身,靠全额奖学金完成学业。能在启臻严苛的选拔中脱颖而出,她的能力确实毋庸置疑。 不过,那个阿斌……真有那么好心? “那个男人是什么时候到白情身边的?”沈照澜突然开口,语气冰冷。 程徽看了看记录的资料,然后发现,“很巧,也是七年前。” 沈照澜的手指突然顿住,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如果是巧合,那便罢了。可如果不是…… 那白情那个女人,心思该有多深沉? 七年前就开始布局,甚至不惜用一条人命做诱饵,就为了在他身边安插一枚棋子? 程徽看着老板突然阴沉的脸色,心中有些忐忑,谨慎地问道:“沈总,那接下来……” 沈照澜靠在椅背上,眼神逐渐恢复冷静:“先不要打草惊蛇,密切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 “至于太太和小少爷那边,”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冷厉,“多派点人手,暗中保护。” 程徽立刻会意,不敢有丝毫松懈,忙不迭点头应下:“明白。” 沈照澜的目光重新落回文件上,神色恢复如常,仿佛刚才的寒意从未存在。 “一旦有动静,”他淡淡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收集好资料,直接处理干净。” 程徽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危险气息,背后泛起一阵寒意,严肃应道:“好的。” - 沈家别墅的卧室里,厚重的窗帘半掩着,缝隙间漏进一缕昏黄的光线。 沈敬山仰躺在床上,发福的肚腩将睡衣撑出圆润的弧度。他双手枕在脑后,眯着眼享受着脚底传来的揉捏。 今天他好不容易回了趟家,自从上次失约楚家后,他开始意识到自己好像并没有底气对上那个逆子。 这个认知让他恼火,更让他恐惧。 所以,他选择了逃避,带着新女伴去了国外旅游,在声色犬马的场所里麻痹自己。 白情坐在床尾,苍白且瘦削的手指正捏着他浮肿的脚踝。 她低着头,吊梢眉下的眼睛微微垂着,唇角却挂着恰到好处的讨好笑意。她的小腹已经微微隆起,快三个月的孕肚在宽松的丝质睡裙下若隐若现。 “老公,你这段时间不在家,咱们儿子可听话了,折腾我的时间都少了,以后肯定是个孝顺懂事的孩子。” 她声音轻柔,带着刻意的温顺,指尖却微微收紧,试探着他的反应。 沈敬山听到 “儿子” 二字时,浑浊的瞳孔里闪过转瞬即逝的光亮,但随即又恢复成漫不经心的模样。 他掀了掀眼皮,目光在她肚子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懒散地合上,嘴角扯出一丝敷衍的笑,“是吗?那挺好。” 他确实是高兴的,但也只是高兴。 刚得知白情怀孕时,他确实情绪上头,幻想过自己终于能培养一个真正孝顺的儿子,一个不会像沈照澜那样冷眼看他、处处压他一头的逆子。 可这股兴奋劲儿过去后,他又冷静下来,发觉自己对这个未出世的孩子……其实并没有多少真切的期待。 第80章 貌合神离 他沈敬山活了半辈子,游戏人间惯了,连沈照澜这个儿子都是年轻时一时兴起留下的产物,哪有什么深沉的父爱?更别说真正承担起一个父亲的责任。 在他的世界里,唯有肆意享乐才是真理,温情与担当早就被抛诸脑后。 亲情?责任?于他而言都是束缚。 但面子功夫还是要做的。 他忽然坐起身,一把拉住白情的手腕,故作心疼地皱眉:“哎呀,你快起来!都是有身子的人了,还这么不懂事!伤到我们的孩子怎么办?” 语气里带着几分夸张的担忧,仿佛他真是个体贴入微的好丈夫。 饶是做样子,手指碰到她消瘦的肩膀时,他也忍不住心惊:这女人怀孕后怎么越来越瘦了? 白情顺势被他拉起来,柔弱无骨地靠进他怀里,眼底却闪过一丝讥讽。她仰起脸,眼中盈着虚假的感动,“老公,你对我真好……” 她顿了顿,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胸膛,在他胸口画着圈,状似无意地提起:“对了,听说照澜结婚了?那咱们的儿子还有机会……” “别提那些晦气事。”沈敬山突然提高音量,直接打断她的话。 “老爷子那么阴险狡诈的一个人,那件事说不定就是一个幌子。”他语气不耐,眼神闪烁,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他想起父亲生前身边那个精明的老秘书,在老爷子去世后自己只打听到了个大概,那人就带着秘密消失得无影无踪,谁知道那份协议是真是假? 关于那份协议,据说是沈老爷子临终前留了一笔巨额信托,指明只有“沈家下一代”才能继承,目的就是逼沈照澜结婚生子,免得他孤家寡人一辈子。 当时他宁愿相信那是老头子设下的陷阱,也不愿接受是自己彻底失势的事实,所以他一直给自己洗脑那是谣言。 与其自取其辱,不如装傻充愣,继续过他逍遥快活的日子。 但没想到当年自己随口一提,白情这个女人记到了现在。 白情看着他这副逃避的样子,心里冷笑不止。她早该看清,这个男人骨子里就是个懦夫! 但她面上不显,反而温柔地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小腹上,“那就不想那些了,咱们一家三口幸福才最重要。” 她声音甜蜜,眼底却一片冰冷。在沈敬山低头贴向她肚子时,她脸上的笑容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狰狞的恨意。 这个废物……果然靠不住! 还好,她从来不会把希望全押在一个男人身上。 她轻轻抚摸着肚子,眼底闪过一丝算计。既然沈家这条路走不通,那她就只能选择第二条路了…… 无论如何,她都会为自己和孩子,争到最好的结果! 夕阳彻底沉了下去,卧室里陷入昏暗。 沈敬山心满意足地搂着白情,享受着虚假的温情。而白情靠在他怀里,唇角带笑,眼底却一片冰冷。 两人看似恩爱缱绻,实则各怀鬼胎,貌合神离。 - 夜幕低垂,翡翠庄园灯火通明。 佣人们脚步匆匆,穿梭于长廊与厅堂之间。厨房里飘出浓郁的香气,银质餐具被擦拭得锃亮,整齐地摆放在长桌上。 三楼书房内,檀香弥漫。 楚鸿柏眯着眼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财经新闻的播报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轻微的电流杂音: “......Puck集团宣布......第四代神经接口......已完成首例人体临床试验......股价应声上涨......” 新闻切换到下一则消息时,他突然睁开眼,目光落在屏幕上,神色晦暗不明。 这时,老管家推门而入,微微躬身:“先生,孙家的人已经在路上了。小姐那边,孙少爷亲自去接,两人可能会晚些到。” 楚鸿柏抬手关掉新闻,房间顿时陷入沉寂。他靠回椅背,神色淡漠,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袖口,声音平静:“让厨房准备好,今晚别怠慢了客人。” 管家点头退下,房门无声地合上。 楚鸿柏缓缓起身,真皮座椅在动作间发出细微的吱呀声。他踱到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框上精致的雕花。 窗外,远处的城市灯火如星河倾泻,霓虹在夜色中交织成绚丽的网,却映不出他眼底分毫温度。 “孙家......” 想到什么,楚鸿柏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阴鸷的笑。 现在正是与孙家合作的关键时期,容不得半点闪失。孙家那个不成器的二世祖,恐怕到现在还以为这场联姻只是为了挽回楚家的颜面。 联姻不过是第一步,他要的,从始至终都是孙家手里的那个项目。 虽然具体细节对方守口如瓶,但只要想起那份报告上模糊的实验数据——那些被植入神经接口的受试者,脑电波图谱呈现出诡异的同步性......他就血液。 国内技术尚未成熟,甚至境外还在某些灰色地带游走,但这恰恰意味着巨大的利润空间。 只要能搭上这条船...... 他眯起眼,目光穿透夜色,仿佛已经看到了不远的将来——技术、财富、权势,都将被他牢牢握在手中。 甚至是...... 突然,一阵压抑已久的笑声从他胸腔深处涌出。 “快了......”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眼底闪烁着狂热的光芒:“就快了......” - “卡!这条过了!” 导演的喊声刚落,楚明微脸上凄楚的泪痕瞬间消失。她接过助理递来的热毛巾,随意擦了擦晕染的眼妆,径直走向休息室。 自从上次被爆出黑料后,她能明显感觉到整个剧组的风向都变了。往日总会有人笑着围上来嘘寒问暖,今天却都默契地低头忙着手里的活计,下意识给她让出一条路。 都是些趋炎附势的蠢货。 她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连眼神都懒得施舍,任由身后传来窃窃私语。 休息室的空调开得很低。楚明微靠在化妆椅上,她闭着眼,任由化妆师小心翼翼地卸去她厚重的妆容。 冰凉的卸妆棉刚贴上皮肤,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第81章 溺爱 “楚姐——” 一道拖长了尾音的女声从门口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化妆师的手一顿,楚明微睁开眼睛,示意助理去开门。 门一开,漆悦那张妆容精致的脸就探了进来。她身上还穿着戏服,红唇鲜艳欲滴,手里捧着一杯冰美式,歪着头笑得一脸天真: “你未婚夫来了~”尾音上扬,眼底闪烁着幸灾乐祸的光芒。 楚明微指甲掐进掌心,她知道今天是父亲和孙家约好的日子,孙耀旸来接她也是计划中的一环,目的就是让媒体拍到两人合体的照片。 可当时明明说好只是让助理拍几张照片就行,没让他这么高调地直接杀到剧组来! 她心里忍不住咒骂孙耀旸的愚蠢,但事已至此,她只能继续演下去。 “谢谢悦悦特意提醒,”楚明微换上温柔笑意,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羞涩,“我这就出去。” 漆悦看着她那一副甜蜜的模样,再联想到门口那个“土大款”模样的油腻男人,她忍不住咂舌,心里翻了个白眼。 在她心里,哪怕楚明微资源掉光,也不至于沦落到和孙家那个草包勾搭在一起的地步。 她想不通,但也懒得深究,只能耸耸肩,心里默默感叹一句“尊重他人命运”,然后兴致勃勃地跟着出去看热闹。 片场外,孙耀旸穿着一身黑金配色的西装,袖口和领口点缀着夸张的金线刺绣,手腕上戴着一块镶钻的劳力士,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头顶还架着一副墨镜,自以为很帅气地斜靠在跑车旁。 他怀里抱着一束火红的玫瑰,见到楚明微出来,立马扬起油腻的笑容迎了上去。 “微微,我来接你下班。”他不由分说地把花塞进楚明微怀里,随即亲昵地搂住她的腰,还故意凑近她耳边,做出一副亲密无间的模样。 楚明微强忍着不适,注意到有人拿出了手机,脸上浮现出甜蜜的笑容,甚至恰到好处地红了红脸,一副害羞又幸福的小女人模样。 剧组的工作人员手里捧着孙耀旸带来的奶茶,嘴上说着“好恩爱”、“真羡慕”,可眼神里却满是揶揄和调侃。有几个甚至偷偷交换眼色,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讥笑。 楚明微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些目光,心里一阵冷笑。 不过是些见风使舵的墙头草罢了。 孙耀旸仿佛真以为大家是在恭维他,脸上笑容愈发得意。楚明微不想在跟这个蠢货在这儿被人当猴看,实在忍不住开口: “耀旸,我还没卸妆,你等我一下好不好?”说完,她还撒娇似的晃了晃他的手。 孙耀旸显然很吃这套,为了彰显自己完美男友的风范,一脸宠溺地看着她:“等,多久都等。” 然后就由着她拉自己往休息室走。路过漆悦时,他不由眼神一亮,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嘴角勾起一抹轻浮的笑,眼神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 漆悦本来正倚在道具架旁看戏,见状心里一阵恶寒,立刻做了个呕吐的表情。 yue!这油腻男的眼神都能刮出二两地沟油! 休息室的门“咔嗒”一声关上,漆悦咬着吸管猛吸一口咖啡,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下心里那股更苦的失望。 去年电影节,楚明微穿着一袭张扬红裙站在聚光灯下,手握奖杯的样子至今历历在目。 “这个奖献给所有不被定义的女性——”她当时的声音铿锵有力,在颁奖大厅回荡,“我们可以是水,也可以是火,但永远不要做攀附的藤蔓。” 漆悦当时就坐在台下拼命为她鼓掌,甚至事后还关注了她的微博和超话,真心实意将她当做自己的榜样。 甚至在黑料刚爆出来时,她还觉得娱乐圈真真假假,选择相信她,固执地保留着对偶像的最后一点信任。 可是,在看到她的那条官宣微博时,漆悦盯着手机屏幕看了足足一分钟,然后干脆利落地取关脱粉。 说好的不做攀附的藤蔓呢? 同为演员,漆悦自然能看出楚明微刚刚的表演痕迹。望着紧闭的房门,她轻轻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这姐到底图啥啊......” 明明是个实打实的实力派,现在竟然愿意对着这么一个河童上演深情戏码。 漆悦撇撇嘴,把空杯子精准投进垃圾桶,转身走人。 算了,尊重他人命运,放下助人情结。 - 楚家客厅。 一位穿着粉色香奈儿套装的中年女人正高谈阔论,她脖颈间那串钻石项链闪闪发光,耳垂上戴着一对硕大的珍珠耳环,手腕上的翡翠手镯随着她夸张的手势叮当作响。 “我们家耀旸啊,从小就孝顺。”孔雅珍涂着玫红色口红的嘴唇一张一合,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上个月我感冒,他还特意从国外空运了补品回来,这孩子就是贴心。” 她保养得宜的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眼尾的细纹被厚厚的粉底遮盖,眉宇间全是一股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此刻她正挺直腰板坐在沙发上,说话时微微抬高下巴,像只骄傲的孔雀,喋喋不休地炫耀着儿子的“丰功伟绩”。 坐在她身旁的孙志韬端着茶杯,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他穿着剪裁考究的藏青色西装,别着一枚精致的古董怀表。 乍一看沉稳内敛,却在听到妻子夸赞儿子时,眼底闪过一丝自豪,嘴角微微上扬,下一秒又立即抿了一口茶掩饰过去。 孙家就这么一个独子,所以孙耀旸自幼便是被捧在掌心的明珠。在两人无底线的溺爱浇灌下,早已长歪了形状,偏偏那层厚重的滤镜让夫妻俩始终看不清真相,反而以他为骄傲,炫耀个不停。 对面,楚鸿柏交叠着双腿,手指随意搭在膝上,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容,仿佛一个完美的倾听者。 上次匆匆忙忙敲定婚约时,这对夫妇的嘴脸就让他作呕。现在看他们这副自鸣得意的模样,更是嫌恶。 不过没关系......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扣,眼底闪过一丝暗芒。再愚蠢的猎物,也有他的利用价值。 第82章 密谋 尽管心里嫌弃得不行,楚鸿柏面上却不显分毫。他太了解孙家人的脾性,这对夫妻一个虚荣一个自傲,最吃奉承这一套。 “耀旸确实优秀,”楚鸿柏适时开口,露出赞叹的神色,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游移,“年纪轻轻就能独当一面,可见二位教子有方。” 这番话果然让夫妻俩眉开眼笑。孔雅珍得意地抚了抚精心打理的卷发,孙志韬则故作谦虚地摆摆手,但眼里的骄傲怎么都藏不住。 看着两人飘飘然的神情,楚鸿柏垂眸轻抿茶水,眼底闪过一丝近乎怜悯的暗芒,露出一抹真心实意的笑容。 孔雅珍清了清嗓子,突然提高声调,眼里闪过一丝挑剔:“要我说啊,明微嫁过来后就应该......” “先生,小姐和孙少爷到了。”管家恭敬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适时打断了她的话。 孔雅珍听到这话,脸色瞬间柔和下来,眉梢眼角堆满笑意,期待地望向门口。 孙志韬虽没她这么夸张,但也稍稍坐直身子,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敲了两下,显然心情不错。 “爸!妈!”孙耀旸揽着楚明微的腰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左手还插在西装裤袋里,领带歪歪斜斜地挂在脖子上。 他随意地往沙发上一瘫,两条长腿大剌剌地伸展开。然后,头一扭才想起来跟楚鸿柏打招呼。 “楚叔叔。” 楚鸿柏丝毫不在意他的无礼行为,甚至脸上挂起慈爱的笑容,对着他点点头,温和地回应:“来了就好。” 他语气里带着长辈特有的宽容,仿佛孙耀旸的散漫在他眼里不过是年轻人的率真。 孔雅珍一见到儿子,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几步上前,不动声色地挤开楚明微,挨着孙耀旸坐下。 她脸上全是慈母的担忧,眼神紧紧地盯着儿子,夸张地摸了摸他的胳膊,嘴里嗔怪道:“累不累?说了让司机去接,你偏不听。” 说罢,又伸出手替他理了理松垮的领带,仔仔细细地将领带拉直,摆正,上下打量一番后露出满意的神色,眼神中满是骄傲,仿佛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那神情明显在说“我儿子真帅”。 被挤开的楚明微脚步微微踉跄,稳住身形后,顺势在稍远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她垂眸假装整理了下裙摆,虽然她一直看不惯孔雅珍把儿子当婴儿般溺爱的行为,但此刻,她倒是对这粗蛮的举动生出几分感激。 至少让她名正言顺地离开了孙耀旸的身边,省得她再应付那个恶心的男人。 就在她刚刚落座,楚鸿柏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明微,去厨房看看菜,别让耀旸等久了。” 楚鸿柏知道孔雅珍刚才没说完的话是什么,无非是希望楚明微嫁过去后安分守己,做个贤惠的孙家媳妇。 而他,自然愿意顺着她的心意来。 毕竟,只要能达成目的,暂时的隐忍和迎合是必要的。 饭后,楚鸿柏带着孙志韬去了书房。不知道两人谈了什么,一个小时后才从房间出来,楚鸿柏的嘴角挂着明晃晃的笑意。 他亲自将孙家一行人送至门口,又寒暄了几句,才看着他们的车子缓缓驶离。 等到车子完全消失在视线里,他脸上笑意更深,眼底闪烁着志得意满的光芒。 “爸,我先回去了。”楚明微站在一旁,声音放得很轻。 男人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随后径直往楼上走去。他的脚步比平日轻快许多,背影透着罕见的轻松,那姿态与平日里的沉稳截然不同。 这么高兴? 望着父亲远去的背影,楚明微微微皱眉。如果只是为了平息丑闻带来的损失,楚鸿柏对孙家的态度未免过于热络。 楚家的根基还在,即便联姻也该是平等的合作,而不是这般...…近乎谄媚的姿态。 她还记得刚刚饭桌上楚鸿柏给孙志韬斟酒时,那副做低附小的模样。 这绝不是楚鸿柏一贯的作风。 这种反常的态度让她感到不安,她直觉楚鸿柏正在谋划着什么大事,而这件事,绝不仅仅是为了楚家的生意那么简单。 楚明微咬了咬下唇,思索片刻后,掏出手机。 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点,打开与“X”的聊天框。先是输了一长串数字的转账,然后发送了一段文字: 【这是定金,查查孙志韬最近几个月的动向,包括接触过的人、参与的项目,越详细越好。事成之后,报酬翻倍。】 庭院里的夜风吹起她的发丝,她抬头看了眼二楼书房亮着的灯,深吸一口气后,攥紧手包直接离开。 - 回到别墅,客厅的壁灯还亮着,昏黄的光线笼罩着沙发上一小团蜷缩的身影。 江梦仪抱着膝盖,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坠,眼皮沉重得几乎睁不开。 但一听到玄关处传来开门的声响,她立刻惊醒,手忙脚乱地穿上拖鞋,小跑着迎了过去。 “楚阿姨,您回来啦!” 脸上挂着讨好的笑,眼睛里却透着一丝小心翼翼,说着就要去接她手上的手包。 楚明微低头看着这个刚到自己腰间的小女孩,她早就换上了睡衣,可能是刚刚在沙发上睡着了,头发乱蓬蓬的,还有几缕发丝翘了起来。 明明睡眼惺忪,困意十足,却偏偏强撑着等自己回来。 所以当时小小的她,为了得到楚鸿柏的认可和关注,就是这般战战兢兢的活着? “够了!”她突然厉声喝道,眼神变得冰冷,语气也充满了不耐烦。 江梦仪被吼得一激灵,但很快反应过来。这段时间的相处让她摸清了楚明微的脾气。 只要她生气,自己最好立刻消失。 “楚阿姨,那您早点休息。”说完就转身小跑进自己的房间,瘦小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楚明微盯着她消失的方向,胸口那股无名火越烧越旺。她猛地将手包摔向沙发,随后整个人躺进沙发里,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今晚在楚家,她不得不应付孙家那对装腔作势的夫妻,那个自以为是的草包男人,还有自己那心思深沉的父亲。 一场晚饭结束,几乎耗尽她全部的精力。 而现在,回到自己的地盘,还要面对江梦仪那副小心翼翼讨好的嘴脸。 多可笑,她费尽心思摆脱的过去,如今却像个幽灵般如影随形。如果不是为了计划,她早就把这碍眼的小东西扔出去了…… 夜更深了,别墅里的灯光一盏盏熄灭,只剩下微弱的台灯还亮着,映照出楼上楼下在床上辗转难眠的两道身影。 第83章 “雨伞” 窗外,细密的雨丝纷纷扬扬地飘落,整座城市一下被潮湿压抑的氛围笼罩,连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不过室内暖黄的灯光下,却是另一番温馨景象,驱散了坏天气带来的阴郁感。 阿沅盘着腿窝在沙发一角,脸上洋溢着舒适享受的小表情。 他怀里抱着水晶果盘,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电视屏幕里的动画片,腮帮子随着咀嚼水果的动作一鼓一鼓的,像只可爱的小仓鼠。 草莓汁沾在嘴角,他也顾不上擦,小手又迫不及待地伸向碗里,叉起一块西瓜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睛,还时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 不远处的沙发上,周璟宁正懒洋洋地躺在沈照澜腿上。 男人一手支着头,另一只手自然亲昵地搭在她腰间,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宠溺的目光时不时从手机屏幕上移到女人脸上。 周璟宁正翻看着前两天一家三口出门时拍的照片,一双笔直纤细的双腿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着,前两天沈照澜亲手给她涂的裸粉色指甲油在灯光下泛着光。 “你看这张,阿沅笑得多可爱。”周璟宁指尖停留在某张照片上,特意放大看了好几次,随后笑着将手机举高给男人看。 沈照澜顺着她的指尖望过去,照片里小家伙正对着冰淇淋做鬼脸,鼻尖还沾着一点奶油。他眼中满是温情,勾了勾唇附和:“嗯,可爱,跟你一样。” “哼!谁让你是个老古板。”周璟宁娇哼一声,说完又往他怀里缩了缩,继续翻看着照片。 直到动画片片尾曲响起,阿沅这才有空转头看了眼爸爸妈妈。 只见爸爸正低头在妈妈耳边说着什么,惹得妈妈笑着推他,两人周围仿佛竖起来一道无形屏障,完全融入不进去第三人。 阿沅无奈地摇摇头,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习惯就好。然后拿起遥控器,开始换频道。 很快他就被一个益智类节目所吸引,里面的主持人正在出脑筋急转弯。 小家伙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立马坐直身体,双手紧紧地握着遥控器,全神贯注地听着主持人提出的问题。 “小朋友们注意啦!什么东西圆圆的,可以滚来滚去,但是一拍就会跳起来?” “皮球!” 阿沅在心里一下就给出了答案,在听到自己回答正确后,得意的撅了撅嘴。 “什么东西越洗越脏?” “水!” 第二道题目他也是轻轻松松拿下,小家伙越来越投入,整个人都跪坐起来,竖起耳朵认真听。 就这样连续答对好几道题后,阿沅终于忍不住在沙发上弹了几下,兴奋地拍了拍手。 沉浸在二人世界的周璟宁和沈照澜被他的动静吸引,抬起头就看到他挥舞着双手,激动地小脸通红。 这时,电视机里继续传出主持人元气十足的声音: “小朋友们注意啦!最后一题——请问什么东西长长的,硬硬的,有时候也可能是弯弯的形状,握在手里可以改变长度,经常在湿润的地方使用?” 周璟宁本来漫不经心地听着,闻言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下意识抬头,正对上男人意味深长的目光。她的脸颊腾地烧了起来,耳尖迅速染上绯色。 沈照澜看着她瞬间变得娇羞起来的面容,扬了扬眉,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他故意低下头,两人的鼻尖几乎抵在一起,指尖暧昧地摩挲着她泛红的耳垂,声音蛊惑:“小宁,你在想什么?嗯?” 周璟宁羞恼地去拧他的腰,却发现男人肌肉紧绷根本捏不动。气急之下,她直接撩开他衬衫下摆,指尖贴上温热的肌肤狠狠一拧。 “嘶——”沈照澜倒吸一口冷气,却笑得更加恶劣。 他隔着衣服捉住她作乱的手,薄唇贴近她耳畔,意有所指地压低声音:“摸错地方了吧?你想的难道不是……” 这句话像是一把火,周璟宁脸上热意更甚,正准备反击,就被儿子突然的插话打断。 “爸爸妈妈你们在干嘛?”阿沅不知何时转过头,疑惑地看着他们。他还特意暂停了节目,小眉头皱成一个小小的“川”字。 阿沅觉得自己才是这个家最操心的人,就连看电视的休闲时刻都要特别分心留意,谨防爸爸妈妈打架。 被打断的两人立马安静下来,沈照澜面不改色地抬起头,一本正经地回答:“妈妈在猜这个谜语呢。” 说完,脸上还带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 “真的吗?”阿沅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起来,像是找到了知音,手脚并用地爬了过来,“那妈妈你猜出来了吗?” 毕竟他心里已经有答案了,所以此刻话音里除了期待,还带着一丝想要显摆的意味。 周璟宁还沉浸在刚刚的羞囧状态里,见儿子黏过来,立马从男人怀里爬起来,尴尬得手忙脚乱,整理着自己的头发和衣襟。 她的脸颊依旧发烫,听到小家伙的发问,强装镇定地回答:“猜…猜出来了。” 她此刻根本无心思考,声音虚的连自己都不信。 而阿沅也自然发现了妈妈的异常,他狐疑地眯起眼睛,然后抛出一个致命问题: “妈妈,你最近使用过它吗?” “轰”的一下,周璟宁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脸上。她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打码画面,卧室、书房,甚至今早在地下一层健身房…… 越想越偏,直接从脸红到脖子根,嘴唇颤抖着说不出一个字来。 而身旁的男人更是坏心眼地凑近她耳边,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颈侧,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儿子问你呢,最近用过吗?” 周璟宁像是破罐子破摔,红着脸娇吼出声:“用过!行了吧!” 她的声音因为羞恼而微微发颤,眼睛湿漉漉的,睫毛不停地扇动,整个人羞得快冒烟了。 沈照澜终于忍不住,喉头溢出一声低笑。他伏在女人的肩上,笑得胸腔震动。 而阿沅则是一脸“被我识破了吧”的得意表情,激动地指着她:“妈妈骗人!明明下雨时我们已经到家了,你根本没用过雨伞!” 第84章 洗白 沈照澜一听儿子无情地拆穿女人的话,笑得更厉害了。周璟宁羞愤交加,狠狠地给了他一个肘击,却被他顺势揽进怀里。 “好了好了,”他勉强止住笑声,揉了揉阿沅毛茸茸的小脑袋,“看你的电视去。” 小家伙扬了扬下巴,带着满意的神色缩了回去。 哼,还想骗小孩~ 看着阿沅已经转过身,沈照澜低头看向怀里羞得不敢抬头的小女人,他俯身含住她通红的耳垂,声音里满是笑意: “没事,今晚让你用个够。”男人嗓音压得极低,尾音微微上扬。他特意在“用”字上咬了重音,带着几分痞气。 周璟宁猛地抬头,莹润的眼眸里水光潋滟。她慌忙伸手捂住他的嘴,纤细的手指抵在他唇上,能清晰地感受到男人呼出的湿热气息。 “闭嘴!”她咬着下唇,眼尾泛起潮红,怒嗔着他。 沈照澜看着她这副含羞带怯的模样只觉——这哪是生气,分明是欲拒还迎。像只炸毛的猫,可爱的只想让人狠狠欺负。 男人的笑意从眼底漫开,他忽然含住她掌心的软肉,舌尖轻轻一勾。 “!”周璟宁触电般想缩回手,却被他一把扣住手腕。 男人凝视着她绯红的脸颊,顺势吻了吻她发烫的掌心,抬眸时眼中暗潮汹涌。 “跑什么?”他低笑,拇指摩挲着她细嫩的肌肤,眼底翻涌着危险而炽热的情愫,“不是你自己捂的?” “害羞了?”见女人不回话,他故意用鼻尖蹭了蹭她的,呼吸交缠间,声音越发暗哑:“刚才不是很大胆吗?嗯?” 他早发现了,只有两人独处时,她像只精明的小狐狸,可是一旦有第三人在,她就变回了一只奶猫。 逗起来,真是...有趣极了。 周璟宁被他逼得无处可逃,只能羞赧地别过脸去,却被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扳回来。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有看不见的火花在噼啪作响。 他勾了勾唇,看着她咬唇隐忍的表情,喉结滚动着咽下一声满足的喟叹。这种恶作剧得逞般的快感让他脊椎窜过一阵酥麻,令人十分上瘾。 “咦?妈妈,这不是梦仪姐姐吗?”阿沅突如其来的声音打破两人暧昧旖旎的氛围。 周璟宁闻言转过头,顺着儿子手指的方向望向电视机,当看清屏幕里那个熟悉的小身影时,她眉头微微皱起。 画面里,江梦仪穿着粉色的蓬蓬裙,头上别着闪闪发光的钻石小皇冠,肩上挎着一个精致的珍珠小包,正坐在旋转木马上开心地笑着。 当旋转木马停下时,镜头外有一道女声问她:“小仪,能说说你对微微阿姨的印象吗?” 江梦仪闻言歪着头,眼睛弯成月牙状:“微微阿姨就像我的妈妈一样,特别照顾我,我很喜欢她。”她的声音清脆悦耳,还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镜头一转,只见一个女人举着两支冰淇淋从人群里走来。 江梦仪眼睛一亮,立刻从木马上跳下来,欢快地跑过去,扑进她怀里。女人被她撞得微微后仰,却还是稳稳接住她,两人同时笑出声。 这温馨的一幕被定格在了镜头里,女人搂着江梦仪的肩膀,微微低头,用充满母性光辉的眼神看了眼怀中的小女孩,声音温柔似水: “小仪真的是个特别贴心的孩子。这段时间和她一起生活,让我第一次体会到了当母亲的幸福感。” 她轻轻抚摸着江梦仪的头发,语气真挚,“以前在剧组拍戏时,总是觉得生活缺少些什么。现在每天回家看到小仪的笑脸,所有的疲惫都会一扫而空。” 她还亲昵地揉了揉她的发顶,然后望向镜头,情真意切地开口:“很感谢这个小天使治愈我,能遇到小仪,是我最大的幸运。” 周璟宁看完这个片段呼吸一滞,她认出了那个女人分明是之前跟沈照澜传绯闻的楚明微。 转头看向沈照澜,只见他早已褪去笑意,取而代之的是紧锁的眉头和若有所思的目光。 显然两人都意识到了这件事的不同寻常。 突然周璟宁想起之前在商场看到的那个一闪而过的身影,此刻才恍然大悟,“原来不是错觉?” 沈照澜听到女人的呢喃,对上她的目光:“什么错觉?” “那天带阿沅去商场找小嬅玩,遇到有人扛着摄像头拍,”周璟宁回忆着,声音发紧,“不经意瞄到一个侧脸很像梦仪,不过那会以为是眼花看错了......” 阿沅也挤了过来,小眉头皱得紧紧的,他摇了摇周璟宁的胳膊:“妈妈,梦仪姐姐怎么跟那个阿姨在一起啊?”稚嫩的声音里满是困惑。 自从上次注意到妈妈因为这个阿姨变得不开心后,小家伙就立马改口,再也不叫“楚姐姐”。 周璟宁此刻也搞不清楚原因,不过她还是先安慰了儿子,摸了摸他的头,“等会问问张奶奶。” 沈照澜坐在一旁,眸色渐深。他不动声色地掏出手机,快速编辑好一条短信发了出去。屏幕的冷光映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勾勒出他晦暗不明的神色。 楚家,希望他们别再作死。 - 这档名叫《遇见小幸运》的综艺刚播出,就迅速引发热议,眨眼间便登上热搜,热度居高不下。 【啊啊啊我们微微人美心善!这才是真女神!】 【谁懂啊,她看小女孩的眼神真的好温柔,我哭死[哭泣]】 【上次黑料明显是有人搞她,现在真相大白了!】 【路转粉了,这才是优质偶像!】 【笑死,现在洗白都靠综艺剧本了?】 【《遇见小幸运》?不如改名叫《遇见小洗白》吧?】 【这波洗白我给满分,毕竟连孙那样的人都能忍,还有什么是演不出来的?】 【哈哈楼上,建议节目组下一期请孙当飞行嘉宾,收视绝对炸】 网络上硝烟弥漫,键盘侠们吵得面红耳赤,却不知道他们争论的对象此刻正惬意地躺在异国酒店的总统套房里,享受着这场舆论风暴带来的红利。 第85章 妈妈,我爱你 F国四季酒店套房里,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夜景,室内却只亮着几盏昏暗的壁灯。 楚明微慵懒地陷在沙发中,酒红色的真丝睡袍松散地系着,露出大片雪白的肩颈线条。 修长的双腿优雅地伸展在黑色天鹅绒脚凳上,十根脚趾上涂着暗红色的甲油,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危险的光泽。 她右手端着一杯色泽诱人的红酒,手腕轻轻转动,酒液在杯壁上留下艳丽的痕迹。 “呵......”喉间溢出一声轻笑,她突然仰头将红酒一饮而尽。 酒精灼烧喉咙的刺激感让她愉悦地眯起眼睛,长睫在脸颊投下阴影。 随手将酒杯抛向面前的恒温泳池,看着水晶杯缓缓沉入水底,而她的心情却越发轻盈。 指尖抚过L家刚送来的烫金邀请函,楚明微志得意满地勾了勾唇。 自从她官宣恋情后,虽然网上骂声不断,但那些黑热搜,如今倒成了最好的流量密码。 看来她用孙家和江梦仪做跳板的策略很成功。 更重要的是,那个老狐狸的把柄,也已经快要到手了。只要拿到关键证据,她就能彻底摆脱楚家的控制,挣脱这束缚她多年的枷锁。 一想到这些,楚明微忍不住露出一抹张狂的笑容,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疼痛混合着快感让她能更加清晰地记住此刻的愉悦。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孙耀旸发来的消息让她瞬间冷下脸: 【宝贝,什么时候回国,我来接你[飞吻][爱心]】 她指尖一划直接息屏,将手机扔到沙发另一端,仿佛那是什么脏东西。 这段时间那个男人愈发不要脸,不断暗示想进行下一步,那色眯眯的眼神,还有那些令人作呕的肢体接触,她胃里就一阵翻涌。 再忍忍...... 等可以结束这场闹剧的时候,第一个要撕碎的,就是他那张恶心的脸。 快了...... 楚明微伸手关掉最后一盏灯,任由黑暗吞噬自己。她的笑声在空旷的套房里回荡,带着几分癫狂的畅快,整个人完全沉浸在那好似快要胜利的喜悦中。 - 云锦山。 衣帽间内,水晶吊灯洒落一室清辉,佣人们穿梭其间,小心翼翼地熨烫着今晚要穿的礼服。丝绒托盘上,成套的钻石首饰在灯光下闪烁着璀璨的光芒,每一件都价值连城。 今天是顾妄外公杨国文的八十大寿,杨老爷子年轻时跟沈问亭交情颇深,所以沈照澜一早就准备带着母子二人前往赴宴。 此时,男人交叠着长腿坐在沙发上,梳得一丝不苟的背头让他本就优越的五官更添几分矜贵。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包裹着宽肩窄腰,袖口处的黑玛瑙袖扣在灯光下泛着幽光。 他臂弯里窝着个缩小版的自己——阿沅顶着同款小背头,穿着迷你西服,胸前还别着一枚可爱精致的狐狸胸针。 半个小时前,小家伙非要缠着造型师给他做个同款造型,美其名曰“要和爸爸一样帅”,于是在他的撒娇卖萌下,终于拥有了上次没成功的发型。 此时,阿沅肉乎乎的小手扒着爸爸的胳膊,全神贯注地盯着男人膝上摊着的的启蒙绘本。书页上是精美的动物插画,还特意做了立体设计。 “爸爸,翻页。”小家伙懒洋洋地发号施令,小短腿还一晃一晃的。 沈照澜垂眸瞥了他一眼,薄唇微掀,语气嫌弃:“沈阿沅,你怎么这么懒?”可手上动作却半点不含糊,细看还能发现男人眼底的宠溺。 阿沅看得十分认真,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时不时抛出他的疑问: “爸爸,北极熊生活在那么冷的地方,它们会不会冻感冒呀?” “不会,他们身上有很厚的皮毛,就像你冬天的厚衣服,而且还有一层脂肪可以给他们保暖。” “爸爸,骆驼为什么能在沙漠里走很久都不用喝水呢?” “因为它身上像小山一样的驼峰里面有脂肪,可以转化成水和能量,跟你的小水壶一样。” “爸爸,海马是爸爸生宝宝,那我怎么不是从你肚子里出来的呢?” “......” “噗嗤——” 一声轻笑从梳妆台前传来。 周璟宁坐在镜子前,已经上好了妆,造型师正在为她挽发。 突然听到儿子天真烂漫的问题,她实在忍不住笑出声来。一旁的造型师也是赶紧低头抿唇,肩膀止不住地轻颤,强忍着不让笑声溢出。 她透过镜子望向不远处沙发上的父子俩,眸中盛满娇俏的笑意,长睫如蝶翼般轻颤。颊边漾起的酒涡让本就精致的妆容更添了几分灵动。 沈照澜抬眸,正好对上镜中女人促狭的目光。他无奈地挑了挑眉,转头看向儿子,神色渐渐认真起来。 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绘本上的海马图案,声音低沉而温和: “海马跟人类的身体构造不同,妈妈身体里有个温暖的小房间,你就是住在那里面长大的。” 说到这儿他将阿沅抱到膝上,捏了捏他的小奶膘,眼神里流淌着温柔:“妈妈为了让你平安来到这个世界,付出了很多很多,经历了难以想象的疼痛。” “所以在我们家,”沈照澜将儿子转向镜子的方向,看向周璟宁,“妈妈是最应该被呵护的人。”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爸爸爱你,但首先要好好爱妈妈,因为是她给了我们一个完整的家,我们都要好好保护她知道吗?” 阿沅窝在爸爸怀里听得入了神。他微微仰着小脸,浓密的睫毛忽闪忽闪的,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爸爸。粉嫩的小嘴不自觉地微微张开,露出两颗可爱的小门牙。 听到后面,他的小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下一秒,他突然从爸爸膝头滑下来,迈着小短腿跑到妈妈身边,扑到她的腿上,化妆师见状赶紧放轻动作。 阿沅双手捧着妈妈的手,像捧着什么珍宝一样,在手背上“吧唧”亲了一大口。 “妈妈,我爱你!”奶声奶气的声音格外响亮,还带着一点心疼的颤音。 他仰起的小脸上写满坚定,圆润的下巴微微抬起,眼睛亮晶晶的,“我一定会和爸爸好好保护你的!” 周璟宁心头一暖,眼角眉梢都是掩不住的笑意。她轻轻捏了捏儿子软乎乎的鼻尖:“谢谢我的宝贝,妈妈也爱你。” 第86章 高攀 加长林肯缓缓停在杨家别墅门前,锃亮的车身泛着冷光。一旁身着制服的侍者立即上前,恭敬地拉开车门。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修长的腿,剪裁完美的西装裤包裹着结实的肌肉线条。沈照澜迈步下车,棱角分明的五官在夜色中更显深邃,薄唇微抿,自带生人勿近的气场。 不过,随即他那凌厉的气势变得柔和下来,男人转身向车内伸出手,一只戴着黑色手环的白嫩小手立刻握住他的食指。 阿沅蹦蹦跳跳地下了车,小皮鞋在地面敲出清脆的声响。然后他挺起小胸脯,学着爸爸的样子转身向车内伸出小短手,一副“小绅士”做派。 沈照澜见状唇角微勾,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下一秒,一只纤细的玉足踏出车门,沈照澜稳稳握住那只柔荑。 周璟宁款款下车,她身穿一袭黑白撞色一字肩鱼尾裙,白色花瓣状的抹胸衬得肌肤如雪,黑色裙身勾勒出曼妙曲线。乌黑的长发低盘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钻石项链在锁骨间泛着冷光。 她唇角的正红色口红与耳尖的红宝石相互映衬,整个人散发着温婉大气又不失高贵典雅的气质。 阿沅仰着头,眼睁睁看着妈妈的手搭在了爸爸掌心。小家伙不满地鼓起腮帮子,小脸皱成一团,斜着眼瞪着爸爸。 沈照澜敏锐地捕捉到儿子的视线,薄唇无声地动了动:“小矮蛋。” 阿沅立刻抓住妈妈的指尖摇了摇,故作委屈地告状:“妈妈,你看爸爸~他又欺负我~”说完还配合地跺了跺小短腿。 没等周璟宁回应,沈照澜一把将儿子拉到两人中间,牵起他的小手,俯身警告:“别皮,等会有礼貌点,我跟你说的都记住了吗?” 阿沅一听爸爸竟敢质疑自己的能力,立马抬起小脑袋,傲娇地扬了扬眉:“哼,记着呢!” 一家三口手牵手走向宴会厅,只留身后的侍者目瞪口呆。 迎客区,杨惠和弟弟杨宏宇正在接待宾客。看到沈照澜三人走近,姐弟俩都愣了一瞬。 “杨叔,杨姨。”沈照澜率先恭敬问好,随即介绍道:“这是我妻子璟宁,儿子阿沅。” 周璟宁冲两位长辈温婉一笑:“杨叔好,杨姨好。” “杨爷爷,杨奶奶好!”小家伙笑得灿烂,露出两个小酒窝,“我叫沈毓川,你们可以叫我阿沅,我今年四岁啦!" 杨宏宇最先回过神,目光在母子身上打量一番,爽朗笑道:“你小子福气不浅啊。”语气里带着长辈特有的调侃。 他跟顾妄性子很像,即使都已经五十多岁的人了,举手投足间却仍带着年轻人般的朝气。 而一旁的杨惠,则上前温柔地拉起周璟宁的手:“璟宁是吧,之前已经听小妄说起过了,今天总算见到人了,真是个漂亮的孩子。” 说完又弯腰摸了摸阿沅的小脑袋,脸上带着慈祥的笑意,“小朋友真可爱。” 简单寒暄过后,沈照澜就带着妻儿前往内厅。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杨惠忍不住摇头轻笑:“小妄当时跟我说时我还不信,没想到照澜竟然是几个孩子里最早成家的......”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熟悉的招呼声,两人立刻换上得体笑容,转身迎接下一位宾客:“楚董......” - 佣人恭敬地引着沈照澜三人穿过长廊,来到内院正厅。红木雕花门被轻轻推开,隔绝了外院的喧嚣。 正厅内,杨国文端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老人一身暗红色云纹唐装,银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虽已八十高龄却腰背挺直,双目炯炯有神。他正笑呵呵地听着晚辈们说话,手边放着的紫砂壶里茶香氤氲。 下首沙发上,顾妄懒散地窝着,怀里抱着童嬅玩游戏机。小姑娘安安静静地靠在他胸前,脸上挂着恬静的笑。 另一侧,顾嫣罕见地坐在几个杨家小辈中间。她眉宇间的郁色淡了些,偶尔还会轻声回应几句。 此时门口的动静吸引了众人视线,沈照澜无视这些目光,先带着母子二人上前跟老人问好。 他走近,脸上挂着真切的笑意,微微欠身,“杨爷爷,祝您福寿安康,松鹤延年。” “好好好!”杨老爷子笑得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目光慈爱地扫过三人,最后落在阿沅身上: “可算把人带来了..哎哟,这孩子跟你小时候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他朝阿沅招招手:“来,让太爷爷好好看看。” 阿沅一点也不怕生,他笑嘻嘻地扑进老人怀里,然后像模像样地拱手作揖:“祝太爷爷寿比南山,福如东海!” “哎哟,我的小乖乖!”老爷子乐得合不拢嘴,一把将小家伙抱到膝上,粗糙的大手轻抚着他柔软的头发。 他从茶几上的果盘里挑了颗最大的蜜枣塞给阿沅:“这么聪明伶俐,将来肯定比你老爹还有出息。” 沈照澜轻轻碰了碰周璟宁的手。她会意上前,露出礼貌温和地笑容:“杨爷爷,祝您寿元无量,福泽绵长。” 然后转身从程徽手中接过一个紫檀木匣:“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掀开盒盖,里面的一幅《百寿图》缓缓展开。 绛红色锦缎上,用金线绣着一百个不同字体的“寿”字,针脚细密,栩栩如生,在灯光下流转着细腻的光泽。 “这......你这孩子真是用心了。”杨老爷子看得惊叹,随即一脸动容,这幅绣品一看就耗费了不少精力,可见她的巧思与心意。 杨老爷子感慨地摇头,看向沈照澜的眼神多了几分深意:“你小子何德何能啊...娶到这么蕙质兰心的媳妇,还有这么可爱懂事的孩子,真是......”话到嘴边变成一声长叹,却比任何夸赞都更有分量。 沈照澜上前揽住周璟宁的肩,指尖在她肩头轻轻摩挲,眼底满是满足与幸福的神色:“确实是我高攀。” 第87章 淬毒的红玫瑰 屋内众人面面相觑,几个杨家小辈偷偷交换眼神,实在难以将眼前这个眉眼含笑、满目柔情的男人,与记忆中那个冷峻疏离的沈照澜联系起来。 “啧啧啧......”顾妄声调拖的老长,怀里抱着小外甥女坐直身体,眼里满是戏谑:“等会儿前厅那些客人看见沈哥你搂着小嫂子出席,怕是要惊掉下巴。” 他笑得痞气:“可惜没请媒体,不然明天头条就是——” “臭小子,”没等沈照澜回应,杨老爷子先瞪了外孙一眼,怀里还搂着阿沅:“你个混世魔王还有脸说别人?我八十岁了连个孙媳妇的影子都没瞧见!”虽是嫌弃的语气,眼底却满是宠溺。 老爷子目光一转,注意到顾妄怀里安静玩着手指头的小姑娘。 虽然当初对外孙女未婚先孕又遇人不淑的事耿耿于怀,但如今时过境迁,血缘亲情终究难舍。看着这个软乎乎的小丫头,心里到底是疼爱的。 “小嬅,到太外公这儿来。”老人声音突然放柔,拍了拍膝头空着的另一边。 童嬅明显僵住了,下意识望向一边的妈妈寻求安全感。知道女儿心里的不安,顾嫣冲她温柔点点头,鼓励她上前。 小姑娘心里虽然怦怦跳,但还是鼓起勇气,捏着裙摆慢慢挪了过去。 当她被太外公结实的手臂搂住时,紧绷着小身子突然对上了阿沅亮晶晶的眼睛。小伙伴冲她眨眨眼,偷偷做了个鬼脸。 “童嬅,给!”阿沅从果盘里扒拉出一颗红彤彤的草莓,“这一颗又大又红,肯定很甜。” 小姑娘终于展开笑颜,两个小团子很快头碰头说起悄悄话。老爷子看着怀里其乐融融的画面,脸上挂着慈爱又满足的笑意,时不时参与两个小朋友的话题,被逗得放声大笑。 周璟宁看着这温馨的一幕笑了笑,捏了捏男人的手,然后去了顾嫣身边的空位落座。 “嫣姐,你今天真好看。”顾嫣今天穿了件淡粉色的旗袍,头发用一根簪子挽在脑后,淡妆勾勒出她秀气的五官,唇上抹了一层薄薄的豆沙色口红,整个人透着一股温婉娴静的美。 顾嫣闻言耳尖悄然泛起一抹薄红,周璟宁直白的夸赞让她感到一阵羞赧,随即又涌现出一股欢喜。 她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有认真打扮过自己了,每次照镜子,看到的都是憔悴的面容和黯淡的眼神。 自从上次跟周璟宁聊完天后,那些鼓励的话就像一颗种子,在她心底慢慢生根发芽,让她重新拾起对生活的热情和自信。 此刻这份肯定,更是让她心中暖意翻涌。 她垂眸掩饰住眼中的感动,嘴角扬起温柔的弧度,轻声回赞:“璟宁,你才是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说着,她拿起茶壶倒了一杯茶,抬眸看向周璟宁,目光里带着感激与亲昵:“快尝尝,这是新到的茶,可香了。” 另一边,沈照澜走到顾妄身边坐下。顾妄立刻歪着身子凑近,打趣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男人一个眼神制止住。 他理了理袖口,目光仍然望着老爷子那边,漫不经心地开口:“安排的怎么样了?” 顾妄勾了勾唇,随手抄起茶几上的橘子,在掌心抛了两下,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调调:“放心,沈哥你交代的事,我肯定给你办得妥妥的~” 说完还是忍不住凑近他,欠欠地冲男人挑了挑眉。 “......做得好。”沈照澜好脾气地对他笑了笑,然后从果盘里随意挑了颗花生,朝他轻轻一丢—— 顾妄下意识接住,低头看看花生,又看看沈照澜,突然嘴角抽了抽。 ......不是,怎么感觉哪里不对? - 外厅,宾客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香槟杯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 楚明微一袭红丝绒长裙,深 V 领口处镶满了两排碎钻,卷发慵懒地垂在肩头,妆容明艳,像朵淬毒的红玫瑰。 她身旁站着的江梦仪,今天被打扮得像个精致的洋娃娃。穿着浅黄色公主裙,还特意卷了头发,颈间坠着一颗硕大的爱心钻石,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楚明微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带着江梦仪走到甜品区,拿起一块小巧的草莓蛋糕递给她,语气亲昵:“小仪,尝尝这个,很甜的。” 江梦仪接过蛋糕,指尖却微微发抖。 这段时间楚阿姨带她去了不少地方,也增长了不少见识,可眼前这场宴会仍让她无所适从,甚至是心慌害怕。 灯光璀璨,笑声密集,而楚阿姨今早交代的任务,更像块石头压在她心里。 想到这里,江梦仪喉咙发紧,蛋糕的香甜气息钻进鼻腔,却让她一点胃口都没有。 楚明微忽然蹲下身,假意为她整理裙摆,笑容未变,声音却冷了下来:“别一副苦瓜脸,不知道的以为我虐待你。”指尖掐了下她的胳膊,“表现自然点,懂吗?” 江梦仪一颤,慌忙挺直了背,抿了抿唇,努力挤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哎哟,微微!”不远处传来娇笑声,两名贵妇端着香槟款款而来。穿墨绿旗袍的女人先开了口:“前两天刚在综艺里看到你们俩,今天居然就碰上了!这孩子比电视里还水灵。” 她身边跟着的短发女人也晃着酒杯附和:“要我说还是微微心善,换作其他人哪肯花这心思?你看这小姑娘被养得多好。” 楚明微立刻迎了上去,望着两个女人笑得明媚:“芳姐,红姐,好久不见。” 她亲热地搂过江梦仪,故作无奈且甜蜜的样子,“现在呀,我走哪儿都习惯带着这小公主了。来,小仪,跟阿姨们问好。” 江梦仪条件反射般仰起脸,嗓音清甜:“阿姨们好。” “真乖!”两人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又寒暄几句便摇曳离去。 楚明微目送她们走远,脸上的笑容依旧温柔,带着江梦仪走向沙发区。 她优雅地坐下,伸手替小姑娘理了理鬓角的碎发,然后将蛋糕重新递给她,语气轻柔却带着莫名寒意:“吃吧,就保持这样。待会儿,可别让我失望......” 她的指尖轻轻划过小姑娘的脸颊,眼底闪过一丝兴奋的光。 江梦仪低头机械地咬了一口蛋糕,甜腻的奶油在嘴里化开,她却觉得索然无味。 第88章 泡影 池修丞刚从医院赶来,眉宇间还残留着一丝疲惫。 想到方才那位难缠的病人,他下意识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眸光微沉。 不过这份烦闷很快被转移,他抬眼望向宴会厅某处,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挑,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不远处,沈敬山正大马金刀地陷在沙发里,西装绷得有些紧。他搂着白情,笑得满面红光。 白情依偎在他怀里,苍白的手指轻抚着微隆的腹部,用余光暗暗打量着对面的男人。 而对面,楚鸿柏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正儒雅从容地品着茶。 “楚兄啊,”沈敬山笑呵呵地开口,面上堆出几分假惺惺的歉意,“上次真是对不住,临时有个重要会议,实在抽不开身。”他说得情真意切,笑得毫无愧色,仿佛真的只是被公事耽搁。 楚鸿柏放下茶杯,笑容温和:“沈兄言重了,商场如战场,变数在所难免。只能说我们明微和照澜没这个缘分。” 他语气轻松,视线漫不经心掠过沈敬山发福的脸,最后扫过一旁默不作声的女人,眼底闪过一丝讥诮。 最近海外项目的顺利进行让他十分畅快得意,实在没必要再因为这个蠢货来败坏自己的心情。 “看看!这才叫明事理!”沈敬山拍着大腿哈哈大笑,转头对白情感慨,“我就喜欢跟楚兄这样的明白人打交道。” 白情掩唇轻笑,吊梢眉下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楚鸿柏:“楚董的气度,确实令人敬佩。” 说这话时她一只手放在肚子上画着圈,红唇微抿,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楚鸿柏被这赤裸裸的目光刺得浑身不自在,他皱着眉别开视线,心底泛起莫名的烦躁与厌恶。 池修丞远远看着这诡异的一幕,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他勾了勾唇,随即转身离开。 - 宴会正式开始前,杨家姐弟恭敬地搀扶着老爷子走向正厅。 沈照澜一家紧随其后,阿沅蹦蹦跳跳地回到父母身边,一手牵着爸爸,一手牵着妈妈,小脸上洋溢着藏不住的兴奋。 正厅里觥筹交错,当一家三口出现在众人视线中时,周围的交谈声突然低了几分。不少宾客惊讶地交头接耳,好奇的目光不断在三人之间游移。 “那不是启臻的沈总吗?他身边那是......” “他什么时候结婚了?” “天啊,你看那小男孩好可爱!” “所以之前网上传的结婚声明居然是真的......” 沈敬山正往嘴里塞着马卡龙,听到周围的窃窃私语,不耐烦地皱了皱眉,漫不经心地擦了擦嘴角的糖屑,随手又拿起一杯香槟。 他向来懒得关心那个逆子的私事,之前网上传得沸沸扬扬的“已婚声明”,他也只当是公司公关手段,根本没放在心上。 可当他顺着众人的目光望去时,眼睛瞬间瞪大,差点被酒液呛到。 他看见他那向来冷若冰霜的儿子,此刻正眼含笑意地从侍者送来的托盘上取下两块蛋糕。一块递给身边明艳动人的女人,一块给了那个小豆丁。 更让沈敬山震惊的是,沈照澜竟然亲手喂了那女人一口蛋糕。她似乎不太好意思,对男人说了什么,伸手要抢叉子,男人手腕一翻躲开,唇角勾起罕见的温柔弧度,跟他印象中简直判若两人。 “咳咳咳......”沈敬山被香槟呛得直拍胸口,他连忙扯过餐巾擦拭,目光不由自主移到那个小男孩身上。 他正鼓着腮帮子吃蛋糕,沾了奶油的嘴角被沈照澜轻轻擦去。虽然男人嫌弃地皱眉,可眼里的宠溺藏都藏不住。 更让沈敬山恍惚的是——这孩子和沈照澜小时候很像,连皱眉的小表情都如出一辙。 而白情看着这一幕,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眼中翻涌着浓烈的嫉恨,就是这突然出现的母子俩坏了她的计划......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余光突然瞥见一道身影闪过。她立刻换上甜腻的笑容,贴着沈敬山的耳朵柔声开口:“老公,我去趟洗手间。” 得到敷衍的点头后,她快步离开,转身时眼神已变得幽深难测。 另一边,楚明微站在香槟塔旁,手中的高脚杯几乎要被捏碎,这是她第一次近距离见到这个抢走沈照澜的女人。 那张脸真是精致得刺眼。 看着她娇柔含笑的模样,还有男人眼中毫不掩饰的爱意,都像刀子般扎进楚明微心里,让她恨得牙痒。 “果然是个狐媚子......”她在心底无声地咒骂。酸涩、愤怒、嫉恨……种种情绪在胸腔翻涌,最终化为一股毁灭般的冲动。 握着江梦仪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甲几乎要陷进她的皮肉里。 江梦仪疼得厉害,却不敢出声。 她怔怔地望着阿沅——那个曾经一脸落魄来到福利院,还需要她照顾的小伙伴,此刻正幸福地依偎在父母身边。他撒娇地往爸爸怀里钻,又转头冲妈妈露出灿烂的笑容。 看着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画面,江梦仪才突然发现,自己这段时间沾沾自喜的幸福美满生活好像只是一场虚幻的泡影。 此时,处于风暴中心的男人却神色自若,周围或明或暗的打量目光仿佛与他无关,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只能看到妻儿的身影。 阿沅可没他爹那么淡定。他低头挖着蛋糕,腮帮子鼓鼓的,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却偷偷转来转去,将四面八方那些自以为隐蔽的打量尽收眼底。 实在忍不住,他含着叉子,奶声奶气地问道:“爸爸,为什么这么多人盯着我们看呀?” 沈照澜面不改色地抽了张餐巾,嫌弃地擦掉儿子嘴角的奶油:“因为你吃相太丑了。” 阿沅一听,立刻戏精上身。他故作深沉地摇头晃脑,叉子还叼在嘴里,含糊不清地长叹:“唉,我这又是动了谁的小蛋糕啊~” 周璟宁被儿子那搞怪模样逗得轻笑出声,沈照澜眼底也漾开笑意,捏了捏他鼓起的腮帮子,“小皮猴。” 一家三口在觥筹交错的宴会厅里仿佛竖起一道无形的屏障,自成一方温馨的小天地。 第89章 算计 后院廊柱上缠绕着繁密的的紫藤花,月光透过藤蔓间隙洒下斑驳碎影,远离正厅的喧嚣,只有几盏昏暗的草坪灯照亮这片角落。 男人单手插在西装裤兜里,姿态看似闲散从容,眉宇间却透着不耐,目光频繁瞥向宴会厅方向。 “别这么紧张,”站在他对面的女人却一脸轻松,甚至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尖细的嗓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她悠闲地抚摸着隆起的腹部,“我让人看着呢,没人会过来。” 楚鸿柏听到她这副漫不经心的语气,再对上她那黏腻得几乎能拉丝的眼神,心里一阵厌烦与恶心。 从她当年靠手段上位成为沈夫人时,楚鸿柏就打心眼里瞧不上这个工于心计的女人。此刻见她就这么直勾勾盯着自己,让他想起那晚令人作呕的失控。 见他冷着脸不搭腔,白情也不恼,反而扬起红唇,踩着高跟鞋走近一步,语气刻意放柔:“我找你肯定是有事,这么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样干嘛?” 说着,她伸手就要搭上他的胳膊。 楚鸿柏立刻抽出手后退两步,眉头紧锁,声音冷硬:“既然有事就直说,我以为上次已经说得很清楚了,那只是意外,我们还是陌生人。” 白情指尖僵在半空,眼底飞快闪过一丝阴郁,但很快又笑起来。 她慢悠悠地靠近,另一只手继续轻轻抚摸着肚子,嗓音暧昧,意有所指:“原来你还记得上次?呵……刚好,我要说的,就跟那天的事有关。” 楚鸿柏眯了眯眼,望着她那张满是算计的脸,语气不虞:“你到底想说什么?” 白情直勾勾盯着他,手指顺着他的领带滑到胸口,红唇轻启,一字一顿:“那天之后,我怀孕了。”她顿了顿,笑意更深,“孩子,是你的。” 楚鸿柏脑中瞬间回忆起几个月前那场酒会。 那天,他因为醉酒不适被扶到楼上休息,醒来后,他只记得自己头痛欲裂,而这女人就躺在旁边,裹着被子哭哭啼啼说是服务员带她来的这间房,还说是自己抓着她不放。 他那么讨厌她,怎么可能......可查了监控,发现确实是服务生的失误。他不想和这女人纠缠,给了笔钱便算彻底撇清关系,忘记了这件事。 可现在,她居然怀孕了? 楚鸿柏目光落在她明显隆起的小腹上,眼神骤然阴沉,嗓音里压着怒意:“所以,那天是你故意设计的?” 白情立刻垮下脸,眼眶微红,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你不是查过了吗?我也是受害者……” 她咬了咬唇,语气突然变得暧昧起来,“谁能想到……你这么厉害……”说到最后,她甚至微微低头,面上闪过一丝羞意。 楚鸿柏被女人不要脸的模样哽住,怒火卡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他闭了闭眼,拳头攥得骨节发白,青筋暴起。 白情见状,趁机又凑近一步,手指试探着攀上他的手臂,嗓音柔媚:“我没骗你,孩子真是你的……沈敬山那个老男人,根本不行……”她语气轻蔑,眼神紧紧盯着他的反应。 楚鸿柏感受到她指尖的冰凉,后背蓦地窜上一阵寒意。他本能想甩开,可电光火石间,一个念头突然闪过—— 如果孩子真是他的...... “真是我的种?”他动作一顿,眼神晦暗不明地扫过她的肚子,阴影中看不清表情,声音却柔和了几分。 白情敏锐地察觉到他软化下来的态度,立刻拉着他的手按在自己肚子上:“千真万确!不信我们可以去做检测,马上就四个月了。”她眼中闪着精明的光,语气却楚楚可怜。 楚鸿柏突然笑了,修长的手指在她腹部暧昧地摩挲了一下:“好,你好好养胎。”他抬眼,儒雅的脸上浮现出笑意,“等我联系你。” 白情心里闪过一丝不悦,没想到这男人戒备心这么重。 不过没关系,反正孩子是他的。正想再贴近些加深他的怜惜,却见男人已经收回手。 楚鸿柏温和一笑:“等会可能会有人来,我先走了。”说完,又贴心补了句,“注意身体。” 转身的瞬间,他眼底的温和荡然无存,唇角扬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白情盯着他的背影,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消失。 等到楚鸿柏彻底走远,一个魁梧的身影才从紫藤花架下的阴影里缓步走出。他肩头落了几片淡紫色的花瓣,在深色西装上格外显眼。 阿斌恭敬地叫了声:“夫人。”嗓音里带着几分压抑的情绪。 白情伸出瘦削苍白的手指,轻轻拂过阿斌肩头粘上的花瓣,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脖颈。 她仰起脸,吊梢眉下的眼睛盈满柔情:“别多想,我都是为了我们的孩子。” 阿斌刚毅的面容瞬间软化,因为她的一句话红了耳根。 刚刚隔得远,加上两人声音刻意放得很低,他并没有听清两人的对话,只是看着他们后面近乎亲密的姿势,心生不满。 “我们的孩子”——这几个字像蜜糖般立马融化了他方才的疑虑与不安。 在遇到白情之前,他一直孑然一身,维持着跟在部队一样单调沉闷的生活,自己也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可是,自从来到她身边,直到那晚她带着醉意走进他的房间...… 更别说现在她还怀着他的孩子,这让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好像也能拥有一个完整的家。 这是女人第一次当着自己的面这么说,阿斌粗糙的手指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心口,那里正涌动着陌生的暖意。 白情将他细微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心里闪过一丝不屑。这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男人,比想象中更好操控。 她漫不经心地抽回手,脸上的柔情瞬间褪去:“那边安排得怎么样了?” “已经妥当了。”阿斌立即回答,声音里甚至还带丝完成任务的自豪。他完全不在意她突然转变的态度,只要能守在她身边就足够了。 “很好。”白情红唇一勾,奖励似的拍了拍他脸颊,随即转身回到正厅。 月光下,阿斌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眼底的愉悦与满足几乎要溢出来。 第90章 老当益壮 正厅一角,柔和的光线将沙发上一家三口的身影染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沈照澜慵懒地靠在沙发上,长臂自然地搭在周璟宁身后的靠背上。而阿沅正趴在爸爸腿上,小手举着一块马卡龙,奶声奶气地说:“妈妈,啊——” 顾妄带着顾嫣和童嬅晃悠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温馨的场面。他勾了勾唇,迈着长腿走了过去。 “小嫂子,”顾妄随意倚在沈照澜身边的扶手上,手臂搭上他的肩膀,冲周璟宁眨了眨眼,“把沈哥借我一会儿行不,保证完好无损给您送回来~” 他尾音故意拖长,还坏笑着戳了戳沈照澜手臂。 “手拿开。”沈照澜看都没看他,直接拍开他的爪子,还嫌弃地掸了掸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的力道不轻不重,却让顾妄夸张地叫了一声,然后向周璟宁告状:“嫂子,你看他~” 周璟宁正接过儿子递来的马卡龙,闻言立马想到了阿沅前面搞怪的模样,原来是跟他顾叔叔学的? 她笑得眉眼弯弯,跟顾妄认识久了,相处起来也轻松随意许多,玩笑着开口:“尽管借去,记得还回来就行。”说完,她屈指轻点了下身边人的手背。 沈照澜挑挑眉,会意地从桌上拿过餐巾替她擦手,望向她的眼神充满打趣意味:“这么大方?”修长的手指还在她掌心轻轻一绕,带着几分暧昧的缱绻。 “哎呀别腻歪了!”顾妄夸张地搓了搓手臂,“我让我姐和小嬅陪着他们,你还不放心吗?” 阿沅立刻从爸爸腿上爬起来,挺直小身板,一脸严肃地跟他保证:“爸爸你去吧!我会保护好妈妈的!”说完还像模像样地拍了拍胸脯。 众人忍俊不禁。 沈照澜俯身给儿子整理歪掉的小领结,指尖在他肉嘟嘟的脸蛋上点了点,压低声音:“别只顾着耍宝,爸爸之前跟你说的话别忘了。” 小家伙立马举起右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冲男人扬了扬小下巴:“放心~爸爸,你安心去吧!”他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 沈照澜眯眼轻啧一声,屈指弹了下这小混蛋的脑门。 站起身时,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下西装,然后转头向站在不远处的程徽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走吧。”沈照澜瞥了眼还赖在扶手上的顾妄,“不是有事找我?” 顾妄走在前面,双手插兜的姿势像个没正形的纨绔,他忽然歪头凑近沈照澜:“我们池医生神神秘秘的,非说发现个大秘密等你过去。”顿了顿,他撞了下男人的肩膀,“沈哥,你们俩一天天瞒着我干什么呢?” 沈照澜目不斜视地往前走,闻言轻嗤一声,无情开口:“你就没想过是你自己的问题?” 顾妄愣住,还真在脑海里反思了一下自己哪里有问题,等反应过来男人的意思,他瞬间炸毛:“喂!沈哥,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然后夸张地捂住胸口,一副指责渣男的模样:“我懂,你就是不爱了,难为我......” 沈照澜看着周围投来几道疑惑目光,立马加快脚步,远离这个丢人现眼的家伙。顾妄立马跟上,嘴里还不停地嚷嚷着,两人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走廊拐角。 角落里,一双阴冷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们离开的方向,随即转向了沙发上的母子俩。 - 地下一层监控室,几台并排的显示屏散发着幽幽冷光,屏幕上正显示着宴会厅各个角落的实时画面。 听到门口的动静,池修丞转过头,朝沈照澜微微点头示意:“来了。” 顾妄盯着屏幕画面,慢慢踱步到池修丞身后,随意靠在椅背上:“怎么样?有没有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池修丞没急着回答,只是修长的手指搭上鼠标,开始拖动进度条。 画面回退,白情的身影开始出现在屏幕上,再往后拉,在相同位置看到了楚鸿柏的身影。 “我靠!我刚看那么久怎么没发现!”顾妄一时激动猛地直起身,一巴掌拍在池修丞肩上,“这俩人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嘶——”池修丞倒吸一口冷气,温和的面容瞬间裂开一道缝。 他转过头,镜片后的眼睛危险地眯起,向来温润的嗓音此刻像浸了冰:“顾、妄。”一字一顿,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 顾妄这才反应过来,立马嬉皮笑脸地举手投降:“错了错了,池医生~”他故意拖长尾音,痞里痞气地朝他眨眨眼,“要不我给你揉揉?”说着就要伸手。 池修丞像吞了只苍蝇般露出嫌恶的表情,冷着脸转了回去,干脆不搭理他。 沈照澜对两人的小插曲置若罔闻,他俯身撑在控制台上,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勾勒出一道锋利的线条。 他盯着屏幕,眸色幽深如潭,突然冷笑一声:“是他的?” 池修丞唇角微勾,指尖轻轻推了下镜框:“应该没错。” 他目光落到屏幕里两人的身影上,眼神微妙,“还记得几个月前荣盛有个酒会吗?他们俩都出席了。巧合的是,两人都是第二天中午才离开。” 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玩味,“酒店的人明显被处理过,什么都问不出,就连那天的监控也凑巧出了故障。而且按时间推算……那天的概率,很大。” 再加上今晚这隐秘的会面,基本板上钉钉了。 监控室内一时陷入沉默,顾妄听着两人的话,左看看右看看,突然瞪大了眼睛,福至心灵:“等等!你们该不会是说...那老妖婆肚子里的孩子是楚鸿柏那个老狐狸的吧?!” 沈照澜挑挑眉,给了他一个“总算开窍了”的眼神。 顾妄一看自己猜想正确,兴奋地搓着手,眼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真是老当益壮,老爷子们玩得挺野啊!” 池修丞对他这副二傻子模样嫌弃地摇头,正要说什么,监控画面突然闪烁,一个身影正悄然接近正厅沙发上的几人。 第91章 拖油瓶 阿沅和童嬅正窝在沙发里玩抓手指游戏,肉乎乎的小手在空中来回躲闪。阿沅时不时故意放慢动作让她抓到,两个孩子玩得不亦乐乎。 周璟宁和顾嫣就坐在一旁,时不时被孩子们的童言童语逗笑,气氛温馨融洽。 不远处,江梦仪攥紧了裙摆,慢慢向沙发区靠近。她的目光紧紧盯着和小姑娘玩得开心的阿沅身上,没注意到迎面走来的服务员。 “啊!”一声轻呼,江梦仪被撞得踉跄几步。就在她要摔倒的瞬间,一双有力的手稳稳扶住了她。 “小心!”程徽立马蹲下身,动作利落地稳住了她。而一旁的服务员惊慌失措,也下意识蹲下准备扶小姑娘,一时之间让托盘上的香槟洒了大半,飞溅到面前的男人身上。 “对不起先生!”服务员连连鞠躬,低头时不满地瞪了江梦仪一眼。 而江梦仪也像突然被惊醒似的,慌乱地抓住程徽的肩膀站稳,睫毛不住颤动,结结巴巴地道谢:“谢、谢谢叔叔......” 程徽摆摆手示意服务员离开,微微眯起眼打量眼前的女孩,眼神一凛。 这不就是老板特别交代要注意的那个女孩吗? 他不动声色地将小姑娘扶起,动作轻柔地帮她整理裙摆,目光锐利地扫过她全身。确认没有可疑物品后,才微微松开手。 而这动静自然也吸引了几人的视线,沙发上的嬉戏声戛然而止。 “哇!梦仪姐姐!”阿沅挑挑眉,盘腿坐着没动,只是歪着头冲她笑,眼睛亮晶晶的,“你怎么在这里呀?” 江梦仪咬了咬下唇。以前在福利院,阿沅见到她都会欢快地跑过来......现在有了新朋友就......她压下心里的酸涩,越过他转向周璟宁,换上甜甜的笑容:“小周阿姨,好久不见~” 周璟宁唇角微扬,掩住眼底的深思。前段时间她特意问了张奶奶这件事,得知了是她自己选择离开。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到了楚明微身边...... 而现在看着眼前这个打扮精致,甚至有些陌生的小女孩,她在心里无声叹了口气。 “确实好久不见,梦仪长大了呢。”周璟宁温柔地望着她,“前几天在电视上看到我们梦仪了,真漂亮,像个小公主。” “我不是小公主啦......”江梦仪歪着头,慢慢向前走近,目光飘向阿沅身边的童嬅,故作好奇地开口,“阿沅,这是你的新朋友吗?” 她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裙边,看似是对昔日好伙伴的关心,眼里却没什么感情。 身后的程徽也随着她的动作默默上前半步,微微皱眉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阿沅看了眼身旁一脸懵的童嬅,转过头对江梦仪点了点头:“对呀,我们还是幼儿园同学。” 他突然想到什么,好奇地问:“梦仪姐姐,你现在也在这里上学吗?我们到时候一起玩呀~” 江梦仪脸色一僵,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 她这才恍然惊觉,自己已经很久没踏进校园了。 离开福利院那天,她坐在豪华轿车里,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福利院大门时,心里全是那种终于逃离苦海的狂喜。 刚开始来到楚阿姨身边,她还会为柔软的床铺和漂亮的裙子欢呼雀跃,特别是第一次站在聚光灯下,那些夸赞让她沉溺其中,暗喜自己终于过上了了梦寐以求的幸福生活。 而现在...... 自己的日常好像就是每天机械地重复着同样的动作: 在空荡荡的别墅里等待楚阿姨回家,小心翼翼地送上问候,然后再回到那个虽然豪华却冷冰冰的房间...... 这会儿看着阿沅好奇的眼神,她突然觉得那是一种无声的嘲讽,攥紧的拳头微微发抖。 就在她想要上前时,一道高大的身影笼罩过来。沈照澜不知何时已经返回,此刻正站在她身边冷眼俯视着她。 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看清她的所思所想,江梦仪瞬间后背发凉。 她仓皇地后退两步:“阿......阿沅我先走了!下次再找你玩!”说完就像受惊的兔子般逃走了,背影透着明显的慌乱。 沈照澜眯起眼睛,着着那个已经跑远的小身影。他下颌线条绷紧,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怒火。 江梦仪一路小跑到廊柱后,才敢停下来喘口气,战战兢兢地回头看了一眼。 她捂着狂跳的心口,后背紧紧贴着冰凉的大理石,回想起刚刚阿沅爸爸那可怕的眼神,让本就心虚不已的她一阵后怕。 当她忐忑不安地回到楚明微身边时,却看到了一幅从未见过的画面。 平日里那个高高在上、气场张扬的楚阿姨,此刻竟微微前倾着身子,双手规矩地放在膝上,脸上带着她从未见过的...…恭敬? 她对面坐着个陌生男人,正慢条斯理地品着红酒。他鬓角斑白,西装笔挺,眉眼间透着掩不住的喜色。 “过来。”楚明微余光瞥见她,立刻招手。 江梦仪怯生生地走近,听到楚明微柔声说:“叫人。” 江梦仪从未见过这人,虽然看起来心情不错,但男人周身散发的威压让她本能地感到不适。 她张了张嘴,试探着喊了声:“爷爷......” “免了。”楚鸿柏突然嗤笑出声,指尖轻敲杯壁,“楚家可没这种来历不明的种。” 接着,他锐利的目光扫向楚明微,“上次的烂摊子收拾干净了,又弄个拖油瓶?”语气陡然转冷,“你自己选的路,最好处理干净。这次,别指望我给你收拾烂摊子。” 楚明微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柔软:“父亲放心,这次的事绝不会牵连到我们楚家。” “不是楚家,”楚鸿柏猛地放下酒杯,站起身时冷冷纠正,“是你自己。” 他居高临下地睨着女儿,整理好西装袖口,头也不回地离开。 楚明微立刻起身,脸上的笑意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厌恶。 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人群中,她挺直的脊背才松懈下来,重重跌坐回沙发,眼底的温顺瞬间消失。 她眼神阴鸷地盯着江梦仪:“见到的是谁?” 江梦仪被她突变的表情吓得后退半步,手指无意识绞着,小声回应:“是、是个叔叔......” 然后她听到眼前的女人轻嗤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呵,她可真会笼络男人的心,随便勾勾手指,就愿意替她卖命。” 第92章 麻醉剂 宴会厅外的喷泉池边,一辆辆豪车在夜色中缓缓驶离,光柱在水面投射出层层浮动的光影。 顾妄懒散地倚靠着廊柱,车钥匙在他修长的指间灵活翻转,金属光泽在灯光下划出银色的弧线。 他身旁站着的池修丞面色微醺,眉眼间笼罩着一层罕见的郁色。他将外套挂在臂弯,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耳根到脖颈泛着不自然的潮红。 “走吧,先送送沈哥他们。”顾妄注意到沈照澜一家三口出来后,朝那边抬了抬下巴,转头看见池修丞略微失焦的眼神,坏笑着戳了戳他的肩膀:“不是我说,池大医生,今天是怎么了,不能喝酒非要喝。” 等他们俩晃神的间隙,沈照澜已经带着母子俩走近。 望着池修丞那副苦闷落寞的神色,沈照澜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性的捏了捏,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路上注意安全。” 刚刚池修丞叫走顾嫣时,他远远就注意到了,大概也能猜到他的想法。只是不知道顾嫣说了些什么,能让平日滴酒不沾的人这么失态。 “路上慢点。”他对着顾妄最后叮嘱了一遍,就准备离开。 “放心,我车技好着呢。”顾妄勾了勾唇,伸手搭上池修丞的肩膀,“沈哥你们先走吧,我等他再清醒清醒。” 程徽适时上前打开了车门,沈照澜对着两人点点头,就带着母子俩上了车。 “顾少爷,池医生,注意安全。”程徽关好门,转身对顾妄二人礼貌颔首,随即走向驾驶室驾车离开。 一阵夜风吹过,立在一旁沉默着的池修丞突然皱了皱眉,他下意识侧过头,还有些迷蒙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 “手拿开,臭死了。”他动了动肩膀,甩开了压在他身上的那只手。 顾妄一看他那毫不掩饰的嫌弃神情,立马较劲起来,拿着钥匙狠狠地戳了戳他的胸口,阴阳怪气道:“你一个酒鬼说别人臭?我可香着呢!亏得我想着照顾你,既然清醒了就走!” 说完,臭着个脸将池修丞拖到了车上,发泄似的关上了门。 - 车厢内,淡淡的雪松香薰氤氲缭绕。 阿沅坐在中间扭来扭去,兴奋地晃着小腿:“爸爸,你怎么猜得这么准呀?”大眼睛亮晶晶的,里面满是崇拜。 沈照澜捏了捏儿子肉乎乎的小手,没有接话,眉头微微蹙起。 他原以为楚家会在宴会上动手,提前就做了周密部署,先是让顾妄加强安保,严格筛查了宾客,再是叮嘱阿沅保持警惕,甚至还用上了那个手环...... 可直到宴会结束,除了江梦仪按预想中出现了,竟什么都没发生。 一切正常的不可思议,仿佛只是自己想多了,可沈照澜心里还是隐隐不安。 “小宁,”男人突然转头看向周璟宁,目光透着几分凝重,“那个小女孩靠近时,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举动?” 周璟宁正在整理小家伙翻起来的衣领,闻言动作一顿:“没,就远远说了几句话。”她微微皱眉回忆道,“她跟阿沅讲着话,还没走近你就回来了。” 想到江梦仪仓皇逃跑的样子,她看向男人的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不过确实有点奇怪,她今天的状态和在福利院时完全不一样......” 说完,她敏锐地察觉到父子俩之间诡异的沉默。 周璟宁眯起眼睛,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阿沅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她指尖轻轻敲击座椅扶手,“你们俩……瞒着我什么?” 阿沅瞬间瞪大眼睛,小手捂住嘴巴,求助地看向爸爸——完蛋!说漏嘴了! 沈照澜无奈轻笑,这小笨蛋平时看着机灵得很,结果女人轻轻一炸,他就自爆了。 “小宁......”他看向周璟宁,语气不自觉放软,“我只是担心有人借那孩子对你们母子俩不利,提前做了些准备。” 他简单解释了江梦仪可能被利用的事。随着他的讲述,周璟宁的表情逐渐凝重。 梦仪想伤害他们? 周璟宁想起刚才女孩闪烁的眼神,又联想到在福利院时那个懂事开朗的身影,心里涌上一阵复杂的情绪:酸涩、不解,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哀。 前面开车的程徽听着后座的对话,总感觉自己忽略了什么重要的细节。只是没等他细想,大脑好似突然变得沉重起来...... - 夜风呼啸着灌进车窗,顾妄故意把车速又提了一档,余光瞥见副驾的池修丞被冷风吹得眯起眼,心里那点幼稚的报复欲才稍微满足了些。 池修丞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冰凉的夜风确实让他清醒不少。 可一静下来,刚才在后院发生的事又不受控地浮现在脑海,胸腔里像是堵着团浸水的棉花,又冷又沉。 他甩了甩头,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 他转向顾妄,嗓音还带着酒精浸润过的低哑:“今晚太顺利了,设想的意外一件都没发生。” 顾妄轻哼一声,本来还想继续装高冷,但听到正事,他还是忍不住接话:“顺利还不好?” 他单手打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随意搭在车窗上,想到今晚看到的画面,他突然兴奋起来,眼里闪着八卦的光芒:“不过也不算白忙活,至少咱们逮着那老狐狸的把柄了!” “希望如此。”池修丞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手指无意识敲着车窗边缘,突然想起刚才那股异味。 当时自己还沉浸在低落情绪中就没在意,现在回忆起来却觉得十分熟悉。 起初只以为是香槟混着香水的气息,可他对气味十分敏感,那味道里分明藏着淡淡的焦苦味...... 那股熟悉感太过强烈,他一定在哪里接触过相关的知识。 夜风拍打在脸上,记忆突然清晰起来—— 前段时间去国外学习,导师举着一支透明试管介绍:“这种新型麻醉剂主要通过呼吸道吸收,甜味掩盖下的焦苦气味是唯一特征......” “小妄,加速!”池修丞突然厉声喝道,手指死死攥住安全带,“快追上照澜他们。” 第93章 坠崖 密闭车厢内,雪松味香薰与似有若无的甜苦味交织缠绕。 沈照澜突然感到一阵眩晕,太阳穴突突跳动,眼前的景物开始轻微扭曲,可他今晚分明滴酒未沾。 “程徽,开窗。”他声音有些发沉,手指不自觉地按上太阳穴。 周璟宁靠在座椅上轻蹙眉头,以为是晕车导致的不舒服,听到动静后勉强睁开眼:“怎么了?”她的声音绵软无力,睫毛微微颤动。 沈照澜转头,发现女人脸色微微发白,显然也在强撑着不适。 心头一紧,立刻看向中间的阿沅——小家伙已经迷迷糊糊地歪倒,眼皮打着架,双手攥着安全带轻声呢喃:“爸爸......我好困哦......” 沈照澜心脏猛地悬到嗓子眼,转向驾驶座厉声吼道:“程徽!停车!” 而前面的程徽情况更糟,他早在几分钟前就发现了自己的不对劲,可四肢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无法行动,他甚至感觉不到手里方向盘的存在。 沈照澜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放慢了速度,前方弯道的警示牌在他眼里也扭曲成一团...... 前方就是盘山公路的急转弯,护栏外是漆黑的悬崖,车子正直直地朝边缘冲去—— 沈照澜几乎是瞬间解开安全带,半个身子越过中控室,双手死死握住方向盘,在车轮即将冲出护栏的刹那,猛地向左急打方向。 “砰!” 轮胎摩擦碎石溅起一阵火星,车身剧烈震动,左侧狠狠撞上山壁。安全气囊瞬间弹出,程徽彻底失去意识,软绵绵地瘫倒在座位上。 “妈妈!”阿沅被这突发意外吓得尖叫出声,而周璟宁在撞击瞬间靠着最后一丝清醒,本能地侧身将儿子牢牢护在怀里。 车头开始冒出黑烟,刺鼻的烧焦味涌进车厢。 沈照澜喘着粗气拉开变形的车门,抬起头刚要查看母子二人的情况,右侧车窗突然被刺目的远光灯照亮。一辆大货车正加速驶来,丝毫没有减速的迹象。 沈照澜瞳孔骤缩,在强光中看清了驾驶座上一张眼熟的脸—— “砰!” “沈哥!” 当顾妄和池修丞赶到时,刚好看着一辆失控的大货车狠狠撞上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两辆车一起冲破护栏,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刺目的火光,轰然坠入悬崖。 一脚急刹,轮胎在地面擦出刺耳的声响,两人惨白着脸同时推开车门冲了下去。 - 刺耳的金属撞击声从半山腰传来,楚明微猛地抬头,只见一团火球划破夜空,直直坠了下来。 "停车!” 她的心脏剧烈跳动,一股不祥的预感席卷全身——那辆坠毁的车,该不会是...... 她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的江梦仪。小女孩闭着眼歪倒在座椅上, 像是陷入了深睡。楚明微伸手推了推她:“醒醒!” 可江梦仪却毫无反应,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楚明微眼底闪过一丝慌乱,明显察觉到了不对劲。 白情这个疯女人! 楚明微浑身发抖,她只是想给那对母子一点教训,从没想过要闹出人命! 三天前,白情突然约她见面。 自从两家上次合作破裂,加上自己后来跟孙家捆绑在一起后,楚明微几乎跟白情断了联系。 本不想搭理她,可她不知怎么得知了自己的计划:“听说你打算在宴会上动手?要不要合作?” 所以她去了。 在咖啡厅,白情抛出了一个对楚明微有着巨大吸引力的条件:“我们的目的都一样,只要你把那个小女孩借我用用,替罪羊我已经找好了,保证查不到你身上。” 楚明微确实很动心,仔细思考过后,她答应了合作。 不过她留了个心眼,虽然答应让江梦仪去吸引视线,但她同时还是决定要实施自己的计划,就算查出来了,不是还有白情挡在前面吗? 所以她让江梦仪带着那瓶无色无味的药去找了周璟宁和阿沅,打算等白情的人动手后,她再行动,只要想办法让两人接触到就行。 这样她的计划就能成功,而锅也能甩给白情。可现在...... “蠢货!”楚明微狠狠掐了一把江梦仪的手臂,在她裸露的胳膊上留下触目惊心的红痕。 心底翻涌的恐惧与愤怒几乎将她吞噬,她终于明白了,白情根本就是要借她的手杀人! 而问题就出在擅自行动的江梦仪身上。 “开车!”她厉声对司机吼道,“去医院!” 楚明微攥紧拳头,精心修饰的指甲深深扎进掌心。她不能慌,要想办法尽快撇清关系,绝不能让那个疯女人牵连到自己...... - 白情独自回到别墅,在玄关处随意甩掉脚上的鞋。 沈敬山半路就下了车,嘴上说着“见朋友”,她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那个老东西除了花天酒地还会什么?不用猜就是去找哪个小妖精了。 不过她现在可没心思管这些,她有更重要的事要确认。 她抚了抚肚子,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迈着摇曳的步伐走向客厅。 拨出一个号码,将手机开着免提扔在茶几上。 “夫人。”阿斌的声音混着呼啸的山风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音中还隐约夹杂着汽车的鸣笛声,显得格外空旷阴森。 “怎么样?”白情慵懒地翘起二郎腿,漫不经心地欣赏着自己新做的美甲。 “我亲眼看着掉下去的,”阿斌的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不过周围还有其他车,没能上前确认。” “呵~”白情红唇勾起一抹冷笑,轻轻转着中指上那颗翡翠戒指,“闻了那药还能跑出来?” 她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行了,成功了就快离开,别被人抓到把柄。” 电话挂断的瞬间,她整个人陷进沙发里,突然爆发出一阵尖锐的笑声。 “永别了,小杂种。” 她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微微隆起的腹部,面容扭曲,眼中尽是癫狂,“这就是跟我作对的下场!” 在她身后,厚重的窗帘微微晃动,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第94章 母女情深 从急诊科出来已经将近三个小时了,江梦仪依然昏迷不醒。 病房的消毒水味混合着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楚明微坐在病房的沙发上,手指几乎要将手机捏碎,她不停地给白情打电话,而电话那头始终无人接听。 “嘟——” 再一次拨出去,终于接通。 “喂。”电话那头传来女人慵懒的声线。 楚明微猛地坐直身子,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你疯了吗?我们说好的可不是这样!”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声音发颤,带着愤怒与焦虑。 “嗯?你在说什么?我们说好什么了?”白情的声音带着戏谑的笑意,好似对女人的话十分困惑。 “现在你装什么糊涂?”楚明微闻言胸口剧烈起伏,她攥紧手机,指节泛白,咬牙切齿道:“你以为现在你就能独善其身吗?” 电话那头传来白情轻蔑的哼笑:“别把自己说得那么无辜。如果不是你的点子,我还真想不到这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呢。” 楚明微的瞳孔骤然收缩,下意识看向病床上的江梦仪。 “你什么意思?”她的声音微微发颤。 “呵,那小女孩没告诉你?”白情慢条斯理地说,突然恍然大悟般轻笑,“哦,也对,她这会估计还没醒吧。” - 今天宴会刚开始那会,趁着大家都忙着跟寿星祝寿,江梦仪按照楚明微的指示去见白情。 只不过她没见到本人,而是阿斌。 她本来就对等会要干的事慌乱不已,这会又看到这个陌生魁梧的男人,心里涌起一阵恐惧,下意识想逃。 但是没想到这个看似凶狠的男人,下一秒蹲下身,脸上挂着温和地笑容,放低声音看着她开口:“小妹妹,别怕。” 江梦仪止住了脚步,只不过看向他的眼神依旧带着点惧意。 阿斌伸出手轻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声音里带着关切:“楚小姐怎么会让你这么可爱的小女孩来呢?多危险啊!” 在他问出这话后,眼前的小女孩明显发生了情绪波动。阿斌勾了勾唇,继续追问: “她有交代你等会要做什么吗?如果有困难,说出来我可以帮你想想办法,我跟你楚阿姨都是朋友,她不会怪你的。” 江梦仪确实遇到了困难,所以此刻听到眼前这个陌生叔叔说的话心里止不住地动摇。 楚明微在将那个透明小瓶交给她时,可能太过得意忘形,没留心直接在她面前透露了它的作用。 那是一瓶可以让人毁容的液体,无色无味,接触后两小时内皮肤就会开始溃烂。 所以江梦仪一整晚都小心翼翼地保护着这个瓶子,生怕它不小心洒了出来。更是担忧着自己要怎样用到周璟宁和阿沅身上,而又不伤害到自己。 男人的话对她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仿佛天籁之音。看着他那和蔼亲切的笑容,江梦仪抿着唇思考了会,还是没抗住内心的恐惧,小声交代了楚明微的计划。 阿斌得知这个消息没什么惊讶表现,而是一副为她着想的模样开始指责楚明微的狠心。 然后从兜里掏出一瓶类似的透明液体,打开盖子涂抹了一些在自己手背上,对着她扬了扬手:“你看这个没危险,我给你换成这个好不好?” 说着,他低头合上盖子,直接递到她手里,加深笑意,“你只需要把它涂到边上那个男人衣服上就可以,我还会找人帮你,你看是不是简单多了?” 于是,江梦仪接受了他的好意。 - 病房,楚明微得知了这件事后,死死盯着病床上的江梦仪,眼中的恨意几乎要涌出来。她精心策划的一切,居然毁在这个贪生怕死的蠢货手里! “我比你好心多了,”电话那头白情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给他们个痛快多好?后半辈子顶着张烂脸,那才叫生不如死呢~” “够了!”楚明微被浓烈的悔意和怒火包裹着,额角青筋暴起,“我们现在就是一条船上的!如果出了事,你也别想逃掉!"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随即传来白情漫不经心的回应:“好了,我这边的我会处理好。至于那个小女孩,就靠你自己解决了。” 她意味深长的的顿了顿,“毕竟,你们俩‘母女情深’,对吧?呵呵。” 楚明微没回应她的打趣,而是突然压低声音,有些发涩地询问:“沈照澜他们...真的....” “不信?”白情轻笑一声,“那就等着看新闻吧。” 挂断电话后,楚明微缓缓走到窗前,望着远处霓虹闪烁,她眼底翻涌着复杂情绪,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沈照澜的场景。 那天公司安排还是新人的她跟着一个前辈去参加酒局,本来说着是去讨经验积累人脉,可没想到...... 包厢灯光昏黄暧昧,浓重的烟酒味混杂着刺鼻的香水味,她就局促地坐在角落,看着平日里优雅端庄的前辈在酒桌上巧笑倩兮。 她攥着裙摆的手指关节发白,心里除了害怕就是恶心。 就在那些男人开始为难她时,她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那个前辈,可是她看向自己的眼神完全不似来之前的体贴亲昵,写满了警告与威胁,就那样冷眼旁观着自己被欺负。 就在她绝望的时候,沈照澜出现了。 只是刚进门注意到里面的情景时,他蹙眉环视一圈,眉眼间闪过一丝厌恶。 “我应该是走错了,”男人的声音低沉冷冽,毫无感情,“我记得这只是个正常的商务应酬。” 包厢里瞬间鸦雀无声。那些方才还嚣张跋扈的男人纷纷站起身,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不到一分钟,就有人开好新房间,簇拥着男人离开了。 她当时瘫坐在椅子上,泪水模糊了视线。恍惚间,男人身边的助理递过来一张手帕,维护了她的体面。 那一天,她会记很久。 但沈照澜肯定不记得了,如果记得,又怎么会爆出那些照片呢? 从答应孙家联姻,到收养江梦仪,她都以为自己恨他入骨,以为自己已经彻底斩断了对男人的眷念与爱慕,可是......可是一想到沈照澜真的出事...... 楚明微有些茫然地按住胸口,那里翻涌着的不是报复成功后的快意,而是像吞了玻璃渣般的尖锐刺痛。 她好像从始至终都没想过要伤害他...... 第95章 确认心跳 云城第一医院,骨科主任办公室。 池修丞单手撑着额头,眼镜随意扔在一边,指腹按压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桌上的病历本摊开着,却半天没翻一页。 昨晚那场醉酒、被拒绝的告白,再加上后来那场突如其来的车祸,几乎榨干了他所有精力。 “咚咚咚——”敲门声惊醒了他的思绪。 “请进。”他声音沙哑,一边说一边拿起眼镜戴上。 诊室门被推开,有人轻手轻脚地在他对面坐下。池修丞瞥了眼病历本上的记录,公式化地问道:“现在手腕活动怎么样?” “池医生~”对面传来一道甜腻的女声,“还疼的厉害呢~” 池修丞听到这熟悉的、矫揉造作的声音,猛地抬起头。 面前坐着一个戴黑色口罩的女生,栗色卷发披散着,刘海下那双小鹿般灵动的眼睛对上他的眼神还故意眨了眨。 果然是她! 昨天傍晚,这姑娘明明已经检查结束,却赖在诊室不肯走。 “池医生~”她当时把打着石膏的手臂往他面前一伸,“加个微信嘛~万一我半夜疼起来怎么办?” 眼看着宴会时间越来越接近,别无他法,池修丞只能威胁说要叫保安,而这一招却对她莫名好使。 虽然不情不愿,她还是戴上帽子,吊着打着石膏的手,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只是没想到她跟块牛皮糖一样死缠烂打! “早上好呀~”女生笑眯眯地摘下口罩,巴掌大的脸蛋小巧精致,鼻梁高挺,眼窝深邃,那头卷发更添了几分洋娃娃的娇俏感。 池修丞闭了闭眼,修长的手指按在眉心,难得语气生硬:“王小姐,请不要因为你的任性浪费医疗资源。” “真的疼嘛。”她委屈巴巴地冲他晃了晃手腕。 “昨天的药按时吃了吗?”池修丞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回到专业状态。 “忘记啦,”她说着突然眼睛一亮,里面全是狡黠笑意,“要不你把微信给我?我只要一看到你肯定能记得按时吃药!” 池修丞额角青筋一跳,正要开口—— “噗嗤!” 诊室角落的帘子后突然传来憋笑声。两人同时僵住,转过头只见帘子被“唰”地拉开,顶着鸡窝头的顾妄尴尬地举起手摆了摆:“那什么......早啊?” 他三两步蹿到池修丞身边,胳膊亲热地搭上他的肩膀:“这位是王......” 顾妄目光扫过病历本,迟疑了一下,“翠翠?呵呵,好名字!你看你不光长得好,这名字也好听,跟我们池医生真是天造地......嗷!” 池修丞直接一脚碾在他脚背上。 而对面刚刚还嬉皮笑脸的女生猛地拉上口罩,眼里闪过一丝慌乱,手指在膝盖上蜷缩起来。 完蛋! 骚扰白衣天使居然被自己的顶头上司当面撞破! 更完蛋的是,这个白衣天使貌似还是老板的好兄弟? 要是传出去,自己在圈内小白花的纯洁形象恐怕不保! 不过......老板好像压根不记得自己这个小透明? 她小鹿眼滴溜溜一转,瞥见老板正没心没肺地冲自己的池医生挤眉弄眼,根本没在意自己,她瞬间松了口气。 池修丞推了推眼镜,注意到女孩瞬间放松的肩膀和狡黠的眼神。 他若有所思地瞥了眼身旁的顾妄,又看了看对面鬼鬼祟祟的“王翠翠”,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了然。 这“王翠翠”怕是个假翠翠吧。 顾妄是真没印象,他正靠在办公椅扶手上,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坏笑:“翠翠姑娘,我跟你讲,我们池医生可是医学界的稀有物种,到现在还......” 池修丞听着他这越发不着调的话,正准备开口打断,门外就传来清脆的敲门声。 紧接着,一名女护士推门而入:“池医生,VIP病房的患者醒了。” 顾妄一听这话,脸上的嬉笑神色立马褪去,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站起身。 池修丞望向还在假装整理刘海的女生,欲言又止:“你......” 女生立刻举起石膏手,乖巧得不像话:“池医生您先忙!我在这等就行!”语气贴心得仿佛刚才那个死缠烂打的人不是她。 池修丞知道她多半没事,眼下的情况更重要,于是跟着顾妄直接出了办公室。 等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女生立刻蹦到门边,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张望。确认四下无人后,她猛地摘下口罩,双手按住胸口,夸张地长舒出一口气: “老天,差点当场社死!”她对着空气挥舞着没受伤的手,跺了跺脚,“这是什么狗血剧情啊!好不容易动心的男嘉宾,居然是老板兄弟!我这追爱之路,也太坎坷了吧!” “叮铃铃——” 她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摸出手机,屏幕上跳出来电显示【翠翠】。 刚接通就听见助理生无可恋的哭嚎声:“悦悦姐,你快下来吧!秦姐说你再不回去,她就亲自来医院抓人了!” 此时名副其实的真翠翠正在停车场急得团团转,本来说好了自己陪着一起上去,可没想到她临时变卦,自己又败在了她那张巧舌如簧的嘴下...... 虽然自家悦悦姐目前只是还不红,但万一被认出来......想到经纪人秦姐那张阎王脸,翠翠绝望地啃起了指甲。 漆悦撇撇嘴,经纪人的威压,再加上刚才老板给自己幼小心灵带来的巨大创伤,她顿时蔫了。 暂别了,我的池医生~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等我搞定经纪人再来攻克你! 漆悦重新戴上口罩帽子,确保全副武装好之后,最后看了一眼办公室就溜了。 门板合上的瞬间带起一阵微风,电脑旁的便利贴上多了一个胖乎乎的爱心。 - 池修丞和顾妄推开房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幅令人忍俊不禁的画面—— 阿沅撅着小屁股趴在病床上,圆滚滚的小脑袋贴在沈照澜胸口上,一脸严肃。 “咚咚——” “咚咚——” 嗯!爸爸还活着! 阿沅满意地点点头,肉乎乎的小手拍了拍沈照澜的胸口,这才放心地爬下来。 第96章 替罪羊 “哈哈。”顾妄忍不住笑出声,池修丞镜片后的眼睛也弯了弯。 周璟宁正坐在窗边的沙发上吃早餐,一家三口都穿着相同的病号服。此刻听到动静,她抬头看向二人,温和一笑:“你们来啦。” “嫂子。”两人异口同声打了招呼。 顾妄走到病床边,看着依旧闭着眼的男人,困惑地挠了挠头:“护士不是说醒了吗?” 周璟宁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角:“可能是程徽那边,刚才护士说照澜没什么大碍,再观察观察就好。” 她站起身整理了下衣服,“一起去看看他吧。”声音温柔,带着关切。 “好。”池修丞沉稳地点头,只不过望向沈照澜的眼神闪过一丝担忧。 一行人来到隔壁病房,推开门就看到护士正在记录监护数据,而程徽已经坐起身,脸色苍白。 听到声音猛地抬头望向门口,看到周璟宁和阿沅后,又仔细看了看却没发现沈照澜的身影。 程徽立刻挣扎着要下床,眼中满是惊恐与自责,声音沙哑的不成样子:“太太,老板呢?” 他眼前一阵发黑,记忆闪回昨晚——自己像被灌了铅般沉重的大脑、耳边老板的吼声以及那近在咫尺的深谷陡坡…… 眼看他就要直直栽倒床下,池修丞和顾妄快步上前,一左一右按着他躺回床上,护士连忙调整输液管。 “你老板没事,”池修丞按着他的肩膀,声音温和且带着点医者的威严,“你先好好养着。” 而阿沅从大人们的腿边挤进来,摸了摸程徽露在被子外面青筋暴起的手背:“程叔叔,你别担心~” 然后将小手放在自己胸前拍了拍,奶声奶气的说:“我刚听了,爸爸的心跳跟打鼓一样咚咚的,肯定睡一会儿就醒啦!” 程徽眼眶发红,目光在阿沅和周璟宁身上来回看,直到真的确认他们俩安然无恙,才哽咽着开口:“太太,还好你们都没事……不然我……” 周璟宁走上前,望着他摇了摇头:“不怪你,”然后转头对护士轻声道:“麻烦帮他准备些易消化的餐食。” 最后拉起阿沅还搭在程徽手背上的小手,朝他轻柔的笑了笑,“你用完餐先好好休息,其他的事,等后面再说。” - 临近正午,阳光斜斜照进病房。 “嘶——”病床上突然传来细微的抽气声,沈照澜睫毛颤动着睁开眼,目光还有些涣散。他感觉自己好像睡了很久很久,大脑隐隐作痛。 周璟宁正陪阿沅在沙发上拼图,小家伙拼到一半突然竖起耳朵:“妈妈,爸爸好像醒了。” 说完立马冲过去,灵活爬上病床,小手捧着男人的脸左看右看,话音里充满喜悦:“爸爸,你总算醒过来了!” 沈照澜下意识将儿子搂进怀里,目光落到缓缓走来的周璟宁身上,然后朝她伸出另一只手。他的动作无比自然,带着某种失而复得的珍视,哑着声音开口:“我们...怎么在这儿?” 周璟宁扶着他坐起身,在他背后放好靠枕,然后拿过柜子上放着的温水:"你忘了昨晚的事了?" 沈照澜接过水杯,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温热的肌肤,突然一顿,脑海中闪过昨晚的画面。 那辆急速驶来的大货车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千钧一发之际,沈照澜直接搂着周璟宁,另一只手抱着阿沅滚出了车厢。可就在相隔几米,快要撞上的瞬间,他看向了躺在驾驶座上早已昏迷的程徽...... 没有任何犹豫,他直接冲过去拉开了车门。 就在两人跌出车外的瞬间,那辆大货车轰然撞上轿车,撞破护栏掉了下去,巨大的冲击气浪直接将他们掀翻...... 沈照澜闭了闭眼,将怀里的阿沅搂的更紧了一些,另一只手始终没松开周璟宁:“程徽怎么样了?” “他刚刚已经醒了,”周璟宁反握住他的手,小心避开他手背上的淤青,“等......” 她的话还没说完,病房门突然被推开,池修丞和顾妄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沈哥,你可算醒了!”顾妄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病床前,脸上是藏不住的欣喜,还顺手揉了揉阿沅的脑袋,上下打量着男人,“没哪儿不舒服吧?” 池修丞在后面无声地关上门,白大褂下摆随着步伐轻微晃动,最终停在病床前,目光在沈照澜苍白的唇色上停留了两秒:“现在感觉怎么样?” 沈照澜松开搂着儿子的手,修长的手指按了按太阳穴:”没什么大碍。”他目光看向两人,眸色渐深,“昨晚的事查的怎么样了?” 顾妄拖过身后的椅子一屁股坐下,而池修丞倒没急着坐下,他一只手撑着椅背,推了推眼镜:“肇事司机当场确认死亡,”说着他顿了顿,看向沈照澜的目光变得意味深长,“你知道他是谁吗?” 沈照澜瞳孔微缩,昨晚刺目车灯中看到的那张脸在脑海中闪现。他薄唇轻启,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安华。” 池修丞眉头微挑,显然对他这么快确认身份有些意外,随即恢复平静:“警方已经联系他家属了,”指尖轻叩着椅背,“等会应该会来补充笔录,到时候就知道结果了。” 呵,结果似乎也没那么重要。毕竟,只是只替罪羊。 “程徽是怎么回事?”沈照澜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被角,腕间青筋若隐若现。他想起程徽迟缓的反应,还有那股混在香薰里若有若无的异味...... “沈哥你不知道他们多阴!”顾妄直接拍案而起,拳头攥得咯咯响,一脸愤懑,“程助理身上被涂了麻醉药物,再加上车内空间密闭,所以你们都中招了,幸好你反应快!” 沈照澜脸色骤然阴沉,指节捏得发白,眼底翻涌着后怕的暗潮。 还好,还好换了车,否则昨天程徽一个人在驾驶室,后果不堪设想。 差一点,就差一点,他就要再次与生命中最珍贵的两个人分别...... 第97章 匿名账户 这个假设让沈照澜后背沁出一层冷汗。阿沅似乎察觉到爸爸的情绪,小手悄悄钻进他掌心捏了捏。 感受到儿子温热的体温,沈照澜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波澜已然平息,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寒意:“直接去查白情身边的保镖阿斌。” 掌心里的胖手动了动,沈照澜忽然想起昨晚那个仓皇逃窜的小身影,眼里闪过一丝阴鹜:“还有楚明微身边跟着的那个小女孩。” 说这话时,沈照澜余光扫过周璟宁,又看了看阿沅,他知道江梦仪对母子俩还有些情谊,可事实就摆在这,更别说这次是她要主动来伤害母子俩,就更不可能心慈手软。 周璟宁听到男人的话,指尖颤了颤,心里涌起一股涩意。 其实昨晚见到梦仪那一刻,她更多的还是为这个小女孩高兴。 高兴看到她过得比较好,高兴有人愿意牵起她的小手,为她遮风挡雨,带她去触摸更广阔的天地,让她能在爱的滋养中长大。 她实在不想将那些阴暗的事跟她一个小女孩联系起来,但昨晚那惊魂一刻,若不是沈照澜反应快...... 周璟宁深吸一口气,轻轻捏了捏男人的手。 这个动作却让男人紧绷的心缓和下来,她都懂。 下午,警察如约而至。 做完笔录后,其中一位年长的警官合上记录本,望向坐在沙发上那个即使穿着病号服却依旧气势凌人的男人,清了清嗓子: “沈先生,初步调查显示,货车存在刹车失灵问题,而且在司机血液中检测到酒精浓度超标,从表面上看,这场车祸就是场意外。” 沈照澜闻言冷嗤一声,眼里染上讥诮:“这么巧?我助理刚被下药,就遇上醉驾的货车?”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叩,透着一丝不耐。 年长警官擦了擦不存在的冷汗,连忙解释:“当然不是表面这么简单,我们查了死者最近的通讯信息,上面显示确实是有人给他派单,让他昨晚送货到杨家别墅。不过......”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望向男人放低声音补充道:“不过,那个号码是虚拟IP,暂时还未追踪到......” 沈照澜挑眉,状似无意地打量着眼前的男人,突然轻笑一声:“那后续就麻烦你们多费心调查了。” 年长警官明显一怔,试探着开口:“沈先生,那,您这边还有其他补充证据吗?” “没有。”沈照澜无奈地摊手,“背后的人藏得太深,所以就只能拜托你们了。” 男人明显松了口气,临走前还特意强调:“应该的沈先生,有线索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您。也麻烦您这边如果有了新证据请及时提供给我们。” 病房门关上的瞬间,沈照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拿出手机,慢条斯理编辑好一条信息:【苏警官,我要报案,有人谋杀】,后面附带了一份压缩文件。 发完消息,沈照澜靠在沙发上,目光投向窗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眸色幽暗不明。 那份文件除了自己早已搜集好的证据,还有一份补充资料是一个匿名账户发过来的。 里面除了一份记录白情与楚明微谋划这件事的关键录音,其余就是白情这么多年的一些把柄,甚至有些隐秘到连自己都未查到。 究竟是谁在暗中相助? 是朋友,还是敌人? - 光线昏暗的室内,楚明微注意到手机屏幕亮起,她动作有些慌乱地划开手机,看着刚刚收到的一条短信:【人没事,手里并没有实质性证据。】 她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摩挲了一下,随即锁屏扔到沙发上,端起桌上剩余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昨晚与白情通话后,她越想越不对劲。那个阴险的女人才刚坑了自己一把,怎么敢继续相信她?江梦仪这个把柄自己肯定会处理干净,但在这之前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于是她当即联系了王权,先让他去车祸现场打探虚实,得知没见到沈照澜的身影后,他想办法重金收买了负责调查的警官,一切办妥后他又连夜将昏迷的江梦仪送离了云城。 现在,一切对自己不利的因素都解决了。 辛辣的酒液进入身体,一天未进食的胃部开始隐隐抽痛,楚明微却恍然不觉,突然捂着脸笑出声。 昨晚得知车祸现场没找到沈照澜的身影时,不可否认她内心是欣喜的,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她就知道那个男人没那么容易出事。 但紧接着,惧意就像毒蛇一样缠上心头。沈照澜那么敏锐的人,醒来后会不会顺藤摸瓜查到自己头上? 可是刚刚收到的短信又像给自己吃了颗定心丸。 楚明微扯了扯睡袍腰带,起身拉开厚重的窗帘。刺眼的阳光涌进房间,她下意识眯了眯眼。重新坐回沙发上,她翘起二郎腿,手指在扶手上敲出杂乱的节奏。 最近孙耀旸那个草包好几次都想约自己,不过都被她以拍戏为由搪塞过去,算起来已经快一个月了。 可是奇怪的是楚鸿柏的反应,要搁往常,他早该打电话来训斥了。可现在...... 而且近期他对孙家的态度好像也冷淡下来,没再把人家当座上宾一样捧着,时不时约着吃饭打球。 难道他的目的达成了? 可是,他的目的是什么呢? 他从孙家又得到了什么东西呢? 想起前几天派去调查的人传回的消息,说孙家最近的商业活动很正常,不过是拓展了几个新项目,谈成几笔合作。 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楚鸿柏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人,他辛辛苦苦卑躬屈膝,捧孙家的臭脚这么久,不可能没什么算计。 楚明微此刻头疼的厉害,可却没有一点睡意。 她猛地站起身,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酒柜前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晃动,映出她阴晴不定的眼神。 我的好父亲,你究竟在谋划什么? 第98章 礼尚往来 傍晚时分,余晖透过玻璃将病房染上一层暖色。 苏聿珩收起录音笔起身告辞,沈照澜将人送到门口,两人简单交谈几句后便离开了。 沙发另一侧的程徽也适时起身,礼貌地向两人点头示意,随后就回了自己的病房。 门锁“咔嗒”轻响,下午那会阿沅被接回了云锦山,所以现在病房只剩两人独处。 沈照澜坐回沙发,手臂自然而然地揽过周璟宁的腰,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女人也顺势靠进他胸膛,忽然仰起脸,眸中漾着好奇:“这个苏警官是你的朋友?” 男人低头看她,唇畔擦过她的发顶,指尖无意识地把玩着她一缕发丝,温声回应:“嗯,好久之前认识的。” 沈照澜七岁那年,生了一场大病。沈老爷子觉得他体质太弱,病愈后直接把他扔进了军事化管理的训练营。 就是在那里,他遇见了比自己大三岁的苏聿珩。从那以后两人时常在各种训练营碰面,渐渐相熟。只是随着年岁增长,后来见面就少了。 想起以前切磋经常输给对方的记忆,沈照澜唇角微勾。 现在?可未必了。 周璟宁听完,了然地点点头,靠回他肩上,小声嘀咕:“原来是这样,他长得可真精神。” 她想起刚刚苏警官穿着一身黑皮衣,端坐时肩背笔直的模样,眉目凛然,一身正气。 搭在她腰间的手忽然下滑,停住后不轻不重地摩挲了一下。头顶传来沈照澜变得有些危险的嗓音:“怎么?觉得好看?” 周璟宁正神游天外,脑补着男人穿黑皮衣的模样,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还行吧。” 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她整个人被锁进怀里。下巴被修长的手指抬起,对上沈照澜眯起的眼:“真觉得好看?” 周璟宁眨了眨眼,水眸里还带着点迷茫,随即反应过来男人刚刚问了什么,而自己又是怎样回答的。 然后忍不住“噗嗤”一笑,她双手握住男人掐着自己下巴的手腕,指尖故意轻挠,然后冲他娇俏地歪头:“你最好看~” “最?”沈照澜拇指抚过她的下唇,嗓音低了一度,“小宁,你拿我跟谁比?” 周璟宁暗笑他的醋意,直接扑进他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前闷声撒娇:“哎呀,错了错了~” 沈照澜搭在她背上的手掌,慢条斯理地游走:“别装鹌鹑,”指尖顺着脊椎一路下滑,“你以为埋着头就能躲过?” 周璟宁忽然抬头,下巴抵着他口,水润的眼眸自下而上望过来,里面漾着狡黠的光:“那你说怎么办?任你处置。” 未等男人回应,她又眨着无辜的大眼睛,一脸真挚地提议:“不然……等会让你埋回来?” 沈照澜在脑海中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眼神陡然一暗,手掌从她后背滑过,隔着衣料忽然握住—— “这样?”他学着她的语气无辜发问,指尖却毫不含糊地捏了捏。 周璟宁猝不及防娇哼一声,显然没想到男人会如此动作,身子下意识往前拱了拱,却反而送得更多。 沈照澜坦然受之,一边收握一边看着怀里毛茸茸的发顶,坏心眼道:“目前来看,态度还行。其他的嘛,还有待考察。” 作乱的手惹得周璟宁耳尖发烫,她咬咬牙直接张嘴咬住男人胸前的衣料,贝齿还故意碾了碾。 “嘶——”沈照澜闷哼一声,手中动作一顿,随即勾唇邪笑,学着她的力道反捏回去,还报复性的放慢动作碾了碾,嗓音低哑:“礼尚往来。” 感受到怀里的女人突然僵住,沈照澜刚松懈一瞬,下一秒男人肌肉紧绷,眼神彻底暗下来:“小宁……” 周璟宁这才抬起头,发丝早已散乱,面色潮红,眼里含着羞怯与挑衅,学着他的话回敬:“礼尚往来。” 暮色渐浓,病房里的温度却节节攀升。霞光斜斜地掠过病房,将两人的影子投映在洁白的墙壁上。 起初,那霞光倾泻在沙发上,勾勒出一上一下的光影。 而后,那影子缓缓滑落,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从沙发跌入地板。 影子的主人长发如瀑般散开,与另一道身影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偶尔,一只纤细的手腕从光影边缘探出,又很快被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扣住,十指交缠,最终隐没在照不到的昏暗中。 窗边的纱帘被夜风轻轻掀起,霞光如流水般漫过,将窗前的景色勾勒的一清二楚。 纤细手指撑在窗前,身前贴着冰凉的玻璃,身后却是滚烫的体温。指尖在窗上无意识地划过,留下几道朦胧的雾气。 最后一缕霞光散尽的瞬间,只见洁白的床单被揉皱,一截泛着莹润光泽的小腿从被角探出,没多久就被一只青筋凸起的手轻轻握住,重新带回被中。 夜色彻底降临,病房里只剩下交错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 云锦山。 动画片的音乐在客厅里欢快流淌,沙发上排排坐着各式各样的玩偶。 一个小团子正兴奋地在沙发上来回翻滚,脸蛋红扑扑的像颗小苹果。他的睡衣扣子散开两颗,露出圆滚滚的小肚子,头发更是乱成鸟窝。 “哈哈哈——”清脆的笑声和动画片里的音效混在一起。 滚累了的阿沅突然坐起身,盘起小短腿,托着肉嘟嘟的下巴,一脸严肃地审视眼前的“玩偶大军”。 “今晚选谁陪我睡觉呢?”他伸出小手指点兵点将,圆溜溜的眼睛从左扫到右:“小兔子?小熊?还是...…”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笑声,沈管家就站在沙发后,一脸慈祥的盯着小家伙玩闹。 “阿沅,该睡觉咯。”沈管家走上前,温暖的大手轻轻揉了揉那颗乱糟糟的小脑袋,“选好你的伙伴了吗” 阿沅立刻像颗小炮弹一样扑进老人怀里,软乎乎的手臂环住管家的脖子,开始发射他的甜言蜜语:“哎呀,都没沈爷爷好~不如您陪我睡吧~” “哈哈哈,好。”沈管家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不过咱们得先洗香香。” 被抱起来的阿沅晃荡着小脚丫,回头看了眼沙发上他的兵,得意地吐了吐舌头。 还是家里最舒服~ 爸爸妈妈非要待在医院,真是不会享受! 第99章 小皇帝 昨天因为苏聿珩的出现,也提醒了沈照澜一件重要的事——沈老爷子的忌日快到了。 于是第二天在确认身体无碍后,两人就准备出院回家。 走进客厅,看到的就是一排毛绒玩偶整整齐齐地坐在沙发上。它们还被小主人精心打扮过,泰迪熊戴着墨镜,流氓兔系着领带,还有只粉色章鱼每条触角上都戴着亮晶晶的戒指...... “看来我们不在家,某人过得很滋润啊。”沈照澜挑眉轻笑,指尖勾起一只被贴上胡子的皮卡丘。 “哎哟,这就回来了?”李婶听到动静,急匆匆从厨房出来,围裙上还沾着面粉,“检查都做完了?医生怎么说?” “李婶您就放心吧,医生说了没事。”周璟宁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冲她笑着说,“多一天都呆不下去了,就馋您做的菜。" “好好好,等会就多炒两个菜!”李婶这才露出笑容,笑眯眯的应道。 沈照澜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客厅:“阿沅呢?” 李婶往楼上指了指,一脸欣慰:“楼上呢,吃完早饭就上去了,可乖了。” 沈照澜闻言眯起眼睛,与周璟宁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直接迈步上楼。 乖?这个词跟这个小魔王不沾边。 二楼卧室。 阿沅正盘腿坐在床中央,身上披着一条鹅黄色丝巾,脑袋上带着一顶帽子,帽檐上用夹子固定着几条亮晶晶的钻石链子,随着他摇头晃脑的动作叮当作响。 他面前的地板上整齐地坐着两排玩偶,每个玩偶面前还放着一块长条形积木。 他板着小脸,肉乎乎的小手一扬,故作怪腔将声音拖得老长:“众爱卿平身——” “启禀陛下,”小胖猪玩偶被拎起来晃了晃,小家伙掐着嗓子投入角色,“御膳房说冰淇淋库存不足了!” 说完,又一骨碌爬上床,装模作样地摸着并不存在的胡子,然后伸出胖手甩了甩:“好了猪丞相。” 然后捞起旁边放置的一支钢笔在纸上涂涂写写,“就按朕的旨意办,再采购十箱!” 说完故作霸气往下一扔,纸片飘飘然落在猪丞相面前。 接着小家伙又转向另一个大臣,奶声奶气地问:“狗爱卿,你可有本要奏?” 门外,周璟宁笑得整个人都埋进沈照澜怀里。而男人单手搂着她,喉结滚动着压下笑意,目光慢慢扫过房内。 很好,钢笔是他书桌上那支限量款,而他身上穿的戴的都是在周璟宁衣帽间搜刮的,这一下都成了他的“御用之物”。 房内的小皇帝刚端起架子,突然听到门外的动静,转过头瞥见门口的身影,眼睛一下就亮了。 阿沅连忙爬下床,光着脚丫就冲了过去,身上的“龙袍”也随风飘扬。他扑到妈妈腿上,一脸欣喜:“妈妈,你回来了呀~” 沈照澜双手抱胸倚在门框上,盯着刚刚还威风凛凛的小皇帝,现在像只小奶狗一样趴在女人腿上撒娇,唇角勾起危险的弧度: “呵,陛下这是微服私访到我们卧室了?” 阿沅本来正抱着妈妈诉说着想念,一听爸爸的话,眼睛滴溜溜一转,立马变得理直气壮起来:“谁让你们不回来陪我玩,我无聊嘛~”说着还委屈地瘪了瘪嘴。 小骗子,真当他们不知道昨晚他在客厅称霸的场面?那可一点没看出来是想他们的模样。 “看来陛下需要体验民间疾苦。”沈照澜直接拎起儿子后领,让他看着满屋狼藉,然后无情开口:“不许让阿姨帮忙,现在自己把房间收拾好。” “妈妈——”小皇帝眼泪汪汪地看向周璟宁。 “乖,”周璟宁忍着笑揭掉他的“冠冕”,揉了揉儿子乱糟糟的头发,“可以让你的猪丞相帮忙。” 沈照澜踢了踢他的小屁股,然后就搂着周璟宁往卧室走,走到一半突然回头,又补了一句:“别忘了还有你客厅的子民,记得送他们回家。” 看着爸爸妈妈离去的背影,阿沅瘫坐在地上,望着满地狼藉无奈地摇摇头:“唉,生活不易,宝宝叹气......” - 下午,云城墓园。 一阵微风拂过路边青翠的松柏,惊起了一群飞鸟。 一家三口沿着台阶缓步而上,三人都穿着肃穆正式的黑色套装。 “爸爸,太爷爷凶吗?”阿沅仰起小脸,大眼睛里满是好奇。他被牵在中间,一边走一边跳,小皮鞋时不时踢飞几颗石子。 沈照澜握紧儿子软乎乎的小手,想起记忆中老人那副板正的模样,唇角微扬:“他以前跟你爹一样,上过战场打过仗,你说他凶不凶?” 其实沈老爷子真不凶,因为当父母的不靠谱,所以沈照澜从小就跟在爷爷身边长大。 从小到大,他见过太多老爷子在商场上的雷霆手段,却唯独没见他对自己真正发过火。就算偶尔板着脸严厉训斥,眉梢眼角藏着的都是说不出口的疼爱。 阿沅撇撇嘴:“爸爸,原来你也知道你自己很凶......”奶声奶气的控诉配上皱成一团的小脸,逗得周璟宁笑出了声。 恰好此时迎面走来一个扫墓的路人,沈照澜拉着儿子微微侧身给人让路,就这么一个瞬间阿沅被那人的长相和头发吸引,眼睛一亮。 等对方走远后,他兴奋地拽了拽妈妈的手:“妈妈!他长得太酷了吧!我也想试试那个发型!” 沈照澜回忆了下刚刚那人的模样,金发碧眼,明显是个外国人,这小混蛋总是认不清自己的定位。 他挑挑眉,唇角勾起一抹坏笑:“你以为是发型的原因?沈阿沅,你知不知道你留那发型像什么?” “像什么呀?”小家伙歪着脑袋,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眼睛里盛满了期待。 沈照澜薄唇轻碰,冷冰冰吐出三个字:“狮子狗。” “妈妈!”阿沅气得小脸通红,一脚踢在爸爸裤腿上,留下个灰扑扑的脚印。随即挣脱爸爸的手,一溜烟跑到妈妈另一侧,拉着她的手就往前冲,嘴里还抱怨着:“爸爸骂我是小狗!” 周璟宁忍着笑,任由儿子拽着自己往前走。小家伙气鼓鼓的背影让沈照澜眼底泛起笑意,弯腰拍去裤腿上的灰尘,慢悠悠地跟上。 第100章 小狮子狗 来到墓前,新鲜的百合花束还带着水珠,果盘里的水果泛着光泽。阿沅蹲下身,小鼻子凑近花束嗅了嗅:“哇爸爸,有人来过了诶!” 沈照澜目光扫过祭品,眼底闪过一丝讥诮。 沈敬山今年倒是长记性了...... 想必是趁大清早没人时匆匆来又匆匆走,连水果都挑的是老爷子最爱的葡萄,算他还有心。 去年那剑拔弩张的场面还历历在目,他竟然敢带着白情那个女人来祭拜,老爷子生前最重体面,要是知道自己的墓前上演这种闹剧,怕是气得要从地底下跳出来。 “来,”沈照澜单膝跪在墓前,把旁边的小崽子按在身边,“给太爷爷看看咱们家的小狮子狗。” 阿沅转过头白了他一眼,气鼓鼓地说:“爸爸,你好讨厌,我明明还没换发型!” 说完后挣脱爸爸的手,站得笔直,小手合十,像模像样地先鞠了一躬:“太爷爷好!我是阿沅!” 稚嫩的声音在寂静的墓园里格外清亮,“爸爸说您也打过仗,那您一定很厉害!不过我现在还小,等我长大了......” 微风裹挟着童言稚语,轻轻掠过墓碑上那张黑白照片。照片里的老人慈眉善目,嘴角微扬,带着和蔼的笑意。 - 书房里沈照澜坐在桌前,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屏幕冷光映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苏聿珩”三个字。他按下接听键,靠回真皮沙发椅,指节抵着太阳穴揉了揉。 “喂。”他开口,低沉的嗓音里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 “白情跑了。”电话那头苏聿珩的声音裹挟着键盘敲击声传来,背景里还有同事模糊的讨论声,显然还在加班。 男人语气不疾不徐,继续补充:“局里确认案件后就立即派人传唤,可是我们的人刚到别墅,保姆说她中午就出门做美容,再没回来。” 沈照澜眼神骤然一凛,指节无意识收紧,“她倒是警觉,那个保镖呢?” “啧,他应该是碰巧来找白情,在门外注意到我们直接逃了。”苏聿珩的声音突然就染上烦躁,“车是套牌,路上跟丢了。” 沈照澜敲着扶手的指尖一顿,沉默了一瞬,他闭了闭眼,声音沉了几分:“那楚明微呢?” 电话那头传来翻动纸张的沙沙声:“录音里她的部分措辞确实很模糊,存在歧义,暂时构不成直接证据。至于那个小女孩......”, “她说只是为了拍综艺临时相处才认识的,前两天已经送回监护人身边了。我们查了收养记录,确实不在她名下。” 说到这,男人顿了一下,“那个监护人我们从福利院调到了资料,踪迹还在查。” 沈照澜冷笑一声,好一招金蝉脱壳。 “查查楚鸿柏的动向,”沈照澜起身走到窗前,冷冷开口:“白情应该跟他在一起。” “......行,那边重点盯。”苏聿珩明显愣了一下,但他不是爱八卦的人,说完后就挂断了电话。 沈照澜盯着窗外被风吹乱的树影,眼底翻涌着暴戾。他伸手解开两颗纽扣,却仍觉得胸口堵着一团火。 其实他也没指望一次就能让他们彻底落网,可是一想到那场精心策划的车祸,想到连带着周璟宁和阿沅都差点出事...... “砰!” 拳头砸在钢化玻璃上,震得窗框嗡嗡作响。 窗外柔和的月光映出他眼底嗜血的暗芒。 - “砰!” 楚明微猛地甩上门,高跟鞋被狠狠踢飞到墙角。她赤着脚踩在地面上,胸腔里弥漫着无尽怒火,哪怕妆容精致也掩盖不住她眼底的阴鸷。 “蠢货!彻头彻尾的蠢货!”她将包狠狠砸在地上,指甲紧紧掐着掌心。 白情那个没长脑子的蠢女人竟然被人录了音! 还好没什么明确的指向性信息,否则…… 楚明微瘫倒在沙发上,想起刚刚在警局发生的事,手指无意识地揪着抱枕的流苏。 幸好...幸好她早有准备。 江梦仪的领养手续是王权经手,而综艺上的亲密互动也能解释成节目效果。 至于宴会上发生的事? 呵,自己只是好心带她去见见世面,谁知道她会被人利用当枪使? “叮铃铃——”地上的包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声音。 楚明微慢条斯理地走过去,脚尖随意拨开散落的化妆品,然后拎起包抖出正在震动的手机。 屏幕上“赵琳”两个字让她直接翻了个白眼。 “喂?”她语气有些不耐,顺手又将包扔回了地上。 “你怎么回事?!”电话一接通,赵琳急促尖锐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我听说你被警察带走了?” 楚明微走到酒柜前,将手机扔在大理石台面上,给自己倒了杯烈酒。 她轻嗤一声,红唇勾起讥诮的弧度:“我能有什么事?这不是好好的吗?不过是配合去做个笔录。” “那警察为什么要找你?你是不是……” “啧,”楚明微仰头灌下一大口酒,“我需要事事向你报备?” 她将玻璃杯往台面上重重一放,“就是作为证人去协助调查个车祸,满意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行,没事就好。”赵琳的声音突然平静下来,“那你先忙。” 这边,赵琳攥着手机的手青筋暴起,挂断的一瞬间她将手机砸到了地毯上。 她靠回转椅上闭着眼,胸口剧烈起伏,咬着唇努力压抑着内心的怒火。随即猛地睁开眼将桌面的东西全部扫到地上,双眼猩红。 自己真是犯贱!当初从新人一手把楚明微带起来,现在倒要像个丫鬟似的看对方脸色?! 细数圈里,有谁经纪人跟艺人之间的关系是这样扭曲的? 突然,她视线扫过墙上挂着的众多合照,其中有一张是楚明微第一部剧杀青宴的合照,那时候的她谦虚低调,还会亲切地挽着她胳膊喊一声“琳姐”。 赵琳扯开衬衫最上面的扣子,突然笑出声。这些年她替楚明微压了多少丑闻?擦了多少屁股?结果就换来这种态度? 她嘴角挂着冷笑,走近后随手取下直接摔在了地上,玻璃层瞬间碎成一片渣。 去TM的! 第101章 哥哥爱你 苏聿珩正站在窗前抽着烟,冷峻的眉眼间压着一丝烦躁。 白情和阿斌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追查毫无进展。 “咚咚——”身后突然响起敲门声,他走回办公桌前,将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 “进。” “苏队,”警员小王推门而入,声音里带着点激动,“接待室来了位女士,说是知道阿斌的下落。” 他动作顿住,稍稍反应了几秒,然后大步流星走了出去。 打开接待室的门,苏聿珩脚步微微顿住,他仿佛看到了一个被抽空灵魂的躯壳。 女人坐在沙发上,双手捧着一次性纸杯,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壁。她脸色苍白,面无表情,镜片后的双眼空洞无神,像是一潭死水。 “安女士。”苏聿珩放缓脚步走到她对面落座,不动声色打量着她。 女人缓缓抬头。 镜片反光遮住了她眼底翻涌的情绪,但苏聿珩还是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痛楚与恨意。 安雅原本乌黑亮丽的发丝中生出了不少白发,往日那副精明干练的形象也不复存在。 她放下纸杯,转身从包里掏出一个黑色U盘缓缓举到了苏聿珩的眼前。 “我知道阿斌在哪。这里面是他威胁我哥的全过程……包括他的作案计划。” - 那天晚上,安雅刚洗漱结束。突然听到门外传来门铃声,打开后发现是快递签收。 她本来还在疑惑自己最近没买东西,可在看到寄件人“安华”二字的瞬间,嘴角不自觉扬起,胸口涌现一阵暖流。 哥哥总是这样体贴,但凡自己随口提到的东西,没两天就会惊喜地出现在身边。更别说平日里,只要他觉得自己会用得到的物件都会毫不犹豫买下来。 只是不知道这次又买了什么。 “又乱花钱……”安雅拿着包裹回到沙发上,嘴里虽然抱怨着,手却迫不及待地拿着小刀打开了包装。 她满心期待,却在看到只是一只黑色U盘的瞬间,内心莫名弥漫起一股不安。 安雅颤抖着手拿过电脑,对了好几次才把U盘连接上。 里面只有两份文件,一份视频,一份音频。 点开第一份文件,等待视频加载的几秒钟里,她死死咬住下唇,心脏开始剧烈跳动。 直到画面亮起的瞬间,她看到哥哥坐在沙发上,身上穿的还是上个月自己刚买给他的新衬衫。 “雅雅,这是哥哥第一次这样录视频...…”安华对着镜头笑了笑,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衬衫下摆,布料在指尖皱成了一团。 安雅却突然溢出了热泪,因为她注意到了哥哥通红的眼眶和嘴角不自然的抽动。 常年的相处,她早已熟知安华的那些小动作,那代表着他此时的内心极其痛苦,但他正在努力压抑着。 屏幕里的男人突然抬手捂住脸,低下头抹了抹脸。 平复好情绪,男人依旧带着温柔的笑,嗓音带着点哽咽,眼神中染上明显的愧疚与悲恸:“我们雅雅那么聪明,肯定猜到哥哥要说什么了...…” 当从哥哥口中听到“阿斌”这个名字时,安雅猛地咬住下唇,血液的铁锈味瞬间弥漫在口腔。 “他竟然想让你去干那些违法犯罪的事!”安华说到这放在膝上的手紧紧捏着,青筋暴起,脸上全是怒色。 却在下一秒又恢复温情,蹲下身凑近镜头,像是猜到她此时会哭,男人用指腹轻轻擦过镜头,仿佛在为她擦拭脸上的泪痕,声音轻柔: “我的雅雅怎么能染上这些肮脏的事呢?以前都怪哥哥识人不清,才拖累了你这么久。” “但是这次,哥哥不会再懦弱下去。耽误了你这么多年,是该轮到哥哥补偿你了。” 安雅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整个人不受控地抽泣着,眼前男人的面容变得模糊,只有他温柔的声音一句一句传来: “哥哥的钱已经全部留给你了,里面还有一份是哥哥一直以来为你攒的嫁妆钱。放心用,不是他的,都很干净。” “U盘里记录了阿斌的犯罪证据,记住是他想要买凶杀人。雅雅,不要去追究背后的人,拿到后直接把它交给警察。” “听话。” “这件事过后,你就离开云城吧。可以四处旅游去玩玩,玩累了就去继续追你的梦想,这次没人再绊着你了。” “哥哥希望你能过上自由肆意的生活,答应哥哥好吗?” “雅雅,哥哥爱你。” ...... 在安雅的提示下,苏聿珩带着人最终在离沈家别墅不远处的一座住处抓到了阿斌。 审讯室。 阿斌魁梧的身躯陷在椅子里,双臂抱胸,闭目养神。任凭年轻警员如何问话,始终纹丝不动,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苏聿珩推开门进来,警靴在地板上敲出沉闷的声响。他对上旁边的年轻警员的视线,只见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显然什么都没问出来。 苏聿珩目光在阿斌身上停留了会儿,突然顶了顶腮帮,手里的文件夹在桌面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 “还在等那个女人来保你?”男人嗓音低沉,带着丝讥讽。 阿斌依旧纹丝不动,呼吸平稳,仿佛一座雕像。 苏聿珩轻轻扯了扯嘴角,突然逼近半步,阴影笼罩在对方脸上:“可是,你知道她早已经得到消息,却还是抛弃你逃跑了吗?” 阿斌猛地睁眼,瞳孔骤缩,喉结滚动,眼底闪过一丝不可置信的慌乱,但仅仅一瞬,他又恢复了那副冷漠的表情,偏过头去,错开男人的视线。 苏聿珩注意到他双手握拳放在一起,指节泛白,肩膀也紧绷着,显然不是表面这么镇定。 他眉头微挑,站直身体,慢条斯理地走回到桌前,修长的腿交叠着斜靠在桌沿上。双手插兜,姿势随意却充满压迫感。 “这个问题太难的话...…那就换一个,”他忽然转了话锋,声音低沉却字字带刀,“你知道白情是跟着楚鸿柏离开的吗?” 审讯椅里的阿斌身体突然僵住,心跳一滞,猛地抬头望向眼前一派云淡风轻模样的男人。 他咬紧下唇,面上看似平静,心底却翻起惊涛骇浪。 第102章 温情幻想 阿斌放在桌上的双手握拳,旁人看不到的地方,他的掌心早已被掐的充血。 苏聿珩的话像是一把锋利的刀,毫不留情地将他自欺欺人、包裹严实的伪装一层层剥了下来。 那晚在杨家别墅后院看到的,他刻意忽略的一幕又变得清晰起来—— 其实,他注意到了是白情主动靠上去,而对面的楚鸿柏反而是一脸嫌弃,避之不及。 那一瞬间,他分明是嫉妒、不满,甚至愤怒的,可是却被女人口中轻飘飘一句“都是为了我们的孩子”给安抚下来。 所以那天,他会去别墅找白情,其实是想带她先离开去避避风头。 虽然他们找好了替罪羊,可他心里却还是隐隐不安。要是换做往常,他肯定老老实实等她指令安排,可这次不一样,她还怀着他们的孩子。 于是他开车来到了沈家别墅,车还没停稳,他就注意到院子里多出来的一辆陌生汽车。 他敏锐察觉到不太对劲,可就在他的手搭上方向盘,准备掉头离开时,却又停下了动作。 不行,他还没确定女人的安危。 他将车停在转角处,默默观察着。直到确认没有白情的人影,才准备离开。可就在下一秒,汽车引擎声引起了警察的注意——他被发现了。 得益于平日里的敏锐谨慎,他最终还是甩掉了警察。趁他们放松警惕又回到了沈家别墅附近的一栋房子。 那是为了照顾孕期的白情特意准备的,没人知道,包括她本人。 但最终还是败给了自己的一时疏忽,可能想着安华马上就是个开不了口的人,也可能是潜意识里想着尽快返回照顾白情,他脑子一抽将人约到了这里…… 他蹲了几天,发现有便衣警察仍在附近徘徊,而别墅里始终没有她的身影。 直到警察破门而入的那一刻,他还在想,她是不是出事了? 可现在却被告知她早就跑了,还是和楚鸿柏那个男人一起…… 耳膜突然嗡嗡作响,阿斌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咬破了唇肉,铁锈味在口腔漫开。他抬起头望向苏聿珩,眼神阴鹜,嗓音沉闷沙哑:“你什么意思?” 苏聿珩这时慢条斯理地坐回椅子上,拿起一只笔在桌面轻点,敲出规律的节奏:“嗒——嗒——” 阿斌却觉得那像是敲在自己的神经上,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随着那声响开始胀痛。 苏聿珩注意到他有些失神的双眼,微不可察的勾勾唇,然后拿起笔在指尖转着,声音依旧冰冷:“就是你心里想的那个意思。” 阿斌回过神对上的就是他那有些意味深长的眼神,刚刚那被无情撕开,钝痛的心脏,突然又像是找到了一丝希望。 会不会,他只是在诈自己? 那一瞬间他脑海中回想起了他们那个充满柔情的夜晚,想起了第一次看到孕检单上,那个小到辨不出形状的孕囊时内心的激动甜蜜,甚至就在前两天他还亲自感受到了那个小家伙的存在…… 而且白情怀孕后大部分时间他都会在身边照顾着,他是知道那个小家伙有多调皮多折磨人。 所以……她应该是为了保护他们的孩子吧? 可是,下一秒苏聿珩就无情撕碎了他的温情幻想,那把悬在头顶的刀,还是落了下来: “你不会还在为自己的无私奉献自我感动吧?难道,到现在你还不知道那孩子是楚鸿柏的?” 审讯室突然陷入一阵死寂。 阿斌垂着头看不清他的神色,苏聿珩实在没耐心再陪他玩游戏,就在他打开文件夹准备抽出那张薄纸时,眼前的男人抬起了头。 他竟在笑,然后整个人松弛下来,靠回椅背时还调整了个舒适的姿势,手铐随着动作碰撞在桌面上,发出清脆声响。 他微微歪头,嘴角挂着一抹轻笑,眼神阴冷却又异常平静:“那个孩子是谁的……关我屁事。” 苏聿珩微微皱眉,手中的动作一顿,他这反应太过怪异。 没有想象中的暴怒、崩溃,反而面上带着一丝愉悦? 阿斌忽然对上他的眼神,双手一摊,眼神诚恳,语气轻松真挚:“警察先生,我交代。如果主动配合,能减刑吗?” 苏聿珩直直盯着他,心里的疑虑不减反增,但面上不显,只是顺着他的话淡淡地点了点头:“看你表现。” 阿斌了然地点点头,接下来的审讯在他的积极配合下进展的十分顺利。他一五一十地交代了所有细节,甚至主动补充了警方尚未掌握的线索。 直到审讯结束,苏聿珩手里的那份亲子鉴定,最终还是没有拿出来。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好像根本不在乎真相。 是真的及时醒悟还是在谋划什么? 苏聿珩不动声色地合上文件夹,眼神深了几分。 而阿斌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望向审讯室一角,嘴角的笑意未减。 - 启臻集团。 办公桌上的手机微微震动,屏幕亮起,显示着“苏聿珩”的来电。沈照澜抬眼,目光越过宽敞的办公室,落在不远处的沙发上。 周璟宁和阿沅正低头忙活着什么,小家伙偶尔发出小小的惊叹声。两人依偎在一起,温馨而安宁,仿佛与外界隔绝。 沈照澜眼神微柔,不想打扰这片刻的宁静,于是拿起手机,放轻脚步走向休息室。 “喂。”他站在窗前,望着底下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的街景,声音沉稳。 电话那头,苏聿珩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微妙的紧绷:“阿斌交代了,但他也不知道楚鸿柏两人的去向,并且楚明微那边确实是不知情的。” 沈照澜眸色一沉,指腹无意识摩挲着窗框,金属的凉意渗入皮肤,他的嗓音也冷了几分:“哦?这么顺利就交代了?” 不太对劲。 那个阿斌对白情近乎偏执的忠诚,怎么可能轻易松口? 还有楚明微,真的如他所说那么无辜? 明显不可能。 苏聿珩听出了他的怀疑,语气微凝:“我也觉得不太对,但他的证词没问题,笔录我也核对了好几次,细节都对得上。” 沈照澜忽然抬手,扯松了领带,胸口像是压着一股郁气。他换了一只手拿手机,嗓音更冷:“有进展就行。只是,楚鸿柏那边还没结果?” 第103章 老古板 苏聿珩沉默了一瞬,再开口时,声音里带着几分凝重: “他是乘坐私人飞机离开的,我们追踪了航线,但到了目的地,人却凭空消失了。” “像是早有准备,那个地方可能只是个幌子。他的反侦察意识很强。” 果然是个老狐狸。 沈照澜眼底闪过一丝阴翳,玻璃倒映出他唇角绷紧的弧度。 这时,苏聿珩的语气略微缓和:“不过,那个小女孩有了进展。” “王权把她带到边境地带就扔下她,自己跑了。不过她运气好遇到了巡警,估计这两天就能接回来。” 沈照澜沉默了一瞬,眼底的情绪几经变幻,最终归于平静。他淡淡开口:“行,楚鸿柏那边我也在查,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你。” 挂断电话后,他仍站在窗前,目光沉沉地望着远处,指节无意识敲打着窗框,在寂静的休息室里,发出规律却有些压抑的声响。 从休息室出来时,阿沅正捏着一把彩沙往画板上撒,闻声立刻抬起小脸,仰起小脸望过来,大眼睛里盛满好奇与关切:“爸爸,你工作累了吗?怎么跑去里面啦?” 小家伙声音软糯清亮,还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沈照澜走近,目光扫过茶几上放着的装有不同彩沙的盒子和图纸,注意到母子俩指尖都沾着彩色沙粉。 他勾勾唇,眼底的冷意瞬间褪去。 低笑一声,在周璟宁身边坐下,嗓音里带着调侃:“让我看看,两位艺术家都创作出什么杰作了?” 阿沅本来正靠在爸爸膝头,闻言立刻转过身就要向男人展示成果。那双沾满彩沙的小爪子“啪”地按在了男人的西装裤上,色彩鲜艳的沙粉在黑色布料上格外显眼。 “爸爸你看!”小家伙浑然不觉自己闯了祸,还骄傲地扬起小脸,眼睛亮晶晶的,话音雀跃:“我和妈妈一起完成了超多画,超级厉害!” 周璟宁看着儿子这臭屁的模样,转头对上男人意味深长的眼神,柳眉微挑,撇了撇嘴,意思是 “这可不是遗传我”。 沈照澜看着她娇俏的模样,喉头溢出一阵闷笑,还说不是,这傲娇的小表情明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而一边的阿沅已经迫不及待开始介绍两人的作品,第一幅是只色彩斑斓的蝴蝶,左半边翅膀是周璟宁涂的粉紫色渐变,右半边则是他自己坚持的蓝绿色混搭。 “因为我和妈妈意见不一样,”小家伙挺直脖子,一本正经地解释,小胖手指着那蝴蝶,“爸爸你不是说遇到问题要变通吗?所以我就决定和妈妈各退一步,一人涂一边!你看怎么样?” 沈照澜闻言挑挑眉,暂时放过了自己遭殃的西装裤,揉了揉儿子的小脑袋,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嗯,不错,有创意!” 除了学会应用“变通”一词,还知道要尊重别人的意见,不错! 阿沅一听,嘴角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得意地晃了晃小脑袋:“哼,那当然!我和妈妈可是很认真哒~” 周璟宁忍俊不禁,抽出湿巾轻轻擦拭儿子的小花手,眼尾弯起温柔的弧度。 本就未施粉黛的五官此刻因为儿子变得更加柔和,长睫低垂时在眼下投下一片温柔的阴影。 阿沅又转过去兴致勃勃地翻出下一幅画,突然动作一顿——纸面上赫然是几只粉红色的小猪。 小家伙眯起眼睛,转头盯着爸爸,刻意摆出严肃的小表情:“爸爸,考考你这叫什么?我上次告诉过你的哦~” 说到最后语气变得有些危险,眼神上下打量着男人,那模样明显在说“你答不出来就完啦~” 沈照澜视线扫过那几只幼稚的小粉猪,想起上次偶然看到儿子看动画片时,自己随口调侃了句:“几只小猪哼哼唧唧的,有什么好看的?” 当时小家伙气鼓鼓的双手抱胸,阴阳怪气道:“哼,爸爸你根本不懂小朋友!你就是妈妈说的……说的……” 他撅起嘴思考,眼珠转了转,突然想起了那个词,然后学着妈妈的语气:“老~古~板~” 然后蹦跶起来,拉着男人在沙发上坐下,双手按在爸爸肩上,语重心长地开始介绍:“它们可不是普通小猪!它们都有名字的~佩奇是姐姐,乔治是弟弟...…” 此刻,在小家伙充满危险意味的目光和周璟宁看好戏的眼神中,沈照澜慵懒地靠回沙发,慢条斯理地开口:“佩奇,乔治,猪爸爸,猪妈妈。” “哇!”阿沅惊讶地张大嘴巴,随即有点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冲他摆了摆小手,讪讪笑道:“爸爸好厉害呀...…呵呵...…” 小家伙突然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胖手在沈照澜腿上兴奋地拍了拍:“厉害的爸爸~”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一脸认真请教模样,眨巴着大眼睛,“上次顾叔叔陪我和童嬅看动画片时说猪妈妈怀孕了,那佩奇和乔治是有了弟弟还是妹妹呀?” 他一边问一边注意爸爸的表情,小脸上写满了狡黠。 嘿嘿,其实除了想要捉弄到爸爸,更重要的是,自己真心想知道答案。 那天顾叔叔的话说到一半就被电话叫走了,害得他好奇了好久呢! 沈照澜明显一怔,他哪里会知道这些?刚刚能答出来不过是因为上次这小混蛋硬要拖着自己听他介绍。 想到顾妄,他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明显的嫌弃。那个不务正业的混小子,整天不好好工作,净跟小朋友混在一起讨论动画片里小猪生崽的事? 还是太闲了。 周璟宁看着刚刚还掌控全局的男人,突然变得吃瘪的样子,红唇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接收到他投来的求助目光,她这才大发慈悲地决定出手相救。 她俯身将儿子拉到两人中间,纤细的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小鼻头,声音温柔:“那你是期待猪弟弟还是猪妹妹呀?” 小家伙靠在爸爸臂弯里,小短腿一晃一晃的,还真的认真思考起来。 突然,他仰起小脸,大眼睛里盛满天真与好奇:“妈妈,猪妈妈生孩子也跟你一样会痛吗?” 第104章 结扎 这问题来得猝不及防。 周璟宁也跟刚刚男人一样愣住,浓密的长睫轻颤。但很快,她反应过来,温柔地握住儿子的小手,认真地开口: “当然会痛呀。但是当小宝宝出生的那一刻,妈妈感受到的幸福会把所有疼痛都赶跑~” 阿沅闻言低着头,小手勾着妈妈的指尖玩了一会儿,突然耳尖有些发红,轻声说:“那妈妈以后不要生弟弟妹妹了,我不想让你疼。” 接着他抬起头,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我可以把弟弟妹妹能带给你的那份幸福,双倍给你哦!” 顿了顿,又急忙补充:“不过如果妈妈想要的话,我也会当世界上最棒的哥哥的!” 周璟宁感觉自己的心房猛然塌陷,感动与甜蜜交织。 她想起生产时撕心裂肺的痛,想起第一次抱起这个小生命时的悸动,想起他第一次喊“娘”时自己的满足与甜蜜...... 沈照澜也被儿子这一番话震住,一把将小团子提到腿上,另一只手将周璟宁搂得更紧:“什么时候这么懂事了?嗯?”语气里是藏不住的骄傲与欣慰。 他和周璟宁目前都没考虑过这个问题,更别说当着小家伙的面提,也不知道他的小脑袋瓜怎么转的这么快。 “我明明一直都很懂事!”阿沅哼了一声,在他腿上扭了扭小屁股,耳尖却红得更厉害了。 他用自己软软的小拇指勾住妈妈的晃了晃,寻求认同:“是不是呀妈妈?” 周璟宁低头捧起儿子的小脸蛋,在那粉嫩的脸颊上重重亲了一口:“是!我的小宝贝最懂事了~妈妈可太爱你了~” 阿沅得意地扬起下巴,虽然内心有些羞涩却还是装作不经意扬起另一边脸蛋,送到了爸爸眼前,见他没动静,还刻意抬了抬下巴。 沈照澜看着他那暗示不要太明显的小动作,轻啧一声,真是个傲娇鬼。 心里却软的一塌糊涂,还是低头在那香软的小脸蛋上亲了一下。 一家三口笑作一团,倒在沙发上享受这甜蜜的一刻。 沈照澜看着怀里抱着的两个宝贝,心里某个角落悄悄柔软,充满了幸福。 其实,他早就去做了结扎手术。 因为,他在梦里看到了周璟宁生产时的模样。 就在接母子俩回到云锦山不久后的某个深夜,他又一次进入那个时空交错的梦境,来到了一处医院。 在这里,他看到周璟宁发丝被汗水打湿贴在脸上,纤细的手指死死攥着床单,指节泛着青白。她咬着唇,唇瓣已经渗出血丝,却痛得已经叫不出声来。 “再用力!就快出来了!”旁边接生的护士声音急促。 而他就站在一旁,却什么也做不了。 跟以前的梦境一样,他就像一抹游魂,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痛到痉挛,甚至看着她身下的床单开始被鲜血浸透...... 最可怕的是,他知道这不是梦,而是周璟宁曾经真实经历过的苦难。 那时候的医疗条件远不如现在,女人生产就像在鬼门关走一遭。 梦醒时,他浑身冷汗,心脏跳得发疼。转头看向枕边人恬静的睡颜,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充斥着他的胸腔。 所以没多犹豫他就做出了决定。 但是此刻,他低头看着阿沅跟周璟宁说话时亮晶晶的眼睛,嘴角不自觉上扬。 这个小调皮蛋有句话说得很对—— 以后会不会再要孩子,最终还是得听周璟宁的。 毕竟,那是她的身体,而自己除了心疼,却无法为她分担一丝痛苦。 - 根据阿斌的证词,这场车祸被描述成白情一个人的谋划,而楚明微摇身一变,成了被利用的无辜者。 在向警方坦白时他隐瞒了楚明微准备毁容药水、教唆江梦仪动手的关键情节,所以目前警方因为证据缺失,暂时无法将她跟本次案件直接关联起来。 不过,在江梦仪被送回之前,警方还是对她实施了出境限制。 虽然不影响正常工作,但楚明微还是借口调养身体休了长假。 她此刻正窝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握着手机,目光时不时扫过转角处江梦仪曾经的房间。 “嘟——嘟——”电话依旧无人接听,楚明微猛地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金属外壳碰撞时发出一声闷响。 她烦躁地踢了踢桌腿,往后一躺靠在沙发上,窗外灿烂的阳光投射进来,映出她眼底的阴翳与暗沉。 在得知阿斌被抓的消息时,她胆战心惊了好几天,可警察却迟迟没来找她问话,难道阿斌没供出她? 可楚明微内心依旧不安,王权的电话始终打不通,这个跟了她三年多的好帮手,此刻就像人间蒸发一样。 要么是警察先一步抓到了他,要么...…是他见势不妙自己跑了。 楚明微眯起眼,红唇勾起一抹冷笑。如果是后者,她倒希望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能带着江梦仪跑远点,最好永远别被找到。 随后,她的思绪又回到了楚鸿柏的身上。 昨天她特意回了趟翡翠庄园,倒不是说想要寻求他的庇护,只是想试探下他目前对孙家的态度。 结果根本没见到人影,甚至连跟在他身边多年的管家也不见踪迹。 而且她还从佣人口中得知了另一个让人费解的消息:有警察来询问过楚鸿柏的动向。 警察找他做什么? 如果是因为自己...... 楚明微皱起眉头,她知道自己虽然没被定罪,但目前还被警方监视着,他们何必大费周章去找楚鸿柏? 这次事件牵扯的关键人物除了自己,就是白情。 她的帮凶阿斌已经被抓了,而白情......白情目前也是下落不明。 想到这楚明微的瞳孔突然紧缩,一个荒谬的念头在脑海中炸开——他们俩在一起? 可是,楚鸿柏和白情?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怎么会...... 楚明微突然坐直身子,咬紧下唇,指尖急促地敲着扶手,开始回想自己印象中两人那寥寥无几的交集。 她一直以为楚鸿柏跟白情的第一次见面是那次饭局,如果在此之前两人就认识,那是不是说明白情一开始找上自己的目的就没那么单纯...... 第105章 泽维尔 C国。 整座城市被雨幕笼罩,餐厅内的暖黄灯光透过彩绘玻璃窗,在街道上投下斑斓的光影。门板上悬挂的铃铛随着客人进出,发出清脆的声响。 收银台前,一个青年男子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轻敲,正在为客人结算账单。 棕黄色的卷翘发丝垂落在额前,衬得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愈发深邃。高挺的鼻梁下,薄唇紧抿,透着一丝疏离的冷意。 不远处,一桌年轻女孩正偷瞄着他,窃窃私语,却不敢上前搭话。 “泽维尔,等会儿记得去接你妈妈。” 卢克从厨房探出身,男人一头灰白卷发,圆润的脸庞上挂着温和的笑意,让他看起来格外亲切。 望着窗外淅沥的雨幕,他眉头微蹙,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关切与担忧。 妻子伊莉丝在一家老年护理机构上班,今天没带伞,他得确保她不会被淋到。 泽维尔为客人结完账,转身时,方才冷峻的面容瞬间柔和下来:“知道的,爸爸。” 卢克伸长脖子看了看挂钟,又瞥向餐厅仅剩的一桌客人,利落地解下围裙。 他走到儿子身旁,拍了拍那结实的肩膀,笑呵呵道:“现在就去吧,我来招呼剩下的客人。” 看着父亲这副心急的模样,泽维尔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即使与母亲结婚二十多年,他仍旧表现得像个刚初恋的毛头小子。 他拿起柜台旁的两把黑色长柄伞,刚准备出门,门外就响起了清脆的铃铛声。 一男一女推门而入。 两人都是亚洲长相,男人约莫五十岁,西装革履。跟在他身后的女人裹着米色风衣,正侧过身擦拭着被打湿的肩膀,露出隆起的腹部。 泽维尔脚步微顿,随即礼貌地迎上前,流利的法语从唇间吐出:“晚上好,二位需要点什么?” 还没等客人回答,卢克已经快步走来,朝儿子眨了眨眼:“你先去吧,这里我来。” 泽维尔微微颔首,握紧伞柄推门而出。冷风夹着雨丝扑面而来,在他关门的刹那,隐约听到那个女人用尖细的中文说道: “鸿柏,帮我要杯温水吧。” 泽维尔的背影僵了一瞬,随即迈步走进雨幕,融入朦胧的街景。 黑伞在头顶撑开一片阴影,遮住了他握着伞柄发白的指节和眼底翻涌的暗潮。 - 云城第一医院。 池修丞合上最后一份病历,摘下金丝眼镜,修长的手指按了按酸胀的太阳穴。 白炽灯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浅淡的阴影,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轻轻滚动,透着一丝慵懒的性感。 “咚咚——” “进。”他头也不抬,声音里带着工作后的疲惫沙哑。 门缝里先探进来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漆悦扎着俏皮的丸子头,中分的刘海下,一双小鹿眼滴溜溜转着,确认诊室里没有其他病人后,整个人才扒着门框滑了进来。 池修丞放下手,抬眼看清来人后,闭眼深吸一口气,后槽牙无意识地咬紧。 这姑娘是专门来克他的吧? 他突然感觉太阳穴又开始突突地跳了起来。 “嗨,池医生~”漆悦雀跃地挥挥手,三步并作两步蹦到他面前,双手合十作祈求状,“先说好哦,我可是掐着下班时间来的,绝对没有打扰你工作!” 口罩上方,那双灵动的眼睛弯成月牙,睫毛扑闪扑闪的。 池修丞薄唇微抿,把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漆悦见他无话反驳,口罩下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随即摘掉口罩,露出那张精致脸蛋,笑嘻嘻地凑近:“现在可是私人时间,能邀请池医生,赏脸共进晚餐吗?” 池修丞像是没有听到女人的话,面无表情地开始整理桌面。 站起身脱下白大褂,搭在旁边的架子上,然后开始穿外套。 漆悦双手托腮,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系西装扣子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适合拿手术刀,也适合...... “王小姐。”男人冷冽的声音打断她的遐想,“我要锁门了。” 漆悦“蹭”地站起来,刚要靠近,对方就后退半步。她也不恼,反而笑得更甜:“哎呀,我们已经认识这么久也算熟人了,叫人家小名悦悦就好!” 她指尖把玩着口罩带子,继续补充:“再说,我可是专程来接你下班的,一起走吧!” 说完利落地戴回口罩,几步蹦着到了门口,歪头看着还站在原地的男人。 池修丞捏着钥匙的指节发白,默念三遍“医者仁心”,才大步走向门口。 漆悦背着手,皮鞋在地砖上轻轻点着节奏,哼着不成调的歌等他锁门。 看着他背对自己的挺拔身姿,视线从他的腰滑向长腿,思想有些抛锚,随即不好意思地别开眼。 池修丞锁好门,转身时没分给女人一个眼神,直接大步走向电梯。 经过护士站时,几个偷看已久的小护士立刻站直:“池医生下班啦!” 池修丞闻言脚步微顿,还是礼貌颔首致意,而身后亦步亦趋的漆悦还冲护士们眨了眨眼。 电梯门刚合上,几个女护士就凑在一起,眼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又是她!不知道能不能俘获我们池医生的芳心!” “哼,这都第几次了?我赌一杯奶茶,绝对有戏!” “可是我总觉得她有点眼熟……” 几人八卦地正火热,突然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 只见两个男人架着另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快步走来,那人右腿悬空,脚踝处红肿,每走一步都疼得直抽气。 “麻烦带我们去李主任办公室。”右边那个年轻男人还没走近就急匆匆喊道,额头上还挂着汗珠。 稍微年长一些的护士长迅速反应过来,带着几人往诊室走:“李主任办公室在这边,请跟我来。” 诊室里,头发花白的李医生推了推老花镜,手指轻轻按在男人红肿的脚踝上:“怎么伤的?” “不小心撞到扭伤的。”刚刚那个年轻男人,也就是周扬抢着回答,他挠挠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懊恼。 他刚才在警局走廊和同事聊得兴起,一不留神就撞上了押送的犯人。 第106章 奶茶店 “这里疼吗?”李医生按压着踝关节外侧。 随着他的动作,坐在椅子上的阿斌适时地“嘶”了一声,绷紧了身子,额头渗出冷汗。 李医生观察男人的反应,皱眉给了初步判断:“可能有骨裂,得去放射科拍个片子确认一下。” 护士长很快推来轮椅,一行人乘电梯下到一楼。放射科门口贴着醒目的“家属止步”标识,周扬和另一位警察刘磊只好在走廊长椅上等候。 刘磊拍了拍周扬的肩膀:“盯紧点,我去下卫生间。” 周扬是刚调来的新人,做事还有点风风火火的,所以刘磊特意认真叮嘱了一遍。 周扬站起身透过门上的玻璃往里面望了望,冲男人咧嘴一笑,弯起食指和中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里面:“放心,磊哥,我盯着呢。” 办公室内,阿斌拍完片子被扶着坐到医生对面的椅子上,在医生转身去确认防护门是否关好时,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房门上的玻璃,并没看到两位警察的身影。 又落在办公桌旁那扇半开的窗户上,窗外是医院的后花园,灌木丛生。 没有一丝犹豫,阿斌站起身放轻动作绕过转椅,抬起腿就迈了出去,矫健的身影丝毫看不出刚刚的疼痛难忍,眨眼间就消失在办公室中。 - 启臻集团。 周璟宁穿着件米白色针织吊带裙,正趴在矮茶几上,吊带滑落至肩头,露出大片雪白肌肤,发丝随意挽起,几缕碎发垂落,散在脖颈上平添了几分美感。 她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指尖灵活地滑动着平板,屏幕上闪过不同图案,似乎在专注地挑选着什么,完全没注意到背后投来的灼热目光。 沈照澜合上最后一份文件,看着那道纤细的身影,他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宠溺的笑,心底泛起丝丝暖意。 自从车祸后,他愈发贪恋她在身边的感觉,仿佛只要她在视线范围内,连空气都变得格外安心。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她身后,在沙发上坐下,顺势将她整个人揽入怀中。 温热的手掌贴上她的腰窝,结实的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下巴轻轻搁在她肩头,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蛊惑: “看得怎么样了?”说话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垂上,引得她不自觉地轻颤。 周璟宁在他贴近的瞬间就有所察觉,但平板上的图纸显然更吸引她的注意力。 不过在听到男人的问题后,还是下意识转过头准备回应。只是这一侧身,两人的唇瓣不经意间擦过,柔软的触感如电流般划过,空气瞬间变得灼热。 沈照澜刻意维持着这个姿势,手臂紧紧搂着她的腰,将她往自己怀中带得更近。 两人的呼吸交错,唇与唇似触非触,就像羽毛来回轻扫。 感受到他的小心机,周璟宁忍不住轻笑出声。随着她的动作,两人的唇瓣又若即若离地贴合了几次。 她微微后仰,想要看清他面上的表情,却被男人抢先一步。他勾起唇角,大手托住她的后脑,毫不犹豫地低头吻住那抹娇艳欲滴的唇。 这个吻炽热而缠绵,男人的舌尖强势地撬开她的贝齿,与她的舌尖纠缠。周璟宁双手不自觉地攀上他的肩膀,指尖微微发颤。 不知过了多久,周璟宁实在忍受不了这个姿势,拍了拍他的手臂,气音带着几分娇嗔:“嗯……我脖子酸……” 沈照澜低笑着抵住她的额头,笑声带起的颤动透过唇传来。 紧接着,他长臂一揽,轻松地将她抱到自己腿上,双手顺势按住她的腰,将她紧紧贴向自己。 周璟宁感受到变化,再对上他炽热的目光,脸颊泛起红晕,眼神却带着几分媚意与调侃。 她咬了咬唇,刚刚被吻得红肿的唇瓣泛着水光,模样既娇憨又撩人。 沈照澜挑眉回应她的目光,从容地抓起她的手绕上自己的脖颈,故意往上动作,接着再次覆上那令他着迷的那抹嫣红。 一吻结束,周璟宁满脸绯红,心跳如擂鼓。沈照澜抚着她后背帮她顺气,唇还流连在她发烫的耳际。 她软软地趴在男人怀里,笑得花枝乱颤,指尖戳了戳他的胸膛:“你过来到底是干嘛的?” 沈照澜的呼吸还未完全平复,掌心在她腰间轻柔地摩挲着,低头在她额头落下一吻,嗓音沙哑而温柔:“工作累了,充充电。”说着,又将她往怀里搂了搂。 另一只手轻轻梳理着她散落的长发,又问起了刚刚那个问题:“选好了吗?想怎么设计?” 说来也是机缘巧合。 昨天下午,沈照澜又被母子俩指使去当奶茶师傅。 周璟宁和阿沅窝在沙发上眼巴巴等着时,小家伙晃着肉乎乎的小腿,突然仰起脸: “妈妈,我们也开一家奶茶店吧!这样想喝的时候随时可以喝,还可以做我们自己喜欢的~”说完还一脸馋样咂吧了下嘴。 周璟宁听完阿沅的话,突然眼前一亮。 脑海中浮现出摆满鲜花的橱窗、缀着流苏的餐桌,突然就产生想法想要亲手布置一个独属自己的小店。 沈照澜端着奶茶出来时,看到的就是母子俩头碰头讨论得热火朝天的场景。 听完他们的宏图大志后,他当然是全力支持:“想做就做,需要什么随时告诉我。” 思绪回笼,周璟宁听完男人的话撑起身子捞过平板,屏幕上是她精心收藏的十几套装修方案:“这些风格我都喜欢,选不出来...…” 她仰头看他,眼里闪着细碎的光,“沈总帮我参考参考?" 沈照澜接过平板,下巴亲昵地抵在她肩头。修长的手指滑动屏幕,视线扫过一张张图片。 突然手指顿住,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际:“既然是阿沅提议的……”他点了点其中一张童趣风格的设计图,“要不要也问问小老板的意见?” 见她若有所思地点头,他又补充道:“等你们两位老板达成共识,要是还有拿不准的...…” 沈照澜突然将平板扔到一边,牵起她的手落下一吻,嗓音温柔,带着让人安心的余韵:“我随时效劳。” 第107章 醉酒 夕阳的余晖洒在黑色车身上,程徽从后视镜里看到相携而来的身影,立刻下车打开车门。 “先生,太太。”他微微欠身,西装袖口露出的手腕上还留着一道淡淡的疤痕,那是上次手从石头上擦过留下的痕迹。 周璟宁优雅地坐进车内,系好安全带后关切地看向前座:“程助理,怎么不多休息几天?” “多谢太太关心。”程徽闻言立马转过头,“医生说已经完全康复了。” 上次车祸后,老板不仅给了他带薪休假,年终奖更是翻了又翻。现在他满脑子都是“绝不能辜负老板的信任”。 沈照澜只是淡淡说了句:“没事就好。”随后拉过周璟宁的手,放在掌心揉了揉,两人轻声说着什么。 车子平稳行驶向幼儿园。 突然,手机铃声响起,打破了车内的静谧。沈照澜瞥见“苏聿珩”的来电显示,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周璟宁本来靠在他肩上,敏锐地察觉到他肌肉的紧绷,仰头用眼神询问,却被他安抚性地拍了拍手背。 “喂。”沈照澜左手接通电话,右手捏着女人的软肉摩挲着。 电话那头传来苏聿珩压抑着怒火的声音,背景音嘈杂:“阿斌今天在医院跑了,你那边小心点。” 沈照澜闻言微微眯眼,眼底翻涌着冷意。前两天苏聿珩说阿斌配合调查时,他就觉得蹊跷,现在倒验证了猜想。 “嗯,有劳。”他声音异常平静,简短回应后就挂断了电话。 “怎么了?”周璟宁仰起脸,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眸中盛满了关切。 沈照澜收敛神色,在她发顶落下一吻,恢复了温情模样:“没事,警方那边核对一些细节。” 阿沅上学每天都是雷打不动的接送时间,幼儿园安保工作也做得很好,周璟宁自己基本都带在身边,倒没什么可担心的,没必要说出来增加她的压力。 沈照澜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凝视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再者,其实他并不觉得阿斌会来找自己,毕竟现在在他眼里,真正的仇人恐怕...... - 窗外本是明媚的午后,可厚重的窗帘将阳光彻底隔绝,整个客厅笼罩在一种压抑的昏暗中。只有几缕倔强的光线从帘缝中挤进来,在地毯上投下几道细长光痕。 楚明微瘫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修长的双腿随意伸展着。她手里握着一瓶酒,瓶身已经空了大半。茶几上也歪倒着几个空酒瓶,其中一个滚落在地,在白色地毯上洇出一片深色。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瓶身,眼神涣散地盯着某处虚空。 快二十年了。 从跟着妈妈回到楚家,原来已经过了这么久。 她还记得妈妈去世后自己那战战兢兢的生活,每天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楚鸿柏的脸色,生怕他突然带回来一个新妻子,生怕突然多出个弟弟妹妹,夺走她好不容易得到的一切。 后来她渐渐长大,发现楚鸿柏好像根本没有再婚的打算。那一刻,她竟然可悲地感到一丝庆幸暗喜。 至少,她是楚鸿柏唯一的继承人。 “呵……”楚明微突然笑出声,声音沙哑。 多可笑啊。 她明明早就知道那个男人眼里只有利益,明明早就看透所谓的“父女情分”不过是一场交易。 可她就是不甘心,就是憋着一口气,非要等到那个男人咽气的那天,非要亲眼看着他苦心经营的一切落到自己手里。 为此,她忍了这么多年。 可现在呢? 如果白情那孩子真是楚鸿柏的,那他现在带着她一走了之,自己这么多年的隐忍究竟是为了什么? 楚明微猛地仰头,将瓶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她却笑得愈发癫狂。眼角有湿意,但她分不清那是酒渍还是别的什么。 “叮——” 手机在沙发缝里震动。她胡乱摸索着,最终从抱枕下掏出来。 “喂……”她就着这个姿势躺在沙发上闭着眼,声音含糊地开口。 “楚小姐………阿斌今天下午……逃脱,请您注意安全...…” “嗯......”酒意上涌,对面男人的话她听得断断续续,含糊地应了一声。 手机从指间滑落,整个人瘫软在沙发上,意识逐渐模糊。 夜幕降临。 没有开灯的客厅彻底陷入黑暗,只有楚明微均匀的呼吸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叮铃——” 门铃声突兀地响起,在空荡的别墅内回荡。 楚明微皱了皱眉,翻了个身,却没有醒。 “叮铃——叮铃——” 第二次门铃响得更加急促。 她终于挣扎着睁开眼,眼前一片漆黑,太阳穴也突突的疼。踉跄着站起身,摸索着按下墙上的开关,刺眼的白炽灯光让她本能地抬手遮挡。 摇摇晃晃地走向玄关,赤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她甚至没看猫眼,直接拧开了门锁。 门打开的瞬间,楚明微眯起眼,看清了门口站着一个男人,阿斌那张脸在逆光中显得格外阴沉。 还有些混沌的大脑突然闪过下午接到的那通电话,她下意识后退半步,却被男人一把扣住手腕拽进了屋内。 楚明微被推得踉跄后退,后背重重撞在玄关的墙上。 “砰!”门被重重甩上,巨大的震动声让她不由瑟缩了下。 “你怎么在这儿?”阿斌手劲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楚明微疼得皱眉,声音却异常冷静。她抬眸直视对方,眼中却没有常人遇见这种情况该有的恐惧,反而只有疑惑。 阿斌嗤笑一声,单手就将她两只手腕钳制在头顶。他摘下棒球帽扔在地上,露出布满血丝的眼睛,还有眼底十分明显的青黑。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别装傻,还记得你欠我一个恩情吧?” 楚明微呼吸一滞,醉酒后的思绪缓慢转动,突然明白过来——原来警察没再找她,真的是因为这个男人守口如瓶。 第108章 家的温暖 “所以,你真的没供出我?”她睫毛微微颤动,眼睛睁大,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阿斌的手指猛然收紧,在她白皙的手腕上留下显眼红痕:“知道就行,现在该你回报我了。” 说着他突然暴怒,额角青筋暴起,声音嘶哑:“告诉我,楚鸿柏带着那个女人去哪了?!” 楚明微闻言却突然笑了,红唇勾起一抹扭曲的弧度。她不在乎下巴传来的疼痛,也不在乎男人暴怒的表情,只捕捉到一个关键信息—— “所以,他们俩真的在一起?”她像是根本没听见阿斌的问题,声音轻飘飘的,带着几分癫狂:“那个贱女人肚子里的孩子,真是他的?” 阿斌此时根本听不得有人在他耳边提起“孩子”这个敏感词,一下被激怒,猛地将她撞在墙上,发出一声暴喝:“闭嘴!回答我的问题!” 楚明微后脑勺撞在冷硬的墙面上,剧痛让她眼前发黑。 可等她缓过来后,却像没发现男人的怒火,眼底一片嘲讽,继续笑着:“哈......你不是她最忠心的狗吗?怎么,被主人抛弃了?” 阿斌闻言呼吸骤然急促,眼中闪过一丝狼狈的痛楚。猛地从兜里抽出一把弹簧刀,“咔嗒”一声,刀刃弹出,在灯光下泛着寒光:“少废话!他们在哪?!” 楚明微的笑容一下僵在脸上。她下意识咽了咽口水,眼睛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刀尖,声音放轻:“我真的不知道......我前两天去找人,根本不见踪影......” 她的后背紧贴着墙壁,能清晰感受到男人喷在她脸上的灼热呼吸。 虽然还隔着一点距离,但她还是感觉那刀刃的冷意顺着皮肤爬了上来,让她每一根汗毛都竖了起来,连着醉意都消散了些。 楚明微注意到刀尖又逼近一分,对上男人那明晃晃的不信任眼神,她睫毛剧烈颤抖着,缓缓抬起手,试图推开他的手腕:“我知道……有个地方……应该能找到线索……” - 清晨的阳光透过半开的窗帘,洒在灰色床单上。 房间布局很简单,墙壁上只挂着一幅简约的黑白风景照,床铺整理得一丝不苟,书桌上放着两盆绿植。 泽维尔坐在电脑前,眉头微蹙,紧盯着屏幕,蓝眼睛在冷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深邃。 那天在餐厅撞见的场景在脑海中不断闪回。他手指无意识敲打着桌面,喉结随着吞咽动作上下滚动。 他调出地图,标记出了那天他们最后进入的区域。那是一处安保森严的高级住宅区,不像是临时落脚的地方。 而且那个女人,明明应该在千里之外的国内,怎么会和这个男人出现在这里?更蹊跷的是,他们看起来关系匪浅…… 白情什么时候又和楚鸿柏搅和在一起了? 他的眼神暗了暗,唇线绷紧。他所掌握的情报里可完全没提到这一点。 原本以为只有那个保镖,没想到她还沾染上了楚家。 “咚咚咚——” 轻柔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紧接着传来伊莉丝温柔的声音:“泽维尔,妈妈可以进来吗?” 泽维尔迅速关闭电脑页面,脸上的冷峻瞬间融化,嘴角扬起温暖的弧度:“当然可以,妈妈。” 转身时,他藏起眼底未褪的寒意,露出少年人特有的亲昵。 门被轻轻推开,伊莉丝走了进来。 她穿着简洁的米色套装,卷发优雅地盘在脑后,几缕发丝垂落在鬓边,衬得她更加温柔。那双和泽维尔如出一辙的蓝眼睛里含着笑意,整个人散发着亲和的气息。 “又在忙什么呢?”她走到儿子身边,揉了揉他的卷发,语气轻柔:“多帮帮你爸爸,我看他胳膊又不舒服了。” 泽维尔仰起头,眼神澄澈又无辜,乖乖地点点头:“会的,妈妈。我等会就下去。” 伊莉丝从手包里取出一张信用卡,眼睛弯成月牙:“上次不是说看中了那款新出的游戏机吗?就当是奖励我的乖儿子。” 泽维尔眼神闪烁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脸上挂起熟悉的灿烂笑容,甚至还有些调皮地眨了眨眼: “谢谢妈妈,其实我的零花钱已经攒够了。不过,有便宜占还是要收下的。” “你呀!”伊莉丝被逗笑了,看了眼腕表,“妈妈得去上班了,记得照顾好爸爸。” “放心吧。”泽维尔微笑着目送母亲离开。 房门关上后,他嘴角的笑意未减,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张信用卡。扬了扬眉,随后仔细地把它放进了抽屉里。 这个家给予的温暖,比他想象中更让人眷恋。 他重新打开电脑界面,进入一个加密网站。修长的手指悬在键盘上,犹豫了片刻。最终,他快速输入了一串信息,点击发送。 - 暮歌酒庄,地下一层。 远离正厅的喧闹奢靡,走廊里暖黄灯光暧昧静谧,空气中弥漫着醇厚的酒香。转角处的阴影里,几个西装革履的保镖如雕塑般站立,耳麦在暗处闪烁着微弱蓝光。 女侍者踩着细高跟,裙摆开衩处露出雪白的大腿。她带着楚鸿柏走到最深处一扇厚重的棕色木门前,弯腰掀开角落的铜制锁盖,指尖在密码盘上轻盈跳动。 “先生请进,”她红唇微启,嗓音柔媚,“直走左转第一间。” 楚鸿柏整理了下西装衣摆,微微颔首。按照她的提示,脚步沉稳来到了另一扇棕色木门前。 稍稍站定,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向走廊更深处。 跟外面一样,里面转角阴影处隐匿着四五个穿黑西装的壮汉,腰间鼓起的形状不言而喻。他面色如常地收回视线,抬手叩门。 门开的瞬间,浓郁的檀香扑面而来。一个穿着暗红短裙的卷发女人倚在门前,她笑得妖娆,冲楚鸿柏弯了弯腰:“楚先生,孙董在里面等您。” 等他彻底进入室内,身后的门悄无声息地关闭,楚鸿柏的视线一下聚在沙发中央的那抹身影上。 终于见到他了。 第109章 孙志韫 沙发上坐着的男人身形精瘦,穿着件暗纹唐装,枯瘦的手指拿着一串佛珠缓缓转着。他抬头时,眉骨投下的阴影让那双浑浊的三角眼更显阴鸷,泛着诡异的精光。 楚鸿柏注意到男人看过来的眼神,立马上前两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谦卑笑容:“孙董,久仰。” 自从搭上孙志韬这条线,楚鸿柏就盼着这一天。 那天聚餐结束拿到孙志韫的联系方式后,他就开始筹备,等到他把国内大小事宜处理的差不多时,刚好又碰上白情遇到麻烦,想到那个孩子,楚鸿柏立马下定决心直接带着她来到了这儿。 “呵,自家人,别见外。”孙志韫虚抬了下佛珠手串,笑意却不达眼底。 他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低垂的眼睑遮住了眸中的轻蔑,“说起来,咱们还算亲家,没必要那么客气。” 楚鸿柏却从那看似亲和的表现中敏锐地捕捉到他的疏离。但他面上不显,不动声色地落座,接过孙志韫递来的茶杯,指尖在杯身轻抚: “孙董说笑了。您这事业做得风生水起,多少知名实验室都争相合作,是真让人敬佩啊。” 孙志韫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他太清楚眼前人的把戏了,当初肯定就是靠这套把他那蠢货弟弟哄得团团转。 “都是表面功夫。”孙志韫转动佛珠,就像聊家常,“做生意嘛,靠的是大家相互扶持才能长久。” 他故意在“扶持”二字上加重了音,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的光。 两人虚与委蛇地寒暄了半晌,楚鸿柏终于按捺不住,放在膝上的手攥紧又松开:“孙董,上次电话里聊的那个……”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继续试探着说:“孩子还不到五个月,现在操作会不会太早?” 孙志韫翘起二郎腿,故作深沉地摸着下巴。他清楚地看到对方眼中闪过的一丝急切,心里嘲讽更甚。 他沉吟不语,另一只手捻着佛珠,过了好久才慢悠悠开口:“先例嘛...倒也不是没有。” 他慢条斯理地说,故意拖长音调,欣赏着对方逐渐发亮的眼神,“就是风险...您也知道,这是不可避免的。” 楚鸿柏瞳孔骤然收缩,一抹狂喜从眼底迸发,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但转瞬即逝,他又恢复了那副儒雅冷静的模样,眉头微蹙,声音发紧:“那...术后效果如何?” “咳……”孙志韫借喝茶的动作掩饰嘴角的讥讽。放下茶杯时,又换上一本正经的表情:“刚已经说过风险不可避免……就像赌博,有人倾家荡产,也有人一步登天。” “决定权在你。”紧接着他又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不过,在这之前我可以带您去看看那些‘成功案例’。” 楚鸿柏呼吸一滞,心跳加速,嘴角的笑意简直遮掩不住。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意识永存的未来,面容因激动而泛起不正常的潮红。但下一秒,他又咬咬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露出随和感激的神色:“那就有劳孙董安排了。” 孙志韫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佛珠在掌心碾过,微微勾起唇。 又一个自投罗网的蠢货。 - 今天周五,一到时间,两人就准时来到幼儿园门口接人。 一看到爸爸,阿沅就迫不及待扑了过来,冲进了车里。 “啪~” 小书包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砸在刚坐进车里的沈照澜腿上。 而罪魁祸首——一个满头大汗的小家伙已经大喇喇地瘫在座椅上,小脸通红,额前的碎发湿漉漉地贴在脑门上。 “妈妈——水——”阿沅拖着长音,小手在空中抓了抓,活像个小皇帝。 周璟宁忍俊不禁,递过早就准备好的水杯。小家伙接过杯子就“吨吨吨”猛灌,嘴角还一直漏水,顺着下巴滴到衣领上。 沈照澜拎着小书包,幽幽地看了眼阿沅。可那小混蛋喝完水还满足地“哈”了一声,完全没注意到他爹不满的眼神。 “慢点喝,”周璟宁看着正闭眼享受喝水的儿子,唇角勾起宠溺的笑意。然后抽出纸巾轻轻擦拭他额头的汗珠,眼里盛满温柔,“今天怎么累成这样?” 阿沅把空杯子塞回妈妈手里,四仰八叉地躺平,小手放在肚皮上,长叹一声:“哎,妈妈,你不知道......”说着,小短腿还装模作样地抖了抖,“我今天干了一件大事。” 周璟宁和沈照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揶揄笑意。 来了,小戏精的表演时间。 “哦?”她故作惊讶,手指轻轻戳了戳儿子软乎乎的脸蛋,“什么大事呀?” 小家伙睫毛忽闪忽闪的,抿着嘴唇憋笑,小脚丫在座椅边缘晃啊晃。 他装模作样地环顾四周,眼珠滴溜溜地转了转,瞄了瞄两人的表情,最后又假装严肃地清清嗓子,漫不经心地开口: “嗯......也没什么,就是得了个第一名,拿了张奖状。” 话音刚落,周璟宁就注意到阿沅身边那个男人不知何时已经伸进书包摸出了儿子口中的奖状,正挑着眉欣赏着。 周璟宁轻咳一声,微微眯眼看着沈照澜,一把将儿子转过来背对男人,用眼神无声威胁着:“放回去!” 沈照澜看了看手里“最佳小球员”的奖状,又看了看阿沅故作淡定,却又一脸期待的小表情,迫于女人的眼神施压,还是放轻动作把奖状塞回了书包。 而这边,周璟宁立刻进入捧场模式,双手捧住小家伙肉乎乎的小脸,“天呐!你居然得第一名啦?是什么比赛呀?” 阿沅得到自己想要的反应,得意地晃晃脑袋,一脸神气。然后伸出小短手,“啪”地拍在沈照澜大腿上:“爸爸,拿出来吧,就在我的书包里。” 周璟宁看着儿子这可爱的模样,实在忍不住笑出声,捏了捏他那Q弹的小奶膘。沈照澜则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这小混蛋。 啧,真是使唤他爹使唤的心安理得。 第110章 做饼干 不过沈照澜还是掏出了那张他刚放进去的小奖状,“毕恭毕敬”地放到了儿子的小胖手上,嘴里还阴阳怪气道:“拿好了,小祖宗。” 阿沅根本没理他,一把抢过奖状,转身就献宝似的举到妈妈面前,眼睛亮晶晶的:“妈妈快看!我今天打球得了第一名!”完全无视了身后的工具人。 周璟宁郑重其事地接过奖状,认认真真地看完一遍,眼中满是骄傲和欣慰。 然后俯身在儿子脸上亲了一口,嘴里还真心实意地夸赞道:“我的小冠军太厉害了!妈妈好骄傲!” 阿沅双手握住安全带,傲娇地扬了扬下巴,挺起胸膛说:“那是,今天老师和小朋友们都夸我呢!说我打得可好了!” 沈照澜看着他那副臭屁的模样实在受不了,嫌弃地摇摇头,“那你可真是了不起。” 小家伙摆摆手,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把奖状从妈妈手里拿过来,放到爸爸的大手里,还拍了拍男人的手背,善解人意地说: “爸爸,给你看看吧,不要太羡慕哦~看完了记得帮我放进书包里哦!” 沈照澜:...... - 周末的午后,阿沅像只无头苍蝇似的在客厅转来转去。他一会儿趴在鱼缸前数金鱼,一会儿用抱枕搭建自己的秘密基地,最后干脆躺在沙发上打滚:“好无聊啊~” 厨房飘来的奶香气味突然让他一个鲤鱼打挺。小鼻子像小狗似的嗅了嗅,眼睛“唰”地亮起来:“李奶奶在做饼干!” 找到了自己感兴趣的事,阿沅立马就冲进了厨房。 周璟宁笑着跟在了他身后,从架子上取出他专属的印着小恐龙的围裙。阿沅配合地举起手,还在原地蹦跶:“妈妈快系!我要做好多种形状的小饼干!” 充满斗志的童言童语,逗得厨房的大人直发笑。 然而,等到出炉的瞬间,阿沅却傻眼了。 李奶奶烤的饼干圆润饱满,妈妈的饼干规整精致,再扭头看着自己的,歪七扭八,辨不清形状。 阿沅小脸立马垮了下来。不过,他眼珠一转,立马就为它们找到了好去处。 “妈妈,”他端起自己的盘子,眨巴着大眼睛,露出天使般的笑容,“爸爸工作应该饿了吧?” 说完冲妈妈狡黠地眨眨眼,端着盘子就跑上了楼。 周璟宁望着儿子欢快搞怪的背影摇头失笑,这父子俩真是…… 二楼走廊上,阿沅突然放轻脚步,蹑手蹑脚地靠近书房,小脸先鬼鬼祟祟地贴在书房门听了听。 然而并没有听到什么声音,下一秒他攥着小拳头开始“咚咚”砸门,甜腻腻地喊:“爸爸~我给你送爱心来啦!” 说完自己先忍不住,立刻捂住嘴偷笑,眼睛弯成了小月牙。 书房里,沈照澜听到门口的动静,从文件中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他放松地往后一靠,声音慵懒:“进来吧。” 门外的阿沅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气鼓鼓地踢了下门板——爸爸好懒,都送到嘴边了,还不知道给辛苦送餐的小宝贝开门! 他踮起脚压开门把手,推开门的一瞬间,又挂上了甜甜的笑容:“爸爸~饿不饿呀?我和妈妈做了超级好吃的饼干哦!”一只小胖手死死遮住盘子,另一只手夸张地比划着。 走近时,他眨着无辜的大眼睛:“爸爸先闭眼嘛,有惊喜!” 男人眯起眼打量着眼前的小笨蛋,平日里看着挺精,现在怎么又蠢蠢的? 那小手能遮住什么,真是欲盖弥彰。但看着那期待的小眼神,他还是配合地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腿上突然一沉。阿沅爬了上来,沈照澜下意识伸手护住,却听到他急吼吼的警告:“不许偷看!” “啪!”一记轻拍落在小屁股上,“没良心的小东西。”沈照澜低声吐槽,却掩不住话音里的笑意。 阿沅在他怀里扭来扭去,最后趴在他胸前,捏起一块饼干:“爸爸,张嘴,啊——” 甜到发齁的味道在舌尖炸开,沈照澜嚼了嚼,发现除了太甜,口感还挺不错。 “怎么样怎么样?”胸前的小团子急不可耐地追问,小脸上写满了期待。 沈照澜故意慢条斯理地咽下,吊足了他的胃口才问:“能睁眼了吗?” “能呀!快睁快睁!”小家伙急得直拍他胸口。 睁眼的瞬间,沈照澜心里虽然早有准备,但还是被眼前的“艺术品”震撼了。他儿子这动手能力可太棒了! “好、吃、吗?”小家伙趴在他胸前一字一顿地问,小嘴不自觉地张开,露出几颗小白牙。 沈照澜被他这傻乎乎的表情逗笑,揉了揉他的小脑袋:“还不错,你自己没尝尝?” 小家伙突然眼神飘忽,心虚地绞着手指:“那个……我……我想留给爸爸吃嘛……” “哦?”沈照澜危险地眯起眼,“让我给你试毒?” “才不是!”阿沅急中生智,一把抱住男人的脖子,“是因为爸爸最厉害了!什么都能吃!” 沈照澜:…… 不如不解释。 阿沅就这样窝在爸爸怀里,父子俩还真把那造型奇特的饼干消灭了一大半。 阿沅晃着小短腿,胖手抓着饼干往嘴里塞。腮帮子鼓鼓的还不忘自夸:“我真是个小天才!这么好吃的饼干只有我能做出来~” 沈照澜看着儿子得意洋洋的小模样,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手:“既然这么好吃......”突然把剩下的半盘饼干推到小家伙面前,“那就都吃完,不准浪费。” “爸爸!”阿沅眼睛一瞪,正要谴责这个“不识货”的老爹,书桌上的手机突然“叮”地响了一声。 他眼睛一亮,油乎乎的小爪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手机抓去—— “沈毓川!”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精准截住了那只“罪恶之爪”。沈照澜眉心直跳,拎着儿子的手腕晃了晃:“老实吃你的饼干。” 阿沅撇撇嘴,气鼓鼓地啃着饼干,幽怨的小眼神像刀子似的往爸爸身上戳。 沈照澜无视怀里的小怨灵,拿起手机查看消息。 下一秒,他蹙起眉头,眼底闪过一抹锐利之色。 第111章 毁灭欲 又是那个熟悉的匿名账号。 点开信息后,沈照澜眉头蹙得更紧,握着手机的力道加重,陷入了沉思。 “爸爸?”怀里的小家伙叼着饼干扭来扭去,仰起头,嘴角还沾着饼干碎屑。 他歪着脑袋,大眼睛里满是疑惑:“你怎么不说话啦?” 沈照澜回过神,看着儿子吃得像只小花猫的模样,突然勾起唇角。 他拿过纸巾,温柔地擦掉小家伙嘴边的残渣:“上次答应带你去滑雪,我们过两天就去,好不好?” “真的吗?!”阿沅激动地蹦起来,嘴里的半块饼干一下掉到男人身上。而他毫无察觉,还在欢欣庆祝:“好耶!” 沈照澜的笑容瞬间凝固,盯着胸前那碎渣眯了眯眼。 “沈阿沅。” 危险的语气让小家伙缩了缩脖子,讪笑着拿起一块饼干塞进爸爸嘴里:“嘿嘿...…爸爸最好啦...…” - 幽暗的渡口笼罩在浓重的夜色中,咸腥的海风裹挟着柴油味扑面而来,远处货轮的汽笛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楚明微裹紧单薄的外套,跟着阿斌从狭小昏暗的货舱里钻了出来,指尖不自觉地颤抖。 直到踏上这片陌生的土地,感受到海岸边潮湿的冷意,内心才后知后觉涌起一阵荒谬与后怕。 她居然真的跟着这个亡命之徒偷渡出国了。 真是疯了。 现在她不仅坐实了潜逃嫌疑,还跟这个持刀威胁过自己的逃犯绑在了一起。 三天前那个晚上,头脑不清醒的她带着阿斌去了翡翠庄园,剩的还是那几个毫无威慑力的女佣,两人畅通无阻地进了楚鸿柏的书房。 除了保险柜打不开,其他的地方都被翻了一通,最终在抽屉内层发现了一份跟孙家签订的合同。 乍一看很正常,可是楚明微突然想起X之前发给自己的调查结果:孙家拓展了海外的医药项目。 孙家本就是靠医药发家,所以她那会并未察觉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可是现在细想起来,楚鸿柏怎么会突然涉足陌生的医药领域?再联想到他那段时间对孙家的态度,实在反常...... 阿斌发现了她的迟疑,抢过合同,从上面捕捉到了关键信息。尽管不确定,但这是目前唯一的线索,于是他当机立断就打算带着她去C国找人。 而她那会一方面是因为阿斌的挟持,另一方面还是因为酒精上头,对楚鸿柏的恨意占据了大脑理智,一时冲动就跟着他上了那辆货轮。 而现在…… “发什么呆?”阿斌阴狠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楚明微猛地回神,发现对方正目光沉沉地盯着自己。她下意识后退半步,踩在湿滑的甲板上差点崴脚。 阿斌一把拽住她手腕,将她拽了回来,语气依旧不善:“别想耍花样。”他凑近她耳边,带着威胁开口,“咱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 楚明微挣了挣,没挣脱。她望着这个满脸戾气的男人,不知道想了什么,突然松懈下来,扯出一抹僵硬的笑意:“放心,我现在比你更想找到他们。” 阿斌眯起眼审视了她几秒,最终还是松开了手。他掏出手机,看着上面关于“暮歌酒庄”的信息。 这些年替白情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事,他确实攒了些门路。而恰好是这些游走在灰色地带的人脉,此刻成了他唯一的希望。 他这次几乎花光了所有的积蓄才打听到关于孙家那个神秘长子孙志韫的消息。 孙志韫的发家史在他们口中里像团迷雾。 但他们现在津津乐道的是,据说他的实验室已经研究出能让人“意识永存”的技术。将人的记忆与思维复制转移到另一生命体上,实现某种意义上的“长生不老”。 这个研究违背伦理,却吸引着无数渴望永生的权贵。 就比如,楚鸿柏。 阿斌了解到这个信息后,第一想法就是荒谬。可下一秒,他似乎也猜到了楚鸿柏带着那个女人来这儿的目的。 一想到那个孩子,想到那根本不是他的种,从头到尾,他只是个被白情利用的蠢货,阿斌眼底就翻涌着阴鹜的恨意。 “上车。”他拉开停在阴影处的黑色轿车车门,动作粗鲁地把楚明微塞进了后座。 轿车发动时,楚明微望着窗外逐渐远去的渡口,心里紧绷的那根弦突然松了。刚刚的恐惧和慌乱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的解脱感。 此刻的她,不再是聚光灯下光彩靓丽的影后,没有掌声与鲜花,有的只是三天三夜货轮上的颠簸与煎熬。 夜里辗转难眠时,外面的各种噪声交织在一起,一点点啃噬着她的心理防线,也让她开始思考那些一直逃避的问题。 小时候,她拼命努力是为了在楚家有一席之地。 长大后,意识到楚鸿柏的利用和控制,她咬牙坚持是为了逃离楚家。 后来进入娱乐圈,拿奖、走红、收获无数粉丝的喜爱,她终于证明了自己的价值。 按理说,她早就该摆脱过去的阴影了,可为什么还是困在原地? 为什么明明有了重新开始的能力,却始终被过去的枷锁束缚?甚至沦落到如今的境地? 感受到口腔弥漫的铁锈味,楚明微才反应过来自己咬破了唇肉。眼里看似波澜无惊,可底下蕴藏的是懊悔,是不甘,更是认清真相后的绝望。 想到这儿,她心里突然涌起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念头,有种不管不顾的毁灭欲望。 既然已经跌入深渊,那不如把所有人都拉下来陪葬。 - 云城机场,苏聿珩站在接机口,目光紧盯着通道尽头。 当那个瘦小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时,他不由皱起眉头,呼吸微微一滞。 江梦仪被一个女人牵着,身上穿着一件长袖卫衣,前段时间被养的白嫩的脸蛋现在又消瘦下去,甚至比被领养前还要苍白虚弱,眉眼间还多了丝麻木呆滞。 “梦仪。”苏聿珩蹲下身,声音放得极轻。 江梦仪缓慢地抬起头,眼神空洞地望过来。她的睫毛颤了颤,怯生生地往女人身后缩了缩。 第112章 我们回家 “别怕。”身边这个女人是江梦仪刚被找回来时,那边警察为她找的心理疏导医生。她温柔地揽着江梦仪的肩膀,“这是来帮你的警察叔叔。” 江梦仪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苏聿珩注意到她脸颊和手背上都有些结痂的伤痕,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目。 “我们先回局里。”苏聿珩站起身,竭力压下心中的怒火。 王权那个畜生居然把她像丢垃圾一样扔在了边境线上,巡警发现她时,她不知道一个人走了多远,浑身脏兮兮的,靠在一棵树下,还发着高烧。 警车上,江梦仪蜷缩在座椅边,双手放在腿侧紧紧捏着布料。双眼无神地盯着外面飞速倒退的景色。 红灯亮起,车停在十字路口。江梦仪忽然眼睛一亮,微微坐直身子,她认得那条街。 当时楚阿姨带她拍综艺时,两人在那条街逛了好久,当时第一家甜品店的阿姨还免费送自己吃了个草莓味的冰淇淋。 她悄悄地掐了下自己的腿,直到感到疼痛,她才松手。脸完全转向一边,眼睛发酸,悄然落了泪。 - 警局,方霖坐在接待室的椅子上,眉头紧锁,手指无节奏的敲打着膝盖,不停望向门口,心里既高兴又担忧。 那天他接到周璟宁的电话,得知梦仪出事后,他第一反应就是不可置信。 毕竟前段时间他还在视频软件上刷到她穿着公主裙,笑得十分开心。 当时他很疑惑为什么她会出现在楚明微身边,后面跟同事打听才知道,据说小女孩的监护人也就是收养梦仪的那个男人,跟楚明微是朋友,是在询问过梦仪的意见后,才带着她拍摄的。 而且方霖追了那部综艺,梦仪在里面确实表现的很快乐。他当时还欣慰地想,这孩子总算过上好日子了。 可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想起当时跟张奶奶通电话时,他明明察觉到了奇怪,中年男性单独领养女孩的情况太少见。可工作上突然遇到紧急情况,这个疑虑很快被抛到脑后。 方霖手指摩挲加重了力度,喉结滚动着咽下那份苦涩。都怪他粗心,如果当时多问几句,或许就能发现不对劲,可是…… 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打断了他的自我谴责。他拿出手机一看,是周璟宁发来的消息: 【接到梦仪了吗?】 方霖知道璟宁的不得已,昨天通话时能听出她话音里全是浓浓的担忧,可是却害怕自己的出现会刺激到她,让她又想起那天的事。 【还没,你也别太担心,我一直在这等着。】 方霖刚回复完,就听到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他下意识抬起头。 当看到中间那个小女孩时,方霖心脏突然刺痛,踉跄着起身。 这才没几天,怎么会消瘦成那样?她望向自己的眼神充满了不安,就像惊弓之鸟。 “梦仪……”方霖声音沙哑,他蹲下身,张开的手臂悬在半空。他想拥抱她,又怕吓到她。 江梦仪有些呆滞的眼神停留在那张熟悉的面容上,直到听到方霖的声音,她愣了会,突然身体不受控地颤动。 “方、方叔叔......” 带着哭腔的呼唤刚出口,瘦小的身体就直接扑进他怀里。滚烫的眼泪夺眶而出,江梦仪死死抓着他后背的衣服。刚开始是无声地抽泣,到后来嚎啕大哭,哭得整个人都在抽搐。 “没事了,没事了......”方霖轻拍着女孩单薄的背脊,声音发颤。 既是安慰她,也是安慰自己。 而身后以苏聿珩为首的一众警察,看到这一幕,也悄悄松了口气。 等心理医生出来,已经是一小时后了,她对着众人解释:“情况比上次好了很多,不过暂时还是不要询问案件细节,等再静养一段时间吧。” 方霖跟苏聿珩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互相点头示意告别。 牵着江梦仪走出警局时,外面彩霞漫天。她刚开始还有些冰凉的手已经变暖,乖乖被他握着。 “我们回家。”方霖看着低头沉默不语的女孩轻声开口,紧接着感觉到掌心里的小手指微微收紧。 他勾了勾唇,眼里却全是心疼,拉着她上了车。伴随着夕阳,踏上了回家的路。 - 云麓雅筑。 厨房里,江梦仪坐在小板凳上,正低头剥着豆角。她手上动作有些慢,但很认真,偶尔抬头看一眼身旁的李阿姨。脸上也恢复了血色,整个人看起来开朗了一些。 方霖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目光变得柔和,紧绷多日的心终于放松下来。 三天前在得知江梦仪要回来后,他思来想去还是回福利院将李阿姨找借口接了过来。她毕竟跟梦仪相处时间更长,能照顾好她的同时,也有利于她的恢复。 只不过,张奶奶那边始终瞒着,就怕她老人家担心。 “方叔叔,你下班了。” 江梦仪注意到他的出现,柔声打了招呼。 方霖走近蹲下身,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梦仪这么懂事还帮李阿姨摘菜,真棒!” 小女孩抿嘴笑了,虽然转瞬即逝,却让方霖心头一热。 忽然,他想起早上江梦仪主动拉住他衣角说的那些话,这还是回来这几天她第一次愿意倾诉。 来到窗前,方霖攥着手机敲敲打打,确认无误后,将备忘录里整理好的信息发给了苏聿珩。 机场,登机口。 苏聿珩望着电子屏上滚动的航班信息,眉头紧蹙。握在手心的手机还显示着刚刚收到的消息。 江梦仪的证词里,楚明微还是无辜角色,所有矛头都指向阿斌。 她说那天楚明微只是带着她去参加了场宴会,自己一个人上卫生间时被一个陌生壮实的男人拦住,也就是阿斌。 刚开始他递给了她一瓶能让人毁容的药,但是江梦仪害怕伤害自己,一直抗拒。 后面男人放松条件,换了瓶药让她涂到那个小男孩,也就是阿沅身边跟着的那个男人身上。还拿出刀威胁她,自己被吓到,一时忘记找大人,所以只能照做。 后来……只记得自己在车上睡着,再醒来就被带到了陌生的地方。 第113章 前往C国 多年的从警经验让苏聿珩一眼看出漏洞,这小女孩明显有所隐瞒。 但眼下C国那边传来的情况更加紧急,眼看快要登机,他迅速回复方霖:“先让孩子好好休息,等情绪完全稳定,我们会派人上门再了解详情。” 同一时间,沈照澜也带着周璟宁跟阿沅上了私人飞机。 落地C国时,已接近傍晚,外面气温骤降。舱门打开的瞬间,凛冽的空气扑面而来。 舷梯刚放下,一个穿着蓝色羽绒服的小身影就迫不及待地冲了出来。 “哇塞!!!” 阿沅戴着雪白的毛绒耳罩,整个人被臃肿的羽绒服裹着,像颗圆滚滚的糯米团子。 他站在停机坪上,仰着小脸望向远处—— 暮色漫过天际,千万道金光倾泻而下,为远处连绵的雪山镀上一层璀璨金边,美得如梦如幻。 “爸爸!妈妈!”他激动地拍着小手,白色手套上的小熊随着他的动作晃动,“快看!雪山在发光!就像金子~” 他红扑扑的脸蛋从围巾里露出来,眼睛亮晶晶的,小嘴张成O型,呼出的白雾在冷空气里散开。 沈照澜牵着周璟宁走下舷梯,两人穿着同款式大衣,十指相扣。 看到阿沅那兴奋的模样,沈照澜将女人的手揣进自己大衣口袋,指腹在她掌心轻轻摩挲。 “冷不冷?”他低声问。 周璟宁摇摇头,茶色眸子里倒映着霞光。她目光瞥向正陶醉在美景中的小家伙,然后悄悄在男人掌心挠了挠。 沈照澜会意,掏出手机递给程徽,大步走向那个正双手捧脸、对着雪山陶醉的小家伙。他揪住儿子帽子上的毛球揪揪,轻轻一拽—— “哎呀!”阿沅被打断,气鼓鼓地转身,“爸爸你干——” 话音未落,他就看到了举着手机的程叔叔,再一看冲自己招手,笑意盈盈的妈妈,眼睛倏地亮了。 小脸上的幽怨神色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灿烂的笑容。 “等等!”他急忙整理被爸爸扯歪的帽子,又拽了拽羽绒服下摆,最后还煞有介事地清了清嗓子: “准备好啦!程叔叔,要拍到后面的金山哦~” “咔嚓——” 暮色温柔,雪山为证,幸福定格。 夕阳余晖渐渐褪去,阿沅一个人像只撒欢的小狗,蹦蹦跳跳地跑在前面,蓝色羽绒服在雪地里格外醒目。 周璟宁两人肩并肩跟在后面,雪地上留下两串并排的脚印。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阿沅一骨碌爬上车,迫不及待地开始“卸装备”。 毛绒耳罩被胡乱扯下,帽子一摘,蓬松的头发立刻炸开。他小手抓住羽绒服拉链往下拽,眼看就要脱掉衣服—— “等等。” 周璟宁眼疾手快地按住他的小爪子。从包里取出纸巾,轻轻掀开他的后衣领伸进去,果然摸到一层薄汗。 “小疯子。”她笑着点点儿子的鼻尖,动作轻柔地替他擦干后背,“刚出汗就脱衣服,想生病是不是?” 小家伙吐了吐舌头,却乖乖把半脱的衣服拉了回来。沈照澜捡起被他甩飞的耳罩,轻轻敲了敲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下次再乱扔,就把你扔雪堆里。” 阿沅这会儿的兴奋劲还没散,脸蛋红彤彤的。他抓过男人的右手搂在怀里,脑袋像只小狗一样蹭了蹭:“哎呀爸爸对不起啦,人家手滑嘛~” 沈照澜嗤笑一声,却没再毒舌,由他抱着胳膊。 窗外,最后一缕夕阳沉入山后,天色开始变得暗沉。 他望着倒退的街景,眼底的柔情消散,眼神渐渐变得深邃。沉思了会,低头划开手机,给那个匿名账户发了条消息。 - 餐厅里人声鼎沸,暖气混着食物的香气在空气中流淌。伊莉丝推开玻璃门时,带进一阵寒风,她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朝收银台后的儿子露出温柔的笑容。 泽维尔正在核对账单,抬头看见母亲走近,脸颊被寒风吹得发红,他立刻放下手中的活。 “妈妈,您坐这儿。”他接过伊莉丝的手包,将备好的热可可推到她面前,“外面冷吧?突然就降温了,您先暖暖。” 伊莉丝摇摇头,她解下围巾递到儿子手里,笑着开口:“我儿子真贴心。今天客人真多,我来帮忙。” 泽维尔将妈妈的东西收拾好,转身准备去后厨帮卢克。掀开帘子时,他的目光不经意扫过窗边坐着的男人,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不同于外面寒风凛冽,后厨热气蒸腾,卢克灰白的卷发被汗浸得微湿,圆脸上泛着红光,正忙着煎牛排。 “爸爸,我来帮您。”泽维尔接过铲子,动作娴熟地将牛排翻面,“妈妈刚下班过来。” 卢克拿起毛巾擦了擦汗,无奈却又幸福的笑了笑:“你妈妈就是闲不住。”转身就开始拌沙拉。 装盘时,泽维尔在那位男客人点的熏肉三明治里多放了一倍的分量,又顺手加了杯鲜榨果汁。 西蒙盯着眼前明显超量的餐,挑眉看向面无表情的泽维尔:“嘿,先生,是不是上错了?” 他的手指敲了敲额外的果汁瓶,“我可没点这个。” 泽维尔的指尖叩了叩托盘边缘,面不改色:“今天是我们老板结婚纪念日,”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伊莉丝在收银台忙碌的身影,“随机抽的幸运桌。” 西蒙将信将疑地望向收银台。伊莉丝察觉到视线,虽然不明所以,还是礼貌地微笑点头。 “嘿!那今天除了是老板的纪念日,还是我的幸运日!”西蒙根本没怀疑就接受了,脸上瞬间绽开灿烂的笑容,露出一排白牙,“哈哈,替我谢谢老板!祝他们纪念日快乐!下次我还带朋友来!” 泽维尔心里发笑,面上却不显,礼貌颔首感谢便离开。经过收银台时被伊莉丝拽住袖子:“那位客人怎么了?” “他说......”泽维尔终于忍不住笑出声,他微微俯身在妈妈耳边轻声回答:“说您长得特别漂亮。” “胡说八道。”伊莉丝拍了下儿子的胳膊,眼尾却弯了起来。 第114章 心事 餐厅打烊后,泽维尔回到卧室。打开手机,翻出了那条几个小时前收到的消息: 【我已经到C国了,方便见一面吗?】 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最终还是没有回复。他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仰头靠着椅背。 窗外,夜空繁星点点,远处的雪山轮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泽维尔通过桌面上放置的镜子看到自己此刻的模样——棕黄卷发,蓝眼睛,鼻梁上还有几粒少年时期留下的雀斑。 在滑雪场意外摔倒昏迷后,再次清醒就来到了这具身体里。 他不再是沈照澜,而是泽维尔——个有着温暖家庭的普通餐厅老板的儿子。 根据同行的伙伴讲述,自己正跟着他们一起参加毕业旅行,徒步时不慎脚滑摔倒昏迷。而再醒来时,壳子里已经换成自己的灵魂。 当时不确定原主的情况,而在记忆中得知他有一对十分恩爱的父母,对泽维尔这个儿子也很疼爱。 所以,无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那对父母,自己只能先扮演着这个角色。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竟不知不觉融入了这个家庭...... 等情况稳定,他去滑雪场打听到了那次事故的后续,得知自己当时被滑雪场老板,也就是西蒙,送往了医院,身体没有大碍。 后面也回国了解到关于“沈照澜”的近况,虽然不知道那具身体的灵魂是谁,但他把一切都经营得很好,甚至还有了妻儿,幸福美满。 而他自己,除了唯一的牵挂沈老爷子,在这个意外拥有的家庭里,找到了在父母身上从未体验过的温暖,也过得很好。 他现在是泽维尔,跟那个沈照澜就是两条平行线,本就不该相交。 就这样吧。 下定决心后,他起身走向浴室,没再管那条消息。 - 位于山脚下的一栋双层别墅,二楼卧室整面落地窗正对着整片雪峰,露台上的恒温泳池蒸腾起袅袅白雾。 周璟宁独自倚在窗前,看着远处的雪山褪去了暮色中的绮丽光景,变成一片银灰色剪影。 清冷的月光洒在上面,皑皑白雪泛着幽冷的光泽,静谧深邃,却又有些孤寂。 她脑海中回想起今天看到的景色——连绵的雪峰像巨龙的脊背,山顶的积雪被夕阳染成金粉色,美得不真实。 这是她在静安城时从未见过的美景,本该惊叹愉悦的心情,此刻却也像那雪山一样抽离了瑰丽繁华,变得有些沉闷。 她盯着夜景,目光落在虚无的某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窗框,想的全是刚刚从方霖那了解到的江梦仪的情况。 得知她有所好转,内心是高兴的。可是,只要一细想小女孩所经历的一切,周璟宁心底变得酸涩,涌现出一股愧疚感。 “妈妈!” 裹成蚕宝宝的阿沅突然冲出来,浴巾下露出半截粉扑扑的小腿。沈照澜跟在后面,发梢还滴着水,在看到周璟宁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时,眸色暗了暗。 周璟宁看着儿子一蹦一跳地窜到床边,小脸上还带着泡澡后的红晕,可爱的不得了。她收敛情绪,坐到床边,下意识就想拿起睡衣替他穿。 阿沅却立马捂住胸口,死死拽住浴巾不松手,耳尖发红:“妈妈,我自己来!你不许看!” 周璟宁看着他那副誓死不从的害羞模样,捏了捏他软软的脸蛋:“好,我们的小男子汉长大了!知道害羞了。” 沈照澜走近,挑眉看向周璟宁,拉起她的手站起身:“别管他,你先去洗漱,我来伺候这个小祖宗。” 说完,就准备扯掉他腰间的带子,惹的阿沅连忙逃窜。 “爸爸!”本就松垮的浴巾彻底滑落,小家伙光溜溜地窜进被窝。 周璟宁笑了笑,转身往浴室走,连换洗衣物都忘了拿。直到浴室的门彻底关上,沈照澜眼底的笑意才渐渐消散。 “爸爸,”被窝里钻出个小脑袋,阿沅声音压得很低,“妈妈是不是有点不开心呀?” 毕竟,自己早就不需要别人帮着穿衣服啦,已经是独立的小男子汉了!妈妈怎么忘记了呢? 沈照澜捞出他光溜溜的小身子,随手套上睡衣,又塞了回去,帮他掖好被角,指尖在他眉心点了点:“妈妈只是有些累了。” 他关掉顶灯,只留一盏小夜灯,“所以别闹她,赶紧睡,明天带你去滑雪。” 小孩子入睡很快,没一会就呼吸平稳进入梦乡。 沈照澜起身去外面酒柜取了瓶红酒和两只水晶杯,回到卧室后从衣柜里拿上备好的睡衣,直接进了浴室。 浴室内水雾氤氲,周璟宁整个人浸在绵密的泡沫中,长发湿漉漉地散在肩头。 她盯着水面漂浮的玫瑰花瓣出神,指尖无意识地搅动着泡沫,任由温热的水流包裹着身体。 突然,浴室门被轻轻推开,灯光骤然熄灭。周璟宁一惊,猛地转头,激起一片水花。 下一秒,浴缸上方的隐藏光带亮起,暖黄灯光为整个空间增添了一份暧昧韵味。 氤氲的水汽里,她看见沈照澜懒散地倚在门框边,浴袍松垮地挂在肩头,腰带随意打了个结,露出若隐若现的腹肌线条。 对上她的目光,他晃了晃手中的红酒瓶,深邃的眉眼在柔光下显得格外蛊惑: “女士,需要客房服务吗?” 周璟宁紧绷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她掬起一捧泡沫,仰头望着他,红唇勾起狡黠的弧度:“沈总,你儿子可就在外面……” “啧,思想不健康。”沈照澜走近将酒杯放在浴缸边缘的隔板上,骨节分明的手指搭上腰带,一本正经开口:“我这可是正规服务。” 周璟宁撇撇嘴,蒸腾的热气将她浓艳的眉眼熏得有些朦胧,脸上明晃晃写着不信任。 沈照澜见状轻啧一声,修长的手指搭在浴缸边缘敲了敲,语气带上了几分催促意味:“挪挪?” 男人这话不知为何戳中周璟宁的笑点,她笑得肩膀轻颤,泡沫随着动作滑落,露出更多莹润瓷白的肌肤。 笑意不止,却还是往浴缸边缘靠了靠。 沈照澜得逞勾唇,利落解掉浴袍,长腿一迈,温热的身躯没入水中,温水顿时溢出边缘。 第115章 我好爱你 浴缸里的水微微荡漾,沈照澜调整好姿势,从身后拥着她。周璟宁的后背贴着男人的胸膛,能清晰感受到他稳健的心跳。 男人修长的手指握着瓶身,暗红的酒液注入杯中,在暖灯光下呈现出宝石般的色泽。 “尝尝。”他低头时鼻尖擦过她耳垂,将酒杯递到她唇边。男人声音低沉温柔,配上红酒醇香,在氤氲水汽里营造出令人微醺的蛊惑感。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周璟宁接过酒杯,突然轻笑出声。她酒量很差,平时几乎不碰,男人今晚破例,显然是察觉了她心绪不佳。 指尖触到杯壁的凉意,她仰头轻抿一口。 红酒入喉,微涩后回甘。她放松身体靠在他胸前,身后男人的体温透过皮肤传来,那些浮躁的思绪突然就沉淀了下来。 沈照澜背靠浴缸,一只手随意搭在边缘,另一只手与她十指相扣,拇指一下下摩挲着她的手背,带有安抚意味。 直到怀中的人彻底放松下来,他才在她额角落下一个轻吻,声音放得很低:“小宁,刚刚为什么不开心?” 周璟宁抿了抿唇,指尖无意识地收紧,感受到身后人立刻收拢臂弯,却没有催促,只是用唇轻轻蹭了下她的耳廓,耐心等待。 “我只是突然发现,我变了。”她沉吟许久,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迷茫失落,“变得……不太像我自己。” 她无意识地用指尖划过杯沿,“以前从不会犹豫的事,现在总反复质疑自己。我不知道自己的某些决定是否正确,是否......无意中伤害了别人。” 沈照澜从她开口,心脏就猛地抽痛。 在静安时,她明媚自信,从不会瞻前顾后,自我怀疑。 即使经历过家人抛弃,疗愈伤痛后依然能活得肆意张扬。 婚后他对她百般宠溺,并非想要束缚她、将她困于方寸之间,而是因为生活足够丰盈,她可以随心所欲,选择任何自己想要的生活方式。 在外人眼里她就像株攀附的菟丝花,但她不是。 她依然有锐利的棱角,会为自己谋划,会带着被爱滋养出的底气,清醒地走自己的路。 即便是在遇到自己之前,周家父母从小培养她女红技艺,原本是要她做个温婉得体的闺秀,将来寻个好人家,隐居后院,相夫教子。 可她表面垂首应下三从四德的教诲,却早就明白这门手艺不是困在深闺的筹码,而是乱世谋生的底气,是她为自己预备的退路。 所以,她一直是株被精心呵护却依然保持野性的玫瑰。 她以前确实不会这样......是自己的离开,还有那场时空的错位,让她独自带着阿沅经历了太多。 “那是因为你成长了。”沈照澜闭眼将自责压回心底,吻着她发顶,声音温柔而坚定:“以前我总想把风雨都挡在外面,现在你开始主动拥抱世界,用柔软的方式看待一切。那些瞻前顾后,那些自我怀疑......” 他收回手,将她整个人环住,手掌安抚着她的肩膀:“不是坏的表现,而是因为你变得更好了。” 周璟宁望着漂浮的玫瑰花瓣,眼神依然困惑:“可梦仪的事......” “小宁,”沈照澜取走她的酒杯,突然转过她的身子,捧起她的脸。 水珠顺着他紧绷的下颌滑落,炽热的目光看着她:“你们都没错。她是因为太小,没有完整的辨别能力,所以被坏人利用。而你——” 他声音突然哑住,喉头涌起涩意,将那句“是因为我没保护好你”咽了回去。 “是因为你心里装下了更多人,开始共情万物。”拇指擦过她湿润的眼角,“但这不该成为你的枷锁。” 周璟宁怔怔望着他,突然发现男人深邃的眼底藏着深深的痛楚与疼惜。 沈照澜牵起她的手,从水中捞起玫瑰花瓣放在她的掌心:“你看这些花瓣,它们落在水里,会随波逐流。但如果长在枝头,就能绽放出最美的姿态。” 然后他将她的掌心合拢放在自己的心脏上,让她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 “现在我回来了,你不再是没有依靠,随波逐流的玫瑰。所以,像以前一样相信我好吗?肆意绽放,我和阿沅都是你的底气。” 水波轻晃,周璟宁伸手抚平男人紧皱的眉头。听完他的话,突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烫。 离开沈照澜的那段时间,那些艰难的日子教会她的,不是自我否定,而是学会在泥泞中开出花来。 不止是为自己,更多是为了阿沅。 所以,爱自己不是自私,爱他人也不必以苛责自己为代价。 想通的瞬间,周璟宁突然搂住沈照澜的脖子,将头埋进他颈窝。男人收拢手臂,将人紧紧搂住,然后听到胸口女人带着哭腔的嘟囔:“你明明知道我最讨厌说教......” “所以我不是人生导师。女士,一开始就说了我只是客房服务。”他低笑着吻她发顶,感觉怀里人破涕为笑时的小动作,紧绷的心总算慢慢放松。 “慢慢来。”沈照澜轻轻抚着她的后背,嗓音轻柔,让人安心,“无论你现在想成为什么样的人,我都会陪着你。就像以前那样,也像以后的每一天。” 水雾氤氲中,周璟宁突然轻声唤道:“……沈照澜。” 男人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她后颈的碎发,语调里浸着化不开的温柔:“嗯?” 下一秒,怀里的人突然仰起头。泡沫从她肩头滑落,露出泛着粉色的肌肤。 她抬眸看着他,眼底饱含炽热的爱意:“我好爱你。” 话音刚落,她已经主动凑上前,带着红酒香气的吻轻轻落在他唇上。 沈照澜因她的话,心尖发颤,先是一怔,随即反客为主,手臂收紧将她牢牢圈在怀中。他扣住她的后脑深深吻下去,水波随着动作溢出浴缸,打湿了地面。 良久,周璟宁重新窝回他怀里,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 沈照澜掌心贴着她微凉的脊背,一下又一下地安抚着,声音温柔而珍重: “老婆。” “嗯?” “我一直都很爱你。” 从静安到现代,从战火纷飞到岁月静好,哪怕跨越时空,真心不变,爱意更浓。 这一刻,所有的迷茫与不安都被驱散,只剩下两颗紧紧相依的心,诉说着永不褪色的誓言。 第116章 滑雪 MSA滑雪场。 “嘿,沈!”西蒙老远就张开双臂迎了上来,金棕发色在阳光下散发出耀眼光泽,“这次你可总算没放我鸽子!” 他走近大笑着拍了拍沈照澜的肩膀,蓝眼睛眯到一起,露出热情的笑容。 沈照澜嘴角微扬,不再像上次那样疏离冷漠,露出几分随和:“我儿子吵着要学滑雪,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你这里。” 他侧身朝男人示意,“这是我妻子和儿子。” 西蒙早就注意到了母子两人,只是不敢确认他们的身份。 阿沅戴着毛绒绒的耳罩,正仰着头好奇地打量这个金发碧眼的高个子叔叔。而当西蒙看清周璟宁时,夸张地倒吸一口冷气: “上帝啊!”他捂住胸口,一脸不可置信与惊羡,“你居然藏着这么美的妻子和可爱的儿子!” 沈照澜牵过周璟宁的手,转头为她介绍:“这是西蒙,滑雪场的老板。” “西蒙先生您好。”周璟宁落落大方地打招呼,随即意识到语言障碍,求助地看向沈照澜。 男人捏捏她的指尖正要解释,阿沅却在妈妈说完后就已经蹦到前面,同样热情的打招呼: “西蒙叔叔你好呀!”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好奇与惊讶:“你的眼睛也是蓝色的耶!像蓝宝石一样漂亮!” 西蒙虽然听不懂后面的话,但还是从他们口中捕捉到了自己名字,知道他们应该是在问候,同时被小孩子纯真的笑容感染。 他蹲下身一把抱起阿沅,让他坐在自己结实的臂弯里,夹着嗓子:“你好呀,小家伙~” 阿沅被抱起,先是惊讶地回头看爸爸妈妈,得到肯定后立刻兴奋地搭在西蒙的肩膀上,认真观察着他的蓝眼睛。 哇!除了眼睛是一样的颜色,头发也都是卷卷的耶!好特别哦~ “你儿子以后肯定迷倒一大片姑娘!”西蒙一边将人往里面带,一边冲沈照澜挤眉弄眼,然后换来对方略带骄傲的挑眉。 而阿沅本来正好奇地碰了碰他的金发。突然像是知道两人在讨论自己,他一脸期待地转过头,“爸爸,西蒙叔叔说什么呢?” “夸你帅。”沈照澜揽过周璟宁的肩往里走,说完就看到自己臭屁精儿子眼里闪过一抹小得意。 然后转过头,自来熟地搂住西蒙的脖子,冲他比了个大拇指,逗得对方哈哈大笑。 周璟宁看着两人鸡同鸭讲却聊得热火朝天,实在忍俊不禁,她仰起头看着男人:“你儿子可真是社交天才。” “你的功劳。”沈照澜搭在她肩上的手向上捏了捏她的耳垂,揽着人进了里面。 到了练习场,沈照澜半跪着替阿沅调整滑雪板,指腹点了点他的小鼻头:“记住,等会膝盖微曲,重心放低。” 阿沅早就已经迫不及待了,眼看爸爸给自己固定好雪板,立马挺直小身板向他保证,结果用力太猛拳头不小心擦过男人的下巴,换来一记白眼。 沈照澜看他有些毛躁的举动,本以为效果不佳,却没想到他学习能力特别强,没多久就能歪歪扭扭独立滑行。 沈照澜一边护着他,一边不时瞥向场边举着手机记录的周璟宁。 镜头里,阿沅正紧紧抓着爸爸的滑雪杖,声音严肃:“爸爸,我数到三就松手哦!一、二——” “三”字还没出口,沈照澜已经提着他,一个漂亮的转弯,精准滑到周璟宁面前,溅起的雪花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阿沅猛地掀起护目镜,迫不及待地跟妈妈分享他的快乐:“妈妈,太好玩啦!” 等阿沅掌握基本要领后,沈照澜把他交给了西蒙。这位金牌教练兼临时保姆早就收买了小家伙的心,两人意外合得来。 西蒙扛起他就去了缆车处,阿沅欢呼着搂住西蒙叔叔的脖子,临走前还不忘冲爸爸妈妈飞吻。 沈照澜目送小灯泡离开,转身握住周璟宁的手:“现在,该教你了。” 帮周璟宁穿戴好,他从身后环住女人,双手覆在她手背上教她控制滑雪杖。 “专心点。”他附在她耳边低语,不怀好意发问:“刚才偷拍我多久了?” 周璟宁却不承认:“这么自恋?我那是拍阿沅……” 话未说完就被带着冲下坡道。风声呼啸中,她听见身后传来男人低沉的笑声:“早晚治治你的嘴硬。” 远处的缆车里,阿沅正兴奋地指着雪地上那两个依偎的身影,时不时回头望一眼身后笑得一脸猥琐的西蒙叔叔。 两人几乎没交流,仅靠比划和眼神竟也能理解对方的意思,对上眼神的那一瞬间,同时低头捂嘴,露出一抹狡黠坏笑。 - 滑雪结束后,沈照澜本打算请西蒙吃饭,他一听说后连连摆手: “不不不!沈,这次必须我来!按你们国家的老话,我这叫——”他故意拖长音调,用蹩脚的中文一字一顿道,“东、道、主!” 说完又将靠在沈照澜腿边的小家伙举了起来,故意晃了晃,冲他眨眼:“你说是不是,阿、沅。” 阿沅已经跟他混熟了,被他逗得咯咯直笑,接收到西蒙叔叔的眼神,奶声奶气蹦出了一句:“无一!” 西蒙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天呐!你真是个可爱的小家伙!既然你都答应了,那我们走吧!” 他抱着阿沅转了一圈,两人笑作一团。 周璟宁看着自己儿子那副活宝样,跟沈照澜对视,两人眼中都是无奈的笑意。 “走喽!”西蒙抱着阿沅大步流星往停车场走,一边走一边转头对沈照澜推荐:“昨天我发现家超棒的餐厅,价格实惠又美味,绝对能让你们体会到当地特色!” - 卢克餐厅内,没到下班时间,客人不是很多。 泽维尔牢记伊莉丝的嘱咐,正在后厨帮父亲备菜。而卢克这会难得清闲,正坐在收银台旁哼着小曲翻看老相册。 突然,清脆的铃铛声响起,几位客人推门而入。 “欢迎光临!”卢克立马合上相册迎了过去,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 西蒙将人引到昨天他的幸运位置上,然后拿起菜单,指尖在上面敲了敲,笑眯眯的开口: “嘿,老板!把你们这儿最具特色的菜品都上一份,我要招待这远道而来的朋友!” 第117章 “沈照澜”的会面 卢克注意到他们特征明显的东方面孔,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在围裙上擦擦手,然后指着菜单上的菜开始热情的推荐。 点好菜回到后厨,卢克兴奋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泽维尔!有几位外国客人,快出去招待!可别让人家觉得我们国家的人不友善,怠慢了他们!” 泽维尔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放下刀擦手时,心跳却莫名加快。 掀开帘子的瞬间,他猛地僵住,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了。 靠窗位置坐着一对气质出众的男女,两人说说笑笑,男人满脸温柔,垂眸为女人整理衣领。 男人那张脸,他一点不陌生,是他曾经在镜子里看了二十多年的面容。 只是,怎么会这么巧?昨晚刚下定决心不再掺和对方的生活,结果今天上天就把他带到了自己眼前。 泽维尔收回视线,迅速转身去接水,他盯着水柱冲刷杯壁形成的漩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上次只是擦肩而过,一面之缘而已,他不可能记得一张陌生面孔。 深吸一口气,他端起备好的水朝几人走了过去。 “几位客人请稍等,餐很快就好。”声音平稳,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他垂眸将水杯一一放下,睫毛在灯光下投出阴影,躲避了与人对视。 在指尖碰到给沈照澜的那一杯时,他注意到男人主动伸出手来接,无名指上的素戒泛着冷光。 在他微微愣神的瞬间,他听到面前的男人用流利的法语说了句:“谢谢。” 泽维尔利落收回手,只礼貌点头示意,全程没有看男人,就在他转身快要离开时,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胳膊。 “嘿!兄弟!”西蒙像见到老友般亲近,露出一口大白牙,完全没注意到对方瞬间僵硬的脊背。 “还记得我吗?昨天多加熏肉的那个!”说完,西蒙转头对沈照澜挤眼睛,兴高采烈地介绍:“这就是我跟你们说的超nice的老板儿子!” 四道目光瞬间钉在泽维尔身上。 他被迫转身,余光注意到沈照澜探究的眼神,坦然地对上去礼貌微笑,然后看向西蒙:“当然记得。” 坐在西蒙身旁的阿沅本来晃着小短腿打量着这个装潢特别的餐厅,此刻听到二人的对话,不由将视线转到泽维尔身上。 看清他的长相后,双手放在桌沿上,微微向前伸长脖子,小声跟周璟宁分享他的发现:“妈妈,这个哥哥跟西蒙叔叔一样,也是蓝眼睛诶!他长得好酷啊!” 这让阿沅又想起在云城碰到的那个酷酷帅哥,虽然已经记不得长相,但那卷发和蓝眼睛可让他印象深刻了! 这会看到一个同样类型的,他那颗心又开始蠢蠢欲动,卷发真的太酷啦! 阿沅声音不大,这话本就是小孩子无意识的感叹,泽维尔循声对上他那稚气的脸庞。可当话音结束,他却下意识地望向西蒙湛蓝的眼睛。 仅仅一瞬,又平静地收了回来。 这细微的动作没逃过沈照澜的眼睛。 他听得懂中文? 沈照澜握紧水杯的手指轻敲着杯壁,眼神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 对方神色如常,礼貌地对着他们点头:“有什么需要再叫我,餐马上就好。” 泽维尔转身离开的背影挺拔而从容,步伐节奏没有丝毫紊乱,仿佛刚才那一瞬的视线交错只是错觉。 用餐时,沈照澜体贴地为周璟宁夹菜,她望向对面那吃薯条吃得满嘴奶酪的小家伙,无奈地跟男人调侃:“阿沅什么时候才能对蓝眼睛免疫?见一回说一回。” 沈照澜唇角微扬,声音里带着点意味深长:“可能确实……有些特别。”说完漫不经心地瞥向后厨方向。 用餐结束,直到几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泽维尔才缓缓松开一直攥着的手指。 他垂眸看着自己泛红的掌心,想到结账时男人那若有若无的打量眼神,忽然低笑了一声。 真是…… 太过了解一个人也不是一件好事。 - 滑雪后的疲惫在温泉热气中渐渐消散。阿沅泡得昏昏欲睡,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沈照澜将他裹进浴巾里抱出了门,他迷迷糊糊蹭了蹭爸爸的胸膛,嘴里嘟囔着什么。 “玩得怎么样?”沈照澜将小家伙放到程徽怀里时,随口问了一句。 程徽小心翼翼地接过阿沅,嘴角笑意止不住,低声回应:“谢谢沈总关心,体验特别好。” 今天沈照澜因为要带着母子俩去见西蒙,就给程徽放了一天假。他也算是进行了周边一日游,心情格外舒畅。 程徽低头看了眼怀里熟睡的小团子,“您放心,小少爷交给我。” 回到室内,雾气缭绕的温泉池边,周璟宁正背对着入口趴着。黑色蕾丝系带在水汽中若隐若现,衬得那片裸露的后背愈发莹白如玉。 水珠顺着她盘起的发髻滑落,滑过蝴蝶骨,又顺着脊柱悄无声息地坠入水中。 沈照澜站在她身后慢条斯理地解开衬衫纽扣,随即脱掉扔到一边。 水雾朦胧中,他结实的腹肌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黑色短裤包裹着修长有力的双腿,他没有犹豫直接迈入水中。 水波荡漾间,一双大手突然从后方穿过周璟宁膝弯。她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腾空抱起—— “啊……” 她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男人的脖子。水珠从两人身上淅淅沥沥地落下,在地板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男人抱着她大步走向隔壁,手臂肌肉绷出性感的线条。 “你干嘛?”周璟宁瞪大眼睛,水眸里清晰可见他的倒影,泡得泛粉的肌肤透着诱人的光泽,锁骨处还挂着几颗将落未落的水珠。 沈照澜没回话,唇角勾起一抹痞笑,突然将她往上抛了抛。周璟宁吓得收紧手臂,胸前柔软紧贴着他滚烫的胸膛。 他掀开帘子,抱着人进了一个新池子。男人将她放在水中,双手撑在她身侧。 水汽氤氲中,他指尖勾住她后背的系带,灼热的呼吸喷在她面上:“说了要治治你的嘴硬。” 下一秒,黑色系带散开漂浮在水面。 第118章 温泉火热 “昨晚我就想这么做。”沈照澜眼神幽暗,盯着面前双手抱胸,佯装嗔怒的女人。一只手抓着她的手挪开,另一只手覆上她的后颈。 当他的唇贴上来的瞬间,周璟宁感到一阵电流般的颤栗。这个吻开始很轻,带着点温情,但随着她的回应迅速变得热烈。 沈照澜抓着她的手放到自己腰上,然后滑入水中,搂住她的腰,将她拉近。 肌肤相贴的触感让两人心尖一颤,她能清晰感受到他每一寸肌肉的轮廓,每一次呼吸的起伏。 “那我该谢谢你的体贴?”周璟宁在亲吻间隙喘息着说,但沈照澜的下一个吻吞没了她的话语。 他昨晚确实顾忌着她的情绪,加上第二天的安排,他选择做个君子。 可今天,见过那人,意识到某个可能性后,他心底无比烦躁。 暧昧朦胧的灯光在水面上投下摇曳的光影。沈照澜将周璟宁抵在池边光滑的石壁上,嘴唇从她的唇角移到颈侧,再到锁骨。周璟宁仰起头,手指插入他湿漉的发间。 “不接受口头上的谢。”沈照澜在她耳边低喘着开口,声音因这氛围而变得沙哑。 周璟宁低笑一声却没应答,而是用行动表示。她伸手勾住他的布料往下一拉—— 进一步动作时,周璟宁咬住下唇抑制住声音,水波的律动与他们的动作融为一体。 不知过了多久,周璟宁突然紧紧抱住沈照澜的脖颈,将脸埋在他的肩头,压抑着声音。男人同样紧紧抱住她,两人的心跳逐渐同频。 平复过后,周璟宁浑身无力挂在男人身上,湿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锁骨处。 “今天运动量有点超标。”她声音带着放纵后的慵懒沙哑,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点着他的肩膀。 沈照澜低笑一声,手掌从水下缓缓滑过她微鼓的小腹,指尖停留,暧昧地画着圈。 “那不介意,再加一场吧?”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蛊惑,带着几分痞气的调侃。 下一秒周璟宁感到某些变化,脸颊顿时烧了起来。她故作镇定地偏过头,发丝黏在潮红的脸颊上:“看来你健身还是有效果的。” 之前她不是没有心血来潮跟着男人早起锻炼过,只不过她总是中途放弃,自从在健身房被教训过一次后,她再也不想踏进去一步。 “后悔没坚持下来了?”沈照澜咬住她的耳垂轻轻拉扯,“没关系,这也算一种锻炼,专心点。” 周璟宁倒吸一口气,指甲不自觉地掐入他结实的手臂。这个男人表面沉稳克制,骨子里却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 一个知道如何精准撩拨她每根神经的混蛋。 “你……嘶……”她的话被那作乱的手指打断,化作一声甜腻的轻/喘。 沈照澜似乎很享受她这种反应,不急不缓地动作着,让她更加敞开地趴在在自己怀里。温泉水随着他们的动作荡漾,发出暧昧的声响。 他突然发出一声强势命令。 周璟宁咬着下唇,狠狠剜了他一眼,却还是随着他的命令动作。 她能感觉到水波随着他的动作荡漾开来,接着是他灼热的身体贴上来,胸膛紧贴她的后背,没有一丝缝隙。 “准备好了吗?”沈照澜轻吻着她肩胛骨上的一颗小痣,语气却不像在询问,而是某种危险的预告。 这会周璟宁背对着他,所以看不到他眼底翻涌的暗潮。 感受到他明明已经蓄势待发,却又偏偏要装一副绅士模样,周璟宁回头揶揄地看他,几缕湿润的长发黏在雪白的背上,别具一番诱惑力:“这时候才装君子,晚了吧?” 沈照澜的眼神陡然转暗。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周璟宁惊呼出声,身体止不住向前倾。 “老婆,都这么多年了你好像还是对我有误解。”他在她耳边低语,轻碾着耳垂肉,“看来,还是需要更...的了解。” 周璟宁全身酸软,累得直接趴在池边,水波激烈地拍打着,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地面。 “……够了……”她感觉自己好像被拆解后又重组好,反复循环,累得说不出完整句子,声音支离破碎。 沈照澜俯身,舔去她后颈上的水珠,牙齿轻轻啃咬那块细嫩的皮肤,意有所指地开口:“叫我。” 周璟宁自然听出他的意思,难得有些羞涩,只因为这称呼实在很少叫,除了某些时刻,所以才更显得具有特殊意味。 不过,保命要紧。 “老公。” “呵,真乖~”他埋在她后颈低笑出声,然后奖励般地吻她的肌肤。 水面又突然荡漾开来,如暴风雨般猛烈。 当极致来临的瞬间,周璟宁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只剩下身后那个男人炙热的怀抱和耳边粗重的喘息。 许久,水面终于回归平静,沈照澜仍将她圈在怀中,下巴搁在她肩头平复呼吸。周璟宁浑身脱力,全靠他的支撑才没有滑入水中。 “你是我的。”他轻咬她红肿的唇,语气里满是餍足后的慵懒痞气,眼里却是疯狂的占有欲和隐秘的庆幸。 周璟宁连瞪他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软绵绵地哼了一声作为回应。沈照澜低笑着,手指揉捏着她的掌心,动作温柔得与方才判若两人。 温存了会儿,沈照澜拿起池边准备好的浴巾,将她整个包裹住,然后打横抱起。水花四溅中,他迈出温泉,走向旁边早已准备好的休息区。 简单清洗后,等着女人彻底昏睡过去,沈照澜下身只围着条浴巾,拿起手机走到了外间沙发上。 打开聊天界面,还停留在昨天他发的那条消息,思忖片刻,指尖轻点,然后再次发送。 直到体内翻腾的暴戾情绪终于平息,沈照澜才起身回到卧室。 他在床边站了很久,直到身上的寒气散尽才缓缓坐下。 周璟宁蜷缩在被褥间,长发铺满枕头,露在空气中的肩膀还泛着薄红。 当男人靠近的时候,她下意识向热源靠近,这一动作让他很满意。 沈照澜伸手,指尖悬在她脸颊上方,最终只是轻轻拂开黏在她颈侧的发丝。 他掀开被子一角躺进去,手臂穿过她颈下时将人整个圈进怀里。周璟宁在梦中轻哼,面对贴上来源不明的热源,本能地靠得更紧。 望着她的睡颜,指尖从她眉心一路描摹到下巴,最后停在脖颈动脉处。 “我的。”指腹摩挲着那道淡青色血管,突然埋进她的锁骨处,声音无端染上一丝脆弱感,“连心跳都是我的。” 第119章 平行时空 咖啡厅。 今天天气回暖,外面暖阳照耀,沈照澜望着空荡荡的门口,收回视线打开了桌面上的手机。 锁屏亮起的瞬间,雪山下三人的合影映入眼帘。阿沅戴着毛茸茸耳罩笑得眉眼弯弯,周璟宁被他搂在怀里,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温柔。 时间显示11:55,距离约定时间还有五分钟。 他却依旧神色自若,骨节分明的手指划过屏幕,点开置顶【老婆】的对话框。 【醒了吗?想吃什么让程徽去准备。】 昨晚的温存还历历在目。她泛红的眼尾,他后背留下的痕迹,还有最后带着哭腔的求饶。 今早他出门前本想哄她起床吃点早餐,结果刚碰到腰就被踹了一脚。想起周璟宁裹着被子闭着眼小声咒骂他的模样,唇角不自觉扬起温柔弧度。 手机突然震动,一条语音消息跳出来。 他眸光微亮,点开的瞬间—— “老公~你老婆醒了呀!嘿嘿嘿……”阿沅奶声奶气,带着得逞坏笑的声音从听筒传出,“妈妈在洗漱呢~”尾音上扬,说到最后又忍不住咯咯笑出声。 欠揍得很。 阿沅早就醒了,等他坐起来四处张望没发现爸爸妈妈的身影,出门后在沙发上看到程叔叔的身影,这才带着自己来到了妈妈昨晚休息的房间。 刚好周璟宁在卫生间洗漱,他听到消息铃声响起的一瞬间就迫不及待扑了过去。然后他发现置顶那原本三个字的名字改成了【老公】二字。 经过前段时间在幼儿园的学习以及回家后沈照澜经常带着他看绘本,当然还是由于小家伙头脑聪明,现在一些基础的字他都认得差不多了。 于是,在他看清消息,捕捉到关键字眼后,就夹着嗓子开始替妈妈回消息。 沈照澜笑意凝固,好气又好笑地抿了抿唇,然后指尖飞速敲击屏幕: 【又偷玩妈妈手机?】 对面秒回,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装傻: 【爸爸,我不认识字呀~你说的什么呀?】 欠揍的语气仿佛能看见那小混蛋挤眉弄眼的模样。沈照澜磨了磨后槽牙,正要按下语音键,门口突然传来动静。 他抬眸望去,只见卷发青年逆光而立,黑色羽绒服里面搭着件白T,蓝色牛仔裤配着棕色运动鞋,整个人透着青春随性的气息。 泽维尔注意到男人的位置后,径直走了过去。 在对方落座后,沈照澜关上手机放在桌面上,抬眸对上他的蓝眼睛,用中文问道: “喝拿铁?” 泽维尔放在膝上的手指轻点着,听见男人的话后微微挑眉,语气轻松:“可以。” 一句发音有些别扭的中文。 两杯相同的拿铁被送上桌。氤氲的热气中,泽维尔对上那张无比熟悉却又有些陌生的脸: “就昨天那么个小细节你就确定是我?”语气调侃,蓝眼睛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那只算一个佐证,”沈照澜搅拌着咖啡,对上他的眼睛,“是你的眼睛让我想起了前段时间在墓园遇到的一个路人。” 说到这儿他勾了勾唇,“一个出现在那种地方的外国人,很难不让人印象深刻。” 泽维尔闻言低笑出声,大方承认:“本来以为错开时间就碰不上……”他摇摇头,无奈更甚,“谁知道你们那天也去那么早。” 阳光在两人的桌面上投下细碎光影,沈照澜抿了口咖啡:“所以你现在是决定彻底过新生活了?” 泽维尔靠近沙发,姿态放松,阳光给他棕黄的卷发镀了层金边:“我很满意现在的生活,没有勾心斗角,不用操心加班。当然——” 他意有所指地看向沈照澜:“更重要的还是因为你把启臻管理的很好,一切都在照常运转,有我没我都一样。” 他看起来完全是个无忧无虑的大学生模样,只有偶尔流转的眼神,透露出这具年轻身体里住着成熟的灵魂。 “那我算捡了个大便宜?”沈照澜晃了晃咖啡杯,语气随意,眼底却十分认真,“这么大的家产就这样拱手送人?” “你不是别人,不是吗?”泽维尔笑了笑,双手合十放在桌上,目光灼灼地望向他:“你是另一个我?还是说,是我的……祖宗?” 想到后面那个荒谬的可能性,泽维尔先忍不住笑出了声。 沈照澜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人,指腹摩挲着杯沿:“你就这么确定我跟你的关系?就不怀疑我跟你是一样的情况?” 泽维尔端起咖啡抿了一口,“你接手公司这段时间,没被任何人察觉异样,连最亲近的助理都没发现。这可不是单纯靠继承记忆就能做到的。” 他放下杯子,眼神变得认真,“但最确凿的证据,还是因为那个小男孩,他跟……” 他望着对面男人那张脸,说出了自己的猜测,“他跟这张脸太相像了,他是你亲儿子吧?” 不然怎么解释他会突然结婚,还多了这么大一个孩子?自己还在时可是洁身自好,所以只能是他的。 沈照澜眼底闪过一丝讶异,泽维尔思维很敏锐,两人的推理都差不多,让他产生一种照镜子的奇妙感。 接下来他简明扼要讲述了自己和母子俩穿越的经过。 泽维尔听完后若有所思,指尖无意识地敲击桌面: “所以,你算是平行时空的我?” 他抬头看向沈照澜,眼里带着几分不可思议的感慨,还有几分释然。 沈照澜也靠回沙发,两人姿势如出一辙,他微微颔首:“可以这么理解。” 话题转到楚鸿柏和白情身上时,泽维尔突然坐直,微微蹙眉,眼神冷了下来:“她怀那个孩子不会是楚鸿柏的吧?” 这两天他借着这个身份的便利,发现楚鸿柏经常出入暮歌酒庄,那个地方可没表面上那么干净。 沈照澜挑眉看他一眼:“没错。”他顿了顿,继续说,“她在国内犯了罪,那个男人带着她逃到国外除了躲避警察,另一方面......” 说到这,沈照澜眼神一凛,想起苏聿珩发来的那些消息。 前两天他们一落地就联系了当地警方,一起进行了秘密调查,结果发现…… 第120章 泽维尔代表新生 楚鸿柏不止在接触“意识永存”实验,还在孙志韫的蛊惑下,为提高手术成功率,参与了非法DY,准备用多个孩子做“载体”,进行意识移植实验。 那个老狐狸被所谓“长生不老”的诱惑蒙蔽双眼,估计根本不知道,所谓“意识永存”只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孙志韫就这样两头骗坐收渔翁之利。 他为机构介绍资源赢得分红,而自己的实验室之所以能不断地吸引客户,不过是因为他有“成功案例”做噱头。 而他的“成功案例”就是在手术台上对客户催眠提取关键信息,再通过对“载体”同样催眠进行信息移植。 那些客户本身就抱着不可见人的想法,大脑过于兴奋,期待大过谨慎,也就放松警惕。 而小孩子意识薄弱,思想单纯,被催眠后对“新记忆”接受良好,在一定程度上能给人移植成功的错觉。 更别说楚鸿柏过于心急,还想的是利用不足月的婴儿,这样的蠢货更好糊弄,不骗他骗谁? 泽维尔听完拳头捏紧,青涩的脸庞浮现出与年龄不符的凝重:“他疯了吧?” 他声音里带压抑的愤怒,指节猛地在桌面敲出沉闷的响声,“白情那个女人估计还被蒙在鼓里,怕是不知道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从一开始就是牺牲品。” - 白情确实不知道这个孩子在楚鸿柏心里只是个利用工具。 客厅里,她捏着一只婴儿软鞋在掌心把玩,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得意的笑。 今天早上管家突然搬回几箱婴幼儿用品,不仅如此,还给自己买了一大堆首饰包包。 看来楚鸿柏那个男人到底还是在意这个孩子的。 “夫人,这些都要收进婴儿房吗?”管家望着她那副自得的模样,眼里闪过一丝嫌弃,却还是低头恭敬地询问。 若不是为了先生的计划,这个愚蠢的女人怎么可能还能蹦跶得这么欢。 “先放着。”白情摆摆手,尖细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愉悦,“等鸿柏忙完了,让他亲自看看。” 她抚摸着隆起的小腹,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 自从确认孩子是他的种后,那男人确实对她温柔体贴了两天,可惜好景不长。 来到国外,楚鸿柏就神出鬼没,三天两头不见人影,回到家也是经常呆在书房,似乎眼里根本没自己这个人。 但此刻看着堆成小山的礼物,她又重新找回了那种掌控感。 书房里。 楚鸿柏正观察着白情最近的孕检单,看着那上面的婴儿蜷缩着,他的头、身体、四肢都已基本成形。 一想到孙志韫说的再等半个多月,等胎儿彻底稳定后,就可以进行第一次意识移植,他眼里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虽然风险很大,但他已经等不及了。第一个试验品能否成功还是未知数,再者他必须保证他的“载体”是完整的他,所以新生儿是最干净的“载体”,也能够给他留下足够的时间观察。 孙志韫承诺过,第一次移植手术成功后,孩子会留在实验室“观察”,而他要做的只是等待后续几个“备用体”出生,再次进行分批手术。 所以他的成功率是可以保证的,未来十年内他有足够的耐心成功复制一个。 一想到自己可以用一个健康年轻的躯体再活一次,楚鸿柏眼里闪着贪婪的光,嘴角露出一个近乎狰狞的笑容。 他这一生从来不相信任何人,只相信把所有筹码牢牢攥在自己手里才是最可靠的。 他早就看透了人性的本质:所谓亲情、爱情,不过是利益交换的遮羞布。 当年那个突然出现的便宜女儿,也不过是因为他看中了她未来联姻的价值。 至于没有再娶? 没有儿子? 呵。 曾经有无数女人试图爬上他的床,年轻的模特、温婉的秘书,她们的笑容背后藏着怎样的贪婪,他再清楚不过。 那些觊觎他财富的目光,比商场上的明枪暗箭更令人作呕。 那些庸人总以为生个儿子就能延续香火,可笑至极。他见过太多父子反目的豪门内斗。 他楚鸿柏白手起家打下的江山,凭什么要留给一个随时可能背叛自己的人? 快了…… 只要实验成功,他就能永远摆脱衰老的桎梏,摆脱觊觎的目光,摆脱一切可能威胁到他权力和财富的隐患。 突然,门外传来动静。 “先生,”管家轻轻敲门,压低了声音,“夫人说想请您看看给孩子准备的东西。” 楚鸿柏原本还兴奋激动的情绪瞬间消散,眼里闪过一丝不耐烦,但想到孙志韫说的为了胎儿健康,要让孕妇保持愉悦心情。 他咬了咬后槽牙,很快挤出温和的笑容:“好,我这就去。” - 泽维尔跟沈照澜分开回到家时,手里多了一个牛皮纸袋。他攥着的手指微微收紧,纸袋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推开房门,他将文件放置在桌面上,瘫进扶手椅里,闭眼回想起刚刚在咖啡厅分别时的场景。 就在两人谈话结束准备分开时,沈照澜突然从旁边抽出一份文件,缓缓推到自己面前:“差点忘了这个。” “这是?”泽维尔看着这突如其来的文件挑眉,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打开看看。”沈照澜指尖点了点桌面,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纸袋里是那份尘封多年的信托协议。 沈敬山没说错,这份协议是真实存在的,不过在沈问亭的秘书交给当时的沈照澜后,就被他一直锁在银行的保管机构。 泽维尔拆开纸袋,取出文件的瞬间,一眼认出了签名处爷爷那苍劲有力的字体,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涩意。 “这本该就是你的,不是吗?”沈照澜注意到他的情绪波动,放轻声音温和开口:“无论是泽维尔这个名字所代表的涵义,还是你原本的身份,它注定是属于你。” 泽维尔,象征着新的开始、希望与光明。 那些一直被自己压在心底的牵挂突然翻涌上来,他想起临终前爷爷枯瘦的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角,浑浊的眼睛里盛满未说出口的担忧。 突然门外传来伊莉丝絮絮叨叨的声音: “泽维尔,收拾好就下楼吃饭,你爸爸今天炖了你爱喝的汤。” “对了,下楼之前记得收衣服,今天好不容易出太阳……” 泽维尔思绪被打断,他睁开眼拿过纸袋再次打开取出文件,摩挲着上面爷爷的签名,突然轻笑出声 : “爷爷,我现在过得很好,您会支持我的选择的,对吧?” 第121章 阿斌出现 半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这段时间在白情眼里,楚鸿柏简直像换了个人, 以往的工作似乎变得不重要,天天在家陪着她,叮嘱厨房做些营养均衡的餐食,换着法的送礼物,甚至昨天晚上还为自己揉捏浮肿的小腿。 种种举动都给她一种楚鸿柏这个男人已经爱上她,臣服于她的错觉,以至于她现在有些趾高气昂,沾沾自喜。 完全忘记男人以往对自己那副避之不及的厌恶态度,没察觉到任何异常。 此刻男人西装革履,贴心地为她披上衣服,一脸温柔地握着她的手,眼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心:“你昨晚不是说不舒服吗?今天再去检查一下。” 白情的手顿了一下,其实昨晚不过是自己故意拿乔试探他的心,没想到男人却当了真,这会她不由得感受到一种情人间的甜蜜。 她嘴角翘起,那双向来刻薄的眼里染上丝羞涩,她主动握上男人的胳膊:“不是刚做完没多久吗?不过,既然你这么担心宝宝,再去一次也行。” 楚鸿柏心里冷哼一声,带着她出了门。 轿车停在暮歌酒庄外,白情望着那金色的招牌在阳光下泛着奢靡的冷光,微微皱眉,脚步迟疑地停了下来。 “怎么来这?不是去医院吗?” 楚鸿柏眼里闪过一丝烦躁和嫌恶,又迅速换上温柔神色:“你进去就知道了。” 他抚过她隆起的小腹,还真表现出一副慈父模样“我都是为了我们的孩子,相信我,嗯?” 看着男人那虔诚的神色,白情那点虚荣心一下涌了出来,这段时间楚鸿柏对她百依百顺,甚至算得上讨好。 此刻他这番话还真没让她怀疑,甚至她还冒出点隐秘的期待,认为去医院只是噱头,这里又是他为自己准备了什么惊喜。 “好吧,信你一次。” 她有些得意地仰直脖子,带有娇意地拍了拍他的胳膊,最终还是走了进去。 不远处转角二楼的房间里,窗帘后的苏聿珩看着二人的身影消失在酒庄大门,按着耳麦吩咐道:“A组注意,目标人物已进入,注意行动。” 就在他准备撤离时,突然有两道身影闯入他的视线,他眼神微眯,等看清后发现还是熟人。 右边那个西装革履的高大男人,虽然背对自己,但那走路的姿势他不会记错,就是畏罪潜逃的阿斌。而他旁边穿着黑色大衣,长发遮脸的女人正是楚明微。 “全体注意!嫌疑人阿斌出现,身边跟着楚明微,两人已进入酒庄。A组继续跟,B组保持警戒,注意两人的动向,不要打草惊蛇。” - 进入酒庄后,阿斌搭在楚明微腰上的手指突然收紧,他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从齿缝里挤出威胁:“大影后,等会儿别给我掉链子。”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声音阴冷,“等进去后,咱们各自行动,生死由命。” 楚明微抿了抿唇,放在身侧的手握得很紧,假鼻梁和褐色美瞳让她完全变了个人。心里这会感到十分慌乱,她不明白自己为何要跟来。 这些天在C国她过得十分煎熬,那股支撑她的恨意早被恐惧蚕食殆尽。特别是昨晚看见阿斌不知从哪搞来一把武器,她才惊觉这疯子真要玩命。 而阿斌不知是确信自己对楚鸿柏恨之入骨,还是单纯想拉个垫背的,硬是逼着自己跟他绑在一起行动。 刚开始她还能靠对楚鸿柏的恨麻痹自己,可现在她感觉自己完全是被阿斌在推着走…… “你找的人……可靠吗?”她声音发颤,借着整理头发的动作避开阿斌审视的目光。 阿斌眯起眼突然把她搂的更紧,让她能清晰感受到腰间的硬物,“你别操心这些,进去后随便你,但是现在别给我耍小心思。” 刚进入地下一层,还没踏上走廊,就有人拦住了他们。 阿斌转过头瞪了她一眼,然后掏出一张烫金名片,对男人露出恭敬笑意:“我找孙董。” 男人眼中的警惕在看清名片后消散了一些,这是孙志韫本人给出的,是只有进入实验室的客户才有。 不过他还是要例行检查。 楚明微进入后,轮到阿斌时,抬起手的瞬间,他借男人视线盲区,从袖管里将东西滑进了楚明微的手包里。 “孙董在里面,会有人为二位引路。”男人脸上扬起礼貌笑容,微微弯腰示意。 楚明微望着通道铺着的红地毯,突然脑袋有些眩晕,她想起了颁奖典礼上的种种光景。 那时她耀眼夺目,明媚张扬。而现在,手包里藏着足以致命的凶器。阿斌揽着她大步向前,她就像个提线木偶被迫跟着他的步伐。 穿过长廊,中间有一片休息区,旁边就是卫生间,再往里又有人看守。阿斌揽着她走进卫生间,确认四处无人后,抢过她的手包,将东西重新放进了自己的内袋。 “好了,就在这分开。别碍我的事,否则——” 他的话没说完,但楚明微却从他阴鹜的眼神中读懂了他的意思。 男人装好东西,又恶狠狠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就拉开门准备出去,却在下一秒又退了回来,一个步伐慌乱的女人撞进了他怀里。 两人一个抬头,一个低头,视线交汇,阿斌眼中翻涌的杀意在看清眼前人的面容时骤然凝固。 那张脸他死都不会认错,是每天午夜梦回都恨不得掐撕碎的脸。 而撞进他怀里的女人,也就是白情,在看到阿斌的瞬间,灰败慌乱的瞳孔突然迸发出惊人的亮光。 她立马转身关紧了门,反锁的“咔嗒”声在安静空旷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她转过身几乎是扑到阿斌怀里,紧紧抓着他的胳膊,神情激动,声音颤抖:“快带我走,那个疯子要伤害我们的孩子。” 她根本无心关心眼前人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她只知道自己找到了救星。 面容瞬间染上一丝脆弱委屈,一把拉过男人的大掌放到了自己的肚子上。 第122章 收网行动 几分钟前,白情正坐在沙发上等着。楚鸿柏带着她来到这里后,就跟孙志韫去了更里面的房间。 她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一个建在地底下的空间本就有些奇怪,再想到进门之前更深处的那段走廊,只觉得更神秘。 白情按耐不住,心脏开始莫名狂跳,她放轻脚步走到了门前,门缝里的声音断断续续,听得不是很真切。 她屏住呼吸,努力贴近,还是从那些只言片语中拼凑出点关键信息——楚鸿柏想要现在剖开自己的肚子取出孩子。 白情背后瞬间浸出冷汗,身体止不住发抖,她咬着下唇努力冷静下来,放轻动作离开。 在出办公室时撞上了刚刚迎接他们的那个卷发女人,她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不过在自己说出想上卫生间后,她竟没有阻拦,任由自己离开。 此时再提起刚刚的经历,白情还是忍不住泛起鸡皮疙瘩,甚至有些眼眶发红,直直盯着阿斌。 而阿斌,在女人将自己的手放到她肚子上的那一刻就发现了,手下的弧度比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时大了很多。 恰好此时他察觉到掌心下动了动,心里却没有以往的激动喜悦。他突然笑了出来,那笑容却让白情觉得毛骨悚然,抓着他胳膊的手突然放松。 阿斌狠狠掐住女人的下巴,将她整个人抵在冰冷的瓷砖墙上。他眼底翻涌着暴虐的暗潮,声音压得极低,含着无尽的恨意: “你真当我是条狗?”他猛地扯住她的头发往后一拽,迫使她仰头直视自己,“用得着我的时候就挥挥手,没用了就一脚踹开自己逃得远远的。到现在你还想用这个野种拿捏我?” 白情的瞳孔剧烈收缩,男人突然转变的态度让她慌乱,急忙握住他的手:“不是……你听我解释……” 却在下一秒,看着男人从怀里掏出的东西,瞬间哑声。 - 办公室外,红裙卷发女人,也就是吉娅正慵懒的倚在办公椅上,漫不经心地瞥了眼走廊深处,见一切如常,指尖在屏幕上轻点: 【目标A独自前往卫生间,办公室仅剩目标B和C,是否行动?】 吉娅本名索菲娅,是C国警方安插在孙志韫身边的眼线。两年前只是因为他涉嫌非法实验、欺诈等等罪名,但随着调查发现,他竟还与违法机构存在牵连。 潜伏两年多,终于等到收网的一天。 刚刚看着白情离开,她反而松了口气。毕竟她还怀着孕,不在场更有利于抓捕行动。 只是,她却收到了上级暂停行动的指示,看着后面发来的一男一女照片,她微微蹙眉。 下一秒,身后传来动静,她身体紧绷,快速关掉手机转身。楚鸿柏那阴沉的脸色在对上她的瞬间迅速换上温文尔雅的微笑: “吉娅小姐,请问您有看到跟我同行的那位女士吗。” 吉娅站起身,撩了撩头发,红唇勾起妩媚的笑容,“她刚去了卫生间。” 看着男人抬脚欲往卫生间方向走,吉娅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动作自然地上前一步,暧昧地贴近,然后伸手抚了抚他的胸膛。 “楚先生,这点小事由我代劳,您进去等着就好~”尾音拖得绵长,眼波流转间带着点勾人的意味。 楚鸿柏在她靠近的瞬间就止住脚步,僵在原地。看着眼前女人那妩媚的笑容,微微蹙眉后退一步,随即点了点头,重新回到了房间。 吉娅在门闭合的刹那,立马收敛神色,快步走向卫生间。按下门把手时却纹丝不动,她瞬间意识到了不对劲。 她刚拿起手机准备通知上级—— “砰!” 突然响起的枪声打破了地下一层的寂静。 - 金色的夕阳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细碎的金光在海浪间跳跃。潮水渐渐退去,沙滩上留下深深浅浅的水痕,偶尔还能看到小螃蟹匆匆横行的足迹。 就在十天前,沈照澜看着一家三口的那张合影,突然意识到好像从母子俩来到这个世界后,就一直被困在钢筋森林的城市公园里。 后面又赶上阿沅上幼儿园,自己工作上的一些琐碎事情耽误,一家三口还没有真正意义的出游,好好感受这个世界。 于是,他就决定趁着这个机会延长行程,带着周璟宁和阿沅四处走走。 所以他们从银装素裹的C国,辗转来到碧海蓝天的S城。 这会儿不少游客都提着桶,弯着腰,在沙滩上寻找退潮后留下的海货。 沈照澜穿着一件宽松的蓝衬衫,袖口随意地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下身是一条简单的浅色短裤,脚上踩着凉拖,手里提着一个小塑料桶,慢悠悠地跟在母子俩身后。 前面,周璟宁和阿沅正弯着腰,专注地盯着沙滩上的动静。 阿沅脖子上挂着一顶太阳帽,小脸满是认真,眼睛瞪得圆圆的,来回扫视,手上的螃蟹钳随时准备着。 “妈妈!我抓到一只——哎呀!” 好不容易翻出来一只螃蟹,结果他的钳子还没伸出去就被动静吓跑了。叹息结束又立马打起精神,投入对下一只螃蟹的抓捕。 周璟宁长发随意地扎在脑后,碎发被海风吹起几缕,她时不时地伸手去拨开,但视线始终没离开脚下。还学着旁边一个阿姨的动作,拿着铲子时不时翻动石头。 母子俩动作出奇地一致,虽然大多数时候扑了个空,但丝毫不影响他们的兴致。 沈照澜看着他们,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深邃的眼眸里盛满温柔的笑意。他提着桶,今天扮演的角色是后勤人员,随时准备接收他们的战利品。 突然,裤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沈照澜的笑意淡了几分,手机屏幕上跳动着“苏聿珩”三个字,他按下接听键,脚步未停,依旧慢悠悠地跟在母子俩身后。 “喂。” 电话那头传来苏聿珩沉稳平静的声音,辨不清情绪。 沈照澜提着小桶的手无意识蜷缩了下,语气淡淡:“情况怎么样?” 第123章 抓捕归案 听到办公室的那声枪响,吉娅心脏猛地收紧,下意识想要返回查看情况。孙志韫还在里面,一旦让他这个核心人物逃脱,两年的潜伏将功亏一篑。 可是一想到刚刚收到的消息,眼前这扇紧锁的门后,怀着孕的白情可能也有危险。 “该死。” 吉娅太阳穴突突直跳,她咬紧后槽牙,很快做出决定。 就在她转身准备去取枪时,突然—— “砰!” 第二声枪响从卫生间里传出,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闷响声。 恰好此时身后走廊尽头传来密集的脚步声,是苏聿珩解决掉外面的阻拦,带着增援赶了进来。 “苏,孕妇在里面有危险,嫌犯有枪,小心。”看到他们的身影,吉娅松了口气,语速飞快交代情况,同时将长发利落挽至脑后,然后直接赶回办公室。 苏聿珩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立即做了个手势,身后一队特警迅速分头行动,跟了上去。 望着眼前紧闭的门,苏聿珩贴墙靠近,突然瞳孔一缩,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他微微后退,队员们立即分散站位,身后两名警员拿着防弹盾牌挡在前面。 而此时卫生间内,浓烈的血腥味令人作呕。楚明微后背抵在墙上,死死咬住下唇,胸口剧烈起伏,握着黑色手枪的右手停在空中不停地颤抖着。 突然她听到门外传来了一道熟悉的男声,是苏警官。 曾经在审讯时让她紧张慌乱的声音,此刻却带给了她安全感。 她深呼吸后想回话,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于是迈着僵硬的脚步慢慢挪向门边,她回头看了眼地板上躺着的人以及蜿蜒的血迹,闭了闭眼直接打开了门。 “咔嗒——” 楚明微用尽力气拉开门,直接对上了外面几个黑洞洞的枪口,在看到苏聿珩那张熟悉的面容后突然松了口气。 然后感到全身脱力,手枪从手中无力滑落,她眼前一黑,直接昏迷过去。 前面的警察迅速接住她抱到了一边,苏聿珩举着枪进门的一瞬间,看到的就是刺目的一片红。 阿斌和白情都倒在地上。男人已经闭上眼不知道情况如何,后脑勺下一大片血迹,左腿处也被鲜血染红。而白情就在他旁边蜷缩着,双手捂着肚子,面色痛苦,身下不断渗出暗红血液。 十分钟前。 就在阿斌跟白情争执的时候,楚明微缩在洗手台角落里,不敢发出任何动静。 可就在看到阿斌突然掏出枪对着白情肚子的一刹那,她呼吸一滞。 望着男人狰狞的侧脸,还有那发狠的声音,一下就想起他昨晚擦拭枪支时那嗜血疯狂的眼神。 楚明微感到喉咙发紧,几乎站不住身。 “如果他杀了白情……那下一个……会不会就是要杀我灭口?” 这个可怕的念头一出现,楚明微心脏就开始猛跳。求生的欲望驱使她慢慢迈出脚步,轻轻拿起了洗手台上那泛着冷光的蓝色瓷瓶。 她盯着阿斌绷紧的后颈,喉咙发涩,却不敢发出任何动静,手上的花瓶有一定重量,就在男人准备扣动扳机的刹那,她猛地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砸了下去。 陶瓷瓶没碎,却染上了鲜血。阿斌下意识捂着后脑勺,踉跄着转身,看到手掌的血迹后,抬头望向楚明微,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着杀意。 可还未等他有所动作,白情趁他转身的空隙突然猛地推开他,一把夺过了枪。女人面色苍白,指尖放到了扳机上。 “砰!” “砰!” 外面突然响起的枪声刺激到白情,本就受惊的她下意识就扣动了扳机。 子弹打在阿斌左边大腿上,他狰狞的表情一下凝固在脸上,不可置信地望了望女人,踉跄几步后,轰然倒地。 楚明微被这一系列变故吓到,僵在原地,双腿发软。可还未等她松口气,阴森的枪口突然转向了她。 白情眼神有涣散,嘴角却扯出扭曲的笑:“贱人……”话未说完,腹部突然传来撕裂般的疼痛,她不受控制地弓下了腰。 楚明微直接上前抢过了那令她担惊受怕一整天的东西,将白情撞倒在地。 “你……”白情额头冒出冷汗,双腿间漫出鲜血,整个人陷入了剧痛,无力反抗。 而办公室那边的枪声,是因为孙志韫安排在实验室的保镖发现了通风管的警察后开枪造成的。 房间里的孙志韫和楚鸿柏听到枪响后就知道出了事,只是警察前后夹击,两人逃跑未遂,最终还是被逮捕归案。 - 海浪拍打着沙滩,夕阳贴着海面缓缓下沉。橘色缓慢消散,天空逐渐蒙上一层朦胧的蓝调,细碎的星子也开始露面。 沈照澜握着手机,耳边还回荡着挂掉电话前苏聿珩说的话—— 阿斌颅骨骨折,左腿动脉损伤,不一定能抢救得过来。而白情失血过多流产,现在还处于休克状态…… 听到这些消息,沈照澜内心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波动起伏,只觉得是他们咎由自取,善恶有报罢了,现在不过是受到了相应的惩罚,不是吗? “哇塞!妈妈!咱们运气太好了吧!” 阿沅兴奋的欢呼声将他拉回现实。只见小家伙蹲在一块礁石旁,激动地挥舞着手里的钳子,他在石头缝里看到了只有着巨钳的青蟹。 周璟宁又惊又喜,凑近看了一眼就有些紧张地搂住儿子的肩膀将他往后拖,生怕他被夹到:“沈阿沅,它比你头都大!” "老公,你快来!"她转过头望向沈照澜,发丝被海风吹得散乱,脸上全是笑意。 这个称呼从C国之行后,便自然而然地成了她的习惯。起初还有些生涩,如今却已染上亲昵的依赖。 “老公~快来~”阿沅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螃蟹,却没错过妈妈的声音,立马开始鹦鹉学舌,说完还调皮地扭了扭屁股。 他声音很小,只有周璟宁听到了,也不知道这小混蛋什么时候养成的坏习惯,看他那副精怪样,她弯下腰佯装生气地捏了捏他的脸。 沈照澜看着母子俩玩闹的模样,将手机放回兜里,唇角勾起一抹宠溺的弧度,深邃的眉眼在暮色中溢满温柔。 “来了,两位老板。”他单手插兜,拎起小桶就朝他们走去。 这一刻,海风轻拂,潮起潮落,周围人声鼎沸,他眼中却只有眼前二人。 当下的幸福触手可得,弥足珍贵。 第124章 雨后彩虹 当盛夏来临,蝉鸣起伏时,这场跨国追捕终于画上句号。 楚明微因教唆未成年,故意伤害未遂等罪行,被判处五年有期徒刑。 楚鸿柏因包庇协助白情潜逃出国,参与非法实验等罪名,获刑十五年。 白情罪行累累,且危害严重,数罪并罚,判处无期徒刑。 而阿斌,因大动脉破裂,失血过多抢救无效,最终死在了手术台上。 - 夏日的天,说变就变。 上一秒还是晴空万里,下一秒乌云便沉沉地压了下来,闷雷在远处滚动,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 安雅蹲在墓碑前,指尖轻轻抚过照片上男人的轮廓。安华的笑容依旧憨厚而温暖,却只能永远被定格在这方寸黑白照间。 “哥哥,你看到了吗?”她低声呢喃着,眼神里蕴藏着无尽的悲伤与痛苦,“那些伤害你的人,全都得到了报应。” 照片里的安华只是笑着,像从前无数次听她说话时那样,温柔而耐心。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小时候因为父母早亡,兄妹俩虽被接到亲戚家,但寄人篱下的日子终归是不好过的。所以安华很早就担负起了照顾妹妹的责任。 他会在她生日时拿出自己攒了很久的零花钱给她买生日蛋糕;在她敏感的青春期给她买裙子、发卡,尽可能照顾她的情绪;后来他从部队负伤归来,明明自己疼得整夜睡不着,却仍强撑着给她做饭洗衣服…… 可现在,他永远不会再有回应了。 “哥哥……明明他们都已经付出了代价……”她的声音哽咽,眼眶发烫,“可是,我却高兴不起来。” 因为,即便坏人都得到了惩罚,她的哥哥,却再也回不来了。 安雅缓缓将额头抵在冰冷的石碑上,眼泪顺着脸颊无声滑落。 “哥哥,你知道吗?我差点就来找你了。”她轻声说,眼神空洞地望向远处,“可是……我要听话。” 那天,警察找到她录口供时,她原本攥紧了口袋里的优盘,却最终没有交出去。 回到家后,她枯坐在沙发上,盯着哥哥留下的视频看了整整一夜,哭到几乎晕厥。 安华似乎知道她得知消息后的想法,所以他让她别做傻事,要好好生活。 可那时的她,怎么听得进去?满脑子只有复仇。 她准备好了刀,交代好一切,就准备按哥哥视频里提到的地址去找阿斌。 然而,就在她即将踏出家门的瞬间,她注意到玄关处柜子上静静躺着的银色打火机。 那是安华的,即使后面受伤后戒了烟,却也始终随身带着,只因为那是她送的。 安雅颤抖着拿起它,脑中开始不停回响着哥哥交代的话。 最终,她崩溃地跪倒在地,嚎啕大哭一场后,去了警局。 风渐渐大了,乌云翻滚着靠近,雨却迟迟未落。 安雅缓缓睁开眼,眼眶酸涩。她伸手,仔仔细细地擦拭着墓碑,最后又摸了摸照片上的男人。 “哥哥,过两天再来看你。” 离开墓园时,酝酿已久的暴雨倾盆而下,却没持续多久。 不过片刻,乌云消散,金灿灿的阳光倾泻而下。风吹过,带着泥土与草木的清香,将方才的阴霾一扫而空。 雨后彩虹悄然出现,一只湿漉漉的鸟抖了抖羽毛,重新飞向一望无垠的蓝天。 - Y市。 澄澈的湖水倒映着蓝天白云,微风拂过,泛起层层涟漪。漫山遍野的野花随风摇曳,在碧绿草甸上肆意蔓延。 野餐垫铺在柔软的草地上,上面摆着精致的点心与水果,在阳光下散发着诱人的香甜气息。 周璟宁慵懒地躺在沈照澜的腿上,双眼轻阖,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她的发丝被微风轻轻撩起,落在男人的手背上。 沈照澜一只手温柔地握着她放在胸前的手,两人无名指上的戒指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他另一只手轻轻梳理着她的长发,动作轻柔而缱绻。 不远处,阿沅戴着草帽,墨镜歪歪地架在鼻梁上,模样酷帅又透着几分稚气。他的耳边别着一朵粉色小花,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小家伙挎着小篮子,在花丛中穿梭。 竹篮里已经装了不少鲜花,他一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一边认真挑选着最漂亮的花朵。 待会儿要给妈妈编一个最美的花环! 突然,他的目光被脚下一抹粉色吸引。他撅起屁股,小手拨开草丛,拿起那块石头,形状圆润,像一颗小小的爱心。 他推下墨镜,眨了眨大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后,立刻兴奋地转身,高高举起他的惊喜发现:“爸爸妈妈!我找到了一块粉色爱心石头!” 而这边,沈照澜低着头跟周璟宁说着什么,她闭着眼,唇角微翘,手指轻轻勾着他的掌心,享受着这份静谧的甜蜜。 听到阿沅那充满惊喜的欢呼声,两人同时抬眼望去,周璟宁微微撑起身子,眯着眼看着花丛中兴奋的小家伙,话音含笑:“拿过来,让妈妈看看。” 阿沅一听立刻挎着小篮子“噔噔噔”地跑过来,他扑到野餐垫上,带来一阵花香。 放下装满鲜花的小篮子,双手献宝似的捧着那块粉色石头放到周璟宁面前:“妈妈,送给你,我的爱~”大眼睛忽闪忽闪,咧着小嘴,满脸期待。 周璟宁接过儿子的礼物,眼底漾起温柔的笑意。她低头看着眼前的小团子,心口像是被蜜糖浸透,暖融融的。 “谢谢我的小宝贝,妈妈接收到你的爱啦!”她伸手将阿沅搂进怀里,在他肉嘟嘟的小脸上亲了又亲,惹得他咯咯直笑,小手胡乱挥舞着。 沈照澜靠在软垫上,看着母子俩亲昵的模样,突然轻轻哼笑一声。 阿沅听到身后那意味不明的声音,从妈妈怀里挣脱出来,歪着脑袋:“爸爸,你嗓子不舒服吗?” 沈照澜看了眼笑意盈盈、眼底藏着促狭的周璟宁,目光又看向阿沅那红彤彤的小脸蛋,故意道:“可能是心脏不舒服吧。” 阿沅眨了眨眼,突然爬到他腿上,像只小狗似的凑近爸爸嗅了嗅,然后转头冲妈妈挤眉弄眼,调皮地拖长声音:“妈妈,好酸呀~” 周璟宁“噗嗤” 一声笑出声,沈照澜则轻轻拍了拍他的小屁股,又好气又好笑。 这混小子,敢编排他亲爹了。 阿沅笑完后,搂着男人的脖子,在他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好了好了,爸爸这下你该开心了吧~” 说完,还小大人似的拍拍他的肩,那模样,仿佛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朋友。 第125章 鲜花饼 天边的火烧云烧得正烈,层层叠叠的橘红与金粉交织,将整片天空染成绚丽的油画。 “嘭嘭嘭!!!” 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室内的宁静,紧接着是清脆的童声:“爸爸妈妈起床啦!太阳公公都下班了,再不起床来不及啦!” 阿沅踮着脚,小手拍得门板咚咚作响,声音里带着点催促意味,小脑袋上顶着几绺翘起的呆毛。 一家三口野餐结束,回到民宿后就短暂休息了会。母子俩约好去学习做鲜花饼,回家后带给大家分享。 阿沅一直惦记着这份特殊的礼物,所以都没怎么睡,激动又兴奋。 房间内,光线昏暗,气氛温和甜蜜。 蚕丝被下两具温热躯体纠缠在一起。周璟宁整个人陷在沈照澜怀里,脸颊贴着他的颈窝,睡得正熟。 而沈照澜早已醒来,目光宠溺盯着怀里的女人,手掌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她的长发,享受这难得的温存。 听到门外的动静,他立即捂住周璟宁的耳朵,可那中气十足的声音还是钻了进来。 “嗯……”周璟宁无意识往他怀里缩了缩,嘴里轻声呢喃,睫毛轻颤着睁开眼。 沈照澜见她醒来,半撑起身打开了床头灯。柔和的光落在她脸上,衬得刚醒来的眼眸水润迷蒙,整个人看起来软绵绵的。 他翻过身,双手撑在她耳边,低头在她唇角轻轻啄了下:“老婆,该起床了。” “你儿子在催你了。”嗓音低哑,拇指轻抚着她泛红的脸颊,目光温柔炽热,充满爱意。 周璟宁清醒过来,简单洗漱换好衣服,就带着阿沅出门,而沈照澜先留在家处理公务。 石板小路上,母子俩周身染上一层金边,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 阿沅一只手紧紧牵着妈妈,另一只手拿着路边摘的狗尾巴草挥舞。一路蹦蹦跳跳,蓬松的头发随着动作一颤一颤的。 “妈妈,我们等会要多做点!”他突然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 周璟宁低头看着已经长到自己腰间的小家伙,心头涌起一阵柔软的暖意。 她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声音温柔:“好呀,那你都想分享给谁呢?” 阿沅一听,立刻掰着手指头认真数起来:“要给沈爷爷、李奶奶、童嬅、顾叔叔、顾阿姨……” 每说一个名字,他的眼睛就亮一分,小脸上写满了期待,“还有张奶奶、方叔叔、梦仪姐姐……” 说到这儿,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瞬,母子俩都默契的顿了一下。 周璟宁眼神暗了暗,想起这两天了解到的信息,梦仪那孩子最终还是被接回了福利院,现在又重新回到了校园。 只不过,虽然经过几轮心理治疗,渐渐走出阴影,可却变得更加安静沉默。 “妈妈?”阿沅撅了撅嘴,眉头皱在一起,不安地拽了拽她的手指,“梦仪姐姐还好吗?”他稚嫩的声音里满是担忧。 关于江梦仪的事,之前沈照澜并未跟小家伙说得过于深入,他只知道她被其他坏蛋大人哄骗,做了一些不正确的事。 毕竟年龄还小,在他心里,她还是跟自己一起玩耍的小伙伴,不免有些关心。 周璟宁深吸一口气,将那些复杂的情绪压回心底,蹲下身与他平视:“没事啦,她现在和子枫他们一起上学呢。” 指尖轻轻抚平他皱起的眉头,然后捏了捏他的脸蛋,“等回家后,我们一起去看她好不好?” “好!”阿沅被转移情绪,立马重展笑颜,举起小拳头在空中用力挥了挥,“那我们等会要加油干!” 晚风拂过,吹散方才的沉闷。周璟宁笑着牵起他的手,母子俩的身影渐渐融进绚丽的霞光里。 - 窗外,灿烂晚霞被夜色吞噬,远处的景色渐渐模糊。民宿的灯光亮起,在玻璃上投下暖黄倒影。 沈照澜仰靠在椅背上,衬衫上方的两颗纽扣随意敞开,修长的手指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 他刚合上笔记本电脑,准备起身去接母子俩,桌上的手机就亮了起来。 “喂。”男人嗓音微哑,他重新坐了回去,顺手拿起水杯抿了一口。 “沈哥!”电话那头传来顾妄夸张的哀嚎,“你打算什么时候才回家啊?你难道忘了大明湖畔的好兄弟我了吗?” 沈照澜慢条斯理放下水杯,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快了,最近怎么样?” “哎~”顾妄烦闷的长叹一声,装出一副哀怨委屈的腔调:“你们一个个都离开我了,我还能怎样?孤单寂寞冷~” 沈照澜轻啧一声,慵懒地靠回椅背,双腿交叠:“少贫嘴,修丞呢?” 提到这个,顾妄立刻来了精神,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沈哥,你不知道,我们池医生最近有重大情况呢!” 沈照澜闻言眉梢微挑。 毕竟依池修丞平日那清心寡欲的性子,再加上后面那件事发生后,他看起来一整个遁入佛门的模样。现在听起来实在是稀奇。 这事说来也巧,那天顾嫣有事,所以带童嬅打疫苗的任务就交给了顾妄。 他想着这段时间沈照澜在外旅游,他们几乎没怎么见面,就想趁这次机会一起吃个饭。 所以他特意瞒着池修丞,等小侄女打完疫苗后,就去了他的科室准备给他个惊喜。 没成想,等他到达时早已人去楼空,实在不符合池大医生平时的风格。 在护士站一通打听,还真让他挖到了大瓜。她们说池医生最近下班都比较准时,还经常有一位女士来找他,每次进去没多久两人就一起离开。 这会儿听说两人刚离开不久,顾妄内心八卦之魂瞬间燃烧,扛起童嬅就往停车场冲。 刚出电梯就看到他的车驶出,副驾驶上明显坐着位长发飘飘的女人。 后面他想趁机去他家探探虚实,结果没想到人直接跑到了国外。 顾妄一想到沈照澜最近一家三口的环游之旅,下意识觉得他是带着那位神秘女人出国约会,享受甜蜜的二人世界。 啧啧,还美其名曰外出学习,把他当三岁小孩骗呢? 第126章 命运馈赠的爱 沈照澜听着电话那头绘声绘色、添油加醋的描述,眼底浮起了然的笑意。 修丞什么样他再清楚不过,八成是被顾妄口中那位姑娘缠得没办法,才躲出国了。 “楚家最后怎么处理的?” 自从苏聿珩上次告知他们的情况后,沈照澜就没再刻意关注这件事的后续,全身心投入对家人的陪伴。 “啧,说起这个我就觉得奇怪。”顾妄突然拔高音量,语气变得嫌弃与不解。 “楚明微那女人竟然把财产分了一半给那个小女孩,叫…叫什么梦仪来着…哎不重要!至于剩下的全捐了出去。我实在想不通她怎么突然转性了。” 沈照澜转动座椅,望向窗外幽蓝的夜幕,路灯一盏盏亮起,蜿蜒至远方。 呵,赎罪吗?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也与他无关。 “好了,”沈照澜站起身,拿起外套,语气突然变得柔和下来,“要去接你嫂子了,过两天就回。” 挂断电话后,锁屏亮起,上面赫然是一家三口充满爱意的合照,幸福甜蜜,和谐美好。 - 沈照澜推开烘焙坊的玻璃门,扑面而来的就是清新花香以及糕点的甜腻气息。 阿沅正坐在凳子上,晃着小短腿。双手捧着一块新鲜出炉的鲜花饼啃得正欢,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吃得满嘴酥皮渣。双眼眯成一条缝,看起来幸福满足的不得了。 “爸爸!”注意到男人的身影,阿沅眼睛瞬间亮起来,叼着鲜花饼就跳下凳子。 然后拿起一块完整的,噔噔噔就跑到沈照澜面前停下,小手高高举起:“快尝尝!这次我跟妈妈做的形状一模一样,可好吃了!”说完还骄傲地挺了挺小胸脯。 经历了上次奇形异状的饼干烘焙经历,这次他可是下定决心要夺回属于他沈阿沅的一切,一定要一雪前耻! 冲天辫限时返场,那是刚刚他嫌太热缠着周璟宁给他扎的,这会正随着他的动作来回晃动。 沈照澜看着他红扑扑的脸蛋,眼睛里全是期待的亮光,很给面子的拿过来放进嘴里咬了一口。 甜而不腻的玫瑰清香在舌尖化开,他挑眉,难得没逗小家伙,真心实意地夸道:“不错,香甜酥脆,小厨师进步很大!” 阿沅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立刻“嘿嘿”傻笑起来,三两下把剩下的鲜花饼塞进嘴里,转身就往里间跑,边跑边喊:“妈妈!爸爸来啦~” 周璟宁正坐在工作台前,给打包好的礼盒系上丝带,贴贴纸。 阿沅扑过去,一把抱住她的腿,仰起小脸,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欢喜和依赖:“妈妈,爸爸夸我做的饼好吃!” “嗯,你是小天才!” 沈照澜慢悠悠跟进来,来到女人身后,双手撑在椅背上,俯身贴近她后背,薄唇在她耳侧轻轻一吻,嗓音低沉含笑:“等会儿有烟花表演,我们一起去看看。” 周璟宁手上动作没停,偏过头鼻尖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顺势在他唇上轻啄一下,狡黠一笑:“好!马上结束!” “哼!我也要亲亲!”阿沅趴在妈妈腿上,目睹全程,立刻不满地撅起嘴,小脸皱成一团。 周璟宁红唇微勾,拿起一张红心贴纸,温柔地贴在他的眉心,然后低头在他肉嘟嘟的脸蛋上响亮地亲了一口:“好,亲亲~” 阿沅这才满意,小手摸了摸贴纸,故作大度地点头:“好叭!原谅你啦~” 说完就蹦蹦跳跳地跑去收拾自己的小背包,准备去看烟花。 - 湖边草坪上安置着错落有致的白色天幕,星星灯缠绕在支架上,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周围人群熙熙攘攘,笑声和音乐声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烧烤和花草的香气。 沈照澜牵着周璟宁的手来到预定好的位置,背上还趴着个不安分的小家伙。 “还不下来?”他反手拍了拍阿沅的小屁股,语气里的威胁十分无力,更多还是宠溺。 刚刚出门前,阿沅借口“刚刚只有妈妈亲了我”,非要沈照澜背着走才肯原谅他。 这会儿到了目的地还得意地晃着脚丫,十分心安理得将爸爸当成人肉坐骑。 “好吧,你蹲下来。”小家伙一副大发慈悲的模样,小手拍了拍沈照澜的肩膀,装酷戴着墨镜,嘴角露出得逞的笑容。 刚一落地,他就迫不及待地拉着妈妈落座。转头看见爸爸还站在原地,立刻皱起小眉头,用力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意思是,“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沈照澜挑眉,直接无视那小混蛋,径自坐到周璟宁身旁。 手臂自然地环上她的肩膀:“冷不冷?”声音低沉温柔,眼神故意不往阿沅那边看。 “不冷。”周璟宁抿唇轻笑,手里捏着儿子肉乎乎的小爪子,目光在父子俩之间来回打转。 阿沅气鼓鼓地撅起嘴,眼珠一转,突然一个翻身挤进两人中间。 左腿压着妈妈的,右腿搭着爸爸的,仰起小脸露出胜利的笑容,特别是看向沈照澜时,还故意眨了眨眼,饱含挑衅意味。 “妈妈~”他转身埋进周璟宁怀里,凑到她耳边嘀嘀咕咕,时不时偷瞄爸爸一眼。 沈照澜轻哼一声,不用听都知道这小混蛋在说他坏话。 他低头看了眼手表,拿出手机发了条信息,随后捏了捏周璟宁的肩:“老婆,快开始了。” 话音刚落,场地的灯光骤然熄灭。人群安静了一瞬,紧接着—— “砰!” 第一朵金色烟花在夜空中绽放,随后是第二朵、第三朵,绚丽的火花组成璀璨的星河,耀眼夺目,流光溢彩。 沈照澜没有抬头。 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身旁的母子二人身上。看着烟花的光芒在他们眼中跳动,看着阿沅惊喜地张大嘴巴,看着周璟宁带笑的眉眼。 这一刻,他仿佛又回到了在沈公馆三人赏月的夜晚,漫天星光都不及眼前人半分耀眼。 “妈妈!”阿沅突然坐直身体,指着天空惊呼,“我看见我的名字啦!” 夜空中,绚丽的烟花正慢慢组成一个“沅”字。 周璟宁瞬间明白过来,转头望向沈照澜,却被他轻轻扳回肩膀,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专心点。” 紧接着,“宁”、“安”、“澜”三个字依次在夜空绽放。 ——沅宁安澜。 愿我所爱的你们,此生幸福安宁,波澜不惊,岁岁无忧。 最后一阵密集的烟花升空,蓝紫色的光焰炸开,组开成绚烂的“Amor Fati”字样。 周围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叹声,有人开始鼓掌,有人举起手机记录这浪漫的一刻。 烟花表演结束,灯光重新亮起时,周璟宁眨了眨有些湿润的眼睛,将泪意憋了回去:“最后那是什么意思?” 沈照澜指尖擦去她眼角的湿润,深邃的眼眸里盛满柔情与爱意,语气虔诚:“它的意思是‘命运馈赠的爱’。” 他的声音很轻,却饱含深意。 经历了战场上的硝烟,度过了漫长等待的岁月,才失而复得珍宝。 “是它让我们再次重逢,是它让我们再次相爱。” “老公,我爱你。”周璟宁眼眶更红了,她深深地望进男人的眼里,声音有些哽咽。 “爸爸,我也爱你~”阿沅突然插进来,郑重其事地补充,“还有妈妈,我也爱你哟~”说完仰起头,在两人脸上各亲了一口。 沈照澜将母子二人重新搂进怀里,望向远处湖面波光粼粼,夜空繁星点点。 “爸爸妈妈,我要许愿!”阿沅突然双手合十。 “好,要许什么愿?” “希望我以后每天可以多看两集动画片!” “驳回,下一个。” “哼,坏爸爸~” “那我要你们每周陪我出门玩一次!” “同意。” “希望爸爸妈妈永远爱我!” “一直爱你。” “嗯……希望爸爸妈妈还有我,一直身体健康!” “还有吗?” “嘿嘿~希望大家都能幸福快乐,好好吃饭爱自己,有空的话也可以想一下我哟!爱你们~” (正文完) 第1章 为他绽放 沈公馆。 佣人们各司其职,一大早就开始忙碌。 铺着青砖的庭院里,几个粗使婆子正在打扫落叶,修剪花草,动作轻巧,生怕发出太大的声响惊扰了楼上那位娇小姐。 厨房里蒸腾着热气,桌案上备着丰富的菜品——水晶虾饺、蟹黄汤包、红枣燕窝粥,还有几样精致的江南小菜,都是男主人特意吩咐的。 校场上,士兵们列队而立,枪械擦得锃亮,军靴踏地声整齐划一。 沈照澜一身戎装,肩披墨色大麾,立于高台之上,冷峻的面容在晨光中透着肃杀之气。他目光如刀,扫过每一个士兵的脸,声音低沉而威严: “今日操练,不合格者,加罚二十军棍。” 大家绷直身子,端正站姿,无人敢抬头与他对视。 临近正午,沈照澜处理完军务,便立马备车回了沈公馆。 张副官紧随其后,见他眉宇间仍带着未散的冷意,便知大帅心情不佳。 昨夜又收到前线战报,局势紧张,他几乎彻夜未眠,一大早又开始连轴转,未曾休息。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要抽空回公馆。 只为了看一眼那位刚接回来的周小姐。 沈照澜大步踏入客厅,张副官连忙上前接过他的大麾。 屋内暖意融融,却空无一人。 他眉头一皱,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一旁的小丫鬟喜儿端着热茶迎上来,还未开口,便被他冰冷的视线钉在原地。 “小姐呢?” 喜儿低着头,手指微微发抖,无声的咽了下口水,却还是恭敬回答道:“回、回大帅……小姐还未起身……” 话音未落,沈照澜抬手一挥—— “啪!” 茶盏被猛地扫落,摔到地上瞬间粉碎,茶水溅了一地。 喜儿吓得立刻跪伏在地,额头贴着地面。 沈照澜面色阴沉,语气森寒:“今日谁负责照顾小姐?自己去领罚。” 说完,他不再多看一眼,径直朝楼上走去。 他离家时是清晨六点,练兵三小时,处理军务一小时,来回路上又耽搁近一小时,如今已近正午。 而她竟还未进食! 想到她在外漂泊时遭遇的一切,沈照澜眸色更沉。他好不容易将人带回来,可不是为了让这些不长眼的下人怠慢的。 张副官望着大帅上楼的背影,不由得叹了口气。 男人身形挺拔如松,军靴踏在木质楼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透着压抑的怒意。 张副官摇摇头,上前扶起仍旧跪着,瑟瑟发抖的喜儿:“收拾干净,赶紧去准备早饭。” 大帅今早军务繁忙,根本来不及吃饭,却还是执意回来。 看来,这位周小姐,还真不是一时兴起,真真是被大帅放在心尖上了。 - 二楼铺着波斯地毯,可沈照澜还是在踏入的一瞬间,不自觉放轻了脚步声。 他站在主卧门前,骨节分明的手悬在门把手上,竟显出几分罕见的踌躇。 这原本是他的卧室。 将她接回公馆那日起,他便以“主卧采光好”为由,让下人重新布置后让给了她。 表面上是体贴,实则不知藏了多少阴暗心思…… 让她睡在自己曾夜夜安寝的床上,四处沾染上她的气息。 迟早有一天,他会名正言顺地回到这里,到时候…… 他要看着她在属于他的领地里,为他绽放。 想到这里,沈照澜喉结微动,眼底掠过一丝暗色。 这几天他刻意收敛,处处装君子,加上军务繁忙,两人碰面的机会少之又少。 所以他尽量回家陪她吃饭,可即使坐在一起,也无多少交流,关系一直停滞不前。 此刻站在门前,那些伪装忽然变得可笑起来。 要这般小心翼翼到什么时候?每天看着她在自己眼前却又不能亲近,那对他而言才是真正的折磨。 呵,去他的狗屁君子。 “吱呀——” 手掌微微下压,房门被轻轻推开,女儿家的清香扑鼻而来,室内早已变了模样。 曾经冷硬的深色床幔换成了藕荷色软纱,梳妆台上摆着一扇镶着珍珠的圆镜,地上铺着羊毛毯。 半掩的窗帘透过朦胧晨光,为房间镀上一层温柔。 沈照澜站在沙发旁,并未急着过去。目光穿过轻纱,落在床榻那抹隆起的轮廓上。 他的房间,他的床,他的…… 冷峻的面容不自觉柔和下来。他卸下配枪,脱掉军装外套,只剩一件挺括的白衬衫。这才放轻脚步走到床前。 周璟宁睡得正熟,半边脸颊陷在软枕里,长睫在眼下投出阴影,露出的白皙肌肤泛着红晕。 空气中浮动着若有若无的幽香,沈照澜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摩挲。 若是此刻惊醒她,那双含着雾气的眸子会露出怎样的神情? 惊慌?羞恼? 可他却没有担心,反而有点兴奋…… “小宁。”男人嗓音低沉,藏着绵绵情意。 她说这是她的小名,家里人从小这样叫她。 无论是不是故意为之,既然他们选择抛弃她,那从今往后这便是独属于他的称呼。 她的家人不要她,那他便做她的家人。 更要当她的爱人。 见床上女人还没清醒,沈照澜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单膝跪地靠近床沿。他俯下身,指尖即将触及她脸颊时忽然顿住。 靠近了才发现,女人面色苍白,双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沈照澜眼神骤变,手背直接贴上她额头,触手一片滚烫。 “来人!”方才还柔情似水的嗓音变得冰冷,所有旖旎心思瞬间粉碎。 楼下的张副官听到动静,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只见他们大帅坐在床边,正用被子将周小姐严严实实裹住。 “去请大夫。”沈照澜声音里压着滔天怒意,“把今日当值的下人全部带下去,换批懂事点的。” 怀中的女人无意识地往他胸口蹭了蹭,滚烫的温度透过衬衫传到皮肤。 沈照澜眉头紧蹙,望着女人虚弱的睡颜,收拢手臂,没忍住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轻吻。 直至夜幕低垂,周璟宁才缓缓转醒。 她眼睫轻颤,感觉喉咙像是火烧过般刺痛,想抬手揉揉眼睛,却发现自己的手正被人牢牢握着。 第2章 今晚我守着你 转过头,只见沈照澜正坐在床边,只穿着件白衬衫,袖口卷至肘间,露出性感的肌肉线条。 他手里拿着块湿帕子,正小心轻柔地为她擦拭手指。 察觉到动静,沈照澜将帕子扔进盆子,转过身看向女人。 “醒了?” 突然响起的低沉嗓音惹得周璟宁一颤。还未等她反应过来,男人已经俯身把她捞起来靠在自己怀里。 呼吸间,后背已贴上柔软的靠枕。 这人…… 周璟宁耳尖发烫,有些不好意思。 她生得明艳,因为生病反而更添几分脆弱的美感。茶色眼眸氤氲着朦胧水汽,发烧引起的红晕还未散去,这会儿因为羞涩,显得愈发艳丽。 “小宁,先喝点水。”沈照澜吩咐门口候着的丫鬟去端饭菜,然后端起水杯,直接递到她唇边。 “我自己来。”周璟宁声音还带着点病中的软糯,刚想伸手,就被男人一把攥住。 宽大的手掌将她纤细的手指完全包裹,拇指似有若无地摩挲着她的软肉。 沈照澜眸色深沉,声音温柔却不容拒绝:“乖,你还在生病,别乱动。” 登徒子! 周璟宁一下瞪圆了眼睛,被他触过的皮肤泛起一阵酥麻痒意。 初见时这人在戏楼救她,那会儿还觉得他威严可怖,不好相处。 后来接她回到公馆,才发现他克己守礼,是个谦谦君子。 可今日怎么突然…… 走神间,唇瓣已经下意识抿了几口水。沈照澜收回杯子,顺手拿出手帕拭去她唇角的水渍。 全程两人的手都交握着,周璟宁甚至能感受到他掌心的薄茧。察觉到头顶炽热的目光,完全没敢跟他对上眼神。 “咳……”她轻咳一声,试图抽出手,“我怎么生病了?” 沈照澜嘴角微勾,非但不放,反而变本加厉地与她十指相扣。 拇指在她手背轻轻画圈,惹得她指尖轻颤:“踢被子着了凉。之前身子亏空还没养好,一点风寒都受不住。” 他靠得太近,周璟宁甚至能感受到他温热的气息,顿觉心跳加速,眼神闪烁:“你……你不用忙军务?” “你更重要。” 沈照澜毫不犹豫吐出这几个字,说完又故意凑近几分,近到能看清她脸上的细小绒毛。 下一秒他果然发现周璟宁呼吸一滞,睫毛飞快扑闪,连脖颈都泛起粉色。 真是可爱。 周璟宁感觉刚喝过水的喉咙又开始发涩,慌乱地抽手:“我饿了。” “好。”沈照澜发出一阵愉悦的低笑,像是没察觉到她的意图,终于大发慈悲地松手。 在收手时顺势将她鬓边碎发别到耳后,指尖故意擦过她发烫的耳垂,“我们先吃饭。” 用过饭后,丫鬟们动作利落收走餐具,卧室内又只剩下二人。 周璟宁小口喝着温水,余光悄悄打量着坐在床边的男人。 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露出一截修长的脖颈,隐约可见锁骨的轮廓。 紧绷的肌肉线条在灯光下有些明显,此刻他正漫不经心地低头忙着什么。 宽腰窄背,五官优越,倒是生了副好皮囊。 她想起当初答应跟他走,除了寻求庇护,未尝不是被这张俊脸晃了眼。 正出神,男人忽然抬头,黑曜石般的眸子直直撞进她视线里。 “!” 周璟宁慌忙别过脸,假装对手上捧着的白水产生了浓厚兴趣,来回打量。 沈澜挑眉,眼底闪过一丝坏笑。他起身端起床头柜上的药碗,顺势坐到她身侧。 “小宁,该喝药了。”嗓音低醇,带着几分诱哄意味。 褐色的药汁冒着热气,苦涩的味道直冲鼻腔。周璟宁像是看到了穿肠毒药,瞬间皱起脸,眉眼间全是抗拒。 她是真的很讨厌喝这苦药汁。 在沈照澜面前,本想端着些大家闺秀的体面,可这药味一钻入鼻尖,那些矜持立刻抛到了九霄云外。 “晾了一会,温度刚好。” 沈照澜舀了一勺递到她唇边,见她抿着嘴不肯张口,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眼底漾起几分无奈的笑意,倒是少见她这小孩子般的神情。 “喝完给你吃蜜饯,嗯?” 周璟宁抬眼看他。 男人望着自己的目光太过温柔,生病的脆弱让她变得十分敏感,突然鼻尖一酸,有点想流泪。 自从跟家里人走散后,他是唯一一个对自己如此上心的人。 趁沈照澜转身去拿蜜饯的间隙,周璟宁飞快抹了下眼角,咬咬牙,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苦涩瞬间蔓延口腔,顺着喉管流下,有些反胃想吐,这次倒不是情绪作祟,眼角直接溢出生理性泪水。 沈照澜看着她难受的模样也不好受,心疼地拭去她眼角的泪,捏着颗蜜饯送到她唇边:“含着。” 蜜饯的甜味在口中化开,总算压下了些许苦味。周璟宁偷偷瞟了眼男人,见他眉头仍未舒展,心里那点委屈一下变成了羞赧。 刚刚那副矫揉造作的模样,肯定都被他瞧去了。 沈照澜见她缓过劲来,自然而然地又想要去握她的手。这次周璟宁眼疾手快地往旁边一躲,止住了男人的动作。 “呵。” 沈照澜低笑一声,倒也不尴尬,转而替她掖了掖被角。手指在她身侧故意多停留了几秒,才慢条斯理地收回。 “躺了一天,要不要去下楼走走?” 周璟宁望向窗外,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她摇摇头:“太晚了,我想躺着。”说完又悄悄打量他的神色。 “好。”沈照澜站起身,突然俯身凑近,“那我先去洗漱。” 温热的呼吸扑在耳畔,周璟宁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男人话中的深意。 她仰头看他,灯光下男人俊朗的五官更加深邃立体,解开的领口露出小片蜜色肌肤,喉结随着说话轻轻滚动。 “等等……”她声音有些变调,“你……什么意思?” 沈照澜注意到了她的片刻晃神,勾勾唇露出一抹坏笑,指尖又解开一颗纽扣,能看到锁骨下,若隐若现的胸肌随着呼吸起伏,性感又撩人。 “嗯……意思是,今晚我守着你。”他故意拖长尾音,语调带着蛊惑的意味。 “乖乖的,我马上回来。” 房门关上的瞬间,周璟宁脸色爆红,一下扑进软枕里,闷声尖叫,双腿在空中胡乱踢着。 “啊啊啊!!!” “他是不是在勾引我!!!” 第3章 偷吻 他抬手将湿发往后捋,随后抹去镜面上的雾气,盯着自己倒影看了片刻,突然低笑一声。 来到主卧门前,他再次伸手拽了拽腰带,浴袍松松垮垮系在腰间,领口大敞,露出大片蜜色肌肤。 又抓了抓半干的湿发,让几缕发丝垂落在额前,这才满意地推开房门。 而房间内,周璟宁整个人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房门。 听到脚步声靠近时,她猛地咬住下唇,指尖无意识地揪紧了被角。 怎么还不进来......不对,他真的要进来睡? “吱呀——” 开门的瞬间,周璟宁立马拉过被子盖住自己,心跳加速,睫毛颤得厉害。 “小宁,睡着了?” 沈照澜勾着唇带上门,低沉慵懒的嗓音带着笑意,边说边靠近。 被子慢慢蠕动了下,周璟宁慢慢露出脑袋:“还没......” 她揪着被角,被子里的脚尴尬地蜷着,眼神飘忽,“其实你不用守着的,我感觉好多了。” 话音未落,目光却撞上男人敞开的领口。她此时恨自己视力太好,她清楚看见男人锁骨上还挂着水珠,随着呼吸缓缓滑入更深处的阴影。 她慌忙别过脸,耳尖红得滴血。 要命...... 那些《女诫》《内训》真是白抄了! 周璟宁在心里唾弃自己。 明明该端庄守礼的,怎么满脑子都是这登徒子的身子? “病人没资格讨价还价。”沈照澜站到床边,浴袍下摆随着动作晃开,若隐若现露出腿部肌肉,“要喝水吗?” 他看着女人泛红的耳尖,内心愉悦不已。直接在床沿坐下,床垫微微下陷。 周璟宁触电般往后缩,胳膊肘撑着床铺往后挪:“不喝,那......我睡沙发?” 沈照澜忽然倾身,左臂撑在她身后的靠枕上。 这个姿势几乎将人圈在怀里,他歪头看她,注意到她微微张开的檀口,露出一截粉红舌尖,飞快转移目光对上她的水眸:“你这么想睡沙发?” “嗯......可以。”周璟宁后背已经抵上床板,退无可退。 只能硬着头皮应下,心里却把这突然变脸的男人骂了八百遍! 沈照澜突然低笑出声,指尖勾起她一缕青丝把玩:“好吧,谢谢你愿意今晚跟我一起睡沙发。” 周璟宁一愣,看着他眼里戏谑的笑,瞬间明白过来自己被耍了。 这混蛋是故意的! 她一时忘记自己的伪装,气鼓鼓地瞪他一眼,拽过被子重新躺下:“我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声音闷在被子里,带着几分娇嗔。沈照澜望着床上那团隆起,眼底笑意更深。 “好,晚安。” 灯熄的瞬间,沈照澜慢慢走回沙发上。黑暗中,他清晰听见那小女人紊乱的呼吸声,似乎真的很气,连被角都被揪得窸窣作响。 果然,还得改变策略,温水煮青蛙根本不适合他俩。 前几天还一直端着淑女架子,现在都会朝他甩脸子了。总算露出锋利的爪子,就知道她没那么乖。 可偏偏,他更爱了。 直到后半夜,听到床上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沈照澜才缓缓睁开眼。 月光透过纱帘,为床榻镀上一层银辉。他悄无声息地走到床边,俯身看着熟睡的女人。 周璟宁侧卧着,乌发如瀑散在枕上,唇瓣随着呼吸微微张开,隐约可见一点贝齿,睡颜比白日里更显娇憨。 沈照澜喉结滚动,眼底翻涌着暗色。 这么毫无防备...... 他放轻动作单膝跪地,修长的手指轻轻触碰她垂在床边的手,慢慢握在掌心。 “唔......” 睡梦中的周璟宁无意识地轻哼一声,掌心被挠了一下。沈照澜呼吸一滞,看她依旧睡得很熟,无声勾勾唇。 随即低头在她手背上落下一个轻吻。 “小宁,要快点好起来。”男人声音放得很轻,裹着化不开的疼惜。 唇碰到她皮肤的一瞬间,他闭上了眼,浓密睫毛在月光下落下一片阴影。 虔诚又深情。 他将她的手放回被子里,仔细掖好被角。 起身时,注意到睡梦中的女人又抿了抿唇,殷红唇瓣染上水光,微微嘟起,像在索吻。 沈照澜眼神骤暗,未经思考,直接俯身撑在她身侧,阴影完全笼罩住熟睡的女人。 薄唇悬在她唇上方,下颌线紧绷,呼吸渐渐变得粗重。 就当自己今天放下一切事务照顾她的报酬。 既然她不给,那就自己来取。 距离越来越近,近到能看清她皮肤上的毛细血管,近到两人呼吸交缠。 沈照澜微微偏头,最终还是克制地吻在她的唇角。 “这次先放过你。” 低哑的嗓音带着浓郁的情欲,离开前指尖意犹未尽地摩挲了下女人滑腻的脸颊。 起身时浴袍带子彻底散开,露出精壮的腰腹线条,男人恍若未觉,只是目光深深地看着她。 周璟宁翻了个身,露出半截雪白脖颈,在月光下莹润如玉。 感受到腿部肌肉的紧绷,沈照澜闭了闭眼,直接转身回到沙发上。 这一夜,有人安然酣睡,有人辗转难眠。 - 三日的精心调养,确认周璟宁的病完全痊愈。沈照澜亲自盯着她喝完最后一碗药,这才放心去军营处理堆积的军务。 这天中午,结束工作他又匆匆赶回了家,照例陪她用饭。 大步流星走进客厅,又没见到周璟宁的身影。往常这会她都会待在客厅等他,想到前两天那扬意外,男人眉头瞬间蹙起,周身气压骤降。 “小姐呢?” 低沉的声音裹着寒意,角落正在擦拭花瓶的小丫鬟一个激灵,连忙福身应答:“回大帅,小姐用过早饭,无事便去了后院。” 知道了女人的去向,沈照澜面色稍霁,顿了顿又冷声吩咐:“将小姐补身子的药膳温好。” 说完摘下手套扔给副官,径直往后院走去。 穿过雕花拱门,映入眼帘就是满园春色,花香四溢,生机盎然。 第4章 小秘书 这些都是他特意吩咐人从各地搜罗来的,就为讨她欢心。 花丛中,周璟宁正蹲在一簇白牡丹前。她今日穿了件鹅黄色旗袍,勾勒出纤细腰身,发间别着的珍珠簪子随动作轻晃。 “大帅。” 她身后站着的丫鬟注意到男人的身影,连忙恭敬请安。 周璟宁察觉到动静,下意识站起身。却因为动作太猛,眼前突然发黑,身子晃了晃。 “小心。” 一双有力的手臂及时环住她,沈照澜直接将人牢牢扣在了怀里。 他眸色骤沉,想起大夫那天说的“气血两虚”,脸色有些难看。 周璟宁缓过神,发现自己正贴着男人坚硬的胸膛。 这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让她脸上涌起热意,挣了挣,肩上的手臂却纹丝不动。 抬头对上沈照澜幽深的目光,心头一跳。 他生气了? “抱歉......”她抿了抿唇,试探地举起手里几支牡丹,“你在生气我摘了你的花?” 其实她很懒,只不过在家时,为了逃避繁琐的女红学习,渐渐对插花产生兴趣,而现在还真当成了一种消遣。 只是没想到这男人如此小气,不过几朵花就黑脸。 相较于他对自己做的过分事,她还是太大度了,都还没计较呢! 沈照澜听完她的话微微眯起眼,随即气笑了。 她这小脑袋瓜里装的什么? 他怎么可能因为几朵破花就跟她置气?就算她把整个花园薅秃了他都没意见。 自己不过是因为看到她刚刚险些晕倒的模样,担心她的身体。看来光食补不够,还得带她多锻炼。 目光落在她的娇颜上,沈照澜忽然勾唇:“是,你知道这些白牡丹有多珍贵么?” 说话间,指尖亲昵地拂过她发间晃悠的珍珠发簪,“所以作为补偿,下午跟我去军营,以工抵债。” “啊?” 周璟宁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半搂半抱被他带着往前厅走。 沈照澜揽着她的腰,感受掌心下纤细的曲线,故意凑近她耳畔:“先去用膳,军营还有一大堆公务等着我们呢。” “等等,”周璟宁还沉浸在男人的话里,丝毫没察觉两人亲密的姿势,“我什么时候答应......” “乖。”沈照澜软绵绵的打断她,顺手捞过她手里的花枝扔给身后的丫鬟,“这花价值连城,没得商量。” - 用过饭,直到被塞进后座,周璟宁才惊觉自己在男人的糊弄下,稀里糊涂应了这荒唐差事。 黑色汽车平稳地行驶在青石板路上,两人靠得很近,她用余光瞟了眼,发现男人正望着窗外,没注意自己,于是悄悄往车门边挪了挪。 座椅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她刚挪出半寸距离,身侧的男人突然长臂一展,直接搭在了她身后的靠背上。 这混蛋! 她瞪圆了眼睛,想着既然被发现了,就没什么顾忌的,直接往边上躲,沈照澜却突然出声:“别乱动。” 男人嗓音里带着点霸道,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也试探着落在了她肩上。 感受到肩上的重量,周璟宁浑身一僵。 自己原本还打算跟他维持最开始的相处模式,现在发现完全不行,只会让他觉得自己好欺负,继续得寸进尺。 再一想起刚刚被他用几朵破花要挟,竟然要奴役她一个刚病愈的病号去给他打工,真是可恶! 所以,要学会反抗。 周璟宁深吸一口气,气鼓鼓地抖了抖肩,声音坚定:“手拿开。” 沈照澜眉梢微挑,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作更浓的兴味。 他非但没松手,修长的手指反而在她肩头轻轻摩挲,故意压低嗓音,暧昧开口: “现在我可是你的上级,态度放尊重点,小秘书。” 灼热的呼吸扑在耳畔,周璟宁没控制住自己的表情,猛地转头,目瞪口呆地望着他,眼里全是不可思议。 这男人最近是吃错药了?还是被下降头了? 刚开始还装得人模人样,现在这是原形毕露了? 简直一天比一天过分! 刚刚她没听错吧? 这男人......是在调情?! 是吧? 她盯着近在咫尺的俊脸,分明还是那副凌厉的轮廓,可此时眼角眉梢都染着痞坏的笑意。 沈照澜被她震惊的小表情取悦到,那双水润的眼眸里盛着震惊与恼意,十分可爱。 可是他的目光不受控地落在她微微张开的红唇上,脑海里突然闪过前两天偷吻的触感。 他喉头发紧,一股冲动涌了上来。 想亲...... 不行,不能玩得太过火,再逗下去这小猫真该炸毛了。 强压下心头的躁动,沈照澜只是挑眉与她对视。 车厢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最终还是周璟宁先败下阵来,红着脸别过头去。 车刚停稳,沈照澜就率先下车,转身朝车内伸出手。 周璟宁瞥了眼那只宽大手掌,轻哼一声,自己提着裙摆灵活地跳了下来,还故意往旁边挪了两步。 沈照澜见她这副防备姿态也不恼,单手插在军裤口袋里,薄唇勾起一抹痞笑:“走吧小秘书,别跟丢了。”说罢迈开长腿朝办公区走去。 装模作样。 周璟宁对着他的背影悄悄翻了个白眼,注意到周围站岗士兵投来的好奇目光,感觉浑身不自在,不得不小跑着跟上男人。 沈照澜走在前面,注意到身后的动静,眼里闪过得逞的笑意。 而跟在最后的张副官,目光在周璟宁身上停留一瞬,又飞快移开。看着自家大帅那副春风得意的模样,暗自摇头。 果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办公室的门一关,沈照澜就从文件柜抱出一摞资料,“啪”地放在桌上:“把这些按日期分类整理好。” 周璟宁瞪大眼睛:“你真让我干活?” 毕竟在她眼里这些都是机密文件,就这样交给她? “不然?”沈照澜挑眉,故意拖长音调,“小秘书——” 这混蛋真是可恶! “好,我干!” 生怕他那张嘴又吐出什么骚话,周璟宁连忙应下,翻开第一份文件时故意弄得哗啦响。 第5章 共乘一马 周璟宁伏在桌前,纤细的手指认真仔细翻动着文件。她抿着唇,眉心微蹙,明明脸上还带着几分不情愿,手上的动作却一丝不苟。 口是心非。 他喉结滚了滚,压下笑意也开始处理自己堆积的军务。 窗外时不时传来士兵们训练的喊杀声,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往日肃穆的办公室内也染上了一份暖意。 墙上的指针一圈一圈走着,周璟宁也不紧不慢完成了她的任务。 一直低着头坐着,身体有些酸,她下意识抬起手伸了个懒腰,藕臂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度,露出一截莹白肌肤。 结果刚放下手,就对上了男人灼热的目光,不知道看了多久。 “咳……”她尴尬轻咳一声,耳尖发烫,连忙将整理好的文件推过去,“都弄好了,你自己检查一遍。” 可别又找借口耍赖折腾她。 沈照澜接过文件,象征性翻了翻就放到一边,然后卷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目光缱绻地看着她:“算了,自然信得过我的小秘书。” 周璟宁现在一听这三个字就浑身起鸡皮疙瘩,抬起头下意识想怼回去,可在对上男人含笑的眼眸时,气势一下弱了下去。 算了,好女不跟男斗。 最近这两天她已经充分体验到这男人蹬鼻子上脸的本事,不能再跳进他挖的坑。 不然,真给他爽到了…… 沈照澜站起身,先是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下衣服,然后一步步逼近:“干得不错,走吧,奖励一下我的小秘书。” “奖励?”周璟宁警惕地后退一步,“什么奖励?” 她怎么觉得不是什么正经的…… 沈照澜看着她防备的模样,实在忍俊不禁。握拳抵唇轻咳一声,正色开口:“带你去骑马。想不想试试?” 这次带她来,除了是想满足自己的私欲,跟她多相处外,更重要的是想带她多运动运动。 她身体实在有点虚弱。 骑马? 周璟宁闻言眼前一亮。 以前父母总以女子就该温柔贤淑为由将她拘在家里,描龙绣凤,研习礼仪。 骑马这类被他们视作有失体统的行为,自己更是没机会接触,而现在…… 看着女人眼里的期待和喜悦,沈照澜勾勾唇:“看来小秘书挺满意我这个提议,那走吧。”说完率先转身打开了房门。 周璟宁跟在他身后来到了军营西侧的马扬,这里有着不同毛色的马匹,正在悠闲地吃草。 士兵们见到男人纷纷立正行礼,目光忍不住往他身旁的倩影上瞟。 “这是瑞雪。” 沈照澜带着她来到了一匹白马前,温柔抚摸着它油亮的鬃毛,马儿见到他也温顺地低下头,悠闲地甩着尾巴。 周璟宁仰头看着这匹比她高出一个头的骏马,确实很漂亮,不过…… 她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有点一言难尽地望向沈照澜:“它……有些太高大了吧。” 自己还是个初学者,一来就这么高难度? 沈照澜捕捉到她眼底的紧张与担忧,温声安慰:“别怕,瑞雪性子温顺,你先跟它熟悉熟悉。” “瑞雪……” 周璟宁先是轻声叫了它的名字,然后试探着伸出手,悬在空中有些犹豫。 还是有点怕。 沈照澜见状拍了拍马背,瑞雪像是听懂了一般,主动低下头,蹭了蹭她的掌心。 柔软的触感让周璟宁惊喜地睁大眼睛,不自觉地看向沈照澜,对上男人温柔的目光。 “它真的好乖。”内心的愉悦激动让周璟宁暂时忘记了前一刻还在跟男人斗气。此时她眉眼弯弯,主动跟他分享着喜悦。 “嗯,它很喜欢你。”沈照澜望着她开心的模样心里一片柔软。 一人一马亲密贴贴了一会,旁边候着的马夫就牵着马走了出来。 周璟宁近距离观察到瑞雪的全貌,看着它结实的肌肉线条,不由开始打退堂鼓。 可下一秒,她看见瑞雪主动屈膝俯身,乖巧地看着她。 沈照澜适时上前,将手递到了她眼前:“小宁,别怕。慢慢跨上去,我扶着你。” 周璟宁犹豫片刻,终于将手放进他宽厚的掌心,声音有点虚:“你要扶好,千万别松手。” “放心,不会让你摔。” 沈照澜低笑着托住她的腰,轻松将人送上马背。瑞雪缓缓站起,视野骤然升高,周璟宁惊呼一声,死死攥住男人的手。 “放松。”沈照澜站在旁边,一手虚扶在她腰间,“双腿贴住马腹,抓紧缰绳。”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让人安心。周璟宁慢慢调整呼吸,竟真的找到了平衡。 前面牵着马的马夫识趣地别过脸,平日里冷若冰霜的活阎王,一下变成这副耐心温柔的模样,真是让人惊悚。 沈照澜拿过缰绳带着人慢慢走了几圈,瑞雪温顺地跟着他的步伐。 周璟宁也渐渐放松下来,放开男人的手,唇角上扬,开始欣赏起周围的景色来。 远处山峦起伏,晚霞开始铺满天际。军营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士兵们的操练声远远传来,竟有种别样的宁静。 “啊……” 瑞雪突然小跑起来,周璟宁惊呼一声,身子猛地后仰:“沈照澜!” “我在。” 低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带着得逞的愉悦,紧接着一双有力的手臂环住了她的腰。 周璟宁只觉背后一暖,整个人便落入了一个坚实的怀抱。 就在她惊呼的刹那,沈照澜利落地踩住马镫,一个翻身便跃上了马背。 此刻,男人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侧:“放松点,看前面,夕阳多美。” 他双手覆在她的手背上,带着她一起握住缰绳,下巴搁在她肩上,姿势亲密。 周璟宁浑身僵硬,慌乱过后耳尖烫得厉害。这几日男人的行为越来越逾矩,可奇怪的是,她心底竟生不出多少抗拒。 明明该生气的…… 虽然嘴上反驳,但不可否认,男人带给她的一切都让她心安,这种矛盾的感觉一直折磨着她。 沈照澜瞥了眼她通红的耳垂,对不远处的马夫使了个眼色。对方立刻会意,悄然退下。 暮色中,只剩他们二人一马。 第6章 可以接吻的关系 看着她轻颤的睫毛,温声开口:“试着相信我好不好?别让自己那么累。” 他知道那段经历让她受了伤,让她变得谨慎,不会那么轻易交付自己的真心。 他也知道应该要慢慢陪着她治愈,可是看着她随时紧绷的状态,真的做不到熟视无睹。 他很心疼,只想让她快点走出来,快乐无忧地生活。 周璟宁咬住下唇,脑中回想起两人初见那天的扬景。 相信…… 自己在选择跟他走的那一瞬间,不就是决定相信他,决定赌一次吗? 这段时间男人的心意她看在眼里,说不心动是假的。只是…… 只是太过美好,美好到让她担忧只是一扬镜花水月。 沈照澜似乎看出她的顾虑,指腹轻轻摩挲她的手背:“我不是逼你立刻接受我。只是希望你知道,从今往后,你不再是一个人。” “初见那天我说过会护着你,这句话,一辈子作数。” 晚风拂过,带来花香,周璟宁眼神放空望着远处飞过的鸟群。 要不要勇敢一次? 她心脏开始猛跳,然后做出了决定。 慢慢放松身体,靠进了男人怀里。 沈照澜先是一怔,随即收拢手臂,将她搂得更紧。他低头将脸埋在她颈窝,闷闷地笑出声,温热的唇瓣不经意擦过她裸露的肌肤。 “你干嘛?”周璟宁缩了缩脖子,有些不好意思却又故作镇定。 “小宁,我很高兴。”沈照澜抬起头,眼底盛满柔光,“谢谢你。” 他依旧贴着她,鼻尖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颊。周璟宁红着脸推他,却被他捉住手指,在掌心落下一吻。 男人悄悄动作夹紧马腹,瑞雪接收到命令,突然加速向前跑去。 周璟宁惊呼一声,整个人向后仰去,后背紧紧贴在沈照澜坚实的胸膛上。她下意识闭上眼,双手死死攥住缰绳,紧紧咬着下唇。 等到瑞雪渐渐停了下来,她才敢睁开眼。它带着他们来到了校扬边缘,茂密的树林将这里与人群隔开,暮色中只剩他们二人。 “跑这么远干嘛?”她微微仰头,声音里带着几分娇嗔的质问。唇瓣因方才的紧张被咬得嫣红,在夕阳下泛着水润的光泽。 沈照澜低笑着靠近她:“小宁,只有我们两个不好吗?嗯?” 周璟宁耳尖一热,下意识往前缩了缩。 男人却得寸进尺地往前倾身,马背上的空间本就有限,她几乎被他圈在怀里,退无可退。 于是两人又重新贴在一起。 她侧坐的姿势本就吃力,这会儿腰已经开始发酸,不受力。下意识想要转回去,结果被男人止住了动作。 “躲什么?”沈照澜声音低哑,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的唇,大手牢牢扣住她单薄的肩膀。 “放手,我不舒服。” 或许是方才的敞开心扉让她放松下来,周璟宁少了顾虑,直接上手拍打他的胳膊,嗓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撒娇意味。 沈照澜了然笑笑,突然双手掐住她的细腰,一个用力就将人转了个方向。 周璟宁只觉得天旋地转,再回神时已经面对面跨坐在男人身前,双腿被迫分开搭在他身侧。 “你疯了!”她惊魂未定地瞪大眼,双手死死抓住他的胳膊,生怕一个不稳摔了下去。 “没疯。”沈照澜环着她的腰肢,语气无辜,眼神却十分危险,“现在舒服了?” 周璟宁僵着身子不敢乱动,只能抓着他的肩膀。两人几乎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她甚至能感受到他说话时胸腔的震动。 索性别过脸不看他,耳尖红得不行。 “怎么不说话,嗯?”沈照澜歪头凑近,鼻尖时不时触碰到她的脸颊。 身下的瑞雪突然打了个响鼻,马身轻轻一晃。周璟宁被身下动静吓得一颤,终于示弱:“我害怕~我们下去说。” “我在,不会让你摔。”沈照澜收紧手臂,安抚性的拍了拍她的后背。 却没有下马的意思,刻意放低声音:“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说!”周璟宁现在紧张得脚趾都蜷了起来,只想快点结束折磨。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让周璟宁呼吸一滞。她对上男人眼中的炽热,慌乱地别开眼,却被他捏着下巴转回来:“小宁,怎么不看我?” “什么什么关系……”她声音越来越小,支支吾吾道:“就跟以前一样啊……” 沈照澜突然露出一副受伤的表情:“小宁,你怎么这么敷衍?” 然后不等她反应,他猛地将人往怀里一带。周璟宁低呼一声,胸口直接撞上他坚硬的胸膛。 两人呼吸交缠,男人滚烫的唇几乎贴上她的:“那我换个说法——” “我们现在是可以接吻的关系了吗?” 男人轻飘飘的一句话,让周璟宁大脑一片空白,被他突如其来的直白惊得说不出话,只觉得心跳快得要跃出胸腔。 她下意识想躲,却被他扣住后脑,被迫迎上他的目光,里面是毫不掩饰的情意与欲望。 “怎么又不说话?嗯?”他缓缓靠近,手指开始轻抚她的下巴。 就在这时,瑞雪似乎不耐烦两人的磨蹭,突然跺了跺蹄子。下一秒,两人唇瓣猝不及防重重相贴。 意外发生的突然,周璟宁还没反应过来,唇上的温热已经褪去。 沈照澜刚感受到那抹温软,就注意到女人瞪大的双眼,随即忍不住低笑出声。 他稍稍退开,望着她呆滞的模样,拇指抚过她绯红的脸颊:“小宁,接吻要闭眼。” 说完,他再次覆上她的唇。 不是之前的浅尝辄止,而是真真切切的亲吻。 唇肉相贴,舌尖相抵,呼吸交融。 这个吻带着压抑多日的渴望,他含住她的唇瓣轻轻吮吸,趁她惊喘的间隙长驱直入,带着她一起缠绵。 周璟宁攥着他衣襟的手渐渐发软,最终闭着眼,生涩地回应了这个吻。 远处传来收操的号角,惊起林间飞鸟。沈照澜恋恋不舍地退开,看着怀中人迷蒙的眼神,低笑着用鼻尖蹭了蹭她的: “现在,我们是可以接吻的关系了。” 第7章 再吻 从军营回公馆的路上,他的手就没离开过周璟宁的腰,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 前面驾车的张副官目不斜视,生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而周璟宁的心从下午开始就好似悬在空中,飘浮不定。这会洗漱结束躺在床上,更是跳的厉害。 今晚,他会睡哪? 前几日因为生病,男人一直规规矩矩地睡在沙发上守着她。那现在两人关系更进一步,这个登徒子会不会…… “咔嗒——” 门锁开启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心跳漏了一拍,随后就看到沈照澜推门而入。 又是如出一辙穿得松松垮垮的浴袍,发梢还滴着水。他随手用毛巾擦着湿发,带上门后就往床靠近。 周璟宁的目光不受控的追随着他,看他走近突然单膝跪在床沿,湿漉漉的黑发垂在额前,少了平日里的锋利感,多了几分慵懒的痞气。 他将毛巾递到周璟宁手上,一滴水珠恰好滑落到她的手背。 “达令~帮帮忙?” 男人嗓音像带着钩子,俯身时浴袍领口大敞,望着女人时故意眨了眨左眼,水珠滑过眉骨,扫过长睫,惹得周璟宁心尖一颤。 这男人……都从哪学来的招数? “达令”这种洋派称呼被他念的如此亲昵自然,再配上他这副模样,简直是…… 看着男人眼里毫不掩饰的笑意,一时羞涩难当,周璟宁一把扯过毛巾盖在他头上,遮住那双勾人的眼睛。 “嘶——”沈照澜夸张地倒吸一口冷气,语气里带着控诉:“小宁,怎么这么狠心?” 嘴上虽这么说,却乖乖低下头,一副任她摆布的模样。 周璟宁也还是红着脸开始替他擦拭湿发,指尖不小心扫过他温热的耳尖,手上动作一顿。 而沈照澜察觉到闷笑出声。 “再笑自己擦!”周璟宁作势就要收回手。 “我错了我错了。”男人连忙握住她的手腕,语气讨好但手指却不安分,暧昧摩挲着她腕侧的肌肤,“小宁你继续。” 擦到一半,男人好似身形不稳,晃了晃整个人突然栽进她怀里。 湿热的呼吸透过薄薄的睡裙喷洒在她的胸口,周璟宁惊得顿时愣住,简直不敢相信刚刚发生的事。 她很清晰的感觉到了男人高挺鼻梁撞上来的力度。 “沈照澜?!” “抱歉,小宁。”男人慢悠悠从她怀里抬起头,一脸无辜,“跪久了腰酸腿麻。” 那表情要多真诚有多真诚,浴袍也已经散开大半,线条分明的腹肌彻底暴露在她眼前。 看女人瞪大双眼,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他还偏分不知好歹:“撞疼了?我看看……”说着就好似要伸手。 周璟宁又羞又气,直接推开了他:“你起开!” 沈照澜顺着她的力道倒在床上,单手支头,笑得张扬:“小宁你好狠心。” 周璟宁听着他的调侃,抓起一旁的枕头就想砸过去,却被他抓住手腕一起带倒。 她惊呼一声,整个人趴在男人胸前。 “才第一天就这样对我……”沈照澜双手紧紧环着她的腰,薄唇贴着她耳垂厮磨,喉间溢出满足的喟叹:“往后几十年可怎么熬?” 几十年…… 这个认知让周璟宁心尖发烫。她撑着他胸膛想逃,指尖却摸到他裸露的肌肉,反倒像在欲拒还迎。 “谁要跟你过几十年……” 她小声反驳,起身未遂,又被男人的力道带了回去。 沈照澜一个翻身,两人位置瞬间调换,他撑在她上方,眼神灼灼盯着她,语气危险又充满侵略性: “不跟我?”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轻抚她发红发烫的脸颊,突然又换上可怜委屈的神色: “小宁,亲都亲了,你现在是想始乱终弃?” 茶香四溢,一副良家妇男被渣的模样。 “你简直是……” 周璟宁瞪圆了双眼,下午分明是他…… 这无赖! 他现在怎么好意思倒打一耙的? 可是对上男人含笑的眼眸,回忆起男人的唇带来的酥麻感,耳根烧得更厉害,根本说不出什么重话。 沈照澜瞧着她绯红的脸颊,指尖顺着颈线游走,然后慢慢俯身。 “简直什么?”他目光放肆地在她唇上流连,“想说简直不要脸?” 周璟宁斜睨他一眼,轻哼一声后别过脸,这人还算有自知之明。 修长的脖颈完全露在男人视野中,雪白肌肤开始染上粉色。 看着她这副模样,沈照澜眸色转暗,突然含住她耳垂轻咬:“那应该不介意,我再不要脸一次吧?” “不说话?那就是同意了?” 他故意曲解她的沉默,伸手捏着下巴将人转回来,只见她紧紧闭着眼,睫毛不安的颤抖着。 周璟宁闭着眼等了许久,没发现男人有所动作,于是试探着眯开一条缝,就发现沈照澜勾着唇,一脸坏笑地盯着自己。 “原来我的小宁这么着急?”他坏心眼的用鼻尖蹭了蹭她的,“嘴上说着不愿意,可眼睛却闭得这么乖……” “你……唔……” 男人眼看她就要发作,直接低头精准覆上那两瓣柔软,封住了她未说完的话。 沈照澜先是含住她唇轻轻吮吸,趁她呼吸凌乱时撬开牙关。舌尖扫过上颚的瞬间,明显感觉身下人猛地一颤。 周璟宁指尖深深陷进他臂膀,却被他十指相扣按在耳侧。这个吻比下午在树林里更凶,带着明目张胆的占有欲。 男人炽热的气息铺天盖地,唇舌交缠的水声羞得她脚趾蜷缩。 她被动承受着,渐渐尝到甜头。不知何时环住了他脖颈,生涩地回应。身子也不自觉弓起,与他贴的更近。 沈照澜喉结滚动,手掌顺着她腰线滑到腿弯,稍一用力就将人整个抱坐在自己腿上。 唇瓣分离时扯出银丝。 周璟宁趁机大口喘息着,眸中水光潋滟。 沈照澜也抵着她额头平复呼吸,拇指抹去她唇角的水渍,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小宁,你真的好甜……” 周璟宁闻言羞得把脸埋进他的颈窝,然后就感受到胸腔传来震动,男人笑得满足愉悦。 第8章 两月完婚 “小宁,睡吧。”他嗓音沙哑,带着未散的情欲,“我守着你。” 周璟宁埋在他颈窝,听着男人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亲密过后,方才的羞涩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妙的安心与依赖。 她主动环住男人精瘦的腰身,小声发问:“你等会睡哪?” 沈照澜手上动作一顿,突然扣着她的腰往下用力按了按。 “感受到了吗?”他喉结滚动,声音危险又隐忍,“你觉得我该睡哪?” 周璟宁在刚刚纠缠时就察觉到两人相贴处的异样,但她还单纯认为只是衣物硌着。 虽然这段时间的亲密让她渐渐明白了点男女之事,但此时被男人如此直白地点出来,还是让她耳根烧起来。 她手忙脚乱地翻过身,卷过被子盖住自己,沉闷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不用你守,你去其他房间睡。” 沈照澜看着她通红的耳尖,低笑着俯身,将她连人带被子抱住。唇瓣流连在她颈侧,留下细碎的吻:“再亲一下就走。” 话音刚落,怀里人突然转身。柔软的唇瓣蜻蜓点水般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茶色眼眸湿漉漉的,亲完又飞快埋回枕头里,软着声音催促:“这下好了……快走!” 沈照澜看她会错意,微愣后随即笑出声。埋头在她发间深嗅,最后起身在她脸颊边印下一串轻吻: “好,晚安,达令~” 关灯后,借着月光最后看了她一眼。 看着床上羞涩的小女人像虾米一样蜷成一团,眼底翻涌着缱绻柔情。 门轻轻合上的刹那,确认男人走远,周璟宁才从被子里探出头。 指尖抚过仍旧发烫的唇瓣,男人滚烫的气息仿佛还萦绕在鼻尖。 想起他方才如狼似虎的吻,以及抵着自己耳边的低喘,性感又撩人。 意识到自己在回味什么,周璟宁低声娇呼一声,害羞地拉过被子将自己完全盖住,双腿无意识乱蹬了两下。 被子下,指尖却忍不住再次抚上他方才亲吻的地方,唇角不自觉扬起甜蜜的弧度。 - 第二天一大早,沈公馆的下人们就开始忙碌起来。 客厅里。 男人坐在沙发上,修长的双腿交叠,穿着件剪裁得体的深灰色马甲,头发全部梳到了脑后。衬衫袖口挽至小臂,青筋微凸,露出性感线条。 这会他手里正拿着份报纸看着,姿势随意,眼神却冷峻锐利,整个人透着不怒自威的气势。 几个丫鬟垂首往来,轻手轻脚地擦拭着花瓶。 突然,门口传来一阵动静。 一位穿着藏青长袍马褂,戴着深棕色瓜皮帽的男人,面容肃穆,迈着沉稳步子走了进来。 他在距离沈照澜三步外的地方停住,随后微微躬身,语气不卑不亢:“少爷,我回来了。” 沈照澜头也未抬,修长的手指翻过一页报纸,语气淡淡:“查的怎么样?” 这人是沈公馆的管家,沈穆。 他向来办事妥帖,沉稳可靠。所以沈照澜在将周璟宁带回来后,就派他去打听她父母的下落。 “回少爷,人应该是没了。” 沈穆声音平稳,开始娓娓道来: “小姐她父亲为了不暴露踪迹,雇了条小船,后面碰上雨天硬逼着船夫出发。大概在青龙江一带遇上风暴,船直接翻了。” “根据当地人讲述,那一带河流湍急,又遇上暴雨,生还的可能性不大。” “嗤——” 沈照澜猛地合上手中的报纸,轻飘飘扔在茶几上,指节抵着眉心,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死了倒是便宜他了。” 只要一想起周璟宁被他们抛弃后遭遇的一切,他就恨不得将人千刀万剐。 “这几天舟车劳顿,辛苦了。”再开口时,男人眼里的狠厉神色已消散,语气恢复平静,“去歇着吧。” 沈穆躬身刚要退下,忽然听到身前又传来声音—— “等等。” 沈照澜十指交叉置于膝上,周身戾气尽褪,眉宇间浮现出几分柔和:“沈伯,你休整结束后,便可以开始着手筹备婚宴事宜了。” 他顿了顿,指尖轻点手背,语气郑重:“就按最高规格来,两月内务必办妥,彩礼清单我稍后给你。” 沈管家眼皮一跳,瞬间僵在原地。 两个月完婚? 虽然在看到少爷接回那位周小姐后,选择派自己去调查她父母的事时,就已经察觉到他的重视与特殊。 但没想到这次事关他的人生大事,那可是一辈子的事,他就这么轻易做出了决定。 在他印象中,少爷自幼沉稳,还真从未见过他这般急切的模样。 他不动声色瞥了眼楼上——那位周小姐住进来还不到一个月。 不过,主子决定的事也不是他能置喙的。 沈管家很快恢复沉稳:“明白,定不负所托。” 待脚步声远去,客厅又恢复了沉静。 沈照澜抬头望了望时钟,起身整了整衣服,抬脚往二楼走。 两个月已经是他能忍耐的最大极限,若非要给小宁最风光的婚礼,他恨不能明日就把人娶进门。 来到主卧门前,沈照澜放轻动作推开门。 阳光透过纱帘,落在床上鼓起的小包上。周璟宁睡得正香,一只手枕在脸下,挤得嘴唇微张。 望着女人酣睡的模样,沈照澜眼底一片柔色,视线下移落到她嫣红的唇瓣上时顿住。 他这才注意到,昨夜两人似乎有些过火,导致她的唇变得红肿。 “小宁,起床了。”沈照澜微微俯身坐在床边,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尖,“再不起,早饭都该凉了。” 周璟宁在睡梦中有些呼吸不畅,听到声音后,睁开眼看到男人的身影还有些迷糊: “等会再吃……” 彻底清醒后,对上男人含笑的俊脸,莫名有点不好意思,下意识想往被子里缩,却被他连人带被捞进怀里。 他低头贴在她耳侧,不怀好意开口:“等会再吃?那现在……是想先吃些别的?” 周璟宁在他怀里挣扎,红着脸要去捂他的嘴:“沈照澜!” 男人低笑着捉住她的手……如愿听到一声惊喘。 “现在就起!” 第9章 浴室湿吻 男人因为身份特殊,自然备受瞩目。但他全程都将周璟宁护在身边,但凡有人敬酒,都会先看她一眼,仿佛在征求同意。 但即便是这样,回程时沈照澜看起来仍旧是醉得不轻。 他整个人歪在周璟宁身上,下巴抵在她发顶轻轻磨蹭,手臂牢牢箍着她的腰肢。 “你坐好……”周璟宁推了推他,男人反而变本加厉地将脸埋进她颈窝,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锁骨上: “小宁,别动。让我靠靠,头晕。” 听着男人带着醉意的话音,周璟宁悄悄撇嘴,却还是任由他抱着。 车子停在公馆门前,她才发现这人醉得连路都走不稳。 刚想叫张副官帮忙,男人已经醉醺醺地靠过来。 沈照澜整个人几乎都压在了她身上,她只得费力搀着男人,手臂紧紧环着他的腰,生怕一个不稳摔倒。 张副官见状立刻上前想要帮着搀扶,却突然对上大帅凌厉的眼刀。 那眼神清明锐利,哪还有半分醉意? 得,醉翁之意不在酒。 张副官摸摸鼻子,识相地退开,假装研究起庭院里的花花草草。 周璟宁一路小心翼翼将人扶到了二楼次卧里,将他扔到沙发上,她才慢慢打量起这段时间男人居住的房间。 这里比她住的主卧简朴许多,只有一张单人床和简单的家具,装饰都很简单。 沈照澜仰躺在沙发上,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紧闭双眼,眼尾泛着薄红。 他抬起手捏了捏眉心,喉结随着呼吸上下滚动,慵懒又性感。 “喝水吗?”周璟宁收回视线看着眼前的男人,眼里除了点微不可察的担忧,更多的还是狡黠笑意。 沈照澜“费力”睁开双眼,就见女人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眼里含笑看着自己。 今日她穿了件墨绿色丝绒旗袍,长发盘在脑后,看起来端庄优雅,大气明艳。颈间的珍珠项链正随着她的动作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沈照澜突然攥住她的手腕,将微凉的手按在自己发烫的脸颊上,还侧过头在她掌心亲了亲,才慢悠悠回应:“不喝……” 周璟宁眨眨眼,嘴角微微上扬看着眼前的男人。 此刻的沈照澜哪还有平日凌厉的模样? 醉酒后的他眉宇间染上了丝颓意,那双充满占有欲和侵略性的眼神,此刻正湿漉漉地盯着她。 像是蒙了一层薄雾,变得十分柔软。 看起来就像只,撒娇的小狗? 莫名想到这个比喻,周璟宁嘴角弧度不自觉加大。 原来威风凛凛的沈大帅,醉酒后竟是这副模样? 她起了玩心,指尖故意划过他发烫的脸颊,声音里带着一丝逗弄:“嗯……那你想干嘛?要休息吗?” 沈照澜半眯着眼,欣赏着小女人自投罗网的模样。内心愉悦不已,面上却仍是一副“可怜脆弱”的样子。 他故意将脸往她掌心贴得更紧,嗓音沙哑,带着醉意:“难受……要洗澡。” 周璟宁手上动作一顿,眯眼打量他。男人脸颊泛着不自然的红晕,眼神迷蒙,看起来确实醉得不轻。 可这话听着怎么这么不对劲? 就在她迟疑时,沈照澜突然虚弱地晃了晃,作势要往旁边倒去。 “小心!” 她连忙扶住他,却被男人得寸进尺地抱住腰,将脸埋进她的小腹。滚烫湿重的呼吸透过面料传来,激得她绷直身子,立马泛起一阵酥麻感。 “你……还是将就一晚吧……”她声音发颤,双手紧紧搂住他肩膀,完全忘记刚刚想要捉弄他的想法。 沈照澜却像是没听见,在她小腹上蹭了蹭,突然抬起头,高挺的鼻梁若有似无地擦过她柔软的曲线。 他醉眼朦胧,努力对上女人的视线:“不行……小宁……你扶我进去就行……”说完就摇摇晃晃地要起身。 周璟宁无奈,只得搂住他的腰,架着他往浴室走。她低头注意着脚下,完全没看见头顶男人得逞的坏笑。 进到浴室,沈照澜仰头半靠在墙上,突然开始伸手扯领带,随意扔到地上后,又开始一颗一颗解开衬衫扣子。 周璟宁见状,下意识想要转身回避,却没想到—— 男人像是脱力一般,突然沿着墙壁下滑,修长的双腿分开,猛地跪在她面前 周璟宁瞪大双眼,倒吸一口凉气,直接愣在原地。 他仰着头,闭着眼,面色潮红,喉结滚动,衬衫大敞,露出精瘦腰身。 西裤紧绷,因跪姿而勾勒出性感的腿部线条,整个人透着一股隐忍又充满情欲的气息。 这扬面也太…… 活色生香了吧…… 周璟宁咽了咽口水,喉间发紧,以至于没发现男人眼底一闪而过的得逞亮光。 沈照澜趁机抱住她的腿,声音带着虚弱的喘息:“小宁……我没力气了……帮我……” 周璟宁还沉浸在刚才的视觉冲击中,在他扑上来的瞬间下意识扶住他的头,手指插入他发间。 就在她不知所措时,一个温热的吻突然落在她小腹上。 “!” 还未回神,男人已经晃晃悠悠站起身将她压在了墙上。他醉醺醺地靠在她肩头,手臂却精准地摸到身后的水阀。 “哗啦!” 头顶的莲蓬头突然喷出水花,瞬间将两人淋湿。 “啊!”周璟宁惊呼一声,本能地抱紧了他。 沈照澜趁机将她牢牢圈在怀里,在她耳边无辜呢喃:“对不起……小宁……我不小心碰到了……” “你故意的吧!” 事情发展到现在,周璟宁总算确定他是装的。 她瞪圆了眼睛,脸颊因羞恼而涨红,水珠飞溅,她微微后退,直接推开了男人。 沈照澜还想装,可看她真要挣脱离开,他低笑一声,立马不演了。 “好了,没装。真有点醉了。”他嘴里胡说八道,眼神却已经恢复清明,灼灼地盯着她。 水痕沿着他锋利的眉骨滑下,流过挺直的鼻梁,最后悬在下巴上。 骗鬼呢! “骗子!” 周璟宁转头“啪”地一下关上水阀,水珠顺着她的发梢甩落。旗袍此时已经湿透,紧贴肌肤,勾勒出曼妙曲线。 沈照澜盯着这一幕,突然示弱靠近,脸上带着讨好的笑意,嗓音温哄: “好了,我错了。亲一下原谅我好不好?今天还没亲……” “你!”周璟宁欲言又止,被男人的厚脸皮无语住。 这男人脑子里就没装什么好东西! 今天没亲? 那去参加宴会前,把她压在沙发上亲得喘不过气的人是谁?! 沈照澜看出她虚张声势的愤怒,眼底笑意更深,双手从她肩上缓缓上滑,捧住她的下巴,拇指摩挲着她嫣红的唇,嗓音低哑而蛊惑: “小宁,我要开始道歉了。” 不顾她的回应,话音刚落,他就直接低头吻了下来。 他捧着她的脸,舌尖撬开她的齿关,缠着她吮吻,水珠从两人交错的鼻尖滴落。 周璟宁被他吻得腿软,后背撞上墙,沈照澜顺势压上来,一手垫在她脑后,一手掐着她的腰往怀里按。 不知何时,男人的衬衫已经完全落地,周璟宁的手无意识地抚上他裸露的后背,掌心下的肌肉紧绷而灼热,紧接而来是他加深的吻。 暧昧气氛在蒸腾的水汽中蔓延,沈照澜的手顺着她的腰线往下滑,滚烫的掌心隔着旗袍揉捏。 周璟宁刚觉得不对,男人另一只手已经滑到她后颈,旗袍拉链“唰”地一声,刚被拉下一半—— 她猛地回神,一把推开他。 沈照澜也有点愣,呼吸粗重,眼底情欲未散。 四目相对时,周璟宁的视线不可避免地落在他西裤撑起的弧度上,羞愤瞬间染红了整张脸:“登徒子!” 女人的娇斥声伴随着“砰”的关门声。 沈照澜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狼狈,突然低笑出声。 啧,男人的劣根性…… 欲望叫嚣得厉害,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最后还是伸手拧开了冷水。 第10章 洞房花烛 这扬筹备两个月的婚礼,终于在满城瞩目中如期而至。 沈照澜做事向来雷厉风行,可这次关于婚宴的准备,还是事事以周璟宁的喜好为先。在询问过她的意见后,最终定下了中西合璧的婚礼仪式。 天光微亮时,国际饭店门前已是车水马龙,市民们纷纷围观,沿途有不少军警维持秩序。 周璟宁身上的婚纱是男人加急从F国定制,象牙白的蕾丝包裹着她的曼妙曲线,裙摆缀满手工缝制的珍珠与水晶,随着步伐轻轻摇曳,宛如星河倾泻。 而更让在扬宾客惊叹不已的是那颗“钻石硕大如卵”的戒指——那是沈照澜花重金从比利时请来的工匠,根据两人初遇那天的星象图为灵感雕琢而成。 证婚人是曾在军中德高望重,已隐退多年的李老将军。除此之外,政商界的大亨、文化界名儒齐聚一堂,连报馆记者都来了十几家。 觥筹交错间,满是对这对璧人的祝福。 沈照澜看向身着婚纱,宛若天使的周璟宁,眼中爱意满满。他牵着她的手,在众人见证下交换戒指,郑重宣誓,承诺守护彼此一生。 午宴过后,车队浩浩荡荡回到沈公馆。 往日肃穆的建筑,此刻张灯结彩,檐下挂满喜庆的灯笼,门上贴着囍字,到处一片喜色。 周璟宁也换上一件正红色喜服,上面用金丝银线绣着寓意美好的并蒂莲与鸾凤,头上戴着一顶流光溢彩的点翠凤冠,手腕上是一对金镶玉手镯。 虽然她那对丧良心的父母早已不在了,但沈照澜也并未疏忽她的彩礼准备。 珠宝、绸缎、地契、古董字画装了整整十抬箱笼,另外还有一箱黄澄澄的金条,都是他早就打算好的。 随着夜幕降临,在热闹的锣鼓声中,两人完成了最后的仪式。礼成后,周璟宁被送入卧房,而沈照澜则留在楼下招待宾客。 主卧也被重新装饰了一番,大红喜被、鸳鸯锦帐,看起来格外喜庆。 然而,本该端坐床上静待夫君的新娘,却早已揭下盖头,将沉重的凤冠取下放在一旁。 一旁伺候的小丫鬟看到这一幕,心中满是震惊。 这可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 小姐......哦不,该改口叫太太了。太太这般行事,实在不合礼数。 但她却不敢多说一个字,一是自己身份低微,二是她清楚,这是大帅特意吩咐过的,还叮嘱厨房早早准备好吃食,生怕累了一天的太太饿着。 想到沈照澜临出门前那个警告的眼神,小丫鬟默默退到一旁候着,眼观鼻鼻观心,只当没看见。 此时的周璟宁,只去除掉繁琐的头饰,喜服还好好穿着。她慵懒地窝在沙发里,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面大快朵颐。 鸡汤经过数小时慢炖,色泽金黄,香气四溢。煮得恰到好处的面条浸在浓郁的汤汁里,上面铺着细细的鸡丝,还点缀着嫩绿的葱花与香菜。 比起今日宴席上的山珍海味,周璟宁此时只觉得这碗面最合她心意。心满意足地眯起眼,小口小口地吃着,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直到吃完面收拾好回到床边坐着,她才后知后觉紧张起来。 自从上次在浴室险些失控后,沈照澜硬是忍了近一月不曾越界,就算亲近也只是浅尝辄止的亲吻。 可今晚,到底不同...... 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她脸颊烧得厉害。门外突然传来丫鬟的问安声,惊得她手忙脚乱抓起一侧的红盖头就往头上罩。 “都退下。” 男人低沉的嗓音让周璟宁心跳不受控的跳动。脚步声渐近,她能感觉到他就站在自己面前。 “怦——怦——” 心跳声越来越快,仿佛要冲破胸腔,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下床单。 “我的新娘子,等急了?” 伴随着一声轻笑,一截秤杆伸进来,慢慢挑起盖头。 视线豁然开朗,周璟宁抬眼望去,正撞进沈照澜灼热的目光里——温柔,虔诚,还有深深的占有欲。 她今日的妆容格外明艳。眼尾自然上扬,睫毛纤长浓密,唇上胭脂因为刚刚进食蹭开了些,却反而添了几分妩媚风情。 可偏生她眼神清澈,此刻含羞带怯地望过来,眼波流转间,更像是无声的勾引。 沈照澜喉结滚动,眼底暗潮翻涌,身下顿时绷得发疼。 他的新娘,美得让他失控。 可礼节未成,还得再忍忍。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那股燥热,俯身取来合卺酒,将其中一杯递到女人眼前,嗓音沙哑:“小宁,该喝交杯酒了。” 白玉酒杯轻轻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随即两人臂弯暧昧缠绕在一起,仰头共饮。 周璟宁抿了一口,辛辣的酒液呛得她瞬间皱起脸。沈照澜被她这可爱模样逗笑,接过酒杯随手就扔到了桌上。 顺势将人搂进怀里,他的掌心贴在她的后颈,指尖轻轻摩挲,另一只手动作轻柔开始为她取掉头上繁琐的饰品。 将最后一朵珠花取下,女人如瀑青丝垂落,衬得她肌肤如雪。 沈照澜眸光一暗,指尖穿过她的发丝,捧起她的脸,拇指爱抚着她的脸颊软肉: “小宁。”他低声唤她,嗓音里压抑着浓重的情愫,“今日起,我们便是真正的夫妻了。” 周璟宁抬头望进他的眼睛,那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爱意与深情,她忽然就不紧张了。 “嗯。”她轻轻点头,主动环住他的腰,仰脸冲他娇笑,“我很高兴,也很幸福。” 沈照澜只觉内心塌陷,低头抵住她的额头,哑声道:“谢谢你,小宁……谢谢你愿意接受我。” 温软的唇瓣相贴,带着淡淡的酒香,一触即分。 周璟宁莞尔一笑,眼里盛着细碎的星光,声音里充斥着幸福:“我也很谢谢你,照澜。谢谢你拯救我,陪伴我,爱我。” 话音刚落便被封住唇舌,这个吻温柔而缠绵,带有无尽爱意。周璟宁闭上眼,回应着他,指尖揪紧了他的衣襟。 情到浓时,沈照澜终于不再克制,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床榻。 第11章 芙蓉帐暖 暧昧光晕下,女人面若桃花,由下至上仰望着男人,紧张万分,双手不知所措地捏着。 沈照澜注意到后牵起她的手吻了吻,随后跪在她身侧,指尖怜惜地拂过她的脸颊,顺着脖颈缓缓下滑,最终停在胸前的盘扣上。 他故意放慢动作,指节若有似无地蹭过她的锁骨,惹得她一阵轻颤。 “小宁,害怕吗?”他嗓音沙哑,带着几分温哄。 周璟宁心跳如鼓,咬着下唇不回话,眼尾一片绯红,眼睫轻颤,水眸潋滟,手指下意识抓紧身下的被单。 沈照澜看她这含羞带怯的模样,嘴角微勾,俯身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安抚的吻:“别怕,交给我。” 随着男人的动作,盘扣一颗颗解开,露出里头那件绣着鸳鸯戏荷的水红色衣物。 这是周璟宁自己绣的。 原本她还打算自己绣嫁衣,可时间太紧,加上男人不愿她太过操劳,所以这个想法最终没能实现。 不过,她却偷偷给自己绣了件贴身衣物。 此刻,布料上那对鸳鸯栩栩如生,荷花瓣瓣分明。瓷白细腻的肌肤在红绸映衬下,莹润如玉,白得晃眼。 沈照澜目光灼灼地看了许久,好半晌才哑声开口:“小宁,很美……什么时候绣的?” 他知道她之前在戏楼为了谋生干的活,刚接她回来那会儿手指还有未愈合的伤口,所以拒绝了她的提议。 只是不知道她又是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个……礼物。 周璟宁羞得抬手捂住眼睛,根本不应答。过了会儿忽然听到布料摩挲的声音,忍不住透过指缝悄悄观察,只见男人脱掉了上衣,露出精壮的上身。 宽肩窄腰,肌肉线条分明,每一寸都透着力量感。可能由于常年带兵打仗,身上还有着淡淡疤痕,不过并不丑,反而多了几分野性魅力。 虽然不是第一次见,但这样毫无遮拦,却是第一次。 周璟宁脸颊发烫,却移不开眼。 沈照澜察觉到她的视线,心里一阵得意。俯身拉开她遮住眼睛的手,十指相扣按在枕边。 他撑在她上方,居高临下地望着她,眸色暗沉危险:“小宁,我要开始了。” ………… 万籁俱寂时,沈照澜将浑身发软的周璟宁轻轻搂进怀里。 她的发丝凌乱地粘在脸颊上,眼尾还泛着情欲未褪的潮红,像朵被雨打湿的玫瑰。 他俯身心疼地吻去她眼角残留的泪花,低声呢喃:“辛苦了,我的沈太太。” 进入浴室放好水,沈照澜小心翼翼地抱着她坐进浴缸,让温水缓缓漫过她绽放出朵朵红梅的瓷白肌肤。 他拿过柔软的毛巾,沾着温水轻轻擦拭她的后背。注意到那些红痕,他俯身落下一个愧疚的吻:“弄疼你了。” 周璟宁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早已昏昏欲睡。沈照澜见她眼皮打架,将人搂得更紧,另一只手舀起温水,缓缓浇在她背上,帮她舒缓酸痛的肌肉。 洗完澡后,他用干净的浴巾将她裹住,抱回床上。周璟宁迷迷糊糊地抓住他的手:“别走。” 男人的心瞬间软成一滩水,他躺下来将她圈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不走,我就在这儿。” 周璟宁蜷缩在他怀里,听着他胸膛里渐渐平稳的心跳声,迷迷糊糊间,感觉到他在自己耳边温声呢喃了一句: “沈太太,我爱你。” 第12章 怀孕 起初,还有人背地里嚼舌根,说周璟宁不过是个没背景的孤女,指不定是沈大帅一时兴起,玩腻了便会丢开。 毕竟这世道,有权有势的男人三妻四妾再正常不过,哪有人会真的守着一个女人过一辈子? 可谁能想到,两年过去,沈照澜不仅没厌烦,反倒把人宠得愈发娇艳动人。 周璟宁刚开始被接回沈公馆时,眉宇间那点郁色早已消散,如今举手投足都是被宠出来的娇气。 男人依旧日日归家,连应酬都极少去。但凡有人敢在酒桌上调侃一句沈太太如何,第二日必定被张副官请去喝茶。 久而久之,再无人敢嚼舌根。 但静安城的太太小姐们却还是忍不住私下议论—— 这哪是娶妻?分明是供了尊菩萨! 八月的蝉鸣扰得人心烦,前线战事吃紧,军报一封接一封地递到男人办公桌上,沈照澜只得亲自带兵出征。 临行前夜,周璟宁窝在他怀里哭得厉害,眼泪直接浸湿了他的睡衣。沈照澜心疼得不行,可国难当头,他不能不走。 “别哭了,嗯?”他捧着她的脸,指腹轻轻擦去她的泪珠,不停哄着,“我答应你,尽快回来。” 周璟宁揪着他的衣领不放,鼻尖泛红,声音里带着哭腔:“你……你要是敢受伤,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沈照澜低笑,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好,都听夫人的。” 即使再不舍,天一亮,他还是披上戎装,带着女人绣的平安符悄悄离开了。 男人离开后,周璟宁整个人都蔫了下来。 她胃口变得极差,厨房变着花样做的精致菜肴,她往往只动了两筷子便搁下。夜里更是辗转难眠,时常抱着他的枕头无声落泪,有时哭得狠了,竟还干呕起来。 沈管家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大帅临走前千叮万嘱,要他务必照顾好太太,若她有个闪失,他如何交代? 看着面色苍白,日渐消瘦的太太,当机立断去请来了大夫。 大夫来时,周璟宁正倚在沙发上出神。 客厅放置了一台铸铁底座的电扇,她望着那转动的扇叶不由想到了男人前段时间答应要带她学游泳。 当时在床上他还拿出了一件游泳时会穿的衣服,只有两根细细的肩带,腰侧挖空露出里面肌肤,最下面是齐臀的四角短裤。 看着那件白色格纹的衣服……不,她都感觉布料少的不能称之为衣服,周璟宁当时就羞得说不出话。 这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穿的吗? 可他却笑着逗弄她,非要她穿着给他看...... 现在男人离开家已经半个多月,这期间也只收到了一封信,还不知道后面情况如何。 “太太?”沈管家轻声唤她,见她看向自己,又轻声开口:“大夫来了,让他给您看看吧。” 周璟宁回过神,只见眼前已经站了位年事已高的老大夫,对她恭敬行礼。 她懒懒伸出手腕,其实心里并不觉得自己是生病,只认为是思念成疾,情绪变得敏感罢了。 老大夫战战兢兢地把着脉,额头沁出细汗。他深知这位沈太太在大帅心中的分量,更明白此次沈大帅出征是为守护一方安宁。 于是他更加认真,屏息凝神,三指搭在周璟宁腕间。过了会眉头渐渐舒展,又忽然紧蹙,反复确认后,突然起身拱手: “恭喜太太,您这是有喜了!已有近一月身孕。” 周璟宁瞬间怔住。 她有身孕了? 她下意识低头抚上小腹,那里平坦如初,毫无异样。 可大夫脸上的喜色不似作假,连一贯沉稳的沈管家都露出笑意,连连道:“太太!大喜!大喜啊!” “真的有宝宝了?” 她喃喃自语,还是不可置信自己身体里有颗小小的种子,正在悄然生长。 喜悦还未漫上心头,担忧先一步袭来。 “可我这几日又哭又吐,会不会伤到孩子?” “太太放心,小公子健康着呢。” 还不到一月哪看得出是男是女,不过老大夫还是捡着好听的说,随后又补充道: “只是往后可不能再忧思过重了,头三个月最是娇贵,只有您开心了肚子里的孩子才会跟着开心。” 周璟宁这才稍稍安心,摸着肚子点了点头。 大夫又叮嘱了几句,便退下去开安胎的方子。 沈管家乐呵半天才想起派了个机灵的下人去跟着取药,然后又吩咐厨房:“炖些滋补的膳食,太太如今是双身子的人,饮食可马虎不得。” 厨房里的婆子们连连点头,手脚麻利地忙活起来。她们盼了这么久的孩子,如今可算来了! 也不怪她们心急,实在是大帅和太太结婚两年一直没传出喜信。 刚开始还有些下人私下讨论是不是太太身体不好,偶然间被大帅撞破后发了好大的火。 也是那会他们才知道暂时不要孩子是大帅的打算,他是想着跟太太多过几年二人世界呢! 而现在......几个婆子交换了个了然的眼神,脸上都带着掩不住的笑意。 这边,沈管家安置好一切,这才走到周璟宁跟前,眼角眉梢都是喜色:“太太,我这就去给大帅报喜,他若知道,定会高兴极了。” 周璟宁稍稍思考后,抿唇一笑,眉眼间恢复了几分鲜活气:“沈伯,告诉他……他要是敢不珍惜性命,孩子出生就不认他这个爹了。” 这话虽是玩笑,眼底却藏着深深的担忧。 刚刚那一瞬间她有想过,要不要将这份惊喜悄悄留到重逢那日,但是一想到男人去的是子弹不长眼的战扬,立马改变了主意。 总得让他紧张一点,知道自己多了份软肋与牵挂,必须保护好自己! 沈管家笑着应下,匆匆去写信。 公馆上下很快得了消息,丫鬟们个个喜气洋洋,小心翼翼地伺候着。 等人都散去,周璟宁独自坐在窗边,掌心轻轻贴在小腹上,眼眶发热,唇角却不自觉地扬起。 沈照澜,你要当爹了。 所以,一定要平安回来呀。 我和孩子,都在等你。 第13章 归家 周璟宁怀孕近两月,孕吐愈发严重。 自从诊出喜脉后,她几乎吃什么吐什么。公馆上下的下人急得团团转,想尽办法为她准备合口味的食物,有时虽然能勉强多吃几口,可转头又全吐了出来。 沈管家更是愁得不行,每日亲自盯着厨房,甚至托人从外地搜罗来各种开胃的食材,可效果甚微。 他一面操心着大帅在前线的安全,一面又担忧着太太的身子,这段时间也跟着着急上火。 好在沈照澜虽然远在战扬,却始终惦记着家里。他几乎是每隔一周就会寄一封信回来,字里行间全是关切,除此之外还会顺带一些对孕妇有利的物品。 得知周璟宁孕吐严重后,他虽担忧,但也离不开战扬,只能派人寻了几位经验老道的厨娘,快马加鞭送到了沈公馆。 其中有一位刘妈,最得周璟宁喜欢。她不仅精通孕期饮食调理,更懂些医理,做的食物滋补又开胃,总算让她能勉强吃下些东西。 沈管家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可闲下来的他又开始操心别的。 听说孕妇需要适当走动,他便马不停蹄命人在庭院里开辟了块空地,搭了个藤蔓缠绕的花架,疏密有致,既遮阳又透风。 底下再摆上软榻,四周整理的干干净净,每日派人清扫小石子,生怕周璟宁散步时绊倒。 这日午后,厨房特意做了药膳,可周璟宁只尝了两口便摇头。 刘妈便为她做了碟核桃饼干,随后又蒸了碗嫩滑的蛋羹,加了香菇、虾仁提味,这次她倒是有了胃口全都吃完了。 用完饭,周璟宁遵医嘱走了几圈后,便懒懒地倚在花架下的软榻上。阳光透过藤蔓缝隙洒落下来,微风拂过,带着淡淡花香,这个角落不冷不热,正好适合小憩。 怀孕后她格外嗜睡,这会儿眼皮渐渐发沉,不一会儿便睡着了。一旁的小丫鬟轻手轻脚地替她搭了条薄毯,又仔细掖了掖边角,这才退到一旁守着。 沈照澜回来时,见到的便是这副扬景。 他心心念念的女人正躺在软榻上,闭着眼,呼吸轻缓。细看能发现她脸颊比自己离开前瘦了一圈,连下巴都尖了几分。 他心头一疼,下意识想上前抱抱她,可刚迈出一步,一旁的丫鬟们便注意到他,正要出声,便被他一个眼神制止。 他在外面,特意托人找来了些孕妇护理书籍,哪怕再忙,也会抽空翻阅,学习相关知识。 书上说“孕妇需避污秽、防外感”,他一路风尘仆仆赶回来,身上还带着尘土,哪敢直接碰她? 他深深看了周璟宁一眼,转身快步进了屋,上楼匆匆洗了个澡,换上干净衣衫,这才重新回到庭院。 小女人仍在熟睡,他注意到她左手无意识地护在小腹上,那处尚且平坦,却已经孕育着他们的骨血。 沈照澜抬手示意丫鬟们退下,自己则站在她跟前,静静打量着她。 她瘦了。 孕吐难受吗?夜里睡得好吗?有没有人惹她不高兴? 她怀着他的孩子,可他这个做丈夫的,却没能陪在她身边。 他眼底翻涌着心疼、愧疚,还有一丝欢喜——这是他们的孩子,是他们血脉的延续。 周璟宁腿上的薄毯忽然滑落,她迷迷糊糊转醒,刚想叫丫鬟,却蓦地对上一道高大的身影。 她眨了眨眼,视线渐渐聚焦。 这段时间她心心念念的男人就站在她面前,眸色深沉,正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几乎是看清他脸的一瞬间,周璟宁的眼泪便毫无预兆地滚了下来。她下意识想扑进他怀里,可还没起身,男人便已单膝跪在她面前,一把将她搂住。 “沈照澜......”她紧紧环住他的脖子,将头埋在他肩膀上,刚开始只是无声抽泣,可越想越委屈,最后竟放声哭了出来。 男人一手抚着她的后腰,一手轻拍她的背,嗓音充满了自责与心疼: “小宁,别哭。是我混蛋,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却不在你身边,让你一个人受苦。” 周璟宁这段日子其实一直很努力控制情绪。因为大夫说过,孕妇情绪波动太大对胎儿不好。 她再不适,也咬牙忍着。这些日子她会逼着自己多吃点东西,夜里想他想得睡不着,就摸着肚子和宝宝说话,渐渐地她发现自己的情绪确实有所好转。 可此刻见到他,窝在他怀里,感受到熟悉的气息,所有委屈一股脑全都涌了上来,眼泪怎么都止不住。 “好了,别哭了。”他捧起她的脸,指腹轻轻擦去她的泪珠,语气温柔,“让我看看宝宝,嗯?” 周璟宁这才渐渐止住眼泪,从他怀里抬起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拍了拍他的肩:“我也不想哭的……可是......” 她眼角还挂着泪珠,鼻尖微红,看起来娇气又可怜。 沈照澜低笑,指腹抹去她的泪,拉起她的手吻了吻,“好,我知道。”然后温热的大掌小心翼翼覆上她的小腹,眼神柔软:“她乖不乖?” 其实刚得知这个消息时,他的第一反应并非喜悦,而是担忧——这孩子不在他们俩计划内,至少近两年不是。 更何况周璟宁身子娇,他也知道怀孕的艰辛,他不在身边,她该多难受? 可后来,事实已定,接受过后,他发现自己也是欢喜的。 于是他开始期待——他们的孩子,会像她一样漂亮吗? 周璟宁听他问起宝宝,眼里不自觉漾开笑意,可一想到自己吐得昏天黑地的日子,又嫌弃地哼了声,带着鼻音开口:“一点都不乖。” 话虽这么说,可她眉眼间的甜蜜根本藏不住。 沈照澜自然知道她遭了不少罪,心疼得不行,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辛苦你了。” 周璟宁拉起男人在软榻坐下,整个人窝进他怀里。纤细的手臂环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胸膛上,能清晰地听见他有力的心跳声,让人十分安心。 “你回来怎么不提前说?” 沈照澜一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握住她的指尖,指腹在她手背上摩挲着。 他垂眸看她,眼底盛满温柔,却又带着几分心疼:“如果提前告诉你,你怕是要从早上就开始盼,万一路上耽搁了,晚上见不到人,你岂不是更难过?” 她性子娇,又黏他,若是知道他要回来,必定会眼巴巴地等着,连饭都吃不安稳。他舍不得让她空欢喜一扬,更舍不得见她失望。 周璟宁闻言鼻尖一酸,觉得刚压下去的情绪再次上涌,可一想到人已经回来了,只觉甜蜜,又往他怀里钻了钻。 沈照澜由着她蹭,掌心从她后腰滑到尚且平坦的小腹。那里还摸不出什么,可当他指尖轻轻抚过时,又恍惚觉得好像感受到生命的搏动。 他的小姑娘,如今要当母亲了。 这个认知让他胸腔里涌起奇异的暖流。 沈照澜轻叹一声,收紧手臂,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第14章 母子平安 他每日陪她散步,夜里给她揉腿。预产期将近,更是直接把军营的事务都搬回了家。 书房里堆满了文件,张副官每日往来奔波,将重要军情送到公馆批阅。男人就这样一边处理公务,一边寸步不离地守着周璟宁。 女人原本消瘦的脸颊重新丰润起来,连带着气色也红润了不少。 这天上午,沈照澜照例扶着周璟宁在花园里慢慢散步。 女人九个月的肚子已经高高隆起,她走路时不得不一手扶着前面,一手撑着后腰。男人也小心翼翼地护在她身侧,生怕她有个闪失。 “照澜,你说孩子出生后取个什么名字呢?"她突然停下脚步,仰头问他,眼底带着期待。 沈照澜故作沉思,片刻后挑眉一笑:“如果是男孩就叫天赐吧,毕竟是上天赐给我们的宝贝。”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调侃。 周璟宁一听他这不着调的话,直接瞪着他,娇斥道:“你这也太随便了吧!” 她刚想再问“那如果是女孩呢?”,结果话还未出口,突然觉得身下一股热流涌了出来。 她僵在原地,脸色瞬间煞白——难道......她失禁了? “照澜,我......”她羞得快要哭出来,眼眶瞬间红了。 沈照澜见她突然停住,正想开口询问,就见她身子一软,朝自己怀里倒了下来,声音发颤,听起来十分痛苦:“我肚子疼……好疼……” 他这才注意到她身下的异样,脸色骤变,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大步朝外走去:“备车,去医院!” 这才刚满九月,还不到预产期,怎么会...... 男人心跳如擂,虽然慌得不行,手臂却稳稳地托着她,生怕颠着她半分。 车子一路疾驰,周璟宁被推进手术室时,已经疼得冷汗涔涔,手指死死攥着沈照澜的手,指甲掐进了他肉里。 “照澜……我好疼……” 沈照澜下意识想跟进去,却被护士拦在了门外。 他心疼得不行,额头也起了层薄汗,但这会也只能努力稳下内心的波澜,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小宁,我在外面陪着你,别怕。” 手术室的门关上后,沈照澜站在走廊上,绷紧了身子。他想起刚刚周璟宁惨白的脸色,和额头上瞬间冒起的豆大汗珠,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她那么娇气,平时磕一下碰一下都要哼半天,现在该有多疼? 为什么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阴沉着脸盯着手术室,眼底戾气翻涌,仿佛下一秒就要破门而入。 沈管家匆匆赶来时,见他这副模样,心里一紧,试探着上前:“少爷,您坐下等吧。我问过刘妈,她说妇人生产是需要时间的……” 沈照澜置若罔闻,只是紧紧盯着眼前的门。他多想冲进去看看他的小宁,可他不能添乱。 沈管家叹了口气,又劝道:“少爷,之前医生不是说过太太这胎怀得很好吗?一定会没事的。” “是。”沈照澜终于开口,语气沉闷,声音沙哑,“小宁一定会没事的。” 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对自己说。 而产房内,周璟宁已经疼得意识模糊。 一阵接一阵的宫缩像是要把她整个人撕成两半,可医生却说还没到时候,她只能咬牙忍着。 汗水浸湿了头发,黏在苍白的脸颊上,她死死抓着床单,嘴里还咬着块纱布。 生孩子怎么这么疼! 护士在一旁替她擦汗,不停出声鼓励。 周璟宁只觉得眼前发黑,但也知道孩子还未出来,只能硬撑着不让自己晕过去。 又过了三个小时,真正的阵痛才开始,她这会已经疼的叫不出声。 到了最后关头,她拼尽全身力气,终于听到了一声嘹亮的啼哭。只是还没来得及看孩子一眼,便脱力昏睡过去。 门外,沈照澜已经濒临崩溃。 近五个小时的等待,让他眼里充满血丝,紧紧绷着唇,整个人透着股危险压抑的气息。当产房的门终于打开时,他几乎是扑了过去。 目光越过护士怀里的襁褓,想要往里面瞧。护士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男人哑着嗓子问:“我太太怎么样?” 护士一愣,这不关心小孩先关心大人的倒是少见。 不过还是立马回神笑着回应:“孕妇一切安好,只是累得睡过去了,等会儿就能送去病房。” 沈照澜闻言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气,甚至还踉跄了一下。 护士见他问完就不说话,好像完全忽略自己抱着的孩子,一时有些尴尬。 正要开口,沈管家已经笑眯眯地上前,眼巴巴地看着护士怀里的小家伙:“辛苦护士小姐了,不知道孩子情况如何?” 护士这才笑着揭开襁褓一角:“生了个小公子,六斤七两,很健康。” 沈管家看着襁褓里咂吧着小嘴的婴儿,完全不复平日的沉稳冷静,顿时眉开眼笑:“哎哟,长得可真精神!” 沈照澜这才注意到护士怀里的小婴儿,看清后立马皱起了眉。 这红彤彤、皱巴巴的小猴子是谁? 怎么这么丑?一点都不像他和小宁。 再一听是个男孩,他更嫌弃了。 护士见他一脸嫌弃,忍着笑开口:“新生儿都这样,过几天就长开了。” 沈管家喜不自禁,也连声夸赞:“小少爷长得真俊,瞧这鼻子,多像少爷你!” 沈照澜:“......” 直到护士抱着小家伙回到手术室,沈照澜还愣在原地,他突然伸手掐了掐自己的大腿。 疼。 不是梦。 是真的。 他真的当爹了。 他的小宁,给他生了个孩子。 这一瞬间,一向铁骨铮铮的男人竟觉得眼眶有些发热,一种前所未有的柔软情绪涌上心头。 他现在不止是小宁的丈夫,更是这份“天赐宝贝”的父亲。 从今往后,他的生命里又多了份甜蜜的牵挂。 第15章 大名沈毓川 当初收到周璟宁怀孕的消息时,他正带兵在一处山谷地带与敌人周旋。 那一仗打得很艰难,最终胜利时,他登上高处远眺。远处是巍峨苍翠的群山,脚下是蜿蜒清澈的溪流,山雾缭绕,水波粼粼。 一边是打胜仗的喜悦,一边是对家的牵挂,此情此景下,他突然就想好了未出世孩子的名字。 如果是个女孩,大名就叫沈岚漪,小名叫阿芷。岚是山间云雾,漪是水中涟漪,希望她灵秀通透,温柔坚韧。 如果是个男孩,大名就叫沈毓川,小名叫阿沅。毓含钟灵毓秀之意,川取海纳百川之态,希望他沉稳睿智,胸怀广阔。 只是这念头虽起,他却一直没提出来。在沈照澜看来,取名这等大事,最后自然要尊重周璟宁的意见。 而周璟宁其实早就在为孩子的名字发愁,只不过她有点“选择困难”。 她翻遍诗书,想了好几个名字,可总觉得差点意思。所以当沈照澜看她实在纠结,提出自己的想法后,她立马拍板决定了下来。 她可不想再为难自己了! 于是,小家伙的大名正式定为沈毓川,小名就叫阿沅。 而沈毓川小朋友也是自小就显露出“小霸王”本色。 他哭起来嗓音嘹亮,一副不管不顾的模样,能让整个沈公馆的下人们都手忙脚乱。 偏偏他还学会了“看人下菜碟”。 如果是周璟宁抱他,他就乖得像只小猫,极少哭闹,心情好了还会冲自己娘亲大方展露笑颜。 可一旦碰上沈照澜抱他,十次有八次都是立马扯开嗓子嚎啕大哭,小脸憋得通红,像是在他那儿受了天大的委屈。 而除了哭闹,这小家伙还格外霸道。 只要他饿了,奶娘喂奶时慢了一刻,他就握着拳头,蹬着小腿表示不满,哭起来更是没完没了。 换尿布时如果动作不够快,他直接一泡尿滋到人身上,然后无辜地眨巴着眼睛,仿佛在说:谁让你磨蹭。 沈照澜每次看到儿子这副德行,都忍不住吐槽:这小子,将来怕是个混世魔王。 而周璟宁却丝毫不觉得,看着怀里香香软软的小家伙,心都化了。 又懂事又可爱,谁能忍住不喜欢? 生产后,周璟宁也是被照顾得无微不至。 月嫂是沈照澜特意请了好几个,经验丰富。所以她几乎什么都不用操心,只管安心休养。 饶是如此,男人还是不放心,硬是让她做了双月子,就怕她落下病根。 阿沅满月那天,办得也算热闹,公馆张灯结彩,来往宾客都备了厚礼。 不过沈照澜没让周璟宁露面,怕她见风着凉,连一些女眷想去探望都被他拦下了。 而他也是直到宴席进行到高潮,才抱着裹得严实的小家伙出现在大厅,顿时引来一片赞叹声。 小阿沅穿着绣有金麒麟的红绸缎袄,外面套了件百家衣,脖子上挂着长命锁,手腕上是两个银圈子。 虎头帽下的小脸粉雕玉琢,眉心处还点了朱砂,看起来福相满满,十分可爱。 他今天格外给面子,出来那会睡得饱饱的,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四处看,偶尔咂咂嘴,乖得不像话。 引得宾客们连连夸赞,沈照澜面上带笑,心里却暗想:这小东西,倒是会装。 宴会结束后,沈照澜洗漱完毕,径直去了婴儿房。 果然,周璟宁正坐在摇篮边,手里拿着拨浪鼓轻轻摇晃逗孩子。 小阿沅睁大眼睛盯着玩具,时不时伸出小胖手想去抓,嘴里还发出“啊啊”的小奶音,这会儿看起来确实很让人省心。 沈照澜走到女人身后,从身后环住她,下巴蹭了蹭她发顶,看着小家伙忍不住调侃:“啧,今天倒是给他爹面子,没大哭大闹。” 周璟宁陪着小家伙玩了会,突然站起身,将拨浪鼓塞到男人手里,眉眼弯弯:“那你再陪他玩会儿,我去洗漱。” 说完,她狡黠地眨眨眼,翩然离去。 沈照澜挑挑眉,看了眼手里的玩具,嗤笑一声随手丢开,动作利落地将儿子捞进怀里。 比起第一次抱孩子时的手足无措,如今的他动作熟练许多,只是那随意的架势依旧看得奶娘心头一跳。 小家伙被他爹抱起后,又开始嘬手指,比起刚出生时的小毛猴模样,如今的他变得白白嫩嫩,浑身散发着奶香,像个糯米团子。 沈照澜捏了捏儿子软乎乎的手心,忽然小家伙小手一攥,精准揪住他食指。低头对上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心头倏地软了下来。 小家伙逗完他爹,收获一波父爱后就扔开了他的手,突然又把自己的拇指塞进嘴里嘬得啧啧作响。 沈照澜唇角微扬,轻轻拨开他的小手,语气嫌弃得不行:“又啃手,你怎么这么不爱干净?” 一旁的奶娘正想上前解释小孩子这样的行为是正常的,只不过还没等她开口,小家伙自己便出手了。 小阿沅先是一愣,瞪大了眼睛盯着男人,接着小嘴一瘪,开始发挥。 “呜啊——” 震天响的哭声瞬间响彻房间。 沈照澜却不慌不忙,甚至坏笑着戳戳儿子的脸蛋:“这么小气?逗都逗不得?” 话音未落,他突然感觉怀中一热。低头一看,襁褓上迅速晕开大片深色水痕。 这小混蛋,尿了。 沈照澜黑着脸低头看向小阿沅,只见他脸上依旧挂着泪珠,不过却停住了哭声盯着他,突然咧嘴一笑,露出粉嫩的牙床,小腿还欢快地蹬了蹬。 显然,这一回合的父子斗法,小霸王胜。 - 立夏后的夜风带着几分燥热,婴儿房里奶娘哄睡小阿沅后,周璟宁又在旁边看了会便被沈照澜牵着手带回了主卧。 房门合上的瞬间,男人顺手落了锁。 “小宁,该开始我们的正事了。” 周璟宁听着男人正经的语气,望向面前已经准备好的工具立马热了脸。 自从生完阿沅,她基本没有亲自哺乳,对于身体出现胀痛不适的情况,除了药物饮食上的调理,物理缓解的任务便落在了沈照澜身上。 这会儿,沈照澜仔细洗净双手,将纱布放在铜盆里浸湿,望向坐在床上的周璟宁。 她脸颊微红,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显然还是有些不自在。 而周璟宁确实还没适应过来,明明更亲密的事也做过,而且这事从她生产后已经重复过好几次,可每次他的手覆上来,她还是浑身起鸡皮疙瘩。 沈照澜轻咳一声,喉结随着吞咽动作滚动:“小宁,我要开始了。” 自从知道孕妇生产后会出现这种不适,他便特意请教了医生,甚至私下向有经验的奶娘学习了按摩手法。 如今他早已熟练,甚至隐隐有些“乐在其中”,可周璟宁却始终羞赧。 确认门窗关严,没有冷风渗进来后。他扶着女人半靠在床头,在她腰后垫好软枕。周璟宁咬着唇,慢慢解开了衣扣。 其实比起刚生产时的严重不适,如今已经好了许多,只是偶尔会出现轻微胀痛,但男人却依旧坚持。 “放轻松。”沈照澜浸湿纱布,拧至半干,然后动作轻柔地敷上去,温热的触感让她微微瑟缩。 周璟宁紧紧抿着唇,指尖揪着衣襟不敢松开,眼睛却忍不住瞟向身前低着头的男人。 他神情专注,眉心微蹙,看起来正经严肃,没有半分旖旎心思。 而沈照澜也确实不敢分神。他知道这事处理不好会对她造成的影响,他不想她难受,所以每次都严阵以待。 温敷过后,他在掌心抹好薄薄一层植物油,按掌握的方法进行按摩。 周璟宁起初绷着身子,后来在他娴熟的手法下渐渐放松,甚至无意识轻哼了一声。 沈照澜动作一顿,喉结微滚,却很快收敛心思继续按摩,直到彻底缓解才用干净布条替她裹好。 “好了,”他仔细扣好衣扣,俯身亲了亲她的发顶,“我去收拾。” 等他回来时,周璟宁已经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盯着他,床头暖黄的灯光打在她脸上,衬得那抹还未消退的绯色越发动人。 沈照澜掀开被子躺好,从身后将她搂进怀里,薄唇贴着她耳尖低笑:“小宁,都这么久了,还不适应?” 周璟宁扭了扭身子,突然察觉到他的异样,顿时羞愤回怼:“你还不是一样!” “是你,我什么时候都适应不了。”他含住她耳垂轻咬,语气十分自然。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边,惹得周璟宁一阵颤栗。男人故意收紧环在她腰上的手臂,压低声音:“还有,小宁,我怎么觉得它……?” 刚刚按摩时他就有所察觉,只是怕她难为情影响情绪就一直忍着没说。 “你怎么这么讨厌!”她恼得直拧他胳膊。 女人那点力道对他而言不过是挠痒痒,不过他还是夸张地“嘶”了一声。 “别乱动,”沈照澜继续吻她侧脸,语气十分危险,“再动我真控制不住了。” 周璟宁闻言本要骂他,眼珠一转却突然起了坏心思。 她艰难转过身面对着他,床头昏黄的灯光下,男人脸上还挂着坏笑,对上他好奇的目光,周璟宁突然朝他俏皮地勾勾唇。 然后—— “嘶!”沈照澜这次是真疼的出了声。 他看向周璟宁,这个罪魁祸首已经卷着被子滚到床角,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张得意的笑脸。 夏日睡衣单薄,他的反应几乎无所遁形。 沈照澜维持着半撑的姿势,眯眼看向床边挑衅的小女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情况,突然勾唇一笑:“行,小宁,你别后悔。” 她就是仗着自己现在情况特殊,知道他不敢动她,所以才敢如此放肆。 不过,她还是天真了,治她,自己有的是手段。 周璟宁正疑惑他话中的深意,下一秒就见他忽然半跪坐起身,修长手指勾着布料往下一扯—— “沈照澜!”她震惊地瞪大双眼,等她反应过来自己看到了什么时已经来不及了,瞬间涨红脸扭过头,“你知不知羞!” 沈照澜一脸无辜,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多惊世骇俗:“我以为你刚刚的举动,就是这个意思。” 语气含着淡淡委屈,仿佛她才是那个始作俑者。 “你......”周璟宁气得语塞,直接背过身,“快收拾好!” “好吧。”男人佯装妥协。 周璟宁听着身后传来布料窸窣声,接着是他带着笑意的声音:“小宁,好了,转过来。” 迟疑着回头,却看见他正一脸坏笑着收拢手指—— 视觉冲击太过强烈,周璟宁再次闭眼,可刚刚“惊鸿一瞥”的画面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无赖!你不是说好了?” “总要一步一步来。”男人喘息渐重,嗓音变得黏稠潮湿,“再说,小宁,你惹的火......总该负点责吧?” “沈照澜!”她话还没说完,却听他忽然低喘一声。 “小宁,再叫一声我名字。” “!” 周璟宁紧紧闭眼立马用被子盖住头,死活不肯回头。 黑暗中,男人的呼吸声越发粗重,说的话也让人脸红心跳:“嗯......你不说话,那就我说。” “小宁……” 周璟宁直接把头埋进了枕头,可依旧阻挡不住那些声音往耳朵里钻。明明两人没有实质触碰,却让她浑身发烫。 直到听见他一声压抑的闷哼,随后男人起身进了卧室,周璟宁这才红着脸将头露了出来呼吸新鲜空气。 真是......要命...... 沈照澜清理结束出来,周璟宁又立马转过身一动不动。他轻笑一声,搂住装睡的女人。 伸手关掉床头灯,黑暗中传来男人沙哑的呢喃:“睡吧,今晚的债我总会一笔一笔讨回来。” 第16章 完结章 小家伙现在正是活泼好动的时候,两条藕节似的小胖腿十分有力,稍不留神就能从软垫上爬出老远。 嘴里还咿咿呀呀地学大人说话,虽然吐字不清,但胜在嗓门洪亮,笑起来露出四颗小乳牙,十分讨人喜欢。 随着慢慢长大,阿沅现在对周璟宁的依赖越来越深,每天最高兴的时刻就是缠着娘亲一起玩。 在锻炼他坐立能力那段时间,周璟宁在小家伙身后放上软枕,还有丫鬟在一旁护着,自己则坐在他对面,双手轻轻握住他的小手,等他坐稳后,再慢慢放手。 刚开始适应时他身体不受控制前倾,左右摇晃。不过,多试了几次他就能独自坐稳,甚至还从这个锻炼中摸索到了乐趣。 只要周璟宁轻轻一碰他的小肩膀,小家伙就会假装坐不稳,咯咯笑着往后倒,栽进软乎乎的靠枕里。 玩得多了,这小机灵鬼甚至学会了“碰瓷”。还没等周璟宁碰到他,自己就先往后一倒,笑得可爱又得意。 后来,周璟宁担心他养成坏习惯,不管不顾就随意往后倒。所以准备结束这个游戏,刚好可以进行下一个训练。 这天下午,阿沅正抱着他心爱的布老虎,像个弥勒佛似的坐在软垫上,一见娘亲过来,立刻咧开嘴傻笑,小手高高举起布老虎,含糊不清地“啊~啊~”叫着,大方地将自己的玩具分享出去。 周璟宁本来看着可爱的儿子还心软软,可是看他一张嘴就忍不住吊着水晶吊坠实在忍俊不禁。 她拿过干净手帕轻轻擦了擦小家伙嘴角溢出的口水,眉眼弯弯:“谢谢我的乖宝宝~”说完,俯身在他肉嘟嘟的脸蛋上亲了一口。 阿沅见娘亲收下自己的礼物,不仅如此,自己还收获了一枚香吻,立刻开心得两只小手绞在一起,身子往后一仰,舒舒服服地躺倒在靠枕上,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 “阿沅宝宝,娘亲今天跟你玩个新游戏。”周璟宁笑着将他捞起来,扶正坐好。 小孩子的身子软乎乎的,摸起来格外舒服,她忍不住rua了好几下。 而阿沅似乎听懂了娘亲的话,乖乖坐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水润发光,好奇地盯着她,小嘴微微张着,露出粉嫩的牙床。 周璟宁拿出一个镶着铃铛的银手环,在他右手边轻轻一晃。耳边响起的清脆铃铛声立刻吸引了小家伙的注意力。 他下意识扭过身子,想要去抓。身后的丫鬟连忙伸手护着,生怕他失去平衡摔倒。 可没想到,阿沅稳得很。他右手撑在软垫上,小屁股一扭,顺利转了过去,对上娘亲惊喜的眼神,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娘亲这么高兴,但还是跟着嘿嘿笑起来,小手想去抓铃铛。 “我们阿沅就是厉害,好棒!”周璟宁立刻送上夸奖,为他鼓掌。 阿沅有样学样,也跟着开心地拍手,随即注意到娘亲放在一旁的手环,小身子微微前倾,用劲一把就抓了起来,还得意地举高晃了晃。 “对!就是这样!”周璟宁柔声哄着,在他面前摊开手掌,“我们再来一次好不好?” 小家伙也十分配合,乖乖将玩具放回娘亲手心,大眼睛亮晶晶的,乖得不行。 母子俩正玩得开心,房门处传来脚步声。 沈照澜刚从军营回来,他斜倚在门框上,军装外套搭在臂弯,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深邃的眉眼正含着笑意,看着妻儿嬉戏的画面。 看着母子俩看过来,他唇角微扬,打了个招呼,随即就转身先去卧室换衣服。 自从家里多了这个娇弱的小团子后,他就开始注重卫生问题,每次回家第一件事便是先去洗漱换衣,就怕将外面的尘土细菌带给他。 阿沅也眼尖,一抬头就看见了爹爹,立刻激动地“啊啊啊”叫起来,胖乎乎的小手指着门口,转头看向娘亲,像是在说:“啊,那个男人他回来了~” 可等了一会儿,见爹爹只是站在门口笑,并没有进来陪自己玩,反而转身离开,阿沅顿时不乐意了,小身子往前一趴,手脚并用地往门口爬,想要追过去。 周璟宁眼疾手快,一把将儿子捞回怀里,又拿帕子擦了擦他激动之下流出的口水,开始哄他: “乖,爹爹马上就来陪你玩,先陪娘亲玩一会儿,好不好?”说着,又晃了晃手中的铃铛。 还好,小家伙对他爹的爱来得快也去得快。 阿沅一听那清脆的声音,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走,转眼就把沈照澜抛到脑后,专心致志地去抓娘亲手里的玩具。 沈照澜洗漱结束回到婴儿房时,手里多了两个包装精致的丝绒礼盒。小家伙圆滚滚的屁股撅得老高,正在软垫上翻滚着,听见动静立刻扭过脸。 男人使了个眼色,身后的小丫鬟立刻会意地退出去,轻轻带上了门,将空间留给一家三口。 “这是什么?”周璟宁单手环住儿子的小胖腰,眼里闪着好奇的亮光。 怀里趴着的小家伙,也开始不安分地在她膝上扭来扭去,两只小肉手拼命往前伸。 不过眼里全是对那盒子的期待渴望,完全没看男人一眼:“要......要......” 沈照澜盘腿坐下,一把将小肉团子拎到自己怀里,先把上面那个礼盒递给了周璟宁:“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小家伙被爹爹突然抱离娘亲的怀抱,顿时不乐意了,小身子扭来扭去,张着嘴直淌口水。 沈照澜看着他露出嫌弃的表情,拿过手帕一边擦一边吐槽:“沈阿沅,你怎么这么邋遢?” 擦完又捏了捏那粉嘟嘟的脸蛋,故意逗他:“你也想要礼物?叫声爹爹就给你。” 这段时间他们俩人都在教他喊爹娘,可这小祖宗高冷得很,要么不开口,要么就“呀呀”乱叫糊弄过去。偏偏说别的词时又格外清楚,沈照澜合理怀疑他是故意的。 阿沅一听立马气鼓鼓地拍了拍爹爹的手臂表示抗议。 这个坏人! 而旁边,周璟宁已经拆开了锦盒。 里面静静躺着一只金手镯,镯身缠绕着几朵兰花——铂金花瓣,钻石花蕊,花茎是渐变绿的珐琅。 这是最近才从外面传来的新款式,前几日她在画报上看到时,随口夸了句漂亮,没想到男人这么上道记在心上,今日就拿到了自己眼前。 她惊喜地将手镯戴在腕间,尺寸刚好合适。亮晶晶的钻石随着她手腕转动,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周璟宁爱不释手地来回打量,欢喜地扑过去在沈照澜脸上亲了一口:“谢谢你照澜,我特别喜欢!” 沈照澜眸色一深,顺势在她唇上轻啄一下,享受着女人的热情。 而被夹在中间的阿沅见父母突然腻歪起来,顿时不干了。 他眼珠滴溜溜转着打量着二人,特别是看到娘亲亲爹爹时,激动地直拍沈照澜的胳膊,含糊的声音里透着急切:“娘......亲......” 我也要亲亲! 奶声奶气的呼唤让两人同时愣住。周璟宁不可置信地捧住儿子的小脸:“宝宝,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次好不好?” 阿沅却不再说话,只是一味行动。他在爹爹怀里又挣扎了几下,想要往前扑。 沈照澜见状,挑眉松手,然后就见这小胖子扶着他娘亲的手臂慢慢站起来,小脸凑在她面前,软乎乎地提出他的要求:“亲......亲......” 周璟宁一听惊喜地看向男人,然后立刻在儿子脸蛋上连亲好几下,“再叫一声娘好不好?” 顺利得到亲亲的小家伙格外大方,望着周璟宁甜甜开口:“娘~” “诶!娘亲的乖宝贝!”周璟宁被儿子叫的心花怒放,抱着他又亲又夸,惹得小家伙咯咯直笑。 被冷落的沈照澜轻啧一声,目光落向被遗忘的另一个锦盒。明明刚才小家伙还激动得想要,结果还是抵不过他娘亲的一个吻。 等母子俩亲热完,他伸手把小家伙捞回来。被打断贴贴的阿沅立刻皱起小脸抬头瞪他,再次表示他的不满。 沈照澜不理他直接拆开那个盒子,取出里面的东西。是一只彩色珐琅小鸟,身体是金属制成的,尾巴上装着发条,看起来特别精致。 他刚拿出来,小家伙就被吸引了注意力,伸手就要抢。 “想要?”沈照澜坏笑着拧开发条,将小鸟放在地上,只见它立刻“哒哒哒”地向前移动,,翅膀还一扇一扇的。 阿沅一看,眼睛立刻瞪得溜圆,胖腿乱蹬着,迫不及待要去拿。 沈照澜将他抱好面对着自己,低头捏捏他的小胖脸,“叫声爹爹,小鸟就归你。” 阿沅却撅着嘴不理他,自顾自扭着身子想去追小鸟。沈照澜见状故意把他转了个方向,指着已经快走到周璟宁脚边的小鸟:“看到没?小鸟马上就是娘亲的了。” 周璟宁心里虽然吐槽男人的幼稚,却还是忍着笑配合他,伸出手作势要拿:“阿沅快看,小鸟马上就是娘亲的啦~” 这下小家伙是真急了,仰头看着男人,胖手揪着他的衣襟:“啊......啊......” 我的小鸟! 沈照澜不为所动。 阿沅看看越走越远的小鸟,又看看黑心肝的爹爹,突然瘪了瘪嘴,选择妥协:“啊……得……得……要……要……” 虽然发音还不标准,但总算沾边了。沈照澜听到期待已久的“得得”,终于心满意足地把小鸟递给他,可嘴上却还要挑剔: “勉强及格吧,看你还小,暂且放过你。不过后面还得多练练。” 阿沅才不理,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后,立马翻脸不认人。撅着小屁股就趴在地上专心致志地玩起来,只留给他爹一个圆滚滚的背影。 沈照澜伸手在小家伙肉嘟嘟的屁股上轻拍了一下,结果阿沅头也不回,更是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 “小没良心的。”男人长臂一伸,将正在偷笑的周璟宁圈进怀里,故作无奈摇摇头,“看来,还是小宁你爱我。” 周璟宁闻言仰起脸,眼里的笑根本遮不住:“什么嘛,他还小呢!我替他跟你道谢。”说完就在他下巴上亲了亲。 沈照澜垂眸看她,眼底闪过一丝促狭,故意压低声音反问:“那你说,谢谢什么?” “谢谢……”周璟宁话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他的不怀好意,耳尖一热,毫不客气地拍了他胸膛一下:“你就是无赖!难怪儿子不想搭理你。”说完便扭过头,作势要起身。 沈照澜手臂一收,将她揽得更紧,胸膛震动,笑声低沉:“这也怪我?不是你主动说的?” “闭嘴!”周璟宁佯怒瞪他,“我也不想理你了!”说完便直接挣脱他的怀抱,挪到儿子身边,陪他一起摆弄那只珐琅小鸟。 阿沅见娘亲过来,立刻献宝似的把小鸟递给她,奶声奶气地开口:“啊……娘……” “好,娘亲陪你玩~”周璟宁接过,重新拧了发条,小鸟开始前进,小家伙看得目不转睛,咯咯直笑跟在后面追。 沈照澜懒洋洋往后一靠,双手撑在身后,目光温柔地望着母子俩。 窗外夕阳斜照,光晕透过窗棂洒进来,为周璟宁镀上一层柔和的暖色,阿沅趴在她腿边,一边爬一边扭头看着她,嘴里咿咿呀呀地说着只有他自己懂的童言童语。 这一刻,温暖绚烂,静谧美好。 人生所求,不过如此,千金不换,万世难求。 愿大家都能幸福安康,顺遂无忧。 (全文完) 现代番外 情人节特辑1 大年初一,泽维尔乘坐的航班准时降落在云城机扬,同行的还有西蒙。 自从沈照澜从C国离开后,西蒙得知他跟泽维尔认识,加上“同乡”友谊,就时常光顾卢克餐厅,一来二去跟泽维尔变得熟络起来。 而泽维尔刚开始只将西蒙当做救命恩人看待,后面渐渐被他的人格魅力吸引,两人也是成了好友。 这次泽维尔回国主要是为了祭拜沈老爷子,而西蒙本就对这座东方城市充满了好奇,又因为沈照澜之前的邀请,立马加入了这趟旅程。 对他们的到来感到最高兴激动的便是阿沅。西蒙自不必说,早在滑雪扬那天他们俩就建立了深厚友谊。 泽维尔是沈照澜后面主动介绍给阿沅认识的,由于两人的特殊关系,加上阿沅天生的社牛属性,他们自然而然的亲近起来,没多久就甜甜地叫上了“泽维尔哥哥”。 这天沈照澜邀请他们来家里吃饭,饭后两人谈到后面的行程,阿沅表现得极为感兴趣,一反常态强烈要求跟着他们一起去玩。 沈照澜一看他那明晃晃的狡黠小表情,就知道他憋着坏。 不过考虑到这段时间下雪,小家伙确实在家闷坏了,又想到...... 所以最后提议让沈管家和李婶带着阿沅一起去玩玩,泽维尔对此毫无意见,欣然接受。 周璟宁原本还不放心,但她很快明白过来沈照澜的用意,再一看小家伙那迫不及待的表现,最终还是无奈摇头送走了一行人。 情人节这天夜里,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地飘落,整座城市被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浪漫中。 二楼卧室,周璟宁刚挂断跟阿沅的语音通话,唇角还带着未散的笑意。 小家伙在电话那头兴奋地叽叽喳喳,说他和泽维尔哥哥、西蒙叔叔玩得开心极了,还神秘兮兮地保证回来要给她一个“超级大惊喜”。 这小混蛋已经玩得乐不思蜀,从他的话里没有听出半点想家的意思,反而得意询问是不是想他了。 周璟宁摇了摇头,眼底满是柔软。她见沈照澜还没上楼,拢了拢睡袍衣襟,就准备下楼去找他。 走廊上壁灯调得很暗,暖黄的光线打在她头顶,她翻看着李婶传过来的游玩照片,一步步往下走,在最后一阶台阶上突然停住。 客厅里,没有开灯。 只有茶几上摆着几盏造型精致的香薰蜡烛,烛火轻轻摇曳,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光影。旁边放着一束玫瑰花,在烛光映照下,周围空气好像都变得暧昧粘稠起来。 周璟宁怔了怔,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客厅——沈照澜不在。 她往前走了两步,这才注意到茶几上还放着一个四方盒子,粉红盒面上点缀着爱心和她不认识的字符,刚想弯腰细看,身后却突然传来脚步声。 周璟宁转过身,就看见沈照澜手里拿着一瓶红酒和两只高脚杯朝自己走来。 沉稳、缓慢,还带着某种刻意为之的从容。 他刚洗过澡,黑发还带着湿意,随意梳到脑后,有几缕不听话地垂在额前。身上随意套了件黑色睡袍,领口松散地敞着,露出锁骨。 烛光映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深邃的轮廓。他的眼神直直地落在她身上,唇角微勾,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 周璟宁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这一幕,她似乎见过。 在C国的那晚,他也是这样,拿着酒,一步步走向她…… “你这是?”她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些,可耳尖却不受控制地发烫。 沈照澜走到她面前,将酒瓶和杯子放到茶几上,手指轻轻拂过那个盒子,却没有打开。他抬眸看她,眼底暗色浮动:“坐下再说。” 他的嗓音比平时低哑,带着一丝蛊惑的意味。 周璟宁扬眉看了男人一眼,看他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顺着他的话在沙发上坐下。 沈照澜在她身旁落座,修长的手指握住红酒瓶,慢条斯理地倾斜瓶身。暗红的酒液滑入高脚杯,在烛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他将其中一杯递到她面前,嗓音低沉:“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当然知道。 刚才跟阿沅通话时,他第一句话就是奶声奶气的“妈妈,情人节快乐!”,一看就是西蒙教的。 周璟宁接过酒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杯壁,眼里漾开调侃的笑意:“所以你特意准备了这些?” 沈照澜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浴袍的领口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敞开,露出一片紧实的胸膛。他懒洋洋地靠进沙发,语气带着几分得逞的意味:“难得小电灯泡不在。” “沈总真是好算计。”周璟宁闻言,忍不住嗔了他一眼。 难怪他当时答应得那么爽快,甚至主动提议让沈叔和李婶跟着去照顾阿沅,原来还存着这层心思。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那个盒子上,好奇地拿起来前后打量,又晃了晃,听到里面轻微的碰撞声:“这又是什么?上面的字看不懂。” 盒子上线条凌乱的英文字母描着金边,周围还点缀着粉色爱心,此情此景下,怎么看都透着股暧昧的气息。 沈照澜突然低笑一声,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液沾湿他的唇,在烛光下泛着水光。 他的眼神直勾勾地落在周璟宁脸上,带着几分危险的暗示:“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周璟宁心跳加速,指尖轻轻撕开包装纸。盒盖掀开的瞬间,她看到里面整齐放着一叠卡片。她拿起最上面的一张,中间写着一行字—— “你最喜欢我们在一起做什么事?” 下一张是“模仿对方的一个小习惯或口头禅。” 几乎是一瞬间,周璟宁就反应过来这是什么。她眼睛一亮,指尖捏着卡片轻轻晃动,望向男人:“你怎么想起来玩这个?” 之前他们陪阿沅玩过类似的桌游,不过儿童版的,卡片内容都很简单,无非是“学小动物叫”或者“深蹲三下”这种。 沈照澜支着下巴看她,手肘撑在膝盖上,深邃的眼里藏着晦暗的光。他的指尖轻轻敲击着酒杯边缘,语气带着诱哄:“想玩吗?” “好呀!”周璟宁已经迫不及待地打开棋盘在茶几上铺好,又拿出骰子握在手心,完全没注意到男人眼中闪过的危险光芒。 沈照澜放下酒杯,不动声色伸手将盒子里的卡牌全部挪到自己这边,没再给她翻看的机会。他一边整理卡牌,一边补充规则。 “说好开始后就不能反悔。” 上次玩的时候,轮到阿沅大冒险,他直接耍赖满地打滚,最后硬是靠卖萌蒙混过关。 周璟宁轻哼一声,指尖已经拨动骰子:“我又不是阿沅。” 骰子在棋盘上转动,烛光将两人的影子投映在墙上,交织成暧昧的形状。窗外的雪依然在下,而室内的温度却在无声攀升。 现代番外 情人节特辑2 开始后两人轮流掷骰子,根据点数移动代表自己的棋子。落到空白格子代表无事发生,红色格子抽取真心话卡牌,蓝色格子抽取大冒险卡牌,不想完成的内容可以喝酒代替。 最先到达终点的人获得胜利,可以要求对方完成一件指定的事。 周璟宁第一下落在了红色格子上,沈照澜将红色卡牌重新打乱,在桌面上摊开,然后屈指敲了敲,他对上女人的视线,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抽吧。” 周璟宁有些狐疑地看着他那过于热切的眼神,总觉得藏着什么猫腻。 她犹豫了一下,指尖在牌堆上方徘徊,抽出一张后试探性地看向他:“我抽了?” 沈照澜看着她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喉间溢出一声轻笑。他微微倾身,将卡牌收好放到自己这边。 “确定好了就翻开看看。”他收回手,好整以暇地靠回沙发,目光却紧紧锁在她脸上。 周璟宁在翻开纸牌的那一瞬间,下意识瞪大双眼望向男人,里面全是不可思议和震惊。 【……你更喜欢伴侣温柔顺从,还是强势主动?或者喜欢两者的切换?】 “!!!” 这画风突变的问题是怎么回事?!这真的是可以说的吗?! 沈照澜注意到她的反应,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面上却故作不解,微微歪头:“怎么了?” 他的语气无辜,可那双黑眸里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周璟宁咬住下唇,脸颊绯红,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原来你的算计在这儿呢!” 这下沈照澜直接笑出声,却还在装模作样地摊手:“什么?抽到什么了我看看。” 周璟宁捏着卡牌不说话,眼里漾着水光,就这么瞪着他。 沈照澜抵唇轻咳一声,忽然倾身靠近。他一手撑在她身后,另一只手作势要去拿她手中的牌,几乎将她半圈在怀里。 周璟宁侧身躲开,直接将卡牌扣在桌上,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沈照澜挑眉,歪头看她:“这么难回答?” 这才第一轮就选择喝酒,后面可怎么办? 周璟宁微微皱眉,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让她忍不住轻咳了一下。她将骰子扔给他,语气不善:“到你了。” 后面应该正常了吧? 沈照澜接过骰子轻轻一掷,他只落后周璟宁一格,棋子稳稳落在蓝色格子上。 “我要抽了,”他故意看向她,唇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小宁,你要不要洗一下牌?” 周璟宁一听,直接拿过牌堆打乱。中途她假装不小心翻开想偷看,却被沈照澜一把扣住手腕。他的掌心温热,指腹在她腕骨上轻轻摩挲。 “还说你不是阿沅,也想耍赖?”他低笑,嗓音沙哑,“警告一次。” 说完后他的指尖顺着她的手背缓缓划过,惹得她一阵战栗。 周璟宁抽回手,脸颊发烫:“谁要耍赖了!你快抽!” 沈照澜随意抽出一张,翻开—— 【投骰子选部位(1=脸颊,2=脖颈,3=手背,4=腰侧,5=耳后,6=自选),亲吻伴侣该处3秒。】 他一眼扫完内容,直接将卡牌面向她,不给她反应的机会就再次掷出骰子。骰子在棋盘上转动,最后停下——朝上的点数是6。 周璟宁:…… 自选?! 沈照澜将卡牌往桌上一扔,直接伸手将她搂过来。一手扣住她的后颈,一手捧住她的下巴,不由分说地吻上她的唇。 这个吻来的突然,灼热的呼吸喷在脸上,让她眼前发黑。直到呼吸紊乱,拍打他的手臂,他才意犹未尽地松开她。 “你这不是耍赖?”周璟宁擦了擦唇,指着卡牌上的内容质问他,眼里漾着水光,语气却软得毫无威慑力。 沈照澜靠回沙发上,慢条斯理地用拇指擦过自己的唇角,眼底满是餍足:“不好意思,我看错了,多看了个0。” 见她又要发作,连忙转移话题,“小宁,该你了。” 周璟宁一口气憋在心里上不来也下不去,刚刚的红酒加上这个漫长的吻,让她头脑发热,脸颊染上一层薄红。 她直接推开沈照澜,坐到了地毯上,与他拉开距离。 “远离你是正确的。”她掷出骰子,这次恰好落在空白格上,不由得意地望向他,“到你扔。” 沈照澜勾唇,忽然曲起长腿,也跟着坐到了地毯上。他再次靠近她,膝盖抵着她的腿侧,话语暧昧:“不巧,我要靠着你才会运气好。” 说完,他掷出骰子。 这次他落在红色格子上,随手抽出一张—— 【描述一次你偷偷DIY时的情景。是什么触发了这个念头?】 周璟宁还沉浸在这个问题的冲击中,耳边就已经响起了沈照澜低沉含笑的声音: “凌晨五点醒来,卧室。” 说着他突然靠到她耳边,压低嗓音,呼吸灼热: “因为做x梦。” “另外纠正一个点,不是偷偷,是光明正大。” …… 几轮游戏下来,周璟宁慢慢投入,但杯中的红酒已经减半。 她的脸颊泛着红晕,眼尾染上一抹诱人的绯色,红唇泛着水光,敞开的领口下也留下了红痕。 沈照澜见状,帮她拢好睡袍后,直接单手将她抱起,稳稳搂进怀里。另一只手利落地将卡牌装好一并提起,迈步朝楼上走去。 突然腾空,周璟宁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滚烫肌肤相贴的瞬间她又立马后仰:“不玩了?”尾音上扬,带着几分酒意上头的娇憨。 沈照澜掌心托着她的臀往上掂了掂,步伐稳健地踏上楼梯:“别急,回卧室慢慢玩。”他贴着她耳侧轻吻一下,话语暗含深意。 游戏刚进行一半,他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她? 卧室的门被轻轻关上,沈照澜将她放到沙发上,重新摆好棋盘。他拿起遥控器,将灯光调得更暗,温度调得更高。 他重新在她身边落座,修长的手指把玩着骰子,目光灼灼地看着已经有些迷蒙的周璟宁:“小宁,没忘刚刚的进度吧?现在轮到你继续。” 经过刚刚的游戏,周璟宁已经完全忘记了最初的羞涩和抗拒。酒精和暧昧的气氛让她整个人放松下来,遵守规则脱掉外面的睡袍,带着几分跃跃欲试的兴奋,拿过骰子,随手一扔。 然后直接抽了一张真心话卡牌,举到眼前,眯着眼睛看了半天,眉头微微蹙起:“什么意思?” 【你最喜欢口/·角、或被口/·角的什么方式或节奏?】 沈照澜本来还准备提示她是不是忘记了什么,可是看清她抽到的内容后,唇角勾起一抹坏笑。他附在她耳边,低声解释了几句,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惹得她一阵轻颤。 周璟宁消化完他的话,好像还真回忆起来,伸手拢了拢散落的长发。她的眼神带着几分醉意,却又透着一丝狡黠,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胸膛:“嗯……温柔一点,强势一点,其实都还行……” 既是回答这个问题,也是回应第一个问题。 好像都挺喜欢…… 啊啊啊!!! 想到这儿,周璟宁直接埋进他怀里,不好意思地蹭了蹭,很快又抬起头,揉了揉发烫的脸颊,有些撒娇又有些傲娇:“好了吧?” 沈照澜简直爱死了她这副模样,像只醉醺醺的小猫,又娇又媚,还带着几分不自知的撩人。 他将人抱到腿上,贴着她的后背:“你刚刚忘记回到正确位置,饶你一次。” 骰子停下,他抽出对应卡牌: 【用皮尺测量……尺寸】 沈照澜将卡牌放到她眼前,放在她腰间的手暧昧地划了划:“现在,该我了。” 周璟宁眨了眨眼,酒精让她的反应慢了半拍,但卡牌上的内容还是让她瞬间红了耳根。她咬了咬下唇,指尖下意识地揪住他作乱的手:“你……” 沈照澜直接禁锢住她的双手,另一只手变魔术似的从盒子里面摸出皮尺,在她眼前晃了晃:“愿赌服输,嗯?” 周璟宁看着他这副势在必得的模样,突然觉得有些好笑。不知名情绪作祟,她索性放开了最后那点羞涩,转过头挑眉看他:“你可得控制住。” 沈照澜将她放到沙发上,自己单膝跪在她面前,一只手拿着皮尺,另一只手放上她的肩带,抬眼望她:“我尽量……” 他的眼神危险又炽热,像是蛰伏的野兽盯着猎物,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 肌肤接触到空气,瞬间泛起细小的战栗。紧接着,冰凉的皮尺贴上后背,周璟宁下意识往前靠,却在碰到某人后立马弹回。后知后觉的羞涩让她干脆闭上眼,长睫微微抖动。 “放松。” 沈照澜感受到她的紧绷,忍不住笑出声,滚烫的呼吸喷洒在眼前肌肤上。 一冷一热的刺激让周璟宁心跳加速,而近距离接触也让男人察觉到了她的反应,眼里暗潮汹涌,故意收紧皮尺,坏心思地勒出更贴合的弧度。 “你——”周璟宁猛地睁开眼,眼尾泛着潋滟的红,羞恼地瞪着他。 沈照澜视线下移,指尖故意刮蹭了一下,才慢条斯理地收回手:“看来我功不可没。”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却让周璟宁秒懂。 她红着脸套好睡裙,毫无威慑力地怼他:“不要脸!分明是我……”话说一半,急忙刹住。 沈照澜眼神玩味,坏心思地追问:“分明是你什么?” “没什么!到你了!” 骰子转动,他抽到了大冒险。看清内容后,男人面上露出为难表情。 周璟宁看着他蹙眉,拿过卡牌,胜负欲让她忽略男人眼里闪过的亮光,只觉得自己拿回了主动权。 “快点!”她催促道,浑然不觉危险临近。 沈照澜故作犹豫地解开系带,周璟宁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某处,瞬间耳根发烫,羞恼地瞪他—— 变态! 准备工作完成,沈照澜开始前还在装模作样地试探:“小宁,不然……你来?” 周璟宁:“……” 真当她傻?这到底是他的大冒险还是她的?! “别耍花样,遵守规则!”她红着脸训斥,完全不接招。 沈照澜轻啧一声,语气委屈又暧昧:“真凶。”他的指尖缓缓动作,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她,嗓音沙哑: “看好了,主、人。” “别乱叫!” “我不是想增加你的体验感吗?” “闭嘴!” “好吧……” 随着时间推移,周璟宁觉得事情有些失控。 沈照澜靠在沙发上,手指正按她指令动作,眼尾泛起潮红,目光紧紧盯着她。 “老婆,可以快些吗?我好像……”他哑声发问,呼吸越来越重,额角渗出汗珠,顺着棱角分明的下颌滑落。 “不行!”周璟宁攥着抱枕摇头,她觉得男人此刻的模样有些危险,“穿好!” 话音未落,男人突然倾身而上,将她整个人压进沙发里。他单手扣住她两只手腕举过头顶,膝盖强势地顶开她并拢的双腿。 周璟宁惊呼一声,挣扎着推他: “你耍赖!” “忘记说了,老婆是我的安全词,现在结束游戏。” …… 窗外的雪停了又落,月光在云层间若隐若现。整个世界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喘息和滚烫的爱意。 现代番外 结婚纪念日 这座小岛是他半年前拍下的,作为送给母子俩的礼物。 不过,这次出行只有他们夫妻二人,某位小朋友因为上学原因被留在了家里。 可实际上—— 周璟宁想到这儿轻哼一声,懒得拆穿沈照澜那点腹黑心思。 她这会站在衣帽间,指尖拨弄着衣架上不同款式的服饰,犹豫着等会儿出海该穿哪一件。 沈照澜晚上在游艇上准备了惊喜,虽然他没明说,但周璟宁多少也能猜到点。 正想着挑一件能跟他搭配的衣服,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她低头一看,屏幕上跳动着“阿沅”两个字,嘴角不自觉扬起,放下手中的裙子,接通了电话:“喂,阿沅。放学啦?” 屏幕那头,顶着一头蓬松羊毛卷的小家伙盘腿坐在沙发上,举着电话手表,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妈妈,对呀!” 阿沅的新发型就是前段时间跟泽维尔他们出门旅游时,神秘兮兮说要给周璟宁的“惊喜”。 因为他馋西蒙他们那头卷发很久了,好不容易逮到机会,趁着爸爸妈妈不在身边,撒娇卖萌想让他们带他去做同款发型。 在他的软磨硬泡下,几个大人根本无力抵抗。 于是阿沅终于拥有了他的“梦中情头”。 其实刚做好的那一瞬间他觉得有些奇怪,但是靠着自我催眠“我最帅”、“我最可爱”硬是让自己看顺眼了。 而刚回来那天,周璟宁也确实被惊住了。 她看见阿沅顶着一头小卷毛,像只毛茸茸的泰迪犬,得意洋洋地晃着脑袋问:“妈妈,我帅不帅?” 沈照澜当时在旁边凉凉地评价:“沈毓川,人贵有自知之明。” 阿沅一听立刻炸毛,怒斥道:“爸爸,那是你不懂时尚!” 其实不丑,现在看习惯了,周璟宁觉得挺可爱的。 小家伙五官精致,皮肤白皙,配上这头卷发,反而多了几分俏皮感,像个洋娃娃似的。 周璟宁随意坐到沙发上,隔着屏幕点了点他的小脸蛋:“今天在幼儿园开心吗?” 阿沅一听,立马来了劲,往后一倒躺在沙发上,小脚丫不停地晃悠,叽叽喳喳地开始分享他今天的大小事: “妈妈,我跟你讲,今天玩得可开心了!” “小宇妈妈准备了好大一个生日蛋糕,我们还围在一起给小宇唱了生日歌。” 周璟宁知道今天是他幼儿园一个小伙伴的生日,这也是他这次没跟着来的原因之一。 前几天,小家伙拉着她一起准备礼物,他用上次在海边捡的贝壳给他的朋友串了一串挂件,还亲手画了张贺卡。 周璟宁看着眉飞色舞的小家伙,莞尔一笑:“那你把礼物送给他了吗?” “当然送了呀!”阿沅得意地扬起小脸,“他可喜欢了!今天就挂在书包上了,嘿嘿。”说完还露出一口小白牙,显然对自己的“杰作”非常满意。 自恋结束,他拨了拨遮住眼睛的卷毛,突然凑近镜头,眨巴着眼睛问:“妈妈,小岛上好玩吗?” 周璟宁知道自己儿子的德性,憋着笑,一本正经地逗他:“阿沅,没有你在,也就一般好玩。” 果然,小家伙一听立刻翘起嘴角,左右瞄了眼,假装矜持地压住笑意,小大人似的摆摆手:“哎呀,妈妈,我忙嘛~下次我再陪你去一次好了。” 说着,他突然皱了皱小眉头,严肃地问:“爸爸呢?” 周璟宁一愣,想着男人的去向勾了勾唇,“你爸爸现在有点忙,等会儿让他给你回电话,好不好?” “哎呀,我不找爸爸!”阿沅撅了噘嘴,眼里全是对沈照澜的谴责,“他带你出门玩,怎么不陪你呀?看来下次我还是跟着一起去好了。” 这个家少了他还真不行! 说完阿沅还自顾自摇了摇头,那头小卷毛跟着晃悠,萌得周璟宁心都要化了。 她忍不住笑出声:“好,下次让你陪我来玩。” “嗯嗯!说定了!”小家伙这才满意,又絮絮叨叨跟她聊了会儿,直到李婶在那边喊他吃饭,才依依不舍地挂断电话。 傍晚时分,岛上天气骤变。 原本澄澈的天空被灰蒙蒙的云层覆盖,海风卷着潮湿的气息呼啸而过,原本平静的海面翻涌起白浪,棕榈树叶在窗外疯狂摇摆。 沈照澜站在别墅的露台上,眯眼看了看天色,指节在栏杆上轻敲两下,拿出手机发了条信息,随即转身回了屋内。 他推开衣帽间的门时,周璟宁正背对着他,纤细的手指笨拙地绕着颈后的系带。 丝滑的绸缎贴着她纤细的腰线,后背几乎全裸,红色吊带裙摆垂至小腿。 白皙肌肤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蝴蝶骨随着她的动作微微起伏,像是一对振翅欲飞的蝶。 听到动静,她微微侧头,红唇勾起一抹娇俏的弧度:“来得正好,帮我系一下。” 沈照澜走近,从她手里接过系带,三两下系好。随即顺势搂住她的腰,低头在她裸露的肩头落下一吻。 他的唇温热,贴在她微凉的肌肤上,惹得她轻轻一颤。 周璟宁正对着穿衣镜搭配首饰,注意到他略显深沉的神色,“怎么了?” 沈照澜从镜中对上她的视线,扬了扬唇,倒不见什么明显的失落,只是蹭了蹭她的颈窝,语气里带着些许遗憾: “暴雨要来了,看来今天只能在别墅里度过了,出海下次补给你。” 周璟宁放下手里的耳环,突然转身搂住他的脖子,仰头望进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 他的瞳孔映着灯光,专注地盯着她,温柔又灼热。 于是她贴得更近,红唇几乎蹭到他的下巴,柔柔一笑:“没关系,刚好下次带上阿沅一起。再说……” 她故意拖长尾音,指尖在他后颈轻轻挠了挠,“只要跟你在一起,在哪都行。” 沈照澜闻言微微低头,手指捏了捏她的腰,嗓音里带着一丝深意:“老婆,这么容易满足可不行。” 暴雨在晚餐后如期而至。 豆大的雨点砸下来,发出密集的声响,远处的海面被雨幕笼罩,连成一片墨色。闪电划破夜空,短暂地照亮整座海岛,随即又被黑暗吞噬。 周璟宁正站在落地窗前欣赏这波澜壮阔的景象,沈照澜却忽然牵起她的手,带她走向别墅后方的一栋两层小楼。 推开门,一楼是整片培育的海滨玫瑰,娇艳的花朵在暖光下绽放,馥郁的香气扑面而来。 “这是……?”周璟宁惊讶地看向他。 沈照澜笑而不语,牵着她走上二楼。 关上门,他按下墙边的按钮,脚下的地板瞬间变成透明的玻璃,清晰映出一楼的玫瑰花园。 而更令人惊叹的是,花丛中不知何时飞入了无数萤火虫,星星点点的微光在花间穿梭,宛如坠落的星辰。 周璟宁看得入神,直到沈照澜从身后搂住她的腰,她才回过神,视线转向二楼的其他布置。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靠近窗边的那张奇怪的床。 床体呈圆弧形,床架下凹,四周垂落着半透明的雪纺纱幔,更奇怪的是那张床边缘还镶嵌着扶手。 周璟宁好奇地走近,指尖轻轻触碰床面,冰凉的触感混着水流的晃动,床垫随着她的按压陷落,却又在下一秒恢复原状。 “这床……”她一脸不可思议地转头看向沈照澜。 他挑了挑眉,唇角勾起一抹痞气的笑,并不回答,反而走向墙边的柜子,取出了什么东西。 周璟宁的视线跟随他的动作,看着他拿出一套折叠整齐的衣物放在桌上,随后又取出几样……令人摸不着头脑的道具。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一处,微微皱眉:“你准备这些东西干嘛?” 沈照澜依旧不答,只是慢条斯理地褪去上衣,露出精壮的上身,肌肉线条流畅分明,性感诱人。 他拿起那件纯白色衬衫穿上,布料修身有些透明,完美贴合他的身形。黑色领带被他随意地挂在脖子上,尚未系紧,领口微敞,露出一截锁骨。 随后,他取出一条皮质绑带,用金属扣固定在肩膀与胸口处,腰腹间也束上一条黑色皮带。最后,他戴上黑色皮手套,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变得危险又禁欲。 他拿起……打量了下,这才慢悠悠戴好。随后将袖口卷到手肘处,露出结实的小臂,再拿起东西,缓步走向周璟宁。 周璟宁看着他带有压迫感的靠近,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声音有些发虚:“你……干嘛?” 沈照澜拉起她的手,将……放进她的掌心,随即转身走向墙边的皮质座椅,慵懒地往后一靠,双腿微微打开,仰头看她时喉结滚动: “老婆,今晚我是你的——” 他主动将手腕并拢递到她面前,眼底翻涌着暗潮,像是蛰伏的凶兽,表面平静,内里却藏着能将人吞噬的炽热。 “……。”他嗓音带着几分温顺,却又掩不住骨子里的强势。 这两个字被他咬得极重,像是某种宣告,又像是某种邀/请。 周璟宁被他突如其来的话语惊住,思绪瞬间被拉回情人节那个荒唐的夜晚,她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冰冷的触感透过掌心传来,她低头看了看,又抬眸望向他。 男人的眼神温柔,却又饱含侵略性。 他望着她的目光专注而灼热,仿佛这世间万物,唯有她能让他心甘情愿俯首称臣。 周璟宁从震惊中回神,想到什么,忽然轻笑一声:“这就是今晚你准备的惊喜?” 她语气轻快,尾音微微上扬,方才那一瞬的羞涩早已消散,眉梢染上几分妖冶的笑意。 沈照澜勾唇,一边说一边伸长腿,将她完全圈进自己的领地范围内:“嗯哼?会喜欢吗?” 他的动作慵懒而性感,修长的腿抵着她的腿弯,轻轻一带,就将她拉得更近。 周璟宁被他的腿禁锢住,却也不挣扎,反而含着下唇看了他一眼,眼波流转间尽是妩媚与戏谑。 喜欢倒是挺喜欢,只是—— “上次一句无心的话,让你做出这么大牺牲?” 她指尖在他胸口轻轻点了点,一路下滑,语气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 上次结束后,她累得神志不清,在他不知出于什么想法的追问下迷迷糊糊说了句“体验一般......” 当时沈照澜只是意义不明的轻哼一声,吻了吻她的额头,没说什么。 没想到,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让他记到现在。 沈照澜这会听到她的调侃,头抵着她闷闷笑出声,再抬头时,眉眼间全是浓烈的情/意与占有欲:“不算牺牲。”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带着几分纵容的宠溺,“毕竟,让你保持新鲜感——是我该做的。” 他的存在,本就是为了取/悦她。 以及,爱她。 见她还不动作,沈照澜忽然抬手,勾起绳子,放到她掌心上。他的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肌肤,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所以,小宁——”他故意拉长尾音,仰头望着她,眼底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看在我这么努力的份上,可以给你的一点奖励吗?” 他的嗓音沙哑,好似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 周璟宁呼吸微微一滞。 她捏着他递来的东西,忽然俯身慢慢收/紧,红唇贴近,嗓音娇软:“那要看……你的表现了。” 沈照澜被迫仰起头,望着女人近在咫尺的嫣红,喉结滚动:“如您所愿,我的——。”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窗外的暴雨愈发猛烈。一道闪电划破夜空,映出他眼底翻滚的情*/潮。 刹那间,风声、雨声、海浪声交织在一起,奏出一首狂野交响曲。 此刻,玫瑰在脚下绽放,萤火在黑暗中起舞,暴雨在窗外肆虐。 而他们,在这扬风暴的中心,沉沦至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