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塌房的时代》 第1章 无所求? 老婆信奉基督,周五禁食。 平常对食物有格外高要求,在家大多以素食为主。 这些尚且还能忍受,可作为一对新婚夫妻,每月的夫妻之事也都受到严格控制。 对我这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来说,未免不是一种煎熬。 可每当我受不住,推她的房门,无一例外都被无情拒绝,甚至还会取消本月的唯一机会! 结婚两年来,我努力适应着她的生活节奏。 关清漓性情冷淡,修炼之人对七情六欲没有追求,可好在她是爱我的。 在亲朋好友的见证下,我们步入了婚姻的殿堂。 当时我们双手放在《圣经》上,虔诚宣读了结婚的誓言。 “我的骨中之骨,肉中之肉,一夫一妻一生一世,一心一意,上帝所结合的人,不可分开……” 誓词在我的脑海中回荡,可看着面前我那性欲寡淡的妻子,此刻同陌生男人出现在我查房的酒店,旁边还有一个不大的孩子。 一时间,我的大脑像宕机般,嗡嗡作响。 我是一名缉毒警察,近日收到群众举报,一伙毒贩在威尼斯酒店进行交易。 两人一组,和往常一样,按照规定巡房。 打死我都没想到,这正常不过的巡查,会让我撞到妻子“出轨”的丑事。 缉毒警察不能露脸,行动过程中,全都带了面具。 可我与关清漓相恋五年,即便只是露出了一双眼睛,我也相信,她肯定认出我了。 当时她望向我的眼神明显愣了一下,闪过一丝心虚,却又很快恢复正常。 “你好,请问两人是夫妻关系吗?请出示一下相关证明。” 见我愣着不动,队友开始询问两个人。 “哦不,我们只是情侣关系,这孩子是我的,我俩还没有结婚,但我们都是合法公民,这是我们的身份证,您可以查。” 辛廷敬翻开包,拿出他和关清漓的证件,放到队友手里。 “登记一下。” 情侣……关系吗?我眼神空洞,死死地盯着那张身份证。 宁愿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也不愿意相信我妻子的名字,还真就出现在我的面前。 “快写呀,得去下一间了。” 队友推搡着我,让我重新恢复理智,拿起笔胡乱在本子上写下两人名字。 转头,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巡视。 我麻木走着,灵魂早已出窍,心里撕裂得疼。 从未想过,从未想过有一天竟然会撞到老婆出轨。 “你好,请出一下相关证明,我们例行检查。” 我强忍着情绪,继续接下来的工作。 任务结束后,破天荒,我主动提出请假回家。 我们工作特殊,回家的次数很少,也都有规定。 站在家门口,说不出什么感受,只觉得上天和我开了一个超大玩笑。 “你怎么今天回来了?” 推门,撞到了刚好要出门的关清漓。 她表情冷淡和往日没有一丝区别,难道,难道就没有什么想和我解释的吗? “休息吧,我先走了。” 实在忍不住,我伸手拉住了她。 她绝对认出来我,即便我不能对她说出我的工作,不能明确告诉她,我是缉毒警察。 可明明,明明她是认出我的。 我等待着解释,她却无动于衷,眉头微皱回过头。 两人最后的体面了,我张了张嘴,还是没开口,松开手,放她离开。 空荡荡的家里,只有我一人窝在沙发,看着客厅桌两人的结婚照。 什么时候呢?那个孩子又是谁?是她的? 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快喘不上气。 日落西斜,疏散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室内寂静如初,我一直等在原地,等关清漓回来。 “啪啪啪”,灯被打开,刺眼的灯光照下来,刺得我眼睛生疼。 “怎么不开灯?” 关清漓进门,随手扔给我一份文件。 我心里咯噔一下,即便知道妻子出轨几乎是板上钉钉的,可看她拿出离婚协议,还是浑身哆嗦。 “签字吧。” 关清漓催促,我也掀开了这份文件。 “领养证明” 四个大字赫然出现,心里紧绷的弦突然松懈。 原来不是离婚。 我哑口,喉咙一阵哽咽,缓了许久才从脸上挤出一丝安慰的笑。 “这是?怎么突然要领养一个孩子?” 眼神一刻不停注视着关清漓,渴望从她嘴里听到解释。 “就是今天你见到的那个孩子,今年6岁。” 她平淡说着,没有一丝愧疚,更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我的思绪完全停滞,脑子空空的,只有一颗心剧烈地跳动。 “你认出我了,那你难道就没有什么和我解释的?那个男人是谁,你们两个怎么会在酒店?” “他还说你们两个是情侣?” 我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崩溃质问,然而换来的,只是关清漓无奈的白眼。 “你们查房,说是情侣不是更容易放过去嘛,我们才是夫妻,这你还不知道?” 关清漓这话说的,倒成我不明事理了。 “那你和他什么关系,那个孩子到底是谁的?和你有没有关系!” “为什么现在又突然收养这个孩子?” 我从未对关清漓发过火,她显然愣了几秒。 “我跟他是大学同学,不过他一直在国外,最近才回来,孩子没了妈妈,他一个人带着孩子在国外不方便。” “别想拜托我,收下这个孩子。” “除此之外,我们两个人没有任何关系,更不是你想的那样。” “是你思想肮脏,才会把我们的关系想歪。” 她的目光冰冷空洞,甚至都不想多看我一眼。 “你若不想签,那我就自己一个人收养,随便你。” 话说完,“咚”一声,她进了自己房间,留我一个人像疯子般站在原地。 我思想肮脏? 真搞笑,被气到,我恼火地拿起桌上的领养协议,摔在了地上。 “干什么,回来一趟就到处发脾气,没事找事,还不如不用回来呢。” 听到动静,关清漓又推门出来。 她冷冷撇了我一眼,眼神就像一把锋利的刀,瞬间切割开周围的空气,留下一片死寂。 这恐怕是说出了心里话吧,巴不得我别回家。 看她低头捡起文件,我还是心软了,我不该冲她发脾气。 “领养也可以,但你向我保证,这个孩子跟你没有一毛钱关系。” “我没什么需要向你保证的,我都已经说过了,爱信不信。” “是你先对我们的婚姻产生怀疑的,是你不信任我。” 被她反驳,满脑子问号。可又嘴笨,我也不该如何辩论。 “好,那我同意,同意领养这个孩子。” “不过有要求,孩子我们可以养,但以后你与辛廷敬,不能再私下单独联系。” 我不过是作为丈夫,提出一个最基本的要求,可这话惹到了关清漓, “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连我的人身自由你都要限制吗?” “我想和谁沟通,想谁说话,还都需要向你汇报吗?” “平常审犯人还没审够吗?回到家还要审问我?” 被她说的,我成了一个控制狂。 请假回来,本就不能呆多久,同意领养之后,也办了手续,把这个小男孩接回了家里。 他叫Ethan,从小在国外长大,对国内的一切都很陌生,嘴里叽里咕噜地说着一口外语。 我听不太懂。 “So, why live here? Why don't you live with dad? Who is this person? How did he appear in our house?” (那么,为什么要住在这里?为什么不和爸爸住到一起?这个人是谁?他怎么会出现在我们家里?) Ethan转着大眼睛,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打量着我,转头询问关清漓。 “Be good, we'll live here from now on. If you miss your dad, can we call anytime?” (你乖,我们以后就住在这里了,你要是想你爸爸的话,我们随时打电话可以吗?) 小男孩很乖巧,听完关清漓的话点点头。 “Dad is very busy, isn't he? I know.” (爸很忙,是不是?我知道。) Ethan低下头,眼泪汪汪眨巴着几颗眼泪,让人看了真是心疼。 关清漓把他紧紧抱在怀里,眼神温柔,抚摸着他一头的卷毛。 “You are the most obedient. Don't worry, with Mom, she will definitely love you more!” (你最听话了,放心,在妈妈这儿,妈妈肯定会更加爱护你的。) 两人一直用外语交流,我在一旁一时也插不上话。 安排好Ethan,我也重新返回了队里。 第2章 初晴之章 队里最近追查一批活动频繁的毒贩,他们胆子很大,甚至偷偷渡到三角区那边拿货。 这次运来的货,数量很庞大,引起了队里的注意。 队长选中了一批,执行这次任务的最终人员。 很幸运,我也在这份名单当中。 “这次任务非常危险,我们虽不能通家里讲我们的工作性质,可今日特例,特批同家人通一通电话。” 我们时常收到这样的警示,面对着真刀真枪和随时出现的枪林弹雨,我们也都随时做好着,可能会牺牲的准备。 我握着电话,犹豫着打了出去。 嘟嘟嘟……,电话响了很久,没有人接。 本想着放弃,但队友走来,希望我能多打一次。 “再试试呢,可能刚才没听到。” 我叹一口气,继续拨通电话,这一次,电话确实通了。 “喂,你好,是哪位?” 一阵低沉的男音从我耳边传来,心底的最后一丝希冀也被抹灭。 是辛廷敬,失望、愤满的情绪如洪水决堤般涌入我的心底,几乎要将我摧溃。 “喂,哪位?怎么不说话?” “谁呀?” “哦,刚才你在洗澡,有人打电话,我就替你接了,但没说话。” 关清漓温柔的声音传来,她同我讲话可从来不是这样。 还说没有出轨!还说他们没有关系! 辛廷敬明明说关清漓刚刚在洗澡,他们两个现在又在哪里? 趁自己不住家,已经搬到一起了吗? “什么事?” 关清漓开口打断了我的思考。 局里的电话都被录音,我不想在电话里说出自己的私事,更不想让周围的同事,听到我这种丑事。 “哦,没什么,就是打电话问问你,最近怎么样?” “我没事,你注意安全。” 简单两句对话之后,便是一阵空前的沉默。 只有电话那头,微微传出来的辛廷敬的声音。 “你头发还没干呢,我帮你吹头发。” “没什么事,就挂了吧。” 生怕我听到,关清漓快速挂了电话。 我就这样被她无情抛弃,握着电话,双手发抖。 “好,行,我会注意安全的。那你在家也照顾好自己,不用为我担心,放心吧。” 电话里嘟嘟的声响多么讽刺,可我却为了不让队友担心,强装镇定,在原地自言自语。 这电话打的我,一时失了神。 我的工作是保密性质,本来也就有危险性,说实话,当初谈恋爱,也受到了很大阻挠。 可我这么幸运,遇见了关清漓,第一次她听到我是警察时,眼里闪烁着光。 她说她们信奉基督,除了上帝之外,不能崇拜其他人,可她却最最欣赏我。 我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知己,终于找到了那个陪我度过一生的女人。 可现在我才知道,一切都是我想的太多。像我这种经常不回家的,对她来说,才是最方便的。 既不用天天见到我惹她烦,又解决了家里催婚的这件重要大事。 说到底,我一直以来都是一个备胎。 恐怕我之前不在家的时间里,他们早就联系上了吧。 我真傻,傻到竟然还会签那份领养协议,白白给别人养儿子! 队里开启了维期一个月的潜伏任务,住在村庄里,密切关注着这里所有人的一举一动。 只有在这种随时都会丢掉性命的紧张状态下,我才能强忍着自己,不去多想关清漓和辛廷敬的事儿。 可每当夜深人静入睡时,脑海里又总是会迸发出无数的想法。 此刻的关清漓在哪?是不是已经和辛廷敬躺在了一张床上。 平日里,我和关清漓都不住在一个房间,一直以来我俩相敬如宾。 若不是有那张结婚证,倒像是住在一起的合租室友。 听到电话里辛廷敬给她吹头,我才意识到自己这么多年,多么可笑。 吹头发,就连这种事,平常关清漓都会冷淡地拒绝我。 而辛廷敬,轻而易举就得到我从未有过的待遇。 关清漓或许并不是没有七情六欲,而是早就在很多年前,就把自己的心,给了辛廷敬。 我嘲笑自己的可悲,又抱怨老天的不公。 想问问上帝,为什么当初结婚的时候,牧师说我们是你亲自选中的人? 上帝,你就是这么给我选的人吗? 潜伏生活很快结束,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换了下一批队友,我们迎来了喘息的机会。 我再次向队里请假,也自然收到了队长的严厉批评,顶着压力,再次回了家。 这些事一开始就是错的,那就让它到此结束吧。 我拟好离婚协议,带着自己的一切财产证明,回到了和关清漓的婚房。 这上次回来不同,平日里冷淡无味的家里,这次变得温馨很多。 不过是短短一个月,房间到处充满了孩子的玩具,就连桌子上,都摆了一盆鲜艳的向日葵。 一切都那么生机盎然,和我当初在这住的那种冷漠感,完全不一样。 我苦笑,微微仰了仰头,闭着眼睛,平复内心汹涌和挣扎,再睁眼时,又恢复了一贯的平静。 推开自己的房门,却更让我大跌眼镜。 床单依旧是深色,可从我最爱的蓝色变成了黑色,衣架上更是挂着不属于我的男性贴身衣物。 属于我的东西,全部都消失不见。 嫉妒爬上我的心,我控制不住自己,在屋里开始疯狂翻找。 “我东西呢,我的东西去哪了?” “这,这是谁的家?” 看着完全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和完全没有自己存在痕迹的房间,我甚至怀疑自己走错了家门。 跑出客厅,想去门口看看门牌号,却看到了进门的“一家三口“。 辛廷敬抱着Ethan拎着菜,关清漓跟在身后笑眯眯同两人讲话。 三个人看见我,脸上都有点尴尬。 多么幸福的一家三口,我自己更像是一个破门闯进来的小偷。 “你怎么今天又回来了?” 本来温柔的眼眸里,在看到我的瞬间,又变得冰冷。 要说,关清漓这个人还是蛮专情的嘛。 看向辛廷敬的眼神永远充满柔情,而面对我,从始至终都是一副冰冷的。 “这是谁的家?我的东西呢?” “这里面的东西都是你的吧?你有什么资格住在我的家里?” 我顾不上什么,冲上去扯住辛廷敬的衣领。 “你喊什么喊,把孩子给吓到了。” 一旁的Ethan被吓得,哇哇大哭,我压抑情绪,尽量避免牵扯到孩子身上。 辛廷敬摆摆手,示意关清漓带Ethan离开。 她抱起孩子,在路过我时,狠狠瞪了我一眼,转而走进了房间。 客厅里,只剩下了我们两个男人。 第3章 晨光微露 之前多次面对犯人,我都镇静自若。这次面对情敌,我却心里发虚,因为很明显,我是战败方。 我仰着头,丝毫没有气场,不被爱的那个人,永远是最惨的。 以为辛廷敬会趾高气扬向我炫耀,让我滚出这里,让我退出,成全他们。 可恰恰相反,他微笑着,慢慢走近了我。 “严先生,很抱歉,没有提前与你说明,实在是,因为你平常没有办法接到电话。” “我知道你们是保密单位,这才一直没有同你说清。” “非常感谢你们愿意收养我的孩子,孩子还小,第一次来国内,前几日总是吵着。” “你不在家,我担心清漓一个人带孩子太累,主动提出在家里暂住一段时间。” “等到Ethan适应了这边的情况,我就离开。”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打扰到你们两个人的生活,也非常抱歉,没有提前跟你说明情况。” 他说的那么正义,就好像他与关清漓从未有过任何暧昧关系一样。 理由听上去充分正当,我好像是那个小气鬼,那个不解人意的人。 “你到底想怎样?突然回来也不打声招呼,问都不问,就在家里大发脾气。” 关清漓安抚好Ethan,从房间走了出来,看到我,劈头盖脸的一顿骂。 “当初领养Ethan,你不是同意的吗?现在又反悔了?” “反正你一年都回不来几次,家里空着也是空着,孩子还小,离不开他的亲爸爸,住两天又没什么。” “大呼小叫,干嘛要?” 她冷眼睨着我,往常清冷俊逸的面容,此时也已经染上了怒气。 “你别生气,都是我的错,是我突然住进来,太冒昧了,没有提前跟严先生沟通好。” “你们可千万别因为我们两个,而影响了你们的感情。” “今天严先生回来了,那我也就不多打扰了,麻烦你们照顾好Ethan。” 辛廷敬说完,进了房间,开始收拾东西。 我看着关清漓,心眼里满是委屈,可她却像看不见一样,撇开我的眼神,跟着走进房间。 “你走什么走,现在Ethan还离不开你,你要是走了,他一定会哭闹。” “要走也是他走,平常也不回来住几次,再说了,你工作那么辛苦,也好不容易休息一趟,住在家里现在太吵了。” “小孩子叽叽喳喳,要不你去隔壁的酒店住吧,那里清静,也可以好好休息两天。” 我都怀疑自己的耳朵有了问题! 什么意思!我作为这个家的男主人,我不配住在这里,还要被赶走,去住酒店! 突然有点怀疑这个世界,我也不懂这两个人的脑子,是个什么样的思维。 我知道外国人可能开放一点,但是这也太open了吧。 丈夫被赶出家门,妻子跟一个陌生男人住在家里? 这像这像话吗?这像话吗? 我差点气晕过去。 “我的行李呢?” “在这,因为怕把严先生的东西弄脏,所以我就帮你先收了起来。” 又是你这个男绿茶,真会说话。 还怕把我东西弄脏,给我收起来,你不就是想鸠占鹊巢,把我东西收好,好赶我走吧。 算了,我也懒得跟他们计较,拎起包直接走出了门。 自己这么多年辛辛苦苦工作,因为工作特殊性,平常也不会回来多长时间。 之前还觉得亏欠关清漓,工资也全部都上交,可现在还要眼睁睁看着自己辛苦买的房子,被一个陌生男人霸占。 一怒之下,怒了一下,我订了酒店最贵的套房。 一个人窝在大床上,享受外面的夜景,还点了一瓶洋酒。 酒的辛辣漫上我的舌根,可大脑却意外清醒。 怪不得,怪不得当初,关清漓同意跟我结婚,关清漓的父母那么开心,想必他们也知道这个隐情吧。 说两人是大学同学,恐怕是大学的情侣吧。 辛廷敬出国,关清漓伤心一气之下才跟我结了婚罢了。 自己可笑的像是小说里的配角,纯纯炮灰。 拿起手机,在酒精的怂恿下,我终于开口提了离婚。 看着发出去的短信和早就准备好的离婚协议,我心里终于送了一口气。 明明都想好要离婚了,可每次看见关清漓,看到这个家,总还是有些不舍。 酒精的后劲上来,我也终于迷迷糊糊睡了过去,直到刺耳的电话铃响起。 “喂。” “下来,我有话和你说。” 关清漓打来电话,我睁开眼,锤锤发疼的头,起身冲澡,换了一身衣服下了楼。 要离婚,也得体面一点。 我下楼,来到五楼的餐厅,看到了等在那里的关清漓。 她拿着平板在画什么东西,格外认真。直到我靠近,站在她身后许久,都从未发现。 平板里是一幅卡通画,三个人,一家三口。 我一眼就认出了这三人,就是关清漓,辛廷敬和Ethan。 “画的一家三口?” “嗯,对呀。” 下意识的,关清漓说出了回答。 又发现声音不对,眼里闪过一丝慌乱,急忙收起平板,看着我。 “怎么走路没声音,吓一跳。” 我抽抽嘴角,没做声,坐在了她对面。 “这是我拟定好的离婚协议,你看看没有问题的话,就签字吧。” 都画上全家福了,我再纠结也太贱了,留给自己最后一点体面吧。 关清漓看到我拿出的离婚协议,脸色大变,眼里竟然流出一丝不舍。 “你怎么回事?好不容易回趟家,就同我说这个是吗?” “你跟你父母说了吗?你同我父母说了吗?离婚这种大事,是想说就能说的吗?” “我不同意离婚。” 这有啥不同意的,我还以为关清漓会迫不及待,欢天喜地,跳楼打鼓地赶紧签字, “这是为啥?” “全家福你都画上了,辛廷敬都已经住进家里了,不离婚干嘛?还让我天天看你们打情骂俏?” 我也没有挣扎的必要,点明了质问关清漓。 “你说什么呢?我们只是很正常的关系,没有你想的那样。” “这幅画也是Ethan学校要求的家庭作业,我才画的。” “我不会离婚的,都是你想多了。你天天执行任务,都忘了该怎么正常生活了。” 我确实是天天执行任务,但是这跟正不正常生活有什么关系呢? 是我落伍了?现在社会已经发展成这样了? “那你就当是我忘了正常生活吧,反正字我已经签了,你签字之后,咱们两个人就两不相欠。” 看我这么坚持,关清漓直接拍着桌子,大喊了起来。 “我说了,我不会离婚的,你非得逼我是吗?” 她的话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大家都纷纷投来了不善的目光。 “这个女生太可怜了吧。” “瞧瞧这男的,真不负责任,非得跟人家女孩离婚。” “要我看,肯定是外面有了小三,被要挟,逼着原配来上位了。” “这男的看着人模狗样,真不是个好东西。” …… 我接受这些指点,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为什么?你为什么不想离婚?” “结婚时候我们宣誓过的,上帝是不会允许我背叛婚姻的,我不会离婚。” 这个理由真是万能,上帝不允许,所以就不能离婚。 那我这岂不是签了卖身契?贼船上去之后,就再也不能下去了? 这辈子就只能死在这条船上了? “那我就要牺牲我这辈子了?” 我拇指轻轻地摩挲着杯子的侧边,唇角的弧度带上了隐约的自嘲和苦涩。 第4章 启程之章 “那这么多年,你爱过我吗?” “我算什么?他是你的初恋对吧?这么多年来,你心里一直都是只有他的,那你当初为什么要与我结婚?” “现在即便他有一个孩子,你依旧心里愿意同他重新在一起是吧。” 关清漓没想到,我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这些话。 平日我对她向来言听必从。 开始对我指点的人,此刻听到这些,全都默不作声。 “我说没有,就是没有,你为什么就不肯相信我呢?” 她情绪激动站起了身,椅子突然向后倒去,旁边经过的服务员被突然挡住。 一个手抖,一盆滚烫的热粥,直接泼了下来。 我反应迅速,下意识起身,挡在了她的身前。 滚烫的热粥,泼了我一背。 关清漓被吓了一跳,眼中满是担忧,奔向我,大喊着我的名字。 “严怀仁,你怎么这么傻?” 她同酒店工作人员一起,脱掉我身上的衣物,避免我二次烫伤。 在纷纷嚷嚷的人群里,我再一次从关清漓眼里看到了对我的担心。 救护车把我拉走,我们离婚的这场闹剧,也暂时停滞。 我要强忍着疼,接受治疗,全程一声不吭。 “你真是太厉害了,为了保护妻子,受这么重的伤。” “没有大碍,送来的及时,就是会留下疤痕,不过男子汉就算有点疤,也没什么的。” 医生拍拍我的肩膀,安慰我,把我推进了普通病房。 空荡的病房里,只有我一个人,未见到关清漓的身影。 “护士,我妻子呢?” “哦,那个她好像有事,接了个电话,就着急的跑走了。” 护士不好意思再说,怜悯地看着我,扭过头离开。 我眸光微暗,眼底染上抹自嘲。 为了救她,我都受伤成这样,她却都不肯停下来,为我多待一会。 接下来的两天里,我一直窝在病床上,每日醒来都期待着关清漓的到来。 可没有,两天的时间里,一次都没有,就连一条关心的短信都没收到。 还是后来隔壁床的大姨听说我的事,给我分了一碗排骨汤。 “小伙子,你是好人,以后会遇到更好的,上天不会辜负你。” 大家都心疼我,对我感到不公,可我这次却觉得还好,作为警察,关心照顾群众本就是我该做的。 住院期间,队里一直催着我回去。 最后瞒不住,我还是如实汇报了情况,对长知道我受伤之后,更是毫不客气对我进行了严厉的训斥。 我们请假回家,也要减少不必要的社交,最好就是在家待着别随意走动。 我倒还出了这么大的意外,受了伤,这种突发的情况,对队里的影响也很大。 我的其他任务,因为这个伤,也被打乱。但借此,暂缓了我回队的时间。 两天后,我出了院,一个人漫无目走在这个城市里。 这本来就不是我的城市,我家在北方,跨越了将近一千公里才来到海市。 为了迁就关清漓,我也答应在海市买房定居。 我平常回来的时间少,在海市没有什么别的朋友,对这边的路也不太熟悉,走着走着还迷了路。 好在我本就无家可归,随便去哪里都无所谓。 街道边的老槐树下,几位老人正坐在长椅上下棋,悠闲的谈笑声和棋子落盘的声音构成了一道温馨的风景线。 我看了会,突然听见一些孩子们的欢笑。 “这是?” “前面有个幼儿园。” 下棋的大爷抽空回答我,接着又埋头思考。 我抬起脚,走近幼儿园,好奇打量着,探头往里看去。 “加油加油,太厉害了,彤彤爸爸很是厉害。” “不过我看,子涵的爸爸,也毫不逊色,各位爸爸们都争先恐后呀。” “咱们妈妈们的喊声,也是非常重要,都为大家努力呐喊。” 幼儿园在开亲子运动会,多么温馨的画面。 我也曾经想过,什么时候能和关清漓有个孩子。 可她一直推辞,我便也没有强求。 我静静看着,在人群里发现了刺眼的背影。 关清漓竟然也在这场亲子运动会中。 她站在一旁,温柔地替辛廷敬擦汗,两人显然已经比赛完,甚至还获得了奖牌。 Ethan在一旁拿着奖牌,同两个同学说着什么。 我在一旁,偷窥着他们的幸福。 “妈妈,妈妈,你看爸爸太厉害了。” “对,那我这么厉害,难道不应该得到奖励吗?” 辛廷敬低头打趣着,关清漓抬手轻锤了一下他胸口,害羞地避过去头。 两个人像热恋中的小情侣,我看到这一幕,整个人直接爆炸。 我为她受伤住在医院,她看都没有去看我一眼,却背着我,同别的男人在这里,你情我浓。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才有恃无恐。 “好,咱们比赛呢?先暂时告一段落,下面进行休息时间。” “大家有没有什么才艺?哪位小朋友想上前表演一下呢?” 运动会的休息阶段,孩子们叽叽喳喳,自告奋勇表演节目。 “我想和我的爸爸妈妈一起唱一首歌。” 爸爸!妈妈! 这两个称呼刺得我的耳朵生疼,这么快Ethan已经接纳了关清漓? 我突然意识到不对劲,Ethan都已经六岁,关清漓收养他才一个月,这么大的孩子怎么可能这么快接纳她。 除非…… 真是一个天大的笑话,没人疼,没人爱,最后却发现我到头来,只是一个接盘侠! 他们一家三口幸福地唱着歌,我鬼使神差地走进了幼儿园。 “这位先生,您是?” “打扰了,老师,我来接我妻子回家。” 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冲过去打断了他们。 看到我的出现,关清漓满眼紧张。 同样听到我的话的各位家长,也都纷纷投来了吃瓜目光。 “你这个坏叔叔,你来干什么?你想抢我的妈妈吗?” “你走开,我不许你抢我的妈妈。” “我要和爸爸妈妈永远在一起,你别来抢我妈妈。” Ethan大喊着指责我离开,紧紧抱住关清漓的腿。 对我的到来,没人欢迎,关清漓冲过来把我拽到一边。 辛廷敬则留在原地。尴尬地同旁边的家长们解释着什么。 “你来干什么?你还嫌不够丢脸吗?” “我好不容易陪Ethan来参加一次家长会,你就这么小心眼?” “他那么开心,你非得把他整哭?” 我听着听着,轻轻的笑了。 “你还好意思这么说我?” “他都叫你妈妈,你们一家三口,那么幸福啊。” 我咽不下这口气,再次和她犟嘴。 “小孩子心思敏感,不想被别人说没有爸爸妈妈。” “他只是冲别的小朋友说,我是他的妈妈,这你都不能理解吗?” “你难道非得看着Ethan被其他人指指点点,说没有妈妈才肯罢休?” 我听不进她的解释,反正他们总是把黑的说成白的,我也搞不懂。 “你先回去吧,我没空跟你计较了。” 还不跟我计较,那我还真是感谢你! 军婚受到法律保护,如果女方不同意,我是没办法单方面解除解除这段婚姻的。 现在要离婚就只能起诉,只能拍到他们两个人的出轨证据。 刚才一家三口在幼儿园的画面,我已经拍了下来,证据已经拿到。 我也没再纠缠,转身离开了幼儿园。 打车回到家,我把我仅有的东西全部都收拾好,邮到了队里,留下了一封信给关清漓。 “我有你出轨的证据,你若始终坚持不签字的话,我就会上诉。”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也算是过过一段日子,最好还是别给彼此留下最后的体面。” 我再次抬头,环视了一圈,我这个住了许久的家。 刚买下这个房子的时候,我满怀期待,以为这辈子都会慢慢在这里老去。 可造化弄人,不过好在及时止损。 我放下钥匙,轻轻关上房门,再见吧,让我们最好再也不见…… 第5章 离婚决断 面前的工作人员微微一愣,显然是被我这强硬的态度惊到了。 不过她很快就恢复了常态,只是不知道脑补了什么,看我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同情。 随后,她便将我带到了一间会议室内。 “先生,稍等片刻,我这就安排我们事务所的金牌离婚律师来见你。” 她走后没一会儿的功夫,门口便出现了个西装革履、看起来颇为干练的律师。 他在我的注视下走了进来,礼貌地向我打了招呼,然后坐了下来。 “霍先生,你好,你可以称呼我为张律师。现在方便给我讲讲你的具体情况和基本诉求吗?” 我看着张律师认真的模样,抿了抿唇,忽然间有些耻于开口。 男人对自己头顶的绿帽子一贯在意,更别提顾净秋这么明目张胆地和别的男人暧昧了。 但想到自己的目的,我还是深吸了口气,将这些天的种种娓娓道来。 “我最近发现,我老婆和她的同事,行为举止已经超出了正常同事的交往范围。这么多年,我甚至都不知道她会做饭,可她那天居然为了那个所谓的同事,和他的女儿亲自下厨。” 零零碎碎的说完一大堆,我刚想询问起诉离婚的成功概率是多少,抬眼却看见面前的张律师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眼神也有些复杂。 这是什么意思? 我皱了下眉:“张律师,有什么话你可以直说。” 他满不在乎的耸了下肩膀,二郎腿一翘,顺手摸出根烟来点燃。 “霍先生,说实话,婚姻中出现矛盾很正常,但就你刚刚说的情况,还达不到必须起诉离婚的程度。而且,我觉得比起诉讼离婚,你现在更应该考虑的是,自己是不是有些太敏感了?” 言外之意,就是觉得我说的这些很可笑。 因为张律师散漫的态度,我的态度也变得不再那么客气。 “你觉得我在开玩笑?我会拿自己的婚姻开玩笑?你告诉我,哪个大老爷们能接受自己头顶带点绿?我就一句话,只要能让我顺利离婚,钱不是问题!” 说罢,我掏出了自己的银行卡,重重地拍在了桌上。 做警察这么多年,虽然风里来雨里去是辛苦了一点,但也有了一笔可观的积蓄。 原本这笔钱我是想要用来给顾净秋更好的生活的,没想到最后用在了结束我们的婚姻关系上。 真是可笑。 张律师的眼神瞬间亮得跟见了骨头的狗似的,一改刚刚散漫的态度,忙不迭把卡往自己跟前拨了拨。 “好,霍先生,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保证给你办得利利索索的!” 走出律师事务所的大门,我看着天边被夕阳烧成橘色的云,我捏着手机,犹豫三秒,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刚一接通,那头吵得跟菜市场似的声音刺得我太阳穴直跳。 顾净秋的语气带着几分明显的冷淡:“什么事?” 我听着她的声音,脑海中已经能够想象到她此刻的表情。 “我已经找好离婚律师了,你不是不愿意离婚吗?可以,那咱们就法庭上见。” 我的声音冷静得连自己都感到惊讶,手指却插在兜里,无意识摩挲着刚刚签下字的委托书。 电话那头先是一阵死寂,紧接着便是顾净秋的似是疲倦无奈的叹息声。 “霍昭,你又在胡闹什么?上次我们不是已经聊过这个话题了吗?你是因为我不让你回家住,所以在向我发脾气吗?好了,你要是在外面住不惯,那就回去吧。正好忆辰伤了手臂,这几天行动不便,我在这边照顾他几天。” 听着她的话,即便我对她已经不再抱有期待,心静如湖,可还是猛的攥紧了手机。 “谁跟你开玩笑?你和边忆辰的事情,是个男人都忍不了。别想着给我当忍者神龟,我不是那种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的人。” 电话那头的顾净秋沉默了下,话语中隐隐多了几分不耐。 “我说过,我们只是正常的同事关系,为什么你总是要想这么多,曲解我们之间的正常情谊呢?” 正常? 我听到这句话,只觉得想笑。 正常同事关系,会在他这个老公住院的时候,不闻不问,反而对所谓的“同事”倍加关心,体贴呵护吗? “正常?什么叫正常?当着自己老公不管不顾,去贴身照顾一个同事叫正常?还是不让我这个老公回家,自己搬去同事家里住正常?” 边忆辰当天确实见了血,但我敢笃定,他受伤的程度,绝对没有我严重。 只是手臂不能动弹几天而已,就值得顾净秋这么紧张,那我这个被捅了个窟窿出来的人呢? 顾净秋倒是回答的很快,只是说出口的话,却让我的心彻底凉了。 “你是警察,受伤不是家常便饭?这也值得拿出来比较?霍昭,你就这么小心眼?” 家常便饭? 因为她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我气得差点笑出声来。 “顾净秋,别的不说,就说我在医院躺了那么久,你连个电话都没有,现在却要在别的男人家里照顾他,你觉得合适吗?” “你非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顾净秋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几分,盖过了我的音量。 “忆辰是为了帮你抓嫌疑人受伤的!要不是你冲动行事,害得大家手忙脚乱,他会受伤吗?”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了我的心上。 我想起了在烧烤店中,她毫不犹豫奔向边忆辰的背影,想起了她用手帕按住他伤口时的流露出的急切神情。 原来在她心里,我才是那个罪魁祸首。 顾净秋似是觉得还不够,还在絮絮叨叨的说着。 “我现在照顾他,也是帮你赎罪。我们道家讲究因果,你害的忆辰受伤,是你欠了他的,我现在留在这里照顾他,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 我怒极反笑,想起这段时间的种种,只觉得可笑。 “别用你所谓的道来搪塞我,你所谓的那些大道理,不过是掩盖自己私心的幌子罢了。顾净秋,这个婚,我离定了,你不配合也没关系,我们法庭上见。” 第6章 僵局与妥协 我并不掩饰对她的威胁,偏偏顾净秋的反应却不像我所预想的那样。 我听到电话那边传来声短促的轻笑,似是嘲讽。 “你真的要和我离婚?霍昭,你是人民警察,不会眼睁睁看着任何人在你面前有生命危险,对吗?” 我不明白顾净秋为什么忽然间将话题扯到了这上面,但还是皱着眉回答了她的问题。 “是,你想怎么样?” “如果我告诉你,你要是和我离婚,我出门就会出车祸,甚至危及生命的话,你还要和我离婚吗?” 没等我回答,顾净秋就已经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如果这样你还要离婚,那你算什么警察?” 我怎么也没想到,顾净秋居然能说出这种话来,沉默了许久没有开口。 此刻,我居然猜不透顾净秋的心里在想些什么。 她信奉道家,最忌讳平日里口中妄言生死。 但现在,她居然对我说这些话。 我倒不至于自恋的认为顾净秋是将性命当成了威胁我的筹码,这是她这么说,我心里还是有些膈应。 “随便你胡说八道什么,这个婚,我离定了!” 挂掉电话,我抬头望向天空。 夕阳已经隐去,夜幕来临,空中却没有星星,只有浓稠的黑暗。 作为警察的直觉告诉我,想要和顾净秋离婚,绝对不是件简单的事情,之后还有几场硬仗要打。 想到这里,我顿时有些头痛。 恰巧这时,手机再次响起。 我低头扫了一眼屏幕,发现是队长的来电。 “霍昭,你请假这段时间,队里接了桩棘手案子,你要是恢复得差不多了……” “我明天就归队。” 我打断他的话,没有丝毫的犹豫。 比起处理家务事,抓犯人反而更让我觉得更痛快。 反正离婚的相关事宜已经交给律师着手去办,我也该回归正轨了。 队长沉默片刻,叹了口气。 “本来是想再给你一点时间让你处理家事的,只不过现在队里缺人手,不得已才给你打这通电话。” 我笑了下。 “没事的,队长,我知道。不过公私我分的清楚,再有就是,办案子说不定能让我暂时忘掉那些糟心事。” 队长没再说什么,只是语重心长的安慰了我几句。 “你还年轻,有很多事情不要太放在心上,未来的路还很长,会越走越好的。”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我把自己埋进案件里,全心全意的处理手头的案子。 日子一久,我几乎都要适应了这种两点一线的生活。 直到张律师的来电打破了我的平静生活。 “霍先生,顾女士因为联系不到你,所以让我转告,她要面谈,否则拒绝离婚和调解。” 那天过后,我便拉黑了顾净秋。一来我和她之间没什么好说的,离婚事宜也全权交给了张律师,二来,我有工作要忙,没功夫和她再掰扯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 现在从张律师的口中听到这番话,我下意识的将手机拿到了眼前,翻了翻黑名单的拦截提示,发现自那天之后,顾净秋居然给我打了十几通电话。 这放在之前,可是我想都不敢想的事。 不过现在,我也不稀罕了。 张律师在电话那头继续说着。 “霍先生,我建议你还是见一面,毕竟离婚这种事,能和平解决是最好的,闹上法庭对双方都没好处。” 我沉默良久,最终还是答应下来。 闹上法庭后,我作为当事人之一必然是要出庭的,但最近我手上案子繁重,可能腾不出时间出庭。 如果这次见面能和平解决的话,再好不过。 “好,时间地点给我。” 约定见面的那天,天空阴沉得厉害,仿佛随时都会降下一场暴雨。 我提前半小时到,随便点了杯美式,就靠在床边,看着窗外行人撑着伞匆匆走过。 张律师是踩着点来的,西装肩头还沾着雨珠,他抹了把脸,对着我谄媚一笑,一屁股在我旁边坐了下来。 “霍先生,等会儿你要是不想说话,就都交给我,我全权负责!” 我点了点头,也不客气。 毕竟这家伙可收了我不少委托费。 “行,快点解决,别耽误我时间。” 没过多久,咖啡厅的门被推开,我抬眼看去,正好和走进来的顾净秋对上视线。 她的脸色比上次见面时苍白了一些,眼神里多了几分憔悴。 而在她身后,边忆辰亦步亦趋地跟着,脸上带着让我厌恶的笑容。 经过上次的事,我对边忆辰的出现并不意外,只是目光淡淡的从他身上扫过,并未说些什么。 “霍昭,你终于肯见我了。” 顾净秋在我对面坐下,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我冷眼看着她,没有接话,只是对着张律师使了个眼色。 边忆辰十分自然的拉开顾净秋身边的椅子,在她身侧坐了下来。 “霍先生,希望我不会打扰你们两个的谈话。” 看着人模狗样的边忆辰,我冷笑一声,说话半点也不客气。 “既然觉得会打扰,还来做什么?怎么,这么喜欢当狗皮膏药?” 我的目光在他和顾净秋贴的极近的手臂上扫过,尾调刻意拉长。 边忆辰脸上的假笑瞬间僵住,顾净秋几乎是立刻开口,皱着眉轻斥。 “霍昭,说话别这么难听。” 她将手边的包随手往桌上一放,金属链条与桌面碰撞发出刺耳声响。 “他正好来这边办事,知道我是来找你的,所以特意送了我一段路。” 好一个正好,好一个特意。 要不是场合不对,我真想给边忆辰鼓鼓掌。 这个理由找的还真是天衣无缝,要不是我早就看透了他们之间的那点“奸情”,我都要信了。 我懒得在这两个人身上浪费时间,索性直接开门见山。 “不是要谈离婚?说吧,什么条件?” 说话间,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 现在是一点二十六分,希望两点之前能把这件事解决完。 我可不想占用我太多的时间。 顾净秋的态度与我所预想的并不一样,她听到我的话后,沉默了几秒,随后胡乱点了点头,然后忽然提了个与今天见面目的毫不相关的问题。 “你这几天在忙什么,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第7章 破碎的约定 我冷笑了声,端起面前已经凉透的美式往嘴里一倒。 “我是来聊离婚的,不是听你查岗的。” 之前顾净秋对我的行程不闻不问,现在到离婚了,反而端起老婆架子了,装什么呢? 顾净秋明显噎了一下,看向我的目光有几分不自然。 “霍先生,我今天过来,是想替她向你解释的。我无意破坏你们的感情,净秋也只是心疼莹莹没人管,所以才一直在我家照顾我,你别想多了。” 心疼? 我扯了扯嘴角,随手将手中的银色小勺丢到托盘里。 “你说这话还挺有意思,你摸着良心问问,哪个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贴身照顾只是因为心疼的?顾净秋,你要装糊涂,我可没功夫陪你演戏。今天这个字,你签不签?” 我看着顾净秋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半晌才挤出来一句话。 “霍昭,你非要把事情做这么绝?我今天来,是想好好和你谈谈,既然你这个态度,那我想我们没什么好谈的。我还是那句话,离婚,我不同意。字,我也不会签!” 她抓起桌上的包就要起身,边忆辰立刻狗腿地拉开椅子,两人配合默契得让我作呕。 我冲着身旁的张律师使了个眼色,张律师立刻起身拦住两人的去路。 他那双油光发亮的皮鞋横在两人跟前,脸上的笑容假的让我不想多看一眼。 “顾女士,我们律所向来秉承的,是不会让委托人白花钱的服务理念。你可以打听一下,我手上的离婚案件成功率有多少。夫妻过日子嘛,既然一方已经没有了感情,另一方又找好了下家,那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还有什么继续下去的必要呢?” 他说着,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文件,纸张翻动间露出最上面的“财产分割协议”几个大字。 “顾女士,你要是不配合,我现在手上掌握的一些证据,足够让你在法庭上很难看。” 顾净秋脸色微变,还没动作,旁边的边忆辰就已经伸手要抢文件,却被张律师灵活躲开。 顾净秋僵在原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是把目光转向我。 “霍昭,你威胁我?” “谈不上威胁。” 我往后一靠,舒舒服服的把腿一翘。 “你做初一,我做十五而已。” 她的脸色有些难看,但却罕见的没说什么,而是扭头绕过张律师离开了咖啡厅。 她一走,边忆辰也没有留下的理由,更何况他本来就想陪着顾净秋,没等我说话,就一溜烟的追了出去。 我抬起手看了一眼腕表,还有五分钟两点。 原本以为今天能彻底做个了结,没想到还是不行。 张律师抹了把额头的汗,似乎是觉得把事办砸了,讪讪一笑。 “霍先生,你别急,这次不行,不是还有下次么?这女人啊,永远都是这样,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过你放心,她就算有一百种办法逃避,我也有一百零一种办法,让她乖乖签字!” 我掏出烟盒,抖出一根叼在嘴上。 “无所谓,反正她不签,那就上法庭,大不了我请年假,陪她打这场官司!” 我狠狠吸了口烟,烟雾在头顶盘旋成一团灰雾。 虽说张律师态度还算不错,但只要一想到我付了大价钱给他当委托费,今天却害得我空跑一趟,就有点心烦。 “以后这种事别来找我,真到了开庭那天再通知我。” 我随手将烟掐灭,捞起外套离开。 刚走出咖啡厅,就接到了队长的电话。 “喂,队长?” “霍昭。” 队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霍昭,市郊发现具无名女尸,现场痕迹很怪,你赶紧回来。” 来案子了? 我精神一振,立刻应了下来,抬脚正要往停车场走,身后突然传来尖锐的控诉声。 “霍昭,你满意了?这就是你要的结果,是不是!” 我扭头一看,却见顾净秋黑着脸站在我身边,她身旁,边忆辰正满脸担忧的扶着她的手臂。 我上下扫了她一眼,发现比起刚刚,她狼狈了很多,裸露在外白皙如玉的肌肤不知道在哪儿蹭到了灰尘,黑黢黢一片,手臂的位置也有处明显擦伤。 我双手环胸看她。 “和我有什么关系?别什么事儿都想着碰瓷我,给我当背锅侠呢?” 边忆辰忽然抬眼看向我。 “霍昭,你说话太过分了。净秋刚刚差点被车撞了,你身为她的老公,难道就这么冷漠,都不愿意关心她几句吗?” 我还没说话,顾净秋已经冷冷开口。 “我之前就已经说过了,如果你执意要和我离婚的话,我会出车祸的。现在你看到我这样,满意了?” 我看着她,一时间只觉得莫名其妙。 “你脑子没事吧?” 我确实想过结束这段婚姻,不过是走正常手续离婚,可不是丧偶。 再者,她差点出车祸又不是我害的,怎么还赖上我了? “我再说一遍,咱俩快离婚了,你怎么样都和我没关系,出了车祸就去医院。哦对,顺便挂个脑科吧,我看你这两天神神叨叨的,别是脑子出问题了。” 说完我就打算离开。 我听到顾净秋在我身后恼怒般喊了我的名字,还有边忆辰刻意压低声音的哄慰声,却是连头也不回。 有些烂摊子我可不想再接手了。 老子是警察,该抓的是罪犯,可没功夫和她在这儿玩过家家。 刚刚顾净秋的指责我压根没放在心上,就算她之前说过,我要是执意离婚,她就会出车祸,我也没当真。 我对她要是真有那么重要,她会这么冷淡我? 回到警局后,我从队长手里接过密封袋,里面是从现场搜罗回来的证物。 队长用激光笔指向投影幕布,解剖台上的女尸双目空洞,脖颈处三道淤青触目惊心。 “是他杀,法医推测死亡时间在凌晨两点,指甲缝里提取到的皮肤组织正在做DNA比对。除此之外,我们在现场找到了一些东西,上面的logo,你看看,眼熟吗?” 第8章 绳索与茉莉香 我拎着手中的证物袋,凑到眼前认真辨认了下。 那是块染了血迹后暗的发沉的布料,隔着袋子,我还能摸到上面凹凸不平的起伏。 我看着上面的刺青纹路,眯起眼睛。 “这个标志……是城西那边的御庭园?” 这名字也就听着文雅一些,实际上就是个高端会所。只不过出入那里的人非富即贵,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队长看着我,点了点头。 “这个案子绝对不像看上去那么简单,所以你调查的时候要多加小心。” 我点了点头,心中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 从警局离开以后,我回去换了身便装,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随后直奔城西的御庭园而去。 出租车在御庭园铁门外一个急刹。 鎏金雕花的大门后,假山喷泉映着琉璃灯,几个穿旗袍的迎宾正躬身迎接西装革履的宾客。 我单手插兜,正准备进去,就被保安横臂拦住去路。 “先生,会员制场所,请出示你的会员卡。” 会员卡?我哪儿有那玩意儿。 我摸出根烟叼在嘴上,正想着要不要直接掏出警官证让他放行,余光却瞥见了门岗旁的监控探头。 这地方要是真有问题,那我掏出警官证自证身份的那一刻,就会暴露自己此行的目的。 万一打草惊蛇,可就得不偿失了。 我摸出打火机,低头点头,借着这个空档琢磨着办法。 既然硬的不行,那就迂回一下。 “不好意思啊兄弟,我今天出门比较着急,东西没拿,不过我是常客了,你看能不能通融一下?” 保安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那就对不住了,先生,没证明不能入内,这是我们的规矩。你既然说是这儿的常客,那应该也清楚这些规定吧,别逼着我们坏了规矩。” 话说到这个份上,基本绝了我再讨价还价的可能。 我也老老实实的扭头就走。 倒不是放弃,而是…… 我绕到会所侧面,看着面前足足有两米高的栅栏,搓了搓手,正琢磨着翻墙的角度,却听到不远处的拐角有声音正在靠近。 “你说咱们有巡逻的必要吗?不是有监控盯着吗?” “嗐,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片可是监控死角,当然得盯仔细一点,听说今天有大人物要来呢,要是出了差错,咱们可就要丢饭碗了!” 这怎么还有巡逻的?! 我咬了下牙,目光四下搜寻着可供躲藏的地方,最后实在没办法,只能先拉开旁边办公楼的后门,一个闪身躲了进去。 原本我的计划是在这里面先躲一阵,等到外面那两个保安走了之后再翻墙进去,可没想到那两人巡逻完之后也不急着走,居然在外面点了根烟,闲聊起来,一看就是在摸鱼。 我磨了磨牙,知道这条路算是行不通了。 不过刚刚在外面的时候,我观察过,这栋办公楼看似独立,实则高层却与御庭园相连。 我再往上走走,说不准能找到另一种进入御庭园的办法。 就是这里地形陌生,万一撞上什么人,那可就麻烦了。 我想了想,最终没敢坐电梯,而是从安全通道里一节节楼梯爬了上去。 “咔哒——” 我停在十层,小心翼翼的推开安全通道厚重的大门,观察了一番外面,确认没人后,这才抬脚走了出去。 十楼走廊铺着暗红色地毯,吸走了我鞋底的脚步声。 中央空调发出轻微嗡鸣,混合着若有若无的香味,却让我精神愈发紧绷。 这地方从外面看像个正经办公大厦,但是能想到里面却布置的这样奢靡,估计和御庭园内也没什么差别了吧? 这里到底是做什么的? 我一点点摸索着前进,直到快到走廊尽头,都没能找到有用的东西。 正失落准备原路返回时,却突然听到轻微的嗡鸣声中,似乎夹杂着一些不同的声音。 我循着声音摸了过去,最后在走廊尽头的一间房门前停下,然后贴近了门缝。 “……呜!” 细微呜咽救声通过门缝传进我的耳中,我眼神一凛。 这里面有人求救? 出于警察的本能,我下意识的推门而入,却在看清楚里面的情形后,突然生出来几分后悔。 昏暗的灯光下,一个女人被绳子绑在椅子上,虽然只穿了件白色的长裙,但却难掩前凸后翘的身姿。 她长发如瀑,满脸泪痕,看到我的出现,眼中顿时爆发出一道亮光。 而我握着门把手,却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我这次来是为了调查那个死者和御庭园之间的关联的,可没想给自己找别的麻烦。 再说了,我是偷偷潜入,这个女人被绑在这里,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要是这个时候带她离开,说不准会节外生枝。 最好的办法就是我先离开,然后再报警带人来救她。 我刚准备退出房间,但被绑在椅子上的女人却像是以为我要逃跑一样,立刻激动起来。 女人挣扎得剧烈,绳索在椅背上磨个不停。 “求求你,救救我,别抛下我!” 眼看她声音越来越大,再加上我身为警察的职业素养作祟,我最终还是无奈的叹了口气,反手关上房门,顺手从身上摸出折叠小刀,朝着女人走了过去。 “你再这么喊下去,把绑你的人给喊来了,我们一个都跑不了。” 我蹲下身子,刀刃小心地贴着她腕间的麻绳动作。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话起了作用,女人瞬间安静下来。 我还以为她冷静了,但等到我替她扯开胸前的绳子时,却发现我想错了。 她急促的呼吸喷洒在我手背,带着温热的颤意,明显是在害怕。 而随着绳子从她身上全部抽离,她突然向前倒去。我下意识的伸手去扶她,却闻到了她发间混着血腥味的茉莉香。 没等我说话,就见女人突然仰头,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不偏不倚,正好砸在我的手背上。 她哭的梨花带雨,毫无血色的唇瓣颤着。 “我,我好害怕,我一直在喊救命,没有人听到,只有你,只有你!” 看她这样子,我就知道她是受了惊吓魇住了。 我抬手,犹豫着要不要拍拍她的后背安抚几句,但下一秒,却因为她的动作彻底歇了这个心思。 第9章 纠缠与追踪 她突然伸手环住我的脖颈,滚烫的呼吸喷洒在我耳畔,连带着泪珠也滴落在我脖颈处,黏腻的感觉让我忍不住动了动脖子。 “我好害怕,你抱抱我,好不好?” 这是干什么?这么主动? 我有些莫名,抓住她的手腕往旁边一甩。 “你干什么?冷静点。” 女人跌坐在地上,咬着嘴唇看着我,一双泪眼婆娑。 “别抛下我好不好?我一个人真的很害怕,你可以带我出去吗?” 我还没回答,就看见她半趴在地上,朝着我的方向一点点爬过来。 她纤长的手指紧紧攥着我的衬衫下摆,雪白裙摆下若隐若现的肌肤擦过我的膝盖。 我冷着脸再次用力甩开她的手,起身往后退了半步,与她拉开距离。 女人因为我的动作跌坐在地上,白色裙摆凌乱散开,发丝如蛛网般黏在泪痕纵横的脸上,狼狈又可怜。 她仰起头望着我,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一副楚楚可怜,惹人生怜的模样。 可我只觉得莫名其妙。 原本误打误撞进了这幢楼,就已经让我有种计划脱离的掌控的感觉,现在又遇到这个奇怪的女人。 再继续耽误下去,只会影响我今天的行动。 “你身上的绳子我已经解开了,该怎么出去全看你自己,我还有任务,你要是有良心,就别给我添乱。” 我说完就转身准备离开。 “你走了,那我怎么办?我一个女人,哪来的本事离开这里?你不管我的话,我迟早会被再抓起来的!啊!” 我听着身后女人的语调骤然上扬,下意识回头看了过去。 只见白裙女人捂着左手,点点鲜血从指缝中渗出,也不知道是划到了哪里受了伤。 我犹豫了一下,出于良心考虑,还是开口关心了一下。 “你没事吧?” 没成想,就这一句话,让她猛地抬头,眼底都爆发出一阵亮光。 “你愿意带我出去了?” 我还没吭声,就见她对着我伸出了手臂。 “我站不起来了,好冷,你可以抱抱我吗?” 我有些一言难尽的看着她。 “我刚刚想了一下,你说的也确实有点道理。” 我看着女人扬起的唇角,低头从裤兜里摸出手机,拨通了队长的电话。 “队长,我是霍昭。我现在在……” 我精准地报出了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又言简意赅的将目前的情况说给了队长听。 “队长,这幢办公楼有问题,我觉得很不对劲,而且他们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绑了一个女人,现在已经被我解救。不过,我还要潜入御庭园,所以得麻烦你带队过来一趟,查一下这里,顺便把人接走。” 电话挂断,我把手机往兜里一揣,扭头看向身后白裙女人。 “刚刚我的话你都听见了吧?我已经报警了,等我走了以后,你就把门反锁了,等我的同事来救你。我已经打过招呼了,等你回局里做完笔录,会有人送你回家的。” 我认真说完,也不回的朝着门外走去,余光却瞥见女人握拳狠狠在地面上锤了一下。 带上房门的时候,我还听到一声愤愤不平的怨声。 “你最好别再让我看见你!” 这话说的,好像我很想再看到她一样。 我看了一眼关上的房门,没把那声怨气当回事。 好不容易潜入御庭园内部,里面的装修奢华的令我咋舌。 乖乖,早就听说御庭园是有钱人才能来的地方,但是怎么也没想过,居然这么铺张。 这随便抠一块地板出去,都是我一个月的工资了吧? 水晶吊灯将金碧辉煌的大厅照得亮堂,我躲在暗处观察着每一个人,目光忽然锁定在某个人身上。 在这个欢声笑语的环境里,他明显有些心不在焉,身边有人和他说话,他都过了许久才接茬。 不过光凭这点可不足以让我盯上他,最让我在意的,是他手上那枚和死者无名指上戴着的一模一样的戒指。 我不是那种相信巧合的人,这个人一定和死者有关系。 我眯了眯眼睛,低头摸出手机给队长发了条消息,抬头时正好看到他转身准备离开,立马悄悄跟了上去。 终于,等到他一落单,我迅速冲了上去。 “别动,警察!” 本来我还担心自己一个人带着他离不开御庭园,好在队长动作迅速,很快带了人过来接应我。 回到警局,我队长拍了拍我的肩膀,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霍昭,这次做得不错,你今天抓的那个人,和死者关系确实不一般,而且我看他的样子,估计也知道什么内情。” 我正端着水杯仰头灌水,却见队长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几分。 他凑近一步,一脸八卦。 “不过还有件有意思的事儿,你救下的那个白裙女人,做完笔录就吵着要见你,连我们安排送她回家都不肯,现在还在问询室待着呢,说见不到你就不走。你小子,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干了点什么?” 我手一抖,差点把水泼出来。回想起女人先前那副又娇弱又难缠的模样,心里顿时警铃大作。 “不见。” 我脱口而出,见队长还是跃跃欲试的样子,立马把手里的水杯往桌上一搁。 “我突然想起还有点别的事情,队长,我得回家一趟。” 开玩笑,就那个女人的样子,明显神经不正常。 我这么多年和顾净秋在一起已经够折磨自己了,好不容易摆脱了苦海,可不想再被人缠上。 我刚转身,队长的声音就从背后传来。 “行了,不逗你了。你小子也不想想,笔录都做完了,人怎么可能还留在我们警察局呢?我就是想逗逗你。” 我扭头看着一脸坏笑的队长,倍感无语。 “队长,你再这么搞会失去我这个得力干将的。” 队长摆了摆手,招呼我过去坐下。 “行了,不逗你了,来,过来坐。我已经让人去审你带回来的嫌疑人了,等会就有结果了,咱们看看,从他身上,能拿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第10章 任务与婚变 我和队长刚坐了没一会儿,同事小陈就满脸喜色地推门冲了进来,手里攥着厚厚的笔录。 “队长,霍哥,招了!全招了!御庭园表面是会所,实际在进行灰色交易,死者就是因为发现了这个秘密才被灭口的!” 对于这个答案,我倒是不觉得意外。 御庭园装修的金碧辉煌,一看就知道没少花钱。 这些有钱人,有一个算一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队长猛地拍在桌子上,震得水杯里的水都溅了出来。 “好小子!这次多亏了你。霍昭,你放心,回头我一定在局里给你记一大功!” 我摸了摸后脑勺,刚想说不用,都是我应该做的,一抬头却发现队长神情凝重,没有半点破了案子的喜悦。 这不应该啊。 “队长,你有心事?” 我试探着开口。 队长沉默良久,从抽屉里抽出一份密封文件推到我面前。 “霍昭,其实我原本是不打算和你说这件事的,刚刚接到上级命令,有一个很棘手的任务,需要我在局内挑一名警员去参加。” 我听着,却有些纳闷。 之前局内也不是没接过棘手的案子,但我还是第一次在队长的脸上看到这么为难的表情。 “队长,该不会是什么九死一生的任务吧?” 我半开玩笑的说着,却见队长狠狠瞪了我一眼。 “没那么夸张,但危险指数肯定比之前接过的那些任务高的,有很大可能再也回不来。但现在局内唯一有经验能够完成这个任务的,也只有你一个人。霍昭,这么多年,我早把你当自家兄弟看了,我是不想你接这个任务的,但这是上面的要求,我……” 对象咬了咬牙,伸手就准备把桌上的文件袋拿回去。 “不行,这个任务你不能去,你就当刚刚我没和你说过这些话,回头我就把这事给回绝了!” 我却先他一步,直接把文件袋抢了过来。 “我当是什么事呢,把你愁成这样。” 我低头,三下五除二就拆掉了文件袋上的密封条。 “队长,别发愁了,这个任务我接了。” 我答应的爽快,队长却急了。 “臭小子,你手怎么这么快?我刚刚不都说了吗,这个任务你不能去!你现在可不是孤身一人,你是有家室有老婆的,万一你真出个什么好歹,我怎么和弟妹交代?赶紧的,把文件袋给我,我看看还能不能把这玩意儿贴回去。” 我哭笑不得,拿起手里的文件袋晃了晃。 “队长,你想什么呢?我都拆了,哪还能贴回去?” 我看着队长急得额头冒汗,心里却涌起一股热流。 我看的出来,队长是真心关心我的。 他护着我,我也不想让他为难,吃上头的压力。 想起他刚刚说的顾虑,我没犹豫,直接把我和顾净秋现在的婚姻状况告诉了他。 “至于顾净秋,队长,说实话,我们两个现在已经快走到起诉离婚那一步了,说是夫妻,其实这段婚姻名存实亡,估计要不了多久,我就能拿到离婚证了。所以我现在就是无牵无挂一个人,这个任务我去,再合适不过了。” 队长愣住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队长,你放心。” 我合上文件,对着队长握了握拳。 “当年警校毕业的时候,我对着警徽发过誓,一定会扫清这个世界上所有黑恶势力。这么多年,我见过太多受害者的眼泪,所以这次任务就算再危险,我也不能退。再说了,你也清楚,这局里只有我有经验,我不去,谁去?” 队长沉默了许久,终于重重地叹了口气。 “你这性子,还是这么倔。行,既然你决定了,我就全力支持你。但你给我记住,不管遇到什么情况,保护好自己的命才是第一位的。还有。” 他突然凑近,压低声音。 “这个任务,除了我,不能向任何人透露半个字,包括局里的同事,听明白了吗?” 队长什么意思我心里当然清楚,这种类型的任务,知道的人越少,我的安全系数就越有保障。 这都是为了我考虑,所以我也没有多说什么,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走出警局,我眯着眼睛迎着外面的太阳走了几步,然后停了下来。 前几天不急着催张律师,是因为我手上有案子,再加上当时还没想到自己会接这种有去无回的任务。 现在既然已经应下,离婚的事就不能再拖了。 我可不想这么自己和顾净秋一直都是法律认可的夫妻关系,更不希望在任务中出意外后,让顾净秋拿着我的遗产,和边忆辰那个“奸夫”去逍遥快活。 摸出手机,我翻到张律师的号码,直接打了过去。 电话一接通,我直接进入正题。 “张律师,在干什么?” “我现在正在看关于你离婚案的资料,怎么了,霍先生,你是有什么别的想法吗?” 我迎着大太阳走着,目光扫过马路上川流不息的车辆。 “对,我现在就一个问题,你的速度能不能再加快一点?最好一周内把所有手续都办好,让我赶紧恢复单身状态。” 我知道自己这个要求有点强人所难了,但当时那笔高额委托费可不是白付的,他既然敢吃,就得给我拿出点效率来看看。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窸窣声,张律师也不知道在翻什么东西,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 “霍先生,真不是我说,你这个要求的难度真不小。通过上次见面,你应该也能看出来,顾女士是一点都不想和你离婚。这段时间我软的硬的都试过了,都没办法让她松口,只能按照正常程序走,最快也得一个月。你现在突然说一周内要离婚,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这么听起来确实是我没事找事了。 但我自己都不知道这个任务需要我什么时候出发,万一到时候开庭离婚,我人不在,那不就完了吗? “这样吧,财产方面,我可以多给她一点,你看看有没有办法能加快一下进度。我这边情况特殊,真的没时间和她耗了。” 第11章 婚途纠葛 我只要想到,万一我不走运,任务出了意外,那顾净秋就会顶着我遗孀的名头,和边忆辰厮混在一起,我就浑身不自在。 张律师沉默了一会儿,有些为难的开口。 “霍先生,我理解你,但是顾女士不愿意松口,我们只能按照正常流程走,就算是你放弃一部分的夫妻共同财产,也不行啊,这不符合流程顺序。” 我顿时有点头疼,但还是不太死心。 “真的不行?但是我很着急,想想办法吧张律,不行我给你加钱。” 有钱能使鬼推磨,我就不信,加委托费,还不能让他给我想个别的办法出来。 我听到电话那头的张律师无奈的叹了口气。 “霍先生,不是我不想挣这笔钱,实在是诉讼程序就是这样,你给我再多的委托费,我也给你开不了后门啊。” 我皱着眉,手下意识的摸到了烟盒。 虽然不知道任务什么时候开始,但按照局长和我说的,应该用不了多久就会通知我。 要是在执行任务前离不了婚,万一出了事,顾净秋拿着遗产和边忆辰逍遥,我做鬼都不瞑目。 也不知道张律师是不是听出了我的烦躁,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霍先生,实在不行我再给顾女士打个电话协商一下?虽然走程序急不得,但也许能先探探她的口风,万一能谈条件,这事儿也能早点解决。” 我虽然不抱希望,但事到如今,也只能是死马当活马医。 “行,你打电话问问,看看她究竟有什么条件。只要不是太过分的,我都接受。” 反正我现在就一个目的,那就是离婚。 三小时后,张律师的电话终于回了过来。 我刚接起电话,听筒里就传来他小心翼翼的声音。 “霍先生,我刚和顾女士通完话,我向她提了你的诉求和条件,她很生气,说自己根本就不在乎那么一点钱。” 我听着张律师的话,只觉得想笑。 不过这也在我的意料之中。 结婚这么多年,顾净秋自诩道家火头居士,清高得很,向来瞧不上这些“身外之物”。 我捏着打火机反复开合,听着金属碰撞的声音,继续问。 “还有呢?她应该不止说了这些吧?” 依照我对顾净秋的了解,一定还有别的更难听的话等着我呢。 张律师讪笑几声。 “是,顾女士说,让你别想着用钱解决问题,要是真想和她谈离婚,就面对面坐下来谈条件。” 又是见面? 我回想起上次的事,想都没想就准备拒绝。 开什么玩笑?上次顾净秋就是用这个借口,骗我去了咖啡厅。结果呢? 离婚的事一句没谈,全让我看她和边忆辰之间的那点奸情了。 “告诉她,我不见。你是我的律师,有什么事你替我谈就行了,我和她没有见面的必要。” 我话说的一点也不客气,张律师却“哎哟”了一声。 “霍先生,不是我说现在急着要离婚的人是你,不是顾女士。就照目前的情况来看,这流程要走很长一段时间了,你既然想早点离婚不如就按顾女士说的见一面吧。上次是个意外,这次我有准备,保证不会浪费你的时间。” 我听着张律师的话,一时间也有些犹豫。 着急要离婚的人是我,现在顾净秋咬定了不离婚,我要是不抓住这个机会和她好好谈谈的话,这事儿指不定得拖到什么时候呢。 “行,那就听你的,见一面。不过时间地点你来安排,我还有个要求,你转告她,这一次,别再让我看到边忆辰了。” 第二天,我按照张律师给的时间地点来到茶楼时,还没推门进去,就听见了里面传来的孩子软糯的嗓音。 “妈妈,我想爸爸了,为什么我们要在这里呀?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去啊?” 张律师手都已经搭在门把手上面了,听到这道属于小孩子的声音,惊讶的抬头朝我看了过来。 “霍先生,这……” 顾净秋没带边忆辰来,居然把莹莹带过来了? 她这是非得带个人过来给我添堵是不是? 我有点火大,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顾净秋正蹲在椅子边,动作轻柔手帕擦去莹莹嘴角的点心碎屑,那脸上带着的温柔是我从来都没见过的。 我大步流星朝着桌边走了过去,正好看见顾净秋抬头望向我。 看着她眼底的温和因为我的出现而褪去,心情平静的没有丝毫波动。 “说说你的条件吧。” 我拉开椅子直接坐了下来,没有丝毫的铺垫,直接就是开门见山。 顾净秋定定的看着我,半天没说话,只是勾了下唇瓣。 我有点不耐烦。 上次也是这样,说是要见面的人是她,结果见了面之后迟迟不进入正题的人也是她。 我看起来像是时间很多的样子吗? 这分明是在拿我寻开心啊。 我对着在我旁边落座的张律师使了一个眼色。 张律师立马清了清嗓子。 “顾女士,咱们在电话里已经说的很清楚了,这次见面呢,主要是详细聊一聊你和我的委托人霍先生之间离婚案件。霍先生这边的态度很明确,只要你愿意骗子离婚,财产上可以多做一些分割。” 顾净秋冷笑了一下。 “我说的还不够明确吗?那些东西对于我来说只是身外之物,我不在乎,给我再多我都不会签字离婚的。” 我听着顾净秋的话,有些火大,当即怒言。 “既然你这么不愿意签字离婚,那今天约我出来干什么?怎么,又是和上次一样的戏码?” 张律师原本还想说话,听见我开了口,也就默默的闭上了嘴巴。 顾净秋瞪着眼睛望着我半天没说话,忽然低头对着旁边自顾自玩玩具的莹莹招了招手。 “你不知道我今天带着莹莹过来是为了什么吗?” 我懒得和她纠缠,直接起身把椅子推到一边。 “顾净秋,你谈不谈?不谈就散,有话你去和我的律师说,要是谈,就别拐弯抹角的,有什么话就直说。” 第12章 对峙无果 顾净秋盯着我,摸着莹莹的头发,半晌才冷笑出声。 “霍昭,你连多看女儿一眼的耐心都没有?” 女儿? 我低头朝着她怀里的莹莹看了过去,小女孩依旧摆弄着手里的玩具,注意到我的视线,撇了撇嘴,往顾净秋的怀里靠了靠。 “妈妈,我不想在这里,爸爸呢?我们不是说好今天一起吃饭吗?” 听着她的话,我顿时乐了,不过是气笑的。 “合着你这行程还排挺满的。” 约了我谈离婚,还约了边忆辰一起吃饭。 我之前怎么没发现顾净秋还是个时间管理大师? 顾净秋恼怒的扫了我一眼。 “霍昭,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阴阳怪气的?我说过了,我们两个就是普通的同事关系而已,你非要这么小心眼吗?亏你还是个男人呢。” 我顿时有些不爽。 “我是男人,可不是忍者神龟。你出去问问,哪个大老爷们儿能接受你有这么一个同事在?行了,别扯了,说签字离婚的事,你到底要什么?” 我可不想再继续浪费时间和顾净秋纠缠了。 顾净秋扬了扬下巴。 “霍昭,你张口闭口就要离婚,那你有没有想过孩子?别忘了,当初你是签了莹莹的协议的。孩子还没养几天,你就要和我离婚,你算什么父亲?你要是执意离婚,凭那份领养协议,我完全可以起诉你!” 要不是她提起那份领养协议,我都快忘了这码事了。 我扯了扯领带,心烦意乱。 “你起诉我?好啊,那你去啊。你要是不提,我都忘了这茬了。当初你哄着我签字的时候说过什么,你自己都忘了吧?你说只要我签了字领养她,你以后就再也不和边忆辰单独见面,结果呢?” 结果就是两人把乌龟耍,私底下都不知道见了多少次面了。 我本以为在我的谴责下,顾净秋起码会有一丝悔改,或者对我的愧疚,可她表情依旧冷冰冰的,没什么变化。 “所以呢?” “所以?顾净秋,我就实话说了,我有任务在身,如果因为你的原因,没办法按时报到,那你就是妨碍公务!” 顾净秋却哼了一声。 “那就把我抓起来啊,霍昭,你少吓唬我,我可不是那种什么都不懂的女人。我也实话告诉你,从头到尾我都没有想过离婚,你要是真想和我分开,那咱们就走程序,看看最后法院会怎么判决。” 我看着她将怀里的莹莹抱的更紧了一些,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看向我的眼神中多了几分不满。 “我陪你胡闹了这么长时间了,你也该见好就收了吧?别再使小孩子性子了,只要你不再提离婚,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我可以当从来没发生过。” 我差点被气笑了。 我小孩子脾气? 按照顾净秋的说法,我是不是还得因为她的“宽宏大度”而感恩戴德? 但最让我生气的不是这个,而是这段时间我坚持离婚的态度,在她眼里居然是耍小孩子脾气。 这说明她从来没把我放在眼里过,只是觉得我在胡闹。 我突然就冷静了下来。 我盯着她,突然觉得面前这个女人无比陌生。 “顾净秋,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人看?这么多年,我在你眼里就是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她低着头,拢了拢莹莹散落的发丝,语气平淡。 “霍昭,你要的太多了。说来说去,你折腾了这么多,不就是想要我妥协,顺着你的意思生活吗?仅凭心情办事,不就和小孩子一样吗?你别再胡闹了。” 莹莹突然放声大哭起来,小手在空中乱挥。 “我要爸爸!我不要在这里,我要去看爸爸!” 顾净秋立刻将她,轻轻拍着她的背,温柔的声音里带着我从未听过的缱绻。 “乖,不哭,妈妈带你去买糖。” 她起身时甚至没看我一眼,带着莹莹直接就走出了房间。 我站在原地,看着母女俩远去的背影,心里烦闷的厉害。 旁边的张律师小心翼翼地开口。 “霍先生,那咱们……” 我随意踢了一下旁边的椅子,语气算不上好。 “人都走了,还杵在这儿干什么?” 虽然来之前已经做好了会无功而返的准备,但这样的结果还是让我有些失望。 我和张律师一前一后离开了茶楼,外面阳光正好,刺眼的阳光让我眯起眼。 我正准备去开车,余光却突然瞥见不远处的熟悉身影,本能停下的脚步。 我看见顾净秋在不远处,正蹲下身为莹莹擦拭着眼泪。 而边忆辰就倚在车边,手里举着一只粉色气球,对着她们两个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逗得莹莹破涕为笑的同时,还让顾净秋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三人站在梧桐树下,画面和谐得像幅画,落在我眼里却格外扎眼。 怪不得那么着急走呢,原来是边忆辰在外面等着她。 “张律师,这能不能算她出轨的证据?” 张律师顺着我的目光望去,神色有些为难。 “霍先生,仅凭这一幕,恐怕很难认定是出轨。毕竟……”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我打断。 “很难?她和边忆辰单独见面又不是一次两次了,而且次次都这么亲密,早就已经跨过朋友的定性了吧?这都不能算作她婚内出轨?!” 我有点压不住火,张律师叹了口气,语气无奈。 “霍先生,法律讲究的是确凿证据。就算你觉得他们关系不寻常,可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哎,反正在没有捉奸在床之前,你想靠这个就离婚,真的不行,没把握啊!” 我烦躁地摆摆手,掏出烟盒准备抽支烟,可摸遍了全身都没找到打火机。 连它都和我作对? 我把嘴边的烟拿了下来,跟着烟盒一起丢进了垃圾桶里。 “离婚的事你尽快给我办,以后不管顾净秋说些什么,比如要和我见面之类的,你都别同意,听明白了吗?” 我承认我是迁怒,态度很烂,但谁遇到这种事儿能冷静的下来? 张律师推了下眼镜,也没说别的,只是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霍先生,那我先走了,有事我再联系你。” 第13章 失约的救援 我漫无目的的走在街头,心中满是烦躁。 婚没离成,还又看见了顾净秋和边忆辰那个“奸夫”互动,我都没办法形容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 “这不是诚心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我随意一脚踢飞了街边一个空瘪的易拉罐,伸手抓了抓头发,最终决定回警局给自己找点事干。 再这么心烦意乱下去,我迟早得钻牛角尖。 我刚回到警局,右脚才踏进大门,就感觉到的氛围有点不太对劲。 虽说我们警局平时就因为案子多的缘故,氛围没那么轻松,但平常没案子的时候,大家都会说说笑笑聊点日常。 可今天却不同,整个警局安静得只能听见此起彼伏敲击键盘的声音。 我看着几个同事抱着一摞摞档案袋匆匆跑过,眉头拧成了死结。 我随手拉住正小跑经过的实习生:“出什么大事了?” 对方脸色发白,喉结动了动。 “霍哥,你还不知道啊?出大事了!” 我刚想开口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怒吼。 “霍昭,给我滚进来!” 我扭头朝着声音的方向一看,队长正站在办公室门口,脸色铁青的看着我。 在职这么多年,队长虽然没少和我红过脸,但像今天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吼我还是第一次。 到底是出什么大事了? 我硬着头皮推开队长办公室的门,一股浓重的烟味扑面而来。 我扫了一眼队长桌上,只见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而队长看见我进来,直接把一份文件甩在桌上,震得水杯里的水都溅了出来。 “霍昭!你知不知道我给你打了多少通电话?整整十一个电话,你一个都没接!你告诉我,你去干什么了?不知道我们警察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手机静音吗?!” 他猛地拍了下桌子,震的我心头一颤。 十一个电话?我怎么一点铃声振动都没听见? 我本能地从兜里摸出手机,刚想要为自己解释一二,可在看到屏幕上面那明晃晃的几个红色未接来电提示后,到了嘴边的话卡住了。 因为我突然想起来,为了今天能和顾净秋好好谈离婚的事不被人打扰,在见她之前,我就把手机给静音了。 而等我从茶楼出来之后,也因为心情不好的缘故忘了这茬。 我捏着发烫的手机,喉间像卡着块碎玻璃。 “对不起队长,我……是我的错,我不该把手机静音的。现在情况怎么样了?需要我做什么?我现在就去干!” 队长却冷笑一声。 “现在?我告诉你霍昭,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这个任务彻底不需要你了!” 我还没反应过来这究竟是个什么情况,队长就已经从文件袋中抽出几张照片,直接怼到了我的眼前。 “自己拿着好好看看吧,现在被绑架的人已经死了,原先的任务和计划通通作废,不用你去冒着个险了!” 我定定的看着面前的照片,紧握双拳。 照片中,受害者的身上盖着白布,只有一只手从布料边缘垂落。 “凶手临时改变交易地点。” 队长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原本计划等你确认嫌疑人行踪后再收网,可电话始终打不通……” 我看着队长握紧拳头在桌上狠狠锤了一下,满脸的痛惜。 “早知道就应该尽快收网,不该拖那么久的。” 办公室陷入死寂,只有空调外机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 我盯着照片里那只垂落的手,喉结不住的上下滚动。 “队长,我……对不起。” 都怪我,要不是我因为和顾净秋谈离婚的事,静音了手机,事情或许不会发展成如今这个局面。 要不是场合不对,我现在真想结结实实给自己来上两耳光。 之前又不是没和顾净秋谈过,她什么德性,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霍昭,你早不静音晚不静音,为什么偏偏要挑这个时候?! “行了,事情都已经发展成现在这样了,说什么也没用。我已经安排了小王带队处理善后,至于你,工作期间是喜欢,回家好好反省一下,这几天就别来警局了。” 我看着队长转身望向窗外。 “霍昭,好好想想自己应该做什么,别让这身警服跟着你蒙羞!” 一句话就像大山一样砸在我身上,重的让我喘不过气来。 我张了张嘴。 “队长,让我去善后吧,至少……让我弥补一下。” 我看着队长侧了侧头想对我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摇了摇头。 “你去了有什么用?人都已经死了……” 话说到一半,又叹了口气,摆了摆手,一副随便我的样子。 “行了,既然你执意想去,那就去吧。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现在受害人家属情绪比较激动,你可别给我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我点了点头,沉默着离开了办公室。 找到小王后,我和他一起,带着勘验记录本来到了受害者家中。 受害人的妻子在看到自己爱人的尸体过后,便哭晕了过去,被人送回了家中,我到的时候,她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眼神空洞的望着前方。 我和小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忍。 最后还是小王清了清嗓子,主动上前。 “你好,张女士,我们今天来,是……” 小王的话还没说完,张女士突然剧烈颤抖起来,眼泪不要钱似的往下掉。 “我当时报警的时候,你们不是和我保证过,不管怎么样都会把人安全带回来吗你们骗我……你们骗我!把我的老公还给我!” 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喊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我看着她这幅样子,揪心的厉害,忍不住用力抓紧了手里的记录本。 要是我接到了队长的电话,参与了这场解救行动,是不是结局就会变得不一样了? 女人紧紧抓住小王的衣袖,嗓子沙哑的像破风箱似的。 “你们这些骗子!把我的老公还我!” 我看着小王一脸为难的样子,深吸了口气,上前扶住了女人的手臂。 “张女士,你放心,我今天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接下来我问,你答,我向你保证,我一定把凶手给你抓回来!” 第14章 监控视角 我知道自己是感情用事了。 受害者家属正是情绪不稳定的时候,我这么保证,只会让她有了执念。 但这件事本来就是我的错,我该为自己犯下的错买单。 人,我是一定要抓回来的! 张女士的指甲深深掐进我的手背,目光紧紧盯着我。 “你发誓?!” “我发誓,我向你保证,绝对会抓到凶手,让他付出代价的。” 有了我这句话,张女士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我这才翻开记录本,开始和她逐条核对案发经过。 等到我问到赎金包装细节时,她突然抓住我的手腕,眼中泛着不正常的亮光。 “钱,钱我放在一个行李箱里面了,我按照他要求的,存在附近车站的一个柜子里面,但是,但是我不知道他拿走了没有!” 我写字的手一顿,笔尖点在纸页上。 “你当时和我们说的不是绑匪要求面对面交易吗?” 我看见张女士目光闪烁了一下,有些心虚的低下了头,声音细的像蚊子叫。 “当时绑匪给我打电话,说不能把这件事告诉你们,不然,不然你们会把钱拿走的,所以我就……” 我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她说的那一笔赎金,其实是她的丈夫,也就是受害人贪污的赃款。 屋内陷入死寂,只有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 张女士突然捂住脸痛哭起来。 “我知道错了!可我当时真的太害怕了,我不想失去他,也不想那些钱被充公。万一没了那笔钱,我老公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我合上记录本,从兜里掏出纸巾递给她。 虽然她的做法有问题,但现在人已经死了。 都说逝者为大,更何况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找到绑匪的线索。 “张女士,你还记得储物柜的编号吗?车站应该有监控,我们可以顺着这条线查下去。” 说不定就能顺藤摸瓜,找到凶手的行踪。 她抽噎着点头。 “是37号柜,我还特意拍了张照片。” 说着,她抖着拿出了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给我看。 照片里,银色行李箱安静地躺在储物柜中,背景里隐约能看到车站的电子时钟显示着交易时间。 “我当时把行李箱存进去之后,绑匪让我拍张照片给他。后来……总之这张照片我一直没删,霍警官,你看看,有用吗?” 我立刻将照片转发给技术科,同时拨通了队长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霍昭?” “队长,我这边有新发现。” 我简明扼要地汇报了赎金的情况和储物柜的线索。 “看这情况,绑匪早就知道这笔钱见不得光,所以才临时改变交易方式。我有合理的理由怀疑,凶手是受害者的熟人,就算不是熟人,也应该是知道他昧下这笔钱的人。” 这个发现,刚好能帮助我们缩小调查范围。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队长的语气突然严肃起来。 “你现在立刻去车站调取监控,我让小刘带人支援你。不过霍昭,这次行动必须小心,既然绑匪能摸清受害人的底细,难保不会在暗处盯着我们。” 挂断电话,我安抚好情绪崩溃的张女士,和小王匆匆赶往车站。 我和小王到车站后,就直奔监控室而去。 值班人员调出37号储物柜附近的画面,我看着监控画面,异镇也不敢错过。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口罩裹得严严实实的男人出现在了镜头里。 他步伐刻意放缓,只在最开始的时候瞥了一眼储物柜的方向。 要不是我看得仔细,都要以为他就是个普通乘客,和这次的案件毫无关系了。 在他即将走出监控范围内的时候,路过垃圾桶时,却停顿了两秒,往里面扔了个什么东西。 “停!给我倒回来!” 我指着屏幕大喊一声,工作人员被我吓了一跳,但还是按照我说的把画面倒了回去。 随后在慢动作的播放下,我们所有人都看到了他往垃圾桶里面丢的是什么东西。 一双明显带着血迹的手套。 “去把那个垃圾桶里面的东西给我翻出来,我要那双手套!” 我对着对讲机大喊。 小王立马带着几个警员冲向了垃圾桶。 而我还留在监控室内,死死盯着监控画面。 戴帽男人在丢弃手套后,并未直接离开车站,也没直接去储物柜,而是径直走向了洗手间。 三分钟后,他再次出现在画面里,只是鸭舌帽换成了棒球帽,黑色外套也变成了卡其色风衣,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换装了。” 我眯起眼睛,手指在屏幕上点出他移动的轨迹。 “他对车站监控布局很熟悉,专挑盲区走。” 而监控画面里的男人,也在这个时候迈步朝着储物柜的方向走了过去。 就在这时,小王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 “霍哥!手套找到了!上面有血!” “送到技术科去,让他们比对一下,看看手套上面的血迹和受害人的血型符不符合!” 我话音刚落,监控里的男人也彻底消失在了监控画面里。 见状,我立马催促。 “别的监控画面呢?调出来,给我找到这个人!” 工作人员连忙低头切换画面。 我和他一起找了半天,最后才在车站外围的监控中,看到了他的身影。 他上了一辆黑色SUV,我让工作人员放大,好好辨认车牌,却因为车牌被刻意遮挡的缘故,只能隐约看到“167”三个数字 这是故意的。 有同伙,有预谋,我已经能够想到,这条“大鱼”有多滑手。 “小王,你现在给局里打电话,调人来,让他们找,找车牌号里面带着167黑色SUV!” 我现在看的监控画面,是一个小时之前的。 这个凶手很谨慎,在我们刚发现尸体的时候,他没出现,反而挑了个我们最容易放松警惕的时间,才现身。 他确实聪明,但也正好能够说明,他没走,或者说,是没走远。 只要他还没出省,我就一定能把他给抓回来! 第15章 脱离掌控 我把所有注意力都投入到了追查凶手身上,为了防止有人干扰我办案,我还特意关了手机,只拿了局里的对讲机。 殊不知,在我全力追凶的时候,顾净秋盯着始终无法拨通的电话,很是不满。 她微微皱眉,内心有种奇怪的感觉。 霍昭在干什么,为什么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 她想了想,直接把电话打给了张律师。 电话刚一接通,她就不客气开口。 “霍昭在哪里?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你让他给我回一个电话,就说我有事找他。” 张律师听着她命令的语气,心里就不舒坦,呵呵了两声。 “霍先生是我的委托人,我是给他办事儿的,哪有老板给我一个打工人汇报行程的?顾女士,你这是想通了,准备签字了?” 顾净秋听着张律师话里话外的嘲讽,太阳穴突突直跳。 “我再说一遍,让霍昭给我回电话,不然……” “不然怎样?” 张律师嗤笑一声,压根没把她放在眼里。 “顾女士,你要是没别的事,我还有工作,就不奉陪了。” 不等她回应,电话便被挂断。 居然有人敢话她打电话? 顾净秋皱着眉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来回踱步。 在她的认知里,霍昭就算再怎么样,也不敢如此彻底地切断联系。 以往无论发生什么,就算是他在执行任务,他的手机也永远为她保持通畅。 但我最近的行为在她看来,实在是太反常了。 “妈妈,你怎么啦,是哪里不舒服吗?” 莹莹张开手臂扑进顾净秋怀里,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奶声奶气的喊她。 “没事,只是在想一些事情而已。” 顾净秋眼神温柔,摸了摸莹莹的头发,看着跟在她身后过来的边忆辰,犹豫了下。 “我想回家一趟。” 边忆辰闻言,露出个担忧关切的神情。 “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吗?” 顾净秋不想告诉他自己回家是为了什么,含糊的点了点头。 “想回去拿点东西。” “那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吗?正好,等你拿完东西,我们还可以带着莹莹一起去逛街。” 顾净秋心烦意乱,压根没有和他们父女玩乐的心思,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了,你和莹莹在家等我就行。” 说完,顾净秋就拿着车钥匙出了门。 半小时后。 顾净秋把钥匙插进钥匙孔里,向左拧动,推门进去的时候,却被房间里的灰尘呛的咳嗽了几声。 “霍昭!” 她带着怨气和不满开口。 以往家里都是霍昭在清扫,什么时候有过这么厚的灰尘? 顾净秋捏着鼻子,快步走向卧室。 衣柜大开着,里面属于她的衣服整齐叠着,霍昭的几件为数不多的衬衫却消失的无影无踪。 顾净秋快步走过去,随手翻了翻,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属于霍昭的东西都不见了,但她送霍昭的,为数不多的一些东西,像是西装、领带,还有剃须刀,都安安静静的在原处摆着。 “好啊,霍昭,这是铁了心不要这个家了?” 顾净秋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只觉得曾经属于自己的东西如今脱离了自己的掌控,让她别扭的厉害。 顾净秋皱了皱眉,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去给我查查霍昭这段时间在做什么。” “霍昭吗?最近好像在警察局忙他的那些破案子吧。怎么了?你怎么开始关心霍昭了?” 顾净秋明显不太相信,但还是没说什么,只是随便敷衍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看着明明没缺多少东西,但是却空了不少的房间,咬了下唇瓣。 霍昭也太不尊重人了。 就算是要搬出去,也应该和她说一声才对。 以往霍昭做什么事都会向她解释一二的,现在这样一声不吭就做完了所有事情,让她有种事情脱离控制的失控感觉。 他到底要演哪一出戏码? 顾净秋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期间也没忘记给霍昭打电话,只是就像不久前那样,电话一直处于关机状态,没人接听。 过了好久,她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霍昭那个职业,平时总是时不时出任务,他该不会是在出任务的过程中出了什么事,所以才接不到电话吧? …… 我坐在车上,重重的打了个喷嚏。 副驾驶的小王看了我一眼,贴心的摸出几张卫生纸。 “霍哥,给你,你该不会是感冒了吧?” 我斜了他一眼,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说点好听话行不行?” 昨天我从监控里发现了线索,就带着一队人一路追踪。 中途线索断了一次,好不容易才在周边的监控录像里重新找到嫌疑人的身影。 这次,我连哈欠都不敢打一下,一直盯着嫌疑人藏身的小旅馆,就等着他出动。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让人进去把人给抓了? 当然是因为我要放长线钓大鱼,找到这个人的同伙。 虽说熬夜通宵对于我来说属于是家常便饭了,但这段时间忙的事情太多,我精力大不如前。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我都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了。 小王看着我,用胳膊肘杵了我一下,对着我挤眉弄眼。 “霍哥,上年纪了哈,就这么一会儿都盯不住了?不过你也够累了,要不回去休息一会儿?你放心吧,这边有我盯着,不管有什么风吹草动,我一定立马叫你,行不?” 我虽然对他的提议很是意动,但还是摇了摇头。 “算了吧,我答应了家属,一定要把凶手绳之以法。” 小王看着我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没再吭声。 我放在旁边的对讲机忽然响了几声,我立马回神,拿起对讲机放在嘴边。 “喂喂?我是霍昭。” 对讲机里面传来队长的声音。 “霍昭,报告你现在的位置和情况。” 我抬眼看了一眼旅馆的方向,认真汇报。 “目前带队在城西旧城区吉祥旅馆门口蹲守,嫌疑人已锁定在302房间,未发现同伙踪迹。周边布控完成,随时可实施抓捕。” 第16章 她的嫉妒心 我说完,停顿了一下。 “队长,我个人认为,现在不适合进行抓捕。我现在能肯定的是,犯罪嫌疑人绝对不止一个人。这次的案件是由两个或以上的团伙,我想放长线钓大鱼,再等一等,说不定能把另外的人给钓出来呢。” 对讲机那头传来队长的声音。 “你有几分把握?” 把握? 我想了一下,最终还是比较保守的给出了两个字。 “八成。” 我有信心,只要多一点时间,耐心等待,一定能把另外那个人给揪出来。 队长沉默片刻,这才开口。 “好,信你,那就交给你了,你要是没把人给抓回来……我看你也没必要回来见我了!” 电话挂断,我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毕竟可是立了“军令状”的,要是我没能把人给带回来,那不就丢大人了? 在我全神贯注蹲守的时候,另一边,顾净秋也在找人调查着我的行踪。 “什么叫不知道?霍昭的行踪而已,又不是什么机密,为什么查不到?” 电话挂断,顾净秋又拨通了一个号码。 就这样反反复复了好几遍,她这才打听到了一些有用的消息。 “你说什么?霍昭现在在执行任务?” 电话那头的人应了一声。 “是啊,你怎么突然想起来关心霍昭了?不过也确实,他这次的任务好像挺危险的,一个不小心可能就容易受伤,你这个做老婆的关心一下也正常……” 对方的话还没有说完,顾净秋就已经听不下去了。 霍昭去出任务了,还是很危险的任务,可为什么连一句交代都没有? 从前霍昭只要出任务,不管是什么类型的,不管危不危险,都会给她发消息报备一二。 现在居然什么都不和她说,眼里到底还有没有她这个老婆? 顾净秋压着火说了句谢谢,挂断电话之后就直奔警察局而去。 霍昭在出任务接不了电话?她就不信警察局的那些人也没办法联络到他! 顾净秋踏进警察局大门的时候,所有人都没认出她是谁。 倒是有个年轻的警员因为她是来报案的,立马上前去接待她。 “这位女士你好,请问你是来报案的吗?” 年轻警员礼貌的笑了笑,对着旁边做了个“请”的手势。 “麻烦你跟我到这边来,简单说一下自己的具体情况吧。” 顾净秋摘下自己鼻梁上的墨镜,不冷不淡的扫了年轻警员一眼。 “我是家属,是来找人的。” 听到这句话,警局所有人都面面相觑。 他们之前可没见过顾净秋,这是谁的家属啊? “不好意思,请问你是……” 顾净秋面色一冷,正准备说话,队长刚好从办公室内走了出来,看到顾净秋的身影之后,脸上露出个惊讶的表情。 “你怎么来了?来找霍昭的?” 顾净秋点了点头,食指勾着墨镜,面色不太好看。 “我听说他去执行一个很危险的任务了。现在电话关机我联系不到他,我很……担心他,你们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和他联络到的?” 队长顿了顿,想起自己和霍昭用来联络的对讲机,又想起霍昭提起顾净秋时,脚上的苦涩无奈,最终摇了摇头。 “你也说了,霍昭现在在执行重要任务。” 队长拧紧了眉头,语气严肃。 “任务期间任何非必要通讯都可能暴露行动,我们不能冒这个险。” 有知道具体情况的警员想说什么,但是一想到顾净秋这个家属这么多年来居然第一次来警局探班,就悻悻然闭上了嘴。 干他们这行的,每天都和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 有时候出任务还会遇上那种不怕死的亡命之徒,有多危险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 警局里每个结了婚的警员,家属或多或少都表现过担忧,都来过警局好多次。 可霍昭的妻子,这么多年来却是第一次出现在警局,还带着几分盛气凌人的架势,这谁受得了? 顾净秋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心中不满。 但这里是警察局,她就算再怎么不乐意,也不能做些什么。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顾净秋这才开口。 “霍昭办公的地方在哪里?我来找他拿东西。” 这个理由倒是挑不出来一点问题。 队长狐疑地打量她片刻,最终朝走廊尽头扬了扬下巴。 “左手边第二间。但别乱碰东西,都是案件相关资料。” 顾净秋踩着高跟鞋朝着队长指的方向走了过去。 年轻警员站在一旁,等到顾净秋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之中后,这才小心开口。 “队长,这就是霍哥的老婆啊?之前怎么从来都没见过呢?” 队长哼了一声。 “人家不愿意来看霍昭呗,总不能捆着人家过来吧?” 年轻警员挠挠头。 “那为什么又突然来了?” 这个问题队长比谁都想知道。 他可是听说,最近霍昭和他这个老婆正在闹离婚呢。 这也真是稀奇了。 之前两个人好好过日子的时候不来警局看班,现在两人都快要离婚了,想起这茬了。 也不知道霍昭这个老婆葫芦里面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顾净秋推开办公室的门,还没走进去,就闻到了一股烟草味。 她皱了下眉,伸出手在鼻子前面的位置扇了扇,脸色不大好看 她闻不了烟味,之前霍昭在她面前从不抽烟,现在却让她闻到了这么浓的味道。 顾净秋走到桌边,随意的在桌上翻了翻。 原本她就是随便找个借口,好让自己来警察局的行为不那么突兀。 但她这么一翻动,还真让她看到了一些东西。 抽屉里,霍昭从前放在家里,和宝贝似的要供起来的平安扣,现在正端端正正的被他摆在一叠案卷上。 之前她听霍昭提过一句,说这是和他关系很好的人帮他求来的,为的就是保平安。 顾净秋看着这个平安扣,嫉妒与不甘在胸腔里翻腾。 “我送的东西他什么都没带走,非要带着这么一个没用的东西离开。霍昭,你故意的是不是……” 第17章 匿名短信 顾净秋越想越气,伸手就打算把那个平安扣给拿走。 但是她的手指刚刚碰到平安扣边缘,就停了下来。 以前,霍昭的东西不管有多重要,她都能随便处置。 可现在…… 顾净秋想起霍昭的不告而别,和越来越冷淡的态度,心里很是没底。 最终她还是没有碰那个平安扣,而是直接推上了抽屉,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她在办公室里没待太长时间,所以出来的时候,队长正巧还在外面。 顾净秋理了理碎发,冷静开口。 “对的,麻烦你帮我转告霍昭,就说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和他说,等他结束任务之后,一定要第一时间联系我,谢谢。” 听着顾净秋的话,队长挑了下眉,倒是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行。” 不管怎么说,他们两个现在都还没离婚呢,顾净秋也算是半个警员家属。 家属的要求,他这个做对象的,当然得认真转达。 …… 我紧紧盯着小旅馆门口的方向,听到副驾驶位的小王喊我,头也不回的问道。 “干什么?有事说事,没看到我正忙着盯梢呢?” 小王明显有些无语。 “我说霍哥啊,你要不休息会吧?这前前后后都盯了多久了,你是真把自己当铁人了?再说了,这又不是你一个人的,好歹让我也出点力气呗。” 我扫了小王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把他递过来的矿泉水拧开放到嘴边喝了一口。 我正琢磨着该怎么和他解释我心里那股子劲儿的时候,放在旁边的对讲机忽然间响了起来。 我还以为是队长又带来了新消息,连忙拿起对讲机,放到了耳边,等到听到他说了什么之后,又瞬间愣在了原地。 “反正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她让我转告你,等你不忙了之后,记得给她回个电话。” 我听着队长的声音,心中只觉得五味杂陈。 真是没想到,有朝一日顾净秋居然会说这种话。 “我知道了队长。” 挂断电话之后,副驾驶的小王对着我挤眉弄眼。 “霍哥,什么情况?你失联时间太久,嫂子开始担心你了?” 我听着这个称呼有些恍神,随后没好气的给了他一拳。 “乱叫什么呢?什么嫂子?现在可是在任务期间,你这么开我玩笑,信不信我回去打报告?” 我开玩笑似的说了几句,把这个话题一笔带过,但等车内重新安静下来之后,我的心却乱了。 好端端的,顾净秋找我做什么? 我是不信她的那套说辞的,毕竟前几次她也是借着那些乱七八糟的理由把我约出去,最后还给我脸色看的。 我一时半会儿实在想不出原因,便索性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盯梢是需要轮换休息的,即使我再怎么不情愿,但在感觉到自己精神不振后,也只能把位置暂时让给小王。 我靠在椅背上闭眼养神,没一会儿的功夫,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另一边。 顾净秋本以为自己说了那样的话,又“纡尊降贵”亲自去了趟警察局,霍昭知道之后,一定会马上给自己回电话。 可她左等右等,等了整整一天的时间,都没接到电话。 顾净秋一开始还假装不在意,把手机随手丢在沙发上,打开电视漫无目的地切换频道。 莹莹凑过来要她陪自己搭积木,她也只是心不在焉地应和着。 边忆辰问她要不要一起吃晚餐的时候,她也是兴趣缺缺地拒绝:“你们吃吧,我不饿。” 她虽然表面上装作什么并不在意,但时不时瞟向手机的动作,却出卖了她的真实想法。 只可惜手机屏幕始终漆黑一片,没有电话打进来。 直到夜深,莹莹已经熟睡,边忆辰也回房休息,顾净秋独自坐在客厅里,这才终于有了动作。 她反复解锁手机又锁屏,不停的重启手机,打开来电列表,却始终都没在里面看到那个熟悉的名字。 等到天蒙蒙亮时,她终于按捺不住,再次拨通队长的电话。 电话刚接接通,她劈头盖脸便是一句质问。 “霍昭的任务还没结束?为什么不联系我?” 队长人还没睡醒就听到这句话,愣了半晌之后这才回答。 “他任务还没结束,没时间,也不方便。” 这句官方的回答彻底点燃了顾净秋积攒已久的怒火。 “不方便?到底是不方便,还是根本不想联系我?” 她想起以前霍昭哪怕再忙,也会抽空给她发消息,现在却连一个电话都吝啬打给她。 顾净秋知道自己情绪有些失控,不想在队长面前丢人,索性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紧咬着唇瓣,在客厅里来回踱步,也顾不上会不会吵醒边忆辰和莹莹。 此刻她的脑海中就一个想法。 霍昭为什么不打电话给她? 就在这时,被她扔在沙发上的手机忽然“叮咚”响了两声。 她大脑都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走到了沙发边,弯腰把手机捞了起来。 是霍昭的信息吗? 顾净秋解锁手机,看着短信中躺着的,那条来自陌生人的信息,明显有些失望。 原本是打算直接当垃圾短信清掉的,可她却不小心点了进去。 等到她看清楚信息的内容后,瞳孔猛缩。 “有些人,你现在不去见,就再也见不到了。” 这是什么意思? 顾净秋心脏砰砰直跳,看着短信上面的这行字,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电话拨了出去。 但铃声响了许久,却没有人接听,顾净秋又试了几次,最终不得不放弃。 她坐在沙发上,心脏声大如擂鼓。 这短信是谁发给她的?又是什么意思? 这个有些人,指的会不会是霍昭? “难道霍昭有危险……?” 顾净秋喃喃自语,想到队长对自己说的,霍昭现在正在执行一个危险的任务,就有些坐不住。 她立刻翻出了列表中的一个电话号码,打了过去。 “我是顾净秋,刚刚有人给我发了一条短信,你帮我查一下,这条短信是谁发的。” 电话那头的人刚刚睡醒,明显发懵。 “什么乱七八糟的,哪来的短信?这看着怎么那么像是恶作剧啊?” 第18章 霍昭危险 顾净秋眼里闪过明显的着急。 “不是恶作剧!” 这个节骨眼上发来的信息,怎么看都不像是刻意玩笑。 顾净秋的心脏砰砰直跳,没等电话那头的人说话,又迅速补充。 “你顺便再给我查查,霍昭现在在哪里执行任务!” 她不知道自己心底没由来的紧张是出自什么原因,但直觉告诉她,只要知道霍昭在哪里,就能平复心底的激荡。 “好好好,你别激动,我现在就去给你查。” 电话挂断,顾净秋的心情却依旧没有平复。 霍昭现在到底在哪里?究竟是什么任务,居然让他杳无音讯? …… 我从睡梦中惊醒,看着眼前的景象,愣了半天,这才回过神来。 “霍哥,你醒了啊?刚刚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我好不容易才从刚刚的噩梦中缓过神来,听到小王的话,一点点把头扭了过去。 “你怎么知道?” 小王很是猥琐的嘿嘿两声。 “我不光知道你刚刚做噩梦了,我还知道你刚刚做的梦和嫂子有关,对不对?” 我瞪了小王一眼,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别在这儿胡说八道的,没有的事。还有,执行任务期间少贫嘴。” 小王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动作。 “行行行霍哥,你是带队的老大,我听你的。” 说着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试图驱散刚刚梦境中的不适。 刚刚我确实梦到了顾净秋。 梦里她不知道为什么,就好像变了个人一样,一直追在我的身后。 梦醒的前一秒钟,我还能听到顾净秋用从未用过的急切语调问我。 “霍昭,你在哪儿?” 我摇了摇头,把刚刚梦境里发生的一切都从脑子里赶了出去。 还真是在做梦,顾净秋什么时候在我面前流露出过那样的表情? “对了,嫌疑人那边什么情况?” 我伸手拿过放在一旁的矿泉水,猛灌一口压下心头的烦躁。 小王立刻正经起来,朝旅馆方向努了努嘴。 “从始至终没人进去过,窗帘都没拉开过。这小子太谨慎了,到现在连个电话都没打,估计是察觉到风声了。照我看,咱们得做好长期蹲守的准备,没个三五天,怕是等不到他的同伙露头。” 三五天的时间?这么久? 我眉头紧锁,盯着旅馆斑驳的外墙陷入沉思。 按常理来说,嫌疑人藏匿时间越久,越容易露出马脚,可这次对方却像蛰伏的毒蛇,半点动静都没有。 三五天的时间实在是太久了,而且没有人能够保证,蹲守这么长时间以后,真的能抓到他的另外一个同伙。 就在我思考要不要调整策略的时候,被我放在一旁,不知什么时候开机的手机忽然响起了铃声。 我扫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皱了下眉。 电话是张律师打来的,我一猜就知道,肯定是为了离婚的事。 一想到离婚的事到现在还因为顾净秋的缘故,毫无进展,我就觉得头疼。 不过总归现在嫌疑人也没什么动静,接个电话也不碍事。 我接起电话,直接开门见山。 “什么事?” 张律师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快接电话,愣了一会儿才接电话。 “霍先生,冒昧的问一下,请问你现在方便见面吗?” 我捏了捏眉心,语气冷淡。 “我在执行任务,不方便,如果你想和我谈的是离婚的事,我觉得没有见面的必要,直接按流程走就行,让她别再折腾了。” 张律师在电话那头干笑两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霍先生,这次真不是离婚的事。不过确确实实和顾女士有关系。顾女士今天找我,非要我联系上你,说不管你在做什么,必须得给她回个电话。我看她好像挺着急的,应该有什么急事,霍先生你要不……” 顾净秋找我?还让我必须给她回个电话? 虽然这个盛气凌人的样子我并不陌生,但,她急着找我? 我只觉得莫名其妙,压根没有放在心上。 “估计是不想离婚,想找我面谈,随便找个借口而已,你不用放在心上。反正该走流程就继续走流程,我付给你那么一大笔委托费,不是让你在中间当和事佬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张律师无非就是觉得,顾净秋有点家底,想着发展一下潜在客户,于是秉承着两边互不得罪的态度,在中间和稀泥。 我对他这种行为倒是没什么多大的恶感,但要是因为这样,耽误了我的正事儿,我也不是那么好说话的。 张律师有些尴尬的笑了两声。 “霍先生你放心吧,我收了你的钱就一定会好好替你办事的。离婚的事你放心,包在我身上,我绝对办得妥妥帖帖的。那顾女士那边……” 我余光瞥见小旅馆门口出现嫌疑人熟悉的身影,匆匆撂下一句话后,就挂断了电话。 “你就当没联系过我。” 电话挂断,我对着小王就是一肘。 “赶紧的,愣着干嘛?没看到嫌疑人都出来了吗?赶快跟上去。” 另一边。 顾净秋终于收到了关于霍昭的消息。 “查到了,霍昭这几天在执行一个任务,和前几天的一起绑架杀人案有关系,听说那个凶手迟迟没有落网,霍昭就是在跟进这个任务。” 听到这里,顾净秋的脸色都变了。 绑架杀人案?凶手还处于在逃期间没有落网? 那得是多残忍狡猾的凶手! 她咬着唇,再也坐不住,猛的站起身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现在具体是什么情况?任务进行到哪个阶段了?霍昭会不会有危险?” 顾净秋自己都没注意到,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声音都在颤抖着。 “这个我还真不清楚,毕竟这是大案,我只能打听到这么多,再多那就涉及机密了,不是我们能知道的了。不过……” 电话那头一个停顿,顾净秋一颗心都揪了起来。 “不过什么?” “不过我听说,霍昭是带队的,而且这几天一直在蹲守嫌疑人,已经好几天了。虽然不知道具体是在哪里,不过好像确实挺危险的。” 第19章 我要见他 顾净秋听到这句话,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 “那像他们执行这种任务的过程中,手机也要求保持关机状态吗?” “这我倒是没听说过。怎么了?该不会是霍昭不接你电话吧?这怎么可能,之前他去哪都要和你报备,恨不得24小时都让你知道他的行踪呢。” 对方越是这样说,顾净秋心里就越是没底。 霍昭面对的是那样穷凶极恶的凶手,又迟迟没有消息,该不会是已经…… 想到那个可能,顾净秋连气都有些喘不上来,有一种快要窒息的错觉。 她闭了闭眼睛,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等到再睁开眼时,眼底只剩下的决绝。 不管怎么样,今天,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挂断电话,顾净秋便拿了车钥匙匆匆朝着车库走去。 因为走的太急,一个没留神,穿着高跟鞋在台阶上崴了脚。 钻心的疼痛从脚踝传来,她却只是咬着牙闷哼一声,伸手撑着墙想要站起来。 耳垂上的珍珠耳钉随着剧烈动作晃落,顾净秋看着已经断了根的高跟鞋,索性直接把它踢到了一边。 她赤脚踩过冰凉的大理石地面,脚底就算是被碎石子划破,也浑然不觉。 此刻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她要见霍昭。 车子如离弦之箭冲出车库,轮胎与地面摩擦出刺耳声响。 在警察局门口停下来的时候,不少的视线都落在这辆招风的跑车上。 所有人都看到车门打开后,从驾驶位上下来一位姿容艳丽的女人,可她那双本该踩着精致高跟鞋的脚此刻却穿着一双与周身气质半点都不相配的平底鞋。 顾净秋踩着那双朴素无华的平底鞋站在柏油马路上,忽然想起了这双并不配自己的鞋子是从哪里来的。 那是霍昭有天看她穿着十厘米的高跟鞋累得直揉脚,默默去商场买的。 当时她还嫌弃鞋子款式老气,顺手丢进车里,想着回家就把它丢进垃圾桶。后来却因为事情太多忙忘了,这双鞋子也就一直留到了现在。 没想到,在今天居然派上了用场。 看着眼前警察局的大门,顾净秋顾不上别的,小跑着冲了进去。 刚踏进大门,她便扬声喊道。 “霍昭呢?霍昭在哪里!” 她的声音带着很明显的颤音,在大厅里回荡。 几个正在填表的报案人被她这一声喊吓得一哆嗦,抬头诧异地看着她。 一个年轻的警员皱着眉走过来,伸手想要拦住她。 “这位女士,这里是警察局,有什么事好好说,不要大声喧哗。” 顾净秋却一把推开他的手。 “我是霍昭的老婆,我要见他!我知道你们一定有办法能够联系上他,现在,我就要听到他的声音!” 只要能够联系到霍昭,就能证明他没事。 周围一片寂静,随后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霍哥的老婆?没听说霍哥结婚了啊。” “是啊,从来没见过,不会是来闹事的吧?” 年轻警员上下打量了顾净秋一番,脸色沉下来,语气也变得严肃。 “女士,冒充警属是很严重的行为,请你不要干扰我们正常办公。如果没事的话,请你离开。” 他虽然来警局还不到一年,但是可从来没听说过霍昭有什么家属的。 如果她真的是霍昭的老婆,他们怎么可能没见过? 这女人看着体体面面,穿的光鲜亮丽的,没想到这么胆大妄为,敢在这么多警察面前,冒充警察家属。 “我没有冒充!我真的是霍昭的老婆,顾净秋!” 顾净秋下意识的伸手去摸口袋,想要找出能证明身份的东西,却这才想起,自己走得太急,什么都没带。 一瞬间,她立刻急红了眼眶。 她猛地抬头,举手发誓。 “我是道家的火头居士,我可以以我的名义发誓,我说的句句属实,没有半点欺瞒。他执行任务前我们还在家里吵过架,家里现在还挂着我们的结婚照呢!” 年轻警员皱着眉后退半步,警惕地看着她。 “这位女士,如果你继续纠缠,我们只能采取强制措施了。” 原本以为只是个骗子,没想到还自称是居士,年轻警员觉得眼前这人愈发不可理喻。 眼看没人相信自己,顾净秋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我要见你们队长!他认识我,让他下来!” 那天她在警察局见了队长一面,对方上次既然能够认出自己的身份,这次也一定能够为她作证。 原本她是想找上次来警察局时见过的那些人为自己作证的。 可她刚刚扫了一圈,发现在场的这些人里竟然没有一个自己眼熟的面孔。 也算顾净秋倒霉,今天刚发生了一起抢劫案,那天见过她的那些警员,全都两两一组被派出去执行任务了。 “队长现在正在处理绑架杀人案的紧急事务,没空见你。” 年轻警员双臂抱胸,眼神里满是不耐。 “要么现在离开,要么按扰乱公共秩序处理,留你在这儿拘留!” 他故意将手铐拍在桌上,金属碰撞声特别刺耳。 顾净秋的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喉咙发紧得说不出话。 绑架杀人案——这不正是霍昭正在执行的任务? 他说队长现在忙着处理这个案件,可这个案件不是已经交给霍昭了吗? 顾净秋虽然不太懂案子,但是也清楚,这种案子,既然已经交给了霍昭带队负责,除非遇到重大变故,否则绝不会中途换人。 难道说,霍昭真的出事了,所以队长才不得不亲自处理后续? 她不敢再深想,眼前突然泛起密密麻麻的黑点,像是无数细小的针在扎。 “不可能……” 她喃喃着后退两步,后背撞上一旁的咨询台,台面上的水杯“哐当”落地,玻璃碎片溅在她脚边。 “他不会有事的……不会……” 她对已经打湿自己鞋面的水痕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楼梯口,仿佛这样就能等到霍昭从那里走下来。 “你到底走不走!” 第20章 视而不见 半个小时前。 我刚挂断电话,就看到嫌疑人从小旅馆鬼鬼祟祟的走了出来。 他戴着黑色鸭舌帽,衣领竖起遮住半张脸,一看就是有鬼。 我当机立断,让小王开车跟了上去。 这一路上七拐八拐,绕了好多路,我都以为这小子打算步行出省了,没想到他倒是给了我个大惊喜。 他钻进了路边一个小面馆里,和一个陌生男人拼桌准备一起吃饭。 原本我都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直到我看到嫌疑人放下杯子的时候,和对面坐着的那个陌生男人的水杯靠在了一起。 心理学上说,人与人之间是有看不见的社交距离的。 一般两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就算是拼桌,也会下意识保持一定距离,水杯更不会出现这种刻意的触碰。 就是这么一个细微的细节,让我笃定这两个人绝对认识。 所以我直接让小王带着两个警员堵住了后门,而我则是直接在前门等着,就等这两个人一露头,立即实施抓捕。 这两个人也倒是警觉,周围才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两人就瞬间停下了吃饭的动作,一前一后起身,默契的准备从前后门准备离开。 还好我早有准备,当即给小王下达了抓捕的命令。 这两人还挣扎了一番,可惜小面馆里空间有限,他们是双拳难敌四手,最终还是被我和小王按倒在了地上。 我毫无形象的坐在路边的台阶上,气喘吁吁的看着被警员押上警车的两名犯罪嫌疑人,长长的舒了口气。 这两个嫌疑人总算是落网了,接下来只要带回警局,等着撬开他们的嘴,这起棘手的绑架杀人案就能告破了。 我摸了摸口袋,想抽支烟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可惜烟都掉到嘴边了,摸遍全身却没找出来一个打火机。 我悻悻然准备把烟拿下来,小王却凑了过来,手里晃着个打火机,调侃道。 “霍哥,找这个呢?” 说着,便帮我点燃了香烟。 我猛地抽了一口,烟草的辛辣感顺着喉咙直抵胸腔,紧绷的神经才稍稍舒缓了些。 “算你小子有眼力见。” 小王挨着我坐下,也跟着点了一根,好奇发问。 “霍哥,你说你当时咋就那么肯定那两人是一伙的?就因为他放水杯的时候,不小心和对面那个同伙的水杯碰到了一起?” 也不怪他这么好奇,实在是刚刚我命令下的太果断,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都是下意识的按照我的话去办事。 我弹了弹烟灰,望着远处闪烁的警灯,慢慢解释。 “这可不是巧合,你仔细想想看,我们蹲守了这么多天,那嫌疑人一直谨慎得像只老鼠似的,今天又带着咱们绕了那么多路,最后却突然大摇大摆地走进了一家面馆,还跟个陌生人拼桌吃饭,这本身就不符合他之前的行事风格。” 小王露出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所以你是因为这个才怀疑上他们两个的关系的?” 我点了点头,随后又轻轻摇了摇。 “也不全是因为这个,我又不是什么神探,哪来那么大的神通,光凭这么一点小细节就能确定坐在对面的那个人是他的同伙呢?让我起疑心的是,他们两个水杯之间的距离。” 我把心理学那一套原原本本给小王讲了一遍。 看得出来,他听得很仔细,等到我讲完以后,立马给我竖起来个大拇指。 “我去,霍哥,要么队长说姜还是老的辣呢。你这一手都够我学半年了。你以后多带带小弟,小弟一定唯你马首是瞻!” 我被他逗笑了,没好气的抬腿踹了他一脚。 “行了,在这捧杀我呢?别磨叽了,咱们在外面风餐露宿待了这么长时间了,该好好休息一下了,赶紧把人带回去,审完好回家。” 小王正好抽完最后一口烟,抬手做了个“OK”的手势。 “好嘞霍哥,都听你的!” 红蓝警灯在狭窄的巷子里交错闪烁,我和小王起身拍了拍裤腿的灰尘,一前一后上了车。 刚回到警局门口,我打开车门,看着队员将两个犯罪嫌疑人一前一后押进警局,正准备抽支烟再进去,却忽然听到大厅里传来的争吵声。 我下意识皱眉,这熟悉的嗓音——是顾净秋? 刚一抬眼,熟悉的身影让我愣在了原地。 刚刚我还以为是自己精神紧绷了太长时间,出现幻觉了呢,没想到真的是顾净秋? 我还没反应过来,旁边的小王就已经着急的用手拍了拍我。 “愣着干啥呢?霍哥,嫂子来了啊!我去,你们夫妻两感情这么好啊?这才几天没见吧,都追到警察局里面来了?快快快,正好咱们任务也完成了,你赶紧进去,带着嫂子甜蜜一下去。” 说着就打算拉我进去。 但我却下意识的转了下手腕,挣脱了小王的手。 “别胡说八道。” 我看着顾净秋脸上的焦急,有些不敢置信。 顾净秋来找我?这怎么可能? 可是那零零星星传到我耳朵里的只言片语,却告诉了我事实。 顾净秋真的是来找我的。 “我要见霍昭,他……我不管……” 我的内心只觉得不可思议。 顾净秋还真是来找我的? 我从来没有见过顾净秋为了我担心成这个样子,这样失态的她,就算是在梦里,我也没有见过。 忽然间,我想到了张律师打给我的那通电话。 他说顾净秋很着急,让我给她回个电话。 难不成是因为联系不到我,所以她才直接来了警察局? “霍哥,你干什么?嫂子都急成什么样了,你还在这儿站着,还是不是个男人啊?快快快,咱们赶紧进去,正好也听听嫂子和他们吵什么呢。” 小王看我站在原地,有点纳闷,伸手想要拉我的手臂,却被我一个扭身躲开了。 “你自己进去吧,我要先回去一趟。” 我说着,拉开车门就准备坐进去。 “对了,等会儿见到她,别告诉她你这几天见过我,也别告诉她怎么联系我。” 第21章 去便利店抓贼 “霍昭!” 我车子还没来得及发动,顾净秋的声音已不再是楼上细碎的争吵。 我余光一瞄瞥,果然看到警局门口冲出一道身影。 人还是那个人,只是少见的多了几分狼狈。 顾净秋身为道家女,追求清丽脱俗的气质,从来不会在外头大声质问。 “我还以为你出事了,你安全回来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她踩着拖鞋,噔噔噔走来质问。 我自然看到她脚下的那一双本以为早被丢弃的拖鞋。 只是,即便如此,看着她理直气壮的质问,我心中并没有太大的涟漪。 有句话说得很好,迟来的深情比狗贱,更何况,我也不认为她是真的关心我。 “你来局里就为这个?” 我冷漠的问。 “不然呢?” 顾净秋像是被我的态度给激到,几乎是立马反问。 我觉得挺好笑的,旁边想要做和事佬的小王刚要过来劝和,直接被我一个眼神给钉死在原地。 “诶不是我说你,顾净秋,你何必够来演一出戏呢?” 我撤回目光,大马金刀的坐在驾驶坐上,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人。 顺势,就抽出一跟烟,点燃咬在嘴里。 顾净秋不可置信的看着我:“你说我在演戏?” 然后又有些嫌恶的瞪着我嘴里的烟,表情隐忍片刻,还是忍不住憋出一句:“你怎么不知道你染上了烟瘾?戒了,我不想抽二手烟!” 我无所谓的笑了笑,没立马接话,但悠悠突出的烟圈,却给出了答案。 “你不关心,你当然不知道。”我嗤笑一声,“另外看以前不来,以后也没必要来了,毕竟都是离婚阶段的人了,你这样做怪难看的,有损你平时的气质?” 我觉得我话已经挺委婉了,但顾净秋的脸色,黢黑无比。 她愤怒的瞪着我,如同我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似的。 “霍昭!你拐弯抹角的骂我泼妇?你变了!” 我嗤了声。 我头上都变青青草原了,不变还等什么? 真当我是什么大冤种? “知道就好,既然知道,那就回去把离婚协议签了。” 看我如此冷漠,顾净秋握紧了拳头,但就在我以为她会甩我一巴掌的时候,她却扭头就走。 “我不会签字离婚的!” 她招手,上了一辆出租车,离开了。 我忍不住烦躁的拍了一把方向盘,不知道她这股执拗的劲到底是从哪来的。 我甚至怀疑她是不是有什么做表面夫妻的癖好。 难道非要我给他们当paly的一环? “霍哥……” 小王犹犹豫豫的走来,抓头搔耳的,明显有话说。 “虽然不知道当不当讲,但我觉得嫂子还挺……” “你都知道不当讲了还讲,找抽啊你?”我哐当一下,甩上车门。 小王跟我合作这么多年,自然知道我的脾气,立马就静音了。 我烦躁的准备开车离开,但想到什么,还是忍着火气,把车倒回到准备目送我离开的小王面前。 “我明天回来要是听到组里有人八卦这事,你就完犊子。” 小王一脸懵逼:“不是,霍哥?” 然而我没搭理他,一踩油门,车子就扬长而去。 顾净秋闹到局里来,这事少不了议论。 不知情的估计以为我渣男,知情的……当然没有知情的! 我本来想快点离婚,谁也不恶心谁,你好我好大家好。 谁料这么爱面子的顾净秋竟然能整出这事? 被带绿帽不是一件光荣的事,但真要触到我的底线,也别怪我不顾及这么多年的情分。 我一边烦躁的想着,一边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临时住所,草草洗个澡,便倒头就睡。 接下来的几天,顾净秋没有再联系我,我也懒得管她,只催促律师,赶紧把离婚的事情办妥了。 作为警察,我的工作都是高强度的,上到刑事案件,接触各种尸体,下到大妈骂街,追鸡抓狗找小孩,哪有时间浪费在顾净秋身上? 而那天拿小王杀鸡儆猴一番,除了队长拉着我去了解一番情况,倒也没人故意撞我枪口上找存在感。 转眼就到了夏天最热的那几天。 刚巧坏了空调的办公室就像个蒸笼,扎堆的人群散发着汗酸味,令人难熬。 几个人围在一起,那架势姿势千奇百怪犹如峨眉山泼猴。 我都怀疑空调师傅修机这么慢,是不是被他们几个盯不自在的缘故。 “围着看空调能给你们几个看好?”队长走进来,就看到这一幕,顿时没好气的呵斥。 几人这才哀嚎着散去。 队长从人群一眼就找出我:“刚接了便利店抓小偷的事,小霍,你带个人走一趟。” 有这等好事? 我眼珠子都亮了。 声旁的一堆人顿时激动起来。 “霍哥,带我!” “去去去,上次就你跟霍哥出去的,这次该换我跟霍哥培养感情了!” 一个个话比谁说得都好听,眼看着都要喊我声爹了,我这才抽了个扒拉着我衣服不放的李显出门。 至于剩下还得继续人,嘴脸立马就变。 一个个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样儿,说等我们前脚迈出去,空调立马就能修好! 我奸诈一笑,心想做梦。 刚刚放水的时候我都问过师傅了,师傅说空调陈年老问题,不修个两三小时好不了。 出门,上车。 李显拿到第一手资料:“霍哥,报案地点是十字街的一家好友来连锁便利店。” “小偷大中午的,趁店主睡中午觉进去偷东西,结果店主刚好醒来,顺便把人给锁里头了。” “嚯,这店主还提精的?” 我惊讶,这店主看来没少刷视频,之前网上就有入室偷窃的小偷结果被屋主反锁里头的,给这店主学以致用了? 不用满大街的追着小偷跑,大大减少我们的工作量了。 李显明显也是这个想法。 “不过店主说他家便利店有个后门,那反锁不了,希望我们赶紧过去,免得小偷发现后门跑了。” 闻言,我油门踩得更凶了些,只期望这次的任务能够顺利简单收场。 殊不知,我油门踩得再快,也挡不住变故的到来。 第22章 狗皮膏药 刺啦—— 车子急刹在路边,我跟李显从车上跳下。 虽然穿的是便装,但必将是管这块的,街坊邻居都认识我。 “霍哥!你总算来了!快快,这边!” 便利店老板张老二,别看膀大腰圆一米八,可胆子就芝麻粒大小。 这不,刚看到我来,立马就火急火燎的冲我招呼。 我快步过去,立马就被便利店玻璃门上的那把U型锁给吸引了注意力。 里头果然关了一个手忙脚乱,拿脚凳砸门的口罩。 身后背了一个大包,头戴一顶压得极低的棒球帽,注意到我跟李显过来是,动作明显更加的慌张了。 然而张老二店里最值钱的恐怕就这扇门了。 中国制造,钢化玻璃,哪是他随随便便就能干碎的? 张老二见我来,仿佛撑腰的来了,叉腰就跟个胖茶壶似的,嚣张的指着里头急了的小偷。 “让你个鳖孙敢偷到我头上来,这门别看是玻璃,就是十个你都砸不开!” 他小人得志的大笑两声,跟我邀功似的:“霍哥,我现在就去给你开门,让你带着孙子去喝茶!” “得了,少说两句。” 我顺手拿过他手里的钥匙,看到屋里的青年仇恨怒视的双目,呵斥他两句。 偷东西偷上便利店的,张老二损失不了多少,这小偷最多也就拘留个几天,可别给人惹出火来,刑拘出来就继续来找张老二的麻烦。 我为张老二考虑呢,呵斥完,就准备用话术,让里头那小子放弃抵抗。 谁知张老二压根没明白我的意思,只一个劲谄媚我。 “是是,霍哥,那你快点,省得他从后门跑了。” 这声音,不小。 那便利店的玻璃门,虽结实,但不隔音。 门口六神无主的小偷动作一顿,目光炯炯有神。 “靠!” 我心里一咯噔,几乎是我骂出的瞬间,玻璃门内的那道身影瞬间挪位,往后里头的货架冲去。 “玛德跑了!张老二后门在哪?” 我几乎是怒吼出声。 张老二就算再傻不愣登,这会也知道自己一时口快,让那小偷知道有后门了。 他胖手一挥,着急的指着面前的一拍商铺。 “后面有条街,两头通,这里过去最近!” 我看了一眼眼前几十家商铺,差点没一巴掌糊这孙子脸上。 十字街我哪能不熟? 这栋楼后头有个小巷,跟一条小吃街接轨呢。 如果那小子从后头跑了,换个装备想要揪出他,无异于大海捞针! “你个孙子真会给我找事!” 我忍不住怒骂,但身体还是诚实的冲出去,不忘吩咐李显:“你去另外一边,在那头堵人!” 李显点头,跟我兵分两路。 张老二脸色讪讪,看看李显,又看看我,最后吭哧吭哧跟在我身后,解释自己不是故意的。 他还抱着侥幸的心理,后门比较隐蔽,小偷不一定能立马找到。 我压根没心思理他,转眼就把他甩在后头。 我这头确实是最先绕过十几家商铺,抵达小巷路口的。 才刚跑进去十几米,我就看到张老二便利店的后门铁门,哐当一声被踹开。 小偷冲出来,本来是想冲我这边的出口来。 然而看到我后,四目交汇,他一个急刹车,毫不犹豫扭身就往另外一边冲去。 这反应速度,绝对是个百米冲刺高手! “站住!” 我咬牙呵斥,穷追不舍。 此刻只期望李显能够快点出现把他给拦住。 然而小巷三条出口,中间有条小缝,连着的就是那条小吃街。 这偷眼尖的注意到这条缝隙,想也不想,就挤过去。 还把缝隙里的各种障碍物退到,给我增加阻碍。 稀里哗啦,好几根居民放在墙边晾衣服的竹竿砸下来,砸得我手臂生疼,心里更是一股火气。 这小子以为演电影呢! 但还别说,骚扰很成功,眼看着人离我越来越远,我差点破口大骂。 “别跑!” 就在这时,前头忽然冒出李显的身影。 这小子不知哪来的灵光一闪,竟然没有从小巷的另外一头拦截,而是直接跑到小吃街这边。 这波预判,给他聪明到了! 我看二人简单交了个手,准确来说,是李显扯住了那小子的衣服。 刺啦一声,衣服破裂的声音。 二人气喘如牛的扭打在一起。 我一看,赶忙要冲上去。 毕竟李显的水平我可太清楚了。 脑瓜子聪明是聪明,但实战水平垫底啊! 这百分百留不住! “诶,是你!” 我刚冲出去,余光忽然瞥见一片粉嫩的碎花裙摆。 下意识转头,我心里只想骂娘。 只见一个扎着辫子的女人,穿着小碎花群,外套一件防晒衣,脚下瞪着自行车就直溜溜的冲我撞来。 她的脸上先是露出认出我的兴奋。 紧接着就是慌张,声音的分呗一下拔高:“哇我不会刹车,快让开让开……救命!” 她的车轴子开始疯狂的摇摆,仔细一看,其实是双腿打颤引起的。 这简直是无语她妈给无语开门,无语到家了! 你人都比自信车高,你特么脚刹不就行了? 我满腹槽点,要不是车和人都已经冲到我面前,我都不稀得管她。 她倒好,在我手臂用力抵住她车头,按下刹车时,她在惯性的作用下,竟然手慌脚乱的抱住我的脖子。 别看高高瘦瘦一女的,可冲过来的劲真把我撞得不轻。 我也不管那车了,一脚把车放倒,接住人往后来卸力。 踉跄好几步,总算是稳住身子,没有狼狈摔倒。 “哇,还挺有实力?” 挂在我身上的女人虚惊一场的赞叹,杏眼瞪得很圆。 有几分眼熟…… 独属于多年办案经验,我预感这是个麻烦。 “下来。”我松开她,神色疏离。 她收起赞叹,杏眼眯了眯,似乎是在打量什么,而后眼珠子一瞪,笃定道:“你个臭警察,居然把我忘了?” “不松,除非你想起我是谁!” 她双手一用力,我差点以为自己脖子要断了! “不是你哪位啊?”我没好气,试图把这狗屁膏药从身上撕下来。 别的不说,刚刚那一翻动静,早就引起左邻右舍的注意。 老子一个已婚人士,当街被个女人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第23章 网盘 我活了二十多年,什么人没见过? 但像这种胡搅蛮缠的女人,还是第一个。 就在我两在路边僵持住时,李显的咒骂声突然打破僵局。 “霍哥,他要跑了!” 我看去,正好看到李显被小偷一个过肩摔在地上的画面。 围观的小摊摊主们惊呼。 小偷头也不回,背着背包,转身就跑。 我憋不住了,那小子居然是练过的? 李显胳膊似乎脱臼了,捂着胳膊就拍起来,冲我大喊,脸上还带着一抹控诉。 我一眼就看穿他在想什么。 他在那边费九牛二虎之力帮我把人给牵制住,结果我在这边跟人搂搂抱抱? 这事对吗? 当然不对! 我心里愧疚,脸色阴沉得仿佛要滴水。 死死搂住我的女人却在这个时候松手。 她似乎才注意到我是有任务在身上的,眼底的心虚一闪而过,抬手就指着刚刚被我踹翻的自行车。 “你追,我、我有车!” 两轮子,确实比两条腿转得快。 眼看那贼都要跑出二里地了,我也不管其他,把地上的自信车拉起,就跨上车追出去。 五分钟后,我在一个下坡把人给截住。 一个箭步,冲上去对着他后背就是飞踹,咔咔两下,就给他送上银手镯套餐。 二十分钟后,人给我带回了局里。 队长看到我两狼狈回来,都忍不住侧目。 “不是,就逮个偷儿,怎么搞这么狼狈?” 队长听说李显手脱臼了,赶紧人送医院去。 我心里也不好受,拿起毛巾,胡乱的擦擦脸。 “别说了,一个任务,碰上个猪队友,还有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 队长一听也不再说什么,把我打发出去。 毕竟像我们出任务的,什么情况都会遇上,这点程度算小打小闹了。 我这才刚从队长这边回来,小王就凑过来。 “唉,霍哥,之前你救的那个苏小姐来感谢你了!” 什么苏小姐? 不知道是不是夏天太闷热,我脑子一时没对上号。 小王已经满脸八卦的推搡我出去。 刚出办公区,我就看到坐在走廊那抹鲜艳的碎花裙。 “诺,那边呢。”小王拍拍我的肩膀,对我使了个眼色,就闪回办公区。 而我,咬牙切齿的站在原地! 这不是那胡搅蛮缠的“程咬金”? 原来她还是上次那个被绑架的女人! 我几乎想扭头就走,这位苏小姐却战起来,跑过来道歉:“唉,对不起嘛,我刚刚也没注意到你在执行任务啊!” 她拦住我,双手合十,作怪的晃了晃,垂下来睫毛很长很翘,道歉的声音是发自内心的,带着长长的尾音,我倒不好发作了。 但我还是绷着一张脸,警告:“下次再妨碍我执行公务,我也送你进去呆几天!” “不会了,不会了!”她赶紧摆摆手,看起来是真心道歉的。 只见她眼珠子一转,说:“你那个同事是不是受伤了啊?我也有责任,医药费多少,我给你们报销!” 我当然不可能要她报销。 “不用,我们自有报销,下次别妨碍公务。” 我冷着脸说完,就不想跟她耽搁时间。 刚抓回来那小子还等着我去审呢。 她见我转身,泥鳅一般绕到我面前,不满的瞪我:“诶,你怎么就走了,我话还没说完呢。” 我捏了捏眉心,挤出最后一点耐心:“你还想说什么?” 她嘴角微微一翘,对我伸出两根手指头。 我无语。 看我没反应,她腮帮子一鼓,手指头摇了摇,没好气的说。 “你个木头!这是你帮了我两次的意思!我苏艺染不喜欢欠别人人情,你既然帮了我,那我就请回你两顿饭!” 我耳朵动了动,余光瞄办公区的隔帘过去,果然看到一张张贴在那看八卦的脸。 “不需要,这是我的职责所在,即便是换做我的任何一个同事,都不会对你袖手旁观。” 我果断拒绝他。 自己还有一段还没离成的婚呢,怎么可能跟被的女人吃饭? 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苏艺染呆了呆,似乎完全没想到我会拒绝她。 “你拒绝我?” 她似乎接受不了,“我苏艺染向来都是被人排着队请我吃饭的,我还是第一次请别人吃饭,结果还被拒绝了?” “我不好看吗?” 我这个时候隐隐感觉到了,这个苏艺染,大概是那个大世家养出来天真大小姐。 要不然脑回路怎么这么清奇? 于是,我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向她砸出一记重雷:“我当然得拒绝你,我是有老婆的人。” 她那表情,宛若晴天霹雳,好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最后莫名奇妙的瞪我一眼,气哼哼的走了。 我扭头回办公区。 迎面而来的同样被雷住的,还有耳朵竖得跟长耳兔似的八卦同事。 我皮笑肉不笑:“你们很闲?” 一群人精神一振,窸窸窣窣的操作,开始假装忙碌。 李显从医院回来的时候,正赶上张老二送锦旗过来。 张老二一个劲的道歉,显然他也知道若不是他,这次的抓贼任务,也不会增加难度。 还信誓旦旦的拍胸脯,说以后咱们局里的兄弟去他店里买东西,一定打折扣。 我对付完人,队长就交代我整理档案。 难得的空闲,我准备把之前累计下来的档案工作一并整理了。 这些内容我都存在一个网盘账号里。 里面都是我的工作内容,防丢失…… 刚打开账号,我莫名想起,这个网盘账号我最近给过顾净秋一次。 顾净秋当时是要借我年VIP办事。 但她平时甚少有用到网盘的机会,所以那次是为了什么? 我皱了皱眉,心想之前是真的心大。 档案内包含各个案件细节,虽然顾净秋不了解,但总归被外人知道不好。 万一丢失更是遭老罪。 我生出立马改密码的想法,同时打开垃圾箱,以防有删除记录。 而这一点开,我果然在看到垃圾箱内多出的一个陌生压缩文档。 我的心里,忽然冥冥之中有一种预感。 我毫不犹豫的将其恢复,打开。 当第一张照片映入眼眸时,我眼眸一暗,心终究是彻底死了! 第24章 丢孩子 同事的交谈声仿佛离我而去,我死死的盯着铺满我整个电脑屏幕的照片,久久没有动作。 照片中的女人即使面容再青涩,我也一眼认出是顾净秋。 而另外一个笑容灿烂的男人,除了边忆辰还能是谁? 看年纪,以及照片中偶尔露出来的校园的建筑,我已经猜出这是顾净秋的大学时期。 其中大部分是二人的合照。 他们灿烂的笑容衬得我就像是阴沟里窥视他们幸福的老鼠。 我的胸口弥漫开一种沉闷的滞涩感,并非是被背叛的疼痛,而是一种早已预料到的真相,终于被冰冷的证据盖棺定论的麻木。 简直是荒诞。 我自嘲一笑,拖拽着鼠标,将所有的照片过了一遍。 我不明白,他们既然早就认识,早就关系暧昧甚至在一起,那为什么当年顾净秋还要跟我在一起? 一瞬间,我感觉自己生活在一个被顾净秋为我构造的楚门世界里。 好在,我清醒了! 我深吸一口气,面色重新恢复冷峻。 收敛多余的感情,我把这些照片全都保存下来,等下班,就把张律师约出一家开在商场的饭馆。 “霍先生,怎么能让您请客呢。” 张律师来准时。 他搓搓手,跟我寒暄了两句,就坐在位置上。 眼珠子立马就注意到被我摆在桌面上的信封。 我也不废话,点了点厚实的信封:“这个东西,作为出轨的证据够吗?” 张律师认真翻了许久,这才谨慎的回答我。 “霍先生,我知道你心急。” 听到这话,我就知道悬了。 果然,张律师叹了一口气,将所有的照片捋起。 “这些证据虽然能证明你老婆跟其他人的关系不一般,但也不能作为出轨的证据啊。” 我神色暗了暗。 其实发过去之前,我就已经隐隐有这个预感,只是一时冲动,还是希望这能为我跟顾净秋离婚出份力。 服务员很快就把菜送上来,我示意他先吃饭。 张律师吃了我这顿饭,拿人手短,提醒我。 “顾先生,你既然这么想离婚,不如跟你老婆好好聊聊,她不想跟你离婚的原因?” “毕竟看照片,她跟这人……看起来感情不错。” “是不是你离婚的财产分配让她不满意,所以才拖着不肯离婚?” 我草草的扒拉两下饭,无奈。 “离婚财产分配很明确,我把房子给顾净秋,车子归我,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难不成她还想让我净身出户? 凭什么? 出轨的人是她,又不是我! 张律师到底只是局外人,只好从其他地方找线索,又翻了翻我给他的那摞照片。 我也不好强人所难,只能说:“行了我知道了,我回头问问……” 张律师却忽然轻疑一声,从那摞照片中,抽出一张,放到我面前,面露不解。 “霍先生,你后面发我的那几照片挺特别的,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吗?” 我定睛一看。 照片里,黑色的背景墙上,挂着太阳眼睛的金属组合图案。 金属似乎有些年头了,有些斑驳,似乎被火焰焚烧过,散发着怪异的气氛。 像是某个徽章,又像是某个地点标志…… 不过,我并没有太在意。 按照我对顾净秋的理解,这无非就是跟她道家女的身份相关的东西。 我语气敷衍:“顾净秋信道教,大概是相关的东西。” “行吧。”张律师只好另寻突破点。 而我吃得差不多了,抬手,就叫服务生过来准备结账。 “我儿子呢?我儿子哪去了?” 突然,饭馆门口,一个妇女踉跄的冲进来。 她满脸彷徨,冲进来就抓住门口的招待生的手臂,语无伦次的质问。 “你看到我儿子没?这么高,穿着绿色的校服!” 招待生被这女人抓疼了,但看女人这着急模样,一看即使孩子丢了,倒也体谅她。 “没看到,我站这半天了,也没看到有小孩子过来。” 女人却不相信,神色愤怒,声音都拔高了。 “不可能,我儿子说要去洗手间,他知道你们这里有,就过来了!” 招待生哑口无言。 他们饭馆确实有洗手间,偶尔熟客逛着逛着街着急了,都会进来借卫生间。 她一时也不确认自己是不是刚刚开小差错过小孩了,就建议。 “婶,要不你去洗手间门口等着?我让服务小哥帮你去看。” 女人六神无主的点头。 随即我就看到那前台招呼了一个小哥带女人过去。 我本来都想离开了,但职业习惯,让我有点在意。 没一会,等我结算完,小哥就带着女人从洗手间的方向会来了。 没有小孩。 妇女捂脸痛哭流涕,哭得绝望:“轩轩,我的儿子你在哪?” 这饭店到底是服务行业,前台看妇女没找到,自发的说可以帮忙调门口的监控,看看是不是有小孩路过。 妇女感激涕零。 而我,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我站起来,走过去正色说:“我帮你找。” 几人正好奇,我已经顺势拿出自己的警官证。 顿时,那妇女就跟看到救星似的,死死的抓住我的手臂,就想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的。 “警察同志!帮我找找我儿子!你一定要找到我家轩轩啊!” 我早就料她会是这个反应,但我知道失去孩子的母亲的感受,现在任何一丝希望,对于她来说都必须抓住。 有我介入,调监控进展很顺利。 拉回女人进来的前一段时间,一个七八岁的男孩果然出现在了门口。 这个叫吴翠萍的妇女立马就激动的喊了声:“轩轩!” 然而,男孩只是在店门口停顿了几秒,就像下定了什么决心,往另外一个方向跑去。 这个动作点突然。 办案经验丰富的我立马察觉到了猫腻。 “退回去,0.8倍速再看一遍。”我面色严峻。 这店门口的摄像头不是很清晰,但我心头一凛。 男孩在短暂停顿的几秒,像是看到了什么东西。 果然,监控重复慢速播放一遍后,男孩确实得表情清晰的告诉我。 他看到了一个吸引他注意的东西……或者人! 第25章 可是没有如果 “啊我想起来了,刚刚哪里站了个青蛙玩偶人!” 跑来一同看监控的前台小姐姐忽然一拍脑瓜子。 “那个青蛙玩偶人发小青蛙气球,吸引了不少的小孩去拿,有个小孩的背影跟你儿子很像。婶,说不定你儿子就跟着他走了!” 她面露懊悔,恨自己现在才想起来的模样。 妇女呼吸急促,眼里爆发出希望的光芒。 “我要去找这个青蛙人!她一定知道我儿子在哪!” 她不管不顾,踩着半拖鞋就顺着孩子消失的方向找人。 而事情到这,我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现在无非就两个结果。 一,孩子自己跟着青蛙玩偶人跑远了,这是最好的结果。 二,孩子被拐了。 我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当下,一边追出去,一边联系商场的负责人。 对方一听说有个孩子在商场走丢了,立马表示配合调监控,找青蛙人跟孩子。 不一会的功夫,就给我回话。 “警察同志,那小孩跟青蛙人分开后,自己一个人进了二楼消防通道那边。” “就在你左边往前一百米那个通道口!” 我一听,庆幸青蛙人玩偶不是人贩子的同时,撒丫子就往那头跑。 只是推开沉重的消防通道门,迎面而来的阴凉还是让我心头难掩疑惑。 为什么那小孩没有回去找妈妈,反而跑到很少人来的消防通道? 难道那小孩是被骗来这里的? 我满心猜忌。 索性这里是二楼。 往下跑两截楼梯,注意到有摄像头。 商场负责人只说孩子进了消防通道就没看到人,难道小孩不是往楼下跑? 我又猜错了? 没有人在消防通道后门等着把小孩拐走? 那小孩是跑楼上去了? 我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仰头看仿佛没有尽头的螺旋楼梯,心中一个疑问再一次缓缓升起。 小孩跑楼上去干什么? 噔噔噔…… 空荡荡的楼梯,传来我脚步声的沉重回响。 越接近五十层的高楼楼顶,我的心跳越急促。 直到我看到那扇通往天台的斑驳锈蚀的大门敞开,吝啬地漏出四四方方、死气沉沉的天空。 惨败的光泼洒而下,恍惚间,我似乎外头传来的喧闹、惊叫…… 不,声音不是幻觉! 意识到什么,我浑身颤栗,三两步冲向咫尺之外的天台。 然而那一刻,我身后的楼梯仿佛忽然变成了神渊泥沼,并伸出一只只手,阻碍我往上爬。 几米的楼梯,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当我终于抓住生锈的门框,费力的爬到惨白天空下,却只看到一片衣角从楼顶围栏处消失。 惊叫声,瞬间在楼下爆发! …… “你为什么没有救下我儿子!” 女人胡乱撕扯我的手臂,痛苦让我从呆滞中回过神来。 我坐在局里的走廊座椅上,一抬头,就看到吴翠萍那种布满痛苦和绝望的面庞,声泪俱下的控诉我。 我喉结滚动了一会,终究还是说不出一个字。 队长挡在我的面前,面色严肃。 “吴女士,我们知道你的心情。” “但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那个青蛙人。楼顶有监控,小孩最后接触的人是那个青蛙人玩偶。” 女人也知道责怪我,无济于事。 她脱力般跪倒在地上,抱头痛哭。 谁的话也听不进去,独自沉浸在失去孩子的觉往之中。 队长只好让女同志来照顾她的情绪,随后一个眼神,把我叫进了他的办公室。 我心情沉重,此刻他就算是要骂我,我也生不出反抗的心。 然而队长最终却只说。 “家属的心情跟你一样,你要是再快一些,说不定就能阻止这场悲剧的发生。但这件事,不怪你!” 我心情并没有多轻松。 因为只差那几分钟,我就挽救一个孩子的生命! 如果我没有往下跑…… 如果我能跑得更快…… 如果…… 可是没有如果! “我知道你的心情也不好受。但正因为这样,现在更不是你消沉的时候,我们得合力,把这个教唆孩子跳楼的罪犯给找出来!” 队长语重心长的拍了拍我的肩膀。 这段话总算给了我力量,我抹了一把脸,压下心头的沉重,眼神坚毅的回答。 “我知道了队长!” 队长看我打起精神来,这才点点头。 “去洗把脸,然后回来等法医那边的实践报告。” 我点点头,迈着沉重的脚步离开。 刚洗完脸回到办公区,却见我平时的办公桌上,多了一个崭新的餐盒。 蓝色的餐盒十分的陌生,一看就是家里做了,带过来的。 “谁的饭盒?给我送温暖的?” 我下意识的以为是哪个大好人看我今天不顺,特地慰问我的。 然而,一群八卦人却欲言又止。 最后,吊着一条胳膊的李显凑过来,支支吾吾的说:“这是嫂子送的。” 顾净秋? 我脸色一黑,她这是搞什么名堂? 结婚这么多年,都是我下班回家做饭给她,偏偏现在闹离婚了,她来给我送饭? 还是背着我? 装什么深情? 我的表情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李显赶紧跑回自己工位上,生怕我殃及池鱼。 我脸色难看的把饭盒丢一边去。 对他们说:“以后她要是背着我再来,你们谁帮我接的,就自己吃了。” 李显有点犹豫,问出众人都想问的问题。 “霍哥,你跟嫂子到底怎么回事啊?我看嫂子现在挺在乎你的……” 他话刚说到这,就被小王装模作样的捂住了嘴。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霍哥跟嫂子的家事,我们掺和什么?这事肯定不是霍哥的问题,对吧,霍哥?” 我嗤了一声:‘“一边去,你的活都干完了?” 别看这小子一副阻止别人八卦的样儿,但鸡贼着想套我的话呢。 然而我怎么可能会给他八卦我的机会? 小王看套不出我的话,努努嘴。 “哟,霍昭,跟你老婆感情升温了,终于见着她给你送饭了?” 一道清脆的鞋跟声停在办公区门口。 门口的女人双手插在白大褂,长发扎成低马尾,一丝不苟的垂在后脑勺,调笑的狐狸眼,格外妩媚。 来人陈婧,一个几乎完美的女人。 要不是法医这个职业拖了后腿,追她的人恐怕真要从咱们局的门口排到法国去。 “陈姐,少八卦我了,尸检结果出来了?” 我跟她共事多年,对她的调侃生不起半点气来,直奔主题。 第26章 德星私立小学报案 “呵,你这快木头。” 陈婧摊摊手,这才递过来一份报告给我。 她言简意赅:“死因是脊椎断裂,胸腹大出血,符合高处坠亡特征。” “死者身体无药物残留。” 似乎是知道我想问什么,在我开口前,陈婧又补充了一句。 “就这么没了?” 我握紧拳头。 一个人不会无缘无故的跳楼自杀,就算他只是一个小孩。 但这样更令人感到揪心。 小孩没有判断意识,这只能归结于有人刻意诱导。 陈婧却忽然说:“别着急,除了这些致命伤,这小孩手腕还有伤痕,鉴定为自残的倾向,你们可以找他父母调查一下。” “自残?” 我心头一震。 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怎么会做这种事? “我儿子怎么可能自残?” 当我拿着尸检报告去找家属时,吴翠萍这个做母亲的,满眼不可置信。 可是孩子手腕上的几道割腕伤,她又被这事实给震在原地,满脸懊悔,自己忽略了孩子的心理状态。 她红肿着眼眶,自责无比。 “都是我的错,我早就该发现不对劲了。” 我捕捉到关键信息:“最近小孩有反常的行为?” 吴翠萍捂脸,陷入回忆。 “他这几天……总是一个人反锁在房间,背着我和他爸,不知道在干什么。” 吴翠萍努力将事情叙述完整。 我一开始只觉得平平无奇。 毕竟这个年纪的孩子,正是有小秘密的时候。 然而当我跟队长听到接下来的话是,都深皱起眉,感觉事情的走向,已经没有那么简单。 吴翠萍强压悲伤告诉我们。 有一天晚上她起夜,看到小孩一个人坐在沙发发呆。 她本以为孩子是梦游,然而小孩却忽然说了一句,“妈妈,我下辈子还做你的孩子好不好”? 当时太累,吴翠萍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等第二天回想,却忍不住惊出一身冷汗。 自家孩子怎么会无缘无故的说这个? 她有心询问,可小孩后面几天在她面前表现正常,这事也就没刻意问起。 结果没想到,就出了今天这样的事。 吴翠萍再一次哭成泪人。 她丈夫此时匆匆赶来,听到这个噩耗,也是红了眼眶,说一定会配合调查,只希望我们能将凶手绳之以法。 队长义正言辞的承诺,一定会抓住凶手,这才安抚住家属。 而后,使个眼色将我带回办公区。 队长召集人手,宣布。 “这个案件不简单呐。与之前的‘蓝鲸自杀游戏事件’有些共同点。” “以防万一,咱们的切入点为深入调查死者在互联网上的痕迹,重点关注受害者的社交APP。” 所有人都精神一凛。 蓝鲸死亡游戏事件影响恶劣。 背后的策划者通过网络散播死亡,诱导没有判断能力的孩子入群完成死亡任务,最后自杀。 数十条鲜活的生命因为策划者的诱骗而消逝,群里的其他孩子即便被救回来,也留下了眼中的心理问题。 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信息技术部门果断介入。 果然,孩子的企鹅号里,出现了一个名为“无忧轮回”的群。 “找到了!” 技术部的李德顺一拍桌子,脸上露出找到线索的兴奋。 旋即又握紧拳头,愤然道。 “这个群背后的人很谨慎,他甚至有一定的黑客技术,能黑入死者手机操作退群,以及删除群的消息!” “索性我们一开始就有了怀疑方向,才能第一时间恢复记录!” “轩轩的账号已经退群了,那我们还能看到群里的消息吗?” 队长率先关心这一点。 李德顺摇摇头:“想要了解群信息,只能重新加入群,其他方法容易打草惊蛇,不到万不得已,不建议用。” 队长面色凝重的思考几分钟,迅速说:“那就创一个新号加入群里,在群里顺藤摸瓜。” 李德顺闻言立马接了这个任务。 队长看我们这些人干着急,当机立断:“你们也别闲着,不要排除一切可能性,那个青蛙人找出来没有,还不快去找?” 众人得令,外勤组赶紧出发。 我跟在外勤组的尾巴也准备溜出去,结果一个报案电话铃声刺耳的响起。 我打个拐,先一步把电话接起。 刚把警局名抱完,那头就传来几乎崩溃的声音。 “警察!警察我的孩子在学校走丢了!” 又是孩子丢失! 我的心一下高高悬起,下意识追问:“哪个学校?” “是……是德星私立小学!” 德星私立小学,这不就跟受害者同一个学校? 整个办公区也在这一瞬间安静得仿佛一根针落在地上都能听到声音。 沉重的气氛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小霍,你带两个人赶去德星私立小学调查!” 电话一挂断,队长当机立断安排。 我毫不犹豫答应,带着小王就急匆匆的赶去德星私立小学。 一路上,我拳头都攥出汗来,脚下的油门几乎踩到尽头。 小王知道我在想什么,下车前忍不住安慰我:“霍哥,这次我们一定不会晚的!” 我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夕阳铺满天边,已经放学的校园人烟稀少,正好方便我们的行动。 很快,我们就到德星私立小学的校长办公室门口。 还没推开门,里头就传来家长的控诉声。 “要不是你们非要让我家子洋跑那么远去打扫,我家子洋能不见?你们学校要给我一个说法!” “就是,后门的铁丝网破了那么一个大的洞,你们校领导是干什么吃的?这都没发现?” “是没发现,还是故意不修?每年我们家长给你们赚了多少钱,是给你们吃白饭的?连我家孩子的安全都无法保障?” 质问声中,还夹杂着几道唯唯诺诺的安抚声。 但丢了孩子的家长,怎么可能被校方这么轻易的敷衍过去? 眼看情况愈演愈烈,我跟小王推门而入,亮出警章。 “警察同志,你可算是来了!” 校长看到我们就像看到救星,激动的跑过来。 其他几个家长看我们来了,这才勉强收回怒火,同样将找到孩子希望寄托在我身上。 第27章 线索 很快,我就了解到基本情况。 丢失的孩子有三个,都是德星小学一年级的学生。 鉴于失踪的孩子都认识,我心里打了个突,问他们的班主任黄小梅。 “你们班是不是有个叫李文轩的孩子?” 李文轩,正是吴翠萍的儿子。 黄小梅面色诧异的瞪着我:“你怎么知道?李文轩今天都没来学校……” 她的尾音拔高:“难道他出事了?” 其他三个家长的目光刷的一下,猛的投射到我身上。 为了避免家长情绪崩溃,我沉默一秒,变摇头,只神色严肃的警醒他们。 “迅速找人吧,不要抱有侥幸的心理。” “我们怀疑有人通过手机app诱导你们的孩子加入‘自杀游戏’的组织。” “什么?自杀游戏!” 其中一个家长的反应很大,面色一下失去血色,一看就有猫腻。 不等她继续说下去,另外一个男人已经发怒。 “诱导我孩子自杀?什么人这么缺德?” 但很快,他青筋暴起的手臂,就被旁边的女人虚弱的扶住。 男人看老婆这脸色,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慌了:“老婆,你别吓我,我们儿子这么聪明,怎么可能会听人的话自杀?” 他老婆却一巴掌甩在他的胳膊上,声音尖锐。 “你知道什么?你只知道我们儿子年纪第一,你有关心过他的心理状况吗?你平时陪过孩子吗!” 男人哑口无言,被打了也不敢说话。 女人呜呜的哭出声,“要是我儿子出了什么问题,我就跟你离婚!” 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但我自身的家庭本就一团糟,所以看到男人求救的眼神,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公事公办。 “不浪费时间了,先去调监控。” 所有人都知道事情紧急,不敢有任何耽搁。 校长却支支吾吾的说:“那个……警察同志,后门那边监控刚好坏了。” 此话一出,顿遭几家长的怒视。 我敢说,若不是我在场,这群家长已经冲上去群殴校长了。 事情比想象中的棘手啊。 我心中越发沉重,一边走向监控室,一边联系队长。 队长那边效率也快。 一听说有三个孩子同时失踪,就改变策略,只留了一个人找青蛙人的扮演,剩下全都安排到学校这边找孩子。 “监控有没有发现?” 队长迅速赶到现场,没有任何废话,单刀直入主题。 但后门那块确实没有监控。 三个孩子拿着扫把去后门那边做打扫除后,就没再入镜。 “队长,只能地毯式搜索……”我话还没说完,小王腾的一下站起。 哐当一声。 他屁股下的椅子甚至因为他大幅度的动作而砸倒在地面。 我和队长看过去,小王指着屏幕中另外一个陌生的小孩,对我们面色严峻的说。 “队长,霍哥,失踪的孩子可能不止有三个,还有第四个!” 第四个? 这简直是晴天霹雳! 而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监控室外鞋跟哒哒哒的响。 失踪孩子的班主任黄小梅急匆匆的抓着手机跑过来。 “警察同志,还有个孩子也失踪了!家长现在才刚刚赶过来!” 我心里只觉得一阵操蛋。 什么样不负责任的家长啊? 孩子放学迟迟不回家,家长两三个小时候才注意到孩子不见了? 然而,当看到一身玫红色短裙的靓丽女人时,我一下哑口无言。 “又是你?” 就像我没想到会在这看到苏艺染一样,苏艺染的表情也错愕。 很快,她如一只高傲的猫咪似的,略过我,看向队长担忧的问。 “警察同志,我侄子放学没回家,已两三个小时了,你们这么大的阵仗,难道附近出什么事了?” 队长自己也记得她。 毕竟上次苏艺染别绑架,是我汇报的情况,他接手的。 现在队长手里还有苏艺染被绑架的案子呢,可惜直到目前为止,也没任何进展。 “苏小姐,有几个孩子失踪了,正需要你来确认。” 队长严肃的指着监控屏幕上单独行走的眼睛男孩。 苏艺染眼睛亮了:“就是我家苏点!” 我跟队长对视一眼,眼底都浮起一抹凝重。 苏点行为低调,走在人群中,像是跟其他同学一样,往校门口走去。 若不是小王看了三遍监控,发现三个失踪的孩子身后远远坠着的人影,都没注意到苏点其实是跟着三个失踪孩子的方向去的。 队长将情况跟苏艺染说了,不靠谱的苏艺染居然没有像其他家长一样情绪激动。 她表现得十分冷静,甚至像是松了一口气。 只听她笃定的说:“那我家点点一定是发现了什么问题,他不是失踪。” 我和队长都是一愣。 继而,眼神像是在谴责一个不靠谱的大人。 “他一个孩子能发现什么问题?有联系你吗?” 我对她的话并不信任。 一个一年级的孩子,自保能力都没有,跟上去的行为简直是自投罗网。 苏艺染见我不信,明亮的眼珠子瞪我一眼,双手环抱在胸前:“你家孩子做不到,不代表我侄子做不到!” 好一个阴阳怪气。 看来上次那话把人气得挺狠,否则也不至于这么针对我。 只不过,我没孩子。 我懒得理她这大小姐脾气,同队长说:“我就不浪费时间了,我跟小王去找人,有什么发现电话联系。” “我也……” 苏艺染下意识想跟上,但想到什么,又定在原地,哼了一声。 “既然不相信我,那你们就无头苍蝇一样乱窜吧!到时候别来找我!” 我怀疑她就是来捣乱的。 但就在我跟小王刚刚跨出那道门,一阵轻快的手机铃声就在身后响起。 我下意识回头,就见苏艺染瞅了眼显示屏上的名字,就得意的给了我一个挑衅的眼神,鼻子再次发出轻哼。 “点点来电话了!” 其中一个失踪的孩子来电话? 这个突破性进展,让我心头一震,毫不犹豫的回头,抢过她的手机。 电话里,男孩的声音急切:“姑姑,有个青蛙诱拐我同学跳楼,地点还是德星私立小学的废弃宿舍楼!你快帮我报警!” 第28章 天台 苏艺染被我抢了手机,本是张牙舞爪恨不得给我两爪子的凶巴巴表情,在听到电话里头男孩的声音后,一下顿住。 她顾不上对我发怒,扒拉着我的手便冲手机那头回答。 “你个小混蛋,那么危险的事居然自己一个人去,站在原地等着,我们就过去找你!不要挂电话!” 那头理亏,哦了一声,但语气依旧掩盖不住的紧张。 “你快点,那个青蛙人已经把其他同学带上楼顶了!” “还有,不要一个人过来,太危险了!” 那头反叮嘱苏艺染,似乎是觉得苏艺染不太靠谱。 苏艺染恼怒:“你还好意思说我?放心吧,咱们国内的警察可不像国外那些不负责任的,早就已经过来了!” 眼看着对姑侄要吵起来,我赶紧打断他们:“手机我带走了,我来联络。” 本来还想说什么的男孩,一下安静下来。 要不是我看手机还在持续通话中,还以为那小屁孩已经挂断了呢。 “喂!你别抢我手机就跑,吓到我小侄子!” 苏艺染看我跑出去,也紧跟在我身后,嘴里还嚷嚷着。 我没空搭理她。 德星私立小学占地面积很大。 出了铁丝网围着的后门,其实还有一块地,那就是德星私立小学废弃的宿舍楼。 “这里早就废弃了……” 带路的班主任黄小梅脸上声音发抖。 “上次大风天,还有水泥块掉下来!如果孩子们真的被带到上面……真的很容易发生意外!” 我抬头看上方布满苔藓,直耸云间的宿舍楼。 本该是嫩黄色的宿舍楼墙面掉漆,裸露的水泥裂痕如同狰狞的疤痕,看得人心惊胆颤。 然而,这点危险并不能阻止我。 一想在商场楼顶,我差一点就能挽回来的生命,此刻我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再有第二次! “上面危险,非专业人员一律不能上去!” 我厉声下达命令。 顺手拦住一股脑想要往上冲的苏艺染。 苏艺染不满。 她怒视我:“线索还是我给你找的呢,我家点点也在上面啊,你凭什么不让我上去?个人英雄主义啊你?” “我只是不希望你拖我后腿。” 我上下扫了她一眼,赤果果的表达自己的轻视。 这细胳膊细腿的,还是个非专业人士,上去能干什么? 万一忙没帮上,反而被凶手挟持了,那可不是添乱吗? “你!” 苏艺染气得跺脚,握紧得拳头都抬起来,似乎想要揍我。 小王赶紧过来做和事佬。 “我能理解家属的心情,但专业的事情,还是得交给专业的人做,苏小姐,你在这里等着吧。” “万一其他家长过来,也跟你一样往上冲,刺激到凶手,那后果谁也承担不起。” 小王这番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说辞,似乎说服了苏艺染。 苏艺染深吸一口气,接受了我的安排。 “行,他说得有道理我听他的,但你别以为……唉!” 她话还没说完,我带着手机就扭头就往楼上冲,气得她在后面张牙舞爪。 “你给我等着!” 等? 我等啥啊我等! 现在人命关天,那不成我还演电视似的,听你讲完所有台词才行动? 要真这样的话,楼顶那三个孩子早跟下饺子似的下来了。 “苏点,你在哪?” 我一边在布满裂痕的楼道内狂奔,一边尝试跟电话里头的男孩沟通。 这次,对面的回答还算配合:“我在楼梯上。” 几乎是他刚说完,我就看到接近楼顶的阶梯上,有道小小的身影。 听到我上楼的动静,他扭过头,眼眸子透过挂在鼻梁上的眼镜,锐利无比的锁定我。 他远超常人的冷静,令我心惊。 但紧接着就是头疼! 再逆天的小孩哥,也是小孩啊! “快下去!” 我三两步就摸上去,压低声音催促他。 “这里太危险,等会罪犯逃跑,往这边跑撞上你怎么办?” “你姑姑就在下面等你。” 一边说着,一边准备在他反抗的时候,把他提溜下去。 小孩哥却是灵活的躲过我的手,跟条滑溜鱼似的,从我手臂钻过去。 “我知道危险,不用你提醒。” 他臭屁着一张脸,还搁这跟我分析呢,“而且那个坏青蛙看到你要跑,也是跑另外一条楼梯!” 这座宿舍楼是环形建筑,两道楼梯。 他分析得确实挺对的。 不等我夸他,他自己就跑下楼了。 就跟我是什么洪水猛兽似的。 嘿,这小子…… 我郁闷的吐出一口浊气。 但现在,也没给我剩多少时间了。 我按计划摸上天台,陡然一口大风吹来,差点让我睁不开眼睛。 我压低身子躲在门口的障碍物观察环境。 没一会,很快,我就看到一个穿着青蛙玩偶服饰的人,领着三个孩子站在天台边。 看身形,接近一米八,是个男人。 此刻,他正低头对这三个孩子说些什么,并没有注意到我的到来。 三个孩子像是得到了一种莫大的认可。 他们青涩的小脸上,挂着病态的兴奋,一步一步的,带着对生命的轻视,走向外围摇摇欲坠的栏杆…… 而这青蛙人,则退至安全范围,做了一个加油打气的姿势。 他甚至拿出手机,动作夸张可笑,仿佛要记录一场“神圣”的献祭! 瘪犊子的…… 这个画面,看得我心底的怒火熊熊燃起,理智嗡的一下,断线了! “停下!” 我怒吼一声,整个人如破笼的猛虎,从掩体后面弹射而出。 青蛙人一激灵,猛的回头! 青蛙头套空洞的眼眶中,闪过一丝骇然。 他怪叫一声,见了鬼似的抱着手机,撒腿就跑! 宽大的玩偶服左右摇摆,他跑得滑稽可笑,然而速度不减,砸烟消失在另外一侧天台门口。 我一腔怒火本想追上去,可余光瞥见几个孩子的脸色,却如坠冰窖。 这三几个靠近边缘的孩子错愕的站在原地,显然没有预料到我的出现。 但紧接着,他们眼中迸射出信徒被亵渎圣坛般的极致狂怒! “他打断了我们的伟大仪式!” 其中一个小孩嘶吼出声。 下一秒,他们竟完全不顾脚下深渊,如同愤怒的小兽向我猛扑过来,似要把我这个闯入者给撕碎! 第29章 你们见过这个保安? 什么鬼? 我不可置信。 但孩子们自己选择远离危险地带,也总好过执拗的跳下去这个结果。 我眼疾手快按住两个失去理智的孩子,然而没等我松一口气,却听见楼下的惊呼声。 只见唯一一个跨过栏杆的孩子在气愤冲我来时,一个激动,竟然揪断了锈迹斑斑的铁栏杆。 他吓得大叫一声,身子摇晃着就往后倒去。 我的心刹那间冻结! 不—— 身体快于思维! 我双腿一登,极限前扑! 砰! 我的手臂结结实实的装在天台冰冷粗糙的水泥边缘! 一瞬间,我感觉我的手没有任何知觉,全靠本能! 好在,的意志抵抗住了生理本能,竟在千钧一发之际,死死抓住孩子纤细的手臂! 但与此同时,一股巨大的下坠力量同时撕扯我的肌肉! 我怒骂! 肌腱要断了! 我两眼发黑,差点失力脱手。 这般心惊肉跳的变故,终于让愤怒的小孩理智回魂。 “呜……” 他茫然一瞬,而后,恐惧爬上他的面颊,小脸上终于露出对死亡的恐惧。 “我……我不想……死……” 不想死,你特么早干嘛了? 我有心想骂人,但此刻我却只能死死的咬住后槽牙。 铆足了劲! 我使出吃奶的力,将这小子一寸一寸的从悬空的墙外拖上来! 至于我紧贴着粗糙墙面的手臂是不是早已血肉模糊,已经不重要了! 终于,小孩膝盖颤颤巍巍的抵在天台,一个劫后余生的猛扑,把我压到在安全区。 他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哭嚎声。 这哭声像是一个开关,旁边的两个早已傻眼的小伙伴也后知后觉的回神。 三个小孩像是意识到死亡的恐怖,抱作一团,哭得惊天动地。 而我,瘫倒在地上,想骂也没那个力气! 急促的脚步声就在此时姗姗来迟。 楼下的小王带着家长们冲上来,安抚三个被救下的孩子。 “霍哥,你这手没事吧?” 小王扶我起来时,看到我血淋淋的小臂,惊呼出声。 “别一惊一乍的。” 我恢复了力气,故意甩了甩手臂。 “就破了点皮,先把家长孩子带回去局里。” 顿了顿,我又看向其他几个同事。 “那孙子往那边跑了,下面留人接应没有?” 小王拍拍胸脯:“放心,队长蹲着那孙子呢!保准他插翅难逃!” 我轻舒一口气,往楼下望去。 楼下的空地,队长已经带着几道矫健的身影过来,吆喝几声,安排人四处围堵。 这人数不少,队长有备而来,明显是不会让放过这个让凶手离开的抓捕机会的。 而几个老师正聚在一起,似乎也在等一个结果。 我放下心来,一回头,却看到苏艺染不知什么时候走到我的后面。 我想吓了一跳。 “点点呢?” 她却先一步开口。 我可能是刚刚经历了一把极限操作,足足懵了三秒,才注意到她的身边空荡荡。 苏点! 人呢? “我不是早就让他下去找你了吗?” 我下意识脱口而出。 苏艺染却皱眉:“我没看到他人啊,我以为他会跟你在一起……” 她似乎想明白了什么,杏眼微微瞪大,声音戛然而止。 我们四目相对,一瞬间,都看到对方眼底的绝望。 “霍哥,怎么了?” 小王看我神色不对,“孩子不都在这了吗……诶,苏小姐?” 他忽然注意到苏艺染,并对她出现在楼上感到惊讶。 “苏小姐,你侄子不是在下面吗,怎么跑上来了?”他一边说着,一边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笑容越发贱嗖嗖的。 “这是想亲自感谢我们霍哥啊?” 他递了个眼神给我。 但此刻我并没有接他的茬,转身眺望楼下。 小王见我紧张,有点莫名其妙:“霍哥你小心点,这房子老化得了厉害呢。” “那个是谁?” 我打断他的话,呼吸有些急促。 只因我终于看到了一开始被我忽略的人。 队长带着人围堵在宿舍楼的各个出口。 几个老师和校长聚在一起,满心欢喜等待结果。 然而,距离他们百米开外,一高一矮两道人影,跟校长和老师打了一声招呼,就低调的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他们看起来像认识的…… “哦,那个是学校的保安啊。” 一个家长抽空远远瞥了眼,莫名其妙的看我,似乎不明白我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我搜刮着脑子里的记忆,脸色越发的凝重。 我轻声问:“这个保安,是刚刚跟你们来的吗?” 一句话,宛若晴天霹雳。 …… 我们一只都忽略了一个可能性。 所有的受害者,都是同一个学校,甚至是同一个班级。 那么就证明,凶手有很大的可能性知道,孩子们的底细! 然而,我们一只把学校当做保护孩子们的地方,故而忽略,这也是凶手最理想的潜藏环境! “所有人!目标嫌疑人已经出现,德星私立小学的报案林森!追!” 队长接到我的电话,气急败坏的追过去。 林森早就挟持着苏点,上了一辆面包车扬长而去。 我看队长带人匆匆上车追在后面,急得不行,然而当我从楼上气喘吁吁的赶下来时,还是没跟上! “霍哥,要不你先把你的伤口包扎……” 小王看我面色,担心的给出建议。 “不用管我。” 我哪有心思管这点小伤? 正巧,我手机响了。 “李德顺来消息了!” 我打开手机一看,是信息技术部的李德顺群发给每个队员的消息。 只看一眼,我便脸色难看。 “他们那个死亡自杀群有消息了!” “群主刚刚发布了任务指令!” 与信息一同发来的,还有一张截图。 我快速拨弄图片放大,瞬间汗毛炸起! 【群主:最后一个指令,献祭死亡,迎接新生!】 这话如同一个地雷,将所有潜水的群员都炸了出来。 【收到指令!】 【收到指令!】 【……】 阻止他! 必须阻止他! 我与小王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里严峻。 然而,现在我们寸步难行…… “上车!” 苏艺染大喊的声音似天籁之音,从天而降! 我一回头,竟看到她骑着一辆性能极佳摩托车,急吼吼的冲至我身边。 长腿笔直,英姿飒爽,宛若救星! 第30章 她说她心理学家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苏艺染伏在摩托车上,几缕被风吹得狂乱飞舞的发丝甩在我的脸上,引擎的嘶吼声震得我牙根发痒。 我做梦也没想不着调的苏艺染,居然会在这么关键的时候,靠谱得像变了个人。 我紧紧搂住她纤细的腰,心都要跳出胸膛了! 好几次我都以为会撞上前面的车子,然而都被她“见缝插针”般的车技给躲过。 很快,我们就越过队长前面,紧追在那辆灰扑扑的面包车后面。 队长的震惊大概不比我少。 毕竟前几次见苏艺染的时候,这位还是刁蛮大小姐的模样呢! 谁能想到一个爱穿碎花裙的妹子会耍机车啊! 抽空,我戴上小王临时塞给我的对讲机。 对讲机里头果然一片混乱。 “……车辆正沿星湖西路往城西方向高速逃窜!” “李德顺在群里发了截图……那个什么鬼任务指令!” “霍昭!霍昭收到请回复!盯死林森!绝不能跟丢!随时报告位置!” 这是队长的声音。 马路拥堵,四轮车子根本跑不过两轮车。 几个红绿灯下来,林森的面包车已经将他们甩在九条街外,唯一跟上的只有我和苏艺染。 所以,追捕凶手的艰巨任务落到了我肩上! 此时,前面的面包车,清晰可见。 这给了我希望。 我按捺不住激动,对苏艺染说:“再快点!” 她的心情也不比我冷静:“抱紧!” 油门一拧,摩托车发出怒吼般的咆哮! 就在我差点被甩飞之际,车子如一颗贴地飞行的银色流星,气势汹汹蹿出! 然而就在我们势在必得时,前面的面包车却一个打弯。 如同一条狡猾的泥鳅,猛地拐进通往市中心繁华的星河广场的匝道! 我踏马…… 我压抑着喉咙里的怒火。 “他要去星河广场!” 没有逃亡到更好走的高速,而是前往人群最密集的星河广场! 一个荒诞的念头从我的脑冒出! “这个人明显具有强烈的反社会人格倾向,人群最密集的地方,更符合他制造血腥舞台的要求。” 苏艺染笃定的声音传来。 “这个王八蛋!” 我怒骂着。 声音传到对讲机里,队长立马知道怎么做。 而在我报告林森动向时,苏艺染已经调转车头,高难度压弯,紧随面包车进入之后。 见没甩掉我们,林森似乎急了。 他驾驶着面包车,横冲直撞的冲入广场。 很快,广场人群惊叫连连,大骂林森这个不会开车的。 好在,并没有造成人员伤亡! 我跟苏艺染甩尾停下,顾不上骂骂咧咧的群众抬头已看到林森拽着苏点进入星河广场最高的观光建筑。 我立马就冲过去。 “我也要去!”苏艺染毫不犹豫的抓住我的手,生怕我把她丢下。 我皱眉。 虽然苏艺染帮了大忙,但对于我而言,这种危急关头她跟过来,只会添麻烦。 “你这怎么眼神?” 苏艺染知道我在轻视她,没好气的瞪我。 “忘记告诉你,我可是A国毕业的心理学博士,专攻反社会人格这一块!” “面对这样的凶手,我现在就是你最好的助力!” 她表情得意,似乎认为我该吃惊。 然而我的脸色却是一黑。 “博士?你上过谈判现场吗就来?纸上谈兵罢了,还是在这待着吧!” 因为过往的某一次办案经历,我对这些所谓的心理学专家都没什么好态度。 苏艺染错愕的瞪着我。 “我侄子还是他的人质呢,我能开玩笑?你是不是不信我?不管,我就要上去!” 我俩拉扯着前进,忽然,四周吵闹的人群安静了些许。 原来是队长带队归来封锁现场。 他来势汹汹,一边将看热闹的群众驱散开,一边对着电话咆哮。 “立马联系所有在群里的家长!看好他们的孩子!阻止他们任何异常行为!!” “以防万一,所有技术组调取所有群内成员及其监护人的实时位置,交叉定位!快!” 他眼角的余光瞥到我们,目光焦灼,马不停蹄的问。 “霍言!你这边怎么样?” 我刚要开口报告,旁边的苏艺染却似乎知道我要说什么,先一步,冲进大厦。 我暗骂。 这女人想干什么! “队长!来不及说细节了!我先上去!随时准备支援!” 我只好语速极快的丢下一句,迅速追上去。 “不要让家属太冲动!”队长俨然不赞同苏艺染的行为,只能让我阻止她。 旋即又当机立断的对着耳麦说:“行动小组跟紧!小王赶紧联系谈判顾问和消防!” 训练有素的同事立马行动。 而我,则追着苏艺染,在最后一秒挤进第二个电梯。 电梯刚好只有我们二人,我一进电梯,毫不客气的怒视苏艺染:“你赶紧下去,这不是开玩笑的场合!” “别忘了是谁把你送来的。” 她似乎看出我要将她丢出电梯的行为,死死的抓住电梯内扶手,警惕的瞪我。 “没我你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呢!而且我是点点的姑姑,我还能把这事当儿戏?” 我被她怼的无言以对。 在我们无声对峙中,观光天梯的电梯一路攀升。 没办法,我只好暂时妥协:“行,那你上去就在我身后,一切听我的!” “我有意见。” 谁知,苏艺染却并不同意我的安排,“我来和他谈判,吸引他的注意力,剩下你见机行事。” 我并不赞同。 然而电梯叮的一声响。 她已经率先走了出去。 我急得暗骂一句,然而却只好跟上。 气冲冲出去时还不慎撞到了电梯的门框。 手臂的疼痛让我倒吸一口气,我匆匆扫了一眼血淋淋的手臂,但却没时间在意。 “哟,来人了?” 悠然的声音从宽阔的天台边缘传来。 “还来了个女人?警局里没人了?” 林森注意到了苏艺染,警惕的扫视一圈四周,似乎不相信警局只派了一个女人上来。 我一听他的话,就知道他并没有注意到藏在掩体后面的我。 “什么警局?我才不是警察!” 苏艺染拿出手机,动作欢快的晃了晃,眼里一闪而过的狡黠。 “我是看到群里消息来的!” 第31章 演技了得 “群消息?” 一句话,吸引了林森的注意,“什么群?” 我心里一咯噔。 这丫头只不过是听我们说了一嘴,哪里知道什么群? 林森这么狡猾的人,是绝对不会轻易被她糊弄过去的! 在我为苏艺染捏一把冷汗时,他们已经进入无声的对峙。 苏艺染垂眸,扫了一眼外面,巨大的玻璃穹顶之下,是临江市繁华到令人窒息的全景。 而再一次抬眼时,她眼里竟全是兴奋。 “群主,难道不是你发的献祭死亡,迎接新生?” 讥讽吹佛,扬起她的头发。 苏艺染背着手,笑容灿烂,天真的神态宛若一个不谙世事的女大学生。 林森神色一震:“你真不是警局派来的?” “我跟那些社会的走狗有什么关系?我是看到你过来,特意跑过来的!” 苏艺染脚步轻快要靠近,林森警惕:“别过来!” 苏艺染只好停下脚步,而我也大松一口气。 要是她真跑过去了,我恐怕都要跳起来将她拦住! 这个行为太危险了! “群主,我可是一直在找你这种志同道合的人呢,这个世界上……” 苏艺染歪着头,脸上带着病态的笑容,理解的看着他,“只有我们才是同类呢。” 林森满脸震撼。 但……他的警惕居然松动了! 我震惊不已,苏艺染这演技,也太好了? 只是不知道有没有骗过林森。 就在我担心之际,林森的身体却颤抖不已,这变化让我提起精神来。 他肥大的青蛙玩偶服抖动不止。 忽然,静止。 他一张放在人群泯然众人的面容,忽然展露了一个怪异的笑容。 “怕什么,既然是我的信徒,那自然是我们的同伴!” 他喃喃自语,似乎在跟谁说话。 我觉得奇怪。 这家过的语气跟态度,简直像是变成另外一个人! “群主!你才是真正的群主!” 苏艺染兴奋的拍手,眼眸闪烁不已。 “你认出了我们的不同,看来,确实没有骗那个笨蛋。” 林森一手死死箍着苏点的脖子,将他半个身子都推出护栏悬在外侧。 另一只手里,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抵在苏点颈边细嫩的皮肤上。 苏点脸上的眼镜都被蹭歪了,小脸紧绷,但意外的没有哭闹。 “欢迎你来参加,我们的盛典!” 他咏叹调般癫狂道:“就让我们一同见证这伟大献祭的时刻!见证死亡——这通往新世界的唯一圣光!” 神经病! 我暗中大骂! 只恨自己没有配枪,否则现在一枪就把这孙子给干掉! 同时,我意识到,苏艺染竟已这种荒诞的手段,获得了林森的一点信任。 “新世界?” 苏艺染很认真的重复林森话语中的关键词。 她甚至微微扬起了下巴,满眼的好奇:“献祭死亡,迎接新生,就能去到新世界吗?” 林森的极致的冰冷审视。 “你不知道?” 他的声音褪去了几分造作的舞台腔,变得低沉压抑,目光则毒蛇般落在苏艺染身上。 这是重新怀疑? “当然,我早就对这个枯燥的世界烦躁,感到烦躁了。” 苏艺染摊摊手。 “你的出现,让我感觉到了一丝希望,这就是我一直在找你的原因!” “你果然懂我!对,这个世界就是这么无聊,而我,就是你们的救赎!” 林森的身体开始轻微地、无法抑制地颤抖。 连带着手中拿把抵着苏点的匕首,都肉眼可见地松动了那么一丝丝。 但他陷入了癫狂的兴奋:“我的信徒……和你一样都在等待着今天……” 他低声重复着,声音像是梦呓,又带着极大的满足,“很快,仪式就将完成!用这个坏了我仪式的肮脏者的血!” 他低头,恶狠狠的凑近苏点,“他将作为祭品!为所有人开路!” 我心一寒。 难怪林森竟然不择手段都要挟持苏点,竟是已经发现苏点暴露了他的计划! 我浑身紧绷,只要林森有动手的意图,我便立马冲出去。 而此时,苏艺染也悄然递给我一个眼神。 虽然我们没有合作,但不知为何,此刻我立马明白了她的意思。 没有任何犹豫的,我行动了! 沿着掩体,悄然靠近。 “呸!” 一直紧绷神经的苏点忽然脆生生地啐了一口。 他小脸憋得通红,眼神却臭屁傲慢。 “坏蛋!你不过一个洗脑骗子,竟然还想让小何爷我给你开路!” “那个坏姐姐也是,你们是一伙的?既然那么想到新世界,你们两个怎么不一起去?” “小畜生!闭嘴!” 林森似乎被戳中了最深的痛处。 他手臂骤然发力,匕首带着风声就朝苏点的脸狠狠划去:“我先送你下去!” “等等!”苏艺染眼睛一瞪,出声制止。 “怎么?” 林森没好气的瞪着他。 “难道你赞同他的说法?” 他怀疑的打量苏艺染。 苏艺染压下紧张,嘴角扬起笑容:“愚昧的人当然不可能了解我们。群主。” 她走过去。 林森这次并没有抵触她的靠近。 苏艺染停在他面前两米处,便靠在了天台边缘。 微风扬起了她的衣摆。 在林森疑惑的表情中,她竟发出了邀请。 “但是他有一点说对了呀,群主,我们为什么不一起去迎接新世界?” 她冲林森伸出手,笑容灿烂的发出死亡邀请! 这个大胆的举动,让林森愣了愣。 他的表情有一瞬的痴迷,看苏艺染像是看到了灵魂的伴侣。 时间在那一刹仿佛被无限拉长。 他喃喃:“是啊,为什么不……” 他失神了! 这一瞬间的失神,是致命的! 我大喜! 几乎是同时,苏点一下撞开林森的手! 我从角落猎豹般跳出! 骤然变故,让林森面色骇然! “你骗我!” 我已抱住苏点,在地上一个打滚,撤到安全距离! 我冲苏艺染大喊:“苏艺染回来!” 林森怒急,双眼发红发狂,状态明显不对。 顷刻,他直勾勾的锁定了距离他最近的苏艺染! “贱人!你骗我!你居然敢骗我!” 他如一只发狂的野兽,带着滔天的怨恨与疯狂,冲向苏艺染。 第32章 活该你单身 苏艺染早就做好撤离的准备。 然而脚下一块石头却在这关键时刻绊了她一下。 眼看尖锐的刀尖几乎刺如苏艺染胸膛,我的呼吸几乎停止。 而更绝望的是,本想冲过去阻止这一切的我,负伤过重的手臂竟没能支撑起我的动作。 我手一软,竟在这关键时刻掉链子的摔倒。 耳边,是苏点的惊叫:“姑姑!” 这一刻,我恨急了自己的无能! 难道又要…… 砰! 一声枪响,划破天际! 如同一抹亮光,将深陷绝望深渊的我拉起! “队长!” 数名队员的身影从天台门口冲出! 队长的手中,还举着一把冒烟的人枪! 关键时刻,是他开枪了! 我慌忙查看,正好看到捂着手臂惨叫倒下的林森。 匕首落在苏艺染的面前。 而苏艺染,毫发无伤,只惊魂未定的看向我。 这一刻,我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 “逮捕他!” 队长不怒自威,下达最后的命令! 不一会的功夫,丧家之犬般的林森便被带走。 但即便是被带走,他依旧不死心,猖狂的叫嚣着还有十几个粉丝即将完成仪式! “队长,那些孩子怎么样?” 我心有余悸的问。 队长欣慰的拍拍我的肩膀:“联系很及时,没有造成任何伤亡!你这次,立了大功!包扎好伤口,回局里说。” 这次,我终于松了一口气。 就连顶楼的寒风,都觉得柔和了许多。 几人将苏点等人带走,安慰这个受到惊吓的小鬼。 小王也赶紧把我扶起来:“走走走,霍哥,幸亏有你啊,不然这事真闹大了!回去局里肯定嘉奖你!” 我摇摇头,心想,若不是苏艺染拖延住了林森,恐怕事情不会这么顺利。 这事,可不能只归功于我。 我看了眼四周,没看到苏艺染的身影,有点纳闷。 居然就这么走了? 不过想来也是,苏艺染肯定是跟着苏点离开的。 “霍哥,要不先去包扎吧,你这手上的伤……”小王见我手臂都抬不起来了,忍不住说。 “不用,先去把人审了,这点伤随便包扎一下就可以了。” 我无所谓道,立马下楼。 多年外勤经验,让我对这手臂上的伤,有精准的判断。 虽然看起来严重,但不是什么大事,回局里包扎上点伤筋动骨的药,不用一个星期就好了。 小王无奈,只好为我打开车门。 然而他还没动手,车后门已经率先从里打开。 “还真是敬职敬业啊,警官?” 开门的,竟是苏艺染? 她怎么在这? 似是看出我的惊讶,苏艺染傲娇的别过脑袋。 “当然是为了配合你们做笔录!” 我想了想,合情合理,于是没怎么犹豫,便坐了进去。 小王惊讶的看看我,欲言又止,但我已经从他的眼中看出他想问什么了。 无非就是我的态度怎么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罢了。 想了想,我心中也有疑问。 “你刚刚怎么知道,那样说他会信任你?” 苏艺染轻哼一声,斜睨我一眼:“你之前不是不信任我吗?不相信我心理博士的专业水准?” 我嘴角一抽。 打脸来得太快,我竟无言以对。 “行,苏小姐,是我之前小看你了,我道歉!” 苏艺染见我服软,心满意足的一挑眉。 “行吧,我大人不计小人过,就原谅你了。既然你想知道,我也不是不可以告诉你!” 我立马竖起耳朵,想看看她到底是怎么判断出林森当时的情况的,好学习经验。 前面的小王也支棱起来,放慢速度,缓缓停在警局门口。 “哎呀!” 苏艺染却只倒抽了一口冷气,“到警局了!下车再说吧!” 我跟小王的沉默震耳欲聋。 “你故意耍我们的吧?”我问。 “当然没有,我是那种小心眼的人吗?”她这么一说,我更确定,她这是对我之前态度的报复。 我认命的下车。 她却又是一声轻叫:“嘶!” 我不情不愿的问了句:“又怎么?” 她抬起头,眨眨眼,十分委屈的扁了下嘴:“我的脚好像崴到了,走不了路了……警察同志,你能背我一下吗?” 我无语,准备让小王上。 哪知,小王一个箭步,兔子似的三两步就跑出几米外。 他回头,给了我一个“交给你了”的义正言辞表情。 我心中大骂。 活该你单身狗啊! 我来回运气,终于认命,挪到她面前,背对着她半蹲下来。 “上来。” 我干巴巴的说。 “嗨,别这么不情不愿嘛,要是我心情好了,不就可以立马告诉你了?看你还挺有求知欲的呢!” 苏艺染得意得跟只小狐狸似的。 她双臂自然地环过我的脖子,整个身体的重量压过来。 动作轻快得压根不像是脚崴了的人! 我怀疑她在驴我? 她赶紧哎哟一声,演技夸张的装疼! 背都背了,再者,这种感觉莫名让我感觉到新期。 虽然我结婚多年,但要真算起来,跟女人接触的机会并不多。 毕竟顾净秋并不会允许我经常碰她。 背一个女人的行为,对于我来说更是少之又少。 挺轻。 也软。 女人真是水做的? “我的课可是几千块钱一节呢,让我给你分析,你可赚大了!” 苏艺染的话让我分了会心。 “你当抢钱呢,还几千块!什么乱收费,有没有人举报你?” 我摇摇头,摒弃其他心思,嗤笑一声,心里压根没当一回事。 苏艺染磨牙声清晰的从颈侧传来。 她气咻咻:“别逼我咬你!” 我冷静的反问:“那你信不信我把你扔地上?” 我俩,简直像是互相的克星,没说几句就对抗路吵起来。 正当我把人背进警局,前面的小王忽然鬼鬼祟祟的跑回来。 “霍哥,那个……咳……有人来找你,你要不先过去一趟?” 他挤眉弄眼的,“要不我来扶你吧,苏小姐?” “你眼睛抽了?”我忍不住问。 但很快,我就明白他什么意思了。 只因刚走到警局内部明亮的接待区走廊,我便看到一个意料之外的身影。 是顾净秋。 第33章 死缠烂打的顾净秋 顾净秋自然也看到我们。 注意到我背上的苏艺染时,她脸色稍显错愕。 她似乎从来没有见过我和其他女人这么亲近过。 “霍昭,” 但很快,她就高傲的别开目光,似乎并不在乎我跟谁在一起。 “我的电话你不接,炖了四小时老鸭汤你也不喝,你是不是忘了自己还有个家了!” 走廊鸦雀无声,无人敢掺和。 苏艺染不自在赶紧拍拍我,尴尬的从我背后滑下,躲一边去。 我见状也没多在一,只是皱眉上前,顾净秋说:“去那边谈。” 我不想让她在这种场合扯私事,于是一把将人拉到一边无人的走廊。 顾净秋却以为我怕了。 她胸口剧烈起伏,声音拔高:“为什么非要出去避开人谈?” “难道你非要跟我离婚,肯定是为了其他女人吧?所以心虚了?” 顾净秋咄咄逼人,声音引起四周路过的同事的注意。 而在我看不到的角落,被我放下的脚崴的苏艺染,眼珠子一转,竟健步如飞的走某个拐角处去。 我无暇顾及。 本来局里一帮人就纳闷我怎么忽然闹出了离婚的事。 现在被她这么一搅和,就更加狐疑是我的问题。 我顾及结婚多年的情意,并没有声张她做的那些事,结果她反而诬陷我? 泥人尚有三分脾气,更何况是我? 压抑的怒火在我胸腔蔓延开,我沉默的冷笑一声,摸出烟盒,点燃一根,塞进嘴里,咬住。 “行,你既然非要我说明白,那我也不客气了!你是真以为我抓不到你跟边忆辰的那边破事?” 。走到安静的走廊,我松开他,一把掏出手机。 我用手机里一堆密密麻麻的照片,几乎怼到她脸上! 这些照片中,都是她和边忆辰亲昵互动,甚至有边忆辰替她整理着法衣领口,而她脸上,是羞涩的笑容。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有猫腻! “顾净秋,你告诉我!这算什么?”我大声质问。 “你怎么会有这些照片?” 顾净秋的脸上早已没了刚刚的镇定。 但很快,她竟然质问我:“你调查我?” “你用我文件保存下来的照片,现在反而问我为什么会有这种照片?顾净秋你真把我当冤大头了?” 我被她的理直气壮而气笑。 “我没有!我们是最命格最合适结婚的人!”顾净秋犹豫,面色严肃,“你别无理取闹,离婚是不可能离婚的!” 此刻,我心里只有四个字,荒诞至极。 我差点被气笑。 “难道你一直不离婚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个?” 顾净秋却像是找到了说服我的终极理由。 “难道你还没感觉到离婚会出大事?” “你要离婚,我们的命格便会破运!你看看你!” 她指向我流血的手臂,“这才刚开始,就任务不顺,受伤流血!还有我!” 她指尖发颤指向自己,控诉我:“车坏了多少次!身边的出个门都容易车祸!我这辈子没这么倒霉过!而这些,都是你因为要离婚而招惹的灾祸!” 人在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笑。 尤其是现在,我感觉自己是第一次了解顾净秋这个人。 “你特么想要好运,那你别出轨啊!” 我红温了,“敢情你当初跟我结婚,不是因为爱,而是因为这么一个荒诞的理由?” “怎么,为了好运跟我结婚,又忍不住生理性出轨,到头来还不舍得跟我离婚,我就是那个当绿毛龟的命吗?!” 我连串的问题掷地有声。 顾净秋脸色青紫,羞耻与暴怒交织。 她攥紧了拳,指甲掐入掌心:“我和边忆辰是清白的!这么多年你我一直……” “清白?” 我打断她的狡辩,忽然问:“那你敢看着我说,除去那狗屁命格,你有真喜欢过我这个人吗?” 我死死盯着她的眼睛。 顾净秋张了张嘴,嘴唇蠕动。 但最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死寂的走廊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虽然这里已经偏僻,但我警局拢共就那么芝麻点大的地方,怎么可能完全躲得开其他人。 我看到几个路过的同事,惊诧且同情的目光。 可我对这个答案早有预料,还很生不出失落的情绪,只是嘲讽了她一声。 “我……”顾净秋狡辩不起来了。 她一咬牙,露出一个被逼入绝境的表情,格外决然,“不管你如何想我,我都不可能能跟你离婚……” 我冷声道:“那便法庭上见!” 顾净秋一脸受伤且不可置信。 她还想说什么…… 咔哒。 一声脆响。 拐角处的洗手间的门开了。 “唉呀不好意思。”苏艺染站在门口,脸上的水痕未干,笑容尴尬,“你们聊太久了,我腿都站麻了。” 为了证明自己不是故意偷听,她装模作样的揉了揉自己的腿。 显然听到了关键部分。她目光在两人间一扫,空气凝滞。 顾净秋压根不知道旁边竟然还有人! 看清是我背着回来的苏艺染后,她的脸色更是从红转白再转青。 她用混杂着屈辱、愤怒和狼狈的目光狠狠剜了我和苏艺染一眼,这才高傲的扭头离开。 走廊,登时只剩下我和苏艺染。 我轻飘飘的看了眼目送顾净秋离开的苏艺染。 “苏小姐好素质,脚崴了都能崩到这边来?” 苏艺染嘿嘿一笑,脸皮奇厚。 “哎呀,其实也没那么严重啦。” 我并没有开玩笑的心思,若不是她突然冒出来,恐怕今天还得掰扯许久。 “谢了。” 我吐了两个字,扭头,走向工作区。 一群刚听完八卦的人,又开始装忙碌。 小王面露愧色的过来,一股错怪我的表情,讪讪的给我的胳膊上药,包扎。 只字不敢提顾净秋的事。 之后,自然进入忙碌的审讯阶段。 但林森那边的审问却有了些困难。 无论我们的人怎么审问,他都一言不发就像是进度了自闭状态。 我在监控室看了一眼,察觉到他的状态,忍不住皱眉。 “这小子,竟然不嚣张了?” 要知道在天台,他嚣张的模样根本不像是这么老实自闭的人! 简直就跟变了另外一个人似的。 我第二次冒出这个念头。 “霍昭,跟我来。” 迟迟不见进展,队长忽然把我叫走。 第34章 心理学专家要来 我本以为队长把我叫来,是为了林森这件事。 然而一进他办公室,他却忽然问我。 “小霍,不是队长多事,而是你家那事,真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了?” 我喉咙一梗。 “队长,你怎么也跟他们一样,这么八卦我这事啊?” 队长的辈分摆在这,是我入职以来一直带着我的师傅。 他要问,我也奈何不了他。 队长也不需要我的答案,他叹了一口气:‘“看你这表情,看来是非离不可了。” 我无奈。 正想把话题往林森这个案子带,队长却突然说。 “那你这事,得快点处理。” 我深以为然,毕竟顾净秋时不时的跑来警局里闹,影响诸多。 可队长却说:“个人作风问题,尤其这种婚姻纠纷,就是个定时炸弹!” “就算不是你的错误,但落在旁人眼里,就是容易变成把柄,对你的前途影响很大啊。” 我一愣:“前途这事看运气,我就担心影响局里兄弟们的工作,其他的……” “你小子,这个时候给我装糊涂!” 队长没好气的看我。 我尴尬一笑。 虽然我不想秒懂,但目光还是下意识的落在他的肩膀上。 队长的肩膀以前受过严重的伤,导致半个肩膀都用不出力气。 以至于这些年这个外勤都是我跑。 而他一直没有退休,等的就是一个调任的机会。 如今我听他语气,隐隐感觉到,调任似乎有眉目了。 果然,队长脸上的笑容渐渐化作深重的无奈。 “你也知道,我这肩膀,筋腱撕裂过,已经不可能恢复了,等了这么多年,也就是为了把你给培养起来,好挑大梁!”他语气严肃。 “你跟了我五年,案子、成绩,哪样都拿得出手,就是脾气不行!” 似是忆起某件事,他有点恨铁不成钢。 “要不是之前那件事你冲动行事,老子我早就在马尔代夫看比基尼美女了!” 我嘴角一抽,心说你就可劲吹吧,你要是敢看,嫂子不给你上搓衣板? 然而想起他口中的那件事,我却理亏得不敢说话。 “你这脾气得收敛,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冲动行事了,尤其是……不要对心理学专家有偏见。” 他语重心长的叮嘱我。 我却从他这语气,察觉到微妙的不对劲。 “队长,你怎么特意提起这个?” 果然,队长说:“最近我们这边发生的事比较多,犯罪率直线上升,所以上头给每个局都安排了心理专家给我们破案,提供辅助性意见。” 他这话刚说到这,我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一群纸上谈兵的家伙来这里给我们辅助性意见?” 我冷笑一声,语气充满不屑。 队长一看,一巴掌就拍我后脑勺上:“你那么激动干什么?人还没到呢,你就这德性,要是到了,那岂不是把人给吓跑了?” “我倒是希望能吓跑。” 我嗤笑一声。 芝麻大的胆子,也跑来破案,他以为多读几本书,就以为能把人性了解透彻了? 队长似乎知道我心中在想什么,警告的看我。 “你小子……别乱来哈!这次跟上次不一样,一个小组,不会有两个决策者,心理学专家只是给辅助意见而已,其他的还是听你的!” 队长给我透露更多,“而且这次上头说了,安排两位心理学专家来实验性辅助,但最终留下的只有一位。” “到时候你留一个你看顺眼的不就行了?” 书呆子不都一个德行? 我并没有抱太多的期望,反而更绝望。 “所以这个心理学专家就是每个警局都得配备是吗?” 队长啧了一声,叹气:“你小子鬼精,居然忽悠不住你。” 我抱着手臂,这个抗拒的姿势表示我并不想听他废话。 “总之,就是那么一回事,我提前让你做好心理准备,你到时候可别把事情闹太难看!” 队长拍拍我的肩膀,而后注意到我缠着跟粽子似的小臂,又叮嘱。 “还有你这伤,去医院正儿八经的看一看。” “别到时候落下病根,连枪都抬不稳!以后怎么服众啊?想当光杆司令?” “我知道了。” 队长恩威并施的,我不好发作,只好问他一个关键问题。 “那个林森……” “这个暂时不用操心。” 谈及正事,队长严肃了几分,他说:“虽然不能立马给家长交代,但林森这个案件,正好用来试一试心理专家的水准。” 我错愕,后知后觉:“不是,还等他们来?他们什么时候才来?” 队长冲我微微一笑,缓缓说出四个字:“明天报道。” …… 第二天,局里果然热闹起来了。 咱们开会的会议桌上,瓜果辣条都难得的摆上了桌子。 要不是白板上还罗列着林森的资料以及手下的群资料,接下来要开的一场关于林森诱导小孩自杀的案件,不知得到的还以为要开什么迎新大会呢! 当然,也差不多了。 我走进会议室的时候,正巧看到小王眼疾手快的将辣条收入囊中。 被我逮个正着,他还故作一本正经的说:“谁摆的辣条啊,人高知识分子能吃这种垃圾食品?拿出来不是丢我们局的脸吗!” “呸,王飞飞你想吃就直说,别找这么蹩脚的借口!”一旁的短发外勤组杨真没好气的骂了一声。 然后扭头看向我:“霍哥,你来的时候看见人没?都到点了,那两位应该来了吧?” 她一问,剩下的人也眼巴巴的看着我。 一副没见过高知识分子的模样! 我虽然没兴趣,但也不想扫兴。 只能把看见的跟他们说:“车在楼下,人应该在局长那边。” 队长就在这时,带着笑眯眯的走过来。 “都在这呢?给你们介绍介绍,我们局第一位以后将跟我们共事一段时间的心理学专家!” 我余光扫去,注意到他身后还有一道模糊的身影。 那人刚好在门的后头,我的死角区,看不分明,只能看见一双……白色的矮跟皮鞋? 女的? 不是我对女人有偏见,而是那白色的小皮鞋一看就跟我们不是同一类人! 让她跟我们在我们外头跑两圈,那等会回来的时候不得说脚崴了让我背? 简直不靠谱啊! 我心里大呼,而当看到人脸后,我差点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第35章 变态 青天白日的,我以为自己没睡醒! 就算队长带来的心理学专家,是我曾经厌恶的那一位,都没有眼前这位更让值得我震惊! 因为来人是苏艺染啊! “苏……小姐?” 小王先一步表达震惊。 其他人对苏艺染是上头派遣下来的心理学专家,也是同一个震惊到石化的表情。 只见苏艺染从队长身后走出来。 白色小西装裙,亭亭玉立,洋气得像是海归的富家大小姐,在我们这帮泥腿子中,简直是鹤立鸡群的存在。 她环视一圈四周,最后,目标明确的落在我身上。 那姿态,简直跟狐假虎威的得意小猫似的。 “哎呀,好久不见呢霍警官,没想到我会被调到这里来呢!真是一圈的熟人呀!” 我立马想起她之前信誓旦旦说自己是心理学博士的事。 不以为她忽悠我…… 结果居然是真的! 不对,现在重点根本不是这个! “就这?上面派来?那帮一天到晚都在研究人心里想什么的不该是四五十岁的大叔吗?” 我赤果果的表达自己的不信任。 被说队长了,苏艺染自己都炸了。 “喂。你居然小瞧我?你可别忘了是谁帮你把人给抓回来的!”苏艺染瞪我。 “这是两码子事。”我嘴硬。 队长赶紧过来踹我一脚:“你小子干嘛呢,客气点,这位可是名校毕业,专攻反社会心理学的博士,年轻有为知道吗?” 这话夸得苏艺染十分得意。 满脸写着,“我就是个天才”六个字。 队长迅速怼我,给我个眼色:“你小子想造反啊?你就等着这事结束给你升职了!” 闻言,我深吸一口气,认命。 然后问:“不是说有两位心理学专家吗?怎么只要一位?” 苏艺染看我这不情不愿的表情,显然也知道“最后只能留下一位”的规则,顿时眉头一挑。 “怎么,想要看看对方是不是符合你告知教授的认知?” 队长则说:“李博士正在接触林森呢,苏小姐……咳,苏博士已经提前接触过了,所以就先过来和你们打个招呼。” 我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忽然说:“是吗,那看起来李博士比某些人专业多了。” 苏艺染眯起眼睛,忽然上前一步。 正当我纳闷她要做什么时,她的鞋跟从我鞋面上碾过。 我疼得倒吸一口气,余光不小心瞥见其他人…… 分明都看到了,结果在这里了装死! 还是不是一致对外的兄? 苏艺染跟个没事人似的,笑眯眯的说:“我觉得我挺专业的。比如说你们觉得头疼的凶手,在我面前,心思却简单得很。” “那你倒是分析分析啊!” 我咬牙切齿。 苏艺染这才走到白板前。 她扫了一眼我们先前罗列出来的案件信息。 “你们看到的都是肤浅的表面,只知道人是心理变态的,却不知道为什么他行为的逻辑。” 我呵了一声,不发表意见,但大大咧咧的坐姿暴露我此刻认为她讲的就是一句废话。 我要是能知道一个变态的行为逻辑,那我不也是变态了? 苏艺染没急着生气。 涉及领域知识,她整个人似乎都沉稳了下来。 只见她拿起蓝色的油墨笔,重写一张白板。 “诱导孩子们自杀,只是一个表面结构,整体而言,林森其实是构建了一个‘虚拟信仰体系’。” 苏艺染在白板上重重的写下“引导者”三个字。 “在这个体系里,林森的角色就是这个身份。” “引导者给自己披上神圣的外衣,以三观未定,面临孤独和缺乏家长关注的孩子为目标,进行洗脑,给这些孩子们造成‘被选者中’的优越感。” 队长面带厌恶。 “那发布那些自残自虐的任务,是为了掌控孩子们?” “可以这么说,但不仅仅如此。”苏艺染并没有否认,“所有的自残和自虐任务都是林森精心设计的。” “从一开始‘小事’,让孩子们得到‘他们比那帮懦夫强多了’的成就感,最后一步步加剧洗脑,让孩子们丧失对正常痛苦反应的认知,从而达到一个效果。” 苏艺染缓缓说出最后一句,“从而达到心理上对死亡的藐视。” “他怎么确定孩子们一定能达到这种病态程度?” 我想起被我从天台拉回来的几个抱头痛哭的孩子。 他们的痛苦的反应,并不像苏艺染所说的那么病态。 “霍警官真聪明,你问到关键了!” 苏艺染夸我还不如不夸,她直起身,盯着我. “你之前在天台的时候不是问我,怎么知道林森在想什么的?现在答案来咯。” 她将手中的油墨笔转成一个花,与手中灵动的动作不同,她的语气是冷的。 “并不是所有的孩子都是天生的病态。他们只是缺少关注,渴望被爱,被认可。所以从一开始,林森就知道孩子们不可能达到这种病态程度。” “所以,他很清楚自己只能操控孩子们去自杀,而不是培养另外一个帮凶。” “当孩子们完成他的任务,上传各类照片之后,这些都将成为他手中的筹码,一旦哪个孩子中途想要放弃,他便以曝光隐私,公布自残照片,威胁家人来震慑试图脱身的孩子们。” “当这些恐惧大于死亡之后,孩子们自然而然的选择自杀,以达成林森的操控他人死亡目的。” 她的话说完,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因为愤怒! “你的意思是,整个事件,其实就只有林森一个变态!” 我几乎要从椅子上站起来,冲去审讯室把林森给暴走一顿。 “一个变态祸害了这么多孩子?” “是的,但这并不是这个案件最难的地方。” 苏艺染理解我的感受,却缓缓丢出一个炸弹。 “在天台短暂接触过的,我可以确定,林森有很强的表演欲,不排除是精神分裂患者,但……” 她话还没说完,在场众人差点掀桌子。 “精神分裂?” “那这么说岂不是让他有了免死金牌?” 我听到队长咬牙切齿的声音。 律法对精神患者网开一面,但…… 我们该给已经破碎的家庭一个怎样的交代? 第36章 分歧 “精神病”三个字,像冰水浇头,会议室内气氛沉重,人人都是愤然的面孔。 苏艺染知道这个答案让人不好受,于是补充了一句。 “各位也不用这么激动,毕竟这只是一个可能性而已,鉴定是否为精神分裂不是我一眼就能判断的,还需要更加谨慎的判断,此外,也有可能是表演性的行为……” “不,林森明显具有精神分裂症的状况。” 却在这时,一道人影从外头走入。 来人五十岁出头,金丝眼镜,笔挺西装,夹着厚皮包,看起来就是一个老知识分子。 他瞥了眼白板苏艺染的字迹,露出一个肯定的笑容。 “久仰,苏博士,听闻你最近回过,没想到先是在这里见到你了,不愧是哈学院出来的天才心理学专家。” 他笑看苏艺染,话语之中虽然是夸奖,但不知为何,我竟生生感觉到了几分……长辈对学生的评价。 而苏艺染的反应则印证了我的猜测。 “李博士?你好。” “李博士,你来了,看过人了你这边可有什么进展?”队长不等二人寒暄,紧张追问进度。 李博士径直走向白板,在苏艺染分析旁,用金笔圈住苏艺染的字。 “反社会人格?精神疾病?苏博士不用怀疑,我的判断也是这样。” 他的话,显得很权威。 他推推眼镜,面向众人:“林森有典型反社会人格特征。 他有极端扭曲行为模式、情感缺失。审讯中表现出的精神涣散,以及性格的变化,都明确指向伴发精神分裂。” “所以虽然我们很难接受这个结果,但事实就是如此。” 事实如此,那就代表可以结案了。 会议室内的气氛更加的凝重。 我却不甘心:“只是一次接触你就判断出来了……” “咳,既然李博士都这么说了,那结果也很明显了,那林森的状态确实……是不对哈。” 队长看我要反驳,赶紧开口打断我的话,生怕我得罪李博士,“行了,该……” “等等,李博士,这么判断是否草率了一些?” 然而,跟我一样不甘心的,还有苏艺染。 她直接看向李博士,问:“判断一个人是否具有精神分裂症,得需要综合考虑,这一点李博士难道不知道吗?” 她居然直接质疑李博士的专业性? 我挑了挑眉。 说句实在话,虽然理由不同,但我也在质疑李博士的判断。 毕竟,心理学对于我这种糙人来讲,玄之又玄,一切还是以证据为主! 场面一下紧张了起来。 同事都面面相觑,大概也没又想到,两人一碰面,就直接对上了。 李博士并没有恼羞成怒。 他转向苏艺染,竟语带教导:“你是天才,观察也很细微。不过……” 话锋一转,语气竟有几分轻视,“我十几年的专家经验不会错,这就是精神病!等你有我这资历之后,就知道一次深入谈话,就足够定论了!” 好家伙! 我在旁边看热闹看得我都要乐了。 这搞心理学的就是会说话哈! 阴阳你之前都要先夸一句! 后面那句话的意思,可不就差直接跟苏艺染说,他吃过的盐都比苏艺染走过的路多? “哎呀,那林森神经病的症状确实明显哈!苏博士也是判断出来了,不过就是出于谨慎不敢下定论嘛!” 队长赶紧打圆场。 而小王等人交换眼神,明显也倾向李博士。 老专家的权威和斩钉截铁的“精神分裂”诊断,比起苏艺染年轻气盛的“表演”推测,听起来更“可靠”。 然而,就在我以为苏艺染要顺着队长给的台阶下来的时候,却见苏艺染微微摇头。 对于李博士的引言怪气,她丝毫不生气,脸上依旧是笑眯眯的。 只是,她的态度依旧是毫不退让。 她说:“一次谈话就定性精神病?太草率!李博士,我认为我们对待案件的态度谨慎一些,毕竟,这里可不是课堂,而是给受害者家属一个交代的正义机构。容不得出错。” 好一个反唇相讥。 直接质疑起李博士的态度来了? 我差点想鼓掌了。 果然,刚刚还高人姿态的李博士,不得不哂笑:“对,你说的也没错,所以你是想?” “当然是重新接触他了。”苏艺染歪了歪头,似乎在说一个利索当然的事情。 李博士看了她好一会,突然说:“行,正好也让我看一看哈学的天才的实力,否则这一趟,我也算白来了。” 说完,他也不在会议室久待,和队长招呼了一声,就离开了。 他一走,我们就蒙了。 我下意识的看向苏艺染,心中琢磨,李博士自始至终都认为林森是精神分裂患者,那苏艺染不太认可这个结果,那该如何去做? 没等我们问出来,这边,苏艺染已经淡定的看向队长。 “队长,为了了解里面那一位,我需要去他的居住环境,了解一番。” 队长一惊:“你们搞心理学的还需要到现场?” 苏艺染这个要求,也出乎了我的意料。 “是的,顺便为了以防万一,我还需要申请有人陪同。” 苏艺染目光越过队长,精准锁定我,“我看霍警官挺能打的,就他吧!” “不是,我陪你去?” 我哪能同意啊,这丫头现在的行为就跟闹着玩一样,我手头一堆的事,能陪她浪费时间? 我当机立断的拒绝,然而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队长就闪现般到我身后。 他竟帮我答应了下来:“好!你们也熟,就让他陪你去,顺便也让他带带你。” “这胳膊肘往外拐啊队长?” 我一脸的不可置信的被背刺表情。 “霍昭!”队长却不容分说,“保护苏博士安全是第一位。还有,这案子要尽快解决,你也少点压力!” 我嘴角抽了抽,听出队长的言外之意,这是让我赶紧解决这事好升职呢! 我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好一会,这才妥协的抓起旧夹克,大步朝门口走:“磨蹭什么?走!” 苏艺染顿时得意,笑眯眯的:“那就承蒙关照了!” 第37章 他在伪装 苏艺染不知哪里来的高兴劲儿,我倒是挺不爽的。 “少得意,要不是为了赶紧结案,我才不会跟你走这一趟。” 我一边开门,自觉的坐上架势座,一边说。 苏艺染一副看透我的表情:“难道不是因为你想要升职?” 我握紧方向盘,挑眉:“你知道的还挺多?” “那可不,人脉是个好东西。”苏艺染摊摊手,说得无比坦然。语气轻飘飘的,“可惜你没有。” 我嘴角一抽,摸了摸牙,最后摸出一根烟,咬在嘴里,几乎要将烟头给咬掉。 “没想到苏小姐挺有后台啊?也不怕我给你送个举报信?” 苏艺染身子一歪,忽然靠近。 她漂亮的脸放大,我看到她卷翘的睫毛,心里第一个想法有点不合时宜。 谁家的睫毛跟个洋娃娃似的翘? 假的吧? 忽然,我就感觉嘴里的烟被扯掉了。 “你随意,毕竟人脉只是我实力的一部分。”她猫儿一样狡猾的笑了声,两根修长的手指夹着从我嘴里扯下来的烟。 “不要在密闭环境里抽烟,我可不想吸入二手烟。” 说着,她霸道的将那根烟重新塞回我上衣胸口的口袋。 我有点憋屈。 一路无言,很快就到了林森的家。 林森作为一个学校保安,住所是一片环境不是很好的外来务工人群聚集的租房区。 来往人群成分复杂,左邻右舍也挨得很近。 林森租的地是一栋小区楼层的一楼。 我拿钥匙打开后,里头居然很干净,并没有我想象中的混乱。 “真干净啊。” 苏艺染感慨一句,便大步走进去。 我跟在她后头,也试图找一些林森作案的线索。 苏艺染直奔书柜。 她的指尖划过一摞精神病学专著。 我被她动作吸引,仔细一看,惊讶了。 《心理学》《飞越疯人院》《禁闭岛》……封皮磨损,翻看记录明! 还有旁边散落笔记,看着就不少! 我大为震撼:“这林森,这么有文化?看挺多书的?” 苏艺染对我翻了一个白眼。 她的手指捏起笔记,翻开,只看了一会,便了然了什么。 “正常人,是不会跟着《沉默的羔羊》的莱克特博士,学习掌控眼神涣散的节奏的。” 她将笔记本丢给我。 我手忙脚乱的接住,打开一看。 密密麻麻,全是学习一个人如何演绎精神状况的记录! 这是什么情况,我哪里还不明白! 这证明我们接触到的林森所表现出来的一面,很有可能都是他伪装的! “看明白了?”苏艺染没回头,轻拍书桌底层——一个按压式计时器。 计时器的磨损程度证明,它被高频率使用! “真正的人格分裂患者,可没空玩这个。”她冷笑,“他在练戏。” “走!我们回去!” 我忍无可忍,这个笔记本,总该可以算作他伪装人格分裂的证据了! 只要揭穿他的把戏,他想要借生病来逃避法律的借口,就完全不成立! 苏艺染却说:“光有这个可能还不够……” 她话还没说完,忽然,门外传来敲门声。 我下意识看向门口。 进来的时候我们为了避免麻烦,顺势把门给关上了。 难道是林森的朋友来找他? “我去开门。” 想了想,我还是决定一探究竟。 苏艺染离门口更近:“我来吧。” 她走过去打开门。 而几乎是在她打开门的那一瞬,门板“砰”地被撞开! “林森,你个杀人犯!”一声愤怒的呐喊随着门开而冲进来。 我一惊,余光边见门外,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扑了进来。 吴翠萍? 第一个死亡孩子的母亲! 她眼珠血红,眼里满是恨意上! 但此刻我已经顾不上问她到底是怎么知道林森家在这里的,因为我注意到她手里还死死攥着一个敞口的透明玻璃瓶,里面浓稠刺鼻的液体晃动! 浓硫酸! “我儿子才八岁——!”她喉咙里滚出血腥的嘶吼,手臂扬起,不管不顾地对准站在前方的苏艺染! 我脑子嗡地一响,身体比念头更快。 “住手!” 我闪电般冲过去,右臂钢箍般拦腰把她狠狠往后拖倒,左手同时捏住她手腕反关节猛力一拧! “哐啷!”玻璃瓶脱手砸在墙角,强酸“滋啦”灼烧地板,腾起刺鼻白烟。 苏艺染在女人扑入瞬间已机警侧扑避,看见冒白烟的地盘,脸色微白,赫然吓得不轻。 “放开我!让我杀了这疯子!一命换一命!” 吴翠萍在我压制下依旧疯狂扭动,涕泪横流,指甲在我手背上抓出血痕。 “一命换一命?” 我死死钳住她,声音像冰渣子砸进她耳朵,“吴翠萍,你儿子在天上看着!你想让他看见自己的妈也变成杀人犯吗?!这就是你要给的交代吗!” “轩轩!我的轩轩啊!”吴翠萍听不进我的话。 而我则注意到,门外此刻已经有不少的人聚过来,看热闹。 我没好气:“都散了,在这干什么?” 而后,我眼神逼视着吴翠萍混乱的眼睛。 “清醒点!你就算想复仇也得找对人,对着我警局里的人泼你想干嘛?” 吴翠萍挣扎的力道骤然一松,抬头看我,那眼神里滔天的恨意只有巨大的空洞和茫然淹没。 不一会,就嘴唇哆嗦着,整个人像被抽干了骨头,瘫软下去。 “哇”地一声。 她大哭,肝肠寸断的悲泣,嘴里反复嗫嚅:“对、对不起……可是我儿子……我的轩轩才七岁啊!” 跟随而来的人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七嘴八舌议论。 我沉默了。 苏艺染忽然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我看一眼人群。 门口混乱的人群,精准锁住外围一个贴着墙根、正试图关掉摄像头的眼镜男。 这孙子刚才一直举着手机! 我跟苏艺染对视一眼,几乎都明白对方的意思。 “你看着她!” 我不动声色的大步过去。 那人本来还在看热闹,一看我竟然三两步就到他面前,他面色一惊,这才意识到要跑! 然而为时已晚! 在他转身的瞬间,我大手一抓,揪住衣领,就给他拽回来,“狗仔?挺会拱火啊?” 第38章 请她吃一顿饭 眼镜男被我抓住,脸色煞白,强辩:“我、我没怂恿!我只是……记录……” “我都没说你怂恿呢,这可是你自己承认的哈!”我把他手机抢过,“那就跟我回局里好好坐一坐吧!” 吴翠萍失去儿子,现在最是冲动的时刻,这孙子摆明了是干了点什么,这才让苏翠萍做出这样的举动来! 要真是从受害者变成了加害者…… 不管怎样,压着火气没把这孙子揍一顿,已经是我的修养了! 眼镜男彻底蔫了,其他人一看看热闹的居然被我抓住,吓得赶紧都散了! 很快,我们就会到了局里。 安顿好吴翠萍,又把那想制造爆料的狗仔给拘留处罚了,苏艺染这才走到我面前。 她沉默的看看我手背被抓出的血痕。 “外勤还真是挺危险的啊……谢了。” 我对这点伤倒无所谓:“既然知道危险,那就放弃吧,毕竟老师说,这一行可能真不适合你这种……大小姐?” 苏艺染双手环抱在胸口前,一身反骨的傲娇模样:“我就乐意做一个伸张正义的人,你别瞧不起我。” 我见劝不了她,只好放弃。 我抬起下巴,示意她看被警员扶着下楼、受到巨大打击的女人背影,字字清晰: “那你要知道……如果给不了她一个公正的结果,或许下一次,她手里的就不是硫酸瓶这么容易被拦下的东西了。” “我已经有把握了。” 她抬眼看我,目光狡黠:“我的办法,要不要听?你请我一顿饭,换他的原形毕露!” “一顿饭,可以!” 我都没有犹豫。 但殊不知,这个态度已经让我表现得相信她了。 “跟我来。”苏艺染暗爽的扯了下我袖子,声音压得只剩气音,她在我飞快说了几句。 “...…” 我听完,紧锁的眉头拧得更深,“这样靠谱吗?” “一顿饭的赌注,亏不了你。”她眼神笃定,“信我,五分钟,戳破他画皮!” 我立马就心动了,不过,比起我的心动,无意间瞥到我跟苏艺染在走廊交头接耳这一幕的小王,差点就要跳起来。 “你们……在说啥呢?” 小王本来看资料看困了,捏着手里的案件建西街对着单向玻璃打哈欠。 结果就撞见咱们脸贴脸的“亲昵”姿态! 于是对此毫无所察的我回头,就见他一副见鬼了的表情。 “你来的正好!”我的心思压根不在他脸上。 毕竟如果真的按照苏艺染说的真的套出来了,那简直是事倍功半,立马就能结案了! 我讲方案也跟小王说了一遍。 小王犹豫了,而后,趁着苏艺染不注意,把我拉到一旁。 “霍哥,真听她的啊?李博士都定论是精分跟反社会了...…” “少废话,试一试而已!再说,办案子不是选边站!要严谨!” 我把烟头狠狠摁在铝皮垃圾桶上,火星四溅,“她给个锤子,我就试着敲一下。敲响了,算她的;敲不响,就换咱的铁锤砸开。” 这次,小王没再迟疑:“行!霍哥都这么说了,那肯定是听你的!” 很快,我们就做好了审问准备。 我跟小王公事公办的推开审讯室的门。 一进门,我俩就见林森瘫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嘴唇无声翕动,标准的“精神涣散”。 小王给我一个眼神,无声的在说林森就是这种不配合的状态,让人头疼! 可惜这一次,我们有备而来。 耳机里,苏艺染淡定的传来:“现在,按我说的做。” 于是我拉开椅子直接坐下,金属腿刮擦地面发出刺耳噪音。 林森眼皮都没抖一下。 “林森。”我声音平直,毫无情绪,“看着我。” 他缓慢地、呆滞地转动眼珠,对上我的视线,焦点却像在飘。 耳机里传来苏艺染的指示:“问‘他们’,现在在对你说话吗?” 我依言重复:“你脑袋里那些‘声音’,现在在对你说话吗?” 林森的嘴唇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吵...…”他喉管里挤出含混的气声,眼神开始变得“飘忽”,“嘿嘿,红色的...…警官,你又来了,我记得你,你是把我抓来的那个!” “我犯了什么事,你就把我抓来了?” 要不是知道他是装的,我都要以为他真的人格分裂换人了,否则怎么一副完全不知道自己干了威胁小孩跳楼的事情? 耳机里苏艺染语气轻松:“稳住。假装相信他有两个人格。你就问,另外一个他不知道你懦弱得不敢迎接死亡吗?’” 我盯着他瞳孔深处,重复这一句话。 “你这么害怕死亡,另外一个他知道吗?” 林森脸色一黑,仿佛是我戳中了他的跳脚,怒视我!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迟滞了半秒,像在CPU烧毁边缘的电脑:“不…….红的...…像鸟儿一样...…都飞起来了呢!” 他的语序忽然混乱不堪。 然而,我已经察觉到了他的慌乱。 耳机里,苏艺染也嗤笑一声:“胆小鬼,不过如此。” 这次,不同她的提示,我已经学会了如何刺激人。 我身体微微前倾,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带着冰冷的嘲讽: “是啊,像鸟儿一样起飞了。 所以你为什么不敢天台上往下跳?另外一个你看来就是个胆小鬼。” 我的语气带着纯粹的恶意,像在戳一具腐烂的尸体。 “才不是!” 林森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脱口而出,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被挑衅的、急于辩驳的愠怒。 这根本有违于他伪装成精神病患者人格的人设! 我无声看他,仿佛在穿透他的躯壳,直视他腐烂的灵魂。 他猛地意识到什么,那瞬间的“精明”和恐慌像闪电划过瞳孔! 但这只会显得他补救的动作滑稽而狼狈:“我是说...…我……我的笔记本怎么会在你那!” 我不等他继续说下去,直接拿出了在他家找到的笔记本。 林森的所有伪装,瞬间被击溃,他死死的盯着我手中的笔记本,脸上表情不可知性。 这一刻,他的伪装如同一座沙子做的墙壁,轰然倒塌! “不用狡辩了,我看你自始至终都理智得很!” 我冷笑一声,义正言辞,像是在宣布他的死刑! 而他也知道,一切都完了! 第39章 哪来的心机绿茶狗 真的,假不了。 假的,自然也真不了。 耳机里传来苏艺染的声音斩钉截铁的“成了”二字时,我已经收工,起身离开。 身后,只剩下林森绝望大喊自己是神经病的声音。 “小王,”我的声音像淬过冰,“给李博士回个信儿。告诉他” “他宝贵的‘精神分裂症’,他妈的痊愈了。” 我这说法让小王和苏艺染都是一愣。 毕竟这两位现在忙于高兴犯人这么快就露出马脚了,根本想不到,我居然还记得李博士。 苏艺染还挺感动的,说:“没想到啊霍昭,你这算是承认我的实力吗?” “一般般吧,我只是看那个张嘴就来的李博士不顺眼。” 我在办案的时候有自己的原则,甭管别人的猜测有多接近真相,我只看证据。 很快,案子收尾,队长拍着卷宗骂骂咧咧清垃圾。 而我,也认赌服输。 我挑了家老字号川菜馆。 这里烟火气十足,是我经常来的一家店。 “就这里啊?” 苏艺染像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看着这隔壁桌就是热闹家人聚餐地的情况,又看了看这四周不算安静的环境,一时不知该如何描述自己的心情。 有点新奇,有点意外,还有点嫌弃? “霍警官,这隔壁这么多环境不错的餐馆你不选,就可以选这一家啊?” 苏艺染幽怨的瞪我。 “你吃饭还是吃环境啊?” 我很是随意。 “老杨川菜馆!九七年开业,老字号饭馆!全市就他家的味道一绝!” “所以你别看这地现在好像不怎么样儿,但这么多客人,味道包好的,一般人我还不带来这里呢。” 苏艺染听我这么一说,这才幽幽的收回目光。 “行吧,就信你一次,要是味道不满意,你可继续前我一顿饭。” 路过的服务生听到我们的对话,笑呵呵的走上来。 “感谢霍警官对我们店的认可,今天保准让这位美女满意我们的店的味道!” 她这话证明我就是店里的常客,一边说着还一边多送了一盘开胃小菜过来。 “这盘送第一次过来的美女,你们先吃着,菜很快就上来!” 说着,就热情的招呼其他的客人去了。 苏艺染的眼睛微微瞪大,无声的看着我,而后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看来你喜欢来这里是有道理的啊?” 说着,就拿起筷子,先尝两口开胃小菜。 刚吃一口,苏艺染就光速变脸,对着一盘菜,居然露出了一个相逢恨晚的表情。 “这也太好吃了吧?” 与她矜持的外表不同,苏艺染直接夸赞出口,“忽然怀疑我在国外这么多年吃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了!” 我看着她这个模样,忽然意识到,要不是她说,我还真没觉得哪里不妥。 毕竟在我单独带顾净秋过来时,在看到餐馆热闹且接地气的环境后,她扭头就走了。 后知后觉过来,这一圈都是的客人都是一堆兄弟或者家人才来的,少有双人组同行。 不过我跟苏艺染也不是那种关系,我也懒得换地方了。 而苏艺染在一开始的嫌弃后,竟然能有耐心听我介绍,以及真坐下来尝尝味道…… 我觉得自己对她之前以貌取人的偏见,确实挺大的! 这个时候我心里忽然有一个想法。 不用小心翼翼的去伺候、讨好一个人,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原来是这种感觉。 而安利成功后的自豪感,也让我兴致勃勃的给苏艺染介绍餐馆里菜肴。 很快,饭菜上来,苏艺染一口饭菜一口汤的,吃得欢快,顺便跟我把她在国外那几年吃的速食品给骂了一个遍。 就挺有意思的。 毕竟谁能想到,一个打扮洋里洋气的女人,能接受我的建议在这里吃饭? 刚落座点菜,门口光线一暗。 “三位要吃点什么啊?”服务员热情的招呼。 而我的余光,却是一愣。 不是,这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只因站在门口的不是别人,正是顾净秋……跟边忆辰父女俩。 边忆辰似乎伤得不轻,左手还帮着绷带挂在胸口前。 而我看他们来时的方向,应该是前面那家镀金边旋转门的西餐厅出来的,得意的衣服显得跟这座烟火气川馆完全不一样! “没事,看到熟人了。”顾净秋脚步钉在原地,敷衍的回答服务生。 但那三岁的莹莹却是孩子的天真劲:“妈妈,我不要在这里吃饭,我要吃牛排!” 服务生也是个有眼力见的,见不是用餐的样子,就去忙其他的了。 顾净秋看向我对面的苏艺染,再扫过桌上油亮的筷子,眼中的情绪,一时让人看不懂。 “霍昭,你不回家,就是为了跟她出来吃饭?” 她皱眉,清冷的眸子里压着别样的怒火,就仿佛是我背叛了她一样。 我乐了。 我指了指她身边的边忆辰:“你不也是?” 我淡定的往椅背一靠,笑看她:“我们这算不算是找到了合适的饭搭子?” 顾净秋梗了一下,显然也想起了她曾经跟我出来吃饭,却转身离开的场景。 这一刻,一身白色小西装裙的苏艺染,讽刺得紧。 “净秋,每个人的口味不同,不必强求的。”边忆辰轻声安慰。 这话让顾净秋脸色好看了不少。 我看着他们一家三口的模样,嗤笑一声,收回视线,不想再谈。 因为这样只显的她口中说的为我做饭,为我服软,以及因为她那套命格相合的道家话术而不签离婚协议的行为,十分可笑。 旋即,便注意到筷子根本没停过的苏艺染,这会都把面前的小半盘肉给干下肚了。 我震惊。 这么大的八卦就摆在眼前,这丫的是怎么做到完全不为所动的? 边忆辰倒是挂起笑,目光黏在苏艺染脸上。 他话是对我说的,腔调拿捏着浮夸的讶异。 “霍警官?你请美女吃饭,就选这儿啊?”他假模假式地皱眉扫视嘈杂店面。 “也太接地气了吧?隔壁的西餐厅环境才好,我跟净秋替你踩点过了,那安静的地方才适合培养感情。” 哪里来心机绿茶狗? 第40章 憋屈不死你 我听得后槽牙发酸,手指擦过茶杯豁口,差点没忍泼他一脸滚茶。 就在我准备开口的时候,面前的苏艺染终于开口了。 “这位先生说笑了。” 苏艺染眼皮都没抬,慢悠悠抽了双筷子,在消毒碗碟上划出刺耳的“刺啦”声。 她声音不高,却在这嘈杂的饭馆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老杨川菜’九七年开业,老一辈传承的手艺跟味道。至于隔壁那个?开张不到三年,主厨履历靠买的米其林水星榜单,估计牛肉品质都分不清,哪能够这点的一桌子硬菜呀?” 说着,她用筷子拨开碗边一粒红艳艳的辣椒碎。 抬眼,嘴角弯起一个漂亮的弧度,温柔但杀伤力不小。 “人呢,总是自家的好东西不珍惜,跑去吃外头的,这可真是暴殄天物了呢。” 边忆辰脸上的笑彻底僵了,像是被滚油烫了一下。 而顾净秋盯着苏艺染那气定神闲的模样,脸白了一层。 我则是没憋住,喉咙里滚出一声短促的笑,胸腔那股浊气突然散了大半,捞起桌上唯一干净点的茶杯灌了一大口。 爽的! 我算是看明白了一件事,招惹人,绝不能招惹这种玩心理的。 阴阳怪气,能憋屈死你! 顾净秋猛地深吸一口气,冷笑了好几声。 她没再看苏艺染,只死死盯住我:“霍昭!没想到还有人这么为你说话……” “稍等,这是我们局新来的心理专家。”我几乎是立马意识到她要说什么,迅速打断她,斩钉截铁,“我同事,可没其他的关系。” 顾净秋气得一下说不出话。 “哎呀霍警官,让你请我一顿饭真不容易,吃个饭都这么多事,下次我可不跟你出来了。” 苏艺染则歪了歪头,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她看似是在抱怨我,实际,目光早已经转移到顾净秋跟边忆辰身上了。 她客客气气,礼礼貌貌的开口。 “不好意思啊二位,虽然你们是霍警官的故交,但我吃饭的时候并不想谈案子,尤其——是不谈别人家的离婚案。” 她放下筷子,拿起桌上粗糙的印花餐巾纸,慢条斯理地擦指尖沾上的红油,动作优雅得像是褪下一副白手套。 “毕竟牛马人都清楚,下班不干活嘛。” 她抬眼,在顾净秋瞬间僵住表情时,清晰的吐出这几个字。 这是点我跟顾净秋离婚的事情呢! 顾净秋一直维持的清冷人设,险些坍塌。 “边忆辰,我们走!” 她像是被伤到了极点,脆弱的抓住边忆辰的手,让他带自己离开。 边忆辰的眼底更是一闪而过的心疼,赶紧扶着踉跄的顾净秋,连连安抚。 而三岁的莹莹,则是在看到“妈妈”被我气得发抖后,对着我骂了句坏蛋,就赶紧跟上去。 我冷眼观看,心头既爽快,又麻木。 看他们这般熟稔的模样,我觉得自己这么多年来真特么的就是个笑话。 倒是边忆辰,走到门口突然又顿住。 他猛地回头,脸上那点虚伪的从容彻底剥落,露出阴鸷的底色,目光毒蛇一般盯着我。 “霍警官,听说.…..队长的位置,快落到你头上了?真是前途不可限量啊?” 什么清风霁月的边忆辰? 我只看到一个笑容虚伪威胁我的人,但顾净秋完全没有注意到边忆辰得这点反常,只兀自沉浸在她的悲伤中。 “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把握住了?” 边忆辰揽紧了顾净秋的肩膀,仿佛在展示一件战利品。 这话一语双关。 一个是威胁,一个是炫耀他将顾净秋从我身边抢走了。 我的怒火蹭蹭蹭的就往上冒,大有掀桌子去撩翻他的冲动。 苏艺染赶紧安抚我:“你可别上当,你要是动手了,明天就该你上通报批评了!” 我这才稍稍冷静下来。 而边忆辰,则像是斗胜的大公鸡,半搂半拽地,几乎是带着失魂落魄的顾净秋离开。 那背影,写满了“等着瞧”的傲慢。 我闷了一口热茶。 苏艺染忽然抬头看我,刚才对付边忆辰那份锐利收敛了些,眼神里多了点别的东西,像是...……一丝玩味的探究。 “霍警官,”她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只有我们俩能听清,带着点八卦记者挖猛料的狡黠。 “说真的,我之前只觉得你铁打似的厉害呢,现在看来…...” 她指尖在空中虚点了一下门口方向,“再硬的硬汉也有感情烦恼嘛!” 我没好气地瞪她一眼。这女人挖苦人都不带拐弯的。 她却话锋一转,笑眯眯的:“要不要帮忙啊,我在律师界人脉也很广的,说不定能立马帮你解决问题呢?” “不用。” 我脸色一黑,几乎是想也没想的拒绝,“今天请你出来吃饭就是个错误,回局里你少八卦。” “哎呀,这还用得着我八卦?上次你们在走廊的对话早就人尽皆知了呢,大家都对你抱有深深的同情,只是为了霍警官你的面子,都没说就是了。” 苏艺染拍了拍我的肩膀,一脸的意味深长。 我暗骂。 一怒之下,真就怒了一下。 头顶一片青青草原,还怪得了别人看笑话不成? 看我心情不佳,苏艺染话锋一转。 “不过呢,霍警官也不用太上心。经过我刚才的坚定,纯属别人眼瞎啊。” 她语气斩钉截铁,眼神,却鬼鬼祟祟。 “他那德性,我一看连八块腹肌都没有,就一白斩鸡,也就敢跟你放放狠话而已。” 我嘴角一抽。 不是,敢情她刚才吃着吃着饭,还看人有没有腹肌去了? 这对嘛? 还用这来跟我做对比? 我的郁闷瞬间被她的无厘头给冲散,只剩下满腔的无语。 “说的你看过我一样?” 这话一出,我就感觉不对劲了,恨不得狠狠抽自己一巴掌,怎么就被这丫头给带偏了? 苏艺染却意味深长的看着我。 但她难得没有顺着我的话来调侃我,只是说。 “对了,刚刚他是在威胁你升职的事?你放心,论人脉这件事,我敢说第一,就没人敢说活第二的!你队友的背景可比他大多了。” 她自信的拍拍胸膛,我只权当他的安慰,并没放在心上。 只是被她这么一说,那股死死堵在心口的憋闷,竟真的散去不少。 “少在这里吹,吃你的。” 我胡乱的躲避她自信的眼。 第41章 天降临时队长? 接下来的这几天,林森扛不住压力承认了自己的罪行,之后的事情自然就进入司法情节。 一切很顺利,没有再发生任何的意外。 办公室上下,喜气洋洋的。 有结案的轻松,也有恭喜我又拿下了一桩案子,立大功的祝贺。 另外,队长要调任的事情,也传开了。 一群人早就接受了这个结果,虽然有不舍,但更多的是在了解到调任的工作后,是对队长的祝贺。 “队长,以后你可就要做办公室了,辛苦了大半辈子,终于轮到您享福了!” 一群人打趣着,目光就落在了我的身上。 “可咱们局等你升官之后,就缺一个队长了,这活,是不是得我霍哥补上?” 队长本来还挺高兴的,一听这话,也有点纳闷了。 只因我这事而居然迟迟没有定下来? “很快了,咱们局还有谁能比你霍哥更靠谱?” 队长力挺我。 别的不说,队长一离开,局里资历最老的虽然不是我,但成绩最亮眼的那个,非我莫属! 毕竟,我这一声“霍哥”,不是白叫的。 正闲的没事在这谈八卦呢,小王就神秘兮兮地凑过来了。 “哥几个,告诉你们个事,我刚从局长那边听来的。” 他笑嘿嘿的,“昨晚李博士连夜递的辞呈!说是身体不适呢。” 这不说还好,一说,队长立马就瞪了我一眼。 我无辜的看着他。 “不是队长,谁不知道是‘精神分裂’那诊断翻车了?我看李博士是老脸挂不住,自己找个台阶下了吧?” 我这话糙理不糙的,可把队长给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我跟你说,以后局里的案件大概率都是有一位心理专家辅助你的了!” 他冷笑一声,“这次的事情,苏博士可没少出力。” “以后要是我听到你把人苏博士也给气走了,你就等着老子回来收拾你吧!” 我一听,顿时委屈。 心想这情况不是反着来? 不由的暗自嘀咕:“我要是有这能耐,这会不全一起卷铺盖走人了?” 队长一记佛山无影掌就要拍来。 好在,这个时候局长出现,打断这闹剧。 包局,包青天的包。 为人公正,一身气势,不怒自威。 他先是祝贺我们拿下了一桩大案,而后又提了队长升任这件事。 而后,终于等到了第三件重头戏。 他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他用肯定的口吻看着我:“霍昭,你做得很不错。” 小王眼睛锃亮:“包局,那这意思,我霍哥就该改口叫霍队了?” 其他人也是一脸期待,颇有一种皇帝不急,太监急的喜感。 我心里更是暗道,平时没亏待这帮孙子,回报终于来了! 但包局却沉吟了一会。 “我知道你们都认可霍昭的实力,但这件事……上头有所考量。” 他这话一出,整个办公区瞬间安静。 我的心也是一咯噔,喜悦从胸腔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沉重。 包局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霍昭,你年纪太轻,上头很看好你,但也认为,你现在需要稳一稳。” 他宣布:“所以接下里的一段时间,将由从上头下派下来的秦风,担任你们的临时队长!” 稳一稳? 我听到这三个字,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是因为顾净秋和我离婚这件事没能妥善处理,这才出了临时队长这事呗! 我心头烦躁之际,门外,来人了。 来人三十来岁,比我大上几岁,身形挺拔、穿着崭新警监制服、五官端正。 步履沉稳一看就是练家子,目光更是老练,如鹰隼般扫过整个办公室,带着审视和初来乍到必须建立的威严,最后落在我身上。 好强的气势! 这就是空降的代理队长,秦风? 他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只是公式化地点点头:“霍昭同志?幸会。我是秦风,临时主持工作。” 这种人,确实有让人信服的能力。 我心里平衡了一些。 至少来的不是什么草包。 也至少,看起来不像是边忆辰的什么人脉导致。 他多半也就只能在我身上下点功夫。 “幸会。” 我虽然有些不甘心,但很快就接受了这个现实。 眉头一舒,我说:“欢迎秦队的指点。” 秦风没什么表情的脸上,这才露出一丝意外。 似乎是在惊讶我的接受能力,以及心态,最后,变成了高看我一眼的态度。 但他大概真不爱说话,所以只是点点头,公事公办的跟我们交代两句,就开始进入了工作状态。 …… “小霍,你看这事,我就说越是担心什么,什么就来得越快嘛!” 下班后,队长叹了一口气,主动请我吃宵夜。 他这眉头拧成了疙瘩:“赶紧把你那点糟烂家务事利索了!该签字签字!再让上头的‘顾虑’发酵下去,你这煮熟的鸭子可就真飞了!” 他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我一下。 “这秦风是真有本事的,别看他现在只是代理队长,要是做出色了,以后谁还记得你啊?” 我也无奈,嘴上敷衍着:“行,这事我尽快。” 要说没有野心,那是不可能的,但顾静秋一直不配合,我也没有办法。 难不成,真的要找苏艺染支招? 就在我心里已经暗中妥协,索然无味的嚼着口中的烤串时,口袋里的手机嗡嗡振动起来。 跟催命符似的。 又来任务了? 我第一个想法是出什么任务,上夜班的同事召唤我。 然而,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跳动着的名字时,我一愣。 顾净秋! 随之而来的,是一条简短短信:“霍昭,今晚八点,观澜茶舍,我们谈谈。” 似乎是担心我不会去,在发出邀请之后,后面还紧跟着另外一句话。 “如果你不来,就不仅仅只是升任失败了这种小事了。” 我面色瞬间阴沉。 别看我表面云淡风轻的,但期待已久的事被人截胡了,我怎么会甘心? 顾净秋在这个时候发这种威胁的消息来,简直是撞我枪口上! 行,去就去! 我倒要看看,她在搞什么名堂! 第42章 她有个条件 观澜茶舍。 这光听名就文绉绉的地,是顾净秋常去的地方,啥都好,就是地址刁钻,僻静发闷。 推开挂着“松涛”牌子的包间门,我一眼看见坐在椅子上的清冷背影。 素淡茶盏衬得顾净秋人淡如菊的,有我当年初见她时就被惊艳到的模样。 只是人不复当年。 我懒得寒暄,直接开门见山。 “威胁的短信我看见了。人我也来了,想说什么直接说吧,说完麻溜签字,我们一拍两散!” 我一屁股坐在她面前的椅子上,用粗鲁的行径打破她可以营造出来的气氛。 不出意料,我看到了顾净秋眼里的嫌弃。 顾净秋垂眸,用指腹摩挲茶盏边沿:“霍昭,不是我在威胁你,而是我让你看到了,如果你要跟我离婚,运势会让你没那么顺利。” 我嗤笑,抱臂:“运势?如果不是你拖着不签字,这事落了个把柄,让人拿捏住了,我早升队长了!” 我这话没明说怀疑边忆辰,但她听出来了。 “边忆辰只是气话,他不是那样的人。” 她立马反驳。 我也懒得跟她狡辩,就这么无声的看着她。 这态度刺了她一下,沉默片刻,她缓声开口:“算了,离婚就离婚吧,我可以签里离婚协议。” 这爽快了! 没等我高兴,她话锋忽然一转:“但你得陪我上一趟玄清观。” “玄清观?”我皱眉,想起来了,“那个说咱俩‘天作之合’的老道?” “那也是我的师门。”顾净秋对我的不敬不满。 而后眉眼清冷的说,“如我这般信奉道教,以其婚书为契的人,缘分只能由我师父来断。” “所以我要她出面斩‘红线’。他解了命格,我再签离婚协议。” 她偏开头,“之后,咱俩也就两清了。” 我脸上的表情只差没把“麻烦”二字写出来。 陪她去一趟深山老林的玄清观,来回就得四五天,必须得请假! 但离婚协议签不签,实打实的拴着我前途。 这么一对比,请个四五天再陪她走一趟,压根算不得什么! “行!”我同意了,并且再三确认一件事,“这是最后一次!等你的仪式完成,立马签字!” 顾净秋脸上掠过一丝难言的复杂,最终也傲然。 “好。明天就动身。路线待会儿发你。” 第二天,我一大早的就去局里请假。 大概是因为秦风新上任,沉稳气场无形压人。 办公室的气氛不如往常轻松,只有看见我了,这帮人才找到主心骨似的凑上来。 小王贱嗖嗖的凑近:“霍哥,昨儿还好吧,听说你跟队长背着我们出去搓了一顿?” 说罢,还朝队长室努努嘴,“心里……还硌得慌?” 没等我说,苏艺染端着咖啡晃悠过来:“哎呀,我们霍警官是这种人?估计只是想着怎么解决好自己的事情吧?要不要帮忙?” 她拖长调子,狐狸眼闪着我懂的探询。 如果没有出顾净秋找我的那一茬,我估计就答应让她来帮我婚姻调解,迅速离婚了。 “还得是你了解我啊。”我假意耻笑两声,一副小王你个塑料兄弟的表情。 小王无辜:“啊?不是我也挺了解霍哥你的啊,你一般也没这么大度来着……” 我一巴掌甩她脑袋上去,小王嘿嘿的躲避,跑了。 只剩苏艺染。 “你有办法了?”她凑近,压低嗓,“真不用我帮你搞定你的离婚案……咳,我也不是想你立马结婚,我只是担心你影响仕途而已。” 看她那“快说八卦”又强装“靠谱”的欲盖弥彰样儿,我哭笑不得。 “行了,收起你那套。”我没好气的白她一眼,到底松口,“我跟顾净秋谈成了。现在是来把我之前堆积的年假请了,陪人去玄清观断个姻缘的。” “玄清观?”苏艺染秀眉一挑,“好像是在……蓝山城?挺远的啊。” “你居然知道在哪里?” 不是我小瞧她,而是我想起她刚从国外回来。 不过我并不是很在意这事,只是忍不吐槽:“她说要当面‘斩孽缘’才肯签,活了二十多年,真从未想过会有这么离谱的事!” 苏艺染眨巴两下眼,调侃没了,换上副了然甚至……轻松的表情。 她悠哉悠哉的喝了口咖啡:“哦,好吧。那祝你顺利了!” 这态度……奇奇怪怪的? 莫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我带着懵逼的表情去找秦风。 假条顺批。 秦风公事公办点头,说工作他安排。 只是秦风这才刚上任,我就请假,“霍哥不服新队长”的这种酸话多多少少的还是传出去了。 当然,这会我懒得理会。 下午,我收拾好简单的行李,就开车去找顾净秋。 顾净秋早已经等候。 她一身米白运动装,妆容素雅精致,一手拉着一个精致的行李箱,一只手……牵那粉雕玉琢小人儿! 我差点没气笑。 边莹莹! 边忆辰的女儿! 此刻这三岁多的小丫头一身公主样打扮,碎花裙,亮皮鞋,手里提溜着个抱兔子玩偶。 她用大圆眼瞪着我,全是警惕和敌意。 我脸冷成冰:“顾净秋,我们是去办正事还是去度假?你要带个三岁的孩子?” 顾净秋却握着莹莹小手,语气理所当然。 “忆辰临时出差,莹莹没地方去,只能跟我。” 注意到我的不满,她顿了顿,“再说,莹莹是我养女,法律上也算你半个女儿吧?带她见见世面挺好。” “我劝你别提这一茬。”我冷笑,态度倒也平静,“带孩子进山也可以,不过我不会管她,她的安全你自己负责。要是做不到的话,那就送她回去。” 我的冷漠让顾净秋皱眉。 毕竟在我的映像中,顾净秋不像是会照顾人的样儿。 而我也不是什么大冤种,非要恬着脸上去照顾前妻情夫的女儿,所以这事,我肯定要跟她说明白! “不要!我要妈妈!”莹莹一看顾净秋为难,抱紧顾净秋腿,泪汪汪瞪我:“坏蛋!坏叔叔!不准赶我走!讨厌你!” 第43章 上玄清观 顾净秋心一软,赶紧抱她哄:“莹莹乖,不怕!妈妈在,不走。” 她搂紧孩子,瞪我一眼,态度强硬的说:“霍昭,就这样。莹莹必须带。不同意,协议免谈。” 她抱着孩子,高高在上,知道我在乎什么,故意说:“反正机会就在眼前,你看着办。” 看着办? 一股邪火混着无力感直冲脑门。 有人找罪受,我自然不会再劝! 我直接打开后车门,声音冷得像石头:“行!带上!” 蓝山城已经出了省。 从我这边开车过去至少得五六个小时。 等去到蓝山,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但玄清观在大山里头,山路崎岖,大雾弥漫,不好上山。 根据以前来过一次的经验,山脚到山上至少也得两三个小时,所以当晚我们就在山脚下的旅馆过夜。 旅馆老板看我们是去玄清观的,都露出了个佩服的表情。 说着几天天气不好,可能要下暴雨,我们这时候来心可太诚了。 我无语,心想,如果是为了离婚的话,那还真是不仅心诚,还挺心急的! 第二天早上,天气果然不是很好,灰白的天色沉沉往压下,让有人有山雨欲来的感觉。 不再耽搁,我立马就催促顾净秋上车。 这一路上,自然少不得哭哭啼啼的边莹莹。 坐了一天的车,大人都被路颠簸得骨头缝发酸,小孩哪里受得了? 顾净秋哄了半天,莹莹这才在顾净秋怀里睡熟。 我看着她前所未有的耐心,心里真没多少滋味可言。 我不理解,顾净秋都这态度了,是当我眼瞎看不出边莹莹是她跟边忆辰的亲生女儿? 但很快,我就没心思关注这个了。 “这路你指的,都绕两圈了。”我皱眉跟顾净秋说话。 她抱紧睡熟的莹莹,脸色也不好看,低声辩解:“我是按师兄发的地图走的。大概快到了吧?” 而后不满的将所有责任推卸到我身上。 “你之前不是来过一次吗,怎么现在把路给忘了?” 那也得看几年前来过啊! 我无语,更懒得跟她辩解。 要不是玄清观位置偏僻,导航不到这边,我也不用她指路。 却在这时,车子一个猛颠,像卡坑里,一声闷响后,熄火停在半路。 什么叫屋漏偏逢连夜雨? 我只好认命的下车,想把车从泥坑里推上来,但我一人的力量明显不足。 一时,在这山风卷着草木腐湿气扑来的环境,竟有几分倒霉的悲凉感。 好在,我也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观察四周,很快我就就看到一条扭曲土路后,隐约藏在浓绿中的瓦房。 这个附近,有村子! “有村子的话,就证明我们距离玄清观很近了!”顾净秋抱着孩子,茫然四顾的眼里,也露出了希望。 我当机立断:“你们待在车上,我去找人帮忙,有人来的话打我电话。” 我特意叮嘱。 毕竟这深山老林的,这两人要是出了什么危险,我都过不去这道坎。 顾净秋神色复杂的看了我一眼,这才乖乖答应的坐回车上。 我立马独自去前面的村落。 走了大约一公里,我终于看到那片聚在一起的瓦房,但其他村名还没看见,就见前方几十米,土路分了个小岔口边上,有两个人影。 一个穿着灰色老棉袄,背影微驼,像是山里人打扮。 另一个穿着深蓝色的道袍,离得有点远,加上树枝遮挡,看不太真切五官,但那背影,一看就是年轻道士? 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这下帮忙推车的人和指路的人都齐了! 我大喜,正要开口,却鬼使神差的犹豫了。 只因那两人似乎正快速地说着什么。 而后那穿道袍人显然格外激动,似在劝说? 紧接着穿棉袄的男人摇着头,脸上透着不耐烦,好像拒绝着什么。 零零碎碎的,风中传来几个模糊不清,意义不明的字眼。 “……压不住的……账……” “不行!现在送……太显眼……” 道袍声音高了一点,随即又压低。 最后二人似乎没谈妥,棉布男人决意要走。 道袍急了,一把扯住他衣袖,飞快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状的东西想塞过去。 男人却如临大敌的一使劲,将道袍推了个趔趄,又警惕地左右张望的跑向我这边。 那穿道袍的下意识顺着对方目光方向准备追来,却正好看到了走过来的我! 几乎是瞬间,他当机立断折返方向,连追都不追,直接跑了。 这就尴尬了。 那道袍跑了,男人却迎面撞上我,脸上的表情跟道袍如出一辙的惊慌,像是被撞见了什么秘密。 我调整调整自己的表情,像是压根没有看到他们之前起的争执。 “大哥,我车陷在半路了,能不能帮个忙?” “你来干嘛的?” 男人警惕的看着我。 “我上玄清观拜访的!”我坦然承认。 他见我似乎真没看见他们之前在做什么,这才松了一口气似的。 转身,招呼了村里的几个健壮好手过来帮我推车。 这事其实没在我心里留下什么波澜。 虽然因为职业关系,我会忍不住想那没看太清面容的道士到底在慌啥,但不了解全貌,不予置评。 在这这村山高皇帝远的,贸然询问也不好。 更何况,我眼下更记挂的是如何解决车的问题,以及那对麻烦母女的安全。 好在一切顺利,车子很快就被几个壮汉小哥推出坑里。 村民淳朴,不收我票子,我边给了他们几包烟,而后顺便问路。 这次,有本地人的指点,我们终在在大山缝里找到了玄清观。 只是爬了大半天,顾净秋抱着闹腾的莹莹,走不动了。 我早知如此,看不下去,一把将小崽子扛肩上。 好家伙,这丫头跟泥鳅似的扭,小拳头咚咚捶背,嘴里叭叭骂:“坏蛋!讨厌鬼!” 顾净秋在边上看着,欲言又止,最后只低头猛走。 我见怪不怪,就是我们这“一家三口”的奇怪模样,刚到玄清观的门口,立刻就引来旁人的目光。 “你是……师妹?”一个温和带点惊讶的声音响起。 第44章 后山出事 随着声音而来的,是一个青布道士。 他也就三十来岁,眉眼清朗,一身道袍给他穿出了不入世俗的超然。 如果不是看见到顾净秋,笑容真切,而后目光扫到我扛孩子臭脸,笑意收敛,我真要被他给装到了。 “玄诚师兄。”顾净秋赶紧上前,笑得清丽,“好久不见。” 我放下莹莹,不想去看。 顾净秋的笑容,鲜少对我展露,但对旁人,倒是容易流露真情。 “是有些年头了。” 玄诚目光在我俩身上一转,尤其在莹莹手上顿了顿,才转向顾净秋,温和着声音问:“这位是?” “霍昭。”顾净秋声音更低。 玄诚一愣,脸色忽然一沉:“他就是师傅当初批的‘天作之合’?你执意要结婚的哪位?那这是你们的女儿?” 莹莹人小鬼大的,看玄诚不喜欢我,立马像是抓住告状机会,哭嚎。 “他不是我爸爸!坏蛋!坏叔叔!欺负妈妈!” 顾净秋赶紧急捂她嘴:“莹莹!” 玄诚脸色彻底冷了。 “霍先生?虽然我不问夫妻事。”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压迫感。“但净秋是我师妹,她若有不是,也请霍先生收敛些。” “你这还护上了?倒是也让我先说两句,再给我扣帽子啊?” 我刚刺了两句,顾净秋忽然那就抢着开口。 “师兄,莹莹乱说的。霍昭没欺负我们!” 玄诚根本不信,看顾净秋因坐车而憔悴的面容,只当她被吓住不敢说。 他温和的说:“既然回来了,那师兄们自然会给你撑腰,要是有什么委屈直接告诉师兄们。” 继而,冷冷看着我。 我懒得掰扯,只双手环抱在胸前,淡定的说。 “那些委屈等干完正事,你们慢慢谈。” “霍先生想做什么?”玄诚皱眉。 我冷声砸出一句话:“我跟她,是来断孽缘,离婚的!” 玄诚愕然。 这个答案显然出乎他的意料。 而再三跟顾净秋确认之后,他这才信了。 很快,就给我们安排了住处。 下午,我就等到了之前批命的老道。 这老道胡子花白眼神发木,我都担心他一闭眼就睡去。 听了我们的来意,老道哼哼唧唧半天,就蹦出一句“此乃大事,需要择个良辰吉日”。 而后,打发我,他们师徒叙旧去了。 我憋屈得跟到了娘家的不合格女婿一样,恨不得立马离开,但他们不松口,又不好离开。 于是跟顾净秋强调这一次的假我就请了一个星期,没那么多时间耗。 等对方确认一定在我假期结束之前办好,我这才耐着性子离开,继续等他个劳什子的良辰吉日! 虽然这玄清观道士的态度可能差了点,但这里的饭,只要给了钱就能用。 这天用完餐,我意外看到一道有点眼熟的身影。 但对方也就是一晃而过,并没有在我眼前多做停留。 只是,确实挺像之前在村子里见到的那道身形啊…… 但转念一想,人家道士跟村明离这么近,有往来也正常,私事不好打听,当下就忍了。 只是不知是灰蒙蒙的天气影响,还是其他因素,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一直萦绕心头。 半夜,大于倾盆而下。 大晚上的,我听到重物倒塌的声音,很快,外头乱做一团。 山体倒塌,泥石流堵了路了! 这下,就算是立马把事情解决了,我也不能再休假之前赶回去。 我无奈,只好打个打电话回局里,知会一声秦风。 本以为秦风会生气,谁知,他这个临时队长倒是淡定。 “知道了,我这边已经收到消息,蓝山城山体滑坡的事。” “秦队知道的还挺清楚?”我心情复杂。 秦风坦然:“我之前就是蓝山城的。” 顿了顿,他问:“我听说,你去了玄清观?” “是。”我应了声,并纳闷,对方是要八卦? 秦风沉吟两声,这才不咸不淡的说:“山体滑坡就是那边,你注意安全。” 不是,这是上司对下属的关心? 我们也没熟到这种地步阿不? 我隐隐感觉到秦风这欲言又止的背后,应当不是这一句简单的关怀。 但他已经挂了电话,我的郁闷也只好憋会喉咙里。 待我一挂电话,顾净秋此时走来了。 “时间已经定下了,就明天吧。” 我眼睛一亮,心头的郁闷一扫而空! 终于等到我要的答案了! 顾净秋看着我这模样,寒着一张脸,扭头就要离开。 却在这时——一声尖嚎撕破寂静! “啊——!死人!死人啦——!!” 是后山扫地的杂役道士,喊岔了声! 几乎瞬间,我所有的神经在这一刻绷紧。 多日的蠢蠢欲动在这一刻像是找到了原因,所有的情绪都宣发出来! “去找你那个玄诚师兄,好好待着,我去看看!” 命案大过天! 我将顾净秋安排好,便循声冲出去。 只是我速度再快,也比不上本就熟悉地形的玄清观道士。 我刚到后山竹林空地,就见好几个杂役道士面无人色的聚在一起。 而放农具的破草棚,则血腥刺鼻,一摊嫣红的液体从门口后弥漫开来。 棚门半开,借远处微光,我看见地上趴着个青布道袍的人。 而他背心竟插着根骇人的大竹棍! 这力道,凶手必然是个手臂力量强悍的人! “你是谁?闲杂人等不要来这里凑热闹!” 还没等我看清死者的面孔,一道严厉的呵斥声已经从身后传开。 我一回头,就见一个体格彪悍,怒眉飞扬的高大道士,气势汹汹的走来。 他口中的闲杂人,自然只能是我了。 但很快,看到倒在地上的人是谁后,他浑身一阵,浑身颤抖,喉咙里爆发出一阵悲鸣。 “道海师弟?!” 这道士顾不得我的存在,冲过来。 而他话音刚落,道观瞬间炸锅,人影灯影向后山涌来。 “都别动!退后!” 见状,我暴喝,亮出证件,“警察!保护现场!” 警察身份让道士混乱稍定。 他回神,眼眶发红地瞪着我的证件,我义正言辞:“先报警,在警方来之前,任何人都不准破坏现场痕迹。” 见我态度严肃,他只好点头,报出自己“道山”的名号,先帮我指挥稳住赶来看情况的道士们。 只是,我心中并没有因此而感到轻松。 山下泥石流,警察又何时能来? 第45章 她怎么也来了 玄清观发生命案,打了我一个猝不及防。 以我多年的经验,结合凌乱的现场来看,死者死前有过激烈争斗,致命伤之一是背后那根沉甸甸的大竹棍。 至于四周有无异样的线索? 我看一眼屋内被扔得到处都是的镰刀、锄头,还有一地的挣扎痕迹和泼溅开的暗红血迹…… 死者仰面倒地,但手脚姿态别扭,衣服皱褶走向也异常——明显是死后被人翻动过。 明显是想要找什么东西。 钱? 但死者的兜里钱包没被动过。 暂时无法从尸体上得到线索,我退后几步,在离尸体几步远的墙角,看到一小撮烧出来的碳灰。 灰很细碎,中间有些没燃尽的硬纸边角,被雨水打湿糊了,像是烧了什么纸制品? 仇杀?情杀?还是纯粹见了财起了意,临时起意下的黑手? 我扫了眼身后闻讯赶来的、挤在小院门口伸长脖子往里看的那些人,想从他们苍白的脸上或惊慌的眼神里找出点蛛丝马迹。 可除了玄清观本观那些穿着深蓝道袍、脸上同样带着惊疑的道士外,竟发现还有几道格外显眼的外来面孔。 那几个是因为大雨和泥石流被临时困在山上的游客。 此时因为命案的发生,一个个脸色煞白又好气地盯着屋内,大气不敢出。 我深深皱起眉。 心想这突如其来的大雨和该死的泥石流,真不知道是该说倒霉还是幸运。 说幸运吧,泥石流冲垮了下山唯一的路,凶手现在肯定还困在山上这群人里,成了瓮中之鳖。 但随之而来的,我们也面临了一个问题。 这凶手就跟我们所有人锁在一起了。 敌在暗,我在明,在场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成为凶手眼看跑不掉、狗急跳墙后,顺手报复或者灭口的下一个目标! 我摸出手机,但很快,看到手机上的半格信号,心中瞬间操了蛋了。 “道长,现在有可能下山吗?” 我扭头问身后的道山。 道山浓密的剑眉皱成一团,思索片刻,斩钉截铁的说。 “不可能,山体泥石流,这个时候下山太危险,除非凶手是不要命了!” 我叹气。 这表情落在他眼里,他到纳闷了。 “警官,难道你还想凶手下山不成?” “凶手下不去,那报警支援也上不来啊。” 我把手机踹回裤兜里,“而且这里的信号一时好一时坏的,仅靠我一个人,怎么去抓这个凶手?” 说到这里,我就心有戚戚。 这是什么侦探解密小说吗? 就算是什么小说,人家主角好歹也有帮手啊。 可现在,我独狼一匹,怎么把凶手找出来,保护这山上无辜人的生命安全? 没办法,我只好说:“道长,情况有变,麻烦你把山上的所有人都安排住到一起。” 道山急着给他师弟找个公道,立马答应下来。 却在这时,外面一阵喧闹声响起,夹杂着询问和安抚的声音。 我探头看去,只见雨幕里三个人影被玄清观的道士引着往这边来。 打头的女人打着伞,窈窕身材,一身熟悉的白色小洋裙。 而她身边跟着两个年纪男人,一个年近五十,头发花白,但精神奕奕,另外一个倒像是大学生的模样,看起来应该是老师跟学生的组合。 只是大概也听到了这边发生的事情,所以面神色凝重。 我目光迟疑。 身子下意识的做出反应,从门里出去走近点观察。 果然下一秒,就看到雨伞下一张熟悉的面孔。 苏艺染! 苏艺染笑盈盈的看着我:“霍警官,这才几天没见,就不认识我了?” “不是,你怎么过来了?” 我此刻虽然是疑问句,但心情明显是惊喜的。 有人协助,可比我一个人闷头摸索更有效率啊! 苏艺染似乎也看出我的欢迎,嘴角上扬了好几个度,弯弯的,目光更是狡黠。 “我来南山城这边参加一个心理研究聚会,刚好,徐老师说玄清观很不错,就来参观了。” 参观? 我嘴角一抽,但看她后面那两位一点反驳的意思也没有,也知道她并没有说谎。 只是这几个搞心理学的来参观什么道士山啊? “也来算命?”我脱口而出。 苏艺染飞了我一个白眼,但到底是在人家山头上,不好说不信算命这说辞。 倒是她口中的徐老师笑呵呵的看着我:“你就是小苏口中的那个警察朋友吧?我就说名字怎么这么熟悉,原来是你啊霍昭。” 我一惊,这老教授居然还认识我? 直觉,能让我在这帮吊书袋的人这么出名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果然,下一秒我就听到这徐老师开口。 “你当年的事,可是在我们学术界闹得……” “咳,这个倒也不用回忆了,几位既然来了,不如也帮忙分析分析情况?” 我赶紧打断他的话,转移话题。 苏艺染顿时满脸好奇的看着我,似乎是很想知道之前到底发什么了什么事。 我没搭理她这一茬。 虽然之前我没错,但到底是冲动了的,而苏艺染同为心理学专家……万一把人吓到了,那多不好? 我心里嘀咕着,而后反应过来,有点不得劲。 不是,我居然还担心这事被苏艺染知道? 操心过度了吧? 我反应过来自己操心过度,但此时徐博士已经一脸了然的带过这个话题。 倒是他落在我身上的眼神,还怪……意味深长的? 不是,这老头想啥呢? “行吧,来得时候我已经听到事情的经过了。” 苏艺染以正事为重,并没有追问。 她瞥了一眼院子里的惨状,露出了第一次看到案发现场的新人该有的抵触反应。 但很快,她就恢复冷静。 “我已经打电话报警了,不过山顶的信号一时好,一时坏的,电话中途就挂断了,之后还得再试一试。” 她并不是很担心报警不成功。 “山体滑坡的事情很快就会传出去,报警电话从这里打的,应该很快就来人了。” 听她这么一说,我心中松了一口气。 道山道人全程听到我们的对话,了解苏艺染等人的身份,接受很快。 第46章 你不怕你倒是放开我 “道长,先把发现尸体的人和最先到场的几个相关人都隔开,我单独问话。”我立马开口 道山雷厉风行的行动。 我和苏艺染对视一眼,很快就达成了合作的默契。 不多时,道山和后面赶来的玄诚就麻利的组织人手。 院里院外惊魂未定的信众和游客就被带离了这片血腥之地,暂时集中安置到后山那片为香客准备的民宿区。 虽是白天,但天气不好,阴沉沉的。 玄诚将民宿的灯光都点亮,这光亮总算是驱散了一点在座众人的不安。 徐老师跟他的学生辅助我们,帮我问话。 虽然我之前一直对心理学专家嗤之以鼻,认为他们不靠谱。 但这个时候也是找不到人手,没办法了。 我看他们湖人的架势,以及院内众人虽然焦躁不安,但都听安排的模样,悄悄松了一口气,转头,去找苏艺染。 苏艺染没跟着人群走,她要求我回到那个作为案发现场的简陋草棚里。 “你一个搞心里,何必来走现场?” 我无语的看着紧张兮兮,在人少了之后,明显畏惧躺了一具尸体的屋子,有点无语。 胆小就在人多的地方好好待着呗。 “你经验这么丰富,难道不知道现场才是最关键的地方?” 她一脸鄙夷的反呛我。 我被怼,切了一声:“那你先放开我的胳膊。” 因为害怕,苏艺染不知不觉之间,已经紧紧的挨着我的背后。 她的两只手更是紧紧的抓住我的胳膊,都给我掐紫了去! 听我这一提醒,她脸一红。 “小气鬼,抓一下怎么了?还有,我想去那边看看那个灰是啥,你别耽误我找线索!” 我真想把她给扒拉开,往尸体那个方向丢。 索性,忍住了。 “那个纸灰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就是一个道经,在道馆里随处可见。” 这就是我之前发现了这一摊灰,但并没有放在心上的原因。 苏艺染轻哼一声,明显不听我这个答案。 她打开了带来的强光手电,光束沉稳地在狭窄的棚内射出一道强烈的光线。 她仔仔细细的查看那一本已经被烧得只剩下边边角角的道经。 “就算是随处可见的书,但烧成这样……纸烧得这么碎,肯定有问题!” 我看她非要跟着一摊的灰过不去,一边摇头转身搜索屋内其他线索,一边反问。 “那对着这十块钱一本的地摊货,你有什么高见?” 听出我口气中的不信任,苏艺染也不急着反驳。 她微微思索,忽然扭头,冲我自信一笑:“如果我说,这肯定不是外面十块钱一本的书呢?” 她虽然得意,但眼里的认真不假。 “普通的劣质纸张燃烧后会直接化成灰,但这本书,残留的纤维焦灼形态,可不是普通的草纸或书纸,倒有点是绸布那一类的。” 她这么一说,倒是给我提醒了。 我三两步走过去,果然看出这只“灰”,并不是我认为的灰烬。 而在她的提醒下,我才注意到,这书一部分散开,一部分堆得死紧,像是烧的时候被人狠狠揉搓过…… 有人急着销毁这书? 难道这是凶手在清理对他不利的东西? “那你觉得上面可能是什么?”我下意识问。 苏艺染白了我一眼:“我又不是那些倒是,你去问他们啊!” 我被怼得无话可说,却还是迅速找来一个袋子,将这本书跟残留的灰给带走。 再看苏艺染,我咳嗽一声。 “你这观察能力了,不去刑侦组简直是屈才了。你再看看这四周还有什么发现呗?” 正所谓大丈夫能屈能伸,苏艺染的观察能力,犹如神助,武力值为舒适区的我,低个头也不为过吧? “哎哟,这还是我认识的霍警官吗?” 苏艺染装模作样的惊讶,眼里却满是得意。 “好,就算只有咱们俩,这个凶手我也肯定给你揪出来!” 就是这得意的模样还挺让人憋屈的。 “那就靠你了。” 我十分不走心,但心里已经……起了胜负欲! 我琢磨着,要是我先找到线索,那这丫得该如何? 只是后面这雨越下越大,天色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昏暗不明。 我们搜索的进度被迫中止,只能打道回府,回到名宿区。 名宿区这边的进度,也不是很顺利。 除了山上的几十个道士,上山拜访的游客竟还有五人。 这些人本身是冲着算命来的,身份非富即贵。 忍耐过一开始的焦躁不安之后,脾气也渐渐上来了。 “你问我这个时候在哪是什么意思?你怀疑我会跑去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去杀一个道士?” 我前脚刚进大堂,身上的湿透了的外套还没脱下,就听到里头一道不耐烦的声音。 抬头一看,只见一个脖子上挂着金链子的胖子,正翘着二郎腿,坐在徐老师面前的一张椅子上,面色不耐。 “他钱是多过我咋滴值得我动手?不知道老子动一动手指,就是几十万的事?” 这口气,活脱脱一个暴发户。 而他身后的两个保镖模样的人物,也是凶巴巴的瞪着徐老师,仿佛只要胖子开口,他们就会上来把得罪他们老板的徐老师给揍一顿。 我脸色阴沉的大步走过去。 身上的风衣一甩,满是泥水的衣服瞬间甩胖子一身。 “啊!什、什么东西!” 胖子就跟见老鼠的姑娘似的,吓得大叫,一个不稳,连人带椅摔了一个屁股蹲。 待看清身上不过一件湿漉漉的外套,以及我的嗤笑,他顿时黑了一张脸。 “你,你也么居然敢吓我!”他在两个保镖的搀扶下爬起来。 我冷笑:“你死都不怕,还怕我吓你?” “山下的路被泥石流堵死了,凶手无路可逃,说不定就混在你们之中呢。你这么不配合,难道是心里有鬼?” 苏艺染站到我身后,笑眯眯的看着胖子。 胖子本来脸上挂不住,一副要找我茬的样儿。 但被苏艺染这么一吓,瞪着一双绿豆大小的眼珠子,惊疑不定的望着四周,生怕有人来害他一样。 “谁心里有鬼了!” 第47章 迟来深情比狗贱 我看这胖子吓得不轻,一副生怕凶手知道他有钱,要来害他的样子,忍不住摸出一根烟,叼嘴上。 别看苏艺染长得像个甜妹,笑容也迷得人五迷三道的。 但却是个不折不扣的腹黑女。 她毫不避讳的这么说,难道是想刺激真正的凶手? 我不动声色的打量屋内的人。 可惜,没有得到我想要的结果。 晚餐时间到了,一群人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味如嚼蜡般进食,也有小部分拿回到自己房间里吃的。 我自然而然的与苏艺染三个心理学专家聚在角落用餐。 “徐老师,你这边有什么怀疑对象没?”我随口问。 徐老师笑呵呵的说:“经过我一下午的观察,几乎所有人都是紧张焦虑的状态,这可不好说,毕竟不是专业人士。” 我无语的看着这老头。 都是狐狸玩什么聊斋呢? “徐老师,这点道理我也是知道了,心理学只是辅助并提供线索,查案当然还是得靠证据。”我皮笑肉不笑。 徐老师呵呵一笑,甚是满意:“从霍警官嘴里说出这句话,是真的难得啊。” 我心道真是这帮研究人心理的,果然没一个直肠子。 另外琢磨,我霍昭的大名是不是上了他们心理界的黑名单了? 徐老师身边的大学生模样的年轻人这才推了推眼镜。 “霍警官,在这里的任何一个人都值得怀疑,为了不给你先入为主的判断,不如我们静待时机吧。” “朋友,虽然你说了一句废话,但起码没随便糊弄我。” 我本身并不是会将破案寄托在几个玩心理的人身上的人。 要是这姓徐的教授跟他的学生一口笃定谁是凶手,我反而当他放屁呢。 苏艺染一副早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 她抱着手臂,鼻子发出一声轻哼。 我已经扭头看她:“你刚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的那一句话,是说给凶手听的吧?” 苏艺染挑挑眉:“真聪明呀。” 我啧了一声,没理会她的阴阳怪气。 徐教授已经说:“小苏这一步棋下得很不错。知道我们已经锁定凶手就在他们之中,泥石流赌住去路,他已经是瓮中之鳖,肯定会着急。” “霍警官手里的线索不多,一个人能做的事不多,所以接下来就看他怎么漏出马脚。” 我见他们一人一句,心里也猜到,就下来有一场硬仗要干。 草草扒拉完碗里的饭菜,我便抓紧时间,准备回去休息。 而苏艺染则在我看不见的角度,去见玄澄大师。 不知是算命,还是去找线索。 我无暇关注,因为在我走到自己的临时住所时,已经看到门口廊檐下,一道孤伶伶的人影杵在那里。 淅淅沥沥的雨雨如同灰蒙天际撒下的薄雾,让人有些分不清她脸上的神色。 她背对着房门站着,似乎等了很久。 我本想当没看到她,可她挡在门口,我不得不开口:“借过。” 顿了顿,想到什么,还是提醒一句。 “刚发生了一起凶杀案,为了你女儿的安全,不建议一个人跑出来哈。” “霍昭你站住。” 顾净秋皱眉,也不知道抽哪门子的疯,脸色十分难看。 我在想自己又是哪里招惹她时,她没头没尾的来了一句。 “你们什么时候走那么近了,你陪我来玄清观,她也要跟来?” 我茫然。 “什么?” 一转身,却看到她的脸色在昏暗的廊灯下显得难看,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 结合她质问的口吻,就像是我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 “苏艺染……她叫这个名字是吧?” 她声音干涩得厉害,像是极力压抑自己的颤抖。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你们关系很亲近啊,上次我就看到你背着她回你们局。你们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骇然,几乎是脱口而出。 “顾净秋你什么意思?” 这一瞬间,一团荒谬感席卷我心头。 我差点被气笑。 “苏艺染,我们局请来的心理顾问!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 我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咬在嘴里,打火机“咔哒”一声脆响,在寂静的雨夜里格外清晰,燎燃的烟头在黑暗中亮起一点腥红的火星。 顾净秋根本不相信的眼神,让我心头的火像是被这一点火星点燃。 “你是不是因为她,才非要跟我离婚的?” 我不明白,她到底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或者说,她为什么从来不从自己的身上找原因? 这样搞得我像是出轨的那一个! 我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灌入肺腑,才抬眼看向雨幕深处,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 “顾净秋,我真的跟你无话可说了。” 顿了顿,“另外,我跟谁……都是我自己的事。我们之间除了那一张纸的事,已经没有站在一起的理由。” 我的回答直戳她痛处。 她脸色刷的一下苍白如纸:“你怎么可以这样……” 这样是哪样? 从来不在乎的人是你。 背着我出轨边忆辰的人是你。 如今装作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难道你不知道,迟来的深情比狗贱吗? 当然,我并不相信她对我有什么“深情”。 我不再看她几乎碎裂的神情,咬着烟,用力一推门,扭头就进了房间,反手重重关上了门。 夜晚重归寂静。 外头只有山风撕扯过竹林的哗哗声,以及——在风声雨声的间隙,似乎,隐隐约约,有隐约的警笛声从远方山下传来。 我现在只希望,支援能够及时赶来。 我站在窗前将烟抽完,目光扫过民宿区那片灯火朦胧的光影。 顾净秋离开了…… 我正放松于她不会纠缠影响我的行动,却见一侧屋子的窗户泄开一条道缝。 紧接着,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从那缝隙里无声地滑了出来。 他左右观察,见四周无人,这才贴着墙根,敏捷地朝着道观后院跑去。 几乎是瞬间,我心头警铃大作。 来了! 男人的第六感,让我就算看不清这人的面孔,也盲猜出他跟这件凶杀案脱不了干系! 我迅速掐灭烟头,身体快于思考,一个箭步冲出门,朝那道黑影紧追而去! 殊不知,我人刚跑出去,刚回房的苏艺染看到我的背影,只是稍微愣神,也紧跟而来! 第48章 真是个疯子 这人影的出现,立马吸引了我的所有注意力。 我毫不犹豫的赶上,就见这人影速度极快,三拐两拐就消失在侧廊尽头的阴影里。 就这地形熟悉程度,一看就绝对不可能是上山拜访的人! 只是,这家伙往后院跑,难道是有下山的路? 我盲猜他要跑,却疏忽了一件事! “起火了!起火了!” 正当我偷偷摸摸跟在其身后绕弯子的时候,一道惊叫声猛然从后院的另外一个方向传来。 我大惊,回头一看,就见保存尸体的那个屋子,浓烟滚滚! 中计了! 果然,还在前面溜我的那道影子,陡然加快步伐。 他竟然早就知道我在跟踪他! “站住!”我低喝一声,拔腿狂追。 但他很快就在错综复杂的小路将我甩开,眨眼不见人影。 我气急败坏,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墙面上。 不得已,转身冲浓烟翻滚的地方冲过去。 先救火,保住案发现场! 怀着这样的念头,我赶到临时停放尸体的地方。 浓烈刺鼻的油味混合着火焰腾起的焦糊味已经扑面而来! 苏艺染扑火的身影让我松了一口气。 “你人去哪了?放火的人都跑了!” 她不知从哪那的一个水桶,正费力的提水去灭火,见到我,也是气急。 “我追人去了!我来!” 我顾不得其他,一把夺过她手里笨重的水桶。 苏艺染被烟熏得黢黑一块的脸上,露出疑惑。 “你也追人?” 她站在原地,手指抵着下巴,不知道思索些什么。 我没空管她。 我的注意力全被门缝窗棂里汹涌流淌出来的深色火油吸引。 凶手为了破坏案发现场,居然用上了火油! 难道这里还有我们没有注意到的关键线索吗? 一个人根本灭不了这样的大火。 好在大火的动静引起了玄清观道士的注意,大家纷纷拿着工具冲过来。 这老天爷也十分给力,似乎不忍证据被埋没,凶手逃跑,竟下了一场倾盆大雨。 火最终被合力扑灭了。 我一回头,看到还在站在原地头脑风暴的苏艺染。 大雨已经将她整个人浇透,她的长发黏在脸颊两侧,身上的衣裙紧紧的贴着窈窕的曲线。 可惜当事人并不知道自己的惹眼,她忽然眼睛爆射出一道精光。 目光扫视全场,目光灼灼的,似是在搜寻什么。 “别傻站着了,先去躲一躲雨!” 我放下水桶,喘了一口气,把同样湿漉漉的外套脱到她身上,挡去风光。 “霍昭,你还记不记得,第一个来救火的人是谁?” 她却一下扒拉住我的手臂,凑到我耳边,眼中满是兴奋之色。 我脑海里一闪而过一道普普通通的棉衣身影。 那并不是玄清观的道士。 但他来得却那么即使。 我对上苏艺染的双眼,一眼明白她的意思! 但就在我目光准备搜索那一道身影的时候,她却抬起双手,捧住我的脸,让我不要打草惊蛇。 她笑容明媚:“不着急,他们不仅仅至少是两个人。” 我看着这近在眼前,在阴沉雨幕中显得格外灿烂的笑容,尽管明白她的意思,还是忍不住抬手把兜帽按她脑袋上。 疯子啊! 真是为了破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了? 我将她拽回挤满人的屋檐下。 刚摸一把脸上雨水,就看到道山急急忙忙的走过来。 “到底怎么回事?是谁故意放的火?” 玄诚也面色难看:“人都已经死了,居然还来放火,这个凶手简直太没人性了!霍先生,你们有看到是谁放的火吗?” 我微微摇头。 “我被凶手的同伙引开了,赶过来的时候就这样了。” “那是谁第一个发现着火的?”道山气急败坏,怀疑的质问。 苏艺染已经整理好自己的情绪。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她说:“是我,我来的时候就看到火已经烧了起来……” “你?你不是拜观的客人,我知道你是心理学顾问,但大晚上的你一个人跑这边来难道不怕吗?” 道山急脾气,已经有点急病乱投医,居然怀疑起了苏艺染。 苏艺染只好看我:“我看霍警官追出来,所以才追出来……阿啾!” 她打了一个寒颤,但出来的原因已经给了。 众人看她浑身湿透,楚楚可怜的样子,都不忍心怀疑她。 我心说这女人真有一套的。 刚刚在雨里不管不顾疯子似的,这会倒演上了。 “这是我警局里的人,绝对不可能是凶手,各位不要怀疑错认了。” 但我还是配合的维护上。 余光,不巧,对上了人群后面的顾净秋。 但也只是停顿一秒,我就自然而然的挪开视线,理所当然的安排道山让众人离开,只留玄诚来核对线索。 这一夜,注定是无眠之夜。 经过进一步的检查,我和苏艺染都发现了,尸体才是凶手最想要烧毁的东西。 这证明尸体上面肯定有我们遗漏的东西。 我让玄诚将尸体送回屋里,势必等待法医过来。 但苏艺染已经顾不上了。 她似乎发现了什么。 只见她用一截折断的小树枝,极其轻缓地从尸体靠近心脏位置的焦糊皮肤褶皱,和衣襟布片碳化的缝隙里,小心翼翼地往外拨弄着什么。 一点、两点……微小的、暗红色带点粘质的颗粒状东西,竟被树枝挑了出来。 我凑近细一看,借着电筒光,看清是一些极其细小的、暗红色沙子状的东西。 可即便是混着油脂和皮肉焦糊的黏腻,这些东西依旧传来了刺鼻的硫磺味! “这是?”我皱眉。 “朱砂!” 玄诚道人凑过来只看了一眼,立刻脸色大变,脱口惊呼,“但……但这种质地的朱砂……纯度高得不寻常!而且……怎么会出现在他身上?” 他满脸的惊疑不定,脱口而出。 可后面的话强忍着了回去。 一听就是有猫腻!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我猛地逼视玄诚。 玄诚脸色难看,喉结滚动了一下:“这事,说来话长……但不一定跟这件事有关。” 他先前是对我有意见,但此时碍于情况特殊,到底还是坦诚的开口。 “那就长话短说!”苏艺染直视他,意有所指。 “想必道长也不希望这个放火烧尸的凶手,威胁到山上众人的生命吧?” 第49章 计划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玄诚再也没有理由隐瞒。 他重重的叹一口气,无奈的要求我们做保证。 “你们……听完之后,不能对外说。” “如果无关犯罪,我们自然不会对外说出去。”我回答得痛快。 得到保障,玄诚这才磨磨唧唧的开口。 “我们玄清观并非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平和。” 有人的地方,就有利益纷争。 即便是隐居深山的玄清观,也因为短视频带来的流量,名声在外,而人心浮躁。 去年就爆发过一个道家内门子弟李柏秋盗用捐款的事情。 事情很简单,玄清观的观主要将李柏秋逐出去,但李柏秋的堂叔不同意。 奈何观主执意要给大家一个交代,最后还是把人给放出山了。 后来李柏秋的堂叔,也就是内门一派就跟玄诚外门这一派闹了别扭。 我一听居然还牵扯进另外一个人物和内派来,有点纳闷。 “你说的这些,跟现在这个案子,有什么关联?” 玄诚轻飘飘的看了我一眼,仿佛在说我的没有见识。 “你们要问的那种朱砂,就是内派才会使用的纯正朱砂。” 我才不理会他暗搓搓的讽刺,只抓重点:“所以这次的凶杀案,跟内派的人有关系?” 我问:“那个叫道海的死者跟内派的人有矛盾?” “内派的人自从那件事后,就跟我们外门的不相往来,直到前几个月观主离世,我主持门派的工作,这才稍微缓和了一点关系,否则连面都没有见过,哪里来的矛盾?” 玄诚一口气说完了他们之间的纠葛。 “没有纠葛,那这朱砂是从哪里来的?” 我迟疑,“你们之间的矛盾只是缓和,并没有完全解开。” “说不定这次的事情,也是账房的事的延续?” 玄诚眉头紧锁。 从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反驳我的这一点,我能感觉得到,他心中也有这个猜测。 良久,玄诚这才沉声开口。 “自从观主离世以来,玄清观就已经改变诸多。” 他说,“本来我们外门是负责接待客人,内门是负责清修,不插手客人的事情的。” “但现在,内门也会刻意去接活。在这么下去,以后玄清观可能会分成两个观。” 因为利益分家? 如果是这么说的,那这个内门,我真要好好的调查调查。 于是我直说:“你这么一说,内门的问题一看就不小,既然如此,那就给我引荐引荐吧。” 玄诚只轻飘飘的反问我:“你不是早就已经接触过了?” 在我疑惑的眼神中,我看到他指着蒙蒙雨幕中的后山。 “内派的人都住在玄清观的内山。你们见到的基本都是外派弟子。” 顿了顿,想起一个例外,又说:“道海虽然是外门的子弟,但道山却是货真价实的内派弟子。” “道山?” 我脑海里立马一闪而过这个肌肉发达,四肢健壮的道长。 也是他先到案发现场…… “是,这个月是他来跟我交接事宜,他跟身边的杨敬都是从内山来的。” 我和苏艺染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怀疑。 就算道山和道海之间的感情再好,也不至鱼道海一出事,内派的道山就带人先一步抵达案发现场吧? 玄诚在说完后也是后知后觉,见我们露出怀疑的表情,更是先一步反驳。 “不可能!道山师兄是跟所有师兄弟关系最好的人,他绝对不可能。” 他语气格外坚定。 我定定的观察他的神色,确定玄诚居然是发自内心后,心情有点复杂。 但我并没有向他说明,只是公事公办的冷酷回答:“只是合理的怀疑在场的任何人,若是他真没有嫌疑,自然很快洗脱。” “那你们也怀疑我?”玄诚心情不妙,那表情仿佛在说“怀疑我还听我这么多话”? “不然呢?” 我明知凶杀案案发时,他跟顾净秋在一起,没有动手的机会。 但压根不准备明说。 玄诚脸色一黑。 这他这憨憨的表情,与他清风霁月的外表,真是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一改我前几天刚到山上时对他的印象! 敢情听说因顾净秋对我产生敌意,原来他真是一根筋啊? 苏艺染饶有兴致的看着我驴他,等到出去之后,这才开始八卦。 “你这是,报复?” 我呵呵两声:“你又知道了?哪看出来的?” “之前接待我的时候,我可就看到他跟你那位走在一起,嘘寒问暖的,这不是合理怀疑一下嘛。” 苏艺染表情揶揄,似乎想从我这看到什么八卦。 我心里暗暗不爽,故作表情平静回答。 “人家师兄师妹多年没见,这不正常?” 苏艺染只好感叹了几句没意思。 我嗤了一声,心道:想当着本人的面吃瓜,没抽你就不错了,还没意思呢! …… 从玄诚这里得到牵扯内派信息,我和苏艺染本想就着这个线索去找道山。 道山的嫌疑此刻比其他人都大上两三分。 但中途笑闹着,看着没有断过的大雨小雨,我和苏艺染都面色凝重了些。 时间,在这座被泥石流封山的山,十分宝贵。 “霍警官,其实我有个不太成熟的建议,你要不要听听?” 苏艺染忽然开口。 “你都说不成熟了,还说……”我想也没想,怼她。 没等我说完,苏艺染一把拉住我的手,强调:“我说认真的。” 不知是不是最近被她扯多了,还是恰巧看到走廊那边顾净秋的身影,我没甩开她。 我很阴险的想着,为了日后的清净,那就稍稍利用一把苏艺染,应该……也不为过吧? 我好脾气:“那你说。” 苏艺染还被蒙在鼓里,只顾着说:“现在就算我们两个去问道山,肯定也得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不如,给他一个漏出了破绽的陷阱?” “若是试探成功,他真是凶手,喜大普奔,如果他不是,那自然也是最好不过。” 我的注意力立马被她这个提议给吸引。 她看出我感兴趣,直接凑到我的耳边,轻声说着那个计划。 第50章 设下陷阱 苏艺染凑到我耳边,这个姿势光是看窗前的倒影,就该知道有多暧昧了。 简直就像是互相靠近,亲吻…… 哐当! 顾净秋手里的东西忽然卖掉在地上。 我清晰的看到顾净秋眼里的震惊,以及……狼狈! 她露出早知如此的表情,气愤的扭头就拉着莹莹进了自己的屋里。 一切,十分顺利。 顺利到我听到苏艺染的荒唐计划,都没有第一时间反驳。 “这种朱砂不常见,便用朱砂破局,假意认定能接触朱砂的弟子才是真凶,看道山如何反应!” 苏艺染给的完全是一记险招。 但如果这个方法能让在仅有我们两人的情况下,立马找出另外一个凶手的话,也未尝不可。 终于在烧尸体时,我们已经确认的那一个,也得先找机会控制住! 我们达成共识,立马进入屋内。 “哪个天杀的,尸体都已经烧了,这种凶手简直是明目张胆啊!” “那可不,这下想要找到凶手就是更没线索了!” 我们走进大堂时,聚集在这里的所有人,都面色凝重。 他们当然不是关心我到底抓没抓住凶手,而是害怕凶手找上他们了。 之前耀武扬威的人胖子都跟个鹌鹑似的,缩在两个保镖的保护范围之中。 见我进来,他的眼里迸发出一道希冀的期望,一改之前的嫌隙,期期艾艾的看我。 “霍警官,你们找到线索没有?” 这货怕死的问题,倒是不用我费尽心思把话题自然引到这上面来了! “我知道你们很急,但现在都稍安勿躁。”我义正凛然的开口,目光却迅速锁定在人群之中的一道身影。 此人,正是道山身边跟着的小弟子,玄诚口中的杨敬。 二十出头,正是好忽悠的人年纪。 我径直走过去。 “我记得你道山道长身边的那个,我有事需要跟他确定一番,道山道长人呢?” 杨敬一愣:“我师父人应该在房间?” 苏艺染拉住佯装要去找道山的我:“来都来了,不如先问一圈。” 我略昨迟疑,立马点头,在杨敬清澈的眼神中设套。 “经过跟凶手的交锋,基本已经可以确定,这个凶手年纪不大,且熟悉山路,所以应该,是一个年轻弟子,并且,他能接触朱砂!” 苏艺染直勾勾的盯着杨敬:“我们在尸体上发现了朱砂!你的职务,是什么?” 苏艺染这读人心的本事,可比我枪法还毒。 哪里能能扛得住? 他脸色一慌:“不,不是我!” “哦,这么说,你能接触到朱砂?”苏艺染逼问。 我和苏艺染对视一眼,心说这杨敬,真是送上来的最佳替罪羊啊! 一个管高纯度朱砂的小道士,这东窗事发可不得第一个找你吗? 苏艺染聊着天,冷不丁跳转:“听说你跟道山道长是内派的,过来交接事宜,那你们的带下山的账本,平日也应该随身携带吧?” 她这话纯属于套话。 杨敬不明所以她为什么问这个:“锁……锁墙角的我住的屋里,师父让我看管着。” “哦?”苏艺染指腹摸了摸下巴,“那你有打开过,确认里面是否少了一本?” 杨敬茫然摇头:“没留意……” “没留意?案发现场烧了一本道经,玄诚道长说,那是你们内派才有的纸质经书!” “你是没留意,还是少了一本不敢说?杨敬,那天下午两三点,”苏艺染声线骤沉,眼神如刀,“你在哪?” 杨敬后知后觉被怀疑,猛地哆嗦:“后……后山竹林!我在那静坐!” 苏艺染与我眼神一碰,直接捅刀子:“竹林离草棚几百米,时间真巧啊!” 这话几乎已经点明。 “他居然就是凶手?” 人群一下如冷水入油锅,瞬间炸了! 所有的人刷的一下,跟杨敬拉来了距离。 杨敬顿时像是被孤立在一座小岛,求助无门,慌乱无比。 “是,但是不可能是我,只要是内派的人都有机会接触到朱砂,不信你们问道山!” 说曹操,曹操就到! 我余光忽然瞥见一道人影混入人群。 一看,可不就是据说在房间之内的道山? 此时,他似乎也被这“噩耗”给刺激到。 他眼里一闪而过的精光,表情迅速转变成痛惜。 只听他咬着牙根就道:“杨敬!枉费我平日待你这么好!你居然对你道海海师叔下毒手!” 杨敬大吃一惊,脸色苍白,连忙摆手:“不是的师父,我没有!” 道山已怒发冲冠。 撸起袖子就要上前揍人。 而闻讯赶来的道人们见状,脸上一闪而过的怒意! “杨敬?竟然是你小子!” 杨敬是因为我和苏艺染设计,这才陷入众矢之的。 我自然不能置之不理。 “慢着!” 我迅速出手阻拦! 将所有冲动的道士们给拦下来。 “一切只是我们的猜测的,不要动手伤人!也不要妨碍我破案!” 拿出官方气势来的我,瞬间让一群蠢蠢欲动的按捺下来。 一群道士眼神犀利,宛若看白眼狼一般,瞪着杨敬。 杨敬还期待着道山能帮他一把。 然而,道山却闭眼叹气,一副恨铁不成钢。 他义正凌然的说:“虽然杨敬是我一手带大的,但他既然有了歹人之心,我也不会强行插手!” 杨敬绝望的瞪大双眼,满脸的不可置信:“师父?我没有……” “给我老实待着!” 我赶紧上前一把将人铐住。 而杨敬心如死灰,竟然也不反抗,顺利的让我带走。 至此,一个陷井顺利设下! 道观气氛稍缓,交谈声都轻快不少。 我和苏艺染理所当然淡定退场,在暗处看他们交流。 道山一副受不了打击的模样,很快就在其他道士的安慰下,顺理成章的离开。 但躲在暗处的我跟苏艺染都瞧见了。 他前脚一走,灭火时冲在最前面的那个“游客”,也紧跟乐出去。 “当真是好演技。” 我冷笑,苏艺染这个计划,当真不错! 这么快就给我找到人了! 我想了想,说:“你先回去找玄诚跟杨敬说明情况。” 可有句话就叫,人算不如天算! 第51章 失控的杨敬 此时玄诚应该是在看管着杨敬,苏艺染有人帮衬,我完全不担心意外。 我刚要安排苏艺染,却在这时,身后出现一道急得跌跌撞撞的身影。 “莹莹!我的女儿被抱走了!” 我看她来时的方向,脑子嗡的一炸! 一个不好的预感油然而起。 而这时,玄诚也冲来。 “杨敬把孩子给抢走了!” 我跟苏艺染对视一眼,脸色难看。 最不想发生的事情,发生了! 这杨敬,还没等到我们开始给他解释一切他不过是个诱饵,竟自己冲动了? 不是哥们,这个时候就不要这么大胆了! 我一头冲了出去,心中乱糟糟的人。 玄诚一把叫住我。 “他往后山去了!后山崖多,这种雨天,容易出事!”. 我脸色更加阴沉。 …… 悬崖边。 山风鬼哭,不停歇的雨水哗啦啦的下,打得我眼皮睁不开! 在那塌方了一次断崖口,人影都是打晃的! 杨敬死死箍着哭嚎的莹莹,一只脚悬空!碎石簌簌掉崖,看得人心惊肉跳。 顾净秋瘫在泥里,眼珠血红钉在女儿身上。 紧随而来的顾净秋僵在不远处,脸白如纸,哆嗦:“别……求你,放了我女儿……她只是一个孩子,什么都不知道……” “杨敬!放下人!” 我也厉声大着,声音几乎压过风声。 杨敬猛回头,眼珠血红绝望:“过来就一起跳!” 这小子竟把莹莹半个身子推出崖沿! “不要——”顾净秋一声哭嚎,自己都站不稳,一脚踩空在浅坑里,摔成个泥人! 苏艺染也想上前:“杨敬,你别冲动,我们只是怀疑,并没有……” “滚!” 杨敬却歇斯底里打断,“钱我偷的!假账我做的!道海在草棚撞破了!他逼我认罪……我一急就失手把他杀了!” “没错,你们说的没错,就是我一失手把人杀死的!” 他大声且重复的肯定自己的罪行。 大雨落在他苍白的脸上,他眼睛猩红,雨水混着泪水,满脸的绝望,仿佛他的理智要被绝望吞没。 苏艺染的脸色一下凝重。 “不对,不该是这样……” 何止是她看出不对,我也看出了。 这小子刚刚被带走的时候精神还好好的,还知道反驳我们呢,充满了求生欲。 但只短短的片刻,却变成这样能不要有猫腻? 他接触过谁? 玄诚? 我忍不住怀疑跟在我们后面跑来的玄诚。 山雨太急,我一时看不见这位人脸上的表情。 而那头,杨敬崩溃的将脸埋进莹莹背上,肩膀狂抖。 “谁也别想我活,那就谁也不活好了……” 他似乎下定了决心,抬起眼皮,一个怨恨的眼神死死的钉在我身上。 仿佛,是我将他推入这万劫不复的深渊。 我心里一咯噔。 他要做怎么? 下雨秒,却见他箍着哭闹的莹莹的手一松! 莹莹小小的身躯摔滚下去! “不要!”顾净秋绝望大喊。 我如离弦箭射出! 千钧一发之际,我死死抓住莹莹瘦小的身躯。 她惊叫一声,死死的抱住我的手臂。 “妈妈,妈妈救我!” 她恐惧的大喊。 而在她身下,是一条因雨势而流水激荡的河流! 杨似乎没想到我能抓住莹莹,眼里凶光再起,但挣扎了一会,竟没一脚将我踹下湍急的河流。 而是往后一退。 “你干什么?” 我的人声音几乎破嗓! 那一刻,时间却仿佛走进了电影的慢帧! 杨敬眼中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 地面像是地震一般颤抖,他的身躯往后一倒! 我看出他求死的路线从倒向湍急河流,到歪到崖壁下方四五米外的丛林下坡。 “快走,泥石流!” 苏艺染的声音在我身后几乎破音。 而我终于从地面上的震感,感觉到来自大自然的威胁! 我顾不得杨敬,一把将莹莹提起抱在怀里,滚回安全地带。 刚做完这一切,余光就瞥见大雨带动的泥石流再一次从山头上滚下。 所过之处,皆是塌方! “莹莹!”顾净秋挣扎着,从我的怀里抱过莹莹。 母女劫后余生的大哭。 但我心头并没有因此轻松! 洼地里,杨敬的双腿已经陷入泥石中,身躯蠕动,只因为畏惧死亡而死死的抓住一颗大树。 但很快,他求生欲的眼神很快就像是接受了现实,逐渐空白,手上劲一松。 “抓紧!”我心里一咯噔,却听苏艺染的身影跨过我! 这个彪悍的大小姐,在这一次又做出了让我意想不到的人事情。 “上来,我误会你了!” 她牙一咬,竟猛地斜跨一步,探手抓向洼地边缘一根松动的断木,去拽杨敬。 这认错态度,敢做敢当。 但我急得一个鲤鱼打挺,手恨不得伸出两米长! “别去!”我的吼声被风雨吞噬。 轰隆——! 苏艺染指尖触到断木的刹那,那片饱含水分的陡坡彻底崩解!泥浆碎石巨木倾泻而下,瞬间吞没整片洼地连同杨敬和苏艺染的身影! “苏艺染!” 我心脏骤缩。 几秒死寂,泥流翻涌。 哗啦!泥浆边缘凹坑冒出一颗头颅——苏艺染! 她猛甩头吐泥,咳得撕心裂肺。 但我看到了,她抓住了杨敬的领子。 她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然将杨敬从泥石流之中给拽出一个头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人这么不顾生死的跑去救他,他的眼里竟然迸发出几分生的希望。 竟然重新抓紧了身边能抓紧的一切! “霍昭,救命!”苏艺染一脸淡然泥,冲我喊。 喊得真特么理所当然。 我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是有病吗? 为了一个不认识的人连命都不要了? 要不是这边只是浅浅被波及一下,她人早就没了! “你特么别乱动,你叫下那快泥泞地跟沼泽一样!” 我没好气的大骂,转身求援。 “顾净秋!抱莹莹回观喊人!所有人!快——!” 顾净秋如木偶惊醒。 “好,我去!”她连忙爬过来,竟也不在意我什么态度,转身踉跄冲向道观。 我感谢她在这种情况紧急的情况下,没有再跟我作对。 “我来帮你。” 身边无声多了一道影子。 是玄诚。 第52章 救她,还是她? 大雨下,他面上惯常的温和褪尽,只剩下狼狈以及……藏在眼底,我没能看懂的情绪。 一摊手,他竟递给我一盘粗糙的麻绳。 麻绳。 我握紧手里粗粝的绳子,默契的都没有说这个绳子的来历。 他沉默的蹲下,飞速将绳端系在凸起的磐石上,另一端打成活套递给我。 “你……” 我犹豫一下,却见他已经紧贴着崖壁,蹬住岩石,抓牢中段绳索,往陷入泥沼中的二人过去。 “我救人经验丰富,我来。” 我沉默,没有反驳他。 只因我本身就在怀疑玄诚是不是做了什么,才让杨敬失控。 我不知道他是否跟道山是一伙的,想要隐瞒些什么。 如果这个时候我下去救人,如果他要陷我于危险境地,我根本无法反抗。 他主动提出下去救人,反而打消我的顾虑。 我心情复杂的想着。 玄诚已踩在一处凸起的崖壁上,将绳子丢到苏艺染二人面前。 苏艺染抓过绳子,就冲杨敬喊:“杨敬!抓绳!上去!” 杨敬早就已经虚脱,见苏艺染他让获救,眼中爆出强烈的生的人欲望。 他嘴唇嗫嚅了一句谢谢。便扑向那摇晃的绳套。 绳子紧绷! 我赶紧将人给往上拉。 嗤! 一声阴冷的笑,穿过雨幕,刺入耳膜。 脊椎瞬间冰麻!致命的警兆炸开!冷汗浸透握绳的手掌。我猛地侧身—— 几步之外,雨幕中竟然多了一道披着雨衣的黑漆漆人影。 阴沉沉的天空,那张从雨衣脑子下漏出来脸,眼窝深陷,眼里充斥着恶意。 果然是他! 那个救火的时候第一个出现的“游客”! 不,或者应该说,是村民! “江天!” 玄诚脸色阴沉,喊出他的名字。 而我,也认出了人。 这位可不就是我刚进村时,车陷在路上,我在村里求救的村民吗? 比起当初所见的憨厚,这个叫江天的男人,完全是另外一副面孔! “居然在这,差点让我难找,还好……” 他的声音随意,然而接下来的动作,去让背脊寒凉! 只见他从扯出了身后的一道人影。 竟是我打发去找叫人来帮忙的顾净秋! 顾净秋抱着怀里昏迷获取的莹莹,忍着恐惧。 “霍昭……救、救我……” 我握紧拳头,心头一股愤怒以及危机感直冲脑门。 “叫大点声,刚刚不是很大声吗,怎么现在喊不出来了?” 江天不满她的低声求救,冷笑一声。 他右手甩出一把短刀,刀锋斜压,顶在顾净秋惨白的脖颈上。 一道刺目的血线赫然出现,慢慢流出来的血液混着雨水蜿蜒滑落。 顾净秋筛糠般抖着,紧紧抱着同样面无人色的莹莹。 她圆睁的眼中充满极度恐惧和无声泪雨,无声的向我求救。 “住手,你想干什么?” 不管顾净秋跟我到底有什么纠葛,我的职业和底线,都不允许任何一个人死在我眼前。 江天哼笑一声,那个眼神,我并不陌生。 那是想要将所有人都葬身于此的狠辣眼神。 但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跟我玩心眼。 “我调查过你。” 他饶有兴致的说,“我手里的这个,是你老婆,而坑里的那个,是你的新欢。” “没想到想你这样的公职人物,在感情这一套,也玩得这么虚伪,真是人不能有职业滤镜啊。” 我脑门突突的。 这孙子哪里来的谣言八卦? 江天目光鄙夷的看我,手里的匕首都要转出花来。 “我今天就很好奇,如果只能救一个的话,霍警官会救谁?” 我后槽牙几乎咬碎。 生前身后,顾净秋和苏艺染一下喉咙梗塞住,眼神刷的一下落在我身上! 我该如何选择? “霍先生!” 我还没有做好选择,身边的玄诚一下握紧拳头,呼吸都沉重了! 他的意思太明确了,生怕我说出他不想听的人答案,导致顾净秋受伤! “我说想救谁,你就能放开她?” 我冷冷的瞪江天。 心中,却充满愧疚,半点不敢看身后的苏艺染。 因为,只能这么做! 玄诚大松一口气,而那头的江天瞳孔一阵。 他大笑:“没想到霍警官居然这么念旧,在这种关头选择先救老婆?” 我沉默不语。 他手中的顾净秋却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显然压根没想到,我竟然会选择她! 她的目光在这一刻变得十分的复杂。 像是第一次认识我。 又像是瞬间被愧疚的情绪给席卷。 而更多的,是感动,以及复燃的浓烈情感…… “好,既然你选择你老婆,我自然不会动她!但你也别想骗我!你得放手!” 江天并没有立马相信我,他指了指我手中死死攥住的绳子。 声音如同恶魔一般,冷酷无情。 我浑身僵硬。 只要送掉手中的绳子,苏艺染没有支援,就会被立马泥石流给埋没! 我扭头远远的望着她,巨大的愧疚感淹没我。 “不舍得?”江天见我犹豫,嗤笑一声,刀刃更重的压在顾净秋的脖子上,血流得汹涌。 我不敢再犹豫! “对、不、起。” 我用了吃奶的力气,这才将这句道歉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松开。 紧绷的绳子开始松下。 泥沼之中的苏艺染白了小脸,眼泪一下从眼睛里落下,让那张本就满是泥巴的脸,更加的狼狈。 “霍昭……求你,我不想死……” 她颤抖着,然而在我的狠心松手下,她整个人却还是以一种绝望的缓慢速度,慢慢的下降。 最终,泥土淹到她的脖子…… “哈哈哈哈哈!” 江天看够了戏码,讽刺的大笑。 他看着松掉的绳子,恶作剧得逞般,一把将顾净秋推到我面前。 顾净秋早就吓软了腿,扑到我怀里,仿佛找到了安全感般,死死的抓住我的手臂。 “不错不错,让我看到这么精彩的人性,霍警官,我实在是太满意了!只是可惜那么好看的美女,就要死在你这种渣男的手里了!” 他猖狂大笑。 “霍昭,我就知道你会救我……” 顾净秋则是一种令人陌生的自私和傲慢。 她脸上的表情,仿佛在说,我一定会救她! 第53章 破案了 顾净秋仿佛找到依赖的主心骨,脸上是满心的欢喜。 我不知道她在欢喜什么,也不在意。 当她抓住我手臂时,我就一个巧劲,抖掉她的手。 那动作,快到她脸上自私的笑容还僵硬在原地,整个人就被我狠狠推向玄诚的怀里! “霍昭?” 她茫然的看着推开她的我,身子依偎在玄诚的怀里,手却无意识的伸向我。 玄诚表情莫测。 但我却什么都没有管。 我几乎是用命在跟时间拼速度! 捡起被我悄悄踩在脚下,不至于松开之后就缩到泥坑里的人绳子,狠狠一拉! “愣着干什么,救人!”我冲玄诚和杨敬怒吼。 杨敬因我的选择而愤怒的表情空白一瞬,可能想都没想明白,立马就扑过来拼命拉起绳子。 玄诚的脸上是一闪而过的落寞。 他早就注意到被我放掉的绳子被我踩在脚下,此时立马过来救人。 “你骗我?” 江天根本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变故,脸色阴沉,暴跳如雷! 短短一瞬,差点被淹没脖子的苏艺染,就被他们二人合力,从沼泽里拉出半个身子! 她脸上并没有怪罪我的神色。 而是看到提到冲向我的江天后,呸的吐掉嘴里的一口泥水:“霍昭小心!” 我的心情百感交集! 回身,就跟气急败坏的江天扭打在一起。 江天不过一个村民,哪里是我这等练家子的对手? 不到十分钟,就被我按在地上一拳一拳,揍得鼻青脸肿! “让你他妈的威胁老子,老子打不死你!” 我火气上来,全都发泄在他身上。 等见他被打得连他妈都不认识,这才松手,抓起地上的一根绳子,将人绑了起来。 而后,又一脚狠狠踹在他小腿上,这才跑去跟玄诚他们两人共同把苏艺染拉上来。 “对不起,苏艺染对不起……” 苏艺染从泥坑里拔出来时,浑身泥巴,瘫软在我怀里。 我死死的抱住她,看到她强撑精神的脸,心里终于有了一点实感! 我的心脏砰砰乱跳。 我敢肯定,如果苏艺染死在这里的话,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自己! 我一遍一遍的跟她道歉。 “咳咳……” 苏艺染似恢复一点力气,脏兮兮的脸上露出一个安慰我的笑容。 “我刚刚演得不错吧,没我他还不会那么快放松警惕呢。”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并不想让我太在意刚刚的不得已行为。 “行了,回去后,你高低得为我们的默契喝一杯!” 看她还有精神跟我调侃,我狂跳不止的心脏,这才落回了该有的位置。 而在我松了一口劲的时候,我却没有注意到我身后其它人的反应。 顾净秋失神的望着我无意识紧紧抱住苏艺染的背影,眼里早已经没有一开始的欣喜若狂。 她失神的盯着我,脸上依旧残留着错愕的神色,久久不语。 “净秋师妹,你……” 她看着我,玄诚却也看着她,欲言又止。 “呸!你们这群人,真是精彩啊!” 旁观者清。 被我绑在地上的江天,挣扎的想要爬起来。 然而我刚刚下了狠劲去揍他,他囫囵半晌,都没能起来。 他大喊:“你以为,这就完了吗?” 这话让我理智回神。 我扶着苏艺染从地上起来,走过去,又将他从泥地里揪起来。 “差点把你给忘了,你们至少两个人吧?说,另外一个人是谁?” 都到这种地步了,江天依旧负隅抵抗。 “都是要死的人了,知道这么多有什么用?” 他残破的嘴角扯出不屑的冷笑。 “我踏马……信不信我揍死你?” 我举起拳头。 手却被苏艺染坚定的按住。 “这么多人,难道还问不出来吗?” 她一边插着身上的泥巴,一边看向杨敬和玄诚。 “杨敬,很抱歉,没有来得及跟你说清楚,你只是我们用来引诱凶手出来的诱饵。” 她眸光锐利,“但是我很想知道,在短短的半个小时内,你是怎么改变态度,让自己代替他人承认自己是凶手的?” 说罢,目光轻飘飘的落在玄诚的身上。 意有所指:“你接触的人,只有玄诚道长吧?” 玄诚面色一僵。 不善撒谎的他,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 “凶手杀人的时候,玄诚你并没有作案时间,所以你早就排除于凶手之外。” 我站在苏艺染的身后,冷冷的瞪着玄诚。 “你不是凶手,但……你应该知道凶手是谁。但为了保他,你说服杨敬当替罪羊了?” “玄诚道长,我们以为你是老实人,没想到,你也不老实嘛。” 苏艺染和我配合默契,一唱一和的,就将玄诚的动机分析得一清二楚。 “而且,当看到朱砂的时候,你应该就已经知道,谁是真凶了,对不对?” 玄诚呼吸急促。 这样的表情,一看就是心虚了。 在场的人,最震惊的莫过于顾净秋! “师兄,你知道凶手是谁,你还帮他?” 她眼含斥责,抱着怀里的莹莹远离他 “你知不知道,这些人差点杀了我和莹莹?” 玄诚绷不住了。 他情急之下,手足无措的抓住顾净秋的手腕,慌忙解释。 “净秋师妹,我做的这一切只是想要保护你!他答应我不会伤害你的!” 顾净秋甩开他的手,一副并不相信的模样。 我紧追着问:“他是不是道山?” 玄诚身体一僵,满脸不可置信的瞪着我:“你早就知道了?” 果然如此! 我和苏艺染对视咿一眼,都没想到,只不过是炸了他一下,竟这么快就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早知如此,还不如直接从玄诚身上下手呢! “看来案子已经破了,既然有这么多的人证在手,那也不必含糊了!” 苏艺染笑盈盈的对我说,“这一趟的苦,也算是值得了!” 我也是握紧拳头,当机立断:“回去!找到道山,把他绑起来等待支援过来!” 但就在这时,刺耳的大笑却从江天口中传来。 他笑的前俯后仰的。 “哈哈哈哈,你以为,你们还有这个机会吗?” 不等我揪着他头发问清楚缘由,他已经厉声大喝。 “道山,你还不出来,等他们把你做的腌臜事情捅出去吗?!” 第54章 离婚 轰隆! 阴沉沉的天空,闪电一晃而过的刺眼,雷声炸开的瞬间,我看到从高处走出的那一道高大健壮的身影时,心都提到了极点。 搜看到了他手中的一卷自制炸药包。 土炸药的威力,我哪里能不清楚? 放在平时,他手里的炸药包能炸平一小块土坡。 但是对于刚刚经历过泥石流的松动土坡来说,完全炸掉是不成问题的! 道山的脸上,早已没有一开始的憨厚老实。 他已经撕开面具,露出自己最真实,最贪婪的一面。 他目光直勾勾的盯着我,阴沉如恶鬼的问。 “霍警官,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我起疑心的?我自认为,自己演技也不差啊。” 我干巴巴的呵呵两声。 “哪里是演技不差啊?你这个演技领个奖杯都不成问题。 我甚至一开始都没有怀疑过,能把一根竹竿捅进一个人后背的凶手,得是你这种体格的!” 能拖延时间,自然是拖延时间了。 否则他一个土炸药丢下来,我们全都得掉进身后那条泥沼里! “只不过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犯下的罪行终究会被揭露!你急着破坏尸体,掩盖痕迹的行为,暴露了你!” 苏艺染补充:“如果不是你火烧尸体,或许我们都不会发现朱砂的存在。” “你着急毁尸灭迹,却适得其反,反而让我们直接锁定你。” “竟然是这样,果然如此!” 道山装模作样的叹一口气,惋惜的人看着我。 “本来我已经想要收手的,可惜你们太聪明了,无视我的警告。既然这样,那也只能陪着多管闲事的道海,一起去死了。” “道山,你想干怎么?你说好了不会对我师妹下手!” 玄诚急得大喝一声。 他上前一步,挡在顾净秋的面前。 道山嗤笑一声:“蠢货,外门就是有你这种蠢货,玄清观才会变成这个鬼样!” 他都给玄诚一个睥睨众生的眼神,仿佛对方在他眼里不过一只蝼蚁。 “观主把玄清观的财务交给你这个废物,到底是怎么想的?” “明明之前玄清观的人香火更旺盛,交给我们内门,保准让玄清观成为这个世界最好的道教圣地!” 道山双手摊开,一边表达不屑,一边不甘心的发言。 “结果观主是把玄清观的账务交给你负责,让我们内门的人每次过问账务,都要低声下气的求你?” “我告诉你,玄清观落入你这种连喜欢的女人都不敢表白的蠢货手里,简直就是自毁前程!” 我看向玄诚。 玄诚被他的话打击得连连后退,嗫嚅半天,竟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却半点怜悯他的想法都没有。 玄诚优柔寡断,为了顾净秋,结果当了道山的棋子。 可道山,如今都已经魔障了! “道山,江天也帮了你不少的忙,相比那天我去请他帮忙的时候,你们就已经开始密谋了吧?” 我试图用江天的性命,让他产生一点负担。 “你连自己同伴的性命,都不放在眼里吗?” 谁知,我的话刚说完,回答我的不是道山,而是江天。 “霍警官,你也少费些心思了!他想要得到整个玄清观,而我,只想要报仇!” “要不是道海那个叛徒背刺我兄弟,我兄弟哪里会被赶下山?” 他眼珠子赤红,语气发狠,大雨也冲不散他满腔的恨意。 “那天也下了这么大的雨,山路滑坡!山上这群道貌岸然的臭道士却非要将他赶下山!” “他就被从天而降的泥石流冲走,断送了性命!” “如今,道海那个孙子死了,我报仇了,什么也都不会在乎!” 竟然还有这样的过往? 我心中一片震撼。 玄诚则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惭愧的说不出话来,显然也是知道内情的。 那这一局,该如何解? 我紧张的把苏艺染护在自己的身后,语气干巴巴的。 “道山,你们道家讲究因果循环,这里这么多无辜的人被牵扯进来,你就真不怕?” 为了保命,我真是把能想象出来的手段,全都使出来了。 道山却冷笑。 “霍警官,你不一个唯物主义者,竟然比我还相信因果?” 道长眼里满是野心,“如果这就是让玄清观恢复鼎盛的果,那我受了又如何?” 说完,他拿出打火机! 大雨磅礴,噼里啪啦的人,却灭不掉他手中土炸药包燃烧的引线! 我心里绝望,只恨自己是休假的,跟本没有到家伙,只能对这种情况束手无策! 轰隆! 电闪雷鸣! 大雨劈打的树枝摇摇欲坠,好似藏了许多条人影! 那是…… 砰! 没等我露出欣喜之色,一声枪响随之而来。 闪电随之照亮整片天空,如一道正义之光降临! 照亮世间的污浊! 我看到道山面色扭曲的捂住手臂,炸药包跌落泥水之中,还没来得及点燃,就在爆发的边缘,湿透了! “放下你手中的东西!” 一群黑色制服的身影,如天降神兵,从黑暗之中蹿出来,将道山团团包围! 是南山城的警察! 他们竟然真的接到了苏艺染的报警,不顾山路堵塞,摸了上来? 我从未如此感动过来,整个人差点,虚脱在原地。 因果循环,这又何尝不是? …… 玄清观压抑的气氛,终于在道山等人落网后,消失。 多日笼罩在玄清观头顶的乌云,也终于散去,泄露下一片灿烂的阳光,普照大地。 客气,如果不是霍警官恰好在山上,恐怕玄清观这桩命案,要悄无声息的埋在泥石流下。” 跟我交接的人南山城警官郑重的与我握手,满是认可。 而后调侃。 “霍警官有这等能力,看来我家秦队长,也能早日归队!” 我这才想起,临时队长秦峰是从南山城调到我头上的。 如果能这样,自然再好不过。 不多寒暄影响他们收尾,我走向玄清观内堂的方向。 玄诚和顾净秋早已经等候在檀木桌前。 桌上,一张符纸,一张婚书。 见我来,玄诚说:“玄清观出了这样的人是,师父认为自己无力管理已经清修去了,所以由我来见证你们断缘分。” “只需将这张符纸失去即可。” 顾净秋眼含挣扎,张了张嘴:“霍昭……” 刺啦! 她第三个字还没出口,我已干脆利落的将符纸,撕成两半碎片,挥笔,洋洋洒洒的在离婚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大名! 顾净秋错愕的愣在原地,震惊于我的决绝。 第55章 离婚(二) “霍昭!你就一点犹豫都没有吗?” 顾净秋的声音抖得厉害,那双曾经装满了算计和疏离的眼睛,此刻死死盯着我。 我看着红木桌上那份签好我名字的离婚协议,旁边还散落着几张早已褪色的符纸。 这是当年顾净秋坚信能“锁”住我们所谓“孽缘”的东西。 可现在看起来真是可笑。 她居然为了这样一张薄薄的纸,跟我待了这么多年! 我摇头。 一桩大事了结,心里那根绷了不知多久的弦“啪”地断了,涌上来的不是苦涩,而是一种近乎荒诞的轻松。 我抬眼,嘴角扯出个没温度的弧度:“你不觉得这句话从你嘴里问出来,特他妈搞笑吗?” 她眼神闪躲了一下。 “莹莹。这个……” 我吐出这个名字,字字清晰。 “被你捧在手心、看得比自己命还金贵的小姑娘。她是边忆辰的种,对吧?” 这不是疑问,是结论。 顾净秋的脸瞬间失了血色。 “你跟边忆辰,不是早就在一张床上滚熟了吗?”我的话像刀子,毫不留情地剖开伪装。 “现在好了,你信的那些劳什子缘分命数,我亲手给你斩得一干二净。你还摆出这副被抛弃的模样,给谁看?” 我朝那份协议点了下头,眼神冰冷,“哭?省省吧。你对我什么时候有过半分真感情?” 这番话像重锤砸下,顾净秋脸上精心维持的脆弱表情裂开了缝,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像样的反驳。 好半天,她这才憋出一句。 “你不能……这么说。” 她的眼泪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 我却没再看她,干脆利落地转身推门出去。 门口阴影,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道人影。 一身熨帖的西装,人模狗样,脸上罩着层寒霜。 看见顾净秋的眼泪,他眼神猛地一沉,戾气上涌,两步抢过来就想揪我领子。 “霍昭!你他妈……” 我抬手,轻而易举格开他蓄力砸来的拳头。 “边忆辰,你居然也来了?” 我的手指扣住他手腕时用了点暗劲,有点意外。 泥石流封路,这小子居然还能赶上来,有点东西。 边忆辰脸上掠过一丝错愕和痛楚,挣了挣没挣开。 “你居然把她惹哭了。”边忆辰压低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 “看到了。”我松开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既然是你的女人,你负责哄好。” 边忆辰狠狠的看我。 见奈何不了我,最后还是看向门内,换上那副深情款款的面孔,声音刻意扬高几分:“净秋,放心!我会用一辈子对你好!” 他目光挑衅,仿佛抢到了我最宝贵的东西。 然而顾净秋没看他,眼泪还在流,目光却穿过他直勾勾落在我背上。 边忆辰表情僵了僵,那层温润的伪装下,涌动着被冒犯的怒意。 他以为赢了个彻底,却在顾净秋此刻的眼神里看到了残存的、对着别的男人的留恋。 这比扇他耳光还难受。 但时间地点不对,他更不可能能打得过我,所以他没敢发作,将那一口气硬生生咽了回去。 很识趣。 我压根没有搭理他。 让这两个脑回路清奇的狗男女在一起吧,老子不奉陪了! …… 从山中回到市区,我莫名有一种恍如白驹过隙的感觉。 修整一天,正式上班。 一来到市局办公室,混杂着劣质咖啡和汗味的气息扑面而来,熟悉的让我莫名安心。 山中风景再好,也比不过这人间的烟火气啊。 我正感叹着。 “你跟……她的事,办利索了?” 苏艺染清冷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她手里拿着份文件,正从我桌边“路过”,手指却无意识地揪着文件纸页,眼神却亮得不像话。 “嗯,离了。”我低头翻着卷宗,回得公事公办。 没抬头。 故而根本没有注意到她眸中的那点光亮瞬间炸开。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声线带着一丝藏不住的轻快:“那这意思,你不是彻底自由身了?” 我放下卷宗,抬眼看她那张过分好看、又俏皮如猫儿的脸。 也不知哪根筋搭错,带着点刚从婚姻泥潭里爬出来的破罐破摔心态,嘴欠地扔过去一句:“苏博士,打听这么清楚?怎么,对我有意思,想趁虚而入?” 我本来想着,以她的性子,不是一记白眼就该是反唇相讥,大家打着哈哈也就过去了。 毕竟玄清观那案子出生入死过,关系算得上对抗路损友饿。 可她居然没有! 苏艺染就那样停在原地,眨了眨眼。 那双总是冷静分析数据的漂亮眼睛,此刻却蒙上了一层干净的、让人看不懂的雾气。 她没反驳,也没应和,只是看着我。 而后,长长的睫毛扑闪,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薄红。 操! 我脑子里嗡地一下。 先是懵圈,随即一股强烈的、带着自我厌弃的尴尬感直冲天灵盖。 她这是……默认了?! 开什么国际玩笑? 苏艺染啊? 归国博士,家世背景一看不简单的大小姐,资源绝对优渥的千金。 她能看上我这个刚被绿、前途看着光明但搞不好哪天就光荣了的糙汉警察? 我喉咙发干,感觉手脚都没处放。 这比冲进绑匪窝点还他妈让人心慌。 我宁愿出去把小王揍一顿,都没这么不自在! “咳咳……局座喊我。” 眼看在这么沉默下去,就要出大事,我飞快撂下这句蹩脚的借口,我几乎是逃离现场。 “哎,霍……”她瞪了我一眼,想要拉住我,声音却被我甩在身后。 “跑什么跑,我还什么都没有说呢,就这么结束了?你给我等着!” 我心情还没平静下来,刚走到茶水间。 小王那贱嗖嗖声音就传来。 “卧槽!我之前说什么来着?苏博士绝对是看上你了!” “这不科学啊,老大你上辈子救了银河系吧?这桃花运也太他娘的不讲道理了!我这鲜嫩多汁的……” “小王!”我尴尬的横他一眼,“档案室三个月的卷宗等着整理,想去?” “别啊头儿!我就感慨一句!嘴贱嘴贱!” 小王讪笑,抱着自己的保温杯赶紧消失在我面前。 这都什么事啊! 我给自己灌了一壶水,差点从清水里品出酒的味道! 生活真是一上来就给我刺激的! 第56章 任职队长 震耳欲聋的集合铃及时解救了我。 我走到大会议室时,局长正红光满面站在众人面前。 看到我来,脸上的笑容更是憨厚可掬。 “来了来了!” 他招呼我,当众拍板:“鉴于霍昭同志在玄清观案件中,力挽狂澜,立下特等功!即日起,任命为我刑侦支队队长!” 掌声不出意外的响起。 手底下的兄弟们都满意的看着我,尤其是小王那几个。 而这时,脚步声从外头走来。 天降的临时代理队长秦峰大步过来。 “恭喜霍队。” 要说真没点意见,那是不可能。 但终究是婚姻这件事拖着饿我的步伐,不怪人家。 而他此刻这份坦荡的认可,比升职本身更重。 我十分受用,握了握手,心中舒畅:“多谢了。” 局长欣慰的看着没有以前那么冲动的我,一副好大儿终于成熟了的表情。 官宣两句,局长就撤离。 小王立马吆喝:“霍哥!阿不,得改口霍队了!你都升职了,这么一桩大喜事,没道理不请我们出去吃一顿吧?” 一群人紧追着起哄。 “就是,霍哥,你可不能这么抠门啊!” “今晚一顿烧烤是免不了的!” “什么烧烤,人就这点要求?怎么着也得一顿火锅吧?是吧霍哥?” 好家伙,一帮家伙是盯准我的钱包薅了是吧? 我嘴角抽搐,然而势单力薄,最终还是没有保住我可怜的钱包! …… 坐队长的日子,被大大小小的案子填满。 虽然累,但踏实! 只是,这跟平淡的踏实下,还有一点兵荒马乱。 谁来告诉我,苏艺染玩真的? 这女人直接,坦荡,又带着点天才特有的思维跳跃。 大清早,我的办公桌上必定有一杯冒着热气的豆浆油条,偶尔还有精致的小点心。 我负责的大案陷入瓶颈时,手机上总会“恰好”出现一份标注清晰、指向性极强的物证分析报告,发件人:心理专家辅助员苏艺染。 走廊偶遇,她能用最简洁的语言,给我一个打开新思路的提示点。 这丫头不是第一次谈恋爱吧? 面对这种高段位、高智商的步步为营,要说不心动简直是虚伪。 但每次那点悸动刚冒头,顾净秋梨花带雨的脸,离婚协议上自己签名的笔迹,就像冰水兜头浇下。 毕竟在感情上,我就是一塌糊涂的新手。 这不合适吧? 当然,我并不否认,自己被背叛过的心因此而裹上了一层厚厚的茧。 漂亮又强大的苏艺染?还真有点惹不起啊。 我无奈的掐掉自己手中的烟,悠悠的想着。 如此,装聋作哑,又过了大半个月。 这天下午,手机炸响。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顾净秋。 我皱眉,犹豫片刻还是将她接通。 “霍昭,是我。” 她的声音被刻意放软,带着一种虚假的熟稔,“我和忆辰定在下周五,华鼎大酒店。” 她顿了顿,像是在精心措辞,“不管以前怎样,也想请你这个故人来见证一下。就当……做个彻底的了断?” 华鼎大酒店? 边忆辰炫耀他上市公司经理身份的地方吗? “不好意思,顾小姐,我没空。” 我毫不犹豫地吐出两个字。 笑话,彻底的了断分明是一种离婚书离婚的时候。 这算哪出? 要真这样,以后岂不是她干点什么想要通知我了,都可以说是最后的了断? 电话那头沉默下去,呼吸声变得沉重,最后只传来一声极力压抑的、带着哽咽的“嗯……”。 挂了? 挂了。 我毫无负担的放下手机,摸摸胸口。 已经没有任何的感觉。 我笑了一声,顾净秋无法在我这里引起任何的感情波动,这就证明,我已经将他彻底的放下了。 嘟嘟嘟! 内线电话就在这会响起。 局长的声音带着山雨欲来的冷肃:“紧急命令!线人揭发‘鼠头帮’今晚九点,在‘华鼎大酒店’三楼‘锦绣厅’,进行大批违禁品交易!” “霍昭,马上便装潜入!确认现场、人员、物证!行动组随后跟你指令!” 华鼎?! 这不是…… 一股操蛋的巧合感冒出。 但我不得不接受命令, “小王!换衣服!”我抓起外套,走出办公室,带人浩浩荡荡的下去。 “好!头儿,啥任务这么急?” 小王屁颠屁颠跟上,嘴里不停,“华鼎?那地方高大上啊,咱俩得像样点啊!不然还没进门就得露馅!对了头儿,刚那电话……前嫂子?该不会还贼心不死吧?” “你闭嘴,有你八卦的时间等会多长点心眼!”我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车子驶入车流,小王却还忍不住叭叭。 “头儿,不是我说你,你咋还联系啊?正所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就比如苏博士,多好啊!” “您老躲着算怎么回事?我可听说她背景不一般,接触的都是那圈子的人,今天一早就请假走了,说是去参加个婚礼应酬呢!” 小王的话像背景音。 我真想把他嘴用胶带封起来。 毕竟今晚的华鼎大酒店任务,不简单,我哪有心思管这些? 车子在华鼎大酒店后巷停下。 跟酒店安保亮明身份做了简短沟通后,我和小王带着几个便衣兄弟,悄无声息的潜入其中。 情报准确,“鼠头帮”的人果然在三楼“锦绣厅”包了个角落小厅,交易点就设在那儿。 这帮人显然觉得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又或者看不起警察,没带什么硬家伙。 我目测他们最大的威胁也就是那几个马仔腰间的匕首。 我们分散开,装作各自闲聊或查看指示牌,不动声色地封锁了所有出口,形成口袋。 计划比预想的还顺利。 一声暗号,几乎没费多少拳脚,兄弟们同时动手,干脆利落地就把厅里七八个帮派分子按翻在地,手铐一串一个准儿。 我拧着带头的那个所谓的“金哥”胳膊反剪到身后。 “清点物证!”我低声吩咐小王。 刚松了口气,麻烦就来了。 “霍昭?霍昭是你吗?!”一个带着哭腔的女声像根刺扎进耳朵。 不是!顾净秋? 她怎么在这? 第57章 结局 当我看清楚她的一身装扮之后,我知道她确实应该在这了。 她穿着一身晃眼的洁白婚纱,竟然从二楼的宴会厅入口处跌跌撞撞上来。 我还没反应过来,不顾形象地扒拉开挡路的侍者,眼睛红得像兔子,死死盯着我这边。她身后跟着焦急的边忆辰和一众错愕的宾客。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放不下我!你专门挑今天来……你是来阻止我结婚的对不对?你还爱我,对不对?!”顾净秋语无伦次,眼泪混合着眼线糊成一团。她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冲着我就想扑过来。 我脑门青筋突突直跳。余情未了?这女人脑子里是不是塞满了符纸灰?! “顾小姐!我们在执行公务!请你立刻离开!危险!”我厉声喝道,想把她的脑子喊清醒点。小王也赶紧上前想拦。 可来不及了。 趁着我们这边被顾净秋搅得注意力分散了一瞬,那个被按在地上的金哥猛地爆发出亡命徒的狠劲。 他一头狠狠撞开压制他的队员,像头受惊的野兽,连滚带爬就往安全通道跑! 他本来冲的是消防梯方向,结果顾净秋这么一堵,打乱了路线。 混乱中,他刚好瞥见旁边开着门的婚宴厅里,一个人影正从里面走出来,似乎是嫌楼下吵闹出来查看。 苏艺染! 我都无语了! 这特么的今天到底是怎么跟这么多人撞在一起的? 她也被这突发状况惊得顿住了脚步。 “金哥”红着眼,想都没想,扑过去就从腰间拔出藏着的折叠刀,一把勒住苏艺染的脖子,冰冷的刀刃死死抵在她白皙的脖颈上! “都他妈别动!!再动老子宰了她!” 金哥嘶吼着,拖着苏艺染踉跄着退到了宴厅门口。 我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几乎要停止跳动。 浑身的血都冲到了头顶。明明想躲着的人,此刻却陷在致命的危险里。 “放开她!” 我的声音冰冷得掉渣,眼神锐利如鹰隼,死死锁定“金哥”握刀的手。 苏艺染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漂亮的礼服都被粗暴地扯歪了。 但她的眼神却出奇地镇定,没有尖叫,只是微微蹙着眉,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我脸上,带着询问和……绝对的信任。 “霍昭……”她的声音被卡得微弱,但这微弱的声音却像针扎在我心上。 “把人给我!不然老子真捅了!” 金哥情绪激动,刀刃在苏艺染脖子上压出一道浅浅的血痕,眼看着就要失控。 不能再等了! 就在这一刹那,我猛地从裤兜里掏出在服务台顺手拿的两小叠现金,用尽全力朝着金哥的脸上猛砸过去! “钱!老子给你!” 哗啦! 一叠红彤彤的百元大钞在我刻意用劲抖动下散开,漫天飞舞,有几张直接拍在金哥眼前。 人对于突然砸过来的东西,尤其是钱,有本能的反应。动作会迟滞! 果然,金哥下意识地偏头闭眼,勒着苏艺染的手劲有刹那松懈! 就是这一瞬! 苏艺染似乎早有准备,或者说对我有绝对的信心! 她根本没有看钞票,在我扔钱的同时,蓄力已久的胳膊肘狠狠向后顶在“金哥”的肋下软处! “呃啊!” 金哥吃痛闷哼,身体剧痛弓起。 与此同时,我直接扑了上去,按住他勒人那只手臂! 咔嚓!腕骨错位的声音清晰可闻! “啊——!” 金哥发出凄厉惨叫,折叠刀再也握不住,当啷掉地。 紧接着,我右臂挥出,坚硬的手掌侧面带着全身的力量,像刀一样狠狠斩在他喉结下方的凹陷处。 金哥压根没有反应,身体软绵绵地瘫倒,直接晕死过去。 解决完他,我一把将惊魂未定的苏艺染拉到自己身后护住。 她的手冰凉,紧紧抓住我的衣角,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但还努力维持镇定呢。 “没事了。”我低声说,自己都没察觉声音里的后怕。 小王和兄弟们一拥而上,将彻底晕厥的金哥捆成了粽子。 地上的钞票和违禁品也被迅速控制、拍照取证。混乱被平息。 我这才抬眼,看向场中其他人。 顾净秋瘫坐在光滑的地砖上,婚纱铺散开来,像个被戳破的华丽气球。 她呆呆地看着我把苏艺染护在身后、配合默契解决危机的样子,脸上血色褪尽,眼神空洞失神,仿佛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什么余情未了,什么婚礼现场,在这一刻都成了巨大的讽刺。 至于姗姗来迟的边忆辰,则站在她旁边,脸色铁青得吓人。 他看到了苏艺染看我时完全不同的眼神,也看到了我保护她时的急切。 那双眼睛里燃着妒火和狠厉,几乎要喷出来。 任务完成了,干净利落,人赃并获。 但回到市局,那股莫名的焦躁却一直没平息。把犯人关进拘留室,处理完报告,夜已经深了。 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指尖的烟明明灭灭。 门被推开。 苏艺染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个袋子。 她还穿着那身晚礼服,外头罩了件我的备用冲锋衣,素面朝天,脖颈上贴着块小小的创可贴,醒目地提醒着我今晚的惊险。 “伤口处理过了?” 我掐灭烟,声音有点哑。 “嗯,皮外伤。” 她点头,把袋子放在我桌上,“给你带了点宵夜。” 气氛有些凝滞。经历过生死边缘的配合,有些东西再也无法假装不存在。 “霍队,”她抬眼看我,眼神平静,却带着不容闪避的力量,“你今天很紧张我哦。” “废话!你是人质!”我条件反射地呛回去,掩饰内心被点破的慌乱。 “不对。” 苏艺染摇头,往前一步,把我逼在办公桌边。 “不仅仅只有这个原因,别忘了,我可是心理学教授。你以为你这点心思瞒的过我吗?” “我没……” 我无言以对。 这女人今天的攻势也太猛了一点吧? “霍昭。” 她打断我的辩白,直视着我的眼睛,“那你躲着我,到底在顾虑什么?” 她的声音不高,却像重锤砸在我心头最后那层裹得厚厚的茧上。 那层名叫“被背叛”和“不配”的茧。 躲得过追捕,躲不过这个女人刨根究底的眼神。 心里那点因背叛而产生的懦弱和自我怀疑,在她的坦诚和刚才差点失去她的后怕面前,瞬间碎得片甲不留。 办公室只有钟表的滴答声和两人纠缠的呼吸。 长久的沉默后,我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肩膀松弛下来。 “你说得对。”我深吸一口气,伸手拉过她冰凉的手,紧紧握住。 “我躲着,因为……”我顿了顿,看着她近在咫尺的清澈眼眸,吐出那句压在心底许久的话: “老子是有点喜欢你。” 承认喜欢,似乎也没那么难! 那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