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瘫痪十年,让我妹妹和亲?我直升陆地神》 第1章 和亲?他也配! 金銮殿。 殿外天光大亮,殿内却死寂沉闷,压得人喘不过气。 檀香升腾,非但不能安神,反而像一道无形的绞索,缠上了每个人的脖颈。 满朝文武,衮服华冠,此刻却全都死死低着头。 噤若寒蝉。 大殿中央,一个男人如铁塔般站立。 他满脸横肉,身披兽皮,一双铜铃大的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嚣张。 仿佛这威严的大夏朝堂,不过是他家的后院。 他就是北莽使者,拓跋宏。 “夏皇,我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拓跋宏粗嘎的声音,像砂纸一样摩擦着所有人的耳膜。 “我王说了,送嫡公主叶倾城和亲,我北莽,便与大夏签订十年和平之约。”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语气充满了施舍。 “十年!足够你们大夏苟延残喘了。这笔买卖,你们血赚!” 御座之上,大夏皇帝叶天德的脸,已经黑得能滴出水来。 龙袍下的拳头,死死攥紧,指节根根泛白。 屈辱! 深入骨髓的屈辱! 他堂堂大夏天子,竟被一个蛮夷逼到要用女儿去换取片刻安宁! 可他,不敢拒绝。 北莽铁骑的凶悍,他比谁都清楚。 一旦开战,边境万里,必将血流成河,尸骨如山。 “和平”二字,重如泰山。 压得他这位帝王,几乎要弯下脊梁。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殿下那道纤弱的身影。 “父皇!不要!儿臣不嫁!” 叶倾城跪在冰冷的金砖上,一身宫装也掩盖不住她的颤抖。 她那张绝美的脸庞上,泪水决堤,写满了惊恐与哀求,抬头望着御座上那个曾经如天神般的男人。 “父皇……求求您了……” 哭声凄切,闻者心碎。 然而,满朝公卿,无一人出声。 他们有的眼观鼻,鼻观心,仿佛瞬间变成了聋子和瞎子。 有的则在心中飞速盘算,牺牲一个公主,换十年安稳……确实划算。 夏皇的眼神,在挣扎,在动摇。 女儿的眼泪就在眼前。 可北莽铁骑踏破山河的血腥画面,更仿佛在他脑中咆哮。 江山,与女儿。 这道题,似乎已经有了答案。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氛围中,大殿最不起眼的角落里。 一架玄铁轮椅上,静静坐着一个青年。 青年身着洗得发白的旧袍,面色苍白如纸,双眼紧闭,呼吸微弱。 若非胸口还有一丝微不可查的起伏,与死人无异。 大夏九皇子,叶凡。 一个被太医断言活不过二十岁的病秧子。 一个和妹妹叶倾城在冷宫相依为命,被皇宫遗忘了整整十年的透明人。 此刻,他像是沉睡着,对殿上的一切都置若罔闻。 可妹妹那撕心裂肺的哭求,却化作一根根烧红的钢针,穿透了死寂,狠狠扎进他的灵魂深处。 叶凡紧闭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就是这一颤! 一道冰冷、机械,却宛若天籁的声音,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 【叮!】 【检测到宿主至亲陷入绝境,生命与尊严受到巨大威胁!】 【神话签到系统,开始最终激活……】 【10%……50%……100%!】 【系统激活成功!】 叶凡的意识,掀起滔天巨浪。 十年了! 整整十年! 自穿越而来,成为这个病弱皇子,这系统便已存在。 可它唯一的指令,就是在冷宫签到。 没有奖励,没有提示,什么都没有。 只有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冰冷的机械音。 若非每次签到后,体内会多出一丝微弱的暖流吊着命,他几乎要以为那是幻觉。 十年,三千六百五十个日夜。 他躺在冷宫的破床上,听着妹妹为了一口吃的、一件暖衣而四处求人的卑微声音,将所有的不甘与愤怒,都化作了每日雷打不动的两个字。 签到。 他以为,会这样签到至死。 却没想到,在妹妹最绝望的这一刻,它,终于回应! 【签到地点:冷宫。】 【累计签到时长:三千六百五十天!】 【达成“十年之约”成就,发放终极奖励!】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浩瀚伟力,凭空灌入叶凡的四肢百骸! 那不是内力,也不是真气,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仿佛能与天地共鸣、执掌日月的恐怖能量! 他那枯竭如沟渠的经脉,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瞬间被重塑、拓宽! 化作了奔涌着星辉的神河! 他的修为,坐上了神龙,以一种撕裂认知的速度疯狂暴涨! 后天!先天!宗师!大宗师! 天人境! 所有瓶颈,在这股力量面前,脆弱如纸,一冲即溃! 修为的飙升没有丝毫停顿,悍然冲破了这方世界的武道极限,最终抵达了一个只存在于神话中的至高领域! 【恭喜宿主,修为灌顶,臻至——陆地神仙境!】 同时,另一道信息流涌入。 【恭喜宿主,解锁核心功能——英灵神殿!】 【英灵神殿:可召唤华夏神话、历史英灵,绝对忠诚,巅峰实力!】 【新手福利:附赠一次“天级”召唤机会!】 外界,不过是短短一瞬。 叶凡的体内,已然换了人间。 他依旧坐在轮椅上,依旧是那副病弱到仿佛随时会死去的模样。 但他的内里,已是一尊俯瞰凡尘的神祇! 此刻,他听到了御座上的父皇,发出一声长长的,满是妥协与无力的叹息。 “唉……” 夏皇张开了嘴,即将吐出那个决定女儿一生命运的字眼。 就在此时。 一道声音响起。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金銮殿的每一个角落,压下了所有的呼吸与心跳。 那声音很平淡,平淡中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漠与霸道。 “我大夏,还没沦落到要靠一个女人来换和平的地步。” 第2章 一个坐轮椅的也敢放肆? 死寂。 针落可闻的金銮殿,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准备开口的夏皇,嘴巴半张,君威荡然无存。 跪地泣血的叶倾城,泪眼朦胧,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满脸得色的拓跋宏,那张狂的笑容,如同冰雕般凝固在脸上。 而那些低头装死的文武百官,此刻像是被无形的线操控的木偶,不约而同地,僵硬地,抬起了自己的脑袋。 唰!唰!唰! 数百道目光,或惊愕,或疑惑,或鄙夷,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网,齐刷刷地罩向了大殿角落。 那个被遗忘了十年之久的角落。 轮椅上。 那个被整个皇城称为“病痨鬼”、“将死之人”的九皇子叶凡,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双眼。 不,那不是一双眼睛。 那是两片深不见底的寒潭,是两座死寂了万古的星空。 被这双眼睛注视着,仿佛连灵魂都被看透,所有卑劣的念头都无所遁形,只剩下源自生命本能的渺小与战栗。 “九弟!” 一声厉喝,如平地惊雷,悍然撕裂了这片死寂。 太子叶无道排众而出。 他身着华贵的四爪金龙袍,面容英俊,此刻却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 他用一种看疯子,更像是在看一坨脏东西的眼神瞪着叶凡,声色俱厉地呵斥道: “你疯了吗!此乃朝堂重地,商议的是国之大事!岂容你一个将死之人在此胡言乱语!” “简直是丢尽了我皇室的脸面!” “来人!还愣着做什么!快把这个失心疯的九皇子带下去!”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高高在上的优越,以及对叶凡这个弟弟深入骨髓的鄙夷。 在他看来,叶凡的存在,本身就是父皇和大夏皇室的一个污点。 一个连路都走不了的废物,竟敢在这种场合开口? 这简直比割地赔款还要让他感到耻辱! “哈哈哈哈!” 蛮夷使者拓跋宏在短暂的惊愕后,爆发出了一阵刺耳至极的狂笑。 他指着轮椅上的叶凡,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笑死我了!真是天大的笑话!” 拓跋宏捂着肚子,上气不接下气地对夏皇道:“夏皇,你们大夏朝廷,真是次次都让我大开眼界啊!” 他环视全场,眼神中的嘲弄与轻蔑,如刀子般刮过每个大夏官员的脸。 “满朝的王公大臣,一个个缩着头当乌龟,屁都不敢放一个。” “最后,竟然要靠一个坐在轮椅上,随时都会断气的病鬼出来逞英雄?” “怎么?是你们大夏的男人都死绝了吗!” “还是说,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派一个连站都站不起来的废物,来羞辱我拓跋宏,羞辱我北蛮三十万铁骑?!”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殿内所有大夏人的脸上。 火辣辣的疼。 不少官员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拳头在袖中捏得发白,却依旧无人敢出声反驳。 龙椅上,夏皇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铁青一片。 他看着叶凡,眼神中只剩下暴怒和极致的厌恶。 这个让他蒙羞的儿子! 早不开口,晚不开口,偏偏在这种时候跳出来! 这不是解围! 这是在火上浇油! 这是将他这个皇帝的脸面,连同整个大夏最后的尊严,一起死死按在地上,让蛮夷肆意践踏! “陛下!” 一道尖锐的女声响起,凤袍曳地的皇后叶氏,从屏风后快步走出。 她保养得宜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寒霜与刻薄。 她先是冷冷地瞥了一眼叶凡,随即对着夏皇屈膝一礼,声音却传遍大殿。 “臣妾看,九皇子是病入膏肓,神志不清了!” “他冲撞上使,是为不敬!扰乱朝纲,是为不忠!” “陛下,理应立刻将他拿下,治他一个大不敬之罪!如此,方能给拓跋使者一个交代,也足以彰显我大夏法度之威严!” 好一个恶毒的妇人! 三言两语,就给叶凡扣上了两顶足以致死的大帽子。 太子叶无道立刻躬身附和:“母后所言极是!父皇,儿臣也认为九弟已然精神失常,不宜再留于殿前!” 一时间,整个金銮殿的矛头,都对准了那个角落里的轮椅。 叶凡,竟成了众矢之的。 “哥……” 在这片混乱与指责的漩涡中,唯有叶倾城,用一种惊喜交加的目光,怔怔地看着轮椅上的兄长。 她的眼泪还挂在长长的睫毛上,脆弱得像晨间的露珠。 但她的眼神中,却重新燃起了一抹光。 十年了。 在冷宫那暗无天日的十年里,所有人都可以欺负她,辱骂她。 唯有她的哥哥,哪怕病得咳血,快要死了,也会用他那双枯瘦却温暖的手,为她擦去眼泪。 他会用最温柔的声音告诉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在叶倾城心中,哥哥或许虚弱,却是她唯一,也是最坚实的依靠。 现在,她的哥哥,又一次在她最绝望的时候,站了出来! 哪怕,他只是坐在轮椅上。 叶凡没有理会太子的呵斥,没有理会皇后的恶毒,更没有理会蛮夷使者的嘲笑。 他仿佛将整个世界的喧嚣都隔绝在外。 他缓缓转动轮椅,面向自己的妹妹。 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眸子,在看到叶倾城脸庞的瞬间,融化了所有冰封万里的冷漠,只剩下如春日暖阳般的温柔。 他伸出手,动作有些生涩,却无比坚定地,为妹妹拭去脸上的泪痕。 “倾城。”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能安定人心的力量。 “别怕。” “有哥在。” 一句简单的话,却像一道打开闸门的钥匙。 叶倾城所有的恐惧、不甘和委屈,都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她再也忍不住,扑到叶凡的膝前,将脸埋在他的腿上,放声大哭。 叶凡只是静静地,用手轻轻拍着她颤抖的后背,无声地安慰着。 这一幕兄妹情深的画面,落在其他人眼中,却显得格外刺眼,格外可笑。 “哼,死到临头了,还在上演这些无聊的戏码!”太子叶无道不屑地冷哼。 拓跋宏更是笑得张狂:“病鬼配哭包,你们大夏皇室,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哈哈哈哈!” 笑声中,叶凡安抚妹妹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缓缓抬起头,又缓缓地,转过头。 那双刚刚还盛满温柔的眼眸,在看向拓跋宏的一瞬间,所有的温度尽数褪去。 再度化作了万年不化的玄冰。 不。 比玄冰更冷,更寂,更空。 那是一种视万物为刍狗的神祇,在俯瞰一只聒噪的蝼蚁时,所特有的,不带丝毫感情的漠然。 嗡——! 一股无形的,却仿佛沉重如太古神山的恐怖威压,从他那“病弱”的身体里轰然弥漫开来! 金銮殿上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如水银! 光线,仿佛都被这股气息吞噬,黯淡了下去! 拓跋宏的笑声,戛然而止。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了喉咙! 他感觉自己不是被一个人在看。 而是被一头从太古洪荒中苏醒的绝世凶兽给盯上了! 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寒意,让他浑身的每一根汗毛都倒竖起来!骨头都在哀鸣! 他张了张嘴,想要继续叫嚣,却发现自己连控制舌头的力气都失去了。 叶凡的目光,从拓跋宏那张惊恐万状的脸上移开,缓缓扫过满脸刻薄的皇后,扫过色厉内荏的太子,最后,落在了御座上那个神情复杂的父皇身上。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不起波澜。 他重新看向拓跋宏。 吐出了一个字。 “你。” 然后,是另外两个字。 “太吵了。” 第3章 出来吧,不良帅! “你……你说什么?” 拓跋宏喉咙间的无形巨力骤然一松,他剧烈地喘息着,仿佛刚从水底挣扎上岸。 惊骇在他脸上仅仅停留了一瞬,便被滔天的暴怒彻底吞噬。 他,堂堂北莽第一勇士,王庭使者,竟然被一个轮椅上的病秧子用眼神震慑住了? 这是他一生都无法洗刷的奇耻大辱! “不知死活的小杂种!” 拓跋宏怒极反笑,嗓音如同磨砂般刺耳:“你敢这么跟本使说话,我看你是嫌命长了!” 轰! 他那魁梧如山的身躯猛然前踏一步,脚下的金砖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裂开蛛网般的缝隙。 一股凶悍、暴戾,带着血腥味的蛮荒气息,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陛下!” 皇后叶氏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怨毒,立刻抓住机会,用尖利的声音叫道:“您看到了!这个孽障彻底疯了!他竟敢当朝辱骂上使,这是要为我大夏招来战火啊!” 她的声音愈发歹毒,字字诛心:“此等祸国殃民之徒,罪该万死!还请陛下降旨,立刻将他拿下,交给拓跋使者发落,方能平息上使的怒火!” 太子叶无道也立刻上前,对着夏皇深深一躬:“父皇,母后所言极是!九弟心智已失,若不严惩,不但寒了北莽友邦之心,更会让我大夏国威扫地!请父皇速速决断!” 龙椅之上,夏皇的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看着下方咄咄逼人的皇后母子,再看看那怒火冲天的拓跋宏,只觉得一阵心烦意乱。 这个孽子! 彻头彻尾的废物,偏偏惹是生非的本事却是一等一! “来……” 夏皇的所有耐心终于耗尽,他正要开口下令,将这个不省心的儿子拖出去,彻底了结这场闹剧。 然而,叶凡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懒得再分给他们。 他的神情,自始至终,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仿佛眼前这金銮殿上的生死博弈,君臣怒火,都不过是一场与他无关的、聒噪的滑稽戏。 他在心中,对那个刚刚激活的神秘存在,下达了第一个指令。 冰冷,漠然。 “系统,使用天级召唤。” 【指令确认!】 【正在开启英灵神殿……】 【天级英灵检索中……目标随机抽取……】 【恭喜宿主,成功召唤——】 【不良人,天魁星,不良帅,袁天罡!】 嗡——! 就在系统提示音落下的刹那,金銮殿的正中央,那片空旷的地带,空间毫无征兆地扭曲起来! 一个漆黑的漩涡,凭空而生。 它起初只有拳头大小,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扩张,吞噬着周围的光线与声音。 漩涡之中,没有光,只有最纯粹、最深邃的黑暗与虚无,仿佛地狱之门洞开,连接着某个不可名状的恐怖世界。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 “妖法!是妖法!” “护驾!快护驾!” 这突如其来的诡异异变,让庄严肃穆的金銮殿瞬间变成了混乱的菜市场。 文武百官吓得魂飞魄散,抱头鼠窜,更有胆小的直接两眼一翻,口吐白沫,当场昏死过去。 太子和皇后也是面无人色,身体不受控制地连连后退,惊恐万状地死盯着那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漩涡。 夏皇更是“霍”地一声从龙椅上站起,龙袍下的身体微微颤抖,脸上写满了帝王不该有的惊惧与茫然。 就连方才还不可一世的拓跋宏,此刻也收起了所有怒焰,脸上只剩下骇然与极致的警惕。 他是一名接近宗师的强者。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从那个黑色漩涡里,正丝丝缕缕地渗透出一股让他灵魂都在战栗的恐怖气息! 那股气息,古老、浩瀚、深沉如渊! 带着俯瞰苍生万物的威严,与执掌三界生死的冷酷! 在这股气息面前,他引以为傲的凶悍气焰,就如同狂风中的一粒微尘,渺小,且可笑。 在所有人惊惧到窒息的注视下。 一道身影,缓缓地,从那片纯粹的黑暗漩涡中,走了出来。 那人身材异常高大,穿着一袭绣着繁复暗金龙纹的黑色长袍,衣袂无风自动。 他的头上,戴着一个狰狞可怖的青铜骷髅面具。 面具遮蔽了他所有的容貌,只留下一双深不见底的眼洞,幽暗得仿佛能吞噬掉世间一切光芒。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甚至没有任何动作。 但一股恐怖绝伦,宛如天倾的威压,却以他为中心,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金銮殿! 噗通!噗通!噗通! 修为低微的官员和太监,在这股威压之下,连站立的资格都没有,双腿一软,如同被割倒的麦子,成片成片地跪倒在地,身体筛糠般抖动,五体投地,不敢抬头。 那些身经百战的禁军侍卫,亦是一个个脸色惨白如纸,手中的兵器“哐当”落地,用尽全身力气将刀枪插在地上,才能勉强支撑着身体不倒。 太子叶无道和皇后叶氏,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魔爪死死攥住,每一次跳动都无比艰难,连呼吸都成了一种奢望。 他们的瞳孔,因极致的恐惧而缩成了针尖大小。 这……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而拓跋宏的境况最为凄惨。 作为全场除叶凡外修为最高之人,他承受的威压也最为恐怖。 那股威压仿佛化作了实质性的太古神山,一寸寸地,狠狠压在他的脊梁上。 “咔嚓……咔嚓……” 他双腿的骨骼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膝盖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冷汗如同瀑布一般,从他的额头和后背疯狂涌出,瞬间浸透了厚重的兽皮袍子。 他脸上的嚣张与暴戾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与骇然。 他毫不怀疑,眼前这个戴着面具的男人,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让他形神俱灭! 这等存在……早已超越了天人! 难道是传说中,只存在于神话里的……陆地神仙?! 整个金銮殿,陷入了一片死寂,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在这死一般的静默中。 那个被所有人视为魔神降世的恐怖身影,动了。 他无视了御座上惊骇欲绝的皇帝。 无视了满朝跪伏、抖如筛糠的文武。 更无视了那个已经被吓破了胆,几乎要跪下的蛮夷使者。 他的脚步沉稳而有力,一步,一步,穿过噤若寒蝉的人群,径直走向了大殿角落里,那架孤零零的轮椅。 在距离轮椅三步之遥的地方,他停下了脚步。 然后,在全场所有人那如同见了鬼一般的目光中。 这个刚刚登场,便以无上神威镇压了整座皇宫的恐怖存在,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的动作。 他一丝不苟地,整理了一下黑袍的下摆。 而后,缓缓屈膝。 单膝跪地! 他朝着轮椅上那个面色苍白、神情淡漠的“病弱皇子”,低下了他那足以让天地为之俯首的、高傲的头颅。 一道沙哑、低沉,却又带着无上虔诚与恭敬的声音,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的耳畔,震得他们神魂欲裂。 “臣,袁天罡。” “参见殿下!” 第4章 本王说你吵,你就得死! “臣,袁天罡。” “参见殿下!” 沙哑、低沉,却又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的声音,如同一道惊雷,在死寂的大殿中缓缓回荡。 每一个字,都像一柄无形的万钧重锤,狠狠砸在金銮殿内每一个人的心脏上,震得他们气血翻涌,神魂欲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了。 空间,也似乎因为这匪夷所思的一幕而凝固。 所有人都忘了呼吸,忘了思考,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那两个字在脑海中疯狂盘旋——“殿下”! 那个刚刚登场,威压盖世,让满朝文武跪伏,让一国之君都为之失色的恐怖魔神,此刻,正以一种无比谦卑,甚至可以说是虔诚的姿态,单膝跪在那个他们鄙夷了十年,唾弃了十年的病秧子面前! 殿下? 他称呼那个连下床都困难的废物……为殿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世界是疯了吗?! 御座之上,夏皇叶天德的身体猛地一晃,扶着龙椅的手,因为用力过度,骨节捏得发白,手臂上的青筋如虬龙般暴起,剧烈地颤抖着。他死死盯着那个角落,脸上的惊惧、茫然、困惑、愤怒……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这位九五之尊的面容扭曲得近乎狰狞。他想起了十年前,那个被他扔进冷宫,不闻不问的儿子。他一直以为那是一枚弃子,一枚他皇室的污点,却万万没想到,这枚弃子,竟成了一尊他完全无法理解,无法掌控的……神魔! 太子叶无道,脚下一个踉跄,险些一屁股坐倒在地。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瞬间惨白如纸。他看着那个单膝跪地的恐怖身影,又看看轮椅上那个面无表情、仿佛与自己活在两个世界的弟弟,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瞬间冻结了他四肢百骸的血液。过去十年,他对这个弟弟的欺凌与蔑视,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此刻都化作了最锋利的尖刀,狠狠剜着他的心脏。 皇后叶氏,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所有的刻薄与怨毒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见了鬼般的、极致的骇然与绝望。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风般怪响,身体筛糠般抖动着,几乎要从凤椅上滑落。 而那位北莽使者拓跋宏,更是如遭雷击。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压在他身上,几乎要将他脊梁骨碾碎的恐怖威压,在那个面具人跪下的瞬间便烟消云散。 可他非但没有感到一丝轻松,反而像是坠入了无底的深渊,陷入了更深、更无边的恐惧之中! 他终于明白了。 错了,所有人都错了! 这个面具人,不是关键。 真正的恐怖源头,是那个自始至终都安然坐在轮椅上,被他肆意嘲笑,被他当成玩物一样羞辱的……病弱皇子! 在这片死寂到令人发疯的氛围里,叶凡终于动了。 他没有理会任何人惊骇欲绝的目光,只是轻轻拍了拍还伏在他膝上,早已被眼前一幕惊得呆住的妹妹的后背,指尖的温暖驱散了她的一丝凉意。 “倾城,别怕,站到哥的身后去。”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哥……” 叶倾城下意识地站起身,一双美眸中满是茫然与震撼。她乖巧地,一步一步,走到了轮椅的后面,双手紧紧抓住了轮椅的推手,仿佛那才是全世界最安全的港湾。 做完这一切,叶凡才缓缓抬起头。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所有人的心跳都仿佛跟着他的动作而停滞。 他抬起一只手,那只手苍白,没什么血色,甚至因为常年不见天日而显得有些病态的瘦削。 然后,他伸出一根食指,遥遥地,指向了那个还僵在原地,满脸惊骇欲死的拓跋宏。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辩驳的,宣判般的冷漠。 “本王刚才说,你太吵了。” 本王! 当这两个字从叶凡口中清晰吐出时,夏皇的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太子更是浑身剧震,如坠冰窟! 这不是一个称谓,这是一种宣示!一种压抑十年后,对自身身份的彻底昭告! 拓跋宏闻言,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一个激灵。求生的本能让他压下心中的恐惧,色厉内荏地吼道:“你……你想干什么?!我乃北莽王庭使者!代表的是我北莽可汗!你敢动我,就是与我北莽三十万铁骑为敌!你们大夏,承受得起这个后果吗?!” 他的话,还没说完。 因为,叶凡已经没有了听下去的耐心。 他甚至没有再看拓跋宏一眼,只是对着身前那个依旧单膝跪地的身影,如同吩咐下人倒杯茶水般,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杀了。” 指令下达。 单膝跪地的袁天罡,甚至没有起身。 他只是缓缓抬起那颗戴着狰狞青铜面具的头颅,透过那两个幽邃如深渊的眼洞,望向了还在叫嚣的拓跋宏。 而后,他抬起戴着玄铁手甲的右手,随意地,屈指一弹。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也没有任何华丽的光效。 众人只觉得眼前光线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一道肉眼完全无法捕捉的无形气劲,仿佛穿透了时间与空间的阻隔,瞬间降临。 “噗嗤!” 一声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像是湿掉的窗户纸被捅破般的声音响起。 拓跋宏的叫嚣,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惊怒、威胁与恐惧,永远地凝固在了那一刻。 在他的眉心正中央,悄无声息地,多出了一个前后通透的血洞。血洞不大,边缘光滑如镜,正汩汩地向外冒着殷红的鲜血与惨白的脑浆混合物。 他那双铜铃大的眼睛,瞬间失去了所有神采,变得灰败、空洞,倒映着金銮殿的穹顶。 扑通! 魁梧如铁塔般的身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轰然砸在冰冷坚硬的金砖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那声响,仿佛敲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再无生息。 北莽第一勇士,王庭使者,拓跋宏。 死。 整个金銮殿,陷入了一种比刚才更加可怕,更加令人窒息的死寂。 空气中,只剩下那具尸体倒地后激起的微尘,在从窗格透进来的光束中,缓缓飘荡。 还有……一股愈发浓郁的血腥味。 “啊……” 一道短促而凄厉的尖叫打破了这片死寂。是跟在拓跋宏身后的那名北莽副使。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主子在眼前被一指弹杀,那根无形的手指仿佛也洞穿了他的胆魄,他的神经终于彻底崩溃。 他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一股骚臭的液体,迅速从他的裤裆下蔓延开来,在光洁的金砖上留下了一大片肮脏的印记。 满朝文武,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吓得魂飞天外,三魂不见了七魄。 他们死死盯着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再看看那个依旧安坐于轮椅之上,神情淡漠得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蚂蚁的九皇子,只觉得自己的认知被彻底颠覆,世界观被轰得粉碎。 这……这还是那个在冷宫里苟延残喘,任人欺凌,需要靠妹妹去求药才能活命的病痨鬼吗?! 这分明是从九幽地狱里爬出来的,执掌生死的无上杀神啊! 轮椅后,叶倾城用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有让自己惊叫出声。 她那双噙满泪水的美眸中,此刻只剩下无尽的震撼,以及……一团熊熊燃烧的,名为狂喜与崇拜的火焰! 死了! 那个逼得父皇低头,逼得她要去绝望和亲,那个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蛮夷使者,就这么死了! 被她的哥哥,云淡风轻的一句话,就给杀了! 她的哥哥,不再是那个需要她去四处求人换药,受尽白眼的病秧子了! 第5章 父皇,这龙椅,你坐得太久了! 金銮殿内,血腥与骚臭混杂的刺鼻气味,在令人窒息的死寂中肆意发酵。 那具倒在地上的魁梧尸体,以及那汩汩流淌的红白之物,仿佛一块散发着死亡寒气的巨石,堵住了所有人的喉咙,连呼吸都成了一种奢望。寂静中,唯有那鲜血滴落金砖的“嘀嗒”声,和某个大臣牙齿打颤的“咯咯”声,清晰可闻。 “啊——逆贼!!” 一道尖锐到撕裂耳膜的嘶吼,如同惊雷般炸响,打破了这片凝固的恐怖。 凤袍上沾染了尘灰的皇后叶氏,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疯猫,从屏风后踉跄冲出。她保养得极好的面容,此刻因极致的恐惧和怨毒而扭曲,五官几乎挪了位,平日里的雍容华贵荡然无存。 她伸出颤抖得如同秋风中落叶的手,指甲因用力而深陷掌心,指着轮椅上的叶凡,声音凄厉。 “叶凡!你竟敢当殿行凶,击杀北莽上使!你是要陷我大夏于万劫不复之地啊!” “你这个从冷宫里爬出来的疯子!魔鬼!” 她猛地转向那些呆若木鸡的殿前侍卫,用尽全身力气尖叫,声音因用力过猛而变得嘶哑。 “来人!你们都死了吗?!护驾!给本宫拿下这个弑杀使臣、意图谋反的逆贼!”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却显得那般空洞无力。 殿前侍卫们,那些平日里威风凛凛的大内高手,此刻一个个都像是被无形的锁链钉在了原地。他们握着刀柄的手,汗出如浆,滑腻得几乎抓不稳武器,冰冷的刀柄仿佛烙铁般灼手。 他们看看角落里那个单膝跪地,周身散发着地狱般气息,仿佛随时会择人而噬的黑袍面具人。 再看看大殿中央那具眉心一个血洞,死不瞑目的蛮夷尸体。 最后,他们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了轮椅上那个面色苍白,神情淡漠的青年身上。 动? 谁敢动? 谁又敢去“拿下”一个能让这等神魔般的存在,跪地称臣的人? 那是护驾,还是争先恐后地去奔赴黄泉? 在这片令人窒息的对峙中,玄铁轮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这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叶凡操控着轮椅,缓缓从角落的阴影中驶出,来到了大殿中央,明亮的光束之下。光线照亮了他病态苍白的脸颊,也照亮了他平静如深潭的眼眸。 他没有理会状若疯癫的皇后,也没有看那个瘫软在地,将头埋在双膝间,身体筛糠般抖动,几乎要昏厥过去的太子叶无道。 他的轮椅,径直停在了妹妹叶倾城的面前。 叶倾城怔怔地看着他,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兄长,漂亮的眼睛里,震撼、迷茫、狂喜、担忧,种种情绪交织,让她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叶凡伸出手,用指腹轻轻为她拭去脸上最后一道泪痕。 动作轻柔,和他刚才那句“杀了”的冰冷指令,判若两人。 “哥……” 叶倾城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却不再是之前的绝望与哀求,而是充满了无尽的依赖与找到了主心骨的安稳。 “以后,没人再能让你哭了。” 叶凡的声音很轻,却是一句重逾山海的承诺。“因为,你的兄长,回来了。” 安抚好妹妹,他才缓缓转动轮椅,面朝大殿的最高处。 面朝那张象征着天下至高权力的,雕刻着九条五爪金龙的龙椅。 他抬起头,越过了下方跪伏一地、噤若寒蝉的文武百官,越过了那些面无人色、肝胆俱裂的皇亲国戚。 他的视线,精准地,落在了龙椅上那个脸色青白交加,身体僵直如石雕的男人身上。 他的父皇,大夏皇帝,叶天德。 叶凡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淡,不大,却清晰地灌入每一个人的耳朵,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 “父皇。” 他喊了一声。 夏皇叶天德的身躯猛地一震,扶着龙椅扶手的手背上,青筋如蚯蚓般根根暴起。 “外辱当前,强敌叩关,您想到的,却是牺牲自己的亲生女儿,去换取一份随时可能被撕毁的合约。” 叶凡的语调没有丝毫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可这事实,却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叶天德的脸上,让他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 “内忧未平,奸后当道,佞臣环伺,您却视而不见,百般纵容,以致朝纲混乱,国威沦丧。” 皇后叶氏听到“奸后”二字,浑身剧烈一颤,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怨毒的眼神里第一次浮现出纯粹的恐惧。几位朝中重臣更是瞬间低下头,恨不得地上有条缝能让自己钻进去。 叶凡操控轮椅,又向前移动了数尺,轮椅的金属轮碾过金砖,发出冷硬的摩擦声,离龙椅更近了一些。 他苍白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表情。 那是一抹极淡的,带着无尽嘲弄与怜悯的弧度。 “这个皇帝,您当得……很失败。” 轰! 这句话,比刚才袁天罡弹指杀人,还要让夏皇感到心神剧震,灵魂战栗。 耻辱!前所未有的耻辱! 他,叶天德,九五之尊,天下之主,竟然被自己最瞧不起,最厌恶的病秧子儿子,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指着鼻子说——你很失败! “你……你这个逆子!” 夏皇的胸膛剧烈起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暴怒让他短暂地压下了恐惧,他指着下方的叶凡,声音因为愤怒而嘶哑变形。“你弑杀上使,目无君父,口出狂言!朕……” “朕?” 叶凡轻声打断了他,尾音微微上挑,充满了无尽的戏谑。 他缓缓伸出那只略显病态的、苍白瘦削的右手。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遥遥地,指向了那张金光闪闪,此刻却仿佛摇摇欲坠的龙椅。 他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无比冷漠,也无比霸道。 “所以。” 一个短暂的停顿,却让整个大殿的空气都凝固了。 “这个位子,你坐得太久了。” 大殿内,所有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全部停止。时间仿佛被冻结。 叶凡的下一句话,如同一道创世的惊雷,又如同一柄斩断旧时代的铡刀,轰然落下,斩碎了所有人的常识与认知。 “现在,该换我来坐了。” 他顿了顿,看着龙椅上那个双目圆瞪,表情凝固,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与灵魂的父皇。 最后,问出了一句让整个大夏皇朝都为之颠覆的话,每一个字都化作实质的威压,笼罩在金銮殿之上。 “您……有意见吗?” 第6章 朕的第一道圣旨,废后! “您……有意见吗?” 五个字,很轻,却仿佛一双无形的大手,瞬间抽干了金銮殿内所有的空气,又将这真空的死寂狠狠灌入每个人的耳膜。 死寂。 一种能将人灵魂都冻结、碾碎的死寂。大殿之上,连那燃烧的烛火似乎都凝固了,不敢发出一丝跳动的声响。浓郁的血腥味和冰冷的恐惧,混合成一种名为“绝望”的气息,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龙椅之上,夏皇叶天德的身体还保持着前倾的姿态,伸出的手指僵在半空,如风中残枝般微微颤抖。 他的嘴巴张着,喉结剧烈地滚动,试图发出帝王应有的怒吼,却只挤出几声破风箱般的“嗬…嗬…”声。 脸上的暴怒、威严、不屑,早已被一种极致的苍白和空洞所取代。他看着下方轮椅上的那个儿子,那个被他遗忘、鄙夷、厌恶了整整十年的儿子,此刻却仿佛在看一个从九幽地狱里爬出来,前来向他索命的陌生神魔。 意见? 他能有什么意见? 他敢有什么意见? 那个头颅滚落在地,双目圆瞪,死不瞑目的蛮夷上使;那个单膝跪地,周身气息便足以倾覆天地的青铜面具人……这一切,就是最直接,最恐怖,最不容置喙的回答! 满朝文武,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将自己的脑袋死死地抵在冰冷坚硬的金砖上,恨不得将自己变成地砖的一部分。 没有人敢抬头,没有人敢喘息,更没有人敢发出任何异响。他们生怕自己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哪怕是心跳声过响,都会引来那个轮椅上新魔王的注视,然后步上拓跋宏的后尘。 恐惧,化作了一座无形的山,压在每个人的心头,让他们连思考的能力都近乎丧失。 在这一片凝固的画面里,唯有轮椅后的叶倾城,紧紧抓着冰凉的推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如擂鼓一般。她看着自己兄长的背影,那不再是孱弱的,而是如太古神山般,足以撑起一片倾颓天空的伟岸。 震撼过后,是无尽的狂喜与安心,泪水终于模糊了她的视线。 我的哥哥。 这才是我的哥哥! 叶凡似乎对眼前这幅君臣噤声、天地失色的画面毫无兴趣。 他等了数息,见龙椅上的人依旧没有回应。 他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那抹嘲弄与怜悯愈发清晰,仿佛在看一出早已被写好剧本的闹剧。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缓缓抬起了自己那只苍白瘦削的右手。 在他的掌心之中,一枚通体由顶级暖玉雕琢而成,方方正正,底部刻着“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古篆的方印,静静地躺在那里,散发着温润而威严的光晕。 传国玉玺! 当这枚象征着皇权至高无上,代表着大夏万万里江山正统的玉玺出现的瞬间! 夏皇叶天德的瞳孔骤然缩成了一个最危险的针尖! “不……不可能……”他失声喃喃,那声音嘶哑得不似人声,“玉玺……玉玺明明在乾坤殿的密室里……你怎么会……” 他的身体剧烈地一晃,仿佛所有的精气神都在这一刻被彻底抽干,灵魂被这一击彻底粉碎。整个人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地跌坐回龙椅之中,头顶的帝冠都随之歪斜,发出一声沉闷而又响亮的巨响。 那声音,像是旧时代的丧钟。 叶凡的声音,再度响起,平静得像是在宣布一件早已注定的事,不带丝毫感情。 “父皇,你老了,也累了。” “从今日起,退位,安心当个太上皇吧。” 他顿了顿,冰冷的目光扫过下方那一颗颗因恐惧而剧烈颤抖的头颅,最后重新落回龙椅上那个失魂落魄、瞬间苍老了二十岁的男人身上。 “这大夏的江山,” 他声音一沉,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分量。 “朕,接了。” 朕! 当这个字从叶凡口中吐出,便如天宪昭告,再无任何回旋的余地。 它不是宣告,而是结果。 “不……”太子叶无道听到这两个字,如遭雷击,浑身一软,瘫倒在地。他脸上满是绝望的灰败,嘴里发出梦呓般的呢喃:“不……那皇位是我的……是我的……”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他的太子梦,他的皇帝梦,他的一切,都彻底完了。 叶凡没有再理会那对彻底失势的父子,他转动轮椅,面向那个从始至终都跪在地上的恐怖身影。 “袁天罡。” “臣在。”袁天罡的声音依旧沙哑,头颅垂得更低,但那股源自神魂的恭敬,却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传朕第一道旨意。” 叶凡的声音陡然转冷,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如同万年玄冰。 “皇后叶氏,善妒成性,构陷皇嗣,秽乱宫闱,德不配位。” “即刻起,废黜其皇后之位,打入冷宫,无朕旨意,永世不得踏出!” 每一个字,都像一柄烧红的铁锤,狠狠砸在凤椅上那女人的心上。 “不——!” 那张因嫉妒和怨毒而扭曲的脸庞上,恐惧瞬间被无边的绝望吞噬。她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鸣,指着叶凡,尖叫道:“你这个孽种!你敢!本宫是皇后!是国母!” 她还想再骂,身体却软软地从凤椅上滑落,瘫在地上,疯癫了一般地抽搐着。她的权势,她的尊荣,她的一切,都在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中,化为了泡影。 冷宫。 那个她曾经亲手将无数人推进去,并以此为乐的地方,如今,成了她自己的囚笼。 “母后!” 太子叶无道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挣扎着想要爬起,双目赤红地吼道:“叶凡!你这个乱臣贼子!你不得好……”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直跪着的袁天罡只是微微侧过那戴着青铜面具的头颅,一道冰冷的视线扫了过去。 轰! 叶无道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无形的神山死死压住,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破风声,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母亲,被彻底打入深渊,而自己也沦为了一个笑话。 叶凡的视线,从那瘫软如泥的女人身上移开,没有半分怜悯。 他缓缓扫过下方那些噤若寒蝉的文武百官。 他的视线并没有在任何人身上停留过久,却让被扫过的几位大臣,如坠冰窟,通体生寒,牙齿都在不受控制地打颤。 那是几位平日里与皇后、太子走得最近,结党营私,权倾朝野的重臣。 “吏部尚书,刘灿。” “兵部侍郎,赵庸。” “还有你,京兆尹,孙合。” 叶凡的声音,平淡地念出三个名字,如同死神的点名册。 被点到名字的三人,身体剧烈一颤,瞬间面无人色,一股骚臭味从他们身下传来,竟是有人当场吓到失禁。冷汗在瞬间浸透了他们华贵的朝服。 “这几位,徇私枉法,结党乱政,即刻拿下,打入天牢,抄没家产,三日后午门问斩。” 叶凡的指令,清晰而又酷烈。 没有审判,没有调查,更没有辩解的机会。 君无戏言,言出法随。 “来人。” 他的声音提高了一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拖下去。” 殿前的侍卫们身体一僵,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极致的恐惧。他们下意识地看向龙椅上的旧主,却发现叶天德早已形如枯槁,双目无神。 就在他们犹豫的瞬间,袁天罡那幽邃的眼洞,已经转向了他们。 一股如山崩海啸般的死亡寒意笼罩下来。 侍卫们魂飞魄散,不敢再有丝毫犹豫,几名侍卫壮着胆子,一拥而上,拖着那三个已经瘫软如死狗,嘴里发出无意义哀嚎求饶的大臣,就往殿外走去。 金銮殿上,那股浓郁的血腥味里,又多了一丝令人作呕的绝望味道。 叶凡看着这一切,神情没有半分波动,仿佛只是拂去了几粒尘埃。 他做的这一切,不为权欲,不为江山。 只为,身后那个人,能再无忧愁,笑靥如花。 他缓缓转动轮椅,回到叶倾城的身前,抬起头,那冰封万里的冷漠与霸道,在接触到妹妹担忧的目光时,再度化为春风暖阳。 “倾城,别怕。”他柔声说,“都结束了。” “我们回家。” “回我们的……东宫。” 第7章 这皇城,该洗一洗了! 凄厉的哀嚎声被粗暴地堵回喉咙,在金銮殿冰冷的地砖上拖出长长的、绝望的痕迹。 三位刚刚还位极人臣,跺一跺脚便能让京城震颤的大人物,此刻却真的成了三条死狗,被禁军侍卫们半拖半拽地弄了出去。他们最后的挣扎,在袁天罡那幽邃如渊的注视下,显得那般微不足道。 金銮殿内,那股由鲜血、骚臭和恐惧混合而成的味道,愈发浓郁,钻入每一个幸存者的鼻腔,扼住他们的呼吸,冻结他们的思维。 满朝文武,依旧跪伏于地,以头抢地,不敢有分毫动弹。 龙椅之上,夏皇叶天德彻底垮了。 传国玉玺的出现,是压垮他心神的最后一根稻草。他能感觉到,那张他坐了数十年的龙椅,正在变得冰冷、坚硬,甚至有些刺骨。身上那件象征着九五之尊的龙袍,也仿佛化作了千钧重担,压得他喘不过气。他败了。败得彻彻底底,毫无悬念。败给了自己最鄙夷、最厌恶,甚至已经快要遗忘的儿子。这比被北莽的蛮夷逼着割地赔款,还要让他感到羞辱,感到绝望。悔恨吗?或许吧。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命运彻底碾碎的虚无。 叶凡没有再去看那个已经沦为太上皇的男人。一个失去了心气和权柄的废人,不值得他再投入半分精力。 他操控轮椅,调转方向,重新面向那个单膝跪地的身影。 “袁天罡。” “臣在。” “朕要这座皇城,在最短的时间内,彻底安静下来。”叶凡的声音没有温度,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传朕旨意,封闭四门,全城戒严。” “皇城禁军、大内侍卫、城防军,所有兵权,由你暂代节制。” “有不从者,或阳奉阴违者……” 叶凡顿了顿,视线扫过下方一个微微发抖的将军,语气平淡地吐出最后四个字。 “……杀无赦。” 袁天 beggar戴着青铜面具的头颅,微微一低。 “遵旨。”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便开始变得虚幻,仿佛一滴融入水中的墨,没有掀起任何波澜,就那么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原地。 人走了,但那股足以倾覆天地的恐怖威压,却仿佛还残留在大殿的每一个角落,提醒着所有人,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噩梦。 解决了外部的掌控问题,叶凡的意识沉入了脑海。 袁天罡是大杀器,是用来镇压国运,威慑天下的定海神针。但要清洗这座腐朽皇城内的污垢,光靠这柄无坚不摧的重锤是不行的,锤子会把玉石和瓦砾一起砸碎。 还需要一把足够锋利,足够精准的手术刀。一把能剔骨剜肉,能深入肌理,将所有脓疮烂肉都精准挖出的刀! “系统,使用剩余气运值,进行英灵召唤。” “指定召唤方向:肃查、情报、清洗。” 【天命指令已确认!】 【气运熔炉启动……】 【检索万古英灵殿……目标类型锁定:鹰犬、爪牙、暗面之刃……】 【恭喜宿主,天命所归,成功召唤——】 【大明王朝之影,锦衣卫南镇抚司,总旗,沈炼!】 几乎在系统那宏大而沧桑的回响落下的同时。 金銮殿外,通往汉白玉广场的台阶顶端,一道身影凭空出现。他没有袁天罡登场时那般毁天灭地的异象,他就那么突兀地站在那里,仿佛从一开始就在。 来人身着一身暗红色的飞鱼服,衣角在风中猎猎作响,腰间挎着一柄狭长的绣春刀,刀柄上的鎏金花纹在残阳下闪烁着冷光。他身形挺拔,气质沉凝如铁。 他没有释放任何威压,但站岗的几名禁军侍卫,却感觉比面对袁天罡时还要难受。那是一种被潜伏在暗影中毒蛇盯上的感觉,冰冷、锐利,仿佛对方的视线已经洞穿了你的骨骼,看清了你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沈炼的视线在大殿内扫了一圈。倒毙的蛮夷尸体,失魂落魄的太上皇,瘫软如泥的太子和废后,还有跪了一地的文武百官。 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轮椅上那个面色苍白的青年身上。 他迈步,走入殿中。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特有的节奏,绣春刀的刀柄与腰间的甲叶碰撞,发出清脆而又肃杀的轻响。 “嗒、嗒、嗒……” 这声音,仿佛是死神的脚步,精准地敲在每个大臣的心里,让他们本就绷紧的神经,又紧了一分。跪在人群中的御史大夫猛地抬起头,当他看清那身飞鱼服时,瞳孔骤然收缩,一股源自骨髓的寒意让他险些叫出声来——那是传说中只为皇权服务的黑暗之刃! 沈炼走到叶凡身前五步处,停下。他没有丝毫犹豫,整理衣摆,单膝跪地,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股军人特有的铁血之气。 “臣,沈炼。” “参见殿下!” 他的声音,不像袁天罡那般沙哑低沉,而是充满了铿锵有力的质感,如刀锋交击。 “起来吧。”叶凡的声音依旧平淡。 “谢殿下。”沈炼起身,垂手而立,不再言语,像一柄已经归鞘的利刃,静默地等待着主人的命令。 叶凡看向那个已经吓得失禁,瘫在不远处的北莽副使。 “把他带过来。” 沈炼领命,身形一晃,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他已经出现在那名副使身边。他一把拎起副使油腻的衣领,就像抓一只毫无反抗之力的小鸡,轻松地将他提了回来,扔在叶凡的轮椅前。 “饶……饶命……陛下饶命啊……”副使涕泪横流,额头在冰冷的地砖上磕得砰砰作响,嘴里含糊不清地求饶,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叶凡垂眸看着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大殿:“回去告诉你们的可汗。” “三日之内,北莽退兵百里,送上降表,并献上战马十万,牛羊百万。” “否则……” 叶凡抬起头,视线越过大殿,仿佛看到了遥远的北方草原,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朕会亲自去一趟你们的王庭,和他好好谈谈。” 那名副使闻言,身体剧烈地一抖,惊恐地抬起头,他从那平淡的话语里,听到了一种比死亡更可怕的寒意和不容置疑的意志。 “滚吧。” 副使如蒙大赦,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冲出了金銮殿,生怕跑慢一步,就会步上拓跋宏的后尘。 处理完这件事,叶凡才重新看向沈炼。 “朕需要一份名单。” 沈炼躬身:“请殿下示下。” “所有与废后叶氏、废太子叶无道,有牵连的官员、将领、内侍,以及他们安插在皇城内外的所有势力。”叶凡的声音冷酷而清晰,“朕要他们的名字,罪证,以及他们现在的位置。” “天亮之前,能做到吗?” 沈炼闻言,没有半分迟疑,抱拳应道,眼神中透着绝对的自信。 “殿下放心。” “天亮之前,名单,以及主犯的人头,会一同放在您的桌案上。” “很好。”叶凡点了点头,对这个滴水不漏的回答很满意,“去做吧。” “臣,告退。” 沈炼转身,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径直走向殿外。当他走到那些还处于惊恐中的禁军侍卫面前时,脚步一顿。 他伸出手指,随意地点了几个人。 “你,你,还有你。” “带上你们的人,跟我走。”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命令。被点到的几名禁军校尉,身体一僵,互相对视,脸上满是挣扎和恐惧。这是让他们去抓捕昔日的同僚甚至上司,是彻底的站队。 沈炼没有催促,只是将手,轻轻搭在了腰间的绣春刀柄上。 “噌——” 一声轻微的摩擦声,绣春刀出鞘一寸,一道森寒的刀光,映亮了几个校尉惨白的脸。那刀光仿佛直接刺入了他们的灵魂。 恐惧战胜了犹豫。那几人再不敢迟疑,连滚带爬地站起来,颤声道:“遵……遵大人命!” 第8章 朕还没坐稳,就有人想死? 金銮殿的血,还未干透,血腥气混杂着檀香,形成一种诡异的味道。 叶凡带着妹妹叶倾城离开后,那片凝固的死寂才被打破。 幸存的文武百官,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一个个瘫软在地,劫后余生地大口喘息。他们惊恐地对视,从彼此眼中看到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紧接着,一股无法遏制的恐慌,如同瘟疫般从金銮殿蔓延开来,瞬间席卷了整座巍峨的皇城。 九皇子疯了! 不,他不是疯了,他是从地狱归来的魔神! 他废了皇后,囚了太子,一言便定了北莽使团的生死!如今,这个昔日最不起眼的病秧子,要登临九五,君临天下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飞入一座座戒备森严的深宅大院,掀起了滔天巨浪。 东宫。 这里本该是未来君主的居所,此刻却被一支支冰冷的绣春刀彻底封锁,连一只鸟都飞不进来。 “砰!” 一只西域进贡的七彩琉璃盏被狠狠砸在地上,碎裂成无数晶莹的残片,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凄惨的光。 叶无道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原本英俊的面容因愤怒与屈辱而扭曲变形。 “叶凡!你这个病鬼!杂种!你怎敢……你怎敢如此欺我!” 他的咒骂戛然而止,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因为殿门角落最深的阴影里,一个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他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手掌按在腰间的刀柄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鄙夷,没有同情,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沈炼派来的人。 这些锦衣卫就像一群沉默的影子,无声无息,无处不在,用冰冷的视线将他身为太子最后的尊严,死死地钉在原地。 叶无道浑身一颤,滔天的怒火瞬间被一股刺骨的寒意浇灭。他明白了,他现在就是砧板上的鱼肉。 他败了,败得一塌糊涂。 但他不甘心!凭什么?凭什么一个在冷宫等死的废物,能夺走他的一切!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呼吸依然急促,但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阴狠的算计。他悄然后退,装作失魂落魄地靠在书架上,手指在众人看不到的角度,触碰了书架上一处不起眼的龙纹雕刻的眼睛。 “咔哒。”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无人察觉。 …… 冷宫。 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腐朽和绝望的气味。这里是大夏皇朝所有失意女人的最终归宿。 废后叶氏,被人像扔垃圾一样扔在了这里,摔在冰冷的石板上。 她发髻散乱,华美的凤袍上满是污泥和尘土,哪里还有半分母仪天下的威仪。 “啊啊啊——!叶凡!本宫要将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歇斯底里的尖叫之后,是死一般的沉寂。叶氏瘫坐在地,身体因极致的愤怒和恐惧而不住颤抖,但她的眼神却从癫狂逐渐转为一种彻骨的冰冷与算计。 她出身兰陵叶氏,是传承了五百年的顶级世家大族,根基深厚,盘根错节。 一个病秧子,就算得了些不知所谓的奇遇,也敢动摇世家的根基?简直是痴心妄想!皇权与世家共治天下,这是铁律! 她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确认无人后,挣扎着爬到墙角,在一块松动的地砖下,取出了一个被油纸紧紧包裹的细小竹筒。她将竹筒小心翼翼地塞进了一个被杂草掩盖的墙洞里,那里是她家族耗费巨资经营多年的密道出口之一,直通宫外。 做完这一切,她才松了口气,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毒火。 叶凡,你等着,我的好侄儿,好戏……才刚刚开始! …… 夜幕降临,杀机四伏。 京城,丞相府。 书房内,灯火通明,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当朝丞相,李斯年,也是废后叶氏的亲舅舅,正脸色铁青地看着手中的密报,手背上青筋暴起。 “荒唐!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将密报狠狠拍在紫檀木桌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 “一个在冷宫里苟延残喘,命不久矣的病秧子,竟然在一天之内,颠覆了朝堂!” 下手处,坐着镇国公,兵部尚书,以及其他几位与叶氏一族利益深度捆绑的朝堂巨擘。他们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镇国公,一位满头银发却身形魁梧的老将,声音沉闷如鼓,带着一股战场上磨砺出的肃杀之气。 “丞相,现在不是追究他如何做到的。而是该想,我们该如何应对!此子行事狠辣,百无禁忌,视祖宗法度如无物。今日能废后囚太子,明日就能将屠刀架在我们脖子上!” “不错,”兵部尚书忧心忡忡地附和,“他杀了拓跋宏,更是彻底断了与北莽媾和的可能,北方战端一触即发。他这是要把整个大夏都拖入万劫不复的火坑!” “可他身边那个面具人……”一位官员颤声说道,“一招击败拓跋宏,那可是天人境巅峰的强者!此等实力,恐怕……恐怕早已迈入了传说中的陆地神仙之境!” “一个陆地神仙?那又如何?” 丞相李斯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狠厉,他冷笑一声:“陆地神仙也是人,不是真仙!他能挡十人,百人,能挡得住千军万马吗?能挡得住我等世家百年积累的底蕴吗?” 他站起身,环视众人,声音充满了蛊惑力。 “我们各家的私兵家将加起来,足有三万之众,皆是百战精锐!” “刚刚收到太子殿下从东宫传出的密信,他已策反了京城卫戍军的副都统王莽,可控制五千兵马为我等打开宫门!” “三十五万大军在手!那叶凡凭什么跟我们斗?就凭他那个不知来路的陆地神仙?双拳难敌四手,乱拳打死老师傅!只要我们里应外合,趁他龙椅还没坐热,今夜便发动宫变,以‘清君侧’为名,冲入宫中,将那对孽障兄妹当场斩杀!” “届时,扶太子殿下登基,我等便是拨乱反正,再造社稷的定国功臣!” 一番话,让在场所有人都呼吸急促起来,眼中的恐惧被更炽热的贪婪与欲望火焰所取代。 诛杀新君,再立新帝! 这是何等泼天的富贵!何等荣耀的功绩! “干了!” 镇国公一掌重重拍在桌案上,下定了决心。“我等世家与国同休,焉能容一黄口小儿如此胡来!今夜子时,以东城门烽火为号,攻入皇城,清君侧,正朝纲!” 一场足以颠覆大夏皇朝的阴谋,在暗夜中悄然成型。 无数身披甲胄的黑影,开始在京城的阴暗角落里集结,冰冷的兵器在月光下闪烁着嗜血的光芒,等待着信号的发出。 …… 与此同时。 曾经的冷宫,如今被临时清理出来的居所内。 叶凡静静地坐在轮椅上,叶倾城站在他身后,用她那双柔软的小手,轻轻为他揉捏着肩膀。 虽然哥哥就在身边,但她还是能敏锐地察觉到,皇宫里的空气,变得越来越紧张,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充满了山雨欲来的压抑。 “哥,外面……是不是出事了?”她担忧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叶凡没有回头,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妹妹放在自己肩上的手背,安抚她。 “无妨。”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和,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过是一群不知死活的蝼蚁,妄图撼树而已。倾城,别怕,今夜,哥带你看一场……前所未有的盛大烟火。” 在他的脑海中,一副由无数金色光点和线条构成的京城三维立体地图,正缓缓旋转。 袁天罡坐镇皇城四门,四道无形的气机化作天罗地网,封锁了一切。沈炼和他临时统领的锦衣卫与禁军,则像一张无形的蛛网,将城内所有势力的调动,都看得一清二楚。 一道道信息流,清晰地汇入他的意识之中: 【信息:丞相府密会结束,核心人员七名,身份确认。叛乱计划启动。】 【信息:镇国公府私兵三千已集结,正分批潜入预定位置。】 【信息:东宫密道有能量波动,信号已发出并被截获。】 【信息:卫戍副都统王莽正在调动亲信,意图控制东城门。】 所有的一切,尽在掌握。 叶凡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愉悦的弧度。 他本想慢慢来,像个耐心的医生,一点点刮骨疗毒,清洗掉这个腐朽王朝的脓疮。 但既然有人这么着急地跳出来找死,把毒瘤一次性全部暴露在他面前。 他不介意,让今夜的京城,流更多的血。 “也好。” 他轻声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朕正愁一个个找你们太麻烦,你们却自己打包送上了门。” “正好趁这个机会,把这皇城内外,连同那些看不见的污秽,彻底洗一遍。” 他抬起头,视线仿佛穿透了层层宫墙,落在了那些正在阴影中集结的叛军身上,眼神犹如神明俯瞰蝼蚁。 “跳梁小丑,也敢妄图撼动天威?” “朕的江山,岂是尔等能够染指的。” 第9章 今夜,朕为京城大换血! 子时。 夜色深沉如墨,将整座皇城浸泡其中,连星月都隐去了光辉。 曾经灯火辉煌的朱雀大街,此刻一片死寂,连更夫的梆子声都消失了。 肃杀之气,凝如实质,在冰冷的空气中缓缓流动,让人的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一队队身披黑甲的私兵,从阴暗的巷道中无声涌出,汇入主街,形成一道奔腾的钢铁洪流,直扑皇宫东门。 为首的,正是镇国公与丞相李斯年。 他们身侧,簇拥着十数位气息强悍的世家供奉,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贪婪与决绝。其中一位须发皆张的老者,背负一柄古朴长剑,双目开阖间精光四射,乃是镇国公府花了天大代价请来的剑道宗师,人称“断江剑魔”。 “王副都统那边,可有信号了?”李斯年压低声音,语气中难掩一丝紧张的兴奋,手心已满是汗水。 镇国公看了一眼远方巍峨的宫墙轮廓,眼中闪过一丝轻蔑,沉声道:“放心,王莽早已买通了守门校尉,只待我等兵临城下,便会大开宫门,引我等杀入!一个瘫子,一个黄毛丫头,还能翻天不成?今夜,便是清君侧,正朝纲之时!” 话音刚落,远方的东华门城楼上,一支火箭“咻”地一声,拖着赤红的焰尾,冲天而起,在漆黑的夜幕中炸开一团绚烂的火花。 信号! “成了!” “杀!!” 镇国公抽出腰间宝刀,向前一指,怒吼声撕裂了京城的宁静。 “诛杀妖孽叶凡,扶太子殿下登基!” “清君侧!正朝纲!” 数万叛军齐声呐喊,声浪震天,仿佛要将宫墙都震塌。他们潮水般涌向那缓缓洞开的宫门,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建功立业的狂热。 然而,当他们冲入城门的瞬间,迎接他们的,不是混乱的内应,也不是脆弱的宫廷侍卫。 而是一片死寂。 以及,宫门之后,一道缓缓从黑暗中走出的,戴着青铜骷髅面具的高大身影。 袁天罡。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身后,是黑压压一片,手持制式强弩,早已列阵以待的皇城禁军,冰冷的箭头在火把的映照下,汇成一片死亡的星海。 那洞开的宫门,根本不是迎接,而是一个张开了血盆大口的死亡陷阱。 镇国公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那股贪婪的火焰瞬间被冰水浇灭,一股无法形容的寒意,从他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不好!中计了!退……” 他的话,永远也说不完了。 “哼,装神弄鬼!”那“断江剑魔”自持修为高深,厉喝一声,身形暴起,人剑合一,化作一道璀璨的剑光,直刺袁天罡!“待老夫先斩了你这妖人!” 剑光未至,剑气已割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仿佛能斩断江河! 然而,袁天罡甚至没有看他,只是随意地,抬起手,对着前方那汹涌而来的叛军人潮,以及那道不可一世的剑光,轻轻一挥。 没有声音。 没有光芒。 一股无形的,却仿佛能碾碎空间、扭曲万物的力场,呈扇形横扫而出。 那道璀璨的剑光,在接触到力场的瞬间,就像被投入磨盘的玻璃,寸寸碎裂,连同那位剑道宗师的身体,悄无声息地化为齑粉。 紧接着,冲在最前面的上千名叛军,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他们的身体,连同身上的甲胄与兵器,就在一瞬间,被那股力量分解、湮灭。 并非消失,而是被一种无法理解的力量,强行从物质层面抹去,化作了漫天血雾与铁屑。 一个巨大的,扇形的真空地带,凭空出现在了叛军的阵列之中。 血腥味,混合着金属的焦糊味,瞬间浓郁到令人作呕。 …… 与此同时。 曾经的冷宫,如今被数十名锦衣卫守护得铁桶一般。 殿内,烛火温暖。 叶凡坐在轮椅上,正用一把小巧的银刀,慢条斯理地削着一个苹果。刀锋稳定,削下的果皮薄如蝉翼,连贯而不断。 叶倾城乖巧地坐在他身边,看着窗外远处冲天的火光,听着那隐约传来的喊杀声,小脸有些发白,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她很害怕,但看到哥哥平静如水的侧脸,那份恐惧又被强行压了下去,她不能让哥哥为她分心。 “哥,外面……” “嘘。” 叶凡将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用银叉叉起一块,递到妹妹嘴边。 “吃苹果。” 他的声音温和,仿佛窗外那场惊天动地的厮杀,不过是节日里助兴的寻常烟火。 叶倾城看着兄长平静的脸,心中的不安被驱散了大半,她张开小嘴,将苹果吃了下去,甜丝丝的味道在味蕾上化开。 就在这时,两道声音,不分先后地,直接在叶凡的脑海中响起。 臣,袁天罡。东华门叛军三万,已尽数伏诛。主谋镇国公、丞相李斯年,及世家供奉一十七人,皆已授首。 臣,沈炼。潜伏于宫内的废太子党羽三百七十二人,已全部肃清。另,废后叶氏于冷宫之中,通过密道传递消息,已被当场擒获。 叶凡削苹果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他只是在心中,下达了两个字的指令。 “继续。” 而后,他将又一块苹果递给妹妹,柔声问。 “还吃吗?” …… 皇城,另一处。 沈炼手持绣春刀,刀锋上,一滴殷红的血珠,正缓缓滑落。在他的脚下,躺着十几具尸体,都是宫中有头有脸的大太监和侍卫头领。 他对着身后的锦衣卫,下达了冷酷的命令。 “按照名单,继续抓捕,凡有反抗,格杀勿论!” “是!” 一群黑影,如鬼魅般散开,融入了皇宫更深的黑暗之中。 今夜,注定无人能眠。 …… 冷宫。 最阴暗潮湿的牢房里。 废后叶氏被人用粗大的铁链锁住了琵琶骨,狼狈地吊在墙上。她那张曾经保养得宜的脸上,此刻满是疯狂与怨毒。 “叶凡!你这个孽种!你以为你赢了吗?我兰陵叶氏的底蕴,不是你能想象的!我舅舅,我父亲,他们不会放过你的!我北境的表哥,手握三十万大军,他会踏平京城为我报仇的!” 她嘶吼着,挣扎着,铁链发出哗啦啦的刺耳声响。 牢门被推开。 沈炼缓步走了进来,他身后的锦衣卫,将一个还在滴血的木匣,重重地放在了叶氏的面前。 木匣打开。 里面,是两颗死不瞑目的头颅。 一颗是丞相李斯年。 一颗是镇国公。 叶氏的嘶吼,戛然而止。她死死地盯着那两颗熟悉的头颅,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继而涌上一股病态的潮红,她开始神经质地狂笑起来,笑声凄厉,笑着笑着又变成了嚎哭。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我爹呢?我舅舅呢?他们才是主谋啊……” 沈炼没有理会她的崩溃,只是从怀中取出了一卷黄绸。 那是圣旨。 “陛下有旨。” 他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在空旷的牢房里回荡。 “废后叶氏,勾结外臣,意图谋反,罪不容诛。” “念其曾为国母,朕,赐你个体面。” 沈炼将圣旨放下,同时放下的,还有三样东西。 一瓶鹤顶红。 一条三尺白绫。 一把锋利的匕首。 “选一个吧。” 说完,他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牢房。 “砰”的一声,沉重的牢门被关上,隔绝了里面传出的,那不似人声的,绝望到极致的哀嚎与咒骂。 这一夜,皇城流淌的血,足以将护城河染红。 当第一缕晨曦刺破黑暗,照亮这座古老的城池时,所有的喊杀声都已平息。一队队锦衣卫和禁军正在默默地清洗着街道,将一具具尸体运走。 只有空气中那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昭示着昨夜的疯狂。 叶凡推着轮椅,带着叶倾城,走出了那间临时的居所。 叶倾城一夜未睡,但精神却很好。她看着身前兄长的背影,那不再是需要她照顾的病弱模样,而是足以让她依靠一生的巍峨山峦。 “哥,我们去哪儿?” “去一个,本就该属于你的地方。” 叶凡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轮椅碾过铺满晨光的青石板路,最终,停在了东宫那气派的大门前。 这里,才是太子和公主,真正的家。 而此刻,在叶凡的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再度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庄严。 叮! 检测到宿主平定京城叛乱,肃清朝野,皇权归一,国运凝聚! 达成“君临天下”成就,发放终极奖励——国运化形,凝聚大夏守护金龙! 第10章 朕即天意,一念灭万军! 轰隆! 叶凡的意识之海,掀起了前所未有的滔天巨浪。 那道名为“大夏守护金龙”的终极奖励,并非实体,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国运显化。一条由亿万金色光点汇聚而成的,模糊却又威严到极致的巨龙虚影,自虚无中诞生,盘踞在他的神魂之上。 这一刻,叶凡感觉到自己的感知无限延伸,与整座皇城,乃至整个大夏的脉搏,紧密相连。他能“听”到城东叛军集结时甲胄的摩擦声,“闻”到城西世家密室里阴谋的腐朽气味,“看”到宫内每一处暗流的涌动……所有的一切,都化作最清晰的画面,在他脑海中无声流淌。 他不再是旁观者。 他,即是天意。 子时,东华门。 当那支代表着反叛的火箭炸响在夜空时,镇国公和丞相李斯年脸上的狂热达到了顶点。 “杀!为大义,诛暴君!” 数万私兵精锐,如同开闸的黑色洪水,咆哮着涌向那洞开的宫门。 迎接他们的,是门后深渊般的黑暗。 以及,黑暗中那个戴着青铜面具,仿佛已与夜色融为一体的男人。 “装神弄鬼!断江剑魔,给本公斩了他!”镇国公厉声咆哮,他花重金请来的宗师强者,是他最大的底气。 他身侧那位背负古剑的宗师强者,须发皆张,厉喝一声:“某家一剑,可断江河,斩你首级,只需一息!”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夜幕的璀璨剑光,剑气激荡,竟在地面上犁出一条深深的沟壑,裹挟着斩断江河之势,直刺袁天罡。 “聒噪。” 袁天罡甚至没有动。 他只是抬起了眼皮。 那道快到极致、霸道无匹的剑光,在距离他身前三丈之处,骤然凝固。时间与空间,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琥珀。那位不可一世的剑道宗师脸上还保持着狰狞的杀意,眼中却已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不解。 “咔嚓。” 一声轻响,如同琉璃碎裂。 剑光,碎了。连同那柄百炼古剑,寸寸断裂。 紧接着,是那位宗师的身体,他的神魂,他所有的骄傲,都在这一瞬间,化作了漫天飞灰,被夜风一吹,便散了。 全场死寂。 镇国公脸上的狂热瞬间凝固,变成了无边的恐惧。 紧接着,袁天罡缓缓抬起右手,对着前方那黑压压的人潮,轻轻一握。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令人头皮发麻的“咯吱”声。 冲在最前方的数千叛军,脸上的狂热还未褪去,他们的身体,连同身上的精良甲胄、锋利兵器,便开始无声地扭曲、挤压、崩解。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神明巨手,将他们连人带甲,生生揉成了一团团血肉与钢铁的混合物,噗嗤噗嗤地爆开,化作漫天血雾。 同一时间,东宫。 太子叶无道在十数名心腹死士的簇拥下,正沿着密道疯狂奔逃。 “快!再快点!只要逃出宫去,联络上北境的舅舅,本宫还有机会!” 他的眼中,燃烧着最后的希望。密道的出口就在眼前。 他猛地推开石门,呼吸到了外面冰冷自由的空气。 然而,迎接他的,不是接应的亲信。 而是一张冷硬如铁的面孔,和一身在月光下泛着血色的飞鱼服。 沈炼。 他身后,是数百名手持绣春刀,沉默得如同从地狱爬出的鬼影的锦衣卫。 “保护殿下!” 十几名死士怒吼着,悍不畏死地挥刀扑上。 沈炼的身体甚至没有晃动。 他只是拔刀。 一道狭长的,冷得不带一丝烟火气的刀光,在夜色中一闪而逝。 “噌。” 刀,已归鞘。 十几颗头颅,冲天而起。温热的血,溅了叶无道一脸,让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不……不……” 沈炼一步步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瘫软在地的废太子,声音冰冷刺骨。 “陛下有令,废太子叶无道,谋逆犯上,罪无可赦。” “就地格杀。” 冷宫,最深处的囚室。 废后叶氏披头散发,神情癫狂。她已经见过了自己两个最大盟友的头颅,但她心中还存着最后一丝幻想。 “我爹……我爹还在!兰陵叶氏的底蕴还在!你们杀不了我爹的!” “吱呀——” 沉重的牢门被推开。 进来的不是狱卒,而是提着一个木匣的沈炼。他没有说话,只是将那个还在滴血的木匣,轻轻放在了叶氏的面前。 木匣没有关紧,在地上滚动时,一颗花白头发的头颅滚了出来,正对着叶氏的脸。 那是……她的亲生父亲,兰陵叶氏的家主。 叶氏的嘶吼,戛然而止。她死死盯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眼中最后的光芒,彻底熄灭了。 一切,都完了。 临时清理出来的殿宇内,温暖如春。 叶凡正陪着叶倾城下着五子棋。 “哥,你又快赢了。”叶倾城看着棋盘,小脸皱成一团,有些苦恼。 “是你分心了。” 叶凡笑着,伸出手,将她鬓角一缕散落的碎发,轻轻掖到耳后。就在他指尖触碰到妹妹发丝的瞬间,他的意识中,清晰地“看”到了沈炼的刀光斩落了叶无道的头颅。 他眸光微动,手中的黑子“啪”的一声,落在了棋盘上,截断了白子所有的生路。 “专心一点。” 他的动作温柔而耐心,仿佛窗外那场足以改朝换代的血腥杀戮,真的只是一场与他无关的烟火。 叶倾城乖巧地点了点头,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棋盘上,不再去听外面的动静。 只要哥哥在身边,天塌下来,她也不怕。 当第一缕晨曦刺破黑暗,为这座古老的皇城镀上一层金边时,所有的喧嚣都已落幕。 空气中,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却又在晨曦的微风中,被一种奇异的力量迅速净化。 袁天罡与沈炼的身影,一前一后,出现在殿外。 他们单膝跪地,声音平靜无波。 “陛下,城中叛逆三万七千六百人,已尽数肃清。主谋,皆已授首。” “陛下,宫内乱党九百一十五人,已全部拿下。废后叶氏,已于冷宫自尽。” 叶凡落下最后一颗整理棋局的棋子,棋盘上,一条黑龙绞杀了所有白子。 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吩咐。 “天亮之后,朕不想在这座城里,看到一滴血,一具尸体。” “遵旨。” 两人领命,身影再度消失。一场规模浩大的清洗,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无声地进行着。 叶凡缓缓转动轮椅,来到窗边,推开了窗户。 清晨微凉的风,带着一丝洗涤过后的清新,吹了进来。 叶倾城已经趴在桌案上,睡着了,嘴角还带着一丝甜甜的笑意。 叶凡看着妹妹安稳的睡颜,那双俯瞰众生,漠然如神祇的眼眸里,终于融化出了一丝暖意。 他脱下自己的外袍,轻轻地,盖在了妹妹的身上。 一夜之间,他清洗了皇城,颠覆了朝堂,将整个大夏的权柄,都握于掌心。 所为的,不过是眼前这一隅的安宁。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妹妹柔顺的长发,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倾城。” “从今以后,这天下,再无人敢让你流一滴泪。” 第11章 朕今日登基,谁敢不服? 次日清晨,金銮殿。 一夜之间,殿内的血迹与尸骸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地面被反复擦洗,光洁如新,甚至能倒映出人影。 宫人换上了全新的龙涎香,浓郁的香气试图掩盖一切,却怎么也压不住那丝丝缕缕钻入骨髓、仿佛已经浸透了殿内每一根梁柱的血腥气。 文武百官早已到齐,按品阶分列两侧,黑压压地跪了一地。 往日里那些挺得笔直的脊梁,此刻都塌了下去,一个个将额头死死抵在冰冷的金砖上,恨不得就此与地面融为一体。不少人的官袍之下,背脊早已被冷汗浸透。 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敢抬头。 整座大殿安静得可怕,只剩下众人粗重压抑的喘息,和心脏在胸腔里狂乱撞击的闷响。这死寂,比任何喧哗都更令人恐惧。 “吱呀——” 沉重的殿门被缓缓推开,刺目的晨光涌了进来,在地上铺开一条金色的通路。 一道身影,坐在轮椅上,从光芒中缓缓驶入。 叶倾城跟在身后,双手扶着轮椅的推手,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一双美眸却清亮无比,带着前所未有的安定。 轮椅的金属轮碾过金砖,发出轻微而又规律的“咯吱”声。 这声音不大,却像死神的鼓点,精准地敲在每一个大臣的心坎上,让他们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大殿的尽头,丹陛之上,龙椅之前。 两道身影早已静立。 一人身着绣暗金龙纹的黑袍,头戴青铜骷髅面具,渊渟岳峙,仿佛亘古便存在于此的神魔。 一人身穿暗红色飞鱼服,手按腰间绣春刀,气质沉凝如铁,仿佛随时能融入阴影的夺命利刃。 袁天罡。 沈炼。 他们甚至没有释放任何气息,但两人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足以让满朝文武肝胆俱裂的无形威慑。 轮椅,在大殿中央停下。 叶凡的视线,越过跪伏的百官,落在了丹陛之侧。 那里,一个身穿龙袍的男人,被两名锦衣卫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曾经的夏皇叶天德,此刻发冠歪斜,面如死灰,双眼空洞无神,仿佛一夜之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只剩下一具行尸走肉的空壳。 他看到了叶凡,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像是想要求饶,又像是想要咒骂。最终,他用尽力气挤出几个字:“凡……凡儿……朕是你的父皇……” 叶凡静静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恨,没有怨,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那是一种彻底的,发自神魂深处的漠视。 仿佛在看一块路边的石头,一只脚边的蝼蚁。 数息之后,叶凡收回了视线,仿佛多看一眼都是对时间的浪费。 他对着身旁的沈炼,平淡地吐出几个字。 “废帝号,囚于南苑离宫,永世不得出。” “臣,遵旨。” 沈炼躬身领命,随即一挥手,两名锦衣卫便架起那具已经彻底瘫软的躯体,如同拖着一条死狗,毫不客气地向殿外走去。 一个时代,就此落幕。 没有哀悼,没有挽留,甚至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所有人的心神,都牢牢地被那个坐在轮椅上的青年所攫取。 处理完这一切,叶凡才转头,看向身后的妹妹。 那冰冷漠然的神情,在接触到妹妹担忧的眼神时,瞬间融化。他甚至对她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仿佛在说:别怕。 “倾城。” “哥……” “扶我起来。” 叶倾城闻言一怔,随即重重地点头,上前一步,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搀扶住叶凡的手臂。 也就在这一刻,在满朝文武惊骇欲绝的注视下! 那个传闻中双腿已废、终生只能与轮椅为伴的“病弱皇子”,在妹妹的搀扶下,竟然缓缓地、却无比坚定地,站了起来! “轰!” 大殿之内,仿佛响起了一片无声的惊雷!跪伏的百官中,有几人甚至控制不住地猛然抬头,眼中满是颠覆认知的骇然与恐惧! 他……他不是废人?!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他们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叶凡站直了身体,动作略显迟缓地,一步,一步,走上了那九层高的丹陛。 他的脚步很慢,甚至有些不稳。 可每一步落下,都仿佛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脏上,压得他们喘不过气,压得他们神魂俱裂。 最终,他走到了那张象征着天下至高权力的,雕刻着九条五爪金龙的宝座前。 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缓缓转身,面向下方跪伏的众人。 袁天罡上前一步,将一枚通体温润,散发着威严光晕的方印,恭敬地呈上。 传国玉玺。 叶凡接过玉玺,托于掌心。玉玺入手微凉,却仿佛蕴含着整座大夏江山万民的重量,一股无形的龙气顺着掌心,与他体内的气息隐隐呼应。 他苍白瘦削的手指,与玉玺的温润厚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淡,却清晰地灌入每一个人的耳膜,震荡着他们的神魂。 “朕,今日登基。” 短暂的停顿,让大殿内的空气凝固到了极点。 “国号,仍为大夏。” “年号,神武。” 话音落下,满场死寂。 所有人都将头埋得更低,连呼吸都停滞了。 没有人敢回应,更没有人敢反对。新皇没有按惯例征询内阁,没有举行任何仪式,就用这样一种通知的口吻,决定了国号与年号!这是何等的霸道!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站在一旁的沈炼,手掌轻轻地,搭在了腰间绣春刀的刀柄上。 “噌——” 一声轻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金属摩擦声,却像一道惊雷,在所有大臣的脑海中炸响。 跪在最前列的一位白发老臣,乃是素以刚正闻名、曾当朝顶撞过三代帝王的三朝元老李纲,此刻他浑身剧烈一颤,脑海中闪过自己满门老小的面孔,再看着丹陛上那道漠然的身影,心中坚守一生的所谓风骨与道义,在死亡的绝对恐惧面前,轰然崩塌。 他像是被抽掉了最后一丝反抗的勇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额头重重叩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用嘶哑颤抖,却又竭尽全力显得洪亮的声音,第一个喊了出来。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如同点燃了引线。 一个声音响起,便有第二个,第三个…… 最终,汇成了一股惊天动地的声浪,在金銮殿内疯狂回荡。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洪亮,整齐划一,却掩盖不住那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与颤栗。 在这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中,叶凡才缓缓转身。 他在妹妹的搀扶下,终于坐上了那张冰冷而又炙热的龙椅。 他将身体的重量,轻轻靠在宽大的椅背上,仿佛一个找到了最舒适位置的懒人。 他没有理会下方跪伏的百官,也没有在意那震耳欲聋的欢呼。 他只是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还站在身旁,小手有些冰凉的妹妹的手背。 那双俯瞰天下,漠然如神祇的眼眸里,只有在看向她时,才会流露出一丝暖意。 这至尊之位,冰冷刺骨。 唯有你的存在,才让这江山,有了一丝温度。 神武时代。 自今日,开启。 第12章 朕的江山,不养蛀虫! 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渐渐平息,但那股源自灵魂的颤栗,却依旧在金銮殿内每一个幸存者的骨子里蔓延,如同附骨之疽。 龙椅之上,叶凡将身体的重量彻底靠了上去,冰冷的玉石触感顺着脊背传来,却远不及他此刻的心境来得冷。 他没有理会下方那些战战兢兢的头颅,视线平移,落在了手按绣春刀,身如标枪的沈炼身上。 “沈炼。” “臣在。”沈炼的声音沉稳如铁。 “朕要一份名单。” 叶凡的声音不大,却让下方跪伏的百官中,至少有三分之一的人,心脏猛地一缩,如被一只无形大手攥住。 “一份贪赃枉法,结党营私,鱼肉百姓,通敌叛国的名单。” “朕不管他是什么身份,官居何位,背后站着谁。” 叶凡的指节,在龙椅的扶手上轻轻敲击着,笃,笃,笃……每一下,都仿佛敲在众人的心坎上,让大殿的温度凭空降低了数分。 “朕给你三天时间。” “锦衣卫,可随意拿人,随意审讯。诏狱之内,不必遵守任何法度。皇城之内,百无禁忌。” “三天之后,朕要看到一份干净的朝堂。”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死寂的空气被瞬间引爆。 这哪里是查案,这分明是赐予了锦衣卫一把可以先斩后奏,生杀予夺的屠刀!这是要将整个官场翻过来清洗一遍! “陛下!万万不可啊!” 那位刚刚带头高呼万岁的三朝元老李纲,再次鼓起了毕生的勇气,颤巍巍地抬起头,老泪纵横。 “陛下,锦衣卫乃天子爪牙,可行监察之事,却不可代三法司行审判之权!如此绕开法度,肆意抓捕审讯,与暴政何异?此例一开,国将不国,人人自危,必将动摇我大夏三百年的国本啊!请陛下三思,收回成命!”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悲愤与恐惧,却也带着一丝读书人最后的倔强。他相信,祖宗之法,社稷之本,是任何一个帝王都不能轻易践踏的底线。 叶凡的视线,终于从沈炼身上移开,落在了这位须发皆白的老臣身上。 他没有动怒,甚至没有一丝情绪波动,只是轻声重复了一遍那两个字,尾音带着几分冰冷的玩味。 “国本?” 他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一群早已将国家根基蛀空的硕鼠,一群趴在万民身上吸血的蛀虫,也配称国本?” 他抬起手,随意地指向了人群中的一个方向,动作轻描淡写,却仿佛死神的点名册。 “户部侍郎,王启年。” 被点到名字的胖子官员浑身剧烈一颤,肥肉抖动,整个人瘫软下去,一股骚臭的液体自他身下迅速弥漫开来,污了华贵的官服。 “朕记得,你家在江南有良田三万亩,名下商铺七十余间,光是京城的宅子就有五处。而我大夏国库,去年一年的税收,折算成白银,也不过区区三百万两。” 叶凡的声音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刮过王启年死灰的脸。“王侍郎,你来告诉朕,也告诉满朝文武,你的俸禄,够吗?” 王启年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叶凡又指向另一人。 “御史中丞,陈松。” “你以风闻奏事为名,弹劾忠良,罗织罪名,收受的贿赂,应该够你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在京城最大的销金窟‘醉仙楼’里,买下十个花魁的初夜了吧?”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像一柄无形的重锤,将这些平日里道貌岸然的大臣们,伪善的面具一片片敲得粉碎。 “还有你,工部主事,用劣质木料替换贡木,致使河堤失修……” “还有你,兵部郎中,倒卖军械,私通外敌……” 他每点一个名字,便有一个大臣瘫软在地,丑态百出,金銮殿上,哀嚎与恶臭交织。 最后,他的视线重新回到了那位老臣李纲的身上。 “李元老,你很干净,两袖清风,是朝堂上难得的清流,朕知道。” 李纲闻言,身体一震,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与希冀。 “但是……”叶凡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凌厉,“你所谓的刚正,所谓的为国为民,就是对这些蛀虫视而不见,用一句‘祖宗法度不可废’来当他们的保护伞吗?” “你所谓的国本,就是保护这些贪官污吏,让他们继续鱼肉百姓,掏空国库的‘本’吗?” “你所谓的法度,就是让忠良蒙冤,让奸佞横行,让万民哭诉无门的‘法’吗?” “若是如此——” 叶凡猛地从龙椅上微微前倾,一股恐怖的威压铺天盖地而下! “那这国本,不要也罢!” “这法度,朕,亲手来改!” 字字诛心! 李纲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生引以为傲的信念,那支撑他顶撞三代帝王的所谓“道义”与“风骨”,在这位年轻帝王简单直白、却又血淋淋的质问面前,竟是如此的苍白无力,如此的不堪一击! 他不是恐惧死亡,而是恐惧自己坚守一生的东西,原来只是一个天大的笑话!他所守护的,竟是这腐朽本身! “噗通!” 他颓然地,将头颅重重叩了下去,这一次,再没能抬起。额头与冰冷的金砖碰撞,发出的闷响,是他整个精神世界的轰然崩塌。 “拖下去。” 叶凡对着沈炼摆了摆手,语气淡漠得像是在吩咐下人清理垃圾。 沈炼领命,他身后的锦衣卫如狼似虎地冲入人群,无视官阶,不理会求饶,将那些被点到名字,已经吓得魂不附体的大臣们,一个个拖了出去。丝绸官服被撕裂的声音,凄厉的求饶声和绝望的咒骂声,很快便消失在了殿外,只留下一道道狼狈的拖痕。 金銮殿内,剩下的官员,噤若寒蝉,人人自危。 一场针对整个大夏官场的血腥清洗,就此拉开了序幕。 …… 御书房。 叶凡挥退了所有宫人,只留下了袁天罡。 叶倾城则乖巧地坐在一旁,为他研墨,小脸上还带着几分对刚才金銮殿上那血腥一幕的后怕。 “哥,你真的要杀那么多人吗?”她小声地问,清澈的眼眸里满是担忧。 叶凡放下手中的奏折,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动作温柔得与刚才判若两人。 “倾城,一块好肉如果生了蛆虫,我们只需要把虫子挑掉。”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仿佛怕吓到妹妹,“但如果这块肉从里到外都开始腐烂,散发着恶臭,再不处理,毒素就要攻心了。我们能做的,就只有用最锋利的刀,把所有烂掉的部分,全部剜掉,哪怕会鲜血淋漓,哪怕会伤筋动骨。” 他看着妹妹担忧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否则,这具身体,很快就会死。哥的江山,不能死。” 安抚好妹妹,他才看向一旁渊渟岳峙,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袁天罡。 “大夏的根,烂到什么地步了?” 袁天罡那青铜面具下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回陛下,已是积重难返。” “外部,北莽三十万铁骑虎视眈眈,西域诸国蠢蠢欲动,东海倭寇时常犯边,沿海百姓苦不堪言。” “内部,七大世家,五大门阀,把持朝政,垄断盐铁、粮食、矿山等国家命脉,富可敌国。他们甚至在封地内豢养私兵,与地方官府分庭抗礼,俨然国中之国。” 叶凡冷笑一声:“国中之国?好大的胆子。” 袁天罡继续道:“天下宗门林立,尤以三大圣地为首,自成一国,不尊王法,不纳赋税。门中武道强者,更是视律法为无物,生杀予夺,全凭喜好。” “常年战乱与层层盘剥之下,民生凋敝,流民四起,国库空虚,早已入不敷出。若非如此,先帝又何须……”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每一个问题,都足以让一个王朝倾覆。而现在,这些问题,全都堆在了叶凡的面前。 叶倾城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小脸煞白。 叶凡的脸上,却依旧平静得可怕。他早就料到会是如此,一个需要靠嫁公主来换取所谓和平的王朝,内部必然早已腐朽不堪。 “传朕旨意。” 叶凡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仿佛来自九幽。 袁天罡躬身,静待圣谕。 “其一,自即日起,盐、铁、粮,三项,收归国有,设三司专管,由朝廷统一调配售卖。凡私自贩卖者,以谋逆论处,抄家灭族!” “其二,各地世家门阀所豢养私兵,限期一月之内,全部解散,或编入地方卫所,由兵部统一管辖。逾期不从者,以谋逆论处,满门抄斩!” “其三,天下宗门,无论大小,一月之内,必须在官府登记造册,门下所有弟子,亦需遵守大夏律法,一体纳税。有不从者,以谋逆论处,山门尽诛!” 一连三道旨意,一道比一道酷烈,一道比一道惊世骇俗! 这已经不是在剜掉烂肉了,这简直是要将大夏的骨头都敲碎了重组! 饶是袁天罡这等存在,那幽邃的眼洞中,似乎也闪过了一丝剧烈的波澜。他知道,这三道旨意传下去,整个大夏,将会掀起何等滔天的血浪。那些传承了数百上千年的世家门阀和高高在上的宗门,绝不会轻易交出自己手中的权力和财富。 一场比昨夜宫变更要惨烈百倍的血雨腥风,即将来临。 但他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只是深深地,将身体躬了下去。 “臣,遵旨。” 天塌下来,有龙椅上这个人顶着。 而他,只需要成为这个人手中,最锋利的那把刀。 袁天罡退下后,御书房内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叶凡的意识,沉入了脑海。 叮!检测到宿主重塑朝纲,威加海内,国运凝聚! 气运值+10000! 当前气运值:10000/100000(可进行下一次英灵召唤) 签到地点刷新:太庙 获得奖励:固本培元丹x10,洗髓丹x1 很好。 叶凡心中默念。 清洗朝堂,只是第一步。要对付那些根深蒂固的世家和宗门,光靠袁天罡和沈炼,还不够。他需要更多的底牌,而这些,都需要庞大的气运值来兑换。 他心念一动,一枚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清香的丹药出现在掌心。 洗髓丹。 他感受着自己这具因为常年病痛而孱弱不堪的身体,连多说几句话都会感到疲惫。再想到即将到来的,席卷整个天下的风暴,他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这至尊之位,是权力的巅峰,也是风暴的中心。 想要坐稳它,想要亲手埋葬这个旧世界,建立一个新秩序,光有铁血手腕和无上权谋还不够。 他还需要一副能承载这万里江山的,强健的体魄。 这枚洗髓丹,来得正是时候。 第13章 国难当头满朝皆降?朕的字典里没有割地二字 御书房内,叶凡将那枚晶莹剔透的洗髓丹送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和却又霸道无比的暖流,瞬间冲入四肢百骸。 那是一种脱胎换骨般的感觉。 长久以来盘踞在体内的沉疴顽疾,如同冬雪遇骄阳,被那股暖流摧枯拉朽般地融化、涤荡。 堵塞的经脉被一一冲开,枯萎的血肉重新焕发生机。 叶凡缓缓睁开眼,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第一次有了属于一个健康年轻人该有的神采与锋芒。 他从轮椅上站了起来,动作流畅,没有丝毫的滞涩。 困扰了他十年的枷锁,在这一刻,被彻底挣断。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细细体味这副全新的身体,殿外便传来一阵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 “陛下!北境八百里加急!!” 一名身披轻甲的传令官,浑身浴血,踉踉跄跄地冲了进来,手中高高举着一根插着红色翎羽的蜡封竹筒。他一进殿便力竭跪倒,将竹筒呈过头顶。 他的声音,因极度的疲惫与恐惧而嘶哑变形。 “陛下!北莽……北莽三十万铁骑,已于三日前,攻破雁门关!” “守将赵信将军,力战殉国!” “如今,北境三州,烽火连天,危在旦夕!!” 说完最后一句,他头一歪,便昏死过去。 “传御医,好生救治。”叶凡淡漠地吩咐了一句,“朕的勇士,不能死在殿前。” …… 金銮殿。 压抑的死寂,被这道晴天霹雳彻底撕碎。 刚刚经历了一场血腥清洗,还没从恐惧中缓过神来的文武百官,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雁门关破了?!” “三十万铁骑……天呐!北莽蛮子这是倾巢而出了!” “赵信将军可是我大夏名将,竟然……竟然一天都没守住?” 恐慌,如同瘟疫,在每个人的脸上蔓延。 绝望的气息,比昨夜的血腥味,更加令人窒息。 三朝元老李纲,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此刻已是惨白如纸。 他颤巍巍地走出队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声泪俱下。 “陛下!北莽势大,其铁骑之威,天下无双!我大夏国库空虚,兵力疲敝,万万不可与之硬撼啊!” “为今之计,唯有议和!请陛下速派使臣,前往北莽王庭,割让云、代二州,再奉上金银布帛,以求……以求蛮夷退兵,保全我大夏万千子民的性命啊!” 他的话,立刻得到了一大片附和之声。 “李元老所言极是!战端一开,生灵涂炭啊!” “打不赢的!我们根本打不赢的!议和吧!” “割地……割地也是无奈之举,总好过国破家亡!” 一时间,整个金銮殿,都充斥着求和、乞降的嘈杂之音,仿佛又回到了叶天德在位时,那懦弱而又无能的朝堂。 龙椅之上,叶凡面无表情地听着这一切,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漠与嘲弄。 他轻轻咳嗽了一声。 这个细微的动作,却让一直安静地站在他身旁的叶倾城,瞬间绷紧了神经。 她清澈的美眸里,立刻浮现出浓浓的担忧。 她快步上前,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暖玉水壶,为叶凡倒上了一杯温水,小心翼翼地递到他唇边。 “哥,你是不是又累了?我们回去休息好不好?” 在她的世界里,什么北莽铁骑,什么江山社稷,都远不如自己兄长的身体重要。 叶凡接过水杯,指尖触碰到妹妹微凉的小手,那冰冷的眸光,终于融化了一瞬。 他将杯中温水一饮而尽。 “当啷。” 玉杯被他随手放在龙椅的扶手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 这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魔力,瞬间让整个金銮殿的嘈杂,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由自主地汇聚到了那张至高无上的龙椅之上。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叶凡缓缓站起身。 当他那不再需要搀扶,挺拔如松的身影,彻底展现在满朝文武面前时,整个金銮殿死一般的寂静,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叶倾城的小嘴微张,美眸中先是极致的震惊,随即被无尽的狂喜与泪光所取代! 而跪在地上的李纲,更是瞳孔骤缩,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鬼神之事,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他不是废人?! 这个念头,如同一万道惊雷,在众臣的脑海中炸响,比三十万铁骑叩关,还要让他们感到震撼与恐惧! “议和?” 叶凡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朵。 “割地?” 他一步步,从丹陛之上走下,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众臣的心脏上。 “朕的大夏,何时有了这般丧权辱国的规矩?” 他的视线,如同最锋利的刀子,缓缓扫过那些主张议和的大臣,让他们不受控制地筛糠般抖动起来,不敢直视。 “听清楚了。” “从今日起,大夏,不和亲,不纳贡,不割地,不赔款!”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辩驳的铁血与霸道,在金銮殿内回荡不休! “北莽要战,那朕,便给他们一场前所未有的战争!” “三十万铁骑?” 叶凡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不过是朕一统天下前,用来祭旗的玩具罢了。” 话音落下,他不再理会那些呆若木鸡的臣子,意识已然沉入了脑海。 那刚刚积攒的一万点气运值,正在气运熔炉中熊熊燃烧。 “系统,进行英灵召唤!” “指定召唤类型:绝世猛将,杀神,以一人之力,可敌万军者!” 天命指令已确认! 气运熔炉启动……消耗气运值10000点! 检索万古英灵殿……目标类型锁定:兵仙、战神、屠夫、人屠…… 检索到符合条件之至强英灵! 金銮殿内,空气仿佛凝固了。 一股无法形容的,源自太古战场的铁血煞气,凭空出现,笼罩了整座大殿! 大殿的温度骤然下降,仿佛瞬间入冬。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浓郁的血腥与铁锈混合的气味,一些胆小的官员甚至产生了幻觉,仿佛看到脚下有鲜血汇成的溪流在缓缓淌过,耳边响起了千军万马的嘶吼与临死前的哀嚎! 那股煞气,凝练如实质,让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脖子上,仿佛架着一柄冰冷的屠刀,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就连分立两侧,渊渟岳峙的袁天罡和沈炼,都感受到了那股纯粹到极致的杀意,瞳孔猛地一缩,体内真气不受控制地运转起来,以抵御那股精神层面的恐怖威压。 恭喜宿主,天命所归,成功召唤 战国末年,长平一役,坑杀四十万降卒,以杀止杀,震慑六国之 武安君,白起! 第14章 朕的杀神,不止一个! 那股源自战场的铁血煞气,并非幻觉。 它凝为实质,化作肉眼可见的淡红色雾霭,在金銮殿内盘旋、流淌。冰冷的金砖地面上,仿佛真的有鲜血汇成的溪流在蜿蜒,那股浓郁的铁锈与血腥气味,钻入每一个人的鼻腔,扼住他们的喉咙,冻结他们的思维。 “武安君,白起……” 三朝元老李纲失魂落魄地念着这个名字,浑浊的老眼中,最后一点光彩被彻底碾碎。 史书上那个用四十万降卒的骸骨筑成京观,以一己之力终结一个时代的绝世人屠! 他……他竟然真的存在? 还未等他们从这颠覆认知的恐惧中挣脱,金銮殿的正中央,那煞气最浓郁之处,空间开始无声地扭曲。一个漆黑的漩涡凭空出现,缓缓旋转,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希望。 也就在此时,叶凡的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警告!检测到万古英灵殿产生剧烈共鸣! 天命指令触发“君主降临”特殊效果!本次召唤将消耗全部气运,获得一次“英灵殿点将”机会! 恭喜宿主,您的人君气魄引动了数位至强英灵的集体响应! 叶凡心中了然,原来如此。这并非一次普通的召唤,而是一场君王与英灵之间的双向选择! 漩涡之中,一道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他没有穿甲,只着一身再朴素不过的白色长袍,面容冷峻,看不出年纪。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可他身周三尺之内,空气都仿佛被那无形的杀意凝固。 他就是白起。他就是杀戮本身。 仅仅是他一人的出现,就让满朝文武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不少人当场口吐白沫,昏厥过去。 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漩涡并未消失,反而旋转得更加剧烈! “轰!” 一声战马长嘶,仿佛从遥远的时空传来,带着一股横扫千军、封狼居胥的无上锐气。一匹通体乌黑,唯有四蹄踏雪的宝马,竟直接从那漆黑的漩涡中一跃而出!马背上,一名英姿勃发的年轻将军身披玄甲,手持一杆闪烁着寒芒的鎏金长枪,他环顾四周,眉宇间是压抑不住的桀骜与自信,那是一种视天下英雄如无物的绝对骄傲!他的目光轻蔑地扫过那些瘫倒在地的官员,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冠军侯,霍去病! 他出现的瞬间,那股令人窒息的杀伐之气被冲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锐不可当,一往无前的滔天战意! “又……又一个神仙……”有大臣已经开始胡言乱语,精神错乱。 还未结束。 漩涡中,第三道身影迈步而出。 那是一个无比魁梧的身影,他身披厚重狰狞的兽面吞头铠,手持一柄造型奇特的双刃长矛,每一步落下,坚硬的金砖地面都随之轻轻一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没有白起的阴冷,也没有霍去病的锐利,他身上散发出的,是纯粹到极致的,为了生存与荣耀而战的无边战意与杀意!他的双眼,燃烧着熊熊烈火,仿佛要将这天地都焚烧殆尽! 武悼天王,冉闵! “杀!杀!杀!” 无声的咆哮,却在每一个人的神魂深处炸响,那是守护族群,血战到底的最终怒吼! 李纲再也支撑不住,双眼一翻,彻底昏死过去。接二连三的神魔降世,已经彻底摧毁了这些凡人的心智。 最后,漩涡渐渐平息。 第四道身影,不疾不徐地走了出来。 他没有携带兵器,穿着一身儒雅的将袍,面容清瘦,气质沉静。他不像将军,更像一位运筹帷幄的文士。 可当他出现的瞬间,分立在龙椅两侧,一直强自镇定的袁天罡和沈炼,身体同时绷紧到了极致。 他们从这个看似无害的男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比前面三位加起来还要可怕的压力。那不是杀气,也不是战意,而是一种掌控全局,视千军万马为棋子,视天地为棋盘的,绝对的“势”。在对方出现的刹那,袁天罡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自己所有的后手、所有的气机变化,都被对方一眼看穿,并且提前布下了应对之策。这是一种智谋层面上的绝对碾压! 兵仙,韩信。 四位从历史长河中走出的,足以被后世万代封神拜将的绝世英灵,就这么静静地站立在金銮殿中央。 人屠,冠军,武悼,兵仙。 四种截然不同,却又同样恐怖到极致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张天罗地网,将所有人的心神都死死笼罩。幸存的官员们,连昏厥都成了一种奢望,只能清醒地承受着这份足以让神魂崩灭的恐惧。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到麻木的注视下。 这四位足以颠覆一个时代的传奇,齐齐转身,面向那九五至尊的龙椅。 他们整理衣甲,动作整齐划一,单膝跪地。 那金铁交鸣的铿锵之声,清脆而又厚重,是这死寂大殿中唯一的声音,敲碎了所有人最后的侥幸。 “臣,白起。” “臣,霍去病。” “臣,冉闵。” “臣,韩信。” 四道充满了力量与杀伐之气的洪亮声音,汇成一股撼天动地的洪流,响彻云霄。 “参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 叶倾城站在龙椅之侧,小手紧紧攥着叶凡的衣角,小脸煞白。她虽然被兄长无形的气息保护着,没有承受那恐怖的威压,但眼前这神话般的一幕,依旧让她心神剧震。她偷偷抬眼看向自己的兄长,美眸中除了震惊,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崇拜与骄傲。这,才是她的大夏皇帝,这,才是她的兄长! 叶凡依旧端坐于龙椅之上,神情没有半分变化,深邃的眼眸中却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他平静地看着下方跪伏的四位绝世猛将,仿佛这一切,本就理所应当。 他缓缓抬起手,对着那四人,轻轻虚扶了一下。 “众卿,平身。” “谢陛下!” 四人起身,分列丹陛之下,渊渟岳峙,沉默如山。 叶凡的视线,这才越过他们,重新落在了那些已经彻底吓傻的文武百官身上。 他没有再说什么严厉的话,只是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淡淡开口。 “北莽三十万铁骑,朕,收下了。” “传朕旨意。” “封,白起为武安君,领征北大元帅衔,总领对北莽一切战事。” “封,霍去病为冠军侯,领骠骑大将军衔,为征北先锋。” “封,冉闵为武悼天王,领镇北大将军衔,为左路军统帅。” “封,韩信为淮阴侯,入主兵部,暂代尚书一职,兼任征北军师,总揽粮草、军械、兵员调度之权。”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容抗拒的酷烈。 “朕给你们七天时间。” “七日之内,朕要北莽三十万大军,人头滚滚,血流漂橹。” “朕要雁门关外,筑起一座新的京观。” “朕要北莽可汗,亲自前来京城,跪在朕的脚下,称臣纳贡。” “谁,敢贻误军机?” 白起上前一步,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情感。 “陛下放心。” “七日之后,若北莽尚有一人一骑立于雁门关内。” “臣,提头来见。” 第15章 杀神出征,寸草不生! “臣,提头来见。” 白起的声音不含任何情绪,却比殿外凛冽的寒风更能冻彻骨髓。 金銮殿内,再无一丝活人的声息。 那些侥幸还清醒着的文武百官,此刻连恐惧的权利都被剥夺了。 他们的心神,被那四尊从神话中走出的杀神彻底碾碎,只剩下一具具匍匐在地,等待宣判的空壳。 龙椅之上,叶凡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再去看那些已经沦为背景板的臣子,而是迈开脚步,一步一步,走下了九层丹陛,来到了大殿的正中央。 他站在那四位绝世英灵的面前,身形并不魁梧,却自有一股凌驾于天地之上的气魄。 “北莽蛮夷,胆敢犯我边境,杀我将士,辱我大夏。”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金戈铁马的肃杀。 “此仇,唯有血洗。” “此恨,唯有灭国。” 话音落下,他转过身,视线落在了白起和冉闵的身上。 那两人的身上,一个杀气内敛如渊,一个战意狂暴如火,是两柄截然不同,却同样能捅破苍穹的绝世凶器。 “白起,冉闵。” “臣在!”两人齐声应诺,声如洪钟,震得殿顶的琉璃瓦都在嗡嗡作响。 “朕命你二人,即刻点兵。” 叶凡伸出两根手指,动作随意,说出的话却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都骤然下降。 “朕不要活口,不要降卒。” “朕只要北莽三十万颗头颅,在雁门关外,筑成一座新的京观。” “朕要用他们的尸骨,告诉这天下所有人,犯我大夏者,虽远必诛!” 白起那张冷峻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极淡的,宛如冰层之下暗流涌动的嗜血笑意。 “臣,领旨。杀一人为罪,屠万即为雄。臣,将为陛下献上一座足以传世的‘雄关’。” 冉闵更是直接,他手中那柄双刃长矛重重往地上一顿。 “轰!” 坚硬的金砖地面瞬间龟裂开来,他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战意。 “陛下放心,臣的矛,已经渴了!北莽蛮夷的血,当为它开刃!” 那股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杀意和战意,让跪伏在地的官员们又昏死过去一片。 叶凡不再理会这两人,视线转向了另外两位。 “霍去病。” “末将在!”那英姿勃发的年轻将军一挺胸膛,眉宇间满是跃跃欲试的锐气。 “你领三万铁骑,坐镇京畿,随时准备策应。若有宵小敢在京城作乱,给朕踏平了他。” 霍去病眼中闪过一丝未能亲赴前线的遗憾,但那丝遗憾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的明悟。他抱拳沉声道:“陛下深谋远虑!京城乃国之根本,前线将士在外浴血,后方绝不容有失!末将遵命,必保京畿万无一失!” 最后,叶凡看向了那个气质沉静如水的兵仙韩信。 “韩信。” “臣在。” “自即刻起,大夏所有兵马粮草、军械后勤,皆由你一人调度。朕给你最高的权限,朕只要一个结果。” 叶凡的声音里,带着不容辩驳的决断。 “前线将士,不得缺一兵一卒,不得少一粮一草。” 韩信没有慷慨激昂的陈词,他只是微微躬身,那双清澈的眼眸里,仿佛已经有无数条纵横交错的路线在飞速推演。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一旁已经面无人色的户部尚书。 “陛下,三日之内,第一批粮草军械,可抵雁门关。” “七日之内,可再征调二十万大军,兵临北莽王庭。” 他的声音平稳,却蕴含着一种能将整个天下都纳入掌中棋盘的绝对自信。 安排完一切,叶凡才重新将视线投向那些已经彻底麻木的文武百官。 “传朕旨意。” “举全国之力,征兵、征粮、征铁器!凡有藏私、拖延、懈怠者,以通敌论处,满门抄斩!” “户部,即刻开仓,拨银三千万两,充作军资!” “工部,所有工匠停下手中一切活计,日夜赶制军械,三日内,朕要看到十万支箭矢,五千副甲胄!” 一道道雷厉风行的旨意,从他口中发出,再无一人敢有半句异议。户部尚书和工部尚书瘫软在地,面如死灰,却连一个“不”字都不敢说出口。 圣旨一下,整个京城仿佛一台生锈的战争机器,被强行灌入了滚烫的机油,在一阵剧烈的震颤后,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起来。 户部的库门被彻夜打开,一箱箱白银如流水般运出;工部的官署里,炉火三日不熄,叮当的锤炼声响彻云霄;城门口的征兵告示前,人头攒动,无数热血男儿在听闻是武安君与武悼天王领兵后,踊跃报名。 而京畿大营,则成了人间炼狱。白起不发一言,只是立于高台,任何训练中动作迟缓、军容不整者,皆被亲兵拖出,一刀毙命。冉闵则亲自下场,单人独骑冲入军阵,将那些所谓的精锐搅得人仰马翻,用最原始的暴力告诉他们,什么是真正的战争! 三日后。 京城之外,十里长亭。 二十万大军,列阵于野,黑色的甲胄汇成一片沉默的海洋,无边无际。 军容整肃,鸦雀无声。三日前还写满散漫与恐惧的脸庞,此刻只剩下被铁血淬炼出的麻木与渴望杀戮的凶光。 只有那迎风招展的“夏”字大旗,和一面绣着狰狞血色“杀”字的帅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这支军队,与三日前那些京畿卫所的疲敝之师,已然判若两队。 他们的统帅,是白起,是冉闵。是那两个仅仅用三天时间,就将他们从一群绵羊,锻造成了一群饿狼的男人。 高高的城墙之上,叶倾城一袭宫装,站在猎猎寒风之中。 她的小脸被风吹得有些发红,一双清澈的美眸,一眨不眨地望着下方那片钢铁洪流,望着那两道立于阵前的巍峨身影。 她看不懂什么军阵,也感受不到那股冲天的杀气。 她只知道,这是她哥哥的军队。是她哥哥,派出去为大夏雪耻的军队。 她心中没有害怕,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自豪与安心。 她相信她的哥哥。 就像小时候在冷宫里,无论多么寒冷饥饿,哥哥总能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一块干硬的饼,塞到她手里,然后告诉她:“倾城别怕,有哥在,天塌不下来。” 她相信,哥哥能做到他说的任何事。 “时辰到,开拔!” 白起冰冷的声音,响彻原野。 “吼!!” 二十万大军齐声怒吼,声震四野,仿佛要将天上的云层都撕碎。 大军开拔,烟尘滚滚,向着遥远的北方,那片被战火笼罩的土地,奔赴而去。 一场注定要被载入史册,改变整个大陆格局的血腥北伐,就此拉开序幕。 而此刻,御书房内。 叶凡并没有去城楼观礼。 他的面前,铺着一张巨大的,囊括了整个北境乃至北莽草原的舆图。 沈炼的身影,无声地出现在他身后,将一份刚刚由信鸽传回的密报,恭敬地呈上。 “陛下,北莽先锋大将呼延灼,已率五万狼骑,进逼代州城下。叫嚣三日之内,要将代州屠城。” 叶凡没有去看那份密报。 他的手指,在舆图上,轻轻地点了点代州城的位置。 “一座代州城,换北莽三十万大军的性命,以及整个北莽的国运,这笔买卖,很划算。”他喃喃自语,声音冰冷。 然后,他的手指缓缓向北移动,越过了雁门关,越过了广袤的草原,最终,重重地落在了北莽王庭的所在。 “传令白起。” “不必理会代州。” “大军绕道,穿插敌后,直取王庭。” 他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朕要让那位北莽可汗,在他的王帐里,亲眼看着自己的王都被烈火吞噬。” “朕要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第16章 三十万颗头,够不够? 北莽,王庭。 往日里牛羊遍地,牧歌悠扬的草原,此刻已沦为人间炼狱。 北莽可汗呼延博,正站在他那顶象征着草原至高权力的金帐前,面色惨白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的王庭,被烧了。 冲天的火光将天空染成了血红色,无数帐篷在烈焰中化为灰烬。 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汇成了一曲死亡的交响乐。 一支他从未见过的,仿佛从地狱深处爬出的黑色军队,凭空出现在了他的王庭腹地。 他们绕过了雁门关,绕过了所有坚固的要塞,像一柄烧红的尖刀,精准无比地捅进了他最柔软的心脏。 “挡住他们!给本汗挡住他们!”呼延博声嘶力竭地咆哮着,声音里充满了恐惧与不解。 他的亲卫,草原上最精锐的勇士,正潮水般涌向那支黑甲军,然后又如被礁石拍碎的浪花,一片片地溃散。 战阵的最前方,一个身披兽面吞头铠的魁梧魔神,是所有北莽勇士的噩梦。 他手中的双刃长矛每一次挥动,都会掀起一阵血肉风暴。北莽引以为傲的狼骑,在他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杀!” 冉闵杀得兴起,仰天发出一声长啸,啸声中充满了原始的,纯粹的战意。他单手持矛,只是一记简单的突刺,便将前方三名试图合围的北莽骑兵连人带马串成了糖葫芦,而后手臂发力一甩,三具尸体便如破口袋般飞出,砸翻了后面一大片敌人。 他一人一骑,竟硬生生凿穿了数千亲卫组成的防线,直扑那顶华丽的金帐。 “保护可汗!” 无数勇士悍不畏死地冲上来,试图用血肉之躯阻挡这尊杀神的脚步。 冉闵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脸上溅满的鲜血让他看起来更加狰狞。“一群蛮夷,也敢挡我!” 双刃矛横扫,数颗头颅冲天而起。 他坐下的战马仿佛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战意,人立而起,碗口大的铁蹄轰然落下,将一名冲在最前的百夫长连人带甲踩成了一滩模糊的肉泥。 而在战场的另一端,白起立于一处高坡之上,冷漠地注视着整个战局。 他的周围,没有一个亲兵。他就是这支军队的意志。 他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将整个王庭切割成了数十个独立的区域。大夏的士兵们,三人一组,五人一队,沉默而高效地执行着屠杀的命令。他们不追击溃兵,不抢夺财物,唯一的任务,就是杀光视野内每一个站着的北莽人。 “传令,”白起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割下所有头颅,一颗都不能少。” “不……不可能……”呼延博瘫坐在地,看着那个魔神离自己越来越近,眼中最后的光芒,被无边的绝望所吞噬。 他想不明白。他的三十万大军主力还在代州城外耀武扬威,为何他的老巢,就这么被端了? 那个大夏新登基的皇帝,是个疯子吗?他竟然放弃边境重镇,用这种玉石俱焚的打法,直捣黄龙? “噗嗤。” 冰冷的矛尖,穿透了呼延博的胸膛,将他死死地钉在了金帐的立柱上。 冉闵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草原的王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你们的血,太脏。” 他抽出长矛,呼延博的尸体软软地滑落在地,再无声息。 可汗一死,北莽军最后的抵抗意志,彻底崩溃。剩下的,只有一场单方面的,冷酷的屠杀。 …… 七日后。 雁门关外。 一座高达数丈,由三十万颗头颅堆砌而成的京观,耸立在天地之间。 那些头颅,表情各异,有惊恐,有不甘,有茫然。它们在凛冽的寒风中,无声地诉说着一场史无前例的惨败。 浓郁的血腥味,混合着尸体腐烂的气息,飘出百里,让方圆之内,鸟兽绝迹。 白起站在京观之下,一身白袍,纤尘不染。他仰望着自己的杰作,神情淡漠,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工作。 “陛下,这三十万颗头颅,当可为我大夏,换来百年安宁。”他低声自语,声音被风吹散。 消息,以比瘟疫更快的速度,传遍了整个天下。 西域诸国,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国王,在收到密报的当晚,连夜将自己最美的女儿和最多的财宝送往大夏京城,以示臣服。 东海之上,横行无忌的倭寇,一夜之间销声匿迹,仿佛从未出现过。 天下所有觊觎大夏的势力,都在这座血腥的京观面前,感受到了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们终于明白,那个坐在大夏龙椅上的年轻人,不是疯子。 他是一尊真正的神魔。一尊以天下为棋盘,以万民为棋子,一言便可定万人生死的,铁血帝王。 大夏,京城。 金銮殿。 当北境的八百里加急捷报,由韩信亲口念出时,整个朝堂,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嗡鸣。 “……此役,我军阵亡三千七百人,伤五千余。斩北莽可汗呼延博,坑杀北莽主力二十九万六千三百人,余者皆溃。北莽,已名存实亡。武安君白起,已于雁门关外,筑京观以慑四夷。” 韩信的声音平稳,不带一丝波澜,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这每一个字,都像一柄柄重锤,狠狠砸在满朝文武的心上。 “不……不可能!七天……七天灭国?这……这绝无可能!”一名老臣,正是前几日哭喊着要割地求和的户部侍郎,他指着韩信,手指颤抖,面色惨白如纸,“此乃谎报军情!是欺君之罪!” 赢了?就这么赢了?一个让大夏三百年来都寝食难安的心腹大患,就这么被灭国了? 那些前几日还在哭喊着要割地赔款的大臣,此刻只觉得天旋地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们的脸,火辣辣地疼,像是被人用鞋底抽了几百个耳光。 龙椅之上,叶凡的面色依旧平静。 他甚至没有看那个失态的户部侍郎一眼,只是抬了抬手。 “韩信,后续的清剿与边防事宜,交由你全权处置。” “臣,遵旨。” “另,传旨户部,”叶凡的声音顿了顿,目光终于淡淡地扫过那位面无人色的侍郎,“即刻清点全国田亩、人口、赋税。朕的江山,不养蛀虫,更不养闲人。” 那位户部侍郎被他目光一扫,顿时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倒在地,口中喃喃自语,已然失了魂。 朝会结束。 叶凡回到御书房,叶倾城早已等候在此。 当听到捷报的那一刻,她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像一只乳燕投林般,扑进了叶凡的怀里。 “哥!我们赢了!我们真的赢了!” 她的小脸埋在叶凡的胸口,喜悦的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这些天来,她每天都在神佛面前祈祷,担心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生怕听到任何坏消息。 直到此刻,那颗悬着的心,才终于彻底放下。 叶凡伸出手,轻轻拍着妹妹的后背,那双俯瞰天下的冷漠眸子里,终于漾起了一丝温暖的笑意。 “傻丫头,哭什么。”他柔声说道,“我不是早就说过了吗?有哥在,天塌不下来。” 他能感受到妹妹发自内心的喜悦与崇拜。 这感觉,似乎比灭掉一个国家,更有成就感。 很好。 外患已除,接下来,就是该好好收拾收拾内部这些盘根错节的世家门阀了。 第17章 朕的丞相已到,谁敢不从? 北境的捷报,像一剂强心针,注进了大夏王朝的躯体。 但叶凡清楚,这具身体依旧千疮百孔,外患暂除,内忧更甚。 金銮殿上。 那股由三十万颗头颅带来的震撼,余威未消。 文武百官跪伏在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恭顺,也更加死寂。他们学会了闭嘴,学会了顺从,也学会了恐惧。 龙椅之上,叶凡将怀中叶倾城剥好的一瓣橘子送入口中,酸甜的汁水在舌尖化开。他很享受这种片刻的安宁。 “哥,他们好像很怕你。”叶倾城小声地在他耳边嘀咕,她能感觉到,大殿里的空气冷得像冰,和哥哥怀里的温暖截然不同。 “他们怕的不是我。”叶凡擦了擦手指,声音平静,“他们怕的是失去手中的权力和财富。” 他将目光投向下方,那一片黑压压的官帽。 “杀人,只能解决掉已经烂掉的肉。” “想要这具身体重新站起来,还需要良医,下猛药。”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座大殿。 百官闻言,刚刚稍稍放下的心,又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尤其是位列前排,须发皆白的镇国公,他的手在宽大的朝服下,已经攥得发白。 良医?猛药? 这位新皇,又要干什么? 叶凡没有理会他们的惊惧,他的意识沉入脑海。 北境一战,国运凝聚,气运值再次充盈。 “系统,进行英灵召唤。” “指定召唤类型:经天纬地之才,变法图强之士。” 【天命指令已确认!】 【气运熔炉启动……消耗气运值20000点!】 【检索万古英灵殿……目标类型锁定:王佐之才、治世能臣、法家先驱……】 【检索到符合条件之至强英灵!】 金銮殿内,空气再次发生了变化。 这一次,没有白起那样的滔天煞气,也没有霍去病那样的锐利战意。 大殿中央,空间扭曲,一个比上次更加稳定,却也更加深邃的金色漩涡缓缓成型,其中仿佛有星河流转,有古籍翻阅之声隐隐传来。 一道身影,率先迈步而出。 他身着一袭宽大的八卦道袍,头戴纶巾,手持一柄羽扇,面容俊朗,眼眸深邃,仿佛蕴藏着星辰宇宙。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便自有一股“万事万物,皆在吾毂中”的从常与自信。 他轻轻摇动羽扇,那股浩瀚的智慧气息便化作清风,拂过大殿,让所有人的心神都为之一清,却又在清醒之后,感到更加深重的敬畏。 紧接着,第二道身影,从漩涡中走出。 此人面容冷峻,法令纹深重,眼神锐利得仿佛能刺穿人心。他身着一身黑色劲装,不带任何配饰,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与严苛。 他一出现,那股钢铁般的法度气息便凝为实质,大殿之内,所有人都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座巨大的,由无数条律法构成的牢笼之中,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似乎都在被无形的标尺衡量。 卧龙,诸葛亮。 法家集大成者,商鞅。 两位风格迥异,却同样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传奇人物,就这么并肩立于殿中。商鞅冷峻的目光扫过诸葛亮,微微颔首,是为致意。诸葛亮则羽扇轻摇,回以一个温和而深邃的微笑。 两位跨越时空的巨擘,仅用一个眼神,便完成了对彼此的审视与认可。 满朝文武,已经彻底麻木了。 如果说之前召唤出四大杀神,是让他们恐惧。 那么此刻召唤出这两位,则是让他们感到了另一种层面的,来自智谋与规则上的,绝对碾压。 在百官呆滞的注视下。 诸葛亮与商鞅,齐齐转身,面向龙椅,躬身长揖。 “草民诸葛亮,参见陛下。” “臣,商鞅,参见陛下。” “两位先生,免礼。”叶凡从龙椅上起身,竟亲自走下丹陛。 他先是对着诸葛亮微微颔首。 “先生之名,朕如雷贯耳。自今日起,朕拜先生为大夏丞相,总领朝政,百官任免,皆由你决断。”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 丞相之位,自大夏开国以来,已虚悬百年!如今,这位新皇,竟将如此重权,交给了一个刚刚出现的,来历不明的人? 诸葛亮羽扇轻摇,脸上不见丝毫意外,仿佛一切本该如此。 “陛下信重,亮,自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叶凡又转向商鞅,他看着那张冷酷的脸,语气也变得锐利起来。 “商君之法,可强国,可兴邦。朕命你为大理寺卿,总领刑狱,重订大夏律法。朕给你最高的权限,凡有阻挠新法者,无论其身份,无论其地位,皆可先斩后奏!” 商鞅冷峻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波动,那是一种遇到了千古明君的激赏。 “法之不行,自上犯之。欲行新法,必先除旧弊。臣,领旨。” 任命完成,叶凡重新回到龙椅之上,目光如电,扫视全场。 “朕欲变法,总纲有二:”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一为,耕者有其田,按亩纳税,废除一切旧有封地。” “二为,功者有其爵,以军功论赏,宗室无功不得入籍。” 轰! 这两句话,如两道天雷,直接劈在了所有世家勋贵的头顶。 镇国公再也忍不住,颤巍巍地出列,跪伏在地,老泪纵横:“陛下,万万不可啊!此乃动摇国本,违背祖宗之法啊!我等世受皇恩,为国镇守百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叶凡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甚至没有开口。 他只是将目光,淡淡地投向了商鞅。 商鞅会意,上前一步,冰冷的目光锁定在镇国公身上,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大夏新法第一条!” 他那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响彻大殿,仿佛律法的宣判。 “废世卿世禄制,清查全国田亩,开阡陌,土地归公,按军功、政绩重新授田。凡宗室、勋贵,无功而占田者,田产一律充公!敢有反抗者,以谋逆论处!” 这一条,比叶凡的总纲更加酷烈,更加具体! 镇国公浑身一颤,张大了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他家,便是这大夏最大的封地主之一! 商鞅没有停顿,继续宣布: “新法第二条:统一度量衡、货币,凡私铸钱币,私设关卡者,罪同谋逆!” “新法第三条:立木为信,法不阿贵,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 一条条酷烈而又颠覆性的律法,从商鞅口中念出。 每一条,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那些旧势力的心口上。 大殿之内,死寂一片,只有商鞅冰冷的声音在回荡。 不少世家出身的官员,已经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他们终于明白,这位新皇要做什么了。 他不是要修补这艘破船,他是要将这艘船彻底砸烂,然后用全新的材料,重新建造一艘,只属于他自己的无敌战舰! 当商鞅话音落下,退回原位。 叶凡的声音,才悠悠响起。 “诸位爱卿,可还有异议?” 无人敢言。 异议? 看看那个还瘫在地上的镇国公吧,再看看丹陛之下站着的那几位。 武安君的京观还在雁门关外立着,血腥味仿佛都飘进了京城。 武悼天王的双刃矛,似乎还滴着北莽可汗的血。 谁敢有异议?谁还敢提祖宗之法? “很好。”叶凡很满意这种效果。 “既然都没有异议,那便即刻推行。” 他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沈炼。 “沈炼。” “臣在。” “锦衣卫即刻起,全力配合大理寺。朕给你一道密旨。” 叶凡的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凡阳奉阴违,暗中抵制,聚众非议新法者,一律,满门抄斩,株连九族。” “朕的江山,不养闲人,更不养自以为是的聪明人。” “臣,遵旨。” 沈炼的身影,悄无声息地退入阴影之中,仿佛一柄已经出鞘,随时准备饮血的利刃。 一场自上而下,注定要血流成河的变法改革,就以这样一种不容抗拒的霸道姿态,拉开了序幕。 大夏的天,要彻底变了。 第18章 一剑斩山门! 新法如同一柄烧红的铁犁,在大夏这片板结的土地上,强行犁开了无数道崭新的沟壑。世家门阀的哀嚎,被淹没在时代前进的轰鸣声中。 然而,犁头在前进时,终究还是碰到了几块坚硬无比的顽石。 御书房。 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墨香与血腥气。 诸葛亮手持羽扇,神情一如既往地从容,只是眉宇间多了一丝凝重。“陛下,新法推行,大体顺畅。然,青、徐、幽三州,阻力甚巨。” 他将一份染血的密报呈上:“七大世家中的赵、孙、李三家残余,逃入了天剑山、铁掌门与沧浪阁。此三派皆为大夏境内一流宗门,他们非但不交人,反而公然庇护,斩杀我锦衣卫使者,悬尸于山门之上,宣称‘方外之地,不遵王法’。如今更是聚拢了大量对新法不满的武者与世家子弟,自号‘诛暴联盟’,隐有割据之势。” 一旁,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袁天罡,用他那沙哑的声音补充道:“陛下,锦衣卫密探舍命传回消息。天剑山山主,人称‘一剑破甲三千’的卓不凡,乃是宗师境巅峰的强者,其剑阵一开,可敌万军。铁掌门门主熊霸,一身横练金钟罩,刀枪不入,水火不侵。而沧浪阁最为棘手,其底蕴深厚,传闻有太上长老闭死关,已窥天人之境,随时可能破关而出。” “宗师?天人?” 叶凡正在批阅奏折的笔,微微一顿。他抬起头,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重复了一遍这两个词,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一群占山为王,自立规矩,还敢动朕的人的土匪罢了。”他将手中的朱笔轻轻放下,笔尖的朱砂,殷红如血。“丞相,依你之见,当如何处置?” 诸葛亮羽扇轻摇,眼眸中智慧的光芒流转:“臣以为,当徐徐图之。此三派已成气候,强攻恐伤亡惨重。可先派使臣宣谕,晓以利害,分化其内部,再以大军围山,断其补给,令其内乱,不出三月,可不战而屈人之兵。” “太慢了。” 叶凡直接打断了他。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宫墙之外那广阔的天空。“朕的江山,刚刚清洗过一遍,没有时间再陪他们玩什么温水煮青蛙的把戏。朕的使者,尸骨未寒。” “朕要的,是绝对的臣服。是让他们听到朕的名字,就从心底里感到敬畏!”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和森然的杀意。 诸葛亮与袁天罡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然。他们这位陛下,从不做选择题。他只会用最直接,最霸道的方式,创造出唯一的,正确的答案。 叶凡的意识,沉入了脑海。 北境一战,变法图强,凝聚的国运,让他的气运值再次达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 “系统,进行英灵召唤。” “指定召唤类型:逍遥于天地,一剑破万法之剑仙!” 【天命指令已确认!】 【气运熔炉启动……消耗气运值30000点!】 【检索万古英灵殿……目标类型锁定:剑中之仙、诗中之圣、酒中之豪……】 【检索到符合条件之至强英灵!】 御书房内,没有出现之前那种惊天动地的异象。 只是空气中,毫无征兆地,多了一股浓郁的酒香。 那酒香醇厚,仿佛窖藏了千年,只闻一下,就让人有种醺醺然的醉意。 紧接着,一道潇洒不羁的吟哦声,仿佛从九天之外传来,清晰地在每个人的耳边响起。 “天子呼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中仙。” 话音未落,一道白色的身影,便凭空出现在了书房中央。 来人一袭白衣,不染纤尘,腰间挂着一个古朴的酒葫芦,手里提着一柄三尺青锋。他面容俊朗,长发随意地披散着,眼神带着几分醉意朦胧,却又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一抹足以刺破苍穹的锐利。 他只是懒洋洋地站在那里,整个御书房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灵动而锋锐起来。墙上挂着的一副山水画,竟无风自动,画上的瀑布,仿佛真的要奔流而下。 袁天罡那青铜面具下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感受不到此人身上有任何真气波动,但那人本身,就仿佛是一柄已经与天地融为一体的绝世神剑。他若想杀人,甚至不需要拔剑,一个念头,一道眼神,便可引动天地间的剑气,斩灭一切。 这,是真正的陆地神仙! 来人环顾四周,目光扫过诸葛亮,又看了看袁天罡,最后落在了龙案之后的叶凡身上。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对着叶凡遥遥举起手中的酒葫芦,算是打了个招呼。 “李白,见过陛下。不知陛下唤我前来,可是想与我对饮三百杯?” 他的语气,没有丝毫臣子对君王的敬畏,更像是在跟一个许久未见的朋友打招呼。 叶凡笑了。 他喜欢这种纯粹。 “喝酒,朕随时奉陪。”他指了指墙上挂着的大夏舆图,舆图上,青、徐、幽三州的位置被朱笔圈出。“只是喝酒之前,想请先生,帮朕去几个地方,清静清静,顺便,取回朕使者的骸骨。” 李白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醉眼惺忪地打量了片刻,随即又灌了一大口酒,打了个酒嗝。 “哦?有些山头,似乎太吵了些。” “正是。”叶凡点头,“朕不喜欢噪音。” “好说。”李白将酒葫芦重新挂回腰间,提着剑,转身便向外走去,身形潇洒得像一片流云。“待我斩了那几个聒噪的家伙,再回来与陛下一醉方休。” 他甚至没有问那些宗门在哪,宗主是谁,修为如何。 仿佛对他而言,这天底下,就没有他一剑斩不平的事。 若有,那便两剑。 李白的身影,就这么消失在了御书房门口,仿佛从未出现过,只留下那满室的酒香,证明着刚才的一切并非幻梦。 诸葛亮手里的羽扇,都忘了摇动。他看着空无一人的门口,良久,才发出一声由衷的感叹。 “陛下麾下,真乃……神人辈出。” …… 三日后。 天剑山。 山主卓不凡,正与一众长老及前来投靠的世家家主,在议事大殿内饮宴。 “哈哈哈,诸位放心!我天剑山传承千年,岂是那黄口小儿一道圣旨就能撼动的?他若敢派大军前来,我便让他有来无回!”卓不凡满面红光,举杯高声道。 他话音刚落。 “轰隆!!!” 一声惊天巨响,整个天剑山都为之剧烈一颤! 众人大惊失色,纷纷冲出大殿。 然后,他们便看到了此生都无法忘怀的一幕。 天剑山那号称固若金汤,由整块巨岩雕琢而成的山门,此刻,竟从中间被一分为二! 切口光滑如镜,仿佛是被神兵利器,一剑斩开! 一道白衣身影,手持长剑,踏着虚空,一步步从山门外走了进来。 他的声音,伴随着一首豪迈的诗歌,响彻了整座山峰。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诗毕,人至。 卓不凡甚至没来得及拔出自己的剑。 他只看到一道快到极致的剑光,在自己眼前一闪而逝。 然后,他便看到了自己那具无头的身体,鲜血如喷泉般涌出。 “噗通。” 头颅落地,卓不凡脸上那嚣张的笑容,还凝固着。 白衣剑仙看都未看地上的尸体一眼,转身,再度踏空而去,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语,回荡在所有幸存者惊骇欲绝的耳中。 “陛下说,这里太吵了。” 同日,铁掌门。门主熊霸听闻天剑山噩耗,非但不惧,反而开启了护山大阵,金光将整座山峰笼罩。他狂笑道:“我这金钟大阵,乃集全派之力而成,天人亦难破!来一个杀一个!” 话音未落,九天之上,传来一声醉醺醺的长啸。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一道璀璨的银河剑气,凭空而生,仿佛真的引来了天河之水,浩浩荡荡,倾泻而下!那号称坚不可摧的金色光罩,在剑气长河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瞬间被冲刷得无影无踪。 熊霸那引以为傲的护体神功,连同他本人和他身后的主峰,被这道天河剑气,一同劈成了两半!山石崩裂,江河倒灌! 一日之内,两大宗门覆灭。 消息传到最后的沧浪阁,阁内一片死寂。 忽然,一股恐怖的气息从禁地深处苏醒,整个沧浪阁的水汽都为之。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破关而出,他悬浮于空,引动天地之力,声音威严如神:“何方狂徒,敢犯我沧浪阁清净!” 他,正是那位天人境的太上长老。 一道白衣身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对面,提着酒葫芦,悠然自得。 “清净?”李白轻笑一声,饮了口酒,“尔等杀朕陛下使者,庇护叛逆之时,可曾想过清净二字?” “一派胡言!本座闭关百年,何曾……” “聒噪。” 李白懒得与他废话,手中青锋随意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气,没有浩荡的声势。 只有一道仿佛凝聚了世间所有光华的剑光,轻轻划过。 那位天人境长老所有的话语、所有的气势、所有引动的天地之力,都在这一剑面前,烟消云散。他的身体僵在原地,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不解,随即,整个人连同神魂,都化作了点点光屑,消散于天地之间。 形神俱灭。 剑仙李白之名,如同一场席卷天下的风暴,在短短数日之内,传遍了每一个宗门的角落。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还在暗中串联的宗门,彻底吓破了胆。 他们连夜将门中庇护的世家子弟捆了,送到官府。然后,各大宗门的宗主、长老,带着门派的田契、名册,争先恐后地涌向京城,那副卑微惶恐的模样,比死了亲爹还要凄惨。 金銮殿前,往日里高高在上的宗主们,跪了一地,连头都不敢抬。 至此,大夏境内,再无任何一股势力,敢于挑战皇权的威严。 御书房内,叶凡刚刚写完最后一个字。 “静”。 他放下笔,看着窗外,云淡风轻。 第19章 什么气运之子? 宗门俯首,世家凋零。 整个大夏,终于迎来了自叶凡登基后,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平静清晨。 御书房内,叶凡处理完最后一本奏折,伸了个懒腰。变法推行,百废待兴,即便有诸葛亮和商鞅这等神人相助,每日需要他亲自过目定夺的事务依旧堆积如山。 他正准备去太庙签个到,脑海中,久违的系统提示音却突然响起。 叮!检测到世界法则剧烈波动,发现特殊个体:“气运之子”。 叶凡的动作一顿,眉梢微微挑起。 气运之子? 气运之子:受本世界天道垂青之人,身负大气运,常伴有机缘、奇遇。其存在会无意识地攫取周边气运,壮大己身。 新任务发布:天命在我,岂容他人!请宿主对“气运之子”进行打压、截胡。每成功截取一次机缘,将根据机缘等级,获得海量气运值奖励! 叶凡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原来如此。 他还以为自己是这世上唯一的挂逼,没想到,这片土地上还散养着这么多“野生主角”。 打压?截胡? 这可比批阅奏折有意思多了。 他将目光投向侍立在阴影中的袁天罡。 “袁爱卿。” “臣在。” “朕近来夜观天象,发现我大夏境内,有不少藏龙卧虎之地,时有宝光冲天。你替朕去走一趟,看看都是些什么龙,什么虎。”叶凡的语气风轻云淡,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趣事。 袁天罡那青铜面具下的眼洞中,幽光一闪。他自然听得出陛下话语中的深意。 “窃国运者,当诛。臣,遵旨。” 身影一晃,袁天罡便如一缕青烟,消失在了御书房内。 …… 三日后。 大夏边陲,青阳镇。 一个名为萧炎的少年,正满脸屈辱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鲜血。 就在刚才,他被家族中公认的天才,也是他曾经的未婚妻,当着全族人的面,狠狠地羞辱并退了婚。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这句话在他心中呐喊了千百遍,却终究没能说出口。因为他知道,自己经脉堵塞,修为倒退,早已是个人人皆知的废物。任何豪言壮语,在别人听来都只是无能的狂吠。 屈辱与不甘,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内心。 他失魂落魄地跑回自己简陋的小院,一头扎进房间,将门死死关上。 黑暗中,他从怀里颤抖地掏出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一枚古朴的黑色戒指。 他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这枚戒指上。他总觉得,这枚戒指不一般,或许,这就是他翻身的希望! “成败,在此一举!” 他眼神一狠,咬破指尖,一滴鲜红的血液,精准地滴落在戒指的表面。 血液瞬间被吸收,戒指上乌光一闪,一股苍老而欣慰的意念从中传出:“哈哈哈,小家伙,不必惊慌,老夫……” 然而,那意念中的话语戛然而生。 整个房间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一股无法言喻的、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恐怖威压,凭空降临! 萧炎只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在战栗,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连呼吸都停滞了。 “吱呀——” 房门,被一只枯瘦的手,无声地推开了。 一个身着黑袍,带着青铜面具的神秘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 萧炎大惊失色,刚想呼喊,却发现自己全身僵硬,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喉咙里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神秘人,缓步走到他面前。 那人没有看他,目光直接落在了他手指上那枚刚刚认主的黑色戒指上。 “嗯,一丝上古残魂,些许药道灵气,也敢妄称机缘?” 沙哑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带着一丝不屑与审视。 神秘人伸出手,无视了萧炎惊恐欲绝的眼神,轻而易举地从他僵硬的手指上,取走了那枚戒指。戒指上的那丝微弱联系,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瞬间抹除。 然后,他甚至懒得多看这个“废柴少年”一眼,转身,便如鬼魅般消失在了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许久之后,萧炎才恢复了身体的控制权。 他猛地扑到门口,外面空空如也。 他摸了摸空空如也的手指,又看了看自己依旧堵塞的经脉,和那张被退婚的契书。脑海中回荡着那句没说完的“老夫……”。 “啊?” 少年愣在原地,整个人都懵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茫然与困惑,将他彻底吞噬。 我的老爷爷呢? 我那么大一个金手指呢?刚开机就没了?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 与此同时。 大夏,云岚宗。 宗主大殿之上,气氛剑拔弩张。 一位名叫林动的青年,手持一纸婚书,面色铁青地看着上首那位雍容华贵的宗主。 “纳兰宗主,我父亲当年与你定下婚约,如今你却要悔婚,是何道理!” 纳兰宗主身旁,一位娇俏美丽的少女,满脸鄙夷地看着他。 “林动,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性!一个没落小宗门的少主,也想娶我?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林动气得浑身发抖,胸中郁结之气勃发,他猛地抬起头,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那句酝酿已久的话: “今日之辱,我林动记下了!待我归来之日,必将百倍奉还!三十年……不,三年!三年之后,我必上云岚宗,挑战你纳兰嫣然!” 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充满了不屈与决绝。 然而,他预想中的震惊和嘲讽并未持续太久。 就在这时,大殿之外,传来一阵整齐划一、金铁交鸣的脚步声,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所有人的心脏上,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 “锦衣卫办案,神鬼退避!” 一声冰冷的喝令,让殿内所有人都是一惊。 殿门被轰然推开,沈炼手按绣春刀,带着一队眼神如狼似虎的锦衣卫,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们身上那股浓郁的血腥味和煞气,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许多。 他环视一周,目光最后落在了面色煞白的纳兰宗主身上,直接展开一份盖着玉玺的公文。 “奉陛下旨意,云岚宗勾结叛逆,偷税漏税,私藏甲胄,意图不轨。自即日起,查封宗门,所有人等,无论主犯从犯,一律打入诏狱,听候审讯!” 纳兰宗主脸上的高傲瞬间凝固,化为无边的恐惧,整个人“扑通”一声从椅子上滑了下来。 “冤……冤枉啊!沈大人,我们没有……” 沈炼根本不听她废话,冷酷地一挥手。 “聒噪!陛下圣裁,岂容尔等置喙?全部带走!” 锦衣卫们立刻上前,如狼入羊群,将还在争论婚事的两拨人,像捆粽子一样,全都用精钢锁链捆了起来。 被捆住的林动,彻底傻眼了。 他看着被拖走、哭得梨花带雨的未婚妻,又看了看自己掉落在地的婚书。 说好的今日之辱,他日百倍奉还呢? 说好的三年之约,决战云岚之巅呢? 这……这就没了? 整个宗门都被一锅端了,他还找谁复仇去?一种有力无处使的憋屈感,让他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 御书房。 叶凡的面前,摆放着一枚古朴的黑色戒指,和一本名为《大荒囚天指》的功法秘籍。 这两样,正是从萧炎和林动那里“截胡”来的战利品。 叮!成功截胡气运之子“萧炎”机缘,获得上古药圣残魂一枚,奖励气运值+50000! 叮!成功截胡气运之子“林动”机缘,获得地阶武学《大荒囚天指》,奖励气运值+30000! 很好。 叶凡随手将那枚戒指丢给了诸葛亮。 “丞相,看看这里面的老头,还能不能榨出点东西来。他既是药圣,生前的功法、丹方定然不少,全部整理出来,交给工部和太医院,让他们成立个联合项目组,看看能不能给大夏的丹药学和生物工程提供点新思路。” “陛下圣明,此残魂之价值,远胜千军万马。臣遵旨。”诸葛亮羽扇轻摇,接过戒指,仿佛只是拿到了一件普通的文玩。 叶凡又将那本秘籍递给了韩信。 “兵仙,这本指法,你研究一下,看能否简化其发力技巧,在军中推广,提升一下我大夏锐士的近战搏杀能力。朕要的,是能大规模列装全军的杀伐术,而非少数人的神通。” “陛下深谋远虑,化神通为军用,此乃万世之基。臣定不辱命。”韩信接过秘籍,眼中已开始飞速推演。 一旁的叶倾城好奇地凑了过来,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哥,你从哪里找来这么多好玩的东西呀?” 叶凡揉了揉她的脑袋,一脸高深莫测。 “此乃顺天应人。” 他心情很不错。 这些日子,在他的授意下,袁天罡和沈炼,一个负责天上飞的,一个负责地上跑的,组成了一支效率极高的“气运清缴队”。 什么悬崖下捡到神功秘籍的,被雷劈了打通任督二脉的,做梦梦见神仙传法的…… 机缘,还没等捂热乎,就被充公了。 主角,还没等崛起,就被摁住了。 大夏的国库与技术储备,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充实起来。而他的气运值,更是蹭蹭地往上涨,很快就积累到了一个天文数字。 叶凡靠在龙椅上,惬意地眯起了眼睛。 他知道,这些所谓的“气运之子”,不过是世界为了自救或演化,降下的“催化剂”。他们会本能地掠夺天地资源,成就一人之伟业。 “只可惜,朕的大夏,不需要这种独行的英雄。” “朕要的,是整个文明的升格,是人人如龙!” 他看着窗外,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 “截胡他们的机缘,只是开胃小菜。朕真正要做的,是取代这方天道,由朕,来制定这世间唯一的规则。” “下一个,又会是谁呢?” 第20章 这智囊团谁顶得住啊! 御书房内,檀香袅袅。 叶凡靠在龙椅上,批阅着最后一份奏折。奏折来自商鞅,内容很简单:青州赵氏最后一支旁系,因私藏田契,负隅顽抗,已被锦衣卫就地正法,家产充公。朱笔一勾,又一个传承数百年的世家,彻底化作了历史的尘埃。 放下笔,叶凡揉了揉眉心。 经过这段时间的铁腕清洗,大夏这台生锈的战争机器,如今已被擦拭得锃亮,并且换上了全新的、来自异世界的强大引擎。 国库里,从各大世家宗门抄没的金银财宝堆积如山,户部尚书每天看着账本,笑得合不拢嘴,走路都带风。 边境上,白起筑下的京观依旧矗立,寒风吹过,鬼哭神嚎,成了所有外族商人进入大夏前,必须参拜的“风景名胜”,其威慑力远胜过任何雄关。 各地新法推行,百姓分到了田地,脸上有了笑容。在韩信的规划下,四通八达的水泥官道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铺开,将帝国的血脉连接在一起。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就是专业人才还是太少了点。”叶凡喃喃自语。 一个国家的强大,不能只靠杀伐和权谋。医疗、民生、工程……这些才是帝国的根基。 他看了一眼自己已经突破天际的气运值,笑了。 “系统,给朕来几位专业对口的。” “指定召唤类型:悬壶济世之神医,鬼斧神工之巧匠,运筹帷幄之神算。” 天命指令已确认! 气运熔炉启动……消耗气运值50000点! 检索到符合条件之至强英灵! 这一次,御书房内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一切都显得润物细无声。 最先出现的,是一位须发花白、面容和善的老者。他身背一个药箱,一出现,鼻子就在空气中嗅了嗅,随即眉头紧锁,径直走到墙角的一盆名贵兰花前。 “此花根部已有腐败之兆,再不救治,三日内必定枯死。陛下,可否让草民为它动个刀?” 叶凡还没开口,一道身影便从漩涡中走出。那人身材不高,皮肤黝黑,手上布满了老茧,眼神却亮得惊人。他没看任何人,目光死死地盯着叶凡身下的龙椅。 “这椅子,榫卯结构有瑕,承重梁用的木料也不对,雕工更是华而不实。陛下,您坐着不硌得慌吗?要不我给您拆了重做?” 最后,一位身穿青布长衫,仙风道骨的中年文士迈步而出。他手持罗盘,掐指一算,目光便落在了正在处理政务的诸葛亮身上,抚须一笑。 “卧龙先生,久仰。方才我观天象,见紫微星旁有文曲星大放异彩,原来是应在此处。伯温有礼了。” 神医,华佗。 巧匠,鲁班。 神算,刘伯温。 三位来自不同领域的顶尖人才,就这么齐聚一堂。 华佗已经开始从药箱里掏出各种造型奇特的小刀,准备给那盆兰花做“外科手术”。鲁班则绕着龙椅敲敲打打,嘴里不停地嘀咕着“浪费材料”、“结构不合理”。 诸葛亮放下手中的羽扇,起身对刘伯温还了一礼,眼中是棋逢对手的欣赏。 “斩龙脉,定天下,先生之名,亮亦如雷贯耳。有先生相助,大夏何愁不兴。” 叶凡看着眼前这略显滑稽的一幕,心情大好。 “三位先生,平身。” 他看向华佗:“先生之能,不该只用于一花一草。朕命你组建大夏太医院,在全国各地设立‘医署’,为百姓免费诊治。朕还要你将毕生所学,结合药圣丹方,编撰医典,破除陈规,将外科手术、病理研究纳入体系,培养真正的医者。朕要我大夏子民,再无病痛之忧!” 华佗闻言,眼中精光一闪,收起了手术刀,郑重行礼:“医者仁心,陛下有此胸怀,乃万民之福。臣,领旨!” 叶凡又转向鲁班:“先生之技,堪称鬼斧神工。朕命你为工部尚书,总领天下营造。改良农具,兴修水利,朕给你一个思路,名为‘机关’,以齿轮、杠杆驱动,可省万千人力。朕要我大夏的土地,五谷丰登;朕要我大夏的匠人,名传千古。” 鲁班放下对龙椅的执念,黝黑的脸上泛起激动的红光,瓮声瓮气地应道:“陛下放心!臣这就去研究!三个月,臣保证让大夏的粮产翻一番!” 最后,叶凡的目光落在刘伯温身上。 “先生,丞相每日为国事操劳,朕于心不忍。自今日起,你便为副相,辅佐孔明,为朕分忧。另,为朕建一座观星台,用最好的材料,建在最高的地方,朕想看看,这天外的天,究竟是何模样。” 刘伯温与诸葛亮对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臣,遵旨。” 自此,大夏的朝堂之上,形成了一个堪称梦幻的组合。白起、霍去病、冉闵、韩信主军;诸葛亮、商鞅、刘伯温主政;华佗、鲁班主民生;袁天罡、沈炼、李白则组成了帝国的“特殊行动部”。一个分工明确,效率高到恐怖的统治核心,正式成型。 大夏王朝,就如同一辆安装了核动力引擎的超级跑车,在历史的赛道上,开始了疯狂的加速。 半年后。 太医院附属第一医署,人满为患。华佗正准备进行一场公开的“剖腹取疾”之术,观摩者除了新招的学徒,还有一群吹胡子瞪眼的旧派御医。 “荒唐!剖开肚子,人岂能活?” “此乃邪魔外道!” 正当众人议论纷纷,一名小太监高声唱喏:“陛下驾到!” 叶凡龙行虎步而入,目光扫过全场,沉声道:“今日,朕亲临于此,为华神医作保。大夏要进步,医术就要革新。所有质疑,等看到结果再说。华神医,开始吧。” “臣,遵旨!”有了叶凡的鼎力支持,华佗再无顾忌,在无数道震撼的目光中,以精妙绝伦的手法,成功为一名肠痈垂死的病人切除了病灶。 当病人被安然缝合,生命体征平稳时,全场死寂,继而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那些旧派御医,面如死灰,继而纷纷跪倒,请求拜入华佗门下。 自此,大夏的医疗技术,迈入了全新的纪元。 一年后。 京城街头,百姓们安居乐业。新式改良的四轮马车平稳地行驶在宽阔的水泥路上,道路两旁,“华氏医署”的牌匾随处可见。 田野间,鲁班在叶凡“蒸汽机”的提示下,研发出的“机关自走犁”大大解放了生产力,一人便可耕种百亩良田。新修的水利工程,让昔日的旱地变成了沃野。 叶凡的威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点。百姓们自发地为他修建生祠,尊称他为“神武大帝”。 御花园。 叶凡牵着叶倾城的手,在百花丛中散步。一年过去,叶倾城出落得越发亭亭玉立,在诸葛亮的教导下,已能帮叶凡批阅一些简单的奏折。 “哥,刘伯温先生说,观星台已经建好了,今晚就能看到‘双星伴月’的奇景呢。”叶倾城仰着小脸,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是吗?那晚上我们一起去看看。”叶凡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是夜,京城之巅,观星台。 刘伯温神情肃穆地操控着一台由鲁班打造的、镶嵌着巨大水晶镜片的观星仪。 “陛下,请看。” 叶凡通过水晶镜片望向夜空。那所谓的“双星伴月”,在放大了百倍之后,呈现出无比震撼的景象——皎洁的月亮旁,一颗“星星”璀璨明亮,而另一颗,却并非星辰! 那是一座无比巨大、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青铜宫殿,它静静地悬浮在天幕之上,其上雕刻着凡人无法理解的符文,散发着亘古而沧桑的气息。 而更让叶凡瞳孔骤缩的是,在观星仪的视野边缘,他能看到一层淡淡的、几乎透明的网格状光幕,笼罩着整个世界。 这方天地,真的是一个囚笼! 叶凡放下目镜,抬头望向那片看似广阔无垠的夜空,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锐利与期待。 “伯温,你说,如果朕把天捅个窟窿,会发生什么有趣的事?” 第21章 天子问天,神台起 “伯温,你说,如果朕把天捅个窟窿,会发生什么有趣的事?” 叶凡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巨石,砸进了观星台上死寂的湖面。 刘伯温操控着观星仪的手猛地一僵,他缓缓抬起头,那双能看透天下大势的眼眸里,第一次露出了无比凝重的神色。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那位手持羽扇,同样沉默不语的大夏丞相。 诸葛亮与他对视一眼,羽扇轻轻一顿,两人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早已存在,却直到此刻才被陛下亲口点破的骇人猜测。 “陛下。”刘伯温深吸一口气,声音干涩,“此天,非天。” 他指着那片被观星仪放大了无数倍,显露出淡淡网格光幕的夜空,一字一句道:“这是一座覆盖了整个世界的巨大阵法,名为‘天幕’。我等,皆是笼中之鸟。” 诸葛亮上前一步,补充道:“臣与伯温曾多次推演,此阵与世界本源紧密相连,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以蛮力强行攻击,恐怕不等捅出窟窿,整个世界便会随之崩塌,玉石俱焚。为今之计,当先探其虚实,而非打草惊蛇。” “笼中之鸟?”叶凡笑了,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让空气中的温度又冷了几分,“朕的江山,朕的子民,岂能任人圈养?” 他转身,走下观星台,声音在夜风中传开。 “明日,御书房,召开‘问天会议’。” …… 第二日,御书房。 大夏王朝最顶尖的几颗大脑,齐聚一堂。 丞相诸葛亮,副相刘伯温,工部尚书鲁班,以及锦衣卫供奉、钦天监监正袁天罡。 “都说说吧,怎么捅这个天,才能既不伤到笼子里的鸟,又能把笼子拆了。”叶凡坐在龙椅上,开门见山。 鲁班第一个站了出来,他这个技术狂人一谈到专业问题,就两眼放光,瓮声瓮气地说道:“陛下,这有何难?给臣足够的材料和人手,臣能造出一座‘通天塔’,高耸入云,直抵天幕!咱们直接上去,看看那是个什么玩意儿,摸一摸,敲一敲,总能研究出它的材质和弱点!” 话音未落,袁天罡便摇了摇头,他那青铜面具下的声音沙哑而神秘:“鲁班尚书此法过于刚猛。天幕蕴含天道之力,非凡物可触。物理接触,太过凶险。凡俗之物一旦靠近,恐怕瞬间便会化为齑粉。依臣之见,当借星辰之力,引周天星斗为我所用。待七星连珠,或荧惑守心之时,天道之力必有波动,届时便是天幕最薄弱的瞬间,我们或可窥其一斑。” 刘伯温抚须道:“袁大人的星象学固然精妙,但终究是被动等待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臣主张,于京城龙脉之上,布下一座‘逆龙大阵’,以国运为引,逆冲天幕。此法虽霸道,却能主动激起天幕的反应,从而让我们锁定其阵眼所在。只是此法风险极大,一旦国运受损,社稷亦会动荡。” 三位神人,三种思路,每一种都堪称惊世骇俗,却又各有弊端。鲁班的“器”,袁天罡的“时”,刘伯温的“势”,三者似乎难以调和。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诸葛亮身上。 这位大夏丞相不疾不徐地摇着羽扇,脸上带着智珠在握的微笑:“三位之言,皆是妙计。但为何,我们不能将它们合而为一呢?” 他走到御书房中央的沙盘前,羽扇挥动,指点江山。 “我等可由鲁班大师,建造一座通天神台,作为‘器’之基座。再由袁天罡大人,于神台之上,刻下星辰轨迹,引动‘时’之天机。最后,由刘伯温先生,将整座神台化为逆龙大阵的阵眼,掌‘势’之枢纽。三者合一,以国运催动,以星辰为刃,以神台为引,如此,方为万全之策!” 此言一出,鲁班、袁天罡、刘伯温三人皆是眼前一亮,鲁班激动地一拍大腿,刘伯温抚须的手微微一颤,连袁天罡青铜面具下的双眼都迸发出了精光。齐齐拱手:“丞相高见!” “好。”叶凡当即拍板,“就依丞相之言。” 他站起身,一股无形的帝王威仪扩散开来,声音响彻大殿。 “传朕旨意!” “倾全国之力,于京城之巅,建造一座集机关术、阵法、星象学为一体的观天神台!” 这道堪称大夏神武朝第一“逆天”的圣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传遍了天下。 百姓们听不懂什么叫观天神台,但他们知道,这是他们那位无所不能的神武大帝的命令。一时间,举国响应,无数珍稀的木料、矿石、宝玉,从四面八方汇入京城。户部、工部、兵部连夜运转,整个大夏,都围绕着这个疯狂的计划,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轰鸣起来。 叶凡再次来到那座已经开始拆除的观星台旧址,心中默念。 “系统,在此地签到。” 叮!在“观星台”签到成功,获得奖励:上古奇物建木之心、图纸周天星斗阵残篇! 建木之心:上古沟通天人之神木核心,可作为阵法中枢,稳定空间,引导无尽灵气。 周天星斗阵:上古妖族天庭护界大阵,引动周天星力,威力无穷。 当叶凡将这两样东西交给鲁班和刘伯温时,两位见惯了奇珍异宝的神人,第一次失态了。 鲁班捧着那颗仿佛蕴含着一个世界的建木之心,激动得满脸通红,浑身发抖,他甚至不敢用力,只是用布满老茧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感受着其中磅礴如海的生命与空间之力,“神物!这才是真正的神物啊!有此物作为核心,臣能让神台的机关运转效率提升百倍!不,是千倍!万倍!” 刘伯温则死死盯着那张残缺的阵图,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他的双眼仿佛化作了两轮烈日,想要将图上每一个符文都烙印进灵魂深处。“周天星斗……以星辰为阵,何其壮哉!陛下,此阵一出,我等何止是窥探天机,简直是要执掌天机啊!” 两人如获至宝,连夜带着所有工匠和方士,重新修改图纸。整个观天神台的规格,在原有基础上,再次拔高了数个层次,变得更加宏大、玄奥,也更加的……不可理喻。 一位被“再教育”后,派来神台工地担任监工的前朝户部侍郎,名叫张洵。他曾是出了名的顽固派,对叶凡的新政处处掣肘。此刻,他正战战兢兢地站在工地边缘,看着一块数万斤的黑曜石被一个巨大的机关鸢鸟吊起,精准地安放在数百丈的高空。工匠们脚踏飞行齿轮,在塔壁上穿梭如飞,手中刻刀闪烁着灵光,所过之处,玄奥的符文一气呵成。这已经不是凡间的工程,而是神魔的造物。 一名小吏将一张被修改了九十九遍的最终内部结构图递给他,让他核对材料用度。张洵只看了一眼,便当场呆立原地。 那上面,密密麻麻的线条、符文、齿轮、阵法节点,构成了一个超越他毕生所学,甚至超越他想象力极限的立体结构。那是一种凡人无法理解的,将机关术与仙道阵法完美融合的造物。 他想起了自己当初在朝堂上,为了几万两银子的预算和新政官员争得面红耳赤,想起了自己嘲笑叶凡的种种举措是“奇技淫巧,动摇国本”。 “国本……”他喃喃自语,再看看眼前这座即将触及天穹的巨物,“这才是国本……这才是神魔伟力……” 他双腿一软,瘫倒在地,手中的账本散落一地,整个人彻底精神崩溃,口中喃喃自语,状若疯魔。 “我当初……我当初究竟是想和什么样的神魔对抗啊……” 三个月后。 一座高达九百九十九丈,通体由黑曜石与星辰精金铸就的巨塔,在京城正中央拔地而起。它仿佛一柄刺向天空的黑色利剑,塔身之上,无数星辰轨迹与玄奥符文缓缓流转,在日光下折射出梦幻般的光晕,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塔顶,一颗由建木之心驱动的巨大水晶球,正缓缓转动,仿佛一颗跳动的心脏,将整座神台的威能汇聚于一点。 神台建成之日,天降异象。 紫气自东而来,绵延三万里,笼罩京城上空。祥云汇聚,仙音渺渺,整个京城都被一股神圣而威严的气息所笼罩。 天下人皆以为,此乃神武帝德感动天,天降祥瑞。 只有叶凡站在皇宫的最高处,望着那座神台,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祥瑞? 不。 这是猎人看到笼中的鸟儿亮出了爪牙后,扔下的一块安抚的肉食。 这是“天”,感受到了威胁,降下的安抚。 也是它,最后的警告。 第22章 天外来音 京城之巅,观天神台。 高达九百九十九丈的黑曜石巨塔,如一柄沉默的剑,直刺苍穹。塔身之上,无数符文与星轨交织,在日光下流转着梦幻般的光华,仿佛整座塔都在呼吸。 叶凡牵着叶倾城的手,一步步踏上神台之巅。脚下,是缩小的万里江山,红墙金瓦的皇城,棋盘格般的街道,尽收眼底。头顶,是那片看似无垠,实则为牢笼的苍穹。 风很大,吹得叶倾城一袭宫裙猎猎作响,她下意识地抓紧了哥哥的手,小脸上满是震撼与一丝丝的不安。 “哥,我们真的要捅破天吗?天会不会生气啊?” “放心。”叶凡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它要是敢生气,哥就把它换了。” 在他身后,大夏最核心的班底肃然而立。 鲁班正一脸痴迷地抚摸着神台边缘的栏杆,那眼神,像是在看自己最完美的造物,嘴里还念念不词:“这手感,这精度,啧啧,完美!就算是天人境强者来拆,也得崩掉他一口牙!” 袁天罡和刘伯温则站在一台巨大的水晶罗盘前,神情肃穆,手指不停地掐算,校对着最后的参数。 诸葛亮手持羽扇,立于风中,目光平静地扫过整个京城,仿佛在审视一座巨大的棋盘。白起、韩信等人则分立四方,气息内敛如渊,警惕着任何可能发生的意外。 “陛下,时辰已到。”刘伯温沉声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叶凡点了点头,松开妹妹的手,独自走到神台正中央。那里,是建木之心所在的阵眼。 他没有复杂的仪式,只是缓缓闭上眼,以帝王之尊,引动了整个大夏王朝的国运。 “昂——!” 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龙吟,响彻天际! 京城之内,所有百姓都骇然抬头,只见一道凡人肉眼可见的,长达万丈的金色巨龙,自皇宫深处冲天而起。它通体由最纯粹的气运凝聚而成,龙鳞开合间,是山河社稷的虚影,龙目开阖间,是万民的信仰与意志。 这,便是大夏的国运金龙! 在叶凡的意志引导下,国运金龙发出一声震天咆哮,没有丝毫犹豫,一头扎进了观天神台的核心! “轰!” 整座神台仿佛被注入了滚烫的岩浆,瞬间被点亮! 塔身之上,所有的符文与星轨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塔顶那颗由建木之心驱动的巨大水晶球,开始疯狂转动,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那磅礴如海的国运能量,在其中被压缩、提纯、再压缩! 最终,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刺穿万古的金色光柱,自水晶球中爆射而出,带着整个王朝不屈的意志与力量,狠狠地撞向了那片无形的天幕! “嗡——!”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响,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炸开。 天幕,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整个世界的天空,在这一刻,开始了剧烈的波动。苍穹之上,云层被撕裂,空间像水面一样泛起涟漪,无数道漆黑的空间裂缝若隐若现,仿佛世界末日提前降临。 观天神台剧烈地摇晃起来,脚下的黑曜石地板发出“咯吱咯吱”的悲鸣,仿佛随时都会在天威之下解体。 “稳住!”袁天罡盘膝坐于神台中央,脸色涨红,双手结印,厉声喝道,“周天星斗,听我号令,定!” 他将自身与整座大阵融为一体,全力运转,引动漫天星辰之力,化作一张无形的大网,死死地将神台以及方圆百里的空间稳固住。 鲁班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死死抓住一根柱子,嘴里忍不住嘀咕:“我的亲娘咧,再晃下去,我这榫卯结构都要崩了!这可是按天人境全力一击的标准造的!这天幕的反震之力,竟恐怖如斯!” 金色光柱与天幕的对抗,持续了整整十息。 十息之后,“咔嚓”一声脆响,仿佛琉璃碎裂。 光柱的顶端,耗尽了近半的国运,终于在天幕之上,烧灼出了一个针尖大小的,微不可察的缺口。 也就在这一瞬间,那道金色的光柱,与遥远天际,那座一直悬浮在月亮旁的青铜宫殿,建立起了一丝微弱却真实的联系。 下一刻,一道沧桑、虚弱,却又带着无尽怨毒与疯狂的意念,顺着这道光柱,如决堤的洪水般被瞬间传送了回来! 它并非语言,而是一场精神风暴,是直接灌入在场所有人脑海中的,破碎、混乱、却又无比真实的画面与信息! “呃啊!”叶倾城发出一声痛呼,小脸瞬间煞白。 叶凡眼神一凝,立刻将她护在身后。诸葛亮羽扇一顿,刘伯温罗盘上的指针疯狂旋转,几乎要爆裂开来。 他们的脑海中,同时出现了一幅幅颠覆认知的画面。 那是一片比他们所在世界广阔亿万倍的“上界”,仙山林立,神光冲霄。 一座名为紫霄神宗的庞然大物,如一头巨兽,盘踞在这片上界的中央。宗门之内,弟子出行,驾驭的是眼神怨毒的真龙,拉车的是羽翼被缚的凤凰,举手投足间,便可摘星拿月。 而他们所在的世界,在这幅庞大的星域图中,被一个冰冷的、毫无感情的符文标注着……丙字柒号灵药园。 画面流转。 他们看到了这片“灵药园”的真相。 此界众生,无论人、妖、魔、兽,皆是生长其间的“灵药”。凡人是杂草,修士是品相稍好的药材,而那些所谓的天才、强者,乃至“气运之子”,不过是长势喜人,即将成熟,可以用来炼制高等丹药的“主药”罢了! 一幕血腥的画面强行烙印在他们脑中:一位他们曾在史书上见过的,千年前惊才绝艳、据传已经“破碎虚空”的无敌剑圣,在所谓的“飞升霞光”中,被一只从天而降的巨手抓住,绝望的嘶吼声中,被扔进了一座漂浮在星空中的巨大丹炉! 所谓的历史,不过是一场又一场的收割。所谓的飞升,不过是进入了丹炉。 这个真相,像一柄淬了剧毒的冰锥,狠狠刺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杀神白起那双古井无波的眼中,燃起了滔天的怒火,他握着剑柄的手青筋暴起,指甲几乎要嵌入肉中。他一生征战,屠戮百万,竟只是在为别人家的药园“除草松土”?何其荒谬!何其可笑! 兵仙韩信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极致的愤怒。他所谋划的千里江山,他所指挥的百万雄师,原来都只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中的棋子! 诸葛亮和刘伯温的脸上,第一次失去了从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骨的冰寒。他们穷尽毕生智慧,窥探天机,辅佐君王,到头来,却连自己是“笼中之物”都未曾算到! 叶倾城的小脸煞白如纸,她死死地抓着哥哥的衣角,身体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剧烈颤抖。她想起了那些史书上歌颂的英雄,想起了那些为国捐躯的将士,难道他们的一切,都只是笑话? 叶凡轻轻拍着妹妹的后背,安抚着她,但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已经没有了丝毫温度,只剩下足以冻结万古的死寂。 信息还在继续。 那座他们用观星仪看到的青铜宫殿,名为镇魔殿。 它并非神祇的居所,而是紫霄神宗用来囚禁那些犯下大错,或是得罪了大人物的门人弟子的监狱。 而此刻传回信息的,正是被囚禁在其中,不知多少万年的一位“罪仙”! 他察觉到了来自下界“药园”的窥探,在耗尽最后的神念之力,传递出这些信息后,只留下最后一个念头。 “打破囚笼……联手……毁了紫霄神宗……小心‘采药使’……” 信息,到此戛然而止。 那个微小的缺口,在天幕的自我修复下,瞬间愈合。 金色光柱失去了目标,缓缓消散。 然而,窥探的行为,已经彻底触怒了这方天地的“看守者”。 轰隆隆——! 整个世界,突然暗了下来。 不是黑夜,而是一种令人绝望的血红色。 天空,被无尽的血色雷云所覆盖。雷云疯狂翻涌,凝聚,最终,在苍穹的正上方,缓缓睁开了一只无法形容其巨大的眼眸! 那只眼眸,由最纯粹的雷霆与法则构成,没有瞳孔,没有情感,只有一片冰冷、漠然、高高在上的审判之意。 它一出现,整个世界的时间和空间仿佛都被凝固了。空气变得粘稠如水银,重力陡然增加了十倍,连光线都仿佛被禁锢。 一股远超之前天威亿万倍的恐怖压力,轰然降下! 观天神台之上,除了叶凡,所有人都感到自己的骨骼在哀鸣,灵魂仿佛要被这道目光活生生从肉体中剥离、碾碎。袁天罡喷出一口鲜血,周天星斗大阵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裂痕在神台的表面疯狂蔓延开来。 那只巨大的雷罚之眼,冰冷无情的视线,穿透了无尽空间,仿佛一根审判之矛,死死地锁定了下方那座胆敢挑衅它威严的观天神台,锁定了神台之上的每一只“虫子”。 感受着那股足以让神魔都为之战栗的灭世之威,叶凡缓缓抬起头,迎着那只巨大的眼眸。 他将怀中瑟瑟发抖的妹妹,交给了身后同样脸色凝重的诸葛亮。 然后,他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冰冷而玩味的弧度。 “聒噪。” 第23章 天宗来使 “聒噪。” 叶凡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根无形的针,精准地刺破了那足以压垮神魔的恐怖天威。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只由无尽雷霆构成的巨眼,漠然的审判之意中,终于泛起了一丝涟漪。 那是被蝼蚁挑衅后,被激怒的涟漪。 整个京城,百万生灵,在这股威压之下,早已肝胆俱裂。街道上,无数百姓瘫软在地,瑟瑟发抖,连哭嚎都无法发出,仿佛被扼住了命运的咽喉。修为稍弱的武者,更是口鼻溢血,内息紊乱,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快要被这股无形的力量挤压成碎片。 观天神台之上,饶是白起、韩信这等杀神兵仙,也不得不运起全身修为,才能勉强站稳身形。他们脚下的黑曜石地板,在“咯吱”的悲鸣中,裂开了一道道蛛网般的缝隙。白起单手按住剑柄,那股冲天的血煞之气竟化作一头无形的远古凶兽,与天空中的神威遥遥对峙,互不相让。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高傲,不含任何人类情感的声音,自那雷罚之眼中传出,如天道敕令,响彻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下界蝼蚁,竟敢窥探天机,罪当灭世。” “念尔等修行不易,自裁谢罪,可免神魂俱灭之苦。” 声音仿佛来自九天之外,又仿佛就在耳边低语,每一个字都蕴含着不容置喙的法则之力,诱导着听闻者放弃抵抗,自行了断。 叶倾城的小脸煞白,死死地咬着嘴唇,才没有在这神音之下心神失守。 诸葛亮羽扇轻摇,一道无形的八卦阵图在众人脚下展开,阵图之上,星河流转,阴阳鱼游弋,将那股诱人自裁的魔音消弭于无形。他看着天穹之上那只巨眼,与身旁的刘伯温对视一眼,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已经不是天道无情的体现,而是某个强大存在,在借天道之名,行生杀之事! 叶凡却仿佛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他负手而立,站在狂风与雷威的中心,衣袂甚至没有一丝摆动。他仰头望着那只巨眼,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弄。 “朕的天下,何时轮到你来指手画脚?” 此言一出,天地间的威压陡然暴增! 那只雷罚之眼被彻底激怒,血色的雷云疯狂翻涌,仿佛的岩浆。 “不知死活!” 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显而易见的怒火。 “轰!” 一道几乎有宫殿梁柱般粗细的紫霄神雷,撕裂了血色天幕,从天而降! 那不是凡间的雷电,而是纯粹由毁灭法则凝聚而成的神罚。雷光呈妖异的紫色,光是其散发出的气息,就让下方的空气燃烧起来,空间更是如脆弱的玻璃般寸寸崩裂,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破碎声。它裹挟着净化一切、毁灭一切的力量,直直地劈向叶凡所在的观天神台! 这一击,足以将整座京城连同观天神台,从地图上彻底抹去! 然而,叶凡依旧面不改色。 他甚至没有抬头多看那道神雷一眼。 “李白,接剑。” 他屈指一弹,腰间佩戴的那柄象征着帝王权柄的天子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化作一道金色流光,飞向了不远处的李白。 李白正仰头灌了一口酒,看到飞来的天子剑,不由得长笑一声,探手接住。 剑入手的瞬间,他身上那股醉醺醺的懒散气质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足以刺破苍穹的无尽锋锐!帝王龙气顺着剑柄涌入他的体内,与他自身的剑意完美融合。 “哈哈哈,好剑!好酒!好雷!” 李白长笑三声,人与剑化作一道白虹,不退反进,冲天而起! 豪迈的吟哦声,响彻云霄,压过了雷鸣! “一剑霜寒十四州!” 一道融合了诗酒的潇洒、剑仙的锐利、以及帝王龙气的霸道的璀璨剑光,如银河倒泻,逆流而上,悍然迎向了那道紫霄神雷! “轰隆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在京城上空数千丈的高处轰然发生! 剑光与雷光,如同两头来自远古的巨兽,疯狂地撕咬、碰撞、湮灭!紫色的电弧与金色的剑气四散飞溅,将天空搅成了一锅混沌的粥。恐怖的能量风暴席卷开来,袁天罡脸色涨红,一口精血喷在星盘之上,周天星斗大阵的光芒暴涨数倍,才堪堪将那足以毁灭一切的余波挡在京城之外! 最终,剑光与雷光在僵持了数息之后,双双湮灭。 一道白色的身影在爆炸的余波中猛地一沉,随即借力飘然落下,重新站回神台之上。 李白的脸色,微微有些泛白,握剑的手也有些颤抖。他将剑拄在地上,另一只手擦去嘴角的血迹,眼中却满是兴奋的战意。 他降临此界以来,第一次,未能一击必杀。 天穹之上,那只巨大的雷罚之眼,因这一击而被强行击溃,能量开始逸散,缓缓消散。血色的雷云退去,天空恢复了原有的颜色。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事情还远未结束。 在雷云散尽的核心之处,一名身穿紫金道袍,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眼神却无比倨傲的青年,正踏着虚空,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他就像是这片天地唯一的主宰,俯瞰着脚下的一切。 他,便是那紫霄神宗派来巡视此方“药园”的天宗使者。 使者看到自己的紫霄神雷竟被一道凡间的剑光挡下,俊美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但随即,那丝惊讶便化为了更深、更浓的轻蔑。 “哦?这片贫瘠的园子里,倒是长出了几根有趣的杂草。”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神台上每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看待玩物般的随意。他甚至还伸出手指,轻轻弹了弹自己那完美无瑕的道袍衣角,仿佛刚才的惊天对决,只是拂去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尘埃。 “也好,本使的药圃,正好缺几个跪地拔草的药奴。” 他的目光扫过观天神台,当看到这座由黑曜石与星辰精金铸就的宏伟造物时,不屑地撇了撇嘴。 “用凡铁与俗石堆砌起来的垃圾,也敢妄称神台?简直是对‘神’这个字的终极侮辱。” 此言一出,全场皆静。 白起、韩信等人,脸上已是杀气升腾。 诸葛亮与刘伯温,眼中寒光一闪而过。 然而,反应最大的,却是一直站在角落里,像看护珍宝一样抚摸着神台栏杆的鲁班。 这位平日里只对木料和机关感兴趣的工部尚书,在听到这句话后,抚摸栏杆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缓缓抬起头,那张黝黑的脸上,没有任何愤怒的表情,只有一片死寂。 然后,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鲁班默默地从自己那件宽大的工匠袍怀里,掏出了一把闪烁着森然寒光的墨斗,和一柄看起来平平无奇,斧刃上却仿佛有道韵流转的班门斧。 当他握住这两件工具的刹那,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不再是那个憨厚的工匠,而是一位丈量天地、规划万物的法则化身。 他一手持斧,一手拉着墨线,用一种审视“待加工劣质木料”的眼神,遥遥对准了天空中的那位天宗使者,嘴里轻轻地,却又无比清晰地嘀咕了一句: “这料子,骨架不正,中线歪了,得重新刨过。” 第24章 你这仙人,骨架不正得重新刨过! “这料子,骨架不正,中线歪了,得重新刨过。” 鲁班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柄无形的法则刻刀,精准地楔入了天地间那死寂的氛围中,将天宗使者高高在上的神性,瞬间凿开了一道裂缝。 天穹之上,那名俊美得近乎妖异的天宗使者,脸上的倨傲与轻蔑瞬间凝固。他低头,看向那个手持墨斗与斧头,正一本正经打量着他的黑瘦工匠,眼神中充满了荒谬与不解。 一个凡人,一个下等世界的工匠,在用审视木料的眼神看他?还说他……骨架不正? 这是何等的亵渎!这是对神祇最根本的否定! “找死!” 羞辱感瞬间化为滔天怒火,使者不再维持那份高高在上的优雅。一股远超之前紫霄神雷的恐怖气息,自他体内轰然爆发! 那是一种名为真仙的境界威压,纯粹、浩瀚、不容置疑! 一瞬间,整个世界仿佛都在他的意志下扭曲。观天神台的黑曜石地面,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空气中凭空生出无数细碎的紫色电弧,法则之力环绕其身,他脚下的虚空泛起涟漪,仿佛随时会化作听命于他的神国。他便是这片天地的神,言出法随,一念可决万灵生死。 “跪下!”使者的声音冰冷而威严,化作实质的音波神意,冲击着每一个人的灵魂,“然后,用你们的舌头,舔干净这座垃圾堆上的每一粒尘埃!” 观天神台之上,众人只觉得一座无形的神山当头压下,神魂战栗,连思维都仿佛要被冻结。 就在这时,叶凡动了。 他看着那个卖力表演却无比滑稽的跳梁小丑,缓缓抬起眼皮,向前踏出了一步。 这一步,仿佛踩在了天地的脉搏之上。 “咚!” 一股无形却更为霸道的皇道龙气,自叶凡体内冲天而起,化作一道肉眼不可见的金色华盖,瞬间笼罩了整个观天神台。那足以压垮山岳的真仙威压,一撞上这层金色华盖,竟如春雪遇骄阳,顷刻间消融瓦解。神台上的裂纹停止蔓延,众人神魂一轻,压力荡然无存。 叶凡甚至懒得再看那使者一眼,转身对身后众人道,声音平淡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铁律:“聒噪。朕不喜欢他站得比朕高。韩信,你来指挥。” 简单的两句话,却比使者那惊天动地的威压更具分量。因为,这是来自此方天地真正主宰的敕令! 韩信躬身领命,没有丝毫犹豫。他抬起头,那双曾俯瞰过无数战场,点过百万兵马的眼眸中,神光流转,仿佛有无数星辰在其中生灭推演。在皇道龙气的庇护与加持下,对方那看似完美的真仙法则,在他眼中竟是破绽百出! “陛下!”韩信朗声道,声音清越,充满了绝对的自信,瞬间驱散了众人心中最后的阴霾,“此人虽为真仙,但其力量与此界格格不入,正受天幕法则与陛下龙气双重压制,十成本事使不出三成!其法则之力更如无根之萍,无源之水,看似浩瀚,实则虚浮!我等,可胜!” “可胜”二字,如同一声惊雷,在众人心中炸响! 天宗使者闻言,瞳孔猛地一缩。 他最大的秘密,竟被一个凡人一眼看穿! “胡言乱语,给我死!” 他再也无法保持镇定,并指如剑,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紫色雷光,便要朝着韩信激射而出。 然而,他快,有人比他更快。 战斗,在他动念的瞬间,便已爆发。 但,并非单挑。 而是叶凡麾下这支梦幻天团的,第一次完美团战! “杀!” 白起向前踏出一步,言简意赅。 一股无形的血色领域,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瞬间笼罩了天宗使者。那使者只觉得眼前一花,自己仿佛不再身处高天,而是坠入了尸山血海的修罗地狱,亿万亡魂的哀嚎化作最恶毒的诅咒,直透神魂,让他凝聚法则的速度,陡然一滞。 杀神领域! 与此同时,冉闵仰天发出一声咆哮,手中双刃矛重重顿地。一股不屈、不退、不降的滔天战意冲霄而起,竟在虚空中化作一条条由意志凝聚而成的无形枷锁,发出“哗啦啦”的声响,狠狠地缠上了使者周身的法则之力。 武悼战意! 使者惊骇地发现,自己仿佛突然陷入了黏稠的泥潭之中,原本挥洒自如的法则之力,此刻竟变得晦涩难明,运转起来处处受制。一身真仙实力,竟被硬生生压制到了只剩七成! “一群虫豸,也敢乱我心神!” 他暴怒,正欲强行挣脱。 “咻!” 一道快到极致的流光,如惊鸿一瞥,骤然袭向他左肋下三寸,那里正是他法则运转的一个微小节点! 霍去病手持冠军神枪,在韩信的意念指挥下,化作战场上最致命的幽灵。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快、准、狠! 使者被迫中断施法,狼狈地侧身闪避。 “右肩,天枢穴!”韩信的声音冷静得像一块寒冰。 霍去病的身影在空中划过一道不可思议的弧线,枪出如龙,再次直指使者破绽! “后心!” “膝眼!” 在韩信的精准指挥下,霍去病化作了一道永不停歇的闪电,每一次冲锋,每一次突刺,都妙到毫巅,逼得那位高高在上的真仙手忙脚乱,疲于招架,一身神通竟无一能完整施展出来。 “啊啊啊!你们这群该死的蝼蚁!” 使者彻底疯狂了,他猛地一咬舌尖,喷出一口蕴含本源的精血,强行震开了霍去病的枪锋。“【神霄法身,万雷归一】!给我破!” 他不再试图攻击,而是将全身力量爆发,无数道粗大的紫色雷龙自他体内咆哮而出,盘旋飞舞,瞬间凝聚成一尊百丈高的雷霆法身,一拳轰出,竟短暂地撕裂了白起与冉闵的压制,目标直指神台上的所有人! 这一击,蕴含着真仙的本源之力,足以将神台连同下方的小半个京城一起抹去! 然而,诸葛亮终于动了。 他只是轻轻摇动了一下手中的羽扇。 “八阵图,承天之运,起。” 嗡—— 一座由光影构成的巨大阵图,在雷霆法身之外凭空展开。生、伤、休、杜、景、死、惊、开,八门流转,演化无穷玄机。就在此时,叶凡淡漠地抬眼看天,京城上空的周天星斗大阵似有所感,降下一道璀璨的星光,精准地注入八阵图的核心! 得到了国运大阵的加持,八阵图瞬间由虚化实,变得宛如星辰铸就。 那狂暴的雷霆法身一头扎进阵中,却仿佛进入了一个无穷无尽的星空迷宫。它左冲右突,却始终找不到出路,一身狂暴的毁灭之力,在阵法的运转下,被不断地分化、转移、消磨,最终导入了无尽虚空。 原本毁天灭地的神通,此刻竟像是被关进笼子里的野兽,只能无能狂怒。 天宗使者看着眼前这颠覆认知的一幕,彻底惊骇欲绝。 削弱心神的领域,干扰法则的战意,洞察破绽的指挥,精准致命的突刺,还有这能承接国运、困住真仙本源神通的诡异阵法…… “不可能!”他失声尖叫,俊美的面容因恐惧而扭曲,“你们这群凡人,怎么可能配合得如此天衣无缝!这不合常理!这绝不合常理!” 叶凡淡漠的声音,悠悠地从他身后传来,仿佛是对他最后的审判。 “在朕的字典里,没有常理。” 话音落下的瞬间,就是使者心神失守的瞬间,也是他破绽最大的瞬间!叶凡的目光落在了李白身上。 一直游离在战场边缘,仰头饮酒的李白,眼中精光一闪。 他将手中的天子剑猛地抛向空中,剑身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重新落回叶凡手中。 叶凡握住剑柄,一股浩瀚的皇道龙气疯狂注入其中,整柄剑发出了愉悦的龙吟。他看着李白,沉声道:“李白。” “臣在!” “朕,将这万里江山,暂借于你!” 叶凡手腕一振,天子剑化作一道流光,裹挟着大夏国运,飞向李白! 李白朗声长笑,伸手握住那柄滚烫的帝王之剑。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天地。 下一刻,整个大夏王朝的万里山河,仿佛都与他产生了共鸣!北境的铁血煞气,南疆的烟雨朦胧,东海的万顷碧波,西域的漫漫黄沙……无数道磅礴浩瀚的山河之势,化作肉眼可见的流光,以天子剑为媒介,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内! 他的气息,在这一刻节节攀升,瞬间便超越了陆地神仙的极限,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不可言说的境界! 他引动万里江山为墨,以自身冲天剑意为笔,以帝王之剑承载国运为锋,终于吟出了那足以斩仙弑神的至强一剑! “大鹏一日同风起,” “扶摇直上九万里!”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其璀璨与壮丽的剑光,冲天而起! 那剑光中,有诗的潇洒,有酒的豪迈,有仙的飘逸,更有那万里江山镇压一切的厚重,与帝王敕令言出法随的无上霸道! 剑光过处,空间湮灭,法则崩碎。 诸葛亮的八阵图应声而散,那尊雷霆法身,在剑光面前,脆弱得如同雾气,瞬间被蒸发得无影无踪。 被重重削弱,又心神失守的天宗使者,面对这超越了他理解范畴的一剑,脸上只剩下无尽的骇然与绝望。 他甚至连一句遗言都来不及说出。 剑光,一闪而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随即,天宗使者那号称万劫不磨的真仙之躯,轰然爆碎,化作了漫天璀璨的光点,如同一场绚烂的烟火,在京城的上空,缓缓飘散。 凡人,弑神。 叶凡负手而立,望着那漫天光雨,只淡淡地吐出了之前未说完的后半句话。 “朕,就是真理。” 第25章 大圣降临 剑光散尽,漫天光雨如一场盛大的祭礼,缓缓飘落。 天宗使者那号称万劫不磨的真仙之躯,就此烟消云散。 然而,就在光雨的中心,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紫色光影尖啸着冲出,那是由纯粹神魂构成的使者,脸上带着无尽的怨毒与疯狂。 “你们这些该死的蝼蚁!等着吧!等着宗门的怒火吧!本使的神魂道标已然激发,你们的世界,将被彻底炼化成一颗废丹!” 神魂化作一道流光,快到肉眼无法捕捉,径直朝着天幕之外逃窜。 李白拄着剑,微微喘息,想要再出一剑,却已有心无力。白起、韩信等人也是面色凝重,神魂层面的追杀,非他们所长。 然而,叶凡只是静静地看着那道逃窜的光影,眼神古井无波,仿佛在看一只撞向蛛网的飞蛾。 他甚至没有抬手,只是眉心微动。 一个无形的、散发着亘古气息的漩-涡,突兀地出现在那道神魂逃窜的路径之上。那漩-涡深邃无比,仿佛连接着另一方至高神域,散发着让神魂都为之冻结的恐怖吸力。 真仙神魂根本来不及反应,一头撞了进去,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便被那漩-涡彻底吞噬,消失得无影无踪。 风轻云淡,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虫子。 叮!成功镇压“天宗使者”真仙神魂! 解析中…… 获得奖励:上界星图碎片x1、紫霄炼神法x1、世界道标x1、气运值+500000! 做完这一切,叶凡才转身,将妹妹从诸葛亮身后轻轻拉了过来,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衣襟。 “走,我们回家。” …… 神台之下,京城之内,死寂一片。 百万军民,方才都亲眼目睹了那场颠覆他们世界观的“凡人弑神”之战。 他们看到了天降神雷,看到了那如神魔般高高在上的天宗使者,感受到了那足以让灵魂都冻结的恐惧。 然后,他们又看到了他们的帝王,看到了那些平日里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文臣武将,一步步,将那不可一世的“天神”拉下神坛,斩于剑下。 恐惧,在极致的震撼之后,被一种更为狂热的情绪所取代。 不知是谁第一个跪倒在地,紧接着,便如潮水般蔓延开来。 “神武大帝!万岁!万岁!万万岁!” “大夏万胜!!”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从京城的每一个角落爆发,汇聚成一股撼天动地的声浪。无数道最纯粹、最炽热的信仰之力,化作肉眼可见的金色光点,从四面八方升腾而起,如百川归海,疯狂涌入皇城上空那条愈发凝实的国运金龙体内。 国运金龙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身躯暴涨,龙鳞变得更加璀璨,龙目之中,竟隐隐有了一丝真正的神性。 这一日,叶凡之名,不再是凡间的帝王,而是真正的人间之神。 …… 当叶凡携众臣返回御书房时,一场“战后总结暨下一步战略部署会议”立刻召开。 只是这一次,气氛远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凝重。 “都说说吧。”叶凡将那枚记载着紫霄炼神法的玉简丢给了刘伯温,“伯温,你与孔明一同参详,看看这上界功法,有何玄妙,能否为我所用。” “臣,遵旨。”刘伯温与诸葛亮对视一眼,接过了玉简。 叶凡又将那上界星图碎片展开,一片浩瀚的星域图呈现在众人面前,上面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光点,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个世界。而他们所在的世界,只是其中一个毫不起眼的丙字柒号。 这个发现,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哪怕是杀神白起,此刻眼中也满是冰冷。 他们不是唯一的受害者,只是流水线上的一环。 “通过对那道神魂的审问,朕得到了一个消息。”叶凡的声音打破了沉寂,“想要彻底打破天幕,必须摧毁分布于此界九州各处的九座镇界碑。” “但,一旦镇界碑被毁,此界坐标也将彻底暴露在紫霄神宗的视野之内。届时,引来的,恐怕就是真正的灭世大军。” 局势,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明朗,也无比紧迫。 这是一道死亡选择题。 要么,继续当笼中任人收割的药材,苟延残喘。 要么,砸碎牢笼,直面那足以毁灭一切的滔天巨浪。 “陛下,臣请战!”白起第一个站了出来,眼中是滔天的战意,“区区镇界碑,臣三日之内,便可尽数毁之!我大夏锐士,何曾惧过一战!” “白将军,不可。”诸葛亮摇了摇羽扇,神情凝重,“敌我实力悬殊,硬拼绝非上策。我等虽能斩杀一名被压制的真仙,但若宗门大军压境,恐怕……双拳难敌四手。” “丞相所言极是。”刘伯温也点头道,“为今之计,当以雷霆之势,先行拔除九座镇界碑,解除天幕对我们的压制。同时,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积蓄起足以抗衡整个宗门的力量。我们……需要一张真正的王牌。”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叶凡身上。 他们知道,这位深不可测的陛下,一定还有底牌。 叶凡靠在龙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他看着自己那暴涨到天文数字的气运值,又看了看眼前这些忠心耿耿,却已心力交瘁的股肱之臣。 现有的力量,对付一个使者已是倾尽全力。若要对抗一个传承了不知多少万年的上界神宗,还远远不够。 他需要一个变数。 一个真正能打破规则,无视等级,拥有逆天战力的王牌。 一个……敢于将天都捅个窟窿的存在。 叶凡的眼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疯狂与决然。 他闭上眼,在心中对系统下达了指令。 “系统,给朕来一次最高规格的指定召唤。” “朕不要谋臣,不要良将,不要神医巧匠。” “朕要一个……最能打的,最不讲道理的,一个真正敢于逆天的存在!” 天命指令已确认! 检索到符合条件之至强英灵! 本次召唤将消耗全部气运值,是否确认? “确认。” 话音落下的瞬间,皇城上空那条刚刚完成蜕变的国运金龙发出一声哀鸣,庞大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虚幻,仿佛所有的精华都被瞬间抽干! 与此同时,整个御书房,被一股无法形容的璀璨金光彻底淹没! 这光芒霸道、炽烈、狂野,仿佛一颗恒星在室内爆炸!不仅仅是光,更有一股无法言喻的、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 在这股威压之下,诸葛亮手中的羽扇骤然停止,他那洞悉天机的双眸中第一次露出了骇然之色,他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术法推演,在这股力量面前,就像是孩童的涂鸦,被瞬间撕得粉碎! 刘伯温脸色煞白,他赖以成名的“观天望气”之术,此刻看到的不是气,而是一片足以烧毁他神魂的金色火海! 杀神白起更是全身紧绷,那无边杀气竟被压制得无法出体,他握住剑柄的手青筋暴起,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棋逢对手的极致兴奋! “轰!!!” 一声巨响,一根硕大无朋、金光闪闪的铁棒,毫无征兆地从虚空中砸落,重重地杵在御书房那坚硬无比的金砖地面上。 整座皇宫都为之剧烈一颤! 那铁棒上,刻着一行龙飞凤舞的大字——如意金箍棒,重一万三千五百斤。 紧接着,一个身影,伴随着那无尽的金光,从漩涡中一步迈出。 他身穿一副锁子黄金甲,头戴一顶凤翅紫金冠,脚踏一双藕丝步云履。 那身影刚一站定,便有些不耐烦地抓了抓毛茸茸的脸颊,扭了扭脖子,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骨骼爆响。他那双仿佛燃烧着两团火焰的火眼金睛,好奇地在御书房内扫来扫去,目光扫过诸葛亮等人时,带着一丝玩味,最后,落在了龙椅之上,唯一不受影响的叶凡身上。 他咧嘴一笑,露出了两排森白的尖牙,那笑容里,带着三分桀骜,三分狂放,还有四分压抑不住的,想要搞事的兴奋。 “嘿嘿,俺老孙来也!” “听说,有人想把这天,给捅个窟窿?” 第26章 大圣出山! 御书房内,那股足以压垮神魂的霸道金光缓缓收敛,却并未消散,而是化作了流动的神曦,萦绕在一个身影的周围。 那身影,身穿一副锁子黄金甲,头戴一顶凤翅紫金冠,脚踏一双藕丝步云履,威风凛凛,神采奕奕。他将那根硕大无朋的金箍棒往地上一“咚”地杵下,坚硬的金砖地面应声龟裂,整座御书房都随之剧烈一颤。 他挠了挠毛茸茸的腮帮子,一双仿佛燃烧着两团烈焰的火眼金睛,好奇地扫过满屋神色各异的文臣武将,最后,落在了龙椅之上,那个唯一气定神闲的年轻帝王身上。 他咧嘴一笑,露出了两排森白的尖牙,那笑容里带着三分桀骜,三分狂放,还有四分压抑不住的,想要搞事的兴奋。 “俺老孙来也!听说,有人想把这天,捅个窟窿?” 声音洪亮,震得房梁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 白起眉头微蹙,握剑的手下意识地紧了紧。冉闵的武悼战意竟被这股气息激得自行运转,发出了低沉的咆哮。诸葛亮和刘伯温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一丝……狂喜的期待。 叶凡的神情却依旧平静,深邃的目光中,没有丝毫被这“猴急”作态惊扰的波澜。他只是轻轻抬手,修长的手指指向窗外,那片看似平静,实则将整个世界死死罩住的无形天幕。 他的语气平淡,却蕴含着一种睥睨天下的霸气。 “非是捅窟窿,而是要打破囚笼。” “这天下万民,朕的子民,本该自由自在,翱翔九天。岂能被困于这一方小小的池塘,任由那所谓的‘上界’,一茬一茬地收割?” 孙悟空闻言,那双火眼金睛中猛地爆出两道尺长的金光。他“吱吱”怪笑两声,神眼仿佛能穿透一切虚妄,瞬间便看清了天幕的本质,看清了这方世界被圈养的真相。他本以为这召唤者只是个有野心的凡间帝王,却不想其志向竟是如此……对他的胃口! 他兴奋地搓了搓手,将金箍棒在掌心转了个圈,带起一阵呼啸的劲风。 “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好一个打破囚笼!” 他猛地一跺脚,怒极反笑:“这狗屁天道!这劳什子神宗!竟敢把俺老孙的故乡当成什么药园子?还把俺老孙也算作一株‘灵药’?俺老孙当年大闹天宫,反的只是一个天庭!你这皇帝,要反的,是圈养万界的天道!好!好!好!这事,比俺老孙当年闹得还大!俺喜欢!” 这番话,发自肺腑,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要将天地都打个稀巴烂的狂傲。 话音落下的瞬间,孙悟空竟收敛了所有玩世不恭的姿态,将那重达一万三千五百斤的金箍棒“唰”地一下缩小,变成一根绣花针藏入耳中。然后,他竟无比恭敬地单膝跪地,对着龙椅上的叶凡抱拳行礼,声如洪钟。 “花果山水帘洞美猴王,齐天大圣孙悟空,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他跪的,不只是眼前的帝王,更是那份连他自己都未曾想过的,要为万界众生打破枷锁的宏愿! 几乎在他行礼的同时,叶凡的脑海中,也轰然炸响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成功召唤至强英灵“齐天大圣孙悟空”,奖励气运值+1,000,000! 叮!解锁“齐天”成就,宿主获得特殊能力——帝王心猿! 帝王心猿:以帝王之尊,驾驭心猿之意。宿主可短暂激发孙悟空的部分斗战意志与力量,并获得对天道法则的微弱抵抗力。当面对孙悟空时,你的皇威将对他产生绝对共鸣与压制。 一股磅礴浩瀚,带着不屈与斗争意志的奇异力量,瞬间涌入叶凡的四肢百骸。他感觉自己与这片天地的联系,变得更加微妙,仿佛只要他愿意,就能撬动某些看不见的规则。 “大圣请起。” 叶凡示意孙悟空起身,随即心念一动,将从天宗使者神魂中得到的那枚上界星图碎片和世界道标凭空凝聚出来,递了过去。 “此乃上界星图,以及那紫霄神宗的部分情报。他们视万界为药圃,以众生为灵药,定期派遣‘采药使’前来收割,我等之前所斩杀的,便是其中之一。” 孙悟空伸手接过,火眼金睛只在那星图上一扫,眼中便凶光大盛。他看到那密密麻麻,代表着无数被圈养世界的“丙字”编号,看到那高高在上,视万物为刍狗的紫霄神宗,耳后的金箍棒已是嗡嗡作响,战意勃发。 “哼!区区一个宗门,也敢妄称神宗!竟敢如此欺压俺老孙的家乡!待俺老孙这就打上天去,掀了他的神殿,砸了他的丹炉!” 说着,他便要一个跟头翻出去。 “大圣莫急。”叶凡抬手,一股无形的皇道龙气如天倾般落下,将他稳稳按住,“现在还不是时候。” 孙悟空一愣,只觉得身上仿佛压了一座无形的山岳,竟让他那足以翻江倒海的力量都动弹不得!更让他心惊的是,他从这股皇道龙气之中,竟感受到了一丝与自己同源的,桀骜不驯、敢于向天挥棒的“斗战之意”!这股意志,正是帝王心猿的体现。 他不由得对叶凡的实力又高看了不止一眼,心中暗道:“这皇帝,深不可测!不仅志向与俺老孙相合,连力量都带着俺老孙的影子,当真是天定的缘法!” 叶凡语气沉稳,目光扫向诸葛亮:“孔明,你来为大圣解说一二。” 诸葛亮上前一步,羽扇轻摇,将此界九州之上,尚有九座镇界碑的存在,以及一旦打破天幕,便会彻底暴露坐标,引来宗门大军的风险,简明扼要地告知。 孙悟空听完,抓耳挠腮,眉头紧锁。让他打架,他在行,可这种需要谋划的事情,着实让他有些头疼。但很快,他便又咧嘴笑了。 “既然如此,那便听陛下的。只是……俺老孙这双手,刚出来,正痒痒得紧。陛下,您这世界,可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或者什么不开眼的家伙,需要俺老孙去‘清理’一下?” 他那双火眼金睛滴溜溜地转着,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兴奋光芒,仿佛一个憋了五百年的孩子,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尽情捣蛋的游乐场。 叶凡的目光,落向了一旁早已面带微笑的刘伯温。 刘伯温抚须,心领神会地上前一步:“回禀陛下,启禀大圣。大夏虽定,但仍有一些前朝余孽,隐世宗门,不甘寂寞,暗中勾结,妄图复辟。更有甚者,一些修炼有成的妖魔鬼怪,盘踞深山大泽,为祸一方。此等毒瘤,皆是陛下王道之路上的绊脚石,亦是扰乱大圣家乡清净的污秽之物。” “哦?”孙悟空一听有妖魔鬼怪,顿时来了精神,金色的眼眸中凶光毕露。 叶凡点了点头,靠在龙椅上,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孙悟空。” “俺老孙在!” “去吧。朕要这大夏疆域之内,再无任何不臣之音,再无任何妖邪作祟。凡是威胁到朕的江山,威胁到朕的子民的,无论是人是妖,是鬼是魔,一概清除。” 叶凡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手段不限,不必留手。” “吱!” 孙悟空兴奋地怪叫一声,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一个筋斗,人已在原地消失,化作一道金光冲破御书房的屋顶,直上云霄。只留下一句豪迈而带着滚滚回音的笑声,传遍了整个京城。 “呔!俺老孙去也!陛下且安坐,等着好消息!这天下,很快就清净了!俺老孙,可不喜欢吵闹!” 御书房内,被他撞破的大洞,正有阳光洒落。 白起默默地将手从剑柄上移开,眼中是棋逢对手的炽热。 诸葛亮与刘伯温相视一笑,刘伯温感慨道:“陛下,请恕臣直言。这天下,怕是要鸡犬不宁了。” 诸葛亮却摇着羽扇,笑道:“非也。是那些藏污纳垢之辈,要鸡犬不宁了。于我大夏万民而言,此乃‘大圣’扫尘,天朗气清之始。” 叶凡听着两位谋臣的对话,只是淡淡一笑。 第27章 东海急报,龙王作祟 御书房内,众人还未从方才那股毁天灭地的霸道气息中完全回过神来。 鲁班正一脸肉疼地看着被金箍棒砸裂的地砖,嘴里嘀咕着:“这金砖可是掺了万年星辰铁的,比皇城城墙还硬……乖乖,这棒子,到底什么来头……” 白起默默地将手从剑柄上移开,眼中那股棋逢对手的炽热战意,缓缓沉淀为深不见底的湖泊。他心中低语:“此等霸道的力量,已非人间武道,更像是纯粹的‘破灭’法则。若与其为敌……不,若能与其并肩,天下何处不可去?” 诸葛亮与刘伯温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唯有那被撞破的屋顶大洞,阳光肆无忌惮地倾泻而下,形成一道璀璨的光柱,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金色尘埃,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方才那位“大圣”狂放不羁的行事风格。 刘伯温轻抚胡须,看了一眼那屋顶的豁口,又看了看地上龟裂的金砖,对着叶凡半开玩笑地拱手道:“陛下,看来这御书房,也该让鲁班尚书重新‘刨过’了。” 叶凡靠在龙椅上,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不置可否。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随着孙悟空的离去,京城上空,那原本因斩杀天宗使者而暴涨的信仰之力,此刻竟如开了闸的洪流,再次疯狂涌入国运金龙体内。 那金龙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身躯竟又凝实了几分,每一片龙鳞都仿佛由纯金铸就,闪烁着不朽的光辉。 然而,就在这轻松而又欣喜的氛围中,异变陡生! 一股莫名的心悸感毫无征兆地笼罩了在场的所有人。殿外的天空,明明是朗朗乾坤,此刻却仿佛被蒙上了一层看不见的阴影。 “嗯?”诸葛亮羽扇一停,眉头微蹙,掐指一算,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与此同时,一名小太监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神情惊恐万状,仿佛身后有恶鬼追赶,他甚至来不及行礼,声音因恐惧而变了调,尖锐地嘶喊道:“报——!陛下!东海……东海八百里加急!十万火急啊!” 顷刻间,御书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变得锐利如刀。 诸葛亮一步上前,从小太监手中接过那被海水浸湿、还带着浓重咸腥味与一丝不祥妖气的奏报,迅速展开,眉头随之紧紧锁成一个“川”字。 “陛下。”他沉声道,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东海急报。自昨夜起,东海沿岸青、徐二州共七个郡县,突遭史无前例的海啸侵袭!巨浪滔天,高达百丈,冲毁千里堤坝,海水倒灌三百里!沿海城镇、村庄尽数被淹,百姓死伤无数,流离失所者不计其数!” “幸存的渔民皆疯传,说是在浪头之上,看到了遮天蔽日的巨大龙影,听到了震慑神魂的龙吟,乃是‘东海龙王’震怒,降下天灾,索要三千童男童女作为祭品,否则便要水淹整个大夏!” “放肆!”兵部尚书韩信闻言,勃然大怒,一步踏出,煞气盈野,“陛下,此事绝非寻常天灾!海啸来得太过蹊跷,目标精准,只针对我大夏人口稠密的产粮重地。这更像是……某种邪恶的示威与逼迫!” 他走到沙盘前,手指在沿海区域重重划过一道弧线。 “其目的,就是为了印证那‘龙王索要祭品’的传言,制造恐慌,动摇民心,逼迫绝望的百姓自相残杀,以活人献祭,来满足它的邪恶需求。此乃妖物作祟,行的是动摇国本、窃取国运的阴损毒策!” “龙王?”叶凡的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足以冻结深海的冰冷与漠然,“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朕的天下,何时轮到一条长虫来称王?” 他缓缓闭上眼,那股刚刚融入体内的“帝王心猿”之力,被他瞬间催动。一股无形的、带着桀骜与霸道意志的皇者意念,跨越了万里空间,直接传递到了九天云霄之上。 此刻,孙悟空正一个跟斗翻到云层里,百无聊赖地揪着云彩玩。他刚把神识扫遍了整个大夏,发现那些所谓的“前朝余孽”和“隐世宗门”,在他火眼金睛之下,弱得跟刚出生的鸡崽子似的,一指头就能碾死一大片,实在懒得动手。正觉得没劲,一股熟悉而又亲切的意念,便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大圣,别玩云彩了。” 叶凡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玩味。 “东海有条长虫闹得欢,自称龙王,聒噪得很。朕的子民,它也敢动。借你的棒子,去给它松松筋骨,拆了它的龙宫。” 孙悟空猛地从云头上跳了起来,兴奋得抓耳挠腮,口中发出“吱吱”的怪笑,凶性毕露。 “龙王?哈哈哈!好一个龙王!俺老孙当年在东海龙宫借宝,那四海老龙王见了俺,都得陪着笑脸,一口一个‘大圣爷爷’地叫着!是哪来的泥鳅,吃了熊心豹子胆,也敢在俺老孙的地盘上撒野称王?” “陛下且等着!俺老孙这就去把它抓来,给你当个拉车的畜生!” 话音未落,他已是一个筋斗,化作一道撕裂天穹的璀璨金线,径直朝着东海方向爆射而去。那速度,比流星还快了百倍不止,在长空中拉出一条久久不散的金色尾迹。 御书房内,叶倾城拉着叶凡的衣角,小脸上满是担忧:“哥,那妖物能掀起百丈巨浪,听起来好厉害。大圣他……他一个人去,会不会有危险啊?” 叶凡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安抚道:“放心,那猴子,天生就是为了斗战而生。对手越是厉害,场面越是浩大,他打起来才越高兴。” 一旁的袁天罡,早已在神台被毁后,于皇宫最高处的观星楼重新布置了一座小型的观星仪。此刻,他正闭目感应,青铜面具下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陛下,东海之上的龙脉之气,正发生着剧烈的紊乱,近乎!在其中心,臣感应到了一股极其强大,却又与此方世界法则格格不入的能量波动。那股力量,阴冷、霸道,充满了高高在上的‘裁决’之意,与之前那天宗使者的力量同源,却又远比他更加纯粹和古老!” …… 东海之上。 原本晴朗的天空,此刻却被厚重如墨的乌云所笼罩,黑压压一片,雷蛇乱舞,仿佛天都要塌了下来。 海面之上,黑浪滔天,一道道高达百丈的水墙,如同一头头苏醒的远古巨兽,咆哮着、翻滚着,疯狂地拍向海岸线,每一次撞击都让大地为之哀鸣。 而在那翻涌的黑浪最深处,一个巨大无比的黑色阴影,若隐若现。它身形似龙,却长着狰狞的骨刺,头顶的双角更是扭曲如魔神的触手,一双猩红的巨眼开阖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邪恶与漠然。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从九天之上笔直坠落,仿佛一颗燃烧的太阳,轰然降临在这片狂暴的海域上空。 来者,正是孙悟空。 他立于云端,火眼金睛朝下一扫,金光爆射三万里,瞬间便看穿了那妖物的本体和它掀起的滔天巨浪。 “呔!哪里来的妖孽,竟敢在此兴风作浪,残害生灵!还不快快给俺老孙滚出来受死!” 孙悟空二话不说,从耳中掏出金箍棒,迎风一晃,瞬间暴涨至万丈长短,化作一根真正的擎天巨柱,其上神纹流转,杀气冲霄,夹杂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狠狠地朝着下方的海面砸了下去! 这一棒,没有丝毫留手!势要将这片海域,连同那妖物,一同打穿! “轰隆——!!!” 一声巨响,仿佛是开天辟地之初的混沌雷鸣!整个东海都被这一棒给生生砸穿! 以落点为中心,方圆百里的海水瞬间被恐怖绝伦的力量排开、蒸发,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真空地带,连万米之下的海底淤泥和山脉都被搅得粉碎。周围的海水疯狂倒灌,形成了更为狂暴、足以撕裂一切的灭世漩涡!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那深海中的黑影,竟在一声痛苦的嘶吼中,硬生生抗下了这一击! “吼——!!!” 一声愤怒到极点的咆哮,从海底深处传出,掀起了更为恐怖的音波和浪潮,甚至将倒灌的海水都顶了回去。 紧接着,一道狂傲、冰冷,不属于此界任何生灵的浩大神念,如亿万根钢针,轰然炸响在孙悟空的脑海之中。 “区区下界毛神,也敢管本王之事?” “此乃天道赋予本王之权柄!执掌此界风雨,筛选劣等生灵,乃是本王的职责!你若识相,速速退去,本王尚可饶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一命!” 天道权柄? 孙悟空那双燃烧的火眼金睛猛地一凝,杀机暴涨。 他再次望去,这一次,看得更加真切。在那头似龙非龙的妖物身上,赫然缠绕着一条条由深紫色法则之力构成的无形锁链!那锁链的一端,如同烙铁般深深地烙印在妖物的神魂之中,而另一端,则诡异地延伸向无尽的虚空,与那覆盖整个世界的天幕,紧密地连接在一起! 这妖物,并非单纯的妖邪。 它是这“丙字柒号灵药园”的看守之一,是此界天道规则的具象化执行者。 一个奉旨作恶的……狱卒! 第28章 俺老孙专打天道走狗! “天道权柄?” 孙悟空立于云端,听着那自海底深处传来的神念,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抓耳挠腮,笑得在云头上直打滚。 “哈哈哈!好一个天道权柄!好一个奉旨筛选!俺老孙当年在天庭,那玉帝老儿的圣旨都当个屁放了,你这不知从哪条阴沟里冒出来的冒牌天道,也敢来管俺老孙的闲事?” 他笑声一收,那双火眼金睛里凶光毕露,杀机,再无半分试探之意。 “俺倒要瞧瞧,你这奉旨作恶的,究竟是个什么货色!”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纵,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璀璨金光,如流星坠地,轰然扎入那狂暴肆虐的黑色海洋之中! 金光过处,万法辟易! 那足以撕裂钢铁巨舰、蕴含着阴邪法则的滔天黑浪,一触碰到孙悟空周身护体的煌煌圣光,便如滚汤泼雪,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便瞬间消弭于无形。他所经之处,亿万吨海水竟被一股无形的大力向两侧蛮横地排开,自动分出一条宽阔无水、金光铺地的真空大道,直通万米之下的漆黑海底。 这已不是凡俗的神通,而是纯粹力量与法则的极致体现,是齐天大圣的无上威仪! 不多时,他便落在了海底。 眼前,是一座所谓的“水晶宫”。 只是这宫殿,与孙悟空记忆中那个珠光宝气、仙乐飘飘的东海龙宫,相差了十万八千里。它完全是由无数沉船的腐朽龙骨与漆黑的礁石搭建而成,其上点缀着一些散发着幽光的惨白珊瑚,无数冤魂在梁柱间无声哀嚎,与其说是龙宫,倒不如说是一座沉寂了万古的巨大海底坟场。 “呔!小的们,布下‘黑水玄煞阵’!给本王拿下那毛脸雷公嘴的和尚!” 随着宫殿深处一声惊怒交加的怒吼,无数奇形怪状的身影从阴影中蜂拥而出。有提着锈迹斑斑船锚的蟹怪,有挥舞着巨大钳子的虾兵,甚至还有一些长着人脸、身体却是章鱼的怪物。它们双目赤红,身上缠绕着与那黑蛟同源的邪异气息,悍不畏死地朝着孙悟空冲来。 然而,它们甚至没能靠近孙悟空百丈之内。 那些妖物一冲进孙悟空护体金光的范围,便如同飞蛾扑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就在“滋滋”的轻响中,被那霸道绝伦的圣威从神魂到肉身,彻底蒸发成了最原始的妖气,消散于海水之中。 孙悟空看都未看它们一眼,双手负在身后,如同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一般,闲庭信步地向着那座简陋的宫殿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还饶有兴致地四下打量,嘴里啧啧有声。 “啧啧,这地界,这采光,这装潢……比俺老孙那水帘洞可差远了。便是那通臂猿猴搭的猴窝,都比这气派。当个山大王都当得如此寒碜,还敢妄称天道?” 就在他踏入那座“水晶宫”大殿的瞬间,终于看清了那妖物的本体。 那是一头长达千丈的黑色蛟龙,盘踞在王座之上。它的鳞片漆黑如墨,却毫无光泽,反而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痕与裂纹。最触目惊心的,是它身上,竟被九条由深紫色法则之力构成的巨大锁链死死缠绕。 那锁链上符文流转,散发着天道独有的,冰冷而无情的威压。每一根锁链都深深入肉,将黑蛟的龙躯勒得血肉模糊,甚至能看到森森白骨。而九条锁链的另一端,则齐齐汇聚,深深地扎根于它王座正下方,一座散发着幽光的古朴石碑之上。 那黑蛟看到孙悟空如此轻易地便走了进来,猩红的巨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骇,但随即强作镇定,试图维持它“天道执行者”的威严。 “下界毛神,本王念你修行不易,已给过你机会!你竟敢擅闯本王宫殿,莫非真要与天道为敌?” 孙悟空停下脚步,掏了掏耳朵,仿佛没听清一般,歪着头笑道:“你说什么?天道?就凭你这被铁链子拴着的阶下囚?” 此言一出,黑蛟如遭雷击,伪装出的威严轰然破碎,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暴戾与痛苦。 它竟将孙悟空,当成了另一路人马。 “又是你们这些‘采药使’的走狗!滚开!”黑蛟发出困兽般的咆哮,神念中充满了绝望与疯狂,“本王忍了三千年!三千年了!每隔百年,你们这些杂碎便来此抽取本王龙元,刮骨吸髓!与其被你们这般一茬一茬地折磨,不如与这方世界玉石俱焚!滚!否则别怪本王引爆龙脉,拉着这东海亿万生灵一起陪葬!” 说着,它竟真的开始引动身下的石碑,一股毁灭性的气息开始在海底蔓延,整个东海的海床都开始轻微震颤! …… 御书房内。 一副巨大的光幕,正悬浮在沙盘之上,清晰地呈现着东海海底所发生的一切。 满朝文武,皆屏息凝神,看着那被法则锁链囚禁的黑蛟,以及它身下那座若隐若现的石碑,神情各异。 “陛下。”诸葛亮羽扇轻摇,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看来,这所谓的九座镇界碑,并非单纯的阵眼。请看那锁链,其上符文流转,并非禁锢,更似汲取。此蛟龙,与其说是‘狱卒’,不如说是被圈养于此的‘大药’。以药材,看守药园,榨干其价值的同时,还让其为己所用。好一个紫霄神宗,好一个一石二鸟、物尽其用的狠辣手段。” 叶凡靠在龙椅上,目光深邃,凝视着光幕中那条痛苦咆哮的黑蛟,缓缓点头。 “以囚徒,看守囚徒。再以更强大的囚笼,看守他们所有人。这便是上界仙宗的行事之法么……果然,没有半分仁慈可言。” …… 东海龙宫。 孙悟空看着那发狂的黑蛟,脸上的笑容却愈发灿烂。 “走狗?俺老孙乃是齐天大圣,三界之内,谁配让俺当狗?” 他掏了掏耳朵,将金箍棒从耳中取出,迎风一晃,化作碗口粗细,扛在肩上,用一种看死物的眼神看着它。 “有点意思。自己被当成猪狗一般圈养,受尽折磨,却不想着反抗你的主人,反而将屠刀挥向更弱小的生灵,从中寻找你那可怜的威严。你这等货色,也配喊冤?也配谈玉石俱焚?” 孙悟空歪着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 “你的哀嚎,吵死了。” 话音落,棒已出! 没有丝毫花哨,就是简简单单,却又蕴含着粉碎真空、捣毁万物之威的一棒,径直朝着黑蛟的头颅砸了下去! 黑蛟没想到他竟如此不屑,还敢率先动手,眼中闪过一丝惊怒,猛地发出一声咆哮。它身下的那座镇海碑轰然剧震,一股磅礴浩瀚的深海之力被瞬间引动,在它身前形成一个由亿万吨海水压缩而成的,旋转不休的幽蓝色水幕护盾。 “轰——!!!” 金箍棒狠狠砸在护盾之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 整座海底龙宫都在这股巨力之下剧烈摇晃,无数礁石崩塌,大地龟裂,那股刚刚被引动的龙脉之气,竟被这一棒之威硬生生砸了回去! 那水幕护盾疯狂震颤,表面泛起无数涟漪,竟硬生生地抗住了这一棒! “哈哈哈!蠢货!” 黑蛟见状,发出癫狂的笑声,声音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快意与鄙夷。 “此乃镇海碑,与整片东海的龙脉地气相连!本王在此,便是东海之主!除非你能有翻江倒海,将这万里东海彻底翻过来的本事,否则,休想伤到本王分毫!你奈我何!你奈我何啊!” 孙悟空一击不成,缓缓收回了棒子。 他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也随之慢慢消失了。 他将金箍棒竖在身前,那双火眼金睛之中,两团金色的烈焰,开始疯狂燃烧,前所未有的炽烈,仿佛要将这片幽暗的深海都焚烧殆尽。 “翻不了海?” 他咧开嘴,森白的牙齿在幽暗的海底,显得格外渗人。 金箍棒在他的手中,开始迎风暴涨,变粗,变长!一丈、十丈、百丈、千丈!其上“如意金箍棒,重一万三千五百斤”的大字,绽放出足以刺瞎神魔双目的无上神光,一股镇压四海八荒、定鼎乾坤寰宇的无上威势,轰然降临! 整个东海,都在这根神铁的威压下开始颤栗! “你这被铁链拴住的泥鳅,怕是忘了。” 孙悟空的声音,如同九天之上的神谕,冰冷而威严,响彻在黑蛟的灵魂深处。 “俺老孙这根棒子,它还有个名字,叫定海神针!” “俺老孙,还定不了你这片小水洼吗?” 第29章 这一棒捅破了天! “定不了你这片小水洼?” 孙悟空将那句问话在嘴里咀嚼了一遍,仿佛品尝着什么绝世佳酿,随即,咧开嘴,笑了。 那笑容,纯粹、灿烂,却看得那盘踞在王座上的黑蛟龙,从神魂深处冒起一股无法言喻的寒意。 下一刻,孙悟空扛在肩上的金箍棒,动了。 它没有立刻砸下,而是迎风暴涨! 千丈、三千丈、五千丈、万丈! 它不再是一根棒子,而是化作了一根撑天拄地的太古神山,其上“如意金箍棒,重一万三千五百斤”的古朴大字,绽放出镇压四海八荒的无上神光。 随着金箍棒的变大,一股无法想象的质量与威压轰然降临!整个东海,都在这根神铁的意志下开始颤栗、呻吟! …… 御书房内,光幕前的众人骇然发现,代表着东海海平面的那条水线,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下降! 一尺、三尺、一丈……整个东海外围的海水,正被一股无形的大力朝着中央挤压、收缩,仿佛有一个无形的巨人,正准备将这片汪洋,当做一个小水盆般端起来! “这……这是何等伟力!”鲁班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墨斗“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失声喃喃,“非是杠杆,非是阵法,这是以绝对的‘质量’扭曲了一方天地的法则!这猴子,他是真想把这海给翻过来啊!” 一旁的叶凡,端着茶杯的手稳如泰山,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猴头,玩心还是这么重。 …… 东海海底。 黑蛟龙那双猩红的巨眼,死死地盯着那根已经遮蔽了它所有视野的擎天巨柱,庞大的身躯竟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它引以为傲的镇海碑,它赖以生存的东海龙脉,在这根神铁面前,仿佛成了孩童的玩具。 “第一棒,叫你知晓天高地厚!” 孙悟空的声音,如同天宪纶音,自九天之上传来。 那根万丈巨柱,带着撕裂天地、粉碎法则的灭世之威,轰然砸下! 没有技巧,没有花哨,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力量! “吼——!”黑蛟龙发出惊恐的咆哮,疯狂催动镇海碑。那幽蓝色的水幕护盾瞬间暴涨百倍,变得厚重如渊,试图抵挡这开天辟地的一击。 轰——!!!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响,并非通过海水传播,而是作为纯粹的毁灭性振波,瞬间席卷了整片海床! 金箍棒砸在了护盾之上。 一瞬间,那黑蛟龙经营了数千年的简陋水晶宫,连同周围数里的海底山脉,就像被巨人踩了一脚的沙堡,连一息都未能坚持,便轰然崩塌、粉碎,化作了漫天尘埃! 那号称与东海龙脉相连的水幕护盾,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剧烈地扭曲、震颤,光芒明灭不定,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 “噗——!” 黑蛟龙如遭重创,一口蕴含着本源的黑色龙血狂喷而出,染黑了身前的海水。它那双猩红的巨眼中,第一次,被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所填满。 它引以为傲的防御,竟如此不堪一击。 “第二棒,断你痴心妄想!” 孙悟空的动作毫不停歇,甚至更快、更猛! 那万丈神铁被他轻易举起,带起的无匹劲风在海底刮起了灭世风暴,紧接着,第二棒接踵而至! “咔嚓——!!!” 这一次,再无悬念。水幕护盾应声破碎,化作亿万点幽蓝色的光点,如同凋零的星辰,被狂暴的能量洪流瞬间湮灭。 金箍棒余势不减,狠狠地砸在了黑蛟龙身前的海床之上! 整片东海海床,都被这一棒之威,硬生生地砸出了一条长达百里,深不见底的巨大裂谷!那裂谷深处,是漆黑的虚空与混乱的地火风水,仿佛将这方世界都砸穿了一个窟窿! “啊——!” 黑蛟龙的半边身子被那恐怖的余波扫中,瞬间血肉模糊,无数漆黑的龙鳞混合着血肉炸开,露出了森森白骨。它再也无法维持那高高在上的姿态,发出了凄厉而惊恐的嘶吼:“住手!住手!我乃上古龙族后裔,被紫霄神宗镇压于此,守护这镇界碑!杀了我,你也逃不过宗门追责!” …… 御书房内。 叶凡看着光幕中那条狼狈不堪的黑蛟,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甚至懒得开口,只是心中意念一动。 那股独特的“帝王心猿”之力,便跨越万里,直接降临在孙悟空的脑海中,化作一句简短而霸道的指令。 “打服它。” …… 东海深处。 孙悟空接收到了叶凡的指令,咧嘴一笑,那笑容里是棋逢对手的酣畅,更是对弱者悲鸣的极尽嘲弄。 他高高跃起,身形在无尽的黑暗中,宛如一尊燃烧的战神,将那万丈金箍棒高举过顶。 “拿宗门压俺?俺老孙大闹天宫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第三棒,让你俯首称臣!” 黑蛟龙看着那从天而降的第三棒,眼中充满了无尽的绝望。它闭上了眼,准备迎接死亡。 然而,预想中那足以将它彻底碾成肉泥的攻击,并未落下。 咚——!!! 这一声,不似之前的狂暴,反而像是一记洪钟大吕,一道天地初开的本源道音,精准无比地,砸在了它身下那座古朴的镇海碑之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咔!” 一声无比清脆,却又如同惊雷般在黑蛟龙灵魂深处炸响的声音传来。 那座号称坚不可摧,与东海龙脉连为一体,承载着天道法则的镇界碑上,竟出现了一道细微的,却又像是贯穿了整个碑体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裂痕! 与此同时,那九条死死缠绕在它身上的法则锁链,光芒也随之猛地暗淡了一分。 束缚了它三千年的那股沉重压力,竟在这一瞬间,减轻了! 黑蛟龙猛地睁开眼。 它感受着身上那久违的轻松感,非但没有半分欣喜,反而用一种见到了世间最恐怖存在的眼神,更加恐惧地望着那个缓缓将金箍棒收回,扛在肩上,正歪着头、咧着嘴,一脸“你奈我何”表情的猴子。 它不是要杀我…… 它也不是要救我…… 它想干什么?这个疯子,他想干什么?! 他难道……想把这镇压了东海三千年的镇界碑,给活生生地……拔出来?! 第30章 陛下知我! 黑蛟龙感受着身上那久违的轻松感,非但没有半分欣喜,反而用一种见到了世间最恐怖存在的眼神,更加恐惧地望着那个缓缓将金箍棒收回,扛在肩上,正歪着头、咧着嘴,一脸“你奈我何”表情的猴子。 它不是要杀我…… 它也不是要救我…… 这个疯子,他到底想干什么! 难道……他想把这镇压了东海三千年,与此界龙脉融为一体的镇界碑,给活生生地……拔出来?! 孙悟空看着那镇界碑上的细微裂痕,挠了挠脸颊,撇了撇嘴。 “啧,还以为多结实,原来是个空心的大萝卜,不经打。” 他扛着金箍棒,不再用那毁天灭地的蛮力,反而是绕着那巨大的石碑,溜溜达达地走了一圈。 他那双火眼金睛之中,两团金色神焰熊熊燃烧,仿佛能看穿时空,洞悉万物本源。石碑与海床之间,那些肉眼不可见的,由法则与地脉龙气交织而成的能量脉络,在他眼中清晰得如同掌上观纹。 “原来如此,根扎得还挺深。”他找到了几个关键的节点,点了点头,心中已然有数。 这一幕,却看得那条遍体鳞伤的黑蛟龙魂飞魄散。 它终于确定,这个猴子不是在开玩笑! “疯子!你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它再也顾不上什么威严,用尽全身力气疯狂地咆哮起来,神念之中充满了绝望与歇斯底里,“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拔出镇界碑,此界坐标便会彻底暴露!天幕会降下灭世神罚!整片东海都会被狂暴的法则风暴彻底撕碎!到时候,所有生灵都会死!你!我!都得死!” 孙悟空停下脚步,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 “聒噪。” 他将小指上沾着的海水和耳垢对着黑蛟龙的方向轻轻一弹,那双火眼金睛一瞪,凶光毕露。 “俺老孙当年大闹天宫,十万天兵天将布下的天罗地网,什么阵仗没见过?连玉帝老儿的凌霄宝殿都敢掀,还会怕你这破石头后面的什么鸟神罚?”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笑容里满是狂傲与不屑。 “正好,俺老孙这刚出来,还没喝过酒,你说的那个神罚,要是厉害,正好给俺老孙当个下酒菜!” …… 与此同时,大夏皇宫,御书房。 “轰隆——” 整座宫殿,连同脚下的大地,都发生了一阵剧烈的摇晃,仿佛地龙翻身。 正蹲在地上心疼地抚摸着龟裂金砖的鲁班,被这一下晃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他看着屋顶那个大洞,又感受着脚下的震动,黝黑的脸上满是欲哭无泪的表情。 “陛下……这……这再晃下去,臣这御书房……怕是得从地基开始重新刨过了……” 然而,此刻已无人理会他的工匠式抱怨。 袁天罡猛地从观星仪旁站起,青铜面具下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骇与急切。 “陛下,不可!万万不可啊!”他指着光幕中那片已经开始的东海,“大圣他……他想强行拔除镇界碑!此碑与东海龙脉相连,一旦失控,龙脉暴走,必将引发史无前例的滔天海啸!其势足以淹没我大夏近半国土,届时生灵涂炭,国运必将受损啊!”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 杀神白起双目微眯,身上煞气不自觉地溢出一丝,沉声道:“若东海倒灌,覆灭之民,数以千万计,此等伤亡,甚于长平之战。” 冉闵亦是面色凝重,紧握双拳。 叶凡却异常镇定,他端着茶杯,甚至还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目光转向一旁的韩信。 “兵仙。” 韩信立刻出列,躬身道:“臣在。” “若东海之水倒灌,你可能挡住?” 韩信抬起头,那双俯瞰过无数战场的眼眸中,仿佛有亿万兵马在瞬息间推演布阵。片刻之后,他沉声答道。 “回陛下,臣可于千里之外,划定九重防线,以山川为壁,以江河为壑,连夜征调百万军民,三日内可筑起九道防洪天堑。再将沿海数千万百姓分三路,迁往内陆三大行省。此举,可保九成子民无虞,但……”他顿了顿,补充道,“所耗钱粮,将掏空我大夏半数国库,且未来十年,沿海之地将化为泽国,寸草不生。” 叶凡闻言,却缓缓摇了摇头。 “不必。” 他放下茶杯,目光穿透了光幕,仿佛与万里之外的那个身影对视。 “朕,相信大圣。” 他的声音不大,却有一种安定人心的绝对力量。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帝王心猿”之力,跨越了时空的阻隔,如一道蕴含着无上皇威的暖流,直接涌入孙悟空的脑海。那力量并不强迫,却带着一种与他本源深处的叛逆和斗志完美共鸣的霸道! “大圣。” 叶凡的声音,平淡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此碑,乃是紫霄神宗钉在此界的‘囚钉’,亦是此方天地的‘定海神针’。” “拔出它,你便是这东海之主。” “这万里东海,朕,交给你了。” 东海海底。 孙悟空浑身一震,那双火眼金睛猛地爆出两道尺长的神光。 东海之主? 这万里东海,交给我了? 他先是一愣,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与酣畅,从心底最深处直冲天灵盖!五百年的压抑,五百年的不甘,五百年的寂寞,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对那个素未谋面的帝王的无尽认同! 他仰天长啸,笑声化作实质的音波,竟将周围的海水都震得剧烈翻涌。 “哈哈哈哈!好!好!好!好一个东海之主!” “陛下知我!陛下知我啊!” 他要的,从来不是什么官职俸禄,更不是什么金银赏赐!他要的,就是这一份逍遥自在,一份无人管束的疆域,一份顶天立地的尊严! 这一刻,他对叶凡,才算是真正的心悦诚服! “那便借陛下吉言!” 孙悟空收敛笑声,双目之中战意冲霄!他不再有半分犹豫,庞大的身躯猛地发力,双臂张开,竟直接环抱住了那根比山岳还要巨大的镇界碑! “轰!” 他身上的锁子黄金甲绽放出万丈神光,肌肉如同虬龙般根根贲起,一股纯粹到极致的,源自太古洪荒的斗战神力,自他体内轰然爆发! “给——俺——老——孙——” “起!!!” 一声爆喝,响彻九天十地! 轰隆隆——!!! 仿佛是整个世界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整片东海海域,在这一瞬间彻底!海底深处,数十座沉寂了万年的火山轰然喷发,赤红的岩浆与冰冷的海水碰撞,形成了遮天蔽日的水雾!海面之上,一个足以吞噬一切的巨大漩涡疯狂形成,其中心处,海水倒灌,直通天际! 那座与东海龙脉死死相连,镇压了此界三千年的古老石碑,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无数法则符文在碑体上疯狂闪烁,试图镇压孙悟空的力量,却被他身上那股蛮不讲理的斗战神力寸寸碾碎! “咯——吱——嘎——” 那声音不似金石,而像是一方世界的脊梁,正在被强行折断!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巨响中,那座古碑,被那道看似渺小的身影,硬生生地,从地脉之中……拔起了一寸! 仅仅一寸! 可在那拔出的一寸缝隙中,泄露出的不是海水,而是漆黑的虚空和混乱的法则风暴!仿佛是世界的皮肤被撕开了一道伤口,正在流淌出混沌的血液! 天,却变了。 九天之上,那看似平静的无形天幕,在这一刻剧烈地翻涌起来。无尽的血色雷云从虚无中汇聚,疯狂凝聚,其规模比之前审判观天神台时,还要庞大了十倍不止! 一道道宫殿梁柱般粗细的紫霄神雷,在血云中若隐若现,散发着足以让真仙都为之颤栗的灭世之威。 天幕的警告,来了! 第31章 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 天,变了。 九天之上,那覆盖整个世界的无形天幕,在镇界碑被拔起一寸的刹那,彻底暴怒! 无穷无尽的血色劫云自虚无中疯狂汇聚,其规模比之前审判观天神台时,还要庞大了十倍不止!云层之中,一道道粗如宫殿梁柱的紫霄神雷,不再是若隐若现,而是如同一片密密麻麻的雷霆森林,散发着足以让真仙都为之颤栗的灭世之威。 这不再是警告。 这是来自“天道”的,最直接、最狂暴的抹杀! “轰!轰!轰!” 下一瞬,万雷齐发!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雷,而是一场倾盆而下的神罚豪雨,每一滴“雨水”,都是一道足以重创陆地神仙的紫霄神雷!它们的目标,不仅仅是孙悟空,更是他脚下这片敢于反抗的东海! “完了……全完了……” 被重创的黑蛟龙看着那末日般的景象,庞大的身躯在天威之下瑟瑟发抖,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它身上的法则锁链因镇界碑的松动而几近崩溃,但那来自天幕的恐怖威压,却让它感受到了比囚禁三千年更加深沉的绝望。 然而,就在这漫天神罚之下,一个刺耳的笑声,却狂放不羁地冲天而起。 “哈哈哈哈!来得好!来得好!” 孙悟空仰天长啸,面对那足以湮灭一切的雷霆暴雨,不退反进!他松开抱着镇界碑的手,竟主动迎着那雷霆之雨冲了上去! “砰!砰!砰!” 数道水桶粗的紫霄神雷,结结实实地轰在了他那看似并不雄壮的身躯上。 雷光炸裂,电蛇狂舞,那足以融化金铁的恐怖能量,却连他身上那副锁子黄金甲的防御都未能破开,只是在他身上爆开一团团绚烂的紫色烟花,发出一阵阵如同挠痒痒般的闷响。 孙悟空沐浴在雷光之中,非但毫发无损,反而像是被热水泡舒服了一般,浑身骨骼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只觉得浑身舒泰,战意愈发高昂。 “就这点力道?也敢妄称天罚?给你孙爷爷刮痧都不配!” 他狂笑一声,再次转身,双臂重新环抱住那巨大的镇界碑,双腿扎根于虚空,腰背猛地一弓,再次发力! “给——我——起!” “咯吱——嘎——” 在漫天雷雨的“伴奏”下,那座古老的石碑,再次被他从地脉之中,一寸一寸地,更为坚定地拔起! …… 御书房内。 叶凡冷眼看着光幕中那狂暴的天罚,以及那在天罚中肆意狂笑的身影,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哼。” 一声轻哼,不带丝毫烟火气,却仿佛带着某种言出法随的至高律令。 “昂——!” 皇城上空,那条愈发凝实的国运金龙猛地发出一声震动九霄的咆哮。它不再盘踞,而是化作一道无形无质,却又威严无上的金色意志流光,无视了空间与建筑的阻隔,直接穿透了御书房的穹顶,跨越万里山河,如天河倒灌,精准无比地注入到了东海之上,孙悟空的体内! 正在与天地角力的孙悟空只觉浑身一震,一股温暖而霸道的力量瞬间传遍四肢百骸,仿佛身后站着亿万子民为他呐喊,脚下踏着万里江山为他支撑。那来自天幕的沉重威压,竟在这一瞬间被冲淡了大半,原本沉重如山岳的镇界碑,也仿佛变轻了不少。 他只觉浑身充满了使不完的力气,不由得咧嘴大笑,声震四野。 “哈哈哈!多谢陛下赏力!” 得到国运加持,孙悟空再无保留,爆喝一声,全身金光璀璨如日,那股源自太古的斗战神力催发到了极致! “起!!!” 轰隆——!!! 这一声,不只是东海在震动,而是整个世界都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世界的脊梁,被硬生生地扯断! 那根长达万丈,镇压了东海三千年的古老石碑,终于被他从大地之中,彻底拔了出来! 就在石碑离地的瞬间,“咔嚓”一声脆响,那九条束缚在黑蛟龙身上的法则锁链,应声崩碎,化作了漫天紫色的光点,消散于海水之中。 “吼——!!!” 三千年的囚禁,三千年的折磨,三千年的绝望!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一声充满了无尽喜悦与解脱的龙吟! 那龙吟声响彻东海,洗去了所有的怨毒与暴戾,只剩下重获新生的酣畅淋漓。黑蛟龙抬起巨大的头颅,看向那个单手扛着一座“石山”的猴子,那双猩红的巨眼中,对天道的恐惧已然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无比复杂的敬畏、感激,与一丝……近乎信仰的狂热。 这就是……违逆天道的力量!这就是,陛下的使者! 然而,镇界碑被拔,东海龙脉彻底失控! “轰隆隆——” 整片东海,如同一个被煮沸的汤锅,一道高达万丈,遮蔽了天日的恐怖海啸,拔地而起,以足以淹没大陆之势,朝着大夏的海岸线疯狂拍去! “哥!”御书房内,叶倾城发出一声惊呼,小脸煞白。叶凡却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示意她安心看下去。 东海之上,孙悟空却对那灭世的海啸视而不见。 他将那巨大的镇界碑扛在肩上,神力灌入其中。石碑剧烈震颤,表面的无数岩石层层剥落,露出了其内里暗金色的本体!那是一根两头由金箍包裹,中间铭刻着无数玄奥神纹的万丈铁棒!一股“定”尽四海八荒的无上意念从中传来,与孙悟空的斗战意志完美共鸣。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对着这根新到手的“大棒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嘿,好宝贝!可大可小,如我心意,比俺老孙之前那根趁手多了!以后,就叫你如意金箍棒吧!” 话音刚落,那万丈铁棒竟嗡鸣一声,仿佛在欢欣雀跃地回应,随即在他手中急速缩小,化作一根寻常大小,却沉重无比的金色长棍。 孙悟空手持这根由镇界碑化作的“新版”金箍棒,对着那足以淹没半壁江山的滔天巨浪,轻轻一指。 “定!”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空间,也随之凝固。 那足以毁灭一切的万丈海啸,在距离大夏海岸线堪堪百里之外,竟就那么诡异地、突兀地,停了下来。 浪头之上翻滚的泡沫,飞溅的水花,甚至被卷入其中的鱼虾,都保持着前一刻的姿态,彻底静止,仿佛一幅巨大到无法想象的立体画卷,悬挂在天地之间。 一言,镇万里狂澜!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一个跟头,稳稳地落在了那条已经彻底臣服的黑蛟龙头顶。 他看着那静止的末日海啸,像是在欣赏自己的杰作,目光睥睨,不可一世。 第32章 这东海,大圣说了算! 东海沿岸,青、徐二州。 那足以吞没半壁江山,毁灭亿万生灵的滔天巨浪,就这么诡异地、突兀地,静止在了大夏海岸线百里之外。 刚刚从末日降临的恐惧中回过神来的千万百姓,呆呆地望着这颠覆了他们一生认知,甚至连神话传说中都未曾描绘过的奇景。那浪头之上翻滚的泡沫,飞溅的水花,甚至被卷入其中的鱼虾,都保持着前一刻的姿态,凝固在空中,仿佛一幅巨大到无法想象的、以天地为画布的立体画卷。 死寂。 极致的死寂之后,是山崩海啸般的狂热。 “神迹!是神迹啊!” “是那位冲上云霄的‘大圣’!是他救了我们!是他施展无上法力,定住了这灭世狂澜!” 不知是谁第一个跪倒在地,用尽全身力气,将额头重重叩在湿润的沙滩上。紧接着,千里海岸线上,黑压压的人群如潮水般跪下,对着那静止的海啸,对着那海啸尽头,隐约可见的金色身影,进行着最虔诚的叩拜。 “恭迎大圣!叩谢大圣救世之恩!” “大圣!大圣!大圣!”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汇聚成一股纯粹而炽热的信仰洪流,冲天而起,甚至让天穹之上的云层都为之搅动。 …… 东海深处。 孙悟空扛着那根由镇界碑所化的新版金箍棒,稳稳地落在黑蛟龙头顶,对那万里之外的朝拜声充耳不闻,只像是在欣赏自己的杰作一般,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脚下的黑蛟龙,此刻正用一种无比复杂的眼神,仰望着这个扛着棒子踩在自己头上的猴子。 那是一种混杂了敬畏、感激、恐惧,以及一丝……近乎狂热的崇拜。 三千年的囚禁,三千年的折磨,它比任何人都清楚那高悬于天际的“天道”是何等的冷酷无情。而眼前这个猴子,却视天道如无物,谈笑间便将那束缚了自己三千年的枷锁,当成一根破柱子给拔了出来。 这是何等的力量?何等的狂傲? “扑通。” 黑蛟龙那颗高傲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头颅,缓缓地,也是无比郑重地,低了下去,巨大的龙首几乎贴到了海底的淤泥之上。 一道苍老而虚弱,却充满了恭敬的神念,在孙悟空的脑海中响起:“上古龙族旁支,敖玄,谢大圣解救之恩!小龙愿为大圣坐骑,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孙悟空低头瞥了它一眼,用金箍棒的另一头轻轻敲了敲它的龙角,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算你识相。”他咧嘴一笑,“以后,你便是这东海龙王。替俺老孙,也替俺家陛下,守好这片海,别再让什么阿猫阿狗的,跑来兴风作浪。” 敖玄闻言,巨大的龙躯猛地一震,那双猩红的巨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东海龙王? 他所求的,不过是追随强者,换一个苟活的机会。却没想到,这位大圣一开口,竟直接将这片四海之首的王位,赐予了它! “小龙……敖玄!领命!!” “愿为陛下,为大圣,镇守东海万万年!” …… 御书房内。 叶凡看着光幕中那一人一龙君臣定分,霸气分封的画面,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恰在此时,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如期而至。 叮!成功摧毁第一座镇界碑(东海),天幕法则对世界压制效果削弱10%! 叮!恭喜宿主获得奖励:气运值+1,000,000!特殊物品:定海神珠x1! 一颗龙眼大小,通体蔚蓝,其内仿佛蕴藏着一片星辰大海的珠子,凭空出现在叶凡的掌心。珠子出现的刹那,整个御书房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湿润而沉重。 他甚至没有多看一眼,便将珠子抛给了早已在旁待命的韩信。 “韩信。” “臣在!” 韩信上前一步,双手恭敬地接过神珠。珠子入手,一股浩瀚无匹的水行之力瞬间涌入掌心,仿佛握住了一整片海洋。他这位历经无数战阵、心如铁石的兵仙,此刻虎躯也不禁微微一震,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瞬间燃起了熊熊烈火。他知道,这颗珠子,将彻底改写大夏只有陆军的历史! “朕命你即刻前往东海,以此珠为基,组建我大夏第一支水师!”叶凡的声音平静而有力,“东海之内,所有岛屿、资源,尽归我大夏所有。开辟航路,发展贸易,让朕的龙旗,插遍这片海的每一个角落。” “臣,遵旨!”韩信紧握神珠,单膝跪地,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必不负陛下所托,为我大夏,开一片万里波涛!” …… 东海。 孙悟空正准备骑着新收的坐骑回京复命,却听敖玄小心翼翼地传念道:“启禀大圣,有句话,小龙不知当讲不当讲。” “有屁快放。”孙悟空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 敖玄连忙道:“像小龙这样,被那高高在上的‘紫霄神宗’镇压在此界,充当‘狱卒’的,其实并非个例。此界,名为‘九州’,实则是那神宗圈养的一方‘药园’,我等所谓的狱卒,既是囚犯,也是看守药园的工具。据小龙所知,在九州各处,还有八个与我命运相仿的存在。” “哦?”孙悟空来了精神,眼中金光一闪。 “他们大多是上古时期触怒了紫霄神宗的异种,或是本身太过强大,让神宗起了觊觎之心,被强行炼化,神魂与肉身被法则锁链钉死在镇界碑上,日夜抽取力量,用来看守这方世界的‘药园’。” 孙悟空听完,眼中的凶光更盛,战意勃发。“下一个在哪?” 敖玄的龙躯微微一颤,神念中带上了一丝发自灵魂的忌惮:“若小龙所记不错,下一个,应该在南疆。那十万大山的最深处,镇压的是一缕上古大巫的残魂。那东西,不似小龙这般有形有质,最为诡异难缠,它没有理智,只有最原始的杀戮与毁灭欲望。当年我们九个‘狱卒’里,就属他闹得最凶。” “大巫?”孙悟空将这两个字在嘴里念叨了一遍,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开始发烫。 “好!就他了!” …… 御书房。 叶凡的目光,从光幕上移开,落在了沙盘上,那片被标记为“南疆”的原始密林区域。 诸葛亮仿佛算准了时机,上前一步,将一封刚刚由信鹰加急送达的密报呈上。 “陛下,南疆急报。盘踞南疆数百年的叛逆世家‘南宫家’,近日活动频繁。其家主南宫烈,自称得了‘巫神’庇佑,麾下死士刀枪不入,更能操控剧毒蛊虫,已连下三城,屠戮忠良,气焰嚣张至极。” 叶凡接过密报,扫了一眼,随手将其丢在龙案之上,发出一声冷笑。 “巫神?” 他靠在龙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语气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孔明,你说……是朕的大圣,一棒能碎裂星辰;还是他那所谓的巫神,能扛得住大圣一棒?” 话音落下的瞬间,皇城之外的天空,骤然一暗。 一道撕裂云层的璀璨金光,由远及近,眨眼便至。 京城百万军民只觉一股浩瀚无匹的龙威从天而降,骇然抬头,却见一头长达千丈的狰狞黑龙,正恭敬地悬浮在皇城上空,其鳞甲在阳光下闪烁着森然的寒光。 而在那黑龙的头顶,一个身穿金甲、头戴金冠的毛脸身影,正扛着一根金光闪闪的铁棒,目光睥睨,威风凛凛地俯瞰着整座人间帝都。 大圣,归来! 第33章 千丈黑龙为坐骑 京城上空,天光骤然一暗。 百姓们骇然抬头,只见一片巨大的阴影投射而下,仿佛天穹之上多了一块狰狞的活体大陆。紧接着,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浩瀚龙威如天河倒灌,压得整座皇城的空气都为之凝固,万物失声。 “那……那是什么?!” “龙!是翱翔九天的真龙啊!” 惊恐的尖叫声此起彼伏,街道上的行人乱作一团。然而,当他们看清那盘踞于皇城上空的生物时,恐惧却迅速被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与狂热所取代。 那是一头长达千丈的狰狞黑龙,墨色鳞甲在日光下闪烁着森然的寒光,每一寸身躯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然而,就是这样一头足以让神魔胆寒的太古凶兽,此刻却温顺得像一只家犬,恭敬地悬浮于空中,连龙息都收敛到了极致。 只因在它那巨大如山岳的头顶,正站着一个身影。 他身穿一副锁子黄金甲,头戴一顶凤翅紫金冠,肩上扛着一根金光闪闪的铁棒,目光睥睨,俯瞰着脚下这座人间帝都。 那狂放不羁的身姿,那桀骜不驯的气息,不是齐天大圣孙悟空,又是何人! “是大圣!是大圣回来了!” “天佑我大夏!大圣骑着真龙回来了!” 短暂的死寂后,整座京城彻底。无数百姓自发地跪倒在地,对着天空那道神明般的身影,进行着最虔诚的叩拜,口中狂热地呼喊着“大圣”之名,声浪直冲云霄。 承天门前,宫门大开。 叶凡龙行虎步,亲率文武百官,步出宫门,抬头仰望。这是大夏开国以来,帝王给予臣子的最高礼遇! 百官之中,神情各异。一些须发皆白的老臣,乍见真龙之威,吓得两股战战,几乎瘫软在地,嘴里念叨着“天降祥瑞”与“祖宗保佑”交织在一起的胡话。 而白起、韩信等人,则神情肃穆。 白起一双虎目死死盯着那黑龙,感受着那股纯粹的毁灭性力量,喃喃道:“好恐怖的肉身,若以之为军,可抵百万雄师!” 诸葛亮轻摇羽扇,眼中精光闪烁,心中想的却是:“龙镇东海,大圣为将。自此,大夏国运稳如泰山,陛下便可腾出手来,扫平内忧,一统九州了!” 新旧思想的碰撞,文武之间的思量,在这一刻,于真龙之下,于帝王身前,展现得淋漓尽致。 感受到叶凡的目光,黑龙敖玄那庞大的身躯微微一颤,主动降低了高度,将头颅恭敬地垂下,几乎与宫门前的白玉台阶齐平。 孙悟空哈哈一笑,从龙首之上一跃而下,身形轻巧地落在叶凡面前。他将那根已经能随心变化的“镇界碑”金箍棒往地上一顿。 “咚!” 一声闷响,整片坚逾精钢的白玉广场都随之剧烈一颤,以棒尾为中心,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细密裂纹,向四方蔓延。 孙悟空却毫不在意,对着叶凡抱拳,咧嘴笑道:“陛下,幸不辱命,东海已定!那片小水洼,以后姓孙了!” 话音刚落,一道小小的身影便从叶凡身后“噔噔噔”跑了出来。叶倾城仰着小脸,一双大眼睛里全是星星,她双手捧着一个又大又红的桃子,高高举起。 “大圣爷爷,你真厉害!这个给你,我刚从御花园摘的,可甜了!” 清脆的童音,让这威压满场的肃杀氛围,瞬间变得柔软起来。 孙悟空一愣。 他征战一生,见过仙佛,斗过神魔,收过无数的朝拜与畏惧,却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凡间的小丫头,如此纯粹地塞了一个桃子。 他挠了挠毛茸茸的脸颊,那双火眼金睛里的桀骜与凶光都收敛了许多,竟有些手足无措地接过了那个大桃子。 “哈哈哈!”片刻的怔忪后,他爆发出震天的狂笑,那笑声里,是发自内心的酣畅与喜悦,“好!好桃子!闻着就香!比那王母娘娘园子里的烂桃子,可强太多了!” 说罢,他“咔嚓”一口就咬掉了小半个,嚼得满嘴流汁,连声称赞。 叶凡看着这一幕,眼中也泛起一丝笑意。他上前一步,声音朗朗,气运金龙于其身后盘旋,皇道威严传遍了整个皇城内外。 “大圣平定东海,护我大夏万民,功盖千秋,封无可封!” “朕今日,于承天门前,特设尊号,册封孙悟空为‘护国齐天大圣’!位在诸王之上,享万民香火,见朕不拜!” “册封敖玄为‘东海龙王’,镇我大夏东疆,统御万里波涛,世袭罔替!” “遵陛下旨意!”黑龙敖玄激动地发出一声震天龙吟,巨大的头颅重重叩首。 白起、韩信、冉闵等一众武将,齐齐上前,对着正啃着桃子的孙悟空,郑重地抱拳行礼,声如洪钟。 “我等,参见大圣!” 这一礼,没有君臣之别,只有战士对至强者的认可与尊敬。大夏核心团队的凝聚力,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孙悟空三两口啃完桃子,将桃核随手一丢,扛起金箍棒,大大咧咧地受了众人一礼,嘿嘿直笑。 然而,就在此时,诸葛亮上前一步,打破了庆功的氛围,他面色凝重地拱手道:“陛下,大圣定鼎东海,国之大幸。然,东海乃外患,我大夏尚有内忧未除。南疆之痈,已到不得不治之时!” 话音刚落,一名身披染血甲胄的传令兵,被两名禁卫军搀扶着,踉跄冲入场中,他嘶哑着嗓子,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哭喊道: “陛下!南疆八百里加急!叛逆南宫世家,勾结妖邪,自号‘巫神’,驱使蛊毒死士,已连破我大夏三城!南辉城……南辉城全城军民十万,尽数被屠,化为血泥,以饲妖蛊啊!末将……是最后一个逃出来的……陛下,为我十万袍泽、百姓……报仇啊!” 说罢,头一歪,气绝当场。 森然的血腥味与绝望的控诉,瞬间将庆功的喜悦冲刷得一干二净。极致的杀机,笼罩了全场。 叶凡的目光,落在了孙悟空身上,声音冰冷刺骨:“大圣,可愿再为朕这十万冤魂,走一遭?” 孙悟空将金箍棒在指尖转了个圈,满不在乎地用小指掏了掏耳朵。 “有何不可?”他撇了撇嘴,眼中凶光毕露,话锋一转,带着一丝极度的不屑,“就是……俺老孙平生最恨的,就是这些藏头露尾、用毒放虫的下三滥手段!打起来不痛快,脏了俺的棒子!” 他天不怕地不怕,只是单纯鄙视这种不上台面的战斗方式。 “无妨。” 叶凡微微一笑,心中一动。 叮!检测到宿主麾下英雄即将出征‘南疆巫域’,是否消耗‘镇界碑(东海)’额外奖励,为英雄加持? 额外奖励:《上古巫祝遗篇》(残) 介绍:此乃上古巫族正统传承,对后世一切扭曲、邪异的巫蛊之术,具备天生的克制与吞噬神效! “确认使用。” 叶凡心念既定,手掌一翻,一枚古朴的玉简凭空出现,递了过去。 “朕早已为你备下破敌之法。” 孙悟空好奇地接过,火眼金睛一扫,只见那玉简之上,龙飞凤舞地刻着四个大字—— 《上古巫祝遗篇》。 玉简入手,一股苍茫古老,霸道宏大的力量瞬间涌入孙悟空的感知,与南疆那股邪异气息同源,却又如君王俯瞰草寇!这其中记载的,竟是无数早已失传的上古巫术秘法,以及……克制、吞噬、乃至操控万般蛊毒的无上法门! 这正是他平定东海,系统解析第一座镇界碑后,获得的额外奖励!是叶凡为南疆之战,留下的后手! 孙悟空眼中金光暴涨,他再次咧嘴一笑,露出了两排森白的尖牙,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找到新玩具的兴奋与残忍。 “嘿嘿,这敢情好!” “陛下且等着,俺老孙去去就回!定将那什么狗屁巫神连同他的虫子窝,一棒捣成肉泥!” 第34章 十万大山 “陛下且等着,俺老孙去去就回!定将那什么狗屁巫神连同他的虫子窝,一棒捣成肉泥!” 话音未落,孙悟空已将那枚记载着《上古巫祝遗篇》的玉简揣入怀中,扛着金箍棒,对着叶凡咧嘴一笑,一个筋斗,人便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撕裂云层,径直朝着南疆的方向消失不见。 那千丈黑龙敖玄不敢怠慢,发出一声恭敬的龙吟,庞大的身躯一摆,搅动风云,紧随其后追了过去。 承天门前,万民依旧跪伏,百官神情肃然。 叶凡转身,龙袍一甩,大步流星地返回御书房,声音冰冷而威严,传遍四野。 “刘伯温,拟旨。南辉城十万军民,忠烈殉国,追封‘英烈’,牌位入英灵殿,其家眷,由国库三倍抚恤,永享尊荣。” “白起、韩信听令,即刻起,大夏全军进入战备状态。朕,不接受第二次屠城!” “遵旨!” 杀机凛然的应答声,响彻皇城。 御书房内,气氛压抑如冰。 叶凡与诸葛亮、刘伯温一同立于那巨大的沙盘之前。此刻的沙盘,不再是静态的山川地理模型,其上光影流转,竟是与大夏国运相连,实时呈现着九州各地的气运动态。 代表着东海的海域,此刻已是金光璀璨,龙气盘踞,稳如泰山。 但南疆之地,却是一片触目惊心的墨绿。那股邪异的墨绿色气运,如同最恶毒的瘟疫,正以南辉城为中心,不断朝着周围的城池侵蚀、蔓延。 诸葛亮羽扇轻摇,指向那片墨绿,眉头紧锁。“陛下请看,南疆三城的气运,并非消散,而是被强行转化、吞噬。其色泽,已与那十万大山深处的妖氛,连成了一片。此乃窃国运之举!” 刘伯温抚须,眼中闪过一丝寒芒。“非是屠戮,而是‘圈养’。此法,比单纯的屠城更加阴狠毒辣!他们这是在窃我大夏子民之魂,污我九州龙脉之根!长此以往,南疆之地将化为一片真正的妖土,他们想将我大夏的子民,化作他们滋养妖邪的祭品,甚至是……无穷无尽的蛊毒兵源!” 就在此时,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出现在殿内,单膝跪地。正是锦衣卫指挥使,沈炼。 “陛下,锦衣卫密报。我部潜入南疆的三十六名顶尖好手,已全部失联。这是最后一名暗桩,以生命为代价,用秘法传回的最后画面。” 沈炼呈上一枚记忆晶石。叶凡指尖轻点,一道光幕投射而出。 画面剧烈晃动,充满了临死前的恐惧与绝望。镜头扫过,只见一片昏暗的山谷中,一座巨大到难以想象的祭坛拔地而起。那祭坛,竟完全是由无数扭曲的古老藤蔓与密密麻麻、难以计数的惨白尸骨交织而成!在祭坛的顶端,隐约可见一个模糊的人影,正盘膝而坐。画面至此,戛然而止。 整个御书房,落针可闻。 …… 南疆。十万大山。 孙悟空一个跟头,已至南疆上空。他低头俯瞰,却不由得“咦”了一声。 只见下方的连绵山脉,尽数被一层浓郁如墨汁的绿色瘴气所笼罩。那瘴气翻涌不休,其中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哀嚎,充满了剧毒与扭曲神魂的幻象。即便是他那能看穿三界虚妄的火眼金睛,此刻望下去,竟也觉得视线模糊,仿佛隔了一层脏兮兮的毛玻璃,无法完全看透。 “嘿,有点门道。” 孙悟空挠了挠脸,来了兴致。他拿出叶凡赐予的玉简,神念探入。霎时间,一股苍茫古老的知识洪流涌入脑海。 “离魂瘴,上古巫术,以万魂为引,地脉为根,布下此阵。仙人误入,一时三刻便神魂离体,化为行尸走肉,永世受其驱使……原来如此。” 他咧嘴一笑,笑容里满是轻蔑。 “能蚀仙人魂魄?正好,俺老孙不是仙,是圣!” 他想也不想,直接按照《上古巫祝遗篇》中记载的破阵之法,从身上拔下一根金灿灿的猴毛,放在嘴边,轻轻一吹。 “变!” 那猴毛迎风一晃,没有变成猴子猴孙,竟是化作了一只翼展三尺,通体燃烧着金色烈焰,神骏非凡的三足金乌! “啾——!” 金乌引颈长鸣,发出一声高亢嘹亮,充满了太阳神性的啼叫。这声音并非凡响,而是蕴含着太阳法则的煌煌天威!音波扫过,下方翻涌的离魂瘴竟如遇克星,瘴气中无数的鬼影幻象瞬间如冰雪般消融。 紧接着,三足金乌张开鸟喙,猛地喷出一道纯粹、炽热,仿佛太阳核心般的金色火焰! 太阳真火! 那金色火线如同一柄无坚不摧的神剑,狠狠刺入浓厚的瘴气之中,硬生生地在其中烧出了一条宽达百丈,金光铺地,直通山峦真容的璀璨通道! “轰!” 离魂瘴被破,下方的南宫世家立刻有所察觉。 一个阴冷、怨毒,仿佛由无数人临死前的诅咒汇聚而成的声音,响彻整片山林。 “何方妖猴,竟敢破我神瘴,擅闯我巫神圣域!” 话音刚落,整片十万大山都仿佛活了过来。 “嗡——嗡——嗡——” 令人头皮发麻、心胆俱裂的密集振翅声,从四面八方的山林中响起。下一刻,无数奇形怪状的蛊虫,从林中、地底、洞穴中蜂拥而出。 有人脸大小、布满毒纹的剧毒蜘蛛,有肋生双翼、口器如铡刀的百足蜈蚣,有尾部长着蝎钩、散发着腐尸恶臭的狰狞飞蛾……它们汇聚成一片遮天蔽日的恐怖虫云,黑压压一片,其上闪烁着五彩斑斓的毒光,滴落下腐蚀空气的毒液,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风,朝着空中的孙悟空与那头黑龙敖玄,疯狂扑来。 这等阵仗,足以让任何密集恐惧症患者当场魂飞魄散。 就连身为太古凶兽的敖玄,看到这无边无际的虫海,也不禁龙躯剧震,从灵魂深处感到了阵阵恶寒。他下意识地张开龙口,喷出一道极寒龙息,试图冻结前方的虫云,然而那龙息所过之处,蛊虫只是稍稍一滞,便被身上流转的妖异绿光化解,竟毫发无伤! “大圣小心!这些妖虫,不惧寻常法术!”敖玄骇然惊呼。 然而,立于虫云正前方的孙悟空,脸上却不见半点厌恶,反而露出了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 “来得好!省得俺老孙一个个去找了!” 他看着那扑面而来的虫云,不闪不避,只是深吸一口气,两腮猛地鼓起,仿佛一个顽皮的孩童,准备吹一口气。 敖玄看得一愣,心想:“大圣这是……” 念头未尽,孙悟空已然张口,猛地一吹! 他吹出的,不是风。 而是一股无形、无色,却让周围空间都剧烈扭曲,蕴含着毁灭真意的炽烈神火! 那火焰纯净到了极致,不带一丝烟火气,正是炼化万物、专破万邪的——三昧真火! “呼——” 三昧真火化作一道横贯天际的火之洪流,瞬间与那无边无际的虫云撞在了一起。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只有一阵轻微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如同将画卷投入熔炉般的“滋滋”声。 那虫云的最前沿,数以万计的狰狞蛊虫,在接触到三昧真火的瞬间,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便从物质到能量,从肉身到神魂,连同体内蕴含的妖气与剧毒,被烧得干干净净,直接被从这个世界上“抹除”,蒸发成了最原始的虚无! 虫云大军,竟被他一口气,硬生生烧出了一条深不见底的真空地带!一条由“无”组成的死亡通道! 与此同时,十万大山最深处,那座白骨祭坛之上。 “噗——!” 盘坐于祭坛顶端的身影猛地一颤,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暴怒。 “三昧真火?!这泼猴……怎会……” 第35章 一棒横推十万山 那一口三昧真火,直接在遮天蔽日的虫云中烧出了一道宽达百丈,深不见底的真空长廊。长廊的尽头,便是十万大山的真容。 焦臭、腥臊、怨毒……无数种气味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可那虫云竟仿佛没有智慧,依旧悍不畏死地从两侧向着中间的真空地带合拢,试图填补那片被火焰抹去的空白。 “没完了是吧?”孙悟空撇了撇嘴,一脸嫌弃。 他懒得再费口水,扛着金箍棒,对脚下的敖玄道:“走了,进去瞧瞧,看看到底是哪个不开眼的,敢在俺老孙面前玩虫子。” 敖玄看着那前赴后继、眨眼间又快要将通道填满的虫海,龙躯都有些发麻,连忙提醒道:“大圣,这山中诡异,不若等我先用龙威探……” 话未说完,孙悟空已然驾云冲了出去,只留下一句不耐烦的回应:“探什么探,直接碾过去便是!” 他一路深入,只见山林中,无论是参天古树,还是奇花异草,甚至是奔走的麋鹿、飞鸟,尽数被那股邪异的墨绿色妖气所侵蚀。它们的树干上长出扭曲的人脸,奔跑的麋鹿脊背上生出森森骨刺,飞鸟的羽翼变得如同烂肉般滴落着毒液,它们的眼睛里闪烁着嗜血的红光,一个个变得奇形怪状,充满了攻击性。一株看似寻常的藤蔓,会突然伸出毒刺;一朵娇艳的野花,会猛地张开满是利齿的“花盘”。 “啧,好好的一座仙山福地,弄得跟个垃圾堆似的,晦气!” 孙悟空嘟囔一句,干脆将金箍棒迎风一晃,变得足有山岳般粗细,就这么扛在肩上,一路横推过去。 “轰——隆——隆——” 那场景,不似神仙斗法,倒像是个脾气暴躁的农夫,开着一辆尺寸夸张到极致的压路机,在自家的田里开出一条笔直的大道。 管你是千年树妖,还是万年石怪,在这根不讲道理的铁棒面前,统统都是土鸡瓦狗,一触即溃。所过之处,山石崩裂,古木成灰,一条宽阔无比的“康庄大道”就这么硬生生出现在了十万大山之中。 不多时,一座建立在巨大山谷中的城寨,出现在眼前。 城寨的大门上,龙飞凤舞地刻着三个大字——“南宫家”。 只是这城寨中,安静得有些诡异。 孙悟空落下云头,站在寨门口,火眼金睛一扫。只见寨中人来人往,却个个面无表情,眼神麻木,如同行尸走肉。更诡异的是,他们每个人的身上,无论是脸上还是手臂上,都布满了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的墨绿色巫咒符文。 “都给俺老孙滚出来!” 孙悟空一声爆喝,声浪滚滚,震得整座山谷嗡嗡作响。 寨中那些麻木的“人”,仿佛被按下了某个开关,齐刷刷地转过头,用那空洞无神的双眼,死死盯住了孙悟空。 下一刻,一个身穿锦袍、气息已达宗师之境的中年男人,带着数百名手持利刃的武士,从寨中冲了出来。正是南宫世家的家主,南宫烈。 “拿下这妖猴!”南宫烈面容扭曲,声音沙哑,仿佛不是从喉咙,而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一样。 那数百名武士闻声而动,身上巫纹绿光大盛,速度与力量暴涨,疯了一般地扑向孙悟空。 “大圣小心!”敖玄发出一声龙吟,龙口一张,一道冰蓝色的寒霜龙息喷吐而出,瞬间将冲在最前的数十名武士冻成了冰雕。 然而,还不等敖玄松一口气,那些冰雕之上的巫咒符文绿光一闪,竟将寒冰之力迅速消融,咔嚓声中,那些武士挣脱束缚,行动竟没有丝毫迟滞! “不行!大圣,他们的生机似乎被某种外力锁定了,物理伤害和元素法术都效果不大!”敖玄惊怒交加地吼道。 “一群提线木偶,也敢在俺面前咋呼?” 孙悟空见状,也懒得用金箍棒,只将棒子往地上一插,赤手空拳地迎了上去。 “砰!砰!砰!” 他身形如鬼魅,在那群武士中闲庭信步,每一拳,每一脚,都简单直接,却蕴含着崩山断岳的恐怖力道。那些所谓的宗师高手、精锐武士,在他面前跟纸糊的没什么两样,骨断筋折的声音不绝于耳,一个个被打得横飞出去,将墙壁砸出一个又一个大洞。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明明已经被打断了手脚,甚至胸膛都被轰出一个大洞的武士,竟在绿光的包裹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恢复。断裂的骨骼重新接上,破碎的内脏蠕动着愈合,他们晃晃悠悠地从地上爬起来,再次面无表情地扑了上来。 “嘿,打不死?”孙悟空一脚将一个武士的脑袋踩进地里,看着他那还在抽搐但生机不减的身体,挠了挠脸颊,终于来了点兴趣,“这倒有点意思。” 他不再理会这些杂鱼,目光越过他们,投向了山谷最中央。 那里,矗立着一座由无数惨白尸骨与扭曲藤蔓交织而成的巨大祭坛。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每当那些武士受到重创,便会有一股墨绿色的能量从祭坛流转而出,通过那些巫纹注入他们体内,强行修复伤势。所有南宫家族人体内的巫纹,都仿佛有无形的丝线,与那座祭坛紧密地连接在一起。 “装神弄鬼,看俺老孙不把你这老巢给掀了!” 孙悟空火眼金睛猛地一睁,两道尺长的金色神光爆射而出,瞬间穿透了层层表象,洞彻了那座祭坛的本源! 一看之下,饶是见多识广的齐天大圣,也不由得愣了一下。 那所谓的“巫神”,根本不是什么神,更不是人。 祭坛的顶端,根本没有什么盘膝而坐的人影。那是一株巨大无比、通体血红、还在“噗通、噗通”有节奏跳动着的,如同心脏一般的诡异植物! 无数条粗壮的藤蔓,从这颗“心脏”的底部延伸出来,如同血管般扎根于祭坛,再通过祭坛,连接到山谷中每一个南宫族人的身上。它正贪婪地、源源不绝地吸食着所有人的生命力、精气神、乃至喜怒哀乐等一切情绪,作为自己的养料。 就在孙悟空看破它真身的瞬间,那颗巨大的“心脏”猛地一颤。 一股阴冷、恶毒、充满了混乱与绝望的精神洪流,轰然顺着孙悟空的视线反冲而来!那洪流之中,仿佛有亿万怨魂在无声哀嚎,有众生沉沦地狱的无边绝望,化作无数根淬毒的尖针,要将孙悟空的识海彻底洞穿,将他也变成这山谷中浑浑噩噩的傀儡之一。 “就这?” 孙悟空神魂何等强大,那是在太上老君的八卦炉里炼过的,是压在五行山下五百年不曾磨灭的!面对这精神冲击,他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心念一动,那股源自骨子里、与天地争锋的斗战意志便化作一柄开天辟地的无形神刀,只轻轻一斩,便将那浩瀚的精神洪流斩得烟消云散! 他扛起金箍棒,指着那颗巨大的心脏,咧嘴冷笑,满脸的不屑。 “俺还以为是多大的阵仗,原来是个不成气候的植物妖,也敢在俺老孙面前妄称巫神?” “吱——!!!” 被道破真身,又被如此羞辱,那“心脏”妖物发出一声刺耳到极致的尖啸! 整个山谷,连同脚下的大地,都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 “轰隆隆——” 那座由尸骨与藤蔓构成的巨大祭坛,竟缓缓地从地底升起,露出了它的全貌。随着它的升起,一股比之前浓烈百倍的镇压、绝望、怨毒的气息铺天盖地而来,让空气都变得粘稠,仿佛连光线都被扭曲! 那根本不是什么祭坛! 那是一座与东海镇海碑一般无二,只是通体漆黑,碑身之上布满了无数扭曲、恶毒的巫咒符文的……第二座镇界碑! “心脏”妖物盘踞在镇界碑的顶端,无数藤蔓深深扎入碑体,它的气息在镇界碑力量的加持下,节节攀升,竟在瞬息之间,拥有了堪比真仙的恐怖威压! 一个癫狂而怨毒的声音,响彻整个山谷。 “无知妖猴!此乃镇魂碑,乃我本体!今日,便让你这身钢筋铁骨,连同你那不灭的神魂,一同化作我的养料,成为我的一部分!” 第36章 万丈神猿碎神碑! “无知妖猴!此乃镇魂碑,乃我本体!今日,便让你这身钢筋铁骨,连同你那不灭的神魂,一同化作我的养料,成为我的一部分!” 那癫狂而怨毒的咆哮,在整个山谷中回荡,震得山石簌簌而落。 孙悟空掏了掏耳朵,将那聒噪的魔音甩掉,脸上非但没有半分惊惧,反而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那双火眼金睛之中,战意如同被泼了热油的烈火,轰然暴涨,几乎要焚烧天穹! “这才像点样子!”他将金箍棒扛在肩上,对着那与镇魂碑合为一体的巨大心脏,嘿嘿一笑,“光会躲在后面放虫子,算什么本事?来来来,吃俺老孙一棒!” “吱——!” 那“心脏”妖物似乎被彻底激怒,盘踞在镇魂碑上的无数血色藤蔓,在这一瞬间仿佛活了过来!它们如同亿万条苏醒的毒蟒,铺天盖地,化作一片密不透风的血色鞭影,带着撕裂虚空的尖啸,朝着孙悟空席卷而来! 每一条藤蔓之上,都流转着漆黑的巫咒符文,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腐蚀得发出“滋滋”的恶臭声,其上附着的,是足以侵蚀神仙魂魄的歹毒巫力。 “来得好!” 孙悟空不退反进,手中的金箍棒被他舞成了一团泼墨不进的金色旋风,宛如一轮凭空升起的骄阳。 “叮叮当当——!!!” 一连串急促如暴雨打芭蕉的脆响,响彻山谷。 那些坚韧无比,能轻易洞穿法宝的巫毒藤蔓,一旦靠近那道金色的屏障,便如同撞上了世间最锋利的绞轮,连一息都未能坚持,便被那霸道绝伦的棒势绞得寸寸断裂,化作漫天碎屑,还未落地,就被金箍棒上附着的纯阳真火烧成了飞灰。 一击不成,那“心脏”妖物似乎也知道物理攻击无效。 它猛地一颤,整座镇魂碑上的巫咒符文绿光大盛,一股无形的诡异波动瞬间笼罩了孙悟空。 刹那间,天旋地转。 眼前的山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血色炼狱。脚下是尸山血海,耳边是亿万冤魂的哀嚎,甚至还出现了花果山被天兵焚毁,他在五行山下孤寂五百年的恐怖幻象,从四面八方涌来,要将他的神智拖入永恒的沉沦与恐惧之中。 然而,身处这幻境中心的孙悟空,只是百无聊赖地撇了撇嘴。 “又是这套,没点新意。” 他甚至都懒得动手,只是那双火眼金睛猛地一瞪!眸中射出两道破灭万法的金色神光! “咔嚓——” 一声如同镜面破碎的脆响,整个血海炼狱的幻境,连同那些针对他心魔的幻象,应声而碎,化作了漫天光点,露出了依旧是那座山谷的本来面目。 连着两招被破,那“心脏”妖物明显一滞,似乎陷入了某种困惑。片刻之后,它故技重施,又是漫天的巫毒藤蔓席卷而来,攻击的招式、角度、力度,竟与第一次一般无二。 孙悟空随手一棒将藤蔓扫开,看着那“心脏”妖物,脸上的战意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古怪的神情,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不对劲……” 他挠了挠毛茸茸的脸颊,歪着头,嘀咕道:“这夯货,怎么翻来覆去就这两招?物理攻击,精神幻术,再物理攻击……这攻击路数,如此僵硬,毫无灵性,倒像是个设定好了程序的傀儡。” 他猛然间想起了东海那条被镇界碑束缚的黑蛟龙。 同样是被镇界碑束缚,同样是守着一方“牢笼”,同样是看似威风八面,实则可怜至极。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豁然开朗。 “搞了半天,是个看门狗,还是个没脑子的。”孙悟空扛着棒子,彻底没了动手的兴趣,只用一种看死物的眼神看着那妖物,嘴里啧啧有声,“紫霄神宗?尽弄些这般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把一个上古大巫的残魂,炼成这么个只会一键三连的蠢物,用来看着自己的药园子……真是又毒又蠢,丢尽了神仙的脸!” …… 御书房。 光幕之上,清晰地呈现着南疆山谷中的一切。 当看到那南宫世家族人被巫纹操控,如提线木偶般悍不畏死,当看到那所谓的“巫神”竟是以一族之人的精气神为食的妖物时,整个御书房内的温度,仿佛都降到了冰点。 叶凡靠在龙椅上,面无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倒映着山谷中无数大夏子民被奴役、被吞噬的惨状,一丝丝金色的龙气在他瞳孔深处翻涌,化作了足以冻结万古的凛冽杀意。 他看着那座由无数大夏子民的尸骨堆砌而成的祭坛,看着那些被吸干了灵魂、沦为行尸走肉的南宫族人,缓缓地,抬起手,用指节轻轻敲了敲龙椅的扶手。 “咚…咚…咚…” 每一下,都仿佛敲在殿内所有人的心脏上,让空气都因他这轻微的动作而凝固、窒息。 他没有回头,只是对着身后的阴影处,用一种不带丝毫感情的语调,平静地开口。 “传令白起。” 冰冷的杀意,随着他的话语,化作实质,弥漫在整个御书房。 “待大圣破敌之后,南宫世家,勾结外敌,圈养子民,罪不容赦……满门抄斩,一个不留。” 他顿了顿,声音依旧平淡,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无上皇威。 “昭告天下,朕的子民,可死于战阵,可老于田埂,但绝不容任何人,圈养为畜。” “遵旨。”阴影中,传来杀神白起那同样冰冷刺骨的回应,带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兴奋。 …… 南疆,十万大山。 想通了其中关节,孙悟空再无半分戏耍之心。 他不是在跟一个敌人战斗,他是在砸碎一个囚笼,是在清理一个肮脏的垃圾堆! “既然你这妖物没脑子,那俺老孙,便送你去该去的地方!”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那看似并不雄壮的身躯,猛地迎风暴涨! 法天象地! 一丈、十丈、百丈、千丈、万丈! 转瞬之间,他已化作一尊头顶苍穹、脚踏山峦的太古巨猿!金色的神猿毛发如同燃烧的烈焰,虬结的肌肉中充满了毁天灭地的力量!他只是站在那里,周遭的山峦便在他恐怖的气息下瑟瑟发抖,不断崩裂!那双火眼金睛,此刻便如两轮悬于天际的煌煌大日,俯瞰着脚下那如同沙盘般的山谷! 他手中的金箍棒,也随之化作一根连接了天与地的擎天神柱,其上篆刻的“如意金箍棒”五个大字,散发出镇压寰宇的无上神威! 那“心脏”妖物似乎终于感受到了足以让它彻底灭亡的威胁,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凄厉尖啸,整座镇魂碑黑光大放,所有的力量都凝聚起来,形成了一道漆黑如墨、厚重如渊的能量护盾,试图抵挡这开天辟地的一击。 “给俺老孙……” 万丈神猿高高举起了手中的擎天神柱,声音如同九天之上滚滚而来的灭世雷音,整个南疆都在这声音下颤抖。 “破——!!!” 一棒砸落!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空间仿佛凝固。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光华万丈的爆炸。 只有纯粹到极致,蛮横到极致,足以粉碎法则、重归混沌的,力量! “咔——嚓——!!!” 一声仿佛是世界在哀鸣的碎裂声响起! 那号称能镇压神魂、万劫不磨的镇魂碑护盾,在那擎天神柱之下,就像一层薄薄的蛋壳,连一瞬间都未能阻挡,便应声破碎! 金箍棒余势不减,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那座漆黑的镇魂碑本体之上! 整座镇魂碑,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碑身之上,那无数扭曲、恶毒的巫咒符文,如同被烈日暴晒的冰雪,瞬间汽化,化作了漫天黑烟,消散于无形。 “吱呀——噗嗤!!!” 那与镇魂碑合为一体的“心脏”妖物,随之发出了一声凄厉到不似生灵能发出的惨叫。它那庞大的“身躯”被巨力挤压,瞬间爆开,喷溅出漫天腥臭的血绿色脓浆,随即又被金箍棒上附带的恐怖力量瞬间蒸发!它的气息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在瞬息之间,从堪比真仙的境界,跌落到了尘埃里。 轰隆!!! 在极致的死寂之后,恐怖的冲击波才轰然爆发,将周围的山脉夷为平地! 镇魂碑,彻底碎裂,化作了漫天齑粉! 就在石碑彻底崩毁的前一刹那,一道精纯到了极致,仿佛凝聚了上古所有怨毒、不甘与滔天战意的黑色流光,猛地从碑心最深处射出,无视了空间与时间的距离,以一种根本无法反应的速度,“噗”的一声,径直没入了那万丈巨猿的眉心之中! 孙悟空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 一股苍茫、古老、充满了无尽杀戮与毁灭意志的庞大信息洪流,瞬间涌入了他的识海!他的眼前仿佛闪过了无数画面:顶天立地的巨人用身躯冲撞星辰,无边血海之上进行的疯狂祭祀,还有一声响彻亘古,充满了无尽不甘与愤怒的咆哮——“战!战!战!” 那不是攻击,也不是诅咒。 那竟是……一缕最本源的上古大巫传承? 第37章 巫卫诞生 伴随着镇魂碑的彻底崩碎,那颗盘踞其上的巨大“心脏”妖物,也在凄厉的尖啸中彻底枯萎,最后化作一蓬飞灰,消散在风中。弥漫在山谷中的血腥与怨毒气息,仿佛从未存在过。 山谷之内,那数以千计面容麻木、悍不畏死的南宫世家族人,仿佛被瞬间抽走了体内所有的丝线。他们身上蠕动的墨绿色巫咒符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接着“扑通、扑通”如下饺子般,齐刷刷地倒在地上,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被榨干后的灰败,陷入了沉沉的昏睡。 盘踞在南疆上空那股邪异、怨毒的墨绿色妖氛,也如同被煌煌大日驱散的浓雾,迅速消散,还了这片天地一片清明。 万丈神猿的身形急速缩小,孙悟空重新恢复了原本的模样,身上战甲金光流转,轻飘飘地落在满是裂痕的地面上。 他皱着眉头,用小指挠了挠眉心,那里刚刚被一道黑光钻了进去。 一股苍茫、古老、充满了无尽杀戮与毁灭意志的庞大信息洪流,此刻正在他识海里横冲直撞,仿佛有亿万巫族先民在耳边咆哮,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战!战!战!”那股意志,试图感染他,同化他,让他也成为只知战斗的疯魔。 “吵死了!”孙悟空不耐烦地撇了撇嘴,火眼金睛中闪过一丝不屑。“区区残魂意志,也敢在俺老孙的脑子里撒野?” 他对这种神神道道、讲究血脉传承的玩意儿半点兴趣都提不起来。打架就打架,凭的是自己的本事和手里的棒子,哪来那么多讲究。 他心念一动,庞大的神念之力化作一只无形大手,直接在那片信息洪流中一抓一捏!那咆哮的“战意”瞬间被掐住了脖子,变得鸦雀无声。他随手在识海一角划出了一块地方,建了个临时的“回收站”,二话不说就把那道咋咋呼呼的“大巫传承”连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一股脑儿地全丢了进去,贴上封条,准备带回去当战利品交给叶凡处理。 整个识海,瞬间清静了。 “轰隆隆——” 就在此时,山谷之外,传来万马奔腾的雷鸣之声。一支军容肃杀、煞气冲霄的大军,以一种冷酷而高效的姿态,迅速封锁了整个山谷的所有出口。为首一员大将,身披玄甲,目光如电,正是杀神白起。 他看着这满目疮痍、仿佛被神明犁过一遍的山谷,感受着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那股足以撕裂苍穹的霸道气息,又看了一眼扛着棒子、一脸“这活儿真没劲”表情的孙悟空,那双见惯了尸山血海的虎目之中,也不由得闪过一丝发自内心的敬畏。 这破坏力……当真是一个军团,不,是足以横扫天下的神魔! “末将白起,参见大圣。”白起翻身下马,对着孙悟空郑重抱拳。 “后面的事,交给你们了。”孙悟空摆了摆手,指了指寨子里那些昏睡的南宫族人,“这些人好像只是被吸干了精气,死不了,你们看着办,是杀是留,听陛下的。” 他又指了指山谷深处,那些被他一棒子打飞,如今正聚在一起瑟瑟发抖的南宫家核心成员。 “至于那些个罪魁祸首嘛……”孙悟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俺老孙打架可以,审问犯人这种细致活,可不在行。” 白点头,眼中杀机一闪而过,声音冷硬如铁。 “大圣放心,末将,在行。” …… 御书房。 叶凡静静地看着光幕中白起的大军开始有条不紊地接管南疆,救治百姓,抓捕罪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恰在此时,那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再度响起。 叮!成功摧毁第二座镇界碑(南疆),天幕法则对世界压制效果削弱20%! 叮!恭喜宿主获得奖励:气运值+1,200,000!特殊物品:《大巫炼体术》x1,《九黎巫蛊策》x1! 两卷古朴的兽皮卷轴,凭空出现在龙案之上。 一卷散发着洪荒、霸道、纯粹的肉身力量气息,仿佛其中封印着一头远古凶兽。另一卷则充满了诡异、阴冷、千变万化的神秘波动,光是看着,就让人心神摇曳。 叶凡的目光在这两卷卷轴上停留了片刻,眼中精光一闪,一个大胆的计划瞬间在脑海中成型。 他抬起头,对着殿内一处阴影,淡淡地开口。 “沈炼。” “臣在。” 锦衣卫指挥使的身影如鬼魅般浮现,单膝跪地,头颅深埋。 “朕,有一件东西要交给你。” 叶凡将那两卷兽皮卷轴推到沈炼面前。 “此二物,一为《大巫炼体术》,可令凡人之躯,堪比精铁,力大无穷,不惧寻常刀剑法术。二为《九黎巫蛊策》,内载万千巫蛊秘法,可追踪、可刺杀、可审讯、可布幻阵,神鬼莫测。” 沈炼的呼吸,在听到这两样东西介绍的瞬间,陡然急促了一分!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常年隐藏在阴影中的眸子,第一次,燃起了火焰!作为锦衣卫指挥使,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两样东西意味着什么! “朕命你,于锦衣卫中,挑选心性最坚、忠诚最高的死士,组建一支全新的特殊部队。”叶凡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期待,“部队番号,便为——‘巫卫’。” “朕要他们,成为悬在大夏所有敌人头顶的利剑,成为朕行走于黑暗中的眼睛与手足。” “巫卫,将是我大夏最令人闻风丧胆的暗面之刃。” 沈炼的双手颤抖地伸出,当他的指尖触碰到那两卷兽皮时,一股磅礴的力量感和诡秘的知识洪流仿佛要顺着他的指尖钻入脑海!他仿佛看到了他的弟兄们肉身成圣,刀枪不入的场景;看到了无数诡异的蛊虫在敌人的心脏中孵化,于无声无息间取走大敌性命的画面! 这……这是足以改变整个锦衣卫,不,是改变天下暗面格局的神物! 他没有丝毫犹豫,双手紧紧捧起那两卷重若千钧的兽皮,重重叩首,额头砸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声音因为极致的激动而沙哑,带着一丝哽咽。 “臣,沈炼,愿为陛下……赴死!愿为大夏,铸就这把最锋利的黑暗之刃!” 那双眼眸中,燃起的已不再是火焰,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信仰的光。 处理完南疆之事,叶凡的目光,从沙盘上那片已经逐渐恢复金色的区域移开,投向了西边。 那片被标记为“西漠”的广袤土地。 “陛下。”刘伯温不知何时已来到沙盘旁,他指着西漠的方向,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臣夜观天象,发现西漠上空,有海量的信仰之力汇聚,其势之盛,几乎凝成实质的金莲佛国。” “但……”他话锋一转,语气中透着一丝深深的忌惮,“那信仰之力,不显祥和慈悲,反而带着一股死寂与贪婪的气息,仿佛一个巨大的漩涡,正在无声无息地,吞噬着我大夏西陲的国运。” 诸葛亮也呈上一份密报,神情肃穆。 “陛下,西漠佛国近期动作频频,派遣了大量僧侣进入我大夏境内,以‘普度众生’为名,四处修建寺庙,传播教义。此为密探从雍州传回的急报:雍州王家村,全村被其‘普度’,村民变得信仰狂热,不仅将家中所有产出尽数‘供奉’给了佛寺,村中一张姓老农,更是将亡妻唯一的遗物一支银钗也捐了出去,任由家中幼儿活活饿死,只为换取来世的‘极乐’。如今,那片区域田地荒芜,税收锐减,民不成民,国将不国!” 叶凡的眼中,寒芒一闪而逝,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比起南宫世家那看得见的圈养屠戮,这佛国的手段,竟是更加高明,更加阴毒的“窃取”!诛心之策,莫过于此!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一声响亮的通报。 “启禀陛下!护国齐天大圣,凯旋归来!” 话音未落,一道金光便已从殿外蹿了进来,孙悟空扛着金箍棒,一个跟头稳稳落地,咧嘴笑道:“陛下,南边那旮旯里的破烂玩意儿,俺老孙已经给收拾干净了!还有一堆破烂传承,也给您带回来了!” 他刚想邀功讨个桃子吃,却发现御书房里气氛冰冷得吓人。 他抓了抓脸,好奇地凑到沙盘前瞅了一眼,又听了诸-葛亮和刘伯温你一言我一语的分析,特别是听到了那张姓老农的惨事。 孙悟空听着听着,那毛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一双火眼金睛猛地瞪圆了,金色的瞳孔中燃起熊熊怒火,猴毛都根根倒竖起来。 “好家伙!” 他一棒子往地上一顿,震得整个御书房嗡嗡作响,指着西漠的方向破口大骂。 “俺当是什么呢,搞了半天,是一群披着袈裟画着金漆的妖魔鬼怪!占着茅坑不拉屎的假和尚,竟敢跑到俺老孙的地盘上装神弄鬼,抢香火,害人性命?!” “陛下!您且歇着,这事儿不用劳烦大军!” “看俺老孙,这就去拆了他们那破庙,把他们那些所谓的金身罗汉都给融了,铸成茅房的门闩!” 第38章 你管这叫普度众生? 御书房内,杀气与怒火交织。孙悟空那一棒子,差点把御书房的地砖给掀了。他指着沙盘上西漠的方向,猴毛倒竖,骂骂咧咧,已是按捺不住要立刻打上门去。 叶凡看着他这副急不可耐的模样,眼中的寒芒却缓缓收敛,反倒笑了。 “大圣稍安勿躁。”他摆了摆手,“南疆那妖物,是看得见的刀枪。这西漠佛国,玩的却是诛心的软刀子。你若这般大张旗鼓地打过去,砸了他们的庙,杀了他们的僧,正中他们下怀。” 诸葛亮也摇着羽扇,补充道:“届时,他们只需将大圣污蔑为‘灭佛魔头’,便可煽动那无数被蒙蔽的愚民,以信仰为兵,以血肉为墙,让我大夏陷入自乱之境。此法,阴毒至极。” 孙悟空抓耳挠腮,他也明白这个道理。一棒子打死个妖怪简单,可要扭转人心,却比推倒一座山还难。 “那依你们说,该当如何?”他有些烦躁地问。 叶凡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一丝玩味。“大圣可还记得,当年是如何骗那铁扇公主的芭蕉扇的?” 孙悟空一愣,随即火眼金睛一亮,嘿嘿怪笑起来,一拍大腿:“俺老孙明白了!” 他当即摇身一变,身上的锁子黄金甲与凤翅紫金冠尽数隐去,化作了一身灰扑扑的苦行僧袍,只是那僧袍穿在他身上,怎么看都有些别扭。他扛在肩上的金箍棒,也化作了一根平平无奇的乌木禅杖。 他学着和尚的样子,双手合十,对着叶凡等人不伦不类地行了个礼,憋着嗓子道:“贫僧……呃,悟……悟空,见过各位施主。此去西行,定要叫那帮假慈悲的秃驴,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普度’!”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别扭,一溜烟化作一道毫不起眼的微风,出了京城,径直朝着西漠方向飘去。 …… 西漠之地。 才一踏入这片土地,孙悟空就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压抑。 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檀香味,可那香味之下,却掩藏着一股腐朽、死寂的气息。放眼望去,田地多有荒芜,路上行人却个个面带微笑,那笑容如出一辙,仿佛是戴上了一张张标准的面具。他们口中念念有词,皆是佛号,可眼神深处,却是一片令人心悸的麻木与空洞。 孙悟空甚至看到,一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小女孩,手里攥着一个已经发黑的窝窝头,那是她唯一的食物。可当路边一个手持钵盂的僧人经过时,她却毫不犹豫、甚至带着一脸幸福的憧憬,将窝窝头恭敬地放入了僧人的钵盂中,然后满足地跪地叩拜。那僧人看都未看她一眼,口诵佛号,施施然离去。 这一幕,与诸葛亮密报中那饿死幼儿的老农何其相似!整个西漠,就像一个巨大的,被粉饰得金碧辉煌的坟场。 孙悟空走进一座城镇,这里几乎家家户户都供奉着佛龛,镇中心最宏伟的建筑,无疑是一座通体鎏金,极尽奢华的寺庙。 此刻,寺庙广场上人山人海,一名身披锦斓袈裟,脑后隐有佛光流转的“高僧”,正端坐于莲台之上,为排着长队的信徒们挨个“摸顶赐福”。 每当他的手掌按在一名信徒的头顶,那信徒便会浑身一震,脸上露出如痴如醉的极乐表情,然后将怀中所有财物,乃至身上最后一件值钱的饰品,都恭恭敬敬地放入旁边的功德箱中,再千恩万谢地离去。 孙悟空火眼金睛一扫,瞬间看穿了这“赐福”的真相。 那高僧手掌按下的瞬间,并非是在赐予什么,而是在抽取!一股股肉眼难见的精气、愿力,甚至是一丝微弱的本源气运,从那些信徒的天灵盖中被强行抽出,顺着高僧的手臂,尽数汇入他胸口挂着的一尊不过拇指大小的碧玉佛像之中。那佛像,正散发着妖异的微光。 “好个吸人髓血的妖术!”孙悟空心中冷笑,也挤进了队伍里,排到了最前面。 轮到他时,他学着前面那些人的样子,一脸虔诚地低下头。 那高僧见又来了一个“虔诚”的信徒,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肥大的手掌懒洋洋地抬起,朝着孙悟空的光头就按了下去。 “愿我佛……” 他话音未落,手掌与孙悟空的头皮接触的刹那,脸色骤然剧变! 他感觉自己摸到的不是一颗头颅,而是一块在太阳核心里烧了亿万年的神铁烙印!一股霸道绝伦,混杂着不屈战意与煌煌天威的纯阳至刚之力,仿佛找到了宣泄口,顺着他的手掌,摧枯拉朽般地反冲而回!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响彻整个广场。 那高僧如同触电般猛地弹起,整条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焦黑、干瘪,手臂上的血肉仿佛被瞬间蒸发,只剩下漆黑的骨架,最后“啪”的一声,竟像一截朽木般,从手肘处齐齐断裂,掉在地上,化作了一捧黑灰! 广场上瞬间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这一幕。 高僧抱着断臂,面无人色,惊骇欲绝地指着孙悟空:“你……你是什么人?!你不是凡人!” 他试图探查孙悟空的深浅,却只觉得对方的识海如同一片混沌的深渊,深不见底,那恐怖的威压,让他神魂都为之颤栗。 来不及多想,他立刻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符,狠狠捏碎! “有妖魔闯山!护法金刚何在?!” “大胆妖孽,敢在佛门净地撒野!” 话音刚落,寺庙深处便传来数声爆喝。八道金光从天而降,化作八个身高丈二,肌肉虬结,身穿金色袈裟,手持戒刀禅杖的“护法金刚”,将孙悟空团团围住。 这八人气息浑厚,竟都有着不弱于大夏宗师的实力,且身上都流转着一股同源的,带着佛门气息却又显得格外僵硬的力量。 “拿下此魔!”为首的金刚爆喝一声,八人同时出手,金色的佛力交织成网,朝着孙悟空当头罩下。 “一群假冒伪劣的货色,也敢称金刚?” 孙悟空甚至都懒得用禅杖,只是冷哼一声。他身形未动,仅是反手一巴掌抽出。那巴掌看似轻飘飘,却卷起无形的气浪,后发先至,直接将那张佛力大网抽得烟消云散。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残影在八人中穿梭,如同虎入羊群。只听得一连串清脆又沉闷的“啪!啪!啪……”声响,那八个威风凛凛的“护法金刚”,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便如下饺子一般,每个人脸上都印着一个清晰的巴掌印,口喷鲜血地倒飞出去,昏死在地。 孙悟空走到一个昏迷的金刚面前,伸出手指,在他眉心轻轻一点。那金刚的记忆,便如同画卷般在他眼前展开。 片刻后,孙悟空收回手指,脸上的不屑更浓,眼底却多了一丝冰冷的杀意。 记忆的画面中,他看到了这些所谓的“护法金刚”是如何诞生的:一个个资质不错的武者被诱骗至“小灵山”,在一座血池中接受所谓的“佛光洗礼”,被强行灌注力量,同时神智也被侵蚀,沦为只知杀戮的傀儡。他还看到,那个高高在上的“在世佛陀”端坐于黄金莲台之上,而莲台之下,竟是由无数被吸干了精气的信徒骸骨堆砌而成! “搞了半天,是个坐在白骨上,吸食人血的传销头子带着一群下线。”孙悟空算是彻底搞明白了。 他这番举动,已然捅了马蜂窝。 “当——当——当——” 凄厉的警钟声,从这座寺庙开始,如同瘟疫般,迅速传遍了整个西漠!一座又一座寺庙敲响了警钟,无数的僧侣冲上街头,声泪俱下地控诉着“妖猴”的暴行。 “魔头降世!要毁我佛门根基啊!” “他打伤了为我们赐福的高僧!他要断了我们去往西天极乐的路!” “杀死魔头!保卫佛国!” 在有心人的煽动下,无数狂热的信徒双眼通红,从四面八方涌来,他们拿着锄头、木棍,甚至只是捡起一块石头,便悍不畏死地朝着孙悟空冲来,嘴里高喊着诛魔的口号。 一时间,千夫所指,万民唾骂。 看着那黑压压一片,被愚弄而不自知,反而将屠刀挥向拯救者的人潮,孙悟空却不怒反笑,那笑声中,满是桀骜与冰冷的嘲弄。 “一群被抽干了魂魄的可怜虫,俺老孙哀尔等不幸,更怒那幕后之人的歹毒!跟你们计较,都脏了俺老孙的手!” 他懒得再跟这些蝼蚁纠缠,身形一晃,冲天而起,径直朝着西漠中心,那座在阳光下金碧辉煌,几乎要闪瞎人眼的“小灵山”飞去。 他知道,要破此局,打醒这些可怜人,唯一的办法,就是将那个装神弄鬼的源头,连根拔起,一棒子砸个稀巴烂! 然而,就在他即将抵达“小灵山”上空之时,一道祥和璀璨的佛光,猛地从山顶冲天而起,在空中化作一个巨大无匹的金色“卍”字符,死死地将他的去路拦住。 一个温和、庄严,仿佛蕴含着无边法理的声音,自九天之上传来,响彻整个西漠。 “施主,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孙悟空悬停在空中,扛着乌木禅杖,掏了掏耳朵,对着那巨大的“卍”字符,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 “你这岸,是金子做的,还是粪土堆的?” 他顿了顿,火眼金睛中神光暴涨,声音如雷霆炸响,震得那金色“卍”字都微微晃动: “你那岸,是拿万民的血肉砌的!你那海,是拿众生的骨髓填的!俺老孙今日来,不是来回头,是来——砸了你的岸,掀了你的海!” 第39章 一棒破万法 孙悟空听着那温和庄严的劝诫,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当场就乐了,扛着乌木禅杖,笑得前俯后仰,声震四野。 “回头是岸?哈哈哈哈!” 他那狂放的笑声化作实质的音浪,冲击得空中那巨大的金色“卍”字符都嗡嗡作响,佛光乱颤,表面甚至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 “老和尚,你跟俺老孙扯什么犊子呢?俺老孙的身后,是披荆斩棘、为人族开万世太平的陛下,是这大夏国堂堂正正、顶天立地的万千子民!俺要是回了头,他们算什么?也配算在你那白骨堆砌的岸上吗?” 他笑声一收,那双火眼金睛中爆射出两道足以焚天煮海的骇人神光,语气陡然变得森然无比,杀意凛然。 “就凭你这藏头露尾的妖邪,也敢劝俺老孙回头?给俺——破!” 话音未落,手中那根平平无奇的乌木禅杖迎风一晃,霞光万道,瑞彩千条,瞬间恢复了那令三界闻风丧胆的如意金箍棒的本来面目!他手腕一抖,一道仿佛要将天穹捅个窟窿的通天棍影,带着碾碎星辰、破灭万法的无上霸道,狠狠地抽在了那巨大的“卍”字符上! “咔嚓——轰!” 一声刺耳欲聋的脆响,那凝聚了西漠无边虚伪佛法,看似坚不可摧的金色符文,就像一块被万钧铁锤砸中的琉璃,应声爆碎!化作漫天金色的光点,如同下了一场盛大的悲鸣之雨,飘散无踪。 孙悟空吹了声口哨,一个跟头,携万钧之势,稳稳地落在了那金碧辉煌的“小灵山”山门之前。 甫一落地,眼前的景象让他眼神一凝。 宽阔到足以并排行驶十辆马车的山道之上,黑压压的全是人。他们面带狂热,三步一叩首,五步一跪拜,许多人额头早已磕得血肉模糊,膝盖磨穿了衣裤,渗出的鲜血染红了身下的石阶,可他们仿佛毫无痛觉,口中依旧高诵佛号,朝着山顶的方向,进行着最虔诚的朝圣。这些人大多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空洞而狂热,充满了对极乐世界的向往,仿佛那山顶就是他们此生唯一的归宿,是能让他们摆脱一切苦难的天堂。 “痴儿,可怜。”孙悟空摇了摇头,握着金箍棒的手紧了紧。哀其不幸,更怒那背后将人变成鬼的罪魁祸首。他懒得理会这些被抽干了灵魂的信徒,正要一步迈上山顶。 “大胆妖猴,擅闯灵山圣地,还不束手就擒!” 一声爆喝,十八道强悍气息从山道两旁的林中冲天飞出,落在孙悟空面前。他们个个身披锦斓袈裟,做罗汉打扮,宝相庄严,手中或持降魔杵,或托琉璃塔,气息浑厚,法力交织,竟是瞬间结成一座伏魔大阵,将他牢牢锁在其中,断绝了所有退路。 为首一个虬髯罗汉,横眉怒目,声如洪钟:“我等乃灵山十八罗汉,奉我佛法旨,特来降你这毁我佛门的魔头!” “十八罗汉?”孙悟空用金箍棒的尾端掏了掏耳朵,上下打量了他们一圈,撇了撇嘴,满脸不屑,“就你们这一个个被灌了迷魂汤,神魂都被人捏在手里,连自己姓甚名谁都快忘了的提线木偶,也敢冒充罗汉?真是辱没了这名头,给佛门丢人现眼!” 他看都懒得看这群家伙,从身上拔下一根金灿灿的猴毛,放在嘴边,轻轻一吹。 “变!” 霎时间,金光连闪,十八个与他一模一样的孙悟空凭空出现,个个扛着金箍棒,歪着脑袋,对着那十八个所谓的“罗汉”,咧嘴怪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小的们,去,陪这几位‘高僧’玩玩,看看是你们这假罗汉硬,还是俺老孙这假猴子横!” “得令!”十八个分身得了令,嗷嗷怪叫着就冲了上去。一个分身当头一棒,将一尊罗汉的降魔杵砸得嗡嗡作响,火星四溅,嘴里还模仿着本尊的语气怪叫:“呔!吃俺老孙一棒!”另一个则灵巧地躲过佛光,绕到其背后,用棒子捅了捅那罗汉的屁股,嘿嘿直笑。 一时间,棍影翻飞,佛光四溅,怒吼与怪笑声交织在一起,打得好不热闹。 而孙悟空的真身,则像是饭后散步一般,闲庭信步地从那混乱的战团中一步迈出,身形一晃,已然无视了空间距离,出现在了山顶那座宏伟得不像话的“大雄宝殿”之前。 殿内,檀香袅袅,却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佛音阵阵,却掩不住无数冤魂的低语。 正中央的九品莲台之上,端坐着一尊宝相庄严的巨大“佛陀”,脑后佛光普照,面带慈悲,正是之前传音之人。 他缓缓睁开双眼,看着殿门口扛着棒子的孙悟空,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悲天悯人的叹息。 “泼猴,你杀心太重,执念太深,与我佛终究是无缘啊。” “无缘?”孙悟空冷笑一声,火眼金睛神光暴涨,仿佛两柄无坚不摧的天剑,直视对方,洞穿世间一切虚妄,“俺老孙看你这普照的佛光之中,尽是无辜冤魂在无声哀嚎!你这庄严的莲台之下,全是累累白骨在泣血堆砌!就你这般披着佛皮,吸食人髓的妖魔,也配跟俺老孙谈一个‘佛’字?” 此言一出,如九天惊雷炸响!那“佛陀”脸上的慈悲瞬间凝固。 下一刻,所有的伪装尽数剥落。那张慈悲为怀的脸庞,如同被火烤的蜡像般融化、扭曲,金色的皮肤寸寸龟裂,露出底下暗红色的、仿佛由无数怨念凝聚而成的血肉!祥和慈悲的气息,在顷刻间化作了无尽的怨毒、贪婪与森然魔气!他脸上的肌肉蠕动着,化作一张狰狞可怖到极点的脸,声音也变得尖利刺耳,仿佛万千厉鬼同时尖啸。 “不知死活的弼马温!既然被你看穿了,那也省了本座一番手脚!今日,本座便拿你这身钢筋铁骨,连同你那不灭的神魂,来炼成本座的极乐魔身!” 话音刚落,他猛地张开那张已化作深渊的巨口,用力一吸! “呼——” 整个西漠佛国,成千上万座寺庙之中,无数正在叩拜的信徒,他们的身体猛地一颤,双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他们身上散发出的虔诚信仰之力,在这一瞬间被强行抽取,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洪流,冲天而起,跨越千山万水,化作一道横贯天际的苍白银河,疯狂地朝着这张巨口涌来! 那“佛陀”的身躯,在吸收了这堪称无穷无尽的信仰之力后,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膨胀。 十丈、百丈、千丈! 转瞬之间,他已化作一尊头顶苍穹,脚踏灵山,通体鎏金,却魔气滔天的千丈魔佛! “死!” 魔佛发出一声震碎山河的咆哮,抬起那如同太古神山般的金色巨掌,带着毁天灭地、重塑乾坤的恐怖威势,朝着孙悟空当头拍下! 这一掌,蕴含了西漠百万信徒数十年上百年的愿力与精气,沉重得无法想象,仿佛将整个西漠的天与地都压缩在了这一掌之中,狠狠压了下来! 掌未至,那恐怖绝伦的压力便已将空间彻底封死。孙悟空只觉得周身空气变得比万载玄铁还要坚固,四面八方都是无穷无尽的碾压之力,压得他脚下的大殿地砖寸寸崩裂,压得他那强横无匹的肉身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连骨头都在呻吟! “嘿,总算来了点像样的!”孙悟空不惊反喜,战意滔天,正要催动法天象地,与这魔佛硬撼一记。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一线的瞬间,一个平静、威严,却又蕴含着无上皇者霸道的声音,跨越了无尽虚空,直接在他的脑海中,不,在他的神魂深处响起。 “大圣,朕,赐你一道‘众生愿力’。” 是叶凡的声音! 下一秒,一股比那西漠佛国窃取而来的死寂信仰,要磅礴百倍、纯粹万倍、炽热亿倍的浩瀚金色洪流,猛地自东方天际亮起! 那不是虚无的信仰,而是大夏亿万子民发自内心的崇敬!是千万浴血将士对帝王的绝对忠诚!是无数百姓安居乐业的由衷感激!这股愿力,不带半分强求,不含一丝贪婪,只有最纯粹、最炽热的拥戴与希望! 这道由皇道龙气统御的众生愿力,在空中化作一条横贯天地的金色神龙,它发出一声震古烁今的龙吟,无视了时空的距离,瞬息而至,在魔掌落下的前一刹那,尽数灌入了孙悟空的体内! 第40章 你管这叫信仰? 那一道横贯天地的金色神龙,是皇道龙气,更是大夏亿万生民最纯粹的希望与拥戴!它咆哮着,怒吼着,携着一股足以让天地为之动容的磅礴伟力,悍然灌入了孙悟空的体内! 轰——!!! 孙悟空只觉得浑身上下的每一根猴毛,每一个毛孔,都在瞬间被点燃! 那不是灼烧的痛苦,而是一种源自神魂深处的极致升华!他身上的锁子黄金甲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神光,仿佛不是由凡铁铸就,而是由亿万颗太阳熔炼而成。他感觉自己不再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他的每一次心跳,都与大夏万民的脉搏同频;他的每一次呼吸,都与九州大地的气运相连。 这一刻,他就是万民意志的化身! “嗷——!!!” 孙悟空仰天发出一声酣畅淋漓的长啸,那啸声中,是无可匹敌的战意,更是身为“护国齐天大圣”的无上荣光! 面对那遮蔽了整个天空,携西漠百万信徒死寂愿力压下的千丈魔掌,他不闪不避,甚至收起了金箍棒,同样抬起了自己的手掌,迎了上去! 他的手掌迎风暴涨,化作一只同样大小,却通体燃烧着金色烈焰的擎天巨掌! 那魔佛之掌,金光之下是死寂与掠夺,是无数被榨干的灵魂堆砌而成的虚伪。 而孙悟空这一掌,金光之中是新生与守护,是亿万生民安居乐业的炽热希望! 截然不同,却又同样代表着“信仰”的两种力量,在“小灵山”的上空,在无数或麻木或惊恐的目光注视下,悍然相撞! 没有预想中惊天动地的爆炸。 当两只巨掌接触的刹那,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魔佛的巨掌,在接触到孙悟空那只燃烧着煌煌金焰的手掌时,竟如同积雪遇到了烈阳,坚冰碰上了熔岩! 由无数死寂、贪婪的信仰之力凝聚而成的魔掌,在那纯粹、炽热、充满了守护与希望的众生愿力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座沙滩上的城堡。金色的火焰只是一燎,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魔掌便开始寸寸消融,崩溃,瓦解! 滋—— 刺耳的蒸发声中,大片大片的黑色魔气被净化,那不可一世的巨掌,在被不断地向上推回,碾碎! “不!不可能!” 那千丈魔佛发出一声充满了震惊与不敢置信的尖叫,那声音里,再无半分之前的宝相庄严,只剩下纯粹的惊骇与恐惧。 “这方贫瘠的世界,灵气枯竭,法则不全,怎么可能诞生出如此纯粹、如此磅礴的信仰之力?!你们这些蝼蚁,凭什么?!” “凭什么?”孙悟空的声音如同滚滚天雷,在那魔佛的耳边炸响,“就凭俺老孙身后站着的,是人!是堂堂正正,顶天立地的人!而不是一群被你抽干了魂魄,连自己是谁都忘了的可怜虫!” 得势不饶人! 孙悟空大喝一声,那燃烧着众生愿力的巨掌猛然发力,摧枯拉朽般地将那魔佛的手掌彻底碾碎,余势不减,狠狠一掌印在了那千丈魔佛的胸膛之上! “轰——!!!” 魔佛那庞大的身躯如遭雷击,猛地向后一仰。 “咔嚓……咔嚓嚓……” 一声清脆的哀鸣自他胸口响起,紧接着,一道巨大的裂缝,如同狰狞的闪电,从他的眉心开始,一路向下蔓延,瞬间遍布了整个“极乐金身”! 金色的外壳剥落,露出了里面令人神魂战栗的真容! 那根本不是什么金身!而是一尊通体由黄金铸就,高达千丈的邪异雕像!雕像的表面,密密麻麻地长着无数张痛苦、扭曲、正在无声哀嚎的人脸,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正是那些被“普度”的西漠信徒!他们的嘴巴大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仿佛连哀嚎的权利都被剥夺,只有无尽的绝望从他们空洞的眼眶中溢出,化作实质般的怨气,萦绕在雕像周围。 而在那邪异雕像的核心,最中央的位置,一座通体漆黑,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正散发着扭曲信仰之力,镇压着整片西漠气运的石碑,赫然矗立! 第三座镇界碑——镇信碑! 它的作用,便是镇压此地生灵的自我信念,让他们变得愚昧、盲从,从而更方便地收割他们的信仰!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极乐。” 孙悟空看着那万千痛苦的人脸,火眼金睛中的滔天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他收回手掌,重新握住了那根早已饥渴难耐的如意金箍棒,将其高高举过头顶,棒指那邪异雕像,声音冰冷刺骨。 “就凭你这吞噬生灵、扭曲人性的腌臜玩意儿,也配享受万民香火?” “给俺老孙……” 金箍棒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金色雷霆,携着亿万生民的希望与怒火,狠狠砸下! “碎——!!!” 轰!!! 那座由黄金和无数人脸铸就的邪异雕像,连同其核心的镇信碑,在这一棒之下,应声而碎! 极致的金色光芒爆发开来,化作净世的冲击波,席卷了整个西漠。 那光芒所过之处,所有跪伏在地,眼神麻木的信徒,身体都是猛地一震。一位母亲茫然地低头,看着怀中同样一脸茫然,额头磕得血肉模糊的幼子,眼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看着自己磨烂了血肉、露出白骨的膝盖,浑浊的眼中流露出无尽的痛苦与悔恨。 他们茫然地环顾四周,看着那正在崩塌的“小灵山”,看着周围同样从狂热中惊醒的同伴,眼神中的空洞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长久被压抑后的困惑、痛苦,与一丝丝人性清醒过来的火焰! 随着镇信碑的彻底崩毁,那被伪佛窃取、奴役了千百年的海量信仰之力,也失去了根基。 它们并未就此消散,反而从无数信徒身上剥离出来,在空中汇聚,凝聚成了一颗拳头大小,璀璨到了极致,仿佛蕴含着一个世界所有光明的金色宝珠。 这颗宝珠,纯粹、无主,散发着让任何生灵都为之渴望的气息。 “好宝贝!” 孙悟空眼睛一亮,刚想伸手将其收起,带回去给叶凡邀功。 然而,那颗金色的信仰宝珠却仿佛拥有自己的意志,在空中微微一颤,根本无视了近在咫尺的孙悟空。 咻—— 它化作一道无法用肉眼捕捉的流光,无视了空间与时间的阻隔,瞬间洞穿虚空,消失不见。 …… 与此同时,京城,御书房内。 叶凡负手立于光幕之前,将西漠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当看到那金身之下,由无数痛苦人脸组成的邪异雕像时,他眼中闪过一丝彻骨的冷冽。 他平静地看着孙悟空一棒功成,看着西漠民众的茫然与苏醒,直到那颗信仰宝珠消失,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带一丝波澜,却蕴含着雷霆之威。 “伯温。” “臣在。”刘伯温躬身应道,心中同样震撼不已。 “传朕旨意。”叶凡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光幕上那片崩塌的废墟,“待此间事了,于西漠全境,设立‘教化司’。” 刘伯温一怔。 叶凡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御书房,也敲在了刘伯温和诸葛亮的心头:“以儒家经典,启迪民智,破其愚昧。再以格物之学,辨析万物,正其三观。朕要让大夏的子民知道,信奉的,不该是那虚无缥缈的神佛,而应是自己这双无所不能的手,是脚下这片养育了他们的土地,是头顶那片可以被探索、被认识的朗朗乾坤!” “朕的子民,可以敬畏天地,但绝不容许,被人奴役了思想!” 刘伯温浑身剧震,随即深深一拜,那双苍老的眼眸中,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陛下圣明!此举,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就在这时,一股至纯至圣的气息毫无征兆地降临御书房。 一道璀璨的金光,仿佛自九天之外而来,它无视了皇宫的重重禁制,那些足以抵挡绝世强者的阵法在它面前温顺如水,自行分开一条通道。盘踞在紫禁城上空的皇道龙气发出一声喜悦的龙吟,主动上前迎接。 金光穿透殿宇,直接出现在了叶凡的面前,静静地悬浮着,散发出柔和而臣服的光晕。 正是那颗信仰宝珠。 它,跨越万里河山,不是被捕获,不是被召唤,而是主动来投,向它的新主人,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它,在主动择主! 第41章 白起请战 那颗璀璨到了极致,仿佛凝聚了西漠百年香火与光明之力的信仰宝珠,就这么静静地悬浮在叶凡的面前。它散发着柔和而温暖的光晕,其内仿佛有亿万生民的祈愿之声在低语,没有被扭曲的贪婪,只有最纯粹的感恩与敬畏。 它如同一位寻到了明主的绝世宝玉,正主动献上自己的一切。 “有意思。”叶凡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在那颗宝珠之上。 没有想象中的能量冲击,只有一种温润如玉的触感。下一瞬,宝珠化作一道纯粹的金色流光,顺着他的指尖,悄无声息地融入了他的体内。 叮!检测到海量无主信仰之力汇入,恭喜宿主,特殊系统帝王信仰已开启! 帝王信仰:宿主可将信仰之力转化为国运,亦可将信仰之力赐予麾下臣民、文臣武将。可用于加速城池建设、瞬间治愈伤死、强化英灵本源、增幅战阵威力…… 当前信仰值:3,600,000点(西漠佛国百年积累)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叶凡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他缓缓闭上眼,能清晰地感知到,一股崭新的、温暖而磅礴的力量,正在自己的四肢百骸中流淌,与那霸道的皇道龙气交相辉映,却又泾渭分明。 龙气,是君威,是镇压国度、号令天下的权柄。 而这信仰,是民心,是承载万民之愿、守护苍生的慈悲。 君威与民心,二者合一,方为真正的……人间帝王。 叶凡的目光再次投向光幕,看着那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虽战意高昂,但身上金甲也略显暗淡的孙悟空,又看了看远在西漠,正安抚民心、清点损失的李白等人。 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心念一动。 “朕,赐尔等荣光。” 刹那间,一股纯粹的金色信仰之力,自他体内分化而出,化作数道流光,跨越万里河山,瞬息而至! …… 小灵山废墟之上。 孙悟空正扛着金箍棒,百无聊赖地看着那些从麻木中惊醒,正茫然四顾、抱头痛哭的西漠百姓,嘴里嘟囔着:“哭哭哭,哭有什么用,早干嘛去了。下次再有秃驴骗你们,记得先问问俺老孙的棒子答不答应。” 就在这时,一道柔和的金光自天而降,如春风拂面,笼罩了他全身。 孙悟空只觉得浑身一暖,仿佛泡在了最舒服的温泉里。之前与那魔佛硬撼所消耗的体力、神念,以及金箍棒上沾染的些许魔气,在这一瞬间被涤荡得干干净净,整个人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舒坦。他身上的锁子黄金甲光芒大盛,仿佛被重新淬炼过一遍,神威更胜往昔。 “嘿,陛下这手笔,可比什么仙丹灵药都来劲!”他挠了挠脸,咧开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与此同时,远在另一座城池中,正以诗篇安抚人心的李白,也同样被一道金光沐浴。他只觉得脑中一阵清明,那困扰了他许久的一丝剑道瓶颈,竟在这金光洗伐之下,豁然开朗!他下意识地并指如剑,随手一划,一道清冽的剑气破空而出,竟在空中留下了一句久久不散的诗文——“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剑意,竟与神魂、诗意,融合得更加紧密! 李白怔在原地,旋即朝着京城的方向,深深一揖,眼中的敬畏与狂热,再也无法掩饰。 帝王一念,跨越万里,洗伐神魂,助我悟道。 此等神迹,已非凡人手段! …… 御书房内。 诸葛亮与刘伯温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极致的震撼。他们虽未被金光沐浴,却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股源自叶凡身上的气息,多了一种包容万物、承载众生的神圣。 然而,就在叶凡感受着信仰之力带来的全新变化时,心中却毫无征兆地传来一丝针刺般的悸动,仿佛帝国广袤的疆域图上,有一个角落被泼上了刺眼的血色。他眉头微皱,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了沙盘的北方。 就在此时,锦衣卫指挥使沈炼,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殿中,单膝跪地。 “陛下,首批三十六名‘巫卫’,已集结完毕,请陛下检阅。”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诡异与自信。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御书房内的光线似乎都暗淡了几分,空气中弥漫开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三十六道黑影,如同从地面的阴影中“长”出来一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他们身穿特制的黑色劲装,脸上带着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 他们没有呼吸,没有心跳,甚至连一丝活人的气息都没有。刘伯温与诸葛亮这样的精神修为高深之辈,只是看了他们一眼,便觉心神不宁,仿佛灵魂都被那深渊般的眼眸吸扯进去。站在不远处的武安君白起,以及刚刚从兵部赶来的兵仙韩信,更是同时皱起了眉头。 在他们的感知中,这三十六个人,就是三十六个扭曲的能量漩涡,充满了不详与死亡。白起甚至能从他们身上,闻到比尸山血海更纯粹、更古老的“腐朽”味道。 “演示。”叶凡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沈炼点头。一名巫卫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一只通体碧绿的甲虫,低语了几句。那甲虫振翅飞起,在空中盘旋一圈,竟是精准地落在了沙盘上,代表着北境长城外一处荒山的位置。 另一名巫卫,则在众人注视下,身形一晃,竟仿佛没有骨头般,整个人化作一道贴地的黑烟。但那并非单纯的速度,黑烟掠过一根名贵紫檀木制成的殿柱时,竟是毫无阻碍地一穿而过!众人甚至能看到,殿柱被穿透的部分,瞬间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霜,散发出死寂的气息。 韩信的瞳孔骤然一缩! 作为兵家宗师,他脑中瞬间闪过无数种战术可能,却惊骇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任何军阵,在这支部队面前都形同虚设。追踪、潜行、刺杀、诅咒……甚至能无视物理障碍!这根本不是军队,这是一群为了黑暗与战争而生的完美鬼魅!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伴随着甲胄的碰撞声,从殿外传来。 “急报!北境八百里加急!” 一名浑身浴血,胸前背后遍布着狰狞爪痕的传令官,如同疯了一般撞开了殿门,连滚带爬地闯了进来。他身上插着数支狼牙箭,半边身子都被撕裂,鲜血染红了金砖,留下了一条触目惊心的血路。 “陛……陛下!”传令官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声力竭地吼道,“狼……狼灾!北原……沦陷了!” 御书房内,刚刚还算轻松的气氛瞬间凝固,温度降至冰点。 “说清楚!”白起一步上前,冰冷的杀气几乎化作实质,将那传令官笼罩。 “是……是狼神的信徒!”传令官大口大口地咳着血,眼中满是无法磨灭的恐惧,“那些新归附大夏的草原部落,正被他们疯狂屠杀!那些怪物……那些怪物在月光下,会变成半人半狼的怪物,不惧刀兵,力大无穷,我们的刀砍在他们身上,只能留下一道白印!” “他们……他们正在用我们战士的头颅,在黑风口……堆砌一座通天的血肉祭坛!” “黑风口?”刘伯温脸色一变,快步走到沙盘前,手指精准地点在了那只蛊虫所停留的位置。“陛下,此处,正是第四座镇界碑,镇妖碑的所在地!” 众人恍然。所谓的“狼神”,九成九就是被镇妖碑镇压的妖物! 白起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杀机暴涌。 “陛下,北境是臣打下的疆土,不容宵小染指!末将请战,愿提本部兵马,将那些所谓的‘狼人’,连同他们的‘狼神’,尽数屠灭,挫骨扬灰!” “嘿,狼人?”一旁的孙悟空又来了兴致,用棒子捅了捅白起,“我说白脸的,这玩意儿稀奇啊,是公是母?倒是……”他话未说完,便对上了白起那双冰冷彻骨,仿佛蕴含着无尽尸山血海的眸子,那股纯粹的杀意,竟让天不怕地不怕的猴子也下意识地闭上了嘴,挠了挠头,将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那名传令官似乎回光返照,猛地抓住了叶凡的袍角,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颤抖着说出了最关键的情报:“陛下……小心……那些狼人,不是妖魔……是……是被血脉诅咒转化的……草原战士……他们的力量……源头……是天上那轮……血月!” 说完,他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血月? 殿内所有人,包括孙悟空在内,都是猛地一怔。他们不约而同地想起了那天幕之外,那轮高悬于星海之中,散发着诡异清辉的血色妖月。 难道这所谓的“狼神”,其力量竟是源自天外? 叶凡的目光扫过主动请战、杀气腾腾的白起,又看了看一脸好奇、跃跃欲试的孙悟空,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他走到二人中间,一手按住一人的肩膀,声音平淡,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皇者威严。 “杀神,大圣。北境,便交给你们二人。” “白起,你负责荡平狼灾,朕要让北原的草原,再也听不见一声狼嚎。” “大圣,你负责对付那所谓的‘神’,把它从祭坛上给朕揪下来,打碎它的神座,撕裂它的神体!” 叶凡看着殿外那轮皎洁的明月,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嘲弄。 “至于它的力量来源……那就连同天上的那轮假月亮,一并给朕……打爆!” 第42章 血月降临 北上之路,煞气与妖气并驾齐驱,搅得沿途风云变色。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脚踩筋斗云,像只烦人的苍蝇,围着那一团行走的“万年玄冰”飞来飞去,嘴里就没停过。 “我说白脸的,你这成天板着个脸,肌肉不僵吗?来,给俺老孙笑一个,保管你神清气爽。” 白起目不斜视,身下的战马踏空而行,每一步都仿佛踩在虚空的节点上,周身三尺之内,连风都冻结成冰晶,簌簌而落。他身上的杀气,并非外放,而是凝练到了极致,形成了一种宛若实质的“势”,任何靠近的生灵都会本能地感到恐惧。 “你叫白起,是吧?俺听说你杀过的人,比俺老孙在天宫偷吃的蟠桃都多,真的假的?”孙悟空见他不理,胆子也大了起来,用金箍棒的尾端,试探性地轻轻捅了捅白起的玄甲。 “哎,问你话呢,你这盔甲看着挺厚,防不防捅……” 话音未落,白起那张冰封了千年的脸终于动了动。他缓缓转过头,那双倒映着无尽尸山血海的眸子,平静无波地注视着孙悟空。 猴子那后半句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他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金箍棒直冲天灵盖,瞬间遍及四肢百骸!那不是法力,不是威压,而是一种纯粹到极致,仿佛连他金刚不坏之体都能渗透,要将神魂一并冻结的杀意。 “……嘿嘿,果然够结实。”孙悟空干笑两声,触电般收回了棒子,挠了挠脸颊,第一次感觉有些棘手,嘀咕道:“真是个怪胎,比那五行山下的石头还闷,也比它危险得多。” 就在这略显尴尬的气氛中,两人已越过长城。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混杂着野兽的膻骚与怨气,扑面而来。 长城之外,目之所及,已是修罗地狱。大地被鲜血浸泡成暗红色,踩上去泥泞不堪。残破的部落旗帜倒在血泊里,无数牧民和战士的尸体被撕扯得七零八落。远处,一座由无数草原战士的头颅堆砌而成的巨型祭坛,在夜色下散发着不祥的红光,其造型,赫然是一头仰天长啸的狰狞恶狼! 祭坛之下,仅存的一座部落营地被数以万计的怪物重重围困。那些怪物身高过丈,浑身长满灰黑色的鬃毛,利爪如刀,獠牙外露,正是那传令官口中的“狼人”!它们疯狂地冲击着营地简陋的栅栏,每一次撞击都让整个营地摇摇欲坠,里面传来妇孺绝望的哭喊。 白起那双古井无波的眼中,终于燃起了一丝肉眼可见的猩红火焰。那是他的疆土,是他一刀一枪为大夏打下来的地方! 他没有一句废话,只是缓缓抬起了手,五指张开。 “杀神领域。” 话音落下的瞬间,天地失声,万物失色! 以他为中心,一道无形的血色波纹如同海啸般瞬间扩散开来,笼罩了整个战场。天空,大地,瞬间化作了死寂的黑白两色。那些疯狂咆哮的狼人,动作猛地一滞,仿佛被无形的山岳镇压,陷入了粘稠的泥沼。它们眼中的疯狂褪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面对天敌的原始恐惧。它们引以为傲的恐怖自愈能力,在这片领域中被法则层面强行压制,一道浅浅的伤口,竟也开始血流不止! “嘿!你这招倒是比俺老孙的定身术还霸道!”孙悟空看得眼睛一亮,只觉得周遭的杀伐之气都变得“顺手”起来,浑身的战意被这片血腥的战场彻底点燃。“小的们交给你控场,那个大的,归俺了!” 他一个跟头冲天而起,直接闯入了那密密麻麻的狼人军团之中! “吃俺老孙一棒!!” 金箍棒被他舞成了一道金色的死亡龙卷,上下翻飞,左右横扫!那些被领域压制了行动与恢复能力的狼人,在他面前脆弱得如同草芥。金箍棒过处,筋断骨折声连成一片,每一棒挥出,都有数十名狼人被打成漫天血雾,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留不下。 一时间,猴影翻飞,棒扫狼群,杀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血肉横飞! 然而,就在孙悟空杀得兴起之时,异变陡生! 夜空中那轮皎洁的明月,毫无征兆地,被一层诡异的血色所浸染。不过眨眼之间,一轮妖异的血月,便高悬于天际! 血色的月光,如粘稠的血浆般倾泻而下,沐浴在每一个狼人的身上。 “嗷呜——!!!” 所有的狼人,都在同一时间仰天发出凄厉而狂喜的长嚎。它们身上的伤口在血色月光的照耀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它们的身形再度暴涨,肌肉虬结,利爪变得更加锋利,眼中的疯狂与嗜血之色,竟是比之前浓烈了十倍! “轰!” 一股狂暴的气浪从狼群中爆发开来,竟硬生生将白起的杀神领域震得晃动不休,黑白的世界里都渗入了诡异的红! 那座由头颅堆砌而成的血肉祭坛之上,一个由无数骸骨构成的狼形图腾骤然亮起,一个苍凉、古老而邪恶的声音,响彻整个北原。 “我的孩子们,沐浴在吾主‘血月’的光辉下,撕碎眼前的一切!” 冲突,骤然升级! “吼!” 一头体型足有其他狼人三倍大小,毛发呈现出银白之色的巨狼,猛地从祭坛方向一跃而出,它咆哮着,竟是口吐人言,挥动那比门板还大的利爪,直取孙悟空!其实力,赫然已达真仙之境! “来得好!”孙悟空不退反进,一棒迎上!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孙悟空只觉得一股狂暴巨力从棒身传来,竟被震得后退了半步。而那头银色巨狼,爪子上也仅仅是留下了一道白印,竟能与他硬撼一记而不死! “有点意思!”孙悟空甩了甩发麻的手腕,咧嘴一笑,战意更盛。 然而,那头狼王并未恋战,它仰天一声长嚎,发出一连串古老而复杂的音节。 瞬息之间,所有被血月强化的狼人军团,竟不再是无脑狂攻,而是迅速集结,以一种极其高效而古老的阵型,将孙悟空与白起团团围住!它们的气息彼此连接,杀伐之气冲天而起,化作一道血色的天幕,将二人彻底困死。 白起眼神一凝,那张冰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之色。他感到这片空间的法则都被扭曲了,自己的杀神领域竟被这股阵法之力不断排挤、压缩! “上古妖族的……屠神战阵!”他低声吐出几个字,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冰渣。 “屠神?”孙悟空被这股力量一激,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感觉自己与天地间灵气的联系,竟被这阵法削弱了三成!周身仿佛陷入了一片泥潭,连挥棒都变得沉重起来。“嘿,好大的口气!俺老孙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在俺面前称‘神’,又是谁给的胆子敢布下这等阵法!” 说罢,他懒得再跟这些杂兵纠缠,火眼金睛猛地一睁,两道璀璨的金光如神剑出鞘,直冲天际,穿透层层云雾与血色光华,望向了那轮妖异的血月! 这一看,饶是天不怕地不怕,曾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那抓着金箍棒的手,也猛地一紧,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根根发白。 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一身滔天的战意,竟在瞬间被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所浇灭。 在他的视线尽头,在那层看似坚不可摧的天幕之外。 那哪里是什么月亮! 那分明是一颗巨大到无法形容,布满了猩红血丝,瞳孔中倒映着无尽星辰的生灭,正散发着无尽不祥与贪婪气息,缓缓转动着,冰冷地注视着这方天地的……巨大眼球! …… 与此同时,京城,御书房。 叶凡眉头紧锁,看着光幕中那轮诡异的血月,以及被困在屠神战阵中的白起与孙悟空。 “陛下!”工部尚书鲁班,带着几名弟子,抬着一具崭新的玄色甲胄,快步入殿,“幸不辱命!第一批装备了‘微型周天星斗阵’的观星甲,已经赶制出来了!” 那甲胄通体漆黑,其上却篆刻着无数米粒大小的银色符文,隐隐构成了一片微缩的星图,与天上的星辰遥相呼应,流转着玄奥的气息。 “此甲,可引周天星力护体,对法则层面的攻击与压制,有极强的抵御之效!” “很好。”叶凡的目光没有离开光幕,眼中杀意凛然,“立刻传令下去,将所有观星甲,用最快的速度,送往北境,交予武安君!” 第43章 那不是月亮! 北原,血色月光之下。 孙悟空僵在了半空,浑身的猴毛都倒竖了起来,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最本源的战栗。 不是恐惧,而是看到了某种超出了理解范畴、颠覆了已知世界的……真实。 …… 御书房。 “嗡——” 叶凡的身躯猛地一震,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瞬间倒映出了一片无垠的猩凶星海。 那颗巨大、冰冷、布满血丝,正缓缓转动的邪异眼球,通过他与孙悟空之间那道无形的“帝王心猿”链接,清晰无比地呈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一股仿佛能冻结神魂、剥夺思维的绝对寒意,瞬间弥漫了整个御书房。 站在一旁的刘伯温与诸葛亮,只觉得周遭的温度骤然降到了冰点之下,空气中那股皇道龙气都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变压得凝滞了一瞬。他们骇然地看向叶凡,只见这位年轻的帝王,脸色平静,但那握在龙椅扶手上的五指,已然捏得骨节发白,青筋暴起。 天幕之外,不只有紫霄神宗! 还有其他更加古老、更加诡异、更加恐怖的存在,正在觊觎着这方世界! 这个认知,如同一柄万钧重锤,狠狠砸在了殿内所有人的心头。 …… 战场之上,时间仿佛只凝固了一瞬。 “阵起,屠神!” 那头银色狼王发出咆哮,血色的屠神战阵光芒大盛,无数狼人身上的血色月华连接成片,化作一道巨大的血色绞索,要将阵中的两人彻底磨灭成虚无。 “聒噪。” 白起那冰冷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死寂。 他看都未看那冲天而起的战阵,只是缓缓地,抽出了腰间那柄跟随他屠戮了百万生灵的古朴长剑。 剑身之上,没有华光,只有一层仿佛凝固了的暗红色血迹。 他抬起剑,引动体内那与大夏军魂融为一体的无尽煞气,对着那血色天幕,看似随意地,向前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气,也没有撕裂长空的呼啸。 在剑锋划过的一刹那,整个世界仿佛都失去了声音和色彩,万事万物都化作了黑白二色。唯有一道横贯天地的血色直线,无声无息地烙印在了所有人的视野中。 那道由数万狼人精气神与血月之力交织而成的“屠神战阵”,在这道代表着“终结”的血线面前,就像一张被利刃划开的薄纸。 “嗤啦——” 一声轻响,坚不可摧的血色天幕,被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狰狞的口子,伤口处,法则崩碎,久久无法愈合。 所有被血线波及的狼人,动作瞬间僵直,而后身体从中间齐齐裂开,化作两半,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生机便被彻底抹去。 “先毁了那破祭坛!” 孙悟空被白起这干净利落的一剑惊醒,瞬间找回了状态。管他天上是什么玩意儿,先把地上的根给刨了再说! 他一个筋斗,化作一道金光,径直冲向那座由无数头颅堆砌而成的血肉祭坛。 “休想!” 银色狼王咆哮着,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银色闪电,利爪撕裂空气,带着滔天凶威,直追孙悟空的后心。 “嘿,跟俺老孙比人多?” 孙悟空头也不回,反手从身上拔下一把猴毛,迎风一吹。 “变!” 霎时间,金光爆闪,上千个一模一样的孙悟空凭空出现,嗷嗷怪叫着,挥舞着金箍棒,如同一场金色的毁灭风暴,瞬间淹没了整个狼人军团。 “呔!吃俺一棒!” “你瞅啥?再瞅一个试试!” “小的们,掏它们的狼心,挖它们的狗肺!” 原本凶悍无比的狼人军团,瞬间陷入了一场金色的浩劫。它们刚想集结,就被三五个孙悟空围住一顿乱棒,打得晕头转向;刚想反击,屁股上又被捅了一棍子,疼得嗷嗷直叫。 整个战场,瞬间从惨烈的军阵攻杀,变成了一场属于齐天大圣的、混乱而又高效的金色屠戮。 而孙悟空的真身,则趁着这片混乱,毫无阻碍地落在了那血肉祭坛的顶端。 他看着祭坛核心那枚正散发着邪异红光的狼形图腾,二话不说,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金箍棒。 “给俺老孙——碎!” 一棒砸落,威势无匹!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金箍棒砸在图腾之上,非但没有发出预想中的碎裂声,那狼形图腾反而红光大盛,竟是瞬间化作一个巨大的血色漩涡,产生一股无可抗拒的恐怖吸力。 孙悟空只觉得一股无法言喻的扭曲之力笼罩了全身,周围的空间像是变成了被拧紧的毛巾,他的神魂、肉体、乃至每一丝法力,都在被疯狂地拉扯、撕裂、重组。眼前光影错乱,耳边是亿万生灵的哀嚎与尖啸。 只一瞬间,他便眼前一黑,整个人被那漩涡一口吞了进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下一刻,他发现自己来到了一片无边无际的血色空间。 脚下是粘稠的血海,头顶是翻涌的血云。 而在他的正前方,那颗巨大到无法形容的血色眼球,正静静地悬浮着,用一种审视蝼蚁般的目光,冷漠地注视着他。 一个混乱、疯狂,由无数哀嚎与呓语交织而成的意念,如亿万根毒针,狠狠刺入他的识海: 血肉……祭品……观测……坐标…… 臣服……于‘月主’……融入……这伟大…… …… 与此同时,京城,皇宫深处。 叶倾城正坐在偏殿的书案前,有些笨拙地批阅着一些由诸葛亮筛选过的民生奏折。 她黛眉微蹙,小脸上满是认真,时不时会咬着笔杆,向一旁含笑不语的诸葛亮请教。 她虽然年幼,却展现出了远超同龄人的聪慧与敏锐,对数字和人心的把握,竟有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天赋。 就在孙悟空被吸入血色空间的刹那,叶倾城握着毛笔的小手猛地一颤,一滴墨汁落在了奏折上。 她茫然地抬起头,看向北方的天空,那双纯净的眼眸深处,一抹极淡的、仿佛与那血月同源,却又更加高贵、更加古老的银色光华,一闪而逝。她仿佛听到了一声来自遥远星海彼岸的,冰冷叹息。 …… 北原战场。 随着孙悟空的消失,上千个猴毛分身也瞬间化作金光消散。 原本被搅得天翻地覆的狼人军团,再度集结起来。 那头银色狼王稳住身形,看着空无一人的祭坛,发出一声得意的长嚎。 数万双泛着血光的眼睛,齐刷刷地,锁定在了战场中央,那唯一剩下的敌人——白起身上。 失去了孙悟空的牵制,白起,独面疯狂的狼人大军与那头实力堪比真仙的狼王。 他缓缓转过身,冰冷的目光扫过如潮水般涌来的敌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重新握紧了手中的剑。 压力?不。 对于白起来说,这只是回到了他最熟悉的环境。 一人,即是一支军队。 …… 血色精神空间内。 那自称“月主”的魔神,见孙悟空竟能稳住心神,眼球中的血丝开始疯狂蠕动。 无穷无尽的负面情绪,化作实质的血色洪流,朝着孙悟空的神魂冲击而来。 无数杀戮、背叛、绝望、痛苦的幻象,在他眼前轮番上演,试图侵蚀他的意志,污染他的道心。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真仙都心神崩溃的恐怖冲击,孙悟空却盘膝而坐,缓缓闭上了双眼,任由那血色洪流冲刷着自己的身体。 他非但没有抵挡,嘴角反而咧开一抹桀骜不驯的笑容,身上,一簇簇金色的火焰,开始熊熊燃烧。 那是纯粹到了极致的,斗战圣火! “想跟俺老孙玩心战?” “你这眼珠子,还嫩了点!” 第44章 真正的杀戮开始了! 血色空间内,那自称“月主”的魔神意志如亿万根毒针,疯狂刺向孙悟空的识海。 血肉……祭品……观测……坐标…… 臣服……于‘月主’……融入……这伟大…… 那声音甫一入耳,孙悟空的神魂便猛地一沉,仿佛坠入了由尸山血海构成的无边泥潭,无数亡魂的手臂从血水中伸出,死死抓住他,要将他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神魂深处,竟传来一丝丝撕裂般的痛楚。 然而,这痛楚仅仅持续了刹那。 “呵……” 一声轻笑自孙悟空的元神中响起。盘膝而坐的他,在那足以撕裂神魂的洪流冲刷下,非但没有露出一丝痛苦,反而像是泡在温泉里的老头子,舒坦地伸了个懒腰。 他身上的猴毛根根竖起,却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一簇簇纯粹到了极致的金色斗战圣火,自他体表熊熊燃起,将所有侵入的负面能量与亡魂幻象尽数焚烧为虚无,化作自身战意的薪柴。 “想跟俺老孙玩心战?” 孙悟空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那笑容里满是桀骜与嘲弄。 “你这眼珠子,还嫩了点!” 话音落下的瞬间,血色空间内幻象丛生。 第一幕,是花果山。一块仙石崩裂,一只石猴孤独地立于山巅,茫然四顾,天地间无一亲朋。 那“月主”试图用这份与生俱来的孤独,来动摇他的本心。 孙悟空瞅了瞅那幻象中的自己,撇了撇嘴。“没爹没娘,正好,省得有人管教,这叫天生地养,逍遥自在,懂个屁!” 幻象一转,来到了天庭。 “弼马温!给你脸了,一个小小的马夫,也敢在凌霄宝殿之上喧哗!”幻象中的玉帝声色俱厉,满天神将怒目而视。 这是他生平最大的羞辱之一。 孙悟空却看得直乐,他掏了掏耳朵,对着那幻象中的玉帝勾了勾手指。“嘿,官大官小,不都是个名头?你坐那龙椅上,屁股底下垫了多少层软垫才不硌得慌?不如俺老孙那马厩舒服,至少想躺就躺,想滚就滚。” “月主”的意志显然被噎了一下,幻象陡然变得沉重。 五指山轰然压下,无尽的黑暗与孤寂,长达五百年的禁锢与绝望,如同潮水般涌来,要将他的意志彻底淹没。 孙悟空却只是打了个哈欠,活动了一下筋骨。“五百年?正好睡个好觉。说起来,你这山压得不够劲啊,能不能再加点分量?正好给俺老孙按按肩膀,这几天打架打得有点酸。” 他甚至在幻象中,对着那压住自己的五指山,一拳又一拳地捶打起来,嘴里还念念有词:“力道不对,往左边点,对对对,就是这儿……” “月主”的意志,第一次出现了暴怒的波动。 血海翻涌,幻象再变! 金箍当头,紧箍咒声声刺耳。幻象中的唐三藏面带慈悲,口中却念着最无情的咒语,让他头痛欲裂,满地打滚。 “悟空,为师这是为你好,你杀心太重,需以此法戒约束你。” “哈!”孙悟空笑出了声,他指着那满地打滚的幻象,对着虚空大骂,“老和尚,俺老孙当年是给你面子!打妖怪不靠俺,难道靠你那张嘴去跟妖怪讲道理,劝它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吗?俺看你才是最大的妖孽,整天磨磨唧唧,比这眼珠子还烦人!” 忍无可忍的“月主”终于掀开了最后的底牌。 血色空间轰然一震,西天灵山,大雷音寺,庄严佛国显现。 一尊巨大无匹,遮天蔽日的如来佛祖金身,端坐于九品莲台之上,脑后佛光万丈,一只足以覆盖整个天地的金色巨掌,缓缓拍下,重现了当年镇压他的无上神威。 “泼猴,你执迷不悟,今日便将你打入九幽,永世不得超生!” 那声音,那威势,与当年如出一辙。 这是孙悟空心中最深、最无法逾越的一道坎。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神佛都为之颤栗的一掌,孙悟空却仰天长笑,笑声中充满了挣脱一切束缚的狂放与不羁! “哈哈哈哈!如来老儿!又是你这套!” 他猛地站起身,斗战圣火冲天而起,竟在精神空间中,化作一尊同样顶天立地、浑身鬃毛如金色神针根根倒竖、双目宛若两轮熔金烈日的万丈巨猿! “当年俺老孙道行未满,着了你的道!今天,俺倒要看看,是你这假慈悲的佛掌硬,还是俺老孙这不敬神佛的拳头横!” 金色巨猿咆哮着,没有用法宝,没有用神通,只是将毕生不屈的战意,将那颗天不怕、地不怕的道心,尽数灌注于右拳之上,迎着那遮天蔽日的佛掌,狠狠一拳轰了上去! 这一拳,轰碎了孤独,轰碎了羞辱,轰碎了禁锢,轰碎了束缚! 这一拳,是他对这世间所有规则与枷锁,最狂暴、最直接的回应! “给俺——破!!!” 轰——!!! 精神空间中,那看似无敌的金色佛掌,在巨猿的铁拳之下,如同朽木般寸寸崩裂!那宝相庄严的如来金身,也被这一拳的余波震得布满裂纹,最后轰然爆碎! “啊——!!!” 一声不似生灵能发出的,充满了痛苦与不敢置信的凄厉尖啸,响彻整个血色空间。 下一刻,整个空间如同被打碎的镜子,轰然破碎。 …… 北原战场。 那座由无数头颅堆砌的血肉祭坛,猛地一颤。 那个吞噬了孙悟空的血色漩涡,骤然爆开,一道金光冲天而起,孙悟空手持金箍棒,稳稳落地,浑身金焰缭绕,气息比之前更加霸道、更加凝练。 他毫发无伤,甚至连猴毛都没乱一根。 而在天穹之上,那轮诡异的血月,那颗巨大的眼球,猛地剧烈颤抖起来!一道清晰可见的金色裂痕,自瞳孔中央浮现,迅速蔓延至整个眼球! 腥臭粘稠的月之脓血如雨般落下,那颗眼球发出一声充满了不甘与怨毒的咆哮,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暗淡下去,最终缓缓隐没于虚空之中,消失不见。 随着血月的消失,所有狼人身上的血色月华瞬间褪去。 “嗷……?” 它们的力量、速度、自愈能力,如同退潮般飞速衰减,恢复到了最初的状态,甚至因为力量的骤然流失,变得更加虚弱。 它们眼中疯狂的嗜血之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茫然与恐惧。 “机会。” 自始至终,白起都只是静静地看着。就在孙悟空破魔的前一刻,那银色狼王似乎感应到了月主的危机,攻势愈发疯狂,利爪撕裂长空,带起尖锐的音爆。白起却只是眼神一凝,不退反进,身形如鬼魅般贴近,手中长剑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递出,于电光火石间,精准地在狼王心脏外的护体月华最薄弱处,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他手中的长剑上,不知何时已经滴落着银色狼王的鲜血。 在孙悟空消失的那短短片刻,他一人一剑,竟已将那实力堪比真仙的狼王压制得遍体鳞伤。 此刻,他那冰冷的声音,如同死神的最终宣判,响彻在每一个惊慌失措的狼人耳边。 “屠尽。”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血色的死亡残影,冲入了茫然的狼人军团之中。没有惊天动地的招式,只有最高效、最冷酷的杀戮。 剑锋过处,咽喉被切开。 剑柄撞击,头颅便碎裂。 他就像一台精准而无情的绞肉机,所过之处,留下的只有一具具倒下的尸体。 “嘿,总算搞定了天上那个,该轮到地上了!”孙悟空看着白起在那边大开杀戒,也不甘落后,他将目光锁定在了祭坛核心,那已经光芒暗淡的狼形图腾上。 “你这破玩意儿,也给俺老孙……” 他高高举起金箍棒,携着破魔之后的无上威势,狠狠砸下! “碎——!!!” 轰!!! 这一次,再无阻碍。 那狼形图腾应声而碎,连带着整座血肉祭坛,被这一棒子砸得四分五裂,轰然崩塌! 一瞬间,祭坛基座下,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妖煞之气冲天而起,仿佛有万千妖魂在无声咆哮,却又在瞬间被一股无形而霸道的力量死死压制回地底。 烟尘与妖气散尽,祭坛的基座之下,一座通体漆黑,碑身上铭刻着无数挣扎扭曲的妖魔浮雕,散发着镇压万古、不容挑衅的古老气息的石碑,赫然显露出来。 正是第四座镇界碑——镇妖碑! “不——!!!” 那头被白起打得节节败退的银色狼王,看到镇妖碑暴露,双目瞬间赤红,竟是彻底陷入了疯狂。它知道,大势已去,今日必死无疑! 它不顾白起刺入它胸膛的长剑,猛地发出一声咆哮,用尽最后一丝力量,竟是挣脱了白起的剑锋,庞大的身躯朝着孙悟空和那座石碑猛扑而来! “就算是死,我也要毁了它——!” 第45章 杀神一剑 “就算是死,我也要毁了它——!” 银色狼王燃烧着最后的生命精元,化作一道不计后果的毁灭流光,决绝地扑向孙悟空与那座镇妖碑。它庞大的身躯上,每一根银色的毛发都倒竖如针,散发着玉石俱焚的恐怖气息,仿佛一颗即将自爆的星辰。 孙悟空金瞳一缩,正要挥棒迎击,眼角余光却瞥见一道血色残影如闲庭信步,后发先至。 白起动了。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甚至连身形都没有多大的起伏,只是在那狼王裹挟着毁天灭地之势扑至身前的刹那,无比平静地、轻描淡写地,递出了手中的剑。 这一剑,没有剑气纵横三万里,没有光华璀璨耀九天,甚至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它像是刺入了无形的水中,又像是利刃划开了虚无的画卷。 剑尖,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银色狼王眉心那道刚刚被血月之力勉强修复的旧伤之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那头不可一世的狼王,就这么僵在了半空中,决绝与疯狂凝固在了它巨大的瞳孔里,眼中的火焰,在接触到剑尖的瞬间,便被一种无法言喻的、源自死亡本身的法则之力彻底浇灭。 下一瞬,诡异绝伦的变化发生了。 以剑尖为中心,一股无形的凋零与枯寂之力,如同墨滴入水般疯狂蔓延。狼王那身银亮的毛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枯槁,失去了所有光泽。它虬结贲张的肌肉迅速萎缩,饱满的血肉如同被瞬间抽干了所有生命精华,紧紧地贴在了骨骼上。 不过眨眼之间,一头威风凛凛、实力堪比真仙的狼王,就化作了一具风干了千年的丑陋干尸,连灵魂的哀嚎都来不及发出,便已彻底归于虚无。 “咔……” 白起缓缓收剑,剑身依旧光洁如新,不染纤尘。那具干尸上才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纹,最后“哗啦”一声,在空中崩解成了一堆随风飘散的灰黑色粉末。 连一滴血,一声惨叫都未曾留下。 “啧。”孙悟空看得眼皮一跳,撇了撇嘴,将扛在肩上的金箍棒顿了顿,嘀咕道,“真会装神弄鬼,杀个妖怪而已,搞得跟个娘们儿绣花似的,一点声响都没有,没劲,没劲透了!还是俺老孙的棒子实在!” 他嫌弃地挥了挥手,仿佛要赶走那股冰冷的死寂,将目光重新锁定在那座黑沉沉的镇妖碑上。 解决了最后的麻烦,他再无顾忌,将金箍棒高高举过头顶,棒身在空中划出一道撕裂天穹的璀璨金色弧线。 “看好了,这动静大的,才是正经八百的降妖除魔!” 一棒砸落!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卷起冲天的气浪,终于让孙悟空满意地咧开了嘴。 那座铭刻着无数妖魔浮雕,仿佛镇压了万古的漆黑石碑,在这一棒之下,应声而碎!无数扭曲的妖魂虚影从破碎的碑石中冲出,发出一阵阵无声的咆哮,却又在瞬间被棒身上残留的斗战圣火与皇道龙气彻底净化,化作漫天光点,消散于天地之间。 随着镇妖碑的彻底崩毁,残存的数万狼人仿佛被抽走了最后一丝精气神,齐齐发出一声哀鸣,身躯迅速萎缩,变回了普通草原汉子的模样,一个个瘫软在地,眼中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茫然与恐惧。 北境之危,至此,彻底解除。 白起看都未看那些溃兵一眼,身形一晃,便出现在了孙悟空身旁,目光落在那堆石碑的碎块上,若有所思。“喧哗,”他只吐出两个字作为评价。 “嘿,你懂什么!这叫气势!”孙悟空浑不在意地扛起棒子。 …… 京城,御书房。 几乎就在镇妖碑破碎的同一时间,端坐于龙椅之上的叶凡,忽然感觉到笼罩在整个大夏乃至这方天地之上的某种无形枷锁,骤然一松! 叮!检测到第四座镇界碑镇妖碑已摧毁,天幕法则削弱40%! 恭喜宿主,获得气运值+1,500,000! 恭喜宿主,获得上古妖族传承《万妖图谱》!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建筑图纸锁妖塔! 叶凡看着光幕上的提示,嘴角微微上扬。他心念一动,一份古朴的卷轴和一张闪烁着玄光的图纸便出现在了龙案之上。那卷轴上,无数妖魔影像仿佛活物般流转不休;那图纸上,一座九层宝塔的虚影竟是缓缓浮现,散发着镇压万物的气息。 “鲁班。” “臣在!”工部尚书鲁班一步出列,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张图纸,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眼中闪烁着对新奇造物的狂热。 叶凡将那张锁妖塔的图纸推了过去:“此塔,可引地脉煞气为基,周天星力为锁,能镇压、削弱、研究塔内一切妖魔。朕要你用最快的速度,在京城之外,将它造出来。” “遵旨!”鲁班如获至宝,双手颤抖地捧过图纸,仿佛在抚摸绝世情人的脸颊,口中已经开始念念有词:“地脉为基,星力为锁……妙!妙啊!这榫卯结构,这阵法铭刻……陛下放心,臣就算不眠不休,三月之内,必让此塔拔地而起!” 叶凡的目光又落在了那卷《万妖图pǔ》之上,缓缓将其展开。其上并非文字,而是一幅幅活灵活现的妖魔影像,从最寻常的山精野怪,到传说中的上古大妖,形态、习性、弱点,无不详尽。 “此物,正好交给教化司,编撰成册,让大夏子民知妖、识妖,而非畏妖、惧妖。知识,才是破除愚昧与恐惧最强的武器。” 他话音刚落,殿外便有禁军来报,称北原被解救的黑狼部落大长老,不顾伤势,千里迢持信物求见,以表臣服与感激。 片刻后,一位须发皆白,身穿传统皮袍的老者,在侍卫的搀扶下,步履蹒跚地走进大殿。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朝着龙椅上的叶凡,行了草原之上最尊贵的大礼,将额头重重地贴在了冰冷的地砖上。 “黑狼部阿史那,参见天可汗陛下!陛下派天神助我部族渡过灭族之劫,此等恩情,草原儿女世代铭记!” 他颤抖着,从怀中捧出一块用鞣制过的兽皮包裹的物事。 “此乃我部世代守护之物,传闻,它指向‘长生天’沉睡的圣地。今日,我将其献给陛下,草原之上,唯有您,才配做长生天新的主人!” 兽皮打开,里面是一块残缺的青铜地图,上面的纹路古老而沧桑,散发着一股蛮荒与远古的气息。 就在叶凡示意沈炼收下地图之时,一道冰冷、锋锐如剑的意念,跨越万里,直接传入了他的脑海。 是白起。 “陛下,臣观狼人血脉,虽为诅咒,却亦可为利器。若以巫卫秘法引导,剔其狂性,留其悍勇,或可炼制一支不惧生死,能在月夜之下爆发出十倍战力的‘天狼卫’。” 这提议,大胆、冷酷,却又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叶凡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乱世用重典,慈不掌兵,未来的敌人远比想象中更可怕,任何能增强大夏实力的手段,都必须掌握在自己手中。妇人之仁,只会葬送整个帝国。 “准。” 他刚在心中回应了白起,兵仙韩信便从武将的队列中走出,呈上了一份刚刚由六百里加急送达的军报。 “陛下,中州急报。”韩信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中州七郡十三县,于昨夜同时出现大规模暴乱。暴民状若活死人,不着寸缕,力大无穷,不畏刀兵,不惧生死,逢人便噬,已有数座县城失守。” “活死人?”叶凡眉头一皱。整个御书房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韩信继续道:“据锦衣卫传回的零星线索,所有动乱的源头,都指向了中州腹地,那座已经封闭了三百余年的——大夏开国皇陵。” 此言一出,整个御书房的气氛瞬间变得死寂而诡异。 开国皇陵? 那不是…… “噗——!”站在文臣之首的刘伯温,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纸,他猛地掐指一算,只觉得天机一片混乱,死气冲天,一股磅礴的反噬之力轰然撞入心脉,竟是当场喷出一口鲜血,身形摇摇欲坠。 他骇然抬头,指着沙盘上代表中州的那片区域,手指抖得不成样子,那里的龙脉之气,此刻竟变得晦暗不明,死气沉沉,仿佛被什么东西给强行“鸠占鹊巢”了! 他嘴唇哆嗦着,声音都变了调,用尽全身力气,对着龙椅上的叶凡,一字一顿地嘶吼道: “陛下……有人在动您叶家的祖坟!” 第46章 刨我祖坟?? “陛下……有人在动您叶家的祖坟!” 刘伯温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的这句话,像一根淬了寒冰的毒针,瞬间刺破了御书房内刚刚因北境大捷而升起的些许暖意。 整个大殿的空气,在刹那间凝固、降至冰点。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汇聚到了那张龙椅之上。 叶凡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滔天的怒火,没有帝王的威严,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杀气外泄。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那双深邃的眼眸,平静得像是一片万年不化的玄冰,可那玄冰之下,却仿佛有足以颠覆整个世界的风暴正在酝酿。 动祖坟。 这三个字,对于任何一个王朝,任何一位帝王而言,都是最根本、最恶毒、最无法容忍的挑衅。这不仅仅是刨坟掘墓,这是在动摇国本,是在否定他叶氏一族承袭天命的合法性! “呵。” 一声轻笑,从叶凡的唇边逸出。 那笑声很轻,却让在场的所有人心头猛地一颤,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好,很好。”叶凡缓缓起身,那件绣着九条金龙的皇袍无风自动,他一步一步走下御阶,目光扫过殿内每一个人的脸。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抓耳挠腮,猴急地叫道:“陛下,这有啥好想的!管他什么王八羔子在里头刨坑,让俺老孙去,一棒子给他连人带坟头打成肉泥不就结了!” “臣,请战。”白起那万年不变的冰冷声音响起,他已将手按在了剑柄之上,周身那凝如实质的杀气,让空气都泛起了涟漪。 “陛下,此事蹊跷,中州乃京畿重地,皇陵更是有龙气大阵守护,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引发如此尸乱,绝非等闲之辈,还请三思,让臣先行推演……”诸葛亮手持羽扇,眉宇间满是凝重。 “不必。” 叶凡抬手,打断了所有人的话。 他走到了大殿中央,目光穿透殿宇,仿佛看到了万里之外,那片正在被死亡与混乱吞噬的中州大地。 “传朕旨意。” 他的声音平淡,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诸葛亮,留守京城,总领朝政,确保后方无虞。” “刘伯温,协同鲁班,即刻启程,重布中州地脉风水,给朕把那里的天机,重新钉死!” “白起,孙悟空,韩信……”叶凡的目光从三位绝世战将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队列末端一位气质儒雅温和,背着古朴药箱的中年人身上。 “华佗。” “臣在。”华佗出列,躬身应道。 “你随军出征,”叶凡的声音冷冽,“那所谓的‘活死人’,朕要知道它的根底。若为瘟疫,你便是解药;若为妖邪,你便为朕炼出屠魔之毒!其余人等,随朕,御驾亲征!” 御驾亲征!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叶凡却没给任何人反对的机会:“朕倒要亲眼去看看,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朕的龙脉上,撒野!” …… 帝王车驾,浩浩荡荡,一日之间,便已跨越千里,兵临中州。 还未靠近那座被围困的坚城,一股混杂着尸臭与血腥的恶风便扑面而来,那味道,浓烈得足以让最悍勇的战士都为之作呕。 放眼望去,平原之上,黑压压的一片,全是“人”。 数以万计,无穷无尽。 他们不着寸缕,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指甲尖长乌黑,双目浑浊,没有一丝神采,只是遵循着最原始的本能,疯狂地冲击着前方那座孤城的城墙。 他们不是军队,他们是行尸走肉,是一场移动的瘟疫。 城墙之上,大夏的守军虽拼死抵抗,但面对这些不畏刀兵、不惧生死、力大无穷的怪物,已是伤亡惨重,摇摇欲坠。滚木礌石砸在那些活死人身上,只能让它们的身形微微一顿,就算被长矛洞穿了胸膛,它们依旧会嚎叫着向上攀爬,甚至会用牙齿硬生生啃断刺穿身体的兵器! “一群没脑子的烂肉,也敢在俺老孙面前嚣张!”孙悟空看得火冒三丈,金箍棒早已饥渴难耐,“陛下,让俺……” “等等。”叶凡再次抬手,制止了他。 他的目光没有看向那尸山血海,而是转向了队伍中的华佗。 “华神医,可有定论?” 华佗早已在阵前架起一架奇特的水晶磨制而成的“望镜”,凝神观察许久,神情专注。他点头道:“陛下稍待。” 随即,他命锦衣卫用特制的空心倒钩箭,冒险射入几具活死人体内,再猛地拉回,成功带回了一些青灰色的血肉样本。 他在马车旁迅速搭建起一个简易的平台,瓶瓶罐罐,各种器械摆弄开来。他将样本置于琉璃皿中,滴入几滴不同的药液。 “嗤……” 只见其中一滴清澈的药液滴入后,那样本竟剧烈起来,冒出腥臭的黑烟。 “原来如此……”华佗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奇特的“眼镜”,眼中闪过一丝明悟,看得一旁的孙悟空眼花缭乱,不明觉厉。 片刻之后,华佗走回叶凡面前,神情笃定。 “回陛下,此非妖法,亦非鬼祟。”他扶了扶眼镜,用一种近乎解剖般的冷静语气说道,“此物,乃是一种经由特殊手法炼制的‘皇陵尸毒’,通过空气与体液传播,其核心是侵蚀生灵神智,激发肉体潜能的一种‘毒’。既是毒,便有相生相克之理。既是病,便有药可医。” “臣,有法可解。” 此言一出,孙悟空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桃子。白起那冰冷的眸子里,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 一场看似必须用尸山血海才能平定的灾难,在这位神医口中,竟成了一场可以对症下药的……瘟疫? “韩信。”叶凡当机立断。 “臣在!” “传令下去,征用随军的所有投石车,将所有箭矢的箭头卸下,换上陶罐。一切听从华神医调遣。” “遵命!”韩信眼中精光一闪,立刻前去安排。大军高效地运转起来,不过一炷香的时间,数辆巨大的投石车便被推了上来,装载的不再是巨石,而是一个个灌满了药液的巨大陶罐。 “放!” 随着韩信一声令下,数百个陶罐被抛射上天,在尸群上空精准地爆裂开来。 淡绿色的药粉,混杂着糯米、朱砂与数十种经过特殊配比的克毒草药的特殊气味,化作漫天药雾,如一场温和的春雨,洒落而下。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狂暴无比,悍不畏死的活死人,在吸入了那药雾之后,动作猛地一滞。它们身上那股青灰色的尸气,如同烈日下的冰雪,飞速消融。 紧接着,它们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成片成片地瘫软在地,浑浊的眼中最后一丝凶光散去,彻底变回了一具具冰冷的、再也不会动弹的普通尸体。 城墙之上,原本已经陷入绝望,准备与城偕亡的守军将士们,看着城外那瞬间平息下来的尸潮,先是死一般的寂静,而后爆发出震天动地、劫后余生的狂喜欢呼!“万岁”之声,响彻云霄! 一场看似无解的尸乱,就这么被华佗以一种近乎“格物致知”的方式,轻描淡写地破解了。 知识,与武力一样,同样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力量。 “陛下,”华佗在研究那些尸毒样本时,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臣在《黄帝内经》与格物之学中得到启发,尸毒既可毁人,亦可造人。若能剔其害,取其利,或许……臣可以尝试研究‘生命改造’之术,为我大夏,打造出不知疲倦、不畏生死的超级士兵!” 就在这时,那座沉寂的中州皇陵方向,大地猛地一震。 一股比之前浓烈百倍的滔天黑气冲天而起,一个尖锐、怨毒,带着金属摩擦质感的笑声,响彻整个中州平原。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本座精心培育了三百年的‘皇陵尸毒’,竟然被一群凡人,用这种可笑的方式给解了。” “不过,你们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 “游戏,才刚刚开始!” 轰隆隆——!!! 巨大的开国皇陵,地面猛地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沟壑,一股森然、铁血、整齐划一的恐怖气息,从地底喷薄而出,仿佛沉睡了千年的绝世凶兽睁开了双眼! “咔……咔……咔……” 一阵整齐划一,令人牙酸的甲胄摩擦声,从地底深处传来。 下一刻,一队队身穿大夏开国时期制式玄铁重甲,手持制式长戈与重剑的“兵马俑”,迈着沉重而整齐的步伐,从裂缝中缓缓走了出来! 他们的数量不多,只有数千,但每一个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都阴冷、厚重,远比那些活死人强大百倍!他们眼中没有浑浊,而是闪烁着猩红色的、宛如地狱业火般的光芒! 为首的一名“将军俑”,身形格外高大,身上的甲胄雕刻着狰狞的兽纹,他抬起头,那双猩红的眼眸,无视了数万大军,无视了孙悟空与白起,径直锁定了龙辇之上的叶凡。 他缓缓抬起手中的青铜古剑,遥遥指向叶凡,用一种仿佛生锈的金属相互摩擦而发出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奉‘地皇’之命,诛杀伪帝,还我大夏……正统!” 第47章 给朕砸开那座坟! “奉'地皇'之命,诛杀伪帝,还我大夏……正统!” 那名兵马俑将军金石摩擦般的声音,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在数万大军之中掀起惊天波澜。 地皇?伪帝? 每一个字眼,都在疯狂地挑战着大夏将士们根深蒂固的认知。他们追随的陛下,天命所归,何时成了“伪帝”? 然而,不等众人从震惊中回过神,一道比雷霆还要狂暴的怒喝,已然炸响! “伪帝?正统?” 一个身材魁梧如山,浑身浴血煞气的身影,猛地从军阵中冲天而起,正是杀神冉闵!他双目赤红,燃烧着焚尽八荒的怒火,手中长矛遥指那兵马俑战阵,声浪滚滚,竟盖过了千军万马的呼吸声! “一群不知死了多少年的冢中枯骨,也敢在某家面前妄谈正统?找死!” “在某家面前,皆是土鸡瓦狗!”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血色闪电,不待军令,悍然冲锋!手中长矛犹如一条嗜血的黑色蛟龙,裹挟着无边杀意,直扑那为首的将军俑! “杀——!!!” 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冉闵已如陨石般砸进了兵马俑的阵中! “铛!铛!铛!” 长矛横扫,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那些看似陶土所制的兵俑,竟坚硬如铁,但在冉闵毁天灭地的巨力下,依旧被砸得四分五裂,陶片与碎石漫天飞溅!他一人一矛,如虎入羊群,所过之处,尽是残骸! “啧啧,这暴脾气。”孙悟空扛着金箍棒,看得直咂舌,“比俺老孙还急躁,不过……俺喜欢!” 然而,诡异的一幕很快出现了。 那些被冉闵砸碎的兵马俑,散落一地的碎片竟在黑气的牵引下蠕动、聚合,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咔咔”声,在眨眼之间便重新拼凑完整,猩红的眼眸再次锁定冉闵,继续悍不畏死地围攻而来! 甚至有一尊兵俑被砸碎了头颅,重组后竟将手中的长戈当作投枪,呼啸着掷向冉ün! 冉闵侧身躲过,那长戈深深钉入他身后的地面,戈身上附着的阴煞之气,竟将方圆数尺的土地冻结成一片灰黑! “杀不死的怪物?”冉闵眉头一皱,战意却愈发高昂。 更要命的是,从皇陵的巨大裂缝中,源源不断地涌出更多的兵马俑。它们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迅速组成一个玄妙而古老的战阵,阵中死气流转,隐隐凝聚成一头咆哮的凶兽虚影,将冉闵死死困在中央,压力陡增! “有点意思。”龙辇一侧,始终沉默的韩信看着那战阵,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此乃上古的'天罡北斗阵',以七星为基,互为犄角,生生不息。虽然古老,倒也精妙。” 他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睥睨天下的冷笑:“可惜,在我面前玩弄兵法,便是班门弄斧!” 韩信并指如剑,对着虚空轻轻一点。 一道无形的军令之力,如涟漪般扩散,瞬间传达到大夏军中每一位将领的脑海。 “天狼、七杀、破军听令,变阵!——八门金锁!” “遵令!” 霎时间,原本严整的大夏军阵,如同一台被唤醒的战争机器,开始了令人眼花缭乱的变化。前军变后军,左翼穿插中军,数万将士的脚步声整齐划一,令行禁止,眨眼间便组成了一个更加复杂、更加肃杀的“八门金锁阵”! 此阵一成,一股磅礴的铁血煞气冲天而起,竟硬生生将那兵马俑战阵的死气压了下去! “咔嚓——” 一声脆响,仿佛琉璃碎裂。那围困冉闵的“天罡北斗阵”,被从外部强行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阵法运转瞬间凝滞! “哈哈哈!痛快!”冉闵抓住机会,猛然冲出,手中长矛一记横扫千军,又是十几个兵马俑化作齑粉!他仰天长笑,对着韩信的方向竖起大拇指,“兵仙不愧是兵仙,这配合,绝了!” 然而,自始至终,龙辇之上的叶凡,注意力却完全不在这场战斗上。 他的目光,如两柄绝世神剑,死死地钉在那座阴气冲天的巨大皇陵之上。他的脸色阴沉如水,周身散发出的帝王威仪,竟让空气都为之凝固。 伪帝? 鸠占鹊巢? 窃取他叶氏先祖的龙脉,还敢打着“正统”的旗号,对他刀兵相向? 好!好一个地皇! 叶凡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一股源自血脉深处,源自一个帝王尊严被践踏的怒火,正在胸中熊熊燃烧。 “伯温。”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彻骨的寒意,让一旁的刘伯温浑身一个激灵。 “臣在。” “此僚究竟是谁?我叶家先祖,可有这等宵小之辈?” 刘伯温闻言,不敢怠慢,立刻掐指推算。刹那间,他双目圆瞪,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如纸。 “陛下,大凶!”他声音颤抖,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恐,“此人……此人竟是前朝覆灭的末代君王!他心有不甘,死后以秘法将自身葬入我朝龙脉节点,以尸养魂,窃我大夏国运三百年,是想……是想以尸证道,成就万古未有的'鬼帝'之位啊!” “窃我大夏国运,成就他的鬼帝之位?”叶凡缓缓地重复了一遍,声音中的杀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就在这时,孙悟空的火眼金睛金光暴涨。 “陛下,俺老孙看到了!”他指向皇陵深处,语气凝重,“在那陵墓最深处,有一座黑色的石碑,正是那镇魂碑!碑上被无数条黑气锁链捆缚着,还有一个穿着破烂龙袍的干尸,正盘坐在石碑顶上,疯狂地吸取着从石碑和大夏地底涌出的龙脉之气!” “原来如此。”叶凡恍然大悟,所有的线索都串联了起来,他脸上最后的一丝温情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冰冷与漠然。 “一个亡国之君,一个窃国之贼,一个藏在我叶家祖坟里的臭虫,也敢妄言天命?” 他缓缓从龙椅上站起身,那一刻,风停了,云住了,整个战场所有的喧嚣仿佛都为之一静。一股无形的、浩瀚的、至高无上的皇道龙气从他体内喷薄而出! “大圣。” “陛下请吩咐!”孙悟空扛着金箍棒,早已战意冲霄。 叶凡伸手,遥遥指向那座巍峨的皇陵,他的声音平静,却蕴含着雷霆万钧的力量,响彻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给朕,砸开那座坟!” “得嘞!”孙悟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笑容无比畅快。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金光冲天而起,在半空中迎风暴涨,瞬间化作一尊头顶苍穹,脚踏大地的万丈巨猿!手中的金箍棒也随之变得如撑天神柱一般粗壮! “呔!不知死活的妖孽,吃俺老孙一棒!” 金箍棒裹挟着撕裂天地的无上神威,带着万钧雷霆之势,狠狠地砸向皇陵的封土! 轰——!!! 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响,仿佛天地崩裂!整个中州平原都为之剧烈颤抖! 那座历经数百年风雨,被视为大夏龙脉根基的巍峨皇陵,在这一棒之下,竟被硬生生砸开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窟窿! 刹那间,无尽的死气混合着腐朽了千年的恶臭,如同被压抑到极致的火山,猛地从洞口喷薄而出,遮天蔽日! 紧接着,密密麻麻的阴兵鬼将,如开闸的黑色潮水,从洞口疯狂涌出!它们身穿各个朝代的残破甲胄,手持锈迹斑斑的幽冥兵器,有的骑着森森白骨战马,有的举着早已褪色的残破帅旗,唯一相同的,是那无数双在黑暗中亮起的,闪烁着幽绿色火焰的空洞眼眶! “桀桀桀桀……” 第48章 樯橹灰飞烟灭! 一阵令人神魂欲裂的阴笑声,从皇陵深处传来,带着无尽的怨毒与一丝被打扰的愤怒。 下一刻,两道幽绿色的光柱从黑暗的洞口中射出,那是一双眼睛,一双属于死者的,却充满了贪婪与暴虐的眼睛! “不知是哪位后辈‘陛下’,大驾光临?”一个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着枯骨的声音响起,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嘲讽,“扰了朕的飞升大典,那就用你这一身鲜活的龙气和数万将士的生魂,来当朕登基鬼帝的贺礼吧!” “杀——!” “为陛下尽忠!荡平妖邪!” 然而,回应它的,是山呼海啸般的滔天战意。大夏的军阵非但没有被那阴寒的威压所震慑,反而被彻底点燃了血性。每一个士卒的眼中都燃烧着烈火,周身气血升腾,竟隐隐汇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赤色狼烟,冲天而起,将那弥漫的死气都冲淡了几分。 龙辇之上,叶凡亲自坐镇中军,他未发一言,但身上那股愈发凝练磅礴的皇道龙气,如同一轮无形的煌煌大日,普照全军。这一次,龙气并非仅仅是驱散阴寒,叶凡的意念一动,金色的龙气便化作无数微不可察的丝线,精准地缠绕在每一名大夏将领的意念之上,让他们在混乱的战场上,思路愈发清晰,反应速度倍增! 龙气所及之处,阴风退散,死气消融,大夏士卒只觉浑身一暖,胸中豪情万丈;而那些兵马俑和阴兵鬼将,却仿佛被当头浇了一盆沸油,行动都变得迟滞了几分,甚至连它们之间那股隐秘的阵法联系,都被皇道龙气冲刷得若有若无。 “一群连血肉都没有的瓦罐,也敢挡某家的路!” 冉闵战至酣处,放声长啸。他一人一矛,已在敌阵中凿穿了数个来回,周身煞气几乎凝成了一头咆哮的猛虎虚影。他身后,白起所部的玄甲军阵如同一柄沉默而精准的手术刀,无声无息地跟进,将冉闵撕开的口子迅速扩大,分割,再绞杀。 一为无坚不摧的矛,一为无物不克的阵。二者联手,本该是摧枯拉朽的屠杀。 然而,那数千兵马俑,在为首那名将军俑的指挥下,竟是应对得滴水不漏。阵型开合变幻,如流水,如山岳,时而化作尖锥猛攻冉闵,逼其回防;时而又结成圆阵,如刺猬般死守,任由白起的大军如何切割,其核心竟是岿然不动。 那将军俑立于阵中,手中青铜古剑挥动,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每一次变阵,都恰好卡在冉闵攻势最盛与白起军阵衔接最妙的节点上,竟隐隐有了与两位绝代杀神分庭抗礼之势。 “嘿,这石头疙瘩,指挥得还有模有样的嘛!”孙悟空蹲在龙辇顶上,用金箍棒的尾端敲着车顶,看得津津有味。 “何止是有模有样。” 一直默然不语的兵仙韩信,不知何时已登上了一座高耸的指挥车。他负手而立,目光如电,俯瞰着整个战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前朝末年,有一位将军,出身草莽,不读兵书,用兵却天马行空,诡诈百出,尤擅以弱旅牵制强敌,被史家称为‘鬼才’。看这路数,倒是有七八分相似。可惜,它面对的是陛下的大军。” “陛下,”韩信头也不回地朗声道,声音中透着一股强大的感染力,“与死人斗阵,终究是浪费光阴。臣请陛下,暂借全军指挥权,一炷香内,为陛下破了这所谓的‘鬼阵’!” “准。”叶凡的声音平静传来,目光却与指挥车上的韩信遥遥相对,充满了信任。 得到了许可,韩信眼中的最后一丝温和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执掌乾坤、点兵沙场的绝对自信。 他甚至没有拿起令旗,只是伸出修长的手指,对着虚空,轻轻弹动。 “嗡——”一声轻响,仿佛拨动了天地间的某根弦。 “传令,左翼羽林军,后撤三百步,阵型散乱,诱敌!” “传令,右翼神策军,原地结圆阵,佯攻其中路,只造声势,不求杀敌!” “传令,白起将军本部,停止分割,转为正面压上,给它足够的压力!” 一道道命令并非通过传令兵,而是仿佛化作了神魂层面的烙印,瞬间出现在每一位将领的心中。 战场之上,原本攻势如潮的大夏军队,瞬间发生了诡异的变化。左翼的军队竟像是溃败般,丢盔弃甲地向后退去,露出了一个巨大的破绽。 那将军俑眼中鬼火一闪,显然察觉到了机会。但它并未立刻追击,反而指挥一部分兵力收缩,防备右翼。 “哦?还挺谨慎。”韩信轻笑一声,手指再次弹动。 “白起将军,凿穿它!” 命令下达的瞬间,一直稳步推进的白起军阵,骤然加速!黑色的洪流化作一柄绝世黑刀,狠狠地劈向了那将军俑试图收缩防守的侧翼!这一击,完全超出了那将军俑的预料! 它陷入了两难,若去追击左翼,侧面必被凿穿;若回防白起,那左翼的破绽就将消失。它引以为傲的指挥,在韩信这看似简单,实则暗藏杀机的“二选一”阳谋面前,瞬间捉襟见肘。 最终,贪功的本能让它做出了错误的选择!它指挥麾下精锐,如饿狼般扑向那处破绽,试图在被凿穿前,先一步撕裂大夏的阵线。 然而,它们刚刚深入,原本佯攻的右翼军团,便如一柄烧红的铁钳,从侧面狠狠地夹了过来!而那后退的左翼军队,也在同一时间停下脚步,散乱的阵型瞬间重组,化作铜墙铁壁,回身反扑! 更要命的是,一直作为主攻点的白起军阵,竟在此刻化作了一堵无法逾越的钢铁高墙,死死堵住了它们的退路! 围点打援,诱敌深入,关门打狗!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之间,战场的主动权便被彻底易手。那将军俑仿佛一个被戏耍的孩童,它引以为傲的指挥艺术,在韩信这位兵家祖师面前,就像是三岁小儿的涂鸦,被轻描淡写地撕得粉碎。它引以为傲的兵马俑军团,被分割,被包围,被耍得团团转,陷入了各自为战的泥潭。 “嗷——!!” 那将军俑似乎终于意识到,在指挥层面,自己已经输得一败涂地。它猛地仰天发出一声不甘的尖啸,那啸声中充满了暴戾与疯狂。 下一刻,所有陷入重围的兵马俑,竟齐齐放弃了阵型,放弃了防御。它们眼中猩红色的光芒暴涨到极致,仿佛有岩浆在其中燃烧,不顾一切地朝着身边的大夏士卒发起了自杀式的冲锋! 刀砍在身上,它们不躲,任由兵刃嵌入身体,也要用手中的戈矛捅穿对方的胸膛。长枪刺穿了头颅,它们的身躯依旧会凭着本能挥出最后一击! 悍不畏死,以伤换伤,以命换命! 战场的局势瞬间从一场巧妙的智斗,演变成了最原始、最血腥的绞杀! “伤员!快,把伤员抬下来!” 后方,早已严阵以待的医疗营地,瞬间忙碌了起来。 华佗站在营地中央,神情冷静得不似凡人。他面前摆放着一排排刚刚从他炼药车中取出的,装着淡绿色液体的琉璃针管。 “扶稳了!”他对着一名被抬下来的,胸口被戈矛划开一道深可见骨伤口的重伤士兵说道。 他取过一支针管,动作娴熟地将那淡绿色的“生命激素”注入了士兵的体内。 肉眼可见的奇迹发生了。士兵那翻卷的皮肉,竟开始剧烈地蠕动起来,一股股充满了生命气息的绿意在伤口处蔓延,血管、肌肉以惊人的速度重生、愈合,不过几个呼吸,那狰狞的伤口便已结痂脱落,露出新生的皮肤,士兵原本苍白的脸色也迅速红润起来。 “我……我好了?”那士兵难以置信地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只觉得浑身充满了比受伤前更强大的力量。 “好了就拿起武器,滚回你的位置上去!下一个!”华佗推了推鼻梁上的水晶眼镜,头也不抬地处理下一个伤员,口中还在念念有词,“剂量还是稍大,心率提升百分之十五,肌肉强度增幅百分之二十……若能再加入少量龙血稀释,或许能将副作用降至最低……” 有了华佗这近乎神迹的后勤保障,大夏军队的伤亡率被压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士气不降反升。 可饶是如此,那无穷无尽,杀之不绝的兵马俑,依旧是个巨大的麻烦。 “陛下,这么打下去不是个办法!”孙悟空一棒子将几十个扑上来的阴兵鬼将扫成飞灰,火眼金睛朝着皇陵深处一扫,瞬间看破了玄机,“这些石头疙瘩和阴兵的核心,都是从地底下那条又黑又臭的阴脉里凝聚出来的兵魂煞气!只要那座破坟还在,它们就能从地里源源不断地爬出来!” 原来如此。 叶凡瞬间明了。他冰冷的目光穿透重重战场,直视那皇陵的入口。 “韩信!” “臣在!”韩信的声音从指挥车上传来,依旧镇定自若。 “朕给你一半兵马,给朕在外围,将这群打不死的瓦罐,死死地拖住!一只也不许放入!”叶凡的声音铿锵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 他从龙辇之上一跃而下,皇道龙气冲天而起,在他身后化作一道巨大的金色龙影。 “其余人,随朕,直捣黄龙!” 第49章 打架,也得靠脑子! “今日,朕要亲手,拧下那具干尸的脑袋!” “遵旨!”韩信、白起等人轰然应诺,士气燃到了顶点! 军阵再次变动。孙悟空、白起、冉闵、华佗等一众顶尖战力,以及三千最精锐的禁军,在叶凡身后迅速集结,如同一柄由神魔铸就的锋锐尖刀,直插那被孙悟空砸开的皇陵巨洞! “轰隆隆……” 仿佛是感应到了叶凡的意图,那座巨大皇陵的主墓道石门,竟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缓缓向两侧开启。 门内,漆黑一片,阴风怒号,鬼哭神嚎之声不绝于耳,仿佛一头择人而噬的洪荒巨兽,张开了它通往九幽地府的血盆大口。 而在那巨门的两侧,赫然矗立着两尊高达十丈,身披重甲,手持巨斧的镇墓神将石像。它们身上布满了岁月的苔藓与裂痕,本该是冰冷的死物。 可就在叶凡率队踏入石门百步范围的瞬间。 “咔嚓……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响起,石像表面的石皮开始簌簌脱落。 两尊镇墓神将眼中的猩红鬼火,死死锁定了龙辇前的那道身影。 下一刻,它们动了。 没有怒吼,没有咆哮,只有两柄磨盘大的巨斧,高高举起,带着撕裂空间的尖锐呼啸,一左一右,以力劈华山之势,朝着叶凡当头斩落! 斧刃未至,那股由纯粹力量与死亡法则凝聚而成的恐怖压力,已让地面寸寸龟裂,坚硬的青石板如蛛网般崩碎。空气被挤压,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找死!” “护驾!” 两声爆喝,几乎同时响起。 一道金光,一道血影,如两颗出膛的炮弹,后发先至,悍然迎上了那两柄巨斧。 孙悟空一个跟头翻至半空,万丈豪情尽数灌注于手中的铁棒之上,金箍棒迎风暴涨,发出龙吟虎啸,“吃俺老孙一棒!” 冉闵则在地面猛地一踏,脚下大地轰然炸裂,魁梧的身躯不退反进,手中双刃矛卷起尸山血海般的滔天煞气,直刺而出! “当——!!!” “锵——!!!” 金箍棒与双刃矛,精准地交叉格挡,与那两柄巨斧悍然相撞。 一声震耳欲聋、几乎要刺破耳膜的金铁交鸣之声轰然爆发,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如狂涛般向四周席卷,卷起漫天烟尘! 孙悟空只觉得一股山岳崩塌般蛮横到不讲道理的巨力从棒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崩裂,金血溢出,竟是在空中被硬生生砸得倒翻了十几个跟头,才在百米外狼狈地卸去力道。 地面上的冉闵更是闷哼一声,双臂肌肉虬结,青筋暴起,脚下大地瞬间塌陷出一个数米深的大坑,整个人被那股沛然巨力震得“噔噔噔”连退七八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地面上踩出龟裂的深坑,喉头一甜,竟是涌上一口逆血,又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嘿!你这黑炭头,骨头还真硬!”孙悟空稳住身形,龇牙咧嘴地甩了甩发麻的手腕,眼中战意更浓。 冉闵却看都未看他一眼,一双凶目死死盯着那两尊毫发无损的神将,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 更棘手的是,那两尊神将身上被兵器砸出的浅浅白痕,竟在呼吸之间便被一股从脚下大地涌来的土黄色光华修复。完好如初。 “见鬼!这两个石头疙瘩跟这地连着,打不烂!”孙悟空骂了一声,火眼金睛看得分明,皇陵地脉中的磅礴死气与土行精气,正源源不断地涌入神将体内,为它们提供着近乎无穷无尽的力量。 这根本不是两尊石像,这是皇陵这座巨大战争机器延伸出的两只拳头! 就在孙悟空和冉闵准备再度扑上之时,一道冷静而威严的声音,直接在他们二人的脑海中响起。 “大圣,左边那尊,膝盖后三寸,那是地脉阴气与金石煞气交汇的枢纽,如人之命门。” “冉闵,右边那尊,后心甲胄缝隙,那是汇聚万千阴魂念力凝结的核心节点。” 是叶凡! 不知何时,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已流转起一圈圈宛如宇宙星云般璀璨的金色光华。在他与孙悟空共享的“帝王心猿”视野中,整个世界都化作了由无数能量线条与法则符文构成的虚影。这两尊不可一世的神将,在他眼中更是毫无秘密可言,其体内磅礴的能量流动、脆弱的结构节点,都清晰地标注了出来,宛如掌上观纹! 孙悟空和冉闵皆是一愣,但出于对叶凡的绝对信任,他们没有丝毫犹豫。 “好嘞!”孙悟空怪叫一声,身形化作一道流光,不再与巨斧硬撼,而是绕着神将滴溜溜一转,金箍棒瞬间缩小如绣花针,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精准无比地刺向了那左侧神将的膝盖后方。 另一边,冉闵眼中凶光一闪,双刃矛如毒龙出洞,竟是贴着挥舞的斧柄,在千钧一发之际,矛尖爆发出一点凝练至极的煞气,险之又险地刺入了右侧神将的后心甲胄缝隙之中! “叮!” “噗!” 两声轻响,与之前的惊天动静相比,简直微不足道。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两尊不可一世的神将,动作猛地一僵,仿佛被施了定身术。它们身上那股毁天灭地的气势如潮水般退去,眼中猩红的鬼火剧烈闪烁了几下,最终如被狂风吹灭的残烛,彻底熄灭。 “咔嚓……轰隆——!” 随着两声巨响,两尊高达十丈的镇墓神将,失去了地脉能量的支撑,轰然变回了普通的石像,重重摔倒在地,碎成一地乱石。 强横的守卫,就这么被轻描淡写地破解了。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得意洋洋地冲冉闵挤了挤眼:“瞧见没,打架,得靠脑子!” 冉闵只是冷哼一声,将长矛往地上一顿,算是默认。 “走。”叶凡没有浪费时间,率先迈步,踏入了那深不见底的墓道。 白起、孙悟空、冉闵、华佗等人紧随其后,三千禁军则结成战阵,手持特制的破魔弩,警惕地护卫在四周。 墓道之内,阴风怒号,鬼气森森,墙壁上每隔十步便有一盏长明灯,燃烧着幽绿色的火焰,将众人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如同鬼魅。 就在众人警惕着随时可能触发的机关陷阱时,队列中一直沉默寡言的锦衣卫指挥使沈炼,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叶凡身侧。 “陛下,交给臣吧。” 叶凡微微颔首。 沈炼一挥手,他身后十余名身穿特制黑色劲装,气息阴冷的“巫卫”立刻出列。只见他们从怀中摸出一个个乌木竹筒,指尖在筒口轻轻一弹,数不清的、米粒大小的金色蛊虫便嗡嗡地飞出,它们仿佛有生命般在空中组成一个奇特的阵型,随即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无声无息地融入了前方的黑暗与阴影之中。 片刻之后,一名巫卫走上前,摊开一张空白的兽皮,另一只手竟凭空燃起一簇惨绿色的火焰,在那兽皮上缓缓扫过。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兽皮之上,一道道碧绿色的火线自行游走,竟自动浮现出了一幅无比精准的立体地图,上面清晰地标注出了前方数百米内所有致命的陷坑、淬毒的弩箭、乃至流转的符文陷阱的位置和触发规律。 “陛下,第一层墓室,已探明。”沈炼恭敬地将地图呈上。 孙悟空看得啧啧称奇,凑过去嘀咕道:“你们锦衣卫,不都是搞特务的吗?怎么还会玩这些神神道道的东西?” 沈炼面无表情地回答:“回大圣,只要能为陛下效死,锦衣卫,无所不能。” 有了巫卫这堪比“人形雷达”的专业团队开路,大军一路畅通无阻,完美避开了一切机关,很快便抵达了第一层主墓室。 这是一座无比宏伟的地下宫殿,穹顶之上镶嵌着无数夜明珠,仿若星辰,将整个墓室照得亮如白昼,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冰冷。 然而,当看清墓室墙壁上的内容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墙壁之上,并非众人预想中记载叶家先祖丰功伟绩的壁画,而是一幅幅风格古拙、却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疯狂与怨毒的恐怖故事。 第一幅壁画,是一位身穿古老帝袍,面容模糊的帝王,在一片蛮荒大地上建立起一个辉煌的王朝。 第二幅,这位帝王开始痴迷于长生之术,广招方士,炼制丹药,却始终无法抵御岁月的侵蚀。 第三幅,帝王的眼神开始变得疯狂而偏执,他下令建造一座史无前例的巨大陵墓,称之为“永生之国”。 第四幅,陵墓建成,帝王却并未驾崩,而是举行了一场盛大的祭典。祭品,不是牛羊,而是他治下数以百万计的子民! 壁画上,无数百姓被驱赶着,绝望地哀嚎着,被活生生地推入巨大的祭坑之中,壁画的雕工栩栩如生,甚至能看到母亲紧抱着婴儿,满脸泪痕地被推下深渊的场景!他们的血肉,他们的灵魂,都成为了启动这座“永生之国”的燃料! 看到这里,饶是杀人如麻的白起,眼神也变得无比冰冷,杀气几乎凝为实质。 “此人……并非我叶家先祖。”叶凡的声音平静,平静之下,却蕴含着即将喷发的火山般的滔天怒火。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皇道龙气,正因为这片被玷污的龙脉之地而发出阵阵悲鸣与愤怒。 这壁画上的帝王,毫无疑问,正是那鸠占鹊巢,窃取他叶家龙脉,自称为“地皇”的绝世枭雄!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移向了最后一幅壁画。 那是整个故事的高潮。 壁画上,那位地皇站在祭坑之上,沐浴着百万生民的血与魂,他的肉身在枯萎,神魂却仿佛在进行某种邪恶的蜕变,朝着那镇魂碑飞去。而在他的脚下,那无数张因极致痛苦而扭曲的人脸,被刻画得栩栩如生,充满了无尽的怨恨与不甘。 就在众人看到这一幕的刹那,异变陡生! “嗡——” 整座墓室的墙壁,竟猛地一颤。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和腐朽气息,凭空出现,充斥在每个人的鼻尖。 紧接着,一阵若有若无的,仿佛来自九幽地府的哀嚎与哭泣声,从四面八方的墙壁内渗透出来,钻入众人耳中。 壁画之上,那些被刻画出来的、痛苦扭曲的人脸,它们石刻的眼珠,竟然……缓缓地转动了! 千万双充满怨毒、疯狂、绝望的眼睛,齐刷刷地,死死盯住了墓室中央的叶凡一行人! 第50章 一曲悲歌渡忘川! “呜——” 千万张扭曲的人脸,在墙壁上发出无声的呐喊,那股黏稠的怨念几乎化作了实质。下一刻,整座墓室的壁画,如同融化的蜡像般蠕动起来,一道道半透明的、扭曲的人形虚影,如墨汁滴入清水,从墙壁中渗透而出,带着刺骨的阴寒与绝望,潮水般扑向墓室中央的众人! “一群孤魂野鬼,也敢放肆!” 冉闵虎目一瞪,周身煞气爆发,手中双刃矛卷起一道血色旋风,狠狠扫向那扑来的鬼影。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那无坚不摧的长矛,竟是毫无阻碍地穿过了那些虚影,仿佛斩在了空气中。 “什么?!” 冉闵一愣,更多的鬼影已经穿透了他的护体煞气,冰冷的手臂抚过他的身躯,一股直透神魂的寒意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冷战,仿佛连血液都要被冻结。 另一边,白起的身影如鬼魅般闪烁,手中长剑每一次挥出,都带着一股终结万物的死寂法则。可结果与冉民并无二致,剑锋过处,鬼影只是微微晃动,便再次凝聚成形,毫发无伤。 物理攻击,完全无效! “嘿!这些玩意儿不是活物,也不是死物,是纯粹的怨念!”孙悟空的火眼金睛中金光爆射,一眼便看穿了这些鬼影的本质。他深吸一口气,胸膛鼓起,猛地张口一喷! “呼——” 一簇纯粹到了极致的斗战圣火,化作一条咆哮的火龙,席卷而出。那些鬼影一接触到这至阳至刚的火焰,立刻发出“滋滋”的声响,如同被泼了热油的积雪,瞬间消融,发出凄厉至极的尖啸。 然而,方才烧出一片空地,墙壁上立刻又有更多的鬼影涌出,密密麻麻,无穷无尽。 “杀不完,根本杀不完!”孙悟空龇着牙,一棒子将几十个鬼影砸得溃散,但它们很快又在远处重新凝聚,“比俺老孙的猴毛还多!” 就在众人陷入被动之时,诸葛亮羽扇轻摇,神情不见丝毫慌乱。 “陛下,此乃‘万魂血祭壁’,怨念不绝,鬼影不灭,强攻非上策。”他一边说着,一边将羽扇在身前一划。 “八阵图,开!” 嗡——! 一座由无数光线构筑的、玄奥繁复的立体阵图,以他为中心骤然展开,将叶凡和三千禁军尽数笼罩其中。那些疯狂扑来的鬼影,一撞上阵图的边缘,便仿佛没头苍蝇般失去了方向。 “生门为盾,死门为牢!”诸葛亮手中法诀一变。 只见那巨大的阵图中,一扇光门洞开,散发着柔和的生机,将所有攻击尽数挡下。而另一侧,一道漆黑的门户却产生一股诡异的吸力,将部分鬼影吸入其中,那些被吸入的鬼影竟是互相撕咬、吞噬起来,场面一度变得更加混乱,却也暂时稳住了局势。 “还是你这书生花样多。”孙悟空看得眼角一抽。 叶凡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些在圣火与阵法中挣扎的怨魂。他能感受到,这些灵魂并非天生的恶鬼,它们只是被囚禁了太久,痛苦了太久,早已磨灭了理治,只剩下最原始的怨恨。 “朕的子民,不应受此折磨,不应魂魄无依,更不应沦为宵小之辈炫耀残忍的工具!” 叶凡的声音低沉,却蕴含着雷霆般的震怒。他紧握双拳,体内那股因龙脉被玷污而悲鸣的皇道龙气,此刻与他的怒火彻底共鸣,发出一声响彻神魂的龙吟! 他缓缓闭上双眼,心念一动,胸口处,那颗沉寂的信仰宝珠,骤然亮起! 下一刻,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混合着帝王威严与众生慈悲的浩瀚金光,以叶凡为中心,如温柔的涟“漪般,朝着整个墓室扩散开来。 那光芒,初始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镇压之力,仿佛君王驾临,瞬间让所有疯狂的鬼影为之一滞!紧接着,那霸道的威严又化作了抚慰人心的温暖与安详。 那是由大夏亿万子民最虔诚的祈愿、最淳朴的希望汇聚而成的,众生愿力! “啊——!” “呃……” 金光所及之处,那些原本狰狞、疯狂的鬼影,沐浴在金光之中,身上那浓郁的黑气如同冰雪般消融。它们发出的不再是怨毒的尖啸,而是一种仿佛解脱了千年枷锁的痛苦呻吟。 一张张扭曲的面孔,在金光中渐渐变得祥和。它们眼中的怨毒与疯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长久的迷茫,是追忆过往的悲伤,最后,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一丝解脱的感激。 它们看到了,那金光的核心,站着一位身着龙袍的年轻帝王。那不是奴役它们、献祭它们的地皇,而是一位真正承载了人道气运的君主。 千万道虚影,对着叶凡所在的方向,深深地躬身一拜。 随即,化作漫天光点,彻底消散。 墙壁之上,那些恐怖的壁画,也随之褪色,变回了普通的石刻,仿佛刚才那场万鬼夜行的恐怖景象,从未发生过。 随着最后一缕怨念消散,那绘着恐怖故事的墙壁发出一阵“咔咔”的碎裂之声,竟从中断开,向两侧缓缓退去,露出一条深邃幽暗的甬道。一股更加阴冷、更加死寂的气息从甬道深处传来,仿佛通往真正的九幽地府。众人踏入其中,眼前才豁然开朗。 众人来到了一片巨大到无法想象的地下空间,穹顶高悬,不见其顶,只有点点磷光,如倒悬的星河。 而在这片空间的中央,一条宽达千丈,由漆黑如墨的液体构成的长河,正静静地、无声地流淌着,横亘在众人面前。 那河水,粘稠而沉重,散发着剧毒与死亡的气息,竟是水银! 河中,无数森森白骨载沉载浮,一个个数不清的怨魂在河中挣扎、哀嚎,试图爬上岸,却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拖拽回去,永世沉沦。 这幅景象,宛如神话传说中的九幽地府,忘川河现世! “陛下,此河以剧毒水银为基,以无尽怨魂为载体……观其格局,分明是在效仿传说中的幽冥忘川!”诸葛亮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羽扇轻摇,“只是,这等手笔,已非单纯的阵法或机关,更像是在……强行创造一片属于死亡的领域!” 话音未落,他手中一面古朴的铜镜光芒闪烁,镜中浮现出刘伯温那张满是凝重的脸,他的声音隔着万里传来,带着一丝急切,“孔明所言极是!此非真正的忘川,而是那‘地皇’以百万生魂为引,以剧毒水银为基,模仿幽冥地府的格局,强行造出的‘伪忘川’!这既是阻挡外敌的屏障,更是他为自己凝聚‘鬼帝’神格的……神域雏形啊!” …… 与此同时,皇陵之外。 战场的厮杀已进入白热化。源源不断的兵马俑,悍不畏死地冲击着大夏军阵。 “报!将军,东侧防线减员三成,请求支援!” “报!西侧的石头疙瘩又爬出来一堆!” 军报如雪片般飞来,韩信立于指挥车上,面沉如水。 “慌什么。”他冷哼一声,看向一旁早已等候多时的工部尚书鲁班,“鲁大师,你那新玩意儿,可能用了?” “嘿嘿,兵仙大人瞧好吧!”鲁班兴奋地搓着手,一双眼睛里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随着他一声令下,后方军阵中,数十台经过紧急改造的巨型投石车被推了上来。这些投石车上装载的不再是巨石,而是一个个巨大的陶罐。 “放!” 数百个陶罐呼啸着飞上天空,在兵马俑军阵最密集的地方凌空爆开。 然而,洒落的并非毒药或猛火,而是一片片蕴含着淡金色光点的清澈液体。那是华佗连夜调配,又融入了一丝叶凡赐下的众生愿力,所制成的“破煞圣水”! “嗤嗤——” 圣水洒落,那些坚不可摧的兵马俑,身上瞬间冒起了阵阵黑烟,仿佛被强酸腐蚀。它们身上那股由地脉死气和兵魂煞气构成的力量,竟被这圣水飞速净化、瓦解。 兵马俑们行动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变得迟缓,甚至连破碎后从地底重生的速度,都慢了十倍不止! 战场的压力,骤然一轻。 …… 伪忘川前。 就在众人思索渡河之法时,那死寂的河水,突然剧烈地翻涌起来! “吼——!!!” 河中所有的白骨、所有的怨魂,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疯狂地向着河心汇聚。水银翻滚,骨骼重组,怨念咆哮! 不过眨眼之间,一头身躯庞大如山峦,通体由森森白骨构成,长着九颗狰狞龙头,眼窝中燃烧着幽绿鬼火的绝世凶物,从河中缓缓升起! 九幽骨龙! 它九颗龙头同时张开血盆大口,喷出的不是火焰,而是能直接腐蚀神魂、污浊法宝的漆黑死气! “孽畜!” 孙悟空一马当先,一棒砸下,直接将它的一颗龙头砸得粉碎。 可下一刻,河中的水银与白骨便迅速涌上,那破碎的龙头竟在瞬息之间便重组复原,完好如初!只要这条伪忘川还在,它便不死不灭! 这东西,比之前的镇墓神将还要难缠百倍! 就在众人束手无策之际,一直负剑而立,气质洒脱的李白,却缓缓走上前来。 他望着那河中不断重组的骨龙,又看了看那些在水银中永世沉沦,连化作怨鬼扑出都不能的魂魄,他那双仿佛总带着三分醉意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清明、一丝不忍,最终化为一缕冲霄的剑意。 他缓缓拔出腰间那柄叶凡亲赐的天子剑,剑身清亮如水,映照出他那双仿佛看透了世事沧桑的眼眸。 他对着叶凡,微微躬身,朗声道: “陛下,对付此物,杀意无用。杀戮,只会让此地的怨念更深。” “请容臣,为这些被囚禁了千年的亡魂,赋诗一首,送他们……魂归来兮,一步往生!” 第51章 全场惊呆! “请容臣,为这些被囚禁了千年的亡魂,赋诗一首,送他们……魂归来兮,一步往生!” 李白的声音清朗,不带一丝烟火气,却在这死气沉沉的地下空间里,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众人心头。 杀意无用?赋诗一首? 孙悟空挠了挠腮帮子,金箍棒往肩上一扛,满脸的难以置信。这都什么时候了,这酒鬼书生不拔剑砍人,倒要开始摇头晃脑地念诗了?这玩意儿比俺老孙的棒子还好用? 然而,叶凡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深邃的眼眸中带着信任,微微颔首。 李白笑了,那是一种洗尽铅华,看透生死的笑。他立于忘川河畔,白衣胜雪,面对那咆哮的九幽骨龙,竟是缓缓闭上了双眼,手中天子剑并未举起,只是剑尖朝下,自然垂立。 他没有吟诵豪迈的战诗,只是用一种近乎梦呓的、带着三分醉意七分悲悯的语调,低声吟哦起来。 “黄泉路远,忘川水寒,千年执念锁孤魂……” “一杯浊酒,敬尔彷徨,一杯清茶,洗尔尘缘……” 他的声音不大,却有一种奇异的魔力,穿透了骨龙的咆哮,压下了万魂的哀嚎。那诗句并非金戈铁马,没有杀伐之气,字字句句,皆是人间烟火,是生者的牵挂,是对亡者的哀思,是对轮回的敬畏。这悲悯之意,如春风化雨,精准地触动了那些被煞气禁锢了千年的灵魂深处,最柔软的那一丝人性。 “……魂归来兮,勿念此间苦。魂归去兮,自有来生途。”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头狂暴无比的九幽骨龙,竟真的停止了攻击。它那九颗狰狞的头颅僵在半空,空洞的眼眶里,那两团幽绿色的鬼火剧烈地跳动着,仿佛在回忆着什么。紧接着,一滴滴漆黑如墨的“泪水”,顺着它森白的颚骨,缓缓流淌下来。那泪水滴落,不再是腐蚀万物的死气,而是化作点点纯净的魂光。 河中那无数挣扎的怨魂,也渐渐平息了嘶吼,那无尽的怨毒与疯狂,竟在这悲悯的诗句中,化作了无声的啜泣。一些魂魄的虚影上,甚至浮现出了一闪而逝的画面:有身披铠甲的士兵,在怀念家中的妻儿;有白发苍苍的老者,在遥望故乡的田垄。 “成了!”诸葛亮羽扇一顿,眼中精光爆射,“所谓皇道,不止是霸道征伐,更有仁道教化!李太白的诗,以无上悲悯之心,唤醒了这些亡魂的‘人性’,洗去了他们的‘怨气’,这才是催动陛下天子之剑的……最佳钥匙!” 就在此时,李白猛然睁开了双眼!他眼中没有了半分醉意,只剩下清澈如水的剑光! 他手中的天子剑,动了! 这一剑,没有挥向骨龙,没有斩向河水,而是对着那无尽怨念汇聚的虚空,轻轻一划! “以诗为舟,以剑为桨,陛下,请为他们……开冥路!” “嗡——!” 天子剑上,叶凡那磅礴的皇道龙气骤然引爆!李白那冲霄的诗意与悲悯,完美地与这股属于人道君主的力量共鸣,将其彻底激活! 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光华,自剑尖喷薄而出,竟在这片由死气和怨念构筑的“伪神域”中,硬生生撕开了一道裂口!裂口之后,不是虚无,而是一条散发着祥和、庄严、温暖气息的金色通道,通道的尽头,隐约可见轮回的虚影! 然而,这通道起初还略显虚幻,似乎随时可能溃散。 …… 也就在这一刻,京城,天坛。 身着素雅宫装,气质端庄的叶倾城,正代替御驾亲征的兄长,主持着一场遍及整个大夏的“万民祈福大典”。 “一愿,我大夏将士,武运昌隆,百战不殆!” “二愿,北境亡魂,得以安息,魂归故里!” “三愿,陛下天威,荡平妖邪,四海归一!” 随着她清脆的声音,天坛之下,百万京城百姓齐齐跪拜,口诵祝祷。同一时间,大夏九州四海,亿万子民,在家中,在田埂,在学堂,在军营,皆心有所感,默默祈愿。 一股股肉眼不可见的,纯净到了极致的众生愿力,汇聚成一条浩瀚的金色洪流,冲天而起,跨越万里山河,竟是精准无比地注入了皇陵地底,那条由李白斩开的金色通道之中! 原本只是虚幻的通道,在得到这股庞大愿力的加持后,瞬间变得凝实、稳固,仿佛化作了一座连接阴阳的巍峨天桥! …… 皇陵地底。 “吼……” 九幽骨龙发出一声低沉的,仿佛卸下了千年重担的龙吟。它缓缓低下九颗巨大的头颅,对着李白,对着他身后的叶凡,深深地……一拜。 下一刻,它那庞大如山峦的骨骸,轰然解体,化作漫天洁白的光点,如同一场纷纷扬扬的大雪,率先涌入了那条金色的往生通道。 “多谢……陛下……” “多谢……将军……” 河中那无数的怨魂,在解脱的瞬间,恢复了一丝清明,它们感激的声音,在每个人的心底响起。随即,它们化作一道道流光,紧随着骨龙,义无反顾地投入了通道。 不过片刻,忘川河上的怨念便被涤荡一空。那剧毒的水银,失去了怨魂的支撑,竟也褪去了毒性,变得清澈见底。 河床之上,一条由无数白骨铺就的、通往皇陵最深处的道路,赫然显露出来。 “走。” 叶凡带头,众人踏上白骨之路,很快便来到了一座巨大无比的青铜门前。 门的中央,是一个由无数星辰、轨道、符文构成的,复杂到令人头皮发麻的星象罗盘锁。 就在此时,那“地皇”尖锐的讥笑声,再次从门后响起: “哈哈哈哈……精彩,真是精彩!连本皇的‘伪忘川’都能破去!不过,到此为止了!那猴子只懂蛮力,那书生只会吟诗,在本皇这真正的智慧结晶面前,尔等皆是土鸡瓦狗!” “这扇‘周天星斗锁’,乃是本皇结合了上古阵法与机关术的毕生心血,环环相扣,一步错则万劫不复!除非……能有两位经天纬地之才联手推演,否则,你们就在外面等到天荒地老吧!” 话音刚落,他便听到了两声几乎同时响起的冷笑。 一声,来自门前的诸葛亮。 另一声,来自诸葛亮手中,那面光芒闪烁的铜镜里。 “陛下,区区星象锁,何足挂齿。”刘伯温那张老脸出现在镜中,神采奕奕,仿佛看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 “伯温先生,你我便来会一会这位‘地皇’的最高杰作。”诸葛亮羽扇轻摇,脸上带着智珠在握的微笑。 “天枢左旋三,玉衡逆行五,开阳入艮位!”镜中的刘伯温语速极快,报出一连串星辰方位。 诸葛亮闻言,修长的手指在那复杂的罗盘上行云流水般转动,只听“咔哒”一声,罗盘的第一层应声解开。 “什么?!”门后的地皇发出一声惊呼,“不可能!你们怎么可能瞬间勘破天枢星轨!” “嘿!这两个书生玩的东西,比俺老孙打架还复杂!”孙悟空看得眼花缭乱,小声嘀咕。 “摇光冲煞,天权归虚,引紫微之气,破七杀之局!” “正合我意!” 一人在千里之外,观天象,断生机。 一人在古墓之内,拨星盘,解迷局。 两人隔空配合,天衣无缝,那在“地皇”看来牢不可破的星象锁,竟在他们手中,如剥洋葱般被层层解开。青铜巨门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咔咔”声,眼看就要彻底开启。 “住手!给我住手!这是本皇的心血……你们……你们这两个怪物!”门后的“地皇”彻底没了之前的得意,声音中充满了惊恐与癫狂。但随即,他的声音又归于死寂,似乎被这神仙般的操作给惊得失了魂。 就在最后一层星盘归位的刹那,异变陡生! “咔!” 罗盘的中心,猛地弹出一个不过拇指大小的凹槽,凹槽中,一枚血红色的晶石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一个冰冷、机械,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响彻整个墓室: “权限验证……开启最终枢纽,需注入……” “……真龙之血!” 话音落下,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镜中的刘伯温,都齐刷刷地落在了负手而立、神色平静的叶凡身上。 第52章 朕,弹指可破! “权限验证……开启最终枢纽,需注入……” “……真龙之血!” 冰冷机械的声音回荡在墓室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规则之力。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铜镜中刘伯温那张凝重的老脸,都在一瞬间,齐刷刷地落在了叶凡身上。 门后,那“地皇”沉寂了片刻,随即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充满了得意与阴谋的尖锐狂笑。 “哈哈哈哈……伪帝!看到了吗?这便是天命!是本皇为你量身定做的死局!这扇门,唯有真正的天子龙血方能开启!本皇倒要看看,你是开,还是不开!” “你若不开,便与你的臣子们永远困死在此,被无穷的阴气侵蚀!你若开了,你的精血龙气,便会通过这‘血引神枢’,源源不断地成为本皇最好的补品!哈哈哈哈……这死局,你待如何解啊?!” 笑声中充满了猫戏老鼠的快感与智谋上的优越感。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声极尽轻蔑的嗤笑。 “呵。” 叶凡的脸上甚至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只是听到了一句愚蠢至极的呓语。 他缓缓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剑,在左手拇指指尖上轻轻一划。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更没有地皇预想中的权衡与挣扎。 一滴血珠,从那小小的伤口中缓缓渗出。 那并非凡人的赤红,而是一滴仿佛熔炼了煌煌大日,蕴含着万千星辰的……璀璨金血! 金血之中,隐约可见一道微缩的金色龙影在盘旋咆哮,一股纯粹、霸道、君临天下的皇道意志,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甚至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而威严。 “就这点魑魅魍魉的把戏,也敢在朕面前卖弄?” 叶凡屈指一弹,那滴金色的帝血便化作一道流光,精准无比地落入了罗盘中心那个血红色的凹槽之内。 “嗡——!!!” 凹槽中的血色晶石在接触到帝血的瞬间,光芒暴涨! 门后的地皇发出一声兴奋到极点的尖啸:“来了!来了!就是这种感觉!如此精纯的龙气……是本皇的了!给本皇吸!!!”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机关都阴毒、贪婪百倍的恐怖吸力,顺着那滴血,如同一条无形的贪婪毒蛇,猛地朝着叶凡的本源噬咬而来! 然而,他预想中叶凡精气被抽干,瞬间萎靡的场景,并未出现。 那股吸力,在触碰到叶凡身体的刹那,仿佛一条溪流撞上了连接着整片汪洋的堤坝! 叶凡体内,那颗沉寂已久的信仰宝珠轰然运转,其中仿佛响起了亿万子民的祈祷与山呼;那尊与他神魂相连的“帝王心猿”猛然睁开双眼,嘴角露出一丝人性化的不屑,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那盘踞于大夏国运之上的金色巨龙,更是隔着万里江山,发出一声响彻神魂的龙吟! 一股比地皇那点小伎俩强大千倍、万倍,混合了天地人三才之威、亿万众生愿力和无上皇道意志的恐怖力量洪流,如九天银河倒灌,顺着那条能量连接,狂暴地反向冲了回去! “你想要?” 叶凡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危险的弧度,眼神冰冷如万古玄冰。 “那便……都给你!” “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从青铜巨门内部传来。 地皇的尖啸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错愕的惊疑:“嗯?!这是什么……不只是龙气!这股力量……是江山社稷?是万民香火?!不——” 那座被他吹嘘为毕生心血,融合了上古阵法与机关术的“周天星斗锁”,在承受了这股根本不属于一个层面的皇道意志冲击后,其内部无数精密的星轨、符文瞬间过载、熔化、崩毁! 整个锁具系统,连带着那枚血色晶石,在一声绝望的哀鸣中,直接炸成了一团炽热的飞灰! “不——!!!” 门后,传来地皇一声凄厉、惊恐、完全无法理解的惨叫,“这……这是什么力量?!人皇……你是真正的人皇!!这不可能!世间早已无人皇!!” “咔啦啦……” 失去了锁具的束缚,那扇厚重无比的青铜巨门,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缓缓向两侧开启。 一个更加宏大、也更加阴森的核心墓室,展现在众人眼前。 墓室的中央,是一座由无数森森白骨与头颅堆砌而成的巨大王座。 王座之上,一个身穿残破不堪的玄色龙袍,身形干瘪如柴的干尸,被一股巨力狠狠地砸在王座靠背上,他胸口处有一个焦黑冒烟的大洞,显然就是刚才被皇道龙气反噬所伤。 无数肉眼可见的黑色能量丝线,从他的身体延伸而出,与王座下方那座漆黑如墨、散发着镇压万物气息的石碑,紧密地连接在一起。 镇脉碑! 此人,正是“地皇”! 他竟是利用镇脉碑的力量,强行扭曲了此地的龙脉,将整座皇陵化作了他自己的领域!在这片领域之中,他身上散发出的威压,竟是隐隐已经触碰到了金仙的门槛! 地皇踉跄地站起身,他那双燃烧着幽绿鬼火的眼眸,死死地盯着叶凡,充满了怨毒、贪婪,以及一丝怎么也无法抹去的……恐惧。 他缓缓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自己的国度。 “咕噜……咕噜……” 整个墓室的地面和墙壁,开始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坚硬的石板化作流动的泥潭,无数残破的尸骸、手持生锈兵刃的阴兵,从地下源源不断地爬出,将叶凡一行人团团包围。 那股属于金仙的威压,混合着无穷的死气与怨念,如泰山压顶,笼罩全场。 “欢迎来到我的……永生神国,人皇。” 地皇的声音沙哑而威严,强行压下内心的惊骇,试图重拾君主的威严。 “现在,献上你的龙气和神魂,成为我登临鬼帝之位的最后一块基石吧!” 话音刚落,一道极不和谐的笑声,便打断了他酝愈许久的恐怖氛围。 孙悟空将金箍棒往肩上一扛,歪着脑袋,发出“咔吧”一声脆响,扭了扭脖子,用棒子尾端掏了掏耳朵,火眼金睛死死盯着那具干尸,咧嘴笑道: “神国?鬼帝?嘿!” “俺老孙看,这里不过是个臭气熏天的乱葬岗!” 他猛地将金箍棒顿在地上,坚硬的地面瞬间龟裂开来,一股狂暴的战意冲天而起,将地皇的威压撕开一道口子。 “正好,让俺老孙……给你清理清理门户!” …… 与此同时,皇陵之外。 随着最后一具兵马俑被白起的剑气绞成齑粉,持续了数个时辰的厮杀,终于落下了帷幕。 整个中州平原,一片狼藉。 白起手持长剑,默然立于尸骸之上,周身杀气渐渐收敛入体。 韩信则走到一处兵马俑破碎的核心处,蹲下身,捻起一撮沾染着兵魂煞气的泥土,放在鼻尖轻嗅,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片刻后,他走到白起身边。 “白将军,这些兵俑的阵法路数,与古籍中记载的前朝‘玄甲死士军’颇有几分相似,其炼制之法,虽阴毒,却也有可取之处。”韩信的声音平静,“若能剔其弊,取其利,或可为我大夏,再添一支不畏生死的铁军。” 第53章 让你清理门户,没让你拆了他的神国! “正好,让俺老孙……给你清理清理门户!” 孙悟空那一声狂喝,如同平地惊雷,将地皇好不容易营造出的恐怖威压冲得七零八落。 “不知死活的泼猴!”地皇气得干瘪的胸膛剧烈起伏,他猛地一挥手,那双燃烧着鬼火的眼眸中满是暴虐,“给本皇……将他撕碎!” “吼——!!!” 一声令下,整个墓室的地面与墙壁彻底化作了的尸海。数以万计的阴兵鬼将从那蠕动的血肉泥潭中爬出,它们结成一座座森然的战阵,口中齐齐喷出一股股肉眼可见的、能冻结神魂的灰黑色阴煞之气,铺天盖地般朝着众人席卷而来! 然而,面对这万鬼夜行般的恐怖景象,孙悟空不惊反笑。 他将手中的金箍棒往地上一顿,以脚为心,随手画了一个金光闪闪的圆圈,圈内龙气升腾,隐有皇威流转,将叶凡等人护在其中。他头也不回地咧嘴笑道:“陛下,各位,且在此处看戏,莫要走出此圈。待俺老孙去去就回!”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逆射的金色流星,一人一棒,没有丝毫花哨,悍然冲进了那无边无际的鬼海之中。 “小的们,你孙爷爷来也!” “轰!” 金箍棒挥舞,如神龙摆尾。但这一次,棒身上燃起的,不再是寻常的金光,而是一层璀璨、霸道、仿佛能焚尽万物的金色烈焰! 太阳真火! 这至阳至刚的火焰,正是此地一切阴邪之物的绝对克星! 那些阴兵鬼将手中的兵刃、身上坚硬的尸骸,在太阳真火面前,脆弱得如同纸张。金箍棒扫过,便是一大片鬼将被瞬间点燃,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就在凄厉的黑烟中化为飞灰。 孙悟空杀得兴起,直接将金箍棒舞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金色龙卷,所过之处,摧枯拉朽。那些能冻结神魂的阴煞之气,在靠近他三尺之内便被蒸发得一干二净,根本无法伤其分毫。 这哪里是战斗,这分明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圈内,冉闵看得双目赤红,喉咙里发出不甘的低吼,手中战矛嗡嗡作响,竟是下意识地想踏出圈外。可他一步刚要迈出,那看似单薄的金色圆圈骤然光芒大盛,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帝道威严将他轻轻推了回来。 他愕然回头,正对上叶凡平静的目光。 白起依旧沉默,但他的眼神却不在孙悟空身上,而是死死盯着那些鬼兵看似混乱、实则暗合某种古老阵理的队列,对一旁的韩信低声道:“这些鬼兵的阵势,看似粗陋,却有前朝‘玄甲死士军’的影子,只是更加阴毒,以怨念为引,死气为枢。” “不错,”韩信点头附和,“此阵若由活人来布,破绽百出,但由不知疲倦、不畏生死的阴兵来施展,倒也算难缠。可惜,他们遇到了大圣。” 眼看自己的鬼兵大阵在对方面前如同笑话,地皇那张干尸脸上终于露出了凝重之色。 “废物!” 他怒骂一声,不再依靠这些杂兵。他猛地抬脚,狠狠一跺脚下的白骨王座。 “嗡——!!!” 与他相连的那座镇脉碑骤然爆发出滔天黑光,整座“永生神国”都在震动,无穷无尽的死亡之力、地脉阴气、万灵怨念,如百川归海,疯狂地向着他的身体汇聚! 他的气势节节攀升,转瞬之间,便已稳稳地踏入了金仙之境! “死!” 地皇一拳轰出,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凝练到了极致的、由纯粹死亡法则构成的黑色光柱,无声无息,却又快到极致,直取孙悟空的头颅! 那黑色光柱所过之处,空间都仿佛被“杀死”,留下了一道漆黑的裂痕。 正杀得酣畅淋漓的孙悟空猛地汗毛倒竖,他想也不想,一个铁板桥硬生生向后仰去。那道死亡光柱几乎是贴着他的鼻尖擦过,轰击在他身后的地面上,留下一个深不见底、边缘光滑如镜的漆黑孔洞,连一丝烟尘都未曾泛起。 “嘿!有点门道!” 孙悟空一个翻身跃起,脸上的嬉笑之色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真正的凝重。他火眼金睛死死锁定着地皇,终于将这个干尸当成了一个可以一战的对手。 激战之中,孙悟空仗着身法灵动,与地皇斗了个旗鼓相当,金箍棒与那缭绕着死亡法则的拳头每一次碰撞,都会爆发出足以撕裂空间的恐怖冲击。 然而,打着打着,孙悟空那双金睛之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他发现了。 这地皇虽然力量宏大,法则诡异,但似乎神魂与这具肉身并未达到完美的融合。每一次他催动镇脉碑之力,打出那种蕴含着死亡法则的至强一击后,他的动作,都会出现一个极其短暂,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僵直! 对于寻常仙神而言,这刹那的破绽根本无从捕捉。 但对于身经百战,战斗直觉早已臻至化境的斗战胜佛而言,这,就是足以决定生死的机会! “吃俺老孙一棒!” 孙悟空大喝一声,看似莽撞地一棒砸下。 地皇冷笑,果然再次引动镇脉碑,一记死亡神拳迎了上去。 可就在双拳即将交击的刹那,孙悟空的身影却突兀地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 身外化身! 真正的本尊,早已借着化身障眼法的掩护,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出现在了地皇的身侧! “就是现在!” 金箍棒携着雷霆万钧之势,直捣他那僵直的腰肋! 地皇的鬼火双瞳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惊骇之色!他显然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弱点暴露了!情急之下,他竟是放弃了与化身的对拼,强行扭转身躯,同时,他那沙哑的咆哮响彻整个神国。 “神国领域·万魂之锁!” 他改变战术了!不再与孙悟空硬拼,而是操控整个领域! 轰隆隆——! 整个墓室的地面、墙壁、穹顶,都化作了活物。无数条由纯粹的死亡法则与怨念构成的漆黑锁链,如同从地狱深处伸出的触手,锁链表面甚至浮现出一张张扭曲哀嚎的人脸,发出凄厉的尖啸,从四面八方,密密麻麻地缠向孙悟空。 这些锁链,坚韧无比,且蕴含着污人法宝、蚀人元神的阴毒之力。 孙悟空一棒扫出,能轻易打断数十上百条锁链,但立刻又有成千上万条新的锁链从四面八方涌来,前仆后继,无穷无尽。 不过片刻,饶是孙悟空神勇盖世,也被这无穷无尽的法则锁链缠得手忙脚乱,一身通天彻地的本事,竟有些施展不开,一时间难以脱身。 地皇站在远处,看着被困在锁链之中的孙悟空,发出了得意的狂笑:“哈哈哈……泼猴!在本皇的神国之内,本皇,便是天!你就算有通天之能,今日也要被活活耗死在此!” 圈内众人,看得心头一紧。 诸葛亮羽扇轻摇的动作微微一顿,眉头蹙起,他的目光越过战团,与叶凡遥遥对视了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询问。 然而,叶凡看着这一幕,眼神却自始至终,平静如渊。他从一开始,目光就未曾真正聚焦在地皇身上,而是如同最冷静的猎手,牢牢锁定了那座与地皇气机紧密相连的镇脉碑。 他缓缓抬起右手,并没有对准那嚣张的地皇,也没有看向被困的孙悟空,而是遥遥对准了那座石碑。 他头也不回,对身旁的诸葛亮与李白淡淡开口。 “丞相,为朕定住此方空间,莫让它再有变化。” “诗仙,准备好你的剑,朕要你一剑……斩断它与此地的联系。” 叶凡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是一种掌控一切的绝对自信。 “是时候,让这位‘地皇’,与他的龙脉,分家了。” 第54章 你的神国,朕说了算! “是时候,让这位‘地皇’,与他的龙脉,分家了。” 叶凡的声音不大,却仿佛蕴含着言出法随的天道伦常,每一个字都化作无形的律令,在整个核心墓室中落下定音。 地皇闻言,鬼火双瞳中的狂傲先是凝固了一瞬,随即像是听到了开天辟地以来最好笑的笑话,发出了癫狂到极致的咆哮:“分家?哈哈哈哈!无知的伪帝!这神国是本皇的血肉,这龙脉是本皇的筋骨!你凭什么,又拿什么跟本皇分——” 他的话音,被一声清越的轻叹打断。 一直气定神闲,仿佛局外人的诸葛亮,动了。 “八阵图,演化乾坤,封天锁地!” 诸葛亮手中羽扇看似轻描淡写地一挥,那座笼罩着众人的立体阵图却在一瞬间无限扩张!不再是单纯的防御,而是化作了两扇镌刻着日月星辰、八卦符文的璀璨光门。一扇为“乾”,光耀万丈,如天道意志悬于穹顶;一扇为“坤”,厚重无垠,如大地脉搏印于地底。 “合!” 随着诸葛亮一声轻叱,乾坤光门轰然闭合。整个墓室的空间猛地一滞,时间与空间仿佛被从正常的流速中抽离,变成了一块晶莹剔透、万物静止的独立琥珀。 正操控着万千锁链,享受着掌控一切快感的地皇,脸色骤然大变。他骇然发现,自己与脚下神国、与那无穷无尽怨念源头的联系,竟被一股蛮横霸道、不讲道理的天地至理强行切断了!那感觉,就像一个神明被剥夺了神性,一个帝王被流放出了国土,只剩下空洞无力的躯壳。 “这……这是什么阵法?!空间法则……不,是超越了空间法则的领域!” 然而,已经没人有兴趣回答他这个失败者的问题了。 叶凡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他的目光深邃如星海,隔空锁定了那座嗡鸣作响、邪气与龙气纠缠不休的镇脉碑。他缓缓抬起的手掌之上,仿佛托举着整个大夏王朝的国运。 他发动了自登基以来,最为根本,也最为霸道的一项权柄——天子敕令! 他的目标,不是这具被怨念污染的干尸,而是那条被镇压、被奴役了千百年的……大夏龙脉之魂! “大夏的脊梁,沉睡的巨龙,听朕号令!” 叶凡的声音,不再是单纯的声波,而是化作了蕴含着皇道正统的金色雷音,穿透了层层阻碍,直接灌入中州平原的地心最深处。 “醒来!” 轰——!!!! 一声不属于人间的,充满了无尽委屈、愤怒、与悲怆的龙吟,自大地龙脉的最深处轰然爆发!那是被镇压了万古,又被鸠占鹊巢的地皇奴役了数百年之久的大夏龙脉,在感应到真正血脉之主的召唤后,积攒了无穷岁月的屈辱与怒火,于此刻,彻底化作了滔天海啸! “然后……”叶凡的眼神冰冷,吐出最后两个字,如同对罪人的最终审判。 “噬主!” “咔嚓……咔嚓咔嚓!” 那座号称坚不可摧,镇压着一切气运的镇脉碑,表面竟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而从裂痕之中透出的,不再是污秽的黑气,而是刺眼夺目、神圣浩瀚的……皇道龙气! 一股远比地皇所能操控的力量庞大千百倍,精纯、狂暴、充满了君王怒火的金色龙气洪流,如同积压万年的火山,从镇脉碑中反向喷发,以最狂野的姿态,狠狠地倒灌回与石碑气机相连的地皇体内! “啊——!!!” 地皇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那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痛苦与惊恐。 他那干瘪的尸身,在这股根本不属于他、甚至与他本质完全相克的浩瀚龙气面前,如同被强行灌入岩浆的冰块。他体内的死亡法则与怨念之力,在皇道龙气的冲刷下发出“滋滋”的消融声。他的身体像是被强行充气的气球,寸寸龟裂,一道道金色的神圣裂纹从他胸口被反噬的破洞处蔓延至全身。他眼眶中的鬼火疯狂闪烁,最后被浩荡的龙气彻底浇灭。 “不……这不可能!这是朕的龙脉!是朕的神国!为何……为何会反噬于我?!朕才是此地之主!” 他引以为傲的“永生神国”,在失去了龙脉的支撑,又被皇道龙气冲刷之下,开始分崩离析。墙壁和地面停止了蠕动,那些缠绕着孙悟空的法则锁链,也像是失去了能源的灯泡,光芒迅速黯淡,其上的怨念人脸发出了最后的哀嚎,变得脆弱不堪。 “嘿!你这黑炭头,玩砸了吧!” 孙悟空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发出一声震天狂啸,火眼金睛中战意燃到了顶点,双臂猛地一振,肌肉虬结,神力爆发! “给俺老孙……破!” “哗啦——!” 数万条法则锁链应声崩碎成最纯粹的能量粒子! 脱困而出的孙悟空,如猛虎出笼,凶性大发,一个筋斗便跨越了空间,手中的金箍棒高高举起,棒身上那熊熊燃烧的太阳真火,此刻竟化作一轮浓缩的金色骄阳,带着焚尽世间一切阴邪的煌煌天威,对着那还在被龙气撑得即将爆炸的地皇,当头砸下! “吃俺老孙一棒,魂飞魄散吧你!” 与此同时,一直静立如松,仿佛一幅水墨画的李白,眼中迸射出璀璨夺目的剑光。他手中的天子之剑,不知何时已然出鞘!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何况,你本非臣,只是窃国之贼。” 李白轻吟着,身形如梦似幻,一步踏出,人已在战场的另一侧。他手中的剑,没有斩向地皇的头颅,而是后发先至,划出一道清亮、孤高、蕴含着浩然正气与帝王威严的绝世剑光。那剑光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并非斩在实体,而是精准无比地斩在了地皇与镇脉碑之间那条最后的、肉眼不可见的因果与能量的连接点上! 这一剑,是奉天承运之剑!是为君王,斩断孽缘! 龙脉反噬,由内而破其身! 神佛一击,由外而毁其形! 剑仙断根,由理而绝其本! 三重绝杀,天衣无缝,同时降临。 那不可一世的“地皇”,连一句完整的遗言都来不及说出口。他那被龙气撑得不成人形的脸上,只剩下无尽的恐惧、茫然与悔恨。 “轰——!!!” 金箍棒落下,剑光闪过。 地皇的干尸之躯,连同他屁股底下那座由万千白骨堆砌的王座,在一瞬间,被彻底轰成了宇宙中最微不足道的尘埃。那狂暴的太阳真火与浩然的剑气交织,连一丝残魂都未曾留下,彻底地、概念性地被抹除于这个世界。 “砰!” 失去了目标的镇脉碑,也应声彻底破碎,化作漫天碎石。 叮!恭喜宿主成功摧毁第五座镇界碑——镇脉碑! 检测到宿主以皇道正统,拨乱反正,平定龙脉之乱,获得特殊奖励…… 系统久违的提示音,在叶凡的脑海中响起。 然而,就在此时,战场中心,那破碎的镇脉碑核心处,在一片金光与火焰的余波中,一缕比发丝还要细,却怨毒、阴冷到极致,仿佛凌驾于此界所有法则之上的黑色气息,一闪而逝,无视了诸葛亮的空间封锁,悄无声息地遁入了虚空之中,消失不见。 几乎是同一时刻,远在万里之外的京城,钦天监内。 “噗——!” 一直盘膝坐在观星台之上,为叶凡推演天机,护持国运的刘伯温,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瞬间煞白如纸。 他面前那座由上百块星辰玉构筑而成,与大夏国运紧密相连的巨大星盘,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竟“咔嚓”一声,从中心彻底碎裂开来! “伯温!”一旁的叶倾城惊呼出声,连忙上前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刘伯温却顾不上擦拭嘴角的血迹,他死死地盯着那破碎的星盘,浑浊的老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骇与恐惧,仿佛看到了什么足以颠覆整个王朝的恐怖未来。 “陛下!”他的声音通过铜镜传来,因为急切与恐惧而变得尖锐无比,“快!小心!那……那不是地皇的残魂!” “那是……那是紫霄神宗留在碑中,用以监控‘药材’长势的……神念种子!我们……我们惊动了真正的‘种药人’!” 第55章 那不是残魂,是催命符! “陛下!快!小心!那……那不是地皇的残魂!” 刘伯温惊骇欲绝的声音从铜镜中炸响,带着撕心裂肺的急切与恐惧,仿佛一盆冰水,浇灭了刚刚胜利的火焰。“那是紫霄神宗留在碑中,用以监控‘药材’长势的……神念种子!我们……我们惊动了真正的‘种药人’!” “种药人?”孙悟空脸上的喜色一僵,挠了挠猴毛,扛着金箍棒凑到叶凡身边,那双火眼金睛里闪过一丝戾气,“什么狗屁种药人?把俺老孙和这方天地都当成他家的药材?嘿,俺老孙这一棒子下去,管他种什么的,连人带地都给他刨个底朝天!” 叶凡的目光却在那一瞬间,由帝王的威严,转为一种比万载玄冰更深沉、更恐怖的寂静。他没有理会孙悟空的叫嚷,甚至没有去看铜镜中刘伯温煞白的脸,而是直接下令,声音不带一丝波澜,却快得如同连珠箭,每一个字都像是冰冷的刀锋。 “诸葛亮,袁天罡,朕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观天神台也好,国运金龙也罢,立刻给朕封锁京城千里气机!那东西既然惊动,就绝不能让它回到京城!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 “遵旨!”镜中的诸葛亮脸色凝重到了极点,他身后的背景瞬间化作钦天监的星图大殿,只见他羽扇猛地一挥,整座大殿的星盘骤然亮起,与殿外那条盘踞在京城上空的国运金龙发出一声震天龙吟,形成了一张无形的金色巨网,试图笼罩天地! 然而,仅仅过了十个呼吸。 那金色巨网的中心,被一道肉眼不可见的黑光轻易洞穿。 诸葛亮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深深的无力与挫败,他对着镜中的叶凡,深深一拜,声音艰涩:“陛下,臣……无能。那神念种子狡猾至极,在逃出皇陵的瞬间,便借助龙脉反噬的巨大能量波动为掩护,自我引爆了。” “它化作了一道超越此界法则的讯息,已射向……西南方向。” 话音刚落,另一道讯息几乎同时传到了叶凡的耳中。 身在皇陵之外,负责清扫整合战场的韩信,其沉稳如山的声音通过军机秘法传来,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启禀陛下,大夏西南,蜀山疆域,急报!我军所有制式飞剑,以及蜀地大小宗门登记在册的三万七千柄灵剑,于一炷香前,同时发出高亢嗡鸣,剑锋不受控制,尽数遥指蜀山主峰,如……如百鸟朝凤,万剑归宗!” 一片死寂。 一种比刚才地皇降临时更加恐怖的寒意,笼罩在所有人心头。 “神念种子”、“西南方向”、“万剑归宗”。 这几个词仿佛一条冰冷的锁链,将一个可怕的真相呈现在众人面前。冉闵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握着双刃矛的手背青筋暴起。白起那双杀人无数的眼睛里,也终于浮现出刀锋般的锐利。 孙悟空的金箍棒在地上烦躁地敲了敲,发出“咚咚”的闷响:“他奶奶的,这鬼东西还挺会挑地方!竟敢在俺老孙的眼皮子底下玩这种把戏!” 叶凡缓缓走到巨大的沙盘前,修长的手指,在地图上那片崇山峻岭的“蜀山”二字上,轻轻点下。 他没有丝毫的慌乱,更没有半分的惊怒。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反而流露出一丝找到了猎物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冰冷笑意。 “看来,那颗种子,为自己找了个新家。” 镜中的刘伯温喘了口气,挣扎着补充道:“陛下,蜀山自古便是剑仙辈出之地,但数百年前,曾为天下剑道魁首的蜀山剑宗,突然宣布封山,不问世事。老臣曾在一本禁忌古籍的残页上看到过零星记载,传闻,他们在守护着一件‘无上神物’……”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用尽全身力气说道:“那神物,极有可能,便是我大夏第六座镇界碑——镇剑碑!” 就在此时,一直安静侍立在叶凡身后的叶倾城,秀眉微蹙。她有些困惑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就在刚才听到“万剑归宗”之时,她的指尖竟感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刺痛,仿佛有一股极其微弱、却又无比高贵锋锐的气息想要破指而出。那不是共鸣,反而像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对僭越者的天然排斥与警告。 这个细微的变化,无人察觉,连她自己都感到一阵茫然与不解。 “蜀山剑宗……”叶凡轻轻念叨着这个名字,目光从跃跃欲试的孙悟空身上扫过,最终,落在了那位正用一块雪白丝绸,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天子剑的青莲剑仙身上。 “诗仙。” 李白擦拭的动作一顿,抬起头,那双仿佛总带着三分醉意的眼眸里,此刻清亮如剑,映出了叶凡冰冷的面容。 “臣,在。” “你的诗,能渡亡魂。朕想看看,”叶凡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的剑,能不能问一问那蜀山的神仙。” “陛下放心,”李白笑了,那笑容一如既往的洒脱,他将光亮如秋水的天子剑重新归入鞘中,对着叶凡长身一揖,衣袂飘飘,“臣此去,只为两件事。” “讲。” “为陛下,取回那块本该姓叶的石头。再为天下剑修,斩了那个不请自来的冒牌祖宗。”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言,转身便朝着皇陵之外走去。他没有御剑,也没有施展任何神通,只是踏歌而行,步伐潇洒不羁,仿佛不是去面对一场足以颠覆王朝的惊天之变,而是去赴一场桃花树下的千年酒宴。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还……” 清朗的歌声在幽深的墓道中渐渐远去,一步一里,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尽头。 李白走后,孙悟空有些不忿地走到叶凡身边:“陛下,那蜀山一听就不是什么好地方,万一那些牛鼻子老道不讲道理,李白这书生就一把剑,能行吗?” “他的剑,够了。”叶凡淡淡说道,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 随即,他转过身,对着身后一处空无一人,甚至连光线都仿佛被主动吞噬、扭曲的阴影角落,用一种毫无波澜的语气开口。 “影子。” 那片阴影,极其轻微地蠕动了一下,并非像活物,更像是空间本身不堪重负地褶皱。 一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连身形都模糊不清的人影,无声无息地从那片褶皱中分离出来,单膝跪地。整个过程中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仿佛他生来就是那片永恒寂静的一部分。 “朕不希望,诗仙的酒,洒在阴沟里。” “遵旨。” 那人影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两块墓碑在摩擦。话音落下,他便再次融入阴影,那片扭曲的空间瞬间抚平,彻底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这是叶凡登基以来,从未在任何人面前动用过的,真正属于帝王的最终底牌。 做完这一切,叶凡才将目光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等待命令的锦衣卫指挥使。 “沈炼。” “臣在。” “你率‘巫卫’,即刻动身,潜入蜀山。朕要知道,那座山上,一共有多少人,多少剑,又有多少……是该杀的。” “领命!”沈炼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寒芒,他猛地一挥手,身后那群一直如同雕塑般静立、气息阴冷诡异的巫卫,便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退入了黑暗之中。 …… 与此同时。 蜀山,锁妖塔下,剑宗主峰。 一座古朴庄严,却又透着无尽萧索与衰败的大殿之内,一位身穿灰色道袍,白发苍苍,脸上布满老人斑的老宗主,正领着宗内仅存的数十名长老弟子,对着大殿中央的一座巨大祭坛,老泪纵横地疯狂跪拜着。 祭坛之上,没有神像,没有牌位,只有一柄看起来平平无奇,通体由青石雕琢而成的古朴石剑,深深地插在祭坛核心。 而此刻,这柄沉寂了数百年的石剑,正不受控制地发出“嗡嗡”的剑鸣,剑身之上,一缕极其微弱,却又无比精纯、无比古老的黑色剑意,正缓缓苏醒,散发出令万剑臣服的恐怖威压。 “剑祖……是您吗?真的是您吗?” 老宗主以头抢地,声音因压抑了数百年的激动而剧烈颤抖。 “蜀山剑宗第二十七代不肖弟子,率全体门人,恭迎剑祖苏醒!我宗……我宗苦守三百年,终于……终于等到了这一天啊!!” 第56章 万剑归宗?我的剑才是宗! 蜀道难,难于上青天。 自古以来,这片被誉为“天府之国”的土地,便被连绵不绝的崇山峻岭所隔绝。绝壁千仞,飞鸟难渡,猿猱欲度愁攀援。 然而,对李白而言,这等险峻,不过是酿酒的泉水,催诗的东风。 他并未御剑,也未施展神通,只是一袭白衣,腰悬酒葫,手持天子剑,如同最寻常的游子,踏歌而行。行至剑门关,见其雄奇,他醉卧雄关三日,留下一篇《剑阁赋》,引得关隘守军传抄,字字珠玑,剑气纵横。渡过金牛道,遇上连绵阴雨,他便在路边酒肆,与贩夫走卒对饮,酒酣耳热之际,挥毫泼墨,又是一首《蜀道雨》传遍四方。 诗仙入蜀。 这个消息,比最快的军报还要迅捷,随着他一路留下的传世诗篇,传遍了整个蜀地。他并未刻意隐藏行踪,反而光明正大,潇洒不羁,仿佛他此来,真的只为饱览这蜀中风光。 一路行来,诗万卷,酒千觞,那冲天的才情与剑意早已洗去一路风尘。当他最终驻足于那云雾缭绕的蜀山之下时,整个人的气势已然与这天地雄奇融为一体。 云雾缭绕的山门古朴而庄严,两名身负长剑的年轻弟子守在门前,神情孤傲。 李白并未强闯,而是从怀中取出一封由云纹锦缎包裹的帖子,递了上去,客气地拱了拱手:“烦请二位通报,大夏翰林供奉李白,奉陛下之命,持‘问剑贴’,前来拜会蜀山宗主。” 那两名弟子对视一眼,其中一人接过帖子,只看了一眼封皮上那“叶”字的印玺,便露出一丝不加掩饰的轻蔑。 就在此时,一名身穿白衣,气质更为出尘,眉宇间满是锐气的年轻道者从山门内走出。他便是蜀山当代首席大弟子,剑无尘。此人年仅二十五岁,便已剑心通明,半步宗师,三月前更是一剑败尽青城派三大长老,威震蜀中,被誉为蜀山三百年来第一天才。此刻,他甫一出现,那两名守山弟子眼中便流露出狂热的崇拜。 剑无尘瞥了一眼李白,尤其是在他腰间的酒葫芦上停留了片刻,眉头皱起,语气中满是居高临下的意味:“区区凡尘诗人,满身酒气,也配问我蜀山之剑?” 李白闻言,不怒反笑,只是仰头灌了口酒,眼神中带着几分看穿世事的通透。 “配与不配,不是嘴上说的。” 他随手从身旁的柳树上,折下了一根青翠的柳条。 没有剑气,没有法力波动,他只是对着那盛气凌人的剑无尘,遥遥一划。 动作写意,仿佛画家在画卷上轻描淡写地添上一笔。 然而,剑无尘的脸色却在那一瞬间,由孤傲转为骇然。他只觉得一股根本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浩瀚剑意,无视了空间,无视了他的所有防御,直接印在了他的道心之上。他引以为傲,自诩同辈无敌的护体剑罡,在那根柳条面前,竟如冬雪遇骄阳,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便无声无息地消融了。 那不是力量的碾压,而是一种“理”的覆盖。仿佛对方的剑,才是天地间唯一的“道”,而自己的所有修行,都成了不值一提的旁门左道。他感觉自己苦修二十年的剑道世界,在这轻描淡写的一划之下,根基寸寸断裂,轰然坍塌! 一股柔和却根本无法抗拒的力量,将他整个人轻轻托起,送回了山门之内,双脚稳稳落地。 他毫发无伤,甚至连衣角都未曾凌乱。 但他的道心,却在那一划之下,被斩出了一道永远无法弥合的裂痕。他握着剑柄的手剧烈颤抖,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茫然。 “柳条,亦可为剑。看来,你蜀山的剑,还未学到家。”李白的声音悠悠传来。 “阁下剑意通天,已臻化境,不知屈尊来我这破落山门,所为何事?” 一个苍老而复杂的声音响起,蜀山老宗主拄着一柄剑形的拐杖,缓缓从山门深处走出,他看着李白,眼神中既有震惊,又有深深的忌惮。 李白将柳条随手一扔,正色道:“为天下,也为你蜀山。”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变得清亮,如剑鸣般响彻山谷:“阁下可知,尔等日夜顶礼膜拜,奉为神物的东西,非是赐福,而是囚笼?尔等引以为傲的护山剑气,正被它日夜吞噬,化作禁锢此方天地,断绝尔等前路的枷锁!” 此言一出,仿佛触动了某种禁忌。蜀山主峰之巅,那座祭坛上的青石古剑猛地发出一声沉闷的悲鸣,一股肉眼不可见的黑色波纹瞬间扩散开来! 也就在此时,蜀山深处的藏经阁内,几道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影子,正无声地翻阅着古老的典籍。为首的沈炼,亲自翻开一本以金丝编撰,名为《剑祖秘闻》的古册。他发现,其中凡是记载到关于“镇剑碑”来历的篇章,都有着明显的撕毁与篡改痕迹。正当他指尖捻起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属于此界的黑色能量残留时,那股突如其来的震动让他目光一凝,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股震动的源头,与指尖的这丝能量,同根同源!他的目光,瞬间变得冰冷如渊。 山门前,老宗主清晰地感受到了来自“通天剑碑”的“愤怒”,他那张布满老人斑的脸瞬间扭曲,仿佛被踩中了尾巴的猫,将李白的警告当成了对剑祖的亵渎。他厉声喝道:“一派胡言!血口喷人!那是我蜀山创派剑祖留下的‘通天剑碑’,是我等苦守千年,飞升上界的唯一希望!剑祖已然震怒,你这凡尘帝王的走狗,竟敢在此妖言惑众,动摇我蜀山万年基业!当诛!” 这位老宗主,彻底疯狂了。 他猛地将手中拐杖往地上一顿! “嗡——!!!” 整个蜀山主峰轰然巨震,光芒大盛!回应他的,是蜀山之上,成千上万名弟子腰间的佩剑!数万柄长剑冲天而起,发出的高亢剑鸣汇成一股洪流,在天空之上,组成了一座遮天蔽日的恐怖剑阵! 剑光交织,寒气冲霄,整片天空都被染成了刺目的银白色。森然的杀机化作实质,空气凝固如铁,山间的飞鸟走兽在这股威压下尽数匍匐,瑟瑟发抖。那不再是单纯的剑气,而是混合了蜀山数百年愿力、杀伐之气的毁灭洪流! 万剑归宗! 每一柄剑的剑尖,都闪烁着足以诛仙灭佛的寒光,齐刷刷地,遥遥对准了山门前那道孤零零的白色身影。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阵仗,李白脸上却不见丝毫惧色。 他只是仰头,将葫中最后一口酒饮尽,眼中闪过一丝看透人世的寂寥,轻声吟道: “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 “但,再难,也难不过人心之险。” 话音落下,在万千剑光的映照下,他缓缓拔出了腰间那柄清亮如水的青锋剑。 第57章 老东西,你连出手的资格都没有! “轰——!” 万剑归宗,剑气冲霄! 刹那之间,整座蜀山都活了过来,化作了一座由无尽剑光构筑的死亡囚笼。天空被刺目的银白所取代,云层被绞碎,空气中弥漫着足以冻结神魂的森然杀机,仿佛连时间都被这股锐气切割得支离破碎。 蜀山老宗主须发皆张,立于剑阵之眼,他那苍老的面庞因极致的狂热而扭曲,眼中闪烁着殉道者般的光芒。 “竖子!在本宗‘万剑归宗’大阵之下,便是真仙降临,亦要饮恨当场!今日,便让你这凡尘帝王的走狗,与我蜀山万年剑意,一同化为齑粉!” 他自信,他狂热,他坚信自己是在捍卫蜀山千年的荣耀与信仰。 然而,立于万千剑锋所指的中心,那个风暴之眼,李白却只是静静地立着,不闪,不避。 他甚至缓缓闭上了双眼,任由那扑面而来的无尽剑意,吹得他白衣猎猎作响。他在感受,在倾听。他在品味这所谓的“万年剑意”,却只品出了一股被禁锢的悲哀与被奴役的狂躁。 “可悲,可叹。”他心中轻语。 下一刻,他猛然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眸中,没有恐惧,没有凝重,只有一丝酒醒后的清明,以及一抹浓浓的……讥诮。 “哈!” 一声朗笑,清越如龙吟,竟盖过了那万剑的嗡鸣。 “剑,不是这么用的!” 话音未落,他手中那柄平平无奇的青锋剑,轻轻一振。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光,没有毁天灭地的威能。只有一道道肉眼不可见的、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的无形涟漪,以他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那并非力量,而是“规则”;并非招式,而是“道”的本身! 诡异、乃至惊悚的一幕发生了。 那数万柄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即将落下,将他撕成碎片的飞剑,在接触到那道涟漪的瞬间,竟齐齐一滞! “怎么回事?我的‘听风’为何不听号令了!” “我的‘断水’在颤抖!它……它在害怕!” 山间,数万名蜀山弟子脸色大变,他们疯狂捏动剑诀,试图重新掌控自己的佩剑,却骇然发现,自己与佩剑之间那道血脉相连的感应,竟被一股更高维度的意志强行切断! 紧接着,所有飞剑仿佛见到了自己血脉中唯一的君王,见到了万物源头的“道”,纷纷停止了攻击。剑身剧烈地颤抖着,发出的不再是杀伐的嘶鸣,而是一种……臣服的,喜悦的,甚至带着一丝委屈的嗡鸣! 它们在反抗! 它们在用尽全力,反抗着大阵的控制,反抗着主人的意志,只为向那道白色的身影,致以最崇高的敬意!万剑,来朝! …… 皇宫,观天殿。 巨大的水镜之前,叶倾城紧张地攥紧了衣角。 当看到那万千飞剑倒戈的瞬间,她体内的血脉再次被那股无形的“道之涟漪”所触动。一股极其细微,却又无比纯粹高贵的锋锐之气,在她体内轰然觉醒。 她下意识地伸出纤纤玉指,学着水镜中李白的模样,在身前的空气中,轻轻一划。 “嗡!”一道微弱到几乎不可察觉,却蕴含着至高剑理的璀璨金线,一闪而逝。 那道金线竟跨越了万里空间,与李白在蜀山之巅的剑意,产生了一丝清晰无比的共鸣!水镜的画面,竟因为这道共鸣而变得更加稳定清晰! “嗯?” 一旁,一直羽扇轻摇,为李白稳定着水镜画面的诸葛亮,动作猛地一顿。他那双仿佛能洞察万物的星眸,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闪而逝的金色剑痕,以及公主殿下脸上那一闪而过的茫然。 他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惊涛骇浪。“这是……传说中的‘人皇剑体’?!与太白先生的‘剑道’同出一源……” 蜀山之上。 “不!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老宗主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镇派大阵,在对方轻描淡写的一振之下,土崩瓦解,精神防线彻底崩溃。他无法理解,更无法接受。 “我的剑……我的剑为何不听我的号令!?你们……你们是蜀山的剑啊!” 李白,抓住了这万剑失控的刹那。 他的人,他的剑,在这一刻,仿佛彻底融入了天地自然之中。 他化作了一道流光。 一道无视了所有剑气,无视了所有阵法,甚至无视了空间距离的流光。 当老宗主再次看清时,那道白色的身影,已经鬼魅般地出现在他的面前。 那柄清亮如水的青锋剑,剑尖冰冷,正静静地悬停在他的眉心之前。 一寸。 不多,不少,正好一寸。 森然的剑意让他眉心刺痛,仿佛只要他再多呼吸一口气,那柄剑便会毫不犹豫地洞穿他的头颅,连同他那可笑又可悲的信仰一并粉碎。 “哗啦啦——” 天空之上,整个万剑大阵,随着李白这一动,轰然崩溃。 数万柄飞剑失去了最后的控制,如同一场声势浩大的铁雨,失去了所有灵光,发出一阵阵悲戚的哀鸣,叮叮当当地从空中坠落,插满了整个蜀山主峰。 万剑归宗,终成万剑归土。场面一度十分壮观,又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苍凉与讽刺。 老宗主面如死灰,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手中的剑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输了。输得莫名其妙,输得毫无道理,输得连自己的剑道信仰都一并崩塌。 李白缓缓收剑入鞘,动作潇洒写意,仿佛只是掸了掸衣角的灰尘。他看都未看那失魂落魄的老宗主一眼,只是将目光投向了主峰大殿的深处,声音淡漠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现在,可以带我去见见你们顶礼膜拜了千年的‘剑祖’了吗?” 就在这时! 大殿深处,那座古朴的祭坛之上,那柄一直沉寂的青石古剑,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如同墨汁般漆黑的邪异光芒!一股粘稠如实质的恶意,瞬间笼罩了整座蜀山! 一个苍老、疯狂,充满了无尽怨毒与暴虐的声音,如惊雷般在每个人的神魂中炸响: “废物!一群连门户都守不住的废物!” “到头来,还是得让本祖……亲自动手!” 第58章 敢将苍生当刍狗? “废物!一群连门户都守不住的废物!” “到头来,还是得让本祖……亲自动手!” 那道苍老、怨毒的声音,如同一道来自九幽地府的敕令,在每一个蜀山弟子的神魂深处炸响。 话音落下的瞬间,异变陡生! “啊——我的剑!” “不!‘秋水’!回来!” 惊恐的尖叫声此起彼伏。不论是那些刚刚坠落在地,灵光黯淡的飞剑,还是那些被弟子们死死握在手中,早已心神相连的本命灵剑,此刻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攫住,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不受控制地被强行从主人身边抽离! 成千上万柄长剑,再一次冲天而起。 但这一次,它们的目标不再是李白,而是化作了一道道流光,如百川归海,又如飞蛾扑火,疯狂地涌向大殿深处那座古朴的祭坛! “嗡——!!!” 祭坛之上,那柄青石古剑在吸收了万千剑器的精华之后,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漆黑光芒。那光芒粘稠如墨,散发着吞噬一切的恐怖气息,甚至连周围的光线都被扭曲、吞噬! 石剑缓缓地、一寸寸地从祭坛中自行拔出。每拔出一寸,整座蜀山主峰的灵气便肉眼可见地稀薄一分,仿佛整座仙山的精气神,都被它贪婪地吸入剑身之中。 当剑尖彻底脱离祭坛的刹那,万千剑光尽数汇入其中。 “咔嚓!” 一声脆响,青石剑身寸寸碎裂,露出的却不是剑胎,而是一个由最纯粹、最凝练的黑色剑气构成的,须发皆张,身形高大的能量体老者! 他贪婪地、深深地吸了一口外界的空气,脸上露出极度陶醉与享受的神情。一股无形的威压如海啸般席卷全场,虚空都为之震荡,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这股力量的本质,已然超越了凡俗的界限,稳稳地踏入了传说中的金仙之境! “哈哈……哈哈哈哈!万年了!本祖终于……终于出来了!!” 疯狂的笑声震得整座山峰都在颤抖。 山门前,那早已失魂落魄的老宗主,在看到这道身影的瞬间,仿佛垂死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脸上瞬间由死灰转为狂热的潮红,连滚带爬地跪倒在地,用尽全身的力气,老泪纵横地嘶吼着: “恭迎剑祖回归!恭迎剑祖回归啊!!” 他身后的数十名长老弟子,也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纷纷跪倒,激动得浑身颤抖,以头抢地。 然而,那“剑祖”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脚下这些虔诚的信徒,只是用一种看待路边尘埃的眼神,随意地瞥了一眼。 随即,他抬手,对着那磕头不止的老宗主,轻轻一挥。 “噗嗤!” 一道快到极致的黑色剑气,悄无声息地洞穿了老宗主的胸膛。 老宗主脸上的狂热笑容瞬间凝固,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碗口大的窟窿,鲜血正汩汩流出,生机在飞速消散。 他艰难地抬起头,眼中满是茫然与不解,口中喃喃:“剑……祖……为……为什么……” 他听到了剑祖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却又充满了无尽讥诮与蔑视的声音。 “一群被圈养了万年的猪狗,也配当本祖的后人?” “你们唯一的价值,便是成为本祖恢复力量的……第一口养料!” 话音落下,一股无可抗拒的恐怖吸力,从“剑祖”的体内爆发出来。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放肆!” 李白眼中寒芒一闪,一直古井无波的他,脸上第一次露出冰冷的杀意。他并指如剑,一道清越的剑意冲天而起,试图斩断那股邪异的吸力。 然而,那“剑祖”只是狞笑一声,周身黑气一荡,形成一个无形的领域。李白的剑意斩入其中,竟如泥牛入海,瞬间被那粘稠的恶意与死气消磨殆尽! “小辈,在本祖的‘血食领域’内,还轮不到你来撒野!待本祖享用完这些开胃小菜,再来炮制你这道主菜!” 在剑祖领域的压制下,在场所有跪拜的蜀山弟子,无论修为高低,都感觉自己体内的生命精气、苦修多年的剑元,正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强行抽出体外,化作一道道血色的能量洪流,疯狂地涌入“剑祖”的体内。 他们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不过短短数息,便化作了一具具失去所有生命气息的干尸,栽倒在地。 老宗主在生命最后一刻,亲眼目睹了这地狱般的景象。 他眼中的茫然与不解,最终化作了无尽的悔恨与绝望。他终于明白了,那所谓的“守护”,那所谓的“飞升希望”,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精心布置了万年的……骗局! 这哪里是剑祖,这分明是一头将子孙后代当做血食圈养的……绝世凶魔! “嗬……嗬……” 他喉咙里发出最后的声响,带着无尽的不甘与悔恨,彻底气绝。 直到此时,李白才终于明白了。 这所谓的“剑祖”,根本就是将自己的神魂与那块【镇剑碑】强行融合,再以创派祖师的名义,布下这个弥天大谎。他以整个蜀山宗门为囚笼,以血脉后人为食粮,就是在等待一个脱困而出,重见天日的时机! 眼看“剑祖”的气息在吸收了数百名弟子的精气后越发凝实,正准备更进一步,将魔爪伸向整座蜀山地脉,汲取那万年积攒的灵气时—— 他脸色猛地一变! “嗯?!” 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与脚下这座“粮仓”的联系,竟被一股阴毒、诡异的力量强行搅乱,原本如臂使指的地脉灵气,此刻仿佛变成了混入剧毒的污秽之物,让他本能地感到厌恶与抗拒! “是谁?!竟敢污了本祖的粮仓!” 他发出一声暴怒的狂吼,神念横扫而出,却只捕捉到一丝阴冷诡谲,一闪而逝的气息。 …… 也就在此时,蜀山地脉深处。 一座隐秘的洞窟内,沈炼和他手下的巫卫,早已按照叶凡的密令,在十几个关键的地脉节点处,布下了一面面由兽骨与符文构成的诡异阵旗。 “就是现在。”沈炼的眼神冰冷如铁。 他从怀中取出一只通体漆黑,仿佛由无数冤魂凝聚而成的木雕蜈蚣,一口咬破指尖,将一滴殷红的鲜血滴了上去。 “《九黎巫蛊策》·蚀灵蛊阵,启!” 那木雕蜈蚣在接触到鲜血的瞬间,仿佛活了过来,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 遍布整个蜀山地脉的阵旗瞬间亮起妖异的红光,无数肉眼不可见的蛊虫虚影从阵旗中钻出,疯狂地啃噬着地脉中流动的灵气,将原本通畅的灵气路径,暂时搅成了一锅浑浊的烂粥。 …… 找不到源头,又被断了后路,“剑祖”愈发暴怒。他将那双贪婪而残暴的目光,锁定在了场中唯一还站着的,那个刚刚胆敢挑衅自己,气息渊渟岳峙,剑意冲霄的白衣诗人身上。 “嘿嘿嘿……好一个剑道奇才!好一身凝练纯粹的剑意!” “剑祖”发出了刺耳的狞笑,仿佛看到了什么绝世补品,“正好,地脉被污,本祖这副剑气之躯尚不稳定,你的剑意,正好可以作为本祖重塑剑体,再登巅峰的……核心!” 他猛地一伸手,五指张开,对着李白遥遥一握! “万物·剑域!” 轰隆隆—— 整个蜀山主峰,仿佛都在他这一握之下,被赋予了新的规则。 山间的顽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棱角被拉伸、磨砺,化作一柄柄粗犷的石剑!路边的野草疯狂生长、扭曲、凝实,变成碧绿的草剑!崖壁上的青松,每一根松针都骤然绷直,如离弦之箭!甚至连空气中飘荡的尘埃,都在法则的扭曲下,凝聚成无形无影的微尘之剑! 铺天盖地,无穷无尽! 成千上万,乃至数以十万计的“剑”,从四面八方,封锁了天上地下所有能够闪避的角落,如同一场灭世的暴雨,朝着李白攒射而来! 这,是以天地为剑的领域神通! 面对这几乎无法躲避的必杀之局,李白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那冰冷的杀意褪去,转而化作一种看穿一切的洒脱与豪迈。 他伸手一招,那落在地上的酒葫芦便飞回手中。 他看也不看那毁天灭地的剑雨,只是将酒葫芦高高抛向空中,朗声长啸,声震云霄: “邪魔歪道,也敢妄谈剑道?可笑!” “今日,便让你见识一下,何为真正的……” “酒中仙,剑中神!” 第59章 太白一怒,天地失色! “邪魔歪道,也敢妄谈剑道?可笑!” “今日,便让你见识一下,何为真正的……” “酒中仙,剑中神!” 话音如雷,响彻云霄。那被李白高高抛起的酒葫芦,在升至最高点的瞬间,“嘭”地一声,轰然炸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炸,只有漫天晶莹剔透的酒雨,如同一场甘霖,挥洒而下。那并非凡酒,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醇厚而清冽的异香,每一滴酒液中,都仿佛蕴含着一缕清亮孤高的剑意,一丝“天生我材必有用”的狂放,一分“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的傲骨! 这是李白以自身冲霄的诗才、无双的剑意、浩然的正气,藏于本命,温养了百年的……剑仙酒! 李白仰起头,闭上眼,任由那酒雨淋遍全身。他那身原本一尘不染的白衣,瞬间被酒水浸透,非但没有半分狼狈,反而更添三分不羁,七分洒脱。他身上的气息节节攀升,原本清亮如水的剑意,在酒气的催化下,多了一丝醉卧沙场君莫笑的豪迈,多了一分笑看风云淡的狂放! 也就在此时,那毁天灭地的万物剑雨,终于杀至! 然而,令“剑祖”魂飞魄散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由山石、草木、尘埃化作的,蕴含着金仙法则的凌厉之剑,在接触到那漫天酒雨的瞬间,竟像是被浇上了一瓢滚油的烈火,发出一阵“滋啦”的轻响。其上附着的阴毒法则、森然剑气,竟被那酒意轻而易举地中和、化解、消融! 仿佛一个心怀万千愁绪的壮士,被灌下了一壶解忧的烈酒,所有的杀伐与戾气,都在这一醉之间,烟消云散。那些由能量构筑的剑体,其核心的法则被酒意中的傲骨与狂放一冲,竟是瞬间崩解! “叮叮当当……” 一阵清脆杂乱的声响,响彻整个蜀山主峰。 那遮天蔽日的石剑、草剑、松针剑,尽数失去了法则的支撑,变回了它们原本的模样,如同下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杂物雨,噼里啪啦地落了一地。 所谓的“万物剑域”,这足以让寻常真仙都为之绝望的领域神通,竟被李白以一种近乎“一醉解千愁”的荒唐方式,给破了个干干净净! “不……不可能!这是什么名堂?!本祖的金仙法则,是天道至理的体现,怎会被一壶酒所破?!” 那不可一世的“剑祖”,第一次露出了惊骇欲绝的神色。他那由纯粹能量构成的脸上,满是见鬼般的不可思议。他完全无法理解,自己引以为傲,足以开宗立派的领域神通,为何会以如此滑稽的方式溃败!这不仅是术法的失败,更是对他自身“剑道”的根本性否定! “剑道?” 李白醉眼朦胧,脚下踏着一种看似踉跄,实则暗合天地至理的玄妙步法,在那些杂乱的落物之间穿行,如在自家庭院中闲庭信步。 他手中的青锋剑随手挽了个剑花,剑尖遥指那气急败坏的“剑祖”,脸上带着三分醉意,七分讥诮,放声高歌: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还……” 他每吟一句诗,身上的剑意便肉眼可见地强盛一分!那冲霄的诗意,竟化作无形的墨痕,在他周身勾勒出江河奔流、天地浩瀚的壮阔景象!一股磅礴大气,横扫全场!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第二句诗落,他那被酒水打湿的黑发,竟有几缕无风自动,化作了沧桑的雪白,一股看透生死轮回的悲悯与通达,融入了他的剑意之中,让他的剑意变得更加深邃厚重。 “剑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他发现对方每吟一句诗,不仅自身气势在暴涨,更在冥冥之中,与这方天地,与更遥远、更浩瀚的存在,建立起了一种牢不可破的联系!李白的气息,正在从“仙”向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更为宏大的概念跃迁! 他不能再等了! “狂妄竖子,给本祖死来!”“剑祖”咆哮一声,将所有力量汇聚于一指,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黑色剑气,如撕裂夜幕的死亡射线,直取李白眉心! 然而,李白身形一晃,竟踩着那句诗的韵律,如一片落叶,飘然避开。他脚步不停,歌声更亮: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 京城,观天殿。 水镜之前,叶凡负手而立,神色平静。当他看到李白以诗意催动剑意,竟隐隐引动了某种国运共鸣之时,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赞许。 “陛下,太白先生此法,虽能临阵破境,但终究是以凡仙之躯,强行引动天地之力,恐怕……”诸葛亮在一旁,羽扇轻摇,脸上带着一丝忧虑。 叶凡却只是淡淡一笑。 “无妨。”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之中,那颗从西漠佛国得来,蕴含着亿万信仰之力的金色宝珠,悄然浮现。 “诗仙为朕问剑,朕,又岂能让他一人独酌?” 话音落下,他屈指一弹,那颗信仰宝珠瞬间化作一道流光,没有飞向蜀山,而是直接没入了观天殿中央那座与大夏国运紧密相连的星盘之内! “朕以人皇之名,敕令!” “大夏国运为引,众生信仰为桥——寻彼仙踪,溯其源流,给朕……接上诗仙的气运轨迹!” “轰——!” 整个星盘光芒暴涨,盘踞在京城上空,那肉眼不可见的国运金龙发出一声震天咆哮!它的龙口一张,一道无比璀璨的金色气运洪流喷薄而出,精准地冲上了那由亿万信仰念力构筑的无形之桥!这道洪流跨越万里山河,无视空间阻隔,仿佛穿越了另一个维度,精准无比地注入了远在蜀山之巅,那道正在放声高歌的白色身影体内! …… 蜀山之上。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李白正吟到酣畅淋漓之处,猛然感觉一股浩瀚、温暖、堂皇正大的力量从天而降,涌入四肢百骸! 那力量,他无比熟悉! 是陛下的皇道龙气!是京城之下,那亿万子民的众生愿力!他的耳畔,仿佛响起了千家万户的低语,看到了万家灯火的温暖,感受到了一个煌煌大国那生生不息的脉搏! “嗡——!” 他手中的青锋剑,竟与腰间的天子剑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剧烈共鸣!一金一青两道剑光冲天而起,交织盘旋,最终在国运与信仰的熔铸下,完美地融为一体! 李白只觉自己仿佛不再是一个人,他身后站着整个大夏,站着那位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年轻帝王! 他放声狂笑,笑声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快意与豪迈! 他醉意更浓,剑意更狂,诗意更盛,对着那已然面露惊恐的“剑祖”,吟出了最后的诗篇! “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 在这一刻,他的精、气、神、剑、诗、酒、信仰、国运……所有的一切,都完美地融为了一炉!他手中的剑,不再是凡剑,不再是天子剑,它褪去了所有的华光,变得古朴无华,剑身之上,仿佛有无数先民披荆斩棘,有诸子百家争鸣,有盛世王朝的繁华,也有烽火连天的悲歌……它承载了一个文明不屈的意志与煌煌风骨! 此剑,名为——华夏! “与尔同销万古愁!” 一剑,斩出! 这一剑,没有璀璨的剑光,没有宏大的声势,只有一种“道”的呈现。仿佛是将五千年的风霜雨雪,将所有的诗词歌赋,将一个民族的兴衰荣辱,都尽数融入了这看似平平无奇的一剑之中! “不——!!!” “剑祖”感受到了生平从未有过的致命威胁!那是一种从法则层面,从存在根基上的绝对碾压!他嗅到了文明的厚重,那是他这种靠吞噬与怨念堆砌起来的伪劣法则,永远无法企及的高度! 他疯狂地尖啸着,拼命引动体内那块镇剑碑的本源之力,他那能量构成的身体骤然收缩,化作了一面漆黑如墨,表面布满了无数怨魂哀嚎符文的古朴剑盾,横在身前! 这是他身为金仙的最后底牌!是以镇压一界的地脉煞气与无穷剑骸怨念凝结的本源核心,构筑的万怨归寂之盾!号称可抵御一切法则侵蚀! 剑与盾,在万众瞩目之下,悄无声息地,撞在了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毁天灭地的冲击波。 世界在这一刻失去了声音,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那柄华夏之剑,并非斩碎,而是如水入墨般,轻柔地“融入”了那面万怨归寂之盾中。 紧接着,极致的,纯粹的,净化一切的……白光,从盾牌的内部,绽放开来。 那是文明之光,是传承之光,是希望之光。 白光过后,天地恢复清明。 李白持剑而立,衣衫依旧湿透,脸色苍白如纸,但他那双醉意朦胧的眼中,却亮得惊人。 对面,“剑祖”所化的黑色剑盾,依旧悬浮在空中,看起来……毫发无伤。 然而,下一刻。 “咔……” 一声极其细微,却又清晰无比的碎裂声,在“剑祖”的灵魂核心中响起。 那面坚不可摧的黑色剑盾之上,从剑尖与剑盾接触的那一点开始,一道比发丝还要纤细的金色裂痕,缓缓地,却又坚定不移地,蔓延开来。 与此同时,他身后那座代表着蜀山根基的古老祭坛,那块镇剑碑的虚影,也随之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其上无数的怨魂符文,正在被一种堂皇正大的力量,从内部彻底抹去! 第60章 老东西,你拿什么跟我斗! 天地,一片死寂。 唯有那自万怨归寂之盾中心蔓延开来的,一道道比蛛网更细密的金色裂痕,在无声地宣告着,这场跨越了万年的骗局,这场所谓“神”与“人”的对决,已然落下了帷幕。 “咔嚓……” 又是一声轻响,宛如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剑祖”那由纯粹能量构成的身体,缓缓低头,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布满金色裂痕的双手。他能感觉到,自己与那块镇剑碑的本源联系,正在被一种堂皇、厚重、甚至不屑于与他讲道理的“文明”之力,从根源上抹除、净化。 他猛地抬头,死死地盯着那个拄剑而立,脸色苍白如纸,连呼吸都带着几分酒气,却依旧身形笔挺的白衣诗人。 他的神魂在颤抖,发出了夹杂着茫然与癫狂的嘶吼:“不可能……这不可能!区区凡间的力量……一首诗,一壶酒……怎么可能伤到本祖的金仙剑体!!” 李白拄着那柄名为华夏的剑,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才勉强喘匀了气。他抹去嘴角一丝溢出的鲜血,那血中,竟也带着醇厚的酒香。 他醉眼朦胧地看着那即将崩碎的“剑祖”,笑了,笑得肆意而洒脱。 “你的剑,只为自己,为了苟延残喘,为了吞噬血食,狭隘、阴毒,早已背弃了‘剑’之为‘器’的本心。” 他顿了顿,用剑尖轻轻点了点脚下这片满目疮痍却又生机暗藏的大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幸存的,劫后余生、满心茫然的蜀山弟子耳中。 “我的剑,身后是万里江山,是亿万生民。是田埂间的一缕炊烟,是学堂里的一句‘人之初’,是城墙上的一块青砖,也是史书中的一笔风骨。” “老东西,”李白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你,拿什么跟我斗?” 话音未落。 “砰——!!!” 一声闷响,仿佛是一个被撑到极致的瓷器,终于不堪重负。 那不可一世的“剑祖”,连同他身后那座镇压了蜀山万年气运的镇剑碑虚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同时轰然爆碎!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怨气冲天的哀嚎。 那污秽了万年的阴毒法则,仅仅是“剑祖”窃取力量的表皮。当华夏之剑的光辉将其净化后,被镇剑碑压制、禁锢了万年之久的,那属于历代蜀山先贤、属于此方天地最纯粹的亿万剑道感悟与法则,终于挣脱了束缚! 它们化作亿万点纯净到极致的、闪烁着各色光芒的剑道法则碎片,如同夏夜的萤火虫,又如一场绚烂的流星雨,洋洋洒洒,飘向整个蜀山。有的融入大地,抚平了疮痍;有的没入幸存弟子的佩剑,让剑器发出喜悦的嗡鸣;更多的,则是消散于天地间,等待着新的主人。 一个时代,就此终结。 …… 京城,观天殿。 叶凡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水镜之上。李白吟诗那一刻,他体内的国运金龙随之咆哮,当那“华夏”一剑斩出,他仿佛也随之斩出了一剑。 叮!恭喜宿主成功摧毁第六座镇界碑——镇剑碑! 检测到宿主以国运为基,信仰为桥,人道文明之剑荡尽妖邪,拨乱反正,获得特殊奖励! 叶凡心念一动,宏大的构想已在脑中成型。 奖励1:气运值+10亿! ——正好,用来填补国运一剑的消耗,甚至犹有胜出! 奖励2:天工奇物《蜀山铸剑术精要》! ——鲁班的符文科技,韩信的兵法韬略,再结合这顶尖的铸剑术……大夏的军备,将迎来革新! 奖励3:特殊战略宝物《万剑归宗图》(可收纳万柄灵剑,布下剑阵,亦可作为宗门护山大阵之阵眼)! ——此物,便是新蜀山的基石! 叶凡的脸上波澜不惊,但指节却在龙椅的扶手上轻轻敲击,每一下,都仿佛敲在未来的棋盘之上。 “陛下,太白先生虽胜,但蜀山经此一役,精英尽丧,传承断绝,地脉更是被那妖邪与我方巫蛊之术搅得一片混乱,怕是百年之内,都难以恢复元气了。” 诸葛亮轻摇羽扇,眉头微蹙,点出了胜利之后那残酷的现实。 “断了,才好重立。”叶凡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传朕旨意。” “其一,册封翰林供奉李白为‘护国剑仙’,暂代蜀山宗主之位。命其收拢残余弟子,以华夏之剑的理念为核心,摒弃旧习,重塑蜀山剑道!那副《万剑归宗图》,即刻传送于他,作为新蜀山的护山阵图!” “其二,命工部尚书鲁班,兵部尚书韩信,即刻成立‘神兵司’。将《蜀山铸剑术精要》与我大夏原有的符文科技相结合,朕要你们在一个月内,为‘陷阵营’与‘羽林卫’,打造出第一批全新的制式‘符文灵剑’!” “遵旨!” 殿内众人齐声应诺,每个人的眼中都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一场惊天动地的除魔之战,不仅扫清了一个潜藏万年的毒瘤,更让大夏的军备,有了一次跨越式的飞跃! 然而,此时谁也没有注意到,一直安静侍立在叶凡身旁的公主叶倾城,正有些困惑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就在水镜中那亿万剑道法则碎片飘散的瞬间,她感觉到,仿佛有一道最清亮、最纯粹、最灵动,如溪泉,如晨星般的金色流光,仿佛受到了她体内人皇血脉的至高吸引,跨越了万里山河,无视了所有阻碍,轻柔地、喜悦地,融入了她的眉心。 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不再是“看”世界,而是在“读”世界。 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明与通透,在她的血脉深处苏醒。世界在她的眼中,仿佛被拆解成了无数条最基础的“线”。风的轨迹是线,光的流转是线,甚至连殿中一根柱子的存在,都是由无数条坚固的“线”所构成。 她下意识地伸出纤纤玉指,对着空中一片飘落的尘埃,轻轻一划。 没有剑气,没有法力。 但那粒尘埃,却在飞过她指尖的刹那,悄无声息地,被那些无形的“线”整整齐齐地切割成了两半。 这一幕,快到无人察觉。 唯有诸葛亮,在转身领命的瞬间,眼角的余光似乎捕捉到了什么。他那双洞察万物的星眸微微一凝,手中的羽扇竟有片刻的停顿。他落在公主殿下那茫然中带着一丝新奇的脸上,又看了看她那根比青葱还水嫩的玉指。 他握着羽扇的手,几不可查地紧了一下。 一个只存在于最古老道藏传闻中的词语,如同惊雷般在他心底炸响。 “先天剑体……万年一遇……与人皇血脉伴生……原来,传说,是真的……” …… 蜀山之事,暂告一段落。 御书房内,一副巨大的疆域沙盘前,叶凡与几位核心臣子再次聚首。 “陛下,西漠已定,蜀山已平,北境蛮族在白起将军的威慑下不敢南下,东海妖族亦在观望。如今,我大夏境内,只剩下最后一处心腹大患了。” 刘伯温伸出枯槁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了沙盘上那片富饶繁华的区域。 “江南。” “江南?”孙悟空扛着金箍棒,凑过脑袋,抓了抓猴毛,“俺老孙怎么没听说那里有妖怪?前两天送来的折子不还说,江南今年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还主动上缴了比往年多三倍的税收,歌功颂德的奏章堆得比花果山还高。” “问题,就出在这里。”韩信的眼神锐利如刀,“事出反常必有妖。江南之地,自古文风鼎盛,世家林立,对我皇权向来是阳奉阴违。如今这般姿态,不像是臣服,倒更像是……” 他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词。 “像是一场精心布置的温柔陷阱。”诸葛亮接过了话头,他与刘伯温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凝重。 “我与刘大人联手,以观天神台推演过数次。”诸葛亮的声音沉了下来,“但每一次,看到江南的天机,都并非刀光剑影,也非妖气冲天,而是一片……无比诡异的粉色迷雾。” “粉色迷雾?”孙悟空更听不懂了,“那是什么玩意儿?能吃吗?” “大圣,”诸葛亮转头,神色罕见地严肃,“此‘妖’非妖,它不伤人命,却诛人心。若说寻常妖魔是穿肠毒药,那这片迷雾,便是温喉蜜酒,能让英雄豪杰在不知不觉中,化作绕指柔,再无半点雄心壮志。” 这番话让孙悟空都皱起了眉头。 那是一种极其诡异的感觉。粉色的迷雾,温暖,香甜,甚至带着一丝让人沉醉的靡靡之音。它不具备任何攻击性,却能将所有窥探的天机都温柔地化解、扭曲、吸收,让你看不真切,甚至让你在不知不觉中,放弃窥探,只想沉溺其中。 那不是一个战场。 那是一个巨大的,温柔乡。 刘伯温的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颤巍巍地从袖中摸出三枚铜钱,咬破指尖,滴了一滴精血上去。铜钱嗡嗡作响,在空中一闪而逝,最终却化作一片混沌。 “噗——”老国师猛地喷出一口逆血,脸色瞬间灰败了下去。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对着面露关切的叶凡,一字一句地说道: “陛下,江南的敌人,恐怕比之前的任何一个都难对付。因为它……或许根本不是用‘武力’来解决的。” 老国师浑浊的眼中,映着叶凡年轻而威严的面容,声音干涩而嘶哑。 “老臣……在那片迷雾的最深处,为您,算到了一丝……‘情劫’的气息。” “情劫?” 叶凡的眉头,终于第一次,微微挑起。 而一旁的孙悟空,则彻底呆住了。他用金箍棒的尾端掏了掏耳朵,满脸茫然地看向诸葛亮:“军师,‘情劫’是个啥妖怪?厉害吗?脑袋硬不硬?经不经得起俺老孙一棒子?” 第61章 江南烟雨 “情劫?” 御书房内,这两个字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让原本凝重的气氛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孙悟空把金箍棒往肩上一扛,猴脸上满是费解,他凑到诸葛亮身边,用棒子尾端捅了捅军师的胳膊肘:“军师,你给俺老孙说明白点,这‘情劫’是个啥妖怪?长什么模样?厉害不厉害?脑袋硬不硬,经不经得起俺老孙一棒子?” 饶是诸葛亮智计通天,也被这连珠炮似的问题问得哭笑不得,只能摇着羽扇,苦笑道:“大圣,此劫非妖,无形无相,它不毁人肉身,专攻人心道果。一棒下去……怕是打在了空处,还会搅乱因果。” “打不着?”孙悟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火眼金睛瞪得溜圆,“那还打个屁!比钻进铁扇公主的肚子还麻烦!” 一旁的白起和冉闵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冰块脸,对他们而言,情爱之事,比研究敌军阵法图上最复杂的纹路还要困难,索性闭口不言,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入定。 满堂文武,一时间竟被一个虚无缥缈的“情劫”难住了。 “既然是冲着朕来的,那朕,便亲自去会会它。” 叶凡的声音打破了这古怪的寂静。他从龙椅上站起,缓步走到一直安静跟在身旁,如今已出落得亭亭玉立,眉眼如画的妹妹身前。 “倾城,”叶凡的眼神温和下来,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叶倾城先是一怔,随即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里,瞬间绽放出比星辰还要璀璨的光芒,惊喜与雀跃几乎要从她小巧的身体里溢出来。“皇兄?” “江南风景如画,想去看看吗?”叶凡问道。 “陛下,万万不可!”刘伯温第一个站出来,老脸上满是焦急,“江南迷雾重重,凶险未知,您乃万金之躯,怎可亲身犯险!此去,便是以国运为赌注啊!” 诸葛亮也罕见地收起了羽扇,躬身道:“陛下三思。那粉色迷雾能污人心智,迷惑天机,纵使陛下龙气护体,也难保不会受到影响。不如让臣等再做计较,徐徐图之。” 叶凡只是摆了摆手,目光扫过众人,那眼神平静,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自信与决断。“正因如此,朕才更要亲自去。妖魔鬼怪,朕的将军们能斩。魑魅魍魉,朕的国师们能除。可这诛心之劫,若朕都破不了,这大夏,又有谁能破?” 他看着忧心忡忡的诸葛亮和刘伯温,话锋一转,声音中带着一丝深意:“更何况,此行朕并非孤身一人。丞相,国师,你们忘了倾城吗?” 众人一愣,目光齐齐汇聚在叶倾城身上。 叶凡伸手,轻轻拂过妹妹的头顶,笑道:“寻常迷雾,障眼法而已。但这江南的‘情雾’,污的是道心,迷的是神魂。而倾城的‘先天剑体’,天生剑心通明,纯净无瑕,不染尘埃。对于这种专攻心神的靡靡之力,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柄最锋利的‘破魔之剑’。有她在侧,如同一面无垢明镜,能时时照见本心,令一切虚妄无所遁形。” 此言一出,诸葛亮和刘伯温浑身一震,对视一眼,眼中皆是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陛下此举,看似是带着妹妹游山玩水,实则是带上了一件专门克制敌人的“人形法宝”!这步棋,高明! “臣等,愚钝了。”两人心悦诚服地躬身一拜,“陛下深谋远虑,臣等遵旨。定会为陛下守好京城,护持国运。” 叶凡满意地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对着角落里的阴影处淡淡开口。 “沈炼,影子。” “臣在。” “属下在。” 两道声音一前一后响起,一道带着嗜血的冰冷,一道沙哑得仿佛墓碑摩擦。 “你们先行一步,潜入江南。朕要知道那里的每一条街,每一座楼,每一个值得注意的人。朕的眼睛,要比那里的主人,看得更清楚。” “领命!”两道身影瞬间消失在阴影中。 最后,叶凡的目光落在了抓耳挠腮的孙悟空,和刚刚从蜀山归来,正在闭目养剑的李白身上。 “大圣,诗仙。” “嘿嘿,陛下有何吩咐?” “臣在。” “你们二人,也去江南,但不必现身。”叶凡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就当是给朕与倾城……暗中护驾。不到万不得已,不许露面,更不许打草惊蛇。特别是你,大圣,管好你的棒子。” 孙悟空一听,顿时来了精神,拍着胸脯保证:“陛下放心!俺老孙别的本事没有,这躲猫猫的能耐,三界之内,无人能及!保证不让那些个小妖精发现!” 李白则是洒脱一笑,对着叶凡遥遥一拱手,算是领了这趟轻松的差事。 …… 三日后,江南,姑苏城。 一辆由鲁班大师亲手打造,外表看起来只是寻常富户所用的青篷马车,内里却另有乾坤,不仅能隔绝神念探查,更有微型聚灵阵法维持舒适安稳,远超龙辇。马车缓缓驶入这座江南最繁华的城池。 车帘掀开,叶倾城好奇地探出小脑袋,立刻被眼前的景象所吸引。 这里,没有冲天的妖气,没有凛冽的煞气,甚至连一丝修行者的法力波动都难以察觉。有的,只是无尽的繁华,冲天的脂粉香气,与那从画舫酒楼中传出的,让人骨头都发酥的靡靡之音。 街上行人如织,衣着光鲜,无论是贩夫走卒,还是大家闺秀,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相似的,满足而又空洞的笑容。 “皇兄,”叶倾城忽然小声地拉了拉叶凡的衣袖,清澈的眼眸中带着一丝困惑,“这里的人……好奇怪。他们都在笑,可是我感觉……他们的‘心’,好像睡着了。” 叶凡的目光扫过那些笑容,眼神却渐渐变得冰冷。 倾城剑心通明,看得比他更真切。这哪里是人间仙境,这分明是一座用欲望和安逸构筑的巨大囚笼。这里的每一个人,他们的精气神,他们的志向与锐气,都在这温柔的迷雾中,被消磨得一干二净。 他们在笑,但他们的灵魂在哭泣。 当晚,叶凡与叶倾城包下了城中最有名的“烟雨楼”顶层的天字号房。 夜色渐浓,秦淮河上的画舫灯火点点,歌声婉转。叶倾城正趴在窗边,新奇地看着楼下的夜景,叶凡则在桌前,看似在品茶,实则神念早已如一张无形的大网,悄然覆盖了方圆十里。 他能感觉到,这片空间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力量,它不攻击,不防御,只是无休止地散发着一种“满足”与“慵懒”的意境,如春日暖阳,让人只想沉沉睡去,再不想奋斗与抗争。他的帝道龙气在触碰到这股力量时,竟也生不出一丝一毫的警惕和敌意,仿佛面对的不是敌人,而是最舒适的温床。 就在这时。 “咚、咚、咚。” 一阵极有礼貌的敲门声响起,轻柔得如同柳絮拂过门板,每一个节拍都仿佛敲在人最舒服的心弦上。 “谁呀?”叶倾城回头问道。 门外,传来一道比夜莺还要婉转动听,柔媚入骨,却又带着一丝清冷高华,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子声音。 “小女子苏妲己,久闻公子才情不凡,气度非凡,特来……以画会友,共论风月。” 话音落下的瞬间,房内的烛火,无风自动,轻轻摇曳了一下。 第62章 你的陷阱,正合朕意! 房门被轻轻推开,并未上锁。 一位身着薄雾般淡粉色罗裙的女子,莲步轻移,走了进来。她一出现,房内摇曳的烛火竟诡异地凝固了一瞬,随即焰心透出一抹淡淡的粉色,将整个房间映照得暧昧不清。 她未施粉黛,却胜过人间无数绝色,一双狐狸眼,眼波流转间,仿佛能勾走人的三魂七魄。她身上带着一种奇异的香气,不是花香,也非脂粉香,而是一种能直接钻进人骨髓,唤醒最原始欲望的,慵懒而甜腻的味道。 这香气弥漫开来,桌上的茶水竟也无风自动,泛起一圈圈细微的涟漪。整个天字号房内的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而滚烫,让人呼吸间都带着一丝燥热。 叶凡端坐未动,那股无形的魅惑之力如潮水般涌来,但在靠近他三尺之地时,便如春雪遇骄阳,被一股无形的、至尊至贵的帝道龙气消弭于无形。他只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这位不速之客,在其帝王心猿的感知中,眼前的女子仿佛笼罩在一层由无穷情欲、贪念、爱恨交织而成的浓雾之中,虚虚实实,看不真切。他能看穿金仙的骨骼,却看不透眼前这女子的心。 “皇兄……”叶倾城下意识地站到了叶凡身边,小手死死抓住了他的衣袖,脸色有些苍白。她那纯净无瑕的剑心,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强烈的、混杂着恶心与排斥的情绪。这个女人,让她很不舒服。 “公子莫怪,奴家只是听闻今夜烟雨楼来了贵客,气度不凡,心生仰慕,故而冒昧打扰。”苏妲己巧笑嫣然,声音柔媚得能滴出水来。她完全没有敌意,更像是一位久居深闺,对外界才子充满好奇的大家闺秀。 她素手轻扬,一卷画轴在她面前缓缓展开。 画中,没有金戈铁马,没有仙山楼阁,只有一片再寻常不过的田园风光。一座依山傍水的小院,院前有几亩薄田,院后有几簇修竹,一条小溪潺潺流过,几只肥硕的锦鲤在水中追逐嬉戏。一个男人正躺在院中的摇椅上,悠闲地晒着太阳,旁边还有个石桌,上面温着一壶清茶。 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这幅画,精准地戳中了叶凡内心深处,那偶尔会泛起的一丝,属于前世的,只想当个无忧无虑“咸鱼”的渴望。 “此乃奴家偶得的《梦仙图》,画中自成一界,可邀人入梦,体验一番完美人生,不知公子可有兴趣,随奴家入画一叙?”苏妲己的眼眸中,异彩连连。 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体内蕴含着一股她从未见过的,堂皇、浩瀚、至高无上的意志。只要他心神出现一丝缝隙,自己便能乘虚而入。这种人物的情感与意志,一旦被她吞噬,将是大补之物,胜过她千年苦修。 叶凡闻言,笑了。他没有去看那幅画,反而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动作不急不缓。 “画是好画,意境悠远,颇有‘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之风。只是,画技尚缺三分火候。” 苏妲己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哦?还请公子指教。” “你看这山,有其形,却无其势,失了巍峨;这水,有其声,却无其韵,少了灵动。”叶凡放下茶杯,点评得一针见血,“朕的江山万里,子民亿万,人间烟火,是辛劳的汗水,是丰收的喜悦,是新生的啼哭,是黄昏的炊烟。它有喜有悲,有苦有乐,有柴米油盐,也有生老病死。仙子这画,太干净了,干净得……有些假,像一座华丽的坟墓。” 苏妲己眼中的媚意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不见底的幽光。她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魅惑之术,在这个男人面前,竟如春雪遇骄阳,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 烟雨楼对面的屋顶上,孙悟空化作一只黑猫,正百无聊赖地舔着爪子。然而当那女人进门的一刻,他便已坐直了身子。等到画卷展开,他猛地抬起头,金色的瞳孔中神光爆射如两道利剑! 然而,下一刻,他脸上的猴毛都差点炸了起来。 “奇怪!俺老孙的火眼金睛,竟然看不透这幅画?!” 在他的视野里,那幅画不是画,而是一个不断旋转、吞噬着周围一切光线与因果的黑洞。他的神念刚一靠近,就被一股温柔却不容抗拒的力量轻轻推开,仿佛在说:此路不通。“好家伙!”孙悟空急得抓耳挠腮,想传音提醒,却发现自己的声音也被那画卷诡异地吸收了,根本传不进房间!“嘿,有古怪!这玩意儿比老君的炼丹炉还难瞅明白!”孙悟空顿时来了精神,收起了玩闹之心,悄悄握紧了藏在耳朵里的金箍棒。 …… 房间内,气氛已然凝滞如冰。 叶倾城的小手越抓越紧,她能感觉到,随着皇兄的话语,对面那个女人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气息,正在成倍地增长。 “公子果然是人中之龙,见识非凡。”苏妲己忽然又笑了,笑得愈发妩媚动人,仿佛刚才的交锋从未发生过,“既然公子觉得此画不真,何不亲身入内,指点奴家一二,如何才能让这画里,也添上几分……人间烟火呢?” 她这是,图穷匕见了。 叶凡安抚地拍了拍妹妹的手背,随即缓缓站起身,目光直视着苏妲己那双深邃的眼眸,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既是仙子相邀……”他顿了顿,身上那股属于凡尘贵公子的气度轰然一变,一股深藏于骨血,仿佛能镇压三界六道的帝王威严,如火山般喷薄而出!整个房间的粉色暧昧气息瞬间被涤荡一空,苏妲己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龟裂,甚至不受控制地后退了半步! “朕,岂有不赴之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一步踏出,整个人便如同一滴水融入大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原地,进入了那幅画中。 苏妲己看着叶凡消失的地方,抚着剧烈起伏的胸口,眼中的惊骇迅速被冰冷与得意所取代。 这《梦仙图》,乃是她的本命法宝,与此地一桩无上存在的伟力相连。它能引动人心底最深的欲望,将其化作精神囚笼。管你什么帝王,入了此画,便由不得你了! 房间内,叶凡的身体依旧端坐在椅子上,双目紧闭,呼吸平稳。但叶倾城却骇然看到,一缕比发丝还要细,却黑得如同深渊的影子,正从那画卷中缓缓溢出,如同一条活着的、充满恶意的毒蛇,扭曲着缠绕上皇兄的眉心,并试图钻进去! 随着黑气的侵蚀,叶凡的眉头痛苦地紧蹙起来,脸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 “皇兄!”她惊呼出声,心急如焚,却又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 画中世界。 鸟语花香,溪水潺潺。 叶凡发现自己正躺在那张熟悉的摇椅上,身上盖着一张柔软的薄毯。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舒服得让人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没有批不完的奏章,没有算计不完的敌人,更没有那沉甸甸的江山社稷。 “夫君,醒啦?” 一道温柔似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叶凡睁开眼,便看到苏妲己正端着一杯清茶,款款向他走来。她换上了一身朴素的青色布裙,长发简单地挽了个髻,脸上带着温婉贤淑的笑容,宛如一位与他相守多年的妻子。 叶凡坐起身,接过茶杯,却没有喝,只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爱妃今日,妆扮得倒是清雅。” 苏妲己微微一愣,随即掩嘴笑道:“夫君又说笑了,想是近日俗事扰了心神,都开始说胡话了。” 她说着,又从一旁端起另一只盛在白玉托盘上的琉璃酒杯,那酒液呈醉人的粉色,散发着能让神仙都堕落的奇异甜香。 “来,夫君,喝了这杯‘合欢酒’,”她将酒杯送到叶凡面前,眼中满是化不开的柔情蜜意,“喝了它,便可忘却一切烦恼,你我夫妻二人,就可在这世外桃源,永世相守,再无分离。” 这酒,正是磨灭现实记忆,让人彻底沉沦于此方世界的穿肠毒药。 也是这《梦仙图》中,最后的,也是最温柔的一道杀招。 第63章 你钓的不是鱼 叶凡看着眼前这杯泛着奇异粉色光泽的“合欢酒”,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警惕,没有抗拒,反倒有几分如释重负的慵懒。 “只此一杯,如何能销万古愁?” 他竟真的端起了那琉璃酒杯,在苏妲己错愕的目光中,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没有辛辣,只有一股能融化神魂的暖流,瞬间涌入四肢百骸,将他体内那根名为“警惕”的弦,彻底融化。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变得模糊,最终化作一片温柔的虚无。 ……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千年。 春去秋来,庭院里的桃树开了又谢,不知繁盛了多少轮。 当叶凡再次有清晰意识时,发现自己正躺在院中的摇椅上,身上盖着一张柔软的薄毯,鼻尖是阳光混合着泥土的芬芳。 耳边,是苏妲己温柔的呼唤:“夫君,该用午膳了。” 他懒洋洋地应了一声,伸了个懒腰,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酥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一年年过去。 他好像忘记了很多事。 忘记了自己曾是高高在上的帝王,忘记了身后还有万里江山。那些金戈铁马的征伐,那些运筹帷幄的谋算,都变成了泛黄画卷里,一个与自己无关的遥远故事。他甚至偶尔会觉得,那些或许本就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他每日的生活,便是与“妻子”苏妲己,钓鱼,种菜,下棋,饮茶。他开始习惯了指尖沾染泥土的气息,而不是朱批的墨香。 偶尔,他也会在午后小憩时,做一些奇怪的梦。梦里有尸山血海,有身披重甲的将军对他跪拜,有白发苍苍的国师在苦谏,还有一个扛着金箍棒的猴子,吵着要吃桃。每当这时,他总会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离自己远去。 而苏妲己,总会适时地端来一碗清心安神的莲子羹,柔声细语地安抚他,说那只是凡尘俗念未尽,是前世的梦魇作祟。 他便信了。 是啊,有什么比现在的生活更好呢?不用再面对批不完的奏章,不用再提防看不见的敌人。当一个无忧无虑的“咸鱼”,原来是这么的……惬意。 他甚至觉得自己,天生就该过这样的日子。 记忆,在日复一日的安逸中,被磨损,被覆盖,如同被流水冲刷的石头,棱角日益圆润,面目全非。 直到那一天。 江南的夜,星光璀璨。 他与苏妲己并肩坐在庭院里,仰望着满天繁星。晚风轻拂,带着不知名花朵的香气,一切都美好得不似人间。 他看着夜空中最亮的那一颗星,一种莫名的、深入骨髓的熟悉感与牵挂,忽然如野草般疯长,涌上心头。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指向那颗星,嘴里喃喃地吐出了一个名字。 “倾城,你看那颗星星……” 话音刚落,他自己先愣住了。 院子里,仿佛有一阵冷风吹过,连虫鸣声都停滞了一瞬。 倾城? 是谁? 这个名字,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针,狠狠地扎进了他那被温柔乡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心里,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夫君?”身旁的苏妲己,声音依旧温柔,却仿佛带上了一丝不易察察的凉意,“倾城……是谁?是你以前的哪位红颜知己么?” 叶凡没有回答。 他只是呆呆地看着那颗星,脑海中,一个扎着双丫髻,总是跟在他身后,用清澈的眼眸仰望他的小女孩身影,一闪而过。那身影很模糊,却让他感到一阵撕心裂肺的痛。 为什么会心痛?这里的生活,不是完美的吗? “不……”他摇着头,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挣扎与迷茫,“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是谁……可我……” “夫君,你累了。”苏妲己轻轻地靠在他的肩上,温热的鼻息喷在他的脖颈,那股能让人沉沦的香气再次变得浓郁,试图重新安抚他躁动的心神。“喝了安神汤,睡一觉就好了,明天,我陪你去西湖泛舟。” 然而,那一声“倾城”,如同一道惊雷,已经在他那沉睡的道心之上,劈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他体内的“帝王心猿”,那股永不屈服的斗战意志,在沉寂了“千年”之后,第一次,缓缓睁开了金色的眼眸! …… 外界,烟雨楼,天字号房。 叶倾城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她眼睁睁地看着那幅《梦仙图》中,溢出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却黑得如同深渊凝固的诡异黑气,如一条有生命的毒蛇,缠上了皇兄的眉心,并一点点往里钻。 随着黑气的侵入,皇兄原本平静的睡颜上,眉头痛苦地紧紧蹙起,脸色也变得越来越苍白。 “皇兄!” 她哭喊出声,小手不停地摇晃着叶凡的身体,却毫无用处。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情急之下,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本能,被死亡的恐惧与无尽的担忧彻底激发。她体内的先天剑体,感受到了至亲之人的危机,自行运转起来! 叶倾城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她只是遵循着内心最纯粹的渴望——救皇兄!她伸出了自己那根纤细白皙的食指。 一缕微弱到几乎看不见,却纯粹、通透,仿佛代表着天地间最正直“道理”的璀璨金光,在她的指尖悄然凝聚。 那不是法力,不是剑气,而是一种源自血脉的“秩序”与“守护”的意志! 她伸出手指,用尽全身的力气,带着无尽的担忧与决绝,轻轻地点在了叶凡的眉心,那条黑气钻入的地方。 “嗡——!” 金光与黑气,无声地碰撞。那金光并非要消灭黑气,而是如同一枚钥匙,精准地绕过了所有欲望的迷雾,触碰到了叶凡神魂最深处,那被层层包裹的真我! …… 画中世界。 叶凡的脑海,如同炸开了一锅沸水。 那道来自外界的,无比熟悉、无比亲切、无比纯粹的意志,如同一道惊雷,瞬间洞穿了梦境的壁垒,将他与现实,重新连接! “轰——!” 无数的记忆碎片,如决堤的洪水,汹涌而来! 是观天殿内,妹妹为他整理衣冠的专注眼神。是御书房里,诸葛亮与刘伯温忧心忡忡的目光。是战场之上,白起与冉闵浴血奋战的背影。是孙悟空抓耳挠腮问他“情劫”是什么妖怪的憨直。也是他踏入江南之前,那不容置疑的宣告:“朕,亲自去会会它!” 铁与血的冰冷触感,皇冠的沉重压力,王座的孤高寂寞,一瞬间全部回归! “啊——!” 叶凡抱着头,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他猛然惊醒! 眼前哪里是什么相守千年的妻子?分明是一头由无穷欲望构筑的九尾妖狐!这片世外桃源,又哪里是什么完美人生?这分明是以他的欲望为蓝本,精心构筑的精神囚笼!一场天大的骗局! “你醒了?” “苏妲己”脸上的温柔与贤淑,在顷刻间褪得一干二净。她见安抚无效,脸上浮现出一丝计划被打破的恼怒,继而化作一种阴冷与怨毒。 她不再伪装。 “轰隆隆——” 整个世界,开始剧烈地颤抖、崩塌。 鸟语花香的小院,化作了粉色的炼狱。潺潺的溪水,变成了的血河。那悠闲的摇椅,那温馨的石桌,都扭曲着,变成了一根根闪烁着粉色幽光,由最纯粹的情欲、贪念、爱恨交织而成的“情丝”! “既然天堂留不住你,那便入地狱吧!”苏妲己尖啸一声,双臂展开。 无数的情丝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一张天罗地网,要将叶凡的神魂彻底绞杀、撕碎,化作她晋升的养料! 然而,面对这必杀之局,叶凡却笑了。 他缓缓站直了身体,理了理身上那件早已不合时宜的粗布衣衫,眼神中的迷茫与痛苦尽数褪去,只剩下属于帝王的,冰冷的威严与……无尽的讥诮。 他在那情丝炼狱的中央,盘膝而坐,闭上了双眼。 “就这点手段吗?” 他冰冷的声音,在崩塌的世界中回响。 “你引以为傲的陷阱,不过是窃取了朕最不值一提的一点欲望罢了。” “也罢,就让你见识一下,”他顿了顿,嘴里吐出两个字,“全貌。” 他竟主动放开了对自己所有欲望的压制! 轰——!!! 一股比这情丝炼狱恐怖亿万倍的意志洪流,从他神魂深处,如苏醒的远古巨兽般,轰然爆发! 那不再是渴望安逸的涓涓细流! 而是对至高力量的无限追求!是对永恒不朽的疯狂执念!是对掌控三界六道、万物生死的绝对野心! 这股意志洪流化作了实质的景象!漆黑与暗金交织的光芒冲天而起,其中有亿万生灵跪拜的模糊剪影,有神魔喋血、星辰陨落的末日图景,更有一尊孤高的、看不清面容的帝王宝座,矗立在万界之巅! 那是一个帝王,最深沉、最黑暗,也是最庞大的欲望洪流! 这股庞大到足以撑爆一个世界的欲望,疯狂地涌入这方小小的画中天地! “不……不!这是什么……你到底是谁……” 苏妲己脸上的怨毒,第一次,化作了惊骇欲绝的恐惧!她感觉自己不是在拉一个帝王下水,而是愚蠢地……主动打开了封印着灭世魔神的潘多拉魔盒! “咔嚓……咔嚓……” 那幅悬挂在房间里的《梦仙图》,那件能困住金仙的本命法宝,在这一刻,竟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清脆的悲鸣! 画卷之上,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痕!它吞不下了!根本吞不下这如宇宙般浩瀚的野心! 第64章 你的温柔乡,装不下朕的野心! “不……不!这是什么……你到底是谁……” 苏妲己那张绝美的脸上,怨毒与得意凝固,随即被一种源自神魂深处的惊骇与恐惧彻底取代。 她感觉自己不是钓上了一条鱼,而是愚蠢地用一根脆弱的鱼线,勾住了一头正在深海中沉睡的远古利维坦,而现在,这头巨兽因她的挑衅而苏醒了! 画中的世界,早已不是她能掌控的模样。 那温馨的小院,那潺潺的溪流,那代表着岁月静好的田园风光,在叶凡那股不加掩饰的、黑暗而磅礴的帝王欲望冲刷下,如同脆弱的沙画般被瞬间抹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垠的、由暗金色与漆黑构筑的星空! 一颗颗星辰在叶凡的意志下被随意揉捏、重塑,化作通往至高神座的染血阶梯。星河为袍,宇宙为冠。无数看不清面容,却散发着神魔气息的伟岸身影,在这片由欲望构筑的世界里,正对着中央那尊孤高的王座,战战兢兢地跪伏下来,口称“陛下”。 这,才是叶凡心底最深处的渴望。 不是偏安一隅的温柔乡,而是君临万界的铁血王座!不是相濡以沫的儿女情长,而是主宰一切生死的绝对掌控! 苏妲己引以为傲的“情丝”陷阱,在这股毁天灭地的野心面前,渺小得就像是蛛网妄图去捕捉一颗正在撞向大地的陨石,可笑至极。 “咔嚓……咔嚓……” 那些粉色的情丝,在接触到这片黑暗星空的瞬间,便被其中蕴含的铁血意志与无上威严,寸寸碾碎、崩解、乃至被贪婪地吞噬同化! 苏妲己惊恐地发现,自己彻底失去了对《梦仙图》的控制权。 不,应该说,这件法宝的“所有权”,正在被对方以一种闻所未闻的蛮横方式,强行夺取!她试图逃离这片精神世界,却骇然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精神囚笼,反过来成了囚禁她自己的牢笼,被叶凡那恐怖的帝王意志死死地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她的神魂,正在被这片星空一点点地蚕食、消化! …… 烟雨楼对面,屋顶。 化作黑猫的孙悟空正急得抓耳挠腮,那双火眼金睛瞪得都快冒烟了,却还是看不穿那幅画卷里的玄机。 “这妖精的法宝好生古怪,像个只进不出的无底洞!陛下怎么还不出来?不行,俺老孙得砸了这破楼!” 就在他几乎按捺不住,准备掏出金箍棒时。 “砰——!!!” 一声清脆却又沉闷的炸响,毫无征兆地从天字号房内传出! 孙悟空浑身猴毛一炸,瞬间从猫变回了原形,定睛看去。只见那幅悬挂在墙上的《梦仙图》,竟像是被从内部注入了亿万吨星辰,猛地爆开! 无数闪烁着粉色与暗金色光芒的碎片,如同一场绚烂的死亡烟花,四散飞溅。其中几片,甚至穿透了墙壁,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射孙悟空面门。 孙悟空下意识地挥起金箍棒,“当”的一声将那碎片击飞。 下一瞬,一股暴戾、贪婪、渴望征服与毁灭一切的恐怖意志,竟顺着棒身直冲他的神魂!那意志中,他仿佛看到了一尊帝王俯瞰众生,连天道都要在其脚下呻吟的景象! “放肆!” 孙悟空虎目圆睁,心中大骇!他曾大闹天宫,自诩桀骜不驯,可这股意志的霸道与宏大,竟远超他当年所面对的玉帝天威!这并非神性的威严,而是一种更纯粹、更原始的,要将万物踩在脚下的绝对支配欲! 他连忙运转佛法金光,才堪堪将那股侵入的意志磨灭,心中已是翻江倒海。 仅仅是一块法宝碎片上残留的意志,就如此恐怖?!画里面的陛下,究竟是何等存在? 房间内。 随着画卷爆开,苏妲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如遭亿万吨山峦撞击,口喷鲜血,倒飞而出,重重地撞在墙壁上,又如一滩烂泥般滑落在地。 她气息萎靡,发髻散乱,那双勾魂夺魄的狐狸眼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难以置信。 她的本命法宝,她最强的底牌,竟然……被一个男人的欲望,活生生地给撑爆了! 这根本不是斗法! 这是用一条小溪,去妄图容纳整片星辰大海!结果不言而喻。 端坐在椅子上的叶凡,缓缓睁开了双眼。他的神魂已然回归,毫发无伤,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甚至还带着一丝回味无穷的惬意,仿佛刚刚享受了一场酣畅淋漓的精神盛宴。 “多谢款待。”叶凡看着狼狈不堪的苏妲己,脸上露出一抹恶劣而威严的微笑,“仙子献上的‘国度’,朕收下了。只是这疆域……未免太小了些。” “噗——” 这句轻描淡写的评价,却如最锋利的尖刀,刺穿了苏妲己最后的骄傲。她本就重伤,闻言更是气急攻心,又是一口心头血喷出。 她死死地盯着叶凡,终于明白了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她以为天下的男人,欲望的终点无非是权势、财富、美人、长生。所以她编织了最完美的“温柔乡”,试图用凡人最顶级的“情爱欲望”去腐蚀他,束缚他。 何其可笑! 这头蛰伏的真龙,他要的根本不是这些!他要的是诸天万界都匍匐在他的脚下,是神魔都为他颤抖!自己的那点手段,在他那无疆的野心面前,简直就像是孩童的涂鸦,幼稚而滑稽! 当姑苏城的杀机告一段落,帝王的意志初露峥嵘之时,这股意志的延伸,早已在千里之外,催生着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力量。 远在万里之外的京城,工部神机司。 新任尚书鲁班,正对着一副悬浮在半空的阵图,双眼放光,手中那支镌刻着无数符文的机关笔,正以肉眼难辨的速度飞快舞动着。 他面前的,正是叶凡从蜀山缴获的《万剑归宗图》。 “妙!妙啊!”鲁班抚掌大赞,脸上满是痴迷,“以剑为阵基,以神念为引线,万剑齐发,威力无穷!若是……若是能将这大阵缩小,再缩小,融入单兵装备之中……” 他身旁的韩信一身戎装,看着那繁复的阵图,眉头紧锁,补充道:“不仅要缩小,还要能瞬间激发,出其不意。战场之上,胜负只在瞬息之间。” “有了!”鲁班的眼中爆出一团精光。 他猛地抓过一张图纸,笔走龙蛇,一个全新的设计跃然纸上。 那是一个约莫三尺长,一掌宽的玄铁匣子,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锁链。 “此物,我称之为‘神机剑匣’!”鲁班的声音带着一丝狂热,“以《蜀山铸剑术》锻造百柄小型飞剑藏于其中,再以《万剑归宗图》的阵法核心为枢纽,由我大夏的符文科技进行驱动!使用者只需注入一丝法力,便可在三息之内,释放出一座百剑齐发的小型剑阵!” 韩信看着那图纸,那双古井无波的眼中,第一次,燃起了名为“渴望”的火焰。 “此物若能列装‘陷阵营’……天下,再无我大夏士卒不可破之坚阵!” …… 烟雨楼内,死一般的寂静。 叶倾城看到皇兄安然无恙地醒来,那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下,连忙跑到他身边,小脸上满是后怕与担忧。 一计不成,反受重创。 苏妲己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抹去嘴角的血迹,看着叶凡的眼神,再无半分魅惑,只剩下冰冷的决然与疯狂。 她不再试图去撼动那座她根本无法理解的“高山”。 既然无法击败你,那就毁掉你此刻所在乎的这座城,污了你这人间帝王的治下之地! “你的意志,或许如神金铸就,坚不可摧。”苏妲己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一股远比之前庞大百倍的妖力,从她体内轰然爆发! 在她身后,九条毛茸茸的、遮天蔽日的巨大白色狐尾,冲破了房顶,在姑苏城的上空肆意摇曳,散发着不祥的粉色光晕! 她,现出了九尾天狐的真身! “嗡——!” 刺目的粉色光芒,以烟雨楼为中心,如同一圈圈欲望的涟漪,瞬间笼罩了整座姑苏城! 这一刻,无论是街上巡逻的兵丁,还是画舫上弹唱的歌女,无论是书院里苦读的学子,还是富家翁怀里的美妾,所有人的动作,都诡异地停滞了一瞬。 下一刻,整座城,疯了! 一个平日里省吃俭用的商贩,双目赤红地砸开了自己的钱箱,将毕生积蓄的铜钱疯狂地洒向天空,脸上露出病态的狂喜。 一位以贞洁闻名的寡妇,猛地撕开了自己的衣衫,眼神迷离地冲上街头,对着每一个男人发出浪荡的媚笑。 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为了争夺一册孤本,竟抄起沉重的砚台,不顾同窗之谊,状若疯魔,生死相搏! 贪婪、色欲、愤怒、嫉妒…… 所有被文明与礼法压抑在心底最深处的原始欲望,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放大了千百倍! 繁华的姑苏,转瞬间,化作了一座欲望的炼狱! 第65章 让你动我哥? 姑苏城,已成炼狱。 以烟雨楼为中心,那不祥的粉色光晕如瘟疫般扩散,将整座江南水乡笼罩在一场盛大的欲望狂欢之中。 往日里温文尔雅的书生,此刻为了争抢一本古籍,抄起沉重的砚台,状若疯魔,将同窗的头颅砸得鲜血迸流。以贞洁闻名的寡妇,撕碎了衣衫,媚眼如丝地在街上拉扯着每一个路过的男子,发出浪荡的媚笑。平日里省吃俭用的商贩,双目赤红地砸开自己的钱箱,将毕生积蓄疯狂地洒向天空,在铜钱雨中病态狂舞。 贪婪、色欲、愤怒、嫉妒……所有被文明与礼法压抑在心底的原始欲望,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化作了这座城市最后的燃料。无数百姓在幻境中沉沦,他们的精气神,正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粉色气流,源源不断地汇入高天之上那九条遮天蔽日的狐尾之中。 情况,万分危急! 烟雨楼对面的屋顶上,孙悟空刚要掣出金箍棒,眼前却猛地一花。 雕梁画栋的姑苏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熟悉的山峦。水帘洞飞瀑如练,满山的桃树结满了又大又红的仙桃,一群毛茸茸的猴子猴孙正围着他,上蹿下跳,欢呼着“大王回来了”。 “嘿,这桃儿,可比天宫的还甜!”孙悟空下意识地摘下一个,咬了一口,满嘴香甜。他惬意地眯起眼,只觉得浑身舒坦,什么皇帝,什么任务,都不如回自家的花果山快活。这股安逸,仿佛能消磨掉他所有的斗志与锋芒。 不对!他猛地一激灵,火眼金睛神光一闪,眼前的景象虽然真实无比,但那股子靡靡的甜腻味儿,却怎么也挥之不去。“呔!什么妖术,竟敢在俺老孙面前弄鬼!”他虽看破了虚妄,但那股直钻神魂的倦怠感,却如跗骨之蛆,让他挥棒的动作,竟迟滞了不止一分。 另一侧的阴影里,李白也遇到了大麻烦。 他眼前没有刀光剑影,只有一座云雾缭绕的仙山。山巅之上,琼浆玉液汇成溪流,无数绝代佳人手捧诗卷,正对他盈盈而笑,吟诵着他从未写出过,却又仿佛天成的绝美诗篇。那是灵感的源泉,是诗道的终极。他只需踏出一步,便可得千古未有之大逍遥,大成就。 这诱惑,对一位诗人而言,远胜刀山火海。这是他毕生的追求,是他灵魂的渴望。李白心神剧震,不得不凝神静气,以自身浩然剑意苦苦抵挡,一时间竟也难以出手。 两个最强的后手,被同时牵制! 苏妲己的力量在吸收了全城的情感能量后,节节攀升,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她那九条狐尾上的光芒愈发妖异,她将这股庞大到足以污染一界的力量尽数凝聚,化作一道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的终极心魔,直刺叶凡的道心! “无情天道!” 叶凡的眼前,世界变了。 不再是欲望炼狱,而是一片祥和的江南小镇。时光飞逝,二十年弹指而过。 他看到,一位身穿粗布长衫,面容英俊的青年书生,正牵着一个女子的手,在夕阳下的石桥上漫步。那女子,明眸皓齿,眉眼间依稀可见当年的影子,正是长大成人的叶倾城。她的脸上,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幸福而安宁的笑容。 书生为她簪上一朵刚买的珠花,她则踮起脚,羞涩地替他理了理衣领。他们身后,是一家小小的杂货铺,那是他们的家。 没有皇权,没有争斗,没有阴谋,只有平凡夫妻的柴米油盐,和相濡以沫的脉脉温情。 一道冰冷、宏大、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在叶凡的心底响起:“看,这才是她应有的人生。你的帝道之路,注定以鲜血和枯骨铺就。你可还记得,为你挡下那一枪的王将军?你可还记得,因你一道命令而化为焦土的北境三城?你的存在,只会给她带来战争与毁灭。” “放手吧,”那声音变得温柔,仿佛是他内心深处的叹息,“让她拥有这平凡的幸福,这才是对她最好的保护。” 这声音,如同一柄最锋利的刀,精准地插进了叶凡唯一的软肋。 他看着幻境中,妹妹那不含一丝杂质的,幸福的笑脸。那笑容,是他两辈子都未曾见过的,纯粹的安宁。 是啊……如果不是自己,她或许真的可以这样,无忧无虑地过完一生。 他紧握的拳头,那足以捏碎星辰的帝王之拳,竟在这一刻,缓缓地,一寸寸地……松开了。 道心,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剧烈动摇!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被叶凡牢牢护在身后的叶倾城,看着哥哥脸上那从未出现过的痛苦与挣扎,一颗心仿佛被狠狠揪住。 她不懂什么是心魔,不懂什么是道心。 她只知道,哥哥在难过,哥哥在被欺负! 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混合着最纯粹的愤怒与心疼,从她小小的身体里轰然爆发!她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咔”的一声碎裂了,一股温热而浩瀚的力量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她体内的先天剑体,在这股至纯至性的意志催动下,彻底苏醒! 她没有学过任何剑法,手中更无一寸铁。 但她只是遵循着内心最原始的本能——保护皇兄! 她向前踏出一步,稚嫩的小脸上一片决然。她伸出纤细的食指,对着那无形的心魔,对着那正在蛊惑皇兄的苏妲己,轻轻一划! 这一划,没有剑招,没有剑气,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法力波动。 那只是一道纯粹到极致的“心意”。 一个念头。 不准伤害我哥哥。 这道“心意”之剑,无视了所有幻象,无视了所有法则,它并非斩在空间,也非斩在能量,而是直接斩在了那条连接着苏妲己与叶凡的,无形的魅惑因果之上! 噗——! 高天之上,那正得意万分的苏妲己,如遭亿万雷霆轰击,神魂剧痛! 她那九条吸收了全城欲望,光芒璀璨的狐尾,竟在同一时刻,齐齐暗淡下去,仿佛被从中斩断了力量的根源! 她与叶凡之间那最引以为傲的魅惑连接,竟被这匪夷所思的一剑,从概念的根源上,彻底斩断! “哇!”苏妲己猛地喷出一大口心头精血,从半空中踉跄跌落,重重地砸穿了烟雨楼的屋顶,摔在叶凡面前。 她骇然地抬起头,目光越过从幻境中惊醒、眼神恢复清明的叶凡,死死地盯着那个依旧保持着挥指动作,一脸天真倔强,却让她感到灵魂都在战栗的少女。 她失声尖叫,声音里充满了颠覆认知的惊恐与茫然。 “不可能!这……这是斩断因果的至高剑意!可是……它的根源,为何是如此纯粹的守护之情……这不可能是传说中的‘无情剑道’!你……你到底是谁!” 第66章 陛下:还得看我! 苏妲己的声音,因极致的惊恐而扭曲、尖利,在高天之上回荡。 “不可能……这是斩断因果的至高剑意!可它的根源,为何是如此纯粹的守护之情……你……你到底是谁!” 她看着那个一脸天真倔强,只是出于本能护住兄长的小女孩,仿佛看到了某种颠覆了她万年认知的,最荒谬的天敌。 常规手段,对这对兄妹已经彻底无效了! 叶凡眼神恢复清明的瞬间,帝王杀机已然锁定那个从半空踉跄跌落的身影。然而,他身后的叶倾城在爆发出那惊天一指后,小脸瞬间煞白,身体一软,险些摔倒。 “倾城!”叶凡心头一紧,下意识地转身扶住她,一股温和的帝王龙气渡入她体内,稳住她近乎透支的生机。 就是这电光火石的一刹那! “人皇,我们来日方长!” 苏妲己抓住了这唯一的机会!她再无半分恋战之心,猛地咬破舌尖,一大口蕴含了本命妖丹之力的精血喷涌而出,化作一团妖异的粉色血雾。 “血遁销魂大法!” 她竟不退反进,整个人裹挟着能污人神魂的血雾,如一道凄厉的流光,悍不畏死地朝叶凡和叶倾城撞来! 这一招,与其说是逃,不如说是同归于尽的威慑! 叶凡瞳孔一缩,若他强行追击,这团血雾必将沾染在毫无防备的倾城身上。他冷哼一声,不退不让,只是一挥袖袍,浩瀚的紫金龙气化作一道天幕,将自己与妹妹牢牢护在其中。 “轰!” 血雾撞在龙气天幕上,发出滋啦作响的腐蚀声,而苏妲己的真身,却借着这股反震之力,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笔直地射向姑苏城中心,那片在月光下波光粼粼的西湖! “噗通——!” 一声巨响,仿佛有什么绝世凶物投入了湖中。 叶凡目光如冰,凝视着西湖方向。他早就感觉到,整个姑苏的欲望之力,都隐隐与那里相连。那里,必然是她最后的巢穴! 下一刻,令全城侧目的异变发生了! 平静的西湖湖面,猛然起来!湖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清澈变得浑浊,最终化作了与笼罩全城的妖雾一般无二的,醉人的粉色。 粘稠的粉色雾气冲天而起,如同一只巨大的碗,将整个西湖连同周遭数里方圆,彻底倒扣笼罩,形成了一个庞大无比的领域结界。 雾气翻涌间,湖心正中央,一座由最纯粹的粉色水晶构筑,极尽奢华、美轮美奂的宫殿,缓缓从湖底升起,最终悬浮于水面之上,散发着令人心醉神迷,却又致命的光晕。 “这妖妇,倒是提前给自己准备好了坟墓。”叶凡冷笑。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出现在叶凡身后,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卷用火漆封口的竹筒。 是沈炼。 “陛下,属下追查江南妖气之源,所有线索,最终都指向此地!” 叶凡接过竹筒,神念一扫,内容瞬间映入脑海,印证了他的判断。巫卫们通过“寻香蛊”对那股靡靡之气溯源,最终指向的终点,正是姑苏西湖湖底! 第七座镇界碑——镇情碑,其位置,已然锁定! “陛下!”孙悟空与李白终于摆脱了心魔幻境的纠缠,身形一闪,出现在叶凡身侧,脸上都带着几分心有余悸的凝重。 “好厉害的妖术,”孙悟空抓了抓猴毛,火眼金睛死死盯着那座水晶宫,“俺老孙差点就在花果山当一辈子山大王,再也不想出来了。” 李白则是看着自己握剑的手,苦笑道:“诗词为牢,佳酿作锁,这位‘仙子’,当真好手段。” 三人来到西湖边,隔着翻涌的粉色浓雾,遥望那座水晶宫。 苏妲己虚弱却怨毒的声音,从宫殿中悠悠传出,响彻湖畔。 “人皇陛下,你的意志确实坚不可摧。但你的这两位帮手,似乎就没那么坚定了。” “有本事,就进我的‘万欲迷离阵’来。此阵与镇情碑相连,乃我万年修为结合镇碑之力布下的绝地!在这里,你们的每一个欲望,每一丝情感,都将化作攻击你们自己的,最锋利的武器!我倒要看看,你们,如何与自己的内心为敌!” 话音未落,远在京城观天殿内的诸葛亮,仿佛也通过星盘的感应,窥见了此地的凶险。一道加急的灵讯,化作金光,直接在叶凡面前显现。 “陛下慎入!此阵与镇界碑之力完全融合,能将阵中所有生灵的七情六欲放大万倍,化为无穷无尽的心魔。除非是无情无欲之人,否则进入此阵,道心必被欲望洪流冲垮,永世沉沦!此乃绝地!” 与此同时,神医华佗的灵讯也接踵而至,他已连夜研发出抵抗精神蛊惑的“清心丹”,第一批丹药正在由最快的飞舟火速运往前线。 远水,难解近渴。 “哼!无情无欲?那活着还有什么鸟意思!”孙悟空最听不得这种话,他将金箍棒重重往地上一顿,震得湖畔大地都裂开一条缝。 “什么狗屁阵法,能比得上俺老孙的筋斗云快,能比得上俺老孙的棒子硬?待俺先进去,一棒子将那劳什子宫殿和破石碑,全都给你砸个稀巴烂!” 说罢,他根本不给叶凡阻拦的机会,身子一纵,化作一道金光,如同一颗炮弹,直愣愣地一头扎进了那片粉色的浓雾之中。 然而…… 一息,两息,三息……预想中惊天动地的打斗声并未传来。 叶凡眉梢一挑,神念探入阵中,嘴角却露出一丝了然。他看到孙悟空正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桃林里,金箍棒被他当成了拨开桃树枝丫的棍子。他左手抓着蟠桃,右手抓着仙杏,猴脸上满是陶醉与满足,嘴里嘟囔着:“好吃,好吃……还是自家花果山好,自由自在……” 他竟是连自己进来是干嘛的都忘得一干二净。 “此阵并非攻击,而是满足。”叶凡心中暗道,“它不制造痛苦,而是给予你最渴望的‘幸福’,以此让你沉沦。大圣童心未泯,欲望纯粹,最易陷入此道。” 李白显然也看出了些许门道,对叶凡一拱手:“陛下,大圣着了道。还是让白,去试试吧。” 他身上剑意流转,化作一道青色长虹,小心翼翼地飞入阵中。 李白道心稳固,一入阵便看破了琼浆玉液与绝代佳人皆是虚妄。但紧接着,无穷的灵感化作华美诗篇,天地间最纯粹的“道”化作完美剑招,在他面前演化。 他虽未沉沦,却也被这诗与剑的极致诱惑所困,如同一个老饕掉进了米缸,盘膝而坐,以浩然剑意苦苦抵御,心神被死死牵制,无法前进一步。 “一个玩疯了,一个学傻了。” 叶凡看着这一幕,摇了摇头,眼底却无半分焦急,反而充满了绝对的自信。 他转过头,看向从始至终都紧紧牵着自己衣角,小脸上虽有苍白,但眼神依旧写满担忧与倔强的妹妹。 他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叶倾城的脑袋,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足以让天地都为之侧目的笃定。 “倾城。” “嗯?”叶倾城仰起头,清澈的眼眸里倒映着皇兄的脸。 “还记得你刚才,是怎么出剑的吗?” 叶倾城茫然地摇了摇头,她只记得当时自己很生气,很心疼,然后就……不知道了。 “没关系。” 叶凡牵起她的小手,掌心的温度,让她纷乱的心瞬间安定下来。他带着她,一步一步,走向那片连孙悟空和李白都束手无策的粉色迷雾。 他的脚步,坚定而从容,仿佛不是走向绝地,而是踏入自家的后花园。 “这个阵法,能满足一切欲望。”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引导力量,响彻在妹妹的耳边,也响彻在自己的心中。 “孙悟空的欲望是自在,李白的欲望是诗与剑,所以他们都被困住了。那么倾城,你现在,心里最想要的是什么?” “我……”叶倾城看着皇兄的侧脸,不假思索地,用尽全身力气轻声说道,“我想要保护皇兄!” “很好。” 叶凡的嘴角,勾起一抹睥睨天下的弧度。 “今天,哥就教你,”他的声音不大,却仿佛蕴含着言出法随的无上伟力,让前方翻涌的粉色雾气都为之一滞,“什么叫真正的……以剑破万法!” “因为你的欲望,本身就是这世间最锋利的剑!” 第67章 敢动我哥,试试就逝世! 叶凡牵着叶倾城的手,一步踏入了那片能吞噬神佛的粉色迷雾。 没有预想中的天旋地转,也没有勾人心魄的幻象丛生。 一股温和的紫金龙气,如最温暖的涓涓细流,从叶凡的掌心渡入叶倾城体内。它不霸道,不驱逐,只是轻柔地包裹住她那因极致爆发而近乎枯竭的先天剑体本源,小心翼翼地滋养着。 “倾城,还记得吗?” 叶凡的声音,就在她耳边响起,不大,却仿佛成了这片迷蒙世界里唯一真实的存在。 “我们小时候在冷宫,冬天没有炭火,两个人就只能抱在一起,谁也不敢睡熟,怕对方冻着。” “有一年除夕,宫里送来的份例只有一个发硬的馒头。我掰了一大半给你,你又偷偷掰回来一多半塞给我,结果两个人推来推去,馒头掉在雪地里,捡起来也舍不得扔,就着雪水吃了,还觉得比什么都香。” “你最喜欢做的,就是趴在那个又高又小的窗户边,看外面那一片四四方方的天。那时候我就想,总有一天,我要把这天底下最好看的东西,都搬到你面前来。” 他没有教她任何剑法,也没有灌输任何深奥的道理。他只是在讲述,讲述着那些被锁在记忆深处,属于他们兄妹二人,相依为命的过往。 那些过往,没有欲望,没有野心,只有最纯粹的,想要对方活下去,活得好一点的,最简单的心意。 叶倾城静静地听着,原本因透支而茫然的眼眸,渐渐重新汇聚起光芒。 那光芒里,没有了好奇,没有了胆怯,甚至没有了对外界的感知。 她眼中的世界,飞速地褪色、简化。那美轮美奂的水晶宫殿,那能让仙人沉沦的靡靡之音,那翻涌不休的粉色欲望浓雾……一切的一切,都在迅速变得苍白、虚无,仿佛一张被水浸透的画,失去了所有的意义。 最终,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两样东西。 一个是眼前正对她微笑,为她讲述过往的皇兄。 另一个,是心中那个无比清晰、无比坚定,超越了一切生死的念头。 守护他。 …… 水晶宫殿内,王座之上。 苏妲己正得意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孙悟空在桃林里乐不思蜀,李白在诗海中苦苦挣扎,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当她看到叶凡竟然拉着那个小女孩,愚蠢地走进了自己的“万欲迷离阵”时,她嘴角的笑容愈发妖媚。 然而,下一刻,她的笑容僵住了。 她骇然地看到,自己的阵法之力,那足以引动世间一切生灵七情六欲的法则,在流过那个小女孩身边时,竟如同溪水流过一块光滑的顽石,没有带起一丝一毫的涟漪! 她的阵法,可以放大贪婪,可以引爆色欲,可以满足野心,可以勾起愤怒……它可以满足世间的一切“欲”。 可那个小女孩的心中,此刻,无“欲”。 只有“情”。 一种纯粹到不含任何杂质,不求任何回报,甚至超越了她自身生死的,守护之情。 这股“情”,如同一块无法被欲望浸染的绝对净土,万法不侵! “怎么……可能……”苏妲己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就在这时,叶凡抬起了头,目光穿透重重迷雾,仿佛与王座上的苏妲己遥遥对视,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诮。 他的帝王心猿,早已洞悉了此阵的运转核心。它不强行攻击,而是顺着阵法读取欲望的通路,将两道经过伪装的意念,如最致命的病毒般,精准地注入了阵法之中!对于阵法本身而言,这并非入侵,而是更强烈的“欲望”反馈,它甚至来不及分辨,便忠实地将其呈现在了目标面前。 桃林里,正抱着一颗仙桃啃得满嘴流汁的孙悟空,脑子里突然响起一个无比熟悉,却又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 “大圣,这桃儿,可比天宫的蟠桃还甜?” 孙悟空下意识地砸吧砸吧嘴:“甜!真甜!” “那你就慢慢吃吧。等你吃完了,外面那妖精怕是已经把你家皇帝连骨头都炖了。到时候没人给你撑腰,玉帝老儿派人来把你抓回去,继续当你的弼马温,正好,天天有马料吃,管够!” “弼马温”三个字,如同三万斤炸药,在孙悟空的识海中轰然引爆! “呔——!!!” 一声石破天惊的怒吼,震得整片桃林都在簌簌发抖。孙悟空一把扔掉手里的桃子,猴脸涨得通红,火眼金睛中喷出三尺长的怒火,那股滔天煞气甚至让虚幻的桃林都开始扭曲、燃烧! “哪个不长眼的,敢提这茬儿!妖精!你敢耍俺老孙!!!” 他猛地从耳朵里抽出那根绣花针,迎风一晃,化作一根天柱般的巨棒,对着这片“花果山”就是一通乱砸! 另一边,正沉浸在诗与剑的大道海洋中,与自身浩然剑意苦苦抗衡的李白,耳边也响起叶凡的声音。 “诗仙,感觉如何?此地的诗,可比你的传世?此地的剑,可比你的华夏?” 李白心神一凛,勉强答道:“此地大道,博大精深,白……尚在参悟。” “慢慢悟,不着急。”叶凡的声音悠然传来,“等你悟透了,朕的头颅估计已经成了那妖狐的夜壶。到时候史书上会记一笔:大夏护国剑仙李太白,为参悟大道,坐视君王被戮,好一个‘为道忘君’,千古美谈啊!” “噗——” 李白差点一口浩然气没上来,直接喷出来! 什么叫“为道忘君”?什么叫“千古美谈”?这比用剑直接捅他心窝子还难受!这是诛心之言! “陛下!”李白猛然睁眼,眼中哪里还有半点沉迷,只剩下被气得哭笑不得的羞恼。他长身而起,仰天一声长啸,手中青莲剑光华大放。 “妖孽!安敢以大道辱我道心!剑来!” 两个被耍得团团转的顶级打手,同时暴走了! “倾城,”叶凡低头,声音重新变得温柔,“就是现在,看着那座最好看的宫殿。” “以你的心,为剑。” “斩!” 叶倾城抬起头,眼神纯净如初生的婴儿,她甚至没有做出任何多余的动作。她只是听从皇兄的话,将所有的心念,将那份守护他的至纯之情,凝聚成了一点。 然后,她眨了一下眼睛。 就在她眼帘开合的一瞬间,在她的视野里,一条由无数粉色光线纠缠而成的,贯穿整个虚幻世界的法则之链,清晰地浮现了出来。 而她的意志,便化作了一把无形无相的利剪。 对着那条法则之链,轻轻一“剪”。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仿佛来自灵魂层面的断裂声,在苏妲己的脑海中悍然炸响。她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口心头血,娇躯剧颤! 与此同时! “给俺老孙……破!!!” 孙悟空含怒出手,金箍棒化作万丈之巨,不是砸,而是如同一根搅动大海的擎天神针,狠狠插入西湖湖底,以最蛮横的姿态,疯狂地搅动起来! 轰隆隆——! 整个西湖,连同那片粉色的领域,被这一棒子搅得天翻地覆!湖水倒卷上天,无数阵法节点在蛮不讲理的巨力下被强行撕裂! “天河之水……天上来!” 李白亦是引动了真火,一剑指天,诗号长吟! 蜀山上空的浩瀚云海,仿佛受到了无形的牵引,竟被他以大法力,强行挪移而来!万千云气汇聚成一道奔腾咆哮,宽达百里的“天河”,其中每一滴“水”,都是一道凌厉无匹的太白剑气! “轰——!!!” 剑气天河,倒灌而下,带着洗尽尘埃的浩然之意,冲刷着这片发出凄厉哀鸣的虚妄世界! 内外夹击! 一者从概念上斩断根基,一者以绝对力量掀翻棋盘,一者用无尽剑气洗涤污秽! 那不可一世的“万欲迷离阵”,连一息都没能撑住,便在一声巨大的、充满不甘的尖啸中,轰然爆碎!漫天粉雾被撕成碎片,湖水倒流回落,露出了淤泥遍布的干涸湖底。 湖底正中,一座约莫三丈高的古老石碑,静静地矗立在那里。石碑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如玉的粉色,表面铭刻着无数纠缠在一起、面露极乐与极悲之色的男女身影,它仿佛拥有生命,正贪婪地吸收着从姑苏城各处逸散而来的,残余的情感能量。 第七座镇界碑——镇情碑! 而在镇情碑的顶端,苏妲己发髻散乱,衣衫染血,正盘膝而坐,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她败了,败得一败涂地。 她抬起头,看着一步步走来的叶凡兄妹,看着那两个煞气腾腾的帮手,眼中却没有了恨意,反而流露出一丝解脱般的,凄然的笑意。 “你们赢了。” 她的声音沙哑而虚弱。 “但是,你们知道吗?这镇情碑,镇压的,从来不是别人的情……” “而是……我自己的。” 第68章 一声道谢,灰飞烟灭! 苏妲己的声音沙哑而虚弱,带着一丝解脱般的凄然笑意。 “你们赢了。” 她看着一步步走来的叶凡,以及他身旁静静站立、神色复杂的叶倾城,再瞥了一眼那两个煞气腾腾的帮手,眼中竟没了恨意。 “但是,你们知道吗?这镇情碑,镇压的,从来不是别人的情……” “而是……我自己的。” 湖底的淤泥散发着腥气,破碎的粉色晶体残骸在月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空气中还残留着法力碰撞后的灼热与狂暴。 孙悟空把万丈金箍棒收回正常大小,往肩上一扛,龇牙咧嘴地甩着被震得发麻的虎口,刚才那一通乱搅,他也用了大力气。他看着那半死不活的妖精,本想骂咧几句,却被现场这股悲凉的气氛给噎了回去。 李白则收剑而立,衣袂在晚风中微动。他看着那气息萎靡的九尾妖狐,眉头微蹙,刚才的诗酒幻境,确实让他惊出了一身冷汗,那几乎是他道心中最真实、最不愿触及的倒影。 苏妲己没有理会那两个煞神,她的目光,在叶凡和叶倾城之间流转,最终还是落在了叶凡身上。 “很久很久以前,在上界,我只是一只无忧无虑的九尾天狐。”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尘封已久的故事。 “后来,我爱上了一个人。他是紫霄神宗的弟子,天资绝艳,温润如玉。” 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追忆的温柔,那温柔转瞬即逝,化作了无尽的苦涩与自嘲。 “宗门视情爱为修行之阻,视我为玷污他道心的妖物。他们抽了他的仙骨,炼化了我的肉身,将我做成了这件本命法宝——《梦仙图》。” 她指了指地上那些破碎的,曾困住孙悟空和李白的残片。 “而我的神魂,则被钉死在这里,与这所谓的镇情碑融为一体,化为器灵,永世承受这片土地上所有生灵的情欲冲刷之苦。那些贪婪,那些色欲,那些爱恨,日日夜夜,如万蚁噬心,无一时停歇。” 她顿了顿,看向叶凡,那双曾媚眼如丝的狐狸眼,此刻清澈得如同寒潭。 “我的任务,就是利用这股力量,让这片‘药园’里的‘草药’长得更加肥美,同时磨掉他们所有的反抗意志。这样,宗门每隔一段时间,就能来轻松地‘收割’一次,取走他们最精纯的神魂与气运。” “我本以为,你和之前那些被收割的‘药材’一样,只是长得更茁壮一些罢了。但是你……和你妹妹……”她看了一眼叶倾城那纯净无瑕的眼神,“让我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孙悟空收起了棒子,抓耳挠腮,他听得不甚明白,只觉得这套路比西天取经还绕,但这妖精好像确实挺惨,一时间竟也忘了开口嘲讽,只是嘟囔了一句:“什么狗屁神宗,比俺老孙当年碰到的妖怪还黑心!” 李白则轻声叹了口气,他理解了。因情而生,却被情所困,因情而死,却要靠玩弄情来苟活。他看着苏妲己,看着那座镇情碑,低声吟道: “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叶倾城一直安静地听着,她的小手不知何时攥紧了皇兄的衣角。她不太懂那些复杂的爱恨情仇,但她能感受到苏妲己身上那股化不开的、如同实质的悲伤与痛苦。那痛苦,和她想要守护皇兄的心情,是截然相反的两种东西。她抬起头,轻声对叶凡说:“皇兄,她……好可怜。” 叶凡听完了这一切。 他的脸上,没有怜悯,也没有嘲讽。作为帝王,他见过太多的悲剧,听过太多的故事。怜悯,是世间最无用的情绪,它无法改变任何事。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苏妲己,问出了一个让她始料未及的问题。 “你想解脱吗?” 苏妲己猛地一愣。 她想过他会如何处置自己,或许是直接打得魂飞魄散,或许是带回去炼化成丹。她想过无数种结局,唯独没有想过,他会问她想不想。 万古的囚禁,永世的折磨,她早已忘了“选择”是什么滋味。 她看着叶凡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那里面没有高高在上的同情,只有一种平等的、近乎冷酷的审视。 良久,她惨然一笑,泪水无声滑落,混着嘴角的血迹,轻轻地点了点头。 “好。” 叶凡伸出手。 这一次,他的手上没有凝聚霸道无匹的帝王龙气,也没有闪烁任何杀伐之光。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妹妹,心念微动,引动了自己体内,那一缕刚刚从妹妹身上感受到的,最纯粹、最干净,不含一丝杂质的守护之情。 那股力量,微弱,却拥有着足以照亮世间一切黑暗的温暖。 它化作一点萤火般柔和的光芒,在叶凡的指尖亮起。 他隔着数丈的距离,将这一点光芒,轻轻点向了那座散发着无穷欲望与痛苦气息的镇情碑。 这一点光芒,如同一枚钥匙,精准地插入了镇情碑最核心,最黑暗的禁制之中。 它没有摧毁,没有净化,只是以一种最温柔的方式,将那缠绕了苏妲己神魂万古的,冰冷的法则锁链,轻轻解开。 嗡—— 镇情碑剧烈地颤抖起来,那上面铭刻的无数扭曲面容,仿佛在这一刻得到了安息,渐渐变得平和。 苏妲己的神魂,第一次感受到了不被污染的温暖,那是她遗忘了万古的,属于“情”最本真、最干净的模样。她甚至从那光芒中,看到了一抹小女孩守护自己兄长的,坚定而纯净的影子。 她看着叶凡,又看了一眼叶倾城,缓缓站起身,整了整身上破碎染血的罗裙,对着兄妹二人,盈盈一拜。 这一拜,无比郑重,拜的是重获自由,拜的是最后一丝尊严。 她的脸上,露出了万古以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不带任何魅惑与伪装的笑容。 纯粹,而灿烂。 “多谢。” 她选择了自己的结局。 她引爆了自己的神魂本源,那积攒了万年的,属于九尾天狐的浩瀚妖力,在这一刻尽数逆转,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洪流,向着那座与她命运相连的镇情碑,发起了最后的,也是最彻底的冲击! 她要亲手,砸碎这座囚禁了自己一生的牢笼! “轰——!!!” 一声响彻天地的巨响! 粉色的镇情碑,在苏妲己决绝的自爆中,轰然破碎! 无数粉色的碎片夹杂着金色的妖力光点,如一场盛大至极的烟花,冲天而起,又如一场悲伤灿烂的流星雨,洒落在这片干涸的湖底。 也就在那光雨最绚烂的瞬间,叶凡的眼前,冰冷的系统提示悄然浮现。 叮!恭喜宿主,成功寻获并摧毁第七座镇界碑——镇情碑! 奖励结算中…… 获得:九尾天狐本源妖丹(已破碎)、上界宗门“紫霄神宗”部分星图坐标信息…… 获得:特殊建筑图纸——锁妖塔。可囚禁、净化、镇压天下妖邪,并将其妖力转化为纯净灵气,反哺国运。 然而,就在石碑破碎,系统提示音响起的瞬间,苏妲己最后一道微弱的意念,如风中残烛,拼尽全力传入了叶凡的脑海。 “小心……幽都……” “那里的镇死碑,不是囚笼……而是……一个通往……‘归墟’的……坐标……” 话音刚落,那最后一点金色的神魂光点,也彻底消散在了天地之间。 伴随着她最后的警示,整个江南的天空,竟毫无征兆地,飘起了丝丝缕缕,血色的雨丝。 那雨丝冰冷刺骨,落在皮肤上,仿佛能渗入骨髓,带着一股腐朽与终结的死亡气息。叶凡下意识地将倾城揽入怀中,用龙气护住她,自己则抬头望天,感觉到一股来自极北方向的,冰冷而邪恶的意志,似乎在遥遥地注视着这里。 同一时刻,远在万里之外的京城。 观星台上,刘伯温猛地从蒲团上站起,死死地盯着头顶的星空,浑浊的老眼中满是骇然与惊惧。 就在刚才,那颗代表着“死亡”与“终结”的绝世凶星——“计都罗睺”,骤然亮起了前所未有的,妖异的血色红光! 那道不祥的星光,如同一道来自九幽的死亡凝视,穿透无尽虚空,精准地投射向了大夏王朝的最北方。 那片极寒的,传说中连灵魂都会被冻结的不毛之地。 幽都! 第69章 这次不打架,我们去讲道理 苏妲己消散于天地间,那场绚烂的光雨尚未完全沉寂,江南的天空,却毫无征兆地被一层阴郁的血色笼罩。 丝丝缕缕的血雨,飘然而下。 它没有寻常雨水的湿润,反而带着一股铁锈与腐烂混杂的腥气,冰冷刺骨,仿佛能直接渗透进人的神魂深处。这不是幻象,而是天地法则因某种禁忌被触动,而产生的悲鸣。 “这鬼天气,比俺老孙当年在八卦炉里还难受!”孙悟空抖了抖身上的猴毛,沾染上的血丝竟让他感到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烦躁与厌恶。他用火眼金睛细看,发现那雨丝中蕴含的并非妖力或魔气,而是一种更纯粹的“凋零”意志,万物生机触之即枯。 李白收剑入鞘,仰头看着这片血色的天幕,那双总是带着三分醉意的眼中,此刻只剩下凝重。他轻声念道:“天意若悲,泣血千里。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叶凡没有理会天空的异象,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怀中已然沉沉睡去的叶傾城。小姑娘的脸上还带着一丝苍白,但呼吸平稳,嘴角甚至微微上翘,仿佛在做一个甜美的梦。那惊天动地的一“斩”,耗尽了她所有的心神,却也让她体内的先天剑体与那股至纯的守护之情,开始了真正意义上的融合。 他小心翼翼地为妹妹拢了拢衣衫,再抬头时,眼中已再无半分温情,只剩下属于帝王的,冰冷的决断。 “回京!” …… 京城,观天神台。 此地是大夏王朝的禁地,高耸入云,仿佛能伸手摘星。巨大的青铜星盘悬浮于神台中央,缓缓转动,映照出周天星斗的轨迹。 当叶凡的身影出现在神台之上时,刘伯温与诸葛亮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两位经天纬地的大才,此刻脸上皆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陛下。”刘伯温的声音嘶哑,他指着那巨大的星盘,在代表北方的位置,一颗星辰正亮得妖异,散发着不祥的血色光晕,甚至压过了帝星紫微的光辉。 “计都罗睺星,主死兆、杀伐与终结。自我大夏立国以来,它从未如此明亮过。老臣推演天机,那光芒所指之处,正是极北苦寒之地的……幽都。” 诸葛亮手持羽扇,眉头紧锁。“苏妲己最后的警示,与天象完全吻合。陛下,幽都,恐怕已成滔天之祸。” 话音未落,一名锦衣卫统领如鬼魅般出现在神台之下,单膝跪地,声音因极度的压抑而微微颤抖,双手呈上一卷用黑蜡封口的紧急密报。 “陛下!北境八百里加急军情!” 叶凡接过密报,神念一扫,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密报的内容简单,却又令人毛骨悚然。 驻守在北境极寒之地的“镇北军”,有一支整整万人的精锐斥候营,在例行巡逻靠近幽都的“永夜冻土”时,无声无息地失联了。 没有打斗痕迹,没有求救信号,魂灯未灭,却又与军中阵法彻底断了联系。 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被整个世界,干净利落地抹去了一般。 神台之上,气氛死寂。连风似乎都凝固了。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威胁。不是千军万马的冲杀,也不是阴险恶毒的诡计,而是一种更高级,更诡异,甚至无法理解的……规则层面的抹杀。 “嘿!管他什么鬼地方,什么罗圈星!待俺老孙去那幽都走一遭,一棒子把它捅个底朝天,看看到底是什么妖魔鬼怪在作祟!”孙悟空在一旁听得心烦,金箍棒已经握在手里,战意升腾。 “大圣,稍安勿躁。”叶凡抬手制止了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这次,不是用棒子就能解决的问题。” 他环视着眼前的肱骨之臣,目光扫过孙悟空跃跃欲试的脸,扫过李白凝神思索的眼,最终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决定。 “这次,朕不派兵,也不派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朕,要组建一支‘科考队’,亲赴幽都。” “科考队?”孙悟空一愣,挠了挠腮帮子,满脸不解。 叶凡的目光,落在了诸葛亮身上:“孔明,你精通阵法推演,可知天地至理,由你带队,负责解析幽都的法则异常。” 诸葛亮羽扇微顿,躬身道:“臣,遵旨。天之道,亦有其理,臣愿为陛下一探究竟。” 随后,他又看向了不远处闻讯赶来的华佗:“神医,你通晓生命奥秘,万物生机,由你随行,负责分析那里的生命形态,或者说……‘非生命’形态。” 华佗抚须点头,眼神中闪烁着探究的光芒:“生死之间,有大恐怖,亦有大奥秘。老朽愿往。” 他的视线,越过众人,仿佛看到了那个正在朝堂之上,为新法推行而与旧臣们辩得面红耳赤的身影。“传旨,命法家商鞅,即刻入队。幽都既然有它自己的‘规则’,那便让朕的法,去会会它的法!” 最后,他看向一直沉默不语,但身上那股铁血战意却早已按捺不住的冉闵。“冉闵,你的任务最重。” 冉闵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声如金石:“末将万死不辞!” “你的武道意志,乃是从尸山血海中磨砺而出,纯粹无比。到了那里,你就是我们对抗精神侵蚀的最后一道防线,是所有人的盾!” 诸葛亮(阵法推演)、华佗(生命解析)、商鞅(法则秩序)、冉闵(意志对抗)。 一支史无前例的队伍,就此成型。 孙悟空听明白了,这次不是去打架,而是去“讲道理”。他顿时没了兴趣,把金箍棒往地上一顿,嘟囔道:“光动脑子不动手,那多憋屈。” 叶凡看了他一眼,淡然道:“大圣,若讲道理讲不通,需要掀桌子的时候,这天下,除了你,还有谁能掀得动?” 孙悟空闻言一怔,随即咧嘴一笑,将金箍棒扛回了肩上。 叶凡转身回到寝宫。叶倾城依旧在沉睡,他为妹妹布下了九重帝王龙气结界,又命太医院寸步不离地守着。他知道,妹妹正在经历一场脱胎换骨的蜕变,当她醒来时,那把守护之剑,将成为他手中最锋利的,足以对抗上界神宗的底牌。 临行前,诸葛亮拿着一份刚刚推演出的报告,找到了叶凡。 “陛下,臣以苏妲己残留的气息为引,结合天机星盘,对那‘归墟’二字,有了一个极其可怕的猜测。”诸葛亮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神中甚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恐惧,“归墟,可能并非一处实体地点,也不是什么势力。” “它,很可能是一种‘终结’法则的具现化,是宇宙万物,从星辰到蝼蚁,从神明到凡人,最终寂灭的归宿。它的力量层级,恐怕……远在紫霄神宗之上。” 这个结论,让叶凡的瞳孔,微微一缩。 …… 三日后。 一艘由工部尚书鲁班亲手打造,通体由玄铁与符文构装而成,形如巨鲸,舰身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稳定阵法与空间道文的“破界方舟”,撕裂云层,抵达了北境的“永夜冻土”边缘。 方舟刚一停稳,甚至无需出舱,众人便感受到了此地的诡异。 这里的法则,一片混乱。 一名侍卫刚刚倒满一杯热茶,茶水在离开壶口的瞬间,一半化作蒸汽,一半凝结成冰块,叮叮当当地落在托盘上。 华佗拿出特制的“生机罗盘”,上面的指针像得了羊癫疯一样疯狂乱转,最终“咔”的一声,直接崩断。他脸色凝重地道:“此地的生机与死气混杂无序,生命法则已然崩溃。” 商鞅的脸色铁青,他能感觉到,自己所信奉的,足以匡正天下的秩序与法度,在这里被一种更高级,更冰冷的“终末”法则,压制得几乎无法显现。 他们站在方舟由透明琉璃构成的甲板上,向冻土深处望去。 空气中飘荡的雪花,有的快如闪电,有的慢如静止。脚下的冻土,一步踏出,影子可能会被拉长到百丈之外。远方的光线被严重扭曲,一座小小的冰丘,在眼中可能呈现出巍峨山峦的形态。时间与空间,在这里仿佛成了一锅煮烂的粥。 在视野的尽头,一座由纯粹的黑冰构筑而成的死寂巨城,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幽都。 城门大开,如同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兽之口,里面漆黑一片,没有任何生命迹象。 而最让众人头皮发麻,连冉闵都不禁握紧了双拳,指节发白的是,在那洞开的城门前,那支失踪的万人斥候营,正整整齐齐地排列在那里。 他们还保持着行军的姿态,眼神中甚至还凝固着奔赴战场的决绝,只是生命的气息,被抽得一干二净。他们没有受伤,没有惊恐,就那么活生生地,变成了与这片冻土融为一体的,栩栩如生的冰雕。 诸葛亮正要催动阵法探查。 就在这时,一道无形无质,却又坚不可摧的“墙”,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紧接着,一个不含任何感情,不带任何意志,仿佛是天地初开时便已存在的系统提示音,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冰冷地响起: “生者,禁入。” “此乃终结之地。” 第70章 这鬼地方竟靠念经开门? 这鬼地方竟靠念经开门?“生者,禁入。” 那声音不带任何情绪,像是亿万年前便已铭刻在此地的宇宙回响,冰冷、绝对,不容置喙。 “此乃终结之地。” 话音落下,周遭那本就混乱的光线和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彻底抚平,一切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那座幽都城,就如同一头蛰伏在时间尽头的巨兽,冷漠地注视着这群不速之客。 “放屁!”冉闵第一个受不了这股憋屈劲儿。他双目赤红,看着不远处那些与他同样流淌着军人热血,如今却化为永恒冰雕的袍泽,胸中的怒火几乎要焚尽苍穹。 他浑身气血如烘炉般爆燃,那股从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足以让神魔胆寒的滔天战意,化作一头更加凝实的漆黑猛虎虚影。虎啸之声,并非在空气中传播,而是直接在法则层面咆哮,冲向那道无形的“墙”。 然而,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能量对冲的涟漪。 那头凝聚了冉闵毕生杀伐意志的猛虎,在触碰到那道无形界线的瞬间,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不是溃散,不是被击碎,而是被从概念上,彻底抹除。 “噗!” 冉闵高大的身躯猛地一震,喷出一口逆血,脸色第一次浮现出超越了茫然的恐惧。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股战意,连同其中蕴含的,属于他自己精神本源的一部分“存在”,被永远地“终结”了。那是一种灵魂被活生生挖走一块的空洞感,让他这位杀神都忍不住颤抖。 “怎么回事!”孙悟空眼冒金光,火眼金睛全力催动,试图看穿那屏障的虚实。可在他眼中,那里什么都没有,没有阵法,没有能量,没有实体,只有一片纯粹的、令人心悸的“终焉”之景,仿佛世间万物的尽头,就是那样一片虚无。 “俺老孙不信这个邪!”他将金箍棒从耳朵里掏了出来,肌肉虬结,神力暴涨,“管它什么狗屁规则,在俺的棒子面前,都得先断成两截再说!” “大圣,且慢。”诸葛亮伸出羽扇拦住了他,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走上前,手中羽扇轻摇,脚下踏着玄奥的奇门步法。霎时间,八门金锁为基,九宫飞星为引,地水火风为力,无数符文在他身前交织流转,一座足以困杀神明的繁复八阵图,凭空展开,如同一方小世界,试图以“偷天换日”之法,欺天瞒道,绕开这道规则。 可阵图刚刚成型,构成阵法的所有能量,那些流转的符文,那些模拟出的天地之力,便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初雪,迅速消融,归于虚无。 连诸葛亮那总是从容不迫的脸上,都闪过一丝骇然。他感觉到,自己穷尽毕生智慧构建的阵法,在对方面前,就像孩童堆砌的沙堡,被潮水(法则)轻轻一抚,便了无痕迹。他不是在布阵,而是在给一个无底的黑洞喂食,无论投入多少智慧与力量,都会被瞬间吞噬、终结。 “嘿,这鬼地方,油盐不进啊!”孙悟空抓耳挠腮,把金箍棒又塞了回去,感觉一肚子力气没处使,比当年在五行山下还憋屈。 这时,华佗提着他的药箱,步履沉重地走了出来。 他没有催动任何法力,只是从药箱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颗饱满翠绿,充满了生命气息的“长春藤”种子,轻轻地放在了那道看不见的“墙”前。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颗种子刚一落地,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地完成了它的一生。 一息之间,它破土发芽,抽出嫩绿的枝条。 二息之间,它枝繁叶茂,开出绚烂的花朵。 三息之间,它结果成熟,果实饱满欲滴。 四息之间,它迅速枯萎,枝叶化作焦黄。 五息之间,它腐朽成泥,最终化作一撮微不足道的尘埃,与这片永夜冻土融为一体,再无半分生机。 众人看得遍体生寒,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老朽明白了。”华佗的脸色无比凝重,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这里的规则,不是‘阻止’,不是‘摧毁’,而是‘完成’。它不与你对抗,它只是……帮你走完你该走的全程。” 他看向那万人冰雕,语气艰涩到了极点。 “他们,就是踏入了这片区域,然后他们的生命旅程,被瞬间‘完成’了。” 所有人心中,都升起一股彻骨的寒意。这比任何刀山火海,都更让人绝望。怎么去对抗一个“帮你”的敌人? …… 就在科考队陷入绝境的同时。 京城,御书房。 叶凡面前悬浮着一道光幕,幽都的景象,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从冉闵的挫败到诸葛亮的无功,再到华佗那令人不寒而栗的实验,他沉默地看完了全程。 “陛下,此地法则层级过高,非战之罪。”诸葛亮的声音通过方舟传回,带着一丝挫败。 叶凡手指在龙椅的扶手上轻轻敲击着,眼神冰冷如铁。 “鲁班,韩信。” 片刻后,他冰冷的声音响起。 工部尚书鲁班和兵仙韩信的身影,立刻出现在殿内。 “朕要你们即刻启动一项计划,代号,‘天兵’。” “以蜀山炼器术为骨,以巫卫炼体秘法为血肉,以兵马俑的千魂阵为灵,再辅以你工部的机关核心为驱动。” 叶凡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虚空,落在了那片死寂的幽都。 “朕要一支,不知疲倦,不畏生死,没有‘生命’可以被完成,只听朕一人号令的……终极道兵军团!既然生者禁入,那朕,便派死者去敲门!” 鲁班那总是睡眼惺忪的脸上,瞬间爆发出狂热的光彩。韩信那古井无波的眼中,也燃起了名为“渴望”的火焰。 一支没有生命,却拥有战争能力的军队? 天下,将再无不可征服之地! …… 幽都城前。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气氛压抑到极点之际,一直沉默不语的法家商鞅,走到了最前面。 他看着那道无形的“墙”,那张如同刀削斧凿般刻板的脸上,眼中却闪烁着理性的光芒。 “既然它能‘完成’一切,那么,如果我们拿出的,是一样‘永不完成’,‘永在进程中’的东西呢?” 孙悟空听得一头雾水:“什么玩意儿是永不完成的?” 商鞅没有回答。 他竟直接在那万年不化的冻土之上,盘膝而坐。 他闭上双眼,口中传出了庄严而肃穆的诵读声。 “大夏神武律,开篇总纲:天道之下,以法治国。法者,国之重器,民之圭臬,非一成不变,当随时移世易而进,与国同寿,与民同生……” 他诵读的,正是他倾尽心血,为大夏王朝制定的,那部仍在不断修改、完善,甚至每时每刻都在根据新的国情而衍生出新条款的《大夏神武法典》! 随着他的诵读,一个个蕴含着“秩序”与“规则”之力的金色古篆,从他口中缓缓飞出。周围的“终结”法则立刻感应到了这股新的“秩序”,无形的压力如潮水般涌来,试图将这些文字消弭于无形。 然而,那些金色古篆却坚韧无比! 因为一部活着的,不断在进步和演化的法律,本身就不是一个“终点”,而是一个永远在进行的“过程”! 那冰冷的“终结”法则,似乎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难题。它无法“完成”一个永远在路上的东西! 金色的文字在“终结”之力的挤压下非但没有溃散,反而愈发璀璨。它们竟在那道无形的“墙”上,互相勾连,彼此支撑,以“秩序”对抗“终末”,以“演进”对抗“死寂”,最终硬生生地构建出了一座完全由法律条文组成的,闪耀着无上秩序光辉的金色拱门! 拱门之上,“法度之内,皆可通行”八个大字熠熠生辉,散发着不容置疑的庄严气息,就那么稳稳地,洞穿了那道生者禁入的屏障。 诸葛亮看着这一幕,手中的羽扇都停下了摇动,眼中满是震撼。 华佗抚着胡须,满眼都是不可思议。 孙悟空更是看得猴眼圆睁,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桃子。 打了半天,试了半天,最后,竟然是靠“讲道理”把门给讲开了? 商鞅缓缓睁开眼,站起身,理了理被冻气沾染的衣袍,对着拱门,对身后一脸呆滞的众人,淡淡地说了一句。 “诸位,可以讲道理了。” 一言出,万法寂。身后众人,无不为之折服。 第71章 孔明借法,独抗时间长河! 商鞅对着那座由法理构建的拱门,对着身后一群神情呆滞的同伴,淡淡地说了一句。 “诸位,可以讲道理了。” 孙悟空把已经掏到一半的金箍棒又默默地塞回了耳朵里,猴脸上满是颠覆三观的震撼。他挠了挠腮帮子,凑到冉闵身边,压低了声音,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俺老孙大闹天宫,靠的是棒子。你这家伙杀得九天十地胆寒,靠的是刀子。怎么到了这儿,反倒是这个成天抱着竹简的酸秀才,靠念经把门给念开了?” 冉闵嘴角剧烈抽搐了一下,没说话,只是看着商鞅那刻板的背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他生平最信奉的,就是拳头和战刀,今日所见,无异于在他那坚如铁石的世界观上,硬生生凿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裂口。 诸葛亮与华佗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对同僚发自内心的激赏与敬佩。诸葛亮心中更是念头急转:“以‘演进’的法,破‘终结’的禁。这已非单纯术法,而是大道之争。商君此举,是以人道秩序,撬动了天地死寂的规则,当真……鬼神莫测!” 众人怀着复杂的心情,鱼贯走入那座“法之门”。 门内,是另一番天地。或者说,这里根本没有“天地”的概念。 没有风,没有声音,没有尘埃的流动。时间在这里仿佛被抽干了,只剩下永恒的、令人窒息的静止。宽阔的街道由不知名的黑色晶石铺就,两旁是风格迥异,却同样死寂的建筑。 就在众人为眼前的死寂景象而心神震动,稍作停顿的瞬间,远在万里之外,东海之滨,大夏新建的海军港口“镇海城”内,一场同样具有划时代意义的事件正在发生。 新任海军提督郑和,正一脸激动地看着面前铺开的一张巨大图卷。图卷由最珍贵的鲛人丝织成,防水防火。而图卷之上,绘制着一幅前所未有的,详尽无比的航海图。 东海龙王敖玄,正带着一群虾兵蟹将,点头哈腰地在图卷上指指点点。 “陛下有旨,让我等水族,为大夏绘制万国航海图。这便是小王联合四海龙族,耗时月余,绘制出的第一版。从这里往东,穿过风暴海域,有一片名为‘新大陆’的土地,上面的人都长着红色的皮肤。从这里往南,绕过无尽漩涡,则是一片遍地黄金与香料的富饶之国……” 郑和听得心潮澎湃,他知道,当这份航海图送到陛下案头时,大夏的目光,将不再局限于这片大陆。帝王的野心,将随着舰队的龙旗,飘扬在世界的每一片海洋之上! …… 幽都城内,短暂的思绪交错后,众人重新聚焦于眼前的诡异世界。真正让他们头皮发麻的,是街道上那些栩栩如生的“雕像”。 一个身披上古战甲,手持断戟的魁梧大汉,保持着怒吼冲锋的姿态,脸上的不甘与狂怒凝固成了永恒。 一位身着道袍,仙风道骨的老者,盘膝而坐,一手掐着法诀,一手正要点向眉心,脸上是勘破天机前的最后一丝错愕。 甚至还有一个相貌丑陋,长着三头六臂的魔物,它正张开血盆大口,似乎要吞噬什么,可它的动作,连同口中滴落的涎水,都定格在了半空中,晶莹剔透。 这里,就是一座历代强者的坟墓。 “他们……并非死了。”华佗走上前,伸出干枯的手指,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那名道袍老者的手腕。没有冰冷的触感,也没有尸体的僵硬,那是一种介于虚与实之间的奇异质感。他闭上眼,仔细感知了片刻,脸色愈发凝重。 “他们的生机并未断绝,但也没有流动。就像一幅画,他们的生命,连同他们的时间,被永远地定格在了这最后一刹那。” 就在这时,冉闵的瞳孔猛地一缩,死死地盯住了不远处一尊异常高大的冰雕。那是一个头生双角,浑身布满魔纹,散发着滔天凶气的上古魔神。 “是他……‘焚天魔君’!”冉闵的声音里,压抑着刻骨的仇恨。在他所处的那个年代,此魔为祸一方,屠戮人族千万,最后被他亲手斩杀,挫骨扬灰。没想到,竟会在这里看到他“活着”的样子。 “妖孽!死了一次还不够!”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冉闵压抑不住心中的杀意,爆喝一声,气血冲霄,那只足以捏碎山岳的铁拳,裹挟着无尽的杀伐之气,狠狠地轰向那尊魔神的头颅!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他的拳头,在距离那魔神面门不足三寸的地方,戛然而止。不是被挡住,而是他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的伟力,瞬间包裹了他。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还在奔涌,肌肉还在发力,但他的拳头、手臂、乃至挥拳这个“动作”本身,都被强行“定格”了。那狂暴的拳风,化作肉眼可见的涟漪,就那么凝固在空气里,一动不动。时间,仿佛在他身上打了一个结。 “嘿,这下有意思了。”孙悟空看得啧啧称奇,金睛火眼扫过四周,“这鬼地方,不让动手,不让动嘴,就让咱们干看着?” 众人不再停留,沿着这死寂的街道一路向城中心走去。越往里走,被定格的强者气息就越是恐怖,甚至能看到几尊散发着金仙气息,本应万劫不磨的身影,也同样化作了这时间长河中的一粒琥珀。 终于,在城市的正中心,一座巨大的广场上,他们看到了此行的最终目标。 第八座镇界碑——镇时碑。 但它并非一座石碑。那是一个由无数个大小不一、缓缓旋转的璀璨光环构成的庞大造物。每一个光环上,都铭刻着密密麻麻、凡人无法理解的时间刻度与道文。光环彼此嵌套,以一种玄奥的韵律转动着,仿佛一台正在精准计时的,属于宇宙的钟表。它没有散发出任何威压,但所有人看着它,都感觉自己的心跳、呼吸、乃至思维,都开始变得迟滞,仿佛要被那缓慢的韵律同化。 诸葛亮手持羽扇,仰望着那巨大的时间机器,眼中的八卦图疯狂推演,终于,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混杂着惊惧与了然的神色。 “臣……明白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干涩,“苏妲己说错了。这里,并非囚笼,也并非陷阱。” 他环视着周围那些被定格的强者,一字一顿道:“这里,是一个‘时间保险箱’。” “镇时碑将所有误入此地的强大生灵的时间,都定格在他们被‘归墟’彻底吞噬的前一刻。它在保护他们,同时,也在防止他们将‘归墟’那终结一切的气息,带到外面的世界去!” 话音刚落,那巨大的镇时碑突然发出一声悠长的嗡鸣,所有旋转的光环骤然停滞!整个死寂的世界里,第一次出现了如此清晰的“变化”。 紧接着,在镇时碑的正前方,光与影开始交织,无数细微的时间刻度如同萤火虫般汇聚,最终凝聚成一个身穿朴素黑袍,看不清面容,手中捧着一个古朴沙漏的人影。 他没有生命的气息,没有灵魂的波动,仿佛就是此地规则的具现化身。 他,就是此地的“守时人”。 他缓缓抬起头,空洞的兜帽下,仿佛有两道漠然的视线扫过众人。一个冰冷、不带任何感情,仿佛直接从时间长河中传来的声音,在每个人的心底响起。 “扰乱时间者,将被时间放逐。” 说完,他做了一个简单的动作。 他将手中的沙漏,倒转了过来。 金色的流沙,开始从上方,缓缓向下流淌。 就在沙漏倒转的瞬间,一股无法抗拒,无法理解的恐怖法则,瞬间笼罩了商鞅、冉闵与华佗三人!孙悟空眉头一皱,只觉得一股奇异的力量试图拉扯他,但他的混元道体乃是天地所生,早已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那法则之力在他身上转了一圈,竟无从下手,自行散去。 而另外三人,却没有这般幸运! “这……这是……”商鞅那张刻板威严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骇然之色。他感觉自己脑海中那部穷尽毕生心血的《大夏神武法典》正在飞速变得模糊、残缺,那些他亲手写下的条文,他为之奋斗一生的理念,正如同被擦去的墨迹般消失!他的身体,也在发生着可怕的变化,皱纹被抚平,黑色的胡须迅速褪去,身形开始缩小,眼神从睿智变得清澈而茫然。 冉闵的感受更为直接!那身经百战,如钢铁般虬结的肌肉,正在快速地软化、消退。手中紧握的战刀变得无比沉重,脑海中尸山血海的记忆化作褪色的画卷,那股属于武悼天王的滔天杀气,正被一种属于少年的,未经雕琢的桀骜所取代!“我的力量……我的战斗本能……在消失!”他发出不甘的低吼,却发现自己的声音也变得稚嫩起来。 最惨的是华佗,他本就年迈,此刻花白的头发迅速转黑,又从及冠之年退化为垂髫小儿。他脑中无数珍贵的药方、活人无数的医道感悟,如同被狂风吹散的书页,一片片剥离。他身上那股悬壶济世的沉稳与智慧,正随着记忆的飞速流失,化为孩童的天真与懵懂! 他们的力量,他们的记忆,他们的人生,正在时间的逆流中,被飞速地剥离! 千钧一发之际,唯有诸葛亮,在沙漏倒转的刹那,眼中精光爆闪! 他羽扇猛地一挥,脚下踏出七星步,口中急喝如雷:“孔明灯,借东风,逆转乾坤!” 霎时间,一盏虚幻的琉璃灯在他头顶浮现,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堪堪将他自身笼罩,竟硬生生扭曲了他身边小范围的时间流速,抵挡住了那股恐怖的逆流! 然而,他能护住自己,却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三位同伴,正无可挽回地,退向他们生命的! 第72章 臣诸葛亮,为陛下贺借东风! 时间逆流,如最无情的冥河之水,冲刷着一切存在的痕迹,要将所有伟业与记忆都化为虚无。 商鞅那张刻板威严的脸上,属于法家宗师的智慧与沉稳正在飞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属于少年的清澈与迷茫。他看着自己变得稚嫩的双手,仿佛在问,我是谁,我为何在此,我脑中那些神圣的法典去了哪里? 冉闵的感受更为暴烈,那身足以撕裂神魔的恐怖力量如开闸的洪水般汹涌消散。尸山血海的记忆化作褪色的梦境,他只记得自己心中有滔天的愤怒,却忘了那愤怒为谁而燃。他低头看着自己变得单薄的胸膛,那双曾让天地变色的虎目中,只剩下属于桀骜少年的困惑与不甘。 华佗最是凄惨,本就年迈的他几乎没怎么挣扎,就从一个须发皆白、医道通玄的悬壶济世者,退化成了一个穿着宽大道袍,在地上茫然四顾,眼看就要因找不到熟悉气息而哇哇大哭的垂髫小儿。 “俺老孙……这……”孙悟空一双火眼金睛瞪得溜圆,他看得见那无形的法则在作祟,却发现自己的金箍棒根本无处可砸。他能打天,能打地,能打破一切有形之物,却唯独对这无声无息流逝的时间,束手无策。这比当年被压在五行山下五百年,还要憋屈! 千钧一发之际,唯有诸葛亮,头顶那盏虚幻的孔明灯光芒闪烁不定,堪堪护住了自身。他脚下七星步法已运转到极致,羽扇几乎摇出了残影,额头青筋暴起,汗如雨下。他能扭曲自身周遭的时间流速,形成一片小小的“安全区”,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三位同伴无可挽回地,退向他们生命的! 就在这时! 京城,御书房内。 叶凡静静地看着光幕中的景象,那双古井无波的帝王眼眸中,终于燃起了一丝真正的,足以焚天的怒火。 他缓缓站起身。 “吼——!” 一声并非从他口中,而是从他神魂深处,从整个大夏王朝亿万黎民的信念中爆发出的龙吟,冲天而起!盘踞于大夏国运之上的紫金神龙,仿佛感受到了君王的意志,猛然睁开了那双比日月更璀璨的眼眸,亿万里的虚空在它眼中不过是一层薄纱! 叶凡的目光穿透了无尽虚空,锁定了那座死寂的幽都城,锁定了那三个正在被时间抹去的臣子。 他的声音,不大,却蕴含着不容置喙的无上宪章,伴随着一道肉眼可见的,恢弘浩瀚的紫金龙气,撕裂空间,悍然降临! “朕的臣子,其寿与国同休!” “朕的国,万世不朽!” “谁敢,逆朕的时间!”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幽都城的上空,一道巨大的紫金龙爪虚影凭空探出,仿佛捏碎了一块无形的玻璃!那股正在逆流的时间法则,在这霸道绝伦的皇权天宪面前,发出了刺耳的哀鸣,竟被龙爪硬生生从商鞅三人身上撕扯开来! 一股纯粹由“人皇治世,帝国永恒”概念凝聚而成的法则,如天道敕令,化作三道微缩的紫金龙影,瞬间没入商鞅、冉闵与华佗的体内! 正在飞速逆流的时间长河,如同撞上了一座自宇宙开辟之初便存在的万古神山,被硬生生,强行截断! 商鞅的身形定格在了一个面容尚显稚嫩,但眼中已然重燃法度之光的青年模样。冉闵则停留在了一个手持战刀,浑身散发着冲天煞气的少年武将姿态。而华佗,则变成了一个正好奇地吮吸着自己手指,眼中闪烁着智慧光芒的七八岁孩童。 他们的时间,被止住了! 那高高在上,仿佛万古不变的守时人,那由纯粹规则构成的身形,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仿佛信号不良的投影,甚至发出“滋啦”的轻响。它那空洞的兜帽猛地抬起,似乎想要“看”向那股力量的来源,却被更高层次的皇道龙威所慑,竟无法锁定! …… 与此同时,京城地底深处。 一座由工部与兵部联手打造的巨大地宫内,兵仙韩信正站在一座巨大的血池之前。池中,翻涌的不是鲜血,而是从皇陵中抽取出的,那股浓郁到化为实质的“兵魂煞气”。 “以兵俑为骨,以巫卫为法,以煞气为魂!陛下之疆土,需有不惧时光磨损的甲士守护!” 韩信眼神狂热,双手结印。随着他的引导,滔天的兵魂煞气化作一道道黑色的游龙,疯狂地涌入血池旁一尊尊早已打造完毕的陶俑体内。 鲁班在一旁紧张地调试着陶俑胸口的机关核心,嘴里嘀咕着:“能量回路稳定,魂力注入正常……成了!” “嗡!” 最前方的一尊“天兵”,猛然睁开了双眼。那眼中没有丝毫情感,只有冰冷的,绝对服从的幽光。它活动了一下与真人无异的关节,身形一闪,竟使出了巫卫那神出鬼没的诡异步法,快如鬼魅! 第一代“天兵”,正式出炉! …… 幽都,广场之上。 死里逃生的诸葛亮,终于松了一口气。他抓住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对着那身形不稳的守时人,微微躬身,朗声道:“阁下守护的是时间的‘秩序’,而我等陛下的王朝,亦是人间的‘秩序’。秩序,不该与秩序为敌。” 守时人缓缓地摇了摇头,身形重新稳定,那空洞的兜帽下,传来了比刚才更加冰冷的声音。 “延续,是错误的变量。” “我的秩序,是修正一切,归于最终的‘寂’。” “你们的秩序,是最大的错误。” 说完,他再次举起了手中的沙漏。 但这一次,沙漏被他倒转过来后,里面流淌的,不再是金色的流沙,而是一种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纯粹的,代表着绝对虚无的……黑色。 一股比刚才恐怖万倍的危机感,瞬间笼罩了所有人! 这一次,他们没有感觉到时间在变快或变慢。他们感觉到的是一种……“抹除”。 孙悟空瞳孔骤缩,他骇然发现,自己脑海中关于“花果山”的记忆,“那块仙石”的模样,正在飞速褪色!不是忘记,而是那段因果本身,正在被从时间线上剪掉!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变得虚幻,仿佛他的父母——天地,从未孕育过他! 这已非逆转时间,而是从存在的根源,从因果律的层面,进行彻底的抹杀! “遭了!”孙悟空浑身猴毛倒竖,他第一次感觉到了名为“终极死亡”的威胁,那是一种连他跳出三界外的混元道体,都无法豁免的,关于“存在”本身的终极恐惧! 完了。 所有人的心中,都浮现出这两个字。 然而,就在这最深的绝望瞬间,诸葛亮,这个智计冠绝天下,算无遗策的男人,做出了一个最疯狂的决定。 他猛地转过身,竟不再看那守时人,而是朝着京城的方向,深深地,深深地,弯下了腰,行了一个臣子对君父的最高之礼。 “陛下!” 他挺直身躯,脸上露出一抹洒脱而决绝的笑意,仰天长啸。 “臣,诸葛亮,今日,要为我大夏,借一次……” 他的声音响彻这片死寂的世界,他的身躯开始燃烧,那满头青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雪白,整个人的身影都变得虚幻而透明,仿佛要化作点点光粒。在他背后,隐约浮现出未来大夏王朝的无尽疆域、亿万子民朝拜的恢弘幻象! 他燃烧的是自己的现在,去撬动那股名为“未来”的无上伟力! “未来的东风!” 第73章 这才是陛下的真正目的! “臣,诸葛亮,今日,要为我大夏,借一次……” “未来的东风!” 声音响彻死寂,悲壮而决绝。诸葛亮的身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那满头青丝化为霜雪,整个人仿佛要燃尽此刻,去撬动那属于未来的,帝国的无上伟力!他甚至已经能感觉到,一丝丝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浩瀚磅礴的国运之力,正从虚无的未来长河中响应他的召唤,即将降临! 那吞噬一切的黑色流沙,已近在咫尺。孙悟空的混元道体都开始明灭不定,仿佛下一刻就要从因果链上被彻底剪除。 然而,就在那未来的伟力即将与诸葛亮的残魂合二为一,就在这最深的绝望降临之际,一道平静无波,却蕴含着无上威严的声音,仿佛跨越了无尽虚空,直接在诸葛亮的识海中响起。 “孔明,孤的麾下,无需行此决死之举。” “你的忠诚,孤,收到了。退下吧。” 诸葛亮燃烧的身躯猛然一滞,那决绝的脸上,露出了瞬间的愕然与无尽的激动。 这声音,是陛下! 电光火石之间,就在那代表“终结”的黑色流沙即将触碰到诸葛亮衣角的瞬间。 一道影子,一道快到连此地混乱的时间法则都无法捕捉的影子,突兀地出现在了那“守时人”的身后。 它就像是从守时人自身的阴影中活了过来,无声无息,无迹可寻。连孙悟空那洞彻虚妄的火眼金睛,都是在它出现之后,才骇然地捕捉到它的存在!那不是一个实体,更像是一个人形的,绝对的“空洞”! 那道影子手中,握着一柄匕首。 一柄通体漆黑,仿佛由纯粹的“无”构成的匕首。它不反光,不带任何能量波动,甚至没有锋刃。光是看着它,就让人感觉自己的“存在感”都要被其吸走,脑海中关于“自我”的认知都在变得模糊。 影子动了。 一刀刺出。 没有风声,没有破空声,甚至没有杀气。只有一种……将一切归于虚无的“绝对寂静”。 目标,不是守时人,而是他手中那个流淌着黑色虚无的沙漏! “咔嚓……” 一声轻响。 这声音并非物理层面的碎裂,而是更深层次,一种来自法则与概念层面的,清脆的断裂声。仿佛宇宙的底层代码,被强行删掉了一行! 那坚不可摧,代表着此地至高时间法则的沙漏,在那柄漆黑匕首的触碰下,竟连一瞬的抵抗都没有。它不是碎裂,不是化为齑粉,而是被命中的那个点开始,像被凭空挖去一块的画卷,迅速地、干净地、彻底地“消失”了! 仿佛它,从未在这条时间长河中出现过。 守时人那由规则构成的身体,猛然僵住。他与这片天地时间法则的连接,被这一刀,野蛮地切断了。 那足以抹杀因果的黑色流沙,瞬间消散于无形。 危机,解除。 全场死寂。 孙悟空把已经快要从耳朵里掉出来的金箍棒又使劲往里塞了塞,猴眼瞪得滚圆,嘴巴张成了“O”型。他看看自己手里这根能捅破天的定海神针,又看看那道影子手里那把不讲道理的匕首,猴脸上满是怀疑人生的茫然。 俺老孙的棒子,是打破规则。这家伙的刀子……是直接删除规则啊! 死里逃生的商鞅、冉闵和华佗也是一脸呆滞。商鞅眼中充满了颠覆,他喃喃自语:“法外之力……不,这是‘非法’之力,是凌驾于一切规则之上的……‘无’!”冉闵则是浑身紧绷,他从那影子上感受不到任何杀气,却比面对千军万马还要恐惧,那是一种生命层次被彻底否定的寒意。 那空洞的兜帽下,守时人第一次出现了类似“情绪”的剧烈波动。他那漠然的视线死死“盯”着那道影子,一个蕴含着极致惊骇与不可置信的意念,在众人心底炸响。 “不可能……这是‘归墟’的气息……那是禁忌的虚无之力!你是‘遗忘者’!” …… “遗忘者”三个字,如同惊雷,在众人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失去了法则武器的守时人,他那由规则构成的身体开始不稳定地闪烁,仿佛即将解体。 他做出了最后的选择。 “终结……即是永恒……” 伴随着这句漠然的宣告,守时人的身躯轰然解体,化作最纯粹、最本源的时间之力,如同一道璀璨的流光,尽数涌入了背后那座巨大的镇时碑之中! 嗡——!!! 整座镇时碑光芒大盛,所有旋转的光环骤然加速到极致,散发出一股无差别的、要将此地一切都格式化,放逐到时间尽头的恐怖波动! 脚下的黑色街道,远处的死寂建筑,那些被定格了万古的强者冰雕,乃至孙悟空他们这些外来者……所有的一切,都在这光芒的照耀下,飞速地变得透明,稀薄,仿佛画布上的颜料正在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强行刮去。 这不是攻击,这是从根源上的格式化! “不好!这鬼东西要拉着咱们一起完蛋!”孙悟空怪叫一声,浑身金光大放,奋力抵抗着那股“擦除”之力。 诸葛亮等人也是面色惨白,刚刚死里逃生,又陷入了更大的绝境。 光幕前,叶凡看着这毁天灭地的一幕,眼神却平静得可怕。 他终于对着那道始终沉默的影子,下达了第二道命令。 那声音,跨越时空,清晰地在影子耳边响起。 “影子。” “朕要的,不是毁掉它。” 男人的声音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囊括诸天的弧度。 “而是……掌控它。” “去,为朕取来时间的权柄!”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京城地宫。 “杀!” 白起一声令下,他身后那支由百战老兵组成的精锐秦军,瞬间化作一道黑色的杀戮洪流,卷向对面那支刚刚走下生产线的“天兵”军团。 然而,预想中的摧枯拉朽并未发生。 天兵们眼中毫无惧色,因为它们根本不知何为恐惧。它们以一种近乎完美的,由韩信兵法推演出的最优战阵,瞬间完成了分流、包抄、突刺。它们的身法是巫卫的鬼魅,力量是机关核心的无穷,战斗意志是兵魂煞气的冰冷。 一名秦军老兵的长戈刚刚洞穿一架天兵的胸膛,那天兵却仿佛毫无所觉,反手一刀,直接斩下了老兵的头颅,随后胸口的机关核心光芒一闪,伤口便在金属与血肉的蠕动中飞速愈合。 看着这支不畏死、不知痛、绝对服从、还能自我修复的军队,饶是杀神白起,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上,也罕见地流露出一丝凝重与……极致的渴望。 “陛下所图,果然非凡俗可见……”白起心中暗道,“幽都那边,想必也已经,尽在掌握了吧。” 第74章 法则暴走!当时间遇上虚无! 叶凡的声音,如九天之上的最终敕令,在影子的意志中回响。 那道仿佛从绝对虚无中诞生的影子,没有半分犹豫。 它身形一闪,如同一道被拉长到极致的墨迹,瞬息间便跨越了暴乱的时空,来到了那疯狂旋转的镇时碑面前。 然后,它将手中那柄由“无”构成的漆黑匕首,狠狠地,插了进去。 没有金属交击的巨响,没有能量碰撞的火花。 就像将一根烧红的烙铁,捅进了一块冰冷的牛油。 “嗤——” 整个幽都,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尖锐嘶鸣。 以匕首刺入点为中心,两种截然相反的至高法则,开始了最原始、最野蛮的互相吞噬。 一边,是镇时碑那代表着“存在”、“记录”、“延续”的时间法则,它疯狂地试图将匕首的存在“定格”,让它成为时间长河中的一粒尘埃。 另一边,是匕首上那来自“归墟”,代表着“遗忘”、“抹除”、“终结”的虚无法则,它霸道地要将一切时间的痕迹“删除”,让这片时空重归混沌之前的“无”。 整个幽都城开始剧烈地扭曲、折叠。 脚下的黑石街道时而化为流沙,时而被拉伸成面条。不远处被定格的强者冰雕,在这场法则风暴中,如同被投入炼钢炉的冰块,迅速地在“存在”与“虚无”之间闪烁,最终“嘭”地一声,彻底湮灭,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我的个乖乖!”孙悟空怪叫一声,赶紧把变回青年模样的商鞅、少年冉闵和孩童华佗护在身后,金箍棒迎风变长,在头顶舞成一片密不透风的金光护盾。 然而,那些四处溅射的时空乱流,根本不是物理攻击。 一缕灰色的“虚无”气息擦过金箍棒,孙悟空只觉得棒子一轻,仿佛那一段的重量被凭空抹掉了。又一道金色的“时间”光屑飘过,他那身猴毛竟瞬间长长了好几尺,拖在地上,差点绊了自己一跤。 “这打的什么架!比跟如来佛祖掰腕子还邪门!”猴子气得抓耳挠腮,感觉自己一身通天彻地的本事,在这儿就跟个拿着木棍的孩童一样无力。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永生”,在这种层级的力量面前是多么脆弱。 诸葛亮面色惨白,他拼命摇着羽扇,头顶的孔明灯明灭不定,勉强护住众人不被法则乱流撕碎。他死死盯着风暴的中心,大脑在疯狂运转,这已经不是兵法谋略能解决的范畴了,这是神魔的领域,是创世与灭世的角力!他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但随即又被一股更强烈的火焰所取代——倘若,陛下能掌握这种力量呢? 这两种力量的对撞,最终只会有一个结局——同归于尽,将整个幽都,连同他们所有人,都彻底从世界上抹去。 就在这万物即将崩塌的前一刻。 一道无形的,却又比天地更厚重,比星辰更永恒的意志,轰然降临。 不,那并非无形! 众人骇然抬头,只见幽都扭曲的天穹之上,无尽的紫金帝气自虚空中涌出,汇聚成一架横亘天地的巨大天平!天平的背后,隐约浮现出大夏王朝万里山河、亿万子民朝拜的恢弘虚影! 这是叶凡的意志,更是他所承载的,整个文明的“秩序”之力! 它没有偏帮任何一方。 它如同一位至高无上的仲裁者,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态,强行介入了两种混沌法则的战争。 “在朕的疆域,一切法则,皆需遵从朕的秩序。” “平衡,即是秩序。” 叶凡的声音,仿佛成了这片混乱世界唯一的“理”。 那巨大的紫金天平缓缓沉下,一端承载了狂暴的时间之力,另一端托起了霸道的虚无法则。 那原本不死不休的两种力量,在这股凝聚了国运与人道秩序的意志强行调和下,竟被硬生生地压制住了。 虚无法则不再试图抹除一切,而是化作了时间的“休止符”,成为了定义终点的“句号”。 时间法则也不再疯狂延续,而是学会了在虚无面前“静止”,懂得了存在亦有尽头。 嗡—— 持续了不知多久的法则风暴,骤然平息。 那巨大的镇时碑,所有璀璨的光环缓缓停下,光芒尽数内敛。在众人震撼的目光中,它飞速地缩小、重构,最终化作了一枚约莫巴掌大小,通体由不知名水晶制成,表盘上刻度如星河流转,指针静止不动的古朴怀表,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而那道名为“影子”的存在,则对着怀表的方向微微躬身,随后身形一晃,重新融入了京城御书房内,叶凡脚下那片纹丝不动的影子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 就在镇时碑被彻底驯服,化为怀表的那一瞬。 京城,寝宫。 叶倾城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她缓缓睁开眼,那双纯净的眸子里,带着一丝初醒的迷茫。 仿佛有一道跨越时空的血脉共鸣,在她灵魂深处响起,解开了一道古老的枷锁。她坐起身,感觉身体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那股守护皇兄的至纯之情,已经与她的先天剑体本源,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她的目光,不经意地落在窗台边一盆有些枯萎的兰花上。 只是看了一眼,心中下意识地闪过一个念头。 它不该是这样的。 下一刻,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盆本已枯黄卷曲的兰花,竟仿佛被按下了快退键,叶片上的焦黄迅速褪去,重新变得翠绿欲滴,那朵已经凋零的花苞,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绽放出动人的色彩。 小姑娘愣住了,她眨了眨眼,又看向旁边一盆开得正盛的牡丹。 开得太快了。 那朵娇艳的牡丹,仿佛被抽走了生命力,花瓣迅速失去了光泽,一片片飘落下来。 就在这一刻,她感觉自己血脉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与极北之地一个刚刚诞生的物件,产生了一丝微弱而奇妙的共鸣。 …… 幽都城内,一切尘埃落定。 叶凡的身影,凝聚在众人面前。他伸手一招,那枚静止的怀表便飞入他的掌心。 “陛下!” 诸葛亮等人连忙行礼,看着叶凡的眼神,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敬畏与狂热。 刚刚那毁天灭地又创世重生的一幕,已经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孔明,此物,交由你掌管。” 叶凡将这枚“时之怀表”,递到了诸葛亮面前。 诸葛亮双手颤抖地接过,入手冰凉,却仿佛托着整个世界的重量。当他的指尖触碰到怀表的瞬间,无数关于未来的模糊画面、无数种可能在脑海中一闪而过,让他这位算无遗策的智者,都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他立刻明白,这东西的价值,远超他的想象。 “陛下,此物……太过贵重,臣……” “此物可小范围干涉时间流速。”叶凡的声音平静无波,“工部的‘天兵’计划,可以用它来加速。华佗的药理研究,可以用它来推演。战场之上,它便是最致命的陷阱。” 一番话,听得众人心神剧震。 大夏王朝,自此,拥有了染指“时间”这一禁忌领域的恐怖能力! 第八座镇界碑,已然易主。 可苏妲己最后的警示,却如阴云般笼罩在众人心头。 那通往“归墟”,镇压着真正大恐怖的最后一座镇死碑,又在何方? 就在此时,远在京城的观天神台上。 一直躺在蒲团上,自上次推演天机后便陷入昏迷,气息微弱的袁天罡,手指猛地抽动了一下。 他悠悠醒转,守在一旁的刘伯温大喜过望,连忙上前搀扶。 袁天罡却没有理会他,只是用一种无比复杂的,混杂着解脱、恐惧与决然的眼神,望向了御书房的方向。他一直在等,等一位能够镇压万古,有资格知晓并承载那个终极秘密的帝王出现。而刚才,陛下掌控时间法则的无上神威,便是最好的证明。 他仿佛能穿透重重宫墙,看到那位端坐于龙椅之上的帝王。 良久,他咳出一口黑血,用尽全身力气,吐露了一个隐藏了万古的,足以颠覆天下的秘密。 “陛下……咳咳……最后一座镇死碑,不在幽都……也不在任何绝地……” 他的声音嘶哑干涩,却如一道惊雷,在刘伯温的脑海中炸响。 “它……一直就在您身边。” “它,就是我这副身躯所佩戴的……” “青铜面具。” 第75章 别冲动,陛下! 袁天罡的声音嘶哑干涩,却如一道九天惊雷,在刘伯温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它……一直就在您身边。” “它,就是我这副身躯所佩戴的……” “青铜面具。” 此言一出,偌大的观星台上,连风都仿佛被抽干了,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刘伯温只觉得一道天雷贯穿天灵,炸得他这位经天纬地、算计过神魔的大才,眼前一黑,差点一头从观星台上栽下去。他踉跄着扶住旁边的浑天星盘,冰冷的金属触感传来,他才勉强稳住心神。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发白,嘴唇哆嗦着,脑海中一片混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荒谬,太荒谬了!何止是荒谬!这简直是在挑战他一生所学的所有逻辑和常识! 他们费尽心机,调动整个大夏王朝之力,甚至不惜与上古妖神、时间法则硬撼,去寻找那传说中的最后一座镇界碑。结果,这件关乎世界存亡、镇压着终极恐怖的无上神器,竟然每天都在皇城里溜达,每天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晃悠,甚至还偶尔跟他们一起,讨论一下今天的天气如何,星象有何变化。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不,这已经不是灯下黑了,这是直接把太阳顶在脑门上,却满世界找蜡-烛!刘伯温的脑海中闪过无数次与袁天罡对弈、论道的画面,一时间竟觉得毛骨悚然。 “咳咳……”袁天罡又咳出一大口带着死寂气息的黑血,但他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清明,仿佛卸下了万古的重担。他看着刘伯温那副见了鬼的表情,竟还有心情扯出一个无比苦涩的笑容。 “老夫这具身体,乃是太祖皇帝以一丝龙脉本源,结合一缕天机星光所化,本就是为了成为这镇死碑的活体封印而生。”他抬起枯槁的手,轻轻抚摸着脸上那片冰冷的青铜,“这面具,才是第九碑的本体。它镇压的,并非实体妖魔,而是此方世界与那‘归墟’之间,最薄弱、最直接的一个‘奇点’。一个能让‘终结’法则,直接降临人间的坐标。” 刘伯温艰难地吞了口唾沫,感觉喉咙干得像要冒火,声音都变了调:“所以,你一直戴着它,是因为……” “因为一旦摘下,”袁天罡的语气平静得可怕,仿佛在诉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我这具由龙气构成的‘生’之体,会在瞬间被面具上最纯粹的‘死’之法则侵蚀,化为乌有。而失去了我这个活塞的压制,面具便会彻底激活,那扇通往‘归墟’的门,就会在这人间,彻底洞开。” 他就是那个堵住洪水缺口的,最后的人肉沙包。一个行走了千年的,活着的封印。 这番话,通过连接两地的阵法,一字不差地传到了远在幽都的叶凡耳中,也传到了孙悟空、诸葛亮等人的耳中。 幽都城内,刚刚因为掌控时间而的气氛,瞬间凝固如冰。 “俺老孙的娘诶……”孙悟空一双火眼金睛瞪得溜圆,抓耳挠腮,想骂点什么,却发现这事儿邪门到他都不知道从何骂起,“这……这他娘的算怎么回事?” 诸葛亮摇动羽扇的手,第一次出现了抑制不住的颤抖,停在了半空中。他算尽天下,推演过无数种未来,却从未算到,最大的变数,最恐怖的危机,竟然一直以“同僚”的身份,安然立于朝堂之上。这已经超出了“智”的范畴,是命运开的、最恶毒的玩笑。 冉闵、商鞅、华佗,这三位刚刚从时间逆流中恢复过来的“年轻人”,也是面面相觑,大脑一片空白。 然而,光幕那头,京城御书房中。 叶凡听完了这一切,脸上没有任何震惊或骇然。他只是沉默了片刻,那双深邃的帝王眼眸中,古井无波,仿佛连这足以颠覆天下的秘密,都无法在他心中掀起一丝波澜。 良久,就在刘伯温和幽都众人以为陛下会立刻下令,布下天罗地网将袁天罡层层隔离封印起来时,叶凡,突然笑了。 那是一种云淡风轻,仿佛听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的笑容。 “朕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难题。” 话音落下,他一步踏出,龙袍微动,身影便已从御书房消失。下一刻,空间法则在他脚下扭曲,他直接出现在了京城之巅的观星台上,出现在了袁天罡和刘伯温的面前。帝王威仪如天倾般降临,瞬间抚平了此地所有的慌乱与不安。 袁天罡浑身一震,抬起头,对上了那双仿佛能洞穿万古的眼眸。 叶凡没有多说一个字。他只是走到袁天罡面前,在对方如释重负又带着一丝决然的目光中,伸出了手。 那只手,修长而有力,曾执掌过生杀予夺的帝王之笔,曾引动过毁天灭地的皇道龙气。 但此刻,他的动作却无比轻柔。 他轻轻地,却又无比坚定地,摘下了那片纠缠了袁天罡一生的,青铜面具。 在面具离开袁天罡脸庞的一刹那。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纯粹到极致的死亡气息,冲天而起!那气息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漆黑光柱,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绝望咆哮,撕裂了白日的天穹!京城上空,朗朗乾坤瞬间被一个不规则的深渊裂口所取代! 那裂口之后,没有任何东西。没有星辰,没有光芒,甚至没有虚空。只有一种能吞噬一切光与希望,仿佛连时空、法则、概念都能磨灭的,绝对的“无”。京城之中,无数百姓感到心头一悸,仿佛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被抽走了一丝,一种莫名的绝望与寒意涌上心头。 归墟之门,开了。 与此同时,袁天罡的身体,如他预言那般,开始从脚下化作点点金色的光粒,被那股死亡法则飞速地侵蚀、分解。但他那张第一次暴露在阳光下的,清癯而儒雅的脸上,却没有半分痛苦,反而露出了万古以来,最轻松,最释然的笑容。 他完成了自己的宿命。 就在归墟之门洞开的瞬间,整个京城,乃至幽都,无数道强横的气息冲天而起! “妖孽!休得放肆!”孙悟空的身影第一个撕裂空间出现在裂口之前,万丈金箍棒横在身前,火眼金睛死死盯着那片虚无,浑身战意升腾。 “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李白的身影紧随其后,手中青莲剑嗡鸣作响,冲天的剑意化作一道青色天堑,诗意与杀机并存。 “杀!”白起只吐一字,血色煞气已然凝聚成海。 “犯我大夏者,虽远必诛!”卫青、霍去病的身影并肩而立,战意凌霄。 白起、冉闵、韩信……一位位从历史长河中走出的绝代英灵,在这一刻,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指令,他们只是凭借着守护君王的本能,毫不犹豫地挡在了叶凡和那扇归墟之门中间,形成了一道由华夏最璀璨将星组成的,最后的,也是最坚不可摧的防线! “嘿,总算来了个能让俺老孙舒展筋骨的大家伙!光动嘴皮子可憋死俺了!”孙悟空咧嘴一笑,露出了森白的獠牙。 然而,叶凡的目光,却并未落在那扇归墟之门上。 他手持着那枚滚烫、冰冷,散发着无尽死气的青铜面具,看着眼前即将彻底消散的袁天罡,平静地开口。 “你为朕守护至今,朕,赐你新生。”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另一只手抬起,掌心之中,一缕刚刚从华佗那里得到的,对生命法则的最新理解,化作一点宛如世界初开的翠绿光点。紧接着,他意念一动,自皇城地底,九条沉睡的国运金龙发出震天龙吟,自大夏亿万子民心中,磅礴浩瀚的信仰之力化作星海洪流,被他强行抽出,如百川归海,尽数涌入那一点翠绿之中! 翠绿的光点,瞬间化作一颗璀璨夺目,仿佛蕴含着一个世界生灭的金色光球!光球内,有山川河流,有日月星辰,有众生祈愿之影! “去!” 叶凡屈指一弹,那颗光球便没入了袁天罡即将消散的灵体之中。 正在分解的光点猛然一滞,随即,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竟开始了奇迹般的逆转!那些金色的光粒,在磅礴的生命法则与国运信仰之力的重塑下,竟开始重新凝聚,化为全新的经络、闪耀的骨骼、温热的血肉! 袁天罡那即将消散的意识,只觉得被拉入了一个温暖无比的金色海洋,万古的疲惫、死寂与枷锁,被尽数洗去。 他,正在重获新生!一具比之前更强大,充满了无限生机的神魔之躯,正在诞生! 而做完这一切的叶凡,却看都未再看一眼,只是转身。 他独自一人,手持着那枚已经彻底激活,成为“归墟”坐标,不断发出哀嚎与吸力的镇死碑,一步一步,走向了那扇通往万物终结的,不祥的黑暗之门。 身后,是正在新生的臣子,与严阵以待的万古英灵。 身前,是吞噬一切的终结与虚无。 他站在门前,任由那足以让神魔都心惊胆战的虚无气息吹拂着他的龙袍。 他看着门后那无尽的黑暗,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混杂着霸道、轻蔑,与一丝疯狂的弧度。 他将手中那枚青铜面具,高高举起,如同举着一面即将插上新领土的战旗。 “来,让朕看看,是你这所谓的终结,能吞噬朕的王朝。” “还是朕的王朝,能将你这无尽的虚无……彻底填满!” 第76章 攘外必先安内 叶凡站在归墟之门前,身后是华夏最璀璨的众星,身前是吞噬万物的终极虚无。 他没有冲锋,也没有引动毁天灭地的力量。 他只是将那枚已然成为坐标的青铜面具,缓缓地,重新贴回了袁天罡那张刚刚重塑的,还带着新生红润的脸上。 “嗡!” 这一次,没有痛苦的侵蚀,没有生命的分解。 然而,那扇漆黑的归墟之门却仿佛被激怒的凶兽,门后那代表“否定”与“终结”的至高法则,爆发出无声的咆哮!无数扭曲的虚无触手从门内探出,试图将面具连同袁天罡一起,再次拖入永恒的死寂! “放肆。” 叶凡淡淡吐出两字,一道璀璨的紫金龙气自他指尖射出,不再是单纯的力量,而是蕴含着大夏亿万生民意志、王朝兴衰法度的“人道圣旨”! 紫金龙气化作一道玄奥的帝王敕令,烙印在面具与袁天罡的灵魂之间。 “朕,命你执掌此门。” “自今日起,你不再是封印,而是朕的……守门人。” 话音落,法则碰撞!那紫金敕令光芒万丈,宛如一轮人道大日,强行钉在了归墟之门上!虚无触手触之即溃,门后的黑暗发出不甘的、足以撕裂神魂的尖啸!那撕裂天穹的漆黑裂口,在人道秩序的强行仲裁下,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一寸寸地、不可逆转地强行捏合! 在一阵空间扭曲的哀鸣中,巨门轰然关闭,最终消失不见。冲天的死寂之气,也尽数被那青铜面具吸回,再无一丝外泄。 天,又恢复了朗朗乾坤。 众英灵望着那片天空,又看了看云淡风轻的叶凡,心中震撼无以复加。这已非蛮力,而是言出法随,以自身之道,强行篡改世界之理! 袁天罡抚摸着脸上的面具,感受着那股既熟悉又陌生的力量。曾经,这是压垮他的枷锁;如今,这是他握在手中的权柄。他对着叶凡,行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发自神魂深处的大礼。 孙悟空把已经变到万丈的金箍棒又缩了回来,扛在肩上,一脸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凑到白起身边小声嘀咕:“这就完了?俺老孙裤子都脱了……不是,棒子都掏了,就给俺看这个?” 杀神白起万年不变的冰块脸,嘴角似乎微微抽动了一下,没搭理这只猴子。 …… 一炷香后,御书房。 大门紧闭,气氛比面对归墟之门时还要凝重。先前那场惊天动地的法则碰撞,让所有人都意识到,他们所处的世界,远比想象中更加危险。 刚刚经历了一场差点被从因果律上抹除的孙悟空,此刻正百无聊赖地蹲在房梁上,用小拇指掏着耳朵,浑身难受。 打了半天,最后还是开会?俺老孙的棒子都快生锈了! “陛下,”诸葛亮手持那枚时之怀表,神色前所未有的严肃,“‘归墟’之谜,远超我等想象。它并非力量,而是一种‘否定’万物的至高法则。今日若非陛下以人道秩序强行仲裁,我等恐怕……” 他没有说下去,但在场所有人都明白那后果。 刘伯温补充道:“更可怕的是,‘归墟’的背后,似乎有意志存在。臣在那扇门开的瞬间,窥得一丝天机,那绝非单纯的自然现象。” 一直沉默的兵仙韩信,锐利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提出了最尖锐的问题:“诸位,眼下并非探究归墟的时候。九碑尽出,此界天幕已形同虚设。灵气狂潮近在眼前,各地已有异象频发。这既是机遇,更是滔天之祸。若不能在紫霄神宗那些上界仙人反应过来之前,彻底掌控此界,我等立刻便会陷入内外交困的死局!” 一番话,如冷水泼头,让所有人都冷静下来。 是啊,刚刚面对的,只是世界内部的“终结”机制。而天外,还有虎视眈眈的,真正的敌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那张龙椅之上。 叶凡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轻响,每一个节拍都仿佛敲在众人的心弦上。他没有被“归墟”的未知所束缚,也没有因上界的威胁而焦虑。 “韩信所言,深得朕心。”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瞬间安定了所有人心。“攘外必先安内。在迎接天外来客之前,朕要这大夏,这人间,先固若金汤!”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了新任“守门人”袁天罡的身上。 孙悟空一见叶凡的眼神,立刻从房梁上跳了下来,金箍棒往地上一顿,毛遂自荐:“陛下!管他什么狗屁归墟,什么神宗!下次再开门,俺老孙第一个冲进去,把它捅个底朝天!” 叶凡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大圣,杀鸡,焉用牛刀?” “呃……”孙悟空一噎,感觉自己好像被内涵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袁爱卿,”叶凡的声音转向袁天罡,“你曾为封印,如今为门扉,这天下,再无人比你更懂‘归墟’。朕命你为‘巡天钦差’,节制钦天监,调动一切资源,给朕查清楚,那所谓的‘终结’,究竟是什么东西,它遵循何种规律,又有何弱点。” “臣,遵旨。”袁天罡躬身领命,声音沉稳有力。 接着,叶凡的目光又落在了华佗身上。 “神医,朕在幽都,曾见识过一种名为‘影子’的虚无之力,它能抹除概念,凌驾于法则之上。与你从江南带回的‘情蛊’样本,本质上或许有相通之处,都是一种非常规的,作用于根源的力量。你可有启发?” 华佗抚须沉吟,眼中闪烁着狂热的探究光芒。他从药箱里取出一个玉瓶,瓶里一只小白鼠正精神抖擞地跑着滚轮。 “回陛下,臣受陛下点拨,确有所得。”他打开瓶塞,用一根银针蘸了针尖那么一丁点黑色的药液,轻轻弹入小白鼠口中。 下一刻,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那小白鼠身上的毛发瞬间脱落,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隆起,竟眨眼间长出了一身堪比健美冠军的、线条分明的腱子肉!它发出一声与体型完全不符的咆哮,一拳竟将精钢打造的笼子打得凹陷下去。 孙悟空看得眼珠子都直了:“嘿!这耗子,练过啊!” 然而,还没等众人惊叹完,那只“肌肉鼠”在达到了力量的巅峰后,身体便如沙堡般迅速风化,最后欣慰地看了华佗一眼,化作了一撮细腻的灰尘。 御书房内一片死寂。 华佗看着那撮灰,满意地点了点头,对叶凡躬身道:“陛下,此丹臣命名为‘三秒丈夫散’……哦不,是‘刹那神魔丹’。可瞬间激发士兵所有潜能,进入短暂的神魔狂暴状态。威力尚可,就是……有点费耗材。” 众人:“……” 决断已下,众人各领其命,纷纷退去,准备迎接一个全新的,风起云涌的时代。 袁天罡是最后一个离开的。 在他转身踏出御书房门槛的前一刻,他脚步微顿,看似不经意地,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叶凡身下的龙椅,以及龙椅之下,那片通往皇城地底龙脉的区域。 那眼神,无人察觉。 其中蕴含的情绪,极其复杂,似有挣扎,似有怀念,又似有一丝深埋万古的……决然。 在他走后,御书房内空无一人。 叶凡端起一杯早已凉透的茶,目光落在墙角。那里的光线仿佛被某种力量扭曲,烛火的影子在他视线中微微蠕动,变得比正常的影子更加深邃、粘稠。 他对着那片阴影,淡淡地开口。 “影子。” 一道模糊的黑影,无声无息地从他脚下的影子里分离出来,单膝跪地。它没有五官,没有实体,仿佛是黑暗本身凝聚而成。 “跟上他。”叶凡的语气听不出喜怒,“朕要知道,他这个朕的‘守门人’,除了关心朕的门以外,还在关心些什么。” “遵命。” 影子再次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 三日后。 一匹快马,自京城而出。 马背上的人,正是领了“巡天钦差”之命的袁天罡。 然而,他前进的方向,并非是北方归墟之门消失的地点,也不是幽都。 他一路向南,快马加鞭,最终在黄昏时分,抵达了中州境内,那座已被夷为平地,只剩下残垣断壁的……大夏开国皇陵之外。 晚风萧瑟,吹起他的衣袍。 他翻身下马,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陵墓的废墟前,一动不动。 青铜面具之下,无人能看清他的表情。 第77章 影子密报,袁天罡的瞒天过海! 晚风萧瑟,吹拂着大夏开国皇陵的残垣断壁,卷起尘埃,带着万古的寂寥。 袁天罡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如同一尊与废墟融为一体的石像。青铜面具隔绝了他所有的表情,也隔绝了世间所有的窥探。 京城,御书房。 叶凡的指尖在龙椅扶手上无声地划过。他的眼前,没有光幕,但一幅幅清晰无比的画面,正通过一种超越了时空与法则的链接,直接在他脑海中展开。 那是“影子”的视角。 画面中,袁天罡动了。他抬起那只重获新生的手,指尖划破掌心,殷红中带着点点金芒的精血,随之涌出。他没有丝毫迟疑,以指为笔,以血为墨,在那片被诅咒的废土之上,开始绘制一道繁复到极致的阵图。 那不是道门的符箓,也非佛家的真言,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原始的纹路,仿佛是天地初开时,为了遮掩某些禁忌之物而诞生的第一道“谎言”。 随着阵图的最后一笔落下,整片皇陵废墟的气息,仿佛被从这方世界里硬生生抠了出去,变得普通、平凡,再无一丝一毫的特殊之处,哪怕是神魔亲至,也只会觉得这里就是一片普通的乱葬岗。 做完这一切,袁天罡的脸色苍白了几分,他似乎完成了某种心愿,就那么盘膝坐在阵眼之中,一动不动,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叶凡的意识从“影子”的视角退了出来,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复杂。 “守门人……守门人……”他轻声呢喃。他知道袁天罡绝对忠诚,此举,必然是在为他,为整个大夏,掩盖一个他暂时还不能触碰的,更大的秘密。这份沉甸甸的忠诚,让他想起了曾经为他浴血的无数部将。既然是臣子的苦心,他这个做君王的,便陪他演下去。 他并未声张,将注意力放回到了京城的朝局之上。 就在此时,内侍总管曹正淳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种古怪的、混杂着喜悦与荒诞的表情。 “陛下,大喜啊!商君推行的‘以法修行’策,今日,在京城试点,第一批‘持证修士’诞生了!” 叶凡来了兴趣:“哦?有趣,带朕去看看。” 京城,东市。 昔日龙蛇混杂的坊市,如今多了一座崭新而庄严的衙门——大夏修行事务管理局,简称“修管局”。 此刻,局门口人山人海,比过年还热闹。 “下一位,张屠户!” 一个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的屠夫,此刻却像个三好学生一样,紧张地搓着手走了进去。主考官是一位面容刻板的法家门生,他推了推鼻梁上的水晶镜片,冷冷地问道:“《大夏神武律》第三卷第十七条,关于‘练气期修士公共场合斗殴处理办法’,背来听听。” 张屠户额头冒汗,憋了半天,涨红了脸:“……凡,凡斗殴者,无论缘由,先各打五十大板,再处以一年内‘灵气贷’禁令!若致人重伤,废其修为,送去北境矿场挖灵石挖到死!” “嗯,还算熟练。”主考官面无表情地点点头,从旁边拿起一个盖着朱红大印的青铜腰牌,“张屠夫,经考核合格,特授予‘大夏认证·练气三层修士资格证’。望你严守国法,合法修行,为建设和谐稳定的大夏贡献自己的力量!” 张屠户接过那沉甸甸的腰牌,激动得热泪盈眶,当场就对着门口挂着的叶凡画像,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 “谢陛下隆恩!俺老张以后就是有证的人了!看他西市那个卖炊饼的王麻子,还敢不敢仗着自己多聚了两缕灵气,就抢俺的生意!” 他拿着腰牌,兴高采烈地跑了出去,跑到自己的肉铺前,深吸一口气,将灵气运于掌心,对着一块巨大的猪后臀,隔空一掌拍出。 “喝!” 只见一道微弱的白气闪过,那块肥瘦相间的猪肉……纹丝不动,只是表面的油光晃了三晃。 张屠户愣了一下,随即老脸一红,从案板下抽出他那把祖传的杀猪刀,嘿嘿一笑:“看来还得是真功夫,老伙计最好用。” 远处阁楼上,叶凡看着这充满烟火气的一幕,嘴角勾起一抹由衷的笑意。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这些被纳入国家体系的平民修士,将成为他统治最坚实的基石,也让这因灵气复苏而混乱的世间,多了一道最稳固的秩序。 然而,就在这份宁静祥和的氛围中,一股冰冷、衰败、令人心悸的气息,毫无征兆地从极北方向传来,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整个京城上空的气运。 叶凡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道血色的紧急军报,如燃烧的流星般划破天际,发出凄厉的尖啸,无视一切禁制,直接射入御书房中! 叶凡身形一闪,已回到书房内,伸手接住军报。 展开一看,他瞳孔骤然收缩。 军报来自北境,镇守幽都之外的霍去病亲笔。内容骇人听闻——并非妖魔入侵,也非外敌来犯。而是驻守边境的大量士兵,乃至周围的百姓,开始出现一种极其诡异的怪病! 他们的身体,在短短几日之内,迅速衰老。二十岁的青年,一夜之间白发苍苍,皮肤松弛,变成八十岁老翁的模样。军报附上了一副用灵力烙印的影像,一名冠军侯麾下的精锐锐士,在镜头前短短一炷香的时间里,从龙精虎猛的壮汉,变成了一个连刀都提不动的风中残烛。他们的生命力,仿佛被一个看不见的黑洞,无情地抽走。 军报最后写道:“……仿佛,时间抛弃了他们。” 气氛瞬间凝重如铁。 “传诸葛亮,鲁班!”叶凡的声音冰冷。 很快,诸葛亮与工部尚书鲁班匆匆赶到。 诸葛亮一进门,便脸色无比难看地取出了那枚时之怀表。怀表的指针,依然静止不动,没有任何异常。但他能感觉到,此物与极北幽都那片区域,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 “陛下,”他艰难开口,“怪病的源头,定是幽都。臣虽取走了镇时碑的核心,但那片区域,已被时间法则浸染了万古,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时间沼泽’。如今失去了核心镇压,那里的时间法则,失控了。” 他看着手中的怀表,眼中闪过一丝自责:“是臣,思虑不周,未曾料到反噬如此之快。” “孔明先生不必自责,”一旁的鲁班急忙插话,他那张布满机油和灰尘的脸上满是焦急,“不只是北境!就在刚才,我工部‘司天监’内所有用于监测时间流速的精密法仪,指针全部开始疯狂逆转!那股衰败之气,正从幽都向整个大夏蔓延!公主殿下因是先天剑体,对天地气机最为敏感,也感受到了那股锋锐之气正在被‘老化’,这才让我立刻来报!” 话音刚落,坐于皇陵废墟之上的袁天罡,猛然睁开了双眼。他仿佛也接到了这道天命,那张青铜面具之下的目光,穿透了无尽空间,望向了极北的幽都。 他缓缓起身,理了理衣袍,动作一丝不苟,仿佛不是去面对生死危机,而是去参加一场等待了千年的盛宴。 影子传回了最后的画面——袁天罡的脸上,没有惊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早已预知了结局的,奔赴宿命般的悲壮与决然。 他不再停留,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以一种近乎燃烧生命的速度,撕裂长空,冲向了那片死亡与衰败的源头。 “不好!”叶凡猛地站起身,眼中第一次爆发出滔天的寒意与怒火。 他瞬间明白了所有! 袁天罡在皇陵布下的,不是为了隐藏什么秘密,而是在给他自己,留下一道最后的“保险”!幽都时间法则的暴走,恐怕早在他预料之中,甚至,这本身就是他计划的一环! 此去,名为探查,实为赴死!他是要用自己这具刚刚重塑的,由人道龙气和生命法则凝聚的“生”之体,去填幽都那个失控的时间“死”穴!以生补死,以命镇时! “愚蠢至极!” 叶凡一声怒喝,震得整座御书房嗡嗡作响,龙椅的扶手在他手下被捏成了齑粉!他的怒火,不仅是因为一个重要臣子的自我牺牲,更是因为这种他无法掌控的、愚忠式的悲剧宿命! 他一步踏出,已至殿外,声音如滚滚天雷,响彻整个皇城。 “孙悟空!李白!” “嗖!”一道金光自房梁落下,孙悟空扛着金箍棒,龇牙咧嘴,眼中战意升腾:“陛下,俺老孙在呢!又有哪个不长眼的要挨打了?” 一道青色剑光飘然而至,李白手持酒葫芦,虽是醉眼惺忪,但当他站定时,身形却稳如擎天之岳,剑意直冲云霄。 叶凡的目光冰冷如刀,直刺二人。 “速去幽都,接应袁天罡!” 他的声音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帝王意志,与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焦急和珍视。 “无论发生什么,用什么方法。” “朕要他……活着回来!” 第78章 朕要他活着回来! “轰——!” 一道金光,一道青影,如两颗撕裂天幕的流星,以超越世人理解的速度,自京城冲天而起,直扑极北。 孙悟空一路上急得抓耳挠腮,脚下的筋斗云几乎催发到了极致,化作一道长长的金色焰尾,嘴里骂骂咧咧:“那老神仙忒不地道!有事跟俺老孙说一声,一棒子打过去不就结了?非得自己跑去送死,当俺老孙的棒子是烧火棍不成!” 他身侧,李白衣袂飘飘,脚踏青莲剑光,人如谪仙,速度竟丝毫不慢。他腰间的酒葫芦晃了晃,洒出几滴醇香的酒液,却在半空中便被凌厉的剑风蒸发。 “大圣莫急,”李白的声音一如既往地从容,但眉宇间也带着一丝凝重,“袁天师此行,恐非意气用事,而是……宿命使然。” “管他什么鸟宿命!”孙悟空火眼金睛望向遥远的天际,那里的天空,已是一片令人心悸的灰败,仿佛苍天都在腐朽老去。“在俺老孙的棒子下,什么宿命都得给俺盘着!” 话音未落,二人已至永夜冻土的边缘。 眼前的景象,让天不怕地不怕的孙悟空,都猛地刹住了脚,猴脸上满是惊骇。 整个幽都,连同方圆数千里的地域,都被一个巨大到无边无际的,由无数混乱光流组成的灰白色风暴彻底笼罩。 那不是风,是奔腾咆哮的时间。 风暴之中,万物扭曲。一座山峰,在一瞬间经历了隆起、风化、崩塌的全过程,化为尘埃。一片冰原,在下一秒又冻结了亿万年的时光,变得比金刚石还要坚硬。甚至连空间本身,都在这时间乱流的冲刷下,时而拉伸如面条,时而压缩如奇点。 “妖孽!” 李白眼中闪过一丝凛冽,手中青莲剑悍然出鞘。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 一道璀璨的剑光,裹挟着无尽诗意与锋芒,仿佛一条自九天垂落的银河,狠狠斩向那片混乱的时间风暴!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道足以斩断山河的绝世剑光,在触碰到风暴边缘的瞬间,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炽烈、辉煌,仿佛经历了千百年的淬炼,达到了剑道的极致。但紧接着,光芒便迅速黯淡、衰朽、最终悄无声息地湮灭,仿佛一朵花,在刹那间走完了从含苞到凋零的一生。 “什么鬼东西!”孙悟空看不懂那么多道道,他只信奉手里的棒子。“若是在俺老孙的全盛时期,管你什么时间空间,一棒子给你捅个稀巴烂!看打!” “吃俺老孙一棒!” 金箍棒迎风暴涨,化作一根擎天巨柱,带着撕裂苍穹的万钧神力,朝着那风暴狠狠砸下! 没有巨响,没有碰撞。 那足以捅破天的伟力,在落下的瞬间,就像一块投入泥潭的石子,被无数扭曲的时间漩uo层层分解、削弱、老化。孙悟空只觉得棒子上传来的反震之力,从最初的排山倒海,迅速变成了一个老翁无力的推搡,最后,彻底消失。 他的力量,被“时间”给杀死了。 “这……这玩意儿比太上老君的八卦炉还邪门!”猴子气得哇哇大叫,他能打破一切规则,却唯独对这不讲道理的时间,束手无策。 就在这时,二人的瞳孔同时一缩。 他们在那混乱的风暴深处,看到了一个踉跄前行的身影,正是袁天罡。 但那身影的状态却诡异到了极点。前一刻,他还是一个身形伟岸的成年男子;下一刻,他骤然缩小,变成了一个在时间乱流中蹒跚学步的孩童;再下一瞬,他又急剧衰老,化作一具皮包骨头的枯槁老者,仿佛随时都会被风暴撕碎。 他正以自己的身躯,承受着整个时间沼泽的反噬,一步步,艰难地走向风暴的核心。 “老神仙!”孙悟空目眦欲裂,提着棒子就要硬闯。 “不可!”李白一把拉住他,“此阵无解,我等进去,下场与他无异!” 京城,御书房。 光幕之中,幽都的景象清晰呈现。叶凡看着那片连孙悟空都束手无策的时间风暴,看着那个在衰老与新生中不断挣扎的臣子,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焦急与慌乱。 但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燃烧着比怒火更可怕的冰冷意志。宿命?他从不信宿命!他麾下的英灵,更不该有被宿命摆布的结局! 他只是缓缓站起身,一步踏出,已至皇城之巅。 在他的脚下,是一座自大夏建立之初便开始秘密建造的,从未示人的九十九层高塔。塔身由不知名的黑色金属铸成,其上铭刻着亿万繁复的符文,引动着地底的龙脉,沟通着天上的星辰。 此为“能量共鸣塔”,是大夏最后的底牌,是为迎接最终决战而准备的终极战争机器。 今日,为救一人,叶凡,决定提前启动它。 他立于塔顶,龙袍在罡风中猎猎作响,威严的声音,不借助任何法力,却通过一种无形的国运链接,清晰地传遍了大夏的每一寸疆土,响彻在每一个子民的心头。 “大夏子民,朕的将士,朕的臣工!” “朕,需借尔等一念,开万世太平!” 声音落下的瞬间,边疆,一位正在巡逻的百战老兵猛地驻足,他感受到一股来自血脉深处的召唤,那是比军令更不容置疑的意志。他毫不犹豫,挺直胸膛,将自己毕生的铁血煞气与忠诚,化作一道赤金色的光芒,射向天际! 京城,刚拿到“修士资格证”的张屠户正在案前挥刀,听到这声音,他只觉热血上涌,嘿嘿一笑,将自己那股子质朴而悍勇的精气神,毫无保留地贡献出去。“陛下要用,俺这条命都是陛下的,何况这点力气!”一道土黄色的光流冲天而起。 江南,正在教书的夫子,田间耕作的农夫,深山中修行的修士,工坊里劳作的工匠…… 无数人,在这一刻,心有所感,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一切。他们没有疑惑,没有恐惧,只是抬起头,望向京城的方向,眼中,燃起了最虔诚,最狂热的火焰。 “愿为陛下效死!” “陛下万岁!大夏永昌!” 亿万万生灵的信念、意志、精神力,汇聚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金色光流,冲天而起,如百川归海,尽数涌向京城之巅的那座高塔! “嗡——!” 整座共鸣塔光芒万丈,塔顶的叶凡,沐浴在无穷的信仰洪流之中,感受着亿万子民的心跳与呼吸,仿佛整个大夏的文明与历史都加诸于身。他宛如一尊执掌宇宙的创世神明。 他缓缓抬起手,将这股足以改天换地的磅礴伟力,尽数汇于指尖,凝聚成一道纯粹到极致的,蕴含着“朕即国家,朕即秩序”的紫金光束。 那是“皇权意志”。 “去。” 叶凡屈指一弹。 那道紫金光束撕裂虚空,跨越万里,以一种超越了时间与空间概念的速度,悍然轰向了幽都那片混乱的时间风暴! 与此同时,兵部衙门。 一直闭目养神的韩信,猛然睁开双眼,眼中精光爆闪。 他身前的沙盘上,代表京城的那枚令旗,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 “陛下动用了国运,此乃定鼎之锤!”他霍然起身,对帐下诸将喝道,“传令!全境动员,三才大阵,即刻激活!为陛下的雷霆一击,稳固好大夏的万里基石!” 随着他一声令下,整个大夏王朝,仿佛一头沉睡的战争巨兽,苏醒了。无数隐藏在山川河流、城市乡野之中的阵法节点被点亮,彼此勾连,形成一张覆盖了整个疆域的,无形的天罗地网。 整个华夏神庭,在这一刻,化作了一座随时可以投入战斗的,活着的战争堡垒! 幽都,风暴之外。 就在孙悟空与李白束手无策之际,一道紫金神光,如开天辟地的第一缕光,强行撕开了那片混沌。 神光过处,所有混乱的时间法则尽数被抚平、镇压。一条由紫金帝气铺就的,稳定、庄严的“帝王之道”,硬生生在风暴中,开辟出了一条通往核心的坦途。 道路两侧,就是光怪陆离的时间乱流,孙悟空甚至看到了一颗星辰在刹那间诞生又爆炸,李白则瞥见了一片沧海在呼吸间化为桑田。但他们脚下的紫金大道,却稳如磐石,万法不侵! 叶凡的声音,直接在二人脑海中响起。 “沿着这条路,找到他!” “是,陛下!” 二人精神大振,不再迟疑,化作两道流光,沿着那条帝王之道,闪电般冲入风暴核心。 风暴的中心,是一片诡异的静止之地。 一座巨大、古朴,却布满了蛛网般裂痕的石碑,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那正是镇时碑的本体!无数失控的时间法则,正像决堤的洪水,从那些裂缝中疯狂地向外喷涌。 而袁天罡,竟盘膝坐在石碑之前,张开双臂,以自己的神魔之躯为容器,强行吸纳着那些足以撕碎一切的法则洪流! 他的身体,在一呼一吸之间,便经历着一次从新生到死亡的轮回,承受着凡人无法想象的,来自灵魂与肉体的双重凌迟。 看到二人闯入,他那张时而年轻时而苍老的脸上,露出了极度的痛苦与焦急,用嘶哑到不似人声的声音,发出了最后的咆哮: “快走!别过来!” “镇时碑的核心……被‘归墟’污染了!” “那不是失控,是谋杀!它要将整个世界的时间,都拖入最终的……‘寂灭’!” 孙悟空的火眼金睛猛地一缩,视线穿透了重重法则,死死地盯住了镇时碑最深处的一道裂缝。 在那裂缝的尽头,一缕微弱到几乎不可见的,却又纯粹到令人作呕的漆黑之气,它不吞噬光,不扭曲能量,它只是存在于那里,就让周围的一切法则,都失去了意义,走向虚无。那是一种根源性的“死”,正像一条剧毒的蛆虫,贪婪地,一点一点地,侵蚀着石碑的本源! 第79章 以身为祭,丹心化光照汗青! “那不是失控,是谋杀!它要将整个世界的时间,都拖入最终的……‘寂灭’!” 袁天罡的咆哮,与其说是在警告,不如说是一种濒临崩溃的绝望嘶吼。 那缕微不可见的漆黑之气,就如同一滴滴入清水中的剧毒浓墨,正从概念的根源上,污染着镇时碑。 “谋杀?”孙悟空猴眼一瞪,滔天凶性被彻底激发,“管他是谁,敢在俺老孙面前行凶,先问问我这棒子答不答应!”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金光,无视了袁天罡的警告,伸手便朝他的肩膀抓去。他就不信,凭他这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混元道体,还捞不出一个活人! “大圣不可!”李白惊呼出声,却已是慢了一步。 就在孙悟空的手指即将触碰到袁天罡衣衫的瞬间,异变陡生! 袁天罡的身躯,连同他身下那座巨大的镇时碑,猛地一颤!一股比之前狂暴十倍的时间洪流,轰然炸开! “我的个乖乖!” 孙悟空怪叫一声,只觉得自己的手掌在一瞬间经历了从婴儿的粉嫩、到壮年的粗糙、再到老者的干枯,最后甚至浮现出森森白骨!这变化快到连他的神魂都反应不过来,吓得他赶紧把手缩了回来。 他低头一看,自己的猴爪子在眨眼间恢复如初,但那股子从生到死又从死到生的诡异感觉,让他浑身猴毛都倒竖了起来,心中竟生出一丝久违的寒意。 “这……这他娘的碰都碰不得啊!”孙悟空气得原地蹦了三尺高,“这算什么事儿!打又打不得,碰又碰不得,俺老孙的棒子第一次这么憋屈!” 袁天罡的身影在时间洪流中剧烈闪烁,承受着外力干涉带来的巨大反噬,他那张时而年轻时而苍老的脸上,五官都痛苦地扭曲在一起。 “没用的……咳咳……我早已与此碑……人碑合一!”他用尽力气嘶吼道,“你们动我,就是引爆这整个时间沼泽!” 他那双浑浊又清澈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二人,道出了那个最后的,令人绝望的真相。 “我……我去皇陵,并非为了隐藏……而是为了加固!” “我早已算到,镇时碑被归墟污染,失控是迟早的事!而它的暴走,会产生连锁反应,第一个被引爆的,就是镇压着大夏龙脉的……镇龙碑!届时,整个神州,都将万劫不复!” “此局……无解!我来此,便是为了用我这由龙气重塑的‘生’之体,填上这个‘死’穴……这是唯一的办法!” 一番话,如万古寒冰,瞬间浇熄了孙悟空和李白心中所有的战意。 他们终于明白,袁天罡不是来赴死,而是来完成一个他早已为自己谱写好的,悲壮的宿命。 他骗了所有人,包括那位算无遗策的陛下。他不是去探查,他是用自己的命,去为大夏王朝,堵上这最致命的缺口。 “难道……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李白喃喃自语,手中的青莲剑,第一次发出了不甘的哀鸣。 就在这最深的绝望,笼罩住风暴核心的这一刻。 京城,皇城之巅。 叶凡看着光幕中的一切,他那张万古不变的帝王面容上,没有丝毫波澜。 但他汇聚了亿万信仰之力的指尖,那颗璀璨的紫金光球,却骤然一暗,所有的光芒尽数内敛,仿佛整个大夏王朝的国运都在这一刻被抽取了一丝,尽数压缩,化作了一点比黑夜更深邃,比虚空更绝对的……“终焉”。 那不是力量,而是权柄。 是君王定义臣子生死的权柄,是秩序裁决混乱的权柄,是文明终结蛮荒的权柄! “在朕的国度,玩弄生死,你,还没这个资格。” 声音落下的瞬间,他屈指一弹。 那一点“终焉”之光,无视了空间,无视了时间,甚至无视了法则。它就那么凭空出现在了镇时碑的最深处,精准无比地,烙印在了那一缕正在肆虐的“归墟”黑气之上! “吱——!”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发自概念层面的,仿佛宇宙底层代码被强行修改时发出的尖锐嘶鸣。那声音凄厉而绝望,充满了对更高位格存在的恐惧! 那缕代表“寂灭”的黑气,仿佛遇到了命中注定的天敌,被那道蕴含着整个文明重量的“终焉敕令”死死钉住,疯狂地扭曲、挣扎,却再也无法侵蚀镇时碑分毫! 侵蚀,被暂时中止了! “好机会!” 一直承受着无尽凌迟的袁天罡,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万分之一刹那的喘息之机。 他那痛苦扭曲的面容,竟奇迹般地舒展开来。他转过头,不再看那被钉住的黑气,而是深深地看了一眼孙悟空和李白,仿佛要透过他们,看到京城里那道端坐于龙椅之上的身影。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无比灿烂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解脱,有欣慰,有忠诚,唯独没有对死亡的恐惧。 “告诉陛下……” 他的声音,在这一刻,不再嘶哑,不再苍老,而是恢复了中年儒士的温润与沉稳。 “臣,不负所托。” “不好!他要自爆!”孙悟空瞬间反应过来,目眦欲裂。 然而,一切都晚了。 袁天罡的身躯,连同他脸上的青铜面具,在说完那句话后,便骤然绽放出万丈金光! 那是由最纯粹的“皇道龙气”与“人道信仰”凝聚而成的光,是代表着“生”与“秩序”的终极力量! 他没有选择攻击,而是选择了……中和。 他引爆了自己这具刚刚重塑的神魔之躯,将自己化作了最纯粹的“生命”与“守护”的祭品,投入了那暴走的时间法则与归墟之力的熔炉之中! 轰——! 一声无声的巨响,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炸开。 没有火光,没有冲击波。 只见那耀眼的金光如温柔的潮水般席卷了整个风暴核心,所过之处,所有混乱扭曲的时间乱流,都被一一抚平。那狂暴的法则,就像被驯服的野马,渐渐变得温顺、平息。那座布满裂痕的镇时碑,也在金光的洗礼下,缓缓停止了失控的法则喷涌。 肆虐了不知多久的时间风暴,平息了。 天空,恢复了死寂的灰白。 风暴的中心,只剩下一座伤痕累累的巨大石碑,静静地悬浮着。 而袁天罡的身影,却已彻底消失在了这片天地之间。 金光散尽,只有那片古朴的青铜面具,失去了所有的支撑,“铛”的一声,掉落在地。 一切,都结束了。 孙悟空怔怔地看着那片空无一物的虚空,又看了看地上那片冰冷的面具,那双火眼金睛里,第一次没有了战意。那股子憋屈的烦躁渐渐沉淀,化为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那是对自身力量界限的认知,以及对一种自己无法理解、却又不得不敬佩的牺牲的茫然。 他挠了挠头,一言不发地走过去,郑重地将那片青铜面具捡了起来。 入手冰凉,却仿佛重若千钧。 李白走到他身边,看着那面具,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萧索。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袁兄,走好。” 他二人沉默地对视一眼,心中都充满了对这位以身为祭的忠诚守护者的,最崇高的敬意。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带回面具,并设法处理那座巨大的镇时碑时。 嗡——! 那座刚刚平息下来的石碑,突然毫无征兆地光芒大盛! 它仿佛被某种更深层次的力量所牵引,巨大的碑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缩小,最终化作一道灰白色的流光,一把卷起孙悟空手中的青铜面具,无视了所有空间法则的阻碍,撕裂虚空,朝着一个方向,悍然射去! 第80章 天塌地陷,朕一肩扛之! 幽都的风,静止了。 孙悟空抓着那片冰冷的青铜面具,只觉得掌心那点重量,比他扛过的须弥山还要沉重。他那颗天不怕地不怕的猴心,第一次被一种名为“憋屈”的情绪塞得满满当当。 他还没来得及为那个执拗赴死的老神仙骂上两句,掌心的面具连同那座伤痕累累的【镇时碑】,骤然化作一道灰白流光,撕裂空间,消失无踪。 “嘿!俺老孙的东西,你也敢抢!” 孙悟空瞬间炸毛,金色的瞳孔燃起怒火,提着金箍棒就要化作流光追上去。 “大圣,莫追!”李白一把按住他的肩膀,脸色凝重到了极点,目光死死盯着流光消失的方向,“那股气息……它去的方向,是京城!” …… 京城,御书房。 死寂。 当钦天监以燃烧神魂为代价,将幽都的最后一幕传入光幕时,整个御书房的空气都仿佛被抽干了。 叶凡静静地看着光幕中那片飘落的青铜面具,缓缓地、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他挺直的脊梁没有一丝弯曲,但袖袍下紧握的拳头,指甲已深深嵌入掌心。 袁天罡,这位三朝元老,大夏的守护神,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陛下……”身旁的刘伯温声音沙哑,眼眶泛红。 叶凡再次睁开眼时,那瞬间的哀恸已被无尽的冰冷与决然所取代。他知道,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袁天罡用命换来的,不是结局,而是开始! 就在此时,一道奔丧般的灰白闪电,裹挟着时间的衰败与死亡的终寂,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瞬间便悬停在了皇城上空! 兵部衙署内,韩信身前的巨大沙盘上,代表着大夏各处阵眼的光点骤然亮起红光,疯狂闪烁,发出刺耳欲聋的警报。 “不好!”韩信双目精光爆射,虎目中满是煞气,手中令旗猛然挥下,声如奔雷,“《周天星斗》为天,《九曲黄河》为地,《万仙》为人!天、地、人三才大阵,最大功率运转!给本帅……截住它!” 一声令下,整个大夏神州仿佛一头沉睡了万古的巨兽,发出了低沉的咆哮。京城内外,无数隐藏于山川地脉中的阵法被同时激活,形成一张覆盖天穹的,由法则与秩序交织而成的无形巨网,朝着那道流光当头罩下! 然而,那流光仿佛不存在于这个维度。 它没有被阻拦,没有被削弱,甚至没有产生一丝涟漪。它就那么轻飘飘地,径直穿透了那张足以困杀神魔的天罗地网,毫不犹豫地,一头扎向了皇城正下方的地底龙脉! 御书房内,空气凝固如铁。 “挡不住……连一丝一毫的迟滞都做不到……”诸葛亮羽扇轻摇,脸上第一次失去了从容,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叶凡的面容沉静如水,仿佛早已预见了这一幕。他知道,袁天罡用命换来的片刻喘息,终究只是拖延。最坏的连锁反应,还是被触发了。 但他没有半分慌乱,冷静到极点的声音,在瞬间响彻皇城。 “鲁班!” “臣……在!”工部尚书鲁班满头大汗地从队列中冲出,双手因激动与敬畏而微微颤抖。 “皇城‘九龙抬棺’机关,朕以帝君之名授予你最高权限,启动!” “白起!” “末将在!”杀神白起的身影无声浮现,血色披风如的血海般翻滚,刺骨的杀意让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数分。 “率三十万天狼卫,封锁皇城,敢有擅闯者,无论神佛,杀无赦!” “诸葛亮,刘伯温!” “臣在!”两位经天纬地的大才同时躬身,面色肃然。 “稳固国运,安抚民心。朕要这京城,便是天塌下来,也不能乱了一砖一瓦!” 一道道命令,如最精密的齿轮,瞬间咬合。整个庞大的帝国机器,在帝王的意志下,以一种恐怖的效率运转起来。 就在此时! 轰隆隆—— 一阵来自大地最深处的剧烈摇晃,席卷了整个京城! 这不是地震,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仿佛地壳板块被一只无形巨手强行撕裂的恐怖震动! “啊!地龙翻身了!” “快跑啊!” 京城之中,瞬间陷入了短暂的恐慌,无数百姓尖叫着涌上街头。 然而,在无数人骇然的目光中,皇城正中央,那片象征着至高皇权的广场地面,缓缓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没有尘土飞扬,只有无尽的紫金帝气,如火山喷发般,从裂缝中狂涌而出! 一座巨大到无法形容,通体由皇道龙气凝聚而成的金色石碑,承载着整个神州地脉的重量,在那漫天紫金光华的簇拥下,缓缓地,从地底最深处,升腾而起! 第九座,也是所有镇界碑的核心与基石——【镇龙碑】,以这种最震撼,最蛮横的方式,被迫现世! “我的天呐!那是什么!” “是神迹!是陛下的神迹啊!” 东市,肉铺前。张屠户刚刚把一个哭闹的孩子从人群中拽到自己身后,就被这动静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但他抬起头,看到那座沐浴在金光中的巍峨石碑,和石碑上那股熟悉无比的帝王威仪,非但没有恐慌,反而激动得满脸通红,热泪盈眶。 “都别慌!都别跑!”他猛地翻身,朝着皇城的方向重重跪倒在地,用尽全身力气咆哮道,“睁大你们的眼睛看!天塌下来有陛下顶着!我们这些屁民,唯一能做的,就是别给陛下添乱!” 他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皇城的方向,砰砰砰地磕起了响头。 “都给俺拜!为陛下祈福!为大夏祈福!” 一人跪,百人跪,万人跪…… 整个京城的百姓,从恐慌到镇定,再到狂热,不过短短数息。他们自发地跪在地上,将自己最纯净,最虔诚的信仰,化作一道道涓涓细流,汇入那贯通天地的国运金龙之中。 然而,这股磅礴的信仰洪流,却找到了一个宣泄的“黑洞”。 那道自幽都而来的流光,在【镇龙碑】升起的瞬间,便精准无比地射入了石碑顶端。 “咔嚓!” 青铜面具,严丝合缝地镶嵌在了【镇龙碑】的碑首,那诡异的纹路仿佛成了石碑天生的图腾。 而【镇时碑】的本体,则化作一枚灰色的晶石,悬浮在面具之上。 两座至高法则的石碑,在这一刻,产生了恐怖的法则共鸣! 嗡——! 一个巨大无比的能量漩涡,以两座石碑为中心骤然形成。它就像一个贪婪的饕餮,开始疯狂地,无差别地吸收着周围的一切! 地底的龙脉发出痛苦的哀鸣,刚刚汇聚成河的万民信仰之力,被瞬间抽干!京城上空的国运金龙,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淡! 它在积蓄力量,它在充能,它似乎在为执行某个早已设定好的,最终的“程序”而做准备! 就在整个京城的光芒都仿佛要被吸入那漩涡的瞬间。 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不属于任何已知生灵的声音,响彻了这方天地。那并非声音,而是某种更高级的“信息”,一种直接在灵魂层面显现的、来自宇宙法则的冰冷宣告。 “检测到封印全部解锁……最终清除协议……启动。” “目标:此界所有生命体。” “执行方式:归墟降临。” 这道宣告,如同一盆来自九幽的冰水,浇在每个人的头顶,让他们从灵魂深处感到了战栗。 下一刻,那条被吸得萎靡不振的国运金龙,猛然抬起了头。它那双由气运凝聚的龙目中,第一次露出了愤怒、不甘,以及一丝深可见骨的……无力。 一道夹杂着无尽岁月记忆与悲愤的咆哮,直接在叶凡的脑海中炸响。 “帝王!这就是紫霄神宗留下的最终后手!是铭刻在此界天道里的恶毒诅咒!” “它要的从来不是收割,不是奴役!而是彻底的‘格式化’!它要把这个世界,连同我们所有的痕迹,都彻底抹除,重归于‘无’!” “快阻止它!” 第81章 以身为牢,吞噬归墟! “检测到封印全部解锁……最终清除协议……启动。” “目标:此界所有生命体。” “执行方式:归墟降临。” 那冰冷无情的天道宣告,如同一柄淬了亿万年寒冰的利刃,深深刺入每一个神魔英灵的灵魂。 恐慌?绝望? 不,在最初的死寂之后,是滔天的,足以焚烧九天的怒火! “归你娘的墟!” 孙悟空第一个炸了,一双火眼金睛烧得虚空都在扭曲,他将金箍棒重重往地上一顿,那股子混不吝的泼天凶性,在此刻化作了最纯粹的守护之意。 “想在俺老孙眼皮子底下清场子?先问问这根棒子,够不够给你当墓碑!” 他身后,杀神白起默默拔出了腰间那柄饮过百万生灵之血的杀神之剑,剑锋之上,血色的煞气凝聚成一道道痛苦哀嚎的冤魂,那无尽的杀意并非指向生灵,而是指向那冰冷的“协议”本身,化作了最决然的守护之力。 李白手中的酒葫芦倾倒,流出的却不再是酒,而是化作了奔腾咆哮的剑气长河,他醉眼朦胧,口中轻吟:“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今日,便以我这身诗骨,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兵者,诡道也!点兵!”兵仙韩信手捏法诀,身后浮现出千军万马的虚影,化作一座森然有序的杀伐大阵,阵法的每一个节点,都闪烁着谋略与规则的光辉。 冉闵、卫青、霍去病……一位位从历史长河中走出的璀璨将星,在这一刻,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交流,只是不约而同地,将自己毕生最强的力量,最璀璨的道果,尽数催发到了极致! 他们挡在了叶凡的身前,如同一道由华夏文明最坚不可摧的脊梁,铸就的最后防线。 “杀!” 白起一字吐出,血色剑光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血河,逆流而上,直斩能量漩涡的核心! “破!” 孙悟空一棒挥出,万丈金箍棒撕裂苍穹,带着足以将天地捅个窟窿的无上伟力,狠狠砸下! 诗意剑河、兵家杀阵、武道洪流……数十道足以在星河中开辟一方道场的恐怖攻击,在同一时间,悍然轰向了那吞噬一切的“归墟”漩涡!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所有神魔都感到了发自骨髓的战栗。 没有爆炸,没有对撞,甚至没有一丝能量的涟-漪。 那些毁天灭地的攻击,在靠近漩涡的瞬间,就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悄无声息地,被“抹”去了。 白起的血河,其中的百万冤魂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最后的哀嚎,便归于永恒的沉寂;韩信的兵家杀阵,那精妙无比的阵法结构,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一抹,瞬间逻辑错乱,土崩瓦解;李白的诗意剑河,组成剑气的文字都开始褪色、消失,仿佛那首传颂千古的诗篇,从未被写出过。 不是被吞噬,不是被化解。 就是单纯的,从“存在”这个概念上,被直接删除了。 一道冰冷的信息,再次在他们脑海中显现。 【检测到无效指令……清除。】 【检测到无效指令……清除。】 【检测到无效指令……清除。】 孙悟空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那连个响儿都没听见的金箍棒,猴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到错愕,再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茫然。他甚至下意识地想再拔一根猴毛,施展身外化身之法,却发现自己竟无法驱动那早已成本能的神通! “俺……俺老孙的棒子……和神通……都失灵了?” 这比被如来佛祖压在五行山下五百年,还让他感到憋屈和无力。 他们的力量,他们的道,在这绝对的“规则”面前,就像是孩童挥向天空的拳头,可笑,而又可悲。 就在所有英灵都陷入这股深深的无力感中时。 叶凡,动了。 他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得可怕,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没有因为臣子的牺牲而哀恸,也没有因为眼前的死局而绝望。在他的感知中,整个世界的法则之线都在被那漩涡粗暴地剪断、归零。但他没有动,因为他在等,等一个坐标,一个可以让他一击逆转乾坤的“奇点”。 他只是平静地,一步一步,走过了孙悟空,走过了白起,走到了所有英灵的最前方,独自一人,面对那吞噬天地的漩涡。 “陛下!”诸葛亮失声惊呼,眼中满是忧虑。 所有英灵都以为,这位深不可测的帝王,终于要动用他那掌控此界生死,言出法随的最终底牌了。 然而,就在此时! 一道身影,一道比叶凡更快,仿佛从时间的夹缝中,从所有人的记忆深处走出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叶凡与那能量漩涡之间! 那道身影,时而年轻,时而苍老;时而凝实,时而虚幻。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悖论,一首由过去与未来交织而成的悲怆史诗。 他,正是袁天罡! “老神仙?!”孙悟空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袁天罡没有死!叶凡打入他体内的那道“人道龙气”与“新生法则”,在他自我牺牲融入【镇时碑】的那一刻,那股源自文明薪火不灭的意志,竟以时间本源为锚点,强行将他的道与魂,钉在了“过去”与“未来”的交界线上! 他,以一种介于“过去”与“未来”之间的“道灵”形态,重新存在了! …… 与此同时,在华夏神庭之外,那片冰冷死寂的宇宙深空之中。 一支由数艘巨大无比的白玉仙舟组成的舰队,正静静地悬浮在星海里,为首的仙舟之上,一位须发皆白,面容倨傲的老者,正看着面前光幕上显示的,华夏神州内那剧烈到极点的能量波动。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中满是看穿一切的漠然与轻蔑。 “鱼儿,终于自己跳进了网里。看,他们在挣扎,多像培养皿里发现末日降临的菌落,有趣,却毫无意义。” 他端起一杯由星辰核心酿造的仙酿,轻轻抿了一口,用一种欣赏艺术品的口吻,对身旁的虚空说道,仿佛在向某个更高等的存在汇报。 “‘归墟’协议,是何等伟大的造物,专门为了清除这些不服管教的土著文明而设。它并非武器,而是一种宇宙的‘清洁机制’,不产生任何因果。” “传令下去,启动‘天道信标’,准备接收一个干干净净,再无一丝杂质的,完美世界。” …… 皇城之上。 重现的袁天罡,没有理会身后众人的惊愕。 他只是转过身,对着叶凡,深深地,深深地行了一个大礼。那不是臣子对君王的礼,而是一个守护者,对这片文明的传承者,最崇高的致敬。 “陛下,臣的宿命,是守护此碑。”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穿越万古的沧桑与决然。 “以前是,现在,亦是。” 说完,他毅然转身,不再有丝毫留恋。他张开双臂,主动迎向了那吞噬一切的,代表着终结与毁灭的能量漩涡! 他不是去对抗,不是去封印。 而是以一种“引导者”的身份,以自己这介于生死之间的“道灵”之体为容器,试图将这股足以毁灭世界的庞大力量,尽数引入自己的体内! “疯了!他这是要把自己变成第二个归墟之门!”刘伯温失声大吼,他瞬间明白了袁天罡的意图。 漩涡的力量,疯狂地涌入袁天罡的体内,他那虚幻的身影,开始剧烈地扭曲,无数历史的片段、未来的可能,都在他身上飞速闪现又湮灭,仿佛整个华夏的时光长河,都在他体内进行着最后的哀鸣。 但他却笑了。 他对着叶凡,露出了最后的,也是最灿烂的笑容。一道只有叶凡能听到的神念,如同一道宿命的刻印,跨越了时空的阻隔,清晰地传入叶凡的脑海。 “陛下,臣……便是这第九座镇界碑,最后的守护者。” “现在,请您……亲手……” “打破它!” 第82章 皇权加冕,神庭新生 “陛下,请您……亲手……打破它!” 袁天罡的声音,如万古的回响,在叶凡的灵魂中炸开。 看着那道在灭世漩涡中,以自身为锚点,强行钉住时空,即将彻底湮灭的决绝背影,叶凡那双万古不变的帝王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碎了,又在瞬间重铸为比万载玄冰更冷的锋芒。 他懂了。袁天罡并非是单纯的求死,而是以自身为“钥匙”,插入了“归墟”这把灭世之锁的锁芯。想要彻底摧毁这把锁,就必须连同钥匙一起,从最核心、最脆弱的那个点,一击粉碎!这既是牺牲,也是唯一的生路! 他没有犹豫。 也没有多余的言语。 他一步踏出,已然回到了九十九层的共鸣之塔顶端。他没有再向万民借力,因为此刻,他代表的,已不仅仅是万民的“愿”,更是整个文明面对终结时,那股不屈的“怒”! “昂——!” 地底龙脉,万民信仰,王朝法度,历史沉淀……整个华夏世界有形与无形的所有力量,在这一刻,被他以世界之主的权限,强行抽出,尽数灌入他高举的右掌之中! 一柄剑,在他手中缓缓成型。 那不是实体之剑,而是由整个文明的“存在”本身凝聚而成的概念之剑!剑身上,流转着的是张屠户的质朴,是老兵的忠诚,是李白的诗意,是白起的杀伐,是孔孟的教化,是秦皇的霸业,是屈原的悲歌,是霍去病的封狼居胥……是华夏上下五千年,所有不愿被“抹除”的痕迹! “老神仙,只有三息!”孙悟空的火眼金睛死死盯着风暴中心,他能清晰地看到,袁天罡那“道灵”之体正在飞速变得透明,他那燃烧的灵魂,最多还能为陛下争取到最后的三息时间! “二息!” “一息!” 就在袁天罡的身影即将化作最后一缕青烟的刹那,叶凡,斩出了他登基以来,最强,也最决绝的一剑! “朕,即世界!” 这一剑,没有剑光,没有剑气。 它斩出的,是“存在”本身对“虚无”的终极裁决! 它斩中的,正是以袁天罡为中心,在“创生”与“毁灭”之间,达到了最脆弱平衡点的那一个“奇点”! “轰——!” 没有声音,亦没有光芒。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那吞噬一切的归墟漩涡,那承载着恶毒诅咒的【镇龙碑】与【镇时碑】,连同袁天罡那最后一抹欣慰的笑容,都在这一剑之下,如同一面被敲碎的镜子,无声地、彻底地,化为了亿万万最纯粹,最本源的法则碎片! 碎片如漫天星辰,飘散开来。 世界新生,万籁俱寂。然而,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了那片空无一物的虚空——袁天罡最后站立的地方。那里,什么都没有剩下。这位守护了华夏无尽岁月的钦天监监正,这位最后的道灵,已然功成身退,魂归天地。叶凡立于塔顶,沉默地对着那片虚空,微微垂首。他身后的孙悟空、李白、白起等人,也都收敛了气息,默默致敬。 这份沉默,是为一个伟大守护者的送行,也是对一个旧时代的告别。 数息之后,新生的世界才仿佛真正苏醒。 九碑,尽碎! 束缚了这个世界不知多少万年的,最后的,也是最沉重的枷锁,在这一刻,被叶凡亲手斩断! 一瞬间,整个华夏世界,仿佛一个憋了太久气的孩子,终于得以发出第一声响亮的啼哭!它在冰冷死寂的宇宙虚空中,开始散发出前所未有,真正属于自己的,璀璨夺目的光芒! 法则碎片,如一场席卷了整个神州的甘霖,飘然落下。 其中最大、最亮的一块,蕴含着“镇压”与“时间”本源的碎片,径直没入了叶凡的眉心。他只觉得浑身一震,那世界之主的权限,在这一刻,才算得上真正的圆满。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一念,便可让江河改道;一言,便可定万物枯荣。 而其余的碎片,则化作一场浩浩荡荡的金色光雨,洒向了皇城内外,洒向了边疆的将士,洒向了田间的农夫。 “俺……俺老孙的力量!”孙悟空只觉得一股玄妙的力量涌入体内,他那因为法则被抹除而变得晦涩的神通,瞬间变得前所未有的通透圆润!他猛地一跺脚,手中的金箍棒发出一声欢快的龙吟,那股子捅破天的豪情又回来了!他咧开嘴,露出两排森白的獠牙,兴奋地抓耳挠腮:“又行了!俺老孙感觉,现在一棒子能把天捅出三个窟窿!” “咳咳,”一旁的李白,周身剑意流淌,化作朵朵青莲,气息比之前浑厚了何止十倍,他看着猴子那没出息的样,摇了摇酒葫芦,酸溜溜地道,“大圣,莫把天捅漏了,补天可是个力气活。” 就连刚刚被吓得瘫软在地的张屠户,沐浴到一丝金光后,也只觉浑身暖洋洋的,他下意识地一运气,对着那块猪后臀隔空一拍。“砰!”的一声闷响,那块百来斤的猪肉,竟被掌风直接拍飞了出去,在空中转了七八个圈,精准地落回了案板上。 张屠户看着自己的手掌,目瞪口呆:“俺……俺这就练气四层了?” 整个华夏神州,都在这场新生的大机缘中,欢呼! 然而,就在这份喜悦达到顶点的时刻。 “撕拉——” 京城上方的天穹,仿佛一块脆弱的幕布,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外面硬生生撕开了一道狰狞的口子! 冰冷、死寂、高高在上的气息,如潮水般涌入。 一支由数艘遮天蔽日的白玉仙舟组成的庞大舰队,缓缓地,从那空间裂缝中驶出。为首的仙舟甲板上,那名须发皆白的紫霄神宗长老,正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这片大地。 他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错愕,迅速转变为一种复杂的审视,最后,化作了无尽的,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吞噬的炽热与杀意! “归墟协议……失败了?”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即又被一股强烈的探究欲所取代,“不,不是简单的失败。这……这是文明主动破茧飞升的迹象!竟真的有土著世界能走到这一步!”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中,轻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饿狼般的凶光与病态的狂热。 “哈哈哈哈!好!好啊!本以为只是回收一个废弃的培养皿,没想到,竟孕育出了一个法则完善、潜力无穷的新生神域!此等‘神物’,远比一个死寂的世界更有价值!” “传我法令,封锁此方天域!此界,合该为我紫霄神宗的无上道场!” 灭世的威压,如天倾般笼罩下来。 刚刚获得新生的亿万生灵,在这股威压下,瑟瑟发抖。 叶凡,缓缓抬起头。 他站在共鸣之塔的顶端,站在这个新生的世界之巅,平静地遥望着那无尽的天外敌军。 他的身后,孙悟空扛起了金箍棒,李白按住了青莲剑,白起、韩信、冉闵……千军万马的英灵,化作一片璀璨的星海,在他身后凝聚。那洒落的金色光雨,仿佛为他们披上了一层崭新的神圣铠甲!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那柄由整个文明凝聚而成的,尚未消散的华夏天子剑。 他的声音,平淡,却又响彻了整个寰宇,响彻了每一个子民的心头,也响彻了那片冰冷的星海。 “传朕旨意。” “大夏王朝,自即日起,更名——” “华夏神庭!” “全军备战,全民备战!” 他剑指苍穹,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燃起了比星辰更璀璨的火焰。 “朕,要逆天伐上!” “让那诸天神佛,都听到我华夏的名字!” 第83章 竟是自己人! 伴随着第八座镇界碑的轰然破碎,整个华夏神州的天地,像是被卸下了亿万年的沉重枷锁,发出了一声畅快淋漓的欢鸣。 灵气的浓度,在短短数个时辰内,暴增了何止十倍!大江南北,枯竭的地脉如巨龙苏醒,灵泉喷涌;深山老林,草木疯长,不少凡俗走兽竟一夜之间开启了灵智。京城里,就连寻常百姓都能感觉到,吸进肺里的空气都带着一股甜丝丝的暖意,浑身筋骨都舒坦了不少。 一个前所未有的,全民修行的黄金大世,已然拉开了序幕。 然而,在这普天同庆的浪潮之下,御书房内,气氛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凝重,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陛下,”刘伯温站在巨大的沙盘前,神情肃穆,他伸出略带颤抖的手指,指向了沙盘最中央,那代表着皇宫龙脉,也是唯一还亮着的那个光点,“八碑已碎,此界藩篱尽去,这既是前所未有的机遇,也是一步踏错便万劫不复的悬崖。”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深深的忌惮:“这最后一座镇龙碑,乃九碑之首,万法之基。它不像其他镇碑,只镇压一方区域。它镇的,是我整个华夏神州的地脉龙气,牵一发而动全身。它早已与大夏国运,与此界亿万生灵的命数,彻底融为了一体。若强行撼动……”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在场所有人都明白那未尽之言。 那不是崩塌,是归零。是整个世界,连同所有人的存在,被从根源上直接抹掉。 “哼,管它什么龙碑凤碑,”孙悟空扛着金箍棒,蹲在房梁上,满脸不在乎地龇着牙,“当年天宫那个凌霄宝殿,不也号称万法不侵?还不是被俺老孙一棒子给捅了个对穿!有啥大不了的,一棒子下去,是龙是虫,自然见分晓。” 杀神白起抱着剑,靠在殿柱的阴影里,万年不变的冰块脸上,血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煞气,没有言语,但那股子“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意味,已然不言而喻。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个沙哑而疲惫的声音,突兀地在大殿中响起。 “没用的。”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竟是自归来后便一直沉默不语,气息虚弱的袁天罡。 他佝偻着身子,仿佛承受着无形的重压,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与什么东西对抗。 他缓缓抬起头,那张青铜面具下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终落在了龙椅之上的叶凡身上。 “陛下,臣,便是这第九座镇界碑的……守护者。”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嗡!”白起猛然睁开双眼,抱着剑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如铁,一股凝如实质的凌厉杀机,如出鞘的利刃般死死锁定了袁天罡!韩信锐利的目光也投了过来,仿佛在瞬间推演了千万种可能。而刘伯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他不是险些失手掉落羽扇,而是死死攥住了扇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他的大脑在疯狂运转,试图理解这荒谬的现实背后,隐藏着何等恶毒的算计。 整个御书房的气氛,瞬间从凝重转为了对峙。 袁天罡仿佛没有察觉到周围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意,他只是平静地,抬起手,缓缓地,摘下了那张戴了不知多少万年的青铜面具。 随着面具的脱离,一抹刺目的金光从他面部迸发而出,伴随着细微的“滋滋”声,仿佛烙铁触碰到了血肉! 面具之下,并非众人想象中那张属于相师的脸。 那是一张由无数繁复、古奥的符文构成的面孔!那些符文仿佛活物一般,在他的脸上缓缓流淌,组合成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那面容,竟与史书上记载的大夏开国太祖皇帝,有七分相似! “你……”刘伯温的瞳孔骤然收缩,失声惊呼,心中的推演被眼前这诡异的一幕彻底打乱。 “臣,并非活人。”袁天罡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仿佛在诉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或者说,臣的‘神’,是袁天罡。但臣的‘体’,是——紫霄神宗!” 当他说出这四个字时,他脸上的符文猛然剧烈闪烁,扭曲成痛苦的形状,一股不属于他的、冰冷的天道意志仿佛要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他强行压制住这股暴动,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痛苦,“他们……以大夏开国太祖的一缕龙气为引,辅以上古秘法,炼制的一具‘道兵’。” 他顿了顿,道出了那个残酷的真相:“臣的使命,从被创造出来的那一刻起,就只有一个——守护镇龙碑,确保这片‘药园’的绝对稳定,阻止任何试图打破最终枷锁的‘变数’。” “嘿!”孙悟空从房梁上一跃而下,金箍棒往地上一顿,震得整个大殿嗡嗡作响。他挠了挠腮帮子,火眼金睛绕着袁天罡转了两圈,啧啧称奇:“搞了半天,你小子是个高级傀儡啊?嘿,比俺老孙当年那弼马温还憋屈!这么说,俺老孙要是想动那破石头,还得先把你这看门狗给拆了?” 这话粗俗,却也直接。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袁天罡身上。 然而,袁天罡却摇了摇头,那张由符文构成的脸上,竟流露出属于“袁天罡”的,一丝近乎解脱的苦涩。 “不。”他看着叶凡,目光无比坚定,“我的原始使命,是阻止‘任何人’。” “但是,自我从英灵殿中被陛下唤醒的那一刻起,我的核心烙印,便被陛下的‘人道皇权’所覆盖。我的存在,我的道,都早已归于陛下麾下。这……” 他闭上眼,符文构成的面孔上流淌过无尽的挣扎。 “是法则的悖论。” 他缓缓地,单膝跪地,对着叶凡,行了一个标准无比的君臣大礼。那动作,没有半分迟疑,仿佛演练了千百遍,是他神魂深处最本能的忠诚。 “所以,臣,无法对您出手。” “也……无法阻止您。” 听到这里,众人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可袁天罡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的心,再次沉入了谷底。 “但是,”他抬起头,声音中带着一丝挣扎与决然,“一旦您开始拔碑,铭刻在我这具道兵身体最深处的‘天道协议’便会被强制激活。届时,臣的‘神’会被瞬间抹杀,这具道兵之‘体’会身不由己,不惜一切代价,引爆此身与镇龙碑的本源……”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属于“人”的力气。 “与您……同归于尽。” 御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刘伯温的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终于明白了,这不是锁,这是一道绝命题!紫霄神宗,竟将忠诚本身,锻造成了最恶毒的利剑,逼着帝王要么放弃飞升,要么亲手引爆自己最忠诚的臣子!好一个阳谋!好一个杀人诛心!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那张龙椅之上,等待着帝王的决断。 叶凡看着跪在地上,身体因法则冲突而微微颤抖,那张符文面孔上流露出无尽悲哀的袁天罡,沉默了片刻。 他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看着。他看到了白起的杀意,看到了孙悟空的惊奇,看到了刘伯温的骇然,更看到了袁天罡那份宁愿魂飞魄散也不愿与自己为敌的忠诚。他的手指在龙椅的扶手上轻轻敲击着,深邃的眼眸中,古井无波,仿佛在俯瞰着一条汹涌的时间长河。 终于,他缓缓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他没有去看沙盘,也没有去看殿外的天空,他的目光,只是平静地落在袁天罡的身上。 “朕明白了。” 声音不大,却瞬间安定了所有人的心。 “你既是朕的臣子,朕,便不会让你陷入两难之境。” 他一步踏出,已至大殿中央,一股前所未有的,仿佛要将整个天地都踩在脚下的磅礴帝威,轰然席卷全场。那不仅仅是皇权之威,更夹杂着一份不容置疑的霸道与温情! “这最后一碑,”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投向了皇城地底的最深处,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燃起了比日月更炽烈的火焰。 “朕,亲手来拔!” 第84章 朕,亲手来拔! “朕,亲手来拔!” 声音不大,却如九天惊雷,在每个人的神魂深处轰然炸响! 那不是商议,是宣告。 那不是决心,是已然注定的,属于帝王的命运。 叶凡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那依旧跪伏于地,身体因法则冲突而剧烈颤抖的袁天罡身上,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没有半分迟疑。 他转身,龙袍下摆划出一道玄黑的弧线,向殿外走去。 “陛下!”刘伯温与诸葛亮对视一眼,二人眼中皆是凝重,却没有任何劝阻之言,只是默默跟了上去。 帝王一言,重于泰山。劝,是为不敬。他们能做的,唯有倾尽所学,为君王扫平一切障碍。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嘿嘿一笑,一个筋斗便翻到了队伍的最前方,嚷嚷道:“走走走,拔个石头而已,搞得跟上坟似的!俺老孙去给陛下开路!” 白起、韩信、李白……所有英灵,尽数跟上。 没有浩荡的仪仗,没有百官的簇拥,只有这十数道身影,构成了这华夏神州最核心,也是最锋利的一把尖刀。 队伍穿过重重宫阙,最终来到了一处从未对外人开放过的禁地——皇城龙脉之源。 这里,没有富丽堂皇的建筑,只有一座巨大无比的,仿佛与整片大地连为一体的青石广场。广场的正中央,空气都因巨大的能量而扭曲,紫金色的皇道龙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如潮水般翻涌。 一座巨大到无法形容的金色石碑,就那么静静地矗立在广场中心。 它不像其他镇碑那般布满裂痕,反而通体流光,完美无瑕,其上铭刻着山川、日月、万民、社稷的古老图腾。它一半露于地面,一半则深深扎根于地底,仿佛就是这片神州大地的脊梁骨。 这,便是九碑之首,万法之基——【镇龙碑】! 仅仅是靠近,众人便能感觉到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沉重如天倾般的压迫感。 叶凡一步步,缓缓走向那座石碑。 他每靠近一步,身后跪着的袁天罡身体的颤抖便剧烈一分。那张由符文构成的面孔上,金光与代表“天道协议”的血色红芒疯狂交织,他的眼神在清明与暴虐之间急速切换,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沉嘶吼,一股冰冷、死寂,不属于此世的恐怖力量,正在他体内疯狂苏醒。 “呃……陛……快……退……”袁天罡用尽最后一丝属于自己的意志,艰难地挤出几个字,眼中流露出无尽的痛苦与哀求。 白起的右手,已经按在了杀神之剑的剑柄上,血色的瞳孔中杀机一闪而逝。无论这具道兵变成什么,胆敢对陛下不利,他便会将其彻底斩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金光闪过。 孙悟空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袁天罡身后,他那毛茸茸的手掌,看起来轻飘飘地,在那已经开始浮现出毁灭性符文的后颈上,轻轻一拍。 “啪。” 一声轻响。 袁天罡所有的挣扎与痛苦,戛然而止。那满脸狂暴的符文瞬间平息,他闷哼一声,双眼一翻,软软地倒了下去。 孙悟空一把将他接住,顺手丢给了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一旁的华佗,嘴里嘀嘀咕咕:“看你跟自己较劲,比听那老如来讲经还烦人。睡一觉吧,这里,交给我们了。” 华佗稳稳接住袁天罡,指尖一弹,一粒翠绿色的丹丸便没入其口中,护住了他的心脉。 叶凡的脚步未停,但一道无人察觉的赞许目光,却落在了孙悟空的身上。 扫清了最后的障碍,叶凡走到了【镇龙碑】前。 他缓缓抬起手,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冰冷碑身的瞬间—— 轰隆——! 整个世界,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天空之上,万里无云的苍穹骤然被撕裂,无数道粗如水桶的血色雷霆,如狂怒的血龙,在撕裂的虚空背后疯狂闪烁,咆哮,仿佛天道在发出最后的警告与怒吼。 整个京城,都被这末日般的景象染成了一片诡异的血红。 叶凡却抬起头,感受着空气中那混乱而狂暴的法则之力,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果然如此。” 诸葛亮与刘伯温心领神会,同时踏前一步,齐声喝道: “陛下圣明!” 诸葛亮羽扇急摇,眼中八卦流转,声音中带着一丝激动:“九碑共鸣,天道法则因这最终一碑的异动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此刻,是它最虚弱,也是防备最松懈之时!” 刘伯温手中罗盘飞速旋转,指针几乎化作了一道残影:“此乃唯一的生门!错过今日,再无机会!” “众将听令!” 叶凡的声音,在此刻响起,带着不容置喙的帝王威严。 “遵旨!” 白起、韩信、霍去病、冉闵四人,瞬间分立广场四方,占据了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之位。 “杀!”白起一字吐出,滔天的血色煞气化作一柄无形利刃,不是攻向天地,而是直刺叶凡的意志,为其淬炼出斩断一切的锋芒! “兵!”韩信令旗一挥,身后浮现出千军万马的虚影,那股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兵家大势,化为一张天罗地网,笼罩叶凡全身,为其构筑起无懈可击的阵势! “战!”霍去病长枪直指苍穹,封狼居胥的无上战意化作烈火,点燃了叶凡的四肢百骸,为其注入永不言败的斗志! “武!”冉闵双刃矛往地上一顿,武悼天王的霸道神威震慑四方,化为一座不朽神山,融入叶凡的脊梁,为其撑起一片天! 四股截然不同,却又同出一源的军魂煞气,化作四道贯穿天地的光柱,疯狂涌入叶凡体内!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 李白仰天长啸,手中酒葫芦一倾,流出的却非酒液,而是滚滚诗篇。他脚踏青莲,引动了整个华夏的万里江山之势,山川之力,江河之魂,尽数化为一道青色的气运,加持于帝王之身! 广场边缘,鲁班不知何时已坐在一座从地底升起的,由无数精密齿轮与符文构成的巨大机关操作台前,他双手化作残影,疯狂地操作着。 “皇城九十九重‘天工’大阵,开!给我……稳住这片地脉!” 随着他一声大吼,整个皇城的地底,传来一阵阵沉闷的巨响,无数道阵法光芒亮起,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抓住了即将崩裂的神州大地。 所有的力量,所有的准备,都在这一刻,汇于一人之身! “喝!” 叶凡爆喝一声,只感觉亿万生灵的信念、千古将士的战魂、万里山河的重量,尽数压在了自己身上。他的皮肤寸寸开裂,溢出的不是鲜血,而是璀璨的金芒! 国运金龙自他背后冲天而起,发出一声震彻寰宇的龙吟,不再盘旋,而是直直地冲入他的天灵盖,与他合为一体! 他的龙袍,在瞬间化为了由亿万金色龙鳞构成的神铠! 他的双瞳,化为了俯瞰众生的威严龙目! 他调动了整个大夏王朝,自开创以来积蓄至今的,全部的力量! “为了这天下万民,也为了朕的忠臣……天道,你若要拦,便连你一并破之!” “给——朕——起——!” 叶凡的双手,死死抓住了【镇龙碑】,手臂之上,青筋如龙蛇般暴起,用尽全身的力量,猛然向上拔起! 咔——咔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仿佛世界脊梁骨被生生折断的声音响起。 那座镇压了世界万古的石碑,在叶凡那足以撼动星辰的力量下,竟真的被一寸,一寸地,从大地之中拔了出来! 大地,在哀嚎。 一道道深不见底的巨大裂缝,以皇城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天空,在崩塌。 一道道漆黑的空间裂缝出现在京城上空,透过裂缝,甚至能看到外面冰冷死寂的,令人绝望的宇宙虚空。 末日,降临了。 然而,叶凡的脸上,只有决然。 他双目赤红,体内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疯狂宣泄! 九寸! 八寸! …… 三寸! …… 一寸! 就在那巨大的【镇龙碑】即将被彻底拔出,完全脱离这方世界的瞬间! 天幕之上,所有狂舞的血色雷霆,所有崩裂的空间裂缝,骤然静止。 一只眼睛。 一只巨大到无法形容,仿佛占据了整片天穹的眼睛,缓缓地,从那无尽的虚空背后,睁了开来。 那不是能量构成的,也不是法则显化的。 那是一只真正的,冰冷的,漠然的,不带丝毫感情的眼睛。 它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仿佛在看一只试图爬出培养皿的蝼蚁。 它的目光,跨越了时空的距离,无视了所有的防护,精准无比地,锁定了那个站在废墟之上,试图逆天拔碑的凡人帝王。 第85章 俺还以为它多厉害,原来是去喊人了! 那是一只怎样的眼睛? 冰冷,漠然,不带丝毫感情。仿佛创世神在俯瞰着自己培养皿中,一只试图爬出边界的蝼蚁。 它的注视,便是天道,便是规则,便是不可违逆的终极意志。 在这道目光下,万物凋零,法则凝固。连孙悟空那颗天不怕地不怕的猴心,都感到了一丝源自生命最本源的、难以言喻的冰冷与压抑。 然而,叶凡,仅仅是抬眼,与那只巨大的天道之眼对视了一眼。 他赤红的双瞳中,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只有比那天道更加冷酷,更加霸道的决然! “给——朕——破!” 伴随着最后一声响彻天地的咆哮,叶凡用尽了体内最后一丝力量,将那座与世界紧紧相连的【镇龙碑】,彻底从大地之中,拔了出来! 轰——! 没有声音。 或者说,那声音已超越了听觉的范Tf范畴,直接在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最深处炸响! 在【镇龙碑】被彻底拔出的瞬间,一道无形的金色波纹以皇城为中心,横扫神州。分布于东海之滨、西域大漠、南疆密林、北原雪山等各处,早已崩碎的其余八座镇界碑的残骸,仿佛收到了最终的指令。 它们不再是死寂的碎石,而是在同一刹那齐齐绽放出冲天光柱!九道光柱贯穿天地,遥相呼应,仿佛在吟唱着一曲解脱的悲歌。 紧接着,九座镇界碑,无论完整或残破,一同在光芒中分解,崩散,化为了亿万万最纯粹,最本源的法则碎片,如一场浩瀚的金色星雨,融入了这片天地的每一寸山河,每一缕空气。 九碑,尽碎! 束缚了这个世界不知多少万年的,最后的,也是最沉重的枷锁,在这一刻,被叶凡亲手斩断! “咔嚓……咔嚓嚓……” 京城上空,那片笼罩了整个华夏神州亿万年的无形天幕,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痕,在天幕之上疯狂蔓延,仿佛下一秒,这个脆弱的“鸡蛋壳”就要彻底破碎。 然而,破碎带来的并非毁灭。 海量精纯到极致,甚至带着一丝丝混沌气息的灵气,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决堤洪水,从那些狰狞的裂缝中,疯狂涌入! 那灵气,闻之如甘霖,触之如暖玉,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灵雾,席卷了整个世界! 整个世界的灵气浓度,在短短数息之内,暴增了百倍!千倍!甚至万倍! 京城,东市。 刚刚被华佗救醒的张屠户,正一脸茫然地揉着后脑勺,就被这股扑面而来的灵气洪流冲刷得浑身一哆嗦。他只觉得四肢百骸像是泡进了温泉里,每一个毛孔都舒张开来,贪婪地吞噬着这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体内常年杀猪饮酒积攒的油腻与浊气,竟被硬生生从毛孔中逼出,化作一层黑泥!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一股气流在自己体内横冲直撞,打通了一条又一条从未感知过的经脉。他那双常年握刀,布满老茧的手掌,竟凭空生出了一团厚重的土黄色光晕。 “俺……俺这是……脱胎换骨了?俺感觉这一刀下去,能把山劈开!”张屠户目瞪口呆,低头看向自己腰间的杀猪刀,发现刀刃上竟也泛起了一丝微光。 不止是他。 江南水乡,正在教书的老夫子,笔下的墨迹忽然化作一行行充满浩然正气的金色小字,盘旋而上,在他脑海中演化出某篇古籍的无上真意,让他瞬间明悟了修身齐家的至理。 北地边关,巡逻的老兵只觉浑身气血如龙,过往征战留下的暗伤旧疾在灵气的冲刷下尽数复原,他下意识一拳挥出,竟在身前的空地上砸出了一个半尺深的坑洞,拳风激荡,吹起漫天沙尘。 皇城之内,鲁班大师感受着涌入体内的磅礴灵气,他座下的机关操作台光芒大盛,无数齿轮自行运转,竟开始推演更高深的机关奥秘。华佗的银针之上,也萦绕起肉眼可见的青色生命气息。 山川异变,百年老树开花结果,千年石岩生出灵芝。无数凡俗走兽开启灵智,跪伏于地,对着皇城的方向发出敬畏的嘶吼。 一个波澜壮阔,人人皆可成仙的黄金大世,被叶凡以这种最蛮横,最霸道的方式,强行开启了! 天穹之上,那只天道之眼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激怒了。 它那漠然的瞳孔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那是属于至高规则被挑衅的,冰冷的震怒。 一道蕴含着灭世之威的混沌神雷,在瞳孔深处缓缓凝聚。那不是雷,那是万法归一,是终结一切的“抹杀”之力,准备将这个彻底失控的“药园”,连同里面的所有“杂草”,彻底清除。 末日的威压,再次降临。 “嘿!” 一声暴喝,孙悟空将金箍棒重重往地上一顿,一个筋斗翻到了叶凡身前,他扛着棒子,咧开嘴,冲着天上那只大眼珠子露出了两排森白的獠牙。 “想动俺家陛下,先问问俺老孙的棒子答不答应!” 白起、韩信、李白……所有英灵,众志成城,瞬间化作一道钢铁洪流,将力竭的叶凡死死护在了最中心。 然而,那足以毁灭世界的混沌神雷,并未落下。 天道之眼漠然地扫了一眼下方那群严阵以待的“蝼蚁”,那冰冷的瞳孔中,竟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不屑,仿佛在看一群在餐盘上耀武扬威的虫子。 下一刻,它缓缓地,闭合了。 连同那撕裂的天幕,那末日的景象,一同消失得无影无踪。 天空,恢复了前所未有的湛蓝,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嗯?”孙悟空挠了挠毛茸茸的脸颊,金睛火眼死死盯着天空,脸上的嬉笑收敛了许多,“不对劲……这东西退得太干脆了。不像是怕了俺老孙,倒像是……懒得跟咱们动手。” 众人也都松了口气,但心中那份不安却挥之不去。 唯有诸葛亮,他看着那片空空如也的天空,脸上的血色,却在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不好!”他失声惊呼,手中的羽扇都险些掉落在地,“它不是放弃了!” “它是将此界的坐标,彻底暴露给了那片天外的世界!” “它要……借刀杀人!” 几乎在诸葛亮话音落下的同时。 遥远的,不知隔了多少重宇宙的,上界。 紫霄神宗。 一座终年被浓郁丹气与云雾笼罩的险峻山峰之巅,一名盘膝坐于巨大丹炉炉顶,须发皆白,气息渊深如海的老者,猛然睁开了双眼。他双眼开阖间,竟有星辰生灭的景象一闪而逝。 他的身下,那座高达千丈的丹炉,炉火瞬间暴涨三尺,发出敬畏的嗡鸣。 “丙字柒号园,封印全解,坐标暴露。” 他缓缓起身,那身朴素的灰色道袍无风自动,仿佛与整片天地都融为了一体。周遭的云海,因他起身的动作而翻滚臣服。 “呵,多少年了,终于有长得壮实一些的药材,想自己逃出药园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通过某种玄妙的法则,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紫霄神宗的九十九峰。 “传我法旨,启动【灭园阵】,封锁坐标,莫让药气外泄。” “召集三千‘采药使’,随我……”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像是掸去灰尘般随意的弧度,眼中却带着一丝玩味与残忍。 “去收割这一季的‘灵药’,顺便……清理一下园子里的杂草。” 第86章 你当我是杂草? 紫霄神宗,坐落于一片独立于三界之外的浩瀚星域。此地,九十九座仙山如擎天之剑,倒悬于星海之间,每一座山峰都萦绕着凡人一生都无法见到的浓郁仙气,云雾翻涌间,时有仙鹤长鸣,龙吟阵阵。 就在此时,一道冰冷无情,却又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的法旨,如暮鼓晨钟,同时在九十九座仙山的每一寸角落响起。 “传我法旨,启动灭园阵,封锁坐标,莫让药气外泄。” “召集三千‘采药使’,随我……去收割这一季的‘灵药’,顺便……清理一下园子里的杂草。” 声音落下的瞬间,整片星域都为之静止了刹那。 紧接着,九十九座仙山之上,无数道闭关了千年万年的洞府石门,轰然开启!一道道强横无匹的气息冲天而起,化作流光,朝着宗门中央那片由白玉铺就的巨大广场汇聚而来。 不过短短一炷香的时间,三千名身穿统一紫金道袍,气息渊深,神情冷漠的修士便已在广场上集结完毕,列成一个整齐的方阵。 他们,便是紫霄神宗专门负责打理、巡视、收割下属世界的“采药使”。而这三千人中,修为最低的,竟都是已经证得长生道果的——真仙! 他们就像一群训练有素的猎犬,眼神中没有丝毫情感,只有对命令的绝对服从,以及对即将前往的那个“药园”中生灵的,深入骨髓的漠视与轻蔑。 方阵的最前方,站着三名气息迥然不同的修士。左边一人,周身雷光噼啪作响,仿佛一尊行走的雷神;中间一人,面容俊美,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却让人不寒而栗;右边一人,身材魁梧如山,只是站在那里,便让周围的空间都微微扭曲。 他们三人,正是那位颁布法旨的长老座下,最得意的三位亲传弟子,修为早已超越真仙,达到了金仙之境的“首座使者”。 “雷师兄,区区一个丙字柒号园,也值得启动灭园阵,还把咱们三千人都叫出来?我记得上次动用这阵仗,还是为了剿灭那个胆敢偷窃宗门丹方的魔道巨擘吧?”队伍中,一个看起来颇为年轻,刚刚晋升采药使不久的真仙,忍不住低声对身旁的同伴嘀咕道,言语间满是困惑与不屑。 他身旁那名资历更深的使者闻言,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用冰冷的语气吐出几个字:“闭嘴,蠢货。” 见年轻修士还想再说,那老成使者才缓缓侧过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新来不知,就在前些日子,奉命去那药园巡视的李师弟,他的本命魂牌……碎了。要知道,李师弟身上可是有师门赐下的‘小挪移符’和‘锁魂镜’,就算不敌,也不可能连一道求救讯息都传不回来,便落得个神魂俱灭的下场。” 年轻修士的脸色,瞬间一白。这只能说明,那个“药园”里,出现了某种超出了他们理解范畴的,巨大的变故。 就在此时,整个广场的温度骤然下降,所有喧哗与议论都在瞬间消失。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广场上空。 正是那名须发皆白,身穿灰色道袍的宗门长老。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释放任何威压,但整个世界的法则都仿佛在他脚下谦卑地臣服。三千名真仙,三位金仙,在这道身影面前,都如同初生的婴孩般渺小。 他,是一位早已斩却三尸,跳出五行,与天地同寿,一念便可开辟一方小世界的——大罗金仙! 他那双仿佛蕴含着星辰生灭的眼眸,冷漠地扫过下方众人,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响起。 “丙字柒号园,有杂草长得太高,妄图触天,此为叛逆。” “更诞生了‘界奸’,勾结外魔,毁我宗门万古基业之根基。此乃大罪!” 他的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审判般的冷酷。 “宗门律法,此等叛逆之界,当以雷霆之势,将其连同整个世界,一并炼成一颗‘废界丹’,以儆效尤!” “谨遵师尊法旨!” 为首的那三名金仙首座,同时躬身,齐声喝道。 那名周身雷光闪烁的金仙抬起头,脸上满是残忍的兴奋:“师尊放心!弟子必将那‘界奸’与所谓‘外魔’的神魂抽出,以九天神雷日夜煅烧,让他们好好尝尝什么叫真正的绝望!我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那么有趣的哀嚎了。” 中间那名俊美金仙则舔了舔嘴唇,轻笑道:“还有那满世界的蝼蚁,竟敢追随叛逆,此等劣等魂魄,用来喂养弟子的万魂幡倒是正好。虽然品质差了些,但胜在量大,也算是废物利用了。” 他们的言语,仿佛不是在讨论亿万生灵的命运,而是在商量如何处理一批不听话的牲畜。 白发长老满意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只是缓缓抬起手,对着宗门上空那片虚无的星海,轻轻一挥。 “轰隆隆——!” 整片星域都在剧烈地颤抖! 一座巨大到无法形容,通体由无数星辰的骸骨与破败世界的残片拼接而成的,布满了血色纹路的跨界传送阵,缓缓地,从虚空中浮现! 那便是灭园阵! 它不仅仅是一座传送阵,更是一件恐怖的战争法宝!其上散发出的,是足以让金仙都为之战栗的,无尽的死亡与毁灭气息! 随着大阵的启动,一个漆黑的,散发着无穷吸力的空间漩涡,在阵法中央缓缓成型。漩涡的另一头,精准无比地,锁定了那个刚刚挣脱枷锁,灵气喷涌的新生世界! …… 与此同时,大夏皇宫,龙脉之源。 刚刚经历了破而后立,正在疯狂吞吐着新生灵气的叶凡与所有华夏英灵,几乎在同一时间,猛然抬头,望向了那片前所未有的湛蓝天空。 一股无法抗拒,无法形容的,足以将整个世界都碾成齑粉的恐怖恶意,仿佛跨越了无尽的时空,从遥远的虚空之外,死死地锁定了他们每一个人! 那是来自更高生命层次的,绝对的,不容反抗的,灭绝意志! 末日的阴影,比之前天道之眼降临时,浓烈了何止万倍! 孙悟空龇着牙,将金箍棒猛地扛在肩上,金睛火眼中的嬉笑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狂热战意:“嘿,终于来了票大的!这才够劲!” 白起身上的杀气几乎凝为实质,血色的披风无风自动:“犯我疆土者,虽远必诛!” 诸葛亮羽扇轻摇,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但他看向叶凡的眼神,却充满了信任与决然。 然而,叶凡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恐惧。 他缓缓站直了那因为拔碑而略显疲惫的身躯,感受着体内与整个新生世界融为一体的磅礴力量,看着身边这些与他一同浴血奋战,刚刚获得了新生与升华的无双英灵们,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冰冷到极点,也疯狂到极点的笑容。 那洒落的金色光雨,仿佛为他们每一个人的身上,都披上了一层崭新的,代表着文明与守护的神圣铠甲。 叶凡缓缓举起了手中那柄由整个文明的“存在”本身凝聚而成,尚未消散的华夏天子剑。 他的声音,平淡,却又响彻了整个寰宇,响彻了每一个子民的心头,也响彻了那片即将降临的,冰冷的星海。 “传朕旨意。” “我华夏子民,非是圈养之灵药,更非待割之杂草!” “自即日起,大夏王朝,更名——” “华夏神庭!” “全军备战,全民备战!” 他剑指苍穹,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燃起了比星辰更璀璨,比深渊更狂暴的火焰。 “朕,要逆天伐上!” “让那诸天神佛,都听到我华夏的名字!” 第87章 你们当我是杂草? 叶凡的声音,依旧在天地间回荡。 那句“逆天伐上”,如同一道烙印,深深地刻在了每一个华夏英灵,乃至每一个刚刚沐浴了灵气甘霖的子民心头。 短暂的沉寂之后,第一个炸开的,是孙悟空。 “好!好一个逆天伐上!” 他将金箍棒重重往地上一顿,坚硬的青石广场被砸出一个深坑,蛛网般的裂纹向四周蔓延。 他那张毛脸上,满是压抑不住的狂热与兴奋,一双火眼金睛死死盯着天穹之上那正在缓缓愈合的裂口,龇着牙,笑得像个准备拆家的泼猴。 “这才对嘛!这才够劲儿!” “俺老孙还以为天上那大眼珠子多厉害呢,搞了半天是回去摇人了?” 他挠了挠腮帮子,满脸的鄙夷。 “怕个鸟!想当年俺在天宫,十万天兵天将围着花果山,那阵仗比这大多了,最后不还是被俺老孙杀了个七进七出!” 他猛地将金箍棒扛在肩上,冲着叶凡咧嘴。 “陛下,你就说,先敲碎哪个王八蛋的脑壳!俺老孙的棒子,早就饥渴难耐了!” 他这番混不吝的话,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血性。 “哈哈哈,大圣此言,甚合我意!” 李白长笑一声,他收起了酒葫芦,那双醉眼此刻却清明无比,锐利如剑。 他一身青衫无风自动,周身流淌的不再是酒气,而是奔腾浩荡的诗意与剑意。 “天子呼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中仙。可今日,有外敌叩关,欲欺我君上,辱我同袍……”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金石般的铿锵之音。 “我这三尺青锋,便要问问那九天之上的神佛,配不配接我一剑!” 诗仙的傲骨,在这一刻,化作了护国的剑骨。 广场的四个角落,四道身影默然而立,却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压迫感。 “敌军数量,修为,一概不知。” 韩信看着天空,冷静地开口,他的眼神,是在审视一张尚未展开的,充满了未知的棋盘。 “我等虽蒙陛下神恩,实力大进,但此战,非勇武可胜,需谋定而后动。” 他身旁,杀神白起缓缓抬起了头,那双血色的瞳孔里,没有兴奋,也没有恐惧,只有一片纯粹的,冰冷到极点的杀意。 他只说了两个字。 “练兵。”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周围的空气都下降了数分。 练兵。 用敌人的血,来练就一支足以踏碎诸天的无敌神军!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诸葛亮,轻轻摇动着羽扇,走到了叶凡身侧。 他看着那片已经完全愈合,恢复了湛蓝色的天空,眉头却紧紧锁起。 “陛下,大圣,诸位将军。” 他声音沉稳,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敌人,比我们想象的,要更强大,也更……傲慢。” “他们既然敢将坐标暴露,就说明在他们眼中,我们这个世界,连成为‘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诸葛亮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众人刚刚燃起的火热战意上。 “他们看待我们,恐怕就如同我们看待一群……待宰的猪羊。” 孙悟空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金色的瞳孔里燃起怒火。 “你说什么?猪羊?” “丞相的意思是,”刘伯温接口道,他的脸色同样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我们面对的,不是一场战争,而是一场……屠戮。” “一场由上界对下界发起的,单方面的,以‘清理’为目的的屠戮。” 御书房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连孙悟空都难得地没有反驳。 因为他知道,两位丞相说的,是事实。 那只天道之眼最后那个不屑的眼神,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一种看待死物的眼神。 “所以呢?” 叶凡终于开口了。 他脸上的疲惫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走到众人身前,目光一一扫过孙悟空的愤怒,李白的傲骨,白起的杀意,以及诸葛亮和刘伯温的忧虑。 “所以我们就要跪地求饶,引颈受戮吗?”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 “他们是高高在上的神佛,我们是待宰的猪羊?” “好啊。” “那朕,今天就让这诸天神佛看看。” 他伸出手,那柄尚未消散的华夏天子剑在他掌心发出一阵阵欢快的嗡鸣。 “猪羊,是怎么掀翻屠夫的案板,咬断神明的喉咙的!” 一股比之前拔碑时更加霸道,更加疯狂的帝王意志,轰然爆发! 整个皇城,都在这股意志下轻轻颤抖。 所有英灵心中的那一丝不安与凝重,瞬间被这股无边的霸气冲刷得一干二净! 没错! 管他什么神佛! 管他什么上界! 我等身后,站着的是这样一位帝王! 何惧之有! “陛下圣明!” 诸葛亮与刘伯温对视一眼,同时躬身行礼,眼中的忧虑,已化为决然。 “臣等,愿为陛下,为我华夏,死战!” “死战!” 所有英灵,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叶凡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身,重新坐回了那张象征着至高权柄的龙椅之上。 “诸葛亮,刘伯温。” “臣在!” “即刻起,昭告天下。我华夏神庭,蒙上苍垂青,灵气复苏,开启全民修行之盛世。凡我子民,无论男女老幼,皆可入各地武院修行,由兵部统一调派教习,传授基础功法。” “朕要这大夏,人人皆兵,人人如龙!” “臣,遵旨!” 两位丞相的眼中,爆发出夺目的神采。 “韩信,白起。” “末将在!” “自今日起,天狼卫扩军百万。你二人,一个主外,一个主内。韩信,负责从天下新晋修士中,挑选精锐,组建‘天兵’。白起,负责以战养战,用最短的时间,将这百万新兵,给朕磨成一把足以撕开天穹的利刃!” “末将,领命!” 两位绝代将星,身上同时爆发出冲天的战意。 “李白。” “臣在。” “你之诗篇,可为我华夏战歌。朕要你的诗,传遍神州每一个角落,让每一个子民都知道,我们为何而战。朕要这股文道风骨,化为我华夏最坚不可摧的盾!” 李白眼眶一热,重重一拜。 “臣,必不负陛下所托!” “孙悟空。” “嘿,俺老孙在呢!” 叶凡看着他,笑了。 “朕给你一个任务。” “去天上,给朕……当一个眼睛。” “敌人什么时候来,从哪里来,来了多少人。朕,要知道得一清二楚。” 孙悟空一愣,随即狂喜。 “陛下放心!俺老孙的火眼金睛,就算他们化成苍蝇,也别想躲过去!俺这就去天上给您搭个瞭望台!”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冲天而起,直入云霄,消失不见。 一道道命令,清晰,果决。 整个庞大的帝国机器,在叶凡的意志下,以一种恐怖的效率,为了即将到来的战争,疯狂运转起来。 所有人都退下后,御书房内,只剩下叶凡一人。 他缓缓闭上眼,心神沉入英灵神殿。 看着那片浩瀚的召唤星海,他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划过一个个熟悉的名字。 项羽,吕布,典韦…… 他没有立刻召唤。 因为他知道,真正的王牌,要用在最关键的时刻。 他只是平静地感受着整个世界的新生与脉动,感受着亿万子民那股从迷茫,到震惊,再到狂热的昂扬信念。 他的嘴角,再次勾起。 “你们当我是杂草?” “很好。” “朕,就让你们看看,这片被你们遗弃了万年的贫瘠土地上,究竟能长出怎样的……参天大树。” 第88章 朕要这大夏,人人如龙! 皇城的钟声,悠远而绵长。 它不再是报时的工具,而是帝王意志的延伸。 随着那一道道昭告天下的金光符诏飞向神州四海,整个华夏,彻底。 京城,天武广场。 昔日百姓们闲逛休憩的地方,此刻已人山人海,却又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仰着头,看着那悬浮在广场中央的金色卷轴。 一个身穿玄色官袍的中年官员,正用一种近乎颤抖,却又无比洪亮的声音,宣读着上面的每一个字。 “……蒙上苍垂青,灵气复苏,开启全民修行之盛世!” “凡我子民,无论男女老幼,皆可入各地武院修行!” “朕要这大夏,人人皆兵,人人如龙!”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 死寂。 长达数个呼吸的死寂。 紧接着,是冲天的狂潮!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人人如龙!这是何等的胸襟!何等的气魄!”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激动得老泪纵横,他拉着身边孙儿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听到了吗!娃儿!你的机会来了!我们这些老骨头没赶上的时代,让你赶上了!” 人群中,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直接将肩上扛着的货物砸在地上,双目赤红。 “修仙!老子也能修仙了!” 他振臂一呼,周围的贩夫走卒,应者云集。 迷茫,惊疑,在这一刻尽数被狂喜与崇拜所取代。 他们或许还不明白将要面对什么。 但他们明白一件事。 那位坐在龙椅上的帝王,给了他们一个敢都不敢想的机会。 一个,化身为龙的机会。 …… 丞相府。 诸葛亮与刘伯温并未离去,而是直接在此处开辟了一方临时中枢。 巨大的沙盘占据了整个庭院,上面标注的并非山川河流,而是整个华夏的郡县、人口、资源分布。 无数道信息流光,正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沙盘上空交织成一张复杂无比的巨网。 “孔明,按你的推演,三日之内,全国三千六百郡,所有武院必须挂牌成立,七日之内,第一批基础功法与教习必须全部到位。” 刘伯温的手指在沙盘上轻轻一点,一处代表着边陲小城的微光,便黯淡了几分。 “但根据兵部刚刚传来的讯息,有三百余处偏远郡县,物资与人员调配,至少需要十日。” 他的语气平静,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诸葛亮手持羽扇,轻轻一摇。 “伯温勿忧。” 他的目光,落在了沙盘上那些代表着各大名山古刹的节点上。 “陛下只说由兵部统一调派,可没说,教习的来源,只能是兵部。” 刘伯温的眼睛瞬间亮起。 “那些隐世的宗门与散修?” “正是。” 诸葛亮的嘴角,勾起一抹一切尽在掌握的弧度。 “国运昭告,天下修士,无人能置身事外。他们想在即将到来的大世中分一杯羹,就必须拿出诚意。” “要么,为我华夏所用,要么……” 他没有说下去。 但那轻轻摇动的羽扇,却带起了一丝冰冷的风。 “此为阳谋,由不得他们不选。” “高明!” 刘伯温抚掌赞叹,眼中的忧虑彻底散去。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带着一丝好奇问道。 “话说回来,孔明。你那个‘草船借箭’的梗,陛下好像没听懂?” 诸葛亮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面色不变,羽扇轻摇。 “陛下日理万机,不拘小节。” “嗯,也是,毕竟那是另一个世界的故事了。” …… 城外,天狼卫大营。 肃杀之气,几乎凝成了实质。 校场之上,韩信与白起并肩而立。 在他们面前,是黑压压一片,刚刚从各地军中,甚至从江湖草莽里筛选出的新兵。 足有十万之众。 这只是第一批。 韩信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尺子,扫过每一个人。 他看的不是修为高低,不是体格强弱。 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 “左三营,第七排,那个使双刀的,让他出列。” “右一营,第九排,那个眼神躲闪的,让他出列。” “中军,那个看起来像个书生的,也让他出列。”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位副将的耳中。 被点到的人,无一不是茫然,或是惊疑。 白起始终沉默着,他只是站在那里,身上那股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杀气,便让整个校场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直到韩信点完了数十人。 白起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你看中的,都是好苗子。” “但还不够。” 他向前踏出一步。 轰! 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了整个校场。 所有新兵,都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只来自远古的凶兽盯住,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 一些意志不坚者,已经开始两腿发软,面色惨白。 “天兵,不是靠挑选出来的。” 白起的声音,冰冷刺骨。 “是杀出来的。” 他看向韩信。 “你选你的精锐。” “我练我的死士。” “一个月后,让他们碰一碰。” 韩信笑了。 “好。” 他知道,白起这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来磨砺这把属于陛下的,最锋利的刀。 …… 醉仙楼。 这里是京城最有名的酒楼。 往日里,高朋满座,喧嚣热闹。 今日,却是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角落里那个位置。 一个身穿白衣,身形潇灑的男人,正自顾自地斟酒,饮酒。 正是李白。 他没有去任何官署,也没有闭门苦思。 他只是来到了这凡人烟火气最浓的地方。 他听着周围人的议论,听着他们对未来的憧憬,对陛下的崇拜,对修行的渴望。 他的眼中,渐渐有了光。 那是一种比星辰更璀璨,比烈日更灼热的光。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长身而起。 “店家,取笔墨来!” 声音清越,传遍全楼。 小二不敢怠慢,飞也似地取来了文房四宝。 李白提笔,饱蘸浓墨,却并未落于纸上。 他转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后,望向了窗外那无垠的天空。 他深吸一口气,胸中那股酝酿已久的豪情,轰然爆发。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轰! 文气冲霄! 整个醉仙楼,都被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笼罩。 所有听到这诗句的人,只觉得一股热血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们仿佛看到了时间的奔流,看到了生命的短暂,更从中品出了一股不屈的抗争之意! 李白的声音,越来越激昂。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他手中的毛笔,在空中肆意挥洒。 一个个金色的文字,凭空而生,围绕着他盘旋飞舞,带着无尽的潇灑与狂放。 “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 “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 “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诗成。 天地间,风云变色。 那一个个金色的文字,骤然炸开,化作亿万光点,向着整个神州大地,飘散而去。 每一个华夏子民的耳边,都仿佛响起了这首豪迈的《将进酒》。 这,就是战歌! 以文道风骨,铸不朽盾牌! 李白大笑一声,将毛笔扔在桌上,身形一闪,已消失不见。 只留下满楼的震撼,与那股久久不散的冲天豪气。 …… 九天之上,罡风层。 孙悟空百无聊赖地坐在一朵云上,嘴里叼着一根不知从哪儿顺来的紫色仙草。 “没劲,太没劲了。” 他挠了挠毛茸茸的脸颊,火眼金睛扫视着下方的大地,又抬头看了看更上方的无尽虚空。 “这瞭望台是搭好了,可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早知道,就跟白起那家伙抢个活儿干了,杀气腾腾的,多热闹。” 他正嘀咕着,忽然,他的双眼金光一闪。 动作,停住了。 他的视线,穿透了无尽的空间,锁定在了太阳系边缘,那片冰冷孤寂的黑暗宇宙中。 那里,空无一物。 但…… 孙悟空的嘴角,咧开一个充满野性的弧度。 他吐掉了嘴里的仙草。 “嘿。” “终于,让俺老孙等着了。” “一群藏头露尾的苍蝇。” 第89章 欺人太甚!俺老孙现在就砸烂他! 九天之上,罡风层。 孙悟空百无聊赖地坐在一朵云上,嘴里叼着一根不知从哪儿顺来的紫色仙草。 “没劲,太没劲了。” 他挠了挠毛茸茸的脸颊,火眼金睛扫视着下方的大地,又抬头看了看更上方的无尽虚空。 “这瞭望台是搭好了,可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早知道,就跟白起那家伙抢个活儿干了,杀气腾腾的,多热闹。” 他正嘀咕着,忽然,他的双眼金光一闪。 动作,停住了。 他的视线,穿透了无尽的空间,锁定在了太阳系边缘,那片冰冷孤寂的黑暗宇宙中。 那里,空无一物。 但…… 孙悟空的嘴角,咧开一个充满野性的弧度。 他吐掉了嘴里的仙草。 “嘿。” “终于,让俺老孙等着了。” “一群藏头露尾的苍蝇。” 话音未落,他锁定的那片虚空,毫无征兆地,被撕开了一道漆黑的口子。 那不是空间裂缝,更像是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被一把无形的剪刀粗暴地剪开。 紧接着,一艘通体由白玉打造,却散发着冰冷死气的仙舟,缓缓地,从那道口子中挤了出来。 那仙舟巨大无比,光是一角,就比一座山岳还要雄伟。 孙悟空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许。 他站了起来,将金箍棒从耳朵里掏出,迎风一晃,化作一根擎天巨柱,被他紧紧握在手中。 一艘。 十艘。 百艘。 千艘! 密密麻麻的白玉仙舟,如同蝗虫过境,源源不断地从那道漆黑的口子里钻出,转眼间,便在星海中列成了一片遮天蔽日的庞大舰队。 三千艘仙舟,静静悬浮,每一艘都散发着足以冻结神魂的恐怖气息。 为首的三艘仙舟之上,立着三道身影。 左边一人,周身雷光缠绕,噼啪作响。 右边一人,身形魁梧如山,压得周遭空间都微微扭曲。 中间一人,面容俊美,嘴角噙着一抹戏谑的笑意,正用一种打量货物的眼神,遥遥地,看向了华夏神州的方向。 孙悟空的猴脸,彻底沉了下来。 他那双火眼金睛之中,嬉笑和狂傲尽数褪去,只剩下了一片凝重与滔天的战意。 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三千艘仙舟上的每一个士卒,修为都远超凡俗。 而为首那三个人,每一个,都给他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 那是一种,与当年他大闹天宫时,面对那些顶级神将时,极其相似的压迫感。 “陛下……” 孙悟空握紧了金箍棒,一道神念,瞬间跨越了无尽空间,直接烙印在了皇城御书房内,叶凡的脑海中。 “麻烦。” “大了!” …… 御书房内。 叶凡端坐于龙椅之上,双目微阖,整个人的心神,都与这片新生的大地连接在一起,感受着每一寸山河的欢鸣,每一位子民的蜕变。 诸葛亮与刘伯温分立两侧,身前的沙盘之上,无数道代表着政令与信息的光点,正在以一种惊人的效率,有条不紊地流转着。 就在此时。 诸葛亮手中轻轻摇动的羽扇,停了。 刘伯温抚着胡须的手指,僵住了。 殿柱阴影里,靠着剑闭目养神的白起,猛然睁开了双眼,两道血色的厉芒一闪而逝。 一股凝重到极点的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殿。 叶凡缓缓睁开了眼。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古井无波,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 “悟空。” “看到了什么?”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让诸葛亮和刘伯温那颗悬起的心,稍稍安定了几分。 孙悟空那带着几分焦躁,又夹杂着无尽战意的声音,直接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响起。 “陛下!” “来了!那帮杂碎来了!” “足足三千艘白玉船,每一艘都比南天门还他娘的大!船上站满了人,个个都不是善茬!” 孙悟空顿了顿,声音变得格外凝重。 “尤其是领头的那三个家伙,一个玩雷的,一个肌肉疙瘩,还有一个小白脸。嘿,气焰嚣张得很,俺老孙瞅着,恐怕不比当年镇压俺的那个如来老儿,差上多少!” 此言一出。 刘伯温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 他不是武将,他算的是国运,是胜负。 他喃喃自语:“三个……不弱于佛陀的强者?还有三千仙舟……这……” 这不是战争。 这是天灾。 是凡人面对神明降下的,无法抗拒的惩罚。 “伯温。” 诸葛亮沉声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手中那停滞的羽扇,再次缓缓摇动起来,眼中八卦流转,精光四射。 “莫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兵法有云,骄兵必败。敌军看似势大,却也傲慢到了极点。他们越是如此,露出的破绽,便会越多。” 就在此时。 京城上空,那片刚刚恢复了湛蓝的天空,骤然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蔽日。 而是一片巨大到无法形容的阴影,投射了下来,将整个华夏神州,都笼罩在其中。 一股冰冷、高高在上、视万物为刍狗的恐怖威压,从天而降。 京城里,刚刚还沉浸在灵气复苏喜悦中的亿万百姓,在这股威压下,瞬间如坠冰窟。 无数人惊恐地跪倒在地,瑟瑟发抖,连抬头仰望的勇气都没有。 紧接着。 一个冰冷、淡漠,充满了不耐与轻蔑的声音,如同天神之语,响彻了整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下界蝼蚁听真。” “吾乃上界紫霄神宗首座使者,雷罚天君。” “尔等世界,因滋生叛逆,罪无可赦。” 那声音顿了顿,仿佛在思考用什么词汇,才能表达出自己的仁慈。 “现给予尔等一炷香时间。” “交出叛逆首恶叶凡,并自毁神魂,或可……留尔等一具全尸。” “若负隅顽抗,此界,将化为宇宙尘埃。” 轰! 每一个字,都如同雷霆,在所有人的灵魂中炸响。 羞辱! 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羞辱! 什么叫交出首恶? 什么叫自毁神魂? 什么叫……留一具全尸? 这是何等的傲慢,何等的蔑视! 御书房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刘伯温的指节,已经捏得发白。 “欺人太甚!” 孙悟空的怒吼,从九天之上传来,震得整个御书房都嗡嗡作响。 “陛下!让俺老孙出去!俺现在就去砸烂他那张臭嘴!” 白起抱着剑,一言不发,但身上那股凝如实质的杀气,已经让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 然而。 叶凡笑了。 他缓缓地,从那张至高无上的龙椅上,站了起来。 随着他起身的动作,那股笼罩了整个神州的,令人绝望的恐怖威压,竟被一股无形的帝王意志,硬生生顶了回去! 无数跪伏在地的百姓,只觉得身上一轻,那股发自灵魂的恐惧,瞬间被一股温暖而强大的力量所取代。 他们下意识地抬起头,望向了皇宫的方向。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他们知道,他们的皇帝,站起来了。 叶凡走到大殿中央,抬头,目光穿透了殿宇,望向了那片被阴影笼罩的天空。 他嘴角的笑意,愈发冰冷。 “一炷香?”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皇城。 “他们,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他向前踏出一步,整个皇城的地脉龙气,随之轰然一震。 一股比那雷罚天君更加霸道,更加疯狂,更加不容置疑的意志,冲天而起! “该跪地求饶的……” 叶凡的声音,平静,却又带着足以颠覆乾坤的力量。 “是他们。” 第90章 该跪地求饶的,是他们 叶凡的声音,平静,却又带着足以颠覆乾坤的力量。 “该跪地求饶的……” “是他们。”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股由他身上冲天而起的帝王意志,不再是单纯的防守与抵抗。 它化作了一柄无形的利剑,主动地,凶狠地,逆着那股来自天外的恐怖威压,狠狠地冲撞了回去! 轰! 整个华夏神州的天空,都为之震颤。 京城里,无数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百姓,惊骇地看到,那片笼罩了天空的巨大阴影,竟然在这无形的对撞中,剧烈地波动了一下,甚至向后退缩了些许! 他们身上的压力,彻底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滚烫的暖流。 那是属于他们帝王的意志,是属于这片新生天地的庇护。 “陛下……” “是陛下!” “吾皇无敌!”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不再是出于对皇权的敬畏,而是发自内心的,狂热的信仰! …… 星海之中。 三千艘白玉仙舟组成的庞大舰队,如一片死寂的墓场,静静悬浮。 为首的仙舟甲板上。 那名周身雷光缠绕的雷罚天君,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那双俯瞰众生,充满了漠然与轻蔑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错愕。 他感觉到了。 一股同样霸道,甚至比他更加不讲道理的意志,从下方那个小小的,卑微的世界里,冲了出来,硬生生地顶住了他的天君威压。 这怎么可能? 一群被圈养在“药园”里的蝼蚁,一群连看到他真身资格都没有的牲畜,怎么敢…… 怎么敢反抗? “有意思。” 他身旁,那名面容俊美,气质阴柔的金仙首座,舔了舔嘴唇,发出了一声轻笑。 “雷师兄,看来你这‘天君’的名号,在这下界不太好使啊。人家非但不跪,还敢跟你顶嘴呢。”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戏谑。 另一边,那名身材魁梧如山,沉默不语的金仙,也缓缓睁开了眼,瓮声瓮气地开口。 “杂草,长得太高,根茎就会变硬。” “直接碾碎,便是了。” 雷罚天君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感觉自己的脸,被一只来自下界的,肮脏的蝼蚁,狠狠地抽了一巴掌。 他给予了仁慈,对方却回报以挑衅。 他给予了威严,对方却回报以反抗。 不可饶恕! “很好。” 雷罚天君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他眼中的错愕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被触怒的冰冷杀意。 “既然你们急着求死,本君,便成全你们。” “那炷香,不用等了。”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之中,一团毁灭性的紫色雷光,开始疯狂凝聚。 那雷光之中,蕴含的不是天地间的雷电法则,而是纯粹的,用以“抹杀”一切存在的,紫霄神宗的独门神雷! “就先从你们的都城开始。” “让你们亲眼看着自己的巢穴,是如何在本君的怒火下,化为飞灰的!” 他屈指一弹。 那团足以将一座山脉瞬间蒸发的紫色神雷,化作一道流光,撕裂虚空,朝着下方华夏京城的方向,悍然轰去! 这一击,他没有留手。 他要的,就是绝对的毁灭! 他要让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在绝望中,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价! 然而。 就在那道灭世的紫色神雷,即将穿透大气,降临京城上空的瞬间。 “嘿!” 一声暴喝,从九天之上传来。 一道金色的棍影,如同划破黑暗的闪电,后发先至,以一种野蛮到极点的姿态,狠狠地,砸在了那团紫色神雷之上! “给俺老孙……滚回去!” 孙悟空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京城上空,他双手持棍,浑身的金色毛发根根倒竖,一双火眼金睛之中,燃烧着熊熊的怒火与战意! 轰——! 棍与雷,在万米高空,轰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圈肉眼可见的,黑色的空间涟漪,疯狂地向四周扩散开来。 那团毁灭性的紫色神雷,竟被孙悟空这霸道绝伦的一棒,硬生生地,给砸得倒飞了回去! “嗯?” 雷罚天君瞳孔一缩,下意识地侧身,躲过了那道倒飞而回的神雷。 神雷擦着他的仙舟飞过,击中了后方一艘稍小一些的仙舟。 那艘由万年寒玉铸就,铭刻了无数防御阵法的仙舟,在接触到神雷的瞬间,连一声悲鸣都未发出,便无声无息地,化为了宇宙中最微不足道的尘埃。 舰队中,出现了一丝小小的骚动。 所有采药使的目光,都汇聚到了下方那个扛着棍子,悬浮于空中的猴子身上。 “一只猴子?” “竟然能挡住雷师兄的神雷一击?” “这……这药园里,怎么会生出这等异种?” 雷罚天君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 如果说刚才只是感觉被抽了一巴掌,那么现在,就是被人指着鼻子,狠狠地羞辱。 “一只不知死活的妖猴。” 他看着孙悟空,声音冰冷刺骨。 “也敢在本君面前放肆?” 孙悟空将金箍棒往肩上一扛,咧开嘴,露出了两排森白的獠牙,满脸的鄙夷与不屑。 “你这鸟人,口气比脚气还大!” “给你孙爷爷磕三个响头,俺或许可以考虑,让你死得痛快点!” “找死!” 雷罚天君彻底暴怒,他一步踏出,周身的雷光瞬间暴涨,整个人的气息,与这片星海都连接在了一起。 就在他准备亲手捏死这只胆大包天的猴子时。 一个平淡的,却清晰地响彻了整片星海的声音,从下方那个世界,传了上来。 “聒噪。” 是叶凡。 他一步踏出,已然来到了皇宫的殿前广场上。 他抬头,目光穿透了无尽的距离,平静地,与那星海中的三千仙舟,与那三位金仙首座,对视。 “朕,没耐心等一炷香。” 他缓缓举起了手,那柄由整个文明凝聚而成的,尚未消散的华夏天子剑,在他的掌心,发出了渴望战斗的嗡鸣。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暴怒的雷罚天君身上,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冷的弧度。 “朕,给你们三息时间。” “跪下。” “或者。” “死。” 第91章 你们的绝望,才刚刚开始! 跪下。 或者。 死。 叶凡的声音并不响亮,却穿透了层层空间,清晰地回荡在星海舰队的每一个角落,烙印在三千名采药使,三位金仙,乃至那位雷罚天君的神魂深处。 时间,在这一刻停滞了。 星海之中,三千艘白玉仙舟上,所有的采-药-使,都露出了匪夷所思的表情。 他们听到了什么? 一个下界药园里的杂草,在对他们,对高高在上的紫霄神宗,下达最后通牒? “哈哈……哈哈哈哈!” 短暂的死寂后,那名面容俊美的金仙首座,第一个爆发出尖锐的笑声,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雷师兄,你听到了吗?他让你跪下!他让咱们三千紫霄仙使跪下!” 他指着下方的世界,对着雷罚天君,笑得愈发猖狂。 “这绝对是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这园子里的肥料,是不是有点太上头了?把脑子都给烧坏了?” 雷罚天君的脸,已经不能用铁青来形容。 那是一种混杂了极致的羞辱,滔天的愤怒,以及一丝被冒犯了神威的狰狞。 他死死地盯着下方那个站在广场上,身形渺小却仿佛撑起了整片天地的凡人帝王。 “三息?” “很好。” “本君,现在就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绝望!” 他不再废话。 他猛地张开双臂,整个人化作了一轮紫色的太阳! 无穷无尽的紫霄神雷,从他体内爆发出来,化作一片雷霆的汪洋,朝着华夏神州,当头压下! 这不是一道神雷。 这是雷罚天君的领域,他的道,他的金仙世界! 他要将这片不知死活的土地,连同上面的一切生灵,彻底从这个宇宙中抹除! “来得好!” 孙悟空的狂啸声响彻云霄。 他没有丝毫退缩,反而化作一道逆冲天际的金色流光,手持金箍棒,主动迎向了那片毁灭性的雷海! “吃俺老孙一棒!” 金箍棒在他手中瞬间暴涨,变得比山岳还要巨大,带着撕裂苍穹的无匹威势,狠狠地砸进了雷海之中! “螳臂当车!” 雷罚天君冷哼。 然而,下一刻,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根金色的棒子,在接触到雷海的瞬间,非但没有被融化,反而爆发出更加璀璨的斗战圣意! 棒身之上,一个个古老的符文亮起,那是属于齐天大圣的不屈与抗争! 轰隆! 整片雷海,竟被这一棒,硬生生地砸开了一道巨大的缺口! “就这点本事,也敢自称天君?” 孙悟空的声音从缺口中传来,充满了不屑。 “给俺老孙,破!” 他搅动金箍棒,那片雷海被他搅得天翻地覆,无数紫雷被狂暴的力量打得四散纷飞! “找死!” 雷罚天君彻底暴怒,他身形一闪,直接冲入雷海,与孙悟空战作一团。 一时间,天穹之上,金光与紫电疯狂交织,每一次碰撞,都让空间成片成片地崩塌,露出背后漆黑的宇宙。 “雷师兄被那只妖猴缠住了。” 俊美的金仙首座收敛了笑意,眼神变得阴冷。 “师弟,你去解决掉下面那些碍眼的虫子。记住,师尊要的是一颗完整的‘废界丹’,别把药材都毁了。” “好。” 那名魁梧如山,一直沉默不语的金仙,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句。 他一步踏出,巨大的身躯直接撕裂空间,降临到了华夏京城的上空。 他低头,俯瞰着下方那座严阵以待的皇城,眼神中没有任何情绪,就如同一个人在看脚下的蚁巢。 他缓缓抬起了脚。 他要一脚,将这座凡人的都城,连同他们的帝王,一同踩成肉泥。 就在此时。 一道冰冷到极点的杀机,冲天而起,死死锁定了他的神魂。 “犯我疆土者。” 一道血色的身影,出现在他的面前。 正是杀神白起。 “虽远。” 白起缓缓拔出了他那柄浸染了无尽煞气的杀神之剑。 “必诛!” 剑出的瞬间,整个世界都仿佛被染上了一层血色。 一股尸山血海的恐怖气息,化作实质,狠狠地撞向了那名魁梧金仙。 “嗯?” 魁梧金仙的动作,第一次停顿了。 他感受到了威胁。 “有点意思。” 他放弃了踩踏皇城的打算,转而一拳,朝着白起,狠狠轰去! 这一拳,没有法则,没有神通。 只有纯粹的,足以打爆星辰的,绝对的力量! 白起眼神不变,手中长剑一抖,万千血色剑光迸发,化作一张剑网,迎向了那只巨拳。 与此同时。 “动手!” 那名俊美的金仙首-座-,对着身后三千仙舟,下达了冰冷的指令。 “所有采-药-使听令!” “清扫药园,收集所有生灵魂魄,一个不留!” “遵法旨!” 三千艘白玉仙舟上,无数身穿紫金道袍的真仙修士,齐声应喝。 他们化作三千道流光,如一场紫色的流星雨,朝着神州大地,坠落而来。 每一道流光,都代表着一位真仙。 三千真仙! 这是足以横扫任何下界,足以让任何凡俗生灵绝望的力量。 京城里,无数百姓抬起头,看着那如同末日降临般的景象,脸上写满了恐惧。 “结阵!” 就在此时,诸葛亮的声音,响彻全城。 “皇城九十九重‘天工’大阵,起!” 鲁班大师早已等候在机关操作台前,他双手化作残影,狠狠拍下。 嗡——! 整个皇城,拔地而起! 不是飞上天空,而是整座城市,连同地下的龙脉,都被一层层由无数精密齿轮和符文构成的光罩包裹。 光罩之上,山川、河流、城郭的虚影流转,仿佛将整个华夏的山河之力,都凝聚于此。 轰!轰!轰! 无数道攻击,狠狠地轰击在“天工”大阵之上,打得光罩剧烈摇晃,却始终没能破开。 “哼,区区阵法,能挡多久?” 俊美金仙冷笑。 他一挥手。 “万魂幡!” 一面漆黑的大幡,出现在他手中。 幡面之上,无数痛苦的魂魄在哀嚎,在挣扎,散发出令人神魂颤栗的恐怖气息。 “去吧,我的宝贝们。” “尽情享用这场盛宴!” 他将万魂幡一摇,亿万冤魂化作一道道黑气,如附骨之疽,朝着“天工”大阵侵蚀而去。 光罩之上,瞬间传来了“滋滋”的腐蚀声,变得明暗不定。 “丞相,此幡专污法宝,专蚀阵法,‘天工’大阵撑不了多久!” 刘伯温看着沙盘上急剧消耗的能量节点,脸色凝重。 “无妨。” 诸葛亮羽扇轻摇,眼神却异常冷静。 “陛下要的,不是死守。” 他抬头,看向了城外。 “而是……练兵!” 城外,天狼卫大营。 韩信立于高台之上,在他身后,是百万新兵。 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几天前还是农夫,是商贩,是书生。 此刻,他们握着武器,看着天空中那三千名如同神明般的敌人,眼中充满了恐惧。 “怕吗?” 韩信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军营。 无人回答。 “怕就对了。” 韩信缓缓拔出了腰间的佩剑。 “因为你们面对的,是神。” “但是!”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 “陛下说,要我华夏,人人如龙!” “龙,会怕神吗?” 他剑指苍穹。 “今日,我便教你们第一课!” “如何……屠神!” “天兵军团,随我出击!” 他一马当先,化作一道流光,冲出了大营。 在他身后,百万新兵的热血,被彻底点燃! 怕? 当然怕! 但他们更记得,是谁给了他们化龙的机会! 他们更记得,那句响彻天地的“人人如龙”! “杀!” 不知是谁,第一个吼了出来。 紧接着,是山呼海啸般的怒吼。 “杀!杀!杀!” 百万大军,化作一股钢铁洪流,主动迎向了那三千名真仙! “一群蝼蚁,也敢冲锋?” 一名采-药-使看着下方那如同潮水般涌来的凡人军队,脸上露出了轻蔑的笑容。 他随手一挥,一道仙术便化作火海,朝着军阵砸去。 就在此时。 “武!” 冉闵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他的面前,双刃矛带着无匹的霸道,直接将那片火海撕碎! “战!” 霍去病的长枪,如流星破空,瞬间洞穿了另一名采--药-使的胸膛! “兵!” 韩信的身影,出现在军阵的最前方,他手中令旗一挥,整个百万军阵的气势,瞬间凝为一体,化作一头咆哮的战争巨兽!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 李白的诗号,响彻天地。 他脚踏青莲,引动万里山河之力,化作一道道青色的气运,加持在每一位华夏士兵的身上。 一时间,喊杀声震天。 凡人之躯,竟真的与真仙战得有来有回! 然而,差距终究是巨大的。 真仙不死不灭,仙力无穷无尽。 而华夏的士兵,每时每刻都在成片地倒下。 但,无人后退! 倒下了一个,后面立刻有十个补上! 他们用自己的血肉,用自己的生命,硬生生地,拖住了三千真仙的脚步! “废物!” 那名俊美的金仙首座,看着这一幕,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三千真仙,竟然被一群凡人军队给拖住了? 传出去,紫霄神宗的脸都要丢尽了! “既然你们急着送死,我便成全你们!” 他不再理会“天工”大阵,而是将万魂幡对准了下方的战场。 “所有灵魂,都归我吧!” 亿万冤魂,化作一片黑色的天幕,朝着百万军阵,当头罩下! “不好!” 诸葛亮与刘伯-温-,同时色变。 这万魂幡,对付凡人士兵,简直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佛号,响彻天地。 “阿弥陀佛。” 一个身穿袈裟,手持禅杖的身影,出现在了战场上空。 他面容慈悲,宝相庄严。 正是英灵神殿中,一直未曾现身的——唐三藏! “悟空,休得胡闹。” 他对着九天之上,轻声说了一句。 而后,他抬头,看向那片压下来的黑色天幕,眼神中充满了悲悯。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他将手中的九环锡杖,往地上一顿。 “大威天龙!” “世尊地藏!” “般若诸佛!” “般若巴嘛空!” 轰! 万丈佛光,从他体内爆发出来,化作一尊怒目金刚的法相! 那佛光,至刚至阳,正是这世间一切阴邪鬼物的克星! 黑色的天幕,在接触到佛光的瞬间,如同积雪遇到了烈阳,发出了凄厉的惨叫,成片成片地消融! 亿万冤魂,在佛光中得到了净化与解脱。 “噗!” 俊美金仙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了一口金色的血液,他看着自己的万魂幡光芒黯淡,气息大减,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秃……秃驴?” “你敢毁我法宝!” 他彻底疯狂了,身形一闪,朝着唐三藏,悍然杀去! 战场,彻底陷入了白热化。 孙悟空对战雷罚天君。 白起对战魁梧金仙。 唐三藏对战俊美金仙。 韩信、霍去病、冉闵、李白等人,率领着百万天兵,与剩下的近三千名采-药-使,展开了惨烈无比的厮杀。 整个世界,都化作了一座巨大的绞肉机。 第92章 大结局 然而,御书房内。 叶凡,始终没有动。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看着自己的臣子在浴血奋战,看着自己的子民在慷慨赴死。 他的手指,在龙椅的扶手上,轻轻地敲击着。 他在等。 等一个时机。 也在等一个人。 星海之中。 一座终年被浓郁丹气笼罩的仙山之巅。 那名须发皆白的宗门长老,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的面前,悬浮着一面水镜。 镜中,清晰地映照着华夏世界那惨烈的战况。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三位金仙弟子被缠住,三千采-药-使陷入苦战,这一切,都未能让他动容。 他的目光,只是穿透了水镜,落在了那个始终端坐于龙椅之上的,凡人帝王的身上。 “有点意思。” 他缓缓起身。 “长得如此茁壮的药材,倒是数万年未曾见过了。” “只可惜……” “终究,只是药材。” 他伸出一根手指,对着水镜,轻轻一点。 这一点,跨越了无尽的时空。 这一点,蕴含着大罗金仙的无上伟力。 这一点,足以将整个华夏世界,连同其中的一切,彻底碾成齑粉! 华夏皇宫。 正在与三位金仙缠斗的孙悟空、白起、唐三藏,几乎在同一时间,浑身汗毛倒竖! 一股无法抗拒,无法理解,无法匹敌的恐怖力量,从天而降,锁定了整个世界! 那是,来自更高维度的,降维打击! 末日,降临了。 “完了……” 刘伯-温-看着沙盘上瞬间熄灭的所有光点,面如死灰。 诸葛亮手中的羽扇,也无力地垂下。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计谋,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然而。 叶凡,笑了。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缓缓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终于,肯亲自下场了吗?” 他抬头,看着那根正在缓缓压下的,足以毁灭世界的手指,眼神中,没有丝毫恐惧,只有无尽的,疯狂的战意。 “很好。” “那朕,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他心神沉入英灵神殿。 那片浩瀚的召唤星海,因为这场席卷了整个世界的战争,而积攒了前所未有的磅礴气运值。 叶凡的手指,在虚空中,重重地点在了那几颗,从一开始,就璀璨得如同帝星的名字上。 “以朕之名,以华夏之名!” “恭迎!” “西楚霸王,项羽!” “无双飞将,吕布!” “昭惠显圣二郎真君,杨戬!” 轰! 整个英灵神殿,轰然巨震! 三道光柱,冲天而起,直接撕裂了皇宫的穹顶,贯穿了天地! 在那根毁灭世界的手指,即将落下的瞬间。 一道霸道绝伦的怒吼,响彻寰宇! “吾乃西楚霸王!” “谁敢,在我的土地上,放肆!” 一道身穿乌金甲,手持破阵霸王枪的身影,出现在皇城上空。 他双瞳之中,燃烧着睥睨天下的霸气! 他只是站在那里,那股力能扛鼎,气可盖世的无上威势,竟硬生生顶住了那根手指下落的趋势! 紧接着。 又是一声狂傲的笑声响起。 “哈哈哈哈!” “我的画戟,早已饥渴难耐了!” 一名头戴三叉束发紫金冠,手持方天画戟的身影,出现在项羽身旁。 正是人中吕布! 他看着天空那根手指,眼中满是狂热的战意。 然而,这还没完。 第三道身影,缓缓走出光柱。 他额生天眼,手持三尖两刃刀,身边跟着一条威风凛凛的哮天神犬。 他面容冷峻,气质高傲,带着不容置疑的神威。 “奉华夏天帝法旨。” 杨戬的声音,冰冷而威严。 “清剿外魔,护我神庭!” 他额头的天眼,骤然睁开! 一道足以洞穿万古,斩断法则的金色神光,爆射而出,狠狠地,射向了天空那根手指! 咔嚓! 一声脆响。 那根由大罗金仙之力凝聚的,足以毁灭世界的手指,竟被这道神光,硬生生地,打出了一道裂痕! 星海之中。 那名白发长老的身体,微微一晃。 他看着自己手指上出现的一道白印,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霸王……” “飞将……” “还有……杨戬?” “这怎么可能!” “这些只存在于那个世界传说中的人物,怎么会真的出现!” 他无法理解。 这已经超出了他对“药园”的认知。 “还没有结束呢。” 叶凡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看着那片因为三位顶级神将的出现,而陷入了短暂混乱的战场,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朕,要这大夏,人人如龙。” “朕的军队,自然也要……” “天下无双!” 他再次催动英灵神殿。 这一次,被点亮的,不是单独的将星。 而是一片,一片的,军团! “大秦铁鹰锐士!” “大汉羽林铁骑!” “大唐玄甲军!” “岳家背嵬军!” 轰!轰!轰!轰! 一道道代表着华夏历史上最精锐,最善战的军魂,从虚空中涌出! 他们装备精良,杀气腾腾,每一个士兵的眼神,都充满了百战余生的悍勇! 这些传奇军团,在出现的第一时间,便与韩信的天兵军团汇合,而后,如同一柄柄锋利无比的尖刀,狠狠地,插入了采-药-使的阵营之中! 形势,瞬间逆转! 原本还在苦苦支撑的华夏一方,在得到了这股生力军的加入后,瞬间化守为攻! 采-药-使们被打得节节败退,死伤惨重。 他们无法理解,这群凡人,为什么突然变得如此强大,如此悍不畏死! “杀!” 项羽与吕布,这两位绝代猛将,对视一眼,竟同时朝着那名魁梧金仙,杀了过去! 二打一! 他们要用最快的速度,解决掉一个金仙! 魁梧金仙怒吼连连,他那足以打爆星辰的拳头,却被霸王枪与方天画戟,死死地压制住,身上很快便多出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而另一边。 杨戬的三尖两刃刀,则与雷罚天君的紫霄神雷,战得难解难分。 天眼时不时射出的神光,更是让雷罚天君忌惮不已,束手束脚。 至于那名俊美的金仙。 他面对的,是手持九环锡杖,身后浮现出怒目金刚法相的唐三藏。 他的万魂幡,被克制得死死的,一身邪法,十成威力用不出三成,只能被动挨打,狼狈不堪。 “该死!该死!” 白发长老看着水镜中的景象,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精心策划的“收割”,竟然演变成了一场势均力敌的战争? 甚至,他这边,还隐隐落入了下风? “一群废物!” 他怒骂一声,不再犹豫。 “既然一道力量不够,那就……” “真身降临!” 他一步踏出,整个人直接融入了水镜之中。 轰隆隆! 华夏世界的天空,被一股无可匹敌的伟力,粗暴地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白发长老那散发着大罗神威的真身,缓缓地,从那道口子中,降临! 在他降临的瞬间。 整个世界,都在哀嚎。 法则,在崩坏。 空间,在坍塌。 所有正在战斗的人,无论是华夏的士兵,还是紫霄神宗的仙使,都在这股威压下,动弹不得。 连孙悟空,项羽,杨戬这样的强者,都感觉身上压了一座太古神山,行动变得无比艰难。 这就是,大罗金仙! 是真正站在了宇宙顶点的,至高存在! “一群有趣的杂草。” 白发长老悬浮于空,他冷漠的目光,扫过下方众人,最终,落在了叶凡的身上。 “可惜,游戏结束了。” 他缓缓抬起手,准备彻底终结这场闹剧。 “是啊。” 叶凡抬头,看着他,笑了。 “游戏,是该结束了。” 他伸出手。 那柄一直悬浮在他掌心的,由整个文明凝聚而成的华夏天子剑,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朕这一生,不求长生,不求大道。” “朕想要的,只是和妹妹,安安稳稳地,过完这一辈子。” “可是,你们,总是不让朕如愿。” 他的声音,很轻,却传遍了整个世界。 “你们把朕的世界,当做药园。” “把朕的子民,当做牲畜。” “把朕的忠臣,逼上绝路。” “现在,还要毁了朕的一切。” 他一步一步,踏空而上,走向那名白发长老。 他每走一步,身上的气势,便强盛一分。 整个华夏的国运,亿万子民的信念,千古英灵的战魂,万里山河的力量,在这一刻,尽数融入了他手中的那柄剑中。 “朕,其实很讨厌麻烦。” 他的身影,已经来到了白发长老的面前,与他对峙。 “所以……”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华夏天子剑。 “为了以后能安心地咸鱼下去,就只好……” “请你们,整个紫霄神宗,从这个宇宙里,消失了。” 剑,斩落。 没有惊天动地的特效,没有毁天灭地的威能。 只有一道,纯粹的,凝聚了整个文明“存在”本身的,剑光。 白发长老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从这一剑中,感受到了一股让他都为之战栗的,致命的威胁! 他想躲,却发现自己所有的退路,都被锁死了。 他想挡,却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大罗法则,在这一剑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不——!” 他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咆哮。 剑光,划过。 白发长老的身体,连同他的神魂,他的道,他的一切存在的痕迹,都在这一剑之下,被彻底抹去。 仿佛,他从未在这个宇宙中出现过。 随着他的陨落。 那股笼罩了整个世界的恐怖威压,烟消云散。 所有人都恢复了行动。 紫霄神宗剩下的那些采-药-使,和三位身受重伤的金仙,看着这一幕,彻底傻了。 他们的师尊,一位大罗金仙,就这么……没了? “跑!” 不知是谁,第一个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转身就想逃。 “朕,让你们走了吗?” 叶凡冰冷的声音,在他们耳边响起。 “白起。” “末将在。” “一个不留。” “遵旨。” 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开始了。 …… 许久之后。 战争,结束了。 天空,恢复了湛蓝。 阳光,重新洒满了大地。 华夏神州,满目疮痍,却又充满了新生的希望。 无数百姓,自发地走出家门,收拾着残垣断壁,救治着伤员。 他们的脸上,没有悲伤,只有劫后余生的喜悦,与对未来,前所未有的憧憬。 皇宫,御花园。 叶凡坐在石凳上,正拿着一把小刀,慢条斯理地,削着一个苹果。 他的动作,专注而认真,仿佛手中拿着的,是全世界最重要的珍宝。 在他的对面,坐着一个美丽得如同画中仙子的少女。 正是叶倾城。 她的体内,一股强大而圣洁的血脉之力,正在缓缓苏醒。 “哥,你累不累?” 叶倾城看着叶凡,眼中满是心疼。 “不累。” 叶凡笑了笑,将削好的苹果,递给了她。 “打扫了一下屋子而已。”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片湛蓝的天空。 他知道,这片“屋子”之外,还有一个更广阔,也更危险的世界。 那个叫紫霄神宗的庞然大物,不会善罢甘休。 但,那又如何呢? 他低头,看着妹妹那张满足而幸福的笑脸。 为了守护这份笑容。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哥,我们以后,是不是就可以一直这样,安安静静地看星星了?” 叶倾城咬了一口苹果,满脸期待地问。 叶凡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眼神温柔得能融化冰雪。 “嗯。” “会的。” “以后,谁也不能,打扰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