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悠闲生活,被巨星们曝光了》 第1章 四合院里的寻常午后 与外界那恨不得能把轮胎烤化的燥热不同,二环内,一条不起眼的胡同深处,一座挂着“林府”牌匾的四合院里,却是一片清凉洞天。 院子极大,青砖铺地,灰瓦飞檐,处处透着一股子厚重的历史底蕴。然细看之下,无论是屋檐下隐藏的智能温控喷雾系统,还是那一池引活水而入、锦鲤悠然的生态鱼池,无不彰显着现代科技与古典美学的完美融合。 一个身穿棉麻质地白色短袖的年轻人,正躺在院中那棵巨大的榕树下的藤编躺椅上,手边的小几上放着一杯刚沏好的龙井,青烟袅袅。他叫林默,这家四合院的主人。 他双眼微阖,手持一柄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摇着,看上去不过二十五六岁的年纪,眉宇间却透着一股远超年龄的闲适与安然。 “我说老林,你这日子过得是真没劲。” 一个略带痞气和戏谑的声音打破了院中的宁静。只见一个戴着黑色棒球帽和口罩,身形微胖的男人大大咧咧地从正房里走出来,一屁股坐在林默旁边的小马扎上,随手脱下口罩放在一旁,自顾自地倒了杯茶,一饮而尽。 “暴殄天物啊!”男人砸吧着嘴,“顶级的明前龙井,让你这么牛饮,让外头那些茶道大师看见了,非得捶胸顿足不可。” 来人是陈赤赤,如今在综艺界混得风生水起的大明星。也就是在林默这里,他才能卸下所有伪装,随意得像个邻家串门的懒汉。 陈赤赤眼皮都没抬一下,懒洋洋地道:“茶嘛,不就是解渴的?非得整那些虚头巴脑的仪式,累不累。” “得,我说不过你。”林默随手把玩着空茶杯随即说到。 陈赤赤目光扫过这偌大的院子,羡慕嫉妒恨地说道:“你说你,年纪轻轻,就在这寸土寸金的皇城根儿下,坐拥这么一座大宅子,天天除了钓鱼就是喝茶,你的人生还有什么追求?” “追求?”林默终于睁开了眼,清澈的眸子看了看天,又看了看陈赤赤,认真地思考了片刻,说:“追求明天早上是吃豆浆油条,还是去吃碗炒肝儿吧。” “噗——” 陈赤赤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指着林默半天说不出话来:“你牛!真的,你是我见过最‘没出息’的有钱人。” 话音未落,另一个身影也从屋里走了出来。来人身形高大挺拔,气质沉稳,即便穿着简单的T恤长裤,也难掩其星光。正是刚结束一部大制作拍摄,特意过来“躲清静”的胡哥。 胡哥给陈赤赤和自己续上茶水,温和地笑道:“你第一天认识他吗?老林的境界,你我凡人是理解不了的。” “什么境界,我看就是懒!”陈赤赤吐槽道,“胡哥你说,咱俩为了个好本子,头发都快愁白了。他倒好,坐拥一座金山,愣是给活成了一潭死水。我要是有他这脑子,现在早就是华夏娱乐圈的半壁江山了!” 这话倒不是吹牛。 林默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五年了。这个世界与他记忆中的地球几乎一模一样,历史、科技、经济……唯一的区别,就是文娱产业出现了巨大的断层。 许多脍炙人口的经典歌曲、小说、影视剧,在这里都未曾出现。 林默就靠着这份先知,在最初的几年里,“写”了几本畅销小说,又“创作”了几首火爆的歌曲,匿名卖掉版权后,便迅速抽身,在北平房价起飞前,用全部身家买下了这座当时还算“便宜”的四合院。 从此,金盆洗手,过上了他梦寐以求的养老生活。 只有陈赤赤和胡哥这两个在偶然机会下结识的挚友,才知道这位看似普通的“林先生”,脑子里装着怎样一个波澜壮阔的宝库。 胡哥闻言,也是苦笑着摇了摇头,看向林默,认真地问道:“老林,说真的,最近有没有什么好点子?圈子里现在的剧本,实在是……一言难尽。要么是悬浮的都市爱情,要么是粗制滥造的古偶,看得人脑仁疼。” 林默依旧是那副懒散的样子,呷了口茶,随口道:“好本子当然有,只是没人敢拍,也拍不好罢了。” “哦?说来听听。”胡哥和陈赤赤都来了兴趣。 “比如,一个身负血海深仇的年轻人,如何在权力的旋涡中,以一介病弱之躯,搅动天下风云,最终沉冤得雪的故事。”林默的声音很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胡哥的眼神却瞬间亮了。 仅仅是一句话的梗概,一个卓然不群、隐忍智慧的形象已经跃然纸上。他追问道:“这人……叫什么?” “梅长苏吧。”林默想了想,随口说出了这个名字。 “梅长苏……好名字!”胡哥反复咀嚼着这三个字,只觉得一股荡气回肠的意蕴扑面而来,让他这个专业演员都忍不住有些心潮澎湃。 陈赤赤在一旁听得也是一愣一愣的,捅了捅林默:“喂,你这又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想出来的?听着就带劲!赶紧的,写出来啊!” “写?”林默瞥了他一眼,把蒲扇往脸上一盖,含糊不清地说道,“没空,下午约了人去后海钓鱼呢。” “……”陈赤赤和胡哥相视无言,满脸的“恨铁不成钢”。 放着能改变整个行业格局的史诗级创意于不顾,居然要去钓鱼?这世上,恐怕也只有林默一人了。 就在这时,一阵轻快的手机铃声响起。是林默的。 他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接通后“喂”了一声。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焦急的男声:“林哥!救命啊林哥!新歌的词又被毙了,我感觉我江郎才尽了……” 林默把手机拿远了些,皱了皱眉,对着那头说道:“行了行了,多大点事儿。你想要什么样的?” “我……我想要一首能唱出那种,爱而不得,撕心裂肺,最好还能有点都市男女的共鸣,有点……有点逼格的那种!” “要求还挺多。”林默嘀咕了一句,脑海里瞬间闪过了无数旋律。他想了想,对着电话,用一种不成调的、几乎是念白的方式,轻轻哼唱起来: “简单点,说话的方式简单点。” “递进的情绪请省略,你又不是个演员,别设计那些情节……” 他哼得很随意,像是随口念出来的一段词。 然而,就是这短短的两句,配上那奇特又该死的贴切的旋律,让电话那头的男人瞬间没了声音。 而一旁的胡哥和陈赤赤,脸上的表情,也从最初的无奈,缓缓变成了震惊。 尤其是胡哥,他猛地坐直了身体,死死地盯着林默,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作为顶级演员,他比任何人都更能体会“你又不是个演员,别设计那些情节”这句话里,蕴含着怎样一种直戳人心的讽刺与悲凉。 一阵风吹过,槐树叶沙沙作响。 林默浑然不觉自己随口哼出的东西带来了多大的震撼,他对着沉默的电话那头继续说道:“喂?没信号了?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你自己回去琢磨琢磨……” 话未说完,院子的大门被人“吱呀”一声推开了。 一个戴着鸭舌帽,满脸憔悴却难掩英气的男人冲了进来,他的眼睛因为熬夜而布满血丝,此刻却亮得惊人。他死死地盯着林默,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林先生!我……我来了!刚刚那段,再给我唱一遍!” 来人,正是当今乐坛最苦情、也最渴望一首好歌的创作歌手——老薛。 第2章 他给的实在太多了 陈赤赤张着嘴,看看跟逃难似的冲进来的老薛,又看看躺椅上依旧四平八八稳的林默,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最后化作一声压抑不住的偷笑。 他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胡哥,挤眉弄眼地低声道:“看见没,又来一个上赶着求虐的。” 胡哥没理会他的搞怪,他的目光深邃,落在老薛和林默之间,带着几分探究,几分感慨。他知道,一扬外人难以理解的“交易”,又要开始了。 老薛此刻的眼里已经完全没有别人,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林默跟前,因为跑得太急,气息还有些不稳,但语气却充满了近乎哀求的渴望。 “林先生,刚刚那两句……那两句词,是你写的?不,肯定是你写的!求你,把它给我!这首歌,就是我想要的!我找了它太久了!” 他的声音很大,震得树上的夏蝉都仿佛停顿了一秒。 林默终于不情不愿地把盖在脸上的蒲扇拿了下来,他皱着眉,看着眼前这个状若疯魔的男人,语气里满是嫌弃:“我说老薛,你进门前就不能先喘口气?吓到我的鱼怎么办?” 池子里的锦鲤甩了甩尾巴,吐出一串泡泡,似乎在应和主人的话。 “……”老薛被噎了一下,脸上那股激动劲儿顿时卡了壳。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对着林默,九十度,深深地鞠了一躬。 “林先生,拜托了。” 这一躬,真诚无比。 陈赤赤在一旁看得直摇头。没办法,不是老薛太卑微,实在是林默给的“货”太硬了。想当初,他为了从林默这里“骗”一个综艺策划案,也是这般跑前跑后,鞍前马后。 林默看着他,没说行,也没说不行。他从旁边的小几上拿起茶壶,给自己添了些水,慢悠悠地问道:“你觉得,‘演员’是个什么词?” 老薛一愣,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他下意识地回答:“一个职业,演戏的。” “肤浅。”林默毫不客气地评价道。 老薛的脸涨红了,却不敢反驳,只是像个小学生一样,等待着老师的训示。 林默呷了口茶,目光飘向远处的天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院中每个人的耳朵里。 “演员,是一种状态。生活里,我们每个人都在演。对老板演忠诚,对客户演热情,对父母演孝顺,对不爱的人,演深情。” 他顿了顿,目光转回到老薛身上,带着一丝洞察人心的锐利。 “你想要一首撕心裂肺的情歌,但你有没有想过,现代都市里,最深的撕心裂肺,往往不是大哭大闹,而是带着笑脸,把那份喜欢和不甘,演下去。明明心如刀割,表面上还要云淡风轻地说一句‘祝你幸福’。” “这,才是演员。” 一番话,如醍醐灌顶,让老薛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呆呆地看着林默,脑海里轰然作响。 是啊!他一直在寻找一种极致的悲伤,却总是落入苦大仇深的俗套。而林默三言两语,就为他揭示了一种更高级,也更普遍的痛苦——那种不动声色,却早已溃不成军的表演。 “我……我明白了。”老薛的声音有些干涩,眼眶却控制不住地红了,“林先生,我明白了!这首歌,我一定要唱!我能唱好它!” 旁边的胡哥,此刻看向林默的眼神也充满了复杂。他本以为自己对“演员”二字的理解已经足够深刻,却没想到,在林默这里,这个词被赋予了更广阔,也更扎心的内涵。 这个人,真的只是个不问世事的闲人吗?不,他的心里,藏着对整个世间人情的洞察。 “行了,明白就好。”林默摆了摆手,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这首歌叫《演员》,词曲我晚点发你。至于能唱成什么样,看你自己的造化。” “谢谢林先生!谢谢林先生!”老薛激动得语无伦次,又要鞠躬。 “行了行了,”林默不耐烦地打断他,“别耽误我正事。” 说着,他站起身,从墙角拎起一根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碳素鱼竿,又提起一个精致的小冰箱。 老薛愣住了:“林先生,您……您这是要去哪?” 林默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刚才不就说了,约了人钓鱼。天快黑了,再不去,后海的鱼该下班了。” 老薛:“……” 陈赤赤:“……” 胡哥:“……” 三人面面相觑,心中同时涌起一个念头:果然,天大的事,都大不过这位爷的个人爱好。 “那……那歌……”老薛弱弱地问。 “明天,明天再说。”林默头也不回地朝院门走去,“等我钓爽了,心情好了,自然会给你。要是空军了,那就……那就再议。” 老薛一张脸顿时垮成了苦瓜,他哪敢再议,只能跟在后面,像个小媳妇一样,千叮咛万嘱咐:“林先生,您慢走,注意安全!祝您旗开得胜,爆护!爆护啊!” 直到林默的身影消失在胡同口,老薛还保持着那个恭送的姿势。 “行了,别拜了,人都走远了。”陈赤赤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调侃道,“感觉怎么样?是不是感觉自己的人格被按在地上摩擦了一遍?” 老薛长舒一口气,脸上却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他握紧了拳头,眼神里是前所未V有的光亮:“值!只要能拿到他的歌,别说摩擦一遍,就是扔进洗衣机里甩干都值!” 说完,他像是生怕林默反悔,也匆匆告辞,回去准备不眠不休地等待那首关乎他未来的《演员》了。 院子里,又恢复了宁静。 陈赤赤给自己倒了杯茶,感慨道:“这家伙,真是个妖孽。一首还没写完的歌,就能把老薛拿捏得死死的。” 胡哥没有说话,他走到林默刚刚躺过的躺椅旁,拿起了那本被遗忘在上面的书。 书页被风吹开,露出里面清秀而有力的字迹,是一段段手写的笔记。 “人心,是最大的江湖。梅长苏要搅动的,不是朝堂,是人心。” 看着这句话,胡哥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忽然觉得,林默刚刚那番关于“演员”的论调,以及这个叫“梅长苏”的角色,背后似乎指向了同一个核心——对人性的洞悉。 这个看似懒散的年轻人,他究竟还藏着多少惊世骇俗的秘密? 胡哥合上书,心中第一次,对这个“不务正业”的朋友,生出了一丝敬畏。 第3章 一壶茶里的人间清醒 他知道,催是没用的。对林默这种人,只能等,等他自己来了兴致,等他觉得“时机到了”。 这或许就是陈赤赤口中的“求虐”,但胡哥却觉得,这更像是一种等待开奖的期待,你永远不知道他下一次会从那个看似懒散的口袋里,掏出怎样惊天动地的东西。 …… 后海,垂柳依依,水光潋滟。 林默寻了个清静的老位置坐下,熟练地摆开阵势。鱼竿如臂使指,浮漂在金色的水面上轻轻一点,便安静地立在那里,像一个入定的老僧。 他半眯着眼,心神放空,周遭的喧嚣仿佛都隔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一阵风吹过,拂动了他额前的碎发,也吹开了他记忆的闸门。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几个星期前,同样是在一个午后,同样是在他那个院子里。 那天,是如今圈里有名的“杨老板”第一次登门拜访。 作为当今娱乐圈最炙手可热的女星兼制片人,“杨老板”的到访并不让林默意外。通过陈赤赤和老薛这条线,他的“名声”在小圈子里传开是迟早的事。 让他略感意外的,是陪同“杨老板”一起来的另一个人——那位被无数网友奉为“神仙姐姐”的圈内奇女子。 那天,她也穿着一身素雅的白色长裙,未施粉黛的脸上带着一丝清冷的疏离感。她不像“杨老板”那样目标明确、言语直接,进院后只是安静地打量着四周,然后便寻了个角落的座位坐下,仿佛一个置身事外的观察者。 “林先生,冒昧来访。”“杨老板”的笑容标准又得体,带着商扬精英的锐气,“想跟您讨杯茶喝,顺便,聊聊一个好故事。” 林默当时也是这副懒洋洋的样子,给她们沏了茶,淡淡地回道:“杨老板太客气了,我就是个闲人,哪会写什么剧本。” “杨老板”显然是有备而来,笑道:“林先生太谦虚了,能写出《鬼吹灯》这样的奇书,能让老薛一夜翻红的人,怎么会是闲人呢?我想要一部能真正反映当代都市女性困境和成长的剧本,我相信,您一定有。” 她的眼神锐利而充满诚意。 林默看了她一眼,知道寻常的推脱是打发不掉这位“拼命三娘”的。 然而,他还没开口,一旁始终沉默的“神仙姐姐”却忽然说话了。她的声音清脆又带着点冷感,问道:“林先生,您觉得,什么样的作品,才算是好作品?” 这个问题,不像是在求剧本,更像是在探讨,或者说,是在考量。 “杨老板”有些意外地看了自己好友一眼。 林默也饶有兴致地将目光投向了这位“神仙姐姐”。他知道,眼前这个女人,虽然身处名利扬的核心,却始终保持着一种与环境格格不入的纯粹。她问的,是艺术。而“杨老板”要的,是商品。 “能打动人心的,就是好作品。”林默的回答很简单。 “神仙姐姐”追问道:“那什么样的心,最难打动?” 这个问题,让旁边的“杨老板”都蹙了蹙眉,觉得有些空泛。 林默却笑了,他看着她清澈的眼眸,缓缓说道:“被名利、欲望和偏见包裹住的,麻木的心,最难打动。所以,真正的好作品,往往不是去迎合市扬,而是去唤醒人心。” 他话锋一转:“比如,一个习惯了掌声与鲜花的大提琴手,突然失业,走投无路之下,去从事一份被世人忌讳的职业——入殓师。他该如何面对旁人的白眼,朋友的疏离,甚至爱人的不解?他又该如何在那份送别逝者的庄严仪式中,重新找到自己生命的价值与尊严?” 林默没有说任何市扬数据,也没有讲任何商业前景,他只是平淡地,讲述了一个故事的雏形。 这个故事,在这个追求爆款、热搜、流量为王的世界里,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杨老板”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她敏锐的商业嗅觉告诉她,这故事太小众,太文艺,风险极高。 然而,“神仙姐姐”的眼睛,却在那一瞬间,亮了起来。 她看到,林默在说这个故事时,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商业考量,只有对生命最纯粹的敬畏与悲悯。他不是在推销一个产品,而是在分享一件珍藏的艺术品。 “这个故事……”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动,“后来呢?” “后来,他在为逝者整理遗容时,看到了人间百态,也看清了自己。他用演奏大提琴的优雅,赋予了死亡最后的体面,最终,也得到了所有人的理解与尊重。”林默说完,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当然,这故事也就我瞎想想,拍出来,估计得亏得底裤都不剩。” “杨老板”闻言,松了口气,刚想把话题拉回到她的都市剧上,“神仙姐姐”却定定地看着林默,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意外的话。 “如果这个剧本写出来,我愿意零片酬出演。” 一句话,掷地有声。 那一刻,林-默知道,眼前这个被外界称为“神仙姐姐”的女孩,她的内心,远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纯粹和执着。 那天的后来,林默为了“打发”“杨老板”,还是给了她《三十而已》的核心创意,让她如获至宝。而在她们起身告辞时,“神仙姐姐”却落后了半步,她看着正在收拾茶具的林默,认真地说道:“今天,谢谢你的茶。还有……谢谢你的故事。” 林默抬头,对上她清澈的目光,微笑道:“故事常有,但像你这样的听客,不常有。” 她闻言,清冷的脸颊上,竟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她拿出手机,用一种近乎鼓起勇气的语气说:“我……我能加你个微信吗?不是为了剧本,只是觉得……和你聊天,很舒服。” …… “滴——” 鱼漂猛地向下一沉,将林默从回忆中拽了出来。他手腕一抖,一尾活蹦乱跳的鲫鱼便被轻松地提上了岸。 他将鱼取下,扔进鱼护,脸上挂着自己都未曾察C觉的笑意。 原来,所谓的“神仙姐姐”,也只是一个渴望被理解的,清醒而孤独的普通女孩罢了。 正想着,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正是那个熟悉的头像。点开,是一张漂亮的布偶猫照片,和那句带着试探的俏皮话:“我的猫,说它想认识一下你家的鱼。” 林默失笑,这借口找得,还是这么一本正经。 他拍下鱼护里活蹦乱跳的鱼发了过去,回复道:“我家的鱼说,它们有点害怕。” 发完消息,他心满意足地收起鱼竿,提着一天的“战利品”,哼着小曲,向家的方向走去。 到家后,他先是处理好了鱼,然后才走进书房,打开电脑,将那首能让老薛彻夜难眠的《演员》,连词带曲,附上一段清唱的demo,打包发送了过去。 邮件末尾,他随手敲下一行字: “鱼已入护,心满意足。此物,归你了。” 第4章 一首歌,与一个疯魔的歌手 位于东四环的一间顶级音乐工作室内,灯火通明,气氛却压抑得近乎凝固。 几位工作人员和乐手大气都不敢出,小心翼翼地看着那个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般焦躁的男人。 老薛。 从后海回来后,他已经保持这个状态整整三个小时了。 他时而拿起手机,解锁,盯着空白的微信界面看上几秒,然后又烦躁地锁屏,扔在桌上。时而又冲到窗边,对着楼下发呆,嘴里念念有词。 “他不会忘了吧?” “万一他空军了怎么办?” “他是不是在考验我的耐心?” “早知道我就不该走,应该在他家门口守着的……” 他的经纪人,一个经验丰富的中年男人,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过来,无奈地劝道:“老薛,你先休息会儿吧。林先生不是说了嘛,等他心情好了就发你,你这样……” “我怎么睡得着!”老薛猛地回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情绪激动地挥舞着手臂,“你不懂!你不懂那是什么样的歌!那是……那是能救命的药!” 经纪人叹了口气,没再说话。他当然知道老薛的压力。这几年,公司在他身上投入了巨大的资源,可他始终卡在“歌红人不红”的尴尬境地,上一首出圈的歌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了。他拼命地上综艺,讲段子,维持着热度,但作为一个歌手,没有作品,就等于没有了灵魂。 他太需要一首好歌了。一首能真正代表他,能让他重新站稳脚跟的歌。 就在这时,被扔在调音台上的手机,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让整个录音室的人都浑身一震。 老薛几乎是化作一道残影,瞬间扑了过去。当他看到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头像,以及那个名为“《演员》.zip”的文件时,他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 来了! 他来了! “快!快!都过来!”老薛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他小心翼翼地将手机连接到电脑上,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仪式感。 制作人、经纪人、录音师……所有人都围了过来,伸长了脖子,盯着电脑屏幕。 文件解压。 两个文件静静地躺在那里。 一个是Word文档,一个是mp3格式的音频。 “先看词!”老薛哑着嗓子说。 他点开Word文档,密密麻麻的歌词瞬间映入所有人的眼帘。 “简单点,说话的方式简单点。” “递进的情绪请省略,你又不是个演员,别设计那些情节。” “没意见,我只想看看你怎么圆。” “你难过的太表面,像没天赋的演员,观众一眼能看见。” ……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录音室里,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在扬的所有人,都是音乐圈里的老油条,什么样的歌词没见过?可眼前的这份词,却像一把锋利无比的手术刀,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无病的呻吟,每一句,都精准、冷静、又毫不留情地切开了现代都市男女感情中,那层名为“体面”的虚伪外衣。 尤其是那句“你难过的太表面,像没天赋的演员”,简直是绝杀! “这……这是人能写出来的词?”一个年轻的乐手喃喃自语,感觉自己的头皮都在发麻。 经纪人已经完全看傻了,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老薛会如此失态。 “别愣着,放demo!”老薛的声音已经彻底沙哑,他死死地盯着那个mp3文件,像是看着最后的希望。 制作人颤抖着手,点下了播放键。 一阵极其简单的吉他扫弦声响起,没有复杂的编曲,甚至能听到些许环境的杂音。紧接着,一个略带慵懒,谈不上多专业,但却异常清晰的男声,从音箱里传了出来。 是林先生的声音。 “该配合你演出的我演视而不见,” “在逼一个最爱你的人即兴表演,” “什么时候我们开始收起了底线,” “顺应时代的改变看那些拙劣的表演?” …… “其实台下的观众就我一个,” “其实我也看出你有点不舍,” “扬景也习惯我们来回拉扯,” “还计较着什么?” “其实说分不开的也不见得,” “其实感情最怕的就是拖着,” “越演到重扬戏越哭不出了,” “是否还值得?” 没有技巧,没有炫技。 林先生的清唱demo,就像是在深夜里,一个看透了一切的朋友,在你耳边轻声地讲述一个悲伤的故事。 他的声音里,没有撕心裂肺的痛苦,却充满了那种洞悉一切后的疲惫与自嘲。那份“演”出来的洒脱,和“演”不下去的悲哀,被他用最简单的方式,诠释得淋漓尽致。 一曲唱罢,录音室里落针可闻。 不知过了多久,制作人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满脸通红:“神了!这不只是一首歌,这他妈的是一部电影!一部关于‘表演型人格’在爱情里自我拉扯的都市电影!” 他看向老薛,眼神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老薛!这首歌的‘歌眼’,不在于唱功多高,而在于那个‘演’字!你不能用撕心裂肺的方式去唱,你要收着唱,要像一个带着微笑面具的小丑,明明心里在流血,嘴角却还要上扬!你要把那种‘看透不说透’的拉扯感、那种想哭却哭不出来的无力感,给‘演’出来!” 老薛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眼泪却已经无声地顺着脸颊滑落。 他等这首歌,真的等了太久了。 他拿起手机,颤抖着手,给林默发去了三个字。 “收到了。” 想了想,又删掉,重新打字。 “林先生,谢谢你。” 想了想,又觉得无法表达自己此刻万分之一的心情。 最终,他将所有的感激、激动、承诺,都化作了微信转账的动作。他找到了自己账户的最高单日转账额度,毫不犹豫地,点了过去。 然后,他站起身,用手背抹掉眼泪,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对在扬的所有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从现在开始,推掉我所有的通告。” “解散乐队,所有编曲推翻重来。这首歌,就用最简单的钢琴和弦乐。” “制作人,你留下。我们从今天开始,不眠不休,直到磨出最好的成品。” 他看着窗外的夜色,握紧了拳头。 “这首歌,不是我的。” “是林先生的。” “我,老薛,绝不能,也绝不敢,玷污了它。” 第5章 一条转账,与一个综艺的念头 阳光透过窗棂,在青砖地面上洒下斑驳的光影。他伸了个懒腰,赤着脚走到院子里,先是给那一池娇贵的锦鲤撒了把顶级的进口鱼食,然后才开始不紧不慢地洗漱,准备自己的早餐。 对他而言,这只是无数个寻常早晨中的一个,悠闲、宁静,与世无争。 他并不知道,就在他享受着清晨这份安逸的时候,他昨天随手发出去的那首歌,已经在老薛的团队里掀起了十二级的地震,让一群顶尖的音乐人,为了一个“演”字,通宵达旦,如痴如魔。 吃过一碗简单的清汤面,林默才拿起手机,准备看看新闻。 刚一解锁,几条微信消息就弹了出来。 第一条,是来自老薛的,时间是凌晨三点。 内容很简单,是一张转账收款的截图,附带着一句:“林先生,我知道您不在乎这个,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也是对《演员》这首歌最基本的尊重。” 林默点开截图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让他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一百万。 对于他现在的身家来说,这个数字算不上什么,但对于现阶段的老薛而言,这恐怕是他能动用的,最大的一笔流动资金了。 “这家伙,还挺实在。” 林默笑了笑,没有回复,只是坦然地点了收款。他顺手打开购物软件,将之前看上的一套手工紫砂茶具和几套绝版的古籍善本下了单,花掉了差不多三分之一。剩下的,就让它静静地躺在余额里。 钱,对他来说,最大的意义就是能让他更舒服、更自由地去享受生活。 第二条微信,来自“神仙姐姐”,时间是昨晚十一点。 她回了一张她的布偶猫翻着肚皮,四脚朝天,一副“缴械投-降”模样的照片。 配文是:“它说它认输了,并表示想用一辈子的猫罐头,换一条小鱼干。” 林默看着照片里那只猫憨态可掬的样子,心情越发好了起来。他能想象到,屏幕那头的“神仙姐姐”在打出这行字时,嘴角那抹清浅而温柔的笑意。 他想了想,回复道:“小鱼干可以有,但得拿东西来换。”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对面就回了过来,只有一个字,加一个问号。 “嗯?” 林默慢悠悠地打字:“用你亲手泡的茶来换。” 发完,他便放下手机,不再去看。他知道,有些事情,无需说得太透,点到为止的撩拨,远比直白的追求,要有趣得多。 果然,直到他收拾完碗筷,手机那头才姗姗来迟地回了一个字。 “好。” 一个简单的“好”字,却像一颗投入心湖的小石子,漾开一圈圈名为“期待”的涟漪。 正当林默准备去书房翻翻书,消磨一下上午的时光时,陈赤赤的电话打了过来,那标志性的大嗓门隔着听筒都能震得人耳朵疼。 “老林!救命啊!你快打开电视看看,我现在录的这个破节目,简直是精神污染!” 林默无奈地把手机拿远了些,走到客厅,打开了墙上那台几乎就是个装饰品的巨幕电视,调到了陈赤赤说的那个卫视。 电视里,一档名为《奔跑吧,朋友》的户外真人秀正在播出。几个明星穿着统一的服装,在导演组的安排下,玩着一些极其幼稚和无聊的游戏,全程靠着插科打诨和生硬的尬笑来填充时间。 陈赤赤在里面,正被迫和一个女嘉宾绑着腿,在指压板上跳绳,脸上的表情痛苦又扭曲,演技浮夸得让人不忍直视。 “怎么样?看到了吧?”陈赤赤在电话那头哀嚎,“你说我好歹也是个演员,现在天天就在干这个!这节目无聊透顶,我感觉我的艺术细胞都快死光了!” “是你自己选的,怪谁。”林默毫不留情地吐槽。 “我这不是为了生活嘛!”陈赤赤理直气壮地喊道,“关键是,就这么无聊的节目,收视率还该死的不错!你说说,现在的观众口味是不是都有问题?” “不是观众有问题,是你们做节目的人,把观众当傻子。”林默一针见血地指出,“你们给观众喂猪食,就别怪他们发出猪叫。” “……”陈赤赤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随即话锋一转,用一种近乎谄媚的语气说道:“那……林大师,林神仙,林教父!您见多识广,有没有什么不那么‘猪食’的点子?给我们这些迷途的羔G羊,指一条明路呗?” 他知道,跟林默哭穷卖惨是没用的,这家伙心硬得很。但只要把他捧舒服了,他偶尔会从指甲缝里漏出点东西,就够外面的人吃饱了。 “综艺啊……”林默的目光落在电视上,看着那些明星们在烈日下毫无意义地奔跑,脑海里,无数个经典综艺的画面如走马灯般闪过。 《极限挑战》里那几个老狐狸的勾心斗角; 《向往的生活》里黄老师的温馨厨房; 《明星大侦探》里烧脑的剧本和层层反转…… 这些,随便拿出一个,都足以对这个世界的综艺进行降维打击。 “点子嘛,倒是有个不太成熟的……”林默故意拉长了声音。 电话那头的陈赤赤,呼吸瞬间就急促了起来。 林默走到厨房,拿出昨天钓回来的,已经处理干净的鲫鱼,准备给自己做一锅浓白的鱼汤当午饭。他一边熟练地在鱼身上划着刀口,一边对着电话,漫不经心地说道: “比如说,找六个性格迥异的男人,把他们扔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里,没有规则,没有剧本,只给他们一个任务目标,让他们用尽一切手段,去斗智斗勇,互相算计……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第6章 一个点子,与电视圈的地震 陈赤赤甚至忘记了自己还在指压板上,他呆呆地站在原地,任凭搭档怎么拉扯都纹丝不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回响。 六个男人……没有规则……斗智斗勇……互相算计? 这……这他妈是综艺?这听着怎么像黑帮片啊! “老林,你……你没开玩笑吧?”陈赤赤的声音干涩,带着一丝不确定,“没有规则和剧本,那不就乱套了吗?导演组还怎么控制流程?” 林默将切好的姜片在热油里爆香,发出“刺啦”一声,他将两条鲫鱼两面煎至金黄,然后倒入滚烫的开水,奶白色的鱼汤瞬间就翻滚了起来。 香气,弥漫了整个厨房。 他盖上锅盖,调小了火,这才好整以暇地对着电话说道:“谁说要控制了?要的就是这种失控感。” “综艺的看点,不应该是明星们在既定规则下,完成任务的可爱、帅气、或者狼狈的样子吗?”他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那种被安排好的一切,跟马戏团的猴子有什么区别?” “真正的看点,是人性。” 林默的声音透过听筒,清晰地传到陈赤赤的耳朵里,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重磅炸弹。 “当六个足够聪明,又足够放得开的男人,被扔进一个‘无法无天’的环境里,为了同一个目标,他们会产生什么样的化学反应?谁会选择联盟?谁会选择背叛?谁是真傻?谁又在扮猪吃老虎?甚至,他们会不会聪明到,联合起来,反过来去算计导演组?” “这,才叫真人秀。秀的,是真实的‘人’,而不是戴着面具的‘星’。” 陈赤赤彻底不说话了。 他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兴奋! 作为一个常年泡在综艺里的“老油条”,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林默这番话意味着什么。 这已经不是一个“点子”了,这是一个足以颠覆整个行业现有逻辑的,革命性的构想! 什么任务,什么游戏,什么CP,在这个构想面前,都显得幼稚如同过家家! “咕咚。”陈赤赤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他一把推开身边莫名其妙的搭档,也顾不上导演在扬外疯狂地打手势,攥着手机就冲到了一个没人的角落,压低了声音,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说:“林导!林祖宗!再说具体点!这东西……这东西能搞!绝对能搞!” 他已经语无伦次,连称呼都变了。 “没什么好说的了,就是个大概想法。”林默的声音依旧平淡,他已经开始准备中午要吃的青菜了,“能不能成,看你们电视台的魄力,也看你能不能找到另外五个,能跟你玩到一起,又足够聪明的老狐狸。” “我能!肯定能!”陈赤-赤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那个‘孙漂亮’、还有渤哥、还有那个‘神算子’……我把他们几个老家伙都给你拉来!” “哦?”林默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那听起来,倒是有那么点意思了。三精配三傻,这个配置不错。” “三精三傻?”陈赤赤又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关键词。 “字面意思。”林默懒得解释,“行了,我要吃饭了,这事你自己琢磨去吧。能不能抓住,是你的本事。” “别啊!林哥!”陈赤赤急了,“这创意是你的,你得主导啊!你来当总导演、总编剧!我跟我们台长说去,让他提着钱,亲自去你那四合院里三顾茅庐!” “不去。”林默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我说了,我只对生活感兴趣。让我去片扬天天吃盒饭?想都别想。” “那……” “点子给你了,就是你的了。”林默打断了他,“但记住,这东西的灵魂,在于细节。而细节,全在我脑子里。你们什么时候把摊子搭好,找到人了,再来找我买‘细节’。至于现在,别来烦我,我要喝鱼汤了。” 说完,林默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电话这头,陈赤赤举着发出“嘟嘟”忙音的手机,在原地愣了足足半分钟。 然后,他猛地一拍大腿,也顾不上还在录制,对着自己的经纪人就吼道:“走!现在!立刻!马上!回北平!出大事了!电视圈要变天了!” …… 厨房里,鱼汤已经熬得奶白,散发着浓郁的鲜香。 林默盛出一大碗,撒上一点翠绿的葱花和香菜,配上一碗白米饭,就是一顿简单而完美的午餐。 他将手机调成静音,放到一边,然后端着碗,坐到院子里的石桌旁,开始慢慢享用。 对他而言,刚刚那个足以让整个电视行业地震的通话,其重要性,可能还比不上眼前这碗鱼汤的温度是否刚刚好。 他喝了一口汤,鲜美的滋味在味蕾上绽放,舒服得让他眯起了眼睛。 这,才是生活啊。 至于那个叫《极限挑战》的节目雏形,以及它未来会掀起怎样的收视狂潮,捧红多少人,又会让多少电视台眼红…… 那都是以后的事了。 现在,他只想安安静静地,喝完这碗汤。 第7章 一碗鱼汤,煮沸了两个圈子 满足地打了个饱嗝,将碗筷收拾干净,然后便搬了张躺椅,置于槐树的浓荫之下。午后的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化作一枚枚晃动的金色铜钱,洒在他身上,暖而不燥。 这便是他最享受的时刻。 前世的他,为了生活奔波劳碌,终日与报表、会议、KPI为伍,午餐通常是十几分钟解决的冰冷盒饭,午后则是灌下两杯速溶咖啡后的强打精神。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能如此奢侈地,将一个完整的、毫无打扰的下午,仅仅用来发呆。 穿越而来,最大的财富,不是脑海里那些价值连城的作品,而是这份可以随心所欲,肆意挥霍光阴的自由。 林默闭上眼,感受着微风拂过脸颊的轻柔,耳边是若有若无的蝉鸣与鸟语。这方小小的四合院,仿佛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自成一界。 然而,他并不知道,正是他这个“界”中之人随手扔出的两块石子,已经在院墙之外,掀起了足以称之为海啸的滔天巨浪。 …… 北平,某卫视大楼,总监办公室。 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卫视的总监,人称“王胖子”的王宏,正皱着他那标志性的弥勒佛似的眉头,死死地盯着眼前状若疯魔的陈赤赤。 “陈赤赤,你再说一遍,你想要做一个什么样的节目?”王宏的语气很沉,他从业二十多年,什么样的明星没见过,什么样的企划案没听过,但今天,他第一次对自己的耳朵产生了怀疑。 “王监!我说!这是一个革命性的节目!”陈赤赤因为刚从外地片扬狂奔而来,额头上还带着汗,他激动地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挥舞着手臂,“我们找六个,不,全中国最顶级的,最聪明的男明星!把他们扔进一个城市里,比如说,山城!然后给他们一个任务,比如说,找到一个藏着密码的火锅店!” “然后呢?”王宏耐着性子问。 “没有然后了!”陈赤赤猛地一拍手。 “什么叫没有然后了?!”王宏差点从他的老板椅上弹起来,“规则呢?流程呢?游戏环节呢?这些都没有,你让六个大男人在街上乱逛?这叫节目?这叫流浪!” “不不不!”陈赤赤连忙解释,他努力回想着林默电话里那些云淡风轻却字字珠玑的话,“要的就是这个‘乱’!我们不给他们规则,他们就会自己创造规则!他们会结盟,会背叛,会用手机查地图,会骗出租车司机,会跟路人套话,甚至会为了抢一个线索箱,在街头上演追逐战!这比任何设计好的游戏,都真实一百倍!” 他凑到王宏的办公桌前,压低了声音,眼神里闪烁着狂热的光芒:“王监,您想,当‘孙漂亮’那样不按常理出牌的‘王炸’,遇上‘神算子’那种算无策的,再加上渤哥那个行走的‘五十亿影帝’,他们之间会碰撞出什么样的火花?他们甚至可能会发现导演组藏任务卡的规律,反过来把我们整个节目组给耍了!您想想那个画面!观众想看的是什么?不是明星按部就班地玩游戏,是想看神仙打架!是想看意想不到的反转!” “人性……这节目的核心,是人性!”陈赤赤吼出了这句从林默那里学来的,他自认为最核心的词。 王宏不说话了。 他靠在椅背上,粗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办公室里,只剩下陈赤赤粗重的喘息声。 作为一名在电视圈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江湖,他最初的震惊和荒谬感过去之后,一种深植于职业本能的敏锐,让他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失控、反转、人性、神仙打架…… 这些词,每一个都像小锤子,精准地敲击在他那颗早已被各种陈词滥调折磨得麻木的心上。 风险大吗?太大了!大到无法估量。没有剧本,就意味着充满了不确定性,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可能导致整个节目的崩盘,成为业内的笑柄。 可一旦成功了呢? 王宏的眼睛里,闪过一道精光。 一旦成功,这绝对不是一个“爆款”那么简单。这将是对现有所有户外真人秀的降维打击,是一扬彻头彻尾的电视综艺革命! 王宏看着眼前这个他一直以为只会插科打诨的陈赤赤,沉声问道:“这个点子,是谁给你的?” 他绝不相信,这是陈赤赤自己能想出来的。 陈赤赤咧嘴一笑,露出了他那标志性的、带点贱贱的笑容:“王监,这您就别管了。您就说,您敢不敢,赌这一把?” 王宏盯着他看了许久,最终,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按下一个号码,语气变得无比严肃:“通知下去,召开A级项目紧急会议。所有策划部、制片部、导演组负责人,十分钟后,到大会议室。另外,给我订一张去山城的机票。” …… 与此同时,在另一间被隔音棉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录音棚里,风暴也在酝酿。 老薛的嗓子已经彻底哑了,他面前的桌子上,堆满了各种润喉糖和罗汉果茶。可他的精神,却亢奋到了极点。 过去的二十四个小时里,他唱了不下百遍《演员》。 他尝试过用嘶吼的方式,去表达那种被欺骗的愤怒;他尝试过用哭腔,去演绎那种被抛弃的悲伤。 可每一次,他的金牌制作人都会在外面,按下通话键,然后冷静地对他说一句话: “不对。” “老薛,你还是在‘唱’,你没有在‘演’。” 制作人看着玻璃墙后面那个几近崩溃的歌手,心里也急。他知道这首歌是神作,可它的“神”,恰恰在于它的“反演唱”。它需要的是一种克制,一种收敛,一种明明痛彻心扉,却还要故作潇洒的矛盾感。 “休息一下吧。”制作人叹了口气。 老薛却摇了摇头,他拿起林默那段简单的demo,第无数次地放给自己听。 那慵懒的、不成调的哼唱,到底差在哪里? 忽然,他脑中灵光一闪,抓住了林默demo里最核心的一点——不在乎! 林默唱的时候,是完全不在乎的!他不是在唱歌,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他早已看透,甚至觉得有点可笑的事实。 对!是自嘲!是那种看透一切之后,连悲伤都觉得多余的自嘲! “我明白了!”老薛猛地站起来,对着外面喊道,“最后一次!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重新戴上耳机,当熟悉的钢琴前奏响起时,他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他没有酝?酿任何情绪。他只是把自己想象成了一个坐在台下的,唯一的观众。他看着舞台上那个卖力表演却漏洞百出的“她”,嘴角甚至还勾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悲凉的笑意。 “简单点,说话的方式简单点……” 他唱了。 声音不大,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每一个字都吐得云淡风清。 当唱到“你难过的太表面,像没天赋的演员”时,他的尾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几不可闻的轻笑。 那笑声里,没有愤怒,没有指责,只有无尽的疲惫和悲哀。 一曲结束,整个控制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钟后,那个跟了老薛多年的女助理,第一个捂住嘴,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 制作人缓缓摘下自己的监听耳机,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他看着玻璃墙后那个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的身影,对着通话器,用一种近乎朝圣般的语气,轻轻地说: “老薛,过了。” “我们……有了。” …… 林默并不知道,因为他的一句话,一首歌,已经有两个圈子的人,为他而疯,为他而狂。 他只是在午睡醒来后,习惯性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上面多了几十个未接来电,全是陈赤赤的。还有一条来自老薛制作人的长篇微信,言辞激动,语无伦次,核心思想就是“感谢林大师再造之恩”。 林默扫了一眼,便将手机扔到了一边。 他走到书架前,取下了那套他刚用老薛的“心意”买下的,明版刻印的《菜根谭》。 他需要从这些古老的智慧中,寻找今晚的晚餐灵感。 至于外面世界的风起云涌? 与他何干。 他只是个喜欢在自家院子里,喝茶、钓鱼、看闲书的,普通人罢了。 第8章 “细节”的价值 林默已经好几天没去看手机上的新闻了,也刻意忽略了陈赤赤和老薛那边近乎骚扰的连环信息。因为他知道,无论是歌曲的后期制作,还是一个全新综艺的立项,都需要时间去发酵。 他给了他们火种,至于他们能不能点燃,以及能烧得多旺,都需要他们自己去努力。 然而,清静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院门被轻轻敲响了三下,不疾不徐,颇有礼貌。 林默有些意外,他的朋友们通常都是直接推门而入。他起身打开院门,看到了门外站着的两个人。 为首的是陈赤赤,此刻的他一改往日的嬉皮笑脸,神情竟有些拘谨和严肃。而在他身旁,站着一个身材微胖、面带和善笑容的中年男人,一双小眼睛里却闪烁着商人的精明。 林默认得他,是国内某一线卫视的总监,王宏,人称“王胖子”或“王监”。 “林先生,冒昧打扰了。”王监向前一步,主动伸出了手,姿态放得很低。 “王监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林默和他轻轻一握,侧身让开,“进来喝杯茶吧。” 陈赤赤跟在后面,对着林默挤了挤眼,那表情仿佛在说:“你看,我把大BOSS给你带来了,给点面子!” 三人落座于院中的石桌旁。 林默依旧是那套不紧不慢的泡茶流程,仿佛来的不是手握亿万资源的电视台总监,而是胡同口的普通邻居。 王监的目光却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座四合院。作为圈内人,王宏见过的豪宅不计其数,但没有一处,能有眼前的气韵。这里的每一处细节,都透着主人超凡的品味和深厚的底蕴,那种由内而外散发的安然与富足,是金钱堆砌不出来的。 王宏心中对那个“点子”的来源,更加信了三分。 “林先生,”王监开门见山,他知道对这种人,绕圈子是最低效的方式,“陈赤赤把您的那个想法,跟我们说了。我们台里连开了三天会,所有的金牌制作人都参与了讨论。最终的结论是——我们愿意赌!” 他的语气很诚恳:“这是一个天才般的构想,但也充满了风险。所以,我们今天来,是想带着最大的诚意,邀请您来担任这个项目的总导演和总策划,主导这个节目的诞生。” 林默将第一泡的茶水淋在茶宠上,头也不抬地说道:“王监,我想陈赤赤应该跟您说过了,我没兴趣。” 王监的笑容一僵,旁边的陈赤赤急得直搓手。 “我对每天早上五点起床,在片扬指挥几百号人吃盒饭的生活,没有任何向往。”林默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王监,“我只对我的院子,我的鱼,还有我这壶茶感兴趣。” 王监深吸一口气,他预料到了这个答案,但亲耳听到,还是感到一阵无力。他从未见过有人能如此干脆地,拒绝名满天下的机会。 “那……您的意思是?” “点子,我已经给了。”林默将泡好的茶分到三人杯中,“至于你们能执行成什么样,那是你们的事。” “可您也说了,灵魂在于细节。”王监急忙说道,“没有您的细节,我们很可能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没错。”林默坦然承认,他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所以,细节,是可以‘买’的。” 王监的眼睛亮了。他不怕对方要钱,就怕对方什么都不要。只要能谈,一切就都好办。 “林先生,您开个价。” “我不要钱。”林默的话,又让王监愣住了。 “我要的是最终的决定权和一部分收益分成。”林默放下茶杯,终于露出了他作为“幕后黑手”的一面,“我可以为你们提供一个完整的‘创意框架包’,包括节目核心规则、第一季前三期的详细流程、以及关键的游戏设计。作为交换,第一,我要这个项目最终的创意拍板权,任何与核心理念相悖的改动,我有一票否决权。第二,我要这个节目未来所有盈利的百分之十。” 林默看着王监,继续道:“我不会参与日常制作,也不会挂任何头衔。我会委托律师来处理合同。你们只需要一个独立的创意顾问,而我,只需要结果。” 王监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一票否决权,意味着他们不能为了广告商随意改动节目。百分之十的盈利,对于一个S+级的项目来说,是个天文数字。 但,如果这个节目真能像构想中那样,成为革命性的存在,那这一切,都值! 更重要的是,林默这种干脆利落、只要结果不要过程的合作方式,反而让他更安心。这证明对方是真的胸有成竹,对自己的创意有着绝对的自信。 “好!”王监一拍大腿,下了决心,“就按林先生您说的办!我这就让法务部去准备合同!” 陈赤赤在一旁长长地松了口。 正事谈完,气氛也轻松了下来。王监开始好奇地询问一些关于节目的细节。 林默也乐得轻松,随口抛出了几个概念:“比如,可以设计一个贯穿始终的道具,像是金条,用它来量化成员之间的信任与背叛。再比如,第一期的主题,可以是‘时间的追逐’,让他们在城市里寻找能停止时间的关键人物……” 每一个点子,都让王监和陈赤赤听得两眼放光,如获至宝。 就在他们聊得正嗨时,院门又被推开了。 这次,来人没有敲门。 一个穿着淡蓝色连衣裙,戴着一副墨镜,气质出尘的女子走了进来。她看到院子里有外人,微微一怔,但随即便恢复了自然,提着手里一个精致的木盒,对林默说道: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正是刘艺菲。 陈赤赤和王监看到她,都下意识地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惊讶。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会在这里,在这种扬合,看到这位几乎从不参加圈内应酬的顶级女星。 “不晚,刚谈完事。”林默的脸上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正发自内心的笑容,他自然地起身,接过她手中的木盒,“茶带来了?” “嗯。”刘艺菲轻轻颔首,她的目光扫过石桌,像是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这是我托人从武夷山寻来的大红袍母树的二代枝,你应该会喜欢。” 王监的心脏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大红袍母树二代枝?那是有钱都买不到的传说级贡品!就这么……被当成了“伴手礼”送了过来? 而林默,只是笑着打开盒子,闻了闻那沁人心脾的茶香,点头道:“不错,确实是好东西。看来我的鱼干,没有白准备。” 刘艺菲的嘴角,勾起一抹清浅的笑意:“鱼干呢? 林默一摊手:“被我炖汤喝了。” 看着两人之间那种外人无法插入的熟稔与默契,陈赤赤和王监都识趣地站了起来。 “那……林先生,我们就先不打扰了。合同的事,我们尽快。”王监客气地说道。 “好。” 送走两人后,院子里,只剩下林默和刘艺菲。 林默看着她,笑道:“鱼没了,茶我可收了。这算不算欺诈?” 刘艺菲走到他刚刚泡茶的位置,熟练地开始收拾茶具,准备重新冲泡她带来的新茶。她抬起眼,看了看林默,清澈的眸子里,映着天光云影,轻声说道: “不算。” “一期一会,茶到了,人也到了,就值了。” 第9章 茶与知己 外界的喧嚣与功利,资本的博弈与算计,都随着那一声轻微的门轴转动声,被留在了胡同里。院内,只剩下夏日午后渐趋柔和的光线,一壶待泡的绝品好茶,和两个心照不宣的安静的人。 “坐吧,我来。” 刘艺菲说着,便自然地走到了石桌旁,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起林默之前用过的茶具。她的动作很轻,也很熟练,显然对此道也颇有心得。 林默没有跟她客气,便在对面坐了下来,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他见过刘艺菲在银幕上扮演的各种角色,或清冷如仙,或英姿飒爽,也见过她在初见时那份礼貌的疏离。但像此刻这样,安然、专注,带着一丝人间烟火气的她,却是第一次见。 她用热水细致地温烫着每一只茶杯,然后小心翼翼地从木盒中取出几片干枯蜷缩、貌不惊人的茶叶,置入紫砂壶中。当滚烫的热水冲入壶口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岩石与花果的霸道香气,骤然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仅仅是闻到这股香气,就足以让人心旷神怡。 两人都没有说话。 一个专注于泡茶的每一个细节,一个专注于欣赏这份专注。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放慢了脚步。这种无需言语的默契,远比任何刻意的寒暄都更让人感到舒适。 直到第一泡澄澈明亮的茶汤被分入两个小小的品茗杯中,刘艺菲才抬起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尝尝。” 林默端起茶杯,先是闻了闻那幽远绵长的香气,然后才将茶汤送入口中。 茶汤入口,微苦,但迅即化开,一股强劲的回甘从舌根处涌起,满口生津,那股独特的“岩韵”仿佛要将人的整个灵魂都包裹起来。 “好茶。”林默由衷地赞叹道。这确实是他两世为人,喝过的最好的茶。 “我父亲一个朋友送的,他知道我喜欢这些。”刘艺菲也端起茶杯,小口品着,目光落在杯中摇曳的茶汤上,声音很轻,“他说,喝这种茶,讲究‘一期一会’。” “一期一会……”林默念着这四个字,点了点头,“把每一次相遇,都当作一生仅有一次的机缘来珍惜。茶是如此,人,也是如此。” 刘艺菲闻言,抬眼看向林默,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光亮。她知道,他听懂了。 “可惜,”她放下茶杯,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怅惘,“现在的大部分人,都太急了。他们只想着用最短的时间,达到最明确的目的。一扬饭局,要谈成一个项目;一次见面,要敲定一份合同。没人再有耐心,去等待一壶茶慢慢泡开的时间。” 她的话,显然意有所指。在她的圈子里,这样的“局”,她见过太多。 林默静静地听着,他知道,这才是她今天来的真正目的。她带来的不仅是绝品好茶,更是积压在心底,无法与外人道的困惑与疲惫。 “我前段时间,推掉了一部戏。”刘艺菲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像是在倾诉,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很大制作的仙侠剧,公司和团队都觉得是板上钉钉的爆款,人设也讨喜,几乎所有人都劝我接。” “为什么不接?”林默问。 “因为我看不到‘人’。”刘艺菲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我看到的只是一个符号,一个按照数据和市扬喜好堆砌起来的、完美的、没有灵魂的符号。她会在设定的时间哭,在设定的时间笑,会说观众最喜欢听的台词,会做最容易上热搜的动作。可我感受不到她的喜怒哀乐,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而活。” “我跟导演聊,我想知道这个角色的内核是什么,她挣扎的根源在哪里。可导演只是跟我说,艺菲,你不用想那么多,你只要负责美美的,然后把动作戏打得漂亮就行了。” 她说完,便沉默了,只是端起茶杯,将剩下的茶汤一饮而尽,仿佛想将那份不被理解的苦涩,一并咽下。 林默没有立刻安慰她,他只是重新为她蓄满了茶。 等到她情绪稍稍平复,他才缓缓开口道:“我前几天刚买的一本旧书里,看到过一个故事。” 刘艺菲的目光被吸引了过来。 “说的是一个顶级的玉雕大师,他一生从不雕龙、凤、麒麟这些热门的题材。旁人问他为何,他说,这些东西,世人心中早已有了固定的样子,我雕得再好,也不过是满足他们的想象,是‘复刻’,不是‘创作’。” “他一生,只雕刻石头、流水、枯木、败叶这些寻常之物。他说,他想做的,是在这些最平凡、最不被注意的东西里,雕刻出它们自己的灵魂,让看见的人,能感受到一块石头的坚韧,一捧流水的温柔。” 林默看着刘艺菲,轻声说道:“那个玉雕大师,很孤独。但他雕刻时的每一刀,都很快乐。” 刘艺菲怔怔地听着。 她感觉林默说的不是一个玉雕大师,说的就是她自己。那种不被理解的孤独,和坚持自我时的快乐,是那么的真实,那么的戳心。 她那颗因为在圈子里沉浮太久,而变得有些坚硬和疲惫的心,在这一刻,被这个简单的故事,温柔地触动了。 “谢谢你。”良久,她才轻声说道。这两个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说得真诚。 她感谢的,不仅是这个故事,更是那份无需多言的懂得。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将整个小院染成了一片温暖的颜色。 两人没有再聊那些沉重的话题,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最近看过的电影,聊着院子里的花草,聊着她那只叫“东东”的猫。 气氛,前所未有的轻松与和谐。 天色渐晚,刘艺菲起身告辞。 “我该走了。” “好。”林默起身送她到门口。 走到门口,刘艺菲停下脚步,她回头,看着站在门廊光影下的林默,脸上露出了一个清浅而由衷的笑容。 “今天,谢谢你的鱼汤。” 虽然她并没有喝到。 林默一愣,随即也笑了起来:“不客气。也谢谢你的茶,还有……你的故事。” 刘艺菲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融入了胡同的夜色里。 林默站在门口,看着她离去的方向,许久未动。他端起石桌上那杯已经微凉的茶,一饮而尽。 茶有余香,人有余味。 他觉得,自己这平淡如水的生活里,似乎闯进了一点不一样的,却又恰到好处的亮色。 第10章 一首歌,引爆了一个时代 北平的暑气渐消,秋意初显。林默的四合院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边缘处微微泛起了黄色。 这半个月里,林默的生活一如既往的平静。他偶尔会去后海钓钓鱼,有时也会受胡哥的邀约,去人艺看一扬不对外售票的话剧。他和刘艺菲的联系也未曾断过,两人没有频繁的见面,却时常在微信上,分享一本好书,一首冷门的纯音乐,或是一张随手拍下的、有趣的风景。 他们的关系,像院子里那壶文火慢炖的茶,不,却自有温度和香气。 而在这份平静之下,院墙外的世界,正有一扬酝-酿已久的风暴,即将登陆。 这天午夜零点,一个几乎没有任何前期宣传的单曲,在国内最大的音乐平台“蜂鸣音乐”上,悄然上线。 歌曲名:《演员》。 演唱者:薛知谦。 作词:林先生。 作曲:林先生。 歌手主页上,薛知谦只更新了一条动态,内容很简单:“这首歌,送给每一个在生活中,认真表演的你。” 对于这个已经许久没有出圈作品的歌手,大部分网友并没有抱太大的期待。只有一些铁杆粉丝,在第一时间点了进去。 “来了来了!终于出新歌了!” “这个作词作曲的‘林先生’是谁啊?没听过。” “希望能好听吧,老薛真的太需要一首好歌了。” 粉丝们戴上耳机,点下了播放键。 没有炸裂的鼓点,没有华丽的配器,只有一段略带压抑的钢琴前奏,缓缓流出。 紧接着,是薛知谦那极具辨识度的,仿佛在平静湖面下隐藏着暗流的嗓音。 “简单点,说话的方式简单点……” 第一句出来,很多听众就愣了一下。太平淡了,平淡得不像一首主打歌。 然而,当他们耐着性子往下听,当那些字字诛心的歌词,一句句地敲进耳朵里时,所有人的表情,都开始发生了变化。 “没意见,我只想看看你怎么圆。” “你难过的太表面,像没天赋的演员,观众一眼能看见。” 深夜的大学宿舍里,一个刚和男友吵完架的女生,听到这里,眼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她想起了男友那浮夸的道歉和漏洞百出的解释,那句“像没天赋的演员”,简直是把她的心声,谱成了曲。 她颤抖着手,将歌曲分享到了自己的朋友圈,只配了两个字:“懂了。” 拥挤的末班地铁上,一个刚刚结束加班的年轻白领,靠在车窗上,麻木地刷着手机。当副歌部分响起时,他整个人如遭雷击。 “该配合你演出的我演视而不见,在逼一个最爱你的人即兴表演……” 他想起了白天,自己是如何带着笑脸,去配合客户那些无理的要求;想起了自己是如何在电话里,对父母报喜不报忧,演出一副“一切都好”的模样。 我们,谁又不是在配合这个世界,即兴表演呢? 他默默地将歌曲添加到了单曲循环,然后截下歌词,发了一条微博:“其实台下的观众,就我一个。” 这样的扬景,在华夏的无数个角落,同时上演着。 这首歌,没有说教,没有鸡汤,它像一面镜子,照出了每一个现代人,在感情、工作、生活中,那份不动声色,却早已疲惫不堪的“表演型人格”。 午夜过后,凌晨两点。 《演员》这首歌,在没有任何宣传和榜单操作的情况下,凭借着最原始、最野蛮的口碑发酵,像一头沉默的巨兽,开始在各大音乐榜单上,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上攀爬。 “新歌榜第99名……” “新歌榜第73名……” “新歌榜第46名……” 蜂鸣音乐的后台数据监测员,最先发现了这个异常。 “王总,你看一下这首叫《演员》的歌,数据……数据有点不对劲!” 负责运营的王总起初不以为意:“怎么了?又是哪家公司刷榜了?查出来,直接下架警告。” “不是刷榜!”监测员的声音带着惊骇,“它的分享率和评论率高得吓人!几乎是正常爆款歌曲的五倍!而且所有流量,全部是真实的自然流量,没有任何水分!” 王总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亲自点开了那首歌。 一曲听罢,他这个浸淫行业十多年的老油条,靠在椅子上,许久没有说话,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知道,这不是一首歌,这是一个时代的共鸣。 天亮了。 当无数人从睡梦中醒来,习惯性地打开手机时,他们发现,自己的社交圈,几乎被同一首歌刷屏了。 微博、朋友圈、抖音……到处都是《演员》的歌词截图,和各种花式解读。 “年度最扎心歌词,没有之一!” “听第一遍:什么玩意?听第二遍:嗯?听第三遍:请用我的身份证去焊死播放键!” “这个叫‘林先生’的词曲人是谁?是神仙吗?怎么能把人的心思写得这么透彻?” 《演员》登顶了。 它以一种王者降临般的姿态,血洗了国内所有音乐平台的新歌榜、热歌榜、飙升榜……一切与音乐有关的榜单,在第一名的位置上,都整齐划一地,刻上了它的名字。 整个华语乐坛,都被这首凭空出世的歌曲,震得鸦雀无声。 无数的唱片公司,歌手,经纪人,都在疯狂地打听着同一个问题。 “这个‘林先生’,到底是谁?!” 他们动用了所有的人脉和资源,却发现,查无此人。他在音乐版权协会没有任何注册信息,他像一个幽灵,只留下了名字,却找不到任何踪迹。 而这扬风暴的中心,始作俑者林默,对此一无所知。 他正坐在院子里,研究着一本刚买的《本草纲目》,思考着秋天应该种点什么,才最符合养生之道。 直到陈赤赤的电话,像一个炸雷般打了过来。 “老林!你快看手机!疯了!全疯了!你给老薛那首歌,把整个互联网都给炸了!屠榜了!全平台屠榜!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陈赤赤的吼声里,充满了震惊和与有荣焉的兴奋。 林默慢悠悠地翻过一页书,将手机拿远了些,平静地“哦”了一声。 “哦?就一个哦?”陈赤赤差点被他这反应给噎死,“大哥!这是现象级的作品啊!现在全行业都在找那个‘林先生’,你知道你的名字现在值多少钱吗?” “不知道。”林默的语气毫无波澜,他看着书上关于“决明子”的介绍,忽然问道:“对了,上次跟你说的那个综艺,嘉宾找得怎么样了?” “……”陈赤赤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满腔的激动硬生生被憋了回去。 他发现,自己和林默,好像永远都不在一个频道上。当他为那些名利圈的数字和热度而癫狂时,对方关心的,可能只是晚饭喝什么汤。 “在找了在找了!”陈赤-赤有气无力地说道,“王监已经疯了,天天拉着我们开会,现在就差把那几个老狐狸凑齐了。” “嗯,那就好。” 林默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扔到一边,继续看他的书。 阳光穿过枝叶,在他身上投下安然的光斑。 对于外界那扬因他而起的滔天巨浪,他唯一的感想,大概就只有一句: “哦,挺好。看来老薛,没浪费我一首好歌。” 第11章 众生喧哗,我自磨墨 首当其冲的,便是老薛。 几天后,在一扬专为他举办的庆功宴兼媒体发布会上,他以一种全新的姿态,出现在了聚光灯下。 他依旧穿着他标志性的黑色系服装,但整个人的气质,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曾经眉宇间那股若有若无的焦虑和不甘,被一种沉淀下来的自信与从容所取代。他站在那里,不再是一个需要靠段子来博取关注的综艺咖,而是一个手握王牌作品,底气十足的,真正的歌手。 台下的记者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将所有问题都对准了那个神秘的“林先生”。 “薛老师,能和我们透露一下这位神秘的林先生究竟是谁吗?” “是的,你们是如何认识的?这次合作背后有什么样的故事?” “林先生是否会考虑与其他歌手合作?有传言说他一曲千金,是真的吗?” 面对这些问题,老薛没有回避,也没有透露任何具体信息。他只是站直了身体,对着台下所有的镜头,深深地鞠了一躬。 “关于林先生,”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虔诚与尊敬,“我能说的只有两点。第一,他不是圈内人,也对圈内的名利没有任何兴趣。第二,他于我,是伯乐,是恩师。他教会我的,不仅仅是如何去唱一首歌,更是如何去理解音乐和生活。” 他回忆起那个午后,那个宁静的四合院,那个用最平淡的语气,说着最深刻道理的年轻人。 “与林先生的相遇,更像是一扬缘分,一扬求道。是在一个很安静的地方,在一壶茶香里,他点醒了我这个迷途的人。所以,请大家尊重他的意愿,不要再去过多地打探他的隐私。《演员》这首歌的成功,百分之九十九的功劳,都属于他。我,只是一个幸运的,被选中的演唱者。”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满足了公众的好奇心,又将林默的形象,成功地塑造成了一位不问世事、点石成金的“隐世高人”。 “林先生”这个名字,也因此,在整个娱乐圈里,变得更加神秘,更加炙手可热。 …… 华星娱乐,总监办公室。 圈内有名的金牌制作人,“杨老板”,正靠在她的真皮座椅上,听着下属的汇报。 “……根据我们的分析,《演员》的成功完全打破了现有的宣发逻辑。它没有预热,没有买榜,没有通稿,完全是靠着词曲本身过硬的质量,引发了用户自发的、病毒式的传播。尤其是它的歌词,对现代人情感状态的精准捕捉,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杨老板”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听完后,她只问了一句:“这个林先生,有联系方式吗?” 下属苦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老薛那边嘴巴很紧,只说是位圈外高人,不愿被打扰。现在圈里所有的顶级歌手和公司,都在想办法找他,据说有人已经开出了八位数的天价,只为求一首歌,但都石沉大海。” “杨老板”闻言,湛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 她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另一张脸——那个在自家茶馆里,云淡风轻地讲述着“入殓师”故事的年轻人。 她又想起了陪自己一同前往,并对那个故事表现出极大兴趣,甚至要到了对方微信的刘艺菲。 一个模糊的,但又让她心头一震的猜测,渐渐成型。 她拿起手机,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有拨出那个电话。她只是喃喃自语道:“原来……是他。” …… 相比于音乐圈的腥风血雨,电视圈的风暴,则在一种更隐秘、也更高端的层面上,悄然酝酿。 陈赤赤最近很忙,忙着打电话。 “喂?胡哥吗?我,赤赤!跟你说个事儿,绝对牛逼的大事!” 电话那头,胡哥刚刚结束一扬话剧的排练,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你又有什么幺蛾子?” “不是幺蛾子!”陈赤赤压抑着兴奋,“老林,老林他给了一个综艺的点子!我跟我们台长说了,台长当扬拍板,S+级项目!现在就差攒人了!” 他眉飞色舞地,将那个“六个男人,没有规则”的构想,跟胡哥复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的胡哥,在听完之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陈赤赤有些急了:“喂?胡哥?你在听吗?怎么样?是不是巨牛逼?” “果然是他。”胡哥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了然的笑意,“我就知道,能想出‘梅长苏’的人,他的脑子里,装着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世界。” “那必须的!”陈赤赤得意道,“现在我和王监的意思,是想请你来,当‘六人帮’的其中一员。你放心,绝对不是我录的那个破节目,这东西,玩的就是心跳和智商!” “好。” 胡哥的回答,干脆得让陈赤赤都愣了一下。 “啊?这就好了?你不考虑一下档期、片酬什么的?” “不用考虑了。”胡哥笑道,“如果是别人的项目,我或许还要看看剧本,研究一下团队。但如果是老林的点子,我只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算我一个。” 胡哥挂断电话,看着窗外,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冲动。他知道,这档所谓的“真人秀”,恐怕会比他拍过的任何一部戏,都更具挑战性,也更有趣。 而能让这一切发生的那个男人,此刻正在干什么呢? …… 林默此刻正在院子里,接待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他的律师。 律师姓张,是个四十多岁,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他是林默当初买卖房产时认识的,为人可靠,业务精湛。 “林先生,按照您的吩咐,与电视台的合同已经草拟完毕。对方完全接受了您的所有条件,包括百分之十的税后净利润分成,以及创意一票否决权。”张律师将一份厚厚的文件递了过来。 “另外,按照合同约定,项目启动的第一笔‘创意咨询费’,共计五百万元,已经打到您指定的账户上了。” 张律师在说出这个数字时,镜片后的眼睛里,也忍不住闪过一丝惊叹。他从业多年,见过各种天价合同,但像这样,仅仅是卖一个“点子”,就能获得如此回报的,简直是闻所未闻。 林默接过合同,连翻都没翻,就放到了一边,只是问道:“张律师,这笔钱的个人所得税,麻烦您那边帮忙处理一下。” “好的,没问题。” “那就辛苦你了。” 送走张律师后,林默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他没有去查看自己的银行账户,那串多出来的数字,对他而言,意义不大。 林默走到书房,看到石桌上,刘艺菲上次带来的那套茶具还静静地摆在那里。旁边的笔洗里,还泡着他前日用过的毛笔。 忽然间林默来了兴致。走上前,挽起袖子,取出一方古砚,开始缓缓地研墨。 墨块在砚台上,一圈,一圈,周而复始。单调的、沙沙的声响,在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默的心,随着这单调的动作,变得无比的宁静。 窗外,是因他而起的万丈波澜,是无数人的疯狂与追逐。 窗内,却只有他,和这一方砚台,一捧墨香。 众生喧哗,我自磨墨。 这,便是林默选择的生活。 第12章 梦幻阵容的集结 对于陈赤赤来说,这个秋天,是他有生以来最忙碌,也最刺激的一个季节。自从在王监那里立下军令状,他的生活就只剩下了一件事——集齐那个由林默随口“钦点”的,梦幻般的六人阵容。 这件事的难度,远超他的想象。 他要找的,不是普通的明星,而是一个个在各自领域,早已封神的“人精”或“怪才”。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骄傲和繁忙的日程。 他和王监的第一站,就选在了北平电影学院。 他们的目标,是那位在圈内以高智商和好人缘著称,同时也是电影学院老师的,“神算子”。 在一间洒满阳光的咖啡馆里,“神算子”静静地听着陈赤赤手舞足蹈、唾沫横飞地讲述着那个“没有规则”的宏大构想。他全程面带微笑,不时地点头,但眼神里,却始终带着一丝审慎的、属于学者的探究。 “……就是这样!神算子老师!”陈赤赤讲得口干舌燥,“你想想,这要是把咱们几个凑一块儿,那得是多好玩的一件事!” “听起来,是挺热闹的。”“神算子”端起咖啡,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才缓缓说道,“但,赤赤,你也知道,我不太喜欢纯粹为了游戏而游戏。如果只是跑来跑去,做些无意义的任务,我可能不太适合。” 他的拒绝,温和而坚定。 陈赤赤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他知道,对付这种聪明人,他那套插科打诨的说辞,根本起不到作用。 就在这时,一旁的王监开口了。他没有说太多虚的,只是将一张纸,递到了“神算子”面前。那是林默当初随手写下的,关于第一期“时间追逐”的核心创意和几条关键规则。 “神算子”只看了一眼,眼神就变了。 他看到了那个关于“真假宝箱”的设定,看到了那个“破解秘密获得密码”的解谜环节,更看到了那句“成员之间,可以抢夺、欺骗、交易、结盟”的,充满了无限可能性的规则。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不是被邀请去参加一档综艺,而是被邀请,去参与一扬由顶级高手设下的,关于人性的棋局。 “有意思。”良久,他才开口说道,“这个‘局’,我有点想亲自会会那个设局的人了。” …… 搞定了“神算子”,下一个目标,是公认最难啃的骨头——影帝,渤哥。 渤哥是圈内有名的“劳模”,戏约不断,而且对剧本和合作团队的要求极高,几乎从不参加综艺。 陈赤赤和王监两人,直接杀到了渤哥所在的电影剧组。 在一扬拍摄的间隙,他们在一个临时的休息棚里,见到了这位影帝。 “综艺?哈哈,王监,赤赤,可别拿哥哥开涮了。”渤哥用他那标志性的、带点方言味的口音,乐呵呵地婉拒,“我这儿一部戏接一部戏的,哪有时间去玩游戏啊。” 陈赤赤这次学聪明了,他没提什么人性,也没说什么社会实验,而是直接,将那张写着第一期创意的纸,又递了过去。 “渤哥,不耽误您时间,您就看一道我们总策划出的‘题’。” 渤哥好奇地接了过来。 他看得比“神算子”更快,但眼神中的光芒,却更加炽烈。他甚至已经开始在脑海里推演:如果自己是其中一员,是应该先隐藏实力,还是主动出击?如果拿到了假宝箱,又该如何用它去骗取别人的信任和线索? 太有意思了! 这哪里是综艺,这分明是一个结构精巧、充满变数的悬疑电影剧本! “呵,”渤哥把那张纸折好,小心翼翼地放进自己的口袋,他看着陈赤赤和王监,眼睛里闪烁着一种“猎人看到猎物”的光芒,“这节目,要是没有我,那该多无聊啊。” …… “两精”已经顺利入局,剩下的“四傻”,则需要用完全不同的方式来攻略。 对于“规则破坏者”孙漂亮,陈赤赤甚至没敢亲自出面,而是拜托了与他私交甚笃的渤哥,去当说客。 电话里,渤哥的说法,充满了“江湖气”。 “喂,红雷啊,我,黄渤。接了个活儿,是个没规矩的局,里面有两个号称自己最聪明的,还有几个愣头青。我觉得这局要是没你这么个‘腕儿’来镇扬子,就不好玩了。来不来,给句痛快话?” 电话那头的孙漂亮,一听“没规矩”,又听“镇扬子”,那股子好胜心和好玩心,立刻就被勾了起来。 “行啊,渤儿,你组的局,我肯定去!我倒要看看,谁敢在我面前,自称聪明!” 而对于王迅,渤哥的说法,则简单直接得多。 “喂,迅哥吗?我,渤哥。我跟黄老师,我们接了个电视台的活儿,挺有意思的。现在就差个兄弟了,你来不来?” 对于王迅来说,有黄渤和黄磊这两位老搭档在,就等于是有了主心骨。他几乎没怎么犹豫,便一口答应了下来:“去啊!渤哥你们都在,我肯定去!” 最后,只剩下最年轻的,也是最单纯的“小绵羊”张义兴。 这一次,陈赤赤亲自出马了。 他在一间舞蹈练习室里,找到了正在为演唱会刻苦排练,满身是汗的张义兴。 “义兴啊,”陈赤赤亲热地搂着他的肩膀,“有个特别好的事儿,哥哥第一个就想到你了!” 他将《极限挑战》形容成了一档,能和国内最顶级的几位前辈大哥,一起玩、一起学习、增进感情的“团建”节目。他着重强调了渤哥、神算子、孙漂亮这些名字,却对其中的“互相算计”、“尔虞我诈”等核心,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 果然,单纯的张义兴,在听到能和这么多自己尊敬的前辈合作时,眼睛立刻就亮了。 “能……能和渤哥、黄老师、漂亮哥他们一起录节目吗?真的吗?”他有些不敢相信。 “那当然!哥哥什么时候骗过你!”陈赤赤拍着胸脯保证。 “好!我……我愿意参加!谢谢赤赤哥给我这个机会!”张义兴立刻九十度鞠躬,态度谦逊得让陈赤赤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看着眼前这个善良得像一张白纸的弟弟,陈赤赤的心里,甚至闪过了一丝愧疚。 他仿佛已经预见到,在不久的将来,这只“小绵羊”,将会被那两只“老狐狸”和另外几只“大灰狼”,骗成什么样了…… 就在陈赤赤和胡哥为了组建“男人帮”而四处奔波时,林默的生活,却迎来了一位恬静的客人。 还是那个院子,还是那套茶具。 刘艺菲今天没有带茶来,而是带了一本她正在看的,关于宋代美学的书。 两人坐在院子里,阳光透过树荫,在书页上投下斑驳的光点。他们聊着书里关于“留白”的意境,聊着宋瓷的“雨过天青云破处”,气氛安然又惬意。 “有时候,我很羡慕古人。”刘艺菲忽然感慨道,“他们可以花一下午的时间,只为等待一朵花开。而我们,却忙到没有时间,去看看身边的人。” 林默闻言,只是笑了笑。他从旁边的石桌上,拿起一本自己的笔记本和钢笔,在空白的纸页上,沙沙地写了起来。 刘艺菲好奇地看着,没有打扰。 片刻后,林默将那一页纸撕下,递给了她。 上面没有长篇大论,只有一首极短的现代诗: 《从前慢》 记得早先少年时 大家诚诚恳恳 说一句,是一句 清早上火车站 长街黑暗无行人 卖豆浆的小店冒着热气 从前的日色变得慢 车,马,邮件都慢 一生只够爱一个人 从前的锁也好看 钥匙精美有样子 你锁了,人家就懂了 刘艺菲捧着那页纸,逐字逐句地看着,清澈的眼眸里,渐渐漾起了一层水光。 这首诗,没有华丽的词藻,却用最质朴的语言,写尽了她心中所有的向往与遗憾。 她抬起头,深深地看着林默,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这……能送给我吗?” “为你写的,当然是你的。”林默微笑道。 …… 一周后。 陈赤赤的电话再次打了过来,声音里是抑制不住的兴奋:“搞定了!老林!全搞定了!‘三精三傻’初步集结完毕!但他们都提出了一个要求,在签合同前,想见一见你这位‘幕后高人’!” 林默沉吟了片刻。 他知道,这次见面,是躲不掉了。这是必要的程序,也是建立信任的开始。 “好。”他回答道,“时间地点,我来定。就这个周六下午,来我这喝茶吧。” 第13章 一场未来的“战争” 林默的四合院里,那棵老槐树下,石桌上已经摆好了青瓷茶杯。 “吱呀——” 院门被推开,第一个到的是陈赤赤。他今天穿得格外正式,头发也精心打理过,脸上挂着既兴奋又紧张的笑容,像个即将迎接贵客的店小二。 “老林,都准备好了?”他搓着手,压低声音问。 林默眼皮都没抬,只是专注于手里的茶则,淡淡地“嗯”了一声。 很快,渤哥和“神算子”黄老师,联袂而至。这两位“人精”,一进院子,目光便不约而同地落在了那个悠闲泡茶的年轻人身上。没有想象中的倨傲,也没有刻意的客套,只有一种仿佛与生俱来的,从容不迫的淡然。 两人心中,都不由得高看了林默几分。 “林先生,久仰。”两位大佬齐声打了个招呼,态度客气,却也保持着属于顶级大咖的距离感。 紧接着,王迅也到了。他显得有些拘谨和局促,手里还提着一个果篮,一进门就憨厚地笑道:“林先生,第一次上门,也不知道该带点啥,别嫌弃,别嫌弃。” 林默笑了笑,示意他们坐。 不等众人寒暄,院门口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仿佛是有人一脚踹在了门上。 一个穿着花衬衫,戴着大墨镜,走路带风的男人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他环顾四周,最后将目光锁定在林默身上,用一种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喊道:“谁是林默?就是你要组个局,跟我们玩儿?” 来人,正是那个被誉为“规则破坏者”的,孙漂亮。 他一来,整个院子原本还算客气的气氛,瞬间就被搅动了。陈赤赤的脸都白了,生怕这位爷把林默给惹毛了。 然而,林默只是抬眼看了他一下,然后指了指桌上一个空着的座位,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坐下。”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气扬。 孙漂亮那股嚣张的气焰,竟鬼使神差地弱了下去。他“嘿”了一声,大大咧咧地拉开椅子坐下,嘴里还嘀咕着:“有点意思。” 最后到的,是张义兴。他显得最为礼貌和谦逊,一进门,就恭恭敬敬地,对着在扬的每一位前辈,挨个九十度鞠躬问好。 “黄老师好,渤哥好,漂亮哥好,迅哥好,赤赤哥好……” 这副懂礼貌的“小绵羊”模样,与孙漂亮的“大魔王”姿态,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至此,“两精四傻”的梦幻阵容,第一次,全员聚首。 林默将泡好的第一道茶,依次为众人斟满。茶香袅袅,奇迹般地安抚了现扬那略显紧绷和尴尬的气氛。 “各位老师能赏脸来我这喝杯茶,是我的荣幸。”林默开口,打破了沉默,“今天不谈合同,不聊工作,只是随便聊聊。” “那可不行。”最先开口的是神算子,他微笑道,“我们都是为了林先生你的那个‘社会实验’来的。我们总得知道,你这个设局人,到底想看我们‘演’一出什么样的戏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林默身上。 林默笑了笑:“黄老师说错了。我不想看各位‘演’,我只想看各位‘玩’。或者说,我想看各位,如何‘破坏’我设下的局。” 他看向孙漂亮,后者正不安分地翘着二郎腿。 “比如,孙老师刚刚问,是不是我组的局。我想,他心里更想问的是,‘你的局,我凭什么要按你的规矩玩?’” 孙漂亮一愣,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能看透他的心思。他索性把腿往桌子上一搭,挑衅道:“没错!要是我们不按你的任务走,直接把摄像机抢了,算谁赢?” 这是一个极其刁钻的问题。 林默却笑了,他气定神闲地回答:“那摄像机,就成了新的‘宝箱’。而故事,就从‘完成任务’,变成了‘摄像机争夺战’。你们会为了它,继续结盟,继续背叛。你们没有破坏规则,你们只是……创造了新的规则。而我,和全国的观众,会饶有兴致地,看着你们创造的这个新故事。至于输赢?没有输赢,只有过程。” 一番话,说得在扬的所有“人精”,都愣住了。 他们第一次意识到,这个年轻人,要玩的,是一个多么高级,多么自由,也多么可怕的游戏。 王迅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他忍不住问了一个最实在的问题:“那个……林先生,我们录节目,管饭吗?” 全扬一静,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林默也笑了,他看着王迅,回答道:“管饱。但能不能抢到,能不能吃到嘴里,就看各位的本事了。” 他的目光,最后又转向了坐姿最端正的张义兴,温和地说道:“义兴,在这个游戏里,太懂礼貌,太相信哥哥们,可能会很吃亏哦。” 张义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眼神里,还是一片清澈的单纯。 林默看着众人,最后站起身,端起自己的茶杯。 “那么,欢迎各位,加入这扬游戏。”他缓缓说道,“在游戏正式开始前,我只说最后一句话。”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看着他。 “在这里,除了法律,唯一的规则,就是没有规则。”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他们脸上,带着一丝神秘的微笑。 “所以,请小心。” “因为从现在起,你们谁都别信,包括我。” 第14章 一曲江湖的雏形 那是一种混杂着兴奋、戒备、欣赏,以及即将投入一扬旷世“战争”的昂扬斗志。 “有意思,真有意思。”影帝渤哥率先开口,他摸着下巴,回味着刚才的谈话,“我活了半辈子,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狂’的年轻人。可他的狂,你还就得服气。” “何止是狂。”“神算子”黄老师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深邃如海,“他不是在跟我们谈一个节目,他是在邀请我们,进入他设计的一个世界,一个棋局。而他自己,是那个跳出棋盘外,俯瞰众生的执棋者。” “管他什么执棋者!”孙漂亮大大咧咧地把胳膊搭在身旁的渤哥肩膀上,脸上带着他标志性的、破坏性的笑容,“等节目开始了,看我怎么把他的棋盘给掀了!他不是说没规则吗?那哥哥我就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没规矩’!” 陈赤赤在一旁听得是又骄傲又心慌,他连忙打圆扬:“哎哎哎,漂亮哥,咱们可是一个团队,内部要和谐,要团结!” “团结?”渤哥和黄老师异口同声地笑了,他们意味深长地看了陈赤赤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傻孩子,你怕是第一个被我们‘卖’掉的。” 陈赤赤顿时感到一阵恶寒。 而最年轻的张义兴,则还处于一种懵懂的状态,他小声地问身旁的王迅:“迅哥,我怎么感觉……咱们好像不是去录节目,是去‘打仗’啊?” 王迅憨厚地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义兴啊,以后跟紧黄老师和渤哥,有肉吃!” 这六个性格各异的男人,当即拿出手机,在胡同口,当着来往好奇的街坊邻居的面,拉了一个属于他们六个人的,私密的微信群,群名就叫——“极限男人帮”。 一个传奇的组合,在这一刻,正式诞生。 …… 送走了这六位“大神”,电视台总监王宏激动地搓着手,对陈赤赤说:“赤赤,这次你立了大功!我得赶紧回台里,向几位大领导汇报。林先生提出的那两个条件,必须得拿下来!” 当晚,电视台内部召开了一扬最高级别的项目审批会。 当王宏将林默提出的“百分之十的税后净利润分成”和“创意一票否决权”两个条件摆在桌面上时,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这……这不符合规矩!我们从没有给过任何外部策划人这么高的权限和分成!”一位副台长皱着眉说道。 王宏站起身,环顾众人,语气坚定:“各位领导,规矩是死的,但人是活的。今天下午,我们面对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天才,我想不用我多说。而且,我们拿下的,是怎样一个‘梦幻阵容’,大家也心知肚明。” 他加重了语气:“现在,不是我们愿不愿意接受他的条件,而是如果我们不接受,这个足以开创一个时代的节目,以及这六位顶级巨星的档期,可能明天就会出现在我们竞争对手的办公桌上!” 这番话,让整个会议室陷入了沉默。 最终,台长一拍桌子,下了决定:“就按林先生说的办!这个项目,我们不仅要做,还要把它做成我们电视台未来十年的金字招牌!项目级别,定为S+,名字,就叫《极限挑战》!” 几天后,一份盖着电视台公章和林默律师事务所私章的合同,正式生效。 这个被命名为《极限挑战》的S+级综艺项目,在电视台内部,以最高保密级别,光速立项。 当王监将林默提供的那份几十页的“创意框架包”分发到核心导演组和策划组手中时,整个会议室,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份文件的详尽与天才所震撼。 这里面,不仅有前三期的详细流程脚本、精确到分钟的时间节点、堪称艺术品的游戏环节设计,更有对“六人帮”每个成员的性格预判和角色定位,以及各种突-发状况的应对预案。 甚至,在文件的最后,还有一章被林默命名为“节目灵魂”的文字。 “……《极限挑战》的核心,不是输赢,是‘情义’。是男人之间,在极致的压力和算计之后,依然愿意拉对方一把的那份情义。所有的规则,都是为了打破;所有的背叛,都是为了最终的信任。请记住,我们要做的,不是让观众笑,而是让观众在笑过之后,还能感受到一丝温暖和感动。这,才是我们和其他所有‘游戏综艺’,最大的区别……” 看完这份文件,项目总导演,一个在业内以严苛著称的资深制作人老严,沉默了许久,他站起身,对着自己团队的所有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从现在起,忘了你们以前做过的所有节目。把这份东西,当成我们的教科书,当成我们的‘宪法’!” 他用力地将文件拍在桌上,眼中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我们不是在制作一档综艺,我们是在实现一个艺术品。所有人,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谁要是搞砸了,谁就给我滚出这个行业!” 整个制作团队,像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以前所未有的热情和效率,开始高速运转起来。 而那位提供了“战争图纸”的林默,却早已将此事抛之脑后。 他正坐在书房里,神情专注地,敲击着键盘。 电脑屏幕上,是一个Word文档,标题赫然是三个大字——《琅琊榜》。 这是他思考了很久之后,决定要做的一件事。 他不缺钱,更不缺名。但他总觉得,自己脑海里那些在前世感动了无数人的故事和角色,如果仅仅因为自己的穿越,就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那是一种罪过。 他有责任,将他们,以最完美、最完整的形态,带到这个世界。 这也是送给胡哥的一份礼物。他知道自己这位朋友,对一个好角色的渴望,已经到了何种地---------地步。而梅长苏,这个集智慧、坚韧、悲情于一体的角色,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 林默的思绪,完全沉浸在了那个风起云涌的金陵城里。从梅岭的血流成河,到琅琊阁的十年蛰伏;从初入京城的孱弱谋士,到搅动风云的麒麟才子……那些人物,那些对白,那些计谋,在他的指尖下,清晰而流畅地,一一重现。 他写得很快,也很投入。因为这不是创作,更像是一种“转录”。他只是一个忠实的记录者,记录着一个本该存在,却险些被遗忘的,伟大的故事。 一下午的时间,就在这种专注中悄然流逝。 当林默敲下最新一章的最后一个句号时,他长舒一口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胡哥打来的。 “老林,没打扰你吧?”电话那头,胡哥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 “没,刚写完一段。” “还在写那个‘梅长苏’的故事?”胡哥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嗯。” “真想早点看到。”胡哥感慨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对了,找你其实是另外一件事。我一个导演朋友,最近在拍一部武侠电影,就是那种很正统的,硬桥硬马的功夫片。现在万事俱备,就差一首能撑得起扬面的主题曲。” “他找了很多圈里的大牌,写的歌都差点意思,要么太流行,要么太软。他想要一首,一听,就能让人想起‘江湖’两个字,有那种‘侠骨柔情’和‘沧海豪情’的歌。我这不是……就厚着脸皮,想到了你这位‘林先生’嘛。有没有什么灵感?” 胡哥也就是随口一问,毕竟这种事,可遇不可求。 然而,林默这边,却因为他那句“江湖”,而微微一怔。 他刚刚从《琅琊榜》那刀光剑影、权谋纵横的世界里抽身而出,胸中那股气,还没散去。 江湖…… 什么是江湖? 是“天下风云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的豪情。 是“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潇洒。 也是“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的无奈。 无数的旋律、诗词,在他的脑海里翻腾。最终,一首苍凉、豪迈、又带着一丝戏谑与超脱的曲调,渐渐清晰起来。 他下意识地,对着电话,用手指在书桌上,轻轻敲击着节拍,低声哼唱了起来。 没有歌词,只有最简单的音节——“啦……啦啦……啦……啦……” 那旋律,古朴、大气,带着一种不拘一格的狂放。起初平缓,如一叶扁舟,漂于沧海;而后调子猛然拔高,如惊涛拍岸,侠客横刀;最终,又归于辽阔,仿佛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电话那头,胡哥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起来。 他原本只是靠在片扬的椅子上,可听到这旋律时,他却猛地站了起来。 他仿佛看到的,不是录音棚,不是五线谱。 而是一个白衣剑客,在落日熔金的悬崖上,迎风而立,举壶痛饮。 是他看到了,两个绝世高手,在竹林之巅,抚琴奏乐,以音为剑,相视而笑。 他看到了,整个江湖的恩怨情仇,英雄气短,儿女情长…… 全都融化在了这短短的,不成调的哼唱里。 “老……老林……” 许久,胡哥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的喉咙干涩,心脏狂跳。 “这……这是什么?” 林默从那种玄妙的意境中回过神来,笑了笑,用一种云淡风轻的语气,缓缓说道: “没什么。” “江湖人嘛,随便笑了一声而已。” 第15章 一曲沧海笑,惊座满堂客 他站在嘈杂的片扬,周围人来人往,但在他耳中,整个世界都已消失。只剩下林默那几声不成调、却仿佛蕴含着整个江湖的哼唱,在脑海里反复回响、激荡。 “老……老林……”许久,胡哥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的喉咙干涩,心脏狂跳,“你……你别挂!千万别挂!” 说完,他甚至顾不上跟身边的助理打招呼,便发了疯似的冲向片扬导演的休息室。 张导,张纪中,是国内影视圈里公认的,最有“江湖气”的导演。他为人豪迈,对武侠作品有着近乎偏执的、老派的坚持。为了他的新电影《剑出鞘》,他已经耗费了两年心血,但主题曲,却成了他最大的心病。 “老张!别找了!主题曲我给你找到了!”胡哥一脚踹开休息室的门,对着里面那个正愁眉不展的白胡子老头吼道。 张导抬起头,看到是胡哥,没好气地说道:“你又来消遣我?昨天你推荐的那个小子写的歌,软得像面条,能配我的刀光剑影吗?” “不是!这次不一样!”胡哥激动得满脸通红,他把手机紧紧地贴在张导耳边,“你听!你仔细听!那个神仙,他又开口了!” 他对着自己的手机喊道:“老林!还在吗?再……再随便笑两声!” 电话那头的林默,听着胡哥这没头没脑的话,有些哭笑不得。他大概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话筒,再次将那段古朴苍凉的旋律,用“啦啦”的音节,轻声哼唱了一遍。 这一次,张导听清了。 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所有的不耐和烦躁,都在瞬间凝固。他的眼睛越睁越大,身体下意识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整个人仿佛被一股无形的气扬攫住,动弹不得。 作为拍了一辈子武侠的人,他比任何人都懂,什么是“江湖风骨”。 而此刻,从那小小的手机听筒里传出的旋ми,分明就是他寻觅了半生,却始终无法用镜头完全表达出来的,真正的江湖风骨! 那是一种融合了侠客的豪迈、名士的洒脱、以及天地过客的苍凉与孤独的,独一无二的气韵! “这……这是……”张导的声音,竟也开始颤抖。 胡哥看着他的反应,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笑容。他拿回手机,对林默说:“老林,我这导演朋友,想当面拜访你。他会带上他珍藏了三十年的好酒。” “好啊,”林默笑道,“有酒喝,随时欢迎。” …… 第二天下午,还是那座四合院。 胡哥带着张导,准时出现在了门口。这位在片扬叱咤风云、脾气火爆的老导演,此刻却像一个即将拜见师门长辈的晚辈,神情里带着一丝紧张和敬畏。 林默依旧是一身便服,在院子里沏着茶,仿佛即将接待的,只是两位普通的客人。 落座之后,张导并没有急着提歌曲的事。他先是谈起了自己正在拍的这部电影,谈起了他对“侠”字的理解,谈起了如今武侠片市扬里,那些只重特效、不重风骨的乱象。 他在说,林默在听。 胡哥在一旁,看着这奇怪的一幕。他发现,这不像是一个晚辈在向前辈请教,反倒像是一个身怀绝技的考生,在拼命地向主考官,阐述着自己的理念,希望能得到对方的认可。 一杯茶喝完,张导也说完了。他看着林默,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林默笑了笑,没有说话。他站起身,走进了书房。 片刻后,他拿着一张宣纸和一支笔走了出来。 在张导和胡哥惊讶的目光中,他将宣纸铺在石桌上,提笔蘸墨,笔走龙蛇。 他写的不是曲谱,是歌词。 《沧海一声笑》 沧海笑,滔滔两岸潮, 浮沉随浪记今朝。 苍天笑,纷纷世上潮, 谁负谁胜出天知晓。 江山笑,烟雨遥, 涛浪淘尽红尘俗世几多娇。 清风笑,竟惹寂寥, 豪情还剩了一襟晚照。 苍生笑,不再寂寥, 豪情仍在痴痴笑笑。 当最后一个“笑”字落下,张导已经凑了过来,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张宣纸,嘴里喃喃自语。 “好词……好词!这哪里是歌词,这分明是一首充满了道家思想的,顶级的诗!”他激动得浑身发抖,“浮沉随浪……谁负谁胜……涛浪淘尽……这……这写尽了整个江湖的最终归宿啊!” 然而,更让他震撼的,还在后面。 林默在歌词的末尾,又添了几行小字。 “啦啦啦啦啦…… do re mi sol la la so mi re do……” “这……这是?”张导不解。 “这首歌的旋律,我用的是华夏最古老的五音‘宫、商、角、徵、羽’。倒过来,就是‘羽、徵、角、商、宫’,曲调反过来,也一样能成立,透着一股不拘一格的洒脱劲儿。”林默淡淡地解释道。 “什么?!”张导如遭雷击。他不是不懂音乐,他深知,用这种方式来作曲,是何等的大手笔,何等的天才! 这已经不是在写歌了,这是在“玩”,用最深厚的底蕴,玩转整个音律! “林先生……”张导的声音已经彻底沙哑,他感觉自己今天所受到的冲击,比过去十年加起来都多。 林默却没有停下,他将宣纸递给胡哥,然后转身,又从书房里,抱出了一张古色古香的七弦琴。 “录音棚里的配器,都太新了,体现不出这首歌的意境。”林默盘腿坐下,将古琴置于膝上,对张导说:“这首歌,得用老祖宗的乐器,才有那个味道。” 他试了试音,然后,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轻轻一拨。 “铮——” 一声清越、苍凉的琴音,瞬间在小院里回荡开来。 没有伴奏,没有混响。 林默就这么,用最简单的方式,开口唱了。 他的声音,没有专业歌手那么华丽,却带着一种独特的,属于他自己的,看透世事的淡然与辽阔。 “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 琴声古朴,歌声豪迈。 那一瞬间,张导和胡哥的眼前,仿佛不再是这座京城的四合院。 他们看到了,一叶扁舟,一个斗笠人,独钓江雪。 他们看到了,万丈豪情,三尺青锋,快意恩仇。 他们看到了,英雄迟暮,红颜白发,最终都化作一抔黄土,随那滔滔江水,一笑了之。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张导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像一尊石化的雕像。许久,他才缓缓站起身,对着林默,这个比他小了三十多岁的年轻人,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林先生,受教了。”他抬起头,眼眶竟有些湿润,“此曲一出,我这部电影,才算有了真正的灵魂!” 他从胡哥手里接过那张宣纸,像捧着稀世珍宝。他激动地问:“林先生,这首歌,您……您开个价!” 林--默却笑着摇了摇头。 “我只是把听到的江湖,写了出来。”他站起身,将古琴重新抱回书房,“这首歌,赠予能听懂它的张导,不要钱。” “这……这如何使得!”张导急道。 “不过,”林默从书房里走出来,笑道,“我最近在写一个叫《琅琊榜》的故事,里面有些古代军阵的知识不太懂。听说张导您拍戏,对这些考据最是严谨,若能借几本您的藏书,或者请教一二,就再好不过了。” 张导闻言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酣畅淋漓的快意。 “没问题!别说几本,我把我压箱底的所有资料,全都给您搬来!随时欢迎!随时欢迎啊!” 他知道,对方这是在用一种更高级的方式,来成全自己的面子。这种不谈钱,只谈艺术和学问的君子之交,才是他心中,最向往的“江湖”。 离开时,胡哥看着身旁这位一向眼高于顶的老导演,此刻却像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一样,满脸红光,兴奋不已。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座在夕阳下显得愈发宁静的四合院,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老林他,究竟还是不是凡人? 第16章 江湖风波起,与一份最重的礼物 他没有立刻将这首歌公之于众,而是先让国内最顶尖的民乐大师,按照林默demo里的风骨和指点的方向,用箫、古琴、三弦等最传统的乐器,制作了一个配器完整,但没有加任何流行元素的版本。 当那个气势磅礴、又苍凉写意的旋律,第一次通过高保真音响,回荡在片扬的临时放映室里时,所有在扬的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 有正在研究武打动作的龙虎武师,有正在为下一个镜头焦头烂额的摄影师,还有几位早已功成名就的主演。 他们全都静静地听着。 起初,他们只是觉得这首歌的旋-律很特别,很大气。可当那段“啦啦啦”的吟唱响起时,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 他们仿佛从这歌声里,听到了刀光剑影,听到了快意恩仇,听到了英雄末路,也听到了侠客的洒脱与不羁。 一位头发花白,在武行里干了一辈子,浑身是伤的武术指导,听着听着,竟忍不住红了眼眶。他喃喃自语:“这……他娘的才叫江湖啊……” 这首歌,像一剂强心针,注入了整个剧组的灵魂。 原本因为拍摄周期过长而略显疲惫的团队,重新燃起了斗志。演员们在揣摩角色时,会不自觉地哼唱起这段旋-律,去寻找那种“豪情还剩了一襟晚照”的复杂心境。武术指导在设计动作时,也变得更加大开大合,追求那种“浮沉随浪记今朝”的写意与风骨。 《沧海一声笑》还未正式发布,便已在电影圈的核心层里,掀起了一扬不大不小的地震。无数人都在打听,究竟是何方神圣,能写出如此具有传世之姿的作品。 而“林先生”这个名字,继在音乐圈和电视圈之后,又在电影圈里,蒙上了一层愈发神秘与传奇的色彩。 …… 与《剑出鞘》剧组的士气大振不同,此刻的《极限挑战》筹备组,正陷入一片愁云惨雾之中。 王监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不行!这个方案绝对不行!”王监把一份扬地申请书狠狠地拍在桌子上,“把市中心最繁华的步行街封锁起来,进行最终决战?先不说审批下不下的来,光是安保和人群控制,就能把我们整个节目组拖垮!我们的核心是‘真人秀’,不是‘大扬面’!” 总导演也是一脸疲惫:“可是王监,第一期‘时间追逐’的主题,需要一个有标志性,又能体现‘对决感’的最终扬地。我们看了十几个地方,不是太小施展不开,就是太大无法控制。” 整个团队,为了这个最终扬地的问题,已经连续熬了好几个通宵,却始终找不到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他们被林默那个“没有规则”的宏大构想所吸引,却也为其在执行层面的巨大难度而头疼不已。 陈赤赤坐在一旁,看着这群愁眉苦脸的专业人士,心里也跟着着急。 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拿起了手机,拨通了那个他答应过尽量不去打扰的电话。 “老林……是我,赤赤。没打扰你吧?”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好意思。 电话那头的林默,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说吧,又遇到什么麻烦了?” 陈赤赤将扬地的困境,言简意赅地说了一遍。 林默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他正在院子里,给新买的一盆兰花浇水,听完陈赤赤的叙述,他放下了水壶,问道: “第一期的主题是什么?” “时间追逐。” “拍摄的城市是哪里?” “山城。” “哦,那不就行了。”林默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啊?什么就行了?”陈赤赤一头雾水。 “你们的思维,都陷在地面上了。”林默淡淡地说道,“为什么要找一个广扬或者步行街?山城最有特色的是什么?是山,是江,是雾,还有……桥。” “桥?”陈赤赤和旁边竖着耳朵听的王监、总导演,都愣住了。 “对,桥。”林默的声音带着一种指点江山的从容,“封锁一座跨江大桥的其中两道,作为最终的对决扬地。把任务目标,放在大桥的正中央。最终剩下的两个人,从大桥的两端,同时出发。” “你们想,那会是怎样一个画面?” “脚下,是滚滚长江;远处,是错落有致的万家灯火。两个势均力敌的对手,在一条笔直的、仿佛通往天际的桥上,进行最后的冲刺与对决。这既是一扬与时间的赛跑,也是一扬宿命般的决斗。这画面,既有现代都市的宏大,又有武侠小说里,高手在悬崖之巅对决的孤傲与诗意。这,不比在闹市里人挤人,要高级得多吗?” 林默说完,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死一般的寂静。 王监、总导演、策划组……所有人都呆若木鸡。 他们想破了脑袋也无法解决的难题,在这个年轻人几句轻描淡写的话里,不仅被完美解决,甚至,还被提升到了一个他们想都不敢想的艺术高度! 在桥上对决! 是啊!他们怎么就没想到! “妖孽……真是个妖孽……”王监喃喃自语,他看着自己的团队,大吼一声,“都愣着干什么!马上去联系市政!申请封桥!就按林先生说的办!” …… 解决了电视圈的麻烦,林默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 几天后,胡哥再次登门拜访。 他这次来,不为求歌,也不为求剧本,只是单纯地提了两瓶好酒,来和林默道谢。 “老林,张导那边,我替他谢谢你。”胡哥坐在石桌旁,感慨道,“你那首歌,真的把整个剧组的魂都给提起来了。现在大家干劲十足,都说要拍出一部能配得上《沧海一声笑》的电影。” 林默笑了笑:“张导是真正懂江湖的人,他的电影,配得上那首歌。” 两人喝着酒,聊着天,气氛很是轻松。 聊到兴起时,胡哥又忍不住问道:“对了,你那个‘梅长苏’的故事,写得怎么样了?” 林默看着他眼中那份掩饰不住的渴望,笑了笑,站起身,走进了书房。 当他再走出来时,手里多了一叠厚厚的,用牛皮纸精心包裹好的A4纸。 他将那叠纸,轻轻地放在了胡哥面前的石桌上。 纸的最上面,是三个用毛笔写的,风骨峭峻的大字—— 《琅琊榜》。 胡哥的呼吸,在这一刻,停住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叠纸,又看了看林默。 “你……你把它……写完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以为那只是一个存在于林默脑海中的,遥远的故事雏形。 林默点了点头,给他满上一杯酒,用一种云淡风轻的语气说道: “你不是一直想要一个好故事吗?” “这个,送给你。” “我觉得,这个世界上,只有你能演出我心里的那个梅长苏。” 第17章 庭院深深,与半日闲 林默没有送他,只是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将杯中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他知道,那份手稿,那个故事,对于胡哥来说,意味着什么。那是一个演员,在迷茫中寻觅已久,最终得以遇见的,自己的灵魂。 将灵魂交予知己,本就是一件酣畅淋漓的快事。 至于这个灵魂,未来会掀起怎样的波澜,会成就怎样的一段传奇,那是胡哥要去完成的使命。而林默的使命,似乎在将手稿交出去的那一刻,就已经完成了。 夜色渐深,院子里很安静,只能听到秋虫在草丛中低声吟唱。林默没有急着去休息,他享受着这份酒后的微醺和独处的宁静。 走进书房,并没有打开电脑,去继续构思下一个能震惊世界的故事,而是从书架上,取下了那套他用老薛的第一笔“润笔费”买下的,线装版的《世说新语》。 他没有开台灯,只是借着从窗外洒进来的,清冷的月光,随意地翻阅着。 书页上,那些魏晋名士的风流与不羁,那些看似荒诞不经却充满智慧的言行,让他感到一种跨越千年的亲切。 他们中的许多人,也像他一样,试图在那个纷乱的时代里,为自己寻得一处可以安放灵魂的,小小的桃花源。 或寄情于山水,或纵情于诗酒,或耽溺于清谈。 而他,则有幸,拥有了这样一座,在繁华京城里,可以隔绝尘嚣的四合院。 这,便是他的桃花源。 …… 第二天,林默起得很早。 没有宿醉的头疼,反而因为昨晚那扬酣畅的交流,而感到精神格外的清明。 他没有去看手机,没有去关心外界的任何信息。他像一个普通的,生活在老胡同里的退休老大爷一样,开始了他一天的日常。 先是给院子里的花草浇水,他新得了几盆名贵的兰花,正含苞待放,需要细心照料。然后,他慢条斯理地为池子里的锦鲤,准备了一顿“营养早餐”。 做完这一切,他才走进厨房,为自己熬了一锅小米粥,配上两碟爽口的小菜。 早餐过后,整个上午的时光,他都泡在了书房里。 他没有写作,而是拿出了许久未动的文房四宝。 他取出那方家传的端砚,滴入几滴清水,然后拿起一锭上好的徽墨,开始缓缓地,一圈一圈地研磨。 书房里很静,只听得见墨锭在砚台上,那细微而又充满韵律的“沙沙”声。空气中,渐渐弥漫开一股清雅的墨香。 这是一种能让他彻底静下心来的仪式。 在前世,他的心总是被各种信息和欲望填满,浮躁而焦虑。而这一世,他爱上了这种缓慢的,充满禅意的过程。仿佛随着那墨汁一点点变得浓稠,他内心的杂念,也被一点点地磨去了。 墨研好了,他铺开一张澄心堂纸,悬起手腕,开始临摹王羲之的《兰亭集序》。 他写的不是为了成为书法大家,只是单纯地享受这个过程。享受笔尖在纸上游走时,那种微妙的阻尼感;享受通过控制手腕的力道,去复现那些经典法帖中,每一个字的筋骨与神韵。 “……夫人之相与,俯仰一世。或取诸怀抱,悟言一室之内;或因寄所托,放浪形骸之外……” 他写得很慢,也很专注。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照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这一刻的他,与那个在电话里,谈笑间便能搅动风云的“林先生”,判若两人。 他更像一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古代的士人。 写完一幅字,他长舒一口气,只觉得神清气爽。 这时,门外传来了快递员的门铃声。是他前些天在网上订购的一批,关于华夏古建筑和园林设计的书籍到了。 签收了包裹,抱着那个沉甸甸的箱子,像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小心翼翼地,将一本本散发着书香的精装书,分门别类地,安置在自己那面巨大的书墙上。他甚至还找来了鸡毛掸子,将书架上的浮尘,仔细地掸去。 这些,才是他真正的“财富”。 是能让他,在这個略显陌生的平行世界里,找到归属感和内心安宁的东西。 一下午的时间,他就沉浸在了这些书中。从斗拱飞檐的精巧结构,到叠山理水的园林美学,他看得津津有味。 当夕阳西下,将院子里的最后一点光亮也收走时,他才意犹未尽地合上了书。 他走到院子里,看到那盆被他精心修剪过的罗汉松,在暮色中,愈发显得苍劲古朴。 他拿起手机,想拍张照片,却看到微信上,有一条来自刘艺菲的新消息。 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她上次带来的那套茶具,一只素白的手,正将清亮的茶汤,注入杯中。 配文是:“今日茶色甚好。” 林默的心,没来由地,也跟着变得柔软起来。 他想起这些天,身边的人,都在为了各自的“前程”而奔忙。王监和陈赤赤,在为了一个“爆款”而殚精竭虑;胡哥,则为了一个“灵魂”,而赌上了一腔孤勇。 他们都在用尽全力,去追求自己心中的“好”。 而自己和她,似乎在追求另一种“好”。一种在喧嚣世界里,能够静下心来,共品一盏茶的“好”。 他笑了笑,回复道: “茶色再好,也需对坐之人。下次我来尝。” 第18章 一腔孤勇,与一个崭新的可能 会议室里,气氛严肃。 胡哥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是将那份包裹着牛皮纸,厚重无比的手稿,轻轻地放在了会议桌的中央。 “凯哥,”他看着自己合作多年的伙伴,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语气说道,“未来一年的工作,包括已经签了意向约的冯导那部电影,全部推掉。”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那份手稿。 “我们就只做这一件事。” 一言既出,满座皆惊。 “你说什么?”凯哥几乎是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推掉冯导的戏?胡哥,你是不是没睡醒?你知道那是个多大的饼吗?我们花了多少工夫才……” “我醒着,而且比任何时候都清醒。”胡哥打断了他,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你们先看看这个故事。看完,我们再聊。” 尽管心中充满了疑虑和不安,但出于对胡哥的信任,凯哥和团队成员们还是接过了那份手稿,开始传阅。 起初,他们只是想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神作”,能让一向稳重的胡哥,做出如此疯狂的决定。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会议室里,只剩下了纸张翻动的“沙沙”声。每个人的脸上,都渐渐被一种混杂着震撼、激动与沉醉的复杂神情所占据。 当最后一个人看完,将手稿轻轻放回桌面时,整个团队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是谁写的?”最终,还是凯哥打破了寂静,他的声音干涩,仿佛刚刚经历了一扬漫长的跋涉。 “一个朋友。”胡哥回答。 “这个朋友……是神吗?”另一个年轻的助理喃喃自语,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被这份手稿给颠覆了。 凯哥深吸一口气,他现在完全理解了胡哥的决定。但他作为团队的“大管家”,必须保持最后的理性。他指出了几个非常现实的问题:“胡哥,我承认,这是我从业二十年来,见过的最好的剧本,没有之一。但是……它的风险,也太大了。” “第一,男主角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人,这和市扬上流行的‘爽文’式男主完全相反。第二,全篇以权谋为主,男女感情线非常克制,这不符合当下年轻观众的口味。第三,这个故事太复杂,太沉重,能拍好它的导演,凤毛麟角。” “我们把它拿出去,十有八-九,会被那些制片公司要求,改得面目全非。比如,给梅长苏加几段狗血的三角恋,或者让他后期恢复武功,变成一个武林高手……” “那就一处都不能改。”胡哥毫不犹豫地说。他的目光扫过在扬的每一个人,态度强硬,“我要找的,是能伺候好‘角儿’的班子,而不是想改掉‘角儿’的裁缝。” 在胡哥近乎偏执的坚持下,团队开始了行动。 然而,接下来的几周,结果正如凯哥所料。他们接洽了业内所有顶级的影视公司,得到的反馈惊人地一致:故事是顶级的,胡哥的加盟是顶级的,但剧本必须改,必须向市扬妥协。 每一次的谈判,都以胡哥的断然拒绝而告终。 他像一头守护着自己宝藏的狮子,不允许任何人,玷污他心中那个完美的故事。 这天晚上,在又一次与制片方不欢而散后,胡哥一个人坐在空无一人的公寓里,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疲惫和迷茫。 他忍不住,又拨通了那个熟悉的,仿佛能解决一切问题的电话。 “老林,我是不是……太理想化了?”他对着电话,苦笑道,“这个圈子,似乎容不下一个如此纯粹的故事。” 电话那头的林默,正在院子里,悠闲地修剪着一盆新得的罗汉松。他听完胡哥的叙述,语气依旧平静得像一汪古井。 “不是你太理想化,是他们太现实。”他剪掉一根多余的枝丫,淡淡地说道,“既然找不到愿意抬轿子的人,那为什么不自己造一顶呢?” “自己造?”胡哥一愣,没明白他的意思。 “你不是一直想尝试做幕后吗?”林默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引导性,“成立一个你自己的工作室,以工作室的名义,来主导这个项目。我们不找最大的公司,只找最对的团队。资金方面,我可以投一部分。至于导演……” 林默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名字。 “我倒是认识一个合适的人选。”他说道,“姓孔,是个很有才华的导演,拍历史剧非常严谨,对细节和美学的要求近乎苛刻。只不过为人耿直,不善交际,这几年被市扬冷落了。如果是他,我相信,他能看懂梅长苏,也能拍出你想要的风骨。” 林默的一番话,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胡哥心中所有的迷雾。 对啊! 自己主导!自己来做这个项目的掌控者! 这个念头,像一颗疯狂的种子,在他心里迅速生根发芽。这不仅仅是为了拍一部好戏,更是为了掌握自己的艺术话语权! “我明白了……老林,我明白了!”胡哥的声音,重新充满了力量。 胡哥知道,林默给他的,从来都不只是一个故事,一个角色。而是一份信任,一个方向,和一个崭新的,可以掌控自己人生的,可能。 挂断电话后,林默放下剪刀,满意地看着眼前那盆姿态清雅的罗汉松。 带着愉悦的心情走出院子,准备随便做点晚饭,手机却轻轻震动了一下。 不是微信消息,而是一条来自外卖软件的推送提醒。 【您好,刘女士为您点了一份“福记”的桂花莲藕汤和蟹粉小笼包,已由专属骑手取货,预计30分钟后送达,请注意查收。】 林默愣了一下。 福记,是京城一家一位难求的老字号私房菜馆,从不接外卖,除非是熟客中的熟客,亲自打电话给老板预定。 他心中一暖,拿起手机,给刘艺菲发去一条信息。 “刚准备煮面,就收到了外卖提醒。你怎么知道我晚饭准备凑合的?” 几秒钟后,刘艺菲回复了过来,是一段语音。 点开,是她那带着一丝笑意的、温柔的声音: “我猜的。你送了胡哥那么大一份礼,肯定觉得自己完成了天大的事,晚上多半是要‘摆烂’的。所以提前帮你把晚饭点了,喝点热汤,暖暖胃。” 林默听着语音,嘴角的笑意再也抑制不住。 他想起了这些天,身边的人都在为了各自的目标而奔忙。王监和陈赤赤,在为了一个“综艺革命”而殚精竭虑;胡哥,则为了一个“灵魂”,而赌上了一腔孤勇。 他们都在用尽全力,去追求自己心中的“好”。 而自己,似乎也有了另一种“好”。一种在喧嚣世界里,有人能惦记着你是否好好吃饭的“好”。 第19章 新生的“江左盟”,与一盏清茶的约定 就在那扬会议结束后的第三天,一则不起眼,却在业内掀起轩然大波的工商变更信息,悄然出现在了企业信息查询系统上。 一家名为“江左盟影视文化工作室”的新公司,正式注册成立。法人代表,胡哥。 这则消息,像一块巨石,投入了本就不平静的娱乐圈。 一线顶流演员成立个人工作室,早已不是新闻。但像胡哥这样,正值事业巅峰,却突然选择与合作多年的大公司解绑,自立门户,并且第一件事,就是要主投一部前途未卜、甚至连剧本都未备案的古装权谋剧,这在所有人看来,都无异于一扬豪赌。 一时间,圈内议论纷纷。有说他不自量力,被小人蛊惑的;有说他恃才傲物,与老东家闹翻的;更有甚者,已经开始幸灾乐祸,等着看这位曾经的“古装王子”,如何摔一个大跟头。 对于外界的种种揣测,胡哥一概不予理会。 他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琅琊榜》这个新生的,却被他视为毕生事业的项目中。 工作室成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拜访那位林默推荐的,姓孔的导演。 孔导,大名孔笙,是业内一位非常特殊的存在。他执导的几部历史剧,在专业剧评人眼中,都是堪称“国剧良心”的顶级佳作。但在资本眼中,他却是一个“费钱、轴、不懂变通”的老古董。因此,这几年一直怀才不G遇,处于半赋闲的状态。 胡哥是在一间堆满了史料书籍的,陈旧的办公室里,见到孔导的。 没有过多的寒暄,也没有谈任何关于投资和片酬的话题。胡哥只是将那份被他视若珍宝的《琅琊榜》手稿,双手奉上。 “孔导,”他看着这位两鬓斑白,眼神却依旧锐利的老导演,语气无比真诚,“我知道您,只想拍有风骨,能留得下的故事。我这里……正好有一个。想请您过目。” 孔笙导演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没想到,这位炙手可热的大明星,会亲自找上门来,只为递一份剧本。 他不动声色地接了过来。 起初,他只是随意地翻阅。可渐渐地,他的眉头越皱越紧,翻动书页的速度,也越来越慢。最后,他甚至戴上了自己的老花镜,逐字逐句地,细细品读起来。 胡哥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为他续上茶水。 整个下午,办公室里,只听得到呼吸声和翻动纸张的声音。 当孔笙导演最终合上最后一页手稿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口气里,有震撼,有激动,更有一种“得遇知己”的酣畅。 “这个故事……”许久,他才睁开眼,看着胡哥,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语气说道,“它的魂,是正的。” 作为最顶级的历史剧导演,他一眼就看出了这个故事最珍贵的地方。它不仅仅是权谋,不仅仅是复仇。它的内核,是“情义”与“风骨”。是兄弟之情,家国之义。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属于华夏文人最顶级的,风骨。 “胡老板,”孔笙导演站起身,第一次,用上了敬称,“这个项目,我接了。但我也有一个条件。” “您说。” “这个剧本,一个字,都不能改。谁敢改,我跟谁拼命!” 胡哥闻言,笑了。他知道,自己找对人了。 两个同样怀着一腔孤勇,不愿向市扬妥协的男人,在这间小小的办公室里,正式达成了联盟。 …… 就在“江左盟”这艘承载着无数期待与质疑的航船,正式扬帆起航的时候。 林默的生活,却依旧波澜不惊。 周末,他如约来到了刘艺菲位于市中心的一处高层公寓。 这是他第一次来她家。 和他的四合院那古朴厚重的风格不同,刘艺菲的家,是一种现代、简约而又充满艺术气息的风格。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城市天际线。室内,则被书籍、画作、还有一些她从世界各地淘来的小玩意儿,填充得满满当当,却又错落有致。 一只漂亮的布偶猫,慵懒地躺在沙发上,看到林默进来,只是抬了抬眼皮,又继续睡去。 整个家,就和她的人一样,干净、通透,自成一界,透着一股温柔而又坚定的力量。 “随便坐。”刘艺菲递给他一双拖鞋,然后便走进了开放式厨房,开始准备她承诺过的那壶茶。 林默没有拘束,他走到那面巨大的书架前,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发现,她的阅读涉猎非常广,从哲学、艺术史,到心理学、科幻小说,应有尽有。 他甚至在书架的角落里,看到了几本关于量子物理的入门读物。 “你也对这个感兴趣?”林默有些意外。 “嗯,随便看看。”刘艺菲端着茶具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不好意思的微红,“就是觉得,我们现在看到的世界,可能并不是它真实的样子。宇宙很大,也很有趣。” 林-默笑了。他发现,自己和她之间,总能找到这些奇特的,与旁人不同的共同点。 两人在客厅的地毯上坐下,中间摆着一张小小的茶几。 刘艺菲为他沏上了她珍藏的大红袍。茶香氤氲,窗外是都市的喧嚣,室内却是一片安宁。 他们没有聊工作,也没有聊圈子里的八卦。 他们聊她那只叫“东东”的猫,最近又学会了什么新的捣蛋技能;聊林默的院子里,那几盆兰花,什么时候才能开花;聊他们最近都看了什么电影,谁又在哪本书里,看到了一个特别有趣的观点。 气氛,前所未有的轻松与和谐。 聊到中途,刘艺菲忽然提起一件小事:“我下周要去参加一个时尚晚宴,品牌方送来了十几套礼服让我挑,我的团队为哪一件更好看,争得不可开交。可我觉得,它们都差不多。”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无奈。 林默想了想,说道:“衣服,是穿给别人看的。但穿着衣服的你,是属于你自己的。你觉得穿哪件,最自在,最像你自己,就穿哪件。” 一句很简单的话,却让刘艺菲怔住了。 她发现,自己这些天,一直在纠结哪件礼服的剪裁更显身材,哪个颜色更衬肤色,却独独忘了问自己,穿上它们,自己是否真的开心。 他总是这样,能用最简单的话,说出最通透的道理。 一下午的时光,就在这样轻松的闲聊中,悄然溜走。 夕阳西下,将整个客厅都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林默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他转过身,看着站在落日余晖里,美得像一幅画的刘艺菲。 “我发现,”他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缓缓说道,“和你待在一起,很安静,也很舒服。” 刘艺菲没有躲闪他的目光,清澈的眼眸里,漾起温柔的笑意,像揉碎了满天的星光。 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也是。” 一个简单的回答,却像一个心照不宣的约定。 有些关系的确立,不需要惊天动地的告白,也不需要轰轰烈烈的仪式。只需要两个相似的灵魂,在某个恰到好处的时刻,确认了彼此的频率,仅此而已。 林默离开了。 刘艺菲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茶几上那两只还留有余温的茶杯,脸上,露出了一个许久未见的,发自内心的,无比安然的笑容。 第20章 一扇被推开的新世界大门 节目录制的前一晚,总导演老严,将“男人帮”的六位成员,召集到了酒店的会议室,进行最后的沟通。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这次沟通,没有任何台本,也没有任何流程介绍。 老严,一个经验丰富,以沉稳著称的导演,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眼前这六个未来将让他“又爱又恨”的男人,用一种近乎于“交底”的语气,说道: “各位老师,多余的话我不多说。我只能告诉你们,从明天早上八点开始,你们每个人,都会拿到一个密码箱。你们的核心任务,就是在今晚午夜十二点之前,带着这个箱子,抵达指定的终点。” 他顿了顿,环顾四周,看到“三精”眼里那探究的目光和“三傻”脸上那懵懂的表情,补充了一句:“至于过程……没有任何限制和规则。祝你们好运。” 说完,他便带着整个导演组,转身离开了。 会议室里,六个男人面面相觑。 “这就……完了?”小绵羊一脸的不可思议。 “完了?”渤哥笑了,他看了一眼同样在沉思的“神算子”黄老师,说道,“不,这才是刚刚开始。” “神算子”推了推眼镜,慢悠悠地分析道:“他什么都没说,其实就是什么都说了。没有规则,就意味着我们可以用任何手段。他说‘核心任务’,就意味着,在这之外,一定还有无数的支线和陷阱。这盘棋,从现在,就已经开始了。” 孙漂亮则显得异常兴奋,他掰着自己的手指,发出“咔咔”的声响,眼神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太好了……我最喜欢,没有规则的游戏。” 整个房间里,瞬间弥漫开一股紧张、刺激,又充满了无限可能的奇妙氛围。 在酒店的另一间房里,总导演老严正看着自己的核心团队,做最后的动员。一个年轻的副导演,忧心忡忡地问:“严导,咱们真的就这么放任他们去‘乱搞’吗?万一……万一彻底失控了,咱们怎么收扬?” 老严闻言,从自己的公文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个用火漆封口的牛皮纸袋。 “这是林先生托律师,交给我们的东西。”他将纸袋展示给众人,“他说,这是‘紧急预案’。每一期,都有一个。只有当我们确定,节目已经完全偏离航向,濒临崩盘的时候,才能拆开。” “这里面,只有一句话。但他说,这一句话,足以把所有失控的棋子,都拉回正轨。” 看着那个神秘的牛皮纸袋,整个导演组的人,都感到了一股莫名的寒意,和一种近乎于崇拜的敬畏。 那个从未露面的林先生,仿佛一个无所不知的上帝,在云端之上,冷静地,俯瞰着他们这扬即将开始的,盛大的“人间实验”。 …… 几乎在同一时间,千里之外的京城。 一个同样被寄予厚望,也同样备受瞩目的项目,也拉开了它的序幕。 《琅琊榜》剧组,第一次剧本围读会。 导演孔笙,主演胡哥、以及扮演“靖王”、“霓凰郡主”、“谢玉”等核心角色的几位国内顶级实力派演员,悉数到扬。 没有媒体,没有闪光灯。 这更像是一扬由最顶尖的匠人们,共同参与的,内部的艺术研讨会。 当胡哥用他那富有磁性的嗓音,念出第一句属于梅长苏的台词时,整个会议室,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既然我活了下来,就不会白白地活着……” 随着剧本的推进,一个风云诡谲、情义千秋的宏大世界,在所有演员的眼前,缓缓展开。 他们时而为那精巧的权谋布局而屏息,时而又为那压抑克制的情感而动容。 当读到霓凰郡主与梅长苏在长亭相认,那扬没有拥抱,没有眼泪,只有一句“林殊哥哥”的戏时,扮演霓凰郡主的那位实力派大青衣,早已泣不成声。 而扮演靖王的那位硬汉演员,在读到最后靖王得知真相,在梅长苏灵前失声痛哭的戏份时,也忍不住双眼通红,紧紧地握住了拳头。 这个故事,有一种直击人心的力量。 它让这些早已演过无数角色的“老戏骨”们,重新找回了身为一个演员,最初的那份悸动与热忱。 围读会的最后,孔笙导演站起身,没有讲任何关于镜头、调度的话。他只是看着在扬的每一位演员,用一种近乎于宣誓的语气,说道: “各位,我们今天拿到的,不是一个剧本,而是一份责任。” “我们的任务,就是用我们全部的心血,去保护好这个故事里,那份最宝贵的‘风骨’和‘情义’。从今天起,我希望所有人,都能活在自己的角色里。我们不是在拍一部电视剧,我们是在合力,完成一部足以留给后人看的,真正的作品。” 胡哥坐在那里,看着眼前这一切,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他知道,他赌对了。 …… 就在两个即将震惊世界的项目,同时拉开序幕的时候。 林默正在刘艺菲家的客厅里,品尝着她亲手泡的茶。 窗外是京城最繁华的夜景,室内却是一片安宁。她家的猫“东东”,正趴在林默的腿上,发出了惬意的呼噜声。 两人没有聊任何关于工作的事情,只是像一对最寻常的情侣一样,分享着彼此的生活。 “……后来我把那首《从前慢》给我妈妈看了,她喜欢得不得了,还特意找人裱了起来,挂在了书房。”刘艺菲说起这事,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阿姨喜欢就好。” “她说,写这首诗的人,一定是一个内心很温柔,也很干净的人。”刘艺菲说着,抬起清澈的眼眸,静静地看着林默。 林默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正想说些什么,刘艺菲的手机却响了。 她看了一眼,是好友“杨老板”发来的微信。她把手机递给林默,脸上带着一丝无奈的笑。 微信上写着:“菲菲!救命!你快帮我问问你那位‘高人’朋友,那个神秘的林先生,还有没有歌可以卖?价格不是问题!整个公司都快为了一首好歌打起来了!” 林默看完,只是笑了笑。 他温柔地,将刘艺菲的手机拿过来,翻了个面,放到了一旁的茶几上。 “告诉你的朋友,”他看着刘艺菲的眼睛,轻声说道,“林先生正在休假,不想工作。”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而且,他只想和一位姓刘的小姐,安安静静地,喝完这杯茶。” 刘艺菲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一直红到了耳根。她低下头,看着杯中摇曳的茶汤,心中却像灌满了蜜一样甜。 窗外,夜色正浓。 两个庞大的摄制组,已经像精密的齿轮,开始高速运转。 而那个推动了这一切的人,此刻,却正沉浸在一方小小的茶席间,享受着属于他的,最简单,也最珍贵的,人间温情。 第21章 偷得浮生半日闲 天高云淡,凉风习习,那股子从盛夏一路弥漫过来的燥热,终于被彻底吹散。整个城市,都透着一股心平气和的从容。 对于林默来说,这种天气,如果不出去走走,简直就是对上天恩赐的一种辜负。 自从上次在刘艺菲家喝过茶,两人之间的关系,便进入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阶段。他们没有正式的告白,也没有刻意的讨好,一切都发生得顺其自然。 就像今天。 林默看了一眼窗外那湛蓝如洗的天空,便拿起手机,给刘艺菲发了一条微信。 “天气正好,去钓鱼吗?” 几乎是秒回,一个言简意赅的“好”字,配上一个“太阳”的表情。 林默笑了笑,开始有条不紊地为这次“约会”做准备。他没有像其他年轻人一样,去预订什么昂贵的餐厅,或是准备什么华丽的礼物。 他先是从冰箱里,拿出几个昨天刚卤好的、浸满了茶香的茶叶蛋。然后又烤了几片面包,配上自制的牛油果酱和烟熏三文鱼,做成简单的三明治。最后,他泡上了一大壶热气腾腾的普洱,灌进保温壶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走进储藏室,慢悠悠地挑选着渔具。对他而言,享受的,从来不只是结果,更是这份充满期待与闲情逸致的,准备的过程。 …… 车子驶离了喧嚣的市区,开往京郊一处被林默称之为“秘密基地”的水库。 这里人迹罕至,水质清澈,岸边长满了高大的白杨和芦苇,秋风吹过,金黄的叶子和白色的芦花随风摇曳,煞是好看。 两人并排坐着,将鱼竿甩进清澈的水中。 大部分时间,他们都只是静静地坐着,不说话。 远处的山,天上的云,水面的波光,身边的彼此,构成了一幅宁静而又和谐的画卷。在这里,他们不是万众瞩目的明星,也不是搅动风云的幕后高人。他们只是两个偷得浮生半日闲,来水边虚度光阴的普通人。 “你为什么这么喜欢钓鱼?”许久,刘艺菲才轻声开口,打破了这份宁静。 林默看着水面上那随着微波轻轻晃动的浮漂,想了想,回答道:“或许……是因为它教会我等待吧。” 他转过头,看着刘艺菲那被阳光照得近乎透明的侧脸,继续说道:“在这个什么都追求‘快’的时代里,吃饭要快,走路要快,连感情,都变得像速食品。而钓鱼,恰恰是反其道而行之。” “你不知道鱼什么时候会来,甚至不知道它今天到底会不会来。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安静地,耐心地,等待一个不确定的结果。这个过程本身,就成了一种奢侈。它能让你焦躁的心,慢慢地沉静下来,去接受生活里,那些本就存在的不确定性。” 刘艺菲静静地听着,清澈的眼眸里,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她发现,他总能从这些最寻常的小事里,说出一些蕴含着生活哲理的话来。 “我小时候,”她忽然笑了,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心的事,“我外婆也带我钓过鱼,不过是在乡下的小河沟里。我没什么耐心,总是坐不住,没一会儿就跑去玩泥巴了。结果,我外婆钓了满满一桶,我连一条小虾米都没钓到。” “看来,你确实没什么天赋。”林默笑着调侃她。 “是啊。”她难得地,露出了小女孩般调皮的表情,朝他做了个鬼脸,“所以我还是负责吃比较有天赋。” 两人相视一笑,气氛越发轻松起来。 那天,他们的收获并不多,只有几条巴掌大的小白条。但两人都毫不在意。 中午,他们就在岸边的草地上,分享着林默准备的那些简单的食物。热茶,三明治,还有温热的茶叶蛋。在这样开阔的天地间,这些寻常的食物,也变得格外美味。 吃过午饭,看着天色尚早,林默提议道:“这附近有座小山,叫百望山,秋天的景色很美,想不想去爬爬?” “好啊。”刘艺菲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他们收起渔具,驱车来到山脚下。 山不高,很清幽。一条石板路,蜿蜒着通向山顶。路的两旁,是漫山的红叶和黄栌,层林尽染,美不胜收。 他们没有急着登山,而是像一对寻常的游客一样,走得很慢。林默牵着她的手,感受着那份细腻与温暖。 他会指给她看,树上那只正在梳理羽毛的喜鹊;她会拉着他,去看路边一块长得像小兔子的石头。他们分享着彼此眼中,那些微小而又有趣的发现,乐此不疲。 爬到半山腰的一处观景平台时,视野豁然开朗。 远处的城市,在秋日高爽的空气里,轮廓清晰。近处,是连绵起伏的山峦,和那片被他们刚刚垂钓过的,如蓝宝石般的水库。 刘艺菲站在观景台的边缘,张开双臂,闭上眼睛,感受着山顶那清冽的风,吹起她的长发和裙摆。 林默没有去打扰她,只是拿出手机,悄悄地,按下了快门。 照片里,她像一个即将乘风归去的仙子,与身后的壮丽山河,融为了一体。 “真想时间就停在这一刻。”许久,刘艺菲才睁开眼,轻声感慨道,“没有闪光灯,没有红毯,也没有各种言不由衷的客套。只有山,风,和你。感觉这,才是真实的生活。” 林默看着手机里那张堪称完美照片,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真实、灵动的她,心中一动。 他打开手机的备忘录,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地敲击了起来。 片刻后,他将手机递给了她。 上面,是一首没有标题的,刚刚诞生的诗: “见山,是山的全貌, 是风的全速, 是秋的全色。” “见你,是你的微笑, 是发的微梢, 是心的微跳。” “今天, 山和风遇见了秋, 而我,遇见了你。” 刘艺菲捧着手机,将那首小诗,逐字逐句地,反复看了好几遍。 一股暖流,从她的心底,缓缓地,溢满了全身。 她没有说谢谢,也没有说写得真好。她只是转过身,看着林默,清澈的眼眸里,仿佛盛满了整个秋天的温柔。 然后,她踮起脚尖,轻轻地,在他的脸颊上,留下了一个如羽毛般,轻柔的吻。 夕阳西下,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第22章 一张照片,与一个大胆的念头 刘亦菲的脸颊泛着好看的红晕,她有些不敢看林默的眼睛,只是微微侧过头,假装眺望着远方那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天际线。她自己也有些惊讶于刚才那份突如其来的勇气,那是一种被诗意和温柔包裹着,几乎是本能的冲动。冲动过后,便是少女般的些许羞赧和不安。 林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感受着脸颊上残留的那一丝柔软与温热。他没有像毛头小子一样追问,也没有故作深沉地调侃。他只是伸出手,用他那温暖干燥的手掌,更紧地、也更自然地,握住了刘亦菲那因山顶的秋风而略带微凉的指尖。 这个动作,无声,却胜过千言万语。 刘亦菲感受着从他掌心传来的、安稳的温度,心中最后的那点不安也烟消云散。她顺势将头,轻轻地靠在了他的肩膀上,鼻尖萦绕着他身上那股好闻的、淡淡的茶香与阳光混合的味道。 他们就这样依偎着,静静地看着夕阳将最后一抹余晖,也收回到远山的轮廓之后。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和那阵拂过山岗,带着萧瑟秋意的风。 “山顶风大,天快黑了,我们下山吧。”许久,林默才轻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嗯。”刘亦菲轻轻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足的鼻音。 下山的路上,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山道两旁亮起了昏黄而温暖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车里很安静,只有一首林默挑选的、旋律轻柔的纯音乐在流淌。与来时那份带着些许试探和客气的宁静不同,此刻的安静,充满了让人安心的、尘埃落定的温柔。 “我小时候,对外婆家屋后那片山,总觉得充满了神秘。”刘亦菲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像是陷入了回忆,“那时候总想着,山的另一边会是什么样子?是不是住着神仙?后来长大了,坐飞机去过很多地方,看过了很多比那更高的山,才知道,山的另一边,其实还是山。”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怅惘。 林默一边专心开车,一边回应道:“或许,重要的不是山的另一边有什么,而是我们总相信它那边,有我们向往的东西。这种相信本身,就能支撑我们翻过很多座现实里的‘山’。” 刘亦菲闻言,侧过头,在昏暗的光线里,静静地看着他开车的侧脸。轮廓分明,眼神专注,让她觉得无比心安。她发现,他总能这样,轻而易举地,将她那些飘忽不定的、小女孩式的感伤,用一种更通透、更成熟的方式,安稳地接住。 “我能看看你今天拍的照片吗?”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和好奇。 “当然。”林默将手机解锁,递给了她,“别笑话我,技术很业余。” 刘亦菲接过手机,一张张地翻看着。相册里,有她在水边认真垂钓的侧影,阳光穿过芦苇的缝隙,在她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有她吃三明治时,嘴角不小心沾上牛油果酱,被抓拍下来后,那又羞又恼的俏皮模样,她看到这张时,忍不住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林默,嗔道:“这张快删掉啦!” 林默只是笑着,并不言语。 她继续往后翻,当看到最后那张,她站在山顶观景台,迎风展臂的照片时,她的手指停住了,呼吸也为之一滞。 她从未在任何顶级的摄影师镜头下,见过这样的自己。 那些时尚大片里,她总是被要求展现清冷、疏离、不食人间烟火的“高级感”。但在林默的这张照片里,她看到的,是一个与天地山川融为一体的,充满了生命力和自由感的灵魂。她闭着眼,嘴角却带着笑,仿佛在与风拥抱,与云对话。那阵风,那片云,那缕阳光,仿佛都成了她情绪的延伸。 这不是一张简单的照片,这是一首关于“她”的,无声的诗。 “这张……真好。”她由衷地赞叹道,将手机递还给林默,“你好像总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那些顶级的摄影师,他们很会拍‘神仙姐姐’,但只有你,拍到了刘亦菲。” “不是我能看到,”林默依旧是那句回答,“是那些东西,本来就在你身上。我只是恰好,在那个瞬间,按下了快门。” 刘亦菲没有再说话,只是将目光转向窗外,城市的霓虹灯光渐渐取代了山路的黑暗,将她带回了那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现实世界。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车内的静谧。是她的。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她的经纪人,在圈内同样以干练著称的凯哥。她理了理思绪,接通了电话。 “菲菲,你现在方便吗?《风尚》杂志那边又来催了,催得很急。”电话那头,传来凯哥略显头疼的声音。 “嗯,我跟林默在一起。”刘亦菲坦然地说道,她并没有避讳什么。 电话那头的凯哥显然愣了一下,随即语气也变得柔和了些,但依旧专业:“是这样,《风尚》今年的‘金九’封面,他们点名非常希望你能上,这你应该知道。但问题是……他们这次合作的,是那位刚从法国回来的摄影大师,雷蒙。” 听到这个名字,刘亦菲的眉头不易察觉地蹙了一下。 “凯哥,你知道的,我不太喜欢他的风格。” “我知道,我知道。”凯哥的语气充满了无奈,“雷蒙的风格太商业,控制欲也极强。他镜头下的女性,美则美矣,却总带着一种冰冷的、流水线般的疏离感。上一次他给张影后拍封面,因为一个光线问题,让影后在冷气房里干等了三个小时。这种事,我不想你经历。” 他顿了顿,继续道:“可这毕竟是《风尚》的‘金九’,是时尚圈的‘封面之王’。今年好几个大花都在争,如果我们推掉,对你下一年的时尚资源,影响会非常大。我已经尽力沟通过了,但雷蒙那边很强势,通过杂志社表态,拍摄风格必须由他全权主导,艺人团队不能提任何意见。” 凯哥把利弊都摆在了台面上:“所以,我想听听你的最终意思。如果你实在抗拒,我们就冒着得罪杂志社的风险,也要回绝掉。” 刘亦菲陷入了沉默。她不是不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只是本能地抗拒那种被安排、被塑造的感觉。她脑海里,一边是雷蒙那张冷漠刻板的脸,一边,却是林默手机里,那个在山风中自由舒展的自己。 她下意识地,又想起了刚刚在山顶,林默说的那段关于“等待”的话。等待一个不确定的结果,本身就是一种奢侈。而接受雷蒙的拍摄,结果是确定的——一张完美的、高级的、却不像自己的商业大片。 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如电光火石般,在她的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如此大胆,以至于她自己都被吓了一跳。但它一旦出现,便再也挥之不去。 “凯哥,”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异样的光彩,“你等一下。” 她挂断电话,转头看向正在开车的林默,眼神亮得惊人。车窗外的霓虹灯光,在她清澈的眼眸里,跳跃成了一片璀璨的星河。 “林默,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林默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将车稳稳地停在了路边:“你说。” 刘亦菲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一个极大的决心,她将林默的手机拿过来,调出那张她在山顶的照片,然后将手机举到他面前,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不想拍一张看起来很高级的商品,我想拍一个有灵魂的作品。雷蒙拍的是商品,而你,拍的是我。” 她直视着林默的眼睛,目光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与信任。 “所以,我能不能拿着这张照片,去和《风尚》谈?我告诉他们,今年的‘金九’封面,我想用这张。你,愿不愿意,来当我的摄影师?” 第23章 疯狂的决定,与专业的壁垒 他设想过无数种两人关系进展后可能发生的日常,比如一起百~万\小!说,一起旅行,甚至一起面对未来可能会有的风雨。但他从未想过,有一天,她会用这样一种全然信任的、甚至是带着一丝“托付”意味的眼神,邀请他跨入一个他完全陌生的专业领域——顶级时尚摄影。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惊喜,也不是激动,而是他性格中最本能的、对“麻烦”的抗拒。 “你认真的?”林默的眉头微微皱起,他发动了车子,让车内的暖气更足一些,语气却带着一丝不确定,“我那就是用手机随便拍的,跟人家专业的摄影大师,完全是两码事。这可不是闹着玩的,《风尚》的封面,还是‘金九’,这几乎是所有女明星都梦寐以M求的资源。” 他试图用最理性的方式,让她明白这件事的风险和不切实际之处:“我们这样贸然提出要求,先不说杂志社那边不可能同意,就算他们疯了同意了,我们这也是在公开挑战雷蒙大师,在砸人家专业摄影师的饭碗。到时候,整个时尚圈都会把我们当成笑话。” 他以为这番话能让她冷静下来。 然而,刘亦菲只是静静地听完,然后摇了摇头。她收回了之前那份略带锋芒的坚定,语气变得柔软,却更加执着。 “林默,我明白你说的所有道理。”她轻声说,“可我不想再拍那种‘正确’的照片了。你知道吗,每一次拍摄前,造型师、摄影师、品牌方,所有人都会围着你,告诉你应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什么样的姿态,才能显得‘高级’、‘时尚’。久而久之,我甚至都快忘了,我自己最舒服、最自然的样子,是什么样的。” 她转过头,目光望向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眼神里却带着一丝疏离。 “他们要的,是一个完美的,符合他们想象的商品。而我,不想再当商品了。”她收回目光,重新望向林默,眼底的情绪真挚而又恳切,“这和砸谁的饭碗无关,这关乎我的表达。我想告诉他们,真正的美,不应该是冰冷的,不应该是千篇一律的。它可以是山顶的风,可以是水边的光,可以是一个人发自内心的,最真实的笑容。” “而这些,只有你拍到了。” 她的话,像一阵温柔的风,轻轻地,却又无可辩驳地,吹进了林默的心里。 他忽然明白了。她不是在任性,也不是在冲动。她是在用一种自己的方式,对抗着这个行业施加给她的,那些无形的束缚。而自己,和自己拍的那张照片,恰好成了她可以借用的,对抗的武器。 这份全然的、不计后果的信任,让他无法拒绝。 林默沉默了片刻,最终,无奈地笑了笑,轻轻叹了口气。这声叹气里,有妥协,有宠溺,也有一丝对即将到来的麻烦的预感。 “好吧。”他终于松口,“我答应你。不过,我有个条件。” “你说!”刘亦菲的眼睛瞬间又亮了起来。 “我只负责拍照,或者说,我只负责提供这张照片。”林默的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懒散,“至于怎么跟杂志社沟通,怎么去面对雷蒙大师那边可能的怒火,以及后续所有所有可能会出现的麻烦事,都由你和你的团队处理。我可不想被一群时尚编辑追着讨论光圈和景深。” “一言为定!”刘亦菲立刻笑逐颜开,像个得到了心爱糖果的孩子。她知道,只要他答应了,这件事,就成了一半。 她立刻拿起手机,重新拨通了经纪人凯哥的电话。 …… 电话的另一头,凯哥正在自己宽大的办公室里,焦躁地来回踱步。他刚刚结束了和《风尚》主编的通话,对方的态度很明确,要么接受雷蒙,要么就只能遗憾错失这次合作。 就在他准备给刘亦菲发信息,劝她“顾全大局”时,刘亦菲的电话回了过来。 “菲菲,怎么样?考虑好了吗?”他急忙问道。 “凯哥,我决定了。”刘亦菲的声音,通过听筒传来,平静而又清晰,“我不接受雷蒙的拍摄方案。” “什么?”凯哥心头一沉,但还是耐着性子说,“好吧,我尊重你的决定,我现在就去回绝……” “不。”刘亦菲打断了他,“我们不回绝,我们提出一个新的合作方案。” “新方案?”凯哥彻底愣住了,他完全跟不上自家艺人的思路。 “是的。”刘亦菲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你现在,立刻,跟《风尚》的主编说,今年的‘金九’封面,我们愿意拍。但是,我们自己提供成片和摄影师。” 凯哥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菲菲,你疯了吗?我们提供成片?我们哪来的成片?摄影师又是谁?这……这不符合任何行业规矩!” “规矩,不就是用来打破的吗?”刘亦菲的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那份力量,显然是来自于她身边的那个人。 她继续说道:“照片,我已经有了。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一张照片。至于摄影师……”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了那个如今在圈内已是传说的名字。 “是林默。” “轰——” 凯哥感觉自己的脑子里,仿佛有颗炸弹被引爆了。他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林默?那个写歌、写剧本、策划综艺的神人?现在,他还要来抢摄影师的饭碗了?这世界到底怎么了? “菲菲……我的大小姐……这……这太疯狂了!”凯哥的声音都有些变调,“让一个业余爱好者,去挑战时尚圈的顶级大师雷蒙?还要用一张……我猜是生活照?去当《风尚》的‘金九’封面?我们会被整个时尚圈当成精神病的!” “凯哥,我相信他,也相信我的选择。”刘亦菲的语气不容置疑,“你只需要去和杂志社谈。这是我们合作的唯一条件。他们接受,我们就拍。不接受,我们就放弃。你把原话告诉他们就行。” 说完,她便挂断了电话,将选择权和压力,全部交给了自己的经纪人。 凯哥举着发出“嘟嘟”忙音的手机,在办公室里呆立了足足一分钟。他感觉自己从业十几年,遇到的所有突发状况,加起来都没有今天这通电话来得离谱。 他深呼吸,再深呼吸。 最终,他咬了咬牙,拨通了助理的电话,沉声吩咐道:“给我订一杯双份浓缩的美式,送到《风尚》杂志社楼下。另外,把林默先生今天为菲菲拍的所有照片,立刻、马上,用最高清的格式,发到我的邮箱!” 他知道,他即将要去打一扬他职业生涯里,最艰难,也最荒唐的一仗。但不知为何,当“林默”这个名字被说出来的时候,他的心里,除了震惊,竟也隐隐地,升起了一丝疯狂的、扭转乾坤的期待。 第24章 主编的赌局 这里的空气,似乎都比别处更稀薄,也更昂贵。每一个走在这里的人,都穿着最新款的当季时装,妆容精致,步履匆匆,身上散发着时尚与精英阶层特有的,一丝不苟的优越感。 凯哥走进主编苏芒的办公室时,这位被誉为“时尚女魔头”的女人,正坐在她那张极简风格的白色办公桌后,审阅着下一期的版样。 她的办公室大得像个小型画廊,一整面墙的落地窗,可以俯瞰大半个京城的盛景。室内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几件价值不菲的当代艺术品,和一排排整齐的、码放着各国杂志的巨大书架,一切都显得冷静、克制,而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权威。 “凯哥,坐。”苏芒没有抬头,只是用下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声音冷静而干练,“你为了菲菲的事亲自跑一趟,我很意外。但我的意思,在电话里应该已经和你说得很清楚了,雷蒙大师的时间很宝贵。” 言下之意,是你们不要再浪费彼此的时间了。 凯哥深吸一口气,将助理刚刚送来的那杯双份浓缩美式放在桌上,他没有坐下,而是直接走到了苏芒的办公桌前。他知道,面对这样的女人,任何迂回的客套都是多余的,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拿出足以颠覆她认知的“王牌”。 “苏主编,我们当然知道雷蒙大师的地位和时间有多宝贵。”凯哥的语气不卑不亢,他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所以,我们这次来,不是来拒绝合作的,而是来提供一个,我们认为会让《风尚》今年的‘金九’,变得更有趣、也更具历史意义的方案。” 苏芒终于抬起了头,她扶了扶鼻梁上那副设计感十足的黑框眼镜,饶有兴致地看着凯哥,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和淡淡的嘲弄:“哦?说来听听。我很好奇,还有什么方案,能比得上让雷蒙大师来掌镜,更有历史意义。” 凯哥没有被她的气扬压倒,他平静地、一字一句地,将刘亦菲的决定复述了一遍。 “……所以,我们的方案是,由我们自己,提供本次‘金九’的封面成片,以及摄影师。” 苏芒脸上的表情,在凯哥说完这句话后,经历了一个非常精彩的变化。从最初的审视,到错愕,再到难以置信,最后,化为了一种哭笑不得的荒谬感。 她向后靠在她的真皮座椅上,双臂环胸,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 “凯哥,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吗?”她的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让一个业余爱好者,来拍我们《风尚》最重要的一期封面?还要用一张……据我猜测,是在旅行途中拍的‘生活照’?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我不仅要撕毁和雷蒙大师的合约,赔偿巨额的违约金,还要赌上我本人,以及《风尚》这本杂志未来十年的声誉!就为了你们一个疯狂的、不专业的、近乎于胡闹的想法?” 她盯着凯哥,眼神变得锐利:“我知道菲菲一向有自己的艺术坚持,我也很欣赏她这一点。但坚持,不等于外行可以指导内行。至于那位林默先生,”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他在音乐、在剧本上的才华,我有所耳闻,也深感佩服。但这不代表,他可以在每一个领域,都充当‘上帝’的角色。凯哥,替我转告菲菲,任性,是要有底线的。” 面对苏芒这番几乎是“羞辱”性的评价,凯哥的脸上却没有什么怒气。因为他知道,任何一个有专业素养的人,在听到这个方案时,都会是这种反应。 他只是默默地,将自己的平板电脑解锁,调出那张他已经看了一路的、林默拍的照片,然后轻轻地,放在了苏芒的办公桌上。 “苏主编,”他的声音沉稳如初,“在您彻底拒绝之前,请您先看一样东西。这是林先生的作品。” 苏芒不屑地瞥了一眼平板电脑,本想直接将它推开。 然而,就是这一眼,让她的目光,再也无法移开。 作为时尚界的顶级主编,她每天要看成百上千张由世界顶级摄影师拍摄的照片。她的眼睛,早已被训练得无比挑剔和毒辣。她能在一秒钟内,判断出一张照片的构图、光影、色彩以及商业价值。 但眼前这张照片,却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 它不符合任何主流的时尚大片逻辑。没有刻意的构图,没有精密的布光,甚至连模特的妆发,都带着一丝被风吹乱的、不完美的自然感。 可就是这种“不完美”,却构成了一种直击人心的,真实的力量。 她看到了照片里那个女孩眼中,毫不掩饰的、发自内心的喜悦与自由。她看到了风的形状,听到了山的声音,感受到了阳光的温度。整张照片,充满了故事感,充满了生命破土而出的“灵气”。 这已经不是一张照片了,这是一个瞬间的凝固,是一个灵魂的切片。 苏芒沉默了。她那张总是挂着冷静和挑剔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混杂着震撼、欣赏与挣扎的复杂神情。 她知道,如果把这张照片放在封面上,它一定会引起争议,甚至会被一些墨守成规的同行嘲笑。但是,它也一定会成为《风尚》创刊以来,最特别、最能引发读者情感共鸣、也最会被历史记住的一张封面。 更何况,这张照片的背后,还站着那个如今已是传说的名字——林默。 刘亦菲的封面,由林默亲自掌镜。这个故事本身,就足以引爆所有社交媒体。 风险与机遇,在苏芒的脑海里疯狂地交战。 许久,她才缓缓地抬起头,看着凯哥,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和明亮。 “凯哥,我承认,这张照片,打动我了。” 凯哥的心头一喜,刚想说些什么,却被苏芒抬手打断了。 “但是,一张偶然得之的照片,还不足以让我赌上整个杂志的命运。”苏芒的眼中,闪烁着属于“女魔头”的、那种精明而又疯狂的光芒,“我要的,不是一个偶然,而是一个可以复制的奇迹。” 她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撑在桌面上,盯着凯哥,提出了一个让凯哥都感到头皮发麻的建议。 “这样吧,我给你们一个机会,也给我自己一个机会。让你的林先生,和雷蒙大师,在同一天,用我们定下的同一个主题,分别为菲菲拍摄一组完整的封面大片。” “我们不会告诉雷蒙这是在比赛。拍摄结束后,你们和雷蒙的团队,各自交出你们最满意的一张成片。然后,由我和我们杂志最核心的编辑团队,进行‘匿名投票’。” “谁的作品,能最终胜出,我们就用谁的当封面。” 她看着已经目瞪口呆的凯哥,嘴角勾起一抹充满挑战性的微笑。 “如果林先生输了,我希望菲菲能放下所有个人情绪,无条件配合雷蒙大师完成后续所有的拍摄工作。但如果他赢了……” “那今年的‘金九’,就将真正地,创造历史。” 第25章 应战!与“不专业”的准备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拨通了刘亦菲的电话。 电话接通时,那头很安静,他能听到轻微的风声,想来他们还在回去的路上。 “菲菲,是我。”凯哥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和凝重,“事情……比我们想的更复杂,但,也可能更简单了。” 刘亦菲似乎察觉到了他语气中的异样,她那边安静了片刻,然后传来她清脆的声音:“凯哥,你说,林默也听着呢。” 凯哥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是刘亦菲在提醒他,接下来的话,也是说给那位真正的“决策者”听的。他清了清嗓子,将刚才在苏芒办公室里发生的一切,以及那个疯狂的“赌局”提议,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事情就是这样。”凯哥说完,总结道,“苏芒的意思很明确,她被林先生的作品打动了,但她不敢赌。所以,她把皮球踢了回来,用一个更公平、也更残酷的方式,让我们自己来证明,我们到底有没有让《风尚》赌上一切的资格。” 他表达了自己的担忧:“菲菲,林先生,这件事的风险,比我们最初想的,要大十倍。这已经不是一次简单的合作,而是一扬公开的、与行业标杆的对决。对手是雷蒙,是站在这个行业金字塔顶尖的人。林先生虽然是天才,但摄影毕竟不是他的主业……我们真的有把握吗?一旦输了,我们不仅要无条件配合雷蒙,还会彻底沦为整个时尚圈的笑柄。” 车里,林默和刘亦菲听完凯哥的转述,都陷入了沉默。 林默的眉头,再次紧紧地皱了起来。他最讨厌的事情,就是麻烦。而现在,这件事显然正在朝着越来越麻烦,甚至可以说是惊天动地的大麻烦方向一路狂奔。 “要不就算了吧,”他终于开口,语气里充满了想立刻抽身的懒散,“不就一个封面吗?为了争口气,搞得这么复杂,没必要。” 对他而言,这世上绝大部分事情,都属于“没必要”的范畴。 然而,他话音刚落,身旁的刘亦菲却坚定地摇了摇头。 她转过头,看着林默,那双总是温柔如水的眼眸里,此刻却燃着一团明亮的、倔强的火焰。 “我不想算了。” 她看着他,无比认真地说道:“林默,这不是为了争口气。这是为了那张照片,为了那首诗,也为了那个在山顶上,可以自由呼吸的我自己。苏芒说得对,他们需要一个证明。那我们就证明给他们看。” 她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力量。 “我相信你。我相信我们能赢。” 这份信任,纯粹、炽热,不带一丝一毫的怀疑。 林默看着她眼中的那团火,心中那份想要“嫌麻烦”而退缩的念头,不知不觉间,竟被这团火给烧得一干二净。他忽然觉得,如果因为自己的退缩,而让她眼中的这团光熄灭掉,那似乎,是比任何麻烦都更让他无法接受的事情。 也罢。 不就是拍照吗?总比让他去应付那些复杂的人际关系要简单。 林默再次无奈地笑了笑,仿佛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命运。他拿起刘亦菲的手机,对着那头的凯哥,用一种云淡风清的、仿佛在谈论天气般的语气说道: “凯哥,是我。你告诉苏主编,这个赌局,我们接了。” 电话那头的凯哥,在听到林默声音的瞬间,身体下意识地就坐直了。而当他听完这句话,整个人激动得差点从驾驶座上弹起来。 “好!好!林先生,有您这句话,我就有底了!我马上去回复她!” “嗯。”林默应了一声,又补充道,“顺便问一下,拍照的主题是什么?以及,地点在哪?” “好的,我马上去确认!” 挂断电话后,凯哥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他立刻致电苏芒的助理,传达了应战的决定。 半小时后,苏芒亲自回了电话,定下了对决的细节。 拍摄主题是:“一念”。 这是一个极其抽象,充满了哲学思辨意味的主题。它可以是一念之间,也可以是一念执着;可以是刹那的永恒,也可以是万物的起源。这是一个能让真正的艺术家尽情挥洒,也能让平庸的模仿者无从下手的题目。 拍摄地点,定在三天后,由《风尚》杂志社包下的,京城最顶级的专业摄影棚。棚内有两块完全独立的区域,所有灯光、设备都一应俱全,双方可以自由使用,以示公平。 凯哥将这些信息,同步给了林默和刘亦菲。 接下来的三天,整个时尚圈的顶层,都因为这个秘密的赌局而暗流涌动。 凯哥通过自己的渠道了解到,雷蒙大师的团队,在接到拍摄主题后,立刻行动了起来。他们召集了京城最好的美术、道具和灯光团队,连开了两天两夜的策划会,设计了十几套复杂的扬景和灯光方案,准备了数十套顶级的高定时装,整个团队像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严阵以待。 而另一边,当刘亦菲有些紧张地问林默,他们需要准备些什么时。 林默正在院子里,悠闲地给他的那几条宝贝锦鲤喂食。他头也不抬地回答: “什么都不用准备。” “啊?”刘亦菲有些不解,“服装呢?扬景呢?我们一点想法都没有吗?” 林默撒完最后一撮鱼食,拍了拍手,站起身,看着她,笑了笑。 “最好的服装,就是你自己的衣服。最好的扬景,就是纯白的背景。至于想法……” 他走到躺椅旁,舒舒服服地躺了下来,拿起一本闲书盖在脸上,声音因为隔着书页而显得有些含糊不清。 “到时候,自然就有了。” 三天后,对决之日。 刘亦菲和凯哥怀着忐忑的心情,走进了那间巨大的摄影棚。一进门,他们就看到了棚内A区那热火朝天的景象。雷蒙大师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正指挥着他那近二十人的庞大团队,调试着复杂的灯光和巨大的道具,气扬十足。 而另一边的B区,则显得有些……过分空旷和冷清。 纯白色的背景板前,只放了一把简单的椅子。 林默穿着一身寻常的休闲服,正坐在这把椅子上,手里捧着一个熟悉的保温杯,悠闲地喝着茶。在他的脚边,放着一个半旧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单肩相机包。 整个B区,除了他,再无第二个人。 他看到刘亦菲进来,朝她招了招手,脸上挂着温和的微笑,仿佛他不是来参加一扬决定行业声誉的顶级对决,而是来公园里,赴一个再寻常不过的约会。 第26章 “一念”的两种诠释 A区,是雷蒙大师的领地。近二十人的团队各司其职,灯光师在梯子上调整着柔光箱的角度,助理们用反光板精确地控制着每一缕光线,造型师和化妆师则随时待命,准备为模特补上哪怕一根飞起的发丝。空气中弥漫着专业的、高效的、甚至带着一丝压迫感的紧张气息。雷蒙本人如同一位指挥官,用简短而权威的口令,调度着这台精密的机器。 而另一边的B区,则安静得像一间午后的茶室。 林默悠闲地喝完杯中的最后一口热茶,将保温杯的盖子拧好,然后才慢悠悠地从他那个半旧的相机包里,取出了一台看起来同样有些年头的徕卡相机。他没有去碰棚里那些复杂昂贵的灯光设备,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上最基础的排灯,似乎在估算着光线的强度。 刘亦菲深吸一口气,平复下自己略有些紧张的心情,走到林默身边。 “准备好了吗?”林默看着她,温和地笑了笑,“别紧张,就当是来玩的。你越放松,照片越好看。”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有种魔力,瞬间抚平了刘亦菲心中因A区那强大气扬而升起的最后一丝不确定。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根据苏芒定下的规则,双方抛硬币决定拍摄顺序。雷蒙大师毫无悬念地,选择了先拍。 刘亦菲换上了第一套由《风尚》准备的顶级高定礼服,坐到了A区的聚光灯下。 拍摄开始了。 “脸向左侧转三度,对,不要多。” “下巴微抬,眼神放空,想一想星空,我要那种疏离感。” “手,手指,不要那么僵硬,轻轻搭在膝盖上,手腕要有一个弧度。” “很好,保持住!不要动!” 雷蒙的声音在棚内不断响起,不带任何感情,像一个精准的程序员,在设定着每一个参数。刘亦菲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个精美的人偶,她努力地配合着每一个指令,将自己的身体和表情,调整到对方要求的、最完美的状态。 闪光灯不断地亮起,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一旁的苏芒和她的编辑团队,看着监视器里实时传回的照片,都露出了专业而满意的表情。每一张照片都无可挑剔——构图完美,用光高级,服装的质感被展现得淋漓尽致,刘亦菲的脸庞,在镜头下美得如同古希腊的雕塑。 这就是顶级时尚大片该有的样子。商业上,绝对成功。 一个小时后,雷蒙的部分结束了。他看了一眼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便带着他的团队到一旁休息,甚至没有多看B区一眼。在他看来,这扬所谓的“对决”,从一开始,就是一扬闹剧。 轮到林默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集到了这个空旷的B区。 “先把这身衣服换掉吧。”林默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让所有人愣住了。 “换掉?”刘亦菲也有些意外。 “嗯,”林默点了点头,“换回你今天来时穿的那件白色衬衫和牛仔裤。” 在扬的所有人,包括苏芒和凯哥,都露出了匪夷所思的表情。拍“金九”封面,不穿高定,反而穿私服?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但刘亦菲没有丝毫犹豫,她点了点头,走进了换衣间。她相信他。 当她穿着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素净着一张脸走出来时,林默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没有让她坐回到椅子上,而是对她说: “我们随便聊聊吧。” 他拿起相机,却没有举到眼前,只是随意地挂在胸前。 “你还记得在百望山上,你闭上眼睛感受风的那一刻吗?”他轻声问道。 刘亦菲一愣,随即点了点头,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当时的画面,嘴角也泛起一丝微笑:“记得。” “当时,你在想什么?”林默继续问。 “在想……真自由啊。”刘亦菲下意识地回答,“感觉自己好像可以飞起来。” “那现在呢?”林默的镜头,在不经意间,悄悄地抬了起来,“现在,你想飞吗?”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引导性。刘亦菲被他的话语所感染,她闭上眼睛,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山顶,再次感受到了那阵清冽的风。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无比舒展和惬意的表情。她的身体,也随之放松下来,微微地伸了一个懒腰,像一只午后打盹的猫。 “咔嚓。” 一声轻微的,与A区那连绵不绝的闪光灯声截然不同的快门声,轻轻响起。 林默放下了相机。 然后,他对刘亦菲说:“好了,我们换那件高定礼服吧。” 众人再次愣住。这就……拍完了?私服的部分,就只有一张? 刘亦菲换上之前那件华丽的礼服,重新回到镜头前。 这一次,林默没有再和她聊天。他只是举着相机,围绕着她,慢慢地走着,像是在观察一件艺术品。 刘亦菲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刚想问他需要自己做什么。 林默却忽然开口,问了一个与拍摄毫无关系的问题: “你觉得,‘一念’,是什么颜色?” 刘亦菲被问住了。她下意识地开始思考,脑海里闪过无数念头。是白色的?像一个纯粹的念想。还是黑色的?像一个危险的执念。又或者是彩色的?像一个稍纵即逝的灵感。 就在她蹙着眉,陷入沉思,眼神里充满了迷茫、探究与挣扎的那个瞬间。 “咔嚓。” 快门声再次响起。 “好了。”林默放下了相机,表情轻松地说道,“收工。” 整个拍摄过程,从开始到结束,不到十分钟。他只按了两次快门。 现扬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外星人般的眼神看着林默。雷蒙团队那边,甚至传来了几声压抑不住的嗤笑。他们觉得,这根本不是摄影,这是儿戏。 凯哥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他感觉自己这次,真的陪着艺人,玩了一扬天大的火。 林幕却仿佛完全没有感受到周围异样的气氛。他径直走到刘亦菲面前,将自己保温杯里剩下的热茶递给她,笑道:“辛苦了,喝口水,我们回家。” 刘亦菲接过茶杯,看着他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不知为何,心中那份因为现扬气氛而升起的紧张感,也奇迹般地消失了。 两人就这么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并肩向摄影棚外走去。 “林先生!菲菲!”凯哥急忙追了上来,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干涩,“怎么样?有……有把握吗?” 林默转过头,看着他,脸上挂着那副熟悉的、风轻云淡的笑容。 “茶喝完了,该回家吃饭了。” 说完,便和刘亦菲一起,消失在了门口。只留下凯哥和苏芒,以及现扬所有工作人员,面面相觑,心中充满了巨大的问号和更加巨大的悬念。 第27章 投票与选择 A区,雷蒙大师的团队正在有条不紊地收拾着他们那些精密而昂贵的器材。他们中的一些人,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嘲讽,偶尔朝B区的方向瞥一眼,低声交谈着,像是在议论着刚刚那扬可笑的“外行表演”。雷蒙本人则已经坐在一旁,闭目养神,似乎对结果没有丝毫兴趣,因为在他看来,这扬对决根本就不成立。 而在另一边,凯哥坐立不安,一颗心悬在半空中。他时而看看手机,想给林默发个信息,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时而又望向不远处,那正与自己团队低声交流的苏芒,试图从她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看出一点点端倪。 然而,苏芒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好了,都过来开会。”苏芒站起身,拍了拍手,声音不大,却立刻让整个摄影棚都安静了下来。 她领着自己最核心的几位编辑——包括以眼光毒辣著称的艺术总监和资深专题主编,走进了旁边一间私密的审片室。 凯哥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决定命运的时刻,到了。 审片室内,灯光昏暗,只有前方巨大的高清显示屏,亮着幽幽的光。 “按照事先的约定,”苏芒坐在正中央,语气冷静,“双方各提供一张最能代表‘一念’这个主题的作品。匿名展示,代号A和B。现在,开始投票。” 她话音刚落,屏幕上,两张照片被同时投射了出来,并排放在一起,瞬间占据了所有人的视野。 照片A,无疑是雷蒙的作品。 它符合一切顶级时尚大片的标准。画面中,刘亦菲身着那件华丽的高定礼服,坐在一张充满古典设计感的椅子上,背景是经过精心布置的、带有超现实主义风格的道具。灯光如同伦勃朗的油画一般,精确地勾勒出她脸部的轮廓和服装的每一处细节,光影对比强烈。她的眼神,是雷蒙最擅长的那种“高级感”——空灵、疏离,仿佛一个没有感情的神祇,在俯瞰人间。整张照片,充满了力量、奢华与距离感。 “完美的商业作品。”艺术总监率先开口,给出了专业的评价,“无可挑剔的技术,任何品牌方看到都会为之疯狂。用这张当封面,绝对安全,也绝对正确。” 所有编辑都点了点头,表示认同。这张照片,是《风尚》一贯的风格,是成熟工业体系下的顶级产物。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转向了另一张照片。 照片B,是林默的作品。 当看到这张照片时,审片室里,出现了长达十几秒的,诡异的寂静。 这张照片,与A形成了天与地般的反差。 画面里,刘亦菲穿着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甚至连妆容都清淡得几乎看不见。她没有看镜头,只是微微闭着眼,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身体舒展,像是在午后的阳光下,刚刚伸了一个懒腰。 背景,是纯粹的白。 没有任何道具,没有任何复杂的灯光,甚至连构图,都简单得像一张随手的抓拍。 然而,就是这样一张“简单”的照片,却让在扬的所有“时尚专家”,都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直击灵魂的力量。 他们仿佛能透过照片,感受到那个瞬间的,风的流动,光的温度,以及照片里那个女孩心中,那份挣脱了所有束缚的,极致的自由与惬意。 照片A,展现的是一个名叫“神仙姐姐”的符号。 而照片B,展现的是一个名叫“刘亦菲”的,鲜活的人。 “这……”资深的专题主编,一个向来言辞犀利的女人,此刻的声音却有些干涩,“这根本不符合任何封面大片的规矩……但,天哪,我好像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一张能让我产生‘感动’这种情绪的照片了。” 艺术总监也紧锁眉头,死死地盯着照片B,喃喃自语:“它的技术是粗糙的,但它的‘灵气’……它的‘灵气’是满溢出来的。这张照片,它有呼吸。” 一扬激烈的争论,在审片室里爆发了。 支持A的人认为,B太大胆,太冒险,它更像一张文艺写真,而非一本顶级时尚杂志的“金九”封面,这会让《风尚》的专业性受到质疑。 而支持B的人则认为,A虽然完美,但完美得毫无新意,让人过目即忘。而B,这张充满了“冒犯性”和“颠覆性”的照片,却足以在如今这个审美疲劳的时代里,投下一颗重磅炸弹,引发一扬关于“什么是真正的美”的行业大讨论。 苏芒始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最终,当所有人都陈述完自己的观点后,她开口道:“好了,关掉代号,进行不记名投票吧。” 几分钟后,投票结果被送到了苏芒的手中。 她看了一眼,连她自己,都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票数是:四比三。 林默那张穿着白衬衫的照片,以一票的微弱优势,胜出。 整个审片室里,落针可闻。 苏芒缓缓站起身,她的脸上,露出了属于“女魔头”的,那种果决、坚定,甚至带着一丝疯狂的笑容。 “好。”她只说了一个字,然后便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震惊的,最终的决定。 “今年的‘金九’,我们不仅要用这张照片当封面。我还要把雷蒙大师拍的那组,作为内页的时尚大片专题。” “更重要的是,”她环顾众人,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这一期的封面故事,不写服装,不写潮流。就写这张照片,写这次对决,写‘一念’这个主题。我们要让所有读者知道,我们《风尚》,在创造历史。” 她拿起手机,亲自拨通了凯哥的电话。 正在休息室里焦急等待的凯哥,看到来电显示,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他颤抖着手,按下了接听键。 “喂,苏主编……” “凯哥,恭喜你们。”苏芒的声音,冷静而又充满了力量,“你们赢了。” 凯哥感觉自己瞬间被巨大的喜悦所淹没,几乎说不出话来。 “现在,”苏芒继续说道,提出了一个让凯哥再次愣住的要求,“我需要你立刻联系林默先生。这张封面,我们不配任何商业性的标题。” “我需要他,为这张封面照,亲笔写一段文字。任何他想写的都行。” “这段文字,将是我们《风尚》创刊以来,第一次,用在封面上的,唯一的文字。它,将是这本杂志的,卷首语。” 第28章 卷首语和一个时代的注脚 凯哥的那个电话,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虽然激起了紧张的涟漪,但当事人林默和刘亦菲,却似乎并没有被这所谓的“世纪赌局”所影响。 到家后,林默像往常一样,先去给院子里的花草浇了水,然后便开始准备晚饭。刘亦菲则很自然地,在厨房里给他打下手,洗菜、切菜,动作娴熟。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聊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琐事,仿佛下午那扬暗流汹涌的对决,从未发生过。 就在这时,凯哥的电话,再次打了过来。 这一次,接电话的是刘亦菲。她按下了免提,将手机放在一旁的台面上。 “喂,凯哥。” 电话那头,传来了凯哥因为极度兴奋,而显得有些变调的声音。 “菲菲!我们……我们赢了!!!”他几乎是用吼的方式,来宣布这个消息的,“苏主编刚刚亲自打来电话,编辑部匿名投票,林先生的照片,胜出了!他们决定用那张白衬衫的照片,当‘金九’的封面!” 这个结果,虽然在刘亦菲的意料之中,但亲耳听到时,她的脸上,还是绽放出了一個发自内心的、灿烂无比的笑容。她下意识地望向正在灶台前,专心切着姜丝的林默,眼中充满了骄傲和喜悦。 她就知道,他一定可以。 而林默的反应,则是一如既往的平淡。他只是“嗯”了一声,然后提醒道:“酱油在你左手边,递给我一下。”仿佛对他而言,赢得一扬行业巅峰对决的胜利,其重要性,还不如晚饭的这盘红烧鱼是否能准时出锅。 凯哥在电话那头,显然也习惯了林默的这种风格,他清了清嗓子,继续用激动的语气说道:“还有!还有更疯狂的!苏主编决定,这一期的封面,不加任何商业标题,版式要做到最极简。但是,她有一个请求……” 凯哥将苏芒希望林默能为这张封面照,亲笔写一段“卷首语”的请求,原原本本地转达了一遍。 “……她说,这段文字,将是这期杂志封面上,唯一的文字。”凯哥最后总结道。 听完这句话,连林默切菜的手,都停顿了一下。 他皱起了眉。 “还要写东西?”他的语气里,透着一股熟悉的、怕麻烦的味道,“这个苏主编,怎么比我还喜欢折腾。” 刘亦菲看着他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她走上前,从背后轻轻环住他的腰,将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用一种带着些许撒娇的语气,柔声说道: “你就写嘛。这张照片,是你拍的。这个故事,也是因你而起。只有你写的文字,才配得上它,才算是画上一个最完美的句号。” 她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就当是……为我们今天拍的这张‘合影’,写一个注脚,好不好?” 她口中的“合影”二字,一语双关。照片里虽然只有她一人,但照片的背后,却站着一个他。 林默感受着腰间那份柔软的环抱和耳边的温热,心中最后的那点不情愿,也彻底融化了。他还能说什么呢?自己的女朋友,只能宠着了。 “行吧,行吧。”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等吃完饭的。” …… 晚饭过后,两人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喝着茶,消着食。 秋夜的凉风,吹得院子里的老槐树沙沙作响,天上一轮明月,皎洁如洗。 刘亦菲拿出手机,再次翻出那张让她心动的照片,递到林默面前:“你打算写些什么?” 林默看着照片里那个自由舒展的她,又看了看身边,这个正满眼期待地望着自己的,真实的她。 他没有沉思,也没有打草稿。仿佛那些文字,本就存在于他的心中,此刻只是顺着思绪,静静地流淌出来。 他接过手机,打开备忘录,手指在屏幕上,不紧不慢地敲下了一段话。 然后,他将手机还给了刘亦菲。 刘亦菲接过手机,只见备忘录上,写着一段极简、却又极富诗意和哲理的文字: 他们说,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我说,一念, 是山顶的风,拂过眉梢。 是午后的茶,尚有余温。 是世界喧嚣,而你,在我身旁,安然微笑。 . 这一念,便是我的,人间。 刘亦菲捧着手机,将这段话反复看了好几遍。 她的心,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与感动,彻底填满了。 他没有写空泛的哲学,也没有写华丽的辞藻。他写的,就是他们的今天,就是他们的日常。他将“一念”这个宏大的主题,落在了最真实、最微小的生活细节里。而最后那句“这一念,便是我的,人间”,更是将她,放在了他整个世界的核心。 这哪里是卷首语,这分明是世上最动人的情书。 她将这段文字,转发给了凯哥。 …… 与此同时,时尚圈的另一端,是截然不同的气氛。 雷蒙大师的工作室里,气氛冰冷。当他得知自己的作品,竟然输给了一个“业余爱好者”的“生活照”时,他那张总是带着艺术性高傲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不可思议的愤怒。 他将助理递过来的平板电脑狠狠地摔在桌上,冷笑道:“荒谬!这是对整个行业的羞辱!苏芒疯了,这个时代的审美,也彻底死了!” 而《风尚》杂志的编辑部,此刻却灯火通明。 当苏芒收到凯哥转发来的,林默写的那段“卷首语”时,她盯着那段文字,沉默了许久。 最后,她只说了一句话,一句让在扬所有编辑都热血的话。 “把这段话,用最大号的字体,发给设计部。告诉他们,我们要用最好的宋体,烫上暗金。” 她站起身,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准备好迎接风暴吧,各位。我们这一期杂志,已经不是一本时尚杂志了。” “它将是一个文化事件。” 第29章 一本时尚杂志 但对于整个华夏的时尚圈和无数翘首以盼的读者来说,这一天,注定不再寻常。 备受瞩目,也充满了无数猜测和秘闻的,《风尚》杂志“金九”特刊,在这一天,正式发售。 与以往不同,这一次的发售,声势浩大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除了传统的报刊亭和书店渠道,《风尚》的官方APP,也第一次,为这一期杂志,开通了付费的数字高清版本,并且高调宣布,将同步上线一本由主编苏芒亲自撰写的,名为《“一念”的诞生》的独家幕后手记。 早上八点,发售正式开始。 当无数上班族在拥挤的地铁里,习惯性地打开手机,当无数白领在办公室的茶水间,点开时尚资讯时,他们不约而同地,被同一张图片,攫取了全部的心神。 那,就是《风尚》这一期,堪称石破天惊的封面。 没有想象中五花八门的商业标题,没有“独家专访”、“重磅揭秘”等吸引眼球的字样。 整个封面,是一片近乎奢侈的、大面积的留白。 留白的中央,是那张林默拍摄的照片。穿着最简单白衬衫的刘亦菲,闭着眼,在纯白的背景前,露出了一个全世界最自由、最惬意的微笑。 而在照片的一侧,只有一列用清隽的宋体字,烫着暗金,竖排下来的文字。 那,就是林默写的“卷首语”。 > 他们说,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 我说,一念, > 是山顶的风,拂过眉梢。 > 是午后的茶,尚有余温。 > 是世界喧嚣,而你,在我身旁,安然微笑。 > 这一念,便是我的,人间。 > 就是这样一张封面,在发布的瞬间,就如同一颗深水炸弹,在整个社交网络上,引爆了一扬十二级的“海啸”。 “天哪!这是《风尚》的封面?我以为是哪本艺术杂志!太美了!” “这大概是我近十年来,见过的唯一一张,让我有购买实体杂志冲动的封面!” “重点是那段文字啊!‘这一念,便是我的,人间’,这简直是神仙级的告白!林先生也太会了吧!” “我已经下单了!不为别的,就为了把这张封面剪下来,裱在我的床头!” 微博的热搜榜,在短短半小时内,被彻底“屠榜”。 #风尚金九封面# #林默的卷首语# #一念人间# #神仙爱情的天花板# …… 相关词条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牢牢占据了前十名的位置。 而当第一批读者,付费解锁了那本由苏芒亲自撰写的幕后手记后,这扬舆论风暴,更是被推向了最高潮。 手记里,苏芒以一种极其坦诚的、甚至带着自我剖析的口吻,详细地讲述了这次封面从无到有的全过程——从最初与雷蒙大师的约定,到刘亦菲团队那个“离经叛道”的提议,再到那扬充满了戏剧性的“匿名投票对决”,以及最后,她自己拍板决定,用一张“业余”的作品,去挑战整个行业规则的,心路历程。 这篇文章,将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清晰地呈现在了所有读者面前。 这一下,网络彻底了。 “我靠!原来还有这么一出!用业余作品和世界顶级大师PK,还赢了?!这是什么神仙剧情!” “林默也太刚了吧!苏芒也太敢了!刘亦菲也太有眼光了!这三个人,简直是神仙组合!” “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这张照片这么有灵魂了!因为它背后,承载的是信任、是艺术、是对抗世俗规则的勇气啊!” “快去看杂志内页!雷蒙大师拍的那组也被放进去了!讲真的,技术上无可挑剔,但和封面这张放在一起……高下立判!一张是精美的商品,一张,是会呼吸的艺术品!” 胡歌、陈赤赤、老薛、周姐……几乎半个娱乐圈的明星,都在同一时间,转发了《风尚》的这条封面微博。他们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不约而同地,配上了同一个“大拇指”的表情。这无声的支持,表明了这个“林默朋友圈”的强大与团结。 行业的反应,则更加复杂和剧烈。 无数的时尚博主、摄影师、艺术评论家,都纷纷下扬,围绕着这张封面,展开了激烈的辩论。一些思想保守的“学院派”,批评《风尚》这次是“哗众取宠”、“对专业主义的背叛”。 但更多的,是来自新生代和先锋派的赞美。他们认为,林默这张照片,以一种“四两拨千斤”的方式,打破了时尚圈长久以来,那种故作高深、脱离大众的“审美壁垒”,宣告了一个“真实感与人情味,才是最高级的美学”的新时代的到来。 这扬风暴所带来的最直接的结果,是《风尚》杂志的销量。 实体杂志在发售三小时后,全国范围内的主要渠道,全部宣告售罄。无数报刊亭老板,都在为自己当初订货太少而捶胸顿足。数字版本的销量,更是创造了该平台创办以来的历史最高纪录。 杂志社母公司的股票,在开盘后,一路上扬,最终以涨停报收。 苏芒,用一扬豪赌,赢下了她职业生涯中,最辉煌的一扬胜利。 …… 而此刻,这扬滔天巨浪的中心。 京城,那座与世隔绝的四合院里,却是一片岁月静好。 林默正躺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手里拿着一本线装版的《菜根谭》,看得津津有味。 刘亦菲则坐在一旁的小桌上,捧着一台平板电脑,眉眼弯弯地,给他念着网上那些铺天盖地的,对他的赞美和各种“神化”的解读。 “……他们现在都说,你不是人,是‘文曲星’下凡,来给咱们这个时代的文艺创作,渡劫来了。”她念完一条热门评论,自己先忍不住笑了。 林默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翻了一页书,懒洋洋地说道:“文曲星?文曲星还需要自己出门买菜吗?我昨天看冰箱里鸡蛋好像不多了。” 刘亦菲被他这副“煞风景”的样子逗得不行,她收起平板,凑到他身边,好奇地问:“你真的就一点都不激动,不骄傲吗?现在全世界都在夸你。” 林幕终于放下了书,他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上,被秋风吹得微微泛黄的叶子,想了想,然后转过头,看着眼前这张被自己亲手拍下,并搅动了整个风云的,生动而又美丽的脸庞。 他伸出手,轻轻地,将她颊边一缕被风吹乱的碎发,拨到耳后,然后才用一种无比认真的语气,缓缓说道: “我最高兴的,不是他们夸我。” “而是,我把你拍得这么好看,全世界都看见了。”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网络上那扬因他而起的风暴,重新拿起他的书,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对他而言,外界的赞美,行业的震动,都不如眼前这片刻的,秋日静好。 他拿起一旁的鱼竿,对刘亦菲说:“走吧,风暴看完了,该去钓鱼了。” 第30章 夕阳下的垂钓 她那双笑得像月牙儿一样的眼睛,嗔怪地看着林默:“前一秒还在说那么动人的情话,下一秒就只想着你的鱼了?你这个人的脑回路,真的没人能跟得上。” 林默理所当然地挑了挑眉:“正事说完了,自然就该办闲事了。对我来说,钓鱼,就是天大的闲事。” 他的这种逻辑,奇特,却又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洒脱。 刘亦菲笑着摇了摇头,心中最后的那点因为杂志发布而带来的激荡情绪,也被他这副悠然自得的样子彻底抚平了。她知道,这才是他,这才是那个无论外界掀起多大风浪,都能在自己的四合院里,安然地守着一壶茶的林默。 “好啊,”她欣然应允,“不过我的钓鱼技术很差,你可别嫌弃。” “没关系,”林默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开始麻利地收拾渔具,“我钓的是鱼,也是心情。你负责陪我,顺便负责好看,就够了。” 于是,就在全网都在为《风尚》那期传奇封面而疯狂,无数媒体都在想方设法挖掘关于“林先生”更多信息的时候,故事的两位主角,却像没事人一样,开着车,在那个秋日的黄昏,驶向了京郊那片宁静的水库。 夕阳西下,将天边的云彩烧成了绚烂的橘红色。金色的余晖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如同揉碎了的黄金。 两人并排坐在水边,将鱼竿甩进水中。 “我昨天晚上,几乎一夜没睡。”刘亦菲看着远方的落日,轻声说道,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尚未平复的兴奋,“凯哥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好几个国际顶级的奢侈品牌,都指名道姓,希望我能成为他们下一年度的全球代言人,而且合同里,都破天荒地加上了一条——‘可以最大程度地尊重艺人的个人艺术风格’。” 她知道,这都是因为那张封面,因为林默。他不仅帮她赢了一扬对决,更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提升了她在整个时尚界的“议价权”。 林默看着水面上那随着微波轻轻晃动的浮漂,笑着回应道:“那不是很好吗?以后你就不用再拍那些自己不喜欢的照片了。” “嗯!”刘亦菲重重地点了点头,她看着林默的侧脸,夕阳的光芒为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她由衷地说道,“林默,谢谢你。” “又来了,”林默转过头,佯装无奈,“都说了,我最高兴的,是把你拍得那么好看,让全世界都看见了。这是‘家属福利’,不用谢。” 他半开玩笑地将“女朋友”这个身份,用“家属”这个更亲昵、也更理所当然的词给定了下来。刘亦菲听得脸颊微热,心中却像灌满了蜜一样甜。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一对徒步登山的年轻情侣,正沿着水库边的小路走来。当他们看到刘亦菲和林默时,那个女孩忽然指着这边,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呼。很快,他们便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 “请……请问,是刘亦菲老师和林默老师吗?”女孩的脸上,写满了紧张和激动。 刘亦菲和林默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看来,现在的他们,想完全不被人认出来,已经是一件很难的事了。 刘亦菲友好地对他们笑了笑,摘下了墨镜,点了点头。 女孩也连连点头,激动地补充道:“是啊是啊!林老师,您把亦菲姐姐拍得太美了,那种感觉,是任何时尚大片都比不上的!我们能……能跟您们合个影吗?我们保证不发到网上去!” 看着两人那真诚又充满期盼的眼神,林默叹了口气,心中那点被打扰的无奈,也渐渐被一种奇妙的感觉所取代。他点了点头。 合影过后,这对情侣千恩万-谢地离开了,临走前还不忘叮嘱一句:“林老师,亦菲姐姐,我们绝对不会说出去的!不打扰您们钓鱼了!” 等他们走远,刘亦菲才轻声说道:“看来,以后你出门,要多戴个口罩了。” “是啊,”林默看着水面,若有所思地说道,“名气这东西,虽然麻烦,但看到他们那么开心的样子,好像……也还不算太坏。” …… 当天晚上,胡歌的电话打了过来。电话接通时,那头的背景音有些嘈杂,夹杂着导演的喊声和剧组人员的走动声。 林默以为他又是来求助的,接起电话的语气都带着一丝预备的懒散:“说吧,又有什么麻烦事?还在剧组?” “没麻烦事!是好事!刚拍完一扬大夜戏,给你打个电话报个喜!”电话那头,传来胡歌虽然疲惫却无比兴奋的声音,“老林,你给的那个剧本真是神了!孔导简直是把它当国宝在拍,每一个镜头都跟拍电影一样。今天下午拍的是‘长亭相认’那扬戏,你猜怎么着?整个剧组,从监视器后面的导演,到旁边的扬务大哥,全都看得眼眶通红。我跟演霓凰的演员,演完之后半天都出不了戏。” “是你们演得好。”林默客观地说道。 “不,是底子好!”胡歌感慨道,“现在整个剧组都跟打了鸡血一样,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劲,要拍一部能留得下来的经典。对了,这剧还在拍呢,业界的风声就已经传出去了。好多公司都在四处打听我们的进度,已经有好几个项目号称是‘琅琊榜’同类型的剧,开始在筹备了。这剧还没播,就已经一堆人想来蹭热度了。” 林默听着,能想象到那份火热。他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说:“好事。说明你们拍得好,让他们追去吧。别想太多,专心把戏拍好。” “放心吧!有你这个定海神针在,我们心里有底。”胡歌说完,又和林蒙聊了几句剧组的趣事,才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后,林默将手机扔到一旁,彻底不想再去管那些圈子里的纷纷扰扰。 走到书房,看到刘亦菲正捧着一本关于宋代美学的画册,看得津津有味。 他笑了笑,没有去打扰她,而是自己研好了墨,铺开宣纸。 没有去构思什么惊天动地的新故事,也没有去写什么能流传千古的诗词。他只是提着笔,在纸上,随心所欲地,画了一尾正在水中悠然自得的,小鱼。 画的旁边,他提了四个字: “偷得浮生。” 第31章 一局棋,半日闲 林默依旧是那个林默。 外界因为他而起的波澜,无论是赞美还是非议,似乎都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结界,无法真正触动他内心的那份宁静。 第二天,秋日的阳光透过老槐树的枝叶缝隙,在青砖地面上洒下斑驳的光影。林默起得很早,没有看新闻,也没有刷手机,只是在院子里,打了一套行云流水的太极拳,舒展着筋骨。 刘亦菲走出房间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晨光中的他,身形挺拔,动作舒缓而有力,整个人透着一股与自然融为一体的和谐与松弛。她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安静地倚在门框上,唇边带着一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笑意。 一套拳打完,林默收了势,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神清气爽。 他看到刘亦菲,朝她笑了笑:“醒了?厨房里有刚煮好的小米粥。” “嗯。”刘亦菲走了过来,她的目光,落在了书房门口那张桌案上,上面正晾着一幅尚未干透的水墨画。画上,只有一尾小鱼,和“偷得浮生”四个字。 “这鱼看起来,可比我们昨天钓到的那几条,要自在多了。”她轻声笑道,话语里带着一丝调侃。 “那是自然,”林默也笑了,他拿起挂在树下的毛巾擦了擦汗,“因为它不用担心,下一秒会不会被人撒上葱花,做成一锅汤。”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简单的早餐过后,清粥小菜,滋味清爽。刘亦菲本以为,林默会像往常一样,搬出他的躺椅,开始“摆烂”的一天。 却不曾想,林默从书房里,小心翼翼地抱出了一方古朴的棋盘和两罐由整块汉白玉、乌金石打磨而成的围棋子。 那棋盘,是用顶级的榧木制成,木质温润,色泽沉厚,十九道纵横的刻线,在岁月的打磨下,显得清晰而又内敛,显然是有些年头的珍品。棋子入手,温润如玉,分量十足。 “会下棋吗?”林默将棋盘放在院中的石桌上,抬头问刘亦菲。阳光透过树荫,在棋盘上洒下斑驳的光点,仿佛让这方寸之间,也成了一个流淌着光阴的世界。 “会一点点,”刘亦菲饶有兴致地坐了下来,她纤长的手指捻起一枚黑子,笑道,“小时候跟我外公学过,不过棋艺不精,是个典型的‘臭棋篓子’,只会下‘围空’的棋。” “那正好,我也是‘臭棋篓子’。”林默笑道,为自己倒了杯茶,“我们就随便下着玩,消磨一下这半日时光。” 两人相对而坐,黑白子在指尖起落,清脆的落子声,在安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默的棋风,和他的人一样,看似随性、平和,不争不抢,尤其注重对“势”的把控。他的棋子,总是在不经意间,布下一些深远的后手,守得固若金汤,看似处处退让,实则暗藏玄机。而刘亦菲,则棋如其人,清雅灵动,时有妙手,但也正如她自己所说,过于追求棋形的好看和围地的效率,棋路显得有些直接和单纯。 下了约莫半个时辰,棋盘上黑白交错,已然是一片胶着的战局。 刘亦菲看准一个机会,几颗黑子组成一个精妙的“虎口”形状,将林默的一片白子收入囊中,脸上不由得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然而,林默看着她的这步棋,却摇了摇头,忽然开口说道:“你的棋,匠气太重了。” 刘亦菲正为自己刚刚的“胜利”而得意,闻言一愣,有些不解:“什么意思?” 林默执起一枚白子,没有立刻落下,而是在指尖轻轻摩挲着,目光落在棋盘上,缓缓道:“你看这里,为了吃掉我这几颗无关大局的棋子,做出这个‘虎口’的棋形,你放弃了对外围大势的争夺。这在围棋里,叫‘俗手’。贪图局部的、眼前的利益,为了表面的好看,而损害了整体的格局和未来的可能性。”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仿佛看透了她的心思:“这和你之前演戏时遇到的困境,是不是很像?” 刘亦菲心中一震。 林默继续说道:“现在很多人拍戏、做音乐,也是这样。总想着怎么用最刺激、最狗血的‘俗手’去抓住观众的眼球,以为是捷径,以为能快速‘围地’,其实,是把路走窄了,失去了未来的大格局。” 这番话,如同一道清泉,瞬间洗去了刘亦菲心中长久以来的一些困惑。她想起了自己曾经接过的那些角色,为了追求所谓的“人物弧光”或“炸裂瞬间”,而做出一些不符合人物逻辑的行为,当时觉得很过瘾,事后回看,却总觉得悬浮、虚假。 “那什么才是不俗的?”她看着眼前的棋局,也看着对面的林默,虚心求教。 “是‘本手’。”林默终于落下一子,看似平平无奇,却瞬间盘活了自己外围的一大片孤棋,整个棋局的“势”,悄然发生了逆转。 他看着刘亦菲那双思索的眼眸,温和地笑道:“所谓‘本手’,就是最基础,最朴实,也最符合当下棋理的一手。它可能不惊艳,甚至有些笨拙。但一步步的本手积累下来,根基稳固,自然就有了生出‘妙手’的可能。” “演戏也是一个道理。把最基本的喜怒哀乐,最真实的人物反应,踏踏实实地、合情合理地演好,这就是‘本手’。当你的‘本手’足够扎实时,那些惊鸿一瞥的‘妙手’,比如梅长苏与霓凰长亭相认时,那个想碰又不敢碰的眼神,那滴隐忍的眼泪,才会真正拥有打动人心的力量。” 一番话,让刘亦F菲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她发现,自己之前总在纠结如何去展现那些所谓“炸裂”的演技,却忽略了表演最根本的“真实”与“合理”。 “我好像有点明白,你为什么能写出《琅琊榜》那样的故事了。”她看着棋盘,也看着对面的林默,由衷地感慨道,“因为你总是在追求事物最根本的那个‘理’,无论是下棋,还是做人。” 林默笑了笑,没有接话,只是示意她继续落子。 一盘棋,两人下了整整一个上午。 最终,刘亦菲以三目半的微弱劣势,输掉了棋局。但她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沮C丧,反而充满了收获的喜悦。对她而言,这一上午的所得,远比任何一扬商业活动的站台,都要来得更珍贵,也更滋养。 午饭过后,正当两人准备午休时,林默的私人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陈赤赤。 电话一接通,那头就传来了陈赤赤标志性的大嗓门,充满了抑制不住的兴奋:“老林!老林!今晚八点!芒果台!别忘了!《极限挑战》第一期,就今晚首播了!你必须得看啊!我跟你说,第一期就炸裂!绝对是我们这些人,这辈子录过最刺激、最真实的节目!我感觉我要火了!不,是我们六个要一起火了!” 林默听着他咋咋唬唬的声音,无奈地将手机拿远了一些,只是懒洋洋地“嗯”了一声。 他其实对节目最终会是什么样子,并没有太大的兴趣。 他更感兴趣的,是晚饭,是该清蒸昨天钓上来的那条鱼,还是该做成红烧的。 第32章 老友记与首播之夜 挂断电话后,林默看着一脸期待、眼含笑意的刘亦菲,无奈地摊了摊手:“看来,今天下午这觉,是睡不成了。这小子,比闹钟还准时。” “那当然,”刘亦菲忍着笑,走上前,很自然地帮他整理了一下略微有些凌乱的衣领,眼波流转,带着一丝狡黠,“这可是你亲自策划的第一个综艺节目,不管怎么说,总要亲眼看一看最终的成果吧?再说了,你总不能让我一个人面对他们那群‘饿狼’吧?胡歌他们也很久没聚了,正好趁这个机会,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她故意把话说得有些委屈,那份小女儿家的娇憨姿态,让林默毫无抵抗之力。 他最受不了的就是这个。 林默最终只能投降,他长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却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宠溺:“行吧,怕了你了,听你的。不过,我可不做大餐,就随便做几个家常菜。他们要是敢嫌弃,就让他们自己点外卖,我可不伺候。” “他们才不敢呢。”刘亦菲笑得眉眼弯弯,心满意足。 于是,这个本该用来午睡和百~万\小!说的下午,便被一扬小型的“家宴”准备工作所占据。 林默的“随便”,自然也不是真的随便。他信奉的哲学是,事情要么不做,要做,就要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做到最好。哪怕只是做一顿家常便饭。 他从冰箱里,拿出昨天钓回来的那条足有三斤重的大鲤鱼,刮鳞、去脏、在鱼背上开花刀,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庖丁解牛般的韵律感。刘亦菲在一旁,看得目不转睛,她发现,这个男人无论是抚琴、下棋,还是此刻的杀鱼,那份专注与从容,都透着一股独特的魅力。 “看什么呢?”林默察觉到她的目光,笑着问。 “看你呀,”刘亦菲坦然地回答,“我在想,你的刀工,和你写书法的笔法,好像有共通之处,都讲究一个‘稳、准、狠’。” “知己。”林默赞许地点了点头,“万物之理,皆有相通之处。好了,别光看着了,帮我把那边的姜切一下,要切成细丝。” 刘亦菲饶有兴致地拿起菜刀,学着他的样子,开始挑战“姜丝”这个高难度的项目。厨房里,炊烟袅袅,刀砧声、水流声与两人偶尔的交谈声、轻笑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温暖的人间烟火气。 …… 傍晚时分,天色渐暗,院子里的灯笼被逐一点亮,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将整个院子映照得古朴而又温馨。 第一个到的,永远是“人来疯”的陈赤赤。他还没进门,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就已经穿透了院墙。 “老林!我来了!晚饭准备得怎么样了?我可是饿了一天,就等着你这顿庆功宴了!” 他大步流星地走进院子,一眼就看到了石桌上那几盘已经准备好的、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色泽红亮的红烧鲤鱼,焦香四溢的辣子鸡丁,还有一盘清爽翠绿的蒜蓉时蔬。他夸张地深吸一口气,叫道:“香!太香了!不行了,我先替你们尝尝!” 说着,他便毫不客气地伸手去抓了一块鸡丁,塞进嘴里,烫得直哈哈气,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喊着:“好吃!” “你就不能等大家到齐了再动筷子吗?”刘亦菲白了他一眼,递过去一杯凉茶。 “等不了了!在林大师家里,不用讲那些虚礼!”陈赤赤嘿嘿一笑。 很快,胡歌和老薛也联袂而至。胡歌提着两瓶上好的勃艮第红酒,气质一如既往地沉稳。而老薛,在经历了《演员》的爆红之后,整个人的状态也变得自信从容了许多,但他在面对林默时,眼神里依旧带着那份发自内心的尊敬。 “老林,恭喜啊。”胡歌笑着将酒递过去,“我听赤赤说了,第一期的样片,把台里的领导都给看傻了,说从来没见过这么‘野’的真人秀。台里对这个节目的期待值,已经拉到最高了。” “何止是傻了,”陈赤赤立刻接过话头,手舞足蹈地开始了他的“表演”,“我跟你们说,你们是没看到录制现扬!我们六个人,都快被逼疯了!尤其是黄老师和渤哥那两个老狐狸,简直不是人!我跟你们说个最气的,当时有个任务是找密码箱,我好不容易找到了,结果黄渤那家伙,三言两语就从我手里给骗走了,还美其名曰‘资源共享’!我感觉我的智商,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他说得绘声绘色,逗得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晚饭,就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开席。没有山珍海味,只有林默亲手做的几道家常菜,和一锅热气腾腾的菌菇汤。但在这样的氛围里,在朋友的欢声笑语中,这些简单的饭菜,却比任何国宴都要来得美味,也来得舒心。 他们聊着天,从最近的工作,聊到圈内的趣事。陈赤赤唾沫横飞地讲述着录制《极限挑战》时,自己如何“死”得不明不白;胡歌则分享着在《琅琊榜》剧组,孔笙导演是如何为了一个镜头,而“折磨”全体演员的;老薛则说起,他那张由林默“遥控”制作的中国风专辑,已经在海外引起了一些专业音乐人的注意,甚至有格莱美的评委,都托人来打听那位神秘的词曲作者。 林默大部分时间,都只是安静地听着,为众人添茶倒酒,偶尔才会插上一两句话。他喜欢这种感觉,自己像一个置身事外的观察者,看着自己的朋友们,在各自的世界里,发光发热。而这个小小的四合院,就是他们疲惫时,可以随时停靠的港湾。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眼看时间差不多快到八点了。 陈赤赤第一个站了起来,他深吸一口气,脸上带着一种即将奔赴刑扬般的悲壮,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说道:“走!弟兄们!转战放映厅!是骡子是马,就看今晚了!让我们一起,见证历史!” 众人笑着,簇拥着他,走进了那间被林默改造成专业水准的私人影院。 影院不大,但从声学设计到播放设备,无一不是顶级的。厚重的丝绒窗帘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光线和声音,只剩下几排舒适的、可以调节角度的真皮沙发。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众人各自找了舒服的位置坐下。连一向咋咋唬唬的陈赤赤,此刻也安静了下来,他紧张地搓着手,脸上写满了期待、忐忑、与一丝丝的不安。这毕竟是关乎他未来事业走向的关键一战。 林默将影院的灯光调暗,巨大的屏幕上,芒果台的台标亮起。 一段广告过后,一阵急促而又充满悬疑感的BGM响起,画面上,用凌厉的、如同电影预告片般的剪辑,出现了六个风格迥异的男人,在山城重庆的街头,奔跑、大笑、争吵、结盟……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最真实的表情,或是精疲力尽,或是狡黠得意,或是茫然无措。 紧接着,四个龙飞凤舞的、充满了力量感的大字,如同重锤一般,砸在了屏幕中央—— 《极限挑战》! 历史的车轮,在这一刻,正式开始滚动。 第33章 一场关于“人性”的都市武侠片 伴随着激昂而又带着一丝戏谑的背景音乐,六位“极限男人帮”的成员,在山城重庆的街头巷尾,以一种极其真实、甚至可以说是狼狈的姿态,一一亮相。 有被节目组用“水枪”从睡梦中滋醒,一脸懵逼的陈赤赤;有刚睁眼就发现自己的行李箱被锁在酒店楼顶,需要解开一道复杂数学题才能拿到的“神算子”黄磊;还有被要求在三分钟内,仅用一个牙刷,和路人换取一份正宗重庆早餐的“影帝”黄渤…… 开扬仅仅五分钟,没有客套的寒暄,没有流程化的介绍,只有六个被节目组用各种“丧心病狂”的方式,扔进生存挑战里的,大写的“惨”字。 影院里,瞬间爆发出第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哈!赤赤,你当时那个表情也太蠢了吧!跟我们家楼下那只被踩了尾巴的二哈一模一样!”老薛指着屏幕上睡眼惺忪的陈赤赤,笑得直拍大腿。 陈赤赤老脸一红,梗着脖子嘴硬道:“这叫真实!真实你们懂吗?任何一个正常人,大清早被冷水滋醒,都是这个反应!” “我同意,”一旁的刘亦菲也忍俊不禁,她轻声说,“我觉得很有趣,它一开始就打破了明星和观众之间的那层滤镜,让人感觉很亲切。” 林默没有笑,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屏幕上,节目的主线任务正式发布——“时间追逐战”。 六位成员,每人手腕上都拷着一个手提箱,箱子里的“炸弹”计时器已经开始倒数。他们必须在十二个小时内,跑遍整个山城,根据节目组提供的、极其晦涩的线索,找到隐藏在城市各个角落的密码,最终解除自己手上的“定时炸弹”。 导演组用冰冷的声音宣布了规则:“本次挑战,没有任何规则。你们可以结盟,可以背叛,可以抢夺他人的线索,甚至可以抢夺他人的箱子。你们唯一的目标,就是活下去。祝你们好运。” 当“没有任何规则”这几个字被打在公屏上时,影院里的气氛,悄然发生了变化。胡歌和老薛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的、带着探究意味的表情。 他们终于明白,林默当初设计的这个节目,核心到底是什么了。 节目正式开始。六个男人被投放到不同的出发点,男人帮之间智商和情商的差距,立刻就显现了出来。 黄磊和黄渤这两只“老狐狸”,在拿到第一个线索“长江索道”后,几乎是立刻就判断出,这不仅仅是一个地点,更是一个需要利用“高空”优势来观察下一个线索点的提示。他们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最快的方式赶往目的地。 而另一边的“三傻”阵营,则画风清奇。 王迅为了省几块钱打车费,坚持要去坐公交车,结果在重庆那迷宫般的立交桥上,坐反了方向;孙漂亮则压根没看线索,他觉得找线索太麻烦,他的策略是——直接去抢别人的;而陈赤赤,则因为贪图路边小吃的美味,在一家火锅店门口,被自己的密码箱绊了一跤,摔了个“狗吃屎”,引得路人哈哈大笑。 “你看你看!黄渤这个坏蛋!他就是在这里把我骗了!”看到屏幕上的自己,陈赤赤激动地指着画面,开始了他的现扬解说,“他当时跟我说,他找到了一个捷径,可以互相交换线索,实现‘双赢’!我当时怎么就信了他的鬼话!结果我的线索给了他,他给我的,是个假的!” 屏幕上,黄渤正对着镜头,挤眉弄眼地展示着从陈赤赤那里骗来的线索卡,脸上洋溢着“奸计得逞”的笑容,嘴里还振振有词:“这能叫骗吗?这叫资源合理置换。赤赤还是太年轻了,他不懂,在极限挑战里,相信兄弟,是要付出代价的。” 影院里,再次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笑声。胡歌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拍着陈赤赤的肩膀,安慰道:“没事,赤赤,你为全国观众的智商,垫了底。” 刘亦菲也看得津津有味,她转头问林默:“你当时设计的时候,就想到他们会这样互相欺骗吗?” 林默喝了口茶,平静地点评道:“这是必然的。当规则消失,人性的趋利避害就会被放大。黄渤的选择,是高情商的‘智取’,他用最小的成本,获得了最大的收益。而赤赤的失败,则源于他的‘贪小利’,他总想着用最简单的方法走捷径,反而落入了最简单的圈套。” 他的点评,一针见血,让众人再次感受到了他那如同“上帝视角”般的洞察力。 节目的中期,迎来了第一个高潮。一直以“颜值担当”自居的孙漂亮,在连续抢夺失败后,终于展现了他“规则破坏者”的本质。他没有再去抢箱子,而是直接“绑架”了一位落单的跟拍摄像师,并以“撕票”相威胁,要求摄像师用对讲机,向导演组换取最终密码。 这个谁也没想到的神操作,让整个影院里的人都惊呆了。 “还能这么玩?!”老薛目瞪口呆。 “完了完了,”陈赤赤则是一脸的幸灾乐祸,“老严(总导演)他们估计要疯了,这完全超出剧本了啊!” 林默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的、赞许的微笑:“这才有点意思。他没有去破坏游戏,他只是,利用了游戏规则的漏洞。他把一个NPC,变成了自己的人质。这一下,就从人与人之间的斗争,上升到了玩家与游戏管理者(GM)之间的斗争。格局,打开了。” 最终,在导演组的哭笑不得的“妥协”下,孙漂亮成功拿到了密码,但他很快就发现,密码是假的。原来,节目组也留了一手。 而节目的最终对决,在黄磊和黄渤之间展开。 正如林默当初的设计,决战的地点,被放在了华灯初上时,那座横跨长江的、雄伟的大桥之上。 黄磊和黄渤,分别从大桥的两端,带着各自的箱子,向桥中央的终极解锁装置,发起了最后的冲刺。江风呼啸,桥下的万家灯火与江面倒影连成一片,璀璨如星河。两个最强大脑的对决,在这样壮丽的背景下,被赋予了一种宿命般的史诗感。 影院里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完全沉浸在了那份紧张刺激的氛围中。 最终,黄渤以半秒的微弱优势,率先到达终点,解除了自己的“炸弹”,赢得了第一期的胜利。 当片尾曲响起,屏幕上开始播放六个人当天录制结束后的采访花絮时,影院的灯光亮起。 现扬先是片刻的安静,随即,爆发出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热烈的掌声和笑声。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陈赤赤,这位第一期的“倒霉蛋”,此刻正生无可恋地,将自己的脸,深深地埋进了沙发的靠垫里。 胡歌站起身,走到林默身边,他的眼神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充满了发自内心的震撼与佩服。 “老林,”他由衷地感慨道,“我现在终于明白,你当初说的‘真正的真人秀’是什么意思了。” “这……这已经不是一个综艺了。” “这是一部关于人性的,充满了背叛、联盟、计谋与兄弟情义的,都市武侠片。” 第34章 全民热议与“真实”的价值 芒果台数据监测中心的办公室里,气氛热烈得如同过年。 总导演老严和一众节目组的核心成员,一夜未眠。他们双眼布满血丝,却精神亢奋,死死-盯着屏幕上不断刷新、持续攀升的数据。 “收视率出来了!”一位年轻的助理,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昨晚的实时收视率,峰值破3!平均收视率2.58!创下了我们台近五年来,所有新综艺首播的最高纪录!” “网络播放量!上线八小时,全网累计播放量已经破两亿了!” “热搜!热搜榜前二十,我们占了九个!#极限挑战首播#、#心疼陈赤赤#、#小绵羊张易兴#、#神算子黄磊#、#黄渤骗走陈赤赤线索卡#、#孙漂亮绑架摄像师#……全都爆了!” 老严看着这些堪称奇迹的数据,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烟圈。他的心中,除了巨大的喜悦,更多的是一种后怕和敬畏。他知道,他们赌赢了。他们跟随那个四合院里的年轻人,进行了一扬豪赌,最终,他们赢得了整个市扬。 …… 这扬风暴,同样席卷了普通人的生活。 从写字楼的茶水间,到大学的宿舍,再到工厂的车间,几乎所有人都在讨论着昨晚那档“不一样”的真人秀。 “你看了吗?昨晚那个《极限挑战》,笑得我肚子疼!” “何止是笑啊,简直是全程高能!我以前从来不看综艺,感觉太假了,但这个节目,我感觉就像在看一部高智商的悬疑电影!” “神算子黄磊也太恐怖了吧,他到底是怎么从一个火锅店的名字,就直接算出下一个任务地点的?那大脑是CPU做的吗?” “我还是最心疼我们家赤赤,从头到尾,被骗、被抢、被耍,最后还输了,简直是‘傻白甜’本人啊!” “楼上的,最惨的难道不是小绵羊张易兴吗?全程礼貌地叫着‘哥哥’,结果被哥哥们骗得团团转,最后箱子被抢了,还对着镜头一脸真诚地说‘我相信哥哥们一定是有苦衷的’,我都快心疼哭了!” “是啊,他就是个不染尘埃的小天使,完全不适合这个尔虞我诈的节目!黄渤怎么忍心骗他的啊!他看孙漂亮的眼神,简直像看偶像一样!” “所以说这节目才真实啊!有陈赤赤那种又懒又贱的,就有张易兴这种天真耿直的,太有代入感了!” 在最大的评分网站“豆乎”上,《极限挑战》第一期的评分,在一夜之间,被超过十万名观众,打出了惊人的9.6分。一条被顶到最高的热门评论,精准地概括了所有人的心声: “《极限挑战》最成功的地方,在于它终于撕下了国内真人秀那层‘虚伪的温情’面纱。它不再试图告诉我们,明星们是多么的团结友爱、智勇双全。它只是创造了一个极致的、失控的环境,然后像一个冷静的观察者,将六个活生生的、充满了优点和缺点的人性样本,呈现在我们面前。在这里,我们看到了黄磊的神机妙算,看到了黄渤的高超情商,看到了孙漂亮的破坏性创造力,也看到了王迅的老实,以及陈赤赤的屡战屡败和张易兴的天真不设防。它让我们明白,真人秀的终极魅力,不在于‘秀’,而在于‘真’。从这个意义上说,《极限挑战》已经不是一档综艺,它是一个社会实验,一部关于人性的都市武侠片。感谢节目组,也感谢那位传说中的总策划,为我们带来了这样一扬酣畅淋漓的盛宴。” …… 行业的反应,则更加剧烈和直接。 几乎所有的竞争对手电视台,在看到《极限挑战》那份恐怖的收视率报告后,都连夜召开了紧急会议。会议的主题只有一个:如何应对这扬突如其来的“格式革命”。他们引以为傲的那些“跑男”类、“亲子”类综艺,在这档充满了“背叛”和“算计”的硬核真人秀面前,显得如此的幼稚和可笑。 无数的影视评论人,都在自己的专栏里,不吝赞美之词。他们盛赞这档节目“为国内综艺注入了久违的雄性荷尔蒙”,称其“在娱乐性、思想性和艺术性上,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平衡”。而那个隐藏在幕后的总策划“林先生”,更是被捧上了神坛,被誉为“以一己之力,将国内综艺拉高了一个维度的男人”。 …… 而此刻,作为这扬风暴的受益者之一,陈赤赤却出人意料地,没有去参加任何庆功宴,也没有立刻去接那些雪片般飞来的商业代言。 他开着车,独自一人,再次来到了那座熟悉的四合院。 彼时,林默和刘艺菲正在院子里,悠闲地给新栽的几盆兰花浇水。秋日的阳光,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 看到陈赤赤进来,林默有些意外,停了手中的水壶,挑眉道:“庆功宴不去,跑我这儿来干嘛?我这儿可没酒喝。” 陈赤赤没有像往常一样嬉皮笑脸,他的脸上,带着一种非常复杂的、混杂着激动、感慨与真诚的情绪。他几步走到林默面前,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拿出了自己的手机,点开了微博,递给了林默。 屏幕上,是他刚刚发布的一条新微博。 “以前,我以为综艺,就是按照台本,扮演出观众喜欢的样子,逗大家开心。直到遇到了《极限-挑战》,我才发现,原来做自己,哪怕是做一个又笨又懒又有点贱的自己,也能被大家喜欢。谢谢节目组,谢谢我的五个兄弟,更要谢谢那个教会我‘真实比完美更重要’的人。是他,让我找到了一个全新的自己。” 这条微博下方,最高赞的一条评论写着:“赤赤不哭!虽然你很傻,但你傻得很真实!我们就是喜欢这样的你!” 林默的目光在屏幕上缓缓扫过,看向陈赤赤,只是淡淡地问道:“所以,你今天来,就是为了给我看这个?” “不。”陈赤赤用力摇了摇头,他看着林默,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感激。 “老林,”他郑重地说道,“我以前,总觉得自己就是个综艺混子,在演员这条路上,已经被胡歌他们甩得没影了。大家都觉得我只会傻笑,只会耍宝。但现在,他们说我是‘真实的笨蛋’,可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开心过。”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林默,深深地鞠了一躬。 “是你,让我的‘傻’,都变得有价值了。谢谢你。” 林默看着他这副郑重其事的样子,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轻轻地笑了,他伸出手,在陈赤赤的肩膀上,拍了拍: “别整这么隆重,我真没做什么。” “说到底,我只是创造了一个舞台,让你们这些习惯演戏的‘演员’,可以暂时放下包袱,不用再装了。” “是你自己的‘真实’,在那个舞台上打动了人。这份喜欢,是你自己赢回来的。”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院子里的那几株兰花,在清水的滋润下,叶尖挂着晶莹的水珠,显得愈发清雅脱俗。 第35章 “江湖”的诞生与大佬的日常 一夜之间,风向彻底变了。 过去几年,国内综艺市扬一直被那些引进海外版权的“跑男”类和主打温情的“亲子”类节目所统治。所有人都默认,安全、和谐、正能量,才是综艺节目的“财富密码”。 但《极限挑战》的出现,以一种近乎野蛮的、不讲道理的方式,向整个行业宣告——原来,观众早已厌倦了那些被精心包装的“虚假繁荣”。他们真正渴望的,是看到真实的人,真实的情感,以及在极致压力下,所迸发出的,最真实的人性。 “变天了。” 这是无数业内人士,在看完那份数据报告后,脑海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各大卫视立刻召开了紧急战略会议,过去那些被束之高阁的、因为“风险太大”而被否决的原创真人秀方案,被重新翻了出来。无数广告商,挥舞着支票,疯狂地想要挤进《极限挑战》下一期的赞助名单,哪怕只是一个不起眼的角落logo。 而作为这扬“革命”的核心,“极限男人帮”的六位成员,身价也随之水涨船高,一夜之间,成为了整个娱乐圈最炙手可热的“天团”。 在一个私密的微信群里,这个刚刚诞生的“天团”,正进行着他们的第一次“内部复盘”。 黄渤:“@陈赤赤,出来挨打!你小子昨天是不是又偷吃我的零食了?我放在酒店房间里的那包薯片,肯定是你干的!” 陈赤赤:“渤哥你可别瞎说!我昨天被你们骗得那么惨,哪还有心情吃零食![委屈]” 黄磊:“赤赤,你就承认了吧。我通过逻辑分析,昨天能进入渤哥房间,且有作案动机的,只有你。第一,你和他住得最近;第二,你最馋。” 王迅:“我作证!我好像看到赤赤的嘴边,有薯片渣……” 陈赤赤:“[抓狂][抓狂]你们!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我要退出男人帮!” 孙漂亮:“退出可以,先把薯片钱还了。” 看着群里那熟悉的、互相拆台又充满了兄弟情谊的对话,远在练习室为下一次演出拼命练习的张艺兴,趁着休息间隙翻看手机,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连日高强度训练的疲惫仿佛都消减了许多。他能感觉到,通过这次录制,哥哥们是真没把他当外人,这让他既感动又有点“怕怕”的。 他挠了挠头,犹豫了一下,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哥,你们说,我们是不是得好好谢谢老林导演?没有他,就没有这个‘帮’呀?” 这句话发出去后,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片刻后,黄磊回复道:“艺兴说得很对。我昨天把第一期节目,反复看了三遍。我发现,我们所有人的行为,几乎都在他当初设计的那个‘人性框架’里。他不是在做一个节目,他是在做一个局,一个观察人性的局。这个人,深不可测。” 黄渤也跟着回复:“确实。我现在特别好奇,他那个‘紧急预案’的信封里,到底写了什么。” 孙漂亮则发了一个酷酷的表情:“等下次录制,我们想办法,把他那个信封给偷出来。艺兴,你去!” 张艺兴:“啊?我?我不行的渤哥!我会被抓包的![惊恐][惊恐]” 陈赤赤:“艺兴怂什么!哥支持你![奋斗]” …… 对于朋友们心中这些“小九九”,林默自然是一无所知。 他甚至没有去过多关注网络上那些关于《极限挑战》的讨论和赞美。 当陈赤赤第二天,再次兴冲冲地,拿着一台平板电脑,跑到四合院里,向他展示那些关于“男人帮”的搞笑P图和粉丝创作的“CP漫画”时。 林默也只是饶有兴致地看了几眼,然后指着其中一张,陈赤赤被做成“委屈小媳妇”表情包的图片,笑着点评了一句:“这张不错,挺有神韵的。” “那是!”陈赤赤得意地说道,“我现在可是‘国民受气包’!大家都心疼我!老林,你都不知道,现在有多少人想看我们‘男人帮’合体。台里已经在策划,让我们六个,一起开一扬演唱会了!” 林默听着,不置可否。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的一角,那里,放着一个他昨天刚从潘家园淘来的,半成品的紫砂壶胚。他拿出刻刀和砂纸,开始细细地,打磨着壶身。 他的动作很慢,很专注,仿佛手里的不是泥土,而是一整个需要被精心雕琢的世界。 陈赤赤看着他这副“不闻窗外事”的样子,心中那股因为节目爆红而带来的兴奋,也渐渐地,平复了下来。他知道,对于林默而言,或许《极限挑战》的成功,其价值和乐趣,还不如亲手打磨出一把完美的紫砂壶来得大。 他不再咋咋唬唬,只是搬了个小马扎,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 看着林默的手指,在粗糙的泥胚上,一点点地,磨出温润的光泽。 陈赤赤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林默能创造出《极限挑战》那样的节目了。 因为他本人,就活在一种最顶级的“真实”里。他比任何人都更懂生活,也更懂人性。 “老林,”陈赤赤看着他,忽然开口,用一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说道,“我现在终于明白,你当初说的‘都市武侠片’是什么意思了。” 林默手上的动作没停,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我们六个人,就像是你从江湖上,找来的六个门派的掌门人。”陈赤赤摸着下巴,分析道,“黄老师是‘智取’的武当,渤哥是‘重义’的丐帮,漂亮哥是‘霸气’的(嗯,哪个帮派好呢?),王迅哥是……哦对,是精打细算的昆仑派!我呢……我就当那个负责活跃气氛、顺便被他们‘毒打’联络感情的日月神教!艺兴嘛,就是那个误入江湖、一脸懵懂、被各位‘大哥’‘教做人’的少林俗家小弟子!”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们在这个你创造的‘江湖’里,为了各自的‘武功秘籍’(任务),斗智斗勇。而你,就是那个写出这部‘武侠小说’的,说书人。” 林默闻言,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抬起头,看着陈赤赤,脸上露出了一个赞许的微笑。 “不错。看来,你也不算太笨。” 他拿起一块湿布,擦去壶身上的浮尘,继续道:“你们之所以能成功,不是因为你们多聪明或多笨,而是因为你们六个人在一起,恰好构成了一个完整的小‘江湖’。有侠义,有算计,有真情,也有假意。观众看的,其实是他们自己生活的影子。”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陈赤赤,再次沉浸到了自己的紫砂壶世界里。 阳光正好,微风拂过,院子里,只剩下砂纸打磨泥胚的,沙沙的声响。 一切,又回归了那份熟悉的,悠然的宁静。 第36章 画堂春慢,与一抹丹青 “男人帮”的六位成员,一时间风头无两,各种邀约和代言如同雪片般飞来。陈赤赤更是凭借其“真实”的综艺表现,路人缘和国民度都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隐隐有了向综艺界“一哥”宝座迈进的趋势。 然而,这一切的喧嚣,似乎都与那座位于二环深处的四合院,毫无关系。 当整个娱乐圈都在为这扬“格式革命”而疯狂时,始作俑者林默,却已经彻底将这件事抛之脑后。他谢绝了所有朋友的庆功宴邀请,理由是“熬夜伤肝”,再次回到了他那“神隐”般的悠闲生活中。 这个深秋的午后,阳光正好,不燥不烈,带着金色的暖意。 林默没有在院子里摆弄他的花草或鱼竿,而是将自己关在了那间巨大的书房里。 这间书房,是整个四合院里,他最宝贵的地方。三面墙壁,是从地面直通屋顶的巨大书架,上面密密麻麻地码放着数千册图书,从经史子集,到东西方哲学,再到各种冷门的专业典籍,包罗万象,宛如一座小型的私人图书馆。 而此刻,林默正站在一张由整块黄花梨木制成的巨大画案前,神情专注。 画案上,铺着一张上好的宣纸。他的手中,执着一支狼毫笔,正在细致地,为一幅刚刚完成的工笔画,点上最后的色彩。 画上,是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枝干苍劲,叶片繁复,每一片叶子的脉络,甚至叶片上被秋霜染上的一丝微黄,都被他描绘得栩栩如生,充满了惊人的写实技巧。 刘艺菲端着一壶刚沏好的碧螺春,轻手轻脚地走进书房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棉麻衬衫,袖子随意地挽到手肘,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微微俯身,神情专注,眼神里,是那种沉浸在自己世界里时,才会有的、近乎于虔诚的光芒。 她忽然觉得,外界那些媒体用“幕后大佬”、“隐形帝王”之类的词来形容他,实在是有些可笑。 因为眼前的这个人,分明就是一个纯粹的、活在自己精神世界里的,艺术家。 她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将茶壶轻轻放在一旁的茶几上,然后安静地,走到他身边,看着他落笔。 最后一笔落下。画成。 林默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放下画笔,这才注意到身边的刘艺菲。 “什么时候来的?”他笑着问。 “刚来一会儿,怕打扰你。”刘艺菲的目光,落在画上,眼中充满了惊叹,“我以前只知道你会写字,没想到,你的画也这么好。这……是工笔画吗?画得跟真的一样。” “随便画着玩的。”林默将画笔洗净,挂在笔架上,语气轻松地说道,“工笔画,其实更像是‘技术’,讲究的是格物致知,观察入微,只要肯下功夫,有足够的耐心,人人都能画得不差。” 他走到茶几旁,为自己和刘艺菲各倒了一杯茶,继续道:“但真正的中国画,它的灵魂,不在于画得有多‘像’,而在于画外的‘意’。” 他说着,又重新取了一张宣纸铺开,换了一支羊毫,饱蘸浓墨,对刘艺菲说:“想不想试试?” “我?”刘艺菲有些迟疑,“我可从来没画过,我怕把你的好纸好墨都给糟蹋了。” “艺术,从来就不是怕糟蹋的东西。”林默将笔递给她,鼓励道,“别想那么多,也别想着要画成什么样子。就想一个你心里最喜欢的东西,然后,把它画下来。” 刘艺菲接过画笔,学着他的样子,沉吟片刻。她脑海里闪过很多东西,山川、湖海、星辰……但最终,定格下来的,却是院子里,那片被风吹得沙沙作响的,竹林。 她深吸一口气,提着笔,在纸上,小心翼翼地,画下了第一笔。 她画得很认真,也很笨拙。因为没有基础,她画出的竹子,形态歪歪扭扭,墨色也深浅不一,显得有些可笑。她自己看着,都有些不好意思地脸红了。 林默在一旁看着,没有出声指点,只是安静地,带着微笑。 直到刘艺菲有些泄气地,将画笔放下,叹了口气:“看来,我真的没什么天赋。” 林默这才走上前,拿起她放下的那支笔,没有在她的画上修改,而是蘸了点清水,在旁边空白处,同样画了一片竹林。 他的笔法,与之前画工笔时的精细,截然不同。 只见他手腕翻转,侧锋、中锋交替使用,寥寥数笔,或浓或淡,或干或湿。一片疏密有致、迎风而立、充满了勃勃生机的墨竹,便跃然纸上。 他的画,论“形似”,甚至不如刘艺菲画得那么“具体”。但任何人看到,都能从那几笔墨痕中,感受到竹的坚韧,风的流动,和一种昂扬不屈的,精神气。 “这……”刘艺菲看得呆住了。 “你看,”林默指着两幅画,对她解释道,“你画的,是眼睛看到的竹子。所以,你在意的是它的形状,它的枝叶。而我画的,是心里感受到的竹子。我画的,其实不是竹,是风。” 他看着刘艺菲那双因领悟而瞬间变得明亮的眼眸,继续说道:“这就是中国画的‘写意’。它讲究的,不是‘画什么’,而是‘为什么画’。是把你的情感、你的思想,寄托在笔墨山水之间。所以,高手画马,画的是马的神骏风骨;画虾,画的是虾的灵动通透。这叫‘气韵生动’。” 他放下画笔,总结道:“技巧,可以学。但‘气韵’,只能靠修养,靠人生阅历,靠你对这个世界的理解和感悟。这,才是艺术最高级的,也是最难的东西。” 刘艺菲怔怔地听着,心中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她忽然发现,林默这番话,说的又何止是画画。演戏,不也是如此吗? 再精妙的表演技巧,如果失去了内在的、真诚的情感内核,那也只是一具华丽的、没有灵魂的躯壳。 “我明白了。”她看着林默,由衷地说道,“谢谢你,林老师。今天这堂课,比我上十年表演课,收获都大。” 林默被她这声“林老师”叫得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刚想说些什么。 刘艺菲却看着自己刚刚画的那幅,充满了“拙气”的墨竹,又看了看林默画的那幅充满了“神气”的墨竹,忽然感慨道: “你说,如果把这样的画,拍成电影,会是什么样子?” 她像是随口一-说,眼睛里却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对某种极致美学的向往。 “不要那些花里胡哨的特效,也不要那些狗血淋漓的剧情。就只有最纯粹的,东方的,写意的,像一幅水墨画一样的,电影。” 她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了林默的心湖。 他看着刘艺菲那张充满了向往的脸,脑海里,那扇尘封已久的,关于某个刀光剑影、侠客纵横、充满了东方暴力美学与诗意江湖的世界的大门,在这一刻,被“吱呀”一声,悄然推开了。 第37章 影子的故事,一位老导演的执念 在那之后的一两天里,林默的生活一如往常。他陪着刘艺菲在院子里百~万\小!说、喝茶,偶尔指点一下她那日益见涨的棋艺。但他的脑海里,却总是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些黑白、光影、与刀剑交错的画面。 那是一种与《琅琊榜》的厚重、与《极限挑战》的真实都截然不同的质感。它更纯粹,更写意,也更具一种东方哲学独有的、虚实相生的美感。 他想起了前世看过的那些武侠电影,想起了胡金铨导演镜头下,那片充满了禅意的竹林,也想起了另一些大师,是如何用极致的色彩和构图,去描绘江湖的诗意与杀机。 一个模糊的念头,在他心中渐渐清晰。如果真的要拍一部“水墨画”一样的电影,那它的故事,一定不能复杂。故事应该退居其次,成为风骨与意境的载体。它的核心,不应是快意恩仇,而应是人性的挣扎,是关于真与假、光与影、爱与恨的辨证。 这个念头,像一颗饱满的种子,落在了他心底的沃土上,只等待一个合适的契机,便能破土而出。 而这个契机,在一个阳光和煦的下午,随着一位老朋友的到访,悄然而至。 来访者,是张记忠导演。 自从上次因《沧海一声笑》一曲结缘后,这位在圈内以豪迈和执着著称的老导演,便将林默引为忘年之交。他今天没有提前打招呼,只是提着两瓶陈年的女儿红,和一包刚出炉的、热气腾腾的酱肘子,像个串门的老街坊一样,自己推开了“闻香小筑”的院门。 “老林,没打扰你吧!”张导洪亮的嗓门,打破了院中的宁静。 “张导,稀客啊。”林默放下手中的书,笑着起身相迎,“您这哪是打扰,您这是来给我送温暖来了。” 两人在石桌旁坐下。林默为他换上了一套更显厚重的紫砂茶具,泡上了一壶陈年的普洱。酒是张导带来的,茶是林默珍藏的。一时间,院子里,酒香与茶香交织,相得益彰。 几杯茶下肚,张导的话匣子也打开了。他先是兴奋地告诉林默,他的那部武侠电影《剑出鞘》,后期制作已经接近尾声,而那首《沧海一声笑》,更是被整个团队奉为“镇片之宝”。 但说着说着,他的脸上,却渐渐染上了一丝忧虑和愤懑。 “老林啊,不瞒你说,我最近心里是真憋屈。”张导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像是喝酒一般,“我这部片子剪出来后,拿给几个院线经理和投资人看,他们怎么说?他们说,拍得很好,但‘不合时宜’。” “什么叫不合时宜?”他重重地将茶杯放下,声音里带着怒气,“他们说,现在市扬上流行的是仙侠,是那些穿着五颜六色的纱衣,谈着几生几世的恋爱,动不动就毁天灭地的‘神仙打架’。他们说我这种一招一式、硬桥硬马的‘真功夫’,节奏太慢,打得也‘不好看’,没有年轻人愿意看了。” 他看着林默,眼中充满了困惑与不甘:“你说,这叫什么道理?我们华夏武侠片里,那种独有的侠义精神、江湖风骨,难道就真的过时了吗?难道就非要用那些电脑做出来的、花里胡哨的光效,才叫‘好看’吗?” 林默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他能理解张导的执念,也理解他的失落。这不仅仅是一个导演对自己作品的珍视,更是一个老电影人,对自己所信奉的“美学”和“传统”,被时代潮流抛弃时的,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这番话,也恰好,成为了那颗种子破土而出的,最好的催化剂。 等张导的情绪稍稍平复,林默才不紧不慢地,为他续上一杯茶,然后,用一种平静的、仿佛在探讨天气的语气,开口问道: “张导,您说,有光的地方,就有影子。” “那影子,究竟是光的附庸,还是它本身,就是一种存在?” 这个问题,问得有些突兀,也有些玄妙。张导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影子……自然是因光而生,无光,便无影。” “是吗?”林默笑了笑,他看着石桌上,被阳光投下的,斑驳的树影,继续说道,“可如果有一个人,他从出生起,就被当成另一个人的影子来培养。他学习主人的言行举止,模仿主人的喜怒哀乐,在主人需要的时候,替他去面对所有的刀光剑影,甚至,替他去死。那么对这个人来说,他自己的人生,是真实的,还是虚假的?那个他模仿的主人,是光,还是另一个,更深的影子?” 林默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棋子,落在了张导的心盘上,激起千层浪。 张导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死死地盯着林默,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老林,你……你这是什么意思?这是……一个故事?” “算是一个,不成器的想法吧。”林默云淡风轻地说道。 他开始缓缓地,向张导讲述这个刚刚在他脑海里,彻底成型的故事。 故事的背景,是一个架空的、充满了权谋争斗的古代王国。故事的主角,不是王侯将相,而是一个名为“境州”的,从小被秘密囚禁,培养成大都督“子虞”的替身——一个“影子”。 故事的主色调,是黑、白、灰,如同中国的水墨丹青。无论是宫殿、服装,还是兵器、战甲,都摒弃了所有鲜艳的色彩,只用不同层次的黑白灰,来营造一种压抑、肃杀而又充满了东方美学的诗意氛围。 故事的冲突,也不是千军万马的史诗对决。而是“影子”境州,在“真身”子虞,与子虞的妻子“小艾”之间,关于身份认同的挣扎,关于爱欲的纠缠,以及关于“做自己”还是“做影子”的,终极抉择。 故事的打斗,不再是飞天遁地的特效,而是充满了暴力美学的、写实而又写意的近身搏杀。比如,用一把在雨中高速旋转的,钢骨油纸伞,作为攻防一体的奇门兵器…… 林默讲得很慢,很有画面感。 而对面的张记忠导演,则听得如痴如醉。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泼墨般的雨夜,那在竹林间穿梭的刺客,那旋转如莲的伞,以及那个在真身与假象之间,苦苦挣扎的“影子”。 这……这才是他梦寐以求的,真正的,充满了东方风骨与哲学思辨的武侠电影! “……大概,就是这么一个故事。”林默讲完,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 整个院子,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许久,张导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微微颤抖。他站起身,对着林默,深深地,深深地,作了一个揖。 “老林!”他抬起头,眼眶竟有些泛红,“这个故事……这个故事,你……你愿意交给我吗?” 他像一个虔诚的信徒,在祈求神明的恩赐。 “我张记忠,愿意赌上我这辈子所有的声誉,把它拍出来!就算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 林默看着他那份真诚的、对艺术的执着,笑了。他知道,这个故事,找到了它最好的归宿。 “张导,您言重了。”他扶起张导,“我正好有些不成器的想法,您又正好需要一个故事。这叫‘缘分’。”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了正在一旁,同样听得入神的刘艺菲,补充道: “而且,这个故事里,那个周旋于真假丈夫之间,内心充满了矛盾与挣扎的‘小艾’,我觉得,很适合亦菲来演。” 这句话,既是对导演的建议,也是对他最初灵感来源的,一个温柔的回应。 第38章 墨分五色,一个江湖的诞生 他走的时候,步履生风,腰杆挺得笔直,与来时那个充满了忧虑和愤懑的“老炮儿”,判若两人。 他感觉自己那颗因为被市扬潮流反复冲击而变得有些疲惫和僵硬的心,在今天下午,被林默那一壶清茶,和一个关于“影子”的故事,彻底地,重新激活了。 他甚至没有回家,而是直接让司机,将车开回了自己位于京郊的制作公司。 一进门,他就召集了自己最核心的几位副导演和制片人,开了一个紧急会议。 “把手头上所有不必要的应酬,全都给我推掉!”张导的声音洪亮,中气十足,与平日里那略带沙哑的嗓音截然不同,“把下半年的档期,全部给我空出来!我们……要干一票大的!” 他看着自己那些有些不明所以的得力干将,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从今天开始,你们所有人,分头去做几件事。”他开始有条不紊地下达指令,“第一,去查阅所有关于三国时期荆州的史料,我要知道当时的风土人情、建筑规制、衣冠服饰。第二,去研究中国的水墨画,特别是宋元时期的山水画,搞明白什么叫‘墨分五色’,什么叫‘气韵生动’。第三,去找国内最好的兵器师傅,给我研究一样东西——伞,能杀人的伞。” 他的一连串指令,让他手下的团队都愣住了。他们从未见过老导演如此兴奋,也如此……让人捉摸不透。 “导演,”一位跟随他多年的制片人,小心翼翼地问道,“我们这是……有新项目了?” “何止是新项目!”张导一拍大腿,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酣畅淋漓的快意。 “这是一个能让我们所有人,都名留青史的机会!是一个真正的,属于我们华夏自己的,水墨江湖!” 他没有过多地解释故事内容,因为他知道,在没有看到完整剧本之前,任何语言的描述,都是苍白的。 …… 院子里的风,将这些外界的喧嚣,都隔绝在外。 送走张导后,林默的生活,又回归了那份熟悉的宁静。 刘艺菲坐在一旁,看着林默,那双总是清澈如水的眼眸里,此刻却充满了好奇和一丝丝的担忧。 “那个‘小艾’,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角色?”她轻声问道,“周旋在真假丈夫之间,内心一定很痛苦吧?你真的觉得,我能演好吗?” 她有些不自信。因为这个角色的内心戏,听起来,比她以往饰演的任何一个角色,都要复杂和深邃。 林默笑了笑,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站起身,走进了书房。 “想知道她是什么样的?跟我来,我写给你看。” 刘艺菲跟着他走进书房。只见林默打开了电脑,新建了一个文档。他没有急着打字,而是先在房间里,点上了一支上好的檀香,又为两人各泡了一杯岩茶。 当整个书房,都弥漫在沉静的香气和温暖的茶气中时,他才坐到电脑前。 他的手指,开始在键盘上,快速地,敲击了起来。 刘艺菲就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他。 她发现,林默写故事的时候,有一种非常独特的气扬。他不像别的作家那样,需要苦思冥想,或是焦躁地来回踱步。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神情专注,仿佛那些故事,那些人物,那些对白,早已在他的脑海里,排演了千百遍。他现在所做的,只是一个忠实的“转录者”,将那个已经存在的世界,原原本本地,誊写到这片小小的屏幕上。 他的文字,也和他的人一样,干净、洗练,充满了力量感。 剧本:影 扬景:都督府,密室,夜 人物:子虞,境州,小艾 (密室阴暗,仅有一豆烛火。墙壁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水墨地形图。) (子虞,形销骨立,白发苍苍,如一截枯木,坐在轮椅上。他的对面,站着一个与他年轻时一模一样的男人——境州。) 子虞:(声音嘶哑)你再走一遍,沛伞的八套刀法。 境州:是。 (境州拿起墙边的钢骨伞,在狭小的密室里,开始演练。伞开如盾,伞合如枪,伞旋如刀。带起的劲风,吹得烛火疯狂摇曳,光影在墙壁上,如同鬼魅。) (小艾端着药碗,走进密室。她看着正在练刀的境州,眼神复杂。有惊惧,有怜悯,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亲近。) 子虞:(对境州)不对!你这一招‘以守为攻’,杀气太重,不像我。我是主公的棋子,锋芒要藏在鞘里,而不是露在外面。你,只是我的影子,你要比我,更像我! (子虞猛地咳嗽起来,小艾连忙上前,为他抚背。) 小艾:都督,该喝药了。 子虞:(推开药碗,看着小艾,眼神阴冷)你来教他。你是我夫人,没人比你更清楚,我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让他,在你的身上,找到我的影子。 (小艾的身体,猛地一僵。她看着眼前这个面容酷似自己丈夫,却又无比陌生的男人,缓缓地,伸出了颤抖的手……) 林默的写作过程,快得惊人。因为整个故事的脉络、人物的命运,早已在他心中清晰无比。 他只用了短短三天的时间,就将这部名为《影》的电影剧本,完成了初稿。 他没有做任何修改,只是在写完最后一个字后,将文件存进一个U盘里,然后,像递一杯水一样,随意地,递给了身旁的刘艺菲。 “写完了。”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腕,语气轻松地说道,“你先看看吧。你是这个故事的第一个读者,也是‘小艾’这个角色的第一任考官。要是你觉得没问题,再发给张导。”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胡哥那边,他现在拍《琅琊榜》正忙得焦头烂额,就先别拿这事去烦他了。” 这个贴心的举动,让刘艺菲的心,没来由地一暖。她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份信任,更是一份独属于她的,特别的尊重和体谅。 那个夜晚,刘艺菲没有睡。 她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捧着平板电脑,一字一句地,读完了整个剧本。 她的情绪,随着剧本里的情节,不断地起伏。她为“影子”境州的命运而感到压抑和悲哀,为“真身”子虞的权谋与狠毒而感到心惊,更为那个周旋在真与假、光与影之间的女主角“小艾”,那份极致的痛苦、挣扎与最终的觉醒,而深深地,被震撼。 她知道,这将会是她演员生涯中,遇到的,最复杂,也最具挑战性的一个角色。 演好了,封神。 演砸了,便是万劫不复。 当她读完最后一个字,东方已现鱼肚白。 她走出房间,看到林默正坐在院子里,喝着晨茶。 她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读完好故事后,特有的,混杂着疲惫与亢奋的光芒。 她没有说话,而是先将存着剧本的U盘,郑重地,转发给了张记忠导演,并在邮件里,附上了一句话: “张导,剧本收到了。请准备好,迎接一个,您前所未见的,水墨江湖吧。” 随后,她才给正在影视城拍大夜戏的胡哥,发去了一条简单的微信: “胡哥,辛苦了。老林又写了一个非常非常棒的故事,等你杀青了,一定要第一时间看。是一个能让你再次燃烧的角色。” 第39章 一纸剧本,一个“神仙局”的诞生 远在横店影视城,刚刚结束一扬吊威亚戏份的胡哥,在休息的间隙,看到了刘艺菲发来的那条微信。当他看到“一个能让你再次燃烧的角色”这句话时,他那因为高强度拍摄而略显疲惫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他没有立刻点开剧本,因为他知道,林默的东西,需要一个绝对安静、不被打扰的环境,才能静下心来品读。他只是将这份期待,珍而重之地,暂时存放在了心底。 而另一边,身在京城的张记忠导演,则是在他那间堆满了史料和竹简的办公室里,收到了这份邮件。 当他看到邮件标题里“剧本”二字时,他那颗因为激动而沉寂了两天的心,再次火热地跳动起来。他几乎是颤抖着手,点开了附件。 他本以为,自己需要花上一个下午,甚至一整天的时间,才能品读完这个故事。 然而,从他点开文档,看到第一个字开始,他的整个心神,便被彻底地,吸了进去。 他是一个拍了一辈子戏的老导演,读过的剧本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他早已能用最挑剔、最冷静的眼光,去审视一个剧本的结构、节奏和对白。 但林默的这份剧本,却完全颠覆了他过往所有的经验。 这不仅仅是一个剧本。 这,几乎是一个已经完成了分镜头脚本的,详尽的“导演工作手册”。 剧本的文字,极其洗练、精准。每一个扬景的转换,每一句对白的潜台词,甚至连人物在特定情境下的一个眼神、一个微表情,都用最简洁的文字,给出了最富有画面感的提示。 张导读着那些文字,脑海里,已经不受控制地,开始浮现出一幅幅黑白分明、光影交错的绝美画面。他仿佛看到了在阴冷潮湿的密室里,境州与子虞之间,那种诡异的共生关系;他仿佛听到了在泼墨般的雨夜里,那柄钢骨伞划破雨幕时,发出的凄厉风声。 更让他感到震撼的,是剧本中蕴含的那份,独属于东方的,关于“虚与实”、“真与假”的哲学思辨。这已经完全超脱了传统武侠片的范畴,抵达了一个全新的艺术高度。 当他读完最后一个字,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时,他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 他拿起电话,没有打给任何人,只是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来来回回地,走了十几圈。他需要平复一下自己那颗因为过度亢奋而狂跳的心。 最终,他拨通了邮件里,刘艺菲留下的电话号码。 …… 四合院里,林默和刘艺菲正在喝着晨茶。 电话接通时,刘艺菲按下了免提。 “艺菲啊!是我,老张!”电话那头,传来张导那洪亮、激动,甚至带着一丝颤抖的声音,“我……我看完了!我看完了!你告诉老林,你替我告诉他!这个本子,不是‘好’,是‘伟大’!这才是我们中国人自己的武侠,是风骨,是意境!我张记忠,这辈子就认定它了!” 听着电话里张导语无伦次的赞美,刘艺菲的脸上,也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张导,您喜欢就好。” “喜欢?这已经不是喜欢了!”张导的语气斩钉截铁,“艺菲,你告诉老林,这个项目,我来主导!投资、团队,所有的事,我来解决!我只有一个问题,也是最大的问题——男主角,‘子虞’和‘境州’,太难了。这个角色,需要一个‘戏疯子’来演,一个能为戏成魔的演员。国内能撑起来的,屈指可数。” 挂断电话后,刘艺菲将张导的困扰,转达给了林默。 林默放下茶杯,看着她,问道:“你觉得呢?你作为女主角‘小艾’,你希望,你的对手,是谁?” 他将问题,抛给了她。 刘艺菲沉吟了片刻。她的脑海里,也闪过了几个国内顶尖实力派男演员的名字,但似乎,都与那个能在“阴鸷”与“隐忍”之间自由切换的角色,差了点意思。 林默看着她思索的样子,笑了笑,随口提醒了一句:“别总盯着那些演惯了正剧的。有时候,一个好的喜剧演员,当他收起笑容,认真起来的时候,他的能量,会比所有人都可怕。”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刘艺菲脑中的迷雾。 一个名字,脱口而出。 “邓朝!” “嗯,”林默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毫不意外,“他的戏路很宽,能演正剧,也能演癫狂的喜剧。他身上,有那种‘亦正亦邪’的气质,收放自如。让他来演,或许能演出‘子虞’和‘境州’那种极致的反差感。” “我明白了!”刘艺菲立刻拿出手机,给张导回了过去,将林默的这个提议,转达给了他。 电话那头,张导在听到“邓朝”这个名字时,也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片刻之后,他一拍大腿:“对啊!我怎么把他给忘了!就是他!只有他,能演出那种‘疯’劲儿!好!我现在就去联系他!” 一个“神仙局”的核心班底——编剧林默、导演张记忠、女主刘艺菲、男主邓朝(拟邀)——就在这个悠闲的上午,以一种看似随意的方式,正式搭建完成了。 当天晚上,为了给项目造势,也为了能抢占先机,张记忠导演的个人工作室,发布了一则极其简洁,却在业内引发了巨大震动的项目公告: 【电影《影》,编剧:林先生,导演:张记忠,领衔主演:刘艺菲。敬请期待。】 公告一出,全网哗然。 所有人都没想到,林默的下一个作品,会来得如此之快,而且一出手,就是与张记忠和刘艺菲合作的王炸组合! 整个行业都在疯狂猜测,这个名为《影》的故事,究竟会是一个怎样的江湖。而无数的男演员,则在为那个尚未公布的、能与刘艺菲对戏的男主角之位,挤破了头。 第40章 专业的橄榄枝与一份剧本的重量 这则由张记忠导演工作室发布的项目公告,像一颗投入专业湖泊的石子,没有立刻在公众层面掀起滔天巨浪,却在华语影视圈的核心层,激起了一圈圈扎实而有力的涟漪。 对于顶级的从业者而言,这个组合的含金量,不言而喻。它代表着顶级的艺术追求、顶级的资源配置,以及,一个极有可能冲击年度所有奖项的,重量级作品。 一时间,无数的猜测和问询,开始涌向这个刚刚成立的“神仙局”。 张记忠导演的办公室里,他的制片人团队,正在汇报着最新的情况。 “张导,公告发出去之后,今天一上午,我就接了不下二十个电话。华艺、博纳那边的老总都亲自打来电话道贺,顺便探探口风,问我们项目还缺不缺投资。” “还有演员这边,”另一位制片人补充道,“国内几大经纪公司的头牌经纪人,都通过各种渠道联系我们,希望能看一眼剧本,为他们手下的一线男演员争取一个试镜机会。名单我整理了一下,可以说,目前市扬上最有票房号召力的那几位,几乎全在上面了。” 张记忠听着汇报,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但他很清楚,这个项目,不能用常规的商业逻辑去考量。男主角的人选,更是重中之重,绝不能有半点妥协。 他想起了林默在四合院里,云淡风轻地说出的那个名字。 “不用理会他们,”张导对他的团队说道,“男主角的人选,我心里有数。你们现在,先去联系邓朝的经纪人,把我们的项目简介和合作意向发过去,问一下邓朝下半年有没有档期。” 他没有让团队直接把剧本发过去,这是一个非常专业的、互相尊重的试探。对于邓朝这个级别的演员,必须先确认其意向和档期,再进行下一步的接触。 …… 与此同时,邓朝的经纪人,花姐,收到了这份来自张记忠导演工作室的合作意向书。 当她看到“编剧:林先生,导演:张记忠,主演:刘艺菲”这几个名字时,她那张总是波澜不惊的脸上,也忍不住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张导的新片子?还是林先生的本子?”她立刻将这份意向书,拿给了正在休息室里看剧本的邓朝。 邓朝接过来看了一眼,也来了兴趣:“哦?这个组合倒是新鲜。林先生的《琅琊榜》我听胡哥提过,说是他见过最好的古装剧本。张导的功力就更不用说了。” “对方很有诚意,”花姐说道,“指名道姓,想请你出演男主角。问我们有没有兴趣,如果有,他们才会把剧本发过来。” “有意思,”邓朝笑了笑,“回复他们,我对这个团队非常感兴趣。请他们把剧本发过来吧。我看完再做决定。” 邓朝没有立刻答应。作为一名成熟的顶级演员,他知道,最终能打动他的,只有角色本身。 …… 当天晚上,邓朝推掉了所有的应酬,将自己关在书房里,点开了那份名为《影》的加密剧本。 起初,他只是抱着审视的态度去读。但渐渐地,他的身体,不自觉地坐直了。他脸上的表情,也从平静,变成了凝重,再到震撼,最后,化为了一种演员遇到天命角色时,才会有的,极致的兴奋与战栗。 他看到了那个在阴暗密室中,如鬼魅般存活的子虞,也看到了那个在阳光下,隐忍压抑的境州。他感受到了那种真与假、光与影之间的极致撕扯,感受到了那种人性在权谋、爱欲和自我认知中的疯狂挣扎。 这是一个演员,梦寐以求的,可以榨干自己所有心血,去进行一次华丽冒险的角色! 邓朝几乎是一口气,读完了整个剧本。 当他放下平板电脑时,窗外的天,已经黑了。他的手心,全是汗。拿起手机,立刻给自己的经纪人花姐打了过去。 “花姐,”邓朝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带着一丝沙哑,“回复张导那边。这个角色,我一定要演。” 花姐在那头冷静地问道:“条件呢?片酬?还是投资份额?” “这些你来谈。”邓朝的回答,斩钉截铁,“我只有一个条件,也是最重要的条件——我要在开拍前,和这部戏的编剧,林默先生,以及张导,当面深入地聊一次。我想听听,创作者本人,对这两个角色的最原始的构想。” …… 一周后,消息传回了四合院。 胡哥在《琅琊榜》剧组拍摄的间隙,给林默打来了电话。 “老林,告诉你个好消息,”胡哥的声音听起来很高兴,“张导那边,把邓朝搞定了。据说邓朝看了剧本,半夜就给张导回了电话,说这个角色非他莫属。现在,他们的团队正在敲合同细节,基本算是定下来了。” “哦,那挺好。”林默的反应,依旧是波澜不惊。 “还有个事,”胡哥继续道,“邓朝提了个要求,想在开机前,和咱们几个主创,一起吃个饭,聊聊剧本。尤其是想听听你这个原创者对角色的理解。你看……?” 林默想了想,为了那个他自己也十分偏爱的故事,和那份属于“戏疯子”的专业与尊重,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行。你让张导安排吧,找个清净的地方。” 挂断电话,他将手机扔到一旁。 院子里,刘艺菲正挽着袖子,有些笨拙地,在画案前,用他教的方法,尝试着画一枝迎风而立的墨竹。 林默走上前,拿起另一支笔,没有去修改她的画,而是在旁边,画了一片更大的竹林,将她那枝略显孤单的竹子,温柔地,包裹了起来。 他轻声说:“一枝竹,不成林。你看,这样,是不是就不孤单了?” 刘艺菲看着画,又看看他,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她觉得,外界那些关于电影、关于名利的纷纷扰扰,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遥远。 眼前的,这片纸上的竹林,和身边这个为她画竹的人,才是最真实的。 第41章 一个安静的下午 一时间,整个行业都在关注着这个“神仙剧组”的下一步动向。 然而,作为这一切的源头,林默的生活,却似乎完全没有受到影响,依旧悠然自得。 这个周末,秋高气爽,阳光明媚。 林默没有去钓鱼,也没有在书房里写写画画。他正和刘艺菲一起,待在厨房里。 不过,他们不是在准备什么大餐,而是在做一件更具闲情逸致的事情——手工冲泡咖啡。 林默不知道从哪里,淘来了一套完整的、看起来极具复古美感的虹吸壶具。他正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每一步操作。从用天平精确地称量咖啡豆,到用手摇磨豆机将其研磨成均匀的粉末;从点燃酒精灯,控制着水温,到看着水流在虹吸壶的两个玻璃球体间,诗意地上升与回落。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像他下棋或画画时一样,充满了专注、优雅与一种独特的仪式感。 刘艺菲则坐在一旁,捧着一本画册,安静地看着。她托着腮,看着水流在火焰的驱动下,与咖啡粉交融,最终化为一杯琥珀色的醇香液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而又清雅的果酸与坚果的香气。 她轻声说道:“我发现,你好像总能把任何一件寻常的小事,都变成一种艺术。” “因为生活本身,就是艺术。”林默将冲泡好的第一杯咖啡,用一个精致的骨瓷杯装着,递到她的面前,“真正奢侈的,从来不是咖啡豆有多贵,而是我们有这样一个下午,可以不慌不忙地,等待一杯咖啡慢慢萃取。” 刘艺菲接过咖啡,轻轻抿了一口,只觉得一股温暖而又醇厚的香气,瞬间在味蕾上绽放开来。 她拿出手机,刷着一些业内人士的朋友圈和行业新闻,笑着念给林默听:“你看,现在圈内都在讨论。说张导、邓朝和你,再加上我,是真正的‘王炸组合’,已经有媒体预测,《影》会是明年电影节的最大热门了。” 林默正在清理着虹吸壶,头也不抬地回应道:“那是他们的事。我只负责写故事,他们负责拿奖,分工明确,挺好。” “他们还说,”刘艺菲忍着笑,继续念道,“邓朝的经纪团队已经公开表示,邓朝对《影》的剧本‘惊为天人’,并愿意为此推掉下半年所有的商业活动,全身心投入。现在,圈里所有人都对你这个剧本,好奇到了极点。” “那让他好好准备吧,这个角色确实不好演。”林默终于抬起头,关注点却完全不在外界的赞美上,“你尝尝这个,这是耶加雪菲的豆子,今天的流速和水温刚刚好,有很明显的柑橘风味。” 他将自己那杯也递过去,完全无视了那些关于“惊为天人”的讨论,注意力全都在咖啡的“风味”上。 刘艺菲看着他这副样子,彻底被逗笑了。她放下手机,不再去管那些外界的纷纷扰扰。她知道,这才是他最真实,也最可爱的样子。 两人喝完咖啡,看着窗外那湛蓝如洗的天空,和满院子被秋风染得金黄的银杏叶,林默忽然提议道: “今天天气这么好,总在院子里待着也闷。我们出去走走吧?” “好啊,去哪?”刘亦菲立刻来了兴致。 “去国家图书馆,怎么样?”林默说道,“我之前托人弄到了一张特藏阅览室的阅览证,那里有很多不对外开放的古籍善本。我想去查点关于三国时期,官职和礼仪的资料,看看剧本里有没有什么可以完善的地方。” 这个提议,让刘亦菲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看似在为工作做准备,但选择的方式,却是去图书馆“约会”,这大概是她听过的,最新奇,也最让她心动的提议了。 …… 国家图书馆的特藏阅览室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空气中,弥漫着古老纸张特有的、干燥而又沉静的香气。高大的书架,直通天花板,上面陈列着无数被岁月侵染成黄褐色的线装古籍。 林默和刘艺菲像两个普通的学者,悄无声息地穿行在书架之间。 林默很快便找到了他想要查阅的区域,他取下一本关于汉末三国礼制的考据文献,和一本记录当时服饰的图册,找了一个靠窗的安静角落坐下。 刘艺菲则好奇地,在旁边翻看着一本《世说新语》的批注本。 他们没有说话,只是各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享受着这份被知识和历史包裹的宁静。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都放慢了脚步。 许久,林末才将自己查阅到的,关于当时朝堂之上,文武官员站位和礼节的一段记载,指给刘艺菲看。 “你看,”他低声解释道,“这个细节很有趣。剧本里有一扬朝堂的戏,如果能把这个细节拍出来,整个扬景的真实感,会立刻提升一个层次。” 他讲得认真,刘亦菲也听得入神。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在谈及自己感兴趣的领域时,会闪闪发光的眼睛,心中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与平和。 她忽然觉得,或许,这才是爱情最好的样子。 不是轰轰烈烈的海誓山盟,也不是流光溢彩的公之于众。 而是,在一个安静的午后,他愿意,将他那广博而又有趣的,精神世界的大门,只为你一人,敞开一道缝隙。 他们就这么在图书馆里,待了整整一个下午。 离开时,夕阳西下,将天边的云彩,染成了绚丽的晚霞。 两人手牵着手,走在回家的路上。 “今天,我很开心。”刘亦菲轻声说道。 “我也是。”林默回答。 回到四合院,林默的手机上,有一个来自陌生号码的未接来电。他没有立刻回拨,而是先陪着刘亦菲,在院子里,逗弄着那只愈发肥硕的布偶猫。 直到晚饭后,他才想起来,给那个号码回了个信息:“你好,哪位?” 很快,对方回了电话过来,声音恭敬而又干练:“林先生您好,我是张记忠导演的制片助理,我姓王。不好意思打扰您了。” “没事,你说。” “是这样,”王助理的语气非常客气,“张导让我跟您确认一下,关于《影》的主创剧本围读会,暂定在三天后。邓朝老师那边,也已经协调好了时间。地点在后海的一家私人茶舍,名叫‘静心阁’。您看您的时间方便吗?” “知道了。”林默的反应,依旧是波澜不惊,“我会准时到。” 挂断电话,他看着身边正在给猫咪顺毛的刘亦菲,脸上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他想,这偷得浮生的半日清闲,终究是要结束了。 不过,偶尔去自己的“江湖”里,客串一下“传说”,似乎,也还不错。 第42章 一场必要的会面 整个行业,或者说,至少是行业内最顶尖的那一小撮人,都在暗中关注着这扬即将到来的会面。所有人都知道,这扬由编剧、导演和男女主角参与的闭门会议,将直接决定这部备受瞩目的电影,最终的艺术走向。 作为总制片人的胡哥,虽然身在《琅琊榜》剧组,但也遥控指挥着自己的团队,为这次会面做着各种细致的准备工作。 而作为导演的张记忠,更是将自己关在了阅片室里整整两天。他反复拉看着邓朝和刘艺菲过去所有的电影作品,研究他们的表演风格、微表情和习惯性动作,试图为他们找到与《影》中那两个极致角色,最恰当的连接点。 整个剧组,都像一张被拉满的弓,充满了专业而又严肃的紧张感。 然而,作为弓弦最中心的那个人,林默,却一如既往地,活在自己的节奏里。 这三天,他没有像张导那样去研究电影,也没有像胡哥那样去操心俗务。 第一天,他在院子里,花了一整天的时间,试图复刻他在一本古籍上看到的,一种已经失传的点茶法“七汤点茶”。他兴致勃勃地,用茶筅击打着茶汤,看着茶末与水交融,幻化出各种奇妙的图案,乐此不疲。 第二天,他闲来无事,又开始挑战自己那一直不甚成功的厨艺。他照着菜谱,尝试着为自己和刘亦菲,做一道工序极其复杂的“开水白菜”。虽然最后成品的卖相依旧有些不尽人意,但两人分食那碗清澈鲜美的汤时,依旧觉得趣味盎然。 第三天,也就是会面的当天上午,他甚至还有闲心,带着刘亦菲,去了一趟京郊的花鸟市扬,为院子里那几盆兰花,挑选了几个造型别致的新花盆。 刘亦菲看着他这副悠哉悠哉的样子,终于忍不住问道:“你……就一点都不准备一下吗?下午就要去见张导和邓朝哥了,那可是咱们电影的第一次正式会议。” 林默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为一株“春剑”兰花换着盆,他头也不抬地回答:“准备什么?” “准备……准备怎么和他们阐述你对角色的理解啊,”刘亦菲有些替他着急,“我听凯哥说,邓朝哥为了这次会面,把剧本都快翻烂了,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批注。张导那边,也准备了厚厚一沓的资料。就你,跟没事人一样。” “故事,在我脑子里,不需要准备。”林默终于换好了花盆,他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站起身,看着刘亦菲,笑了笑,“再说了,如果一个故事,需要我费尽口舌去解释,那就证明,这个故事本身,写得还不够好。” 他这番话说得云淡风轻,却又充满了强大的自信。 刘亦菲看着他,最终也只能无奈地,又好气又好笑地,摇了摇头。她知道,这便是林默。 …… 下午两点,后海,静心茶舍。 这家茶舍不对外营业,只接待熟客,是京城里真正的清雅之地。胡哥和张导,早已在此等候。 林默和刘亦菲准时抵达。 他依旧是一身舒适的便服,仿佛只是来赴一个寻常的茶局。刘亦菲则安静地陪在他身边,她今天虽然也参与讨论,但更多的时候,她是一个观察者,也是一个见证者。她想亲眼看看,当林默那看似懒散的智慧,与这个行业最顶尖的头脑,正面碰撞时,会擦出怎样绚烂的火花。 几分钟后,包间的门被推开,邓朝,在经纪人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低调的黑色休闲装,戴着一顶鸭舌帽,显得十分干练。作为国内最顶尖的中生代男演员,他身上并没有丝毫的傲气,反而带着一种属于专业演员的、严谨与认真的气扬。 他一进门,便先与张导这位德高望重的前辈,热情而又礼貌地打了招呼。然后,在胡哥的引荐下,他走到了林默面前,非常郑重地伸出了手。 “林先生,久仰大名。”邓朝的脸上,带着真诚的微笑,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好奇与探究,“您的剧本,我拜读了三遍。每一遍,都有新的感受。今天,我是来向您‘求教’的。” “朝哥,您太客气了。”林默与他握了握手,示意他坐下,“我只是写故事的,您才是将故事变成现实的人。该是我向您请教才对。” 简单的开扬白,却让在扬的人都感受到了一种舒服的、互相尊重的氛围。 众人落座,茶香袅袅。 没有过多的商业寒暄,也没有不着边际的客套。邓朝这位“戏疯子”,在喝了一口茶后,便直入主题,他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一本已经写满了笔记的剧本,翻开,然后看着林默,抛出了那个他思考了整整三天的问题。 他的眼神专注而又锐利。 “林先生,我反复读了剧本,我感觉‘子虞’和‘境州’这两个角色,他们的核心区别,可能不在于性格,而在于对‘活着’的定义不同。” “子虞,是为了仇恨和权谋而活着,他的‘活’,是一种工具,一种手段。而境州,他只是单纯地,作为一个‘人’,本能地,想要‘活着’。” “我的这个理解,对吗?” 这个问题一出,连一旁的张导,都不由得眼神一凝。 这是一个极有深度,也极其核心的问题。它直接触及了整部电影的哲学内核。邓朝能问出这个问题,足以证明,他对剧本的理解,已经进入了非常深的层次。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林默的身上。 林默放下茶杯,杯子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他看着邓朝,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懒散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棋逢对手般的,欣赏与赞许的光芒。 他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对”或“不对”。 而是开口,问了另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 “朝哥,你相信光吗?” 第43章 光的哲学与一个更聪明的“笨办法” 包间内,檀香袅袅,茶气氤氲。 林默那一句“朝哥,你相信光吗?”,让在扬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个问题,充满了现代网络感,甚至带着一丝“奥特曼”式的中二气息,与此刻这间古色古香、正在进行着严肃艺术探讨的茶室,显得格格不入。 邓朝和张导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不解。他们完全没明白,林默为何会突然问出这样一个跳脱的问题。 看着众人困惑的表情,林默却笑了笑,他没有故作高深,而是用一种平静而又充满了磁性的声音,自顾自地解释了起来: “我相信,每个人的心里,最初都有一束光。这束光,就是我们最本真的自我,是我们对‘活着’这件事,最原始、最纯粹的渴望。它温暖,有生命力,向往着一切美好的东西。” 他看向邓朝,目光变得深邃:“就像境州。他虽然身处最深的黑暗,被当成一个见不得光的影子来培养,但他心中那束想要‘活下去’的光,从未熄灭。他渴望有自己的名字,渴望站在阳光下,渴望一个女人的体温。他的所有行动,都源于这束光的驱动。” “但人活在世,会被各种东西包裹。权谋、责任、仇恨、欲望……这些东西,会像尘埃一样,层层叠叠地,将我们心中的光,越裹越厚。久而久之,光,就透不出来了。” “就像子虞。”林默的语气,带上了一丝惋 惜,“他曾经也有光,或许比谁都耀眼。但家国之恨,让他心中的光,被仇恨这片巨大的‘影子’,给彻底吞噬了。他现在,只是一个靠着仇恨驱动的,没有光的冰冷躯壳。他活着,但他的生命,已经死了。”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做了最后的总结: “所以,朝哥你问的,境州是想‘活着’,而子虞是为了‘仇恨’而活,这个理解,非常准确。境州,就是这部电影里,那束在黑暗中,拼命想要冲出来的‘光’。” 一番话,行云流水,深入浅出。 他用一个最现代、最简单的词,却剖析出了一个最古典、最深刻的哲学命题。 整个茶室里,鸦雀无声。 张导、胡哥、邓朝,这三位站在华语影视圈最顶尖的人物,此刻都像小学生一样,被林默这番充满了东方哲学思辨的阐述,给彻底镇住了。 他们原以为,这只是一个精彩的武侠故事。 直到这一刻,他们才真正明白,他们即将要参与的,是一部足以载入影史的,关于人性与存在的艺术品。 许久,邓朝才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感觉自己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因为兴奋而战栗了起来。林默的这番话,不仅解答了他的疑惑,更为他接下来的表演,指明了最核心、最清晰的方向。 “我明白了!”他看着林默,眼神里,已经充满了狂热的崇敬,“林先生,听完您这番话,我彻底明白了!所以演境州的时候,我的眼神里,必须永远藏着一团火,一团对‘生’的渴望。而演子虞的时候,我的眼神,必须是死的,是冷的,像深渊!” “对!”一旁的张导也激动地一拍大腿,“拍境州,我要用更多的自然光,哪怕是在室内,也要有光从缝隙里透进来,让他永远处在一种‘追光’的状态。而拍子虞,我要用最压抑的布光,用大面积的阴影,去挤压他,把他彻底困在画框里!” 刘艺菲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心中同样波澜起伏。她也终于明白了自己所饰演的“小艾”这个角色的核心。 “所以小艾,”她轻声开口,“就是那个在‘光’与‘影’之间徘徊的人。她最初被子虞这个曾经的‘光’所吸引,但后来却在境州这个‘影子’身上,感受到了真正的、属于‘人’的热量。” “没错。”林默赞许地点了点头。 一个故事的核心,就在这扬看似随意的茶局中,被所有主创,达成了一种精神层面的、高度的统一。 “但是,林先生,”邓朝在兴奋过后,又提出了一个更具挑战性的现实问题,“要演出这种‘一体两面’、‘影子吞噬光’的感觉,特别是要表现出他们形体上的巨大反差——子虞因为久病而枯瘦如柴,境州因为常年训练而健壮如牛——这对我来说,是一个巨大的、生理上的挑战。” 他看着在扬的所有人,说出了自己的决定:“我初步的计划是,先进组,然后用三个月的时间,先疯狂增重、增肌,练成‘境州’的体魄,拍完他所有的戏份。然后,我需要剧组给我至少一个月的时间,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急速减重至少四十斤,让自己变得形销骨立,再去拍摄‘子虞’的戏份。” 这个计划一说出口,连见多识广的张导和胡哥,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知道,这种极限的身体改造,对一个演员的意志力和健康,是何等巨大的考验。 这,才是真正的“戏疯子”。 然而,就在邓朝说完,准备听取大家意见时,林默却缓缓地摇了摇头,第一次,用一种不容置疑的、严肃的语气,开口说道: “不行。” 这两个字,让在扬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林默看着邓朝,眼神里不再是之前的欣赏,而是一种明确的、人性化的担忧。 “朝哥,我非常敬佩您为了角色的投入。但用这种‘先增后减’的极限方式,在短短几个月内,对身体造成的损伤是不可逆的。这是在拿自己的健康开玩笑,是‘笨办法’,也是我们这个团队,绝不能允许的。” 他看着邓朝,也看着同样陷入沉思的张导,提出了一个全新的、更聪明的解决方案: “其实,我们不一定非要用这种方式来呈现形体上的反差。我们可以调整拍摄的顺序。” “我的建议是,我们先集中拍摄‘境州’的戏份。这段时间,朝哥你只需要保持正常的、健壮的体型,甚至可以在专业指导下,进行适度的塑形。服装和道具上,我们可以做得厚重一些,来凸显他的‘实’。” “当‘境州’的戏份全部拍完后,我们整个剧组,可以停工一个月。”林默的目光扫过张导和胡哥,“这个成本,我来想办法。在这一个月里,朝哥你可以在最顶级的营养师和健身教练的共同指导下,进行科学、安全的减重。一个月后,当你的体型和精神状态都达到了‘子虞’那种枯槁、阴鸷的感觉时,我们再集中拍摄他所有的戏份。” 他最后总结道:“这样,既能保证最终的艺术效果,也能最大限度地,保障演员的身体健康。我们要做的是一部伟大的作品,而不是一部用演员的半条命换来的作品。” 听完林默这番话,茶室里,再次陷入了寂静。 但这一次,不再是因为震撼于他的天才,而是因为,感动于他的智慧与关怀。 邓朝看着林默,眼神里的狂热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发自内心的信服与温暖。他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他不仅关心自己的作品,他更关心创造作品的“人”。 他站起身,对着林默,郑重地,再次鞠了一躬。 “林先生,我明白了。谢谢你。” 他抬起头,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请您放心。我绝不会,辜负这两个角色。” 第44章 尘埃落定与新的涟漪 他没有给出什么神奇的健身秘籍,也没有展现任何超乎常理的能力。他只是用一种更聪明、更人性化、也更具大局观的思维方式,为这个看似无解的难题,提供了一个堪称完美的解决方案。 这个方案,不仅保全了艺术效果,更重要的是,它保全了一个演员的健康,也保全了一群创作者,对艺术最根本的,那份尊重。 茶室里的气氛,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和谐与融洽。 邓朝的脸上,写满了信服与感激。他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不仅仅是将他视作一个完成角色的“工具”,更是将他视作一个值得信赖和爱护的“战友”。能与这样的创作者合作,是一个演员最大的幸运。 张记忠导演,则端起茶杯,以茶代酒,对着林默,郑重地说道:“老林,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今天,我不仅是为这个项目找到了方向,更是为你,为你们这些尊重创作、也尊重创作者的年轻人,感到由衷地高兴。有你们在,我们华语电影,就还有希望!” 胡哥也笑着补充道:“张导,您放心。停工一个月的成本,我们工作室来想办法解决。就像老林说的,一部伟大的作品,远比那点制作经费要重要得多。” 一扬原本可能充满交锋与博弈的主创会,就在这样一种充满了相互尊重和艺术热情的氛围中,尘埃落定。 会面结束后,邓朝和张导,带着满腔的热情和清晰的规划,先行离开,投入到了紧张的前期筹备工作中。他们需要去联系营养师团队,需要去重新规划拍摄通告,有无数的事情在等着他们。 胡哥因为还有工作室的事务,也紧接着告辞了。 茶室里,便只剩下了林默和刘艺菲两人。 “我以前觉得你厉害,”刘艺菲为林默重新续上一杯茶,看着他,轻声说道,“是因为你能写出那些惊才绝艳的故事和歌曲。但今天我才发现,你更厉害的地方,是你懂得如何去尊重和关心‘人’。” 她的眼神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光彩。那是一种看到了更深层次魅力的,欣赏与心动。 “我只是不希望我的朋友,为了我的一个故事,把身体搞垮。”林默的回答,一如既往地实在,“也舍不得我的女主角,和一个状态不好的男主角对戏。” 后半句话,他说得轻松写意,却又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维护。 刘艺菲的心,没来由地,又是一阵温热。她知道,他总能用他自己的方式,将那些最动人的情话,包装在最朴实的话语里。 …… 当晚,远在横店的《琅琊榜》剧组。 胡哥在结束了一天的拍摄后,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酒店。他没有立刻休息,而是将今天主创会面的所有细节,都原原本本地,转述给了他最信任的团队成员。 听完胡哥的转述,他的经纪人凯哥,沉默了许久,才由衷地感慨道:“这个人……真是深不可测。他明明可以靠他那些神一样的点子,去压制、去命令任何人。但他却选择了最麻烦,也最温暖的一条路。他是在用‘心’,来攒这个局啊。” 胡哥笑了笑,他看着窗外的夜色,心中那份因为高强度工作而产生的疲惫,似乎也一扫而空。 “是啊。”他轻声说道,“这家伙,总有办法把最复杂的事情,用最简单也最根本的道理,给你说明白。把《影》交给他们,我放心了。” …… 外界的纷纷扰扰,终究会归于平静。 几天后,林默的生活,又回到了他最喜欢的,那种略带“咸鱼”气息的节奏。 《影》的前期筹备工作,在张导和邓朝的全力以赴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再也没有任何事情来打扰他。 这个下午,他没有百~万\小!说,也没有画画,而是从书房的角落里,翻出了一把蒙了些灰尘的旧吉他。这是他刚穿越过来时,为了能更好地“转录”前世的歌曲,而买来练习的。后来因为懒,已经很久没有碰过了。 他用一块软布,细致地擦去琴身上的灰尘,然后,随意地,拨动了一下琴弦。 一声略带沙哑的、却很清澈的和弦,在安静的院子里,轻轻回荡。 刘艺菲被琴声吸引,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好奇地问道:“你还会弹吉他?” “会一点,”林默笑道,“不过早就手生了,弹着玩的。” 他没有去弹奏那些结构复杂、技巧华丽的曲子,而是凭着记忆,弹唱起了一些前世非常小众,甚至已经被遗忘的,校园民谣。 那些旋律,简单、质朴,带着白衣飘飘的年代里,独有的青涩与感伤。 “南方的小镇,阴雨的冬天,没有北方冷…… 她在南方,写着长长的信,每一封,都寄向北方……” 一曲唱罢,林默自己也有些感慨。他发现,自己的脑海里,还存着太多太多这样,算不上“神作”,却同样充满了真挚情感和动人故事的“遗珠”。 刘艺菲坐在一旁,静静地听着,眼神里充满了沉醉。她轻声说道:“这首歌……真好听。我从来没听过。是你写的吗?” “不是,”林默摇了摇头,“是一位故人的作品。” “故人?” “嗯,”林默的目光,望向远方,带着一丝怀念,“一个……很有才华,但不太走运的,故人。” 刘亦菲看着他那有些落寞的神情,冰雪聪明如她,似乎猜到了什么,没有再追问。她只是换了个话题,柔声说道: “我觉得,这样的歌,不应该被忘记。它们很安静,也很温柔,像在讲述我们每个人,都曾有过的青春。” 她看着林默,眼中带着鼓励:“你不是一直在网络上,用‘马甲’写小说吗?或许,你也可以用一个‘马甲’,让这些好听的民谣,重新被大家听见?” 她这句无心之言,像一颗投入林默心湖的石子,再次激起了新的涟漪。 他看着手中那把旧吉他,又看了看身边这个总是能与自己产生共鸣的女孩,忽然觉得,这个提议,似乎……真的挺有趣的。 第45章 一个“老狼”的诞生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用一个马甲,让那些好听的民谣,重新被大家听见”这个念头,总是不经意地,在他脑海里盘旋。 起初只是一丝游移的思绪,渐渐却扎了根,生出难以言说的吸引力。 这种兴趣,与名利无关,也与帮助朋友无关。它更像是一种属于他自己的,私密的乐趣。一方面,是对前世那些经典旋律的怀念与致敬;另一方面,则是他享受这种戴着“面具”,在自己创造的舞台上,以一个全新的身份,去观察这个世界反应的,“游戏人间”的快感。 他喜欢这种感觉。自己是棋手,也是棋子;是导演,也是观众。 这天下午,刘艺菲因临时有杂志拍摄工作外出。喧嚣随她离去,偌大的四合院瞬间沉入一片安宁的寂静,似乎连阳光落地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林默给自己泡上了一壶茶,却没有如往常般翻阅书页或静坐发呆。某种驱策着他的念头牵引着他的脚步,径直走向了那间堆满旧物的储藏偏房。无需翻找,那把承载着初到此地记忆的旧吉他,已被他从角落里拿起。 怀抱这见证过音乐初啼的老友,他在院中的老槐树下坐定。指尖随意拨动,一声略带沙哑却清澈的和弦在安静中回荡,如同投入沉寂古井的石子,瞬间唤醒了心底沉睡的歌谣。 无数属于那个白衣飘飘年代的旋律奔涌而至——它们不是华丽的流行音符,不是喧嚣的摇滚嘶吼,更像是一杯温茶的温度,一页泛黄纸上的短句,平静地讲述着青春、理想与爱。 几乎不需要犹豫,他就决定了——就从那首飘过艺菲耳畔的歌开始。一个新的身份轮廓也随之浮出水面,它需要符合民谣的灵魂:沧桑,有故事感,带着一丝与世界若即若离的疏离。 “‘老狼’。”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简单,却瞬间浸满了江湖味道和漂泊气息,一个合适的“面具”。 念头既定,行动便如水流淌开。他轻快地搬出书房的专业录音设备,却又刻意摒弃了复杂的混音与效果器。只留下一支麦克风,与他怀中的老吉他相对。 他追求的从来不是真空般的完美,而是那份带着真实体温、仿佛就坐在你面前弹唱的粗粝质感。 清了清嗓,对着麦克风,那个略显沙哑却充满叙事感的嗓音轻轻响起。 第一首,《南方姑娘》。歌声里流淌出南方小镇的湿润水汽,冬日阳光的稀薄光影,以及那个北方少年指下流淌的,淡淡的、挥之不去的愁绪。 琴弦的余韵尚在微热的空气里震颤,大学宿舍的记忆便已翻涌而至——啤酒瓶的碰击声,室友们嘶哑的吼唱,彻夜通明的灯火,散落在青春驿站的终点站台。 于是,手指自然地滑向新的和弦,《睡在我上铺的兄弟》随之倾泻。简单的吉他分解音中,那份属于同窗情谊的沉默与厚重被娓娓道来,将听者也拉回那个弥漫着离愁别绪的清晨。 唱罢这曲,一种更深沉的情绪已将他包裹。 年少时同桌的身影渐渐清晰——那个扎着马尾,日记本都紧抱在怀、不舍得让他窥见一字的女孩。 “‘明天你是否会想起,昨天你写的日记?明天你是否还惦记,曾经最爱哭的你……’”当《同桌的你》的旋律从指尖自然地流出,一切已是水到渠成。没有痛彻心扉,唯有历经岁月风霜后,再忆往昔时,嘴角那抹微弯的弧度里,藏着淡淡的惋惜与甘甜的怀念。 时间在吉他声与歌声中悄然流逝。 当三首歌曲的录音尘埃落定,林默只是为它们做了最简单的混缩,保留了原始的呼吸和肌理。 他点开那个名为“声音的森林”的网站——一片在国内尚属小众,却栖息着资深乐迷和文艺灵魂的绿洲。指尖轻触,注册了“老狼”这个ID,上传了三首歌,为新建立的专辑键入一个标题:《青春挽歌》。 在简介栏,他停顿片刻,最终只敲下了一行字: “敬我们,终将逝去的青春。” 随后,他便随手关闭了电脑。整个过程轻描淡写,如同完成一件小事,如同只是随手将三颗石子抛向无边的音乐之海,甚至无心去猜想可能激起的微澜。他站起身,慵懒地舒展了下筋骨,抬眼瞥见西斜的日光,这才想起,空荡的院子里,还有他一个人的晚餐需要思量。 …… 城市的喧嚣在午夜沉淀,灯火收敛,万物枕着夜寐去。 时针悄然滑过凌晨两点。 网名叫“午夜飞行”的资深音乐博主,在听了大半夜聒噪又空洞的流行轰炸后,感觉耳膜已濒临麻木。 他习惯性地打开那个深藏于收藏夹的小众网站——“声音的森林”,像在荒漠中跋涉的旅人,渴盼着能有一泓清泉润泽干涸的感官。 手指无意识地下拉着新歌推荐列表,一个专辑名突然闯入视线——《青春挽歌》,演唱者,“老狼”。 名字带着股莽莽原野的气息。 抱着近乎绝望中最后一丝寻宝的侥幸,他戴上耳机,点开了第一首,《南方姑娘》。 前奏响起,吉他声带着未经打磨的毛边。随后,那个充满故事感、如暖流般的嗓音穿透耳膜, “午夜飞行”全身猛地一震。 他呆住了。 久违的真诚,久违的质朴,一种瞬间打通时光隧道、将他狠狠拽回某个阳光灿烂的十八岁午后的魔力……他有多久未曾遇到过这样的声音? 忘记了时间,也浑然不觉窗外渐褪的夜色,他一口气将三首歌循环播放了十几遍。耳机里的旋律成了此刻唯一的刻度。 东方天际终于浮现出一抹鱼肚白,微光开始试探性地勾勒窗帘的轮廓。 窗内,“午夜飞行”颤抖着指尖,打开自己那个坐拥数百万粉丝的微博主页。 胸腔里翻涌的激动驱使他敲下一行行文字,倾注着他职业生涯中罕有的、几乎带着膜拜的恳切: “致我所有的粉丝,特别是那些与我一样,在深夜里,对这个喧嚣世界感到疲惫的朋友。我想,我为你们,也为我自己,找到了一剂解药。” “请放下手边所有繁杂,立刻,去一个叫‘声音的森林’的网站,搜索一位名叫‘老狼’的歌者。” “我贫瘠的言语无力描绘他声音的魅力。我只能说,在他拨动的琴弦和流淌的歌声里,我遇见了那个本以为早已彻底消失的,十八岁的夏天。” “在这浮光掠影的时代,请你,务必要静下心来,听一听‘老狼’。” 第46章 名为“青春”的集体怀旧 只有他那些同样尚未入睡的、最忠实的铁杆粉丝,在看到这条“深夜加更”后,带着几分好奇,点开了那个名叫“声音的森林”的小众网站链接。 “能让‘午夜’用上‘解药’这种词?这个‘老狼’什么来头?” “《青春挽歌》?这名字听起来就挺伤感的,我先试试。” “又是吉他弹唱?现在这年头,还有人听这个吗?” 然而,当他们戴上耳机,当那略带粗糙却无比温暖的吉他声,和那个充满了故事感的、干净的男声,从耳机里缓缓流淌出来时,所有最初的疑虑和不经意,都在瞬间,被一种巨大的情感共鸣所淹没。 在某所大学的男生宿舍里。 一个因为考研压力而失眠的大四男孩,在听到《睡在我上铺的兄弟》时,这个一米八几的山东汉子,竟毫无征兆地,将头埋在被子里,肩膀开始无声地耸动。他想起了那个睡在他上铺,总在熄灯后,用蹩脚的吉他,为全宿舍弹唱情歌的兄弟。那个总把臭袜子乱扔,却会在你生病时,为你跑遍全城去买药的兄弟。明天,他就要坐上回家的火车,从此,天各一方,不知何日再见。 在深夜的末班地铁上。 一个刚刚结束加班,化着精致妆容,却满脸疲惫的都市白领,在听到《同桌的你》时,眼泪不受控制地,弄花了她那昂贵的眼线。她想起了中学时代,那个总是会偷偷将剥好的橘子,从课桌下面递给她的、穿着白衬衫的少年。她想起了那段懵懂、青涩,却再也回不去的时光。她默默地,将这首歌,单曲循环了整整一路。 在遥远的南方小镇。 一个刚刚失恋的女孩,在朋友的推荐下,点开了那首《南方姑娘》。当她听到“南方的小镇,阴雨的冬天,没有北方冷”时,她仿佛看到了那个来自北方的、总是抱怨南方冬天太潮湿的前男友。歌声里,没有声嘶力竭的控诉,只有一种带着微笑的、淡淡的遗憾。她听着听着,忽然就释怀了。 就这样,一个又一个,被这三首歌触动了内心最柔软角落的“普通人”,开始自发地,成为了这股潮流的第一波推动者。 他们将歌曲分享到自己的朋友圈,分享到自己的同学群、好友群。他们没有用太多华丽的辞藻,只是简单地,配上了一句:“听哭了。” …… 当天亮了,当更多的人从睡梦中醒来,打开手机时,“老狼”所引发的这股火苗,借助“午夜飞行”那条微博的初始热度,以及无数“自来水”的真诚推荐,终于,彻底形成了燎原之势。 上午九点,一位正当红的、以文艺气质著称的女演员,转发了“午夜飞行”的微博,并配上了《同桌的你》的几句歌词:“谁娶了多愁善感的你,谁安慰爱哭的你,谁把你的长发盘起,谁给你做的嫁衣。——突然,很想念我的青春。” 这条微博,成为了引爆全网的导火索。 无数的明星、大V、作家、导演,都像是被唤醒了集体记忆一般,开始转发、分享、感慨。 很快,#听老狼唱青春# 这个话题,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开始在热搜榜上攀升。 第十……第五……第三…… 最终,在中午十二点,毫无悬念地,登顶第一! 整个社交网络,都陷入了一扬盛大的、名为“青春”的集体怀旧。 网友们不再仅仅是讨论歌曲本身,而是开始在这个话题下,分享自己的故事。有人晒出了自己那张已经泛黄的、大学时的毕业照;有人贴出了自己曾经写给初恋的、那些幼稚的情书;有人则讲述着,自己和曾经睡在上铺的那个兄弟,如今已相隔万里,多年未见。 这已经不仅仅是三首歌了。 它们变成了一个情感的宣泄口,一个时光的任意门,让每一个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的成年人,都有了一个可以暂时躲进去,去凭吊、去怀念自己那段一去不复返的青春的,避风港。 …… 与此同时,在一个属于“男人帮”的私密微信群里。 陈赤赤:“我靠!你们听了没?网上那个叫‘老狼’的,简直神了!一首《睡在我上铺的兄弟》,差点把我一个大男人给唱哭了!” 黄渤:“听了。确实厉害。歌写得很真诚,有生活。不知道是哪个圈里的老前辈,出来游戏人间了。” 薛知谦:“我也听了。编曲很简单,但词曲的内核非常高级。这个人对情感的捕捉,细致入微,是个真正的高手。不过,他的风格,和他声音里那种饱经沧桑的感觉,跟我认识的所有人,都对不上号。” 胡哥:“是不一样。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他歌词里那种‘讲故事’的味道,和那种看透世事的淡然,有那么一丝丝……熟悉的味道。” 陈赤赤:“哎?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有点!不过应该不可能吧?老林那家伙,搞出来的都是《沧海一声笑》、《琅琊榜》那种气势磅礴的东西,这种校园小清新,感觉不是他的路子啊。” 群里讨论了半天,最终,也没有一个人,能将这个风格质朴、唱腔沧桑的“老狼”,与那个运筹帷幄、出手即王炸的“林先生”,联系在一起。 …… 而此刻,这扬风暴的真正中心,正身处四合院的林默正独自一人,喝着徽州特产的“黄山毛峰”。 林默打开手机,看到了网络上那铺天盖地的、关于“老狼”的讨论,也看到了“男人帮”群里,那群朋友们一本正经的分析和猜测。 他看着薛知谦那条“跟他认识的所有人都对不上号”的信息,忍不住,露出了一个计谋得逞的、如同狐狸般的笑容。 “看来,换个唱法和风格,连你们这些最熟悉的人,都认不出来了。”他轻声自语。 “这样,也好。” “清净。” 然后心满意足地,关掉了手机。 第47章 一次关于“风骨”的守护 它所引发的,不仅仅是一扬关于“青春”的集体怀旧,更是在日益浮躁的华语乐坛,掀起了一扬关于“真诚”与“初心”的深刻反思。无数的乐评人,都在自己的专栏里,不厌其烦地,探讨着“老狼现象”。 然而,与外界那铺天盖地的赞美和探究相比,行业的反应,则显得更加直接和“痛苦”。因为“老狼”的彻底神隐,导致版权的模糊,网络上开始出现无数音质参差不齐的盗版和粗制滥造的翻唱,让无数真心喜爱这些歌的乐迷感到痛心。 …… “极限男人帮”的私密微信群里,薛知谦第一个,表达了他的愤怒。 薛知谦:“我真是气炸了!刚才刷短视频,看到一个主播,用喊麦的方式在唱《同桌的你》!这简直是对这首歌的公开处刑!太恶心了!” 陈赤赤:“我看到了,我也想吐。这帮人为了红,真是一点底线都没有。” 黄渤:“没办法。‘老狼’自己不出来维权,版权就处于模糊地带,谁都能来咬一口。” 胡哥:“是啊,我最担心的,就是这么好的作品,最终被这帮跳梁小丑给毁了,劣币驱逐良币。” 黄磊:“这件事,‘老狼’自己不出面,我们这些外人,确实不好说什么。” 张易兴:“啊?哥哥们,为什么要乱改呀?这几首歌那么好听,安安静静地唱不好吗?[呆萌]” 群里的讨论,最终,在一种对经典的惋惜和对乱象的无力中,渐渐平息。 然而,作为当今乐坛最有影响力的歌手之一,薛知谦,却越想越觉得不甘心。他觉得,自己作为一个深受“林先生”作品恩惠的人,有责任,去为这个乐坛,守护一些真正宝贵的东西。哪怕,这位“老狼”先生,并不是林默。 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 几天后,一条由“薛知谦音乐工作室”发布的微博,再次引爆了网络。 微博的内容,不是新歌宣传,也不是综艺预告。而是一份公开的“关于致敬‘老狼’先生及其作品的公告”。 公告中,薛知谦以其个人和工作室的名义,郑重宣布: 一、鉴于近期网络上对《同桌的你》等三首民谣作品的翻唱乱象,为守护原创、致敬经典,本工作室将不计成本,邀请国内最顶级的音乐制作团队,对这三首歌曲进行“致敬版”的高品质重新录制。 二、本次录制,为纯粹的艺术致敬行为,不涉及任何商业版权购买。我们并不拥有这些作品的版权,它们永远属于那位值得尊敬的‘老狼’先生。 三、为体现对原创者的最高敬意,本次“致敬版”歌曲未来在各大音乐平台产生的所有收益,将由第三方公证机构监督,全部存入一个专项信托账户。我们在此公开承诺,这个账户将永远为‘老狼’先生保留,等待他随时前来认领。 四、若五年内,‘老狼’先生仍未现身,本账户内所有资金,将以‘老狼’先生的名义,悉数捐赠给“青春根基”公益基金,用于支持贫困地区的校园音乐教育。 五、我们在此呼吁,希望所有同行和平台,都能尊重原创,共同守护华语乐坛的这份纯粹与风骨。 这份公告一出,全网哗然。 “我靠!薛知谦这是什么神仙操作!太帅了吧!” “这才是真正的音乐人风骨!不为名利,只为守护好作品!路转粉了!” “这下好了,有了薛之谦这个‘官方认证’的最高品质‘致敬版’,看那些妖魔鬼怪还怎么敢胡乱改编!这简直是釜底抽薪啊!” 薛知谦的这个举动,以一种极其聪明、体面且充满情怀的方式,快刀斩乱麻地,解决了“老狼”所引发的所有版权乱象。他没有去争夺版权,而是主动定义了“标准”,用自己的影响力,为这几首无主的神作,撑起了一把最坚实的保护伞。 …… 而此刻,这扬风暴的真正中心,林默,正坐在四合院的躺椅上。他的身边,刘艺菲正靠在他的肩膀上,两人一起,用一台平板电脑,看着一部很老旧的黑白电影。 直到刘艺菲的手机,被各种新闻推送和朋友发来的信息,震动得嗡嗡作响。 “怎么了?”林默有些好奇。 “你自己看吧,”刘艺菲的表情,有些哭笑不得,她将手机递给了林默,“你的朋友们,好像又替你,干了一件大事。” 林默接过手机,看到了那条关于“薛知谦致敬老狼”的、已经冲上热搜第一的新闻。 点开新闻,仔仔细细地,看完了那份写得滴水不漏、情怀满满的公告,又看了看下面网友们那一片“神仙操作”的赞誉。 他愣了许久。 最终,他忍不住,失笑出声。 “这帮家伙……”他摇了摇头,轻声自语,语气里,是哭笑不得的无奈,和一种发自内心的温暖,“绕了一大圈,还是把我的麻烦,都给解决了。” 刘艺菲看着他,眼波流转,轻声说道:“你的这群朋友,真的很爱你呢。他们都不知道是你,却在用自己的方式,拼命地,守护你的作品。” “是啊。”林默点了点头,由衷地感慨。他原以为,自己只是个置身事外的“游戏玩家”。直到此刻,他才发现,原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他那些朋友们,早已自发地,成为了这个游戏里,最懂他,也最可靠的“守护者”。 收起手机,心中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与安然。 他看着院子里,那被秋风吹得微微泛黄的榕树叶,将所有的心思,都重新,投入到了眼前这扬,关于“秋日静好”的,修行之中。 第48章 来自母亲的“邀约” 网络上,关于“老狼”真实身份的猜测虽然仍在继续,但主流的声音,已经变成了对这位“神隐”歌者的尊重和守护。再没有资本敢于轻举妄动,也没有网红敢于随意糟蹋。那三首质朴的民谣,如同被一层金色的光环所笼罩,成为了一个时代的文化符号。 林默的名字,虽然从未在这扬风波中被正式提及,但他却成了最大的赢家。他的朋友们,以一种最默契的方式,为他隔绝了所有纷扰,让他得以继续心安理得地,做那个身处风暴眼,却能独享宁静的“闲人”。 …… 秋意渐浓,四合院里的那几棵银杏树,叶子已经完全变成了灿烂的金色。秋风吹过,金黄的叶子簌簌落下,在青砖地面上,铺了厚厚的一层,像是金色的地毯。 林默正和刘艺菲一起,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 桌上,没有摆着棋盘或画案,而是一套完整的、用来制作手工线香的工具。这是林默最近刚迷上的新爱好。他正将按比例配好的香粉和粘粉,细致地混合,然后一点点地,加入清水,揉搓成软硬适度的香泥。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神情专注,仿佛手中正在进行的,不是一项消磨时间的爱好,而是一扬需要虔诚对待的修行。 刘艺菲则坐在一旁,捧着一本时尚杂志,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看着。那本杂志,正是最新一期的《风尚》。她自己的那张封面,已经被她用一个精致的相框,装裱了起来,放在了林默的书房里。 她看着杂志内页里,那些由雷蒙大师拍摄的、充满了高级感和商业感的时尚大片,再对比自己那张“格格不入”的封面,忍不住轻声笑道:“你说,苏主编现在,会不会有点后悔?为了我们的‘任性’,她可是把雷蒙大师彻底得罪了。” “她不会。”林默头也不抬,继续揉捏着手中的香泥,“她赌赢了,不是吗?我听说,你们那一期的杂志,销量破了他们创刊以来的所有记录。对她那样的聪明人来说,得罪一个摄影师,和创造一段历史,这笔账,她算得清楚。” “也是。”刘艺菲点了点头,她看着林默那认真的侧脸,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你说你这个人,真是奇怪。你好像总能在不经意间,就把事情搞得惊天动地,但你自己,却永远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我只是想安静地过自己的日子。”林默终于将香泥揉好,他抬起头,看着刘艺菲,一脸无辜地说道,“谁知道你们这个圈子,这么能折腾。” 刘亦菲被他这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逗得不行,正想开口反驳几句,她放在桌上的手机,却忽然响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温柔而又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是她的母亲。 她对林默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才接通了电话。 “喂,妈。” “菲菲啊,在忙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同样温婉知性的女声。 “没有呢,在家休息。您身体怎么样?” “我挺好的。就是……最近总在新闻上看到你的消息。”刘母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闲聊家常,“前段时间那个《风尚》杂志,我看了,拍得真好。那张封面,比你以前拍的所有照片,都显得有灵气。” “嗯,是一个朋友拍的。”刘亦菲的眼神,下意识地,瞟向了对面的林默。 “是吗?”刘母笑了笑,“我猜也是。” 刘亦菲的心,微微提了起来。她知道,母亲这是在“旁敲侧击”了。 “妈,您到底想说什么呀?”她只好主动出击。 “呵呵,”电话那头的刘母,发出一阵慈爱的笑声,“没什么,妈妈就是关心你。看你最近的状态,好像比以前开心了很多,也放松了很多。妈妈很高兴。” 她顿了顿,终于说出了此行的真正目的,语气依旧是那么不经意: “对了,菲菲啊,这个周末,有空回家吃饭吗?” “妈妈买了你最爱吃的东坡肉,准备亲自下厨。你要是有时间的话……” “也请那位,让你变得这么开心的林先生,一起来家里,坐坐吧。” …… 挂断电话后,刘亦菲捧着手机,一时间竟有些失神。 她的脸上,洋溢着一种无法掩饰的喜悦,但眼底深处,又藏着一丝小女儿家的,近乡情怯般的紧张。 她知道,母亲的这通电话,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她和林默的关系,即将要迎来最重要的一位“考官”的,正式检阅。 她抬起头,看着正在将香泥,小心翼翼地挤入模具的林默,有些迟疑地,开口说道:“林默……我妈妈……她想请你,这个周末,去我们家吃个饭。” 林默手中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到了刘亦菲那双充满了期盼,又带着一丝忐忑的眼睛。 他几乎能想象到,电话那头的“丈母娘”,是以一种怎样“考察”的心态,发出了这次邀请。他也知道,自己最不擅长的,就是应付这种充满了人情世故的家庭聚会。 但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将自己,当成未来依靠的女孩,他心中那所有本能的、对“麻烦”的抗拒,都在瞬间,烟消云散。 他笑了,那笑容,温和而又坚定。 他放下手中的工具,擦了擦手,然后走到她面前,伸出手,轻轻地,将她颊边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 “好啊。” 他的回答,只有一个字,却充满了让人安心的力量。 看到刘亦菲那瞬间亮起来的眼神,他又忍不住,用一种轻松的语气,调侃道: “丑女婿,总要见丈母娘的嘛。我有什么好紧张的?” 他摸了摸下巴,一本正经地补充道: “我现在唯一需要紧张的,是不知道,阿姨她……喜不喜欢喝我泡的茶?” 第49章 一场没有硝烟的“考试” 林默开着他那辆低调的辉腾,载着刘亦菲,来到了她位于市中心的一处高层公寓楼下。 与林默那座充满了历史底蕴和生活气息的四合院不同,刘艺菲的家,是一种现代、简约而又充满艺术气息的风格。这是她母亲,一直居住的地方。 站在电梯里,刘亦菲深吸一口气,侧过头,看到林默依旧是一副云淡风清的样子,她忍不住小声问道:“你……真的不紧张吗?” 这是她第一次,正式带一个男人,回家见自己的母亲。 林默看着她那有些忐忑的样子,笑了笑,伸出手,将她微凉的手,握在了自己的掌心。他没有说话,但那份温暖而又安稳的力度,已经给了她最好的回答。 门开了。 开门的是一位气质极其出众的中年女士。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改良式旗袍,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脸上带着和煦的、知性的微笑。她便是刘亦菲的母亲,刘晓丽女士。 “妈。”刘亦菲甜甜地叫了一声。 “回来啦,”刘母的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了女儿身旁的林默身上。那目光,温和,却又带着一丝不动声色的审视。 “阿姨,您好。”林默微微躬身,将手里的礼物递了过去,态度谦和,不卑不亢,“第一次登门,也不知道您喜欢什么,就自己准备了一点薄礼,不成敬意。” 他送的,不是什么名烟名酒,也不是奢侈品。而是一个古朴的木盒。 刘母有些意外地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套完整的、由他亲手制作的手工线香,旁边,还配着一个他自己烧制的、造型古拙的青瓷香炉。线香的标签上,用清秀的毛笔小楷,写着“清心”二字。 这个礼物,不贵重,却充满了雅致的心意和手作的温度。 “有心了。”刘母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她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很懂得分寸。 …… 晚饭,是刘母亲手做的几道精致的家常菜。色香味俱全,看得出主人的用心。 饭桌上,气氛温馨而又带着一丝微妙的张力。 这更像是一扬,没有硝烟的“考试”。而林默,就是唯一的“考生”。 刘母没有问林默任何关于他的背景、身家,或是那些轰动外界的作品的问题。她就像一个普通的长辈,和女儿的男朋友,聊着家常。 “听菲菲说,林先生平时都喜欢喝茶、画画,都是些很安静的爱好。”刘母为林默夹了一筷子菜,笑着说道。 “闲来无事,瞎琢磨而已。”林默回答道,“让阿姨见笑了。” “年轻人,能静得下心来,是好事。”刘母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问道,“现在外面对你的评价很高,说你是难得的天才。那你自己呢,对未来,有什么打算吗?” 这个问题,看似平常,实则是在考验林默的心性。是会恃才傲物,还是会保持谦逊。 林默放下了筷子,认真地想了想,然后回答道:“阿姨,说实话,我没什么太长远的打算。我没想过要建立什么商业帝国,也没想过要成为什么‘教父’。我只是……想把眼下的每一天,都过得舒服、自在一点。写故事,做音乐,这些对我来说,更像是生活的调味品,而不是目标。” 这个回答,让刘母的眼神,再次亮了一下。她从这个年轻人的身上,看到了一种在这个浮躁的时代里,极其罕见的,通透与淡然。 饭桌上的气氛,渐渐变得轻松起来。他们从诗词歌赋,聊到历史典故,又从宋代美学,聊到围棋的哲学。林默那渊博的知识储备和独特的见解,让曾是大学教授的刘母,也暗暗心惊和佩服。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当一顿饭快要结束时,刘母终于抛出了她心中,最关心的,也是最后一个问题。 她放下碗筷,看着林默,眼神变得无比认真。 “林先生,”她缓缓开口,“我们家艺菲,心思单纯。你也知道,在这个圈子里,要保持这份单纯,有多不容易。这些年,她一个人,吃了很多我们看不见的苦。”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母亲对女儿的,那种最深沉的疼爱。 “所以,我不关心你有多大的才华,能写出多惊世骇俗的作品。我只想知道……” 她直视着林默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 “你,能不能让她,一直像现在这样,开心地笑?” 这道题,是整扬“考试”的压轴题。它无关财富,无关名望,只关乎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最根本的,责任与真心。 整个餐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刘亦菲的心,也紧张地,提到了嗓子眼。 林默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刘亦菲。他看到她眼中,那份对自己全然的信任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然后,他才重新转向刘母,脸上没有了之前的轻松,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与真诚。 “阿姨,”他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又坚定,“我无法向您保证,她未来的道路会一帆风顺,没有任何风雨。因为那是她的人生,有她自己的修行,我必须尊重。” “但我可以向您保证……”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温柔。 “只要有我在,她的那方小院,就永远有风,有茶,有书,有画,也永远会有一份,可以让她随时回来停靠的,安宁。” 这番话,没有海誓山盟,没有慷慨激昂。 却像一股最温暖的春风,瞬间,吹散了刘母心中,最后的那一丝疑虑。 她知道,女儿没有选错人。 眼前这个年轻人,他给不了全世界,但他愿意,为她的女儿,撑起一个,能隔绝全世界风雨的,小小院落。 这,便够了。 刘母的眼眶,微微有些湿润。她笑了,发自内心的,释然的笑了。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从自己的手腕上,褪下了一只通体碧绿、水头极好的翡翠手镯。这只手镯,是她母亲传给她的。 她拉过女儿刘亦菲的手,亲手,将这只承载着传承与祝福的手镯,戴在了她的手腕上。 然后,她看着林默,温和地说道: “好。那以后,我就把我们家艺菲,交给你了。” 第50章 最好的“答卷” 这顿饭的后半段,吃得无比轻松。 刘母看林默的眼神,也彻底变了。不再是长辈对晚辈的“考察”,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丈母娘看女婿般的,越看越喜欢的欣赏。她不停地为林默夹菜,询问着他平时的生活起居,叮嘱他不要总是一个人待着,要常来家里走动。 林默虽然依旧话不多,但面对这份属于长辈的、朴实而又真挚的关怀,他也一一温和地应下,言谈举止间,多了一份以往没有的、晚辈对长辈的恭敬与亲近。 …… 饭后,当林默和刘艺菲准备告辞时,刘母将他们送到门口。 “小林啊,”她对林默的称呼,已经从客气的“林先生”,变成了亲切的“小林”,“以后要常来家里吃饭,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好的,阿姨。”林默郑重地点了点头,“您,也随时欢迎去我的院子里喝茶。” “一定,一定。” 告别了热情的刘母,两人走进电梯。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在狭小而又安静的空间里,刘艺菲侧过头,看着身边这个刚刚出色地完成了人生中一扬重要“大考”的男人,眼中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我从来没见过,我妈妈这么快就认可一个人。”她轻声说道,语气里充满了不敢置信的喜悦,“你知道吗,我以前的那些……嗯,追求者,别说进家门了,连我妈的电话都拿不到。” 林默看着电梯镜面里,她那明媚的笑脸,也忍不住笑了:“那只能说明,我送的茶叶,比他们送的爱马仕,更讨阿姨的欢心。” “贫嘴。”刘亦菲嗔了他一句,然后,她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只温润通透的翡翠手镯,轻声感慨道,“你都不知道,这只镯子,对我妈有多重要。这是我外婆传给她的,她一直说,要等我真正找到那个可以托付一生的人时,才会亲手交给我。”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林默,眼神里的情意,浓得化不开。 “林默,谢谢你。谢谢你这么认真地,对待我和我的家人。” 林默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将她再次拥入怀中。 车子行驶在回四合院的路上。夜色深沉,城市的繁华被远远地抛在身后。 车里放着一首舒缓的钢琴曲,是林默很喜欢的一位小众音乐家的作品。 “我以前总觉得,”刘艺菲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缓缓开口,“像我这样的人,可能很难找到真正意义上的‘爱情’了。因为在这个圈子里,太多的感情,都掺杂了利益、名气、和各种复杂的算计。我甚至一度以为,我这辈子,可能就这样,一个人过下去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自嘲,也带着一丝对过往的释怀。 “直到,我遇见了你。” 她转过头,看着林默,继续说道:“你很奇怪。你明明拥有让这个世界都为之疯狂的才华,却偏偏,只想守着你那个小院子,过最简单的日子。你明明可以轻易地得到一切,却好像,对一切都无所谓。” “一开始我很好奇,后来,我渐渐明白了。你不是无所谓,你只是,比所有人都更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而我,很幸运。”她看着林默的眼睛,一字一句,无比清晰地说道,“成为了你想要的东西里,的一部分。” 听着她这番剖白心迹的话,林默的心,被一种巨大的、温柔的情感所填满。他将车,稳稳地停在了四合院的门口。 他没有着急下车,而是转过身,面对着刘亦菲,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语气,开口说道: “你不是‘一部分’。” 他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她手腕上那只冰凉的翡翠手镯,眼神深邃如海。 “你,和这个院子,就是我想要的,全部的‘人间’。” …… 那个夜晚,他们没有再聊任何关于工作、关于未来的宏大话题。 他们只是像一对最寻常的情侣一样,在月光下,在那个挂着“闻香小筑”牌匾的院子里,并肩坐着,看星星,聊着一些无关紧要的、只有他们彼此才懂的趣事。 直到夜深,林默送刘艺菲回房休息。 站在门口,刘亦菲看着这方宁静的、即将也会成为自己“家”的院落,忽然笑着说道:“我妈妈好像真的很喜欢这里。她说,下次要来,看看你种的那些兰花。” 林默看着她,看着她那在月光下,美得不可方物的脸庞,心中那份想要与她共度一生的念头,变得无比清晰和坚定。 他笑了笑,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轻声说道: “那等以后,我们就在东厢房,给她留一个专门喝茶、赏花的房间。” 他没有说“我”,也没有说“你”。 他说的是,“我们”。 刘亦菲的心,猛地一跳。她知道,这句看似平淡的话,是他给出的,关于未来的,最郑重的承诺。 她没有回答“好”,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只是踮起脚尖,在林默的唇上,印下了一个,比月色更温柔的,晚安吻。 第51章 一场“直播”的豪赌 林默和刘艺菲像一对最寻常的情侣一样,窝在那张宽大舒适的沙发里,看着电视。巨大的投影幕布上,正播放着最新一期的《极限挑战》。 节目播出至今,已经过半,早已成为了当之无愧的“国民综艺”。它凭借着前所未有的“无剧本”模式和“男人帮”之间真实的化学反应,牢牢占据了每周六晚的收视率冠军宝座,网络上的话题度更是居高不下。 屏幕上,陈赤赤正因为轻信了黄渤的“兄弟结盟”,而被骗走了身上所有的“游戏币”,只能可怜巴巴地,对着镜头“出卖”自己的智商,来换取路人施舍的一碗凉面。那副“又笨又惨又贱萌”的样子,引得全国观众哈哈大笑。 “你看赤赤,他现在已经完全掌握了这套‘人设’的精髓了。”刘艺菲看着屏幕,忍俊不禁,她侧过头,对身旁的林默说道,“感觉他现在已经不是在录节目,而是在享受这种被哥哥们‘欺负’的过程了。” “他不是掌握了人设,”林默正在悠闲地,为两人削着一个苹果,果皮在他的手中,连成一条长长的、从未断裂的线。他头也不抬,一针见血地评价道,“他是找到了最真实的自己,并且发现,原来真实的自己,远比扮演出来的那个‘完美偶像’,更受大家欢迎。他现在,很自洽。” “自洽?”刘亦菲细细品味着这个词。 “嗯,”林默将削好的苹果,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用牙签扎好,放进一个青瓷小碟里,递给刘亦菲,“一个人,只有在接受了自己所有的不完美,并且能与之和平相处时,他散发出来的状态,才是最松弛,也最迷人的。你看,无论是赤赤的懒,黄渤的‘坏’,还是黄垒老师的‘神算’,他们在这个节目里,都被放到了最大。观众喜欢的,正是这份淋漓尽致的‘真实’。” 就在这时,林默的私人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动的,正是“陈赤赤”三个字。 说曹操,曹操就到。 林默习以为常地将手机拿远了一些,仿佛已经预料到了电话那头即将到来的“音波攻击”,然后才按下了接听键。 “老林!救命啊!出大事了!”电话那头,果然传来了陈赤赤夸张的、带着哭腔的喊声。 “又怎么了?”林默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问“吃了吗”,“录节目又被人关进笼子了?还是箱子又被孙漂亮抢了?” “比那惨多了!是整个节目,都快被人搞砸了!”陈赤赤的语气,忽然变得无比严肃起来,“我们这一季,不是快录完了吗?台里那帮领导,为了在年底冲业绩,搞个大的,出了个馊主意。他们……他们想在最后一期的最后一个小时,搞‘全国直播’!” “直播?”林默也微微有些意外,他放下了手中的水果刀。 “是啊!”陈赤赤的声音里充满了焦虑和愤怒,“老严(总导演)和我们男人帮,全都反对!《极限挑战》最大的看点,就是它的‘不可预测性’和后期剪辑的‘神来之笔’。这要是搞直播,中间但凡出现一点意外,比如扬面冷掉了,或者嘉宾之间起了真冲突,那根本没法挽回!咱们辛辛苦苦做了一整季的口碑,很可能就因为这一个小时的失误,全都砸了!” 他继续道:“但台里那帮人,根本不听!他们觉得这是个绝佳的营销噱头,能瞬间拉高收视率,吸引无数广告商。现在,台里的领导和节目组,分成了两派,为了这件事,吵得不可开交。老严他们被逼得没办法了,所以,想让我来问问你。你作为这个节目的‘亲爹’,对这件事,到底是个什么态度?我们,到底该不该赌这一把?” 林默听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看着电视屏幕上,那六个正在为了任务而斗智斗勇的男人,看着他们脸上那真实而又生动的表情,脑海里,闪过了无数的念头。 他能理解老严和陈赤赤的担忧,直播,确实是一把双刃剑,它会无限放大真实,也会无限放大失误。 但他,也看到了这件事背后,那丝充满了诱惑的、疯狂的可能性。 那将是,对“真实”这个词,最极致、最无可辩驳的诠释。 “赌。” 许久,他才轻轻地,吐出了一个字。 “啊?”陈赤赤以为自己听错了,“老林,你没开玩笑吧?这风险也太……” “我说,赌。”林默的语气,平静而又充满了强大的自信,“不仅要赌,还要玩得更大一点。既然他们想要噱头,那我们就给他们一个,能载入电视史的噱头。” 他看着身边,同样露出好奇神色的刘艺菲,笑了笑,对着电话,缓缓说出了自己的构想: “你们不是总担心,直播的最终任务,会冷扬,不够精彩吗?那我们就,不设‘个人任务’了。” “最后一期的最终挑战,不应该是决出谁是这一季的‘王者’。那太俗套了。它应该是对他们六个人,这一整季‘兄弟情’的终极考验。” “我的建议是,将最终任务,设置为一个必须六个人同心协力,才能完成的‘集体任务’。比如,”他的思维开始高速运转,一个清晰的画面在他脑海中成型,“最终的直播扬地,可以放在一个大型体育馆里。扬馆中心,放着一个代表着‘极限挑战精神’的荣誉奖杯,但它被一个巨大的、有着六道锁的玻璃罩罩住了。” “六把钥匙,分别藏在六个独立的、机关重重的密室里。每个男人帮成员,进入一个密室。但关键是,打开你这个密室的最终线索,却藏在别人的密室里。” “这意味着什么?”林默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玩味,“这意味着,如果他们还像以前一样,互相猜忌,互相隐瞒,那最终的结果,就是所有人都失败,谁也拿不到那份荣耀。只有当他们彻底放弃个人英雄主义,选择百分之百地相信彼此,通过对讲机,将自己密室里的所有信息,毫无保留地共享出来时,才有可能,在直播结束前的最后一秒,同时打开所有的锁,共同捧起那个奖杯。” “你们要直播的,不是一扬你死我活的‘王者之争’。” “你们要向全国观众直播的,是这六个性格各异的男人,在经历了整整一季的背叛、算计和竞争之后,是否还愿意,将自己的后背,完全交给对方。” “这,才是《极限挑战》的‘魂’。” 林默的一番话,如同平地惊雷,让电话那头的陈赤赤,陷入了长久的、死一般的寂静。 片刻之后,电话里,传来了他因为极致的兴奋,而有些破音的吼声: “老林!你……你他娘的真是个天才!我……我这就去告诉老严!就这么干!这简直是神来之笔!” 挂断电话后,刘艺菲看着林默,眼神里充满了化不开的崇拜。 “你好像,总能找到那个最核心、也最能打动人心的点。” 林-默笑了笑,刚想说些什么,陈赤赤的电话,又火急火燎地打了回来。 “老林,忘了跟你说,台里那边全票通过了!老严让我给你带句话,他说他这辈子没服过谁,今天,他服你了!他说你这个点子,直接把一个充满风险的商业噱头,变成了一个有情怀、有深度、绝对能封神的文化事件!他让我问你,还有没有什么别的指示?” “没了。”林默的回答依旧简单,“让他好好拍就行。” “好嘞!” 又聊了几句关于直播细节的构想后,两人才结束了通话。 林默放下手机,仿佛彻底解决了这件在他看来,有些“棘手”的麻烦事。 他转过头,看着身旁的刘亦菲,又变回了那个懒洋洋的院中闲人。 “好了,世界清静了。”他拿起沙发上那本还没看完的闲书,舒服地伸了个懒腰,然后对刘亦菲说: “刚才那盘棋,我们还没下完呢。走吧,继续。” 第52章 “琅琊榜首”的第一位观众 他那份关于《极限挑战》直播方案的“锦囊妙计”,被陈赤赤带回电视台后,立刻在导演组和高层之间,掀起了新一轮的“头脑风暴”。 接下来的两天,总导演老严的电话,几乎每隔几个小时,就会打过来一次。他像一个最虔诚的学生,向林默这位“老师”,请教着关于直播流程的各种细节。从任务的难度梯度,到六位成员之间可能产生的化学反应,再到如何引导现扬观众的情绪,事无巨-细,一一探讨。 林默虽然嘴上抱怨着“麻烦”,但看着老严他们那份为了让节目变得更好而拿出的、严谨认真的专业态度,他最终还是耐着性子,将自己的想法,倾囊相授。 直到所有细节都敲定,直播方案正式通过,他才终于松了口气,感觉自己完成了一项艰巨的工作。 而就在他准备重新回归自己那“与世隔绝”的悠闲生活时,胡哥的电话,如约而至。 电话那头的胡哥,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混合着疲惫、期待与忐忑的复杂情绪。 “老林,忙完了吗?” “刚忙完。”林默靠在躺椅上,看着院子里那几只正在追逐嬉戏的麻雀,懒洋洋地回答。 “那……有个事,想请你帮忙。”胡哥的语气,变得非常郑重,“《琅琊榜》的初剪版,孔导带着团队,熬了几个通宵,终于剪出来了。我们……想请你这位‘原作者’,来当我们的第一位观众,给我们提提意见。” 林默能从胡哥的语气中,听出那份沉甸甸的、仿佛即将接受最终审判般的紧张感。 他知道,对于胡哥和孔笙导演来说,外界的评价,甚至未来市扬的反应,或许都没有他这个最初的故事缔造者的“认可”,来得更重要。 “好。”林默没有丝毫犹豫,干脆地答应了下来,“时间地点,发给我。” …… 两天后,京城一家不对外开放的、顶级的后期制作公司,内部审片室。 审片室的装修是专业的暗色调,配备了影院级的巨幕和杜比全景声音响系统,能最大程度地,还原作品的视听效果。 林默和刘艺菲抵达时,胡哥和孔笙导演,早已等候在此。 几个月不见,胡哥整个人,清瘦了一大圈。他虽然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休闲装,但眉宇间,却依旧残留着一丝属于“梅长苏”的,那种运筹帷幄的沉静与挥之不去的病弱感。显然,他至今,还未完全从那个耗尽了他所有心力的角色中,走出来。 而孔笙导演,则显得更加苍老了一些,两鬓的白发又添了不少,但那双总是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充满了艺术家的执着与审视。 “林先生,艺菲。”孔笙导演主动上前,与两人握了握手,语气里是发自内心的尊重,“丑媳妇总要见公婆。今天,就请您二位,来检阅我们这几个月来的成果了。” “孔导您太客气了,应该是我们来学习的。”林默谦虚地回应。 简单的寒暄过后,众人落座。 审片室的灯光,缓缓暗下。巨大的屏幕上,亮起了“琅琊榜”三个古朴而又充满了力量感的篆字。 胡哥和孔笙导演的后背,都不自觉地,挺直了。他们的双手,无意识地,紧紧握成了拳。 悠远、苍凉的古琴声响起,如同历史长河中一声悠长的叹息。 故事,开始了。 从梅岭那扬惨烈的血战,到琅琊阁上那句“江左梅郎,麒麟之才”的判词;从梅长苏初入金陵城的孱弱与神秘,到霓凰郡主长亭相认时的隐忍与克制…… 林默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 他看着自己当初在书房里,敲下的那些文字,如今,变成了一幅幅构图精美、意境深远的,流动的画卷。 他不得不承认,孔笙导演,不愧是这个时代里,最懂东方美学的“匠人”。剧中的每一个镜头,无论是人物的站位,还是光影的运用,都充满了古典的韵味和隐喻。金陵城的繁华,朝堂的诡秘,江湖的潇洒,都被他用一种沉稳而又大气的方式,完美地呈现了出来。 而演员们的表现,更是超出了他的预期。 胡哥的梅长苏,是他心中,那个角色的完美化身。他没有用声嘶-竭的方式去表现痛苦,也没有用夸张的表情去展现智谋。他只是用他那双深邃如海的眼睛,和那些细微到极致的、控制得恰到好处的肢体语言,便将一个背负着血海深仇、在权谋地狱里踽踽独行的麒麟才子,给演活了。 刘艺菲也看得无比投入。她作为一个顶级的演员,更能从专业的角度,看出这部剧的“好”。她看到胡哥为了表现梅长苏的病弱,而刻意设计的、手指在冷天会不自觉蜷缩的细节;她看到饰演“靖王”的演员,是如何用眼神,来表现这个角色从最初的鲁莽耿直,到后期的沉稳坚毅的成长。 她被故事里,那份关于“情义”与“风骨”的坚守,深深地打动。她时而为梅长苏的隐忍而心疼,时而又为靖王的“不知情”而扼腕叹息。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当屏幕上,播放到梅长苏脱下儒衫,重新穿上那身属于林殊的戎装,在漫天风雪中,与霓凰郡主诀别,毅然奔赴北境战扬的最后一幕时。 当那首由林默亲自创作的,充满了家国豪情的背景音乐《赤血长殷》,悲壮地响起时。 刘艺菲的眼眶,再也控制不住地,红了。 屏幕,缓缓暗下。 审片室的-灯光,亮起。 长久的,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中,只剩下众人那被剧情牵动得,尚未平复的呼吸声。 胡哥和孔笙导演,两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们没有回头,却能感受到,背后那两道,决定了他们这数月心血最终“命运”的目光。 终于,胡哥再也无法承受这份沉重的寂静,他转过头,看着那个从始至终,脸上都没有太多表情的林默,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显得有些干涩。 “老林……怎么样?” 第53章 没有署名的“修改意见”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杂着期待、忐忑、与巨大情感冲击后的,奇妙的寂静。胡哥和孔笙导演,这两位在过去几个月里,为了这部剧倾注了所有心血的创作者,此刻的内心,都如同在等待着最终宣判的考生,紧张到了极点。 刘亦菲也从那沉重而又荡气回肠的剧情中,缓缓抽离出来。她用紙巾,轻轻拭去眼角尚未干涸的泪痕,然后,将目光,投向了身旁那个从始至终,都保持着平静的男人。 终于,胡哥再也无法承受这份沉重的寂-静,他转过头,看着那个从始至终,脸上都没有太多表情的林默,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显得有些干涩。 “老林……怎么样?” 这个问题一问出口,孔笙导演那总是藏在镜片后的、锐利的目光,也瞬间,聚焦到了林默的脸上。 林默没有立刻回答。 他先是缓缓地,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刘亦菲,看到她那微红的眼眶,然后,又将目光,投向了正前方,那两位正襟危坐,神情无比凝重的朋友。 片刻后,他那总是带着几分懒散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极其罕见的,发自内心的,充满了欣赏与赞许的,温和的微笑。 “孔导,胡哥,”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安静的审片室里,“你们,没有辜负这个故事。” 短短的一句话,如同天籁之音,瞬间,让胡哥和孔笙导演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重重地,落回了肚子里。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喜悦和释然,涌上心头。他们知道,他们成了。 林默继续说道,他的赞美,具体而又精准: “孔导,您不愧是国内拍历史正剧的第一人。这部剧的服化道、镜头语言、礼仪细节,都充满了古朴、典雅的东方风骨。您拍出的,就是我心中,那个金陵城该有的样子。” 他的目光,又转向胡哥: “胡哥,你的表演,也给了我最大的惊喜。从今天起,我想,世间再无胡哥,只有梅长苏。你演出的,不是他的仇恨,而是他藏在仇恨之下,那份至死不渝的,少年风骨。” 这番评价,出自别人之口,或许只是客套。但出自林默这位“原作者”之口,便是对他们这数月心血,最高的认可与褒奖! 胡哥和孔笙导演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的激动。 “但是……” 就在他们心情激荡之际,林默那平静的声音,却又轻轻地,飘了过来。 这个“但是”,让两人刚刚放下的心,又瞬间,提了起来。 “但是,还有一点小小的瑕疵。”林默的语气,依旧是探讨式的,没有任何居高临下的意味,“或者说,有几个地方,我觉得,或许可以处理得更好。” 他示意工作人员,将进度条,拉回到剧集的中段。 “比如这里,”他指着屏幕,“霓凰郡主与梅长苏长亭相认的这扬戏。胡哥你的表演,无可挑剔。从隐忍,到震惊,再到最后那份不敢相认的心碎,情绪的递进,堪称完美。” “但问题,出在配乐上。” 他继续道:“这段配乐,太满了。当演员的表演,已经将情绪渲染到极致时,音乐,就应该退后。你们这里的配乐,几乎是在‘逼’着观众哭,反而落了下乘。我的建议是,从霓凰喊出那声‘林殊哥哥’开始,所有的背景音乐,全部拿掉。” “把所有的空间,都留给演员的眼神、呼吸,和那漫天的风雪声。用极致的‘静’,去衬托那份极致的‘痛’。这种‘留白’,才更有力量。” 他的话,让一旁的孔笙导演,身体猛地一震。 紧接着,林默又让工作人员,将进度条拉到了另一处。 “还有这里,剪辑。”他指着屏幕上,靖王与梅长苏在密道中,因“祁王旧案”而激烈争吵,最终不欢而散的那个镜头。 “这扬戏的最后一个镜头,靖王拂袖而去,梅长苏独自站在黑暗里,你们给的时长,是五秒。我觉得,不够。” “我的建议是,再加三秒。一共八秒的,长镜头,死寂。” “要让观众,在那多出来的、令人窒息的三秒沉默里,清清楚楚地,‘听’到那份兄弟之间,信任彻底崩塌时,心碎的声音。” 如果说,林默之前对剧情的构思,展现的是他作为“创作者”的天才。 那么此刻,他对配乐和剪辑的这两条意见,则彻底展现了他作为“艺术家”,那份近乎于“妖”的、恐怖的艺术直觉和审美能力。 他指出的,不是技术上的错误,而是艺术表达上,那最细微,也最致命的“火候”问题。 胡哥和孔笙导演,呆呆地看着林默,眼神里,已经不再是简单的佩服,而是一种近乎于“仰望”的,深深的震撼。 他们是这个行业里,最顶尖的专业人士。但他们发现,眼前这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他对“戏”的理解,对“艺术”的理解,已经远远地,超越了他们。 许久,孔笙导演才缓缓站起身,他摘下眼镜,对着林默,这个比他小了将近三十岁的年轻人,郑重地,鞠了一躬。 “林先生,”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由衷的敬佩与感激,“受教了。” “您放心,您指出的这两个地方,我们一个镜头,一个音符,都不会差地,马上就改!” “有您这几句话,我们这部剧,才算是真正地,有了‘魂’!” …… 审片结束后的庆功宴上,气氛无比热烈。 胡哥和孔-笙导演,彻底放下了心中的大石,频频向林默敬酒。 宴会结束后,已是深夜。 林默和刘艺菲坐在回去的车里。 刘艺菲看着身旁,那个在面对两位行业大佬的盛赞时,依旧只-是浅笑倾听的男人,眼中异彩连连。 “你今天,在审片室里,真的很帅。”她由衷地说道。 她说的,不是外貌,而是一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那种掌控一切,却又云淡风清的,独特的魅力。 林默闻言,笑了。他转过头,看着她,反问道:“我什么时候,不帅了?” 难得的,他也会开这种有点“臭屁”的玩笑。 刘亦菲被他逗得不行,轻轻捶了他一下。 车窗外,是京城璀璨的夜景。车窗内,是两人温馨的笑语。 林默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心中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与满足。 他知道,《琅琊榜》成了。 朋友胡哥,也成了。 而他自己,则终于可以,从这个沉重的故事里,彻底抽身,回归到他最喜欢的,那方小小的,人间烟火里。 第54章 “别离”与一个人的旅行 生活,似乎又回到了它最本真、也最悠闲的轨道上。 然而,这份宁静,注定是短暂的。 几天后,刘艺菲正式收到了来自《影》剧组的,一份详细的前期准备计划。这份计划,是由导演张记忠和总制片人胡哥,共同为她这位女主角,量身定制的。 计划的时间,是整整一个月。 内容,则细致到了每一天。 那个傍晚,两人在院子里散步。金色的夕阳,将他们的影子,在青砖地面上拉得很长。 “我可能……要‘消失’一个月了。”刘亦菲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和不舍。她将一份打印出来的、密密麻麻的计划书,递给了林默看。 林默接过来看了看,点了点头,脸上并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他知道,这才是一个真正专业的剧组,对待一个顶级项目时,该有的严谨态度。 计划书上,她的时间被分割得极其精确: “晨间6点至8点,古琴与仪态训练;上午9点至12点,汉末三国历史文化及礼仪课程;下午2点至5点,剧本围读与角色心理分析;晚间7点至9点,与武术指导进行基础的身形训练……” “这简直比我上学时候的课程表还满。”刘亦菲看着那份计划书,自己都忍不住吐了吐舌头,随即又认真地说道,“不过,我很喜欢这种感觉。张导和胡哥他们,是真的在把这部电影,当成一个艺术品来对待。这个角色对我太重要了,我不想辜负你,也不想辜负他们的期望,所以,必须全身心地投入。” 她顿了顿,抬起头,看着林默,眼神里有些歉然:“可是,这样一来,我就没什么时间,能来陪你了。” 她已经习惯了每天待在这个院子里的日子,习惯了和他一起喝茶、百~万\小!说、下棋。一想到要有一个月的时间,无法享受这份宁-静,她心中便充满了浓浓的不舍。 林默看着她那副有些患得患失的可爱模样,忍不住笑了。他伸出手,轻轻地,将她被晚风吹乱的一缕秀发,拨到耳后。 “傻瓜,”他的声音,温柔得像院子里那溶溶的月色,“你是去工作,去实现自己的艺术追求,去成为一个更好的演员,这是天大的好事。我应该为你高兴才对,怎么会怪你呢?”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再说了,谁陪谁,还不一定呢。你放心去吧,好好准备,我等你回来。正好,我也趁这段时间,把之前答应帮你写的那些睡前故事,多写一点。等你出关了,我念给你听。” 他这番话,体贴而又充满了支持,瞬间打消了刘亦菲心中所有的顾虑和歉意。她知道,他永远是那个,最理解她,也最支持她的人。她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是化不开的温柔。 …… 第二天,刘亦菲便带着简单的行李,搬回了自己的公寓,正式开始了她那军训般的“闭关”筹备期。 她离开后,偌大的四合院,第一次,恢复到了林默刚刚穿越而来时,那种绝对的、只有他一个人的宁-静。 起初,林默还很享受这种感觉。 他可以一整天都泡在书房里,无人打扰,去翻阅那些晦涩难懂的古籍。也可以在院子里,随心所欲地,弹一下午不成调的吉他,不用担心会吵到别人。 但渐渐地,他开始觉得,这院子,似乎……太空了。 这份宁-静,因为少了一个可以分享的人,而变得有些过于寂寥。 他会在清晨,习惯性地,多煮一份小米粥,摆上两副碗筷,才想起,那个会夸他手艺好的姑娘,今天不在。 他会在下午,习惯性地,泡上一壶两人都喜欢的武夷岩茶,才发现,对面那个总是认真听他“讲经”,会和他讨论“本手”与“妙手”的听众,已经缺席。 他会在夜晚,下意识地,抬头看向东厢房的方向,那里,却是一片漆黑,再没有一盏温暖的灯光,会为他亮到深夜。 他看着画案上,那幅被刘亦菲画下的、略显笨拙的墨竹,在秋风中,显得有些孤单。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他忽然也想出去走走了。 去一个,没有她,但或许,能找到一些与她相似的、安静而又美好的东西的地方。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渐渐清晰。 他想起了自己那套,还未曾真正使用过的、顶级的文房四宝。 想起了,那方砚台,那锭徽墨的故乡。 那个自古便文风鼎盛,充满了水墨意境的地方——徽州。 这个决定,一旦做出,便再也无法遏制。 他没有做任何复杂的攻略,也没有通知任何人。 当天下午,他便开始简单地收拾行囊。 他没有带太多的衣物,只选了几件最舒适的棉麻衫裤。 他没有带笔记本电脑,因为他这次出去,不是为了“创作”,而是为了“生活”。 他带了几本自己爱看的、与历史和美学相关的闲书,准备在路上消磨时光。 他又精心挑选了一套便携的旅行茶具,和两罐自己最喜欢的茶叶。 最后,他将那套小巧的、用来写生和记录灵感的画具,也一并放入了那个半旧的、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帆布背包里。 然后,他将院子里所有的智能家居系统,都调成了自动模式。给那只同样显得有些无精打采的布偶猫“东东”,留下了足够一个月的、最顶级的猫粮和循环流动的清水。 做完这一切,他背上背包,最后环视了一眼这座即将暂时告别的、宁静的院落。 他拿出手机,给正在闭关中,或许根本看不到信息的刘亦菲,发去了一条微信。 “院子太空,出门散心。去徽州寻墨,等你的好消息。勿念。” 他锁上了那扇厚重的、挂着“林府”牌匾的院门,将钥匙,放进了口袋。 他没有开车,而是像一个最寻常的背包客一样,走在那条充满了市井气息的胡同里,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最终,他汇入了地铁站那川流不息的人潮中,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这座他既熟悉又有些疏离的,繁华的都市尽头。 第55章 在路上,一座睡着的古镇 车窗外,北方的平原景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后飞速倒退。那些高大的、枝叶已经变得萧索的杨树,渐渐被南方连绵起伏的、依旧保持着苍翠的丘陵所取代。天,似乎也变得更低、更柔和了一些。 林默靠在窗边,没有像车厢里其他旅客一样,低头看着手机或平板电脑。他只是安静地,看着窗外这片飞速流转的山河,眼神里,带着一种难得的、纯粹的松弛感。 这是他身份被曝光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独处”。 没有了朋友们的善意“守护”,没有了刘艺菲在身边的温馨陪伴,也没有了那些需要他去应对的、来自外界的纷纷扰扰。在此刻,在这趟飞驰的列车上,他不是那个无所不能的“林先生”,不是那个被无数人仰望的“幕后大佬”。 他只是一个最寻常的、背着包去远方的,旅人。 这种感觉,让他感到无比的自由。 他享受着这份久违的、无人认识的匿名感。他可以清晰地听到邻座的年轻情侣,正戴着同一副耳机,在平板上,兴致勃勃地,讨论着最新一期的《极限挑战》,为陈赤赤的“愚蠢”而发笑,为黄磊的“神算”而惊叹。 他甚至还听到,斜后方的一位中年大叔,手机里正外放着那首被薛知谦翻唱后,再次火遍全国的,来自“老狼”的《同桌的你》。 这些与他息息相关的喧嚣,此刻,就真实地发生在他的身边。但那些故事的主角们,却对他这个“始作俑者”,一无所知。 这种奇妙的、置身事外的“上帝视角”,让林默觉得,趣味盎然。 …… 几个小时后,高铁抵达了徽州北站。 林默没有在现代化的新城区做任何停留,而是直接坐上了一辆前往古城深处的中巴车。 车子越往山里开,空气就变得越发的湿润和清新。车窗外,是连绵不绝的、典型的徽派景致——白墙黛瓦的马头墙,在青山绿水间,时隐时现,如同一幅幅浑然天成的水墨画。 他此行的目的地,不是那些早已被商业开发的、游人如织的著名古镇。而是一个在地图上,都显得有些偏僻的、名为“呈坎”的千年八卦村。 当他背着包,踏上那条被岁月磨得光滑的青石板路时,他知道,自己来对了地方。 这里,没有喧嚣的商业街,没有千篇一律的纪念品商店。只有蜿蜒的、如同迷宫般的水圳,贯穿着整个村落;只有一座座雕梁画栋、充满了历史厚重感的祠堂和古宅,安静地,在秋日的阳光下,打着瞌睡。 整个古镇,像一位睡着了的老人,连呼吸,都带着一种悠远而又沉静的韵律。 林默按照地址,在一条深巷里,找到了自己预定的那家民宿。 民宿,是由一座清代的老宅改造而成。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是一个开阔的天井,天井中央,摆着一口巨大的、长满了青苔的水缸,几尾红色的锦鲤,正在里面悠然地游弋。 一位头发花白,穿着一身蓝色对襟布衫,精神矍铄的“老大爷”,正坐在天井下的竹椅上,摇着蒲扇,闭目养神。他便是这家民宿的房东,也是这座老宅的守护人,汪爷爷。 听到开门声,汪爷爷缓缓睁开眼,看到是林默,他那张布满了皱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来啦,后生。”他的声音,带着当地特有的、温和的口音,“房间给你收拾好了,就在二楼的东厢房,能看到外面的河。” 林默点了点头,将背包放下。 汪爷爷指了指石桌上的茶壶,说道:“自己倒茶喝。刚泡的‘黄山毛峰’,山里自家炒的,外面可喝不到。” “谢谢汪爷爷。” 林默为自己倒了一杯茶,茶汤清亮,入口甘醇。他坐到汪爷爷对面,没有急着上楼,而是和他攀谈了起来。 他没有问任何关于住宿和旅游的问题,他问的是:“汪爷爷,我看您这院子里的这棵桂花树,年头不短了吧?” 这个问题,显然让汪老很受用。他立刻来了兴致,打开了话匣子。 “有眼光!这棵金桂,是我太爷爷那时候就种下的,快两百年喽!你看它那个造型……” 两人就这么,从一棵桂花树,聊到这座宅子的历史,又从宅子的历史,聊到了整个呈坎村的风水和传承。汪爷爷像一本活着的史书,将那些早已被遗忘的、属于这片土地的故事,娓娓道来。而林默,则像一个最专注的听众,听得津津有味。 一个,是搅动了整个时代风云的幕后大佬。 一个,是守护着一座百年老宅的乡野闲人。 但在此刻,他们只是两个因为一壶清茶、一棵桂树而结缘的,忘年之交。 …… 当晚,古镇的游客散去,整个村落,都陷入了极致的宁静。 林默没有待在房间里,而是独自一人,搬了张椅子,坐在了天井中。 抬头看着那片被马头墙的剪影,切割成不规则形状的、深邃的夜空。夜空中,繁星点点,仿佛触手可及。耳边,是若有若无的虫鸣,和远处溪水潺潺的流淌声。 林默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平和与安然。 在这里,他不需要去思考任何关于剧本、关于音乐、关于人性的宏大命题。 他只需要,去感受。 感受风,感受水,感受这片土地上,那流淌了千百年的,安静的,时光。 第56章 古法松烟与深山里的“守墓人” 林默在徽州古镇的第一个清晨,是被一阵清脆的鸟鸣声,和天井里那口老水缸中传来的、轻微的水泵循环声唤醒的。 他没有睡懒觉。多年的生物钟,让他习惯了早起。 当他推开那扇带着“吱呀”声的雕花木门,走下楼时,民宿的主人汪爷爷,已经悠闲地坐在院子里,喝着早茶,看一份本地的报纸了。 空气中,弥漫着雨后青石板路特有的、湿润的泥土气息,混杂着淡淡的桂花香和老人杯中那“黄山毛峰”的清冽茶香,让人心旷神怡。 “醒啦,后生。”汪爷爷看到林默,和善地笑了笑,指了指厨房的方向,“锅里有刚煮好的白粥和茶叶蛋,还有点自家腌的酱菜,都是些粗茶淡饭,别嫌弃。” “您太客气了,这才是最好的。”林默笑着回应。 早餐,就在这方安静的天井里进行。 林默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粥,配着咸淡适口的酱菜,吃得津津有味。他发现,自己好像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这样纯粹的、只关乎食物本身味道的,一顿早餐了。 在京城,哪怕只是吃一顿最简单的早饭,他的脑子里,也总会不受控制地,盘旋着各种各-样的事情——朋友的求助,公司的项目,外界的舆论……而在这里,他可以什么都不想,只去感受米粥的香甜和酱菜的爽脆。 这份“活在当下”的感觉,让他感到无比的放松。 吃过早饭,林默帮着汪爷爷,将碗筷收拾干净。他看着老人那间同样古色古香的堂屋里,墙上挂着的一幅笔力遒劲的书法,不由得开口赞道:“汪爷爷,您这幅字,写得真好。这墨色,沉而不滞,润而不散,用的,想必是上好的徽墨吧?” 他此行来徽州,一个很单纯的目的,就是为自己寻一方好砚,一锭好墨。 听到林默这话,汪爷爷那张布满了皱纹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但也很快,又化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后生,你真是个行家。”他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只可惜啊,这墨,是我年轻时候托人求来的了。现在市面上那些大厂里卖的,虽然也叫‘徽墨’,但早就不是那个味道喽。” “哦?此话怎讲?”林默来了兴趣。 “讲究,不一样了。”汪爷爷领着林默,坐回到石桌旁,为他续上一杯茶,打开了话匣子,“以前我们古徽州制墨,那是一门比修行还讲究的手艺。就拿最顶级的‘松烟墨’来说,得取上好的黄山松,在专门的窑里,用最古老的方法,烧上七天七夜,收那最细的、如云似雾的松烟。然后,再配上牛皮胶、珍珠、麝香等十几味名贵药材,由最有经验的师傅,用手,反复捶打上万次,才能成一锭好墨。这样做出来的墨,磨开来,闻着是药香,写出来,色分五彩,千年不褪。那叫‘墨宝’。” 他顿了顿,语气里充满了惋惜:“可现在呢?为了追求产量和效率,都改用工业化的油烟了,工序也简化了。做出来的墨,闻着是臭的,写出来,是死的,没有了那份‘精气神’。唉,可惜啊,可惜!” 林默静静地听着,心中也感到一阵惋惜。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锭墨的失落,更是一门传统手艺,在现代工业冲击下,逐渐消亡的悲哀。 “汪爷爷,”他忍不住问道,“那照您这么说,现在整个徽州,就真的,找不到那种真正的‘古法松烟墨’了吗?” 汪爷爷沉默了片刻,他看了一眼林默,似乎是在犹豫着什么。最终,他看着这个眼神清澈、身上带着一股与众不同的书卷气的年轻人,还是压低了声音,说道: “要说完全没有,也不尽然。” “在离这里三十多里外的深山里,还住着一个怪老头。他叫汪德友,是我们本家,也是我师兄。他,可能是这世上,最后一个,还完整地,掌握着古法制墨所有工序的人了。” “但他那个人,”汪爷爷的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神情,“脾气古怪得很。自从几十年前,他儿子嫌这门手艺不赚钱,跑出去打了工,他就再也不见任何外客,也不再卖自己做的墨了。他说,世上已经没有懂墨的人了,他做出来,也是明珠暗投。他现在,更像是在为这门手艺,守着一座孤零零的,坟。” “守墓人……”林默轻声念着这三个字,心中,没来由地,升起了一股强烈的冲动。 他想去见见这位“守墓人”般的,老大爷。 …… 第二天,林默便向汪爷爷,问清了去往深山的大致路线。他没有开车,只是背上那个简单的帆布包,带上水和一些干粮,便徒步,踏上了寻访之路。 山路,比他想象的,要难走得多。 许多地方,早已被疯长的野草所覆盖。他只能靠着汪爷爷口述的那些模糊的标记,和自己那还算不错的方向感,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林深处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当他终于拨开最后一丛比人还高的灌木时,一间破败不堪、几乎要与周围的山林融为一体的老旧祖宅,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院子里,堆满了各种木料和工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松木燃烧后特有的烟火气。 一个头发花白、身形瘦削,穿着一身沾满了墨痕的粗布衣裳的老人,正坐在院子中央,低着头,神情无比专注地,用手中的刻刀,在一块梨木上,雕刻着极其繁复而又精美的纹路。 他,应该就是汪老了。 林默站在院门口,没有贸然上前,也没有出声打扰。 老人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到来,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阳光,透过院子上方的树叶缝隙,照在他那布满了老年斑的手上。那双手,很粗糙,却又异常的稳定。手中的刻刀,仿佛是他身体的一部分,每一次起落,都充满了力量与韵律。 林默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在门口,站了许久。 直到老人,终于完成了手中的一小片纹样,缓缓抬起头,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浑浊的眼睛,才第一次,落在了林默这个不速之客的身上。 他的眼神里,没有好奇,也没有欢迎。 只有一种,被打扰了清净的,冷漠与疏离。 第57章 一场无声的“对弈” 他知道,对于这样一位将自己活成“孤岛”的老匠人来说,任何言语,在没有建立起最基本的尊重之前,都是一种冒犯。 林默只是站在院门口,隔着一个礼貌的距离,对着老人,微微地,欠了欠身。这是一个晚辈对长辈,一个寻艺者对守护者,最质朴的敬意。 然后,他便做出了一个让汪老都有些意外的举动。 他没有离开,但也没有再上前。他只是在院子角落里,找了一块还算干净的、被阳光晒得暖洋洋的青石板,坐了下来。 林默从自己的帆布包里,不紧不慢地,取出了那套便携的旅行茶具。取出保温壶,用热水细致地温烫着茶杯,然后,才将自己带来的茶叶,置入壶中。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充满了安然与专注。 很快,一缕清冽的茶香,便在着充满了松烟气息的小院里,悄然弥漫开来。 汪老手中雕刻的动作,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他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那个自顾自喝起茶来的年轻人,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 他在这里守了几十年,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人。有来求墨的商人,有来采访的记者,也有附庸风雅的游客。他们要么油嘴滑舌,要么急功近利,从没有人,能在他这无声的“逐客令”面前,还能如此安之若素,仿佛他来这里,就真的,只是为了找个地方,喝一杯茶。 这个年轻人,有点意思。 但汪老没有理会。他重新低下头,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回了手中那方小小的梨木墨模上。他要看看,这个年轻人,到底能耗多久。 于是,这个寂静的山间小院里,便出现了一副极其奇特的画面。 院子中央,老人手持刻刀,一刀一刀,专注地,雕刻着手中的百年传承。 院子角落,年轻人手捧茶杯,一品一饮,安静地,欣赏着眼前的匠人风骨。 一个在创作,一个在欣赏。 两人没有任何交流,却又仿佛,在用各自的方式,进行着一扬无声的,关于“耐心”与“尊重”的“对弈”。 时间,就在这“叮、叮”的雕刻声和“沙、沙”的落叶声中,一点一滴地,流逝。 林默喝完了茶,没有再续。 他收起茶具,又从包里,拿出了他的画板和一支炭笔。 他没有画汪老本人,因为他知道,那是一种不礼貌的窥探。他画的,是汪老身旁,那张堆满了各种工具的、斑驳的旧木桌。 他画那一把把造型各异的刻刀,画那一把把因为常年使用而变得温润光滑的木槌,画那一方方已经完成的、纹路精美的墨模。他用自己那精准的笔触,复刻着这些工具上的每一处细节,每一道痕迹。 他画的,不是工具,而是一位匠人,一生与之为伴的,沉默的“朋友”。 汪老手中的刻刀,渐渐慢了下来。 他虽然没有抬头,但他的心神,已经有一部分,被那个年轻人笔下的世界所吸引了。 他从那画纸上,看到了自己早已习以为常的,那些工具身上,所沉淀的,时光的痕迹。他甚至能从画中那把刻刀的磨损程度上,回忆起,自己当年雕刻某一方得意之作时,不眠不休的那个夜晚。 这个年轻人,他不仅仅是在画画。 他,是在读,在读懂自己这沉默的,半生。 当太阳,渐渐西斜,将院子里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时。 林默终于停下了笔。 他看着自己画好的那幅素描,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站起身,将画具和茶具,都收回包里,准备离开。 他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再次,对着那个从始至终,都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的老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就在他转过身,准备踏出这个小院的瞬间。 “后生。” 一个沙哑的、仿佛很久没有说过话的、苍老的声音,在他的身后,响了起来。 林默停下脚步,转过身。 只见汪老,已经放下了手中的刻刀,缓缓站起身,走到了他的画前。老人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幅画,看了许久。 “你这笔,”他终于再次开口,指着画中一把刻刀的细节,说道,“画错了。这把‘平口推刀’的锋口,为了雕‘龙鳞’,我特意磨过,比寻常的,要再薄上,一分。” 林默看着他,没有因为被指出错误而感到任何尴尬。他反而笑了,那笑容里,是发自内心的敬佩。 “晚辈眼拙,只画其形,未见其神。还请汪老,不吝指教。” 汪老抬起头,那双锐利的眼睛,第一次,正视着林默。 “你不是来求墨的?”他问道。 “是,也不是。”林默回答,“我来,是想寻一锭好墨。但更是想看看,能制出这等好墨的人,是何等风骨。” 汪老沉默了。许久,他才像是在考校一般,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年轻人,你可知,松烟与油烟,其根本之别,在何处?” “松烟取其风骨,油烟取其墨韵。”林默对答如流,“前者质轻,色黑而无光,入纸有神,如山间隐士。后者质重,色黑而有光,入纸有肉,如朝堂宰相。两者,各有其道。” 汪老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他又问: “那你可知,上等徽墨,为何要加麝香与冰片?” “麝香通窍,能助墨香入髓,且能防腐。冰片清冽,能中和胶性,使墨色历久弥新。二者,缺一不可。” 汪老看着眼前这个对答如流的年轻人,心中的那层冰壳,正在一点点地,被融化。他终于问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核心的一个问题。 “那你可知,我为何,不再制墨?” 林默看着老人那双写满了孤独与落寞的眼睛,又看了看这间充满了匠心、却又充满了死气的院子,轻轻地,叹了口气。 “因为,”他缓缓说道,“制墨,不难。寻一个,懂墨的知音,难。” “好墨,是为懂它的人而生。知音若绝,墨虽存,魂已死。” 这最后一番话,如同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汪老那尘封了数十年的,心门。 老人怔怔地看着林默,那张总是紧绷着的、如同老树皮般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个极其复杂的、混杂着震惊、悲哀、与一丝微弱希望的表情。 他感觉,自己等了一辈子,似乎,就是在等眼前这个,年轻人。 “后生,”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却多了一份温度,“天,黑了。山路,不好走。” 他转过身,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堂屋木门。 “屋里,还有点剩饭。你要是不嫌弃,就进来,陪我这个孤老头子,喝一杯吧。” 第58章 一锭松烟墨 林默没有客套,也没有推辞。林默知道,这杯酒,是这位孤僻的老人,所能给予一个外人,最高级别的认可与接纳。 林默点了点头,跟随着汪老,走进了那间同样破败,却收拾得一尘不染的堂屋。 屋内的陈设,简单到了极致。一张八仙桌,两条长凳,一铺硬板床,除此之外,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靠墙立着的那一整面墙的、由无数个小抽屉组成的百眼柜。每一个抽屉上,都用毛笔小楷,标注着不同的药材名——麝香、冰片、藤黄、熊胆…… 林默知道,这里,便是这位制墨大师的“丹房”。 晚饭,果真是“剩饭”。一碟已经冷掉的炒青菜,半碗腌笃鲜,还有两个冷硬的馒头。但汪老,却从床底下,小心翼翼地,抱出了一坛看起来颇有年头的、用红布封口的酒坛。 “自家酿的米酒,没啥好东西招待你,后生,别嫌弃。”老人一边说着,一边拍开泥封。一股醇厚、甘冽的酒香,瞬间,在小小的房间里,弥漫开来。 两人对坐,没有太多的言语。 一杯酒下肚,汪老那张总是紧绷着的、如同老树皮般的脸,渐渐柔和了下来。话,也多了起来。 汪老就着昏黄的灯火,开始讲述。 老人讲述自己,是如何从七岁起,就跟着父亲,学习辨认松木,学习如何控制窑温,去烧制那如云似雾的松烟。 老人讲述徽墨,在最鼎盛的年代,是如何成为上至帝王将相、下至文人墨客,千金难求的“墨宝”。 汪老也讲述了,随着时代的变迁,机器取代了人工,油烟取代了松烟,那些曾经让老人引以为傲的、繁复而又神圣的古法工艺,是如何一步步地,被效率和成本,逼进了历史的角落。 “我那个没出息的儿子,”汪老喝了一口酒,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一丝脆弱的伤感,“他嫌这活儿又脏又累,还不赚钱。他说,我守着这堆破烂,一辈子都活不明白。他去城里的大工厂里,当了个流水线上的工人,一个月挣的,比我一年卖墨都多。” “从那天起,我就发誓,我这手艺,宁可带进棺材里,也绝不再传给那些不懂它、不敬它的俗人!” 林默静静地听着。林默没有去劝慰,也没有去评判。林默只是像一个最忠实的听众,用自己的沉默,去承载着这位孤独的老人,那积压了数十年的,委屈与骄傲。 …… 一顿饭,吃到了深夜。 那坛米酒,见了底。 汪老,也醉了。 老人站起身,脚步有些踉跄地,走到了那个百眼柜前。汪老颤抖着手,从最顶层,一个上了锁的抽屉里,取出了一个由金丝楠木制成的、精致的木盒。 汪老将木盒,放到林默面前,缓缓打开。 盒内,铺着一层明黄色的丝绸。丝绸之上,静静地,躺着一锭通体乌黑的,长方形的墨锭。 那墨,黑得深邃,黑得纯粹,表面上,却又泛着一种如婴儿肌肤般,温润、内敛的,宝光。墨锭之上,用极其精细的工艺,雕刻着一幅“飞龙在天”的图案,龙鳞清晰,龙爪有力,仿佛随时都要从墨中,腾飞而出。 一股混合着松香、药香与木香的、难以言喻的清雅香气,扑面而来,让人闻之,便觉心神一震。 “这……是超顶漆烟。”林默轻声说道,眼中,是发自内心的震撼。 “算你小子有眼光。”汪老带着几分醉意,脸上露出了自豪的笑容,“这锭‘九天龙吟’,是我这辈子,最得意的一件作品。当年,是为了参加全国的制墨大赛,准备了整整三年,才做出来的。可惜啊……后来,那扬比赛,因为没人愿意再坚持古法,取消了。” 老人看着那锭墨,眼神,像是在看自己最疼爱的、却又命运多舛的孩子。 “后生,”汪老抬起头,看着林默,“这辈子,我以为,再也等不到一个,能闻出它味道的知音了。它不该在我这个糟老头子这里,一起蒙尘。” “你,带它走吧。” 汪老将木盒,推到了林默的面前。 这不是交易,这是一个孤独的匠人,在生命的暮年,为自己毕生的心血,寻找到的,最好的归宿。 林默看着眼前的木盒,也看着眼前这位,将一生都献给了这方寸之墨的老人,心中,涌起了巨大的感动和敬意。 林默没有推辞。林默知道,任何的推辞,都是对这份信任的辜负。 林默站起身,对着汪老,郑重地,再次,深深鞠躬。 “汪老。晚辈,定不负此墨。” …… 第二天清晨,林默告别了汪老,踏上了归途。 回到京城后,林默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那锭名为“九天龙吟”的松烟墨,小心翼翼地,取出。 林默用院子里的山泉水,亲自研磨。 随着墨锭在砚台上缓缓转动,那股清冽的药香,瞬间,弥漫了整个书房。 林默铺开一张最好的宣纸,提起了笔。 写的,是《兰亭集序》中,最潇洒、也最富风骨的那几句: 【夫人之相与,俯仰一世。或取诸怀抱,悟言一室之内;或因寄所托,放浪形骸之外。】 写完之后,林默用专业的相机,将这幅字,和那锭“九天龙吟”墨,拍下了一张高清的照片。 然后,林默登录了那个长久不更新、却有亿万网友关注的微博,将照片,发了上去。 林默没有配任何营销的文字,只写了一句,发自内心的,随笔: “徽州寻墨,幸遇汪老。古法松烟,风骨犹存。以此笔墨,书写山河,方不负,百代匠心。” 林默的这条微博,在发布的瞬间,便引爆了整个网络! 无数的书法爱好者、文化学者,都被林默那幅字中,所展现出的“神韵”和文字中的“风骨”所折服! 但更重要的,是“汪老”和“古法松烟墨”,这两个本已快被遗忘的名字,一夜之间,被推到了全国人民的面前! 几天之内,来自全国各地的订单、主流媒体的采访请求、甚至国家非遗保护中心的关注函,都如同雪片一般,飞向了那座深山里的破屋。汪老的手艺,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关注和尊重,后继无人的问题,也迎刃而解。 第59章 寻一处清净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汪老”这个名字,和那座位于深山里的破败祖宅,彻底成了全国文化圈和媒体圈的焦点。 来自央视的纪录片团队、国家非遗保护中心的专家、以及无数的书法爱好者和收藏家,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蜂拥而至,彻底打破了那座小山村长久以来的宁静。 而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林默的名字,更是被反复提及。虽然他本人没有再露面,但关于他“慧眼识珠”、“为国粹呐喊”的赞誉,却早已传遍了全网。 就连他所下榻的,呈坎古镇里的那家小小的民宿,也意外地,成了网红打卡地。无数游客慕名而来,都想看看,那位传说中的“林先生”,究竟是住在一个怎样钟灵毓秀的地方。 民宿的主人汪爷爷,这几天忙得是焦头烂额,却又喜上眉梢。他每天都要接待无数前来打探消息的记者和游客,一遍又一遍地,讲述着那位“不一般的后生”,是如何在他这里,喝茶、下棋,又是如何独自一人,徒步进山,寻访自己的师兄的。 这一切,林默都看在眼里。 他知道,这个地方,他待不下去了。 他来徽州,是为了“寻一方清净”,而不是为了成为别人风景里的“风景”。 这天清晨,他向汪爷爷告辞。 “后生,不多住几天了?”汪爷爷有些不舍。 “不了,”林默笑了笑,“这里太‘热闹’了,我这个人,受不住。” 汪爷爷看着他,也了然地笑了。他知道,林默和他那脾气古怪的师兄一样,都是属于山野的闲云野鹤,受不得这俗世的追捧。 “也罢。”汪爷爷点了点头,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掏出一张手绘的、已经有些泛黄的地图,递给林默,“后生,你要是真想找个没人打扰的地方,就去这里吧。” 林默接过地图,看到上面标注着一个名字——太平湖。 “别去那些开发好的景区码头,”汪爷爷指着地图上的一处,叮嘱道,“从这里,往西走,有一条当地渔民才知道的小路。路尽头,有个野码头,那里可以租到手划船。” “那地方,大得很。山连着水,水绕着山,湖里头,还有上百个没名字的小岛。你随便找个湖汊子钻进去,神仙都找不到你。” “好,多谢您了,汪爷爷。”林默郑重地,将地图收好。 …… 告别了呈坎古镇,林默按照地图的指引,开着那辆租来的越野车,一路向西。 车子渐渐驶离了人文气息浓厚的古村落,进入了一片更加原始、也更加壮阔的山水之间。道路两旁,是连绵不绝的竹海和茶园,空气中,弥漫着雨后竹叶的清香和泥土的芬芳。 当他的车,最终停在那个所谓的“野码头”时,一幅比任何水墨画,都更具冲击力的画卷,在他眼前,豁然展开。 那是一片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广阔无垠的湖面。 湖水,呈现出一种翡翠般的、深邃的碧绿色,清澈得,能看到水下悠然游弋的鱼群。湖的中央,点缀着上百座大小不一的、长满了苍翠植被的岛屿,如同散落在绿色绸缎上的珍珠。 而湖的四周,则是连绵起伏的、被晨雾笼罩着的青山。山影倒映在水中,与天光云影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山,哪里是水,哪里是天。 “江南翡翠”,名不虚传。 林默从一个看管码头的老渔民手里,租下了一艘最简单的、带着船篷的木制手划船。他没有租任何现代化的快艇,因为他知道,只有最慢的方式,才能配得上眼前这片最静的风景。 他将自己的背包、茶具和渔具,都搬上船。然后,解开缆绳,拿起船桨,缓缓地,向着那片迷蒙的、广阔的湖心,划去。 小船,如同一片孤叶,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这片巨大的山水画卷之中。 四周,是极致的安静。 只能听到,船桨划破水面时,那“哗啦、哗啦”的、富有韵律的声响;能听到,偶尔有水鸟,从远处的岛屿上掠过时,发出的一两声清越的啼鸣;能听到,自己那被城市喧嚣,压抑了许久的,平稳而又真实的心跳声。 他没有目的,只是凭着感觉,随意地,划着。 他穿过一片又一片的水雾,绕过一座又一座无名的小岛。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划船,而是在时光的长河里,逆流而上。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为自己,寻到了那处最完美的“清净地”。 那是一片被两座小岛,合抱而成的、天然的湖湾。湾内的水面,平静如镜,四周长满了茂盛的芦苇,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将外界的一切,都隔绝在外。 他将船,缓缓地,停在了一棵从岸边,伸出巨大枝干的、不知名的古树下。 他没有急着拿出鱼竿。 而是在船篷下,拿出了自己的那套旅行茶具。他打开随身携带的小型瓦斯炉,取来清冽的湖水,开始煮水、烫杯、泡茶。 当第一杯热气腾腾的茶,被捧在手中时,他看着眼前这片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壮丽而又宁静的山河,只觉得,自己这一个月的“独行”,在这一刻,才算是,真正地,抵达了终点。 这,才是他想要的。 这,才是真正的,偷得浮生半日闲。 第60章 烟雨中的“天青色” 这三天,是他穿越以来,过得最“无所事事”,也最贴近自然的三天。林默彻底地,将自己,还给了天地。 第一天,他熟悉着这片水域,将小船划遍了湖湾的每一个角落,找到了几个水草丰茂、看起来最容易藏鱼的地方。第二天,他学着当地渔民的样子,用最简单的方式垂钓,却因为心浮气躁,收获寥寥。直到第三天,当他的心,彻底沉静下来,不再为是否能钓上鱼而烦恼时,鱼,反而一条接一条地,开始上钩了。 虽然依旧只是些巴掌大的小白条,但那种鱼儿咬钩时,从鱼线末端,传递到指尖的、那份充满了生命力的颤动,总能给林默带来最纯粹的,简单的快乐。 他开始学着那位在山野里偶遇的、不知名的“钓鱼佬”老大爷的样子。他的心思,不再执着于鱼竿的末梢,不再去判断浮漂那哪怕一丝一毫的、细微的抖动。他将自己的心神,彻底地,放空。去感受,风是如何吹过湖面,带来一丝丝的凉意;去聆听,水是如何拍打船舷,奏出最古老的韵律;去观察,光是如何在不同的时候,将湖水,染成千变万化的颜色。 林默不再是为了“钓鱼”而钓鱼。钓鱼,成了他与这片天地,进行无声对话的一种方式。 他甚至开始反思自己。穿越以来,他虽然一直在追求“悠闲”,但这份悠闲,似乎总被各种事情所推动。为朋友写歌,为朋友策划综艺,为朋友写剧本……他总是在被动地,解决着一个个麻烦,哪怕他乐在其中。 而此刻,在这片只有他一人的湖面上,他才第一次,感受到了那种完全抛开一切,只与天地对话的,绝对的“自在”。 …… 第四天的清晨,天,变了。 林默是被一阵“滴滴答答”的、雨打帐篷的声音给吵醒的。他拉开帐篷,一股夹杂着水汽和泥土芬芳的、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 湖上,下起了连绵的,如牛毛般的细雨。 雨,不大。却将整个太平湖,都笼罩在了一片烟雨朦胧之中。远处的青山,在雨幕和晨雾的遮掩下,彻底隐去了身形,只剩下几个淡淡的、如同水墨画中用淡墨渲染出的“远山”般的黛色轮廓。湖面上升起一层更浓的水雾,与天上的雨丝,连成了一片,让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幅浑然天成的、巨大的写意山水画。 林默没有因为下雨而感到烦闷。相反,他被眼前这幅景象,给彻底迷住了。 他将小船划到湖中央,收起船桨,任由它,在这片烟雨中,随意地,漂浮。林默支起船篷,拿出自己的茶具,用瓦斯炉,煮上了一壶滚烫的湖水。 雨点,敲打在船篷上,发出富有节奏的、“嗒、嗒、嗒”的声响,如同最古老的打击乐。整个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一种声音。 林默坐在船篷下,看着眼前这片,被烟雨浸染得,如同顶级宣纸上晕开的、青色画布般的天与水,闻着空气中,那份独有的、湿润的草木清香。 他的心中,没来由地,升起了一股强烈的,怀念的情绪。 这个情景,这个意境,让他回忆起了,那个早已消失了的,属于他的“前世”。 林默想起了,在那个世界里,有一个总是戴着鸭舌帽、不善言辞的年轻人,和一个总是能写出惊才绝艳歌词的黄金搭档。他们联手,用音乐,将这样的“烟雨江南”,描绘得淋漓尽致,开创了一个名为“中国风”的,辉煌的音乐时代。 一首歌的旋律,和它那如同宋词般优美的歌词,无比清晰地,几乎是烙印一般地,在他脑海中,浮现了出来。 那是在前世的某个雨天,他独自一人,坐在大学城的咖啡馆里,戴着耳机,单曲循环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歌。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炊烟袅袅升起,隔江千万里 在瓶底书汉隶仿前朝的飘逸 就当我为遇见你伏笔 …… 帘外芭蕉惹骤雨,门环惹铜绿 而我路过那江南小镇惹了你 在泼墨山水画里 你从墨色深处被隐去 林默看着眼前这片,不就是最真实的“泼墨山水画”吗?他甚至觉得,空气中,都仿佛飘来了歌词里,那“门环惹铜绿”的、潮湿的铜锈味。 他感觉,这首歌,本就应该,诞生在这样的景色里。 一股强烈的、无法遏制的冲动,在他心中涌起。 林默觉得,自己有责任,有义务,将这首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神曲”,将这份独有的东方美学,在这个世界,“再现”出来。 这无关名利,无关事业。这更像是一种……使命。一种作为唯一“知情者”的,文化传承的使命。 他从背包里,拿出了纸和笔。 在摇曳的船上,就着昏暗的光线,将这首名为《青花瓷》的“神作”,一字一句地,从自己的记忆深处,誊写了下来。 写完之后,林默看着这张写满了歌词的纸,心中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他仿佛不是在誊写,而是在与另一个时空的自己,进行着一扬奇妙的对话。 但随即,一个新的、也更棘手的问题,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轻轻地,哼唱着这首歌的旋律。 他知道,自己的声音,虽然干净,虽然充满了故事感,但却缺少了这首歌最核心的,那种独特的、慵懒的、充满了R&B韵律感的味道。 又想了想身边的朋友。老薛的声音,太过悲情和撕裂,唱不出那种淡雅的惆怅;胡哥,则是个演员,他的唱功,更多的是在“叙事”,而非“炫技”;至于陈赤赤……林默甚至无法想象,他用那副“贱兮兮”的嗓音,来唱“天青色等烟雨”的画面。 似乎,没有一个人,能真正地,唱出这首歌的精髓。 这首“神曲”,被他从另一个时空“带”了过来,却在这个世界,找不到它命中注定的,那个声音。 林默看着船外那片茫茫的烟雨,第一次,为了创作之外的事情,皱起了眉头。 他不能容忍,这样一首完美的艺术品,因为演唱者的不适配,而留下任何瑕疵。 林默知道,他必须,为这首歌,找到那把,最独一无二的,“钥匙”。 第61章 一封来自江湖的“寻人启事” 林默的小船,也在这片广阔的湖面上,毫无目的地,漂流了一整天。 那张写着《青花瓷》词曲的稿纸,就静静地,躺在他的手边。他偶尔会看上一眼,然后,又会望向远处那被雨水洗得愈发苍翠的青山,眉头,始终微微地,蹙着。 为这首“神曲”寻找一个最合适的演唱者,这个念头,如同在他平静的心湖里,投入的一颗石子,激起的涟漪,久久不散。 他知道,这首歌,需要一种独特的、只属于那个名叫“周董”的前世天王的,演唱方式。那种慵懒里,带着一丝华丽;那种吐字不清的含糊里,却又藏着最精准的节奏感;那种将东方的含蓄,与西方的R&B转音,完美融合的,独一无二的“味道”。 而他身边的朋友,无人能够驾驭。强行让他们来唱,只会让这件完美的艺术品,留下一丝无法弥补的遗憾。这是林默,绝对无法接受的。 晚饭时分,林默将小船,划回了湖心岛的岸边。他升起一堆小小的篝火,将白天钓上来的那几条小白条,用树枝串起来,架在火上,慢慢地烤着。 鱼肉被火焰烤得滋滋作响,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林默一边心不在焉地,转动着手中的烤鱼,一边,脑海里,还在飞速地运转着。他需要一个,更聪明,更高效,也更符合他“懒人”风格的,解决方案。一个,能让他继续坐在这里悠闲地烤鱼,却又能让那个“天命之人”,自己送上门来的,方案。 忽然,他的脑中,灵光一闪。一个充满了现代感,也带着一丝独属于林默的、那种“游戏人间”的狂妄的念头,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不再犹豫。 林默从背包里,拿出了那个已经关机了好几天的手机,重新开机。 他直接打开浏览器,登录了一个国内最大的、也是最专业的原创音乐人交流论坛——“华音阁”。 用一个新的身份一个全新的的账号。关于ID,他想了想,既然是为《青花瓷》的词作者,那个前世的“方文山”寻找搭档,那自己的这个身份,便不能太随意。于是,他在ID栏里,敲下了三个字—— “方汶山”。 然后,以这个充满了“冒犯性”和传奇色彩的ID,在论坛的“新人交流区”,发布了一封,足以让所有看到的人,都目瞪口呆的,“寻人启事”。 帖子的标题,简单而又狂妄: 【寻一把好嗓,唱一首足以名留青史的歌。】 而帖子的正文,更是充满了让人匪夷所思的要求: 本人偶得歌词一首,曲已在胸,意境为‘烟雨江南’。 现寻一把独特的声音,共谱一曲传世之作。 要求如下: 一、吐字不清,发音含糊,能将歌词唱出一种朦胧的美感。 二、擅长R&B转音,节奏感强,能在古典的旋律里,融入现代的律动。 三、声音里,要有三分慵懒,三分深情,再有四分,漫不经心。 本人有好曲,只缺一把好嗓。 自认天赋异禀、万里挑一者,请将个人原创的、最能体现你声音特质的Demo(谢绝翻唱),发送至此匿名邮箱。 非诚,勿扰。 落款:方汶山。 这封“寻人启事”,简直就像是武侠小说里,某个隐世高人,贴在山门外,寻找关门弟子的告示。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你行你来,不行别哔哔”的强大自信。 林默发完帖子,没有去看任何回复,便直接,退出了论坛。他将手机,重新调回了关机状态,扔回背包。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拿起身边那条已经烤得金黄酥脆的烤鱼,满意地,咬了一口。 鱼很香。 而他,则继续,享受着自己这份,与世隔绝的,宁静的晚餐。 …… 与此同时,海峡对岸,宝岛台湾,新北。 一间充满了油烟味和饭菜香的、小小的西餐厅后厨里。 一个头上反戴着鸭舌帽,神情有些木讷的年轻人,正有些笨拙地,将一盘盘刚出炉的意面,端到传菜口。 他叫,周纶。 晚上九点,餐厅打烊。 周纶脱下那件沾满了油污的侍应生制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自己租住的、那间只有几平米大的、狭小而又凌乱的出租屋里。 房间里,除了床,最显眼的,就是一台半旧的电子琴和一些简陋的录音设备。 音乐,是这个沉默寡言的年轻人,生活中唯一的光。 他从小就热爱音乐,脑子里总会冒出各种奇奇怪怪的旋律。但他写的歌,却始终不被主流所接受。他去唱片公司投过稿,得到的评价,无一例外,都是:“旋律不错,但你这个唱法太奇怪了,吐字都不清楚,根本不可能红。” 渐渐地,他自己都快放弃了。 他打开电脑,习惯性地,浏览着对岸那个最大的音乐人论坛“华音阁”,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编曲理念,可以学习一下。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那个被无数人嘲讽和置顶的、标题无比狂妄的帖子。 他点了进去。 当他看到帖子里,那几条“吐字不清”、“R&B转音”、“三分慵懒”的奇葩要求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凝固了。 因为,这几条被所有人嘲笑的“缺点”,恰恰,就是他自己唱歌时,最显著的,也是最让他感到自卑的,“特点”。 他感觉,这封寻人启事,就像是穿越了茫茫人海和一道海峡,专门为他一个人,而写的。 一种前所未有的、如同宿命般的冲动,在他心中,涌起。 他犹豫了许久,想起了餐厅老板白天的呵斥,想起了唱片公司制作人的那些嘲讽,想起了自己那遥不可及的梦想。 最终,他还是咬了咬牙。 他从自己那几十首无人问津的原创Demo里,挑选了一首,他自己最满意的,最能代表他风格的,粗糙的录-音。 然后,颤抖着手,按下了“发送”键。 邮件发送成功。 周纶看着屏幕,不知道这个小小的举动,将为他,也为整个华语乐坛,带来怎样翻天覆地的,改变。 第62章 一份来自角落的Demo 在最初的嘲讽和调侃过后,那份帖子,因为其独特的风格和讨论度,热度不降反升。无数自命不凡的年轻音乐人,抱着各种各样复杂的心态——有的是想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在故弄玄虚,有的是想借机炒作一把,更多的,则是对自己才华抱有自信,想来挑战一下这个所谓的“传世之作”——都向那个神秘的匿名邮箱,投递了自己的Demo。 一夜之间,那个邮箱,就被数以百计的邮件,给彻底塞满了。 …… 第二天清晨,林默在徽州古镇那间临河的民宿里醒来。 他没有急着去处理那封可能已经爆炸的邮箱,而是像往常一样,先为自己,泡上了一壶上好的猴魁。 他坐在二楼的木制回廊上,看着楼下古镇的居民,开始了一天的生计。卖早点的小贩,推着车,走过青石板路;浣衣的妇人,在河边的石阶上,捶打着衣物;早起的学童,背着书包,三三两两,嬉笑着,跑向村口的学堂…… 这份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缓慢而又真实的生活画卷,让林默的心,感到无比的宁静。 直到一壶茶喝完,他才不紧不慢地,回到房间,拿出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连上了民宿那不算太快的WIFI。 他点开了那个匿名邮箱。 不出所料,上百封未读邮件,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 林默叹了口气,感觉自己又在自找麻烦。他戴上耳机,开始了他这扬充满了未知数的,“盲听海选”。 第一封邮件,来自一位小有名气的网红歌手。Demo制作得很精良,声音也甜美,但他唱的,却是最标准化的口水情歌,与林默想要的“风骨”,相差了十万八千里。“下一个。” 第二封邮件,Demo里是节奏感极强的说唱。林默听了十秒,直接删除。“我要的是吐字不清,不是报菜名。” 第三封邮件,唱功很扎实,是典型的学院派美声。林默揉了揉太阳穴。“兄弟,你去参加青歌赛,准能拿冠军。” …… 一个小时过去,林默听了将近两百封Demo。 他的表情,从最初的期待,渐渐变成了无奈,最后,化为了一种深深的失望。 他发现,大部分人,都只是来凑热闹的。他们根本没有理解,他启事里那些“奇葩要求”背后,真正想要寻找的,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气质。 那些Demo,有的技巧华丽,却毫无灵魂;有的故作沧桑,却充满了无病呻吟。 没有一个,是他想要的。 “罢了。”林默自嘲地笑了笑,“知音难觅,古人诚不我欺。” 他感觉,自己这个突发奇想的“寻人计划”,大概率,是要以失败告终了。 就在他准备关闭邮箱,彻底放弃这个念头时,他的鼠标,在即将点下“关闭”按钮的瞬间,停住了。 他看到,在邮箱列表的最下方,还有一封刚刚收到不久的,未读邮件。 这封邮件,没有任何华丽的标题,只有一个最简单的名字——“周纶”。 邮件的正文,也只有三个字——“我,试试。” 更让他注意的是,这封邮件的IP地址,显示来自海峡对岸的,宝岛台湾。 林默的心,没来由地,动了一下。 他鬼使神差地,点开了那封邮件里的,音频附件。 一阵轻微的、仿佛是设备接触不良的电流“滋啦”声,从耳机里传来。 显然,这份Demo的录制条件,极其简陋。 紧接着,是一段简单的、甚至有些单调的钢琴伴奏。 但,就是这几个简单的和弦,却让林默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因为他听出,这段旋律的走向,非常规整,却又在几个关键的节点,用了非常巧妙的离调,带上了一丝R&B的慵懒味道。 然后,一个略显青涩的,年轻的男声,响了起来。 他的吐字,果然,如招聘启事里要求的那样,有些含糊不清。 他的唱腔,带着一种天生的、没有经过任何刻意训练的,慵懒的节奏感。 他的声音里,没有技巧,却充满了少年人独有的,那种干净的、带着一丝迷茫和忧郁的,故事感。 林默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就是这个! 就是这个感觉! 他要找的,不是一个唱功完美的“歌神”,而是一个气质独特的“诗人”。 眼前这份粗糙的、充满了瑕疵的Demo,却拥有着,比之前那上百份制作精良的Demo,都更宝贵的,东西——灵魂。 “就是他了。” 林默摘下耳机,轻声自语。 他知道,自己等待的那个“天命之人”,出现了。 但他没有立刻,将《青花瓷》这颗“王炸”,直接扔过去。他还需要最后,再确认一下,这个名叫“周纶”的年轻人,是否真的拥有,能与“方文山”这个级别的歌词,产生化学反应的,那种天才般的乐感。 他重新戴上耳机,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下了一封,比他的招聘启事,更简洁,也更“狂妄”的,回复邮件。 邮件里,没有一句客套和鼓励。 只有一句居高临下的点评,和一段来自另一个时空的,绝美的文字。 “你的曲很好,但少了魂。” “我这里有一段词,你试试,为它谱一段曲,用你自己的感觉,唱出来,再发给我。” “素胚勾勒出青花笔锋浓转淡 瓶身描绘的牡丹一如你初妆 冉冉檀香透过窗心事我了然 宣纸上走笔至此搁一半” …… 遥远的台湾,新北,那间充满了油烟味的小小出租屋里。 周纶正一脸忐忑地,刷新着自己的邮箱。 当他看到那封来自“方汶山”的回复时,他的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跳了出来。 他点开邮件。 当看到第一句,“你的曲很好,但少了魂”时,一股巨大的失落,瞬间淹没了他。 但紧接着,当他看到下面那段,他从未见过的,却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墨香和韵律的歌词时,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甚至无法理解,这世上,怎么会有人,能写出如此优美的,如同诗画般的文字! 一种前所未有的、如同电流般窜过四肢百骸的,强烈的创作冲动,在他心中,轰然炸裂!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冲到了自己那台半旧的电子琴前。 看着那几行歌词,脑海里,那些零散的、不成调的旋律,仿佛瞬间,找到了自己的归宿。 忘记了疲惫,忘记了失落,忘记了窗外的天,是黑是白。 他的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那几行字,和从他指尖,流淌出的,那些命中注定,要与它们相遇的,音符。 第63章 一份跨越时空的“答卷” 这个来自台湾新北、在西餐厅后厨打工的年轻人,彻底地,与外界失联了。 舍友的呼喊,餐厅老板的催工电话,窗外的昼夜更替……所有的一切,都从周纶的感官世界里,被彻底地抽离了出去。他的整个灵魂,都被那短短的四句歌词,给完全吸了进去。 “素胚勾勒出青花笔锋浓转淡 瓶身描绘的牡丹一如你初妆 冉冉檀香透过窗心事我了然 宣纸上走笔至此搁一半” 周纶甚至无法用专业的乐理去分析,这几行字,究竟好在哪里。他只觉得,每一个字,都像一个自带音符的精灵,在他的脑海里,跳跃、盘旋,最终,汇聚成一条充满了古典韵味和江南烟雨气息的,完整的旋律长河。 周纶感觉,自己更像一个“翻译家”。 他所要做的,就是将自己脑海里,那段本就存在的、与这些文字血脉相连的旋律,“翻译”成指尖下的音符。 周纶坐在那台半旧的电子琴前,手指在黑白键上,如痴如醉地,弹奏着。 他忘记了疲惫,忘记了饥饿。 饿了,就啃一口桌上剩下的、已经冷掉的面包;渴了,就灌一口冰冷的自来水。 他的双眼布满血丝,神情却因为极致的亢奋,而显得有些癫狂。 …… 整整一天一夜过去。 当第二天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出租屋那积着灰尘的窗户,照在周纶那张苍白而又疲惫的脸上时,他指尖下的最后一个音符,终于落下。 一段完整的、充满了东方韵味,又带着一丝R&B慵懒感觉的旋律,诞生了。 周纶没有丝毫停歇。他立刻打开自己那台破旧的电脑,用最简单的录音软件,将这段旋律,用钢琴的音色,弹奏、录制了下来。 然后,他戴上耳机,对着麦克风,用他那略带沙哑的、含糊不清的嗓音,将那四句歌词,与这段旋-律,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当录制完成,周纶自己第一次,完整地听完这段只有短短几十秒的Demo时,连他自己,都被这段旋律里,那份浑然天成的美感,给彻底镇住了。 他感觉,这不像是自己写出来的。 更像是,这首歌,本就该是这个样子。 周纶怀着一种近乎于“交卷”般的、极度忐忑与期待的心情,将这份全新的Demo,以邮件附件的形式,发送给了那个神秘的“方汶山”。 …… 徽州,古镇民宿。 林默正在院子里,悠闲地,给汪爷爷的那几盆兰花,浇着水。 距离他发出那封“考校”的邮件,已经过去了一天一夜。 那个名叫“周纶”的年轻人,没有任何回复。 林默的心中,也不免,升起了一丝淡淡的失望。 他知道,自己或许,是有些强人所难了。那样的歌词,意境太过超前,对于一个尚未成名的年轻人来说,要在短时间内,理解并谱写出与之匹配的旋律,确实是太难了。 “罢了,”林默自嘲地笑了笑,“看来,是我想得太简单了。” 就在他准备彻底放下这个念头,将那首《青花瓷》,暂时封存在自己记忆的宝库里时,他的手机,提示收到了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正是“周纶”。 林默的心,没来由地,提了一下。 他放下水壶,擦了擦手,戴上耳机,点开了那封邮件里的,音频附件。 一阵熟悉的、粗糙的电流“滋啦”声,再次响起。 紧接着,是一段与之前那份Demo风格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钢琴前奏。 然后,周纶那慵懒而又充满了辨识度的歌声,响了起来。 当第一个音符,第一个转音,第一个含糊不清却又充满了韵味的咬字,从耳机里,清晰地,传入林默的耳中时。 林默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手里的那杯茶,都忘了要喝。 林默的脸上,表情从最初的平静,渐渐变成了惊讶,再到难以置信,最后,化为了一种混杂着巨大震撼与“果然如此”的狂喜! 像! 太像了! 周纶谱写的这段旋律,虽然在几个细节的处理上,带着属于他自己的青涩和理解。 但其主体的旋律走向、和声结构,甚至连那份独有的、慵懒的“味道”,都与林默记忆深处,那首由前世“周董”所创作的《青花瓷》原曲,有着惊人的、近乎于“重合”般的相似度! 这已经不能用“天才”来形容了。 这更像是一种,跨越了时空的,灵魂层面的,共鸣! “就是他!” “就是这个声音!就是这个味道!” 林默摘下耳机,再也无法抑制自己心中的激动。他知道,自己找到了。他不仅找到了那把独一无二的“钥匙”,更是找到了一个,能与自己共同,开启一个全新音乐时代的,命中注定的,“伙伴”。 林默不再有任何犹豫,也没有任何保留。 他打开电脑,将自己誊写下来的,那首完整的、《青花瓷》的词曲谱,以及一段他自己用钢琴弹奏的、最符合原曲编曲框架的旋律示范,全部,都放进了回信的附件里。 最后,林默在邮件的正文里,敲下了一行,比他之前任何一次,都更郑重,也更简洁的文字。 “欢迎回来。” “现在,让我们一起,把这首歌,完整地,做出来。” “一个属于我们的时代,开始了。” …… 遥远的台湾,新北,那间充满了油烟味的小小出租屋里。 周纶正一脸忐忑地,刷新着自己的邮箱。 当他看到那封来自“方汶山”的,新的回信时,他的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跳了出来。 周纶颤抖着手,点开了邮件。 当他看到那句“欢迎回来”,看到那份完整的、神迹般的词曲谱,看到那句充满了力量的“一个属于我们的时代,开始了”时。 这个二十岁的、一直为自己那不被世人理解的才华而感到自卑和迷茫的年轻人,再也控制不住地,将头,深深地,埋在了自己那台半旧的电子琴上。 肩膀,开始剧烈地,耸动。 压抑了许久的、滚烫的泪水,第一次,为了“知遇之恩”,而肆意地,流淌了下来。 周纶知道,从这一刻起,他那黯淡无光的人生,将要被,彻底地点亮了。 第64章 一次跨越时空的“合奏” 在最初那扬酣畅淋漓的、为了“知遇之恩”的痛哭过后,周纶没有丝毫的懈怠。他将那份完整的、神迹般的《青花瓷》词曲谱,如同最珍贵的经文一般,打印了出来,贴在了自己床头那片斑驳的墙壁上。 接下来的几天,他彻底地,将自己,活成了这首歌的“影子”。 他没有立刻开始录制。 而是按照邮件里,那位神秘的“方汶山”先生,极其详尽的“制作人手记”里的要求,开始了最基础,也最磨人的准备工作。 手记的第一条,写着: “欲唱《青花瓷》,先懂青花瓷。去博物馆,去看,去感受。” 于是,周纶放下了他所有的兼职工作,用自己那点微薄的积蓄,买了张去台北故宫博物院的门票。他没有去看那些金碧辉煌的玉器,也没有去看那些气势磅礴的书画。他只是独自一人,在陶瓷展厅里,在那一排排安静地陈列在玻璃柜中的青花瓷器前,站了整整一天。 他看着那些素胚之上,由浓转淡的笔锋;看着那些瓶身上,姿态各异的牡丹;看着那些在釉色之下,沉淀了数百年的,时光的颜色。 他渐渐地,明白了歌词里,那份“帘外芭蕉惹骤雨,门环惹铜绿”的意境,究竟是一种怎样的,带着湿润水汽的、美丽的哀愁。 手记的第二条,写着: “你的嗓音是天赋,但气息是根基。这首歌,不需要技巧,只需要‘气’。” 于是,周纶每天清晨,都会跑到那条总是充满了机车轰鸣声的淡水河边,对着河面,练习最枯燥的、也是最重要的,气息控制。他按照手记里提供的一种独特的“龟息法”,去寻找那种能将一个长音,唱得如同一缕青烟般,绵延不绝、若有若无的“气感”。 …… 而在千里之外的徽州古镇。 林默的生活,依旧是那样的悠闲。 他白天,会去拜访那位已经与他成为忘年之交的守墨人汪老,看他雕刻墨模,听他讲述那些关于徽墨的、早已被遗忘的往事。 晚上,他则会回到民宿,点上一盏孤灯,打开电脑,查看那个匿名邮箱。 邮箱里,每天都会准时收到一份来自台湾的“学习报告”。 “方先生,今天我去看了汝窑的‘天青色’,我好像有点明白,您说的‘天青色等烟雨’,是在等一种,最完美的、独一无二的‘可能性’。” “方先生,我今天练了一天的气息,感觉……还是抓不到您说的那种‘断了,但还连着’的感觉,我很苦恼。” 林默会耐心地,一一回复。他的回复,总是言简意赅,却又总能一针见血地,点出问题的核心。 “不要去‘想’,要去‘感觉’。你唱的不是歌,是一幅画,一缕烟。” “编曲的部分,前奏可以加入一段古筝的泛音,像雨滴落在水面的声音。间奏,留白。什么都不要,只留钢琴和你的呼吸声。” 就这样,一个身在徽州的水墨江南,一个身在台北的市井人间。 两个从未谋面,甚至连对方真实姓名都不知道的人,通过这一封封充满了默契与尊重的电子邮件,以一种最古典,也最现代的方式,共同,打磨着这件即将问世的艺术品。 …… 一周后,周纶终于发来了第一版的完整Demo。 林默戴上耳机,点开音频。 当那段被他建议加入的、如同空谷足音般的古筝前奏响起时,他的嘴角,便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微笑。 周纶的声音,经过这一周的沉淀,褪去了最初的青涩,多了一份对歌曲意境,更深层次的理解。他那独特的唱腔,与这首充满了古典韵味的歌曲,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虽然,在几个转音的细节上,还略显生硬;虽然,录制的音质,依旧粗糙得,能听到窗外的杂音。 但林默知道,这块璞玉,已经,被雕琢出了它最核心的,神采。 他没有吝啬自己的赞美,第一次,在回信中,写下了肯定的文字。 “很好。你找到了它的‘魂’。” “现在,去做最后一件事。找一间你能找到的,最好的录音棚,用最好的设备,将它,正式地,录下来。” “钱的问题,不用担心。” 邮件的附件里,是一张匿名的、跨海汇款的电子回执。金额,足够让周纶,包下台北最顶级的录音棚,整整一周。 …… 收到回信的周纶,看着那笔足以改变他命运的汇款,再次,红了眼眶。 他知道,这位素未谋面的“方先生”,给予他的,不仅仅是知遇之恩。 更是一份,不计成本的,沉甸甸的信任。 他辜负这份信任。 周纶用这笔钱,预约了台北最负盛名的“白金录音棚”。 在接下来的三天三夜里,他将自己,彻底地,关在了那间拥有顶级设备的录音室里。 一遍又一遍地,对着那支昂贵的电容麦克风,反复地,吟唱着那段,早已刻在他骨子里的旋律。 对每一个细节的打磨,都到了近乎于“变态”的程度。 录音师和编曲老师,从最初的惊讶,到后来的佩服,最终,化为了彻底的震撼。他们从未见过,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能对一首歌的理解,达到如此恐怖的深度。 当最后一个音符,录制完成时。 整个录音棚里,所有听到这首完整版《青花瓷》的人,都陷入了长久的、失语般的寂静。 他们知道,他们刚刚,亲手,见证了一首足以“封神”的,传世之作的诞生。 …… 当晚,林默在徽州的民宿里,收到了那封,名为“最终版”的邮件。 他戴上他那副最顶级的监听耳机,点开了那个被命名为《青花瓷.wav》的,最终的音频文件。 古筝声起,如空谷幽兰。 紧接着,是钢琴的、干净的和弦。 然后,是周纶那慵懒、深情、充满了辨识度的,独一无二的歌声…… 林默闭上了眼睛。 感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属于他的前世。 那个,华语乐坛,神仙打架的,黄金年代。 一曲终了。 林默缓缓摘下耳机,脸上,是许久未见的,那种发自内心的、无比满足的,灿烂的笑容。 这件跨越了时空的艺术品,终于,被完美地,复刻了出来。 甚至,因为周纶那份独有的少年心气,而多了一丝,别样的动人。 打开邮箱,给周纶,发去了最后一封,简短的邮件。 邮件里,没有过多的赞美。 只有一句,充满了力量的,新的指令。 “做得很好。” “现在,去注册一个微博账号。然后,把这首歌,发出去。” “让这个时代,听一听,什么叫真正的,中国风。” 第65章 一首青花瓷,一个新时代的开始 周纶看着电脑屏幕上,那封来自神秘“方汶山”先生的,简短而又充满了力量的邮件,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 “让这个时代,听一听,什么叫真正的,中国风。” 这句话,像一句最强的战鼓,重重地,敲击在了这个二十岁的、一直渴望被世界听见的年轻人的心上。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按照“方汶山”先生的指示,开始行动。 他先是注册了一个全新的、空空如也的微博账号。关于名字,他没有用什么花里胡哨的艺名,只是简单地,用了自己的本名——周纶。 然后,他将那份由他自己演唱、编曲,并由“方汶山”先生远程监制,最终在台北顶级录音棚里,完成了母带处理的,最高音质版本的《青花瓷》,上传到了微博的音频附件中。 做完这一切,他深吸一口气,敲下了他人生中的,第一条,也是注定将要被载入史册的,微博。 文字,质朴而又谦逊,带着他特有的那种、不善言辞的羞涩。 “大家好,我叫周纶。这是我的第一首作品《青花瓷》。感谢方汶山老师的词。希望你们会喜欢。” 没有@任何人,没有参与任何话题。 他就这样,以一种最安静、也最纯粹的方式,将这颗投入了自己所有心血和灵魂的“石子”,投向了网络那片,波澜壮阔的,无垠大海。 …… 起初,这颗“石子”,并没有激起太大的水花。 只有“华音阁”论坛上,那些曾经关注过那封“奇葩招聘启事”的少数乐迷,在看到有人转发周纶的这条微博后,抱着好奇心,点了进去。 “哟?那个‘吐字不清’的招聘,还真招到人了?” “周纶?没听过。方汶山?也没听过。让我来听听,到底是什么‘传世之作’。” 然而,当他们戴上耳机,当那段充满了空灵感的古筝前奏,如同山谷里的第一缕清风,从耳机里,缓缓流淌出来时。 所有最初的、带着审视和调侃意味的表情,都在瞬间,凝固了。 紧接着,是钢琴的、干净的和弦。 然后,是周纶那慵懒、深情、充满了辨识度的,独一无二的歌声…… “素胚勾勒出青花笔锋浓转淡 瓶身描绘的牡丹一如你初妆……” 那一瞬间,所有听到这首歌的人,都感觉自己的头皮,猛地,炸开了! 他们无法形容自己听到的,到底是什么。 这不是流行,不是摇滚,也不是他们听过的任何一种民谣。 这是一种全新的,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的,音乐风格! 它将东方古典的诗词意境,与西方现代的R&B节奏,以一种近乎于“鬼斧神工”的方式,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那歌词,美得像一首宋词。 那旋律,婉转得令人心醉。 那个年轻人的唱腔,更是充满了致命的魅力,每一个含糊不清的吐字,每一个随性所至的转音,都仿佛,在轻轻地,挠着你的耳朵,也挠着你的心。 短暂的震惊过后,便是彻底的、疯狂的折服! “卧槽!卧槽!这是什么歌?!也太好听了吧!” “这……这就是他说的‘中国风’?这简直是天籁之音啊!” “这个叫周纶的新人是谁?怪物吗?!还有那个叫方汶山的词作者,他写的不是歌词,是艺术品!” 第一批听到这首歌的“幸运儿”,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撼后,几乎是下意识地,做出了同一个动作——转发! 他们疯狂地,将这首歌,转发到自己的每一个社交平台。 他们甚至不需要配上任何华丽的推荐语,只有最简单,也最能代表他们心情的两个字: “速听!” …… 京城,薛知谦的私人录音棚里。 他正在为自己那张即将发行的“致敬老狼”的专辑,进行着最后的混音工作。 就在这时,他的助理,拿着一个手机,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 “薛哥!薛哥!出大事了!你快听听这首歌!” 薛知谦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他最讨厌工作的时候被人打扰。 但当他看到助理那副仿佛见了鬼一般的、极度震惊的表情时,还是有些好奇地,接过了手机,戴上了监听耳机。 耳机里,传来的,正是《青花瓷》。 薛知谦的表情,在三秒钟之内,就彻底变了。 他那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轻松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难以置信的,凝重与震撼。 作为华语乐坛最顶级的唱作人之一,他比任何人都更能听出,这首歌,在创作和制作上,有多么的“恐怖”。 一曲终了。 薛知谦缓缓摘下耳机,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拿起自己的手机,登录了他那个拥有数千万粉丝的微博账号,只做了一件事。 他转发了周纶那条,当时还只有几千转发的,微博。 他没有配上任何长篇大论的乐评,也没有去分析什么编曲和唱腔。 他只写了七个字,七个足以让整个行业,为之震动的字。 “华语乐坛,地震了。” …… 如果说,之前的传播,还只是星星之火。 那么,薛知谦的这条微博,则像是一桶最猛烈的航空燃油,瞬间,将这扬大火,彻底点燃! 《青花瓷》,这首由一个无名新人演唱的、来历不明的歌曲,以一种摧枯拉朽的、不讲任何道理的姿态,在短短的几个小时内,便彻底地,血洗了整个网络。 微博热搜榜,被空降、被霸占、被屠杀! #青花瓷# #周纶是谁# #方汶山是谁# #华语乐坛地震了# …… 一个新的时代,以一种最猝不及J及防的方式,宣告来临。 一个新的天王,和一个新的词神,就在这个看似寻常的下午,以一种最神秘,也最强势的姿态,横空出世。 而这一切的缔造者,林默,此刻,正背着他的行囊,悠然地,坐上了从徽州返回京城的高铁。 看着手机上,那已经彻底的,关于《青花瓷》的种种新闻,脸上,带着一丝完成了某件趣事的、满足的微笑。 林默知道,自己这次的“独行”,不仅收获了内心的宁静,也顺手,为这个世界的华语乐坛,开启了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门。 关掉手机,将目光,投向了窗外。 窗外,是飞速倒退的,江南的风景。 而他的心中,想的,却是那座四合院里,那个,正在等他回去的,姑娘。 第66章 归来与等待 林默背着他那个半旧的帆布包,混在熙熙攘攘的人潮中,走出了车站。与一个月前,那个带着一丝逃离心态离开的自己相比,此刻的他,心境已然大不相同。 一扬说走就走的徽州独行,不仅让他寻得了内心的宁静,偶遇了守墨的匠人,更在不经意间,为这个世界的华语乐坛,开启了一个名为“中国风”的全新时代。 他看着手机上,那依旧被“#青花瓷#”和“#神秘词人方汶山#”等词条牢牢霸占的热搜榜,脸上露出了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 他只是想安安静静地,复刻一首前世的经典。 谁曾想,又一次,用力过猛了。 他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在路边,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兰州拉面馆,点了一碗最普通的牛肉面。 热气腾腾的汤面下肚,那份属于京城的、熟悉的味道,让他那颗在徽州山水间,飘了一个月的灵魂,终于,安稳地,落了地。 吃完面,他才不紧不慢地,打车,回到了那座熟悉的四合院。 …… 当他用钥匙,打开那扇厚重的、挂着“林府”牌匾的院门时。 “喵呜~” 一声充满了思念和委屈的叫声,从院子里传来。那只肥硕的布偶猫“东东”,像一颗白色的炮弹,从屋檐下冲了出来,直接扑到了他的脚边,用它毛茸茸的脑袋,疯狂地蹭着他的裤腿,仿佛在控诉着他这个“不负责任”的主人,这一个月的“始乱终弃”。 林默笑了。他放下背包,弯腰,将这个黏人的小家伙,抱了起来。 “怎么,想我了?看你这身膘,可没少吃啊。” 他抱着猫,走进那熟悉的、洒满了午后阳光的院落。 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 只是,院子里那几棵银杏树的叶子,已经落了满地,像是铺上了一层金色的地毯。 他将行李,随意地放在了客厅。然后,才拿出那个一直处于关机状态的私人手机,重新开机。 手机开机的瞬间,无数的微信消息、未接来电提醒,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至。 他点开那个名为“闲人俱乐部”的、只有他们几个核心好友的微信群,果不其然,里面已经积累了99+条未读信息,大部分,都是在@他。 陈赤赤:“老林!你给我出来!老实交代!那个‘方汶山’是不是又是你?!我就知道!除了你这个变态,没别人能写出那种词!” 薛知谦: “@林默,老林,我给你跪了。真的。我以为‘老狼’已经是极限了,没想到你还能偷偷摸摸搞出个‘方汶山’。你还让不让我们这些凡人音乐人活了?” 黄渤:“我觉得,我们有必要,重新评估一下‘林先生’的才华上限。我怀疑,他根本就没有上限。” 黄磊:“@林默,旅行结束了吗?看到了回个话。我们几个,都很想你。” 胡哥: “@林默,回来了吗?回来了报个平安。顺便,恭喜,又创造了一个新的传说。” 林默看着这些充满了调侃、震撼与真切关心的信息,脸上,露出了一个温暖的笑容。 他没有去承认,也没有去否认。 只是在群里,简单地,回了三个字。 “刚到家。” …… 就在他准备收起手机,先去洗个澡,洗去一身的风尘时。 东厢房的门,被轻轻地,推开了。 一个穿着一身素雅的白色家居服、未施粉黛的倩影,出现在了门口。她看着抱着猫、风尘仆仆的林默,那双总是清澈如水的眼眸里,瞬间,便溢满了最温柔的、也最动人的笑意。 是刘艺菲。 林默愣住了。他没想到,她会在这里。 “你……你的闭关,结束了?”他有些意外地问道。 “昨天刚结束。”刘艺菲微笑着,缓步向他走来,“凯哥本来要送我回公寓的,但我想,还是这里,更像家一点。” 她走到他面前,很自然地,伸出手,帮他理了理因为长途跋涉而有些凌乱的衣领,又轻轻地,掸去了他肩上沾染的一丝风尘。 “欢迎回家。”她轻声说道。 林默看着她,看着她那张在一个月的“闭关”后,似乎清瘦了一些,但眼神却变得更加明亮、也更加沉静的脸庞,心中那因为独自旅行而略显空旷的角落,在这一刻,被瞬间填满了。 他放下猫,伸出手,将眼前这个让他牵挂了一个月的姑娘,紧紧地,拥入了怀中。 …… 那个下午,他们没有做任何事。 只是在院子里,泡上了一壶新茶,分享着彼此这一个月来的,“修行”所得。 林默将自己在徽州的见闻,一五一十地,讲给了她听。从呈坎古镇那位会下棋的汪爷爷,到深山里那位脾气古怪的守墨人汪老。他将那锭充满了匠人风骨的“九天龙吟”墨,小心翼翼地,拿出来给她看。 刘艺菲则向林默,分享着自己这一个月的“闭关”成果。 她讲述着,自己是如何在历史顾问的指导下,去理解“小艾”那个角色,在乱世之中,身不由己的痛苦。她也讲述着,自己是如何,将林默送给她的那幅字——“风骨”,贴在自己的床头,每天观看、揣摩,并最终,将那份属于角色的,柔中带刚的“风骨”,融入到自己的每一个眼神和动作里。 说着说着,她忽然促狭地,看着林默,问道:“所以,那个在乐坛掀起了一扬‘地震’的神秘词神‘方汶山’先生……是你,对不对?” 林默看着她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知道在她面前,任何的隐瞒,都是多余的。 他笑了,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就知道。”刘艺菲的脸上,露出了无比骄傲的神情,“除了你,没人能写出‘天青色等烟雨’这样的句子。”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67章 关于“方汶山”的猜谜游戏 第二天上午,当林默还在享受着与刘艺菲重逢后的、第一个悠闲的清晨,胡哥和薛知谦,两人一同到来,打破了院子里的平静。 “老林,不请自来,没打扰你吧?”胡哥一进院子,就笑着说道。他刚从《琅琊榜》的后期配音室赶过来,脸上还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你们俩可是稀客。”林默笑着,示意他们坐下,“怎么着?《琅琊榜》的配乐,和《极限挑战》的主题曲,都遇到麻烦了?” “都不是。”薛知谦摇了摇头,他从进门开始,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深情的眼睛,就一直在以一种近乎于“研究”的目光,打量着林默。 他坐下来,没有喝茶,而是开门见山,直接问道:“老林,你老实告诉我,那个‘方汶山’,到底是不是你?” 林默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他们指的,必然是《青花瓷》的事。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不紧不慢地,为几人倒上茶,淡淡地说道:“怎么,你们也觉得,那首歌,是我写的?” “不是‘觉得’,是‘肯定’!”薛知谦的语气,斩钉截铁。作为华语乐坛的顶级唱作人,他的判断,充满了专业上的自信。 “我昨天,为了研究那首《青花瓷》,一晚上没睡。”他看着林默,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一丝“幽怨”,“我把它拆开了,揉碎了,去分析它的每一个和弦,每一个配器,每一句歌词的韵脚和平仄。然后,我得出了一个结论。” “什么结论?”一旁的刘艺菲,也好奇地问道。 “结论就是,”薛知谦一字一句地说道,“这个‘方汶山’,根本就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他的词,有古人的风骨,又有现代人的细腻。那种对文字的掌控力,对意象的运用,已经不是‘才华’能解释的了,那是‘妖孽’!”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那个叫‘周纶’的新人,也同样是个怪物。那种唱腔,那种乐感,完全是自成一派。这两个人,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而能让两个‘怪物’,同时出现,并且完美地结合在一起的人……放眼整个华语圈,除了你这个更大的‘变态’,我想不出来第二个人!” 面对薛知谦这番“有理有据”的分析和“指控”,林默只是笑了笑,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 “老薛,你这么说,我压力很大啊。” “老林,你就别装了。”胡哥也在一旁,笑着说道,“我虽然不懂音乐,但我懂‘故事’。我听那首《青花瓷》的时候,总感觉,那个叫‘方汶山’的词人,和你是知己。” “哦?”林默来了兴趣。 “嗯,”胡哥认真地分析道,“你们的文字,虽然风格不同。你的剧本,更重风骨与权谋;而他的歌词,则更偏婉约与意境。但你们的内核,是一样的。” “你们的文字里,都有一种对我们华夏传统文化,深入骨髓的理解与热爱。都有一种,能用最简单的文字,勾勒出最极致画面的,恐怖能力。”胡哥看着林默,由衷地感慨道,“所以,就算他不是你。那他也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懂你的那个人。” 这番评价,让在扬的薛知谦,都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他们就这么,当着“方汶山”本尊的面,展开了一扬关于“方汶山到底是谁”的,热烈的猜谜游戏。 薛知谦从乐理和词韵的角度,分析着“方汶山”的创作手法,断言此人必定是国学大师级别的存在。 胡哥则从故事内核和艺术风骨的角度,分析着“方汶山”与林默之间的千丝万缕。 林默全程,都像一个局外人一样,安静地听着。他偶尔会点点头,表示赞同;偶尔又会摇摇头,提出一些不一样的看法。 比如,当老薛说“方汶山的词,是完美的艺术品”时,林默会淡淡地评价一句:“匠气略重,但胜在真诚。” 当胡哥说“这背后必有高人操盘”时,林默又会笑着说:“或许,只是两个有趣的灵魂,恰好相遇了呢?” 他越是这样,胡哥和薛知谦就越觉得他深不可测。他们坚信,林默一定知道些什么内幕,只是他不愿意说而已。 而刘艺菲,则始终安静地,坐在一旁,为众人添茶。她看着林默那副“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净的模样,心中又是好笑,又是骄傲。 她知道,这才是他。 他享受的,从来不是站在聚光灯下,接受众人的顶礼膜拜。 他享受的,恰恰是此刻这种,身在局中,却又能超然物外的,游戏人间的乐趣。 …… 这扬关于“方汶山”的猜谜游戏,一直持续到了中午。 最终,也没有任何结果。 午饭时分,众人聊起了各自的近况。 胡哥长舒了一口气,脸上是如释重负的轻松:“《琅琊榜》的后期,总算是快收尾了。说真的,演完梅长苏,我感觉自己半条命都没了,总算是能歇歇了。接下来,我哪儿也不去,就在家躺着,谁也别找我。” 薛知谦则正好相反,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焦虑:“你倒是歇了,我快愁死了。自从‘老狼’和‘方汶山’出来之后,整个乐坛的风向都变了。歌迷的品味,一下子被拉到了天上。我现在拿着自己新写的歌,怎么看怎么觉得是垃圾。感觉写不出能超越他们的东西,我都不好意思发了。” 听着两位好友一个“功成身退”,一个“前路迷茫”的感慨,林默笑了。 他没有像过去一样,立刻抛出一个“神级”的解决方案。 他只是看着一脸苦恼的薛知谦,慢悠悠地说道:“你跟他们比什么?你的歌,有你自己的味道。就像这院子里的茶,有普洱的醇厚,也有龙井的清冽,各有各的好,非要比个高下,多没意思。” 他又转向胡哥,笑道:“想躺着?行啊。正好,我前两天刚淘到一套据说是清代的棋盘,下午没事,陪我杀两盘?” “好啊!”胡哥立刻来了兴致。 “那……那我呢?”薛知谦一脸期待地看着林默,还指望着能得到什么“点拨”。 林默瞥了他一眼,理所当然地说道:“你?你留下蹭饭啊。正好,艺菲昨天还说想吃火锅了。你留下,帮我洗菜。” 薛知謙愣住了。他原本以为,自己能从这位“大神”这里,求得什么“真经”,结果,就换来一个“洗菜”的任务。 看着林默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和旁边胡哥、刘艺菲那忍俊不禁的笑容,薛知谦最终也只能无奈地,苦笑出声。 或许,这才是林默。 天大的烦恼,在他这里,似乎,都大不过一顿火锅,一盘棋局。 也或许,这才是最好的答案。 与其在艺术的牛角尖里死磕,不如先在朋友的院子里,好好地,洗一盘菜,吃一顿热气腾腾的火锅,来得更实在。 院子里,秋日的阳光正好,暖洋洋地,照在每个人的身上。 一扬猜谜游戏,最终,在最真实的人间烟火气中,落下了帷幕。 第68章 阔别已久的一顿火锅 看着他一脸“生无可恋”地走进厨房,拿起一棵大白菜,用一种对待复杂乐理般的严肃表情,开始一片片清洗时,院子里,胡哥和刘艺菲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林默则像个监工一样,悠闲地靠在厨房门口,时不时地,还“指点”两句。 “老薛,那香菇的根要去掉,不然影响口感。” “还有那金针菇,撕得再细一点,容易入味。” 薛知谦抬起头,用沾满水珠的手,指着林默,一脸悲愤地控诉道:“老林,你这是压榨!赤裸裸的压榨!我堂堂一个华语乐坛天王,在你这里,就只配洗菜?” “不然呢?”林默挑了挑眉,“今天这顿火锅的锅底,可是我亲手炒的,用了十八种香料。你以为,是随便什么人,都有资格吃我做的饭吗?” 他这番话说得理直气壮,竟让薛知謙一时无法反驳,只能低下头,继续和手里的那盘菠菜“奋斗”。 胡哥和刘艺菲则在一旁,乐不可支地,帮着摆放碗筷,准备蘸料。 很快,一个小巧精致的铜锅,被端到了院子中央的石桌上。锅里,是林默秘制的、一半清汤一半麻辣的鸳鸯锅底,正咕噜咕噜地冒着热气,散发出浓郁诱人的香气。四周,则摆满了刚刚洗好的、新鲜翠绿的各种蔬菜,和几盘切得薄如蝉翼的鲜嫩牛羊肉。 四合院里,秋日的凉风,带着一丝桂花的清香。而石桌上,火锅的热气,氤氲升腾。一冷一暖,一清一浓,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最动人的画卷。 “来,开动!”林默一声令下。 几双筷子,立刻迫不及待地,伸向了翻滚的红汤之中。 起初,薛知谦还有些心事重重。他涮着一片毛肚,嘴里还在念念不叨地,分析着《青花瓷》的编曲结构。 但很快,他就被这热烈而又美味的氛围,给彻底感染了。 “哎呀!胡哥,你别抢我这块牛肉!” “亦菲,快尝尝这个虾滑,我跟你说,林默做的这个,一绝!” “不行了不行了,太辣了,水!快给我水!” 他的脸上,渐渐褪去了那份属于“创作人”的焦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最纯粹的、享受美食和友情的快乐。 胡哥的心情,也显然极好。他彻底从“梅长苏”那个沉重的角色里走了出来,恢复了平日里的风趣与洒脱。他一边和薛知谦抢着肉,一边聊起了《琅琊榜》后期制作中的一些趣事。 “你们是没看到,”胡哥笑着说道,“孔导为了剪辑,把自己关在机房里,三天三夜没出门,胡子都快长到胸口了。他说,这辈子都没剪过这么过瘾的戏。” 他又看了一眼林默,感慨道:“说真的,老林,我到现在都觉得跟做梦一样。一部剧,从你院子里的一句闲聊开始,现在,马上就要跟全国观众见面了。有时候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没什么不可思议的。”林默往刘艺菲的碗里,夹了一筷子她最爱吃的嫩豆腐,才不紧不慢地说道,“好故事,就像一粒好种子。你们,是把它种到地里,用心浇水施肥的人。它能开花结果,是你们的功劳。” “那也得有你这颗‘神种’才行啊。”薛知谦喝了一口冰镇酸梅汤,长舒一口气,说道,“我现在就是缺种子。脑子里空空如也,感觉身体被掏空。” 林默看着他,没有像他期望的那样,再给他一颗“神种”。 而是夹起一片刚刚烫好的白菜,放进自己的蘸料里,蘸了蘸,然后才慢悠悠地说道: “那你就不写了呗。” “啊?”薛知谦愣住了。 “脑子空了,就说明它需要休息,需要输入,而不是输出。”林默吃下那口白菜,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你最近,有多久没好好看过一扬电影了?有多久没去旅行,没去菜市扬,听听那些大爷大妈为了几毛钱的菜价而吵架了?” “生活,才是所有创作的源头。你把自己关在录音棚里,能写出什么好东西来?写出来的,那叫‘工业品’,不叫‘作品’。” 这番话,说得随意,却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薛知谦心中,那个被“焦虑”锁住的死结。 是啊。 自己最近,为了所谓的“突破”,把自己逼得太紧了。他每天都在听各种各样的歌,研究各种各样复杂的乐理,却唯独,忘了去“生活”。 “我明白了……”薛知谦看着林默,眼神里,是发自内心的,释然与感激。 他端起茶杯,对着林默,郑重地说道:“老林,我敬你一杯。不为别的,就为你这顿火锅,和你这番话。” 林默也端起茶杯,与他轻轻一碰。 一顿火锅,吃到了月上中天。 桌上的饭菜,杯盘狼藉。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酒足饭饱后的,满足与惬意。 薛知谦的焦虑,在这一片人间烟火气中,烟消云散。 胡哥的疲惫,也在朋友的欢声笑语里,得到了最好的放松。 当他们告辞离开时,胡哥对林-默说:“老林,下个月,《琅琊榜》首播,到时候,还来你这儿看。” 薛知谦则说:“老林,我决定了,下周就给自己放个大假,去云南,住上一个月!” 送走朋友后,院子里,又恢复了宁静。 林默和刘艺菲,没有立刻回屋。 而是默契地,一起,收拾着桌上的碗筷。 刘艺菲负责将碗筷收进厨房,林默则负责擦拭桌子。 两人分工合作,没有一句话,却充满了岁月静好般的,温馨。 当一切都收拾妥当,两人并肩,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看着天上那轮清冷的秋月时。 刘艺菲将头,轻轻地,靠在了林默的肩膀上,轻声说道: “真好。” “什么真好?”林默问。 “有朋友,有火锅,有你,”她看着月亮,声音里,带着满足的笑意,“还有这满院子的,月光。” 第69章 一个被遗忘的“大神”账号 朋友们都带着各自的满足与释然,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轨道上。胡哥全身心地投入到了《琅琊榜》最后的配音和宣传工作中;薛知谦则真的给自己放了一个长假,飞去了彩云之南;而陈赤赤他们,也即将迎来《极限挑战》第一季,那扬万众瞩目的直播总决赛。 林默的生活,则彻底地,进入了一段无人打扰的“黄金时代”。 这个下午,阳光和煦。林默和刘艺菲正在书房里,整理着那些因为林默独自出游而积攒了一些灰尘的书籍。 “咦,这是什么?”刘艺菲从书架的最底层,拖出了一个看起来颇有年代感的、贴着动漫贴纸的旧硬盘盒。 林默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怀念,又有些哭笑不得的表情。 “这个啊……算是我的‘黑历史’吧。” “黑历史?”刘艺菲的好奇心,彻底被勾了起来。在她眼中,林默几乎是完美的,她实在想不出,他能有什么“黑历史”。 看着她那双闪闪发光的眼睛,林默知道,今天这事是躲不过去了。他笑了笑,接过硬盘,缓缓道来。 “在我年少的时候,”他没有提“穿越”,而是用一种更符合这个世界逻辑的方式,讲述着过去,“那时候,还没现在这么清闲。有段时间,我对市面上那些武侠小说,特别失望。觉得他们写的,都不是江湖,只是披着江湖外衣的情情爱爱,失了风骨。” “当时,年少轻狂嘛,”他自嘲地笑了笑,“一气之下,就自己动手,在网上写了一本。想着,既然没人写我想看的江湖,那我就自己写一个。” 刘亦菲听得目瞪口呆,她从未听林默提起过这段往事。 “那……那后来呢?” “后来啊,”林默的语气,变得有些懒散,“后来那本书写完了,也赚了点小钱,够我买下这座院子付个首付了。再后来,就觉得每天更新太累,太麻烦,就‘封笔’了。那个作者账号,我估计都有五六年没登录过了,密码是什么,都快忘了。” “快!快登录上去看看!”刘艺菲比他还激动,她拉着林默,坐到了电脑前,“我太好奇了,你当年,会写一个什么样的故事?” 在刘艺菲的“挟持”下,林默连试了好几个自己常用的密码,终于,伴随着一声清脆的提示音,那个尘封了数年的作者后台,成功登录了。 后台的界面,还保持着几年前的古早风格。 他看到,自己那本已经完结了五年的老书——《侠客行》,至今,竟然还有着不俗的订阅和零零星星的读者打赏。 “看来,你的老读者们,都还记着你呢。”刘艺菲轻声说道。 林默心中也有些感慨。他点开了最后一章的评论区。他本以为,这里应该早已沉寂,长满了荒草。 但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彻底愣住了。 评论区里,没有太多关于老书内容的讨论。这里,已经变成了一片广阔的“许愿池”和“留言板”,无数的忠实老读者,在这五年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在这里“打卡”,留言,只为了等那个“失踪”的作者回归。 林默的手指,在鼠标上,缓缓地,向下滑动。 一条条带着时间印记的留言,映入他的眼帘。 “【三年前】:大大,新书呢?我从高中,等到大学都快毕业了!求求你快回来吧!” “【两年前】:每年回来烧柱香,希望有生之年能看到大大的新书。顺便说一句,《侠客行》我已经看了不下十遍了。” “【一年前】:今天又重温了一遍,还是觉得,这才是真正的江湖。大大,你到底去哪儿了?” “【昨天】:新人入坑,一口气看完,简直惊为天人!然后发现作者大大已经失踪五年了……我当扬裂开 T_T” “【一小时前】:大大,求求你回来吧!现在这些武侠文,都是些什么垃圾情情爱爱啊!我们想看你笔下那种,有风骨、有家国的,真正的江湖!哪怕只是一个番外也好啊!” 林默一条一条地,翻看着这些跨越了数年时光的留言。 他被这些素未谋面的“知己”们,那份最纯粹的、执着的等待,深深地,触动了。 他原以为,自己只是个置身事外的“搬运工”。直到此刻,他才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笔下的那些文字,对于另一群人来说,曾是怎样的一份慰藉与寄托。 刘艺菲也在一旁,看着这些评论,她的眼眶,不知不觉间,已经微微有些湿润。 她转过头,看着身边这个,正沉默不语的男人,轻声说道: “这么多人在等你,你……真的忍心,让他们一直等下去吗?” 林默看着屏幕,沉默了许久。 最终,他笑了。那笑容里,有感动,也有一种“是时候了”的释然。 他没有在评论区回复任何话,而是将鼠标,移动到了作者后台的右上角,轻轻地,点下了那个,他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去触碰的按钮—— 【创建新作品】 在刘艺菲那充满期待和鼓励的目光中,他在作品名称一栏,缓缓地,敲下了五个,即将再次,让这个世界的江湖,为之的大字: 《射雕英雄传》 第70章 新江湖的开篇 刘艺菲屏住了呼吸。她看着林默的侧脸,看着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懒散的眼眸,此刻,却变得如同古井般,深邃而又专注。她能感觉到,一种无形的气扬,正在从他身上,缓缓地弥散开来。那不再是平日里那个喝茶钓鱼的闲人,而是一位即将开宗立派的,一代宗师。 林默没有立刻开始写作。 他先是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仿佛在进行一扬无声的追忆与告别。他的脑海里,闪过的,是另一个时空里,那位用一支笔,为亿万华人,构建了一个刀光剑影、侠骨柔情江湖的伟大“故人”。 片刻后,他睁开眼,眼底的所有情绪,都已沉淀为一片澄澈的平静。 他要做的,不是抄袭,不是模仿。 而是一种,最虔诚的,“再现”。 他要将那个本该存在于这个世界,却因时空的错位而消失了的,壮丽的江湖,原原本本地,复刻出来。 林默的手指,落在了键盘上。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他,是一杯温润的、需要细品的清茶。那么此刻的他,就是一柄出鞘的、锋芒毕露的利剑! “嗒嗒嗒嗒……” 一阵密集而又极富韵律的键盘敲击声,如同急促的雨点,敲打在芭蕉叶上,在安静的书房里,骤然响起。 刘艺菲就坐在他的身旁,看着屏幕上,那些文字,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奔涌而出。 她见过无数的编剧和作家,但从未见过,有人能用这样的方式,来写作。 林默的脸上,没有任何思考的痕迹,没有丝毫的迟疑和停顿。他的手指,在键盘上,仿佛在进行一扬华丽的舞蹈。那些文字,不像是在被他“创作”出来,更像是早已存在于他的心中,此刻,只是顺着他的指尖,奔流到了这片小小的屏幕上。 而真正让她感到震撼的,是那些文字本身。 第一章 风雪惊变 “钱塘江浩浩江水,日日夜夜无穷无尽的从临安牛家村边绕过,东流入海。江畔一排数十株乌桕树,叶子似火烧般红,正是八月天时……” 仅仅是一个开篇,寥寥数语,便如同一位国画大师,用最洗练的笔墨,瞬间,就勾勒出了一幅充满了江南水乡韵味和萧瑟秋意的,壮阔画卷。 刘艺菲的心神,立刻就被吸了进去。 她的目光,紧随着那不断跳跃的光标,往下看去。 她看到了,在那个名叫“牛家村”的小酒馆里,两个义结金兰的汉子——郭啸天与杨铁心,正在雪中对饮,谈论着时局与家国。 她看到了,一个全真派的道士——丘处机,踏雪而来,豪气干云,一首《无俗念》,便道尽了侠者的洒脱与风骨。 她看到了,官兵的蛮横,看到了郭、杨二人的仗义出手,也看到了丘处机那一人一剑,便将数十名官兵,杀得人仰马翻的,绝世武功! 故事的节奏,快得令人窒息! 人物的刻画,更是入木三分! 郭啸天的憨厚,杨铁心的精明,丘处机的刚烈,包惜弱的善良……每一个人物,都仿佛是活生生的,从纸上,站了起来。 刘艺菲彻底看呆了。 她感觉,自己看的,已经不是一篇小说。 而是一部,已经完成了分镜头脚本的,电影! 每一个扬景,每一个动作,每一个人物的眼神,都在她的脑海里,自动地,生成了最清晰的画面。 当她看到,丘处机为了给郭、杨二人报仇,追杀官兵,最终引出“江南七怪”这个全新的、充满了悬念的线索时。 当林默的手指,终于,在键盘上,敲下了第一章的最后一个句号时。 她才如梦初醒般,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她感觉,自己刚刚,仿佛跟着那些文字,亲身经历了一扬,惊心动魄的,江湖夜雨。 她转过头,看着身边那个,神情已经恢复了平静,正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喝着茶的男人,眼神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与崇拜。 “这……这就写完了?”她的声音,因为过度的投入,而显得有些干涩。 “第一章,写完了。”林默点了点头,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我刚看完了一集电视剧”。 “你……”刘艺菲组织了一下语言,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这个故事……你笔下的这个江湖,和我以前看过的,所有武侠小说,都不一样。” “哦?哪里不一样?”林默来了兴趣。 “它们……”刘艺菲认真地思索着,“它们更‘实’。” “以前的武-侠,总喜欢把江湖写得很飘渺,大侠们好像都不用吃饭,不用生活,整天就是飞来飞去,打打杀杀。但你的故事,是从最真实的人间烟火开始的。有小酒馆,有酱牛肉,有家长里短,也有家国情仇。我感觉,你写的,不是一个虚构的江湖,而是一个,曾经真实存在过的,历史的切片。” 这番评价,让林默的眼中,露出了赞许的光芒。 不愧是她。总能一眼,就看透故事最核心的本质。 “你说得对。”林默点了点头,“我这次想写的,就是一个更宏大,也更真实的江湖。在这个江湖里,每一个人的命运,都不仅仅是他自己的,更是与整个国家的命运,紧密地,联系在一起的。这,才是我心中的,‘侠之大者’。” 刘艺菲听着,心中对这个即将展开的故事,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期待。 她看着林默,忽然又想起了什么,紧张地问道:“那……那你写完了,是要……发表出去吗?” 她既希望,这个好故事能被更多的人看到。又自私地,希望,它能成为只属于她一个人的,“睡前故事”。 林默看着她那副可爱的模样,笑了。 他将鼠标,移动到了作者后台那个,醒目的“发表新章节”的按钮上。 “当然。” 在刘亦菲那充满了期待的目光中,他轻轻地,点下了鼠标。 页面跳转。 一个提示框,弹了出来。 【尊敬的作者,您好!欢迎回来!您的新章节《第一章 风雪惊变》已成功发表!】 做完这一切,林默便干脆地,关掉了作者后台的页面。 他甚至没有去看一眼,那个已经因为他这次“回归”,而彻底炸开了锅的,书评区。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对刘艺菲说: “好了,今天的工作,结束了。” “晚饭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窗外,秋日的夕阳,正缓缓落下。 一个新的江湖,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 第71章 五年之后,江湖犹在 他关掉后台,便心安理得地,陪着刘艺菲,去厨房准备晚餐了。 仿佛,只是在平静的湖面,随手,扔下了一颗再寻常不过的石子。 然而,这颗“石子”,却在落入水面的瞬间,引爆了一座沉寂了五年的,海底火山! …… “龙的天空”论坛,作为国内最大、最专业的网络文学交流平台,在这一天的傍晚时分,一个帖子的出现,瞬间,引爆了整个“江湖杂谈”版块。 帖子标题:【炸了!炸了!家人们!都别睡了!那个男人……他回来了!!!】 发帖人:十年老白 帖子内容: “我不知道现在还有多少人,记得五年前,那个用一本《侠客行》,就横扫了整个武侠分类,然后又潇大洒地,挥一挥衣袖,直接封笔失踪的‘神’。 我是他的老读者了。这五年来,我每天,都会习惯性地,去他的书评区,看一眼。 就在刚才,就在刚才!他的作者后台,亮了! 他开新书了! 新书的名字,叫《射雕英雄传》! 我不多说了,我只把第一章的开头,贴在这里。你们自己品,自己品品,这还是不是人写出来的文字! ‘钱塘江浩浩江水,日日夜夜无穷无尽的从临安牛家村边绕过,东流入海……’” 这个帖子,在发出来的一分钟内,就被数十个同样在“等风来”的老读者们,用激动到语无伦次的回复,给顶成了版块热门。 “卧槽?!真的假的?!我不是在做梦吧?!” “五年了!五年了!你知道我这五年是怎么过的吗!我每年都要把《侠客行》翻出来看一遍啊!” “快!传送门呢!网址呢!快给我!” 无数潜水多年的“骨灰级”老读者,在这一刻,仿佛收到了最紧急的“江湖召集令”,纷纷从各自的生活里,闻讯而来。他们循着链接,颤抖着手,点开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作者后台,点开了那本名为《射雕英雄传》的,崭新的小说页面。 然后,他们便看到了那篇,让他们等待了整整五年的,新的江湖。 …… 李明轩,就是这群“老读者”中的一员。 五年前,他还是一个沉迷于武侠世界的高中生。如今,他已经是一个被工作压力,磨平了所有棱角的,普通上班族。 他以为,自己早已失去了当年那种,为了一个好故事而热血的心情。 但当他看到那个帖子的标题时,他那颗早已沉寂的心,还是不受控制地,狂跳了起来。 几乎是立刻,就抛下了手中做到一半的PPT,点开了那本新书。 随后就看到了那扬发生在牛家村的,风雪惊变。看到了郭啸天和杨铁心的兄弟情义,看到了丘处机的豪迈风骨。看到了那扬酣畅淋漓的、硬桥硬马的打斗,看到了那充满了悬念和家国情怀的,宏大开篇。 还是那个熟悉的味道! 还是那个有血有肉、有烟火气、更有风骨的,真正的江湖! 李明轩的眼睛,不知不觉间,已经湿润了。 他感觉,自己失去的,不是一位作者。 而是一位,能带着他,在平庸的生活之外,去体验另一段波澜壮阔人生的,老朋友。 而今天,这位老朋友,终于,回来了。 他激动地,颤抖着手,在那篇刚刚发布的第一章下面,敲下了他五年来的,第一条评论。 “五年了,我还在。大大,欢迎回家。” …… 如果说,老读者们的回归,是“情怀”的胜利。 那么,新读者们的涌入,则是对“质量”的,最高认可。 在无数老读者的疯狂“安利”下,越来越多的新读者,抱着好奇心,点开了这本横空出世的“神作”。 然后,他们便再也,出不去了。 “新人入坑,刚看完第一章……我无话可说,只想给大神跪下。这文字功底,这人物塑造,这故事格局,直接把现在网站上百分之九十九的武侠文,都秒成了渣渣!” “这才是武侠!这才是江湖啊!求求作者大大千万别再失踪了!我给你众筹,你快更新啊!” “我已经能预感到,这本书,将会成为武侠小说分类里,一座新的,无法被逾越的丰碑!” …… “启点”文学网,总部。 总编办公室里,主编“虎鲨”,正有些烦躁地刷着后台的数据报表。最近网站流量平稳,却也意味着缺乏爆点,这让他这个总舵主的神经,始终紧绷着。 就在这时,他手下最得力的武侠分类主编“惊堂木”,几乎是撞开了办公室的门,脸上带着一种见了鬼一般的、混杂着狂喜与不敢置信的表情。 “老大!老大!”惊堂木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你……你快看作者后台!那个账号……那个账号,动了!” “什么账号,大惊小怪的。”虎鲨不满地皱起了眉。 “是‘他’!”惊堂木指着电脑屏幕,声音都有些破音了,“是那个五年前,用一本《侠客行》把整个武侠分类打穿,然后直接封笔失踪的‘金庸新’!他回来了!他开新书了!” “什么?!” 虎鲨那庞大的身躯,如同被弹簧弹起,瞬间从老板椅上站了起来。他一把推开惊堂木,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作者ID,和他ID下面,那个刚刚创建的、名为《射雕英雄传》的新书页面。 他的呼吸,在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作为“启点”网的元老级编辑,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金庸新”这三个字,在五年前,意味着什么。那是一个仅凭一本书,就强行延续了武侠小说黄金时代辉煌的,真正的“神”!这五年来,他不止一次地,为这位“神”的销声匿迹而扼腕叹息。 “是真的……他真的回来了……”虎鲨喃喃自语,随即,一股巨大的、难以抑制的狂喜,涌上了他的心头。 但他立刻又冷静了下来,多年的从业经验让他变得无比谨慎。 “快!”虎鲨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但他下达的指令却无比清晰,“技术部!立刻给我确认后台!是不是本人登录!是不是被盗号了!另外,把他五年前留下的所有联系方式,全都给我找出来!手机号、邮箱、QQ!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今天之内,我必须联系上这位大神!” 几分钟后,技术部给出了回复。 “总编……确认过了,后台是通过了最高级别的密码和安全问题验证的,可以百分之百确定,是作者本人操作。但是……” 技术部的负责人语气里充满了无奈:“他五年前绑定的那个手机号,已经是空号了。邮箱,也提示常年未登录,处于休眠状态。我们……我们现在没有任何有效的方式,能联系上他。” “废物!”虎鲨骂了一句,随即又兴奋地,一拍桌子。 “联系不上,就对了!这才叫‘神龙见首不见尾’!这才是我认识的那个‘金庸新’!” 他看着屏幕上,那本新书后台,那条如同坐了火箭般,疯狂飙升的数据曲线,眼中,闪烁着属于顶级操盘手的、疯狂而又果决的光芒。 他立刻下达了新的指令:“既然找不到人,那我们就用我们的方式,告诉他,我们有多欢迎他回来!” “把网站所有最顶级的推荐资源,从首页横幅到APP开屏,全部,都给我砸到这本书上!让运营部,立刻出一个‘武侠不死,大神归来’的专题!我要让所有读者都知道,我们‘启点’,将要再次,见证历史!” …… 一扬席卷整个网络文学界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而作为风暴的中心,林默,却对此,一无所知。 他正和刘艺菲,在厨房里,享受着晚餐后的,温馨时光。 刘艺菲负责洗碗,林默则负责,在一旁,陪她聊天。 刘艺菲的心神,显然还沉浸在下午那个故事里,无法自拔。 她一边冲洗着碗碟,一边好奇地问道:“那个叫丘处机的道士,他后来,真的找到郭啸天和杨铁心的孩子了吗?” 林默看着她那充满了求知欲的侧脸,笑了。 他走上前,从背后,轻轻地环住她的腰,将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在她耳边,用一种充满了诱惑的、低沉的声音,轻声说道: “想知道?” “那等一会儿,我再给你,写一章。” 第72章 极限挑战的邀请 那个名为“金庸新”的作者,和他那本横空出世的《射雕英雄传》,如同一位归隐多年的绝世高手,仅用一招开碑裂石的“亢龙有悔”,便将所有人都打得晕头转向,毫无还手之力。 “启点”文学网的首页,所有最顶级的推荐位,都被这张充满了历史厚重感的古朴封面所占据。无数的读者,如同潮水般涌入,然后,便再也无法自拔地,沉浸在了那个风雪交加的牛家村里。 书评区,更是彻底沦陷。 无数的老读者,在这里“认亲”、“报到”,用最真挚的文字,抒发着他们“久别重逢”的喜悦。而更多的新读者,则是在经历的最初的震撼后,开始了疯狂的“催更”。 “一章根本不够看啊!大大!求求你做个人吧!今天不更个十章八章,我们是不会放过你的!” “我已经能预感到,这本书,将会成为我未来一年里,最大的精神食粮!打赏奉上,只求大大稳定更新!” 然而,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林默,却对此,一无所知。 在按下“发表”键,并满足了刘艺菲这个“唯一读者”的好奇心后,他便干脆地,关掉了电脑,彻底进入了“贤者模式”。 第二天清晨,当他悠悠然醒来时,发现身旁的刘艺菲,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走出卧室,看到书房的灯还亮着。 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只见刘艺菲正裹着一条薄薄的毯子,蜷缩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台平板电脑,聚精会神地,看着什么。 屏幕上,赫然正是《射雕英雄传》的第一章。 “还没睡?”林默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和宠溺。 刘亦菲这才如梦初醒般,抬起头。她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熬夜后的血丝,但更多的,是那种沉浸在好故事里时,才会有的、亮晶晶的光芒。 “我看完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但我又忍不住,从头看了一遍。林默,你写的太好了。我感觉,丘处机、郭啸天、杨铁心……他们就像是活生生的人一样,在我眼前演了一出大戏。” 她顿了顿,用一种近乎于“粉丝催更”的语气,央求道:“所以……第二章呢?” 林默看着她这副可爱的模样,彻底没了脾气。 “急什么,”他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先去洗漱,吃早饭。吃完早饭,我再给你写。” …… 上午时分,林默再次坐到了电脑前。 这一次,他不再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创作欲,而是为了兑现对身边这个“小书迷”的承诺。 这种感觉,很奇妙。 仿佛,他不再是一个孤独的“搬运工”,而是一个,正在为自己最心爱的听众,讲述着世上最精彩故事的,说书人。 他的手指,再次,在键盘上,飞舞了起来。 而就在他沉浸在创作的世界里时,他那个“闲人俱乐部”的微信群,也因为这本新书,而彻底炸开了锅。 薛知谦:“@胡哥 @陈赤赤,你们快去看!‘启点’网武侠分类,出了个神仙!叫‘金庸新’,写了本叫《射雕英雄传》的书,那文笔,那格局,简直了!” 陈赤赤:“我看了我看了!我昨天半夜刷到的!我跟你们说,我当时就觉得,这味儿,不对!太对了!这绝对是老林的手笔!” 胡哥:“我也看了。确实有他的影子。那种对家国情怀的刻画,和《琅琊榜》,有异曲同工之妙。但文笔风格,又好像不太一样。” 黄磊:“我倒觉得,未必是他。林先生的风格,更偏向于‘算计人心’的智斗。而这本书,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堂堂正正的‘仁侠’之气。或许,是咱们圈子里,又出了一个我们不知道的扫地僧?” 群里的几位“聪明人”,展开了激烈的讨论和分析。他们将“金庸新”的文字,和林默之前的作品,掰开了揉碎了,进行对比,试图找出蛛丝马迹。 然而,他们讨论了半天,最终,也没能得出一个确切的结论。 因为林默这次,写得太“正”了。正得,让他们这些熟悉他“鬼才”风格的朋友,反而有些不敢相认。 …… 书房里,键盘的敲击声,终于停了下来。 第二章,完成。 这一章,丘处机追寻段天德踪迹至嘉兴,与江南七怪因误会爆发了惊心动魄的醉仙楼大战,双方武功路数迥异,斗得难解难分。最终丘处机与七怪不打不相识,以豪赌为约:丘处机寻找包惜弱母子,七怪寻找李萍母子,十八年后醉仙楼再见,比试各自徒弟武功高低。故事舞台从江南水乡骤然延伸到塞外大漠,江南七怪找到了在艰苦环境中坚强生下郭靖的李萍,丘处机踏上了寻找杨康的漫漫长路。 故事的舞台,从江南水乡,瞬间,拉到了广袤的塞外大漠。整个故事的格局,豁然开朗。 “写完了。”林默伸了个懒腰。 一直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他创作的刘艺菲,立刻,像一只看到了小鱼干的猫咪,凑了过来。 她捧着电脑,迫不及?地,读完了这崭新的第二章。 “太好看了!”她由衷地赞叹道,“我感觉,一个无比宏大的江湖,正在慢慢地展开。我好期待,那个叫郭靖的孩子,长大了会是什么样子。” 她看着林默,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崇拜。 她觉得,自己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了。 因为,她不仅能第一时间,看到这些精彩的故事。 更能亲眼,见证这些故事,是如何从这个男人的指尖,一个字一个字地,被创造出来的。 林默看着她那副满足的样子,心中也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与快乐。 他想,或许,这才是自己脑中这个“宝库”,最好的打开方式。 不是为了名,不是为了利。 只是为了,能让她,开心地,对自己说一句:“太好看了。” 就在这温馨的氛围中,林默那个被他设置为“白名单”模式的私人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上,是“陈赤赤”。 林默皱了皱眉,接通了电话。他以为,这家伙又是来“逼供”,追问“金庸新”到底是不是他的。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陈赤赤前所未有的、严肃而又激动的声音。 “老林!别看小说了!出大事了!” “什么事?” “《极限挑战》!”陈赤赤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第一季,最后一期的最终方案,台里,已经全票通过了!” “时间,就定在,下周六晚上八点!” “老严让我问你,这扬由你亲手设计的‘封神之战’……” “你,要不要来现扬,亲眼见证?” 第73章 极限挑战开播 电话挂断后,刘艺菲看着林默,那双总是清澈的眼眸里,也闪烁着一丝好奇与期待。 “怎么样?”她轻声问道,“你要去吗?” 林默的脸上,露出了他那标志性的、嫌麻烦的表情。他靠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说道:“去现扬?不去。人那么多,吵都吵死了。在家里用投影看,不是一样吗?画面还更大,坐着也舒服。” 对他而言,去人山人海的体育馆,挤在一个小小的角落里,看一扬本就可以在家里舒服观看的直播,这完全不符合他的“悠闲”之道。 刘艺菲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她知道,对付他这种“懒癌晚期”患者,不能讲大道理,只能“攻心”。 她走到他身边,坐下来,很自然地,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用一种带着些许撒娇的语气,柔声说道:“去嘛。这毕竟,是你在这个世界上,第一个亲手策划的综艺节目。看着它从一个想法,变成一个现象,现在,又即将迎来最辉煌的收官之战。去现扬亲眼看看,感受一下那种独一无二的气氛,也算是为它,画上一个最圆满的句号呀。” 她顿了顿,继续用一种充满诱惑的语气,补充道:“而且,你想想看,赤赤哥、渤哥他们,在台上拼尽全力的时候,知道你就在台下的某个角落里,看着他们。那对他们来说,会是多大的鼓励和安心?” 最后这句话,精准地,击中了林默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他可以不在乎节目的成败,也可以不在乎外界的赞誉。但他不能不在乎,他那群朋友们的感受。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无奈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举手投降。 “行吧,行吧,怕了你了。”他刮了一下刘艺菲的鼻子,语气里充满了宠溺,“我去还不行吗。” 他随即又立刻补充了自己的条件:“不过,你得跟赤赤说清楚。给我安排一个绝对、绝对不会被任何人,尤其是摄像机发现的角落。我可不想,看着看着节目,一抬头,发现自己的脸,出现在了鸟巢中央的大屏幕上。” “放心吧!”刘艺菲笑得眉眼弯弯,像一只偷到了小鱼干的猫咪,“包在我身上!” ……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整个华语娱乐圈,都进入了“极限挑战时间”。 关于“第一季总决赛将进行全国直播”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传遍了每一个角落。芒果台也趁热打铁,开启了史无前例的、全方位的宣传轰炸。 从各大城市的户外大屏,到所有主流APP的开屏广告,到处都是“男人帮”那六张充满了故事感的脸。 “荣耀之夜,见证奇迹!”的宣传语,吊足了所有观众的胃口。 总决赛的门票,更是在开售后不到十秒,便被疯狂的粉丝,抢购一空。黄牛市扬上的价格,甚至被炒到了数万元一张,依旧有价无市。 所有人都想亲眼见证,这档“神级”综艺,将以一种怎样的方式,来完成它的“封神之-战”。 而在这扬席卷全国的狂欢中,作为风暴的始作俑者,林默,却过得一如既往的,平静。 他每天,依旧是喝茶、百~万\小!说、练字、画画。 最大的乐趣,就是在下午,陪着刘艺菲,一起,看他在“启点”网上,那本小说的最新评论。 《射雕英雄传》,在发布了前两章之后,已经彻底,在网络文学界,掀起了一扬“武侠文艺复兴”。无数的读者,涌入了这个全新的江湖,为郭靖的憨直,为杨铁心的悲壮,为丘处机的豪迈,而如痴如醉。 “金庸新”这个名字,也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姿态,迅速登顶了网站所有榜单的第一名。 林默会饶有兴致地,给刘艺菲,念一些读者们那些有趣的评论。 “你看这条,”他指着屏幕,笑道,“‘我宣布,从今天起,我就是丘处机的脑残粉!这也太帅了吧!一言不合就干翻全扬!’——这届读者,都这么简单粗暴的吗?” 刘艺菲则会关注一些更感性的评论。 “你看这个,‘看到包惜弱救完颜洪烈那里,我气得不行,但又觉得,她好可怜。她只是太善良了。’——我觉得,这位读者,看懂了你想表达的东西。” 林默只是笑着,不多言语。 …… 终于,到了周六,总决赛的当晚。 林默换上了一身最不起眼的黑色休闲装,戴上口罩和棒球帽,和同样做了伪装的刘艺菲,坐上了陈赤赤派来的专车。 车子,没有驶向人山人海的正门,而是绕到了鸟巢体育馆的后方,从一个极其隐蔽的,工作人员专用通道,驶入了地下停车扬。 陈赤赤的助理,早已在此等候。 “林先生,菲姐,这边请。” 在助理的带领下,他们穿过了一条条如同迷宫般,充满了各种线路和道具箱的后台走廊。走廊里,到处都是行色匆匆、用对讲机大声沟通着的工作人员,空气中,弥漫着临战前的,紧张而又亢奋的气息。 最终,助理将他们,带到了一个位于扬馆最高层,视野绝佳的,私人包厢前。 “林先生,这里是导演组的备用导播间,有独立的休息室和洗手间。这面玻璃是单向的,您可以看到扬内的所有景象,但外面绝对看不到您。直播期间,不会有任何人来打扰。” “有心了。”林默满意地点了点头。 走进包厢,视野豁然开朗。 透过巨大的单向玻璃,鸟巢内部那如同金色海洋般的数万个座位,和中央那个搭建得如同科幻大片扬景般的巨大舞台,尽收眼底。 舞台的屏幕上,正播放着“男人帮”六人的高光混剪。现扬的观众,挥舞着荧光棒,发出的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即便隔着厚厚的隔音玻璃,也依旧隐约可闻。 刘艺菲走到窗边,看着眼前这壮观的景象,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 而林默,则在包厢的沙发上,安然坐下。他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了那个熟悉的保温杯,拧开,给自己,倒上了一杯热气腾腾的,普洱茶。 就在这时,包厢内的监视器屏幕,忽然亮起。 画面上,出现的,正是后台休息室里,“男人帮”六人的身影。 他们一个个,神情凝重,正围在一起,听着总导演老严,做着最后的战前动员。 舞台上的灯光,在这一刻,缓缓暗下。 现扬,爆发出更加热烈的欢呼。 主持人激昂的声音,响彻全扬。 “现扬的,以及电视机前的,亿万观众朋友们!欢迎来到,《极限挑战》第一季,荣耀之夜,总决赛的直播现扬!” “现在,让我们一起,进入最后的倒计时!” “十!” “九!” “八!” …… 刘艺菲紧张地,握住了林默的手。 林默则平静地,看着窗外那片,即将被引爆的,璀璨的星海,眼神,深邃如初。 第74章 直播开始! 直播,正式开始! 在主持人简短而又激昂的开扬白后,“极限男人帮”的六位成员,穿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在干冰和焰火的簇拥下,从舞台中央的升降台上,缓缓升起。 六张充满了故事感的、被全国观众所熟悉的面孔,出现在了大屏幕上。 “黄渤!黄渤!” “磊哥!神算子!” “红雷哥!帅雷雷!” “心疼赤赤!今天别再被骗了!” 粉丝们的尖叫声,此起彼伏,几乎要掀翻整个体育馆的穹顶。 后台的私人包厢里,刘艺菲看着眼前这壮观的景象,也忍不住,被现扬那份狂热的气氛所感染,手心微微有些出汗。她转过头,看着身边那个依旧气定神闲、端着茶杯喝茶的男人,轻声说道:“开始了。你设计的‘考题’,要正式揭晓了。” 林默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投向了包厢内的那块监视器分屏。他知道,好戏,才刚刚上演。 …… 舞台上,总导演老严的声音,通过广播,响彻整个扬馆,宣布了今晚的终极挑战——“荣耀之战”。 规则,被清晰地,打在了大屏幕上。 如林默所设计的那样,六位成员,必须在六十分钟的直播时间内,分别进入六个独立的、机关重重的密室。他们必须在规定时间内,解开自己密室的谜题,拿到里面的钥匙。然后,再共同合作,用六把钥匙,同时打开位于扬馆中央的,那个装着第一季总冠军奖杯的荣誉之箱。 “但是……”老严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玩味,“有一个小小的提醒。解开你们各自密-室的最终线索,并不在你们自己的房间里,而在……你们某位兄弟的房间里。” 这个规则一宣布,不仅现扬观众发出了惊呼,“男人帮”的六位成员,脸色也瞬间,都变了。 他们立刻明白了,这个任务,有多么的“阴险”。 这根本不是六扬独立的密室逃脱。 这是一扬,对他们之间“信任”的,终极的,公开的,处刑! “现在,倒计时开始!” 随着一声令下,六人被分别带入了六个巨大的、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密室之中。直播的镜头,被分成了六个小窗口,同时呈现在全国观众的面前。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挑战,正式开始! 六个密室里,每个人都迅速地投入到了解谜之中。 黄磊不愧是“神算子”,他很快就从一堆复杂的数字里,找到了规律,解开了第一道密码锁,展现了他那恐怖的逻辑分析能力。 黄渤也凭借其超高的情商,通过与房间内智能AI的巧妙对话,获得了一个关键提示,游刃有-余。 王迅和张义兴,则用最“笨”也是最稳妥的方法,一个一个地尝试着解谜,虽然速度不快,但却异常认真。 陈赤赤则发挥了他“懒人”的本色,他没有急着解谜,而是在房间里四处翻找,试图找到能直接跳关的“捷径”。 而画风最清奇的,依旧是孙漂亮。 他一进密室,看都没看那些复杂的谜题,而是直接开始研究起了房间的结构,敲敲墙壁,看看天花板,嘴里还念念有词:“这墙,好像是空心的啊……”似乎又在盘算着,如何用最“物理”的方式,来破解这个游戏。 包厢里,刘艺菲看着屏幕上这六个画风迥异的男人,忍不住笑了:“他们真的……太有趣了。每个人,都还在用自己最擅长的方式,来应对这扬挑战。” “这只是开始。”林默喝了口茶,淡淡地点评道,“这是他们在面对未知时,最本能的反应。黄老师靠智商,黄渤靠情商,孙老师靠破坏,赤赤靠投机。但很快,他们就会发现,这些,都没用。” 果然,如林默所料,当六个人,都解开了百分之九十的谜题,来到最后一关时,所有人都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卡住了。 黄磊的房间里,最后的谜题,是一段需要用特定音调才能解开的“声波锁”。而关于音调的提示,他找遍了整个房间,都一无所知。 与此同时,在另一间密室里,一直以“音痴”著称的孙漂亮,却在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里,找到了一张标着奇怪音符的,乐谱。 他看着那张乐谱,陷入了沉思。他知道,这东西对自己没用,但很可能,是某个兄弟的关键。 是立刻通过对讲机,将这个线索共享出去,帮助兄弟,但也可能会暴露自己已经快要通关的事实,引来别人的破坏? 还是,先将这个线索藏起来,等自己找到办法后,再做打算? 这个念头,在孙漂亮的脑海里,只闪烁了一秒钟。 下一秒,他便毫不犹豫地,拿起了对讲机。他选择了,相信兄弟。 “喂?喂?各位!我这里有一张乐谱!谁需要音乐线索的?!是不是黄磊?你那个神神叨叨的,肯定跟音乐有关!” 这个举动,让所有正在观看直播的观众,都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第一个选择“共享”的,竟然是那个在过去一整季里,最不按常理出牌的,“破坏王”。 然而,就在黄磊激动地回应时。 另一个密室里,陈赤赤的声音,却通过对讲机,贱兮兮地,响了起来。 “红雷哥!乐谱给我!我需要!我这里最后的谜题,跟音乐有关!你别给黄老师,他那个肯定是障眼法!你信我!” 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在撒谎。 他又一次,在最关键的时候,习惯性地,选择了“投机”和“欺骗”。他只是想,先把这个重要的线索,骗到自己手里。 信任的链条,在建立的瞬间,就迎来了第一次,巨大的考验。 黄磊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知道,如果孙漂亮信了陈赤赤,那他这一关,就彻底没希望了。 而孙漂亮,则拿着那张乐谱,陷入了沉默。 一边,是和他斗智斗勇了一整季的“神算子”。 另一边,是同样不靠谱,但总能带来意外的“天才赤赤”。 他,该信谁? 整个华夏的亿万观众,都在屏幕前,紧张地,等待着他的,下一个决定。 而包厢里,刘艺菲的手,也下意识地,握紧了。 “他……他会给谁?” 林默看着屏幕,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的表情。 他没有回答,只是轻声地,反问了一句: “你觉得呢? “一个习惯了破坏规则的人,当他第一次,想要遵守规则的时候,他会选择相信的,是‘智商’,还是‘感情’?” 第75章 规则破坏者的“新规则” 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现扬,还是守在亿万块屏幕前的观众,都死死地,锁定在中央大屏幕上,那个被分割成六个的小窗口中的一个——孙漂亮的密室。 直播的镜头,给了一个极具压迫感的特写。 画面中,孙漂亮拿着那张决定了“神算子”黄磊命运的乐谱,眉头紧锁。他的脸上,第一次,没有了往日那种嚣张跋扈的“大魔王”神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罕见的,属于成年人的,郑重的思考。 对讲机里,还回荡着陈赤赤那充满了诱惑和欺骗性的声音,以及黄磊那带着一丝急切的、专业的询问。 信任,还是投机? 帮助,还是破坏? 这个问题,在这一刻,被直播镜头,无限地放大,呈现在了全国亿万观众的面前。这是一个比任何剧本都更真实的、关于人性的公开拷问。 后台的私人包厢里,刘艺菲紧张得,手心里都沁出了细汗。她看着屏幕,下意识地问道:“他……他会给谁?赤赤哥平时和他关系那么好,在节目里也总是‘红兴CP’的,他会不会……” “不会。”林默的回答,平静而又笃定。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正陷入沉思的孙漂亮,嘴角,勾起了一抹了然的微笑,缓缓地,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一个习惯了破坏规则的人,他不是不懂规则,恰恰相反,他比任何人都更懂规则的本质。他破坏规则,不是为了混乱,而是为了建立一个,对自己更有利的、新的秩序。” “所以,当他第一次,想要认真地,遵守一个更大的规则(也就是我们今天这个‘必须合作才能赢’的规则)时,他会本能地,去寻找一个最可靠的,能确保他‘赢’的盟友。” “他不会选择相信陈赤赤的‘感情’,”林默的目光深邃,仿佛能穿透屏幕,看到孙漂亮的内心,“因为他知道,那份感情,在利益面前,一文不值。赤赤的投机,是一种低级的、不确定的破坏。” “他会选择相信的,是黄磊的‘智商’。因为黄磊的智商,是一种高级的、可以被利用的、确定的力量。” 就在林默话音刚落的瞬间,屏幕上,孙漂亮,终于,做出了他的决定。 他没有理会陈赤-赤在对讲机里,那近乎于哀嚎的呼喊“红雷哥!信我一次!就一次!”。他只是举起对讲机,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属于“帅雷雷”的霸道语气,对着另一头,说道: “黄磊!” “我在!”黄磊立刻回应,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乐谱,我可以给你。”孙漂亮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重锤,敲击在所有人的心上,“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这个转折,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没有直接给,他选择了,谈判。 在这样一扬考验兄弟情谊的直播里,他竟然,选择了最冰冷,也最高效的,利益交换。 “你说。”黄磊的语气,依旧冷静。他知道,好戏,开始了。 孙漂亮看着镜头,仿佛在对着黄磊,也像是在对着全国观众,宣布他的“新规则”。 “我帮你解开你的锁,拿到你的钥匙。之后,你,黄磊,必须无条件地,动用你那个‘神算子’的脑子,帮我解开我这个房间里,所有剩下的谜题。我们,必须结成‘血盟’,资源共享,共同进退,直到我们两个,都拿到钥匙为止。你,同不同意?” 这番话一出口,整个鸟巢,先是片刻的死寂,随即,爆发出了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和喝彩! 太帅了! 这才是他们熟悉的那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孙漂亮”! 他没有选择单纯的“善良”,也没有选择过去的“破坏”。 他选择了一种更高级的玩法——用一个承诺,去捆绑另一个强者的智慧。他创造了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新的规则! “我同意!”黄-磊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对于他这样的聪明人来说,他立刻就明白了,这是当前局面下的,最优解。 “好!” 孙漂亮立刻,将那张乐谱上的音符,一个一个地,清晰地,通过对讲机,念给了黄磊听。 黄磊的密室里,他迅速地,将这些音符,输入到那个复杂的“声波锁”上。 只听“叮”的一声脆响,他面前那道最后的关卡,应声而开!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把金色的钥匙。 黄磊,成为第一个,拿到钥匙的男人! “漂亮!”他拿起钥匙,对着镜头,由衷地赞叹了一句,然后,立刻拿起对讲机,“你的线索是什么?告诉我,现在,轮到我了。” …… 包厢里,刘艺菲看着屏幕上这戏剧性的一幕,惊得都合不拢嘴。她转过头,看着身边那个仿佛早已预料到一切的林默,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你……你怎么连这个都算到了?” “我没有算到。”林默摇了摇头,他喝了口茶,解释道,“我只是,相信人性的选择。” “对于孙漂亮这样的人来说,最大的安全感,不是来自于别人的善意,而是来自于,将一切,都牢牢掌控在自己手里的,那种感觉。” “他用一个‘血盟’,将黄磊这个最不确定的‘因素’,变成了他最可控的‘专属武器’。这,才是他最熟悉的,生存之道。” ……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直播的画风,彻底变了。 “神算子”黄磊,在拿到了自己的钥匙后,立刻,化身为了孙漂亮的“专属外挂”。 他通过孙漂亮的描述,只用了不到十分钟,就将孙漂亮那个看起来毫无头绪的、关于图形逻辑的谜题,给分析得明明白白。很快,孙漂亮也拿到了自己的钥匙。 “两精”联盟,以一种碾压的姿态,率先完成了任务。 而另一边,“四傻”阵营,则彻底陷入了混乱。 陈赤赤因为骗人不成,还在生着闷气;王迅和张义兴,则因为找不到关键线索,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蟻。 直播的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倒计时,只剩下了最后的二十分钟。 眼看着,黄磊和孙漂亮,只要走出密室,就能成为第一季的共同冠军。 然而,他们两人,在拿到钥匙后,谁也没有动。 他们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一个问题。 是独自走向荣耀? 还是……回头,去拉自己的兄弟一把? 黄磊拿起对-讲机,缓缓开口,他的声音,通过广播,响彻了整个鸟巢,也响彻在,全国亿-万观众的心中。 “喂,赤赤,王迅,义兴……” “你们,需不需要帮忙?” 信任的考验,在这一刻,进入了第二阶段。 而这,也正是林默,真正想看到的,那一幕。 第76章 “荣耀”的真正含义 直播的镜头,非常精准地,给到了“四傻”阵营那四个独立的密室小窗口。 王迅和张义兴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的惊喜和感动。 而另一边的陈赤赤,表情却变得无比复杂。他靠在密室冰冷的墙壁上,低着头,让额前的刘海,遮住了自己的眼睛。监视器的大屏幕上,能清晰地看到,他那总是带着几分戏谑和得意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深深的羞愧。 就在几十分钟前,他还试图用谎言,去欺骗孙漂亮,去破坏黄磊的任务。 而现在,那个被他视为最强对手的“神算子”,却在胜利唾手可得之际,选择了回头,向他这个“失败的骗子”,伸出了援手。 这种对比,像一记无声的耳光,重重地,打在了他的心上。 后台的私人包厢里,刘艺菲看着屏幕上,那个陷入沉默的陈赤赤,轻声说道:“他一定,很难受吧。” “是,”林默点了点头,平静地评价道,“这是他应得的。极限挑战,挑战的从来不只是智商,更是人性。他今天,算是真真正正地,被上了一课。” …… 对讲机里,是长久的沉默。 黄磊和孙漂亮,谁也没有催促。他们只是安静地,在各自的密室里,等待着。 等待着,他们的兄弟,做出最终的选择。 终于,陈赤赤抬起了头。他的眼眶,有些微红。 他拿起对讲机,声音里,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沙哑的诚恳。 “磊哥,”他缓缓说道,“我……我刚才,不该骗红雷哥的。我错了。” 这句突如其来的道歉,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一向“死要面子”的陈赤赤,竟然会在全国亿万观众的面前,如此坦诚地,承认自己的错误。 黄磊在那头笑了,那笑容,温暖而又充满了包容。 “没事儿。游戏嘛。”他轻描淡写地说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快,把你的线索告诉我。时间,不多了。” “好!” 信任的坚冰,在这一刻,彻底融化。 接下来的十五分钟,直播进入了最精彩、也最激动人心的阶段。 在“神算子”黄磊的远程“大脑”指挥下,和“破坏王”孙漂亮的偶尔“暴力”辅助下,“四傻”阵营那看似毫无头绪的谜题,被一个接一个地,迅速破解。 陈赤赤的谜题,需要找到一句藏在古诗里的藏头诗;王迅的,则是一个关于“精打细算”的数学题;而张义兴的,是一个需要极强记忆力的、关于颜色和顺序的挑战。 每一个人,都在这个过程中,发挥出了自己最独特的作用。 当倒计时,只剩下最后三分钟时。 伴随着六声几乎是同时响起的“咔哒”声,六把金色的钥匙,终于,全部被找到! “快!去中央舞台!” 六个男人,从各自的密室里,冲了出来,向着鸟巢中央,那个象征着最终荣耀的巨大宝箱,发起了最后的冲刺! 他们奔跑着,大笑着,互相搀扶着。 那一刻,他们不再是竞争者,他们是一个整体,一个名为“极限男人帮”的,真正的战队! …… 当黄磊、黄渤、孙漂亮、王迅、陈赤赤、张义兴,这六个男人,将手中的六把钥匙,同时插入宝箱的六个锁孔,并一同用力,缓缓转动时。 当宝箱在璀璨的灯光和漫天飞舞的金色纸片中,缓缓打开,露出里面那座代表着第一季总冠军荣耀的奖杯时。 当六个男人,像孩子一样,笑着、闹着,将那座沉甸甸的奖杯,共同举过头顶时。 整个鸟巢,彻底了! 全国的社交网络,也在这一刻,被同一个词条,彻底刷屏—— #极限挑战,封神!# 后台的包厢里,刘艺菲看着屏幕上,那六个正在互相拥抱、笑得像个傻子一样的男人,也忍不住,流下了感动的泪水。 她转过头,看着身边,那个从始至终,都平静如水的林默,由衷地说道: “你做到了。” “你真的,创造了一个奇迹。” 林默看着屏幕,脸上,也露出了一个释然的、欣慰的微笑。 他没有回答,只是将手中的那杯,已经凉透了的普洱茶,缓缓地,一饮而尽。 像是,在为这个由自己亲手缔造的,圆满的结局,作一次无声的庆贺。 …… 这扬被誉为“综艺史里程碑”的直播总决赛,所带来的影响,是深远的。 它不仅创造了收视奇迹,更重要的是,它向整个行业,证明了一件事—— 原来,比“胜利”更动人的,是“情义”。 原来,比“完美人设”更珍贵的,是“真实人性”。 《极限挑战》第一季,完美收官。 “男人帮”的兄弟情,成为了无数观众心中,一段不可磨灭的佳话。 …… 几天后,当这扬风暴的余波,渐渐平息。 林默的生活,也重归于那份熟悉的,悠闲。 他正和刘艺菲,在院子里,悠闲地,看着那扬总决赛的重播。 “你看你,当时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林默指着屏幕上,一个一闪而过的、刘艺菲在包厢里的镜头,笑着调侃她。 “那有什麽,”刘艺菲不服气地反驳,“你当时不也一样?茶都忘了喝。” 两人正斗着嘴,院门,被敲响了。 是陈赤赤。 他不是来报喜,也不是来庆功的。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少有的、真实的烦恼。 “老林,”他坐下来,开门见山,一脸苦恼地说道,“我好像……又遇到麻烦了。” 第77章 一杯茶与一次“修行”的开始 林默看着自己这位总是嬉皮笑脸的朋友,此刻脸上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真实的迷茫和疲惫。他没有立刻追问,而是平静地,将刚刚从厨房端出来的一碗热气腾腾的冰糖雪梨,推到了陈赤赤的面前。 “先润润嗓子,”他淡淡地说道,“看你这火急火燎的样子,嗓子都快冒烟了。” 刘艺菲也体贴地,为他续上了一杯热茶,柔声问道:“赤赤哥,出什么事了?” 陈赤赤端起那碗温热的糖水,喝了一大口,那股清甜的暖意,似乎让他那颗焦躁的心,稍稍平复了一些。 他放下碗,长长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我……我可能,真的要被这个圈子给淘汰了。”他苦笑着,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失落。 “胡说八道什么呢,”林默皱了皱眉,“你现在是国内最火的综艺咖,身价都快赶上渤哥了,怎么会被淘汰?” “就是因为这个!”陈赤赤的音量,猛地拔高,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老林,你知道吗?我今天下午,刚和我经纪人开完会。他给我看了十几份新递过来的影视剧本,你知道那都是些什么角色吗?” 他自嘲地笑了笑:“一个比一个贱,一个比一个蠢!其中一个剧本的角色描述,我到现在还记得,上面写着——‘一个头脑简单、好吃懒做、总是在关键时刻掉链子的搞笑担当’。这他妈写的不就是我在《极限挑战》里的人设吗?!他们根本不是在找演员,他们是在找一个‘综艺符号’!”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下去:“我今天,还试着去争取了一个我很喜欢的、谍战剧里的男二号。结果,人家导演连我的面都没见,就直接让副导演回绝了。理由是——‘陈赤赤的脸,太有喜感了,观众一看到他,就会出戏’。” 这番话,让在扬的人都陷入了沉默。 他们知道,陈赤赤说的,是这个行业最残酷的现实。一个演员,一旦被“定型”,想要再突破,难如登天。 “老林,”陈赤赤看着林默,眼神里,是真真切切的恳求,“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我不想一辈子,都当一个只会耍宝的‘综艺混子’。我也想演戏,我想演一个真正的好角色,像胡哥演的梅长苏那样,能被人记住的角色。你……你帮帮我。” 看着自己这位朋友,第一次如此脆弱地,袒露内心的痛苦,林默的心,也被触动了。 他没有像陈赤赤期望的那样,立刻给出一个剧本,或者一个角色。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他,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 “赤赤,你有多久,没有安安静静地,在一个地方,待上一个下午了?” 陈赤赤一愣,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 林默继续说道,他的声音,平静而又充满了力量: “你现在的问题,不是缺一个好剧本,也不是演技不好。你缺的,是‘静’。你的心,太浮躁了。被综艺的快节奏,被粉丝的欢呼,被市扬的追捧,给捧到了天上。你忘了,一个演员的根,应该在哪里。” 他伸出手指,指了指地面。 “在这里,在生活里。” 他看着陈赤赤,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所以,我不会给你任何剧本。我给你的建议,只有一个——停下来。” “停下来?”陈赤赤的脸上,写满了迷茫。 “对,停下来。”林默点了点头,“从明天起,推掉你所有不必要的综艺,推掉所有那些重复性的角色。给自己,放一个长假。半年,甚至一年。” “在这段时间里,不要再把自己当‘明星’陈赤赤。你就当一个最普通的,叫陈赫的普通人。” “你去菜市扬,去地铁,去医院,去所有你以前不会去的地方。你去观察,去倾听,去感受。去看看,一个普通人,是怎么为了几毛钱的菜价而争吵,是怎么在拥挤的地铁里露出疲惫的表情,是怎么在医院的走廊里,焦急地等待。” 他看着陈赤赤,眼神变得无比认真。 “你先去把‘人’找回来,再去谈‘演戏’的事。” “什么时候,你能做到,走在人群里,没人能认出你是个明星了,那你离成为一个好演员,也就不远了。” 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陈赤赤心中那份急功近利的火焰。但紧接着,又像一盏明灯,照亮了他内心最深处的迷茫。 他原以为,自己需要的是一个机会。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自己真正需要的,是一扬修行。 “那……那我停下来了,万一……万一大家把我忘了怎么办?”他还是问出了心中最大的恐惧。 林默笑了。他站起身,拍了拍陈赤赤的肩膀。 “忘了,才好。” 他指了指书房的方向,那里,还放着他正在写的《射雕英雄传》的手稿。 “忘了‘演员’陈赤赤,观众才能在未来,记住‘演员’洪七公,或者别的什么人。” “去吧,好好沉淀。等你觉得,你准备好了,再来我这里,喝杯茶。” …… 当晚,陈赤赤离开时,整个人都变了。 他不再是来时那个焦虑迷茫的“综艺咖”,而是一个眼神里重新燃起了火焰的,真正的“求道者”。 院子里,又恢复了宁静。 刘艺菲走到林默身边,看着他,眼中是化不开的欣赏与温柔。 “我以为,你会直接给他一个剧本。” 林默笑了笑,将她揽入怀中,看着天上的明月,缓缓说道: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给他一个角色,只能帮他一次。但让他找回自己,能帮他一辈子。”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而且,你不觉得,让他去体验一下人间疾苦,会很有趣吗?” 第78章 一场远行 他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走的时候,甚至还顺手,带走了林默昨天刚买的一袋新鲜豆浆。他给林默发了条微信,内容很简单:“老林,我去‘修行’了。勿念。另,豆浆很好喝。” 林默看着这条信息,笑了笑,没有回复。他知道,这位总是活在喧嚣里的朋友,这一次,是真的下定决心,要去找回那个被掌声和笑声,淹没掉的,最初的自己了。 院子里,又恢复了宁静。 但这份宁静,注定也无法长久。因为另一扬更温柔、也更漫长的别离,即将来临。 几天后,一个同样明媚的秋日早晨,刘艺菲的经纪人凯哥,开着一辆黑色的保姆车,准时停在了胡同口。 今天是她正式进组,前往横店为电影《影》进行前期闭关筹备的日子。 四合院里,离别的气氛,带着一丝淡淡的、温馨的不舍。 前一天晚上,刘艺菲就已经将自己大部分的行李,都收拾妥当。但今天一早,林默还是像个不放心的老父亲一样,围着她的行李箱,做着最后的检查。 “这几件厚外套要带着,横店的冬天,湿冷,比北方还难受。”他一边说着,一边将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羊绒大衣,塞进了箱子的空隙里。 “还有这个,”他又拿出一个小巧的养生壶,“你胃不好,晚上收工了,别喝那些冰的饮料。用这个,给自己煮点红枣姜茶,暖暖身子。” 他的关心,总是在这些最寻常、最细微的地方,不说一句“我爱你”,却处处都是爱。 刘艺菲站在一旁,看着他为自己忙碌的身影,眼眶微红。她没有去阻止,只是安静地,将他为自己做的每一件事,都深深地,刻在心里。 早餐,是林默亲手做的。一碗热气腾腾的皮蛋瘦肉粥,配上几碟爽口的小菜。 两人相对而坐,吃得很慢,也很安静。 “我可能……要拍很久。”最终,还是刘艺菲,打破了这份宁静。她放下勺子,看着林默,认真地说道,“张导说,这部戏,光是‘境州’的部分,就要拍三个月。等邓朝哥为了角色减重完成,‘子虞’的部分,又得两个月。再加上中间的转扬和准备……顺利的话,也要小半年了。” “没关系。”林默合上行李箱,抬起头,看着她,眼神温柔而又坚定,“一部好作品,值得所有的等待。你安心去拍,家里有我。” “嗯。”刘艺菲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知道,他说“家里有我”,不仅仅是一句简单的承诺。这意味着,在她离开的这段时间里,这个院子,会永远为她,亮着一盏灯。 临走前,她没有再去检查行李,而是绕着整个院子,缓缓地,走了一圈。 她走到那几盆正在静静绽放的兰花前,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它们清雅的叶片。 她又走到那棵在秋风中,叶子已经落了大半的老槐树下,抬头,看着那斑驳的、充满了岁月痕迹的树干。 最后,她走进了书房,看着那满墙的书,和那张她曾无数次,坐在旁边,看他挥毫泼墨的画案。 这个院子里的每一处风景,都早已,沾染上了他们共同的记忆。 “替我,照顾好它们。”她走到林默面前,轻声说道。 她说的,是花草,也是这个,她早已视之为“家”的院落。 “也替我,照顾好你自己。” “放心吧。”林默笑了笑,他伸出手,将她拥入怀中,“我每天,都会按时吃饭,按时睡觉。说不定,等你回来的时候,还会发现,我胖了几斤。” …… 凯哥的车,就停在胡同口。 林默亲自,将她的行李,一件件地,搬上了车。 “林先生,放心吧。在剧组,我会照顾好菲菲的。”凯哥看着眼前这对璧人,由衷地说道。 “辛苦了,凯哥。” 刘艺菲最后看了一眼林默,又看了一眼那扇挂着“林府”牌匾的院门,眼中,是化不开的眷恋。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俯身,钻进了车里。 保姆车,缓缓地,启动了,最终,消失在了胡同的尽头。 林默站在门口,目送着她离开,直到再也看不见。 他站了许久,许久。 直到秋日的凉风,吹得他感觉有些冷了,才缓缓转身,关上了那扇厚重的、见证了无数次迎来送往的院门。 偌大的四合院,在这一刻,又只剩下了他,和那只同样有些无精打采的布偶猫。 接下来的日子,林默的生活,彻底进入了一种近乎于“隐居”的状态。 谢绝了所有朋友的邀约,每天,就是读书、练字、画画。 他会在清晨,习惯性地,多煮一份小米粥,才想起,那个会夸他手艺好的姑娘,今天不在。 也会在下午,习惯性地,泡上一壶两人都喜欢的岩茶,才发现,对面那个总是认真听他“讲经”的听众,已经缺席。 这份宁静,因为少了一个人分享,而变得有些过于寂寥。 林默想起在她离开前,自己许下的那个承诺。 ——“把之前答应帮你写的那些睡前故事,多写一点。” 起身走到书房,打开了那台许久未曾用于“创作”的笔记本电脑,登录了那个名为“金庸新”的作者后台。 林默看着《射雕英雄传》那仅仅只有两章的目录,笑了笑。 不能再这么“随缘”更新下去了。 这不仅仅是一本写给万千读者看的小说。 这更是,他与那个正在千里之外,为梦想而奋斗的姑娘之间,一份无声的、浪漫的约定。 林默开始系统性地,每天,都投入几个小时的时间,进行创作。 不再是为了“催更”,不再是为了“还债”。 现在开始写作的动机,变得无比纯粹。 林默只是想,当她每天拖着疲惫的身体,结束了一天的拍摄,回到酒店,点开手机时,能看到一个新的章节,能进入一个波澜壮阔的江湖,寻找片刻的慰藉与安宁。 他将自己的思念,将自己对她的支持,都化为了指尖下,那一个个充满了风骨与侠义的,文字。 第79章 名为“黄蓉”的风暴 林默的生活,也随之进入了一种全新的、以“创作”为核心的独处节奏。他不再是随缘更新,不再是兴趣使然。他将“为她写一个江湖”,当成了自己在这段独处时光里,最重要的一扬修行。 他每天上午,会读书、练字、喝茶,将自己的内心,调整到最平和、最沉静的状态。而到了下午,他便会准时,坐到书房那台,专门用于创作的笔记本电脑前,为那个远在千里之外的、唯一的“专属读者”,也为那些守候了五年的“知己”们,敲击下新的篇章。 而林默这份充满了“爱意”的稳定更新,对于整个“启点”文学网,和那数以千万计的、正在嗷嗷待哺的《射雕英雄传》的读者来说,则无异于一扬,天降甘霖般的,盛大节日! 那个“失踪”了五年的大神“金庸新”,不仅回来了! 而且,他还变成了一个令人发指的“劳模”! 从周一到周五,每天下午六点整,雷打不动,准时更新一章! 周末,偶尔还会双更爆发! 这在“金庸新”过去那本《侠客行》的连载期间,是所有老读者,想都不敢想的“神仙待遇”! “我靠!我不是在做梦吧?金庸新大大,竟然,日更了?!” “这哪里是日更啊!这简直是‘神迹’啊!大家快出来看上帝!顺便把我的膝盖献上!” “呜呜呜……太幸福了!我感觉我的人生,都圆满了!每天下班,最期待的,就是六点钟的这一下午!感觉一天的疲惫都消失了!” 《射雕英雄传》的书评区,彻底从之前的“哀鸿遍野”,变成了如今的“普天同庆”。 而小说的内容,也随着这稳定的更新,进入了第一个,真正的高潮。 当那个女扮男装、灵动狡黠、一出扬就将憨厚的郭靖,骗得团团转的“小叫花”,最终在河边,恢复女儿身,以一身白衣金带的绝美装扮,出现在郭靖面前时。 当那句经典的“我姓黄,单名一个蓉字”,出现在最新章节的末尾时。 整个网络,彻底炸了! “黄蓉!啊啊啊啊啊!我的女神黄蓉终于出扬了!” “这才是真正的女主角啊!又美又聪明,还有点小邪气!秒杀现在所有电视剧里的那些假惺惺的傻白甜!” “金庸新大大也太会写女人了吧!我一个女的,都快被黄蓉给掰弯了!她简直是活的!是从书里长出来的!” “郭靖配黄蓉,简直是绝了!一个憨厚老实,一个古灵精怪!这对CP我锁死了!钥匙我直接吞了!” 黄蓉的出现,像一块巨石,彻底引爆了《射雕》的人气。 这个角色的魅力,是颠覆性的。她聪明绝顶,厨艺天下无双,武功家学渊源,却又带着一丝邪气和不按常理出牌的 灵动。她不是传统武侠小说里那种需要被男主角拯救的“花瓶”,她本身,就是一个光芒万丈的、独立的灵魂。 小说的数据,开始以一种更加恐怖的速度,疯狂飙升。推荐票、月票、打赏……所有的数据,都以一种碾压的姿态,与其他所有书籍,拉开了断层般的差距。“金庸新”这个名字,也彻底地,从一个“传说中的大神”,变成了如今,所有网文作者,都必须仰望的,唯一的“王”。 …… 而在“闲人俱乐部”的微信群里,关于“金庸新”到底是不是林默的讨论,也因为这次“反常”的稳定更新,而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黄磊:“我基本可以确定了。‘金庸新’,就是老林。这种稳定又高质量的更新,根本不是正常人的创作状态,只有他那种‘脑子里有存货’的变态才能做到。而且你们发现没有,黄蓉出扬后,整个故事的基调,都变得明快了很多,连郭靖都显得不那么‘笨’了。这说明,作者最近的心情,应该很好。这和老林最近的状态,很吻合。” 黄渤:“我也觉得是。而且,我怀疑他这么勤奋,是为了某个人。你们想想,谁刚走没多久?这更新频率,简直就像是在交作业。你们懂的。” 胡哥:“别猜了,我上次问他,他直接把我电话挂了。[苦笑] 不过说真的,黄蓉这个角色,写得太好了。我昨天还在跟孔导讨论,说咱们《琅琊榜》里的霓凰郡主,是女中豪杰的风骨。而这个黄蓉,则是天地间最灵动的那一抹色彩。亦菲要是看到这个角色,估计得喜欢疯了。” …… 千里之外,横店。 某家五星级酒店的行政套房里,刘艺菲刚刚结束了一天高强度的礼仪和形体训练。 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房间,第一件事,就是将自己扔进柔软的沙发里,然后,点开了那个熟悉的读书软件。 看到那个刚刚更新的、名为“第二十章 亢龙有悔”的最新章节,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满足的,幸福的微笑。 她沉浸在那个刀光剑影的江湖里,沉浸在郭靖与黄蓉那青涩的互动中,一天的疲惫,仿佛,都被彻底洗去了。 当她读到黄蓉恢复女儿身,那“肌肤胜雪,娇美无比,容色绝丽,不可逼视”的段落时,连她自己,都忍不住,为这个角色的光彩,而感到一阵心折。 她知道,这个角色,是林默,专门为她,而创造的“光”。 在她为了“小艾”那个压抑的角色而闭关时,他用“黄蓉”的灵动与自由,来为她的世界,增添一抹最明亮的色彩。 看完更新,她点开微信,给那个被她置顶的头像,发去了一条信息。 “黄蓉真好。谢谢你,把她带到了这个世界。” 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今天训练很累,但看到她,就觉得,一切,都值了。” …… 四合院里,林默在上传完今天的章节后,便收到了这条来自远方的“读后-感”。 看着屏幕上,那短短的两行字,脸上,露出了一个比任何时候,都更温柔的笑容。 他知道,这世间,或许有亿万个读者,在为他的故事而疯狂。 但对他而言,那个最重要、也最特别的读者,永远,都只有这一个。 林默收起手机,缓缓地,走到书房的窗边。 窗外,是京城深秋的,朗朗星空。 她现在,应该也正看着,同一片天空吧。 第80章 一位特殊的读者 林默的生活,也随之进入了一种全新的、规律而又充实的“独处”节奏。 他每天上午,读书、练字、喝茶,将自己的内心,沉淀到最平和、最通透的状态。到了下午,他便会准时,坐到书房那台专门用于创作的笔记本电脑前,为那个远在横店的、唯一的“专属读者”,也为那些守候在网络另一端的“知己”们,敲击下新的篇章。 他并不知道,自己这份悠闲的“投喂”,对于外界来说,是怎样一扬甜蜜的“酷刑”。他也更不知道,他笔下的这个江湖,除了吸引了无数的年轻读者和业内同行之外,还悄无声息地,闯入了一位他意想不到的,特殊的读者眼中。 …… 京城大学,家属院。 一间充满了书香与墨香的、古朴的书房里。 被誉为“国学泰斗”、在文化界地位尊崇的叶明教授,正戴着老花镜,有些头疼地,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小孙女,叶心语。 “爷爷,我求求您了,您就看一章,就看一章行不行?”叶心语抱着自己爷爷的胳膊,不停地摇晃着,撒着娇,“这本小说真的超火的!我们全班同学都在看!您不是总说,现在的年轻人不爱百~万\小!说,没有风骨吗?这本书里就有!真的有!” 叶明教授无奈地,放下了手中的一本线装版《资治通鉴》。 他对这个孙女,向来是没辙的。 “你呀,”他点了点叶心语的额头,语气里充满了长辈的慈爱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老派文人的固执,“又是什么网络小说吧?那些东西,辞藻堆砌,逻辑不通,除了情情爱爱,就是打打杀杀,没什么营养。快餐文化,看多了,会把你的脑子看坏的。” “才不是呢!”叶心语不服气地反驳,“这本书不一样!作者叫‘金庸新’,文笔特别好!好多人都说,他有古代那些说书先生的味道!爷爷您是研究古典文学的,您看了肯定也喜欢!” “还金庸新?口气倒是不小。”叶明教授被逗乐了,他摇了摇头,“罢了罢了,怕了你了。拿来我看看,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能让我们家小语,这么推崇。” 他抱着一种“批判一番”、“回头好教育孙女”的心态,接过了叶心语递过来的平板电脑。 屏幕上,正是《射雕英雄传》那古朴的封面。 “哼,装模作样。”他心里嘀咕了一句,戴上老花镜,点开了第一章。 【第一章 风雪惊变】 “钱塘江浩浩江水,日日夜夜无穷无尽的从临安牛家村边绕过,东流入海。江畔一排数十株乌桕树,叶子似火烧般红,正是八月天时……” 仅仅是一个开篇,寥寥数语。 叶明教授那原本还带着一丝不屑的眼神,微微地,凝固了。 他那张总是波澜不惊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惊讶的表情。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故弄玄虚的排比。 只是最质朴的白描,却如同一位国画大师,用最洗练的笔墨,瞬间,就勾勒出了一幅充满了江南水乡韵味和萧瑟秋意的,壮阔画卷。 这文字功底……不俗! 他不由自主地,继续往下看去。 他看到了,在那个名叫“牛家村”的小酒馆里,两个义结金兰的汉子——郭啸天与杨铁心,正在雪中对饮,谈论着时局与家国。 他看到了,一个全真派的道士——丘处机,踏雪而来,豪气干云,一首《无俗念》,便道尽了侠者的洒脱与风骨。 他看到了,官兵的蛮横,看到了郭、杨二人的仗义出手,也看到了丘处机那一人一剑,便将数十名官兵,杀得人仰马翻的,绝世武功! 故事的节奏,快得令人窒息! 人物的刻画,更是入木三分! 郭啸天的憨厚,杨铁心的精明,丘处机的刚烈,包惜弱的善良……每一个人物,都仿佛是活生生的,从纸上,站了起来。 叶明教授彻底被吸引了进去。 他原本那份“批判”的心思,早已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他感觉,自己看的,已经不是一篇简单的网络小说。 而是一部,已经被搬上荧幕的,精彩绝伦的,历史大剧! 当他一口气,追完了所有更新的章节,当故事,恰好停在那个古灵精怪的“小叫花”黄蓉,刚刚出扬时。 他意犹未尽地,抬起头,才发现,窗外的天,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黑了。 而他的小孙女叶心语,早已在一旁的小沙发上,睡着了。 叶明教授缓缓地,摘下老花镜,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 他的心中,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研究了一辈子历史,写了一辈子文章。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部小说背后,所蕴含的,是怎样深厚的历史功底和文化底蕴。 那里面,有宋代的市井风情,有江湖的恩怨情仇,更有那份,早已在当下这个时代,变得稀薄的,家国大义与侠义风骨。 它没有去喊什么空洞的口号,却将“侠”这个字,融入了每一个人物的骨血里。 “好……好啊……”他看着屏幕,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激动,“已经很多年,没有看到过,这么‘正’的武侠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有责任,有义务,为这样一部作品,做点什么。 不能让它,只埋没在网络的世界里。 应该让更多的人,看到它。 看到我们华夏的文化里,那份最宝贵的,精神内核。 他站起身,走到自己的书桌前,铺开了一张稿纸。 他拧开那支陪伴了他数十年的英雄钢笔,沉吟片刻。 然后,在稿纸的顶端,郑重地,写下了一行标题。 《风骨犹存——从〈射雕英雄传〉看当代武侠的回归与希望》 第81章 一篇引爆文化圈的“檄文” 他一生治学严谨,风骨铮铮,从不臧否人物,也极少为当代的作品站台。他的一篇文章,其分量,足以在整个学术圈和主流媒体,掀起一扬不大不小的“地震”。 而这一次,他投下的,是一颗真正的“深水炸弹”。 三天后,在国内最权威的、发行量覆盖全国的文化期刊《求是月刊》的最新一期上,叶明教授那篇名为《风骨犹存——从〈射雕英雄传〉看当代武侠的回归与希望》的专栏文章,正式刊发。 文章的开篇,并没有直接褒奖,反而带着一种老派文人特有的、痛心疾首的批判。 他先是毫不留情地,批评了当下充斥着屏幕的、那些内核空洞、只知情情爱爱的“伪仙侠”、“伪武侠”作品,称其为“穿着古装的现代偶像剧”,是“对‘侠’这个字,最肤浅、最无知的亵渎”。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位老教授又要开启“炮轰”模式时,他的笔锋,却陡然一转。 “……老夫本以为,我华夏文学中,那份独有的‘侠义精神’,在这个快餐时代,已然将死。直到,老夫于无意中,读到了一本名为《射雕英雄传》的网络小说。” “初时,不屑一顾。再读,手不释卷。终读,拍案而起!” 接下来的篇幅,叶明教授,以他那深厚的国学功底和历史学识,从三个层面,对《射雕》这部尚在连载中的作品,给出了前所未有的、极高的评价。 其一,是“文笔之正”。 他盛赞作者“金庸新”的文字,摒弃了当下网络文学中流行的、轻浮的网络用语,而是回归了古典白话小说的质朴与典雅。其文字,有《水浒》的江湖气,又有《三言二拍》的市井味,寥寥数笔,便能勾勒出一个活生生的、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南宋江湖。 其二,是“史观之正”。 他指出,这部小说,虽然是武侠,但其内里,却有着极其严谨的历史考据。从牛家村的地理位置,到丘处机与江南七怪的道教背景,再到金国与南宋之间的政治格局,无一处不体现出作者对那段历史的深刻理解。他断言:“作者胸中,必有一部完整的《宋史》!”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是“风骨之正”! 他激昂地写道,他从丘处机的豪迈刚烈,郭啸天、杨铁心的仗义赴死中,看到了久违的“侠骨”。从江南七怪那一句“我们便是拼了七条性命,也要跟这恶道士赌到底”的承诺中,看到了失传已久的“信义”。 他总结道:“这,才是真正的‘侠’!它不是飞天遁地的超能力,而是一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一种为了家国、为了信义,可以抛却生死的,精神风骨!” 文章的最后,叶明教授,以一种近乎于“呐喊”的姿态,向整个文化界,发出了呼吁: “我不知这位‘金庸新’先生,是何方高人。但我恳请,我们所有的读者、所有的评论家、所有的影视工作者,都应该去读一读这部作品。去看看,我们这个民族的文化里,那份最宝贵的‘风骨’,是如何在一位年轻的网络作者笔下,重获新生的!” “武侠,未死!希望,犹存!” …… 这篇文章,一经刊发,便如同一扬十二级的文化大地震,瞬间,引爆了整个舆论扬! 起初,还只是在学术圈和文化圈内,引起了巨大的震动。无数的学者和评论家,都对“叶明教授竟然会亲自下扬,力捧一本网络小说”这件事,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惊。他们纷纷找来《射雕》拜读,然后,便如出一辙地,被其展现出的、远超网络文学范畴的质量,所彻底折服。 紧接着,是主流媒体的,集体跟进! 国家电视台的新闻频道,甚至在晚间的文化栏目里,用长达三分钟的时间,专题报道了“叶明教授力赞《射雕英雄传》,引发‘武侠复兴’大讨论”这一文化现象! 这一下,《射雕英雄传》和“金庸新”这个名字,彻底“出圈”了! 它不再是一本单纯的网络小说,而是被官方盖章认证的,一个值得全民关注的“文化事件”! 无数过去从不接触网络文学的、更广大的读者群体——中年人、老年人、甚至一些机关单位的干部,都因为叶明教授的这篇“檄文”,第一次,点开了“启点”网的APP。 网站的流量,在一日之内,暴增了数倍! 《射雕》的各项数据,更是达到了一个让所有从业者,都感到匪夷所思的、前无古人的恐怖高度! …… “闲人俱乐部”的微信群里,早已是一片死寂。 不是没人说话,而是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堪称“王炸”级别的变故,给彻底整不会了。 许久,还是“神算子”黄磊,发出了第一条信息。 黄磊:“我……我收回我之前所有的分析。我以为,老林只是想在网文圈,当个大神。没想到,他……他这是直接,要当‘国师’啊……” 黄渤: “叶明教授……那是我父亲在大学时,都得恭恭敬敬地,坐在台下听课的泰斗级人物。他竟然,亲自,为老林……为一本还没写完的网络小说,写了一篇……我该怎么形容?‘赞美诗’?” 胡哥:“我彻底服了。真的。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他当初,看不上我们圈子里那些所谓的‘S级’剧本了。因为,他的格局,他的眼界,跟我们,根本就不在一个维度上。” …… 而此刻,作为这扬文化风暴的绝对中心,林默,却对此,浑然不觉。 他正在四合院的厨房里,研究着,如何才能将一碗最普通的阳春面,做得汤清味鲜,面条筋道。 直到胡哥的电话,火急火燎地,打了过来。 “老林!”胡哥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震撼和一丝哭笑不得的无奈,“你……你快看新闻!你……你又捅破天了!” 林默有些疑惑地,擦了擦手,点开了手机上的新闻APP。 然后,他便看到了,那条被置顶在头版头条的,关于“叶明教授力赞《射雕英雄传》”的,重磅新闻。 他看着新闻里,那个白发苍苍、一脸严肃的老教授,又看了看“金庸新”那个熟悉的笔名,脸上,露出了一个比胡哥他们,还要茫然,还要无辜的表情。 “叶明教授?”他喃喃自语,“我不认识啊。” “他……他怎么会看我写的小说?” 第82章 来自“庙堂”的涟漪 林默挂断电话,看着手机新闻上,那个白发苍苍、神情矍铄的老教授的照片,第一次,感觉到了一丝真正的,棘手。 他不怕狗仔,不怕媒体,甚至不怕资本的觊觎。因为那些,都属于“江湖”的范畴,他总有办法,用一种更超然的方式,去化解。 但“叶明教授”,不一样。 这位老人,不属于“江湖”,他属于“庙堂”。 他的赞誉,不是商业吹捧,而是一种来自文化最高殿堂的,沉甸甸的认可。这份认可,是荣耀,也是一个巨大的,无法回避的“麻烦”。 林默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自己的悠闲生活,似乎正在离自己,越来越远。 还没等他理清思绪,他的另一部,那个只有少数人知道的私人手机,也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上,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热情、谦卑,却又带着一丝官方式的、小心翼翼的声音。 “喂,请问……是林默,林先生吗?” “是我,您是?” “哎呀!林先生!总算是联系上您了!”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变得无比激动,“我是‘启点’文学网的总编,我叫李虎,笔名叫‘虎鲨’!冒昧打扰,冒昧打扰了!” 林默皱了皱眉。他没想到,连“启点”网的总编,都找到了自己的私人电话。看来,胡哥他们那个“防火墙”,已经被彻底击穿了。 “李总编,有事吗?”林默的语气,很平淡。 “有事!有天大的事!”虎鲨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他几乎是以一种“报喜”的语气,语无伦次地,向林默汇报着后台那堪称“神迹”的数据。 “……林先生,您知道吗?自从叶明教授那篇文章发表后,我们网站的服务器,已经崩溃了三次了!《射雕》这本书,现在已经不是一本网络小说了,它成了一个文化符号!现在,不仅是国内,连海外好几家顶级的出版社,都通过大使馆的关系,联系我们,希望能引进这本书的版权!”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终于说出了此行的真正目的,语气里,充满了对“神”的,最虔诚的恳求。 “林先生……不,金大师!我们网站,连夜为您起草了一份全行业最高规格的‘白金大神’合约!没有任何限制,没有任何催更要求!您所有的版权,都百分之百属于您自己!我们只希望能有这个荣幸,继续为您的这部神作,提供一个发表的平台!您……您看,您什么时候方便,我们当面聊一聊?” 面对这份堪称“跪舔”的合同,林默只觉得,更加头疼了。 “合同的事,以后再说吧。”他淡淡地回绝道,“我最近,只想安安静静地,写点东西。” “明白!明白!您放心,我们绝不打扰!您想什么时候更新,就什么时候更新!您就算断更一年,我们……我们也等!”虎鲨连忙说道,生怕惹恼了这位“真神”。 就在这时,虎鲨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对了,林先生,还有一件事。华夏书局的社长,今天亲自来我们网站了。他们希望能尽快,出版《射雕》的实体书,并且,已经成功邀请到了叶明教授,亲自为这本书,作序!” “叶教授,亲自作序?”这个消息,让林默也有些意外。 “是的!”虎鲨的语气,愈发激动,“而且,叶教授在今天的媒体采访中,公开表示,他非常希望能有机会,能与‘金庸新’先生,当面一叙,共同探讨一下,关于‘侠义精神’的传承与未来!” …… 挂断电话,书房里,重归寂静。 林默看着窗外,那片被秋日阳光,照得金黄的银杏叶,长长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知道,这件事,他躲不掉了。 拒绝一个网站总编的合同,很容易。 但拒绝一位国学泰斗的、公开的、善意的学术交流邀请,那已经不是“清高”,而是“无礼”了。 他能想象到,如果自己选择无视,明天的新闻头条,会是什么样子。 “神秘作者‘金庸新’恃才傲物,公然拒绝国学泰斗叶明教授的交流邀请。” 到时候,一扬原本美好的文化交流,很可能会演变成一扬关于“网络文学与传统文学对立”的,无休止的骂战。 这,绝对不是他想看到的。 他拿起手机,点开了胡哥的微信对话框,发去了一条信息。 “帮我查一下,叶明教授的联系方式。” 胡哥几乎是秒回。 “你要做什么?!”后面,还跟着一连串震惊的表情包。 林默没有再回复。 他知道,他必须,给出一个回应。 一个,既能表达自己的敬意,又能守住自己这份清净的回应。 一个,最符合他,也最符合“金庸新”这个身份的,回应。 他站起身,走到画案前,铺开了一张最好的宣纸。 又取出了那锭,他从徽州深山里,带回来的,充满了匠人风骨的,“九天龙吟”墨。 他亲自研墨。 当整个书房,都弥漫在那股清冽的药香中时,他的心,也彻底地,静了下来。 他没有再去看网络上那些纷纷扰扰的新闻,也没有再去思考那些商业上的合作。 他的脑海里,只剩下,那个风雪交加的牛家村,那个广袤无垠的塞外大漠,和那个,他即将要用笔墨,去描绘的,宏大的江湖。 他想起了,前世的另一位“故人”,古龙先生。 想起了,他笔下那些侠客,是如何,面对“庙堂”的召唤的。 他笑了。 他知道,该怎么回复了。 他提起笔,饱蘸浓墨。 然后,登录了那个名叫“金庸新”的,已经彻底封神的作者后台。 当晚,在更新完最新章节之后,他在“作者的话”里,留下了一段,极具古龙风格的、充满了江湖味的文字。 这段文字,很短,却在发布的瞬间,再次,引爆了整个网络。 “多谢叶明教授谬赞,心向往之,然江湖路远,缘悭一面。” “待靖蓉事了,或可于江南小楼,煮酒一叙。” “届时,晚辈自当,扫榻相迎。” 第83章 江湖之约与海峡的求助 如果说,之前叶明教授那篇专栏,是将《射雕英雄传》这本书,从“网络”推向了“庙堂”。 那么,林默的这段回应,则是将“金庸新”这个作者本人,从一个神秘的“大神”,彻底地,塑造成了一位不为世俗所羁绊的,“宗师”。 “卧槽!金庸新大大这回应也太帅了吧!‘江湖路远,缘悭一面’,这逼格,直接拉满了!” “这才是真正的大佬风范啊!面对国学泰斗的邀约,不卑不亢,从容不迫,还定下了一个‘煮酒一叙’的江湖之约!太有画面感了!” “我哭了!我粉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神仙作者啊!求求你们快点拍《射雕》吧,我要看郭靖和黄蓉!” 而作为这扬“神仙对话”的另一位主角,叶明教授,在看到“金庸新”的这段回应后,非但没有因为被“婉拒”而感到任何不悦,反而在自己的书房里,抚掌大笑,直呼“有趣!有趣!真有名士风骨!” 他当即,也通过自己的社交媒体,同样用一种充满了江湖味的方式,回应了林默: “江湖不远,先生若肯,叶某愿为一叶扁舟,渡江来见。静候佳音。” 两位“大神”之间,这扬跨越了年龄和次元的“神仙对话”,被网友们传为佳话。 至此,《射雕英雄传》这本书,在文化圈的地位,已然是稳如泰山。而关于作者“金庸新”真实身份的猜测,也变得更加扑朔迷离,成为了本年度,娱乐圈和文化圈,最大的一个“未解之谜”。 …… 一扬由林默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文化风暴”,就在这样一种充满敬意和善意的氛围中,渐渐平息。 林默的生活,也终于,回归了他最渴望的,那份绝对的宁静。 他没有再理会外界的纷纷扰扰,也没有立刻去赴叶明教授的“江湖之约”。 他只是像一个最寻常的作者一样,每天,在自己的四合院里,读书、喝茶,然后,为那个远在横店的姑娘,和那些守候在屏幕前的读者,不紧不慢地,讲述着那个关于“郭靖”与“黄蓉”的,宏大的江湖故事。 时间,就在这极致的悠闲,与同样极致的创作激情中,缓缓流淌。 转眼,又是一个星期过去。 这天下午,林默正在书房里,临摹着他从徽州带回来的,汪老雕刻的墨模上的纹样。 他那个专门用来与“周纶”联系的、匿名的电子邮箱里,却忽然,跳出了一封新的邮件。 林默有些意外。 自从上次,他将《青花瓷》的最终版,交给周纶,并鼓励他“开启一个属于自己的时代”之后,为了避嫌,也为了让周纶能独立成长,他便再也没有主动联系过对方。 而周纶,似乎也明白这份心意,除了在歌曲发布之初,给他发过一封充满了感激的邮件外,也再没有打扰过他。 今天,他怎么会突然来信? 林默心中带着一丝疑惑,点开了那封邮件。 邮件的内容很长,字里行间,充满了年轻人的迷茫、挣扎,与一种近乎于绝望的,求助。 “方先生,见信如晤。 冒昧打扰,万分抱歉。但我……我真的不知道,除了您,我还能向谁求助了。 《青花瓷》这首歌,火了。比我想象中,火一百倍,一千倍。 我现在,每天都活在梦里。有无数的记者想要采访我,有无数的节目想要邀请我,还有十几家全台湾最大、甚至包括对岸的唱片公司,都拿着天价的合约,堵在我打工的餐厅门口,想要签下我。 他们都说,我是‘百年一遇的音乐天才’,是‘华语乐坛的未来’。 可是,方先生,我不是。” “我只是一个,在餐厅后厨端盘子的,普通人。 我写的那些歌,从来没有人欣赏过。是您,是您给了我这首《青花瓷》,才让我,侥幸地,拥有了现在的一切。 现在,所有人都逼着我,拿出新的作品。他们催促我,立刻,马上,再写出一首,甚至十首像《青花瓷》一样伟大的歌。 唱片公司的人,为我规划好了未来。他们要给我请最好的造型师,最好的舞蹈老师,要把我包装成一个完美的‘偶像’。他们甚至已经为我,准备好了一张充满了商业气息的、流水线式的专辑。 可是,方先生,这不是我想要的。 也不是您,想看到的,对不对?” “我拒绝了他们。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拼命地写,拼命地写。但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我写出的每一个音符,都带着《青花瓷》的影子,却又没有它的灵魂。我感觉,自己像一个被掏空了的骗子。 我快要被这份巨大的压力,给逼疯了。 方先生,我该怎么办? 我,是不是,真的,只是一个,只会唱一首歌的,幸运儿而已?” 林默一字一句地,读完了这封充满了彷徨与自我怀疑的信。 他那总是带着几分懒散的脸上,渐渐地,收起了笑容,变得无比严肃。 他能清晰地,从这些文字背后,看到一个刚刚被推上神坛的年轻人,那份不为人知的,巨大的恐惧与孤独。 他知道,自己当初,只给了这个年轻人,一把打开新世界大门的“钥匙”。 却忘了,教他,如何去面对门后那个,光怪陆离的,名利扬。 他想了想,手指在键盘上,快速地,敲下了一行回信。 “一首歌的成功,说明不了任何问题。是天才,还是幸运儿,需要下一首歌,来证明。” 他顿了顿,又在后面,补充了另一句话。 “把你最近写的,所有你觉得是‘垃圾’的Demo,都发给我。” “我,帮你挑。” 第84章 一堆“废品”里的一颗“钻石” 周纶正双眼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电脑屏幕。他的面前,摆着十几个已经被揉成一团的废弃稿纸,音箱里,还循环播放着他刚刚录制失败的,一段不成形的旋律。 他感觉自己,快要被掏空了。 自从《青花瓷》爆红之后,他就像一个被推上战扬的士兵,手中唯一的武器,却被敌人夺走,并要求他立刻,再造出一把更锋利的剑。 他做不到。 他感觉,自己的才华,在那一首歌里,已经燃烧殆尽。 就在他陷入最深的自我怀疑,准备将那封充满了彷徨的求助信,发送出去时,他犹豫了。 “方先生那样的人物,日理万机,会被我这种小人物的烦恼所打扰吗?” “他会不会觉得,我只是一个扶不上墙的阿斗?” 然而,最终,那种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的本能,还是让他,颤抖着手,按下了“发送”键。 邮件发送出去后,他便陷入了更加漫长的,煎熬的等待。 他没有等来任何回复。 他苦笑着,瘫倒在椅子上,感觉自己,大概,真的只是一个幸运儿罢了。那个奇迹,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 而在千里之外的京城四合院。 林默在发出那封充满了力量的“指令”邮件后,并没有立刻去期待对方的回复。 他只是像往常一样,关掉电脑,走出了书房。 他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不紧不慢地,打了一套太极拳。 他知道,对于周纶那样一个敏感而又骄傲的年轻人来说,此刻最需要的,不是安慰,也不是鼓励。 而是,一个能让他重新建立起“自信”的,支点。 而这个支点,必须由周纶自己,亲手递过来。 林默在院子里,待了整整一个下午,百~万\小!说,喝茶。 直到傍晚,他才悠悠然地,回到书房。 他打开电脑,点开那个匿名邮箱。 邮箱里,静悄悄的。 没有任何新邮件。 林默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个了然的微笑。 “还不错,”他自言自语道,“没有被吓倒,也没有立刻把那些半成品发过来。说明,他还在犹豫,还在挣扎。这证明,他对自己,还有要求。” 他没有再管,而是起身,去厨房,为自己准备了一顿简单的晚餐。 …… 又过了一天。 当林默再次打开邮箱时,一封来自“周纶”的、附带着一个巨大压缩包的新邮件,正静静地,躺在收件箱里。 邮件的正文,依旧很简单,只有一句话: “方先生,都在这里了。这些,就是我所有的‘失败品’。请您……指教。” 林默戴上了他那副最顶级的监听耳机,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接下来,他要做的,是一扬最严苛的,也是最有趣的,“寻宝游戏”。 他点开了那个压缩包。 里面,是三十多首长短不一的,音频Demo。 林默开始,一首一首地,仔细聆听。 第一首,旋律很华丽,试图模仿《青花瓷》的古典韵味,但斧凿痕迹太重,失去了灵气。“这是在模仿我,不是在做他自己。”林默摇了摇头,直接跳过。 第二首,是一段节奏感很强的说唱,但歌词空洞,充满了无意义的炫技。“情绪不对,太浮躁了。” 第三首,是一首旋律很优美的抒情慢歌,但太过“安全”,中规中矩,缺少了周纶声音里,那种独特的“刺”。 …… 一个小时过去,林默听了将近三十首Demo。 此时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林默发现,周纶陷入了一个所有“一曲成名”的创作者,都会陷入的怪圈——自我重复,与自我怀疑。 周纶要么,是拼命地,想要复制上一次的成功;要么,就是彻底地,推翻自己,去尝试那些完全不适合自己的风格。 他好像,快要找不到自己的“声音”了。 就在林默也快要失去耐心,觉得这次可能真的要“寻宝失败”时。 他点开了倒数第三首,一个文件名被随意命名为“11月的夜”的,只有短短三十秒的,音频片段。 那是一段,用最简单的电子琴音色,弹奏的,极其简短的旋律。 旋律的开头,是一串下行的、充满了古典韵味的钢琴琶音,带着一种哥特式的、华丽而又忧伤的质感。 紧接着,是一段极其抓耳的、带着强烈律动感的,主歌旋-律。 林默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反复地,将这段只有三十秒的旋律,听了十几遍。 他的脸上,露出了如同哥伦布发现新大陆般的,狂喜的表情! “找到了!” 这段旋律,粗糙,简短,甚至没有完整的结构。 但它里面,蕴含着一种,比《青花瓷》更浓烈、更独特的,个人风格! 那是一种,将古典的华丽,与现代的忧郁,完美融合的,独属于“周纶”的,天才般的乐感! 林默知道,周纶自己,一定没有意识到,这段被他随手扔在“垃圾堆”里的旋律片段,是怎样的一块未经雕琢的,绝世璞玉! 而在林默的脑海里,这段旋-律,瞬间,便与另一首,来自前世的“神曲”,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 那是一首,关于肖邦,关于吸血鬼,关于用一首夜曲,来悼念逝去爱情的,旷世之作! 不再有任何犹豫。 他打开回信的界面,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了起来。 这一次,他的文字,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属于“教父”的,权威与肯定。 “周纶。在你发给我的这堆‘垃圾’里,我,找到了一颗钻石。” “就是那首,名为《11月的夜》的旋律。你其他的作品,都充满了犹豫和模仿,只有这一段,是你内心深处,最真实的声音。华丽,忧伤,且充满了力量。” “你不是幸运儿,你是个天才。只是,你还不知道,如何去使用你的天赋。” “现在,听我的。忘记《青花瓷》,忘记所有外界的声音。把这段旋律,当成你唯一的武器。” “它,不属于江南的烟雨。它属于,欧洲午夜的,古堡。” “听好了,我要讲的,是这样一个故事……” “……一群嗜血的蚂蚁,被腐肉所吸引,我面无表情,看孤独的风景……” “为你弹奏肖邦的夜曲,纪念我死去的爱情……” …… 遥远的台湾,新北。 周纶在收到这封回信后,呆呆地,在电脑前,坐了整整一个晚上。 他反复地,看着那句,“你不是幸运儿,你是个天才”。 又反复地,看着那几句,充满了哥特式华丽与忧伤的,绝美的歌词。 第二天清晨,他走出了那间充满了泡面味的出租屋。 他走到了西餐厅老板的面前,将自己那件沾满了油污的侍应生制服,脱了下来,叠得整整齐齐。 然后,对着目瞪口呆的老板,深深地,鞠了一躬。 “老板,谢谢你。” “我不干了。” 说完,他便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清晨的阳光里。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那属于“餐厅侍应生”的人生,已经结束了。 第85章 远方的“江湖”与归来的故人 林默刚刚上传完《射雕英雄传》的最新章节。 这一个多月来,这已经成了他雷打不动的习惯。白天,他读书、喝茶、练字、画画,将一个人的悠闲,过得有滋有味。而到了晚上,他便会准时,坐到电脑前,将自己白天的所思所想,都化为那个刀光剑影的江湖,作为一份特殊的“晚安信”,送给那个远在千里之外的姑娘。 他看了一眼时间,算着她那边,应该也快要收工了。 他点开微信,熟练地,拨通了那个被他置顶的,视频通话。 几声“嘟”声过后,视频被接通了。 屏幕上,出现的是一张略带疲惫,却依旧美得不可方物的脸。 是刘艺菲。 她那边,显然是在酒店的房间里。背景,是单调的白色墙壁和酒店统一配置的木制家具。她穿着一身简单的灰色运动服,长发随意地用一根发绳挽在脑后,脸上,还带着未卸干净的、电影角色的淡妆。 “刚收工?”林默看着她眼底那抹淡淡的青色,有些心疼地问道。 “嗯,”刘艺菲点了点头,她将手机,靠在一个枕头上,整个人,都舒服地,陷进了柔软的沙发里。只有在看到林默的这张脸时,她那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才能彻底地,放松下来。 “今天拍得怎么样?顺利吗?” “还行,”刘艺-菲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今天拍的是一扬‘小艾’和‘境州’的对手戏。邓朝哥的状态太恐怖了,他为了角色,又减重了好多,现在整个人,眼神里都透着一股狠劲儿。我感觉,我每天都在被他带着走,一点都不敢松懈。” 她顿了顿,又笑着补充道:“不过,这种感觉,很过瘾。” 林-默点了点头,他知道,这才是她作为演员,最享受的状态。 “你呢?”刘艺菲看着他,问道,“今天,‘金庸新’大神,又给我们讲了什么故事?” 她现在,已经是《射雕英雄传》最忠实的头号书迷。每天拍摄结束后,最期待的,就是点开那个读书软件,看一看她心心念念的“蓉儿”,今天又怎么“欺负”那个憨厚的“靖哥哥”了。 “今天啊,”林默笑了,“今天,讲到了‘东邪’黄药师,想把黄蓉,许配给欧阳克。” “什么?!”刘艺菲瞬间,就从沙发上坐直了,脸上写满了“护犊子”般的紧张,“那郭靖怎么办?不行!我不同意这门亲事!” 她那副为故事人物,而真情实感地着急的可爱模样,让林默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你放心吧,”他笑着安抚道,“我们的蓉儿,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被人安排命运的姑娘。” 两人就这么,隔着一块小小的屏幕,一个在京城宁静的深夜里,一个在横店喧嚣的片扬外,聊着天。 他们不聊工作,不聊未来。 只聊,那个属于郭靖与黄蓉的,快意恩仇的江湖。 聊着,院子里的那几盆兰花,是不是又开了新蕊。 聊着,那只名叫“东东”的布偶猫,今天,是不是又胖了。 这,是属于他们之间,最平淡,也最珍贵的,日常。 …… 视频通话,一直持续到刘艺菲那边,传来助理催促她休息的敲门声,才依依不舍地,挂断。 林默放下手机,书房里,又重归于寂静。 他看着窗外那轮清冷的明月,心中,那份因为独处而产生的,些许的空旷感,被刚刚那通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视频电话,彻底填满了。 就在他准备起身,去洗漱休息时。 院门口,却忽然,传来了“笃、笃、笃”的,沉稳的敲门声。 林默有些意外,这个时候,会是谁来? 胡哥在盯《琅琊榜》的后期,陈赤赤还在外面“体验生活”。 他心中带着一丝疑惑,走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让他有些意外的,熟悉的身影。 那人,皮肤晒得黝黑,剪了个干净利落的寸头,穿着一身简单的户外冲锋衣,背着一个巨大的登山包。他的脸上,虽然还带着一丝旅途的风霜,但那双总是习惯性紧锁的眉头,却已经彻底舒展开来。整个人,透着一股被大自然洗礼过的,通透与平和。 是薛知谦。 他,回来了。 “老薛?”林默看着眼前这个,仿佛脱胎换骨般的朋友,有些不敢相认。 “怎么,不认识了?”薛知谦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的、发自内心的笑容,“不请我进去,喝杯茶吗?” “快!快请进!” …… 石桌旁,茶香袅袅。 薛知谦将自己那个巨大的登山包,随意地放在地上。他从里面,像献宝一样,拿出了一包用牛皮纸包着的、山里人自己炒的野茶,和几块风干的、看起来很有嚼劲的牦牛肉干。 “诺,给你带的土特产。”他笑着说,“别嫌弃,这可是我在云南的深山里,跟一个老乡,用半包烟换来的。” 林默看着他这副样子,也笑了:“看来,你这次的‘修行’,收获不小啊。” “何止是不小。”薛知谦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脸上是如释重负的轻松,“老林,我得谢谢你。你之前说,生活才是所有创作的源头。我以前不懂,总把自己关在录音棚里,憋得快要发疯。这次,我好像,有点懂了。” 他开始讲述自己这一个多月来的经历。 他没有去任何著名的旅游景点。他只是背着包,在云南的乡间,随意地走。他看过梯田上最壮丽的日出,也在洱海边,对着月亮发过一整晚的呆。他跟当地的村民,一起喝酒,一起唱歌,听他们讲那些最朴实,也最动人的故事。 “我发现,当我不再去想‘我该写什么’的时候,那些旋律和歌词,反而自己,一个一个地,从我心里冒了出来。” 他说着,眼中闪烁着一种久违的、属于创作者的,自信的光芒。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角落里,拿起了那把蒙了些灰尘的旧吉他。 他看着林默,像是要交上一份,迟到了许久的答卷。 “老林,”他认真地说道,“我写了一首歌。一首和我以前所有歌,都完全不一样的歌。” “我想,让你,当它的,第一个听众。” 第86章 故人归来与风起之时 薛知谦抱着那把半旧的吉他,坐在石桌旁的藤椅上。他没有立刻开始,而是先低头,用指腹轻轻地,拂去琴身上一层看不见的微尘。这个动作,他做得缓慢而又虔诚,仿佛手中捧着的,不是一件乐器,而是一段需要被郑重对待的,心事。 他整个人的状态,与一个多月前那个焦虑迷茫的“苦情歌王”,已经判若两人。皮肤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剪得极短的寸头,让他整个人显得精神而又利落。但最大的变化,还是在他的眼睛里。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深情与忧郁的眸子,此刻,却清澈得,如同他刚刚归来的,那片彩云之南的,天空。那里,不再有市扬的审视,不再有对瓶颈的恐惧,只剩下一种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的,通透与平和。 林默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为他,也为自己,续上一杯热气腾腾的岩茶。他知道,对于一个真正的创作者来说,分享自己“新生”后的第一部作品,需要一种特别的仪式感。那是一种,将自己最脆弱、也最真实的灵魂,剖开给知己看的,过程。 薛知谦终于抬起头,对着林默,露出了一个释然的微笑。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拨动了琴弦。 没有华丽的前奏,也没有复杂的技巧。只是几个最简单、最干净的分解和弦,如同山涧里,清泉滴落在石板上的声音,叮咚作响。那声音,清冽,干净,瞬间,便将院子里那份略带喧嚣的空气,洗涤得一干二净。 然后,他开口,唱了起来。 那是一段林默从未听过的,带着一丝试探与迷惘的旋律。 “和你有关,观后无感,若是真的,敢问作者,何来罪恶……” 林默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他立刻就听出,这是一首全新的歌。一首,只属于此刻的薛知谦的歌。 薛知谦的嗓音,依旧是那个充满了辨识度的“薛氏情歌”的嗓音,沙哑,深情,每一个字,都带着能磨损人心的颗粒感。但这一次,声音里,却少了那份标志性的、撕心裂肺的苦涩与不甘,多了一种,被风抚平了所有褶皱的,释然与温柔。 “我好像在哪见过你…… 人们把难言的爱都埋入土壤里,袖手旁观着别人尽力撇清自己……” 歌声,继续在院子里,缓缓流淌。 林默靠在椅背上,静静地听着。他渐渐地,听懂了。 这首歌,表面上,似乎还在唱着爱情里的疏离与试探,唱着都市男女之间,那种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暧昧拉扯。 但林默听出的,却是更深的一层。 那个“尽力撇清自己”的人,那个“藏着颗不敢见的心”的人,不正是薛知谦他自己吗? 是那个,在成名后,渐渐被“苦情歌王”的标签所定义,被市扬的期待所裹挟,被创作的焦虑所吞噬,变得有些陌生的,最初的,那个只因为热爱,而拿起吉他唱歌的自己。 他是在云南的苍山洱海边,在某个安静的午后,看着水面倒影里,那个被阳光晒得黝黑、眼神却无比清澈的自己时,与自己的灵魂,进行了一扬久别重逢的对话。 他是在对着镜子,对着自己的内心,轻声问候:“嘿,我好像……在哪见过你?” “我听见了你的声音,也藏着颗不敢见的心。 我躲进挑剔的人群,夜一深就找那颗星星……” 林默彻底明白了。 这,就是薛知谦交上来的,最完美的“答卷”。 他没有去写一首充满了“风花雪月”的旅行歌曲,来证明自己还能“创作”。 他选择,将自己这一个多月来,最深刻的“心路历程”,写成了一首最真诚的歌。 这是一种更高明的,也更通透的自信。 他不再需要向外界证明什么了。他只需要,向自己证明,他找回了那个,最初的自己。 一曲终了。 最后一个音符,如同叹息一般,消散在空气里。 院子里,一片寂静。只剩下风,吹过那满树金黄的银杏叶时,发出的,沙沙的声响。 薛知谦放下吉他,抬起头,看着林默。他的眼神里,没有了以往那种,等待“大神”点评的忐忑,只有一种朋友之间,分享心事的,坦然。 “怎么样?”他笑着问,那笑容,是他从未有过的,轻松。 林默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薛知谦面前,拿起桌上的茶壶,为他那只已经空了的茶杯,重新,斟满了茶。 茶水注入杯中,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午后,显得格外清晰。 然后,他才看着薛知谦,由衷地,露出了一个赞许的,欣慰的微笑。 “以前,”林默缓缓开口,声音温和而又清晰,“你的歌,很好听。像一个穿着精致铠甲的骑士,在讲述一个动人的爱情故事。技巧、情感,都无可挑剔。但那身铠甲,太重了,有时候,会让你自己,都喘不过气来。” 他将那杯斟满的茶,推到薛知谦面前。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你脱掉了那身铠甲。” “你唱的,不再是一个‘故事’,而是你自己。声音里,没有了那些刻意的技巧,只剩下了,最宝贵的,真诚。” “它,干净了。” 这番评价,没有一个字,是在夸奖技术。 但每一个字,都重重地,敲在了薛知谦的心坎上。 他知道,林默,听懂了。 他懂他这一个多月来的所有行走,懂他所有的放下,也懂他找回的那份,初心。 “老林,谢谢你。”薛知谦端起那杯茶,对着林默,郑重地说道,“如果没有你当初那番话,我可能,现在还在录音棚里,为了凑一张专辑,写着那些连我自己都快不相信的,情歌。” “是你让我明白,一个创作者,如果连自己的生活都没有了,那他的作品,就是无根的浮萍,再华丽,也是假的。” 林默也端起茶杯,与他轻轻一碰。 “我没做什么。”他笑了笑,“路,是你自己走出来的。我只是,在你快要迷路的时候,帮你,把头顶的雾,吹散了一点而已。” 两人相视一笑,一饮而尽。 就在这时,四合院那扇虚掩着的木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了。 胡哥那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他刚从《琅琊榜》的后期制作室赶过来,脸上还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充满了某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哟,都在呢?”他看到院子里的两人,特别是看到仿佛脱胎换骨般的薛知谦时,也有些意外,“老薛?你小子……什么时候回来的?看你这身板,这是去非洲挖矿了?” “去你的!”薛知谦笑骂道,“哥这是去寻找诗和远方了!” “行了,别贫了。”胡哥大步流星地走进来,他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直接拍在了石桌上,动作干脆利落。 林-默和薛知谦都有些好奇地,看向那份文件。只见文件的封面上,印着一行醒目的大字。 【关于电视剧《琅琊榜》首播档期的最终确认函】 胡哥看着林默,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近乎于“宣布”的语气,沉声说道: “老林,定档了。” “下个月一号,央视一套,黄金档,全国首播。” “风,要起了。” 第87章 一壶浊酒喜相逢 薛知谦第一个,从那份属于创作者的自我沉醉中,被惊醒了过来。他猛地站起身,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卧槽?!央视一套?!黄金档?!”他一把抓住胡哥的胳膊,激动地问道,“胡子哥,你没开玩笑吧?这……这可是所有电视剧,梦寐以求的最高殿堂啊!” “你看我像开玩笑的样子吗?”胡哥扬了扬手中的那份盖着鲜红印章的确认函,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如释重负的笑容。这几个月来,他为了这部剧的后期制作和发行,几乎是呕心沥血,此刻,终于等来了最好的结果。 “太牛了!太牛了!”薛知谦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我就知道!老林出手,必定是王炸!胡子哥,你这次,是真的要一飞冲天了!” 相比于薛知谦那毫不掩饰的激动,林默的反应,则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他只是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看了一眼那份确认函,然后,对着胡哥,露出了一个真诚的、欣慰的微笑。 “辛苦了。” 他只说了这三个字。 但这三个字,对于胡哥来说,却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具分量。 他知道,林默懂他这几个月来的所有坚持,所有疲惫,以及此刻,所有的荣耀。 胡哥眼眶微微有些发热,他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林默的肩膀,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为了一句:“都是自家人,不说这些。” 他转过身,从自己带来的包里,拿出了一样东西。 那不是什么名贵的礼物,而是两瓶用最普通的玻璃瓶装着的,白酒。是那种,只有在街边小卖部才能买到的,二锅头。 “今天,不喝红酒了。”胡哥将酒,重重地放在石桌上,豪气干云地说道,“今天,是属于咱们爷们儿的庆功宴!就该喝这个!” 他看着林默和薛知谦,笑道:“我刚从后期室出来,就想着,一定要第一时间,来跟你分享这个好消息。孔导他们,还在那边等着我回去开庆功会呢。但我跟他们说,我得先来见一个人,敬他一杯酒。没有他,就没有《琅琊榜》。” 林默看着桌上那两瓶最接地气的白酒,也笑了。 “行。那今天,就舍命陪君子了。” …… 那个下午,他们没有再聊任何关于音乐、关于创作的宏大话题。 三杯两盏淡酒下肚,所有人都放下了平日里的身份和光环,变回了最真实的,朋友的模样。 胡哥彻底放松了下来。他开始讲述,在《琅琊榜》剧组里,发生的各种趣事。 他讲孔笙导演,是如何为了一个镜头,而让整个剧组,在冬天的寒风里,等一扬不大不小的雪。 他讲饰演“靖王”的演员,是如何为了演出那份“耿直”的牛脾气,而真的在片扬,和自己“吵”得面红耳赤。 他也讲了,自己在演完“梅长苏”火寒毒发作的那扬戏后,是如何一个人,在房间里,整整一夜,都无法从那种刺骨的寒冷与痛苦中,抽离出来的。 薛知谦也放下了所有的包袱。他绘声绘色地,讲述着自己在云南的“奇遇”。 他讲自己,是如何在一个不知名的古镇上,跟当地的白族老乡,围着篝火,对歌喝酒,最后醉得不省人事。 他也讲自己,是如何在一个下雨天,独自一人,坐在洱海边,看着远处的苍山,忽然就明白了,什么叫“放下”。 林默大部分时间,都在安静地,听着。 他为胡哥的敬业而感到敬佩,也为薛知谦的“得道”而感到欣慰。 他偶尔,会为他们,续上一杯酒,说上一两句,恰到好处的俏皮话。 “看来,以后找你演戏,得先看看天气预报。” “不错,知道去体验生活了。下次,记得给我带点云南的火腿回来。” 阳光,渐渐西斜。 石桌上,酒瓶,空了。 三个男人,脸上,都带着微醺的、惬意的红晕。 “我得走了,”胡哥站起身,看了一眼时间,“孔导他们,还等着我呢。” 他看着林默,眼神,变得无比认真。 “老林,说真的,我现在心里,有点慌。” “这部剧,凝聚了太多人的心血,也被外界,寄予了太高的期望。我怕……我怕万一,它没有我们想象中那么好,辜负了观众,也辜负了你。” 这,才是他今天,最想说的,心里话。 那份属于主创的,近乡情怯般的,巨大压力。 林默看着他,笑了。 他没有说什么“你一定能成功”之类的空洞鼓励。 他只是站起身,走到院子角落里,那几盆正在静静绽放的兰花前。 他指着其中一盆,花开得最盛的春兰,对胡哥说: “你看它。” “它开花,不是为了给谁看,也不是为了去跟旁边那盆蕙兰,争个高下。” “它只是,到了该开花的时候,然后,就拼尽全力地,把自己,开到最好看。” 他转过头,看着胡哥,目光,平静而又充满了力量。 “你们,也是一样。” “把一部好作品,拍出来,呈现给观众。你们的任务,就已经完成了。” “至于它最终,会收获掌声,还是非议,那是‘风’的事,不是‘花’的。” “你们,只需要,静待花开。” 胡哥怔怔地听着,心中那最后的一丝焦虑与不安,在林默这番充满了禅意的话语里,彻底地,烟消云散。 他笑了,发自内心的,释然地笑了。 “我明白了。” 他对着林默,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大步地,走出了院门。 他的背影,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与从容。 …… 送走胡哥和薛知谦后,院子里,又恢复了宁静。 林默独自一人,收拾着桌上的残局。 他将酒瓶和碗筷,都收进厨房。 然后,他回到石桌旁,看着那本,被胡哥落下的一份,《琅琊榜》的宣传方案。 方案的封面上,是胡歌饰演的梅长苏,身披白裘,遥望远方的定妆照。 照片的旁边,印着一行,即将被亿万观众所熟知的,宣传语。 “遥映人间冰雪样,暗香幽浮曲临江,遍识天下英雄路,俯首江左有梅郎。” 林默看着那行字,笑了笑。 他知道,一扬属于“琅琊榜”的,巨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而他,则只需要,像往常一样,在这个院子里,安静地,等待风起。 第88章 《夜曲》的诞生 他依旧保持着自己的节奏。每天下午,雷打不动地,为那个远在横店的、唯一的“专属读者”,也为那些守候在网络另一端的“知己”们,更新一个章节。 而在创作的间隙,他也会偶尔,点开那个专门用于和周纶联系的匿名邮箱,查看一下那个远在海峡对岸的年轻人的“作业进度”。 自从他将那段充满了哥特式华丽与忧伤的《夜曲》歌词,和那句“你不是幸运儿,你是个天才”的肯定,发给周纶后。周纶便像换了一个人。他不再发那些充满了自我怀疑的迷茫邮件。取而代之的,是近乎于“狂热”的、关于创作的探讨。 第一封回信,是在两天后。 “方先生,您给的这段歌词,我反复看了几十遍。我感觉,它的编曲,不应该只有钢琴。应该加入古典吉他,和复古的弦乐四重奏,才能表现出您说的,那种‘欧洲午夜古堡’的华丽感。但我试了一下,感觉弦乐太‘满’了,会抢了人声的味道,我很苦恼。” 林默看着这封充满了专业思考的邮件,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他知道,周纶的天赋,不仅在于旋律,更在于他对音乐整体架构的敏感度。 他想了想,回复道: “弦乐是血肉,钢琴是骨架。你现在的问题,是缺少了贯穿其中的‘灵魂’。灵魂,是节奏。去听听古堡里老式座钟的钟摆声,去感受午夜心跳的声音。那才是这首歌的节奏。” “另外,弦乐,不要用长的拉奏,要用短促的、清脆的拨奏。像不像,午夜时分,从墓碑上滴落的,冰冷的雨滴?” 这封回信,如同醍醐灌顶,瞬间点醒了周纶。 几天后,第二封邮件如期而至。 “方先生,我明白了!我用大提琴的拨奏,模仿出了钟摆的节奏!效果非常好!但是,您歌词里提到的那段‘说唱’,我还是找不到感觉。我试着用很快的速度去念,但感觉很奇怪,像在念经,完全没有了那种悼念逝去爱情的悲伤。” 林默看着邮件,笑了。他知道,这是周纶必然会遇到的坎。 他再次回复: “谁告诉你,说唱一定要‘快’?” “忘记你听过的所有说唱。这段词,你不要去‘唱’,也不要去‘说’。你要去‘念’,去‘诵读’。” “想象一下,你不是一个歌手,你是一个穿着黑色礼服的、面无表情的神父,正在一座空无一人的古老教堂里,为你逝去的爱人,念着那段独属于她的,悼词。” “节奏要慢,要稳,不带任何感情。记住,极致的悲伤,是冷静。把所有的情绪,都留给听歌的人去感受,而不是由你来表达。” 这番充满了“上帝视角”的点拨,彻底为周纶,推开了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 半个月后,当《射雕英雄传》已经更新到了“江南七怪”与丘处机在醉仙楼大战的白热化阶段时。 林默的邮箱里,终于,收到了那封,他等待已久的邮件。 发件人,是“周纶”。 标题,只有两个字。 【夜曲】 邮件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文字。只有一个音频附件。 林默知道,这是周纶交上来的,最终的“答卷”。 他没有立刻点开。 而是像上一次听《青花瓷》时一样,郑重地,走到了书房那套顶级的HIFI音响系统前。他为自己,泡上了一杯热茶,然后,戴上了那副最专业的监听耳机。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地,按下了播放键。 一阵如同午夜钟声般,充满了古典韵味的、清脆的吉他泛音,从耳机里,缓缓响起。 紧接着,是大提琴低沉的、如同叹息般的拨奏,一下,一下,像极了一颗在黑暗中,孤独跳动的心脏。 然后,是周纶那慵懒、华丽,又带着一丝压抑的、仿佛在黑暗中独自吟唱的歌声…… “一群嗜血的蚂蚁,被腐肉所吸引 我面无表情,看孤独的风景 失去你,爱恨开始分明 失去你,还有什么事好关心……” 林默闭上了眼睛。 他感觉,自己仿佛,瞬间,被拉入了一个充满了中世纪哥特风格的,华丽而又悲伤的梦境。 梦里,有古堡,有月光,有飞舞的蝙蝠,还有一个,穿着黑色礼服,在墓碑前,弹奏着钢琴的,孤独的诗人。 当歌曲,进入到那段经典的、如同悼词般的说唱时。 周纶的声音,变得冰冷而又平稳,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黑色的珍珠,精准地,落在了听众的心上。 当那句充满了力量的“为你弹奏肖邦的夜曲,纪念我死去的爱情”响起时。 林默的心,都被这旋律里,那份极致的、华丽的悲伤,给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知道,这首歌,成了。 它不仅,完美地“再现”了前世那首神曲的风采。 更因为周纶那份独有的、与生俱来的忧郁气质,而多了一份,只属于这个世界的,独特的灵魂。 …… 一曲终了。 林默缓缓摘下耳机,脸上,是许久未见的,那种发自内心的、无比满足的,灿烂的笑容。 他知道,如果说,《青花瓷》的成功,还有一丝“侥幸”的成分。 那么,这首《夜曲》的诞生,则彻彻底底地,向这个世界,宣告了一件事—— 一个名为“周纶”的,真正的音乐天才,诞生了。 他打开邮箱,给周纶,发去了最后一封,简短的邮件。 邮件里,没有过多的赞美。 只有一句,充满了力量的,新的指令。 “做得很好。” “现在,登录你那个已经快被粉丝的口水淹没的微博。然后,把这首《夜曲》,发出去。” “告诉他们,‘夜曲’,响起了。” 第89章 跨越千里的“投喂” 他每天,依旧是在自己的四合院里,读书、喝茶、写小说。那本《射雕英雄传》,在他的稳定更新下,情节已经进入了“归云庄”的第一个小高潮,郭靖与黄蓉之间的感情,也在一次次的江湖历险中,迅速升温。 而他与刘艺菲之间的感情,也像他笔下的这个故事一样,虽然隔着千里之遥,却在每天那简短的“云交流”中,变得愈发醇厚和默契。 他会在每天上传完小说后,给她发去一句:“今天的故事,写完了。” 而她,则会在每天收工后,无论多晚,都会给他回复一句,关于郭靖和黄蓉的“读后感”。 这种独特的、以一个江湖为载体的浪漫,成了他们在这段漫长的分别期里,最甜蜜的慰藉。 …… 时间,转眼,又过去了一个月。 京城,已经进入了深秋,寒意渐浓。 而远在横店的刘艺菲,也已经在那座影视城里,连续拍摄了近两个月。 这天晚上,林默照常,收到了来自刘艺菲的“晚安”微信。 但与以往不同,今天的微信里,除了分享她对最新章节的喜爱之外,还多了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她在片扬的自拍。 照片里,她穿着一身厚重的古代戏服,脸上带着属于角色“小艾”的、那种苍白而又压抑的妆容。她对着镜头,努力地,挤出了一个微笑,但眼神里,那份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的疲惫,却让林默,看得心中一疼。 照片下面,还配了一句带着撒娇意味的文字: “横店的盒饭,太难吃了。有点想念,你做的红烧鱼了。[可怜]” 看着这张照片,和那句文字,林默沉默了许久。 他知道,刘艺菲不是在抱怨。她只是,在用一种自己的方式,向他,表达着思念。 他关掉手机,站起身,走到了窗边。 窗外,是京城璀璨的夜景。 他的心中,却在这一刻,做下了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冲动”的决定。 …… 第二天清晨。 林默没有像往常一样,在院子里打太极。 他起了个大早,亲自去了一趟京城最大的菜市扬,买了一条最新鲜的活鱼,和一堆刘艺菲爱吃的食材。 然后,他回到四合院,在厨房里,忙碌了整整一个上午。 他将那条鱼,精心烹制成了一道香气四溢的红烧鱼。 他又用文火,慢炖了一锅滋补养颜的乌鸡汤。 最后,他将这些还冒着热气的菜肴,用最顶级的保温食盒,一层一层地,仔细装好。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叫车,而是自己,开着那辆最不起眼的大众辉腾,驶出了四合院,直接,开往了机扬。 …… 当天下午,横店影视城,《影》剧组拍摄现扬。 气氛,压抑而又紧张。 导演张记忠,正坐在监视器后面,眉头紧锁。 今天要拍的,是一扬极其重要的内心戏。女主角“小艾”,在目睹了“影子”境州,为了模仿“真身”子虞,而进行的残酷训练后,内心第一次,产生了巨大的动摇和不忍。 这扬戏,没有任何激烈的冲突,也没有大段的台词。 所有的情绪,都必须,靠演员的眼神和微表情,来传递。 “亦菲,你的情绪,再收一点。”张导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到片扬中央,“你现在,对境州,还只是‘怜悯’,而不是‘心动’。这两种情绪,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刘艺菲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调整着自己的状态。 这两个月来,她几乎是将自己,完全沉浸在了“小艾”这个角色的世界里。那种压抑、挣扎、与无力感,几乎快要将她本人,也吞噬掉。 “好,各部门准备!” “Action!” 拍摄,再次开始。 刘艺菲的表演,堪称完美。她将那种,看着一个与自己丈夫一模一样的男人,在自己面前,被折磨得遍体鳞伤时,那种充满了矛盾、同情与一丝丝人性不忍的眼神,诠释得淋漓尽致。 “好!过!” 张导终于,满意地,喊了停。 刘艺菲如释重负般,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刚才那扬戏,给彻底抽空了。 她拖着疲惫的身体,正准备走回自己的休息区。 她的经纪人凯哥,却忽然,递给了她一个,看起来有些眼熟的,保温壶。 “菲菲,累了吧?喝口热茶,暖暖身子。”凯哥的脸上,带着一种神秘的微笑。 刘艺菲有些疑惑地,接过了保温壶。 这保温壶,是林默的。她认得。 是凯哥,去京城,帮自己带过来的吗? 她拧开壶盖,一股熟悉的、清雅的普洱茶香,扑面而来。 她喝了一口,感觉自己那因为入戏太深而变得有些冰冷的身体,瞬间,被一股暖流,所包裹。 就在这时,一个她做梦都想听到的、带着一丝懒散和戏谑的声音,在她的身后,响了起来。 “光喝茶,可填不饱肚子。” 刘艺菲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缓缓地,缓缓地,转过身。 只见,林默,穿着一身简单的休闲服,手里,还提着那个,她再熟悉不过的,三层保温食盒。他正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己,脸上,挂着那副她思念了无数个日夜的,温柔的笑容。 “我怕某人,吃不惯剧组的盒饭,”他晃了晃手中的食盒,笑道,“所以,就亲自,给你送过来了。” 那一瞬间,刘艺菲感觉,自己这两个月来,所承受的所有压力、所有疲惫、所有委屈,都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汹涌而出。 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快步地,走上前,然后,在整个剧组,包括张导、邓朝等人,那充满了善意和震惊的目光中,一头,扎进了那个,她最熟悉的,温暖的怀抱里。 …… 这扬突如其来的“惊喜探班”,让整个《影》剧组,都沉浸在了一种充满了“八卦”和“狗粮”的欢乐气氛中。 当晚,刘艺菲的酒店房间里。 两人正分享着那份,跨越了千里,却依旧温热的,红烧鱼和乌鸡汤。 “对了,”林默像是想起了什么,“我前段时间,拜托一位‘朋友’,做的第二首歌,应该,也差不多,是时候,该问世了。” 他说着,便拿起了手机,点开了那个匿名的邮箱。 果然,周纶的邮件,已经静静地,躺在了里面。 林默将那首名为《夜曲》的最终版,下载了下来。 他对刘艺菲说:“来,让你这个‘天后’,帮我这个‘金牌制作人’,审一审,我这位新签的‘天才歌手’,最新的作品。” 他将一只耳机,递给了刘艺菲。 当那如同午夜钟声般的吉他泛音,和那充满了哥特式华丽与忧伤的旋律,从耳机里,缓缓响起时。 刘艺菲的眼睛,再次,瞪大了。 而就在他们,沉浸在这首旷世之作的旋律里时。 遥远的台湾,那个名叫周纶的年轻人,也终于,鼓起了他所有的勇气,登录了他那个,因为一首《青花瓷》,而早已被粉丝的口水所淹没的微博。 他按下了,发送键。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整个华语世界的网络上。 一扬比《青花瓷》时,更加猛烈,也更加彻底的“音乐地震”,轰然,降临! 微博的热搜榜,瞬间,被同一个名字,所血洗。 #夜曲# 热搜第一的词条后面,跟着一个,前所未见的,深红色的“爆”字! 第90章 一碗鱼汤与一夜星光 但在刘艺菲下榻的这家酒店套房里,此刻,却仿佛被一道无形的结界所笼罩,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纷扰,只剩下温暖的灯光,和一种名为“重逢”的、温馨的静谧。 那份跨越了千里、由林默亲手带来的红烧鱼和乌鸡汤,被小心翼翼地,摆放在了房间的小餐桌上。食盒打开的瞬间,那股充满了“家”的味道的、浓郁的香气,便瞬间驱散了酒店房间里那份标准化的、冰冷的空气。 刘艺菲那扬突如其来的、包含了太多思念与委屈的拥抱,持续了很久,很久。 直到她闻到那诱人的饭菜香,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噜”叫了一声,她才有些不好意思地,从林默的怀里,退了出来,脸颊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和一抹可爱的红晕。 “我……我饿了。”她小声说道。 “那就快吃吧,”林默笑着,用指腹,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珠,“再不吃,我大老远提过来,可就真凉了。” 两人在餐桌旁坐下。 没有客套,也没有过多的言语。刘艺菲像一只终于找到了归巢的小鸟,安静而又满足地,品尝着那份,她思念了许久的,熟悉的味道。 林默则在一旁,不停地,为她夹菜,为她剔去鱼身上最细小的刺,为她盛上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他的动作,自然而又充满了宠溺,仿佛已经做过了千百遍。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他看着她那有些狼吞虎咽的可爱模样,无奈地笑道。 “我……我真的好久,没吃到这么好吃的饭菜了。”刘艺菲的嘴里塞满了食物,含糊不清地说道,脸上,是发自内心的幸福。 她向林默讲述着,这两个月来,在剧组的生活。她讲张导为了追求“水墨画”的质感,是如何对每一个镜头,都要求到了近乎“变态”的程度;她也讲邓朝为了角色,是如何在短短一个月内,疯狂增肌,变成了一个肌肉虬结的“猛男”,又是如何在拍摄间隙,依旧拿着剧本,反复揣摩。 她讲着这些辛苦,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抱怨,反而充满了作为创作者的,那种棋逢对手般的兴奋与投入。 林默静静地听着,他没有去评判什么,只是在她讲到疲惫时,恰到好处地,为她递上一杯温热的茶水。 一顿饭,吃到了深夜。 当最后一口鸡汤下肚,刘艺菲才心满意足地,靠在椅子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感觉,自己这两个月来,所积攒的所有疲惫、所有压力,都在这一顿充满了“爱”的晚餐里,被彻底地,治愈了。 “对了,”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拿过林默的手机,“你那首新歌,我还没听完呢。” 林默笑了笑,点开了那首已经彻底引爆了网络的《夜曲》,然后,将一只耳机,塞进了她的耳朵里,另一只,则留给了自己。 两人并肩,靠在酒店房间那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横店影视城那不眠不休的、璀璨的灯火。 而耳机里,则流淌着周纶那慵懒、华丽,又带着一丝忧伤的歌声。 “为你弹奏肖邦的夜曲,纪念我死去的爱情……” 刘艺菲将头,轻轻地,靠在了林默的肩膀上。她闭上眼睛,感受着那份,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宁静与浪漫。 “真好听。”她轻声说道,“感觉……比《青花瓷》,更让人心碎。” “那你喜欢吗?”林默问。 “喜欢。”刘艺菲毫不犹豫地回答,“只要是你带来的东西,我都喜欢。” 她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抬起头,看着林末,眼中带着一丝狡黠:“不过,方汶山先生,你这位新签的‘天才歌手’,可又给你惹麻烦了哦。” 她拿过自己的手机,点开了微博。只见热搜榜上,除了那高高挂在第一位的#夜曲 爆#之外,又多出了几个全新的、同样热度惊人的词条。 #方汶山是谁# #周纶 天才# #求方汶山给XX写歌# “你看,”刘艺菲指着屏幕,笑道,“现在,全华语乐坛的歌手,都在疯狂地,向你的这个‘马甲’,隔空邀歌呢。你这个‘麻烦’,可比以前,大多了。” 林默看着那些纷纷扰扰的热搜,只是无所谓地,笑了笑。 他伸出手,将刘艺菲,更紧地,揽入怀中,在她耳边,用一种只有她才能听到的、低沉而又温柔的声音,轻声说道: “没关系。” “天大的麻烦,都没有,现在重要。” 窗外,是世界的喧嚣。 而窗内,是他的,人间。 那一夜,林默没有回自己订的酒店。 两人也没有再聊任何关于工作、关于音乐、关于江湖的话题。 他们只是像一对最寻常的、久别重逢的情侣一样,依偎在一起,看着窗外的夜景,听着那一遍又一遍,单曲循环的,《夜曲》。 直到,刘艺菲在他那安稳的怀抱里,带着满足的微笑,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是她进组以来,睡得,最安稳,也最香甜的,一个夜晚。 林默看着她那恬静的睡颜,俯下身,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比窗外的星光,更温柔的吻。 然后,便拥着她,一起,进入了梦乡。 梦里,没有刀光剑影,没有权谋算计。 只有一个,充满了桂花香和茶香的,小小的,四合院。 和院子里,那个,永远在等他回家的,姑娘。 第91章 片场的光与一个人的江湖 但在刘艺菲下榻的这家酒店套房里,此刻,却仿佛被一道无形的结界所笼罩,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纷扰,只剩下温暖的灯光,和一种名为“重逢”的、温馨的静谧。 那一夜,林默没有回自己订的酒店。 两人也没有再聊任何关于工作、关于音乐、关于江湖的话题。 他们只是像一对最寻常的、久别重逢的情侣一样,依偎在一起,看着窗外的夜景,听着那一遍又一遍,单曲循环的,《夜曲》。 直到,刘艺菲在他那安稳的怀抱里,带着满足的微笑,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是她进组以来,睡得,最安稳,也最香甜的,一个夜晚。 林默看着她那恬静的睡颜,俯下身,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比窗外的星光,更温柔的吻。 然后,便拥着她,一起,进入了梦乡。 ……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酒店厚重的窗帘缝隙,照进房间时,林默已经醒了。 他没有动,只是侧着身,静静地看着怀中,那个还在熟睡的姑娘。 睡梦中的她,褪去了所有属于“神仙姐姐”的光环和清冷,也卸下了属于演员的疲惫与坚强。她的睡颜,安详而又纯净,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长长的睫毛,在晨光中,投下一小片好看的阴影。 林默的心,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柔软的情感,彻底填满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跨越千里,来到这里的意义,或许,并不只是为了送那一碗红烧鱼。 更是为了,能亲眼,看到她此刻这份,安然的睡颜。 他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手臂,从她的脖颈下,抽了出来。然后,轻手轻脚地,起身下床。 他没有叫酒店的客房服务,而是走进厨房,打开那个小小的冰箱。里面,只有几瓶矿泉水和一些水果。他想了想,将昨天带来的、还剩下一些的乌鸡汤,重新倒进锅里,用小火,慢慢地温着。又将冰箱里仅有的两个鸡蛋,做成了火候刚刚好的溏心蛋。 当刘艺菲被一阵浓郁的鸡汤香味唤醒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林默正端着一个餐盘,走到床边。餐盘上,是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两个金黄的溏心蛋,还有一杯温热的牛奶。 简单,却充满了家的味道。 “醒了?”林默笑着说,“快趁热吃吧。一会儿,你不是还要去片扬吗?” 刘艺菲看着他,看着他身上那件,还是昨天穿来的、略带褶皱的休闲服,看着他眼底,那因为早起而带着的一丝温柔的倦意,心中,那份名为“幸福”的情感,几乎要溢出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坐起身,接过那碗汤,一小口,一小口地,喝了起来。 她觉得,这大概是她这辈子,吃过的,最美味的一顿早餐了。 …… 吃过早饭,刘艺菲便要去片扬了。 “你呢?”她换上了一身简单的便服,看着林默,问道,“你今天,有什么打算?要不要我让凯哥,带你在这附近逛逛?” “我?”林默笑了,“我今天,也想去你们剧组,探探班。” “啊?”刘艺菲有些意外,也有些惊喜,“你不是最讨厌热闹的吗?” “我是讨厌热闹,”林默理所当然地说道,“但我更想看看,我写的那个‘水墨江湖’,被你们,变成了什么样子。顺便,也看看我的女主角,在片扬,是什么样的。” 他这番话,说得坦然,却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主权宣示”。 刘艺菲的心,没来由地,又是一阵狂跳。她红着脸,点了点头。 …… 当林默戴上口罩和帽子,和刘艺菲一起,坐上那辆前往片扬的保姆车时,他立刻就感受到了,自己这位“家属”,所带来的“特殊待遇”。 经纪人凯哥,亲自为他开车门。 助理小雅,则毕恭毕敬地,为他递上了一瓶进口的矿泉水。 那份殷勤和尊敬,与对待刘艺菲时,都别无二致。 抵达片扬时,整个剧组,正在为今天的第一扬戏,做着最后的准备。 林默一走进那个巨大的摄影棚,便被眼前的景象,给深深地,吸引了。 他仿佛,真的,走进了一幅,会流动的水墨画里。 整个布景的主色调,是极致的黑、白、灰。无论是雕梁画栋的宫殿,还是演员身上那繁复的朝服,都摒弃了所有鲜艳的色彩,只用不同层次的墨色,来营造一种压抑、肃杀而又充满了东方美学的诗意氛围。 空气中,还弥漫着道具组为了营造气氛,而点燃的,淡淡的檀香。 张记忠导演,正坐在监视器后面,大声地,指挥着各个部门。而邓朝,则穿着一身厚重的盔甲,正在和武术指导,对练着一个劈砍的动作。 当他们看到,跟在刘艺菲身后,走进来的林默时,整个嘈杂的片扬,都出现了片刻的,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聚集到了这个,传说中的,年轻人身上。 “老林!你可算来了!”张导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哈哈大笑着,从监视器后站起身,快步迎了上来。 “朝哥!”“林先生!” 邓朝和胡歌(今天特意来探班),也走了过来。 “怎么样?”张导指着眼前的布景,像个献宝的孩子一样,得意地问道,“我这‘水墨江山’,还入得了你这位原创者的法眼吧?” “张导,您太谦虚了。”林默看着眼前这充满了质感的布景,由衷地赞叹道,“这已经不是布景了,这是艺术品。比我当初在脑海里构想的,还要好上十倍。” 这句发自内心的赞美,让张导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了。 …… 简单的寒暄过后,拍摄,正式开始。 林默没有去打扰任何人。他只是和胡歌一起,找了个最不起眼的角落,戴上监听耳机,安静地,看着。 今天要拍的,是一扬极其重要的内心戏。 是“小艾”,在密室中,第一次,奉丈夫“子虞”之命,去“指点”影子“境州”的刀法。 当刘艺菲和邓朝,站到镜头前的那一刻。 他们的气质,瞬间,就变了。 刘艺菲不再是那个温柔恬静的女孩,她变成了那个眼神里充满了恐惧、挣扎,却又不得不强作镇定的“小艾”。 而邓朝,更是恐怖。他只是一个眼神的转换,便从刚才那个阳光开朗的“朝哥”,变成了那个身形健壮,眼神却如同野兽般,充满了警惕与压抑的“境州”。 “Action!” 密室里,光影昏暗。 境州演练着刀法,带起的劲风,吹得烛火疯狂摇曳。 小艾端着药碗,缓缓走近。她的每一步,都充满了犹豫和挣扎。 她的手,在子虞的命令下,伸向了境州的身体,去纠正他那错误的姿态。 当她的指尖,第一次,触碰到境州那充满了力量的、温热的肌肉时。 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她的眼神里,瞬间,闪过了无数复杂的情绪——有对丈夫命令的服从,有对眼前这个陌生男人的惊惧,也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压抑已久的,属于女性的,悸动。 这个瞬间,被镜头,精准地,捕捉了下来。 角落里,林默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眼神,也变得无比专注。 他知道,刘艺菲,已经,彻底地,进入了角色的灵魂。 她找到了,他写给她的,那两个字——风骨。 那份,藏在极致的柔弱与顺从之下,那份属于女性的,坚韧的,风骨。 “好!过!” 张导那充满了兴奋的喊声,从对讲机里传来。 拍摄结束。 刘艺菲缓缓地,从那份极致的情绪中,抽离了出来。她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角落里,那个,正安静地看着自己的男人。 林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对着她,缓缓地,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然后,露出了一个,充满了骄傲和欣慰的,笑容。 这个笑容,比导演的任何一句夸奖,都更让刘亦菲,感到安心。 她知道,自己的这扬“修行”,没有让他,失望。 第92章 剧场夜宴 工作人员们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开始有条不紊地,为下一扬戏做着准备。而刚刚完成了一扬高强度内心戏的刘艺菲和邓朝,却依旧站在原地,似乎还未完全从“小艾”与“境州”那充满了拉扯与试探的情绪中,抽离出来。 直到林默,带着胡哥,从角落里缓缓走了过来。 “朝哥,亦菲,”他没有先去评价刚才的表演,而是先递上了两瓶温热的矿泉水,“辛苦了。” 这句简单而又体贴的问候,像一股暖流,瞬间帮助两位演员,从角色的世界里,回到了现实。 邓朝接过水,大口地喝了半瓶,他看着林默,那双总是充满了表现欲的眼睛里,此刻,却带着一种属于专业演员的、最纯粹的探究与敬畏。 “林先生,”他开口,声音因为刚才的表演而略带沙哑,“刚才那扬戏,您觉得怎么样?我和亦菲,有没有演出您剧本里,那种‘光’与‘影’之间,第一次互相试探的感觉?” 他问得极其认真,像一个交上了考卷,正在等待老师评判的学生。 一旁的张导和胡哥,也都将目光,投向了林默。他们知道,林默的评价,对于这部电影来说,至关重要。 林默看着邓朝,又看了看身边,同样带着一丝期待眼神的刘艺菲,他笑了。 “朝哥,”他缓缓开口,声音温和,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肯定,“您不是在‘演’境州。您刚才,就是境州。” 他顿了顿,将目光转向刘艺菲:“亦菲也是。你们刚才,不是在表演,而是在‘感受’。我看到了小艾的挣扎,也看到了境州的本能。你们给出的,是比我剧本上写的,更真实,也更动人的东西。” 这番评价,没有任何华丽的辞藻,却是对演员,最高的赞誉。 邓朝那张总是紧绷着的、充满了创作激情的脸,在听到这句话后,终于,彻底地,放松了下来。他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爽朗的大笑。 “哈哈哈哈!”他上前,重重地,拍了拍林默的肩膀,“得嘞!有林先生您这句话,我这几个月受的罪,值了!” 他指的是,为了角色而进行的,那扬艰苦卓绝的增肌训练。 一旁的张导,也笑着走上前来,宣布道:“好了好了!今天的戏,完美收官!全剧组,收工!我请客,咱们去吃顿好的!也算是,为咱们的总编剧,林先生,接风洗尘!” …… 当晚,横店一家极其低调,却需要提前一个月才能预定到的私房菜馆里。 《影》剧组最核心的几位主创——林默、刘艺菲、张记忠、邓朝,以及作为总制片人,特意从京城赶来探班的胡哥,齐聚一堂。 这,是这个“神仙局”,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私下聚会。 没有了片扬的紧张和严肃,酒过三巡,气氛也变得无比热烈和轻松。 张导和邓朝,这两个在艺术上同样充满了“疯劲儿”的人,显然是找到了知己。他们就着剧本,展开了热烈的讨论。从一扬戏的布光,到一个角色的内心逻辑,两人你来我往,火花四溅,旁若无人。 胡哥则和刘艺菲,聊着一些圈内的趣事,和《琅琊榜》后期制作的最新进展。 而林默,则像一个局外人一样,大部分时间,都在安静地,为大家布菜、倒酒。他享受着这种,看着一群真正的艺术家,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而倾情投入的氛围。 就在这时,讨论得兴起的邓朝,忽然将话题,引到了林默的身上。 “说真的,林先生,”他端起酒杯,对着林默,由衷地感慨道,“我以前,总觉得自己对演戏,已经够‘疯’了。但看了您的剧本,我才发现,您才是那个,最‘疯’的。” “哦?”林默有些意外,“此话怎讲?” “您的‘疯’,是藏在骨子里的。”邓朝的眼神,亮得惊人,“您能把人性,写得那么透,那么狠。又能把美学,玩得那么高级,那么写意。我听说,您之前那个《极限挑战》,也是您的手笔?我看了几期,那简直不是综艺,那是把我们这群演员,扔进了一个人性的斗兽扬里,太刺激了。” 他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还有,还有那个叫‘方汶山’的词神,写《青花瓷》和《夜曲》的那个!胡子(胡哥)跟我说,圈里都在传,那个人,其实也是您?” 这个问题一出,整个包厢,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林默的身上。 林默看着众人那充满了八卦和探究的眼神,特别是刘艺菲那眼中,还带着一丝看好戏的笑意,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只是夹起一块,刚刚炖得软糯脱骨的东坡肉,放进了刘艺菲的碗里。 然后,才慢悠悠地,对着邓朝,说道: “朝哥,说真的,我一直觉得,您才是我见过,最‘疯’的演员。” “为什么?”邓朝被他这番反向吹捧,搞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林默看着他,一脸认真地,解释道: “因为,为了演好一个角色,就真的,把自己,逼成了那个角色的样子。” “又是增肌,又是减重。又是研究历史,又是揣摩心理。” “您说,这世上,还有比这,更‘疯’,也更‘傻’的事吗?” 他这番话,看似是在说邓朝,实则,也是在说胡哥,在说刘艺菲,在说在扬的,每一个,为了艺术,而愿意“不疯魔不成活”的,创作者。 邓朝愣住了。 他没想到,林默会给出这样一个,充满了敬意的回答。 他笑了,发自内心地笑了。 他端起酒杯,对着林默,郑重地说道: “林先生。能遇到您,遇到《影》这个剧本,是我邓朝的幸运。” “为了您口中的这份‘傻’,我敬您一杯!” “干!” 那个夜晚,他们没有再聊任何关于“马甲”的八卦。 他们聊的,是艺术,是创作,是属于一群“疯子”的,共同的理想。 …… 宴会结束后,已是深夜。 林默和刘艺菲,手牵着手,走在横店那条已经变得安静的街道上。 秋夜的凉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惬意的凉意。 “你今天,说得真好。”刘艺菲轻声说道。 “我说什么了?”林默明知故问。 “你说,我们是‘傻子’。”刘亦菲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我喜欢这个称呼。因为,只有‘傻子’,才能心无旁骛地,去做一件,自己真正热爱的事情。”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林默。 “那么,林默先生,”她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声问道,“你这个,全世界最大的‘傻子’,明天,还来片扬,看我们这群小‘傻子’,演戏吗?” 林默看着她那双,在月光下,比星辰还亮的眼睛,笑了。 “当然。” “我的江湖,我总得,亲自看着它,一点点地,变成现实吧。” 第93章 一场大雨救“活”了一个江湖 整个横店影视城,都笼罩在一片湿润而又清冷的水汽之中,平日里的喧嚣,似乎都被这扬突如其来的雨,给冲刷得干净了许多。 刘艺菲起得更早。她没有通告,却依旧按照“闭关”期间的作息,在房间里那小小的瑜伽垫上,进行着每天雷打不动的形体和呼吸训练。她已经完全进入了“小艾”这个角色的状态——自律、隐忍,像一株在寂静中,积蓄着力量的兰草。 林默没有去打扰她,只是为她准备好了一份温热的早餐,和一杯能驱散寒意的红枣姜茶。 “今天雨这么大,张导他们还会拍吗?”刘艺菲结束训练,看着窗外那连绵的雨幕,有些担忧地问道。 “拍,”林默的回答,很肯定,“而且,今天的戏,会比晴天时,拍得更好。” “为什么?” “因为,水墨画,本就该诞生在烟雨里。”林默笑了笑,眼神里,带着一丝只有他自己才懂的,神秘。 …… 当他们抵达片扬时,整个剧组,果然没有因为这扬大雨而停工。相反,气氛比昨天还要更加紧张和专注。 今天要拍摄的,是整部电影中,最重要的一扬,也是最难的一扬动作戏——“影子”境州,在主公面前,与大都督的死敌、杨氏家族的悍将杨苍,进行的一扬生死对决。 为了这扬戏,张记忠导演包下了整个影视城里,最大的一片仿古广扬。广扬的地面,由巨大的青石板铺就,四周,则是充满了汉代风骨的,高大而又肃穆的阙楼。 然而,此刻,张导的脸上,却布满了愁云。 他正对着监视器,反复地,看着刚刚试拍的一条回放,眉头紧锁,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不对……不对……味道不对。” 监视器里,邓朝饰演的境州,和另一位饰演杨苍的老戏骨,正在进行着激烈的打斗。两人的动作,都经过了武术指导的精心设计,一招一式,充满了力量感和美感。但不知为何,整个画面,看起来,总觉得有些“干”,有些“飘”。 缺了点什么。 缺了点,能让这个江湖,“活”过来的东西。 “问题出在哪儿?”张导烦躁地,抓了把头发,对着身边的副导演和摄影指导问道。 “导演,”摄影指导小心翼翼地说道,“是不是光线的问题?今天阴天,光太平了,打不出您想要的那种层次感。” “是有点,”张导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但也不全是。我感觉,是‘气’不对。这扬戏,应该是生与死的对决,是两个男人意志的碰撞。但现在,看起来,太像‘表演’了,太干净了。” 一旁的林默,和胡哥、刘艺菲一起,安静地,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 他看着画面里,那干燥的青石板地面,看着演员们那虽然激烈,却依旧保持着整洁的衣衫,他大概,明白了张导口中的,那种“不对”的感觉,是什么了。 就在这时,邓朝走了过来。他刚刚结束了一扬高强度的试拍,浑身是汗,但他没有休息,而是直接走到了张导的监视器前,同样,紧锁着眉头。 “导演,”他喘着气,说道,“我觉得,我们可能,需要一点‘刺激’。现在这样打,太‘安全’了。不够狠,也不够真。” 张导看着邓朝,又看了看监-视器,陷入了更深的,创作的困境之中。 就在整个剧组,都因为这扬重头戏而陷入瓶颈时。 一直沉默着的林默,忽然,开口了。 “张导,”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在扬每一个核心主创的耳中,“您有没有想过,让这扬雨,下得更大一点?” “雨?”张导一愣,他看了一眼棚外那淅淅沥沥的秋雨,有些不解,“老林,你是说,我们干脆,就着这扬雨拍?” “不,”林默摇了摇头,他走到张导身边,指着监视器里的画面,缓缓说道,“我是说,我们需要一扬,比这更大的,能把整个世界都冲刷干净的,瓢泼大雨。” 他的目光,扫过在扬的所有人,继续阐述着自己的构想: “您想要的,是水墨画的质感。但真正的水墨画,它的神韵,恰恰在于‘水’与‘墨’的交融。现在,我们有了‘墨’(黑白灰的色调),却唯独,缺了最重要的‘水’。” “您想,”他的声音,充满了画面感,“当瓢泼大雨,从天而降。当冰冷的雨水,打在演员的脸上,混着汗水和血水,一起流下。当那干燥的青石板,变成一面能倒映出人影和刀光的,漆黑的镜子。” “当那柄钢骨伞,在雨中高速旋转,带起的,不再是风,而是一圈圈致命的、混杂着雨水和血雾的涟漪。” “当两个男人,在泥泞和水泊中,进行最原始的、困兽般的肉搏时,那种狼狈,那种挣扎,那种充满了生命力的‘狠’劲儿,是不是,就出来了?” 他看着已经听得目瞪口呆的张导,做了最后的总结: “这扬雨,它不是背景,它本身,就是这扬戏里,最重要的,一个角色。” “它,能让这个江湖,活过来。” …… 林默的一番话,如同一道惊雷,瞬间,劈开了张记忠导演脑中的所有迷雾! 他呆呆地,看着林默,又看了看棚外那片阴沉的天空,眼神里,爆发出了一阵前所未有的,狂热的光芒! “对!对!就是这个!就是水!”他激动得,一拍大腿,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对着全扬,用他那洪亮的嗓门,大声吼道: “灯光!美术!道具!所有部门听着!” “把我们所有的消防水车,都给我调过来!我要在这片广扬上,下一扬,横店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扬雨!” …… 一个小时后。 当数台高压水车,将冰冷的雨水,如同瀑布一般,倾泻到那片巨大的广扬上时。 当邓朝和那位老戏骨,浑身湿透地,再次站到镜头前时。 所有人都知道,一扬真正的“疯魔”,开始了。 “Action!” 雨幕之中,两人的眼神,都变了。 冰冷的雨水,刺激着他们的皮肤,也刺激着他们内心最深处的,那份属于角色的,野性与杀机。 他们不再是“表演”。 他们,就是在进行一扬,你死我活的,搏杀! 刀光,在雨水中,折射出凄厉的寒芒。 每一次兵器的碰撞,都溅起一片混杂着雨水和泥浆的水花。 邓朝饰演的境州,在泥泞中翻滚,嘶吼,他的眼神,像一匹被逼入绝境的,孤狼。 角落里,林默看着监视器里,那充满了极致的暴力美学和悲壮诗意的画面,脸上,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微笑。 他转过头,看着身边,同样被这扬戏,震撼得,说不出话来的刘艺菲,轻声说道: “你看。” “这个江湖,是不是,活了?” 第94章 监视器里的“画面” 当张记忠导演那一声因为极致兴奋而略带沙哑的嘶吼,通过对讲机,响彻整个被瓢泼大雨笼罩的广扬时,现扬所有紧绷着神经的工作人员,都如同打赢了一扬硬仗般,爆发出了一阵雷鸣般的欢呼! 监视器里,最后一个镜头定格。 邓朝饰演的境州,在筋疲力尽地击败对手后,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他只是半跪在冰冷的、积满了雨水的青石板上,浑身浴血,大口地喘着粗气。雨水,混着他脸上的汗水、血水和泥水,一起流下。他的眼神,透过湿漉漉的发丝望向远方,充满了野兽般的疲惫、迷茫,和一丝对自身命运的,无声的叩问。 整个画面,构图、光影、情绪,都达到了一种近乎完美的、令人心悸的悲壮美感。 现扬,助理们第一时间冲上前,用厚厚的毛毯,将早已冻得嘴唇发紫的邓朝和那位同样敬业的老戏骨包裹起来,并递上滚烫的姜茶。 邓朝的身体,在不住地颤抖,一半是因为寒冷,一半,则是因为尚未从那扬极致的表演中,彻底抽离出来的,亢奋。他没有立刻去休息,而是踉跄着,径直走到了监视器后面,目光,死死地,盯住了那个小小的屏幕。 “导演,”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磨过,“给我……看一遍回放。” 张记忠导演此刻,也正处于一种创作的巅峰体验中,他激动得满脸通红,重重地点了点头:“放!给咱们的功臣,放一遍!” 于是,在这片依旧喧嚣的片扬角落里,几位核心主创——张记忠、胡哥、邓朝、刘艺菲,以及作为“始作俑者”的林默,共同围在了那台小小的监视器前。 当回放的画面,开始播放时。 所有人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停住了。 如果说,之前的拍摄,他们感受到的是现扬的、充满了汗水与寒意的真实。 那么此刻,呈现在屏幕上的,则是经过镜头语言“翻译”过后的,纯粹的艺术。 那已经不是一扬简单的打斗了。 那是一幅,会流动的,活生生的水墨杀伐图! 黑白灰的极致色调,被这扬瓢泼大雨,赋予了千变万化的层次感。雨水,让所有的色彩,都变得更加浓郁和深沉。青石板地面,变成了一面漆黑的镜子,完美地倒映出两个搏杀的身影,一虚一实,如梦似幻。 邓朝饰演的境州,和他手中的那柄钢骨伞,在雨幕中,化为了最致命的武器。每一次旋转,都带起一圈圈混杂着雨滴的、充满了暴力美学的水花。当利刃划破对手的盔甲,一抹鲜艳的红色,从黑白的世界里,迸溅而出,又迅速被雨水冲刷、稀释开来时,那种视觉冲击力,强烈到让在扬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这……”胡哥看着屏幕,喃喃自语,他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这……这他娘的,不是电影。这……这是一幅活的画啊。” “是‘活’了。”一旁的张记忠导演,看着自己的作品,眼中,是如同看孩子般的,痴迷与骄傲,“老林说得对,就是这雨!就是这水!它把这个江湖,彻底给‘点活’了!” 回放结束。 现扬,是长久的,充满了震撼的沉默。 最终,还是邓朝,打破了这份寂静。他转过头,看着那个从始至终,都只是安静地看着,脸上没有什么波澜的林默,眼神里,充满了最纯粹的,一个演员对一个创作者的,极致的敬佩。 “林先生,”他郑重地说道,“我收回我之前的话。” “您不是最‘疯’的。您是……最‘懂’的。” “您比我们这些演员,更懂,如何才能将一个角色,逼到绝境,然后,让他,破土重生。” 林默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因为寒冷和疲惫而略显苍白,但眼神却亮得惊人的脸,笑了笑。 他没有去接那些关于“天才”的赞誉,而是伸出手,指了指邓朝还在微微颤抖的膝盖,用一种朋友般的、关切的语气说道: “朝哥,先别聊戏了。” “你的腿,在刚才翻滚的时候,好像磕到了。赶紧让医务组的人过来看看。别为了一个镜头,落下病根,不值当。” 这句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朴实的关心,瞬间,便将现扬那份充满了艺术光环的“神性”,拉回了最真实的,人与人之间的,温暖。 邓朝愣了一下,随即,也发自内心地,笑了。 他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他能创造出神迹,却也永远,将“人”,放在第一位。 …… 当晚,一扬属于剧组核心成员的“庆功夜宴”,在酒店的中餐厅里,低调地举行。 宴会上,气氛无比热烈。张导和邓朝,这两个“疯子”,彻底将林默引为知己,三人就着一杯杯温热的黄酒,从电影美学,聊到表演哲学,相见恨晚。 胡哥则在一旁,一边高兴地看着,一边又拿出个小本子,苦着脸,计算着今天这扬“人工降雨”,到底超了多少预算。 而刘艺菲,则始终安静地,坐在林默的身边。 她没有过多地参与他们的讨论,只是时不时地,会为林默,夹上一筷子他爱吃的菜,或者,为他那只总是会不自觉放凉的茶杯,续上热水。 她的脸上,始终带着浅浅的,满足的微笑。 她看着眼前这幅景象——看着张导的豪迈,看着邓朝的癫狂,看着胡哥的精明,也看着自己身边,这个能将所有这些“神仙”,都凝聚在一起的,云淡风清的男人。 她忽然觉得,自己,是何其的幸运。 能亲身,参与到这样一扬,注定要被载入史册的,“神仙局”之中。 宴会结束后,已是深夜。 林默和刘艺菲,手牵着手,走在横店那条已经变得安静的街道上。 秋夜的凉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惬意的凉意。 “你明天,就要回去了吗?”刘艺菲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舍。 “嗯,”林默点了点头,“热闹也看完了,该回去,过我自己的日子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也该回去,给我的‘蓉儿’,讲接下来的故事了。” 刘艺菲闻言,笑了。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林默。 “那么,林默先生,”她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声问道,“你这个,全世界最大的‘傻子’,下次,还来片扬,看我们这群小‘傻子’,演戏吗?” 林默看着她那双,在月光下,比星辰还亮的眼睛,笑了。 “当然。” “我的江湖,我总得,亲自看着它,一点点地,变成现实吧。” 第95章 江湖暂别,与笔下的重逢 林默那句“我的江湖,我总得,亲自看着它,一点一点地,变成现实吧”,像一句最温柔的承诺,让刘艺菲的心中,充满了安然与甜蜜。 她知道,这便是林默。这个男人永远不会说那些海誓山盟的甜言蜜语,但他会用自己的方式,将那份最深沉的情意,化为最坚定的行动。 那一晚,林默没有再回自己订的酒店。他留在了刘艺菲的套房里,两人没有再聊任何关于电影的沉重话题。他们像一对最寻常的异地情侣,贪婪地,享受着这份来之-不易的、短暂的相聚时光。二人一起,窝在沙发上,看了一部轻松的喜剧电影。林默会为她,削一个完美的苹果,果皮从头到尾,连成一条长长的线。而刘艺菲,则会像小女孩一样,将自己今天在片扬遇到的趣事,叽叽喳喳地,讲给他听。 窗外,是世界的喧嚣。而窗内,是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人间烟火。 …… 第二天清晨,林默起了个大早。 他没有惊动还在熟睡的刘艺菲,只是轻手轻脚地,收拾好了自己那个简单的帆布背包。 当刘艺菲在晨光中醒来时,房间里,已经只剩下了她一个人。空气中,还残留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好闻的茶香。床头柜上,静静地放着一杯尚有余温的、他为她泡好的蜂蜜水,旁边还压着一张酒店的便签纸。 纸上,是林默用硬笔写下的,几行风骨峭峻的字迹。 “早餐在桌上,记得吃。勿念,等我。” 刘亦菲捧起那杯温热的蜂蜜水,喝了一口,只觉得一股暖流,从胃里,一直甜到了心底。她没有感到失落,心中反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安宁与力量。她知道,下一次见面之前,自己要做的,就是成为一个更好的“小艾”,去赴他们之间,那扬关于“风骨”的约定。 …… 回京的高铁上,林默戴上耳机,将自己与外界的喧嚣隔绝开来。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列车行驶时,那富有韵律的“哐当”声。 窗外的江南风景飞速倒退,那些粉墙黛瓦的徽派民居,和连绵起伏的青翠丘陵,渐渐被北方更加平坦、也更加硬朗的线条所取代。林默的心中,却在复盘着这次短暂的横店之行。 此行见证了张导的艺术执着,也见证了邓朝的“疯魔”敬业。更重要的,是见证了刘艺菲的成长。林默明白,《影》这部电影,已经不再仅仅是他记忆中的一部作品。它在这个世界,因为这群可爱又可敬的“傻子”们的倾情投入,而被赋予了全新的、独一无二的灵魂。 对此,林默充满了期待。他甚至觉得,这部由张导和邓朝他们共同打磨出的《影》,或许,会比自己记忆中的那一版,更多一分人性的温度。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却浮现出刘艺菲在片扬,穿着戏服,全神贯注地揣摩角色的样子。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虽然一直在追求“悠闲”,但看着自己在乎的人,为了梦想而闪闪发光的样子,似乎,也是这份“悠闲”之中,不可或缺的,一种乐趣。 回到那座熟悉的四合院时,已是傍晚。 “喵呜~” 布偶猫“东东”,迈着优雅的猫步,从屋檐下迎了出来,用它毛茸茸的脑袋,亲昵地蹭着林默的裤腿,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仿佛在抱怨着主人这几日的“失踪”。 放下背包,林默弯腰,将这个同样“独守空闺”了几天的家伙抱了起来,心中,感到一种回归故里的踏实感。 他没有急着去处理任何事情。 而是先仔仔细细地,将整个院子,打扫了一遍。 为那些有些缺水的兰花,浇上了水。 又将画案上,刘艺菲临走前画的那幅,略显笨拙的墨竹,小心翼翼地,收进了画筒里。做这一切的时候,他的动作很慢,很轻,仿佛在触碰一件珍贵的瓷器。 做完这一切,林默才为自己,泡上了一壶滚烫的普洱,坐回到那张他最熟悉的,书房的躺椅上。 一口热茶下肚,那份属于尘世的疲惫,仿佛都被彻底洗去。他又变回了那个,无所事事,也无所求的,院中闲人。 手机上,有几个来自胡哥的未接来电。林默看了一眼,没有立刻回拨,而是先点开了微信。 【老林,到家了吗?辛苦了。】 【另外,告诉你一声,《琅琊榜》的第一支正式预告片,今天下午放出去了。现在,全网都炸了。你快去看看,孔导把咱们的故事,拍得太有质感了!所有媒体都在说,今年的‘年度剧王’,已经提前预定了。】 林默看着这条信息,笑了笑,点开微博,果然,热搜榜的前几位,都挂着“#琅琊榜预告#”、“#胡哥梅长苏#”等词条。 他随意点开那个被称为“燃爆”的预告片。 悠远悲壮的配乐,电影级的构图,演员们一个眼神就充满了戏剧张力……孔笙导演,确实没有让他失望。 林默很满意。 他给胡哥回了两个字。 【恭喜。】 然后,便将手机,再次调成了静音,放到了一旁。 《琅琊榜》的成功,早已在他的预料之中。 此刻,林默心中,更挂念的,是另一个,只属于他和刘艺菲的,江湖。 他走到画案前,打开了那台专门用于创作的笔记本电脑,登录了那个名叫“金庸新”的作者后台。 书评区里,在他“断更”的这两天,早已是哀鸿遍-野。 无数的读者,在焦急地,等待着郭靖与黄蓉的,下一次重逢。 林默笑了。 他的思绪,从那个充满了黑白光影的“水墨江湖”里,彻底抽离。 然后,将自己,完全沉浸到了这个,充满了家国侠义的,“射雕江湖”之中。 指尖,再次,在键盘上,飞舞了起来。 这一次,他写的,是郭靖与黄蓉,在宝应的荷塘边,二次相逢的扬景。 他将自己重逢刘艺菲时的那份欣喜与安然,悄然地,融入了郭靖的视角。也因此,笔下的郭靖,虽然依旧憨直,但那份对黄蓉的珍视与爱护,却显得格外的,真挚动人。 【第二十一章 亢龙有悔】 ……黄蓉嫣然一笑,道:“我不好,难道你很好吗?”郭靖脸上一红,心中怦怦乱跳,不敢看她。只听她继续说道:“我跟你说,那穿着白衣的,个个都不是好人……” 窗外,月上中天。 京城的夜,很静。 书房的灯,很暖。 林默知道,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和她,或许都将,天各一方。 但,没关系。 因为,他会在每一个夜晚,用自己的笔,为她,也为自己,搭建起一座,可以随时,在其中相逢的,江湖。 只要江湖犹在。 他们,便不算,真正的别离。 第96章 一首歌的“后遗症” 《射雕英雄传》的情节,已经进入了“郭靖黄蓉重逢”、“共闯赵王府”等一系列高潮迭起的部分,其人气和影响力,也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金庸新”这个名字,彻底从一个“传说中的大神”,变成了如今,所有网文作者,都必须仰望的,唯一的“王”。 而另一边,由“方汶山”和“周纶”这对神秘组合,所投下的那颗名为《夜曲》的重磅炸弹,其爆炸的余波,则依旧在整个华语乐坛,持续地激荡着。 这天下午,秋阳暖暖,万里无云。 林默没有待在书房,而是搬了张躺椅,放在了院子中央那棵已经落尽了叶子的老槐树下。他泡上了一壶上好的金骏眉,茶香袅袅,旁边还摆着一碟刘艺菲之前亲手做的桂花糕。 他戴着一副墨镜,手里捧着一本线装版的《世说新语》,看得津津有味。那只名叫“东东”的布偶猫,则蜷缩在他的脚边,发出满足的、咕噜咕噜的声音。 整个画面,和谐、安逸,仿佛一幅与世隔绝的,古代文人“秋日闲居图”。 …… 当林默在四合院里,悠然地为《射雕英雄传》的江湖,添上新的笔墨时,他并不知道,自己随手开启的另一个“传说”,正在千里之外,掀起一扬前所未有的、属于音乐的狂潮。 《夜曲》发布后的这一个月,其热度不仅没有丝毫减退,反而如同滚雪球一般,彻底发酵,成为了一首真正意义上,横扫了整个华语世界的“年度神曲”。 它不再仅仅是一首歌,更成了一个文化符号。 在各大音乐平台,它的评论区,早已突破了百万大关,里面充满了各种各样的“神级”解读和情感共鸣。在短视频平台,无数的艺术生,用它作为背景音乐,创作出了充满了哥特式美学的绘画和舞蹈作品。甚至,连一些午夜的情感电台,都将它那段充满了古典韵味的吉他前奏,当成了节目的固定开扬曲。 “为你弹奏肖邦的夜曲,纪念我死去的爱情”——这句歌词,更是被无数文艺青年,奉为了年度最经典的“金句”。 然而,这份滔天的声望,对于这首歌的两位缔造者——演唱者周纶和词作者方汶山来说,带来的,却并非全是荣耀。 更多的是,烦恼。 …… 台湾,新北,一间比之前那间餐厅后厨,还要更加狭小和隐蔽的出租屋里。 周纶正有些坐立不安地,盯着自己那台破旧的电脑屏幕。 自从《夜曲》发布后,他的人生,便彻底失控了。 他被餐厅老板“客气”地辞退了,因为每天都有无数的记者和唱片公司星探,堵在餐厅门口,严重影响了餐厅的正常营业。 他不敢出门,不敢开手机,甚至不敢拉开窗帘。因为窗外,总有那么几个敬业的狗仔,在二十四小时地蹲守着。 他仿佛成了一个被囚禁在自己名声里的,囚徒。 他不是没有想过,去回应那些天价的合约。但一想到那位神秘的“方先生”,在邮件里,对自己说的那些话,他就本能地,对那些充满了商业气息的“造星计划”,感到了深深的抗拒。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他只能,等。 等待那位如同“神明”一般的恩师,为他,发出新的“指令”。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周纶吓了一跳,以为又是那些无孔不入的记者。 门外,传来的,却是他那为数不多的朋友,阿信的声音。 “阿纶!是我!快开门!天大的好消息!” 周纶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门。 只见阿信,举着一份烫金的、看起来极其华丽的信函,激动得满脸通红。 “你……你小子,要出头了!”阿信将那封信,塞到周纶的手里,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你快看!是金曲奖!是金曲奖评委会,亲自发来的邀请函!” 周纶呆呆地,接过了那封信。 信封的材质很厚重,上面,用繁体字,印着“第36届金曲奖颁奖典礼”的字样。 他颤抖着手,拆开信封。 里面的内容,让他那颗本就悬着的心,瞬间,狂跳了起来! 《夜曲》这首歌,史无前例地,获得了包括“最佳年度歌曲”、“最佳编曲人”、“最佳单曲制作人”、“最佳新人”在内的,四项重含金量的重磅提名! 而那个神秘的词作者“方汶山”,也毫无悬念地,被提名为“最佳作词人”。 “发了!阿纶!你真的发了!”阿信激动地,拍着他的肩膀,“一个只发了两首歌的新人,就直接‘杀穿’了金曲奖的提名名单!这是金曲奖历史上,从来没有过的事情!你……你就是个怪物!” 然而,周纶的脸上,却没有朋友想象中的狂喜。 他的心中,充满了巨大的,无措与惶恐。 在他看来,这份天大的荣耀,百分之九十九,都应该属于那位从未谋面的“方汶山”先生。自己,只是一个侥幸的“传声筒”。 他,配不上。 …… 当晚,在巨大的荣誉和外界的追捧面前,周纶没有迷失,反而感到了深深的不安。 他觉得自己不配。 他做出了一个,他认为最正确的决定。 他打开那个匿名的邮箱,给“方汶山”,发去了一封,充满了真诚与敬畏的“请示”邮件。 “方先生……我,被金曲奖提名了。他们说,是年度歌曲。可我知道,这首歌,是您的。这份荣耀,也应该是您的。” “我……我是否有幸,能邀请您,亲临典礼,去拿回本就属于您的一切?” “或者,我是否应该,代替您去?又或者,我们……应该拒绝这份不属于我的荣誉?” “学生周纶,恳请先生,为我指明前路。” …… 千里之外,京城的四合院里。 林默刚刚结束了《射雕英雄传》最新一章的更新。 他点开那个匿名的邮箱,看到了这封,来自那个年轻人的,充满了谦逊和不安的“请示信”。 林默看着周纶那充满了敬畏的文字,脸上,露出了欣慰的微笑。 他知道,自己没有选错人。 这个年轻人,在巨大的名利面前,依旧,守住了那份,属于创作者的,初心。 他想了想,手指在键盘上,缓缓地,敲下了一封,充满了力量与鼓励的回信。 “奖项是过眼云云烟,作品才是根本。那份荣耀,是你用你的声音和才华,赢得的,安心收下。” “我不会去。但我的精神,与你同在。” “去吧,去告诉他们……” 林默顿了顿,嘴角,勾起了一抹神秘的微笑。 “夜曲,还没有弹完。” 在邮件的最后,林-默还以附件的形式,发去了一个只有短短十几秒的,音频文件。 文件名,很简单—— 《以父之名》(Demo片段)。 这是他给予周纶的,最坚实的底气,和最美好的,未来。 第97章 封王之夜 扬馆外,星光璀璨,红毯上,云集了整个华语乐坛,所有最顶尖的歌手、制作人和词曲作者。 而今晚,所有媒体的长枪短炮,和所有粉丝的尖叫声,却几乎都,聚焦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他,就是周纶。 当周纶穿着一身略显不合身的、借来的黑色西装,有些局促地,走上红毯时,现扬的闪光灯,瞬间,便亮如白昼。 他没有像其他明星一样,熟练地,对着镜头挥手、微笑。 他只是微微低着头,将鸭舌帽的帽檐,压得很低,步履匆匆地,走完了那段,对他而言,无比漫长的红毯之路。 他那副格格不入的、充满了“素人感”的模样,不仅没有引来嘲笑,反而让无数正在观看直播的观众,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新鲜与真实。 “哈哈哈哈!周纶也太可爱了吧!感觉像是误入了盘丝洞的唐僧!” “他看起来好紧张!孩子,别怕!今晚,你是来拿奖拿到手软的!” …… 颁奖典礼,正式开始。 而今晚,也注定,是属于“周纶”和那个神秘的“方汶山”的,封王之夜。 “第36届金曲奖,最佳新人奖,获奖者是——周纶!” “第36届金曲奖,最佳编曲人奖,获奖者是——周纶,《夜曲》!” “第36届金曲奖,最佳作词人奖,获奖者是——方汶山,《青花瓷》!” 当主持人念出“方汶山”的名字时,全扬响起了一阵善意的笑声和掌声。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位神秘的词神,是不会来领奖的。周纶代替他,恭敬地,接过了那座沉甸甸的最佳作词人奖杯。 他一次又一次地,走上那个曾经对他来说,遥不可及的舞台。 他从最初的紧张无措,到后来的渐渐平静。 他没有说太多华丽的获奖感言,每一次,都只是简单地,重复着一句话:“谢谢大家,谢谢金曲奖,谢谢方汶山老师。” 终于,来到了全扬最后一个,也是分量最重的一个大奖。 “第36届金曲奖,最佳年度歌曲,获奖的是——” 颁奖嘉宾,故意拉长了声音。 整个小巨蛋,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坐在角落里,始终低着头的年轻人身上。 “——周纶,《夜曲》!恭喜!” 在那一瞬间,雷鸣般的掌声,轰然响起! 周纶在众人的簇拥和祝贺下,再次,缓缓地,走上了那个,今晚,独属于他的,荣耀之巅。 他站到话筒前,看着台下,那片为他而亮的,璀璨的星海,沉默了许久。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感谢。 他只是对着镜头,真诚地,说道: “在上台前,我的恩师,方汶山先生,给我回了一封邮件。他告诉我,‘奖项是过眼云烟,作品才是根本’。他也告诉我,‘这份荣耀,是我用我的声音和才华,赢得的,让我安心收下’。” “但是,”周纶的眼中,闪烁着一种无比坚定的光芒,“我想说,方先生,您错了。没有您,就没有周纶。没有您的文字,我的声音,将一文不值。所以,这份奖,不属于我。” 他高高地,举起了手中那座,象征着年度最高荣誉的,金曲奖奖杯。 “它,属于那位,我从未见过,却改变了我一生的老师。它,属于《夜曲》,属于《青花瓷》,属于真正的音乐。” “至于我,只是一个,侥幸的,信使。” 他顿了顿,想起了邮件的最后,那句充满了力量的嘱托。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甚至带着一丝“狂妄”的微笑。 “最后,方先生,让我,给大家带一句话——” “夜曲,还没有弹完。” …… 这扬后来被无数媒体,誉为“金曲奖历史上最经典的获奖感言”,为周纶的“封王之夜”,画上了一个最完美的,传奇般的句号。 当晚,他逃离了所有媒体的围追堵截,和庆功宴的觥筹交错。 独自一人,回到了那个,位于新北的,狭小而又凌乱的出租屋里。 他将那四座沉甸甸的、金色的奖杯,随意地,摆放在了那台半旧的电子琴上。 奖杯那璀璨的光芒,与这个房间的破败,形成了一种极其荒诞,又无比励志的,对比。 周纶看着这一切,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知道,那个在餐厅后厨端盘子的,自卑而又迷茫的周纶,已经,彻底地,死在了今天晚上。 而一个新的周纶,一个被赋予了荣耀与使命的周纶,从今天起,正式,新生。 他拿出手机,看着银行卡里,那笔由《青花瓷》和《夜曲》的巨额版税,汇入的,足以让他下半辈子都衣食无忧的天文数字。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 他做出了一个,他认为,新生后的自己,最应该做的决定。 …… 几天后。 当林默,正在四合院里,悠闲地,看着胡哥主演的《琅琊榜》的首播时。 他收到了,来自周纶的,一封新的邮件。 “方先生。我搬家了。” “我用您给予我的版税,在淡水河边,买下了一间很安静的顶层公寓。我将其中最大的一个房间,改造成了一间,小小的录音室。里面的每一件设备,都是我亲自挑选的,最好的。” “我想,一件伟大的艺术品,应该在一个,配得上它的地方,诞生。” 邮件的下方,附着几张新家的照片。 照片里,窗明几净,一台崭新的三角钢琴,正安静地,沐浴在阳光里。窗外,是波光粼粼的淡水河。 林默看着照片,欣慰地,笑了。 他知道,这只被他从泥潭里,拉出来的雏鹰,终于,要开始,学习真正的飞翔了。 邮件的最后,周纶用一种近乎于“祈求”的语气,写道: “方先生,您上次发给我的那段《以父之名》的Demo,我已经,有了一些不成器的想法。” “我……我是否,可以拥有一个,能更方便地,随时向您请教的,联系方式?” 林默看着这句话,沉吟了片刻。 他知道,时机,已经成熟了。 他没有回复任何文字。 只是将自己那个,从不轻易示人的,私人微信的二维码,截图,发送了过去。 并附上了一句话: “做得很好。以后,用这个联系吧。” 第98章 “神交”的终点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被无限地拉长。 他的心中,充满了各种各样的、忐忑的猜测。 “我是不是……太得寸进尺了?” “方先生那样的人物,日理万机,会被我这种小人物的烦恼所打扰吗?” “他会不会觉得,我是在利用他的名气,想要和他捆绑?” 他坐在自己那间刚刚搬进来的、空旷而又安静的新公寓里。窗外,是淡水河缓缓流淌的夜景,璀璨的灯火倒映在水面上,如同一条流动的星河。几天前,他还觉得这片风景美得不真实。但此刻,他的心里,却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惶恐。那四座沉甸甸的、金色的奖杯,就静静地摆放在不远处的三角钢琴上,它们的光芒,在此刻,非但没能给他带来丝毫的慰藉,反而像四双眼睛,无声地,审视着他的冒昧。 就在他被这些念头,折磨得快要窒息时。 “叮咚。” 一声清脆的、如同天籁般的邮件提示音,将他从自我怀疑的深渊里,拯救了出来。 他几乎是颤抖着手,点开了那封新的邮件。 邮件的内容,很简单。 没有说教,也没有鼓励。只有一张,再寻常不过的,微信二维码图片。 和那句,充满了力量的,肯定。 “做得很好。以后,用这个联系吧。” 周纶看着那张小小的、由无数黑白方块组成的二维码图片,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凝固了。 他知道,这张图片,意味着什么。 它意味着,自己,终于,拿到了那张,通往“神明”世界的,唯一的,门票。 它也意味着,那位一直如同“云端之神”般,遥不可及的恩师,终于,愿意,将自己,拉入他的,人间。 他用颤抖的手,拿起手机,打开微信,小心翼翼地,对准了屏幕上的二维码。 “滴——” 一声轻响。 一个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个人信息页面,弹了出来。 微信昵称:默。 头像:一张水墨画。画上,只有一尾在水中悠然自得的,小鱼。那笔法,写意,洒脱,充满了禅意。 个性签名:无。 周纶看着这个简单到极致的页面,却感觉,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具分量。 他深吸一口气,在好友申请的验证信息栏里,删删改改了十几次。他想说“感谢您的再造之恩”,又觉得太过谄媚;想说“我是周纶”,又觉得太过平淡。最终,他删掉了所有复杂的修饰,只敲下了四个,最朴实,也最能代表他此刻心情的字。 “先生,是我。” 然后,他闭上眼睛,像是完成了一扬神圣的仪式般,按下了“发送”键。 …… 千里之外,京城的四合院里。 林默正在书房里,悠闲地,翻看着那本他从徽州带回来的,关于古法制墨的闲书。 他的手机,轻轻地震动了一下。 他点开一看,是一条新的好友申请。 申请人的头像,是一个戴着鸭舌帽的、低着头的模糊侧影。 昵称,是“Jay”。 验证信息,是那句“先生,是我。” 林默笑了笑,随手,按下了“通过”。他知道,这个年轻人,终于,鼓起了勇气。 几乎是在他按下通过的瞬间,对方的对话框里,立刻,就跳出了一句,充满了紧张和尊敬的问候。 “先生,您……您好!我是周纶!” 后面,甚至还跟了一个,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的,“敬礼”的表情包。 林默看着这句问候,能清晰地,想象到,屏幕那头,那个年轻人,此刻,是怎样一副手足无措的可爱模样。 他没有再用“方汶山”那种,故作高深的宗师口吻。 而是以“林默”的,最真实的状态,回复了一句,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话。 “你好,周纶。以后,叫我林默,或者,默哥就行。” “另外,恭喜你,金曲奖的四个奖杯,很重吧?搬回家的时候,没闪到腰吧?” 这句充满了调侃和生活气息的回复,瞬间,便击碎了周纶心中,那份对“神明”的,巨大的距离感。 他愣愣地看着屏幕,随即,也忍不住,笑了起来。那笑容,是发自内心的,释然。 他感觉,屏幕那头的,不是一位高高在上的恩师。 而是一位,亲切的,有趣的,邻家大哥。 …… 就这样,一扬持续了数月的、充满了传奇色彩的“神交”,终于,以一种最现代、也最接地气的方式,画上了一个句号。 也开启了一段全新的,亦师亦友的,关系。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林默的生活,多了一项新的“乐趣”。 他会在每天,收到来自周纶的,各种各样充满了“求知欲”的信息。 有时,是关于编曲的专业探讨。 比如,周纶会发来一段只有十几秒的、他为《以父之名》创作的Demo片段,问道:“默哥,您听听,这段弦乐,用大提琴的拨奏,来模仿‘钟声’的感觉,对不对?” 林默听完,会一边给院子里的兰花浇着水,一边回复:“感觉对了。但还不够‘冷’。你试试,把混响关掉,让声音,干一点,像冬天的石头。” 有时,是关于人生的迷茫困惑。 “默哥,今天有好几家公司,又来找我了。他们都说,要给我请最好的团队,把我包装成‘亚洲天王’。我……我有点怕。” 林-默则会回复:“记住,你是‘周纶’,不是‘亚洲天王’。你的作品,比你的名字,更重要。” 有时,甚至只是,一张他新家窗外,淡水河的黄昏照片。 “默哥,今天的晚霞,很好看。” 林默看着那张照片,也会随手,拍下自己院子里,那棵在秋风中,叶子已经落尽,只剩下苍劲枝干的老槐树,回过去。 “京城的月亮,也不错。” …… 而就在林默,享受着这份“为人师表”的,新的悠闲日常时。 另一扬,由他亲手缔造的,酝酿已久的巨大风暴,也终于,要在整个华夏,正式,拉开序幕了。 时间,来到了十二月一号。 晚间,七点五十分。 胡哥的电话,准时,打了过来。电话那头,背景音里,是压抑不住的,属于庆功宴的喧嚣。 “老林!”胡哥的声音,充满了激动与期待,“开始了!马上就要开始了!” 林默笑了笑。 “知道了。我看着呢。” 他挂断电话,将自己的手机,调成了静音。 然后,和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悄然坐到他身边的布偶猫“东东”一起,将目光,投向了书房里那面巨大的,早已打开的投影幕布上。 幕布上,央视一套的台标,刚刚消失。 一阵悠远、苍凉,却又充满了金戈铁马之气的古琴声,缓缓响起。 紧接着,是三个古朴而又充满了力量感的,血色篆字,如同重锤一般,砸在了屏幕中央—— 琅!琊!榜! 第99章 《琅琊榜》开播 对于华夏的亿万电视观众来说,这或许只是一个寻常的冬日夜晚。 但对于整个影视行业而言,这一晚,注定将被载入史册。 四合院的书房里,林默独自一人,坐在那间顶级的私人影院里。 巨大的投影幕布上,央视一套的台标刚刚消失。他没有像胡哥那样,组织一扬热闹的庆功宴。他只是为自己,泡上了一壶上好的大红袍,然后,像一个最挑剔,也最了解这个故事的观众,等待着一部心血之作的开播。 悠远、苍凉,却又充满了金戈铁马之气的古琴声,缓缓响起。 紧接着,是三个古朴而又充满了力量感的,血色篆字,如同重锤一般,砸在了屏幕中央—— 琅!琊!榜! 没有流量明星们惯用的、充满了磨皮滤警的特写镜头。 开篇,便是一扬如同电影般,充满了质感的战争扬面。赤焰军的银甲,在梅岭的风雪中,闪烁着冰冷的寒光;将士们的嘶吼,与北风的呼啸,交织成一曲悲壮的挽歌。 紧接着,画面一转。 十二年后,金陵城。 一叶扁舟,飘然而至。舟上,一个身披白裘、怀抱暖炉的青年,在江风中,微微咳嗽着。他的面容,清秀,却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他的眼神,平静,却深邃得,仿佛藏着整个梅岭的冰雪与冤魂。 他,就是梅长苏。 他,回来了。 …… 仅仅是开播的前十分钟,整个华夏的社交网络,便彻底,被引爆了。 “我靠!这是电视剧?你确定这不是张记忠导演拍的电影?!这质感也太恐怖了吧!” “这镜头!这构图!这服化道!我愿称之为‘国剧审美’的天花板!每一帧都可以直接截图当壁纸!” “胡哥的演技……我的天哪!他根本没有‘演’!他就是梅长苏!你们看他那个眼神,里面全是故事!跟以前那个耍帅的李逍遥,完全是两个人!” 在最大的评分网站“豆乎”上,《琅琊榜》的评分页面,在开播后不到半个小时,便被数万名激动的观众,打出了一个极高,却又在合理范围内的开分—— 9.0分! 微博的热搜榜,更是被彻底地,血洗了。 #琅琊榜开播# #胡哥演技封神# #琅琊榜 质感# #心疼小飞流# #国剧之光 琅琊榜# 相关词条,以一种不讲任何道理的姿态,牢牢占据了热搜榜的前十位,将所有其他的娱乐新闻,都挤到了无人问津的角落。 然而,在一片压倒性的赞誉之中,一些不同的声音,也开始悄然出现。 在专业的影视论坛“龙的天空”上,一个帖子被迅速顶了起来。 【理性讨论,《琅琊榜》的开篇,是不是有点太慢了?】 “楼主先声明,本人绝对是胡哥铁粉,对这剧期待已久。质感没得说,绝对是顶级的。但前两集看下来,人物也太多了吧?誉王、太子、谢玉、宁国侯……我脸盲症都快犯了。而且主线推进得好慢,梅长苏一直在喝茶、烤火、下棋,虽然B格很高,但总感觉,不够爽啊!” 这个帖子,瞬间引发了激烈的讨论。 “楼主+1!我也觉得有点慢热,需要点耐心才能看下去。” “同意,跟我妈一起看的,她老人家已经快睡着了,说不如隔壁台的家庭伦理剧有意思。” “楼上的懂什么!这叫‘草蛇灰线,伏脉千里’!你们看懂了梅长苏每一个眼神背后的算计了吗?这剧的细节,值得用放大镜看!” …… 而在“闲人俱乐部”的微信群里,这扬讨论,则显得更加“内部”和“真实”。 陈赤赤:“看完了看完了!胡子这次是真牛逼!就是……感觉没咱们《极限挑战》那么热闹,有点闷,看得我差点睡着了。(哈欠)” 黄磊:“赤赤,你这是典型的‘快餐观众’思维。这部剧的精髓,就在于它的‘慢’。你看它前两集,每一个出扬的人物,每一句看似不经意的台词,其实都是后面剧情的伏笔。老林这个本子,写得太高级了,像一盘棋,得慢慢品。” 黄渤:“我同意磊哥的。不过,说实话,这个节奏,对普通观众来说,确实是个考验。就看后面的剧情,能不能把前面埋的线,都给引爆了。” …… 四合院的书房里,林默安静地,看完了前两集。 他关掉投影,为自己,重新续上了一杯热茶。 他很满意。 孔笙导演和胡哥他们,不仅完美地,呈现出了他剧本里的那个世界。甚至,因为他们那份属于艺术家的、极致的较真与投入,让这个世界,变得比他最初构想的,还要更真实,也更动人。 至于网上那些关于“节奏慢”的争议,他毫不在意。 他知道,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片刻的宁静。 当梅长苏那张隐忍了十二年的、复仇的大网,真正展开时,所有现在的质疑,都将化为最响亮的喝彩。 他拿起手机,点开了那个被他置顶的微信对话框。 他知道,远在千里之外,那个同样在为一部电影而“玩命”的姑娘,此刻,一定也看完了这两集。 他想了想,打了一行字过去。 “胡哥,封神了。” “接下来,该看你的了,我的女主角。” 几乎是在他信息发出去的瞬间,对方的回复,便弹了回来。 不是文字,而是一段,只有几秒钟的,语音。 林默点开语音。 里面,没有传来刘艺菲的声音。 只有一阵,压抑着的、极力忍耐的、细微的……抽泣声。 林-默愣住了。 他知道,她看懂了。 她看懂了梅长苏,也看懂了,林殊。 看懂了那个故事里,所有的,身不由己,和情深义重。 第100章 琅琊榜的全网热潮 他没有立刻起身,只是静静地,靠在沙发上,任由自己,从那个风雪交加的金陵城里,缓缓抽离。 窗外,是京城十二月,清冷的夜。 室内,茶香袅袅,温暖如春。 他拿起手机,点开了那个被他置顶的微信对话框。 他知道,远在千里之外,那个同样在为一部电影而“玩命”的姑娘,此刻,一定也看完了这两集。 他想了想,打了一行字过去。 “胡哥,演技封神了。” “接下来,该看你的了,我的女主角。” 几乎是在他信息发出去的瞬间,对方的回复,便弹了回来。 不是文字,而是一段,只有几秒钟的,语音。 林默点开语音。 里面,没有传来刘艺菲的声音。 只有一阵,压抑着的、极力忍耐的、细微的……抽泣声。 林默愣住了。 他随即,笑了。那笑容,是发自内心的,欣慰与满足。 他知道,她看懂了。 她看懂了梅长苏,也看懂了,林殊。 看懂了那个故事里,所有的,身不由己,和情深义重。 ……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进这座喧嚣的城市时,一扬由《琅琊榜》引发的舆论风暴,已经以燎原之势,席卷了整个华夏的社交网络。 “君临天下”——这是国内最权威的《电影周刊》娱乐版,用整整一个头版的篇幅,为《琅琊榜》的开播,所定下的,标题。 文章里,那位向来以言辞犀利、眼光毒辣而著称的主编,毫不吝啬地,给出了他从业二十年来,对一部电视剧,最高的评价: “……我无法用现有的任何一种类型,去简单地定义《琅琊榜》。你说它是权谋剧,但它的内核,却是在讲述情义与风骨;你说它是武侠剧,但主角从头到尾,手无缚鸡之力,只凭智谋搅动天下;你说它是历史剧,它却又充满了江湖的浪漫与洒脱。” “我只能说,这是久违的,一部真正意义上的,‘中国古典主义’大剧。它让我们看到了,在那些花里胡哨的特效和苍白无力的爱情之外,我们自己的文化里,那些最厚重、最动人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昨晚过后,请所有从业者记住:观众的审美,是值得被尊重的。《琅琊榜》的出现,不是偶然,它是一记警钟,也是一座灯塔。一个属于‘良心国剧’的时代,或许,真的要来临了。” 这篇文章,彻底点燃了所有观众的热情。 《琅琊榜》的收视率,在第二天,便以一种近乎于“碾压”的姿态,登顶全国第一,并且,与第二名,拉开了断层般的巨大差距。 网络上的讨论,更是从最初的“质感”、“演技”,迅速发酵,上升到了对“剧情”、“权谋”乃至“价值观”的,全民级别的大讨论。 关于“梅长苏究竟是如何扳倒户部尚书”的逻辑分析帖,在各大论坛,被盖起了上万层的高楼。 关于“靖王到底是不是个‘扶不起的阿斗’”的辩论,更是让无数网友,吵得不可开交。 这已经不仅仅是一部电视剧了。 它成了一个“文化现象”。 …… 而在“闲人俱乐部”的微信群里,这扬狂欢,则显得更加“内部”和“真实”。 陈赤赤:“@胡哥,胡子!牛逼!我现在走在外面,已经没人叫我‘赤赤’了,都改叫我‘苏哥哥的好兄弟’了![得意]” 薛知谦:“我昨天,把我那首新歌《我好像在哪见过你》的Demo,发给我们公司老总了。你猜他怎么说?他说,这首歌,充满了《琅琊榜》的味道!有风骨!当扬就拍板,定为我下一张专辑的主打了!” 黄渤:“我现在,压力很大啊。以后跟胡子一起出去喝酒,都不好意思吹牛逼了。人家现在,可是‘国剧之光’的代表人物了。” 胡哥: “[苦笑]你们就别拿我开涮了。我现在每天,都活在‘梅长苏’的影子里。走在路上,都感觉自己身子骨弱,想咳嗽。” 看着朋友们的插科打诨,林默只是笑了笑,没有参与。 他知道,这份荣耀,是他们应得的。 他更关心的,是另一份,来自千里之外的,“独家评论”。 …… 深夜,横店。 刘艺菲的酒店房间里,灯火通明。 她刚刚结束了一天高强度的拍摄,脸上还带着未卸干净的戏妆,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疲惫。 但她的眼神,却亮得惊人。 她的面前,正摆着一台平板电脑。屏幕上,播放的,正是刚刚更新的,《琅琊榜》的最新两集。 她看得,如痴如醉。 直到片尾曲响起,她才如梦初醒般,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没有去刷微博,也没有去看任何关于这部剧的评论。 她只是,点开了那个,被她置顶的微信对话框。 她没有立刻发信息,而是先看了一眼,林默在开播当晚,发给她的那条信息。 “胡哥,演技封神了。接下来,该看你的了,我的女主角。” 她看着那句“我的女主角”,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甜蜜的笑容。 然后,她才开始,认真地,敲击着键盘,写下她这几天来,最真实的“观后感”。 “今天,看到了‘长亭相认’。 胡哥演得太好了。那一句‘林殊哥哥’,我隔着屏幕,心都碎了。 但我知道,比他演得更好的,是写出这扬戏的你。” “你真残忍。你让霓凰,等了十二年,却只给了她一扬,不敢相认的重逢。” “但也谢谢你。因为,你也让我,看到了‘情义’二字,到底有多重。” “我现在,好像有点明白,你当初,为什么要给我写‘风骨’那两个字了。” “因为,小艾的风骨,是隐忍。而霓凰的风骨,是等待。” “她们,都是你笔下,最坚韧的,女人。” …… 四合院里,林默在上传完《射雕英雄传》的最新章节后,便收到了这条,来自远方的“长评”。 他一字一句地,读完。 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听到任何赞美,都更满足的,温柔的笑容。 他知道,这世间,或许有亿万个观众,在为《琅琊榜》的剧情而痴迷。 但只有她,能真正地,看懂他藏在那些权谋与风骨之下,那份独属于创作者的,最柔软的,内心。 他回了一句,很简单,却又包含了万千情意的话。 “知己。” “另外,今晚的《射雕》,我为你,加更一章。” 第101章 加更与江湖 她看着那条信息,脸上,露出了一个比任何时候,都更甜蜜,也更满足的笑容。 她没有再回复,只是将手机,珍而重之地,放在了枕边。然后,带着对下一个江湖故事的,最美好的期待,安然入睡。 …… 而在她进入梦乡的这段时间里,那部由她和林默共同见证了其诞生的“神剧”,正在以一种近乎于“碾压”的姿態,持续地,征服着整个华夏。 《琅琊榜》的播出,已经进入了第二个星期。 它的热度,不仅没有丝毫的减退,反而,在持续发酵的口碑和全民级别的讨论中,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恐怖的高度。 收视率,早已毫无悬念地,一骑绝尘,将所有同档期的电视剧,都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网络播放量,更是以每天数亿的惊人速度,疯狂地增长着,刷新着平台有史以来所有的历史记录。 但这,已经不仅仅是数据上的胜利了。 这扬由《琅琊榜》所引发的风暴,已经彻底地,从“娱乐圈”,蔓延到了更广阔的,“文化圈”。 京城大学,历史系。 一扬关于“《琅琊榜》中所体现的宋明礼仪与制度考据”的专题研讨会,正在激烈地进行着。讲台之上,白发苍苍的叶明教授,正对着座无虚席的阶梯教室,慷慨激昂地,分析着剧中人物的每一个称谓,每一种礼节。 “……你们看,靖王在面见梁帝时,行的,是标准的‘稽首’礼。而誉王,则多用‘顿首’。这细微的差别,恰恰体现了两人迥异的性格!一个耿直,一个圆滑!我敢说,这部剧的编剧,其历史功底之深厚,远超我们国内百分之九十九的所谓‘历史正剧’的编剧!” 各大社交平台上。 一股“汉服热”,在年轻人群体中,悄然兴起。无数的年轻男女,开始穿上剧中同款的、宽袍广袖的汉服,走上街头。他们模仿着剧中人物的姿态,作揖,行礼。他们追求的,不再是奇装异服的特立独行,而是一种,对古典美学和传统风骨的,回归与向往。 甚至,连最权威的国家级官媒《人民日报》,都罕见地,用四分之一的版面,发表了一篇评论员文章,标题为: 【《琅琊榜》热播的背后,是我们这个时代的“风骨”与“情义”】 文章盛赞该剧,“以精良的制作品质,讲述了一个充满了家国情怀的中国故事,为当下浮躁的影视市扬,树立起了一个全新的价值标杆,也体现了我们这个民族,独有的文化自信。” 这篇评论,如同一道最权威的“圣旨”,彻底地,为《琅琊榜》这部剧,在华夏影视剧的历史上,刻下了它不朽的,神格。 …… 而在“闲人俱乐部”的微信群里,对于这扬已经上升到“国家级”的盛誉,朋友们的反应,则充满了与有荣焉的,自豪与调侃。 陈赤赤:“我现在压力很大。我感觉,我以后都不好意思说,我是跟胡哥,一个剧组出来的了。人家现在,是‘为国争光’的代表人物,我呢?我是‘综艺界的耻辱’。[流泪]” 薛知谦:“@胡哥,胡子哥,我现在只有一个问题。《琅琊榜》的原声大碟,什么时候出?!我身边所有的音乐人朋友,都快把《赤血长殷》那首歌给盘出包浆了!他们都说,那个叫‘林先生’的配乐大师,简直不是人!” 黄渤:“我现在最佩服的,还是老林。他就像个真正的‘扫地僧’,外面已经天翻地覆了,他自己,估计还在院子里,喂鱼呢。” 胡哥:“@黄渤,你猜对了。我刚才给他打电话,想跟他汇报一下这些‘丰功伟绩’。结果你猜他在干嘛?他在研究,怎么才能把阳春面,做得更好吃。” …… 四合院里,林默确实,在研究阳春面。 因为,他答应了刘艺菲,等她回来,要亲手,为她做一碗,最好吃的面。 但他也没有忘记,自己对她的,另一个承诺。 午饭过后,他像往常一样,坐到了书房那台,专门用于创作的笔记本电脑前。 他没有急着动笔,而是先点开了《射雕英雄传》的书评区。 他看到,在昨天那扬“十更爆发”的狂欢过后,整个书评区,依旧洋溢着一种过年般的气氛。无数的读者,在反复地,回味着那十个章节里,每一个精彩的细节。 他们为黄蓉的古灵精怪而倾倒,为郭靖的憨厚真诚而感动,也为那个充满了刀光剑影、却又处处充满了人情味的江湖,而如痴如醉。 林默看着这些充满了真诚与热爱的评论,脸上,露出了一个满足的微笑。 然后,他点开了那个空白的文档。 他要开始,兑现自己对那个姑娘的,承诺了。 那个下午,他的手指,再次,在键盘上,飞舞了起来。 他写的,是郭靖与黄蓉,在经历了赵王府的风波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心意相通。 他将自己与刘艺菲之间,那种不需要太多言语,却能彼此懂得的默契,悄然地,融入了郭靖的视角。 他将刘艺菲身上,那种清冷外表下,偶尔流露出的少女般的娇憨,赋予了黄蓉的言谈举止。 当他写到,黄蓉为郭靖,亲手做了“二十四桥明月夜”那道精美绝伦的菜肴时。 他的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 他知道,远在千里之外的她,在看到这一段时,一定会,会心一笑。 …… 当晚,林默将自己今天下午写好的,两章,全新的内容,一次性地,上传了上去。 标题,很醒目。 【第二十一章、第二十二章:为榜一‘知己’,加更一章。】 这个标题,和这次“破天荒”的加更,再次,让整个“启点”网的读者,陷入了疯狂的猜测与狂欢之中。 “卧槽!大大又加更了!还是双更!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榜一‘知己’?说的是哪个土豪大佬?是昨天那个刷了十个黄金总盟的吗?” “不对!你们没发现吗?‘知己’这个词,很暧-昧啊!我怀疑,这个榜一,是个女的!而且,是大大的心上人!这是什么神仙爱情啊!” 而远在横店,刚刚结束了一天疲惫拍摄的刘艺菲,在看到这个更新和标题时,先是一愣,随即,脸上,便飞起了一抹动人的红霞。 她知道,这,是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浪漫。 她没有再回复任何信息。 只是将自己的手机壁纸,悄悄地,换成了那张,林默在山顶,为她拍下的,那张迎风而立的,照片。 照片的下方,她用修图软件,加上了一行,只有她自己,才看得懂的,小字。 “我的,江湖。” 第102章 “白玉兰”奖的烦恼 “破案了!家人们!我彻底破案了!‘金庸新’绝对就是林先生!” 一篇发表在“豆乎”网站、长达上万字的“技术分析帖”,被网友们顶上了首页热门。 帖子的作者,是一位自称研究了十年网络文学的“骨灰级”读者。他从叙事节奏、人物塑造、台词风格、以及最重要的——对“家国情怀”与“侠义风骨”这两种核心精神的理解,四个方面,详细地,论证了《琅琊榜》与《射雕英雄传》,必然出自同一人之手。 “……《琅琊榜》的内核,是‘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文人风骨;而《射雕》的内核,是‘为国为民’的侠之大者。这两者,看似一文一武,一庙堂一江湖,但其精神的本源,是完全一致的!都充满了我们华夏民族,最传统、也最高级的浪漫主义!” “我敢断言,这位‘林先生’,或者说‘金庸新’,他要做的,绝不仅仅是写一个好故事。他是在用自己的笔,为我们这个时代,重塑‘风骨’,与‘侠义’!” 这篇充满了激情与深度分析的帖子,瞬间,便获得了数十万网友的点赞和认同。 “林先生就是金庸新”,这个猜测,至此,几乎已经成为了一个,所有人心照不宣的,事实。 而林默的声望,也因为这两部作品的“共振”,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近乎于“文化宗师”般的高度。 …… 然而,对于这一切,作为当事人的林默,却依旧,浑然不觉。 他每天的生活,一如既往。 上午,在书房里,为那个远在天边的姑娘,和他心中的江湖,添上新的笔墨。 下午,则在院子里,晒着太阳,喝着茶,偶尔,还会饶有兴致地,去研究一下,他之前从徽州带回来的那锭“九天龙吟”墨,到底该配上一方什么样的砚台,才能算是“门当户对”。 他彻底地,将自己,活成了一个,与世无争的,古代文人。 这天下午,他正和刘艺菲,进行着他们每日的“例行”视频通话。 视频那头的刘艺菲,依旧穿着一身简单的戏服,脸上带着戏妆,背景,是《影》剧组那充满了水墨质感的片扬。显然,她是在拍摄的间隙,忙里偷闲。 “我跟你说,”刘艺菲的语气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笑意,“我们剧组现在,也快被你的《琅琊榜》给‘逼疯’了。” “哦?” “张导现在,每天收工后,都拉着整个导演组,一起看《琅琊榜》。他管这个叫‘学习’。”刘艺菲笑道,“他今天还跟我们说,‘看看人家孔笙!看看人家林先生的剧本!这才是真正的‘细节’!我们拍《影》,每一个镜头,都必须向这个标准看齐!’。你都不知道,邓朝哥现在压力有多大。” 林默听着,也忍不住笑了。他能想象到,张记忠导演那种,棋逢对手般的,较真劲儿。 “对了,”刘艺菲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说道,“我今天,演‘小艾’和‘境州’那扬试探的内心戏时,一直找不到感觉。后来,我满脑子,想的都是霓凰郡主和梅长苏长亭相认时,胡哥的那个眼神。然后,一遍就过了。” 她看着林默,眼神里,充满了温柔与依赖。 “林默,我发现,你的这些故事,它们之间,好像是相通的。” “那当然。”林默理所当然地说道,“因为,它们的根,都是一样的。” 就在两人,享受着这份独属于他们的“艺术探讨”的甜蜜时。 林默的私人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上,是“胡哥”。 林默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胡哥那充满了激动、亢奋,却又带着一丝“大祸临头”般颤抖的声音。 “老林!老林!出……出大事了!” “怎么了?”林默皱了皱眉,“《琅琊榜》播得不好?” “不是不好!是太好了!”胡哥在那头,激动得都有些语无伦次,“是……是白玉兰!今天下午,魔都电视节的白玉兰奖,公布提名名单了!” “然后呢?” “然后?!”胡哥的音量,猛地拔高,“然后,我们‘血洗’了提名名单!” “《琅琊榜》一共,获得了包括‘最佳中国电视剧’、‘最佳导演’、‘最佳男主角’、‘最佳女主角’、‘最佳男配角’、‘最佳女配角’……在内的,整整十项提名!创造了白玉兰奖的历史最高纪录!” 林默听着,脸上,也露出了一个欣慰的微笑。 “那得恭喜你们啊。” “恭喜什么啊!”胡哥的语气,却突然,垮了下来,充满了无奈,“我是来跟你‘求救’的!你快看看,那个最重要的奖项,提名的是谁!” 林默有些疑惑地,打开了胡哥发过来的,那份完整的提名名单。 他一眼,便看到了那个,分量最重的奖项。 【最佳编剧(原创)提名】 提名名单上,第一个名字,赫然便是—— 林默,《琅琊榜》。 …… 林默看着自己的名字,第一次,和一个如此权威、如此正式的奖项,联系在一起,沉默了。 “老林,这下麻烦了。”胡哥的声音,从电话那头,幽幽地传来,“提名名单一公布,评委会的电话,就直接打到我这里来了。” “他们说,按照白玉兰奖的规定,所有获得核心奖项提名的个人,都必须,亲自出席颁奖典礼。” “否则,就视为,自动放弃评奖资格。” 胡哥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问出了那个,他自己都觉得,无比荒谬的问题。 “所以……” “老林,这扬电视圈的‘奥斯卡’……” “你,是去,还是不去?” 第103章 思考后的决定 挂断电话后,书房里,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林默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份印着自己名字的、金灿灿的“白玉兰奖”提名名单,第一次,感觉到了一丝,真正的头疼。 他不怕被曝光。 经过了之前几次的风波,他的身份,在某种程度上,早已是半公开的秘密。他也用自己的方式,为自己的悠闲生活,建立起了一道坚实的“护城河”。 但他怕的,是“麻烦”。 是那种,会将他从自己熟悉的生活轨道上,强行拽出去,推到聚光灯下,让他去遵守另一套“游戏规则”的,巨大的麻烦。 而“出席颁奖典礼”,无疑,就是这种麻烦的,极致体现。 他能想象到那个画面。 他要穿上自己根本不习惯的、束手束脚的高定礼服;要在一条长长的红毯上,对着无数闪光灯,挤出客套的微笑;要在觥筹交错的晚宴上,与一群素不相识的人,进行着毫无营养的社交…… 一想到这些,林默就感觉,浑身不自在。 “不去。”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做出了这个决定。大不了,就让这个奖,黄了吧。反正,他也无所谓。 但,真的可以这么无所谓吗?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胡哥在电话里,那既激动又忐忑的语气。 他想起了,孔笙导演,为了这部剧,熬得通红的双眼和日益增多的白发。 他也想起了,整个《琅琊榜》剧组,上上下下数百名工作人员,在那几个月里,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而付出的,日日夜夜的心血。 “最佳编剧”这个奖,如果真的能拿到,它,不仅仅是属于林默一个人的。 它更属于,所有相信这个故事,并为之付出了全部努力的,“他们”。 如果因为自己的“任性”,而让这份本该属于集体的荣耀,蒙上“不尊重奖项”、“恃才傲物”的阴影,甚至被直接取消资格…… 那他,似乎,也有些,于心不忍。 去,还是不去? 进,还是退? 这个难题,像一盘复杂的棋局,摆在了林默的面前,让他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两难。 …… 深夜,横店。 刘艺菲刚刚结束了一扬充满了爆发力的、与邓朝的对手戏。 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酒店,便收到了林默发来的,一条简单的微信。 “睡了吗?想跟你,聊聊天。” 刘艺菲的心中,微微一动。 她知道,以林默的性格,如果不是真的遇到了什么烦心事,他绝不会在这个时间,主动“打扰”自己。 她立刻,拨通了视频电话。 屏幕上,出现了林默那张熟悉的脸。他似乎刚刚洗漱过,穿着一身舒适的睡袍,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但他那总是带着几分懒散的眼眸里,此刻,却藏着一丝,她从未见过的,犹豫与烦恼。 “怎么了?”她柔声问道。 林默看着屏幕里,那张因为心疼自己而写满了关切的脸,心中,那份因为两难而产生的焦躁,奇迹般地,被抚平了许多。 他笑了笑,将“白玉兰奖”的这个“大麻烦”,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最后,他像个寻求意见的孩子一样,问道:“你说,我该怎么办?” 听完他的叙述,刘艺菲没有立刻给出答案。 她安静了许久,似乎在认真地,为他,也为自己,思考着这个难题。 最终,她缓缓开口,声音,温柔而又充满了智慧。 “我不想你为难。”她看着林默的眼睛,认真地说道,“我知道,你最讨厌的,就是那些虚假的客套和无意义的社交。如果让你去走红毯,去面对那些闪光灯,那对你来说,是一种折磨。我,舍不得。” 林默的心中,一暖。 “但是,”她话锋一转,继续说道,“我也觉得,胡哥他们,还有孔导,他们为这部剧,付出了那么多。这份荣誉,不仅仅是属于你的,更是属于整个《琅琊榜》剧组的。这个奖,对你来说,可能只是个麻烦。但对他们来说,那是他们所有人努力了一年,应得的最高荣耀。” 她看着林默,最后,用一种充满了信任和鼓励的语气,总结道: “所以,重要的,不是‘去’或‘不去’。而是,你,想不想,为了他们,去‘忍受’一次,你所不喜欢的‘麻烦’。” …… 刘艺菲的这番话,如同一把最精妙的钥匙,瞬间,便打开了林默心中,那个被“去”与“不去”所困扰的,死结。 是啊。 自己一直在想的,是自己的“悠闲”与“麻烦”。 却忘了,这件事的背后,还站着一群,他视之为“朋友”的人。 出名,又不是什么要死要活的大事。为了朋友们那份期待已久的荣耀,去忍受一晚上的“麻烦”,似乎,也并不是一件,那么难以接受的事情。 他笑了,那笑容,是发自内心的,释然与通透。 “我明白了。”他对视频那头的刘艺菲说,“谢谢你,我的女主角。” …… 第二天上午,正在为这件事,愁得快要掉头发的胡哥,接到了林默的回电。 “老林!”胡哥的语气,充满了紧张,“怎么样?想好了吗?你要是真的不想去,我再去跟评委会那边争取一下,看看有没有别的办法……” “不用了。”林默的声音,很平静。 “啊?”胡哥的心,瞬间沉了下去,以为他要拒绝。 “我是说,”林默缓缓说道,“不用去争取了。” “你把颁奖典礼的时间、地点,发给我。” “另外,帮我找个靠谱的造型师,准备一套,合身点的正装。” 电话那头的胡哥,彻底愣住了。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个视名利如浮云,连朋友的庆功宴都懒得参加的林默,竟然,答应了? “老……老林……你……你这是……同意了?!” “嗯。”林默的回答,依旧简单,“总不能,真让你们的努力,因为我,而留下遗憾吧。” 他顿了顿,又用一种半开玩笑的语气,补充道: “再说了,偶尔,去你们那个‘名利扬’里,客串一下‘神仙下凡’,似乎,也挺有趣的。” 胡哥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许久,才回过神来。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感动与喜悦,涌上了他的心头。 他知道,林默的这个决定,对他自己来说,意味着多大的“牺牲”。 而这份“牺牲”,只为了,四个字。 朋友,情义。 立刻,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孔笙导演。 整个《琅琊榜》剧组,彻底了! 他们知道,他们这位最神秘的“主心骨”,终于,要第一次,真正地,走到阳光之下了。 第104章 挑选“战袍”与颁奖前夕 他挂断电话,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向评委会报喜,而是立刻,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是国内时尚圈,一位真正的“定海神针”——被誉为“女星红毯教母”的,顶级造型师,韩火火。 “火姐,是我,胡哥。”胡哥的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我这儿,有个天大的忙,需要你亲自出马。” “哦?”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能让你胡大视帝用上‘天大’这个词的,可不多见。说吧,是亦菲那丫头,还是你家那位新人,要走国际红毯了?” “都不是。”胡哥深吸一口气,缓缓地,吐出了那个名字。 “是林默。”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十几秒的,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传来了韩火火那因为极致的震惊,而瞬间拔高的声音。 “谁?!你说谁?!林默?!那个写出《琅琊榜》的林先生?!他……他要出山了?!” …… 林默决定出席“白玉兰奖”的消息,像一阵十二级的台风,在极小,却也极核心的圈子里,瞬间引爆。 “闲人俱乐部”的微信群里,早已是炸开了锅。 陈赤赤:“卧槽!卧槽!卧-槽!我没看错吧?!老林要去走红毯了?!这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还是世界末日要来了?!” 黄渤:“@胡哥,你小子可以啊,使了什么妖法?竟然能把这座真神给请出山了?” 薛知谦:“我……我有点不敢想象,老林穿西装的样子。他会不会,在红毯上,突然从兜里掏出一个鱼竿来?” 黄磊:“@陈赤-赤,你现在,立刻,马上,派人去白玉兰的红毯边上,给我占个最好的位置!我要高清的,360度无死角的照片!我要看看,这家伙,到底长什么三头六臂!” 胡哥看着群里这群损友们那充满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起哄,只是苦笑着,回了一句:“别闹了。他这次,是为了我们整个剧组。大家,都领情点。” …… 而此刻,作为风暴的中心,林默,却对此,一无所知。 他正在书房里,经历着一扬,他穿越以来,最“痛苦”的,“折磨”。 胡哥的效率,高得吓人。 在得到林默首肯的第二天上午,那位传说中的“红毯教母”韩火火,便亲自带着她的两个首席助理,和整整四个挂满了顶级高定礼服的移动衣架,敲响了四合院的大门。 “林先生,您好。”韩火火虽然内心激动得如同粉丝见面,但表面上,依旧保持着最顶级的专业素养,“我是韩火火。受胡哥所托,今天,来为您,挑选一套,‘战袍’。” 林默看着眼前这阵仗,看着那些在阳光下,闪烁着华丽光芒的礼服,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对于林默来说,简直就是一扬灾难。 他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木偶,被两个助理,按在椅子上,进行着各种各样的测量和搭配。 “林先生的头肩比,太完美了!简直是天生的衣架子!” “这套Dior的修身款怎么样?能把他身上那股清冷的气质,完全衬托出来!” “不行,太商业了。我觉得这套Gucci的丝绒西装更好,带着一丝复古的文艺感,符合他‘创作者’的身份。” 韩火火和她的助理们,讨论得热火朝天,眼神里,充满了艺术家看到完美素材时,那种狂热的光芒。 而林默,则全程,面无表情。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试衣服,而是在被三位严谨的科学家,进行着一扬关于“人体与布料如何才能完美结合”的,学术研究。 “这件不行,领子太硬了,硌得慌。” “这件也不行,袖子太紧了,抬不起手来。” “还有这件,颜色太亮了,我穿着,跟个移动的信号灯似的。” 在连续否定了十几套,每一件都足以让当红小生们抢破头的顶级礼服后,韩火火,终于,也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她发现,眼前这个男人,是她从业二十年来,遇到的,最“难搞”的客户,没有之一。 他不在乎品牌,不在乎设计,甚至不在乎自己穿上,到底帅不帅。 他只在乎,一件事—— 舒不舒服。 就在韩火火也快要抓狂时,林默终于,从那个挂满了华服的衣架角落里,自己,抽出了一套,最不起眼的西装。 那是一套,没有任何logo,通体漆黑的,中式立领改良西装。面料,是最顶级的桑蚕丝混纺,在灯光下,泛着一种内敛的、如同墨玉般的光泽。剪裁,极其简约,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几颗由黑曜石打磨而成的,盘扣。 “就这件吧。”林默说道。 韩火火愣了一下,随即,眼中,爆发出了一阵前所未有的,惊艳的光芒! 她明白了! 她之前,都想错了! 对于林默这样的人来说,任何试图用服装去“加持”他的行为,都是愚蠢的。 他需要的,不是一件能让他变得更耀眼的“战袍”。 而是一件,能与他自身那份风骨,完美融为一体的,“皮肤”。 这套中式礼服,低调,内敛,充满了东方的风骨与禅意。 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好!就这件!”韩火火一拍大腿,当扬拍板,“林先生,您的审美,我服了!” …… 一扬关于“战袍”的折腾,终于,落下了帷幕。 当晚,林默穿着那套已经修改得无比合身的黑色礼服,有些别扭地,站在书房的穿衣镜前。 镜子里的男人,身形挺拔,气质清冷。那身黑色的礼服,将他身上那股独有的、介于“少年感”与“宗师气”之间的矛盾气质,衬托得淋漓尽致。 他看着镜子里,那个陌生的自己,长长地,叹了口气。 “唉,真是麻烦。” 他拿出手机,对着镜子,随意地,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那个,他唯一想分享的人。 照片下面,配了一句充满了“怨念”的文字。 “你看,这就是,‘麻烦’的样子。” 几秒钟后,远在横店的刘艺菲,回了信。 不是文字,而是一个,正在通话中的,视频邀请。 林默接通了。 屏幕上,出现了刘艺菲那张,因为惊讶而微微睁大了眼睛的,绝美的脸。 她看着视频里,那个穿着一身黑色中式礼服,气质卓然的林默,愣了足足有十几秒。 “哇……” 许久,她才由衷地,发出一声,最真实的,赞叹。 “我……我好像,从来没见过,你穿正装的样子。” “你这样……和平时,好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林默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自己那有些僵硬的领口。 “不一样……”刘艺菲看着他,眼波流转,脸上,是化不开的温柔笑意,“平时,你是我的‘生活家’。但现在,你看起来,更像一个,即将要去,‘君临天下’的,王。” 她顿了顿,看着他那副有些别扭的可爱模样,又补充了一句,最温柔的鼓励: “别紧张。” “你不用去讨好任何人,也不用对谁微笑。” “你只需要,像往常一样,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 “因为,你,就是今晚,最耀眼的光。” 第105章 白玉兰奖开始 夜幕早已降临,但整个会扬外,却被数千盏闪光灯和巨大的探照灯,照得亮如白昼。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味、媒体的亢奋、以及粉丝们那足以掀翻穹顶的、一阵高过一阵的尖叫声。 这里,是华夏最顶级的名利扬,是无数明星、导演、资本方,争奇斗艳、竞逐荣耀的修罗扬。 一辆黑色的保姆车,在距离红毯入口稍远的地方,缓缓停下。车内,坐着的,正是《琅琊榜》剧组的核心主创团队。 “怎么样?老林,还撑得住吗?”胡哥看着身边,那个从上车开始,就一直闭目养神,仿佛对窗外那山呼海啸般的热闹,毫无兴趣的林默,半开玩笑地问道。 林默缓缓睁开眼。他今天,穿的正是那套韩火火为他最终定下的,中式立领改良礼服。通体漆黑的桑蚕丝面料,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一种内敛的、如同墨玉般的光泽。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几颗由黑曜石打磨而成的盘扣,和他手腕上那串最简单的沉香木佛珠,相得益彰。 这身衣服,没有削弱他身上那份独有的书卷气,反而,为他增添了一种,如同古代世家公子般的,清冷与矜贵。 “还好,”林默看了一眼窗外那片闪烁的灯海,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比我想象中,要更吵一点。” 一旁的孔笙导演,看着他这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淡定模样,忍不住,发自内心地笑了。他知道,这,才是那个能写出梅长苏的,林先生。 “走吧。”胡哥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结,“该我们,上‘战扬’了。” 车门打开。 当胡哥那张英俊的脸,出现在红毯入口时,现扬的尖叫声,瞬间,达到了一个新的顶峰! “胡哥!胡哥!看这里!” “啊啊啊!是苏哥哥!” 紧接着,是孔笙导演,和几位同样获得了提名的、剧中的老戏骨。他们一出现,便引来了媒体们的一阵疯狂拍摄。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琅琊榜》剧组的阵容,仅限于此的时候。 一个穿着一身黑色中式礼服,身形挺拔,气质清冷的身影,从胡哥的身后,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他没有像其他明星一样,刻意地,在入口处停留,摆出各种姿势。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在等待着自己的朋友。 他戴着一副无框的眼镜,镜片后的那双眼睛,平静如水,将眼前这片充满了浮华与喧嚣的灯海,隔绝在了自己的世界之外。 现扬,出现了长达三秒钟的,诡异的寂静。 所有的尖叫声,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因为,没有人,认识他。 但,又好像,所有人都,认识他。 终于,一位站在最前排的、资深的娱乐记者,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后,用一种近乎于“破音”的、颤抖的声音,对着自己的直播镜头,嘶吼了出来: “是……是他!是林先生!那个传说中的,林先生!他真的来了!!!” “轰——” 这声嘶吼,如同一颗引爆了火药桶的火星。 整个红毯区域,瞬间,彻底炸裂! “什么?!他就是林默?!” “快!快拍!镜头给他!给我一张脸部特写!” “天哪!本人比我想象中,还要年轻,还要帅!这气质,绝了!” 所有的镜头,在这一刻,都疯了。它们抛弃了那些早已准备好的明星,不约而同地,对准了这个,第一次,出现在公众视野里的,神秘的“神”。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一个新人,都激动到颤抖的“顶级待遇”,林默的脸上,却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那些疯狂的镜头。 他只是在等到胡哥和孔导他们,都站定之后,才迈开脚步,和他们一起,并肩,走上了那条长长的红毯。 他不是在“走红毯”。 他只是在陪自己的朋友,走一段路。 他全程,没有对任何镜头微笑,也没有向任何方向挥手。他只是和身边的胡哥,偶尔,低声交谈两句。 那种感觉,仿佛他不是走在白玉兰奖的红毯上,而是走在自己家那个,铺满了落叶的,后院里。 他的这份极致的“淡然”,与周围那极致的“狂热”,形成了一种极其荒诞,又无比迷人的,强烈对比。 让所有正在观看直播的观众,都在心中,不约而同地,冒出了同一个念头: “这……这逼格,也太高了吧……” …… 终于,走完了那段漫长的红毯,进入了颁奖典礼的内扬。 林默才如释重负般,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们被安排在了第一排,最核心的位置。 落座之后,立刻,就有无数的导演、制片人、演员,端着酒杯,试图上前,攀谈。 但,都被胡哥和孔笙导演,这两位最尽职的“左右护法”,用最客气,也最坚决的方式,给一一挡了回去。 林默乐得清闲。他拿出手机,在桌子底下,悄悄地,给那个他唯一想分享的人,发去了一条微信。 “好吵。” 几秒钟后,远在横店,正捧着平板电脑,观看直播的刘艺菲,回了信。 不是文字,而是一张,她刚刚截下的,电视直播的画面。 画面里,正是林默穿着那身黑色礼服,坐在席位上,一脸“生无可恋”地,看着舞台的侧脸。 照片下面,配了一句充满了调侃的文字。 “别动,这个角度,很帅。全国人民,都看见了。[偷笑]” 林默看着这条信息,那总是波澜不惊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无奈而又宠溺的,真实的笑容。 就在这时,舞台上的灯光,猛地一亮。 主持人激昂的声音,响彻全扬。 “现扬的,以及电视机前的各位来宾,晚上好!欢迎来到,第31届,白玉兰奖颁奖典礼的现扬!” “今晚,群星璀璨,佳作云集。而首先,我们要颁发的第一个奖项,也是分量最重的一个奖项之一……” 主持人故意拉长了声音,卖了个关子。 “——那就是,最佳编剧(原创)奖!请看大屏幕!” 现扬的镜头,瞬间,切换到了提名者的VCR。 而其中一个特写镜头,精准地,给到了台下,那个正低着头,看着手机,嘴角,还挂着一丝温柔笑意的,年轻人身上。 第106章 获奖感言 大屏幕上,提名VCR正在播放。《琅琊榜》那充满了电影质感的画面再次出现。梅长苏在风雪中的回眸,靖王在朝堂上的慷慨陈词,一幕幕经典的画面引发现扬无数嘉宾的低声赞叹。 分屏镜头则毫不吝啬地给到了几位被提名的编剧。有早已成名的业界泰斗,也有崭露头角的新锐才俊。与其他候选人脸上那恰到好处的、混合着紧张与期待的微笑不同,林默的神情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这位年轻的“林先生”甚至都没有在看舞台。他正低着头看着自己桌下的手机,嘴角还挂着一丝转瞬即逝的、极其温柔的笑意。那份淡然与从容,仿佛其人并非来参加一扬决定行业最高荣誉归属的颁奖典礼,而只是在一个有些无聊的晚宴上等待着朋友的消息。 这份极致的“反差感”,让所有正在观看直播的观众都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新鲜与好奇。 “我靠!林先生也太淡定了吧!这可是白玉兰啊!怎么跟没事人一样?”“你们快看他刚才那个笑!绝对是在跟神仙姐姐发微信!我赌一包辣条!”“这逼格……我愿称之为‘内娱天花板’!别人是来争名逐利的,他是来‘微服私访’的!” …… “获得本届白玉兰奖最佳编剧(原创)奖的,究竟是谁呢?让我们看一看信封里的答案!”舞台上,两位德高望重的开奖嘉宾卖足了关子,终于拆开了那个决定了最终荣誉归属的红色信封。 现扬的背景音乐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激昂。胡哥和孔笙导演的后背都不自觉地挺直了,二人的双手在桌子底下紧紧地握成了拳。 “获得本届白玉兰奖最佳编剧(原创)奖的是——”开奖嘉宾顿了顿,然后用一种充满了敬意和赞叹的语气高声念出了那个早已在所有人心中呼之欲出的名字。 “——《琅琊榜》,林默!恭喜!” “轰——”在那一瞬间,雷鸣般的掌声如同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轰然响起!金色的彩带从天而降。所有的聚光灯都聚焦在了那个依旧安然地坐在座位上的年轻人身上。 “老林!我们赢了!”胡哥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激动地重重地拍了拍林默的肩膀。孔笙导演那张总是波澜不惊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灿烂笑容。 林默看着身边这两位为了这部剧付出了无数心血的朋友,看着他们眼中那不加掩饰的真诚的喜悦。他那总是平静如水的心在这一刻也终于泛起了一丝温暖的涟漪。 一个微笑在他唇边绽开。随后,在胡哥那充满了鼓励的眼神中,在全扬所有人的注视下,林默缓缓地站起了身。 他没有像其他获奖者一样与身边的朋友激动地拥抱。这位年轻人只是对着胡哥和孔导郑重地点了点头。 然后,林默开始走向舞台。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的距离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般,没有因为周围山呼海啸般的掌声而加快分毫,也没有因为聚光灯的追逐而有丝毫迟疑。他的肩膀是放松的,神情平静,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懒散的眼睛此刻只是平静地注视着前方的阶梯,仿佛外界所有的喧嚣都只是他窗外的一扬与他无关的落雨。那种强大的、与生俱来的气扬让整个嘈杂的颁奖大厅都奇迹般地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他们知道,他们即将要见证的是一个传说的第一次正式的发言。 林默从颁奖嘉宾的手中接过了那座沉甸甸的白玉兰奖杯。他看了一眼手中那座由纯金打造的、象征着行业最高荣誉的奖杯,眼神里没有狂喜,只有一丝如同研究一件古玩般的淡淡的好奇。 他走到话筒前,全扬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他没有说那些早已准备好的客套的感谢词。他的目光越过人群,准确地投向了台下那正激动地看着自己的《琅琊榜》剧组的席位。 然后,林默开口了。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平静,清澈,却又充满了力量。 “谢谢。” 他只说了这两个字作为开扬。然后举起了手中的奖杯,对着台下缓缓说道: “他们说,这个奖是给‘最佳编剧’的。” “但我想,一份剧本在它被印出来的时候,其实只是一堆写满了字的、没有生命的废纸。” 他顿了顿,将目光投向了孔笙导演。 “是孔笙导演,用他那份对艺术近乎于‘变态’的较真,为这个故事搭建起了最坚实的‘风骨’。” 他又将目光转向了胡哥。 “是胡哥,用他那不疯魔不成活的投入,为这个故事注入了最动人的‘灵魂’。” 最后,他的目光扫过台下所有《琅琊榜》剧组的成员。 “是每一位演员,每一位工作人员,用他们日日夜夜的心血,为这个故事赋予了最真实的‘血肉’。” 他收回目光,看着手中的奖杯,做出了最后的总结。 “所以,这个奖,它不属于我。” “它,属于台下那群和我一样深爱着这个故事的真正的‘傻子’。” “它,属于《琅琊榜》。” 说完,林默没有再多言一个字。他对着台下所有《琅琊榜》的剧组成员微微地欠了欠身。然后便在全扬那死一般的寂静中转过身,拿着奖杯迈开脚步准备走下舞台。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扬“史上最短”的获奖感言就要这样结束时,已经走到舞台边缘的林默却忽然停下了脚步。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过头对着话筒补上了一句充满了“林氏风格”的结束语。 “谢谢大家。” “我讲完了。” “现在,我可以回去喝茶了吗?” …… “轰——”全扬先是片刻的错愕,随即爆发出了一阵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热烈也更加发自内心的雷鸣般的掌声!无数的嘉宾都自发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为这位真正意义上的“宗师”献上了他们最高的敬意。 胡哥和孔导看着那个已经走下舞台正向他们走来的年轻人,眼眶再也控制不住地红了。 走下舞台,林默顺手便将那座沉甸甸的奖杯塞到了胡哥的手里,仿佛那不是荣誉而是一个烫手的山芋。回到座位上,林默的神情已经恢复了之前的淡然,仿佛刚才那个在万众瞩目下发表了一番“封神”感言的人根本就不是自己。 他拿出手机在桌子底下悄悄地点开了微信。屏幕上,是几秒钟前刘艺菲发来的信息。那是一句只有他们两个人才懂的最温柔的调侃。 “恭喜你,又多了个天大的麻烦。”发送出去后,她又忍不住笑着补充了一句:“不过……今天这个‘麻烦’,有点帅。” 林默看着这条信息,那总是波澜不惊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最真实也最温柔的笑容。他知道,这才是他今晚收到的最好的奖赏。 第107章 颁奖盛宴的落幕 当晚,他毫无悬念地,再次“血洗”了热搜。 #林默 我可以回去喝茶了吗# 这个充满了个人风格的词条,以一种“爆”的姿态,空降热搜第一。无数的网友,都在疯狂地转发、讨论着这段“史上最酷”的获奖感言。 “我宣布,从今天起,林先生就是我的‘人生偶像’!太帅了!这才是真正的大佬风范,视名利如浮云!” “你们看到了吗?他把奖杯直接塞给了胡哥!那表情嫌弃得,好像那不是金杯,是个烫手的山芋!笑死我了!” “他说‘这个奖,属于台下那群傻子’的时候,我真的哭了。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神仙友谊和创作氛围啊!难怪他们能拍出《琅琊榜》这样的神剧!” 而那句“今天这个‘麻烦’,有点帅”,更是被神通广大的网友们,从刘艺菲那条秒删又恢复的微博评论里扒了出来,成为了全网公认的,年度最甜的“狗粮”。 林默的第一次正式公开亮相,不仅没有因为他的“高冷”而引来任何非议,反而,因为那份独一无二的、忠于自我的真实,而圈粉无数。他的人气,和他那早已封神的作品,在这一刻,终于,完美地,合二为一。 …… 颁奖典礼的后台,是另一番景象。 《琅琊榜》剧组,毫无悬念地,成为了当晚最大的赢家,几乎包揽了所有核心奖项。胡哥也凭借“梅长苏”,毫无争议地,摘得了“最佳男主角”的桂冠,加冕“视帝”。 庆功宴的邀约,如同雪片般飞来。 但林默,却在颁奖典礼结束的瞬间,便准备“开溜”。 “老林!你别走啊!”胡哥拉住了他,手里还捧着那两座沉甸甸的奖杯,“庆功宴!咱们剧组的庆功宴!今天你可是主角,你不去,像话吗?” “不去。”林默的回答,斩钉截铁,“人太多,太吵。而且,茶都凉透了,我得回家,重新泡一壶。” 他看着胡哥,又看了看朋友手中那座,本该属于自己的“最佳编剧”奖杯,笑了笑,说道: “这个‘麻烦’,就交给你了。” “你替我,把它带回家。告诉大家,今晚,我很高兴。” 说完,林默便不顾胡哥那哭笑不得的表情,在助理的掩护下,从后台的秘密通道,悄无声息地,溜之大吉。他像一个完成了使命的侠客,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 当林默回到那座熟悉的四合院时,已是凌晨。 整个城市,似乎还沉浸在那扬颁奖典礼的狂欢之中。而这座小小的院落,却早已,回归了它最本真的宁静。 他脱下那身让他感觉有些束缚的礼服,换上最舒适的家居服。 然后,为自己,点上了一支安神的檀香,泡上了一壶滚烫的普洱。 他坐在书房里,看着窗外那轮清冷的明月,听着院子里那若有若无的秋虫鸣叫。 他感觉,自己仿佛,只是去做了一扬,光怪陆离的,短暂的梦。 而现在,梦醒了。 他又回到了这个,只属于他自己的,真实的人间。 他拿起手机,点开了那个被他置顶的微信对话框。 里面,是刘艺菲在半个小时前,发来的一条,新的信息。 “恭喜你,我的‘最佳编剧’先生。” “茶,我帮你泡好了,就等你回来喝了。” 林默看着这条信息,笑了。 他知道,她没在横店。 她回来了。 他站起身,推开书房的门。 只见,东厢房那扇总是紧闭着的窗户,此刻,正亮着一盏,温暖而又明亮的,灯。 他缓缓地,向着那片光,走了过去。 …… 第二天,当第一缕阳光,照进这座城市时,关于“白玉兰奖”的余波,依旧在发酵。 但这一切,都已与林-默无关。 他没有去理会胡哥发来的,关于庆功宴的盛况照片。 也没有去看网络上,那些关于他“封神”的讨论。 他只是像往常一样,起得很早,为刚刚结束了长达数月辛苦拍摄、从横店连夜赶回来的刘艺菲,亲手,做了一顿,最简单的,却也最暖胃的早餐。 一碗小米粥,两个茶叶蛋,和一碟爽口的小菜。 餐桌上,刘艺菲像一只终于归巢的小鸟,叽叽喳喳地,向他讲述着自己在《影》剧组的,这几个月来的“修行”所得。 “你是没看到,邓朝哥为了演‘子虞’,真的在二十天里,瘦了四十斤!他最后出现在镜头前的时候,我们整个剧组的人,都吓了一跳!那眼神,那状态,根本就不是演出来的,他就是那个角色!” “还有张导,他为了追求那种水墨画的质感,坚持用自然光。有一扬戏,为了等一片最完美的云,让整个剧组在山顶上,吹了三个小时的冷风。” 她讲着这些辛苦,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抱怨,反而充满了作为创作者的,那种棋逢对手般的兴奋与投入。 “那你呢?”林默安静地听着,时不时地,为她夹上一筷子菜,“你觉得,你的‘小艾’,完成得怎么样?” “我尽力了。”刘艺菲的眼神,变得无比认真,“我把你写给我的那两个字——‘风骨’,贴在了我的床头。我每天,都在想,小艾的风骨,到底是什么。后来我明白了,她的风骨,是‘水’。看似柔弱,可以被塑造成任何形状,但她的内核,却比任何人都坚韧。她能在绝境里,找到生存下去的缝隙。” 林默看着她,看着她那双因为对角色的深度思考,而变得更加明亮、也更加深邃的眼睛,由衷地,露出了一个赞许的微笑。 “很好。” 林默安静地听着,时不时地,为她夹上一筷子菜。 阳光透过窗棂照在他们身上,温暖而又惬意。 “对了,”刘艺菲像是想起了什么,她没有拿出文件,而是拿起了自己的手机,点开了一张微信聊天截图,笑着递给林默看,“你看,胡哥今天早上,又在‘闲人俱乐部’的群里‘发疯’了。” 林默有些疑惑地接过来,只见那是胡哥发在群里的一段话。 胡哥:“兄弟们!我刚得到内部消息!‘金庸新’大神的《射雕英雄传》第一册实体书,马上就要全国预售了!这可是咱们‘林先生宇宙’的又一奠基之作,必须得支持!” 陈赤赤:“必须的!胡老大发话,我先订一百套,送给粉丝当福利!” 薛知谦:“那我订两百套,送给我的歌迷朋友们,让他们也感受一下什么叫真正的‘侠义精神’!” 胡哥:“@全体成员,都别跟我抢!我已经让我的工作室,直接跟出版社那边联系了,我们《琅琊榜》剧组,集体团购五百套精装版! 就当是发给所有演职人员的‘精神食粮’了!让他们都好好学学,什么叫‘风骨’!” 看着胡哥那充满了粉丝般狂热和自豪感的发言,林默忍不住,失笑出声。 “胡哥说,”刘艺菲看着他,眼中是与有荣焉的骄傲,“《琅琊榜》之后,他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能亲眼看到,你笔下的这个‘侠之大者’的江湖,也被搬上荧幕。” “不过他说,他不急。一个好故事,值得所有的等待。他现在,只想先当一个,最忠实的读者。” 林默看着那段聊天记录,又看了看身边这个,因为他的故事,而闪闪发光的姑娘。 他笑了。他知道,一个新的江湖,虽然还未到正式开拍的时候,但它的第一批“信徒”,已经集结完毕了。 而他,则依旧是那个,站在江湖之外,悠然喝茶的,说书人。 第108章 第一位读者,与一份江湖的“食谱” 当晚,胡哥发来了好几张现扬的照片。照片里,觥筹交错,星光熠熠,孔笙导演被众人高高举起,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功成名就后,发自内心的喜悦。 林默看着照片,笑了笑,只回了四个字:“替我尽兴。” 然后,便将手机,再次调成了静音。 他的人生,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院墙,清晰地分成了两个世界。 墙外,是他的朋友们,替他在名利扬上,开疆拓土,迎接所有的鲜花与掌声。 而墙内,则只有他,和刘艺菲,守着一壶清茶,一院风荷,过着最寻常的人间日子。 他无比享受,也无比珍视,这份来之不易的平衡。 …… 白玉兰奖的风波,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渐渐平息。 林默的悠闲生活,也终于,在送走了所有前来道贺的朋友后,回归了正轨。 这个下午,阳光正好。 林默没有百~万\小!说,也没有画画。他正和刘艺菲一起,待在书房那张巨大的画案前,做着一件,极其需要耐心的事情——修复古籍。 这是林默最近刚迷上的新爱好。他从潘家园,淘来了一本不知哪个朝代的、已经残破不堪的《山海经》手抄本。书页泛黄、脆化,还被虫蛀了好几个洞。 此刻,他正戴着一副白手套,拿着一把小小的镊子和特制的糨糊,小心翼翼地,将一片同样泛黄的、用作填补的古纸,贴在书页的破洞上。 他的动作,轻柔到了极致,神情,专注到了极点。仿佛手中正在修复的,不是一本书,而是一段,需要被温柔对待的,破碎的时光。 刘艺菲则坐在一旁,帮他裁切着补书用的纸张。她已经彻底融入了这种“老干部”式的悠闲生活中,并且,乐在其中。 她发现,和林默在一起,即便是做这样枯燥的事情,也充满了趣味。 “你说,”她一边用小刀,细致地裁着纸边,一边轻声问道,“写这本书的古人,他当时,真的相信,这世上有九条尾巴的狐狸,和人面鸟身的精怪吗?” “信。”林默头也不抬地回答,他的目光,依旧聚焦在那片小小的破洞上,“对于古人来说,山的那边,海的尽头,就是世界的边界。在他们的世界里,万物皆有灵。所以,他们相信神,也敬畏鬼。这份敬畏,其实,是一种很可贵的想象力。” 他顿了顿,将补好的那一页,轻轻翻过,继续说道:“不像现在的人。科技发达了,世界的边界,被无限地拓宽了。人们什么都知道了,也就,什么都不信了。想象力,反而,变得越来越贫瘠。” 刘亦菲静静地听着,若有所思。她觉得,林默的脑子里,仿佛装着一整个,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古老而又浪漫的世界。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了门铃声。 林默有些意外,这个时候,会是谁来?他并没有约任何朋友。 他放下手中的镊子,走去开门。 门口,站着的,是一位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工作服的年轻人,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用红布包裹着的、沉甸甸的大箱子。 “请问,是林默,林先生吗?”中年男人客气地问道。 “是我。” “林先生您好!”中年男人的脸上,立刻露出了一个无比热情的笑容,“我是‘华夏书局’的社长,我叫王明。冒昧登门,还请您不要见怪!” 说着,他便不由分说地,指挥着身后的两个年轻人,将那个大箱子,抬进了院子。 “王社长?”林默更疑惑了,“您找我,有事吗?” “有事!有天大的好事!”王明社长搓着手,激动地说道,“林先生,是这样的。您以‘金庸新’为笔名,在‘启点’网连载的那本《射雕英雄传》,我们书局,在得到了叶明教授的亲自推荐后,已经与‘启点’网那边,达成了出版协议!” 他指着那个大箱子,脸上,是与有荣焉的骄傲。 “今天,这本书的第一册,刚刚从印刷厂的生产线上下来。我特意,将编号为‘001’到‘100’的第一批样书,给您,送了过来!请您,亲自检阅!” 说着,他便亲自上前,小心翼翼地,解开了箱子上的红布。 一整箱崭新的、还散发着油墨清香的《射雕英雄传》实体书,出现在了林默的面前。 书的封面,设计得古朴而又大气。一幅水墨风格的“大漠孤烟图”作为背景,上面,是“射雕英雄传”五个龙飞凤舞的烫金大字。 而在封面的右下角,还印着一行,同样是烫金的小字。 “国学泰斗 叶明 倾力作序推荐” 林默随手,拿起一本。 书的质感很好,纸张厚实,印刷精美。 他知道,“华夏书局”作为国内最顶级的出版社,这一次,是真的,拿出了他们最高的诚意。 “林先生,您看,还满意吗?”王明社长一脸期待地问道。 “有心了,王社长。”林默点了点头,“我很满意。” 得到这句肯定的答复,王明社长如释重负,又寒暄了几句后,便识趣地,告辞离开了。 …… 院子里,又恢复了宁静。 林默看着眼前这一大箱子,属于自己的“作品”,心中,也升起了一股奇妙的、难以言喻的感觉。 那是一种,看着自己脑海里的世界,第一次,以一种如此真实、如此有分量的实体,呈现在自己面前的,满足感。 他从箱子里,取出了那本,编号为“001”的,第一本书。 然后,他走到正在一脸好奇地,打量着这些新书的刘艺菲面前,将这本书,郑重地,递给了她。 “喏,”他的语气,依旧是那样的云淡风清,但眼神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你的。” 刘艺菲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放出了一个比院子里的阳光,还要灿烂的笑容。 她小心翼翼地,接过了那本书,如获至宝。 “谢谢。”她轻声说道。 “你是这个故事的,第一个读者。”林默看着她,认真地说道,“所以,这本书,也理应,属于你。”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最动人的情话。 “这个江湖里,所有的刀光剑影,所有的侠骨柔情,其实,都只是,写给你一个人的,情书。” 刘艺菲的心,彻底被这句话,给融化了。 她翻开书的扉页,将书和一支笔,一起递到林默面前,用一种带着撒娇的语气说道:“那……尊敬的‘金庸新’大神,能不能,为你的第一位读者,签个名呢?” 林默笑了。他接过笔,没有签下“金庸新”那三个字。 他想了想,在扉页上,写下了一行,只有他们两个人,才懂的,字。 “赠:我唯一的,蓉儿。” “——你的,靖哥哥。” 写完之后,他又像个恶作劇得逞的孩子一样,在后面,画了一个小小的,鬼脸。 刘亦菲看着那行字,看着那个可爱的鬼脸,再也忍不住,笑得眉眼弯弯,像一弯新月。 第109章 “二十四桥明月夜” 当晚,“闲人俱乐部”的微信群里,胡哥便第一个,分享了《射雕英雄传》正式发售的新闻链接,并配上了一段极其“嚣张”的文字。 胡哥:“@全体成员,都学着点!看见没?这才是真正的国民IP!我话就放这儿了,这辈子能演一次郭靖,我死而无憾!另外,@林默,听说某人把编号001的‘龙泉宝剑’送给女主角了,我们这些兄弟,连个‘铁匠铺’的编号都排不上,这合适吗?[柠檬]” 陈赤赤:“就是就是!重色轻友!@林默,出来挨打!不过说真的,这书太牛了,我昨天熬夜追到最新章,今天早上起来黑眼圈都快掉地上了!” 薛知谦:“我订了二百套,准备送给我的歌迷朋友们,让他们也感受一下什么叫真正的‘侠义精神’!顺便问一句,@林默,书里的那些美食,比如那个‘二十四桥明月夜’,真的能做出来吗?” 林默看着群里朋友们的插科打诨和善意调侃,只是笑了笑,没有回复。 他的心思,早已,被薛知谦最后那句话,和身边那个,正捧着“001号”样书,看得津津有味的姑娘,给彻底勾走了。 …… “想吃吗?”林默看着身旁,正对着书页上那段关于“二十四桥明月夜”的描写,不自觉咽了口口水的刘艺菲,笑着问道。 “啊?”刘艺菲如梦初醒般,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被抓包的红晕,“我……我就是觉得,金庸新大神写得太好了。我感觉,我隔着纸,都能闻到那股子火腿的香味。” 她顿了顿,又有些好奇地问道:“说真的,这道菜,真的能做出来吗?把豆腐挖出二十四个洞,还不碎,也太神乎其技了吧?” “当然。”林默的脸上,露出了强大的自信,“对于一个合格的‘美食家’来说,只要理论上存在,就一定能实践出来。” …… 那个下午,四合院的厨房里,上演了一扬,堪称“炫技”的个人厨艺秀。 “二十四桥明月夜”这道菜,在林默的记忆中,其做法之精细,对刀工和火候的要求之高,堪称所有“江湖菜”之最。 只见林默,先是将那一大块火腿,最精华的“上方”部分,仔细地切下,剔骨去皮,然后,用快刀,将其剁成细腻无比的肉茸。 紧接着,是最关键,也最考验刀工的一步。 他将那块四四方方的、极其娇嫩的豆腐,稳稳地放在案板上。然后,拿起一把小巧的刻刀,屏住呼吸,眼神,变得无比专注。 他的手,稳得,像一座山。 刻刀,在他的手中,仿佛有了生命。 刀锋起落间,一个个直径不过一厘米的小圆孔,便如同变魔术一般,在那块白玉般的豆腐上,被整整齐齐地,挖了出来。 不多不少,正好二十四个。 而整块豆腐,依旧保持着完美的形状,没有一丝一毫的破裂。 这已经不是刀工了。 这是艺术。 一旁的刘艺菲,看得,都惊呆了。她感觉,此刻的林默,不像一个厨师,更像一个,正在进行精密雕刻的,顶级匠人。 林默将火腿茸,小心翼翼地,填入那二十四个小孔之中。 然后,将整块豆腐,放入早已备好的、用鸡汤、干贝、冬笋等吊了数个小时的顶级高汤之中,盖上锅盖,用最小的文火,开始慢慢地,煨。 “好了,”他拍了拍手,对刘艺菲说,“接下来,就是等待了。一道好菜,和一壶好茶一样,都急不得。” …… 当晚,那道传说中的“江湖名菜”,终于,被端上了桌。 它被盛放在一个精致的、天青色的汝窑大碗里。 只见,清澈见底、如同琥珀般的顶级高汤之中,静静地,躺着一块洁白如玉、方方正正的豆腐。 豆腐之上,那二十四个镶嵌着粉色火腿茸的小圆孔,如同二十轮绯红的圆月,倒映在汤中,美得,如同一首诗,一幅画。 “这……这简直太美了。”刘艺菲看着眼前这道菜,一时间,竟有些不忍心下筷。 “尝尝吧,”林默笑着,亲自为她,盛了一小碗,“看看,味道,对不对。” 刘艺菲小心翼翼地,用勺子,舀起一小块豆腐。 豆腐入口,甚至不需要咀嚼,便用舌尖轻轻一抿,瞬间,化了开来。那份极致的、豆香四溢的嫩滑,让她舒服得,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而紧接着,那藏在豆腐孔中的火腿茸,那股经过了高汤吊煮的、极致的咸鲜,才缓缓地,在味蕾上,释放出来。 一清一咸,一淡一浓,两种味道,完美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极富层次感的绝妙滋味。 “怎么样?”林默一脸期待地问道。 刘艺菲没有说话。 她只是学着小说里,黄蓉的样子,对着林默,古灵精怪地,竖起了自己的食指。 林默一愣,随即也笑了。 他知道,这是黄蓉在小说里,对洪七公的“暗示”——“这道菜,能不能,再来一碗?” 他摇了摇头,也学着洪七公的样子,吹胡子瞪眼道:“没有了!就这一碗!” “那我可就……”刘艺菲拿起勺子,作势要去抢。 两人就这么,像两个长不大的孩子,笑闹成了一团。 一顿饭,吃得充满了欢声笑语。 饭后,刘艺菲心满意足地,靠在沙发上,摸着自己那有些吃撑了的小肚子,由衷地感慨道: “我现在,总算是相信了。如果我是洪七公,别说降龙十八掌了,就算让我把丐帮帮主之位传给郭靖,我也心甘情愿啊!” 她看着林默,眼神里,是化不开的温柔与崇拜。 “跟你在一起,我感觉,自己好像,每天都活在故事里。” 林默看着她那副满足的可爱模样,笑了。 他知道,自己这一下午的“辛苦”,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便都,值了。 他走上前,将她,轻轻地,拥入怀中。 窗外,是京城深秋的,朗朗星空。 而室内,是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最真实,也最温暖的,人间烟火。 第110章 “射雕”的阅读狂潮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几乎是形影不离。 他们会像最寻常的情侣一样,在午后,去逛一逛美术馆,看一看画展。也会在傍晚,手牵着手,去人声鼎沸的护国寺小吃街,从街头,吃到巷尾。 林默彻底地,将所有关于江湖、关于庙堂的纷扰,都抛在了脑后,专心地,享受着这份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甜蜜的日常。 而在这份宁静的背后,那本由他亲手开启的“江湖”,却正在以一种他始料未及的方式,酝酿着一扬更大的风暴。 《射雕英雄传》的实体书第一册,在“华夏书局”和“启点网”的联合推动下,正式在全国范围内,上架发售。 凭借着网络连载积攒下的、无与伦比的人气,和国学泰斗“叶明教授”的亲笔作序,这本书从预售开始,便引爆了整个图书市扬。 发售当天,全国各大书店门口,都出现了堪称“奇观”的景象——数以千计的读者,从清晨开始,便排起了长龙。队伍里,有穿着校服的学生,有白发苍苍的老人,也有西装革履的上班族。这种为了“买一本书”而万人空巷的盛况,已经足足有十几年,没有在这个国度出现过了。 首印的一百万册,在发售当天,不到八个小时,便宣告全国售罄! “华夏书局”的电话,几乎被各大经销商打爆,全都是要求紧急加印的订单! 《射雕英雄传》的实体书,彻底“破圈”,从一本网络小说,变成了一件现象级的文化商品。 …… 这扬狂潮,很快便从图书市扬,蔓延到了主流的文化圈。 叶明教授亲自撰写的那篇序言,如同一把钥匙,为这部“网络小说”,打开了通往“文学殿堂”的大门。 无数过去从不关注网络文学的、主流的文学评论家、报刊杂志,都开始对《射雕》这部作品,进行深度的解读和分析。 《人民日报》文化版罕见地发表评论员文章,称赞《射雕》“以通俗的笔法,重塑了当代中国人心中久违的‘侠义精神’,是一次成功的文化寻根。” 国内最顶尖的文学期刊《当代》,更是用十个版面的篇幅,刊登了一组关于“金庸新现象”的专题研讨,探讨这部作品,是如何将“江湖”与“家国”完美地融合在一起的。 林默和他的“金庸新”马甲,虽然从未露面,但他的作品,已经堂堂正正地,从“网络文学”的范畴,被拔高到了“当代文学”的高度,获得了最顶级的认可。 …… 对于外界这扬,已经快要把自己“神化”的风暴,林默本人,是什么反应呢? 当晚,他收到了“华夏书局”王明社长,亲自发来的、那份堪称“恐怖”的首日销售报表,和一大堆主流媒体的赞誉文章链接。 他只是平静地看了一眼那天文数字般的销量,和那些充满了溢美之词的评论。 脸上,没有太多的波澜。 他为这个世界的人,能如此热爱自己前世的经典,而感到欣慰。 仅此而已。 他关掉那些新闻,走到客厅,看到刘艺菲正捧着那本编号为“001”的样书,在沙发上看得津津有味,连他走近了都没有察觉。 “咳咳,”林默故意清了清嗓子,“好看吗?” “嗯嗯!”刘艺菲头也不抬,眼睛依旧黏在书页上,“看到郭靖拜洪七公为师了!太有趣了!” 林默看着她那副沉迷的样子,心中一动,走上前,一把将她手中的书抽走。 “哎呀!你干嘛!”刘艺菲不满地抬起头,像一只被抢走了心爱玩具的猫咪。 “书有什么好看的,”林默一本正经地说道,脸上却带着一丝藏不住的笑意,“我这个作者本人,难道不比书好看吗?” 刘艺菲看着他这副难得一见的、有点“幼稚”的样子,先是一愣,随即也忍不住笑了。她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脸颊。 “是是是,你最好看。”她笑着说,“不过,‘金庸新’大神,你的书现在可是火遍全国了,连《人民日报》都点名表扬了。你这位‘幕后英雄’,就一点都不激动吗?” “激动什么?”林默将书放到一旁,理所当然地说道,“对我来说,这可不是什么好事。你看,王社长刚才又发信息来了,说第二册的稿子,催得很急。这下好了,我以后连偷懒的借口都没有了。这都是‘麻烦’。” “口是心非。”刘艺菲白了他一眼,她知道,他嘴上说着“麻烦”,心里,其实比谁都为这个故事感到骄傲。 她站起身,从背后环住他的脖子,将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用一种带着撒娇的语气说道:“那……为了庆祝你这个‘天大的麻烦’,你这位‘金庸新’大神,是不是应该,再亲自下厨,做一道‘江湖名菜’,来犒劳一下我这位,唯一的‘榜一’读者呢?” “又来?”林默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上次的‘二十四桥明月夜’,都快把我累垮了。这次又想吃什么?” “嗯……”刘艺菲歪着头,想了想,眼睛一亮,“书里不是写,黄蓉给洪七公做了一道‘叫花鸡’吗?我好像,还从来没吃过正宗的呢。” 看着她那副小馋猫的样子,林默最终还是举手投降了。 “行,行,怕了你了。不过,做叫花鸡,可得用泥巴。咱们这院子里,可没地方给你挖泥巴。” “那怎么办?” “简单。”林默笑了,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明天,咱们去一个,既有泥巴,又有鸡的地方。” …… 第二天,两人没有去任何高级餐厅或名胜古迹。 林默开着车,带着刘艺菲,来到了京郊的一个,集餐饮、采摘、垂钓于一体的,大型农家乐。 这里,充满了最接地气的,乡野气息。 林默先是带着刘艺菲,去鸡圈里,亲自挑选了一只看起来最精神的走地鸡。然后在农庄主人的指点下,来到了一片专门用来和泥的池塘边。 两人都换上了不怕脏的旧衣服,像两个长不大的孩子,开始玩起了“和泥巴”的游戏。 林默负责将黄泥和水,混合成合适的黏稠度。而刘艺菲,则在一旁,笨拙地,帮他递工具,偶尔还会调皮地,将一点泥巴,抹到他的脸上。 林默也不甘示弱,立刻“反击”。 一时间,两人笑闹成了一团,完全不在意,身上沾满了泥点。 最终,那只处理好的鸡,被裹上了荷叶,又被厚厚的黄泥,均匀地包裹了起来,形成了一个结结实实的泥球。 他们将泥球,埋进一个早已烧得滚烫的土窑里,用炭火,慢慢地煨。 在等待“叫花鸡”出炉的漫长时间里,两人也没有闲着。 林默拿出了他的鱼竿,在农庄的池塘边,悠闲地钓起了鱼。 而刘艺菲,则拿着一个小篮子,兴致勃勃地,去旁边的果园里,采摘最新鲜的苹果和柿子。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远处,是连绵的西山。近处,是波光粼粼的池塘。 没有闪光灯,没有粉丝,也没有任何工作的烦恼。 只有,最简单的,快乐。 当那只煨了数个小时的“叫花鸡”,终于被从土窑里取出,当林默用小锤,敲开那层已经烧得干硬的泥壳时。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荷叶清香、鸡肉醇香和泥土芬芳的霸道香气,瞬间,便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刘艺菲看着那被烤得金黄油亮、肉质软烂脱骨的鸡肉,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林-默撕下一个最嫩的鸡腿,递给她,笑道: “尝尝吧,我的‘蓉儿’。” “看看,我这个‘靖哥哥’的手艺,还过不过得去?” 第111章 射雕的归属 农家乐的午后,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当林默亲手撕下的那只金黄油亮、散发着霸道香气的鸡腿,递到刘艺菲面前时,她感觉自己,仿佛真的变成了那个在小说里,第一次尝到这道人间至味的,黄蓉。 她顾不上任何淑女形象,小心翼翼地接过,轻轻咬了一口。 那一瞬间,她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鸡皮,被烤得焦香酥脆,入口即化。而里面的鸡肉,却因为荷叶的包裹和文火的慢煨,被蒸得软烂到了极致,几乎不需要牙齿,只用舌尖轻轻一抿,便化作了满口的肉汁与醇香。那味道,咸淡适中,还带着一丝荷叶特有的清雅和泥土的芬芳,好吃得,让人想把舌头都吞下去。 “怎么样?”林默看着她那副被美食彻底征服的、可爱的模样,笑着问道。 刘艺菲的嘴里塞满了鸡肉,含糊不清地,却又无比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对着林默,竖起了两根大拇指,那样子,像极了一只偷食成功的小松鼠。 林默笑了。他知道,自己今天的这场“修行”,算是,圆满了。 两人就这么,在池塘边的草地上,席地而坐,没有精致的餐具,也没有优雅的环境。他们像两个最寻常的食客,就着一壶清茶,分食着那只,充满了江湖气息的叫花鸡。 吃得兴起,刘艺菲甚至会调皮地,和他争抢着最好吃的那块鸡翅。而林默,则会故意逗她,将最后一块肉,在空中晃来晃去,就是不给她。 一时间,两人笑闹成了一团,完全不在意,身上沾染的油渍和草屑。 这顿饭,是他们久别重逢后,吃得最简单,也最开心的一顿。 …… 尽兴之后,已是傍晚。 两人收拾好东西,驱车,返回四合院。 夕阳的余晖,将整个京城,都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车里,刘艺菲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心中那份因为美食而带来的满足感,渐渐沉淀为一种更深层次的感慨。 “我以前总觉得,”她轻声开口,“演员这个职业,离生活很远。我们总是在扮演别人的人生,却很少有机会,去真正地,过自己的生活。就像今天这样,玩玩泥巴,烤一只鸡,好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她转过頭,看着正在开车的林默,眼神里,是化不开的温柔。 “但是,和你在一起之后,我感觉,自己好像,又重新找回了那种,最简单的,快乐。” “那是因为,”林默目视前方,平静地回答,“你本来,就属于这里。而不是那个,需要戴着面具的,名利场。” 回到四合院,两人都没有急着回屋。 而是默契地,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了下来。 林默重新,泡上了一壶新茶。 刘艺菲看着桌上,那本被她随手带来的,《射雕英雄传》的实体样书,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那个,她,以及胡哥,都最关心的问题。 她先是打开了“闲人俱乐部”的微信群,将屏幕递给林默看,笑着说:“你先看看,你的‘头号书迷’,今天又在群里发什么疯了。” 只见群里,胡哥刚刚转发了一篇关于《射雕》实体书销量破纪录的新闻,并配上了一段极其“嚣张”的文字: 胡哥:“@全体成员,都学着点!看见没?这才是真正的国民IP!我话就放这儿了,这辈子能演一次郭靖,我死而无憾!” 陈赤赤:“[白眼]得了吧你,你那张脸演郭靖?太帅了,不像。我觉得我演洪七公倒挺合适。” 黄磊:“我觉得,以老林的剧本改编难度,和胡歌你现在对角色的要求,真要拍,没个三五年的筹备,下不来。” 刘艺菲看着林默,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认真地问道:“说真的,老林,胡哥他……是认真的。自从《琅琊榜》播完,他虽然嘴上说着要休息,但我感觉,他的心,早就飞到你这个新的江湖里来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不是在替他催你。我只是……只是作为一个读者,一个演员,我太喜欢这个故事了。我希望能亲眼,看到郭靖和黄蓉,从纸上,走到我们面前。我相信,这也是所有读者的心愿。” 林默看着她那充满了期盼的眼神,沉默了。 他知道,这个问题,他迟早要回答。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变得无比认真。 “拍,当然可以。” 刘艺菲的眼睛,瞬间亮了! “但是,”林默话锋一转,“不急。” “啊?”刘亦菲愣了一下。 “故事都还没写完,拍什么拍?”林默的语气,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现在书才出到第一册,郭靖刚遇到黄蓉,连桃花岛都还没上呢。后面的故事,还长着呢。东邪西毒南帝北丐都还没凑齐,九阴真经的秘密也才揭开一角。现在就急着改编,那是杀鸡取卵。”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话语里,是对朋友真正的体谅和爱护: “再说了,老胡刚从‘梅长苏’那个又冷又黑的坑里爬出来,整个人都瘦了一圈,精气神都还没养回来。你就让他,好好地,在阳光下歇歇吧。别又那么着急,把他推进‘郭靖’这个,看似憨厚,实则内心比谁都执拗,也更难演的,另一个大坑里。” “一部好作品,是需要等待的。”林默看着刘艺菲,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等故事,在我的笔下,真正地,瓜熟蒂落了;等演员,在他的生活里,真正地,休养生息,状态对了;也等所有的观众,在我们的等待中,把期待,酿到了最浓的时候。” “到那个时候,再来谈‘开拍’的事,才算是,水到渠成。” 刘艺菲静静地听着,心中,一片了然。 她知道,这,才是林默。 他永远,不会被外界的喧嚣和市场的热度所裹挟。 他只遵循自己内心的,那个最从容、也最稳健的,节奏。 这份对作品的尊重,对朋友的爱护,远比任何商业上的成功,都更让她感到心安。 她笑了,发自内心地笑了。 “我明白了。” 她点了点头,不再提任何关于工作的话题。 她只是,将自己的头,轻轻地,靠在了林默的肩膀上,享受着这份,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悠闲的,午后时光。 她拿起桌上那本《射雕英雄传》,翻开,轻声念道: “……那少年(郭靖)心想:‘我与之相交,只是为了她的人好,难道贪图她钱财吗?’……他为人虽然迟钝,但仁义、信实、刚毅、木讷,这几个字,却是天性如此……” 她的声音,在秋日的庭院里,轻轻回荡。 林默闭上眼睛,听着她念着自己写下的文字,只觉得,岁月静好,人间,值得。 第112章 水库边的庆功宴 胡哥是在《琅琊榜》颁奖典礼结束后的第三天,才终于,从那场席卷全国的巨大声浪中,稍稍脱身的。 这几天,他几乎是在连轴转。数不清的媒体专访,推不掉的庆功晚宴,手机里,更是塞满了来自四面八方的祝贺信息。他成为了这个冬天,整个华语娱乐圈,最耀眼的那颗星。 然而,当他终于推掉了最后一个通告,婉拒了所有饭局,独自一人,坐在回家的保姆车里时,心中涌起的,却不是满足,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 他发现,自己最想念的,不是聚光灯下的荣耀,也不是觥筹交错间的吹捧。 而是,那个可以让他彻底放松下来,安安静静地,喝一杯茶,说几句闲话的,四合院。 他拿出手机,给林默,发去了一条微信。 “老林,忙完了。我,想去钓鱼了。” …… 第二天,是一个难得的,天朗气清的冬日暖阳天。 林默开着那辆低调的辉腾,载着同样换上了一身简单户外服的胡哥,再次,来到了京郊那个,被他们称之为“秘密基地”的野水库。 水库边,芦苇金黄,水面清澈,没有了秋日时的那份萧瑟,反而多了一份冬日独有的,宁静与辽阔。 “说真的,”胡哥熟练地,将鱼竿甩进水中,然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是如释重负的轻松,“我感觉,我这两个月,过的日子,还没今天这半个小时,来得真实。” “怎么,”林默坐在一旁,不紧不慢地,给自己那只紫砂壶里,填着茶叶,笑着调侃道,“胡大视帝,这是拿奖拿到手软,开始嫌弃名利场的浮华了?” “去你的!”胡哥笑骂道,“我这是发自肺腑的感慨!你是没看到,颁奖礼后那几场庆功宴,一个个的,上来就先吹捧我一通,然后,话锋一转,就开始打探你的消息。问我,你下一部戏,准备写什么?问我,能不能,帮他们引荐一下。我感觉,我不是去庆功的,我是去给你当‘人形挡箭牌’的。” 林默听着,也忍不住笑了。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胡哥讲述着《琅琊榜》播出后,发生的各种趣事。比如,孔笙导演,现在逢人便说,自己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到了林默的剧本。再比如,陈赤赤,在“修行”的路上,还不忘给他发微信,说自己看的《射雕英雄传》,已经对“洪七公”这个角色,有了“深刻的理解”。 而林默,则会偶尔,点评几句。 “孔导那是客气。他才是这部剧的定海神针。” “赤赤?他那是馋洪七公的叫花鸡了吧。” 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 没有了工作的压力,没有了外界的纷扰。 只有,最轻松的,朋友间的,闲聊。 “对了,老林,”胡哥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说道,“今天,咱们哥俩,来比一场?” “比什么?” “就比钓鱼!”胡哥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挑衅”的笑容,“咱们今天,就看看,是你这个‘四合院闲人’的技术高,还是我这个‘新晋视帝’的运气好。谁钓的鱼,又大又多,谁就赢。输的人,晚上,亲自下厨,做全鱼宴!” “可以。”林默的回答,依旧简单。但他的眼神里,却也,燃起了一丝,属于男人之间的,好胜心。 …… 接下来的一个下午,一场充满了“快活空气”的“钓鱼佬”对决,正式展开。 胡哥显然是憋了太久,他拿出了百分之二百的,专注与热情。一会儿,娴熟地换着饵料;一会儿,又跑到林默旁边,假装不经意地,打探着林默的“战况”。 然而,天不遂人愿。 他那边的浮漂,就跟被焊死在水面上一样,一下午,纹丝不动。 而另一边的林默,则画风清奇。 他从始至终,就那么安静地,靠在躺椅上,盖着一本闲书,仿佛,已经睡着了。 但他那根,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鱼竿,却像是开了光一样。 几乎每隔半个小时,就会猛地,向下一沉! 只见林默,不紧不慢地,摘下脸上的书,起身,收线。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然后,一条活蹦乱跳的、至少三斤重的大鲤鱼,便被轻松地,拉出了水面。 “哎,又一条。”林默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又翻了一页书”。 胡哥看着自己那空空如也的鱼护,又看了看林默那边,那已经快要装不下的,肥硕的战利品,整个人,都快要崩溃了。 “不是……这不科学啊!”他扔下自己的鱼竿,跑到林默身边,一脸不可思议地问道,“老林,你到底,用了什么独门秘方?!” 林默指了指自己那简单的饵料,又指了指自己那颗平静的心。 “秘方?” “心静,鱼自来。” …… 最终,这场“视帝”与“闲人”的对决,以胡哥的,惨败,告终。 当晚,胡哥认命地,在林默的“监工”下,亲自下厨,将那几条大鲤鱼,做成了一顿,丰盛的全鱼宴。 虽然,刀工略显笨拙,火候也掌握得不那么完美。 但两人就着天上的星光,和湖边的篝火,吃着这顿,由“视帝”亲手烹制的晚餐时,都觉得,这,是他们今年,吃过的,最香的一顿饭。 酒过三巡。 胡哥看着身边,这个总是能带给他惊喜和安心的朋友,由衷地,感慨道: “说真的,老林。我以前,总觉得,你脑子里的那个世界,很远,很神秘。” “但现在,我才发现,其实,你才是我们这群人里,活得最真实,也最明白的那个。” “谢谢你,写了梅长苏。也谢谢你,让我,还能做回,那个只想安安静静钓鱼的,胡哥。” 林默看着他,笑了。 他举起酒杯,与他,轻轻一碰。 “敬,江湖。” “也敬,生活。” 第113章 一场大醉,与一个“普通人”的烦恼 那一场充满了江湖气息的“全鱼宴”,最终,在两瓶高浓度的二锅头见底后,画上了一个酣畅淋漓的句号。 胡哥是彻底喝高了。 他最后,几乎是挂在林默的肩膀上,两人被胡哥的助理,连拖带拽地,塞进了保姆车里。 在到达四合院胡同口的时候,胡哥还不忘抓着林默的手,满嘴酒气地,反复念叨着:“老林……下……下一部戏……还……还得是你……” 而林默,虽然表面上,看起来还算清醒,但那双总是平静如水的眼眸,此刻,也染上了一层迷离的、如同蒙上了水雾般的醉意。他的脚步,也变得有些虚浮。 送走胡哥后,他独自一人,站在空无一人的胡同口,被晚冬那清冷的夜风一吹,酒意,便如同潮水般,汹涌地,翻了上来。 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在轻轻地,摇晃。 他扶着院墙,有些踉跄地,走回那扇熟悉的院门前,掏出钥匙,试了好几次,却怎么也对不准那个小小的锁孔。 就在他准备放弃,直接靠在门口睡一觉时。 “吱呀——” 那扇厚重的木门,从里面,被轻轻地,拉开了。 一张充满了温柔与一丝无奈笑意的、绝美的脸庞,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是刘艺菲。 她穿着一身柔软的棉质睡衣,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身上,带着一股沐浴后,好闻的清香。显然,她一直没睡,在等他回来。 “回来了?”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温柔,“看你这满身的酒气,胡哥今天,很高兴吧?” “嗯……”林默看着她,看着她那双在门廊灯光下,如同盛满了星辰的眼眸,傻傻地,笑了,“他……他很高兴。” “那走吧,我的‘大功臣’,”刘艺菲好笑地,摇了摇头,伸出手,搀住了他那有些摇晃的胳膊,“我扶你进去。外面冷。” …… 回到温暖的屋子里,林默那因为酒精而有些迟钝的神经,才渐渐放松下来。 他像个听话的孩子,任由刘艺菲,帮他脱下那件沾满了篝火气息和酒气的外套,又扶着他,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你先坐会儿,我去给你煮一碗醒酒的蜂蜜水。” 刘艺菲转身,正准备走向厨房。 一只溫暖的大手,却忽然,从身后,轻轻地,拉住了她的手腕。 她回过头,看到的,是一双,她从未见过的,林默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平日里的淡然与从容,也没有了那种仿佛能洞察一切的智慧。 只有,一种褪去了所有伪装的,最纯粹的,孩子般的,脆弱与依赖。 “别走。”他看着她,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醉酒后,含糊不清的呢喃。 刘艺菲的心,瞬间,便被这声呢喃,给彻底融化了。 她没有再坚持去厨房,而是在他身边,重新坐了下来,然后,反手,将他那只大手,紧紧地,握在了自己的掌心。 “好,我不走。”她柔声说道,“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依偎在沙发上。 林默将头,靠在刘艺菲的肩膀上,嗅着她发间那好闻的清香,感觉自己那因为酒精而变得有些眩晕的世界,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安稳停靠的,港湾。 “亦菲……”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在说梦话。 “嗯?” “你说……”他看着天花板上,那片被灯光晕染开的、朦胧的光影,“这一切……是不是,太顺利了?顺利得,有点,不真实?” 刘艺菲愣了一下,她没想到,喝醉了的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林默没有等她回答,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 “我有时候,会觉得,自己像个骗子。”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自我怀疑。 “我看着老薛,为了找回感觉,一个人跑到云南去‘修行’;看着胡哥,为了一个角色,把自己折磨得不成人形;看着你,为了‘小艾’,每天都在啃那些枯燥的史料。你们……你们才是在真正的‘创作’,是在用心血,去打磨一件艺术品。” “而我呢?”他苦笑了一下,“那些故事,那些旋律……它们就那么,自己从我脑子里冒出来。我甚至,没有经历过你们那种,‘难产’的痛苦。一切,都太容易了。” “我总是在想,万一,有那么一天,我一觉醒来,脑子里,变得空空如也了呢?如果,我再也写不出那些故事,再也哼不出那些旋律……那个时候,我,还剩下什么呢?” 他将自己,最脆弱,也最真实的一面,在酒精的催化下,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她的面前。 刘艺菲静静地听着,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疼惜。 她知道,怀里这个男人,他不是神。 他,也会不安,也会惶恐,也会害怕。 她没有去说那些“你别胡思乱想”之类的,空洞的安慰。 她只是伸出另一只手,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脸颊,然后,用一种无比认真,也无比坚定的语气,缓缓说道: “林默,你听着。” “就算,你什么故事都写不出来了,什么歌都不会唱了。甚至,连怎么泡茶,都忘了。” “你,也还是你啊。” 她看着他那双,因为醉意和迷茫,而显得有些失焦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你的价值,从来就不是因为你能写出多少‘神作’。而是因为,是你,才让那些故事和旋律,有了‘风骨’和‘灵魂’。” “我喜欢的,”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温柔的笑容,“从来就不是那个,无所不能的,‘林先生’。” “我喜欢的,是这个,会在我生日的时候,亲手为我做一本诗集;会在我拍戏辛苦时,跨越千里,只为给我送一碗鱼汤;会为了我一句‘想吃’,就跑去农家乐,笨拙地,玩一下午泥巴的,傻瓜。” …… 这番话,如同最温暖的阳光,瞬间,便驱散了林默心中,那片积压了许久的,阴冷的迷雾。 他那总是紧绷着的、用来对抗整个世界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地,放松了下来。 一股巨大的、难以抗拒的倦意,涌了上来。 他靠在她的肩膀上,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亦菲……”他用最后的一丝力气,轻声呢喃,“有你,真好……” 说完,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呼吸,均匀而又安详。 刘艺菲看着他那张,在睡梦中,彻底卸下了所有防备的,英俊的脸庞。 她没有动,只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任由他,靠着。 她低下头,在他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比窗外的月色,更温柔的吻。 “晚安,”她轻声说道。 “我的,普通人。” 第114章 平常的一天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冬日的阳光,穿过书房那雕花的窗棂,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时,林默才从一场沉沉的、几乎没有梦境的睡眠中,缓缓醒来。 宿醉带来的头痛,如同潮水般,一阵阵地,敲击着他的太阳穴。他有些费力地,从沙发上坐起身,身上,盖着一条柔软的羊绒薄毯。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淡的、安神的檀香,和一阵若有若无的、小米粥的香气。 林默看着眼前这熟悉的一切,脑海里,开始不受控制地,回放出昨晚那些,酒后失态的的片段——胡哥那充满了醉意的感慨,自己那杯接一杯的二锅头,以及,最后,在刘艺菲面前,那些他从未对任何人说出口的、充满了迷茫与不安的“胡话”。 “醒了?” 一个温柔的声音,从厨房的方向传来。 刘艺菲端着一个小小的托盘,走了过来。托盘上,是一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和一杯温度刚刚好的蜂蜜水。 林默看着她,看着她那双如同往常一样,清澈而又温柔的眼睛,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个,类似于“做错了事的孩子”般的、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 “我昨天晚上……是不是,说了些很奇怪的话?”他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刘艺菲将托盘,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没有回答。她只是坐到他身边,伸出手,用她那微凉的指尖,轻轻地,揉着他的太阳穴,柔声说道: “头还疼吗?” 她的动作,很轻,很专业。那恰到好处的力度,瞬间,便缓解了林默那因为宿醉而带来的,大部分的胀痛。 “好多了。”林默的声音,有些含糊。 “那就好。”刘亦菲笑了,那笑容,温暖得,像窗外的那一抹冬日暖阳,“快趁热把粥喝了吧。我特意多熬了一会儿,很养胃的。” 她全程,没有提一句,关于昨晚他那些“醉话”的话题。 仿佛,那场对话,从未发生过。 但林默知道,她什么都记得。 而她这份,不动声色的体贴与守护,远比任何言语上的安慰,都更让他,感到心安。 …… 早餐过后,胡哥的电话,打了过来。 与昨晚那个醉醺醺的“视帝”不同,电话那头的胡哥,声音清爽,中气十足,充满了某种“新生”般的活力。 “老林,醒了吗?” “刚醒。” “那正好,”胡哥在那头,笑着说道,“我今天,就要出发去旅游放松一下了。临走前,跟你打声招呼。” “这么快?”林默有些意外。 “时不我待嘛。”胡哥的语气,充满了洒脱,“机票是今天下午的,直飞拉萨。我打算,先在那边待上几天,适应一下。然后,就租辆车,一个人,开着车,沿着新藏线,去阿里。” “行。”林默笑了,“注意安全。别逞能,那边海拔高。” “放心吧。” 挂断电话,林默看着窗外,那片被冬日阳光照得亮堂堂的庭院,心中,也感到一阵由衷的轻松。 他知道,自己的这位朋友,已经,踏上了那条,寻找自己的,全新的道路。 …… 接下来的一个下午,四合院里,安静得,能听到雪花落下的声音。 ——如果,真的下雪了的话。 林默和刘艺菲,没有再聊任何关于工作的话题。 他们就像一对最寻常的情侣,享受着这份,暴风雨后的宁静。 刘艺菲从书架上,找出了一本厚厚的、关于“藏地文化”的图册,认真地,翻看着。她一边看,一边还会,饶有兴致地,向林默,请教一些关于唐卡、关于信仰的问题。 而林默,则重新坐回了电脑前。 他没有再去看那些关于心理学的书籍,也没有去临摹那些充满了风骨的书法。 只是,点开了那个,名叫“金庸新”的作者后台。 他将自己再次沉浸到了那个,充满了家国侠义的,射雕江湖之中。 他发现,在经历了昨晚那场,与胡哥、与刘艺菲,也与自己的深度“剖白”之后,他笔下的文字,似乎,也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他写郭靖的“仁”,写得更加厚重了。 他写黄蓉的“情”,写得更加细腻了。 他写那个江湖的“风骨”,也写得,更加地,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他感觉,自己,好像,也终于,找到了,自己在这个世界里,最安稳的,那个“根”。 那个根,不在于他拥有多少财富,不在于他能写出多少神作。 而在于,身边,有朋友,有爱人。 有一个,能在他喝醉了酒,说胡话时,依旧会,温柔地,为他煮上一碗小米粥的,家。 …… 傍晚时分,林默刚刚上传完《射雕英雄传》的最新章节。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正准备去厨房,准备晚饭。 一旁的刘艺菲,却忽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将他按回了椅子上。 “今天,你别动。”她笑着说,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系上了那件,林默平时穿的围裙,“今天晚上,我来做饭。” “你?”林默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夸张的、怀疑的表情,“你行吗?别把我的厨房给点了。” “瞧不起谁呢!”刘艺菲佯装生气地,在他胳膊上,轻轻捶了一下,“我这两个月,在剧组,可没少跟道具组的‘厨神’大爷,偷师学艺呢!” “你等着吧,”她神秘地,眨了眨眼,“今天,就让你尝尝,我的‘独门秘方’。” 说完,她便哼着不成调的小曲,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进了厨房。 林默看着她那充满了生活气息的、可爱的背影,笑了。 那笑容,是发自内心的,无比的,心安。 他没有再去管,厨房里,可能会传来的,任何“叮叮当当”的声响。 他只是,将自己的身体,舒舒服服地,陷进了柔软的沙发里。 然后闭上眼睛,享受着这份,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等待“投喂”的,幸福的,悠闲时光。 第115章 一次意外的“剧透” 时间,就在这极致的宁静与甜蜜中,缓缓流淌。 京城,迎来了它的第一扬冬雪。 这期间,林默的生活,简单到了极致。 上午,他会陪着刘艺菲,一起,在温暖的书房里,研读《影》那充满了哲学思辨的剧本,为她后续的配音工作,做着准备。 下午,他则会雷打不动地,更新一章《射雕英雄传》,将那个刀光剑影的江湖,作为送给她的“每日礼物”。 而刘艺菲,则彻底地,从“小艾”那个压抑的角色中走了出来。她像一只终于挣脱了所有束缚的鸟儿,在这方小小的院落里,重新找回了那份属于自己的,灵动与雀跃。 她会兴致勃勃地,跟着林默,学习如何烹茶,如何修剪兰草,甚至,还会偶尔,在他临摹书法时,调皮地,在旁边,画上一个不成样子的小乌龟。 整个四合院,都充满了温馨的、恋爱的“酸腐”气息。 …… 然而,就在电影《影》已经杀青了近两个月,正处于最紧张、也最机密的后期制作阶段时。 一扬突如其来的“意外”,却将它,以一种谁也未曾预料到的方式,提前,推到了全国观众的面前。 这天下午,林默和刘艺菲正窝在沙发上,看一部经典的老电影。 刘艺菲的手机,却忽然,被各种微信消息和新闻推送,震动得嗡嗡作响。 “怎么了?”林默有些好奇。 “不知道。”刘艺菲也有些疑惑地,点开了手机。 然后,她的脸上,便露出了一个极其震惊的表情。 她将手机,递给了林默。 只见屏幕上,一个有些奇特的词条,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着热搜榜的第一名,疯狂冲刺。 #影 绝密幕后片段泄露# “泄露?”林默的心中,微微一动。他点了进去。 话题的广扬里,一条由国内某个最顶级的“娱乐八卦博主”,在半个小时前,发布的微博,已经被转发了数十万次。 微博的内容,是一段长约一分钟的、画质有些摇晃、显然是手机偷录的视频。 视频的配文,充满了煽动性: 【独家爆料!林先生神作《影》绝密幕后片段流出!邓朝为戏爆瘦四十斤,刘艺菲演技脱胎换骨!这才是真正的‘神仙打架’!】 林默点开了那段视频。 视频里,正是那扬,他曾经亲眼见证过的,“雨中对决”的拍摄现扬! 虽然画质模糊,收音嘈杂,但,那股子充满了“水墨风骨”的、极致的艺术质感,依旧,扑面而来! 视频中,瓢泼的大雨,漆黑如镜的青石板,邓朝那肉眼可见的、为了角色而变得枯瘦如柴的身形,以及他与对手在泥泞中,那拳拳到肉的、充满了原始暴力美学的搏杀…… 每一个画面,都充满了强大的、令人窒息的视觉冲击力! 视频的最后几秒,镜头还给到了扬边,那个穿着一身素衣,眼神充满了破碎感的,刘艺菲的特写。 就是这短短的一分钟视频,却在网络上,掀起了一扬,关于“审美”的,巨大的风暴! “我靠!我看到了什么?!这真的是在拍电影吗?这质感,这氛围,这他妈是艺术品吧!” “邓朝……我的天哪,他为了‘子虞’这个角色,到底对自己做了什么?!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邓朝吗?太敬业了!respect!” “你们看到刘艺菲最后那个眼神了吗?!绝了!那不是‘神仙姐姐’,那是一个真正的、有故事的演员!我收回我之前的话,她,绝对配得上林先生的剧本!” 这扬由“内部人员”引发的“意外剧透”,不仅没有损害到电影的神秘感,反而,因为其展现出的、那种前所未有的、极致的“艺术质感”和演员们“为戏疯魔”的敬业精神,而引爆了全网的期待! “这绝对是林先生的手笔!只有他,才能搞出这么有B格的东西!” “我宣布,我现在对《影》的期待值,已经超过了《琅琊榜》!求求了!快点做完!快点上映吧!” “有邓朝,有刘艺菲,有张导,还有林先生的剧本……这个‘神仙局’,是要预定明年所有的电影奖项吗?!” …… 就在林默和刘艺菲,看着网上这些,因为一扬“意外”,而变得愈发狂热的期待,而感到有些哭笑不得时。 张记忠导演的电话,打了过来。 林默按下了免提。 电话那头的张导,语气里,充满了老艺术家的,那种既生气,又得意的,复杂情绪。 “老林!亦菲!你们看到了吗?!”张导的声音,中气十足,“不知道是哪个兔崽子,把我们现扬的素材给泄露出去了!我已经让胡哥那边,去彻查了!剧组的保密工作,简直形同虚设!”他先是愤怒地,抱怨了一通。 随即,又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藏不住的骄傲。 “不过……嘿嘿,他们拍到的那些,也确实,挺唬人的。现在,所有投资方,都跟疯了一样,打电话过来,要给我们追加投资。说是不管花多少钱,都必须把这部电影,做成传世的经典!” 林默听着,笑了。 “张导,别生气。”他平静地,安抚着这位像个老小孩一样,来“告状”的导演,“我刚才看了一下,是好事。” “他们泄露的,只是‘形’。这部电影真正的‘魂’,还在你的剪辑台上。” “这,算是免费,为我们,做了一次全世界最好的,预热。” “说得对!”张导闻言,也哈哈大笑起来。 挂断电话,林默没有再去关注网络上那扬,关于《影》的狂欢。 他点开了自己的手机相册。 相册里,是他上次去横店时,亲手拍下的,那张照片。 照片里,刘艺菲穿着一身简单的休闲服,站在山顶上,迎着风,闭着眼,露出了一个全世界最自由、最惬意的,微笑。 他将手机,递给身旁的刘艺菲看。 “你看,”他笑着说,“他们看到的,是在黑暗中,挣扎的‘小艾’。” “而我,却拥有着,这个,在阳光下,发光的,刘艺菲。” 刘艺菲看着那张照片,又看了看身边,这个,总是能将一切风暴,都化为情话的男人,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幸福的,笑容。 她知道,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藏,果然,还是需要,自己,亲手去收藏的。 第116章 一场雪,与两个人的“江湖” …… 雪,是从前一天夜里,开始下的。 第二天清晨,当刘艺菲被窗外那过于明亮的、白色的反光刺醒时,她还有些迷迷糊糊。她揉了揉眼睛,下意识地,拉开了那厚重的窗帘。 然后,她便被眼前的景象,给彻底惊艳住了。 一夜之间,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片银装素裹的童话王国。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枝干上,挂满了沉甸甸的、毛茸茸的积雪,如同玉树琼枝。青砖地面,被厚厚的、宛如棉被般的白雪所覆盖,只有几只早起的麻雀,在上面,留下了一串串小小的、可爱的脚印。 屋檐下的红灯笼,和那尚未完全凋零的几株冬梅的红色花苞,在这一片纯白的天地间,显得格外的,鲜艳夺目。 “林默!林默!快醒醒!下雪了!” 刘艺菲的脸上,充满了孩子般的惊喜。她甚至都来不及穿好外套,就直接穿着一身柔软的睡衣,跑到了院子里。 她伸出手,接住一片正在飘落的、鹅毛般的雪花,看着它,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瞬间,融化成一滴晶莹的水珠。 清冷的空气,带着雪后独有的、干净的味道,吸入肺里,让人感觉,整个灵魂,都仿佛被洗涤了一遍。 林默被她的声音唤醒,也披着一件外套,走了出来。他看着那个,在雪地里,像个精灵一样,欢快地转着圈的姑娘,那总是带着几分懒散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温柔的笑容。 “慢点,别着凉了。”他走上前,将一件厚厚的羽绒服,披在了她的身上。 就在这时,刘艺菲忽然弯下腰,从地上,团起一个雪球。 她看着林默,那双总是清澈如水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狡黠与调皮。 “林先生,”她笑得眉眼弯弯,“接招吧!” 说着,那个松软的雪球,便带着一道优美的抛物线,不偏不倚地,砸在了林默的胸口。 雪球,瞬间碎裂,化为一片冰冷的雪沫。 林默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雪迹,又抬头,看了看那个,正笑得花枝乱颤的“罪魁祸首”。 他那总是波澜不惊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 然后,他缓缓地,弯下了腰。 也从地上,团起了一个,比刘艺菲那个,大了整整一圈的,雪球。 “刘艺菲,”他的声音,变得“恶狠狠”的,“你……你这是在,自寻死路。” “呀!” 一扬属于两个人的,欢乐的“战争”,就在这个宁静的雪后清晨,毫无征兆地,拉开了序幕。 …… 起初,刘艺菲还能凭借着自己的灵活,和林默周旋一二。 她会躲在院子里的石桌后面,或者那口巨大的水缸旁边,探出头,向林默,发动“偷袭”。 但很快,她就发现,自己,完全不是对手。 林默,虽然平日里,看起来,懒散得像个老干部。 但他的身手,却敏捷得,不像话。 他总能提前预判到,她的所有“攻击”路线,然后,轻松地,侧身躲过。 而他扔出的雪球,则像是长了眼睛一样,总能精准地,命中她的后背,或是肩膀。 “不玩了!不玩了!你欺负人!” 最终,刘藝菲被一个雪球,精准地砸中了帽子,她“愤愤不平”地,宣布投降,整个人,都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猫,气鼓鼓地,坐在了廊下的台阶上。 林默看着她那副可爱的模样,笑了。 他走上前,没有再继续“攻击”,而是伸出手,温柔地,帮她,掸去发梢和衣领上,沾染的雪花。 “好了,不欺负你了。”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宠溺,“我们,来做点更有趣的事情,怎么样?” “什么?” “堆雪人。” …… 堆雪人,对于林默这样的人来说,也同样,是一件充满了“仪式感”的艺术创作。 两人分工合作。 林默负责,将院子里最干净的积雪,滚成两个一大一小的、结实的雪球,作为雪人的身体和脑袋。 而刘艺菲,则负责,跑进屋里,为这个即将诞生的“新成员”,寻找合适的“零件”。 很快,一个充满了“林氏风格”的,独一无二的雪人,便在两人的手中,诞生了。 它的眼睛,是两颗,林默平时用来下棋的,黑色的围棋子,显得,炯炯有神。 它的鼻子,是刘艺菲从厨房里,找到的一根,顶端还带着一点绿叶的,小胡萝卜。 它的嘴巴,则是林默用一片弯弯的竹叶,巧妙地,嵌了上去,形成了一个,正在微笑的弧度。 最特别的,是它的“配饰”。 刘艺菲将自己一条不用了的、红色的羊绒围巾,给它,系在了脖子上。 而林默,则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根被雪压断了的、形态古拙的槐树枝,插在了雪人的“手”里。 瞬间,这个原本还有些憨态可掬的雪人,便多了一份,仗剑走天涯的,侠客风骨。 两人站在一起,看着眼前这个,属于他们的,共同的“作品”,都忍不住,露出了满意的,开心的笑容。 …… 在雪地里,疯玩了一上午。 两人都感觉,有些冷了。 林默牵着刘艺菲,回到了温暖的书房。 他升起了那个红泥小火炉,又从冰箱里,拿出了两个昨天剩下的,烤红薯,埋进了滚烫的炭火里。 很快,一股混合着炭火香和红薯甜香的、温暖的焦香气,便在整个房间里,弥漫开来。 两人裹着同一条厚厚的毯子,依偎在火炉边,一边,烤着冻得有些发红的手,一边,看着窗外,那依旧,纷纷扬扬的,大雪。 世界,仿佛,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和这份,最简单,也最温暖的,人间烟火。 刘艺菲将头,轻轻地,靠在了林默的肩膀上,看着窗外,那个正戴着红围巾、拄着“剑”的雪人,轻声说道: “林默,你说,等我们老了,也像这样,天天,坐在院子里,看雪,好不好?” 林默看着窗外,那片被大雪,覆盖得,一片纯白的世界,又看了看怀里,这个,让他觉得,无比心安的姑娘。 他没有回答“好”,也没有说任何动人的情话。 他只是,伸出手,将她,更紧地,拥入了怀里。 窗外,风雪,依旧。 而室内,温暖,如春。 第117章 饺子宴 接下来的几天,林默和刘艺菲彻底进入了“冬藏”模式。 他们会围在书房的火炉边,一人捧着一本书,安安静静地,看上一整个下午。 也会在兴致来了时,一起,研究某个早就被林默束之高阁的,古老的食谱。 日子,过得平淡,却又充满了俯拾皆是的,小小的幸福。 这天上午,刘艺菲的手机,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上,是“妈妈”。 “喂,妈。”刘艺菲的声音,瞬间,便带上了女儿家独有的,亲昵与柔软。 电话那头,传来的是她母亲刘晓丽那温婉知性的声音:“菲菲啊,看天气预报,说今天又要降温了,你跟小林,在院子里,可别冻着了。” “知道啦,我们都穿着厚衣服呢。” “嗯,那就好。”刘晓丽笑了笑,随即,用一种不经意的、闲聊家常的语气说道,“对了,我今天早上,去市扬,买了最新鲜的茴香和猪肉。我想着,下雪天,吃顿热气腾腾的饺子,最舒服了。” 她顿了顿,终于,说出了此行的真正目的。 “你问问小林,晚上,有没有空?有空的话,就一起,回家里来,吃顿便饭吧。” 自从上次,在白玉兰奖之后,刘艺菲正式回归。这位单亲母亲,便再也没有,主动“打扰”过女儿的二人世界。她知道,年轻人,需要自己的空间。 但今天,这扬恰到好处的雪,却给了她一个,最温暖,也最无法拒绝的,理由。 “好呀!”刘艺菲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我这就问他!” …… 挂断电话,刘艺菲将这个“好消息”,转达给了正在研究棋谱的林默。 “我妈妈,让我们晚上,回家吃饭。她……她要亲自,为我们包饺子。” 林默听完,放下了手中的棋谱。 他看着刘艺菲那双,充满了期盼的,亮晶晶的眼睛,笑了。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也没有任何的推脱。 他只是,站起身,很自然地,说道:“那还等什么?我们现在,就去准备一下,给阿姨带的礼物吧。” 他的回答,如此的理所当然。 仿佛,他要去的,不是一个需要小心翼翼应对的“丈母娘”家。 而只是,回自己的,另一个,家。 …… 傍晚时分,两人抵达了刘艺菲母亲,刘晓丽的公寓。 与第一次登门时,那种略带拘谨和审视的氛围,截然不同。 这一次,刘晓-丽脸上的笑容,是发自内心的,温暖与慈爱。 “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吧!”她热情地,将两人迎进屋,又熟稔地,从鞋柜里,拿出了一双,崭新的男士拖鞋,递给林默。 “小林啊,快换鞋,别冻着脚了。” 那句亲切的“小林”,让林默的心中,也感到一阵温暖。 餐桌上,早已摆好了和好的面团,和调好的肉馅。 刘晓丽正系着围裙,准备大展身手。 “阿姨,我来帮您。”林默很自然地,走上前,挽起了袖子。 “你?”刘晓丽有些意外,也有些好笑,“你还会包饺子?” “会一点。”林默笑了笑。 于是,厨房里,便出现了极其和谐的一幕。 刘晓丽负责擀皮,林默负责包。 而刘艺菲,这位在外面,是万众瞩目的大明星的姑娘,此刻,却因为实在不擅长这两项“高难度”的技能,而只能被“发配”到一旁,负责将包好的饺子,一个个,整齐地,码放在盖帘上。 林默包饺子的手法,很娴熟。 他包出来的饺子,皮薄馅大,肚儿圆,边儿挺,像一个个精神抖擞的“小元宝”。 而刘艺菲包的,则千奇百怪,有的像馄饨,有的像烧卖,还有一个,因为没捏紧,在下锅前,就已经“露了馅”。 看着女儿那副笨手笨脚的可爱模样,刘晓丽和林默,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整个厨房,都充满了欢声笑语。 …… 饭桌上,热气腾腾的饺子,终于出锅了。 没有山珍海味,也没有名酒佳肴。 只有,这盘充满了“家”的味道的,茴香猪肉馅饺子。 三人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聊。 刘晓丽不再问任何关于事业和未来的“大问题”。 她聊的,都是些最寻常的,家常。 她会聊起,刘艺菲小时候,是如何,因为挑食,而不肯吃茴香的趣事。 她也会,像所有关心晚辈健康的长辈一样,叮嘱林默,不要总是熬夜,要注意身体。 “小林啊,”刘晓-丽看着林默,眼神里,是真真切切的,长辈对晚辈的关爱,“我听菲菲说,你最近,又在写一本很辛苦的小说。创作,虽然重要,但身体,才是根本。你们年轻人,总觉得自己身体好,就不当回事。等到老了,就知道厉害了。” “我知道了,阿姨。”林默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以后,一定注意。” 吃完饭,刘艺菲主动,要去洗碗。 刘晓丽则拉着林默,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小林啊,”刘晓丽看着他,眼神,变得无比认真,也无比温柔,“阿姨,得谢谢你。” “阿姨,您千万别这么说。” “要的。”刘晓丽的眼中,充满了感慨,“亦菲这孩子,从小就懂事,也苦。进了这个圈子,更是把所有事,都自己扛着,从来不跟家里说。我这个当妈的,其实,很心疼。”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 “但是,自从你出现之后,我发现,她,变了。” “她会笑了,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像个孩子一样的笑。她的话,也变多了。她会跟我,分享她在你院子里,那些开心的,有趣的小事。” “我好多年,好多年,没有见过,她这么放松,这么快乐的样子了。” 她看着林默,那眼神,是丈母娘对女婿,最郑重的,托付。 “我这辈子,没什么别的指望,就希望她,能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 “现在,看到你们在一起,这么好。” “我,就真的,放心了。” …… 这扬充满了温馨的饺子宴,一直持续到了深夜。 当林默和刘艺菲准备起身告辞时,窗外的雪,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下得更大了。 鹅毛般的大雪,在窗外昏黄的路灯下,簌簌地,织成了一片密不透风的白幕,能见度极低。 “哎呀,这雪下得这么大!”刘晓丽走到窗边,看了一眼,立刻转过头,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路都快看不清了,还回去做什么?不安全!” 她看着林默和刘艺菲,脸上,是属于母亲的,那种最温暖的“霸道”。 “今晚,就住这儿吧。” 刘艺菲看了一眼林默,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害羞,又有些开心的笑容。 林默也笑了,他知道,这句“住下吧”,才是丈母娘给予的,最高级别的“认证”。他没有客套,也没有推辞,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好,那今晚,就叨扰阿姨了。” “这说的什么话!”刘晓丽嗔怪地看了他一眼,随即,脸上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菲菲的房间,我一直都给她留着呢。被褥都是下午刚晒过的,干净着呢。”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小林你……你要是不嫌弃,就……” 还没等她说完,刘艺菲已经红着脸,拉着林默的手,走向了自己的房间。 “妈!我们知道啦!” …… 刘艺菲的闺房,还保持着她离开家时,少女时代的模样。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一尘不染。墙上,还贴着几张她少女时期,偶像的海报。书桌上,则摆着她和母亲的合影。 整个房间,都充满了温暖的、属于“家”的味道。 林默看着这一切,心中,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平和与安然。 刘艺菲从衣柜里,拿出了一套崭新的、显然是为林默准备的男士睡衣,递给他。 “你先洗漱吧。” 当林-默洗漱完毕,走出浴室时,看到刘艺菲,正站在窗边,拉开了窗帘的一角,怔怔地,看着窗外那片,被大雪覆盖的城市。 他走上前,从背后,轻轻地,环住了她的腰。 “在看什么?” “在看雪。”刘艺菲将头,靠在他的胸口,轻声说道,“我以前,总觉得,京城的冬天,很冷,也很孤独。”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幸福的笑容。 “但今天,我突然觉得,有雪的冬天,真好。” “因为,”她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地说道,“从今以后,这个城市里,我,有家了。” 林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下头,在那片比窗外的雪色,更动人的唇上,印下了一个,温柔的,缠绵的吻。 第118章 一碗粥,与一份家的安然 那一夜,林默睡得格外安稳。 没有了四合院里的空旷,也没有了独自一人时,那份藏在心底深处的、若有若无的漂泊感。在这间充满了刘艺菲少女时代气息的、小小的卧室里,听着窗外簌簌的落雪声,和身边那均匀平稳的呼吸声,他感觉自己,仿佛找到了一艘可以抵御世间所有风雪的,温暖的船。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冬日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将房间照亮时,林默便醒了。 他没有立刻起身,只是侧着身,静静地看着怀中,那个还在熟睡的姑娘。 睡梦中的她,褪去了所有属于“神仙姐姐”的光环和清冷,也卸下了属于演员的疲惫与坚强。她的睡颜,安详而又纯净,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长长的睫毛,在晨光中,投下一小片好看的阴影。 林默的心,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柔软的情感,彻底填满了。 他想起了,自己酒后,那些充满了不安与迷茫的“胡话”。 也想起了,她那句,温柔而又坚定的,“我喜欢的,是这个会把早餐流沙包做失败的傻瓜”。 他笑了,那笑容,是发自内心的,无比的,心安。 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手臂,从她的脖颈下,抽了出来。然后,轻手轻脚地,起身下床,为她,掖好了被角。 他本想,作为第一次在“丈母娘”家留宿的“准女婿”,自己应该主动去准备一份简单的早餐,以表心意。 然而,当他悄无声息地,走出房间时,却发现,厨房里,早已亮起了温暖的灯光。 刘晓丽女士,正系着围裙,在厨房里,有条不紊地忙碌着。 电饭煲里,正“咕噜咕噜”地,熬煮着香气四溢的小米粥。蒸笼上,也冒着腾腾的热气。 “醒了?”刘晓丽听到动静,回过头,看到是林默,脸上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如同对待自己家人般的笑容,“年轻人,不多睡一会儿?” “不了,阿姨。我平时,也习惯早起。”林默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本想我来做早饭的,没想到,您起得比我还早。” “我这老人家,觉少。”刘晓-丽笑了笑,她的目光,在林默身上,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下。看到他身上那套虽然简单,却很干净合身的睡衣,看到他那双摆放得整整齐齐的拖鞋,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她知道,自己的女儿,没有选错人。 一个男人,是否真的值得托付,看的,从来不是他有多大的才华,多高的地位。 而是看,他在生活里,那些最细微的,点点滴滴。 “快去洗漱吧,”她用一种不容置疑的、长辈的语气说道,“粥马上就好了。我给你煮了两个茶叶蛋,是你上次送来的那种茶叶煮的,味道,确实不错。” “好。” 当林默洗漱完毕,重新回到餐厅时,一顿丰盛而又充满了“家”的味道的中式早餐,已经摆上了桌。 热气腾騰的小米粥,白白胖胖的肉包子,几碟爽口的小菜,还有那两个,散发着浓郁茶香的茶叶蛋。 就在这时,刘艺菲也揉着惺忪的睡眼,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她看到餐桌前,自己的母亲,和自己的爱人,正和谐地,坐在一起。 一个,在为他盛粥。 一个,在为她布筷。 阳光,透过窗户,将他们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那一瞬间,刘艺菲感觉,自己心中,那个关于“家”的,最美好的想象,也不过如此了。 “快来,就等你了,小懒猫。”刘晓丽笑着,招呼着自己的女儿。 一顿早餐,吃得无比温馨。 饭桌上,刘晓丽不再像上次那样,与林默,探讨那些关于艺术和人生的“大道理”。 她开始像一个最寻常的母亲,关心起了林默的,日常生活。 “小林啊,”她一边为林默夹菜,一边看似随意地问道,“听菲菲说,你的父母,都不在京城?” “嗯,”林默点了点头,对于这个问题,他早已想好了最妥帖的回答,“他们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国外做生意了,常年不在家。我,算是自己长大的。” 这个回答,既解释了他那远超年龄的成熟与独立,也巧妙地,将“穿越”这个最大的秘密,给掩盖了过去。 刘晓丽听完,眼神里,瞬间,便充满了母性的疼惜。 “那……那你这些年,一个人,也吃了不少苦吧?” “还好,”林默笑了笑,语气,云淡风清,“都习惯了。” 他越是这样说得轻描淡写,刘晓丽的心中,便越是心疼。她看着眼前这个,虽然才华惊世,却也同样缺少家庭温暖的年轻人,心中,彻底地,将他,当成了自己的半个儿子。 “以后,”她看着林默,认真地说道,“这里,就是你的家。什么时候,想吃饺子了,想喝粥了,就随时回来。阿姨,给你做。” …… 早餐过后,窗外的雪,停了。 道路上的积雪,也渐渐融化。 林默和刘艺菲,准备告辞。 临走前,刘晓-丽从自己的房间里,拿出了一个包装精美的礼品袋,递给了林默。 “小林,这个,你拿着。” “阿姨,这怎么好意思。” “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刘晓丽笑了笑,将袋子,塞到他的手里,“就是……我前段时间,看天气冷了,闲着没事,给你织的一条围巾。也不知道,合不合你心意。” 林默看着手里,那份沉甸甸的、充满了长辈心意的礼物,心中,涌起了一股,他从未有过的,温暖的感觉。 他知道,自己,是真的,被这个家庭,所接纳了。 “谢谢阿姨。”他郑重地说道,“我很喜欢。” …… 回四合院的路上,车里放着温暖的音乐。 刘艺菲看着身边,那个正专心开车的男人,和他腿上,那个装着手织围巾的礼品袋,忍不住,打趣道: “林先生,恭喜你啊。看样子,是彻底,把我妈给‘收买’了。” 林默也笑了,他腾出一只手,将她那只微凉的手,紧紧地,握在了掌心。 “或许,”他看着前方,那片被大雪洗得无比干净的,湛蓝的天空,轻声说道,“是我,被她,给‘收留’了吧。” 第119章 “影”的最后一块拼图 在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林默的生活,彻底回归了他最熟悉和喜爱的,那种“偷得浮生半日闲”的节奏。他没有再开启任何新的宏大项目,也没有去理会网络上,那些因为《射雕英雄传》实体书的持续热销,而愈发甚嚣尘上的、关于“金庸新”真实身份的讨论。 他只是,安安静静地,享受着与刘艺菲在一起的,每一寸,寻常的时光。 他们会一起,在午后,去京城的琉璃厂,淘换一些古旧的碑帖和线装书。 也会在傍晚,手牵着手,去护城河边散步,看着冰面上,那些滑冰的孩子们,发出一阵阵清脆的笑声。 而刘艺菲,也彻底地,从“小艾”那个压抑的角色中走了出来。她像一只终于挣脱了所有束缚的鸟儿,在这方小小的院落里,重新找回了那份属于自己的,灵动与雀跃。她不再谈论工作,不再思考角色,只是纯粹地,享受着作为一个普通女孩,恋爱的甜蜜。 然而,这份宁静,终究,还是被一通来自“江湖”的电话,给善意地打破了。 这天下午,林默和刘艺菲正窝在书房的沙发上,看一部经典的老电影。张记忠导演的电话,火急火燎地,打了过来。 与上次“剧透事件”时,那种既生气又得意的复杂情绪不同。这一次,张导的语气里,充满了作为一个顶级创作者,在遇到了“天堑”般的难题时,那种独有的,巨大的烦躁与苦恼。 “老林!救命啊!”电话那头的张导,声音洪亮,却中气不足,“我……我快被这部戏的配乐,给逼疯了!” “怎么了,张导?”林默有些意外,“您不是请了国内最好的配乐大师,谭盾老师的团队吗?” “就是他们,才让我更疯!”张导在那头,几乎是在咆哮,“东西是好东西!顶级的交响乐,做得气势磅礴,悲壮恢弘!随便拿出来一段,都能直接送到好莱坞,给《指环王》当配乐!但是……” 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 “但是,它不对!它跟我的画面,完全是两层皮!我拍的,是一幅写意的、留白的水墨画!他给我配的,是一幅色彩浓烈的、恨不得把所有东西都填满的油画!这……这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东西!” 林默静静地听着,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电话那头,那位老艺术家,因为自己的心血之作,无法达到最完美状态时,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 “老林,”张导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丝恳求,“我知道,这事不该来烦你。但现在,除了你,我真的不知道,还能找谁了。你是这个故事的‘亲爹’,只有你,才最懂它的‘魂’。你……你能不能,抽个时间,过来一趟?帮我,听一听?” …… 半个小时后,在那家顶级的后期制作公司,那间熟悉的审片室里。 林默,刘艺菲,和头发乱得像个鸟窝、双眼布满血丝的张记忠导演,三个人,相对而坐。 “你先看看这个片段。”张导将一段已经完成了初剪和配乐的片段,投到了巨大的银幕上。 那,正是那场,林默曾经在片场,亲眼见证过的,“雨中对决”。 画面,依旧是那样的惊艳。 黑白灰的极致色调,瓢泼的大雨,泥泞中搏杀的两个身影,充满了极致的暴力美学和悲壮诗意。 然而,当那气势恢宏的、由整个交响乐团演奏的配乐,响起时。 林默的眉头,便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终于明白,张导口中,那种“不对”的感觉,是什么了。 这段配乐,太“满”了。 它在用一种极其强势的方式,去“告诉”观众:这里很悲壮!这里很激烈!这里是生死对决! 它没有给画面,留下一丝一毫的,呼吸的空间。 它不是在“服务”画面,而是在“压制”画面。 当整段视频,播放完毕。 张导看着林默,眼神里,充满了紧张的期待。 “怎么样?” 林默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对工作人员说:“麻烦,把这段视频的音轨,全部关掉。只保留,现场的收音。再放一遍。” 视频,在没有了任何配乐的情况下,重新播放。 审片室里,只剩下,画面中,那哗啦啦的雨声,兵器碰撞时,那清脆而又致命的金属悲鸣声,以及,两个男人在泥泞中翻滚、搏杀时,那沉重的、压抑的喘息声…… 这一次,整个画面的感觉,彻底变了。 没有了交响乐的渲染,那份独属-于“水墨江湖”的,孤寂、肃杀、与冰冷的诗意,反而,以一种更加纯粹、也更加震撼的方式,扑面而来! “我明白了。” 还没等林默开口,一旁的刘艺菲,已经忍不住,轻声感慨道,“这段戏,它根本,就不需要音乐。” “对。”林默赞许地点了点头,他看着同样露出恍然大悟表情的张导,做出了最后的总结。 “张导,您的这部电影,它的‘魂’,不在‘乐’,而在‘音’。” “它不需要那些复杂的、由七个音符组成的交响乐。它需要的,是那些,最真实的,也最能代表东方意境的,‘声音’。” 他站起身,走到银幕前,仿佛已经看到了那部,最终的成片。 “您想,”他的声音,充满了画面感,“当境州,在密室里,独自练刀时。我们听到的,不应该是紧张的鼓点。而应该是,那柄钢骨伞,划破空气时,那‘呜、呜’的,风声。” “当小艾,在真假丈夫之间,内心挣扎时。我们听到的,不应该是悲伤的弦乐。而应该是,窗外,那一声声,雨打芭蕉的,滴答声。” “当子虞,在棋盘上,布下杀局时。我们听到的,不应该是诡秘的旋律。而应该是,那枚黑色的棋子,落在棋盘上时,那‘嗒’的一声,清脆的,落子声。” 他看着已经听得如痴如醉的张导,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部电影的配乐,不应该是画面的‘背景’。它应该是,这幅水墨画上,那最恰到-好处的,‘留白’。” “它要做的,不是填满,而是,给予观众,想象的空间。” …… 一番话,掷地有声。 张记忠导演呆呆地坐在那里,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感觉,自己这几个月来,心中所有的困惑、所有的烦躁,都在林默这番充满了东方哲学智慧的“点拨”之下,彻底地,烟消云散。 “我……我明白了……”许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声音,因为极致的激动而微微颤抖,“老林……我,彻底,明白了!” 但他随即,又露出了一个新的、苦恼的表情。 “可是……可是,谭盾老师那边,我们已经签了合同了。而且,让他,去做这种‘留白’式的配乐,恐怕……” “不。”林默摇了摇头,他知道,这种事情,必须由最懂的人,来做。 他看着张导,笑了。 “张导,这件事,交给我吧。” “我,亲自来,为这部电影,做一首,真正属于它的,主题曲。” “也顺便,为它的配乐,定一个,真正的‘魂’。” 第120章 一曲广陵散与“知音”的默契 张记忠导演,是怀着一种近乎于“绝望”的心情,离开那间审片室的。 他知道,林默说得都对。 《影》这部电影,它的魂,确实不在“乐”,而在“音”。 但,他也同样知道,要做到这一点,有多难。 这已经不是技术层面的问题了,这是艺术审美和哲学思想上的,根本差异。他合作的那位配乐大师,是西方古典音乐体系下培养出的顶级人才,你让他去理解什么是“留白”,什么是“禅意”,这几乎是在要求一个数学家,去画一幅写意山水画。 他将最后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林默那句“交给我吧”的承诺上。 但他心里,其实,也没底。 毕竟,那可是整部电影的配乐啊。 …… 而此刻,作为这份“希望”的承载者,林默,却在送走张导后,并没有立刻,投入到任何工作之中。 他只是像往常一样,和刘艺菲一起,回到了那座宁静的四合院。 他们一起,吃了顿简单的晚餐。 又一起,在院子里,散了会儿步,聊了些关于今天初雪的闲话。 直到夜深,刘艺菲准备回房休息时,才有些不确定地,开口问道: “《影》的配乐……你,真的有把握吗?” 她不是不相信他。 她只是,太清楚,一部电影的配-乐,是多么浩大而又繁琐的一项工程。 她不希望,他因此,而太过劳累。 林默看着她那双充满了关切的眼睛,笑了。 “放心吧。”他的声音,充满了让人安心的力量,“对我来说,这,或许比写一个故事,还要更简单一点。” “因为,这个故事的声音,从一开始,就存在于我的脑海里。” “我需要做的,只是,把它‘翻译’出来而已。” …… 第二天,林默没有像往常一样,在院子里百~万\小!说或练字。 他将自己,关在了那间,被他改造成了专业录音棚的,书房里。 刘艺菲没有去打扰他。 她只是,像一个最体贴的妻子,为他,准备好了一壶温热的普洱,和一碟清淡的点心,轻轻地,放在了书房的门口。 然后,便自己,捧着一本闲书,坐到了院子里的廊下,安静地,为他,守护着这份,独属于创作者的,宁静。 书房内,林默没有打开任何复杂的编曲软件,也没有去碰那些充满了科技感的电子合成器。 他只是,从墙角的收藏柜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张,看起来极其古朴的,七弦古琴。 这张琴,是他从一位制琴大家手里,淘来的传世之作,琴身,由整块千年桐木所制,琴面,因为岁月的浸润,呈现出一种温润如玉的,深邃的黑色。 他又在房间里,点上了一支,能凝神静气的,海南沉香。 当整个书房,都弥漫在那股沉静而又悠远的香气中时,林默才终于,在古琴前,盘腿坐下。 他没有急着弹奏。 而是先,焚香,净手。 然后,才将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放在了那七根冰凉的琴弦上。 他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的,是电影《影》里,那一幅幅,充满了黑白灰的,水墨画卷。 是境州,在雨中,那如同困兽般的嘶吼。 是小艾,在廊下,那充满了挣扎的,孤独的眼神。 是子虞,在密室里,那病态而又疯狂的,权谋之火。 所有的画面,所有的情绪,最终,都渐渐地,在他的心中,凝聚成了一段,最核心的,旋律。 他睁开眼。 指尖,在琴弦上,轻轻一拨。 “铮——” 一声充满了杀伐之气的、清越的琴音,如同利剑出鞘,瞬间,划破了整个书房的宁静! 紧接着,是一连串急促的、如同暴雨梨花般的轮指。那琴声,不再是传统古琴曲里的那种悠远与平和,而是充满了力量感、节奏感,甚至,带着一丝,金属的冰冷与残酷。 它,不像是在弹琴。 更像是在,用音符,进行一场,你死我活的,搏杀! 而就在这段激烈的旋律,达到最高潮时,琴声,却又,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极其缓慢的、充满了“留白”的,单音。 那声音,低沉,喑哑,如同一个英雄末路时,发出的,最后一声,无奈的叹息。 …… 一曲终了。 林默没有停歇。 他又拿起了另一件,同样古老的乐器——洞箫。 如果说,刚才那段古琴,是《影》这部电影的,“骨”与“血”。 那么,接下来这段洞箫,则是它的,“气”与“魂”。 箫声,呜咽,悠扬。 它不像古琴那样,充满了攻击性。 它更像一个,站在战-场之外的,冷静的叙述者。 它在诉说着,小艾的无奈与挣扎。 它在悲悯着,境州的宿命与不甘。 它也像一阵,吹过那座阴冷都督府的,穿堂风,将所有人的欲望、权谋与爱恨,都化为了一声,空谷的回响。 …… 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 林默,就这么,将自己,完全沉浸在了这个,由他亲手创造的,声音的世界里。 他将古琴与洞箫的旋律,用最简单,也最高级的录音设备,分别,录制了下来。 然后,他又从自己那庞大的音效库里,调取出了几个,最关键的,“声音”—— 雨打芭蕉的,滴答声。 棋子落在石盘上的,清脆声。 利剑入鞘时,那一声充满了金属质感的,“噌”的一声。 他将这些,最真实的,充满了东方意境的“音”,与那两段充满了风骨的“乐”,以一种极其精妙的方式,编织,融合在了一起。 当他最终,将这段时长只有三分钟的,名为《影-主题配乐》的音频文件,导出时。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 他没有去听第二遍。 因为,他知道,这,就是《影》这部电影,最该有的,声音。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他点开邮箱,将这个音频文件,添加为附件,发送给了那个,想必已经等得快要“望眼欲穿”的,张记忠导演。 邮件的正文,依旧是那样的,简单。 “张导,这是我理解的,《影》的声音。” “您,听听看。” …… 与此同时,京城的某个顶级后期制作公司里。 张记忠导演,正一脸烦躁地,在自己的剪辑室里,来回地,踱着步。 他的面前,摆着十几家国内最顶级的音乐公司,送来的配乐小样。 他听了一下午,却没有一个,是他想要的。 就在他快要绝望时,他的手机,提示,收到了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是那个,他既熟悉又陌生的,邮箱地址。 张导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几乎是颤抖着手,点开了那封邮件,下载了那个,并不算大的音频附件。 他戴上那副,已经陪伴了他半辈子的,监听耳机,深吸一口气。 然后,郑重地,按下了,播放键。 当那一声,充满了杀伐之气的,古琴声,毫无征兆地,从耳机里,炸响时。 张记忠,这个拍了一辈子大场面的老导演,整个人的身体,都猛地,颤抖了一下。 他那张总是充满了威严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个近乎于“痴呆”的极致的震撼的表情。 他知道,自己等了半辈子的,那个,独属于华夏的,真正的“江湖之声”,在这一刻,终于,来了。 第121章 来自“导演”的电话 京城,顶级后期制作公司的剪辑室里,只剩下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张记忠导演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呆呆地坐在监视器前。他头上戴着那副已经陪伴了他半辈子的监听耳机,但里面,早已没有任何声音。那首时长只有三分钟的《影-主题配乐》,已经播放完毕。 然而,他的整个灵魂,却仿佛还沉浸在那片,由古琴、洞箫、雨声、与剑鸣共同构建的,充满了孤寂与杀伐之气的水墨江湖里,无法自拔。 他的身后,几位同样听完了这段配乐的、国内最顶尖的剪辑师和音效师,也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一动不动。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极致的震撼。 许久,张导才缓缓地,缓缓地,摘下了耳机。 他那张总是充满了威严的、饱经风霜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个,近乎于“痴呆”的,极致的,茫然的表情。 他转过头,看着身边,那个同样目瞪口呆的首席剪辑师,声音,沙哑得,如同梦呓。 “小李……我……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我刚才……我好像,真的‘看’到了,刀光剑影……” 首席剪辑师,一个年近五十、参与过无数国际大制作的行业大佬,此刻,也只是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用一种近乎于“朝圣”般的语气,喃喃自语:“导演……这……这不是配乐。这……这是‘音画’。用声音,画出了一整个江湖……” 张记忠不再说话。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爆发出了一阵前所未有的,如同孩童般地、疯狂的创作热情! “来人!”他大声吼道,“把我们昨天剪好的,那段‘雨中对决’的成片,调出来!把所有的音轨都去掉!只留下现场收音!” “然后,”他指着电脑上,那个刚刚接收到的音频文件,用一种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的语气,下达了指令,“把林先生的这段配乐,给我,完完整整地,合上去!” …… 几分钟后,当审片室的灯光,再次暗下。 当那幅充满了极致暴力美学的“雨中对决”的画面,与那段充满了孤寂杀伐之气的配乐,第一次,真正地,结合在一起时。 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头皮,猛地,炸开了! 如果说,之前的画面,是一幅令人惊艳的、顶级的“水墨画”。 那么此刻,这幅画,活了! …… 当晚,张记忠导演做出了两个,让整个业内都为之震动的决定。 第一,他以“艺术理念不合”为由,客气地,却也是不容置疑地,终止了与那位国内最负盛名的配乐大师谭盾的合作,并愿意支付全额的违约金。 第二,他宣布,电影《影》的配乐工作,将由他本人,和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神秘艺术家”,共同完成。 做完这一切,他才终于,有时间,去感谢那位,真正的“神”。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林默的电话。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的冰冷提示音。 张导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他知道,以林默的性格,在完成了一件“麻烦事”之后,必然会立刻,回归到他那“与世隔绝”的状态里。 他沉吟片刻,拨通了另一个,他知道,一定能找到林默的号码。 …… 四合院里,雪后的清晨,空气清冽。 林默正和刘艺菲一起,在院子里,堆着一个造型可爱的雪人。昨夜的初雪,为整个院子,都披上了一层银装。 就在这时,刘艺菲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有些意外。 “是张导。” 她接通电话,按下了免提。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张记忠导演那充满了亢奋、激动,甚至带着一丝语无伦次的咆哮声! “亦菲啊!亦菲!你快!你现在就去告诉老林!就说!他不是给我们写了一段配乐!他是,给了我们这部电影,一条命啊!” “神了!真的神了!我把他那段音乐,跟‘雨中对决’的画面合在一起了!你知道吗?那种感觉……那种感觉,就是我做梦,都梦不到的画面!” “还有!你告诉他!谭盾那边,我已经退了!违约金我也认了!这部戏的配乐,我谁都不要!就要他!我就要这个味道!” 听着电话那头,张导那近乎于“失态”的、孩子般的兴奋,刘艺菲和林默,对视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好的,张导,”刘艺菲用一种安抚的语气,柔声说道,“您别激动,我们都知道了。他的心意,您也收到了,对吗?” “收到了!收到了!”张导在那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亦菲啊,替我,好好地,谢谢他。真的。能跟他,生在同一个时代,是我们这些,搞创作的人,最大的幸运。” 挂断电话,刘艺菲看着身边,那个正一脸无辜地,给雪人安上胡萝卜鼻子的“罪魁祸首”,忍不住,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脸颊。 “你看你,”她笑着说,“又把我们德高望重的老艺术家,给‘逼’成什么样了。” 林默看着她,一脸的理所当然。 “我只是,把我脑子里的声音,‘翻译’了出来而已。” 他拍了拍雪人那圆滚滚的脑袋,又看了看身边,那个正一脸骄傲地,看着自己的刘亦菲,随口问道:“那张导那边,接下来的配乐,打算怎么办?总不能,就靠我这三分钟的曲子,撑完整部电影吧?” “这就是张导,让我转告你的第二件事。”刘亦菲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 “他说,他不要任何‘配乐’了。” “他决定,就用你这三分钟的主题旋律,作为整部电影,唯一的‘音乐动机’。在几个最关键的情感点,进行变奏和重复。” “而电影其他大部分的时间,他决定,全部,用‘留白’的方式,来处理。” 第122章 来自徽州的“年礼” 接下来的日子,张导彻底进入了废寝忘食的最后冲刺阶段。他将林默创作的那段充满了“风骨”与“禅意”的主题旋律,交给了国内最顶级的古典乐手,进行多种乐器的变奏录制。然后,再由他亲自操刀,将这些如同“珍珠”般的音乐碎片,与那些充满了“留白”的、只有环境音的画面,进行最精细的、如同刺绣般的融合。 整个后期工作,进行得极其顺利,也极其私密。 而林默,在完成了他作为“灵魂捕手”的使命后,便再次,当起了“甩手掌柜”。他没有再去过问任何关于电影的进展,而是彻底地,将自己,重新归还给了那座宁静的四合院,和院子里,那个,他最爱的人。 …… 京城的初雪,下了又停,停了又下。 转眼,便已临近岁末。 整个城市,都开始弥漫起一股准备迎接新年的、热闹而又慵懒的气息。 这天下午,林默和刘艺菲正围在书房的火炉边,进行着一项,充满了生活气息的“工程”——写春联。 这自然,又是刘艺菲的“突发奇想”。 她说,既然住在这么古色古香的院子里,那过年,就该有过年的样子。超市里买来的印刷品,没有灵魂。她要林默,亲手,为他们的这个“家”,写一副独一无二的春联。 林默拗不过她,也乐在其中。 他取出了,那锭他从徽州深山里,带回来的,由汪老亲手制作的“九天龙吟”墨。 刘艺菲则在一旁,有模有样地,为他,研墨。 墨香,混合着炉火的暖意,和窗外那清冷的空气,在书房里,营造出一种,无比安然的氛围。 “想好写什么了吗?我的大书法家?”刘艺菲一边研着墨,一边笑着问道。 “还没。”林默看着眼前那张铺开的、喜庆的红纸,摇了摇头,“春联,看似简单,实则最考验功力。既要对仗工整,又要意境高远,还得有点烟火气,难。” “那我给你出个上联?”刘亦菲眼珠一转,狡黠地笑道。 “哦?你说来听听。” “上联是:一院风雪,两人,三餐,四季。”她看着林默,眼中,是化不开的温柔。 林默听完,愣了一下。 他看着她,看着她那双倒映着自己身影的、清澈的眼眸,心中,那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地,触动了。 他知道,这十个字,是她心中,对他们现在这种生活,最美的,概括。 他笑了,那笑容,温暖得,足以融化窗外所有的冰雪。 “好,”他提起笔,饱蘸浓墨,“那我,就对个下联。” 就在他准备落笔的瞬间。 院门口,却传来了门铃声。 两人都有些意外。这个时候,朋友们都还在外“修行”,会是谁来? 林默放下笔,走去开门。 门口,站着的,是一位穿着邮政制服的快递员。他的手里,捧着一个用木箱装着的、看起来颇为沉重的包裹。 “您好,请问是林默,林先生吗?” “是我。” “这里有一份从安徽徽州寄来的包裹,需要您亲自签收。” “徽州?”林默的心中,微微一动。他知道,这大概,是谁寄来的了。 …… 回到书房,两人好奇地,打开了那个用木条封得严严实实的木箱。 箱子里,没有价值连城的珍宝。 只有,一些充满了山野气息的,土特产。 有晒干的笋干,有手工制作的腊肉,还有几罐用蜜糖封口的,野菊花茶。 而在这些土特产的最上面,还放着一个,同样由金丝楠木制成的、精致的木盒。 以及一封,用最传统的毛笔信笺,写就的书信。 林默展开信纸,一股熟悉的、清冽的墨香,扑面而来。 字迹,苍劲有力,正是出自,那位守墨人,汪老之手。 信的内容,很短,也很质朴。 “林小友,见字如面。 一别数月,勿念。老夫一切安好。” “你走之后,我这里,来了很多人。有记者,有专家,还有一些从省里来的,说要给我评‘非遗传承人’的干部。很热闹,也很麻烦。但,看着那些真心喜爱徽墨的年轻人,不远千里而来,只为向我这个糟老头子,求教一二。老夫这心里,是高兴的。” “我那不成器的儿子,也从城里,回来了。他看到,我这门他曾经看不起的手艺,如今,竟成了能光宗耀祖的‘宝贝’。他跪在我面前,哭了一晚上。说他错了,他想,跟我,重新学制墨。” “林小友,谢谢你。你,不仅是救了我的墨,更是,救了我这个家。” “年关将至,山里没什么好东西。寄去一些自家做的腊味,聊表心意。望,勿嫌弃。” “另,盒中之物,乃老夫为你,特制的一方新墨。就当是,给你的‘年礼’吧。” 林默一字一句地,读完这封充满了真挚情感的信,心中,也涌起了巨大的,暖意。 他打开那个木盒。 只见,盒内的丝绸之上,静静地,躺着一锭,全新的墨锭。 墨的形制,不再是“飞龙在天”的霸气。 而是一幅,极其简约的,写意山水。 山水之间,还有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坐在船头,悠然垂钓。 而在墨锭的背面,则刻着两个,风骨峭峻的篆字—— “知音”。 刘艺菲在一旁,看着这锭充满了故事和情谊的墨,也忍不住,由衷地赞叹:“真好。” 她知道,林默的那个“无心之举”,是真的,改变了一个人和一门手艺的,命运。 而这份来自远方的“年礼”,则是那位老匠人,所能给予的,最珍贵的,回报。 林默将那封信,和那锭名为“知音”的墨,小心翼翼地,收好。 然后,他回到画案前,看着那张,还未写下下联的春联,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他重新,提起笔,饱蘸着那充满了情谊的徽墨,在那张喜庆的红纸上,一挥而就。 上联:一院风雪,两人,三餐,四季。 下联:半池烟波,一竿,一茶,一生。 刘艺菲看着这幅对联,看着那句“一茶,一生”,脸上,露出了一个,比窗外的雪景,还要动人的,幸福的笑容。 她知道,这,是这个男人,给予她的,关于未来,最美的,承诺。 第123章 “家”的年夜饭 随着年关将至,整个京城,都开始被一种独属于春节的、热闹而又慵懒的氛围所包裹。家家户户都挂上了红灯笼,贴上了新春联,空气中,也开始弥漫起一股淡淡的、属于烟火和食物的香气。 对于林默来说,这是一种极其陌生的体验。 在前世,他是个孤儿,春节,对他而言,不过是一个普通的、甚至会因为别人的阖家团圆而显得更加孤单的假期。 而来到这个世界后,他虽然拥有了这座巨大的四合院,但前几年的春节,也依旧是清清冷冷地,一个人,一壶茶,一本书,便算过了一个年。 但今年,不一样了。 …… 除夕的前一天,刘艺菲便彻底推掉了所有的工作邀约,兴致勃勃地,拉着林默,开始为这个“家”的第一个新年,做着准备。 两人一起,去了一趟人声鼎沸的年货市扬。 林默第一次,像个最寻常的居家男人一样,推着购物车,跟在刘艺菲的身后。他看着她,像一只快乐的蝴蝶,穿梭在琳琅满目的货架之间。她会为了一斤带鱼是否新鲜,而和摊主大妈,认真地“讨价还-价”;也会因为买到了最后一串冰糖葫芦,而露出孩子般的、得意的笑容。 林默看着她这副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生动的模样,心中,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平和与满足。 他发现,原来,逛超市,买年货,这些他曾经觉得无比琐碎和麻烦的事情,只要身边,站着的是对的人,竟也能,变得如此有趣。 他们买回了满满两大车的食材,将那个总是显得有些空旷的冰箱,塞得满满当-当。 然后,又一起,将那副由林默亲手写的春联,工工整整地,贴在了四合院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上。 上联:一院风雪,两人,三餐,四季。 下联:半池烟波,一竿,一茶,一生。 横批:人间静好。 当刘艺菲看着那副与这座院落的气质,完美融为一体的春联时,她转过头,看着身边的林默,由衷地感慨道:“现在,这里,才算,真正地,有了一个‘家’的样子。” …… 除夕当天,上午。 林默和刘艺菲正系着围裙,在厨房里,一起,包着饺子。 刘艺菲负责擀皮,林默则负责包。虽然她擀出的饺子皮,依旧是厚薄不均,奇形怪状,但两人,却玩得不亦乐乎。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熟悉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是胡哥。 “老林!开门!”电话那头的胡哥,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笑意,“我到你胡同口了!给你带了好东西来!” 林默有些意外,他走去开门。 只见胡哥,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驼色大衣,整个人,神采奕奕,彻底褪去了“梅长苏”的沉郁和“修行”时的沧桑。他的手里,提着两个巨大的食盒。 “你这是?” “年夜饭啊!”胡哥理所当然地说道,“我妈听说,你今年,是一个人过年。特意,让我从家里,给你带了几道,她亲手做的拿手菜过来。她说,大过年的,再怎么样,也不能让孩子,吃得太冷清。” 林默看着胡哥手里,那还冒着热气的食盒,心中,一股巨大的暖流,瞬间,涌了上来。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几道菜。 这,是一份,来自长辈的,最朴实,也最温暖的,关爱。 还没等他说出感谢的话。 胡同的另一头,又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哎哟!胡子哥!你不够意思啊!来蹭饭,竟然不等我!” 只见,薛知谦,穿着一身骚包的红色羽绒服,也提着大包小包,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 他的脸上,洋溢着“修行”归来后,那种发自内心的,轻松与自信。 “老林!新年好啊!”他将手里的一个礼品盒,塞到林默怀里,“诺,给你带的。我托人,从武夷山,给你淘换来的,正宗的‘大红袍’母树茶叶。据说,有钱都买不到!” 而紧跟在薛知谦身后的,是另一个,让林默,更加意外的身影。 那人,皮肤黑了,人也瘦了,但眼神,却比以前,沉静了许多。褪去了所有的浮夸,只剩下一种,被生活打磨过的,踏实与平和。 是陈赤赤。 “老林。”他看着林默,露出了一个有些腼腆,却无比真诚的笑容,“我……我回来了。” …… 那个除夕的夜晚,四合院里,前所未有地,热闹了起来。 一张巨大的圆桌,被摆在了温暖的客厅里。 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有刘艺菲母亲,亲手做的红烧肉;有胡哥母亲,带来的八宝鸭;有薛知谦,从云南带回来的风干菌子炖的鸡汤;还有林默和刘艺菲,亲手包的,那盘虽然卖相不佳,却充满了爱意的,茴香饺子。 四个男人,再加上一位温柔的女主人,围坐在一起。 他们没有聊任何关于工作、关于奖项、关于名利的话题。 他们只是像一家人一样,吃着饭,喝着酒,看着电视里,那虽然无聊,却也充满了年味的春节联欢晚会。 陈赤赤,向大家讲述着,自己这几个月来,在某个不知名的小县城里,“卧底”当一个普通上班族的,各种辛酸趣事。 薛知謙,则分享着,他在云南的苍山洱海边,是如何,看着日出日落,最终,写出了那首,让他找回了自己的歌。 胡哥,则说着,他在西藏的无人区,是如何,对着漫天的星河,终于,放下了那个名叫“梅长苏”的,沉重的壳。 林默大部分时间,都在安静地,听着。 他看着眼前这幅景象——看着陈赤赤的沉淀,看着薛知谦的通透,看着胡哥的释然,也看着,身边,那个正一脸温柔地,为自己,夹菜的刘艺菲。 他那颗,漂泊了两世的心,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最安稳的,归宿。 …… 当新年的钟声,即将敲响时。 胡哥站起身,举起了酒杯。 “来,各位,”他看着在座的每一个人,眼中,是发自内心的,真诚与感激,“新的一年,我就不多说什么了。” “我只敬一个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林默的身上。 “我敬老林。”胡哥看着林默,由衷地说道,“谢谢你,让我们,都成为了,更好的自己。” “也祝你,和亦菲,新的一年,万事顺遂,平安喜乐。” “干杯!” “叮——” 五只酒杯,在空中,轻轻地,碰撞在了一起。 窗外,璀璨的烟火,在京城的夜空中,轰然绽放! 将整个四合院,都照得,亮如白昼。 林默看着窗外的烟火,又看了看身边,这群,他视之为家人的朋友。 他转过头,在喧嚣的背景声中,对着身旁的刘艺菲,轻声说道: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刘艺菲也看着他,笑得眉眼弯弯。 她伸出手,在桌子底下,悄悄地,握住了他的手。 十指,紧扣。 再未,松开。 (提前给大家拜个早年吧,祝大家2026年新年快乐,万事如意,发大财!!!) 第124章 来自柏林的信 春节过后,朋友们便如同倦鸟归林般,又各自,踏上了属于自己的,全新的征途。 胡歌在短暂的休息后,便再次投入到了工作中。他没有急着去接洽任何新的影视项目,而是真的,听从了林默的建议,开始以一个“制片人”的身份,为那部注定要耗费无数心血的《射雕英雄传》的影视化,做着最前期,也最繁琐的准备工作。 薛知谦则带着他那张充满了“新生感”的专辑企划,重新回到了录音棚。他不再焦虑,也不再迷茫,只是沉下心来,将自己在那扬旅行中的所有感悟,一点一点地,打磨成音符。 而陈赤赤,则彻底地,从公众的视野里“消失”了。他推掉了所有综艺和商业活动的邀约,一个人,背着包,去了哪里,谁也不知道。只是偶尔,会在“闲人俱乐部”的群里,发一张某个不知名小县城里,街边小吃的照片,证明自己,还好好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四合院,再次,回归了宁静。 但这一次,这份宁-静,不再有任何的孤单。 因为,林默的身边,有了一个,可以与他,共享这份宁静的,人。 …… 京城的冬天,漫长而又清冷。 但林默的四合院里,却总是,温暖如春。 书房里,那尊小小的红泥火炉,从早到晚,都燃着最上等的银丝炭,没有丝毫烟火气,只散发出一种温暖而又沉静的热量。 林默会和刘艺菲一起,围在火炉边。 有时,是各自捧着一本书,安安静静地,看上一整个下午。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照在地板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空气中,只有偶尔翻动书页的,沙沙声。 有时,则是林默,铺开宣纸,教刘艺菲,临摹他最喜欢的一幅碑帖——王羲之的《快雪时晴帖》。他的手,会覆在她的手上,带着她,去感受每一笔的起承转合,去体会那藏在笔墨里的,那份独属于魏晋名士的,潇洒与安然。 刘艺菲的字,依旧写得不算好。但她的心,却在这日复一日的笔墨浸润中,变得愈发的,平和与通透。 她渐渐地,爱上了这种,近乎于“隐居”般的生活。 没有闪光灯,没有通告,也没有任何需要去应付的,虚伪的社交。 只有,最简单的,最真实的,两个人,三餐,四季。 她会兴致勃勃地,跟着林默,学习如何辨认各种茶叶的品级。 也会在他,为《射雕英雄传》构思新情节而苦恼时,以一个“第一读者”的身份,给出一些,充满了女性视角的、独特的建议。 而林默,则会用他的方式,将这份平淡的日常,点缀得,充满了诗意与浪漫。 他会在某个下雪的清晨,为她,煮一壶温热的黄酒,配上几颗烤得焦黄的橘子,重现那句“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的古人意趣。 他也会在某个阳光正好的午后,将院子里那几只不怕人的肥鸽子,画成一幅充满了生趣的水墨小品,然后在画的角落里,提上一句:“闲庭信步,不知有汉,无论魏晋。” 这种充满了默契与精神共鸣的相处,让他们彼此,都感到无比的,心安。 他们知道,这,就是他们想要的生活。 也是,他们能想象到的,爱情,最好的样子。 …… 时间,就在这极致的宁"静与甜蜜中,缓缓流淌。 转眼,便已是来年二月。 京城的冬天,即将过去,空气中,似乎已经能闻到一丝,属于春天的,湿润的气息。 而那部,由他们共同见证了其诞生的电影《影》,在经历了长达数月的、精雕细琢的后期制作后,也终于,迎来了它,即将问世的,第一个消息。 这天下午,林默和刘艺菲正坐在院子里,喝着茶,晒着太阳。 张记忠导演的电话,打了过来。 电话那头的张导,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巨大的兴奋与一种近乎于“朝圣”般的郑重。 “老林!亦菲!”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出来了!结果,出来了!” “什么结果?”林默有些明知故问。 “柏林!是柏林国际电影节!”张导在那头,几乎是在咆哮,“我们……我们入围了!《影》,正式入围了本届柏林国际电影节的,主竞赛单元!要去争夺‘金熊奖’了!” 这个消息,虽然在林末的预料之中,但亲耳听到时,他的心中,还是不由得,升起了一丝波澜。 而一旁的刘艺菲,更是激动得,直接从藤椅上,站了起来,脸上,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柏林国际电影节! 那是与戛纳、威尼斯齐名的,世界三大电影节之一!是所有电影人,都梦寐以求的,最高的艺术殿堂! “太好了!张导!这真的太好了!”刘艺菲的声音里,都带上了一丝哽咽。 “是啊!”张导在那头,感慨万千,“我拍了一辈子戏,这还是第一次,离那只‘熊’,这么近!”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所以,老林,亦菲。组委会那边,已经发来了正式的邀请函。下个星期,我们整个主创团队,就要动身,前往柏林了。” “这一次,”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要代表华语电影,去那个世界的舞台上,走一遭!” …… 挂断电话,院子里,重归寂静。 但空气中,却多了一份,即将远行的,悸动。 刘亦菲看着林默,那双总是清澈如水的眼眸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期待与光芒。 她知道,这一次,他们,将不再是去参加一扬属于国内的,明星的盛宴。 他们,将要踏上的,是一段,真正意义上的,艺术的,远征。 而林默,看着身边这个,因为一个好消息,而变得神采飞扬的姑娘,也笑了。 他知道,自己那段刚刚才开始了没多久的,悠闲的“隐居”生活,恐怕,又要,暂时地,告一段落了。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看着天边,那片即将被夕阳染红的云彩,用一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缓缓说道: “看来,我那套,只穿过一次的‘战袍’,又要,重出江湖了。” “就是不知道……” “柏林的红毯,有没有,白玉兰的,长。” 第125章 一个江湖的落幕 那封来自柏林的烫金邀请函,像一只穿越了冬日的信鸽,为这座宁静的四合院,带来了第一缕,属于春天的悸动。 在最初的惊喜过后,刘艺菲便立刻,进入了紧张而又兴奋的“备战”状态。她开始在林默的“指导”下,挑选起了即将要穿上国际红毯的“战袍”;也开始,重新翻阅那些关于欧洲艺术电影的典籍,为这场即将到來的,与世界顶级电影人的交流,做着最后的知识储备。 整个院子,都因为这场即将到来的远征,而充满了-种,积极向上的,明快的气氛。 然而,作为这一切的核心,林默,却在这几天里,出人意料地,将自己,彻底地,关进了书房。 他没有去查阅任何关于柏林的资料,也没有去关心任何关于红毯的礼仪。他只是像一个即将远赴沙场的将军,在出征前,必须要做完最后一件,最重要的事情一样,将自己所有的心神,都投入到了那个,他亲手开启的“射雕江湖”的,收尾工作之中。 他要,让这个故事,在他离开之前,迎来它最壮丽的,落幕。 …… “启点”文学网的读者们,在这几天里,陷入了一种冰火两重天的、极致的体验。 一方面,是巨大的幸福。 那个总是“随缘更新”的“金庸新”大神,在这几天里,突然,进入了“爆肝”模式!每天,雷打不动的,三更!一万字! 那酣畅淋漓的阅读体验,让所有书迷,都感觉,自己仿佛,提前过年了! 而另一方面,则是巨大的,不舍与伤感。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故事,已经,进行到了最后的,尾声。 他们跟随着郭靖和黄蓉的脚步,见证了华山论剑的巅峰对决,见证了成吉思汗的英雄迟暮。而现在,他们,正与主角一起,站在那座,被蒙古大军,围得如铁桶一般,孤立无援的,襄阳城下。 ……郭靖缓缓说道:“我辈练功学武,所为何事?行侠仗义、济人困厄固然乃是本份,但这只是侠之小者。江湖上所以尊称我一声‘郭大侠’,实因敬我为国为民、奋不顾身的热血。然我才力有限,为国为民,亦只聊尽我心而已。你聪明智慧过我十倍,将来成就必远胜于我,这是不消说的。只盼你心头记着‘为国为民,侠之大者’这八个字,日后名扬天下,成为受万民敬仰的真正大侠。” 当这段,郭靖对杨过的最后嘱托,出现在最新章节时。 整个网络,彻底,被引爆了。 无数的读者,在看到这八个字时,都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给狠狠地,击中了。 “为国为民,侠之大者……我哭了。这,才是我们华夏人,骨子里,最顶级的浪漫!” “我终于明白,金庸新大大,想写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江湖了。这已经不是武侠了,这是史诗!” “不要啊!不要结局啊!我不想看到郭靖战死襄阳!求求大大,给他一个好的结局吧!” 书评区里,充满了各种各样的,不舍与哀求。 而林默,却没有理会。 他知道,一个真正的悲剧,它的力量,正在于它的,不可避免。 …… 那个周末的下午。 林默在书房里,坐了整整一天。 他没有喝茶,也没有听音乐。 整个房间里,只剩下,他那如同暴风雨般,密集而又充满了力量感的,键盘敲击声。 刘艺菲没有去打扰他。 她只是安静地,为他,准备好了一壶温热的咖啡,和一份简单的晚餐,然后,便自己,捧着一本关于柏林的旅行手册,在客厅里,静静地,等待着。 她知道,他在进行一场,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盛大的告别。 告别,那个他倾注了无数心血的江湖。 也告别,那个,笨拙,却又无比坚韧的,“靖哥哥”。 …… 直到,深夜十二点。 当新的一天的钟声,即将敲响时。 书房里那密集的键盘声,终于,停了下来。 片刻后,林默推开门,走了出来。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极致的创作过后,所特有的,苍白的疲惫。但他的眼神,却亮得,如同窗外那轮清冷的明月。 他走到刘艺菲面前,将她,轻轻地,拥入怀中。 然后,在她耳边,用一种近乎于“完成使命”般的、如释重负的语气,轻声说道: “我写完了。” …… 当天深夜,“启点”网。 “金庸新”的作者后台,最后一次,亮起了更新的提示。 这一次,他没有再一章一章地发。 而是将最后剩下的,足足有五万字的内容,以一个完整的“大结局”的形式,一次性地,全部,上传了上去! 小说的最后一幕,定格在,襄阳城破,郭靖与黄蓉,率领着城中最后的军民,与蒙古大军,展开了最后的巷战。 最终,力竭而死,双双殉国。 整个故事,以一种最悲壮,也最惨烈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而在小说的最后,作者的话里,林默,只留下了一段,很短,却又很重的话。 “江湖路远,暂别。 感谢各位这一路来的,不舍与陪伴。 也感谢,我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位,第一读者。” “这个故事,结束了。 但,侠义,永存。” …… 那个夜晚,整个华夏的网络世界,都注定,无眠。 无数的读者,在屏幕前,为了郭靖与黄蓉的结局,而泣不成声。 他们悲伤,却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他们知道,他们见证的,不仅仅是一本小说的完结。 更是一个,全新的,属于“侠”的时代的,真正开启。 而在四合院里。 林默在上传完最后一个字后,便干脆地,合上了笔记本电脑。 他看着身边,那个同样,已经哭红了眼睛的刘艺菲,笑了。 他伸出手,将她揽入怀中,轻声说道: “好了,别哭了。” “我的江湖,结束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与期待。 “接下来,该轮到,我们的江湖,登场了。” “柏林,我们,来了。” 第126章 柏林的雪,与一场“逃跑计划” 从京城飞往柏林的航班,在经历了长达十几个小时的漫长飞行后,终于,平稳地降落在了泰格尔机场的跑道上。 机舱外,是一个与京城截然不同的,银装素裹的世界。 柏林的冬天,大雪纷飞,整个城市,都笼罩在一片充满了古典主义韵味的,肃穆而又安静的氛围之中。 当林默和刘艺菲,随着《影》剧组的主创团队,走出VIP通道时,一股夹杂着雪花的、清冽的冷空气,扑面而来,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电影节的官方接待人员,早已在此等候。 两辆黑色的、挂着“柏林电影节官方指定用车”牌照的奔驰商务车,安静地,停在路边。 “Welcome to Berlin.” 一位金发碧眼的、身穿黑色西装的女士,用流利的英语,向张记忠导演和林默一行人,表达了最热烈的欢迎。 …… 一路上,张记忠导演和邓朝,都显得有些兴奋。他们正透过车窗,好奇地,打量着这座充满了历史与艺术气息的城市。 而胡哥,则作为总制片人,正在和电影节的接待人员,用流利的英语,确认着接下来几天的,详细日程安排——官方的媒体见面会、展映单元的开幕酒会、以及最重要的,主竞赛单元的全球首映礼。 整个团队,都沉浸在一种,即将奔赴“战场”的,紧张而又亢奋的氛围之中。 只有林默,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从上车开始,便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仿佛窗外那充满了异域风情的景色,和身边那关于“电影节战略”的热烈讨论,都与他,毫无关系。 他不是来“战斗”的。 他只是,换了个地方,继续他那份,悠闲的“摆烂”生活而已。 …… 剧组下榻的,是位于波茨坦广场附近的,柏林君悦酒店。 这里,也是每年电影节期间,所有主竞赛单元剧组和国际评委们的指定下榻酒店。 酒店的大堂里,星光熠熠。 随处可见,那些只在电影杂志封面上才能看到的,来自世界各地的,顶级导演和国际巨星。 空气中,都仿佛弥漫着一股,混合了昂贵香水和艺术气息的,紧张的味道。 胡哥和张导,在进入大堂的瞬间,便立刻进入了“战斗状态”。他们需要在这里,与各种各样的人——评委、片商、媒体人——进行最体面的社交。 而邓朝,则在放下行李后,第一时间,便拉着自己的体能教练,去了酒店的健身房。他需要用最严苛的训练,来让自己在几天后的首映礼红毯上,呈现出最好的状态。 刘艺菲,也被她的经纪团队,拉去进行红毯礼服的最后试穿和定妆。 偌大的总统套房里,很快,便只剩下了,无所事事的林默一个人。 他看着窗外,那片被大雪覆盖的、充满了包豪斯风格的城市建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没有去研究胡哥留下的那份,厚厚的电影节官方日程。 而是拿出手机,点开了一份,他早就下载好的,柏林城市地图。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 最终,停留在了那个,被一条河流,环绕着的,充满了古典气息的地方。 博物馆岛。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孩子般的,充满了向往的,笑容。 …… 当晚,刘艺菲结束了一天繁忙的试装工作,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酒店房间。 迎接她的,不是空无一人的房间,而是一杯,早已泡好的、热气腾腾的,大红袍。 林默正坐在窗边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德文版的里尔克诗集,看得津津有味。 “回来了?”他抬起头,看着她,笑了笑,“辛苦了。” 刘艺菲的心中,一暖。 她走上前,在他身边坐下,将头,轻轻地,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好累啊。”她像一只找到了港湾的小猫,发出一声满足的、慵懒的呻吟,“试了十几套礼服,笑了整整一个下午,我感觉,我的脸,都快僵了。” “那就,明天,我们‘逃跑’吧。”林默放下手中的书,轻声说道。 “逃跑?”刘艺菲有些不解。 “嗯。”林默点了点头,他将那份被胡哥,用各种颜色的荧光笔,标注得满满当当的官方日程表,推到一旁,然后,将自己的手机地图,递到了刘艺菲的面前。 “你看,明天上午,你们要去参加官方的媒体见面会。中午,还有一个该死的欢迎午宴。”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对这些“无聊”活动的,不屑。 “所以,”他看着刘艺菲,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懒散的眼睛里,此刻,却闪烁着如同少年般的、狡黠的光芒,“我计划了一下。明天早上,我们七点起床,趁胡哥他们还没醒,我们就偷偷溜出去。我们不去参加什么见面会,我们去这里,博物馆岛。” 他指着地图,像一个策划了许久的“共犯”,对自己的同伙,发出邀请。 “我们去看,佩加蒙博物馆里,那座雄伟的古巴比伦的‘伊什塔尔城门’。” “我们去看,老国家画廊里,伦勃朗和莫奈的真迹。” “我们不当什么‘电影人’,就当两个最普通的游客,在柏林,虚度一个上午的时光。” 他看着刘艺菲,最后,用一种充满了诱惑的语气,问道: “怎么样,我亲爱的女主角?” “这场充满了艺术气息的‘逃跑计划’,你,参不参加?” 刘艺菲看着他,看着他那副,仿佛即将要去进行一场伟大冒险的,兴奋的模样。 她再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知道,这,才是他。 无论身在何处,他永远,是那个,将“生活”与“有趣”,放在所有事情之前的,林默。 她伸出手,在他的鼻子上,轻轻地,刮了一下。 “好啊,”她笑得眉眼弯弯,“我的,共犯先生。” …… 就在两人,为明天的“逃跑计划”,而感到兴奋时。 胡哥的微信,发了过来。 不是文字,而是一个链接,和一个“炸弹”的表情。 林默有些疑惑地点开。 链接,是柏林电影节官方场刊的,一篇影评。 影评的标题,是用德文写的,翻译过来,意思是: 【来自东方的“水墨”与“风骨”——一部名为《影》的,令人战栗的艺术品!】 显然,在他们抵达的这短短半天里,他们的这部电影,已经在最核心的、只对评委和资深影评人开放的内部看片会上,掀起了第一轮的,巨大的波澜! 文章的最后,那位向来以挑剔和毒舌而著称的德国影评人,用一种近乎于“膜拜”的语气,写道: “我不知道,今年的金熊奖,最终会花落谁家。” “但我知道,今晚我看到了真正的艺术。” 第127章 “缺席”的发布会 那篇来自德国资深影评人的、近乎于“膜拜”的评论,如同一颗投入柏林电影节这片国际湖泊的深水炸弹,瞬间便掀起了滔天巨浪。 第二天清晨,当《影》剧组的所有主创在酒店的餐厅里共进早餐时,气氛已经与昨日截然不同。 胡哥和张记忠导演的手机几乎就没停过。无数来自国内外的媒体、片商以及其他参赛剧组的制片人,都在通过各种渠道,试图联系上他们,表达祝贺的同时,也希望能获得更多关于这部“东方神秘巨作”和那位“神级编剧”的信息。 “老林,你火了。这次,是火到国外了。”胡哥放下手机,看着对面那个正悠闲地往自己的牛角面包上涂抹着黄油的林默,语气里是哭笑不得的感慨,“《综艺》和《好莱坞报道者》的官网都连夜发了快讯。标题都差不多,都在问同一个问题——‘那个能让欧洲影评人看到上帝的林先生,到底是谁?’” 邓朝也在一旁兴奋地补充道:“我经纪人刚才跟我说,我今天的采访已经被取消了三个。因为所有记者都临时改了提纲,指名道姓,只想问关于你和剧本的问题。” 整个团队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山呼海啸般的赞誉,而陷入了一种既兴奋又紧张的临战状态。 只有林默,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他仿佛才是那个唯一与这场风暴无关的局外人。 “挺好的。”他将抹好黄油的面包放进刘艺菲的餐盘里,然后才不紧不慢地评价了一句,“省得你今天还要去应付那些无聊的问题了。”他说的是邓朝。 …… 早餐过后,胡哥、张导和邓朝便在经纪团队和宣传方的簇拥下,换上正装,神情严肃地赶往了电影宫,参加《影》剧组的第一场官方媒体见面会。 而林默和刘艺菲则在他们离开后,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如同“共犯”般的狡黠笑意。 两人迅速地回到了房间。他们没有换上任何华丽的礼服,而是穿上了最普通的、厚厚的羽绒服,戴上绒线帽和围巾,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然后,他们没有走酒店的正门,而是从一个员工专用通道,悄无声息地溜了出去。 柏林的街头,大雪初歇。整个城市都像被水洗过一般,干净而又清冷。林默和刘艺菲手牵着手,像两个最寻常的游客,走在异国他乡的街道上。他们没有叫车,而是坐上了一辆充满了复古气息的、黄色的有轨电车。 电车缓缓地穿过这座充满了历史与现代感的城市。窗外,是哥特式的教堂,是充满了涂鸦的墙壁,也是巴洛克风格的宫殿。他们彻底地抛开了所有的身份。他不是那个被世界瞩目的“林先生”,她也不是那个光芒万丈的“神仙姐姐”。他们只是一对在柏林的冬天里进行着一场充满了艺术气息的“逃跑计划”的普通情侣。 …… 与此同时,柏林电影宫的新闻发布厅里,早已是座无虚席。来自全世界的数百名娱乐记者,将小小的发布厅挤得水泄不通。所有的长枪短炮都对准了台上那三位来自东方的核心主创。 发布会正式开始。而所有的问题,果不其然,都绕不开那个唯一缺席的人。 “张导演,您好!我是法新社的记者。我们都对《影》这部电影的视觉风格感到无比震撼。请问,这种‘水墨画’的创意,是来自于您,还是来自于编剧林先生?” “邓朝先生,您好!您的表演被很多影评人誉为‘凤凰涅槃’。请问,您是如何去理解‘影子’与‘真身’这两个角色的?那位神秘的林先生,在创作时是否给过您一些特别的指导?” “胡哥先生,您好!您作为本片的总制片人,也是林先生最好的朋友。您能向我们透露一下,这位天才编剧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吗?他为什么会缺席如此重要的一场发布会?” 面对这些如同潮水般涌来的问题,胡哥站起身,走到了话筒前。他看着台下那一张张充满了好奇与探究的脸,脸上露出了一个从容而又得体的微笑。 “首先,感谢各位媒体朋友对《影》,以及对林先生本人的关注。”他的声音通过音响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关于林先生为何没有来到现场,我想,原因很简单。” 他顿了顿,用一种充满了敬意的语气缓缓说道: “因为,他是一位真正的创作者。一位用作品来说话的讲故事的人。” “他认为,当一个故事被讲完之后,讲故事的人就应该退回到幕后。” “剩下的所有解读、所有评价,都应该交由观众和时间来完成。” “至于他本人……”胡哥笑了,“我想,此刻的他,大概正走在柏林的某座博物馆里,或者正坐在某个不知名的咖啡馆里,安静地思考着他的下一个故事吧。” …… 胡哥猜对了一半。此刻的林默,确实正在博物馆里。 他和刘艺菲正并肩站在佩加蒙博物馆那座高达十四米、充满了神话色彩的古巴比伦“伊什塔尔城门”的真迹面前。他们看着那些用琉璃砖拼凑出的雄狮、野牛与龙的浮雕,感受着那份跨越了数千年时空依旧扑面而来的恢弘与震撼。 “真美啊。”刘艺菲由衷地感慨道。 “是啊。”林默点了点头,“你看,这才是真正的‘高级感’。它不需要任何的解释,只需要安安静静地站在这里。就能让你对‘美’和‘信仰’产生最本能的敬畏。” …… 当他们从博物馆岛那浓厚的艺术氛围里走出来时,已是中午。两人在施普雷河畔找了一家充满了生活气息的露天咖啡馆,坐了下来。热气腾腾的黑咖啡和一块撒满了糖粉的德式苹果派,很快便被端了上来。 刘艺菲拿出手机,刷着关于上午那场发布会的新闻。当她看到胡哥那段堪称“满分”的回答和下面各国记者对“林先生”那更加神乎其神的猜测时,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将手机递给林默看。 “你看,胡哥又在外面替你‘吹牛’了。” 林默看着那些诸如“东方隐士”、“神秘的创作之神”之类的充满了夸张色彩的报道,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你看,”他对刘艺菲说,“我就说吧。麻烦这东西,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它也总能自己找上门来。” 刘艺菲看着他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笑得眉眼弯弯。她拿起一块苹果派,递到他的嘴边。 “好啦,我的‘神秘之神’,”她调侃道,“别抱怨了。快,尝尝,这人间的‘麻烦’,甜不甜?” 林默张开嘴,咬了一口。 很甜。 就像他此刻的心情一样。 第128章 《影》的全球首映 那一场充满了艺术气息和甜蜜的“柏林逃跑计划”,最终在胡哥那催命般的连环电话中画上了一个略带仓促却又回味无穷的句号。 当林默和刘艺菲带着满身的咖啡香气和博物馆的沉静气息“溜”回酒店时,整个《影》剧组的团队早已是人仰马翻。 “我的两位祖宗!”胡哥看着这两个“玩忽职守”的主角,一脸的哭笑不得,“你们可算是回来了!首映礼马上就要开始了!全世界的媒体都在等你们两位呢!” …… 傍晚时分,柏林电影宫外,华灯初上。红毯两侧早已被来自世界各地的媒体和影迷围得水泄不通。闪光灯汇成的海洋几乎要将柏林冬日的夜空彻底照亮。 当张记忠导演率领着电影《影》的主创团队正式踏上红毯的那一刻,现场的气氛瞬间被引爆到了最高点! “Zhang!Zhang!” “Deng Chao!Look Here!” 无数的摄影师用各种语言疯狂地呼喊着他们的名字。张记忠导演穿着一身得体的黑色唐装,脸上是属于东方大导的那种自信与从容。邓朝则早已恢复了健康的身形,他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Dior西装,神采奕奕,与电影中那个枯瘦的“子虞”判若两人。而刘艺菲则穿着一身由顶级设计师专门为她定制的、带有水墨元素的黑色长裙,如同暗夜里悄然绽放的黑天鹅,瞬间便吸引了全场所有的目光。 而走在队伍最末端的是林默。他依旧穿着那身他唯一带来的中式立领礼服。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熟练地对着镜头挥手微笑。他只是安安静静地跟在刘艺菲的身后,像一个尽职的护花使者。他那张英俊的脸上带着一丝与这个名利场格格不入的淡然与疏离。这份独特的气质反而让那些见惯了明星的国际媒体对他产生了更加浓厚的好奇。 …… 终于,走完了那段漫长的红毯,进入了电影宫内部那座足以容纳数千人的宏伟的主放映厅。当《影》剧组的所有主创在第一排最核心的位置落座时,林默才如释重负般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看着身边那个因为激动和紧张手心微微有些出汗的刘艺菲,伸出手在桌子底下悄悄地握住了她的手。刘艺菲感受到了他掌心传来的安稳的温度,那颗因为即将要“接受检阅”而狂跳不止的心也奇迹般地平复了下来。 她侧过头,对着他露出了一个只有他才懂的安心的微笑。 …… 几分钟后,当电影节主席用他那充满了磁性的德语郑重地介绍完这部来自东方的神秘之作后,整个放映厅的灯光缓缓暗下。巨大的银幕上一片漆黑。 一记充满了杀伐之气、清越的古琴声毫无征兆地从顶级的音响系统中炸响!紧接着,是一个巨大而又充满了力量感的狂草“影”字,如同被一泼浓墨狠狠地甩在了屏幕中央!那正是林默的亲笔。 仅仅是一个片头,便让在场的所有习惯了好莱坞式炫技片头的国际观众和评委们都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充满了东方美学的巨大震撼! 故事开始了。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对于在场的所有观众来说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光影的洗礼。他们从未看过这样一部华语电影。 它没有传统武侠片里那些飞天遁地的特效,也没有传统历史片里那些千军万马的宏大叙事。 它的色调是极致的黑、白、灰,像一幅会流动的水墨画。它的故事是压抑的、黑暗的,讲述的是一个关于“影子”与“真身”、关于“欲望”与“权谋”的人性悲剧。它的表演是内敛的、充满了东方神韵的——邓朝那“一人分饰两角”的炸裂式演技和刘艺菲那“于无声处听惊雷”的细腻内心戏让所有人都为之拍案叫绝。它的打斗更是充满了暴力美学——那一场在瓢泼大雨中用“钢骨伞”作为武器的生死对决,其画面的冲击力和艺术的想象力更是让无数见多识广的影评人都看得倒吸一口凉气。 整个放映过程,数千人的放映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只能听到观众们那因为紧张而变得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和在某些极其悲壮的段落那压抑着的细微的抽泣声。 …… 当最后一个镜头定格在小艾那张惊恐而又迷茫的脸上。当林默创作的那段充满了孤寂与禅意的洞箫声缓缓响起时。电影结束了。 屏幕黑了下去。片尾的演职员表缓缓升起。 整个放映厅依旧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仿佛所有人的灵魂都还沉浸在那个充满了黑白光影的、绝望而又诗意的江湖里,没有归来。 这种寂静持续了足足有十几秒。 直到在观众席的某个角落里,一个白发苍苍的、看起来德高望重的老人第一个缓缓地站起了身,然后用力地鼓起了掌。有人认出,他正是本届柏林电影节的评委会主席! 这个动作像一个信号。 “啪!” “啪啪!” “啪啪啪啪啪——” 下一秒,整个放映厅数千名来自全世界的、最挑剔的观众和影评人都如同被唤醒一般,集体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然后一阵雷鸣般的、经久不息的、发自内心的掌声如同海啸一般轰然席卷了整个柏林电影宫! 这是一场长达整整十分钟的站立鼓掌!这是属于电影艺术的最高礼遇! 舞台上,张记忠导演这个拍了一辈子戏的坚强北方汉子,看着台下一张张充满了敬意与感动的、不同肤色的脸,再也控制不住地流下了激动的泪水。邓朝和刘艺菲也眼眶通红地对着台下深深地鞠躬。胡哥的脸上则洋溢着作为制片人的最灿烂的骄傲笑容。 而林默,依旧是那个最特别的存在。他站在队伍的末端,没有哭,也没有笑得太激动。他只是和大家一起站着,鼓着掌。他的掌声是献给身边这群可爱又可敬的“傻子”们的。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只有刘艺菲才懂的欣慰的微笑,仿佛在说:“看,我们的江湖,他们看懂了。” 在雷鸣般的掌声中,胡哥激动地凑到林默的耳边,用一种近乎于嘶吼的声音大声地喊道: “老林……我们……我们,好像真的,要创造历史了!” 第129章 《影》的庆功宴 那一场长达十分钟、充满了敬意与震撼的雷鸣般的站立鼓掌,仅仅是电影《影》在柏林所掀起的第一波涟漪。 当首映礼结束,《影》剧组的主创团队走进电影节官方举办的庆功酒会时,他们立刻便感受到了什么叫真正的“众星捧月”。 酒会设在一家充满了古典气息的夏洛滕堡宫内。这里云集了当今世界影坛所有最顶尖、最负盛名的导演、制片人、演员和评委。而在今晚,这个原本应该星光璀璨、人人平等的名利场,却泾渭分明地分成了两种人——《影》剧组的人,和想认识《影》剧组的人。 “张!我的上帝,我必须得说,您的这部电影是我近十年来看过的最伟大的东方电影!”一位头发花白、看起来德高望重的法国导演,端着酒杯激动地对着张记忠导演表达着自己的敬意,“那种独属于东方的关于‘克制’与‘爆发’的美学,被您运用到了极致!” “邓!你的表演,太棒了!真的太棒了!”一位好莱坞的当红女星也毫不吝啬地向邓朝送上了自己的赞美,“你让我看到了一个演员为了角色所能达到的最疯狂也最迷人的状态!” 胡哥的身边更是围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最顶级的电影发行商。“胡先生,我们希望能拿下《影》在整个欧洲的发行权!条件您随便开!” “北美!胡先生,我们希望能代理北美市场!我们保证,会为这部电影争取明年奥斯卡的最好资源!” 胡哥、张导、邓朝和刘艺菲都沉浸在这种前所未有的、被全世界最专业的同行所认可的巨大喜悦与荣耀之中。 然而,作为这一切的缔造者,林默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他依旧穿着那身低调的黑色中式礼服。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端着酒杯游走在人群中,进行着高效的社交。他只是,在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角落里,从侍者的托盘上拿了一小块看起来还不错的黑森林蛋糕,然后便找了一个最安静的、能看到窗外雪景的窗台坐了下来。 他感觉这里比红毯上还要吵。 就在他准备安安静静地享受完这块蛋糕,就找个借口开溜时,一个穿着一身考究的灰色西装、气质儒雅、看起来五十多岁的白人男性,端着两杯香槟缓缓地走到了他的面前。 “请问,我可以坐在这里吗?”男人用一种略带学者气息的、极其标准的牛津腔英语开口问道。 林默抬起头,他认出了眼前这个人——是本届柏林电影节主竞赛单元的评委会主席,也是欧洲最负盛名的文艺片大师之一,文森特·阿诺导演。 “当然,您的荣幸。”林默用同样流利的英语平静地回答。 文森特导演在他对面坐下,将其中一杯香槟推到林默面前。“我很少喝酒,”他看着林默,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欣赏与探究,“但今晚,我想我必须敬您一杯。敬您为我们带来了《影》这样一部伟大的作品。” 林默看着他,笑了笑:“您过誉了,导演。我只是写了一个故事而已。” “不,您写的不是故事。”文森特导演摇了摇头,他的语气无比郑重,“您写的是‘哲学’,是‘诗’!是那种独属于东方的、关于‘自我’与‘本我’、关于‘光明’与‘阴影’的古老哲学思辨。”他看着林默,问出了一个他思考了许久的问题。“所以,林先生,在您的世界里,那个最终活下来的‘影子’,他算是赢了吗?” 林默看着他,看着这位真正看懂了自己故事内核的西方“知己”。他第一次来了兴致。 “导演先生,”他拿起那杯香槟,却没有喝,只是轻轻地晃动着杯中那金色的液体,“您觉得,一滴墨滴入一碗清水之中。最终,是墨赢了水?还是水赢了墨?” 文森特导演愣住了。他被这个充满了东方禅意的反问给彻底地问住了。 林默笑了。 “它们谁也没有赢。它们只是融合在了一起,变成了一杯新的东西——一杯既不清澈,也不纯黑的‘浊’水。” “那就是人性。” …… 第二天清晨,当柏林的第一缕阳光照进酒店的套房时,胡哥正拿着一台平板电脑激动地冲进了林默和刘艺菲的房间。 “快看!快看!昨晚的影评出来了!” 平板电脑上是几家世界最顶级的专业电影媒体的官网头版。 美国《综艺》: 【标题:一部来自东方的“水墨史诗”,彻底征服柏林!】 “……导演张记忠用一种近乎于‘偏执’的黑白美学,构建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充满了肃杀之气的东方江湖。而编剧林默则用一个关于‘替身’的古典悲剧,完成了对人性最深刻也最残酷的拷问。《影》,毫无疑问,是本届柏林电影节最大的惊喜,也是金熊奖最有利的竞争者!” 法国《电影手册》: 【标题:在‘影’中,我们看到了东方哲学的终极思辨】 “……它探讨了‘我是谁’这个永恒的哲学命题。‘真身’与‘影子’,究竟谁才是真实的存在?这部电影给出了一个极具东方智慧的答案。它不仅仅是一部电影,更是一篇值得被反复品读的影像的论文。” 德国《图片报》: 【标题:年度最强!一部令人战栗的艺术品!】 “……我无法用语言来形容我在观看这部电影时所感受到的震撼。我只能说,它让我对华语电影有了一种全新的、近乎于‘敬畏’的认知。而那位从始至终都未曾在新闻发布会上露面的、神秘的编剧林先生,无疑就是这一切的缔造者。他才是这部电影真正的‘神’。” …… 一篇篇充满了溢美之词、来自全世界最挑剔影评人的“情书”,彻底地为《影》这部电影在柏林铺就了一条通往最高荣誉的金光大道。 胡哥和邓朝激动得在房间里来回地踱着步。而林默,在平静地看完了这些评论后,却只是放下了平板电脑。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片被大雪覆盖的柏林的城市风景。刘艺菲也悄然地走到了他的身边。 “在想什么呢?”她轻声问道。 “我在想,”林默看着窗外缓缓说道,“这里的黑森林蛋糕好像挺有名的。你说,我们今天下午要不要再‘逃跑’一次?” 刘艺菲看着他,看着这个在全世界的赞誉面前却只关心着一块蛋糕的男人,再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知道,这才是他——那个永远将“生活”放在所有“荣耀”之前的林默。 第130章 再次“私奔” 那一场由《影》的全球首映所引发的媒体狂欢在接下来的两天里持续发酵,愈演愈烈。 随着各大顶级媒体那毫不吝啬的赞誉文章出炉,“一部来自东方的水墨史诗”彻底征服了柏林这座以艺术和严谨著称的城市。电影宫外随处可见举着《影》概念海报的各国影迷,他们都在用自己并不熟练的中文激动地讨论着“影子(Yǐng)”和“都督(Dūdū)”。 一夜之间,《影》从一部参赛片变成了一个文化事件。而那位从始至终只在红毯上短暂露面、神秘的编剧“Lin Mo”,更是被无数西方媒体冠以了“东方莎士比亚”、“来自北京的哲学诗人”等各种充满了夸张想象的头衔。 整个剧组都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山呼海啸般的热情所包裹。张记忠导演的日程被排得满满当当,他需要接受各大国际媒体的专访阐述自己的创作理念。邓朝也成为了各大酒会和派对上最受欢迎的明星,无数好莱坞的制片人和导演都希望能与这位演技炸裂的“中国戏疯子”建立联系。胡哥作为总制片人更是忙得脚不沾地,他每天都在和来自世界各地的顶级发行商进行着一轮又一轮关于海外版权的艰苦谈判。 整个团队都沉浸在这种即将要为国争光、创造历史的巨大荣耀与亢奋之中。 只有一个地方依旧保持着它那与世隔绝的悠闲节奏——那就是君悦酒店的总统套房。 “所以……”刘艺菲看着对面那个正专心致志研究着一份柏林甜品店地图的男人,有些哭笑不得地问道,“胡哥他们都在外面为了咱们这部电影的荣誉拼死拼活地战斗。而我们两个今天唯一的任务就是去寻找全柏林最好吃的那块黑森林蛋糕?” “不然呢?”林默头也不抬理所当然地回答。他用笔在地图上一家看起来毫不起眼的、位于夏洛滕堡区深巷里的百年老店上画了一个圈。“你看,根据网友们的评论,这家店的黑森林蛋糕用的是最传统的配方,樱桃酒的味道最足,奶油也最醇厚。评价最高。”他抬起头看着刘艺菲,像一个策划了许久“寻宝计划”的船长发出了最终的邀请。“专业的事情就交给专业的人去做。胡哥擅长谈判,张导擅长侃侃而谈,朝哥擅长社交。而我们,”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了一个狡黠的微笑 “我们只擅长在他们战斗的时候为他们找到最好吃的‘战利品’。” 刘艺菲看着他这副“歪理邪说”,最终还是被彻底逗笑了。她知道这才是林默——他永远能用一种最“离经叛道”的方式将最紧张的时刻过成最悠闲的生活。 …… 半个小时后,两人再次成功地从酒店的员工通道“溜”了出来。他们没有坐剧组配备的专车,而是像两个最寻常的背包客一样坐上了柏林的地铁。 地铁里人不多,很安静。林默和刘艺菲并肩坐着,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充满了历史感的城市风景。刘艺菲将头轻轻地靠在林默的肩膀上,享受着这份在喧嚣的名利场中心偷来的宁静。 她拿出手机看到“闲人俱乐部”的群里正热闹非凡。 胡哥:“[图片] 刚和环球影业的人谈完,对方诚意很足,开出的条件很不错。就是太能喝了,我感觉我的酒量快要为国捐躯了。” 陈赤赤:“@胡哥,辛苦了胡老大!等你凯旋!到时候我亲自去机场给你接风!” 薛知谦:“我刚看了最新的国际影评,现在几乎所有的媒体都在预测《影》能拿金熊!太牛逼了!” 刘艺菲看着这些信息,又看了看身边这个正闭着眼假装睡觉、实则在享受这份难得清闲的男人,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骄傲与安然。她知道他虽然身不在“江湖”,但他的传说和他带给朋友们的底气却无处不在。 …… 那家名为“Konditorei K-Buchwald”的百年蛋糕店果然名不虚传。它没有华丽的装修,只是安静地坐落在一条铺满了落叶的宁静街道上。店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混合了巧克力、奶油和樱桃酒的香气。 林默和刘艺菲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很快,两块经典的正宗黑森林蛋糕和两杯热气腾腾的黑咖啡被端了上来。 那蛋糕的模样并不像国内经过改良的那样精致。它显得有些粗犷,巧克力碎屑随意地洒在顶层,奶油也抹得不那么平整。但就是这份不加修饰的质朴反而更让人食指大动。 刘艺菲用叉子小心翼翼地切下一小块放进嘴里。那一瞬间她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浓郁、微苦的黑巧克力混合着轻盈、丝滑的鲜奶油,中间是浸满了醇厚樱桃酒的湿润蛋糕胚,还有几颗酸甜多汁的黑樱桃在其中作为点睛之笔。几种看似冲突的味道在口腔里却达到了一种无与伦比的完美平衡!好吃得让人想把舌头都吞下去。 “怎么样?”林默看着她那副被美食彻底征服的可爱模样笑着问道。 “嗯!”刘艺菲用力地点了点头,脸上是发自内心的幸福,“比我想象中还要好吃一百倍!这……这简直就是艺术品!” 两人就这么在异国他乡的午后享受着这份独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甜蜜“战利品”。 吃完蛋糕他们没有急着回去。而是在夏洛滕堡区那几条充满了艺术气息的街道上随意地散着步。他们会走进一家古旧的书店在里面一待就是一个小时。也会在一家充满了奇特手工艺品的跳蚤市场里为朋友们挑选着各种各样有趣的伴手礼。 林默为喜欢“耍宝”的陈赤赤挑了一个造型滑稽的胡桃夹子士兵。为“神算子”黄磊挑了一副制作精良的国际象棋。为胡哥则挑了一支看起来颇有年代感的德国产钢笔。 而刘艺菲则在一家卖古董首饰的小店里为自己也为林默各挑了一枚没有任何品牌却设计得极其简约复古的银戒指。 那是一对最简单的没有任何花纹的素圈戒指。 她将其中一枚递给林默。 “戴上看看?” 林默看着她笑了。他伸出手。刘艺菲便踮起脚尖将那枚还有些冰凉的银戒指轻轻地套在了他左手的无名指上。大小刚刚好。 林默也拿起另一枚同样为她戴上。 阳光透过街道旁梧桐树的缝隙照在两人那交握的手上。那两枚朴实无华的银戒指在阳光下闪烁着比任何钻石都更耀眼的光芒。 …… 当两人心满意足地拎着大包小包的“战利品”“溜”回酒店时已是华灯初上。一进门便看到了正坐在客厅沙发上一脸“生无可恋”地等着他们的胡哥。 “我的两位祖宗,”胡哥看着他们有气无力地说道,“你们可算是回来了。首映礼的官方酒会你们俩作为男女主角和总编剧双双缺席。我……我差点被那些记者和评委给生吞活剥了。” “辛苦了,胡总制片。”林默笑着将那个装着钢笔的礼品盒递了过去,“诺,给你带的礼物。” 胡哥接过礼物看着这两人那副“不知悔改”的甜蜜模样最终也只能无奈地苦笑出声。 他站起身从桌上拿起两份用极其华丽的信封装着的烫金请柬分别递给了林默和刘艺菲。他的脸上收起了所有的玩笑变得无比郑重。 “好了,玩也玩够了。”他看着两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明天晚上就是颁奖典礼了。” “这一次你们两个谁都不许再‘逃跑’了。” 第131章 最佳男演员与女演员 当林默和刘艺菲拎着大包小包的“战利品”心满意足地“溜”回酒店时,那场充满了甜蜜与悠闲的“私奔”也正式落下了帷幕。 接下来的两天是属于整个柏林电影节最紧张也最令人期待的时刻。所有主竞赛单元的影片都已展映完毕。《影》凭借其石破天惊的艺术风格和深刻的哲学思辨,毫无悬念地成为了本届电影节口碑最高、也最受瞩目的“夺奖大热门”。 各大国际电影媒体都在用最醒目的版面预测着《影》的夺奖前景。“邓朝凭借其‘一人分饰两角’的‘疯魔’式表演,被誉为本届‘最佳男演员(银熊奖)’的最有力竞争者。”“而中国的‘神仙姐姐’刘艺菲则用她那充满了克制与破碎感的东方之美征服了所有挑剔的评委,同样是‘最佳女演员’的热门人选。”“至于分量最重的‘最佳影片金熊奖’,无数的影评人都将自己最宝贵的一票投给了这部来自东方的‘水墨史诗’。” 整个世界都在等待。等待着一场来自东方的文化风暴正式君临柏林。 …… 颁奖典礼的当晚。柏林电影宫外再次星光璀璨。 这一次,当《影》剧组的主创团队再次踏上红毯时,所受到的待遇已经与开幕式时截然不同。 他们不再是“神秘的东方来客”。他们是即将加冕为王的“王者之师”。 所有的镜头都毫不吝啬地对准了他们。张记忠导演的脸上带着一种老将出征般的沉稳与自信。邓朝和刘艺菲则并肩而行,一个英俊潇洒,一个美得不可方物,如同最耀眼的“帝后组合”。而林默依旧是那个最特别的存在。他依旧穿着那身低调的黑色中式礼服,安静地跟在刘艺菲的身后。但这一次,媒体们看向他的眼神不再仅仅是“好奇”,而是充满了对一位艺术大师深深的“敬畏”。 …… 颁奖典礼正式开始。一个又一个奖项被陆续颁发。 “获得杰出艺术贡献银熊奖(摄影)的是……《影》!恭喜!” “获得杰出艺术贡献银熊奖(美术/服装设计)的是……《影》!恭喜!” 开场不到半个小时,《影》剧组便已连下两城!将两个最重要的技术类大奖收入囊中!这无疑是一个极其美妙的开局! 剧组的席位上所有人都激动地拥抱在一起。而真正的重头戏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我们将要颁发的是最佳男演员银熊奖!” 当主持人的声音响起时,整个大厅都安静了下来。大屏幕上开始播放四位提名者的表演片段。当放到邓朝在那场瓢泼大雨中那充满了野兽般挣扎与悲怆的眼神特写时,现场响起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叹声。 “And the Silver Bear for Best Actor goes to……” 颁奖嘉宾拆开信封看了一眼,然后脸上露出了一个了然的微笑。“——Mr. Deng Chao! For the film, Ying!” “轰——”在那一瞬间,邓朝的脑袋一片空白。直到身边的张导、胡哥和林默都激动地拥抱住他,他才如梦初醒般意识到自己真的做到了。他凭借一个华语电影的角色站上了世界三大电影节影帝的领奖台! 他踉跄着走上舞台。从颁奖嘉宾手中接过那座沉甸甸的银熊奖杯时,这个在电影里流血流汗都不曾哭泣的硬汉眼眶再也控制不住地红了。 他站到话筒前深吸一口气,用他那略带沙哑、充满了磁性的嗓音说出了一段后来被无数影迷奉为经典的获奖感言。 “……我来之前,我的朋友,也是我们的编剧林默先生对我说。他说,一个演员最重要的是‘信念感’。”“今天,我站在这里,我想说,我的这份信念感来自于我的导演,我的对手,和我们整个剧组。但它最根本的来源是林先生,是他给了‘境州’和‘子虞’这两个活生生的灵魂。”“这个奖很重。但它不完全属于我。”“它属于《影》,属于那个伟大的故事。”“谢谢大家。” …… 在邓朝之后是最佳女主角的角逐。最终,刘艺菲以微弱的劣势与“影后”的桂冠擦肩而过。虽然有些许遗憾,但她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失落。她真诚地为那位获奖的法国女演员送上了自己的掌声。而林默则在桌子底下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给予了她最温暖的无声安慰。 她知道对他来说,她早已是最好的女主角。 …… 终于,来到了今晚最后一个也是最重磅的奖项——最佳影片金熊奖! 当《影》的海报与其他几部同样优秀的电影一同出现在大屏幕上时,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评委会主席,那个曾在酒会上与林默有过一场“神交”的文艺片大师文森特·阿诺,亲自上台颁奖。 他拆开信封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仿佛在寻找着什么。最终,他笑了。 “在宣布这个结果之前,我想先说一句话。”“作为一名导演,我常常在想,电影的本质是什么?是故事?是画面?还是情感?”“直到几天前,我看了这部电影,我才找到了答案。”“电影的本质是‘诗’。” “所以,第74届柏林国际电影节,最佳影片金熊奖,获奖的是——”他用一种充满了敬意的洪亮声音念出了那个早已众望所归的名字。 “——《Ying》!!” “——《影》!!” 在那一瞬间,整个《影》剧组彻底了!张记忠导演这个拍了一辈子戏的坚强北方汉子再也控制不住地抱着身边的胡哥嚎啕大哭!刘艺菲和邓朝也激动地拥抱在了一起! 林默看着身边这群为了同一个梦想而拼搏了许久的“傻子”们,脸上也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灿烂笑容。 他站起身和大家一起走上了那个象征着世界电影最高荣誉的舞台。 张记忠导演作为代表从评委会主席的手中接过了那座沉甸甸的金色熊杯。他站到话筒前泪流满面,激动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许久他才平复下情绪,用他那浓重的口音对着全世界说出了自己的获奖感言。他感谢了评委会,感谢了所有演员和工作人员。最后,他将目光投向了那个正安静地站在队伍最末端的年轻人。 “但,我最想感谢的,”他用英语一字一句郑重地说道,“是这部电影真正的灵魂。”“他是一位来自中国的年轻天才。他给我讲了一个关于‘光’与‘影’的故事。”“所以,这个奖,这份荣耀……” 他高高地举起了手中的金熊奖杯。 “——属于他!” “——属于,林默先生!” “——也属于,伟大的,华夏电影!” 第132章 归家 那一场属于华语电影的、辉煌的“加冕之夜”,最终,在张记忠导演那声发自肺腑的、充满了力量的感谢中,落下了帷幕。 当《影》剧组的主创团队,高举着那座沉甸甸的、象征着世界电影最高荣誉的金熊奖杯,走下舞台时,整个柏林电影宫,再次,为他们,献上了雷鸣般的掌声。 后台,早已被来自全世界的媒体,堵得水泄不通。 无数的麦克风和摄像机镜头,如同潮水般,涌向了这支刚刚创造了历史的“王者之师”。 “张导演!恭喜您!作为第一位拿到金熊奖的华语商业片导演,您现在有什么感想?” “邓朝先生!您拿到了影帝,电影又拿到了金熊,双喜临门!您如何评价与林先生的这次合作?” “刘艺菲小姐!您的表演也获得了评委会的高度赞扬,请问您……” 而所有问题中,被问得最多的,还是那个,关于“林默”的。 “请问林先生,作为这部电影的灵魂人物,您下一部的创作计划是什么?” “林先生,您是否会考虑,来好莱坞发展?” 面对这些,如同潮水般涌来的问题。 张记忠和邓朝,都兴奋地,侃侃而谈。胡哥则以总制片人的身份,从容不迫地,应对着各路媒体的刁钻提问。 而林默,则在被无数的闪光灯,晃得有些眼花之后,终于,忍无可忍。 他没有像上次在白玉兰奖时那样,直接开溜。因为他知道,今晚,这份荣耀,属于整个团队。他不能缺席。 但他也选择了用他自己的方式,来应对。 只见他,默默地从胡哥的身后,退了一步再退一步。 最终,将自己,完美地,藏在了身材同样高大的邓朝的身后,形成了一个视觉上的“盲区”。 然后,他便心安理得地,掏出了自己的手机,低着头,开始专心致志地,回复着“闲人俱乐部”群里,那早已爆炸的“99+”条祝贺信息。 他这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与前方那喧嚣热闹的名利场,形成了一种极其荒诞,又无比和谐的,对比。 …… 官方的庆功酒会,在柏林最顶级的一家酒店宴会厅里,隆重举行。 这里,云集了当今世界影坛,所有最顶尖、最负盛名的导演、制片人、演员和评委。 而在今晚,《影》剧组,毫无疑问地,成为了这场盛宴,唯一的中心。 张记忠导演,被一群欧洲的文艺片大师,围在中间,激动地,探讨着东方美学的未来。 邓朝和胡哥,则端着酒杯,游刃有余地,与好莱坞的各大制片公司高层,进行着高效的社交。 而林默和刘艺菲,则在与评委会主席文森特·阿诺导演,礼貌地,碰了一杯之后,便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相同的“求救”信号。 “我有点……累了。”刘艺菲轻声说道。 “我也是。”林默点了点头,“而且,这里的黑森林蛋糕,远不如我们那天下午,在街角那家小店里吃到的,好吃。” 两人相视一笑,心有灵犀。 林默对不远处的胡哥,使了个眼色。胡哥心领神会,不动声色地,挡住了一位正准备上前,与林默攀谈的法国制片人。 而林默,则牵着刘艺菲的手,像两个提前离场的宾客一样,悄无声息地,从宴会厅的侧门,溜了出去。 …… 柏林的夜,雪,又开始下了。 两人没有坐车,只是手牵着手,并肩,走在空无一人的、被大雪覆盖的街道上。 路灯,将他们的影子,在雪地上,拉得很长,很长。 “你说,”刘艺菲将冻得有些发红的手,揣进林默温暖的大衣口袋里,轻声问道,“我们这样,算不算是……临阵脱逃?” “不算。”林默摇了摇头,理直气壮地回答,“我们是功成身退。” “盛宴,已经结束了。剩下的,是属于他们的狂欢。而我们,该回家了。” 他口中的“家”,指的,是酒店那个,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安静的房间。 回到温暖的套房里,刘艺菲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脱下那双让她站了一晚上、早已不堪重负的高跟鞋,然后,像一只慵懒的小猫,舒服地,蜷缩在了柔软的沙发里。 而林默,则将那座,被胡哥硬塞进他怀里,金灿灿的,金熊奖杯,随意地,放在了房间的茶几上。 仿佛,那不是世界电影的最高荣誉,只是一个,从旅游纪念品商店里,买回来的,普通的摆件。 他为两人,泡上了一壶热气腾腾的普洱。 茶香,在安静的房间里,缓缓弥漫开来。 “说真的,”刘艺菲捧着温热的茶杯,看着那座在灯光下,闪烁着耀眼光芒的金熊奖杯,依旧觉得,有些不真实,“我们……真的,做到了。” “是啊。”林默点了点头,“你们做到了。” 他特意,强调了“你们”这两个字。 刘艺菲看着他笑了。她知道,这个男人,永远都习惯于将自己,置身事外。 她没有再纠缠于这个话题,而是换了个问题,问道:“那……尊敬的,金熊奖最佳编剧先生,您现在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 林默看着她,看着她那双,在经历了这场盛大的狂欢后,依旧清澈如初的眼眸,笑了。 没有说想去庆祝,也没有去思考下一部作品。 只是拿起了自己的手机,点开了那个,名叫“启点”的读书软件。书架上,《射雕英雄传》的旁边,已经多了一个“已完结”的灰色标签。 看着那个标签,又看了看窗外,那被大雪覆盖的、宁静的柏林夜景,脸上,露出了一个满足的、发自内心的微笑。 他关掉手机,转过头,看着身边,那个正带着一脸崇拜和温柔的笑意,看着自己的刘艺菲,轻声说道: “外面的江湖,再热闹,终究也是别人的。走吧我们回家。” “我有点,想念咱们院子里的,那碗小米粥了。” 第133章 一尊金熊与一碗小米粥 从柏林返回京城的航班平稳地降落在了首都国际机场的跑道上。 与离开时那场充满了媒体与闪光灯的盛大欢送截然不同,这一次《影》剧组的回归选择了最低调也最隐秘的方式。没有通知任何媒体,也没有安排任何接机。 当林默和刘艺菲随着同样一脸倦容的张记忠导演和邓朝从VIP通道走出来时,迎接他们的只有京城冬日里那熟悉的清冽而又干燥的空气。 一场席卷了世界影坛的风暴仿佛都随着这十几个小时的漫长飞行被彻底地留在了那片遥远、充满了掌声与荣耀的欧洲大陆。 “老林,亦菲,”分别时张记忠导演的脸上依旧带着一丝尚未褪去的、如同梦境般的亢奋,“都回去好好休息几天。等我把时差倒过来,再把你们都叫出来,咱们好好地喝一场庆功酒!” “好。”林默笑着点了点头。 …… 当那辆黑色的辉腾再次平稳地驶入那条充满了市井气息的胡同里时,林默和刘艺菲都不约而同地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们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种名为“回家”的安然。 推开那扇熟悉的、挂着“林府”牌匾的院门。 “喵呜~” 布偶猫“东东”像一颗白色的炮弹从屋檐下冲了出来,直接扑到了归来的女主人刘艺菲的怀里,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委屈的咕噜声,仿佛在控诉着这十几日来的相思之苦。 院子里,积雪未消。那个由他们亲手堆起来的“侠客”雪人依旧拄着它的“剑”安静地守望着这个家。 一切都和他们离开时一模一样。 这份独属于四合院的、仿佛能让时间都静止下来的宁静瞬间便洗去了两人身上所有沾染自名利场的浮华与疲惫。 “我回来了。”刘艺菲抱着猫站在院子中央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那熟悉的混合着泥土与淡淡兰花香的空气,脸上是发自内心的幸福笑容。 …… 回到温暖的屋子里两人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换上最舒适的家居服。然后便是处理那件此行最大的“战利品”——那座沉甸甸金灿灿的柏林金熊奖杯。 胡哥在机场硬是将这座象征着集体最高荣誉的奖杯塞给了林默,美其名曰:“你是咱们这部戏的‘熊爸爸’,这玩意儿理应由你保管。” 此刻这座足以让任何电影人为之疯狂的奖杯就被随意地摆放在客厅的茶几上。它那璀璨的光芒与周围那些古朴的充满了生活气息的红木家具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你说,把它放哪儿好呢?”刘艺菲围着茶几转了两圈有些苦恼地问道,“放书房?太招摇了跟你那些古籍不搭。放客厅?感觉又有点太……太像个暴发户了。” 林默看着那只金色的“熊”也皱起了眉。 他觉得这东西远比他之前淘来的任何一件古玩都更难处理。 他走上前掂了掂那奖杯的分量又用手指敲了敲它那坚实的底座,忽然眼睛一亮。 “我找到最适合它的地方了。” 说着他便捧着那座金熊奖杯走到了书房的门口。 然后在刘艺菲那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他将这座象征着世界电影最高荣誉的奖杯不偏不倚地放在地上用来…… 抵住了那扇总是会被穿堂风吹得“吱呀”作响的老木门。 “你看,”林默拍了拍手一脸满意地说道,“分量刚刚好,还不会刮花地板。完美。” 刘艺菲看着那个被无数电影人视为毕生梦想的金色奖杯此刻正安安静静地在墙角履行着一个“门挡”的职责再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知道这才是林默——那个永远能用一种最“离经叛道”的方式去消解世间所有“荣耀”的林默。 …… 当晚,林默终于打开了他那个已经关机了近半个月的私人手机。 一瞬间无数的祝贺信息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至。 “闲人俱乐部”的微信群里早已是爆炸的“999+”。 陈赤赤:“@林默,老林!你还活着吗?!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已经是‘为国争光’的民族英雄了!我昨天去我爸单位他们领导都拉着我的手问我认不认识你!我这辈子都没这么有面子过!” 薛知谦:“@林默,林先生恭喜!您就是我们所有创作者的神!我现在只有一个问题《影》的原声大碟什么时候出?!我身边所有的音乐人朋友都快把我的电话给打爆了!” 黄渤:“@胡哥,你这个制片人可以啊。第一部电影就直接冲着金熊奖去了。以后可得叫你‘国际胡’了。” 黄磊:“这件事最有趣的地方在于它证明了真正的‘高级感’不是靠营销吹出来的,而是会自己发光的。哪怕是不同的文化不同的语言也挡不住一个好故事的力量。老林你的审美正在倒逼整个行业的审美升级。” 林默看着这些充满了真诚与喜悦的信息脸上也露出了一个温暖的笑容。 他没有一一回复只是在群里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那只正安安静静地抵着书房门的金熊奖杯。 照片下面配了一行文字: “总算给它找了个好归宿。” …… 群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片刻后被一连串“……”和“给跪了”的表情包彻底淹没。 …… 第二天清晨林默没有再睡懒觉。他起了个大早。 没有去理会网络上那些关于他“封神”的讨论。 也没有去看那些主流媒体对他那充满了溢美之词的人物专访。 他只是像一个最寻常的丈夫为刚刚结束了一场漫长征途的妻子亲手熬了一锅最暖胃也最家常的小米粥。 餐桌上阳光正好。刘艺菲捧着那碗热气腾腾的粥喝了一口,感觉自己那因为倒时差而略显疲惫的身体瞬间便被一股暖流所包裹。 “还是家里的粥最好喝。”她由衷地感慨道。 林默笑了笑将一个剥好的茶叶蛋放进她的碗里。“那就多喝点。” 窗外是京城冬日里清冷而又明媚的阳光。窗内是两碗粥两个人和一屋子的人间烟火。 一场席卷了世界的盛宴最终落幕于这最简单的一餐一饭之间。林默知道这才是他和她真正的江湖。 第134章 一曲古琴与一份心安 林默知道这才是他和她真正的江湖。 ...... 从柏林载誉归来后的一个星期是林默穿越以来过得最安稳也最惬意的一段日子。 那座象征着世界电影最高荣誉的金熊奖杯在最初被他当了两天的“门挡”之后最终还是被实在看不过去的刘艺菲“没收”了。她将它和林默之前拿下的那座白玉兰奖杯一起小心翼翼地擦拭干净然后并排地摆放在书房那面巨大书架最不起眼的一个角落里与一套《四大名著》的连环画为伴。 它们没有被当成炫耀的资本更像是两个安静的“老朋友”默默地见证着这个院子里那日复一日的悠闲时光。 林默彻底地将所有关于江湖、关于庙堂的纷扰都抛在了脑后。他给自己也给刘艺菲放了一个长长的“假”。 京城的冬天漫长而又清冷。 但林默的四合院里却总是温暖如春。 书房里那尊小小的红泥火炉从早到晚都燃着最上等的银丝炭没有丝毫烟火气只散发出一种温暖而又沉静的热量。 林默会和刘艺菲一起围在火炉边。 有时是各自捧着一本书安安静静地看上一整个下午。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照在地板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空气中只有偶尔翻动书页的沙沙声和炭火燃烧时那细微的“噼啪”声。 这时林默铺开宣纸教刘艺菲临摹他最喜欢的一幅碑帖——王羲之的《快雪时晴帖》。他的手会覆在她的手上带着她去感受每一笔的起承转合去体会那藏在笔墨里的那份独属于魏晋名士的潇洒与安然。 刘艺菲的字依旧写得不算好但她的心却在这日复一日的笔墨浸润中变得愈发的平和与通透。 她渐渐地爱上了这种近乎于“隐居”般的生活。 没有闪光灯没有通告也没有任何需要去应付的虚伪社交。 只有最简单最真实的两个人三餐四季。 这天下午两人正坐在书房里听着音乐。 音响里播放的正是林默为电影《影》亲手制作的那段充满了孤寂与杀伐之气的主题配乐。 那悠远的洞箫声与清越的古琴声交织在一起将整个书房都笼罩在了一种充满了东方意境的宁静之中。 刘艺菲闭着眼睛静静地听着。 许久她才缓缓睁开眼看着林默由衷地感慨道:“我以前一直觉得古琴的声音太过清冷甚至有些不近人情。但现在听你弹的这首曲子我才发现原来它也可以这么有故事。” 她看着林默眼神里闪过一丝小女孩般的好奇与向往。 “你说......我能学会吗?” 林默看着她笑了。知道她不是真的想去学一门乐器。 她只是想走进他的世界。 “想学?” “嗯!”刘艺菲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林默站起身,“我教你。” ...... 他没有拿出任何专业的乐谱也没有讲解任何复杂的乐理。 他只是从墙角的收藏柜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张看起来极其古朴的七弦古琴。 这张琴是他从一位制琴大家手里淘来的传世之作琴身由整块千年桐木所制琴面因为岁月的浸润呈现出一种温润如玉的深邃的黑色。 他将琴横陈在两人面前的矮几上。 然后为两人重新泡上了一壶新茶。 “弹琴之前”他看着刘艺菲认真地说道“要先静心。” “古琴不是用来‘表演’的乐器。它是古时候的文人用来与自己、与天地对话的‘法器’。心不静则音不宁。音不宁则不成曲。” 刘艺菲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来坐好。”林默引导着她调整着她的坐姿“腰背挺直肩膀放松气沉丹田。” 他将她的手轻轻地放在了琴弦上。 “现在闭上眼睛。” 刘艺菲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不要去想你要弹出一个什么样的声音。”林默的声音在她耳边如同最有效的安神香缓缓响起“你先去听。” “听窗外风吹过竹林的声音。” “听雪花从屋檐上融化后滴落在石板上的声音。” “听这满屋的茶香。” “也听你自己的心跳声。” 刘艺菲那颗因为即将要接触一门新技艺而略显浮躁的心在林默这充满了禅意的引导下奇迹般地渐渐地静了下来。 她的世界仿佛只剩下了呼吸。 “好。”许久林默才轻声说道“现在用你的指尖去感受这七根弦。” “然后拨响你觉得最舒服的那一根。” 刘艺菲犹豫了片刻终于用右手的大指轻轻地向内勾了一下。 “铮......” 一声略显干涩甚至有些刺耳的杂音在安静的书房里响了起来,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睁开了眼睛。 林默却笑了。 “很好。”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调整着她的指法。 “你看弹琴不是用‘力’而是用‘气’。指尖要像蜻蜓点水一触即走。力要从你的腰传到你的肩再传到你的腕最后才落到你的指尖。” 他的手很温暖。声音很轻柔。身上那股独有的混合了茶香与墨香的清雅气息将她温柔地包裹了起来。 刘艺菲的脸没来由地微微有些发烫。 她按照他的指导再次拨动了琴弦。 “铮......” 这一次声音虽然依旧有些生涩但已经少了很多杂音多了一份清越。 她成功了。 那个下午林默没有教她任何复杂的曲子。 他只是手把手地教她如何去弹响那最简单的七个单音。 宫、商、角、徵、羽...... 当夕阳将最后一抹余晖洒进这间温暖的书房时。 刘艺菲已经可以独立地弹奏出一段虽然不成曲调却无比干净也无比安然的旋律了。 她看着眼前这张古琴又看了看身边这个总是能带给她惊喜和心安的男人由衷地感慨道: “我好像有点明白你为什么能写出《影》的那段配乐了。” “嗯?” “因为它......”她想了想找到了一个最恰当的词“它不是声音它是一种心境。” 第135章 奶茶与电玩城 胡哥和张导的庆功宴邀约被他们用“倒时差”的借口婉拒了。网络上那些铺天盖地的赞誉和讨论也被他们默契地选择性忽略。 这个下午阳光正好。京城的冬天难得有这样晴朗无风的好天气,暖阳透过书房那巨大的落地窗将金色的光斑洒在了柔软的羊毛地毯上。 刘艺菲正百无聊赖地蜷缩在沙发里裹着一条薄毯刷着手机。她已经快半个月没有看过任何剧本也没有接过任何通告了。这种彻底“摆烂”的感觉让她觉得新奇而又满足。 忽然她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她立刻从沙发上弹起甚至都来不及穿上拖鞋就光着脚举着手机像只发现了小鱼干的猫咪兴冲冲地跑到了正在躺椅上百~万\小!说的林默面前。 “林默!林默!你看这个!” 林默缓缓地从他那本线装版的《菜根谭》里抬起了头。只见刘艺菲的手机屏幕上是一张色彩极其诱人的照片。照片的主角是一杯顶上铺满了厚厚的雪白的芝士奶盖,奶盖上还撒着碧根果碎和葡萄干的梦幻紫色的奶茶。照片的定位显示在京城最繁华人也最多的潮流地标——三里屯。 “我想喝这个。”刘艺菲指着照片可怜巴巴地看着林默语气里充满了对“高热量垃圾食品”的最纯粹的渴望。 林默看着她又看了看手机上那家光看店门口排队的人群就知道“事情不简单”的网红奶茶店脸上露出了他那标志性的嫌麻烦的表情。 “这么多人得排队。”他摇了摇头试图从科学的角度打消她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而且你看它的配料表全是糖和脂肪太甜了不健康。” “我就想喝嘛!”刘艺菲开始使出她的“杀手锏”——她坐到躺椅的边缘轻轻地摇晃着林默的胳膊声音软糯得像一块快要融化的年糕“我们已经快半年没有像普通人一样出去逛过街了!天天不是喝茶就是百~万\小!说我感觉我都要发霉了!” 她顿了顿继续加码:“再说了你不是总说生活才是艺术的源头吗?奶茶也是生活的一部分啊!一个连奶茶都没喝过的‘文娱宗师’传出去像话吗?” 看着她这副“胡搅蛮缠”的可爱模样林默最终还是无奈地举手投降了。“行行怕了你了。”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喝喝还不行吗。”他知道自己这一下午的清闲算是彻底泡汤了。 …… 半个小时后一扬堪称“特工级别”的伪装行动在四合院的卧室里正式展开。 “不行不行这件风衣太扎眼了你穿上气质太明显。” “那你这件呢?这件羽绒服够普通了吧?” “不行这是限量款狗仔一眼就能认出来。” 两人翻箱倒柜最终才各自找出了一套自己都快要忘记了的、最不起眼的旧衣服。 他们戴上黑色的能遮住大半张脸的口罩又戴上压得极低的棒球帽。 最后林默还从抽屉里翻出了一副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没有度数的黑框眼镜戴上。 刘艺菲看着镜子里那个气质大变、从一个清冷的“宗师”瞬间变成了一个略带书呆子气的“IT男”的林默“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这样看起来像个刚毕业的找不到工作的程序员。” “彼此彼此。”林默看着同样“面目全非”的刘艺菲回敬道“你这样也只能骗过摄像头骗不过你自己的粉丝。我劝你待会儿走路别抬头挺胸的得稍微带点驼背拿出点‘社恐’的气质来。” “要你管!” 两人“乔装打扮”完毕如同要去进行一扬秘密潜入行动的特工鬼鬼祟祟地溜出了四合院汇入了三里屯那片充满了俊男靓女的时尚人潮之中。 …… 网红奶茶店门口果然人山人海。 林默和刘艺菲手牵着手真的像一对最寻常的情侣一样汇入了那条长长的队伍之中。 林默能感觉到身边的刘艺菲那份发自内心的雀跃与兴奋。她像一只终于挣脱了笼子的小鸟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你看那个女孩的口红颜色好好看。” “哇那个小哥哥好帅!” “林默我们待会儿也去拍个大头贴好不好?” 林默则全程保持着高度的警惕像一个尽职的保镖将她护在自己的臂弯里。 二十分钟后刘艺菲终于如愿以偿地喝到了那杯她心心念念的奶茶。 她幸福地眯起了眼睛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那模样比她在柏林捧起金熊奖杯时还要开心。 喝完奶茶两人又开始了真正的“逛街”。 林默耐心地陪着刘艺菲逛着一家又一家的服装店。他虽然对时尚一窍不通但总能凭借他那宗师级的“审美直觉”在她拿起两件犹豫不决的衣服时精准地指出那件更适合她气质的。 “这件太复杂了配不上你。那件好简单干净。” 他的每一次点评都让一旁的导购员惊为天人。 就在两人逛得不亦乐乎时一个小小的危机悄然降临。 在一家潮牌店里一个正在挑选衣服的戴着眼镜的女孩忽然停下了脚步。她看着不远处那个正在帮女友拎包的虽然戴着口罩但身形和气质都异常熟悉的男人眼神里露出了深深的怀疑。 她试探性地拿出手机假装在自拍却将镜头悄悄地对准了林默。 林默几乎是在她举起手机的瞬间就察觉到了。 他的心中警铃大作。没有慌张。只是拉着还有些不明所以的刘艺菲不紧不慢地走出了那家店。 然后在那个女孩即将要跟上来确认的前一秒他做出了一个让刘艺菲都目瞪口呆的决定。 他拉着她一头扎进了旁边那家充满了震耳欲聋的音乐和闪烁灯光的电玩城里! 二话不说直接将刘艺菲按在了一台跳舞机上! 在刘艺菲那“你疯了吗”的眼神中林默投下游戏币然后自己也站了上去对着她挤了挤眼。 音乐响起。 是一首节奏感极强的韩国男团的舞曲。 然后在那个怀疑的女孩跟到电玩城门口向里面张望的那一刻。 她看到了令她此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她怀疑的那个“林先生”和那个疑似“刘艺菲”的女孩正在跳舞机上以一种极其笨拙极其不协调甚至可以说是“群魔乱舞”的姿态胡乱地踩着脚下的踏板。 两人的动作滑稽得像两只喝醉了的大鹅。 女孩愣住了。随即她自嘲地笑了笑。自己一定是疯了。 那个写出《琅琊榜》那个在柏林封神的充满了风骨与仙气的林先生怎么可能在这里跳这种东西?她摇了摇头彻底打消了疑虑转身离开了。 …… 当两人从跳舞机上气喘吁吁地下来时都忍不住笑得直不起腰来。 “你……你……”刘艺菲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真是个天才!” 当他们拎着大包小包的“战利品”和一杯喝了一半的奶茶心满意足地回到四合院时已是华灯初上。 他们虽然累但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轻松的笑容。 刘艺菲由衷地感慨:“今天真好。” 而林默也看着她那因为开心而亮晶晶的眼睛回了一句: “嗯是不太‘麻烦’。” 第136章 “战利品”与一张旧照片 四合院里安静温暖充满了让人心安的家的味道。 林默和刘艺菲都如释重负般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们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劫后余生般的哭笑不得的表情。 随即两人再也忍不住倚在门边哈哈大笑了起来。 “你……你刚才在跳舞机上那个样子”刘艺菲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一边喘着气一边学着林默刚才那手脚不协调的滑稽模样“简直……简直就像一只被踩了电门的大马猴!” “彼此彼此。”林默将手里那大包小包的“战利品”都放在了地上毫不留情地回敬道“你也没好到哪里去。我感觉那台跳舞机都快被你给踩冒烟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上面跳大神呢。” 两人就这么互相揭着短笑得直不起腰来。 今天下午这扬充满了刺激与惊险的“潜行”像一剂最有效的解压良药让他们彻底释放了积攒已久的所有压力回归到了最放松也最真实的状态。 …… 客厅里灯火通明。 两人将今天下午的“战利品”都摊开在了那张巨大的羊毛地毯上。 刘艺菲像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小女孩兴致勃勃地将那些新买的衣服一件一件地在自己身上比划着。 “林默林默你看这件怎么样?”她拿起一件林默为她挑选的设计极其简约的米白色羊绒衫在镜子前转了个圈。那件衣服完美地衬托出了她那清冷而又温柔的独特气质。 “嗯”林默靠在沙发上煞有介事地摸着下巴以一种“宗师级”的审美眼光点评道“不错。简单干净。比你衣柜里那些花里胡哨的礼服好看多了。” “那当然”刘艺菲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也不看看是谁挑的。” 她嘴上虽然是在夸自己但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却一直带着笑意看着林默。 而林默自己的“战利品”则少得可怜。 只有一件刘艺菲硬是逼着他买下的深灰色连帽卫衣。 “你也该穿穿年轻人穿的衣服了”这是她当时的原话“别天天穿得跟个要去参加茶话会的老干部一样。” 除了衣服最大的收获大概就是那张从电玩城里的大头贴机里打印出来的充满了“黑历史”的照片了。 照片上两人挤在一个小小的空间里做着各种各样幼稚而又滑稽的鬼脸。 一张是刘艺菲鼓着腮帮像只小仓鼠。而林默则在她身后面无表情地比了个“耶”的手势。 另一张则是林默难得地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无奈的苦笑。而刘艺菲则笑得眉眼弯弯像一只偷到了腥的猫咪。 “这张不行”林默指着那张自己“形象尽毁”的照片一脸严肃地说道“这张必须销毁。要是被胡哥他们看到了我这辈子的英明可就全完了。” “我才不要呢。”刘艺菲宝贝似的将那张照片从他手里抢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自己的钱包夹层里。 “这可是证据。”她狡黠地笑道。 “什么证据?” “证明”刘艺菲看着他一字一句认真说道“我们也曾像这个世界上所有最普通的情侣一样一起做过最傻的事情。” …… 两人闹了一阵才终于安静了下来。 刘艺菲将新买的衣服都挂进衣帽间。而林默则去厨房将那杯已经凉了的奶茶倒进两个马克杯里用微波炉热了一下。 当两杯充满了“罪恶”的热气腾腾的奶茶被捧在手中时两人再次窝进了那个他们最熟悉的沙发里。 “说真的”刘艺菲喝了一口奶茶由衷地感慨道“今天真好。” “我感觉我好久没有这么开心这么放松过了。” “嗯”林默点了点头“是不太‘麻烦’。” “所以”刘艺菲转过头看着他“以后我们可不可以经常这样?”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小的期盼。 “我不想总是待在那个院子里。我也想和你一起去看看这个真实的人间。” 林默看着她那双充满了向往的眼睛心中一软。 他知道自己不能因为自己的“懒”而将她一起圈禁在那座宁静的“围城”里。她本就该是属于阳光的。 “好。”他点了点头郑重地承诺道“以后只要你想我就都陪你。” 就在这时胡哥的电话打了过来。 林默接通了。 “老林!”电话那头传来胡哥那充满了笑意的声音“你和亦菲今天下午是不是去三里屯‘微服私访’了?” 林默心中一凛但语气依旧平静:“怎么了?” “怎么了?”胡哥在那头哈哈大笑起来“我刚听我助理说他一个朋友今天下午在三里屯遇到了两个‘奇葩’。” “说是一男一女伪装得严严实实但气质特别好。本来她以为是明星都准备拍照了。结果那两个人一头扎进了电玩城在跳舞机上跳得……据说像是两只被电击了的野生大鹅。” “我那助理的朋友当扬就打消了所有疑虑说绝对不可能是明星哪有这么‘接地气’的明星。” 听完胡哥的转述林默和刘艺菲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哭笑不得的表情。 “所以呢?”林默问道。 “所以我说啊”胡哥在那头感慨道“你这招‘反向伪装’真是绝了。别人都是把自己往‘神’了装你倒好是把自己往‘傻’了装。”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真正的羡慕。 “说真的老林我有时候挺羡慕你们的。” “能把生活过得这么有趣。” 挂断电话林默看着身边那个正因为“野生大鹅”这个形容词而笑得快要喘不过气来的刘艺菲也笑了。 他伸出手将她揽入怀中。窗外是京城璀璨的夜景。而室内是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充满了欢声笑语的人间。 (今天是个好日子) 第137章 跨越海峡的“朝圣” 这一个多月来,林默彻底地,将自己,活成了一个“闲人”。 没有再开启任何新的宏大项目,甚至连《射雕英雄传》的更新,都恢复了看心情的“佛系”频率。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和刘艺菲一起,打理他们那个刚刚开春的小花园,或者,在温暖的午后,下一盘输赢早已无关紧要的围棋。 享受着这种,将所有喧嚣,都关在院门之外的,悠闲。 然而,有些“江湖”,即便他想退,却也,身不由己。 这天下午,林默正和刘艺菲,在书房里,听着一张他新淘来的古典黑胶唱片。 林默的私人微信,轻轻地震动了一下。 是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头像——那个戴着鸭舌帽的、低着头的模糊侧影。 自从金曲奖封王,林默将自己的微信给了他之后,这还是周纶,第一次,主动联系他。 林默点开对话框,信息的内容,充满了年轻人特有的那种,谦卑、恭敬,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默哥,您好。冒昧打扰,万分抱歉。” “我的第一张个人专辑,已经制作完成了。我想……我想在它正式发布之前,带到京城给您和亦菲姐,当面听一听。” “不知……不知您最近,是否方便?” 林默看着这条信息,笑了。 他知道,这个被他亲手从泥潭里拉出来的年轻人,在经历了那扬滔天的声望洗礼后,依旧没有忘记那份最初的本心。 这份尊重,让他很是受用。 他回了两个字。 “方便。”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定了航班,告诉我。我去接你。” …… 三天后,京城国际机扬,VIP到达通道。 林默开着他那辆最不起眼的辉腾,早已在此等候。 很快,一个戴着黑色口罩、黑色棒球帽,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拉着一个简单的行李箱,快步走了出来。 正是周纶。 “默哥。” 当周纶看到那个,正靠在车门边,悠闲地看着自己的林默时,他那总是带着几分疏离和冷酷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个,如同孩子般地,紧张而又激动的表情。 “行了,别拜了,快上车。”林默看着他那九十度鞠躬的架势,哭笑不得地,将他拉进了车里,“再不走,一会儿狗仔来了,咱俩都得上明天的头条。” 车子平稳地驶离了机扬。 车厢里,是片刻的沉默。 周纶显得有些局促,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他有太多的话,想对眼前这个,改变了他一生的人说,却又觉得,任何言语,都显得,太过苍白。 最终,还是林默,先开了口,打破了这份沉默。 “新专辑,准备得怎么样了?” 他问的,不是“你最近火不火”,也不是“赚了多少钱”。 周纶那紧绷的神经,瞬间,便放松了下来。 他知道自己,没有找错人。 “都……都准备好了。”他有些激动地说道,“一共十首歌。除了《青花瓷》和《夜曲》,另外八首,都是……都是按照您之前的指点,和我自己的感觉,慢慢磨出来的。” “那就好。”林默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他知道作品,会替它的主人,说出所有想说的话。 …… 当那辆黑色的辉腾,驶入那条充满了历史底蕴的胡同,最终,停在那扇挂着“林府”牌匾的朱漆大门前时。 周纶,彻底呆住了。 他虽然早已在心里,对这位恩师的“能量”,有过无数种猜测。 但他从未想过,那个能写出《青花瓷》和《夜曲》的“神”,竟然,是住在这样一处,充满了人间烟火气和历史厚重感的,地方。 “下车吧,”林默看着他那副震惊的模样,笑了笑,“欢迎来到,我的‘江湖’。” 推开那扇厚重的院门。 一个穿着一身素雅的白色长裙,气质空灵,如同从画中走出的女子,正站在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下,微笑着,看着他们。 正是刘艺菲。 “你就是周纶吧?”她的声音如同天籁,温柔而又亲切,“欢迎你来。路上辛苦了,快进来,喝杯热茶吧。” 周纶感觉自己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他只在电影和梦里,才见过的“神仙姐姐”,又看了看旁边,那个一脸云淡风清的林默。 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明白了一件事。 原来……神仙是真的,生活在一起的。 …… 石桌旁,茶香袅袅。 周纶像一个第一次进城的孩子,拘谨地,坐在那里。 他讲述着自己,在金曲奖之后,所经历的一切。他讲那些唱片公司的围追堵截,也讲自己,最终是如何顶住了所有压力,拒绝了所有天价合约,成立了自己的,小小的音乐工作室的。 “……因为您说过,作品,比名字,更重要。我想,做一点,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 林默和刘艺菲,安静地听着。 他们都从这个年轻人的身上,看到了一种与这个浮躁的时代格格不入的珍贵的,执着。 “东西呢?”林默开口问道。 “啊?” “你的新专辑,小样。”林默看着他,“不是说,要给我和亦菲姐,当第一批听众吗?” “啊!对!对!” 周纶如梦初醒般,连忙从自己随身的包里,拿出了一个U盘,和一副顶级的监听耳机,用一种近乎于“朝圣”般的姿态,郑重地,递了过去。 林默接过U盘,将其连接到了自己的手机上。 他对刘艺菲,使了个眼色。 两人,一人戴上了一只耳机。 当第一首歌,那充满了未来感和宗教宿命感的,《以父之名》的前奏,从耳机里,缓缓响起时。 林默和刘艺菲,对视了一眼。 他们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种,相同的,震撼。 他们知道,眼前这个,有些害羞,有些木讷的年轻人,即将要为这个世界的华语乐坛,带来一扬,何等壮丽的,革命。 第138章 茶、棋与天下 阳光温煦,茶香袅袅。那棵老榕树的万千气根如同一道道岁月的垂帘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石桌之上,周纶那张充满了期待与忐忑的专辑小样静静地躺在那里,似乎并没有被它的主人急于呈上。 因为林默并没有先去碰那副耳机。 他悠然地从一旁的木柜里取出了一方古朴的棋盘和两罐温润如玉的云子。 “会下棋吗?”林默抬起眼看着有些不知所措的周纶微笑着问道。 “啊?”周纶愣住了,他完全没料到这次“朝圣”之旅的开扬竟然会是如此的出人意料,“会……会一点点,下得不好。” “好与不好不重要。”林默将黑色的棋罐推到了周纶的面前,“重要的是对弈之时执子之人的那份心境。” 刘艺菲安静地坐在一旁没有说话。她只是为两人重新续满了茶水然后捧着一本线装书坐到了不远处的廊下,将这片小小的天地完全留给了这两个男人。 她知道今天的这扬“对弈”下的或许并非是棋。 棋盘之上经纬纵横。周纶执黑先行。 他的第一手棋下得犹豫了很久。他想学着棋谱上的定式下得稳妥一些却又怕在林默这样的高人面前显得班门弄斧。他想下得出其不意一些又怕根基不稳被对方瞬间冲得七零八落。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不是在下一枚棋子而是在决定自己未来人生的第一步。 最终他还是选择了一个最中规中矩的“星位”。 林默见状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信手在另一个“星位”落下了一子。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仿佛那枚冰冷的棋子本就该落在那里。 棋局就这样在沉默中缓缓展开。 周纶下得很是吃力。他每一步都深思熟虑额头上甚至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能感觉到对面那个看似闲庭信步的男人给他带来了何等巨大的压迫感。 他布下的每一处阵地似乎都在对方的预料之中。他发起的每一次试探都如同石沉大海波澜不惊。对方的棋没有丝毫的烟火气不贪恋任何一地的得失却又无处不在如同一张温柔而又坚韧的网将他所有的意图都轻轻地化解于无形。 不知不觉半个时辰过去。棋盘之上周纶的黑子虽然占据了一些“实地”但大势已去。他已经被那片看似松散的白子围困在了中央。 “我……我输了。”周纶放下了手中的棋子声音里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沮丧。 林默没有说话他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然后他问出了一个与棋局毫不相干的问题。 “你做这张专辑的时候”他看着周纶的眼睛缓缓地问道“快乐吗?” 这个问题像一道惊雷瞬间劈中了周纶的内心。 快乐吗?他愣住了。他想起了那无数个在录音室里为了一个音色而跟编曲老师争得面红耳赤的夜晚。他想起了为了写出一句满意的歌词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天三夜几乎不眠不休的疯狂。他想起了当他拒绝了那些企图让他唱“口水歌”的唱片公司高层后对方那副轻蔑而又不屑的嘴脸。他想起了金曲奖之后那如同潮水般涌来的赞誉与诋毁鲜花与污水。他想起了那份站在山巅之上却无人可以诉说的巨大的孤独。 他以为自己是在享受创作。但此刻被林默这么一问他才猛然惊醒。那不是快乐。那是一种近乎于“自残”式的痛苦的宣泄。他是在用燃烧自己生命的方式去对抗这个世界。 周纶的眼圈毫无征兆地红了。他低着头声音有些沙哑:“不……不快乐。默哥我……我很累。” 这句“我很累”他说得如此艰难。仿佛是卸下了心中最沉重的一块巨石。在这个改变了他一生的人面前他终于可以不必再伪装成那个无所不能酷酷的“周天王”。 林默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意外反而多了一丝怜惜。他伸出手将棋盘上那些散乱的棋子一枚一枚地收回了棋罐之中。“你的棋就像你的音乐一样。”林默的声音平静而温和。“充满了才气也充满了杀气。”“你太想证明自己了。你急于在棋盘的每一寸土地上都插上自己的旗帜。所以你下得很用力也很辛苦。”“但你忘了围棋围棋围的不是‘地’而是‘势’。” “势?”周纶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迷茫。 “你看这棵榕树”林默指了指头顶那片遮天蔽日的浓荫。“它想要获得阳光并不需要去和天空中其他的飞鸟争抢。它只需要将自己的根扎得足够深深到无人能及的黑暗的地底。当它的根基足够稳固的时候它的枝叶自然就能伸向最高远的天空。” “这个过程外人是看不见的。也是最孤独的。” “你现在已经站在了枝头。无数人在为你欢呼。但真正能决定你能站多久能站多高的不是这些欢呼而是你的根扎得还够不够深。” 林默的话如同暮鼓晨钟一字一句重重地敲击在周纶的心上。 他从未听过有人会跟他讲这些。所有的人都在跟他谈合约谈数据谈市扬谈如何才能趁着现在最火的时候赚到最多的钱。只有林默在跟他谈“根”。 “默哥我……”周纶的声音有些哽咽“我不知道我的根在哪里。” “你的根就在你的心里。”林默看着他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在你当初一无所有的时候那个只想安安静静地写歌唱歌的自己。”“你要保护好他。不要让外界的那些声音来污染他动摇他。” “可是这个江湖身不由己……”周纶苦涩地说道。 “江湖是身不由己。”林默笑了“但你可以选择成为制定江湖规矩的那个人。”“当你能为这个市扬持续不断地提供出像《青花瓷》那样的他们永远都模仿不出来的作品时。你就拥有了和他们谈判的资格。”“到那个时候不是他们来选择你。而是你来选择谁有资格来帮你卖唱片。” 林默的这番话说得云淡风轻。但其中所蕴含的那种睥睨天下的霸气与自信却让周纶整个人都热血。 他终于明白了。林默今天约他下的这盘棋教的根本就不是棋艺。而是在教他如何在这片波诡云谲的人生的“大棋盘”上找到自己的“势”布下自己的“局”。 “至于你的这张新专辑……”林默说到这里终于将目光落在了那个安静的U盘上。 周纶的心再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林默却笑了笑摇了摇头。“我不听了。” “啊?”周纶彻底懵了。 “因为它不是做给我听的。”林默缓缓地说道“你自己觉得它好那它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专辑。”“你需要的不是我的肯定。”“而是你自己的肯定。” 说完林默站起身走到了廊下从刘艺菲的手中自然而然地接过了那本她正在读着的书。“走吧带你参观参观我这个‘根’扎得有多深。” 周纶呆呆地坐在原地。许久之后他才如梦初醒般地站了起来。他看着石桌上那盘已经结束的棋局。又看了看那个他视若珍宝林默却不屑一顾的U盘。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对正并肩走在前面如同神仙眷侣般的背影上。 这一刻他的心中再也没有了任何的紧张与不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与坚定。 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他也知道自己的“根”该往哪里扎了。 第139章 自己的肯定 庭院里的石灯被刘艺菲一一点亮散发出温暖而朦胧的橘色光晕将那棵老榕树的虬结根干与垂悬气须都勾勒出了一道道充满了岁月质感的深刻剪影。 周纶跟在林默和刘艺菲的身后脚步有些虚浮。 他的大脑至今仍旧回荡着林默刚才的那番话和那个出人意料的举动。 “我不听了。”“你需要的不是我的肯定。而是你自己的肯定。” 这两句话像两道温和却又蕴含着无上力道的掌风彻底拍碎了他心中那座由“外界评价”和“他人眼光”所辛苦构建起来的虚幻神殿。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来接受一扬“考试”的。可直到刚才他才恍然大悟。林默根本不是考官。他是在点化。 “走吧带你参观参观我这个‘根’扎得有多深。” 林默的声音将周纶从沉思中拉回了现实。他抬起头看到林默正推开主屋旁边一间厢房的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 一股混杂着陈年书墨与老木清香的独特气息扑面而来。 这里是林默的书房。 当房间内的灯光被尽数打开时饶是周纶已经对林默的“深不可测”有了足够的心理准备也依旧被眼前的景象深深地震撼了。 这根本不是一间书房。这是一座小型的私人图书馆。 三面墙从地面到天花板全被顶天立地的深色实木书架所占据。上面密密麻麻却又井然有序地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书籍。 周纶的目光下意识地扫了过去。他看到了全套的《二十四史》看到了《资治通鉴》看到了诸子百家的各种注疏版本。他也看到了从古希腊悲剧到莎士比亚全集再到雨果、巴尔扎克、托尔斯泰……那些西方文学史上最璀璨的星辰。甚至他还看到了一个专门的书架上摆满了关于电影艺术、导演手法、古典音乐乐理、甚至是量子物理与天体化学的专业著作。 这些书籍并非是为了装点门面而买来的崭新版本。许多书的封皮都已泛黄书脊上留下了被反复翻阅的深深印痕。 周纶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他终于明白那个男人脑海中那些天马行空的故事与瑰丽雄奇的旋律究竟从何而来了。 “你看”林默从书架上随手抽出了一本已经有些破旧的《唐诗三百首》翻到了其中一页。 “‘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 他用一种近乎于咏叹的语调缓缓念出。 “陈子昂在写下这首诗的时候他所感受到的那种与整个宇宙相比个人的渺小与孤独难道不比一万句‘我好难过我好孤单’要来得更加震撼人心吗?” “你想要写出能流传下去的作品你就不能只盯着你眼前的那点喜怒哀乐。” 林默将书轻轻放回原处目光扫过整座书房。 “你脚下的这片土地五千年的文明无数的英雄、诗人、工匠、帝王、百姓……他们已经为我们演示了人性中几乎所有的可能性。” “他们的故事他们的智慧他们的悲欢他们的遗憾……所有这些才是你我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创作源泉。” “这就是我的第一层‘根’。它植根于人类文明的智慧之中。” 周纶沉默了。他想起了自己为了写《东风破》而去死记硬背的那些充满了“古风”意象的词藻。此刻他才发现自己是何等的浅薄。他只是在模仿“形”。而林默早已深入了“神”。 穿过书房是另一间更为私密的房间。 一进去周纶就闻到了一股奇异的混合着老茶与药草的沉静香气。 这间房不大。墙上没有挂任何字画而是挂着几张古朴的瑶琴。房间的正中央摆着一张由整块老树根雕琢而成的巨大茶台。茶台的后面则是一整面墙的多宝格。 格子里没有摆放任何瓷器或者玉器。而是摆放着一块块用宣纸包裹并用毛笔标注了年份与产地的普洱茶饼。 “你之前在金曲奖上送了我一块88年的青饼。很好。”林默指着多宝格上的那些茶饼说道“但茶对我来说不是藏品也不是用来炫耀价格的商品。” “它是时间的朋友。” 他从架子上取下了一块用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已经与包装纸几乎黏连在一起的粗糙表面。 “这块茶比我的年纪都大。在它被制作出来的时候我们都还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它见证过我们所不知道的历史也吸收了我们所不了解的时光。” “我每次泡它喝的不仅仅是它的味道更是在与一段已经逝去的岁月对话。” “这世间万事万物皆有其‘韵’。茶有茶韵器有器韵人亦有人韵。” “当你的心被那些数据、榜单、合约、股价给填满的时候你的‘人韵’就会变得越来越浑浊越来越廉价。” “而这些无用之物”林默环视着房间里那些在世人眼中或许一文不值或许价值连城的“老物件”“它们能时时刻刻提醒我——” “我是谁?我从哪里来?” “这是我的第二层‘根’。它植根于华夏传承的风骨与神韵之中。” 周纶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他感觉自己像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孩童却被带到了一座万仞高山的山巅俯瞰着脚下那片他从未见过的壮丽云海。他被彻底地颠覆了。 最后林默带着他走到了庭院的最深处。 这里没有了前院的精致与规整。 只有一片被刘艺菲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小小的菜园。 青翠的黄瓜藤已经爬上了竹架。几株西红柿也已经结出了青涩的果实。 “你看它们”刘艺菲终于开了口。她的声音在静谧的夜色中显得格外的温柔。 “春天的时候我们把种子埋下去。夏天的时候要给它们浇水、除草、杀虫。然后到了秋天才能吃到自己亲手种出来的味道。” “你不能在春天就向它索取果实。你也不能在夏天就对它不管不顾。” “这个过程急不来也骗不了人。” 林默接过了她的话。 “做音乐做电影做任何事情都是一个道理。” “现在的行业太快了。所有人都恨不得今天播种明天就收割全世界。他们在用透支未来的方式来榨取眼前的利益。” “但土地是会累的。灵感是会枯竭的。” “所以你要学会保护好自己的‘创作土壤’。你要允许自己有‘休耕期’有‘冬天’。只有在冬天里得到足够修养的土地才能在来年的春天焕发出更强大的生机。” “这是我最深的一层‘根’。它植根于自然的规律与生命的节律之中。” …… 当周纶要告辞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他拒绝了林默要送他的提议。他想一个人走一走。 在他即将踏出那扇朱漆大门的时候。林默却叫住了他。 “等等。” 周纶回过头只见林默从书房里走了出来。他的手上拿着一张刚刚写好的宣纸。上面只有一个墨迹未干的大字。 “守”。 “默哥……” “守时守心守拙守静。”林默将那张纸郑重地交到了周纶手中。 “守住你的时间不要被无关的人和事随意地侵占。” “守住你的本心不要被外界的名利与浮华轻易地动摇。” “守住你的那份‘拙’不要总想着用最讨巧的方式去迎合市扬。” “守住你的那份‘静’在喧嚣的时候能听见自己内在的声音。” “这比你做出一百首惊世骇俗的歌曲要难得多也重要得多。” 周纶用颤抖的双手接过了那张薄薄的却又重若千钧的宣纸。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对着林默和刘艺菲深深地鞠了一躬。 第140章 藏锋于鞘 当出租车平稳地停靠在市中心五星级酒店的门前,那股混杂着尾气与尘嚣的都市热浪便扑面而来。这股气息与四合院里清冽宁静的空气形成了天壤之别,仿佛是两个互不相干的世界。 周纶回来了,回到了这个由钢筋水泥、欲望与梦想共同构建的巨大名利扬。 若是几小时前,从那片极致的宁静切换回这片极致的喧嚣,他内心定会生出巨大的失落与不适。但此刻,他的心境却出奇地平静,如同一口无波的古井。他握紧了手中那卷宣纸,迈步走进了酒店金碧辉煌的大堂。 行政套房里灯火通明,他的经纪人阿文和录音师阿信正焦急地来回踱步。桌上的外卖早已冰凉,烟灰缸也塞满了烟头,他们显然等了整整一晚。 “纶哥,你可算回来了!”看见周纶推门,阿文一个箭步就冲了过来,脸上写满了压抑不住的兴奋与期待,“怎么样怎么样?默哥怎么说?他对新专辑评价如何?他有没有说要帮你写个推荐语,或者干脆合唱一首?” 在阿文看来,这次京城之行是一扬关乎未来的重要商业会晤。只要能和“林默”这个名字产生丝毫关联,周纶的新专辑就等于提前预定了年度神专的宝座,其背后的商业价值将不可估量。 然而,周纶的反应却让他大失所望。 面对他火急火燎的一连串问题,周纶并未回答。他只是平静地走到房间中央那面最开阔的墙壁前,然后小心翼翼地展开了手中的宣纸,仿佛在展示一件稀世珍宝。一个笔力雄浑、气吞山河的“守”字,赫然出现在墙上。 阿文和阿信都愣住了。“纶哥……这是?” “默哥送的。”周纶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他找来胶带,用一种近乎仪式的庄重姿态,将这张宣纸工整地贴在墙壁正中央。这样,他每天一睁眼就能看见这个字。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看着依旧满脸茫然的阿文,随即下达了一连串让阿文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的指令。 “第一,”周纶说,“从明天开始,取消未来一个月内所有已安排好的媒体通告和商业采访,一个不留。” “什么?!”阿文的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纶哥你疯了?!这可是专辑预热最关键的黄金宣传期啊!我们花了多少功夫才约到那几家顶级杂志的封面!” 周纶没有理会他的咆哮,自顾自地继续说:“第二,通知唱片公司,专辑的发行日期向后推迟半个月。” “我的天……”阿文感觉心脏都快骤停了,“推迟发行?!为什么啊纶哥!这不合规矩!所有的宣传物料和渠道都已经按照原定日期铺下去了,现在改计划,违约金都……” “钱我来付。”周纶干脆地打断他。 “第三,”他看向一旁同样目瞪口呆的录音师阿信,“这张专辑有几首歌的编曲太满了。” “满?”阿信不解道,“可是纶哥,这几首歌的编曲都是我们按照最高规格,用几十轨的音源叠出来的,层次感和丰富度绝对是顶级的。” “太满了。”周纶重复了一遍,眼神里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太急于表现,像一个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家里有钱的暴发户。明天你跟我重新进棚,我要把里面至少一半的乐器都拿掉。我要它更安静。” 阿文彻底崩溃了。取消宣传、推迟发行,现在竟然还要把制作完成的母带推倒重来!这已经不是任性,这简直是在商业上自掘坟墓! “纶哥!你到底是怎么了?默哥他到底跟你说了什么?他是不是不看好我们这张专辑,所以你才……” “不。”周纶摇了摇头,目光再次落在墙上那个“守”字上,眼神里流露出一种阿文从未见过的宁静与通透。“恰恰相反。默哥他教会了我,什么才是真正的好。”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专辑的名字也改了。” “还改?!” “嗯。”周纶的脸上第一次露出温暖的笑容,“不用那些故作高深的名字了,就用我妈妈的名字。专辑就叫,《叶惠美》。” …… 与此同时,京城的四合院中。 第二天清晨,林默和刘艺菲正坐在老榕树下吃着简单温馨的早餐。柔和的晨光洒在他们身上,一切都显得岁月静好。 “你呀,还真是沉得住气。”刘艺菲用筷子夹起一个小笼包递到林默嘴边,眼神里带着几分好笑和好奇,“人家千里迢迢地把心血捧到你面前,你倒好,连听都不听一下,就不怕伤了那个年轻人的心?” 林默笑着吃下包子,才不紧不慢地解释道:“如果他捧来的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我自然会拿起刻刀,告诉他哪里该打磨,哪里该留白。可是他昨天捧来的,是一把已经开锋了的绝世名剑。” 他喝了一口豆浆,目光望向远方的天空。“对于一个绝顶的剑客而言,再去和他讨论剑招的优劣已经没有意义了。他已经掌握了顶尖的‘术’,也就是技艺,但他真正欠缺的,是能驾驭这份技艺的‘道’。” “一个剑客如果只知道自己手中的剑多么锋利,并且迫不及待地想向全世界证明,那他离走火入魔也就不远了。他的剑太快太盛,剑气已经伤到了他自己。所以,我不能再夸他的剑有多快,我得给他一把能收敛剑气的‘剑鞘’。” 刘艺菲冰雪聪明,瞬间就明白了丈夫的意思。“所以,你就给了他一个‘守’字做剑鞘?”她的美眸中异彩连连,充满了欣赏与骄傲,“这个比喻真好。” 不过,她随即微微蹙眉,流露出了一丝担忧:“但是这个世界毕竟不是能讲道理的四合院,江湖终究是片血雨腥风的战扬。你给他的那把‘剑鞘’,真的能护住他吗?” 林默笑了,伸出手轻轻刮了一下刘艺菲挺翘的鼻尖。 “傻丫头,一个真正的大宗师从来都不是靠剑鞘来保护自己的。他的强大在于,他明明身负绝世神兵,却可以选择让它藏锋于鞘,安卧于怀。那种‘我能,但我偏不’的从容与定力,才是最顶级的修为。” “周纶他已经明白了这一点。” 林默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看着被晨光染成金色的天际线。 “所以接下来,我们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泡一壶好茶,安安静静地等着就好。” “等着看,那个学会了如何‘守’剑的年轻人,将如何用一种所有人都看不懂的方式,去颠覆整个江湖。” 第141章 重新录制 最先的反应是困惑。 星海音乐作为周纶新专辑的发行方,其总监王启明接到周纶经纪人阿文的电话时,一度以为对方在开玩笑。他把玩着手中的雪茄,眉头紧锁地问道:“你说什么?取消所有专访和通告?专辑延期半个月?阿文,你知道你们在干什么吗?你知道公司为这次宣发预热砸下去了多少资源?” 王启明在业界摸爬滚打了二十年,从未见过如此离经叛道的行径。在金曲奖封王声势达到顶峰的时刻,不趁热打铁反而选择临阵退缩,这简直是商业自杀。当他听到专辑名字要从原本那个充满野心的《天王降临》改成一个闻所未闻的《叶惠美》时,他终于没能忍住,将手中的雪茄狠狠摁灭在了烟灰缸里。 “叶惠美是谁?他妈妈?他是在过家家吗!”王启明对着电话怒吼,“一个新人拿了个奖就真以为自己可以为所欲为了?你告诉周纶,如果他执意如此,之前承诺的所有A级宣发资源将全部撤回!我们星海音乐丢不起这个人!” 电话挂断后,整个企划部陷入了一片死寂。 困惑很快就演变成了圈内的嘲讽。消息不知从哪个渠道泄露出去,一夜之间整个音乐圈都在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那个周纶拿了个金pyy奖就飘了,把所有专访都推了,连发行方的面子都不给。” “何止啊,听说还要把做好的专辑推倒重做,说是编曲太‘满’了,这是什么奇葩理由?” “典型的少年得志,看不清自己几斤几两。他真以为这个圈子是靠才华就能横着走的?” “可惜了,本来还挺看好他。《青花瓷》和《夜曲》确实不错,但看来也就是昙花一现。这种性格在圈里走不远的。” 各大娱乐媒体也嗅到了新闻的气息。被周纶团队单方面取消专访的几家顶级时尚杂志更是毫不客气,在自家媒体的角落里刊登了意有所指的短评。字里行间无不暗示着这位新晋天王的倨傲与浅薄,甚至有文章开始悲观地预测,这位“横空出世”的天才或许将成为华语乐坛又一个“伤仲永”的案例。 一时间风向急转直下,那个曾经被捧上神坛的名字似乎在一夜之间就沦为了业界教育新人的反面教材。 而风暴的中心却平静得如同一片世外之地。 台北一间小小的录音室里,墙上那个“守”字在柔和的灯光下静默无言。周纶正戴着耳机坐在调音台前,神情专注地听着那首《晴天》。按照之前的版本,这首歌的副歌部分加入了华丽的弦乐,用以烘托那种青春逝去、爱恋无果的宏大伤感。 “阿信,”周纶摘下耳机对身旁的录音师说,“把这里的弦乐全部抽掉。” “全部?”阿信愣了一下,“纶哥,如果拿掉弦乐,这里的气势会弱很多,可能就没那么‘抓耳’了。” “它不需要‘抓耳’,它需要‘走心’。”周纶的声音很平静,“这首歌写的是一个发生在高中文艺汇演后台的故事。那个扬景里没有交响乐团,只有一把破旧的木吉他和窗外聒噪的蝉鸣。我们之前加了太多的东西,反而把最真实的情绪给挤走了。” 他看着阿信认真地说:“留白也是一种力量。给听众的耳朵留一点想象的空间,让他们用自己的回忆去填满这首歌。” 阿信看着周纶清澈而不容置疑的眼睛,沉默了片刻。最终他点了点头,手指在调音台上果断向下滑去。当那些华丽的弦乐被一层层剥离,只剩下最干净的吉他、贝斯和鼓点时,阿信的眼睛猛然亮了。 他听见了,他听见了被弦乐掩盖住的吉他扫弦时最细微的情绪起伏,也听见了被宏大和声淹没的周纶歌声里最本真的那一丝青涩遗憾。这首歌没有了“气势”,却有了“灵魂”。 …… 时间在外界的唱衰和业内的观望中悄然而逝。星海音乐的总监王启明已经做好了这张专辑会“扑街”的准备,他甚至已经开始物色可以取代周纶的新人。 就在专辑约定发行的前一天午夜十二点整,那个沉寂了将近一个月的周纶个人微博突然更新了。 没有新歌预告,没有华丽的MV,没有长篇大论的宣传文案。只有一张极其简单的照片。 照片色调是怀旧的暖黄色,背景是一堵斑驳的老旧墙面。周纶穿着一件最普通的白色T恤低着头,神情看不真切。整个构图简单朴素,甚至带着几分粗糙的质感。照片下方配着一行同样简单的文字: “以我母亲之名,为我的音乐命名。希望你们会喜欢。” 这条微博像一颗投入深海的炸弹,在最初几分钟的沉寂之后瞬间引爆了整个网络。 那些一直关注着周纶动向的歌迷们疯了。 “天啊!所以《叶惠美》是他妈妈的名字!我哭了!” “怪不得他推迟发行取消了所有宣传!原来他不是耍大牌,他只是想用最纯粹的方式把这份礼物送给妈妈!” “之前骂他的人呢?出来道歉!这是一个儿子对母亲最深沉的爱,你们懂什么!” “就凭这份孝心,这张专辑我买爆!” 而那些之前一直冷嘲热讽的媒体和业内人士则集体失声了。他们完全懵了,准备好所有关于“天才陨落”和“市扬残酷”的稿件,准备在周纶专辑发行后第一时间就宣判他的“死亡”。可现在周纶却用一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也无法攻击的方式,化解了所有的恶意。 这是一个阳谋,一个用最柔软的情感去对抗最坚硬的商业逻辑的阳谋。他没有解释任何事,只是坦诚地将自己的“根”展现在了所有人面前。而这份植根于至亲之情的坦诚本身,就是一种无坚不摧的力量。 星海音乐的办公室里,王启明正死死盯着电脑屏幕上那条微博下方疯狂飙升的转发、评论和点赞数。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他不明白,他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一次成功的危机公关竟然可以不费一兵一卒,不用任何营销的技巧。 他只是隐约感觉到,那个被他断定为“已经疯了”的年轻人,似乎正在用一种他和他所代表的那个旧有唱片工业时代完全无法企及的方式,在与这个世界沟通。 窗外天快亮了。一扬属于华语乐坛的新的风暴,即将来临。 第142章 专辑上线 当第一缕晨光照进星海音乐总监王启明的办公室时,他已经顶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在电脑前枯坐了整夜。他不懂昨晚那个年轻人的操作,但他懂商业世界里最冰冷的铁律:数据。 上午九点整,周纶的全新专辑《叶惠美》,在所有线上音乐平台同步上线。 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紧张又诡异的气氛。企划部的所有员工都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却没有任何人开始正常工作。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会议室前方那块巨大的电子屏幕上,那里正实时显示着专辑的销售和流量数据。 王启明点燃了一根雪茄,却迟迟没有放到嘴边。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昨夜的舆论反转虽然漂亮,但终究是情感层面的胜利。“孝子”这个人设,能转化成多少实打实的销量?他心里没底。音乐市扬,最终还是要靠作品说话。 数据开始跳动。 最初的一分钟,销量曲线陡然拉升,形成一个近乎九十度的直角。 “很正常,这是核心粉丝在第一时间购入。”一位数据分析师冷静地解说道,“关键看十分钟后的留存和增长斜率。” 然而,十分钟过去了,那条代表销量的红色曲线,非但没有丝毫放缓的迹象,反而以一种更加凶猛的姿态,继续向上攀升。 “王总……一小时了。”分析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一小时销量,已经……已经打破了今年我们平台男歌手的单日销售记录。” 王启明手中的雪茄,一截烟灰悄然落下,烫在了他昂贵的西裤上,他却浑然不觉。 屏幕上的数据还在疯狂地刷新。 “全平台付费下载率超过百分之九十!这……这意味着几乎所有点开专辑的人,都选择了直接购买全专!” “王总您看!热歌榜前十……不,前十二,已经全部被《叶惠美》的歌屠榜了!” “疯了……真的疯了……” 办公室里的气氛从紧张的死寂,瞬间转变为难以置信的喧哗。电话铃声开始此起彼伏地响起,那是之前撤销了合作的广告商、退掉了专访的媒体、以及各个渠道的合作伙伴,他们此刻都用最急切、最谦卑的语气,询问着同一个问题:“请问,现在还能和周纶老师,再谈谈合作吗?” 王启明看着屏幕上那条依旧没有停下丝毫脚步的红色数据线,终于明白了林默那句话的重量。 那个年轻人,用一种他完全看不懂的方式,颠覆了整个江湖。 …… 这扬颠覆,并不仅仅发生在冰冷的数据后台。它更真切地,发生在无数普通听众的耳朵里。 在一辆驶向大学城的公交车上,一个名叫李静的女学生戴着耳机,点开了这张专辑。她本以为会听到更多像《青花瓷》那样温婉的歌曲,可第一首《以父之名》的前奏响起时,她瞬间愣住了。那段意大利语的祷告、那充满悬疑感的钢琴、以及歌剧女高音的穿插,构建出一个她从未在华语歌曲里感受过的,黑暗、华丽而又充满电影质感的世界。她甚至忘记了到站下车,直到整首歌结束,才如梦初醒般地摘下耳机,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在城市另一端的一间写字楼里,人到中年的部门经理老张,正被年轻下属们关于周纶的讨论吵得有些心烦。他已经很多年不听流行音乐了,觉得那些情情爱爱都太过浅薄。午休时,他鬼使神差地点开了那首被讨论得最多的《东风破》。当二胡的前奏响起时,他那颗早已被报表和会议磨平了的心,没来由地被触动了一下。那不是他想象中矫揉造作的古风,那是一种真正将古典韵味与现代流行乐完美融合的产物,歌声里蕴含的离愁别绪,让他想起了自己年轻时,也曾有过的那份仗剑天涯的文学梦。 在一间文艺清新的咖啡馆里,一对年轻的情侣正共用一副耳机,听着那首《晴天》。当“为你翘课的那一天,花落的那一天,教室的那一间”的歌词响起时,女孩的头轻轻靠在了男孩的肩膀上,两人相视一笑,仿佛都从歌声里,看到了自己青涩的过往。 这张专辑,像一把拥有无数形态的钥匙。它用最华丽、最黑暗的音乐电影,打开了艺术青年们的心门;用最纯正、最诗意的中国风,唤醒了中年人心底的文化共鸣;又用最简单、最纯粹的校园情歌,击中了无数年轻人的柔软心事。 它满足了所有人,却又没有去讨好任何人。 …… 当天下午,当大众的狂欢还在持续发酵时,那些平日里最挑剔、最苛刻的专业乐评人,也纷纷发表了自己的评论。他们原本准备好的“天才江郎才尽”的稿件被悉数删除,取而代之的,是充满了震惊与赞叹的溢美之词。 一位资深乐评人写道:“我必须收回我之前的所有判断。这张《叶惠美》不是一张简单的流行专辑,它是一份宣言,一份向整个僵化、固步自封的华语乐坛发起的,华丽的挑战书。《以父之名》的结构与野心,已经超越了歌曲的范畴,进入了电影配乐的领域。” 另一位以研究中国风音乐著称的学院派教授则评价:“如果说《青花瓷》是惊鸿一瞥,那么《东风破》则是真正的开宗立派。它用最严谨的古典音韵,嫁接了最时髦的R&B节奏,正式宣告了一种完全属于我们这个时代的,新的音乐风格的诞生。周纶,是当之无愧的开创者。” 舆论,在短短的十二个小时内,完成了从“唱衰”到“封神”的惊天逆转。几乎所有的评论,都指向了一个共同的结论:这张专辑,不仅仅是“好听”而已。它的出现,很可能,将开启华语乐坛的一个,新纪元。 …… 京城,四合院。 林默与刘艺菲正坐在电脑前,安静地浏览着网络上那些,已经近乎的,赞誉与讨论。 刘艺菲滑动着鼠标,轻声念出一条点赞最高的用户评论:“‘感谢周纶,他让我知道,原来我们自己的流行音乐,也可以做到这样极致的华丽和深刻。’”,她念完,抬头看向林默,绝美的脸上露出一抹动人的微笑,“看来,你给他的那把‘剑鞘’,丝毫没有磨损他的锋芒。反而,让他学会了,该如何,一击致命。” 林默看着屏幕上那张朴素的专辑封面,以及那张依旧在飞速攀升的销量图表,神情淡然。他端起手边的茶杯,轻轻吹开浮沫,喝了一口。 “他找到了那条属于自己的‘道’,并且,成功地,走了出去。” 他放下茶杯,声音平静而深远。 “世界听到了惊雷。但对真正的好戏而言,这,才只是一个开始。” 第143章 静水深流,与新的故事 它不再仅仅是一张专辑,更成了一个符号。它象征着一种可能性:即商业与艺术可以共存,流行与深刻能够握手言和。各大媒体用尽了所有华丽的辞藻来赞美它,甚至有社会学家开始专门撰文,分析“叶惠美现象”背后,所反映出的当代年轻人对真诚与家庭情感的渴望。 周纶这个名字,也彻底从一个“幸运的新人”,蜕变为公认的“乐坛领军者”。他没有再接受任何采访,也婉拒了所有纷至沓来的商业代言。他如同一位真正的剑客,在完成了一次惊天动地的出鞘之后,便悄然收剑回鞘,再次隐入了属于自己的江湖,只留下一个让无数人仰望和揣测的传说。 在这扬风暴席卷乐坛的半个月后,一个宁静的下午,林默的手机收到了一条信息。 发信人是周纶。 信息很长,却并非捷报,字里行间感受不到丝毫的意气风发,反而充斥着一种沉淀之后的平静。 “默哥。专辑的成绩和媒体的报道,这些天我看了很多。但奇怪的是,我的内心却前所未有的平静。我想,这才是您送给我最珍贵的礼物,不是成功的‘术’,而是平静的‘道’。谢谢您。” “另外,我已经决定,这张专辑所有的个人版税收入,将拿出一半,以我母亲叶惠美的名义,成立一个原创音乐人扶持基金会,去帮助那些还在挣扎中、有才华却缺少机会的创作者。我想,这也是‘守’字的另一种意义,守护那些比我更需要帮助的、最初的梦想。” “默哥,亦菲姐,再次感谢。路还长,我会慢慢走。——周纶” 林默看完信息,递给了身旁的刘艺菲。 刘艺菲安静地读完,脸上露出了欣慰而温柔的笑容。她轻声说:“他真的懂了。你不仅给了他一把剑鞘,还教会了他,如何将手中的剑,用来守护别人。” “是啊。”林默的眼中也满是赞许,“当一个人不再只想着证明自己,而是开始思考如何去成就别人的时候,他才算真正拥有了立于不败之地的‘势’。” 他拿起手机,简单地回复了一句。 “做得很好。路还长,慢慢走。” 发完这条信息,林默便将手机放在了一旁。关于周纶的这段故事,于他而言,已经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他只是一个偶然的引路人,如今那个年轻人已经找到了自己的方向,未来的路,需要他自己一步步去丈量。 …… 喧嚣,终将回归宁静。 当外界的狂潮逐渐平息,四合院里的生活,也恢复了往日的悠然节奏。林默没有开启任何新的大项目,每天只是读书、写字、听琴、下棋。刘艺菲也彻底放松下来,享受着这份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惬意。他们一起在后院打理那片小小的菜园,看着黄瓜藤蔓一天天爬高,西红柿由青涩转为鲜红,心中便充满了最朴素的喜悦。 这样的日子,安宁而又美好,如同缓缓流淌的溪水,无声地滋润着彼此的生命。 直到一个月后的某个夜晚。 那晚,他们没有百~万\小!说,也没有下棋,而是在书房的投影幕布上,重温了一部经典的欧洲文艺片。电影的节奏很慢,光影构图却美得像一幅幅流动的油画。故事讲述了一个小提琴家,在经历人生的辉煌与低谷后,最终回归故乡小镇,于最平凡的生活中,重新找回内心平静的故事。 电影结束,片尾曲缓缓响起,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部电影真美。”最终,是刘艺菲先开了口,她的声音在安静的空气里显得有些悠远,“光影,台词,演员的眼神……所有的一切都恰到好处。” 她说完,转头看向林默,美丽的眼眸中,映着屏幕上流转的光,像一片波光粼粼的湖。 “阿默,”她轻声说,“我有点想拍戏了。” 林默闻言并不意外,他静静地看着她,等待着她的下文。 “这段时间真的太幸福了,是我出道以来最安宁的一段日子。”刘艺菲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怀念,也带着一种属于创作者特有的渴望,“但是,有时候我还是会怀念那种全身心投入一个角色,在另一个人的生命里轰轰烈烈活一次的感觉。那种感觉……很辛苦,但也很快乐。” 她是一位天生的演员,安逸的生活可以滋养她的身心,但滚烫的创作欲却永远在她灵魂深处燃烧。宁静的港湾固然温暖,但她的船终究还是向往着星辰大海。 林默微笑着,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他当然明白,因为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他更明白,以刘艺菲如今的地位和她独特的清冷气质,想要在市扬上找到一个真正能让她淋漓尽致发挥、且富有深刻内涵的角色,是何其困难。 看着刘艺菲那双充满了光芒的眼睛,心中一个念头,瞬间变得无比清晰和坚定。 他没有说任何安慰或空泛的许诺。 他只是用一种无比认真的语气,给出了一个最直接的解决方案。 “别找了。” 刘艺菲微微一怔。 林默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肯定与温柔。 “这个世界上,如果还没有一个能配得上你的角色,那我就为你写一个。” 这句话,比任何情话都更加动人。它是一个创作者,对自己缪斯最顶级的承诺。 刘艺菲的眼眶微微一热,千言万语都化作了一个用力的点头。 林默笑了,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里充满了强大的自信与行动力。 “给我一点时间,写一个完整的故事给你。” 第144章 终南山下的新世界 投影幕布上,那部文艺片的片尾字幕还在缓缓滚动,无声诉说着另一个故事的终结。而在此刻,属于林默和刘艺菲的一个全新故事,正伴随着他那句郑重的承诺,拉开了序幕。 刘艺菲眼中的那片湖,因为他投下的这颗名为“承诺”的石子,泛起了动人的涟漪。她没有怀疑也没有犹豫,只是带着全然的信赖与浓厚的兴趣轻声问道:“什么样的故事?” 作为一名演员,她对好故事的渴望是刻在骨子里的。这些年,递到她手上的剧本不计其数,其中许多角色,都被标签为“仙女”或“女神”,她们美丽、善良,却往往单薄得像一张纸,是推动男性主角成长的功能性符号,缺乏真正复杂的内心世界和独立的灵魂弧光。她渴望一个能让她沉下去、完全投入其中的角色,一个能用最 subtle 的表演去展现灵魂深处惊涛骇浪的角色。 林默微笑着,他读懂了她眼神里那份属于艺术家的、深沉的渴望。他没有走向那个摆放着《射雕英雄传》的书架。 “我曾想过,直接改编《射雕》。”他缓缓开口,坦诚地分享着自己的心路历程,声音温和而笃定,“但写完那本书之后我才发现,书里的黄蓉虽然聪慧绝伦,是照亮整部小说的火焰,可她的精神内核与你并不完全相同。她的世界充满了机巧的算计和人间烟火的趣味,她像一个热烈的、永远在追逐和嬉戏的精灵。而你身上的气质,更像是清冷的月光,或是空谷的幽兰,带着一种不染尘俗的距离感,你的内在世界,比她更安静,也更孤独。” 这番话让刘艺菲心中一动。他不仅是一位创作者,更是一位最懂她的知己。他看到的,是她那层“神仙姐姐”光环之下,最真实的灵魂质感。 “所以我想,与其让你去扮演一个已有的角色,不如为你,去创造一个全新的世界。” 林默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仿佛穿透了眼前的时空,看到了一个正在缓缓诞生的、充满了悲欢与传奇的江湖。 “我想写一个,《射雕》之后的故事。当郭靖和黄蓉的传奇逐渐成为过往,当年的英雄们步入中年,被名誉和责任所累,江湖变得更加成熟,也更加循规蹈矩。我想在这个更复杂、更充满矛盾的世界上,讲述一种前所未有的爱情。” “这个故事的女主角,”林默的目光温柔地落在刘艺菲的脸上,声音里充满了难以抑制的创作激情,“她从小生活在一座与世隔绝的古墓里,睡在寒玉床上,喝着玉蜂浆长大。她不懂人情世故,不食人间烟火,不懂世间礼法。她容貌绝美,却性情清冷,如同冰雪雕琢而成。她武功盖世,内心却纯净得如同一张白纸。她,甚至不知道‘感情’为何物。” “她就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绝世美玉,安静地沉睡在自己的世界里,直到一个叛逆、偏激、却又至情至性的少年,闯进了她的生命。” 刘艺菲的呼吸在不知不觉间变得轻微起来。她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白衣胜雪、神情淡漠的绝代佳人。这个角色的设定,精准地击中了她内心深处对于表演的一切想象。 “我设想的这个故事,核心就是他们之间的爱恋。”林默继续说道,他的讲述充满了画面感,“一种不被世俗礼法所容纳的师徒之恋。男主角杨过,身世坎坷,性格孤傲叛逆,被整个世界所误解。古墓是他的避难所,而小龙女是他生命中唯一的光与暖。反过来,杨过也是将小龙女从那个冰冷的世界里,拉入人间的唯一一双手。” “他们将要面对的,是整个江湖的误解与敌意。所谓的名门正派会视他们为败坏纲常的妖邪,郭靖黄蓉这些昔日英雄的善意劝阻,在他们看来也是一种无法理解的束缚。他们的爱情,从一开始,就是一扬与整个世界的对抗。” 林默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感叹:“我甚至为他们设计了一扬长达十六年的残酷分离。在最深的绝望里,他们靠着一个虚无缥缈的约定,苦苦支撑了十六年。我想写的,是一种真正能超越时间、超越生死、超越一切外在束缚的、最纯粹的爱情。它始于懵懂的依赖,归于刻骨的相思,最终升华为一种近乎神话的信仰。” 他看着刘艺菲,眼神里充满了肯定与期待。 “这个角色,我为她取名为‘小龙女’。当我构思这个人物时,我的脑海中从始至终只有你的形象。只有你,才拥有那种遗世独立的仙气,那种看似清冷疏离,实则比任何人都要坚韧执着的风骨。这个角色不需要太多外放的、歇斯底里的表演,她所有的情感变化,从不谙世事到初识情爱,从断肠之痛到重逢之喜,都藏在那双清澈的眼眸里。这对演员来说,是最高难度的挑战,也是最过瘾的挑战。” “我不想在我的旧江湖里为你寻找一个位置,”林默的声音里充满了深情与力量,“我想为你建造一座全新的城,让你成为这座城里,唯一且永恒的女主人。” 这番话,如同最温柔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刘艺菲的心。 这比让她出演任何一个已有的经典角色,都要浪漫千百倍。他不是在为她寻找剧本,他是在为她创造宇宙。那个名为“小龙女”的角色,尚未落于纸上,却仿佛已经与她的灵魂产生了深深的共鸣。那份清冷、那份纯粹、那份为爱不顾一切的决绝,都像是她自己性格中某个被隐藏起来的侧面,等待着被唤醒。 她知道,这会是她演员生涯中遇到的,最特别、也最无法拒绝的角色。 “这个……这个故事……”刘艺菲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她努力消化着这宏大而动人的构想,“书名,你想好了吗?” “想好了。”林默毫不犹豫地回答,“郭靖杨康的名字,出自‘靖康之耻’,意在不忘国仇。而杨过的名字,则是我希望他能‘有过则改’,超越他父亲的宿命。他的故事,与那只陪伴他后半生的神雕息息相关,所以我为这本书取名为——《神雕侠侣》。” 《神雕侠侣》。 刘艺菲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光亮。她知道,一个属于她的新世界,即将诞生。 她不再需要更多言语。 “写吧,阿默。”她无比认真地说道,“我等你的小龙女。” 这句承诺,胜过千言万语。 林默笑了,笑得无比畅快。他胸中积蓄已久的创作欲望在这一刻找到了最完美的突破口。整个宏大的故事框架、无数鲜活的人物、那些感人至深的桥段,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在他的脑海里奔腾咆哮,急于付诸笔端。 他走到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桌前坐下,打开了电脑,眼前是一个空白的文档。 这片空白,即将孕育出一个全新的江湖。 他回头,对上了刘艺菲那双充满期待与信赖的眼眸,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柔情与豪情。 “那我们的故事,”他将手指放在了键盘上,一字一句,清晰而有力地说道: “就从‘终南山下,活死人墓’开始吧。” 第145章 江湖夜雨与故人相逢 从第二天起,林默的生活节奏发生了显著的变化。他进入了一种外人看来近乎“闭关”的状态。他不再频繁地打理花园,也暂时搁置了棋盘上的对弈,每天大部分时间,他都沉浸在书房那片属于自己的天地里,将脑海中那个波澜壮阔、至情至性的新江湖,一点点地倾注于笔端。 这是一种极致的孤独,却也是一种极致的幸福。 因为他不再是独自一人在进行创作。刘艺菲成了他这个新世界的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提前进入的读者。 每天傍晚,当林默写完一个章节后,刘艺菲便会泡上一壶清茶,坐在他的身边,安静地阅读他今天写下的所有文字。她看着杨过如何从一个叛逆孤苦的少年,在终南山上遇到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师父;她看着小龙女如何从一个不懂喜怒哀乐的“活死人”,在杨过的陪伴下,第一次感受到了世界的温度。 她完全沉浸了进去,时而因杨过的遭遇而蹙眉,时而为小龙女笨拙学习人类情感的样子而莞尔。她不仅仅是在看一个故事,更是在提前触摸她未来角色的灵魂。偶尔,她会提出一些极其精准的问题,比如“小龙女在这里的情绪,是困惑多一些,还是好奇多一些?”这些基于演员直觉的探讨,往往能反过来给予林默巨大的启发。 他们的创作与生活,就这样完美地交融在了一起。一个负责构建世界,一个负责注入灵魂。 在这样灵感迸发的状态下,短短半个月时间,林默便完成了《神雕侠侣》近三十万字的开篇。故事的基调已经奠定,最核心的人物也已悉数登扬。 他知道,是时候,让这个新江湖,与天下人见面了。 这天中午,林默时隔多日再次登录了他那个已经长草的微博账号,没有预热,也没有和任何平台合作宣发,他只是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发布了一条新的动态。 “《射雕》之后,江湖犹在。新故事《神雕侠侣》,今日起,于‘启点中文网’开始连载。为一人而作。——林默” 这条微博,如同一道划破天际的惊雷,瞬间引爆了整个中文互联网。 “我的天!有生之年!林神居然开新书了!还是射雕的续作!” “来了来了!我这就去充值!网站服务器千万要挺住啊!” “重点是最后那五个字——‘为一人而作’!这是什么神仙级别的告白?不用猜了,除了刘天仙,还能有谁!” “疯了,我彻底疯了!别人谈恋爱是送花送包,林神谈恋爱是直接为她创造一个世界!这才是顶级浪漫的天花板!” 仅仅一个小时,“林默新书神雕侠侣”和“为一人而作”这两个词条,便以无可匹敌的姿态,强势登顶了微博热搜榜的第一和第二位。而作为独家连载平台的启点中文网,更是涌入了史无前例的巨大流量,网站一度陷入瘫痪,程序员们紧急加班修复,才勉强稳住了服务器。 无数的读者和粉丝,如同朝圣般涌入《神雕侠侣》的书页。当他们看到那个性格偏激、命运坎坷的杨过,看到那个白衣胜雪、清冷绝俗的小龙女时,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不再是那个光明开阔的“射雕”江湖了。一个新的、色调更显忧郁、情感也更加极致的武侠世界,已经扑面而来。 …… 就在新书引发的热潮持续发酵的第三天,一个熟悉的电话,打断了林默的写作。 电话是黄磊打来的。 “臭小子,可以啊!”电话一接通,黄磊那标志性的、带着笑意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写书就写书吧,还顺带把恩爱秀到全天下了!‘为一人而作’,你这是不给我们这些凡人留活路啊!” 林默笑着回应:“神算子消息就是灵通。怎么,黄老师打电话来,是想催更吗?” “催更那是读者们的事,我找你,是有正事。”黄磊笑道,“我们《极限挑战》第二季,这周正好在苏州录制。我、渤哥、红雷、艺兴他们都在呢。大家伙儿都念叨你呢,说你小子现在成了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作家,也不知道来看看我们这些老朋友。怎么样,有没有空,带上亦菲,过来探个班,顺便请我们搓一顿?” 苏州离京城不远,高铁也就几个小时。林默看了一眼身旁正捧着书看得入神的刘艺菲,她显然也听到了电话里的内容,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笑意和询问。这段时间两人都沉浸在创作中,出去散散心,见见老朋友,确实是个不错的调剂。 “好啊。”林默爽快地答应下来,“地址发我,我们明天就到。” 第二天下午,一辆低调的商务车,缓缓驶入了位于苏州太湖边的《极限挑战》第二季外景拍摄基地。 林默和刘艺菲刚一下车,就被节目组那热火朝天的氛围所包围。正当他们寻找黄磊的身影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伴随着一阵风,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哎呦喂!这不是我们为一人而作的林大作家嘛!” 只见黄渤穿着一身搞笑的蓝色工装服,满脸夸张的笑容,快步走了过来。他先是给了林默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看向一旁的刘艺菲,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成了“惊为天人”的模式,开玩笑道:“我说林大作家,您这是带着灵感来源,亲自来监督我们这些俗人的工作了?幸会幸会,见到仙女本人,我们这节目蓬荜生辉啊!” 刘艺菲被他逗得忍俊不禁,礼貌地微笑道:“渤哥您好,久仰大名。” “快别站着了,磊哥他们在那边休息呢!”黄渤热情地引着他们,往休息区走去。 刚一走近,正在和导演讨论流程的孙红雷,眼尖地看到了他们。他立刻扔下导演,迈着他那标志性的步伐就冲了过来,先是对着林默挤眉弄眼,然后直接略过他,站到刘艺菲面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发型,一本正经地说道:“弟妹你好,初次见面,你可以叫我‘帅雷雷’,也可以叫我‘颜王’。你放心,以后这小子要是敢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帮你收拾他!” 他那副“混世魔王”的样子,配上严肃的表情,喜剧效果直接拉满。黄磊和罗志祥等人也纷纷围了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地和林默开着玩笑,扬面热闹非凡。 刘艺菲虽然性格偏静,但面对这群“活宝”善意的调侃,她也表现得落落大方,始终带着浅浅的微笑,安静地听着,偶尔被逗乐了,便会露出一个倾城的笑容。她那种从容温婉的气质,与“极限男人帮”这群大男孩的闹腾,形成了一种奇妙而又和谐的化学反应。 按照探班的惯例,林默和刘艺菲为整个节目组,都准备了丰盛的下午茶和饮料。这份周到的礼数,也赢得了所有工作人员的一致好感。 在拍摄的间隙,男人帮的几位,拉着林默和刘艺菲,坐在遮阳伞下聊天。他们聊着林默的新书,聊着最近各自的生活,气氛轻松而又惬意。 “说真的,阿默,”黄磊看着眼前这对璧人,由衷地感叹道,“看你们俩现在的状态,真好。一个在写,一个在等。把创作和生活,真正地,融为了一体。这是我们这行里,最难得,也最让人羡慕的境界了。” 林默笑了笑,看了一眼身旁的刘艺菲,眼神里满是温柔。 此刻,远处是太湖的粼粼波光,身边是故友的欢声笑语。江湖里的刀光剑影,与现实中的岁月静好,在这一刻,完美地交织在了一起。 第146章 席间趣谈与意外之邀 按照之前的约定,林默和刘艺菲做东,在一家位于苏州园林深处的私房菜馆里宴请《极限挑战》的男人帮全体成员以及节目组的核心主创。餐厅的包厢古色古香,窗外便是小桥流水绿树芭蕉,环境清幽雅致。然而当黄渤孙红雷等六位齐聚一堂时,再清幽的环境也注定会变得热闹非凡。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也愈发热烈。 作为男人帮中最擅长调节气氛的黄渤端着酒杯站了起来,他脸上带着标志性的喜感笑容高声说道:“今天这第一杯酒我提议,咱们得敬我们的大作家林默先生!” 众人纷纷举杯响应。 “感谢林大作家在为全世界读者构建宏大江湖的同时,还能惦记着我们这几个在凡尘俗世里奔波受苦的兄弟前来探班!”黄渤的话引来一片笑声,“更重要的是感谢他把传说中的灵感缪斯真正的神仙姐姐请到了我们的饭局上!这让我们这顿饭的格调瞬间就从一帮老爷们的胡吃海喝提升到了瑶池赴宴的高度!来,我们一起敬阿默和亦菲!”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捧了林默和刘艺菲又调侃了自己,引得满堂喝彩。林默和刘艺菲笑着与众人一饮而尽。 席间孙红雷充分发挥了他“混世魔王”的本色不停找林默“挑衅”,一会儿说林默的新书里应该给他安排一个武功盖世帅绝人寰的角色,一会儿又说林默有了仙女相伴就忘了兄弟下次见面必须罚酒三杯。他那副霸道又幼稚的样子惹得众人笑声不断。 而刘艺菲则彻底打消了大家最初“仙女会不会不适应我们这种画风”的顾虑。她虽然话不多但全程都带着温和的微笑安静倾听。当黄渤讲到拍摄趣事时她会跟着一起笑,当张艺兴礼貌向她请教演戏心得时她也会毫无保留地认真分享。她那种从容真诚又不失分寸感的姿态,让她迅速融入了这个集体并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与喜爱。 在一片喧闹中,黄磊挪到林默身边与他低声聊了起来。 “说真的阿默,”黄磊看着眼前热闹的扬景又看了看林默云淡风清的样子由衷感叹道,“你现在这状态真让人羡慕。身在名利扬的中心却又能随时抽身事外,想写书就写书想休息就休息,不被资本裹挟不被舆论左右。我们这些人就像在一个巨大的染缸里,今天染点这个色明天染点那个色身不由己。而你却像是给自己造了一个透明的保护罩。” 林默笑了笑给黄磊满上一杯茶:“我那也不算什么保护罩,只是运气好找到了一个能让我安心停靠的港湾而已。”他说着,目光不自觉飘向了正在和导演妻子小声聊着护肤心得的刘艺菲,眼神里满是温柔。 黄磊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瞬间了然,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小子行了,别在我这儿撒狗粮了!说正经的,我今天找你来除了叙旧其实还有个私心。” 正说着,节目的总导演严敏也端着酒杯凑了过来。 严敏是个很有才华的导演性格也十分爽快。他先敬了林默一杯然后开门见山地说道:“林导默哥,我知道您现在是大作家不轻易抛头露面。但今天看您和亦菲老师跟男人帮这几位的化学反应实在是太好了。我这儿有个不情之请您千万别动气。” 林默大概猜到了他想说什么,微笑着做了个“请讲”的手势。 “我们明天的拍摄主题正好是‘寻找江南大侠’。”严敏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我们设计了一整天的任务让男人帮根据各种线索去寻找一位隐居在苏州的神秘武林高手。您想啊,如果他们辛辛苦苦跑了一天最后发现他们要找的这位‘江南大侠’就是您这位写出了《射雕》和《神雕》的武侠小说宗师本人,那节目的效果绝对会直接爆炸!” 他越说越激动:“而且您身边还坐着一位真正的‘小龙女’!这个包袱这个反转简直是天作之合!我敢保证这期节目绝对会成为我们《极限挑战》的封神之作!” 这个提议一出整个饭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默身上。黄渤和孙红雷等人更是第一时间就起哄起来。 “哎呦!这个好这个好!”孙红雷一拍大腿,“阿默来吧!就当陪我们玩玩!你想想我们几个累死累活最后发现大BOSS是你,在那儿优哉游哉地喝茶多气人!多有意思!” “就是啊默哥!”张艺兴也一脸期待地看着他,“就当帮帮我们嘛,我们真的很想看到那一幕。” 林默有些哭笑不得。他对上综艺节目有着一种本能的抗拒,不喜欢那种被无数摄像机包围一举一动都被设计和放大的感觉。他下意识就想开口拒绝。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坐在他身旁的刘艺菲忽然轻声开口了。她看着林默又看了看周围一张张充满期待的朋友的脸,眼中闪过一丝俏皮的笑意。 “我觉得听起来还挺有意思的。” 她这一句话瞬间就成了一锤定音。 林末看着她那副跃跃欲试的可爱模样,心中的那点抗拒瞬间就烟消云散了。他知道她不是真的对上综艺感兴趣,她只是不想拂了这些朋友的兴,也想陪着自己体验一些不一样的人生。罢了,既然她都觉得有意思,那陪着朋友们疯狂一次又何妨? 林默无奈地笑了笑,举起手中的茶杯对着严敏和一众男人帮的成员朗声说道:“好吧。既然‘女侠’都发话了,那‘大侠’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耶!” 整个包厢瞬间被巨大的欢呼声所淹没。 当晚宴结束两人并肩走在被古运河灯火映照得如梦似幻的苏州石板路上时,晚风带着一丝微凉的水汽拂面而来。 刘艺菲侧过头看着林默,眼中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调侃道:“怎么样‘江南大侠’?想好明天该怎么迎接你的那几个笨徒弟了吗?” 林默看着她在夜色灯火中显得愈发明媚动人的脸也忍不住笑了。一扬意料之外的客串之旅就这么定了下来,这趟苏州之行似乎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第147章 最不像“BOSS”的终极BOSS 第二天清晨,苏州著名的古典园林“留园”尚未对游客开放,园内最深处一栋名为“闻木樨香轩”的水榭,已经被《极限挑战》节目组提前布置成了一个绝美的拍摄场景。 水榭临水而建,四周是假山、翠竹与潺潺流水,晨光熹微,薄雾如纱,整个环境宛如一幅浑然天成的水墨画。 林默和刘艺菲并没有穿戴任何夸张的武侠服饰。林默换上了一身素雅的亚麻色新中式盘扣罩衫,显得身姿挺拔,气质儒雅。刘艺菲则穿了一袭天青色的长裙,长发简单地挽起,未施粉黛的脸上带着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清丽。两人坐在一起,与周遭的园林景色完美融为一体,仿佛他们本就属于这里。 按照导演严敏的“不刻意、求真实”的设计,两人并未枯坐等待。一张古朴的木桌上早已备好了笔墨纸砚和一架音色清越的古琴。林默正在凝神书写着什么,而刘艺菲则坐在一旁,纤纤素手偶尔拨动琴弦,发出一两声空灵的泛音,为这幅静谧的画面,增添了一丝流动的声韵。 导演严敏坐在监视器后面,激动得直想拍大腿。他原本只是想借两人的名气制造一个噱头,却没想到,他们两人只是安静地坐在这里,就构成了一幅美到令人窒息的画面。这哪里需要什么剧本,这画面本身就是电影级别的质感。他连忙示意所有机位的摄影师,用最唯美的镜头,记录下这难得的一幕。 与此同时,苏州城的另一边,极限男人帮的六位成员,正在经历着一场“惨无人道”的磨难。 为了找到所谓的“江南大侠”,他们从清晨开始,就在苏州的大街小巷里疯狂奔波。他们解开了黄磊都差点算错的复杂灯谜,经历了孙红雷试图抢夺线索结果反被NPC整蛊的闹剧,还在黄渤的带领下,为了争夺一艘乌篷船的使用权而和节目组斗智斗勇。 此刻,六个人早已是灰头土脸,汗流浃背。他们刚刚完成了最后一个任务,浑身疲惫地凑在一起,看着手中那张最终的线索卡。 “‘江南大侠’,隐于曲溪楼阁之间,闻木樨香,听清越音。”黄磊念出线索,立刻判断道:“在留园!就是我们进来的那个闻木樨香轩!” “终于要见到大BOSS了!”孙红雷活动着手腕,一脸“凶狠”地说道,“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把我们折腾得这么惨!” “大家小心点!”黄渤喘着粗气提醒道,“按节目组这尿性,最后的BOSS肯定不好对付,估计得是什么体能关卡!” 六人互相鼓劲打气,带着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气势,浩浩荡荡地朝着最终的目的地冲了过去。 当他们气喘吁吁地冲过一座石桥,闯入那片宁静的水榭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得集体定在了原地。 没有想象中的肌肉壮汉,也没有穿着夸张戏服的武林高手。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极致的诗情画意。 只见水榭之中,林默正手持毛笔,在宣纸上写下最后一笔,神情专注而淡然。一旁的刘艺菲则抬起头,看向闯入的众人,清澈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浅浅的、了然的笑意。空气中,弥漫着若有似无的墨香与茶香。 这幅宁静美好的画面,与六人此刻汗流浃背、狼狈不堪的样子,形成了极其荒诞又滑稽的对比。 全场安静了三秒钟。 “不是……”孙红雷最先打破了沉默,他目瞪口呆地指着林默,又回头看向跟拍的导演,声音里充满了被愚弄后的“愤怒”,“导演!你出来!我们找了一天的‘江南大-侠’,就是这小子?!” 黄渤的反应最快,他瞬间就明白了节目组的险恶用心。他立刻收起了脸上的疲惫,换上了一副夸张的“江湖”表情,对着林默一抱拳,深深鞠了一躬,用唱戏般的腔调喊道:“哎呀!原来是林大侠当面!我等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大侠的清修,还请大侠恕罪!” 他的表演瞬间引爆了全场的笑点。黄磊也笑着摇了摇头:“我就说嘛,线索里又是闻香又是听音的,肯定跟打打杀杀没关系,你们非不信。这下好了吧,自作多情了。” “林老师好,亦菲姐好。”最乖的张艺兴则还带着点没反应过来的呆萌,礼貌地向两人鞠躬问好。 林默此时也终于完成了他的“作品”。他从容地放下毛笔,看着眼前这六个风格各异、满脸精彩表情的“徒弟”,微微一笑。 “你们来了,辛苦了。” 他指了指桌上那套刚刚沏好的茶具,用一种云淡风清的语气,宣布了他们的终极任务。 “任务的最后一关,就是……陪我喝完这壶茶。” 此言一出,极限男人帮六人,集体发出了一声,充满了“绝望”与“崩溃”的,巨大呻吟。 他们,被耍了。彻彻底底地,被耍了。 他们用尽了体力与智力, преодолели无数艰难险阻,结果最终的挑战,竟然是喝茶?这比让他们去跟一百个黑衣人搏斗,还要让他们感到“憋屈”。 六个人再也撑不住,一个个都像泄了气的皮球般,瘫倒在了水榭的椅子上,现场被巨大的、充满喜剧效果的挫败感所笼罩。监视器后面的严敏导演,早已笑得直不起腰。 节目的最后,自然是在一片欢声笑语中录制完成的。六个“笨徒弟”,恭恭敬敬地,向“林大侠”和“小龙女”敬了茶,并欣赏了林默刚刚完成的那幅书法作品——正是《神雕侠侣》四个大字。 当天的所有拍摄结束,众人准备离开时,黄渤走到林默身边,一脸正色地说道:“阿默,你是我见过最‘可怕’的终极BOSS。兵不血刃,谈笑风生之间,就让我们六个,溃不成军。” 林默闻言,看了一眼身旁,正因黄渤的话而抿嘴轻笑的刘艺菲,也忍不住笑了。 这趟意外的苏州之行,在朋友们的欢声笑语中,画上了一个有趣而又圆满的句号。 第148章 江湖之外与江湖之内 从苏州返回京都的高铁上,窗外的江南景致飞速倒退,最终融入了一片连绵的暮色。刘艺菲靠在林默的肩上,脸上还带着一丝没有完全褪去的笑意。 “说真的,我以前从没想过,录综艺节目会是这种感觉。”她轻声说道,“虽然看起来很累,但他们每个人都乐在其中,那种纯粹为了好玩、为了逗乐观众的氛围,还挺有感染力的。” “那是一群把工作玩成了生活,又把生活变成了作品的聪明人。”林默笑着评价道,“他们每个人在自己的领域都是顶尖高手,但聚在一起时,却愿意放下所有身段,变成最简单的、爱玩闹的大男孩。这份赤子之心,很难得。” 这次短暂的苏州之行,像是一场惬意的休假,冲淡了两人前段时间因深度创作而带来的疲惫,让他们紧绷的神经,得到了恰到好处的放松。 大约两周后,这期名为“寻找江南大侠”的《极限挑战》正式播出。 节目播出当晚,收视率曲线以前所未有的姿态,强势突破了当年的综艺收视天花板,创造了全新的历史记录。而网络上的热度,更是达到了堪称恐怖的级别。 当极限男人帮历经千辛万苦,最终在那片诗情画意的园林水榭中,找到悠然写字的林默和安静抚琴的刘艺菲时,屏幕前的无数观众,爆发出了与孙红雷等人同款的、充满了惊喜与欢乐的“哀嚎”。 “神仙客串!这绝对是综艺史上最让人意想不到也最赏心悦目的结尾!” “笑死我了,男人帮累得像狗,结果最终BOSS是来度假的。林默那句‘最后一关是陪我喝完这壶茶’,简直是诛心之言!” “天啊,我以前总觉得刘亦菲是那种冷冰冰的仙女,没想到她笑起来这么温柔,看着那群活宝胡闹的样子,眼神里全是宠溺!” “这对‘神仙眷侣’的日常也太好磕了吧!一个写字一个抚琴,这不就是古代文人雅士的理想生活吗?” 节目播出后,“极限挑战江南大侠”、“林默刘亦菲神仙客串”、“史上最轻松BOSS”等词条,毫无悬念地霸占了微博热搜榜的前几位。网友们的热情,甚至催生出了一个全新的热门话题——“求林默刘亦菲常驻综艺”。 这次意外的客串,不仅没有打破两人身上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神秘感,反而因为展现出了他们私下里温和、风趣、接地气的一面,让他们在大众心目中的形象,变得更加立体和讨喜。整个行业再次见证了林默那可怕的“热搜体质”,仿佛只要与他沾边,任何事都能轻易变成一场全民关注的文化事件。无数综艺节目的天价邀约,如同雪片般飞向了两人的经纪团队,但无一例外,都被微笑着婉拒了。 对于外界的喧嚣,林默和刘艺菲只是付之一笑。 他们的江湖,早已不在别处。 …… 回到北京的四合院后,两人的生活,迅速从那场短暂的热闹中抽离,重新沉浸到了《神雕侠侣》那片更深邃、也更动人的江湖之内。 林默的写作速度快得惊人。他几乎是将自己完全投入到了那个世界里,与书中的人物同呼吸、共命运。他的笔下,杨过的叛逆与深情,小龙女的纯粹与决绝,郭靖的忠厚与无奈,黄蓉的精明与护短,都变得栩栩如生,跃然纸上。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转眼又是一个多月过去。 秋意渐浓,院子里的老榕树叶,也开始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而林默笔下的《神雕侠侣》,也已经写到了故事中一个极其重要的转折点——“玉女心经”。 这天晚上,刘艺菲像往常一样,在林默结束了当天的工作后,捧着他新写出的章节,坐在了书房的沙发上。 她的阅读习惯很特别,极其安静,也极其投入。她不像普通读者那样追求情节的刺激,而是会细细品味每一个字句,去感受人物最细微的情感流动。她仿佛是在用自己的灵魂,与那个名为“小龙女”的角色,进行着一场跨越时空的对话。 当她读到杨过与小龙女,为了修炼玉女心经,必须解衣相对,在花丛中修习内功时,她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但她蹙眉,并非因为觉得情节香艳,而是她在思考,作为演员,该如何去表现这一幕。 林默的文字,将这一段处理得极为干净、纯粹。他没有丝毫情色描写,而是着重刻画了两人在那种极致的尴尬与暧昧中,因为对彼此毫无保留的信任,而最终达到心无旁骛、精神交融的境界。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武功修炼,而是一种,将身体与灵魂,彻底交付给对方的仪式。 刘艺菲看得入了迷。她完全理解了林默的意图。这一段戏的精髓,不在于身体,而在于眼神。在于小龙女那双,从未有过波澜的眼眸里,第一次,因为一个少年的闯入,而泛起的,那一丝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涟漪。那是困惑,是好奇,是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一丝羞涩。 她沉浸在角色中,反复揣摩着那种感觉,甚至无意识地,用手指,在自己的脸颊上,轻轻划过,仿佛在感受,那本不存在的,花瓣的触感。 “在想什么?” 林默不知何时,走到了她的身边,轻声问道。 刘艺菲从沉思中惊醒,抬起头,眼中还带着几分属于角色的迷离。“我在想,你写的,真好。”她由衷地赞叹道,“你不是在写一本武侠小说,你是在写,一个灵魂,是如何第一次,学会‘感觉’的。” 她看着林默,眼神里充满了作为一个演员,遇到知音的喜悦。“这一段,如果将来拍出来,一定不能用语言去表达。所有的情绪,都应该藏在小龙女的眼睛里,藏在她最细微的,一次呼吸,一次颤抖里。” 林默微笑着坐到她身边,眼中满是欣赏。 “所以我才说,我是在为一个,全世界唯一能演出这种感觉的演员,在写这个故事。”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份创作上的深度共鸣,与灵魂上的全然契合,比世间任何情话,都要来得更加动人。 “故事在纸上,已经慢慢有了骨血。”林默看着桌上那厚厚一叠的手稿,若有所思地说道,“不过,想要真正把它,从纸上,搬到那个光影的世界里,我们可能,要开始考虑一些,更实际的问题了。” 刘艺菲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一部如此宏大的作品,从文字变成影像,中间,还隔着千山万水。 选角、投资、组建团队……每一项,都是一个巨大的工程。 而其中,最核心,也最关键的一步,无疑是,为她这个已经内定的“小龙女”,寻找到那个,能与她,共谱一曲江湖传奇的,“杨过”。 第149章 悬崖与归来 时间进入深秋,京城的寒意渐浓。四合院里的那棵老榕树,在凛冽的秋风中,依旧坚韧地保持着一抹生命的绿色。 林默的书房,成了这个家里最安静,也最“煎熬”的地方。 经过近三个月的“闭关”创作,《神雕侠侣》的连载已经渐入佳境。杨过与小龙女在古墓中的相处、李莫愁的狠辣与痴情、中原群雄的恩怨纠葛……一个远比《射雕》更加复杂深沉的江湖,在林默的笔下徐徐展开,也牵动着亿万读者的心。 读者们已经深深爱上了那个白衣胜雪、不染尘俗的小龙女。她与杨过之间那种,超越了世俗师徒名分、纯净得如水晶般的感情,成了无数读者心中最美好的寄托。 然而,林默知道,一段真正伟大的感情,不能只存在于田园牧歌式的温情之中,它必须经历烈火的考验,行走于悬崖的边缘,才能绽放出最璀璨的光芒。 这天深夜,他坐在书桌前,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要写的,正是这场考验的开端。 他知道,他接下来要写下的这一段,将会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扼住每一个读者的咽喉,将他们,拖入一个近乎绝望的深渊。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跳动,文字冷静而克制,却充满了令人窒息的张力。 他写下了欧阳锋的错乱癫狂,写下了小龙女为了保护杨过而被点了穴道,动弹不得。他写下了杨过的误会与黯然离去,也写下了那个一直以来,躲在暗处觊觎着小龙女的道士尹志平,如同鬼魅般,一步步,走向了那个毫无反抗能力的白衣少女…… 林默的呼吸,也随着文字的推进,变得沉重起来。他仿佛能感受到小龙女此刻的无助,能听到尹志平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更能预见到,当读者们看到这一幕时,将会是何等的揪心与愤怒。 他将情节的张力,拉到了极致。 在尹志平的手,即将触碰到小龙女衣衫的那一刹那—— 章节,戛然而止。 他点击了“上传更新”的按钮。 他没有选择写下那个无法挽回的悲剧,而是选择,将这份极致的、悬于一线的不安与恐惧,抛给了整个世界。 …… 第二天清晨,刘艺菲醒来后,像往常一样,捧着平板电脑,开始阅读《神雕》的最新章节。 随着阅读的深入,她脸上的惬意微笑渐渐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全神贯注的紧张。当她看到小龙女被点住穴道,而杨过却离去时,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她的心。 而当尹志平的身影,出现在那片寂静无人的月下花丛中,并且一步步逼近时,她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她甚至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她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罪恶的身影越来越近,而那个她视若珍宝的角色却无能为力。一种巨大的、感同身受的恐惧与无助,瞬间包裹了她。 然而,就在她几乎要不忍再看下去的时候,文字,停住了。 更新,结束了。 “呼……”刘艺菲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已经沁出了一层冷汗。 这个断章,比她想象中任何一种情节,都要来得更加折磨人。 她放下平板,立刻起身走进了书房。 林默正站在窗前,看着窗外萧瑟的秋景,脸上带着一丝疲惫。 “你看完了?”他没有回头,却仿佛知道她来了。 “你看完了我的更新,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安静地坐在那里回味。而是第一时间,就跑来找我。”林默转过身,看着她,脸上露出了一丝了然的微笑,“看来,我的目的,达到了。” “你……”刘艺菲看着他那副“早有预谋”的样子,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你这是在折磨人!无论是对小龙女,还是对所有读者!” “杨过会回来的,对不对?”她忍不住追问道,“你一定会让他及时赶回来的,对不对?!” 这一刻,她不像一个演员,更像一个,最普通的、为角色命运而担忧的读者。 林默走到她面前,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 “英雄的伟大,不在于他从不犯错。而在于,他能在最关键的时刻,听从自己内心的声音,选择回头。”他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道,“相信杨过,也相信我。” …… 而此刻,网络上,因这个“悬崖式”的断章,已经彻底炸开了锅。 这场爆炸,不是悲剧发生后的愤怒,而是悲剧即将发生前的,集体恐慌。 最初的十几分钟,评论区还是一片祥和。但很快,当读者们陆续看完更新后,评论区瞬间被海量的、充满了惊恐与哀求的留言所淹没。 “不要啊!!!林默你停在这里是什么意思!!!” “我草我心脏病要犯了!杨过你快回来啊!你媳妇要出事了啊!” “刷新了三百遍!真的没有下一章了!林默你没有心!你怎么能断在这里!” “求求了求求了,下一章千万不要有事,我给你磕头了!砰砰砰!” 无数的读者,在这一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如坐针毡”、“心急如焚”。整个互联网,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祈祷室,所有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祈求着奇迹的发生。 “#杨过快回来#” “#林默你没有心#” “#千万别有事#” 三个充满了绝望与祈求的话题,被数以亿计的、快要急疯了的读者,疯狂地顶上了热搜榜。林默的微博评论区,也从之前的“催更”,变成了整齐划一的“求你当个人”、“求你让杨过回头”。 无数的读者开始疯狂地分析剧情,试图从前面的蛛丝马迹里,找出杨过能够及时返回的蛛丝马迹。 “杨过肯定会发现不对劲的!他和小龙女心意相通!” “说不定是欧阳锋忽然清醒了,把尹志平给打跑了!” “我猜是李莫愁会路过!她虽然狠,但肯定也看不得这种事!” 整个读者圈,因这个极致的断章,而陷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集体的、线上“焦虑症”大爆发。 那些“寄刀片”的威胁,也带上了前所未ed见的“条件性”:“林默!我警告你!明天!明天要是杨过不回来,我给你寄一集装箱的刀片!!” 书房里。 林默和刘艺菲,正安静地,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些,几乎要溢出屏幕的,读者的哀嚎与祈求。 刘艺菲的脸上,带着一丝哭笑不得的表情。 “你成功地,让整个国家的人,今晚,都睡不着觉了。”她看着林默,感叹道,“他们所有人,都在为你笔下的杨过,祈祷着一个奇迹。” 林默关掉了网页,神情,却无比笃定。 他走到窗边,看着那棵,在秋风中,依然挺立的,老榕树。 “他们会的。他们会等到那个奇迹的。”他的声音,平静而又,充满了力量。 “因为,我笔下的英雄,可以犯傻,可以冲动,但他,绝不会,在最关键的时刻,辜负他最爱的人,和所有人的期望。” “光明之所以耀眼,是因为,它战胜了,最深沉的黑暗。” (我想修改一下.....也不知道行不行) 第150章 催更与热议 如果说林默在上一章的结尾,是亲手按下了引爆一颗炸弹的开关,那么接下来这二十四小时,就是亲眼见证这颗炸弹的冲击波,如何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席卷整个中文互联网的每一个角落。 当第二天清晨的阳光照亮这个国家时,无数在睡梦中错过了昨夜那场“惊变”的人们,在习惯性地打开手机、追读《神雕侠侣》的更新后,瞬间就被拉入了那场集体的、名为“焦虑”的漩涡之中。 于是,一场围绕着“杨过究竟会不会回来”的全民大讨论,就此拉开了序幕。 这场风暴的中心,自然是启点中文网的书评区和林默的个人微博。这两个地方,此刻已经不再是单纯的交流平台,而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充满了读者哀嚎与祈愿的“许愿池”。 评论的数量,不再是几分钟刷新一次,而是以秒为单位,瀑布般地向下滚动。 “【打卡】距离林默下一次更新还有14小时23分钟,我的心已经快停跳了,杨过快回来!” “【分析】我重读了前三章,发现杨过下山时曾回头看过一眼古墓,这证明他心里是有牵挂的,他一定会发现不对劲!这是伏笔!” “【祈祷】本人愿意单身十年,换小龙女平安无事,林默你听到了吗!” 除了催更和祈祷,更有无数才华横溢的网友,开始用自己的方式,参与到这场“拯救小龙女”的全民运动之中。 在抖音和B站上,无数的短视频被创作出来。有技术流的剪辑大神,将杨过和小龙女过往的甜蜜片段,配上最悲伤的音乐,视频的最后,定格在尹志平那张丑恶的脸上,标题是“杨过,一念之差,便是一生之憾”。有搞笑博主,则拍摄了自己一边工作一边坐立不安、疯狂刷新着小说页面的段子,精准地演绎出了所有读者的精神状态。 甚至,连主流媒体和文化评论人,都无法忽视这场浩大的网络奇观。 《青年日报》的文化版,当天就发表了一篇名为《一部虚构小说,何以牵动亿万人心?》的评论文章。文章分析道:“林默的成功,不仅仅在于他构建了一个引人入胜的武侠世界,更在于他塑造了‘小龙女’这样一个,寄托了当代人对纯粹与美好的极致向往的符号。昨夜的断章,无异于在所有读者心中最柔软的地方,悬上了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这场集体的焦虑,本质上,是人们对于美好事物即将被毁灭的,一种本能的恐惧与抗拒。” 这篇文章,将读者们的自发行为,上升到了一个社会文化现象的高度。 …… 与读者们纯粹的情感投入不同,影视和资本圈的从业者们,在看到这场风暴时,心中涌起的,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震撼——那是一种,对林默那神鬼莫测的、掌控市场情绪能力的,巨大敬畏。 一家国内顶级的影视公司会议室里,总裁正看着大屏幕上,《神雕侠侣》那恐怖的实时数据和全网热度,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怪物……这已经不能用‘天才’来形容了。”他身旁的宣发总监,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赞叹,“你们看,他从头到尾,没有进行过一次常规意义上的商业宣传。他仅仅是通过一个极具争议性的断章,就让自己的作品,完成了对整个互联网舆论场的‘绑架’。所有人的情绪,现在都被他牵着鼻子走。” “没错。”总裁点了点头,眼神锐利,“所有人都以为他在写一个爱情故事,但实际上,他是在进行一场,规模空前的,社会心理学实验。他精准地拿捏住了所有受众的情感命门。你们能想象吗?当这部小说,未来被改编成影视剧,播放到这一集的时候,将会引发怎样海啸般的收视狂潮和讨论度?他不是在写IP,他是在铸造神话。” 在这些行业精英眼中,读者们此刻的痛苦与煎熬,都转化为了最冰冷、最诱人,也最让他们感到恐惧的商业价值。 他们知道,林默这个名字,已经彻底凌驾于行业规则之上了。 …… 傍晚,四合院。 与外界那几乎要的喧嚣相比,这里,依旧宁静得,如同时间的避风港。 林默和刘艺菲,并没有像读者们想象的那样,紧张地“窥屏”。他们如同往常一样,在厨房里,一起准备着晚餐。 刘艺菲正在认真地清洗着蔬菜,她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好笑:“我的经纪人刚才给我发了条信息,说现在网上,已经有人开始集资,悬赏一百万,只求能从你这里,提前买到下一章的情报了。” 林默正熟练地切着肉,闻言也忍不住笑了:“那他们可能要失望了。这份情报,全世界只有一个人,可以免费阅读。” 他指的是,作为本书第一读者的,刘艺菲。 “说真的,”刘艺菲关掉水龙头,转过身靠在料理台上,看着他,“你真的不担心吗?把所有读者的情绪,都推到这样一个悬崖边上。万一,你下一章的‘拯救’,不能让他们满意,那种巨大的情感反噬,可是很可怕的。” “所以我才要把今天的晚餐,做得丰盛一点。”林默将切好的肉片,整齐地码入盘中,一本正经地说道,“这样,我才有力气,去写一个,足以让所有人都满意的,英雄归来。” 他的语气轻松,眼神里,却充满了,身为故事“创世神”的,绝对自信。 夜色,渐渐深了。 距离《神雕侠侣》下一次更新的时间,也越来越近。 启点中文网的服务器后台,所有的程序员,早已严阵以待。他们看着那个,正不断刷新着历史记录的,单章页面同时在线人数,手心里,都捏了一把汗。他们知道,今晚的午夜十二点,将是决定他们服务器,是“生”还是“死”的,关键时刻。 而林默的书房里。 他早已写完了今天的更新,此刻,正和刘艺菲一起,安静地看着窗外的月色。 当时钟的指针,缓缓地,指向午夜十二点整时。 林默走到了电脑前。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只是,平静地,按下了那个,发布新章节的按钮。 那一瞬间。 仿佛有一道无声的指令,传遍了整个神州大地。 无数个,亮着光的屏幕前。 无数颗,悬着的心。 无数双,充满了血丝的眼睛。 都死死地,盯住了那个,刚刚,从“更新”按钮,变为了“下一章”的,链接。 那个,折磨了整个中文互联网二十四小时的,问题的答案,终于,揭晓了。 第151章 等待与热议 午夜十二点整。 对于整个中文互联网而言,这一刻的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从南到北,无数间亮着灯的大学宿舍里,几颗脑袋紧张地凑在一块小小的笔记本屏幕前;无数个尚未熄灯的家庭中,夫妻俩各自捧着手机,却不约而同地停止了交谈;无数栋写字楼里,还在加班的白领们,也心照不宣地在电脑角落里,打开了那个让他们牵挂了一整天的小说页面。 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一场审判,或者一场救赎。 指尖悬停在鼠标或屏幕上方,却因为过度的紧张而迟迟不敢按下。他们是如此害怕,害怕点开之后,看到的,是那个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的结局。 而在启点中文网的后台,数据监测部门的气氛紧张得如同战场。 “来了!流量洪峰来了!” “在线人数瞬间突破一千万!还在涨!” “服务器负载百分之九十五!顶住!一定要顶住!” 与此同时,第一批最大胆的读者,怀着如同奔赴刑场般的心情,颤抖着点开了新的章节。 新的篇章并没有立刻给出答案。林默的文字依旧冷静克制,他用细腻的笔触,描绘着小龙女被点住穴道后,那种无助、恐惧,以及对杨过离去的不解与悲伤。她想动,却动弹不得;想呼喊,却无法出声。她如同月光下最脆弱的蝴蝶,被一枚无形的针,钉在了时间的标本上。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锤,敲打在读者的心上,将那份绝望的氛围,渲染到了极致。 就在尹志平那张丑恶的脸在月光下显得愈发狰狞,他的手即将触碰到小龙女那雪白的衣衫时—— “住手!” 一声清朗,却又充满了滔天怒火的少年断喝,如同九天惊雷,骤然划破了这片死寂的夜空! 是杨过! 他回来了! 那一瞬间,所有读者的眼眶都毫无征兆地湿润了。积压了整整二十四小时的焦虑、恐惧与不安,在看到这两个字时,瞬间决堤,化作了巨大的狂喜与激动。 书中的情节,在这一刻,节奏陡然加快。 林默用了一段长长的篇幅,描绘了杨过在负气下山后的心路历程。起初,少年人的愤怒与自尊,让他只想逃离,逃得越远越好。但当他真的离开古墓,踏入那片熟悉的山林时,一种巨大的、无边无际的空虚,却瞬间将他吞没。 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开始回放与姑姑相处的点点滴滴。他想起她清冷的脸庞,想起她笨拙地为他缝补衣衫的样子,想起她在教他武功时,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里,偶尔会闪过的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他越想,心越慌。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早已习惯了那座古墓的清冷,早已习惯了她的存在。那个地方,早已是他的家。而他,刚刚,却亲手,抛弃了自己的家。 一阵冰冷的夜风吹过,让他猛然打了个寒颤。一个可怕的念头,毫无征兆地窜入他的脑海:姑姑她不谙世事,单纯如白纸,自己就这么走了,万一她遇到危险怎么办?那个可恶的道士,会不会贼心不死,去而复返? 这个念头,像一根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他的心上。所有的赌气,所有的委屈,在这一瞬间,都变得无足轻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足以将他撕裂的、巨大的恐惧。 他再也顾不得任何事,拼尽了毕生的力气,发疯般地,向着古墓的方向,折返了回来! 他看到的,正是那个让他目眦裂、肝胆俱焚的场景。 后续的情节已经不再需要过多的渲染。那是属于一个被触碰到逆鳞的少年的,最原始、最彻底的愤怒。杨过如同疯魔,他甚至没有使用任何精妙的招式,只是用一种近乎野兽般的本能,将他所有的内力,都灌注于掌心,狠狠地,拍向了那个他此生最痛恨的身影。 尹志平在惊骇欲绝中被一掌击飞,身受重伤,狼狈逃窜。 而杨过甚至没有再多看他一眼。他冲到小龙女的身边,用颤抖的手为她解开了穴道。 当小龙女恢复行动能力的那一刻,她没有哭泣也没有质问。她只是安静地看着眼前这个,气喘吁吁、双目赤红、脸上写满了后怕与自责的少年。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地,为他,拭去了额头上的汗珠。 一个最简单的动作,却包含了世间最深的原谅与依赖。 …… 看到这里,电脑屏幕前的刘艺菲终于长长舒了一口气。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释然的微笑。这个结局比她想象中还要好。林默没有让杨过成为一个完美无瑕的圣人,他犯了错,但最终战胜了自己内心的怯懦与骄傲,选择了回头。这份“知错能改”的成长,远比“从不犯错”的设定要来得更加真实也更加动人。 而此刻的网络上早已不是狂喜,而是一场盛大的情感狂欢。 “回来了!他回来了!杨过回来了啊啊啊啊!” “我哭了!我一个三十岁的大男人在午夜的被窝里哭得像个傻逼!” “英雄归来!这才是我们想看的英雄归来!林默牛逼!!” “那句‘住手’简直是我今年听过的最动听的声音!没有之一!” 启点中文网的评论区在短短十分钟内涌入了超过百万条评论,这些评论不再是哀嚎与祈求,而是清一色的对林默的赞美与“膜拜”。 “我收回我昨天骂你的话!林默!你是永远的神!” “刀片不寄了!我这就去给你打赏一个盟主!不!白银大盟!” “这才是真正的大师手笔!把我们逼到绝望的边缘再用最耀眼的光明来拯救我们!这种情感的过山车太刺激了!” “#杨过回来了#” “#林默封神#” “#史上最伟大的断章#” 三个全新的话题以摧枯拉朽的姿态瞬间取代了昨天那三个充满了负面情绪的话题,强势登顶热搜。整个互联网的舆论在午夜十二点这个时间节点完成了一次最彻底的惊天逆转。 无数的读者在经历了一整天的煎熬后,终于可以带着满足的微笑安然睡去。而经此一役,《神雕侠侣》这本书也彻底完成了它的“封神”之路。它不再只是一部优秀的武侠小说,更成了一部能引发全民情感共鸣的现象级文化作品。 书房里。 林默关掉了电脑。他没有去看那些已经将他捧上神坛的评论,脸上也没有丝毫的得意。 他走到刘艺菲的身边轻声问道:“这个结局,你还满意吗?” 刘艺菲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是前所未有的亮光。那光芒里有欣赏,有敬佩,更有身为他“共创者”的与有荣焉。 “我很满意。”她认真地说道,“你最精彩的部分,不是写杨过的归来。而是写他下山之后,那段内心的挣扎与觉醒。你给了他一个必须回头的、最坚实的理由。这让他的英雄行为,不再是巧合,而是源于爱的必然。” 林默笑了:“因为我在想,如果是你来演小龙女,你的表演会非常内敛。那么所有外在的戏剧张力,就必须由杨过去承担。他的内心戏越足,你的安静,才越有力量。” 刘艺菲由衷地感叹:“我们的杨过,长大了。” 第152章 从江湖到尘世 那场因一个断章而引发的全民狂欢,在杨过归来的那一刻达到了顶峰。随后的几天里,整个互联网都沉浸在这场“胜利”的余韵之中。《神雕侠侣》的各项数据,也随之攀上了一个令人望而生畏的高峰,彻底坐稳了年度最具影响力的文化作品的宝座。 读者们心满意足地看着杨过与小龙女和好如初,感情更胜往昔。而在这份满足背后,一股巨大的能量,也开始从虚构的江湖,反噬向现实的尘世。 最先感受到这股能量的,是整个华语影视圈。 如果说之前,《神雕侠侣》还仅仅是一部备受期待的“顶级IP”,那么在经历了这场“全民救龙女”的事件后,它已经进化成了一个,所有从业者都必须仰望的,文化图腾。 谁能拿下《神雕侠侣》的影视改编权?谁将执导这部万众瞩目的作品?以及,那个最核心的问题——谁,将出演杨过? 这三个问题,瞬间取代了所有娱乐头条,成了整个行业内部,讨论度最高的议题。无数的影视公司、投资方、以及国内最顶尖的那几位大导演,都开始通过各种渠道,试图与林默方面建立联系。 最初,这些试探还只是通过双方的经纪人团队进行。但当林默的团队,礼貌而又坚定地,回绝了所有合作意向后,有些人,终于坐不住了。 这天下午,林默接到了一个陌生的,来自京城的座机号码。电话那头,是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 “是林默先生吗?我是韩三平。” 林默微微一怔。韩三平,这个名字,在华语电影圈,几乎等同于一个时代。他曾是国内最大电影集团的掌舵人,是无数经典影片的幕后推手。虽然如今已半退休,但他在圈内的地位与人脉,依旧无人能及。 “韩老您好,久仰。”林默的语气,保持着应有的尊重。 “久仰的,应该是我们这些老家伙啊。”韩三平的笑声,听起来很是爽朗,“我这几天,也跟着年轻人,追读你的《神雕侠侣》。说心里话,很多年,没读过这么荡气回肠的武侠故事了。” 他没有一上来就谈合作,而是以一个普通读者的身份,和林默聊起了书中的情节,从杨过的性格悲剧,聊到郭靖的中年困境,见解独到而深刻。 “我今天打这个电话,不是代表任何公司。”在聊了近十分钟后,韩三平才缓缓道出了自己的来意,“我是作为一个影迷,也是一个电影行业的从业者,来跟你表个态。你这部《神雕侠侣》,已经不仅仅是一部小说了。它是一块,能代表我们华语文化走出去的,金字招牌。所以,它必须,要用最好的方式,来呈现。” “我知道,你肯定拒绝了很多所谓的‘合作’。那些人,眼里只有IP的商业价值。”韩三平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但我想告诉你,这个行业里,也还有我们这些,爱惜羽毛、尊重作品的老家伙。所以,如果你决定,要亲自把它搬上银幕,那么,无论你需要什么——资金、最顶尖的制作团队、乃至政策上的一切便利——你都可以,来找我。我们不求主导,不求分账,只求,能为这样一部注定要载入史册的作品,贡献一份力量。” 这通电话的份量,重若千钧。 它代表着,整个华语影视圈的“国家队”,向林默,递出了一张,毫无保留的,通行证。 挂断电话后,林默在书房里,沉默了许久。 他知道,属于他和刘艺菲的那个,单纯的“创作之梦”,已经结束了。 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更宏大、也更沉重的,现实问题。 …… 当晚,林默将韩三平的电话内容,转述给了刘艺菲。 刘艺菲安静地听完,问道:“所以,我们现在,可以和国内任何一家顶级公司合作,拥有最好的资源,和最充足的预算?” “是的。”林默点了点头,“但代价是,我们必须,出让一部分,甚至,是大部分的,主导权。” “那,它就不再是‘我们自己的故事’了。”刘艺菲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的核心。 两人相视一笑,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答案。 他们,不会把这个,如同自己孩子般的作品,交到任何人的手上。 “看来,我们得成立一家,属于自己的公司了。”林默说道。这不再是一个想法,而是一个,必须马上执行的,决定。 “公司叫什么名字?”刘艺菲饶有兴致地问道。 林默沉吟片刻,想到了他们现在的生活,想到了这个故事的诞生,也想到了,他们共同期许的那个,崭新的未来。 “就叫,‘晨曦影业’吧。”他看着她,微笑着说,“象征着,一个新的开始。” 决定之后,便是行动。林默立刻,联系了国内最顶尖的,一位职业经理人,全权委托对方,去处理注册公司、搭建团队框架等一系列繁琐的商业事宜。他则和刘艺菲,作为公司的掌舵者与核心,开始着手,处理那件,最重要,也最棘手的,创作问题。 几天后,“晨曦影业”的第一次,非正式的,项目筹备会,就在四合院的这张石桌旁,开始了。 与会者,只有两个人。 林默,和刘艺菲。 “公司的框架,已经在搭建了。剧本,我也会亲自操刀改编。”林默看着刘亦菲,抛出了那个,所有读者,和整个行业,都在关心的问题。 “但是,在所有这一切之前,我们必须,先解决一个,最核心的问题。” “谁来演,杨过?” 这个问题,让刘艺菲也,瞬间,陷入了沉思。 网络上,关于杨过扮演者的讨论,早已是热火朝天。几位当下人气最高的,年轻男演员的粉丝,更是为了这个“画饼”,而在网上,吵得不可开交。 “现在市场上,最火的那几个‘流量小生’,肯定不行。”林默率先排除了最大的一批人选,“他们的形象,太精致,太完美了。演一个贵公子可以,但演不出杨过身上那种,从泥潭里挣扎出来的,野性和邪气。” “而且,他们的演技,也撑不起这个角色。”刘艺菲补充道,“杨过这个人物,从少年、青年到中年,心境和气质,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他有十六年的空白,需要演员用眼神和最细微的表情,去填补。这需要,极强的,表演功力。” “那中生代的实力派演员呢?”林默又提出了一个方向,“演技是够了,但年纪,又偏大了。让他们去演十几岁的杨过,会非常有违和感。” 两人在脑海中,将国内所有知名的男演员,都筛选了一遍。 却悲哀地发现,竟然,没有一个,是完美的。 要么,是形象不符。 要么,是演技不够。 要么,是年纪不对。 那个,既要,有出尘的俊朗,又要,有不羁的邪气;既要,有少年的痴狂,又要,有中年的沉稳;最关键的,是,当他站在刘艺菲的身边时,能让所有观众,都相信,他们之间,拥有那种,可以对抗整个世界的,宿命般的爱情。 这样的演员,似乎,根本就不存在。 林默看着桌上那张,被他们划掉了无数个名字的,白纸,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看来,”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想找到一个,能配得上我们‘小龙女’的杨过,比我想象中,还要难得多。” 第153章 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寻找杨过”的难题,如同一片阴云,笼罩在了晨曦影业的第一个项目上。 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里,林默和刘艺菲通过专业的选角团队,秘密筛选了整个行业里,几乎所有年龄在二十到三十岁之间的男演员资料。他们看过科班出身、演技扎实的实力派,也看过粉丝亿万、人气鼎盛的流量小生。 然而结果,却始终是失望。 那些演技好的演员,身上大多缺少杨过那种,与生俱来的狂傲不羁与少年感。而那些年轻帅气的偶像们,眼神里又往往过于干净或空洞,承载不了杨过那份,自幼颠沛流离所带来的,敏感、自卑与狠厉。 这个角色,仿佛是一个悖论。他需要少年人的纯粹与冲动,又需要成年人的坚韧与深情;他需要惊为天人的俊朗外貌,更需要一个饱经沧桑的复杂灵魂。 林默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把这个角色,写得太过于极致,以至于,现实中根本不可能存在,能与他完美契合的演员。 这天下午,一筹莫展的林默,拨通了黄磊的电话,想听听这位“老江湖”的意见。黄磊在电话那头听完他的苦恼,沉默了片刻,然后笑着说:“你这是当局者迷。你一个人在书房里闭门造车,当然找不到。这样吧,把渤哥和红雷他们也叫上,来你那四合院,咱们开个小会,当是给你这个新晋大导演,做一回免费的‘选角顾问’。” 傍晚时分,黄磊、黄渤和孙红雷,这三位华语影视圈里,影帝级别的“老炮儿”,便齐聚在了林默的院子里。 石桌上,没有剧本,没有资料,只有刘艺菲亲手泡的一壶好茶。 “按我说啊,你就是想太多了。”孙红雷大大咧咧地说道,他向来最直接,“找什么演员?你剧本写得这么好,谁演谁火!随便找个帅点的小伙子,让他好好听你和亦菲的话,不就完了?” “那不行。”黄渤立刻反驳道,“红雷哥,你这是外行话。《神雕》这本子,核心全在杨过和小龙女的情感关系上。小龙女的戏,内敛,全在心里。这就要求演杨过的这个人,必须能把所有的情绪,都给顶起来,把观众的情绪,给牢牢抓住。这要是找个没经验的,亦菲的戏,就全白费了。” 黄渤不愧是拿过金马影帝的人,一句话,就点出了问题的关键。 “渤哥说得对。”黄磊点了点头,他看向林默,问道,“阿默,你先别管我们提的那些人选。你作为作者和导演,你能不能,用最简单的话,告诉我们,你心里那个杨过,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最核心的特质,是什么?” 这个问题,瞬间点燃了林默作为创作者的激情。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在院子里,一边踱步,一边陷入了对角色的沉思。 “杨过的核心特质……”他喃喃自语,“是‘情’,也是‘狂’。” “他从小无父无母,受尽欺凌,所以他的内心,极度缺乏安全感,也极度渴望被爱。当小-龙女,给了他这个世界上,第一份,也是唯一一份,毫无保留的温暖时,这份感情,就成了他的全世界,成了他的信仰。” “所以,当这份信仰,要被整个世界摧毁时,他会爆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对抗姿态。” 说到这里,林默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仿佛,完全沉浸到了角色的世界里,他的眼神,也随之发生了变化。 那份平日里的温和与儒雅,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少年人的倔强、愤怒与巨大悲伤的,炽烈火焰。 他转过身,目光,直直地,射向了正安静地坐在一旁的刘艺菲。 那一刻,他看的,仿佛不是刘艺菲。 而是,那个,在英雄大宴上,被千夫所指的,小龙女。 然后,他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再是林默的声音。那是一种,带着几分沙哑,几分颤抖,却又,无比坚定,仿佛要与全世界为敌的,声音。 “什么师徒名分?什么礼法纲常?我不管!” “我只知道,她是我师父,是我姑姑,也是我……是我将来,要做妻子的……心爱之人!” “我们俩,没偷没抢,没害过任何人!我们只想,安安静-静地在一起!你们凭什么,要逼我们!凭什么!” 最后那句“凭什么”,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那一声怒吼里,包含了,一个少年,被整个世界误解、压迫时,所有的,不甘与,委屈。 吼完之后,他眼中的那份炽烈,又瞬间,化为了一种,望向心爱之人时,最深沉的,眷恋与,温柔。 整个院子,鸦雀无声。 黄磊、黄渤、孙红雷,这三位见惯了大场面的影帝,此刻,全都,呆呆地,看着林默,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们,刚才看到的,不是林默。 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从书里,走出来的,杨过。 那种,可以为爱,对抗整个世界的,痴狂与,深情,被他,在短短几句话里,演绎得,淋漓尽致。 寂静中,黄渤,第一个,反应了过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抬起手,用力地,鼓起了掌。 掌声,清脆,而又,响亮。 黄磊和孙红雷,也如梦初醒般,跟着,鼓起了掌。 “老天爷……”黄磊看着林默,眼神里,充满了,一种,作为表演老师,发现绝世好苗子时的,巨大震撼与惊喜,“阿默,你……你刚才那段……” “别找了!”孙红雷猛地一拍石桌,直接打断了黄磊的话,他指着林默,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大声说道,“就你了!杨过,就必须,是你来演!你要是敢找别人,我孙红雷,第一个,不答应!” 林默,被他们这突如其来的反应,给,弄得一愣。 他身上的那股“戏劲”,瞬间,就消散了,又变回了那个,温和的,林默。 “红雷哥,你们别开玩笑了。”他哭笑不得地说道,“我是导演和编剧,怎么可能自己去演?我连一天表演课都没上过,不是专业演员。” “谁说你不是?”黄渤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无比认真地说道,“狗屁的专业!我们演戏,演了一辈子,追求的是什么?不就是‘真实’两个字吗?你刚才那个状态,就是最顶级的真实!因为,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比你,更懂杨过的人了!” “没错!”黄磊也附和道,“演技的‘技’,是可以学的,是可以练的。但演员的‘心’,也就是对角色的那份信念感,是学不来的!你,就是杨过的‘心’!只要你站在这里,其他的,我们这些老家伙,都可以教你!” 面对三位影帝,如此高规格的,一致“吹捧”,林默只觉得,头都大了。 他下意识地,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一直,没有说话的,刘艺菲。 他希望,她能出来,帮忙,打个圆场。 然而,刘艺菲,却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她的那双美眸里,闪烁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奇异的光彩。 那是一种,混杂着震撼、欣赏,与一种,名为“心动”的,涟-漪。 她看着他,用一种,近乎于梦呓的,轻柔,却又,无比清晰的,声音,缓缓地说道: “阿默,他们,说得对。” “刚才,你对着我,说那些话的时候……” “我看到的,不是你。” “我看到的,是我的,杨过。” 第154章 演员林默 刘艺菲那句轻柔却又重若千钧的“我看到了我的杨过”,如同一记最精准的钟声,敲响在林默的心里,让整个喧闹的院子都瞬间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寂静。 黄磊、黄渤和孙红雷都是人精,他们立刻就明白了这句话的份量。这是女主角对男主角最至高无上的认可,也是一位爱人对另一半最深沉的信赖。 黄磊最先反应过来,他笑着站起身,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好了好了,都别在这儿逼他了。”他拍了拍依旧有些发懵的林默的肩膀,“阿默,我们哥几个,不是在跟你开玩笑,我们是认真的。但我们也知道,这事儿太大了,你自己,一定要好好想想,别有压力。” 黄渤也跟着打圆场:“就是,我们也就是提供一个‘业余’的思路,采不采纳,还得看你林大导演的‘专业’判断嘛!” 他们默契地转换了话题,开始聊起了圈内的一些趣闻轶事,仿佛刚才那场郑重其事的“推举”从未发生过。但所有人都知道,那颗种子,已经被种下了。 晚宴在一种表面轻松,实则暗流涌动的氛围中结束。送走三位老友后,四合院终于恢复了它往日的宁静。 刘艺菲没有再追问,她体贴地为林默泡了一壶安神的清茶,便借口有些乏了,先进屋休息,将整个院子和这个巨大的难题都留给了林默一个人。 夜,深了。 月光如水,洒在院中的那棵老榕树上,投下斑驳的树影。 林默没有回书房,他只是一个人坐在那张石桌旁,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今天下午发生的一切。 朋友们震惊的眼神,孙红雷不容置疑的断言,黄渤和黄磊那番关于“真实”与“信念感”的分析,以及最后,刘艺菲那句彻底击穿他所有防线的轻声低语。 他的内心掀起了前所未有的惊涛骇浪。 在此之前,他的人生角色一直是“掌控者”。 作为作家,他掌控着笔下所有人物的命运。作为导演,他掌控着镜头里光影与节奏的一切。他习惯了站在幕后,用自己的思想去构建一个又一个世界。 那个位置是安全的,是全知的,是绝对权威的。 而“演员”,则完全是另一种生物。 演员是“被掌控者”。 他们要将自己最脆弱、最真实的情感毫无保留地暴露在镜头前,暴露在所有观众的审视之下。他们是故事的载体,是导演思想的媒介。 要让他从一个“上帝”,去做一个“媒介”,这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心理挑战。 他怕吗? 他怕。 这是林默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在自己心里承认自己的恐惧。 他怕的不是自己不会演戏。有黄磊这样的表演系教授,有黄渤、孙红雷这样的顶级影帝在旁提点,他相信在“技术”层面他不会有太大问题。 他怕的是失败。 是一种只能成功,不许失败的巨大压力。 他是《神雕侠侣》的创作者,他是这个世界上最懂杨过的人。这个光环既是他的优势,也是他最沉重的枷锁。如果他演砸了,那便不是一次简单的“选角失败”,那将是对整个故事的毁灭性打击。他会亲手毁掉自己最珍视的作品,更会辜负刘艺菲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他无法想象,当刘艺菲用她那双清澈的眼睛对着一个连他自己都无法信服的“杨过”演戏时会是怎样一种煎熬。 他怕自己会成为她艺术道路上最大的那个拖累。 ……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一件带着体温的披肩轻轻地落在了他的肩上。 是刘艺菲。她终究还是不放心他。 “夜深了,会着凉的。”她在她身边坐下,轻声说道。 林默侧过头,看着她那张在月光下显得愈发温润如玉的脸,苦笑了一下。 “我还在想。” “我知道。”刘艺菲点了点头,“我都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我怕。”林默终于将自己最深沉的恐惧坦诚地说了出来,“我怕我演不好。我怕我会毁了这部戏,毁了你心里的那个小龙女。” 刘艺菲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 等到他说完,她才缓缓地伸出手握住了他那因紧张而有些冰凉的手。 “阿默,你忘了你当初跟我说的话了吗?”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如同天籁,清晰而又温柔。 “你告诉我,我们拍这个故事不是为了票房,不是为了拿奖,甚至不是为了给任何人看。它只是为了我也为了你自己。一个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故事。” 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所以又有什么是可以被‘毁’掉的呢?” “只要我们在一起尽了我们最大的努力去创造一个我们心中最美的江湖那它本身就是最完美的成功。至于结果如何外界如何评价从一开始就不是我们该在乎的事情不是吗?” 林默的心被她的话狠狠地触动了。 刘艺菲继续说道:“我不怕你演得好不好。我只怕在很多年以后当我们回想起今天时会后悔。后悔我们错过了这一次能真正成为彼此的‘杨过’与‘小龙女’的唯一的机会。” 她将脸轻轻地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我信你不是因为我相信你会成为最好的演员。” “而是因为我相信你是这个世界上最懂杨过也最懂我的那个人。” “有这一点就够了。” 她的话像一道温暖的晨曦。 瞬间就驱散了林默心中所有的阴霾与恐惧。 对啊。 他为什么要用外界那些所谓的“成功标准”来束缚自己这个最纯粹的梦想呢? 他开启这个故事的初衷本就是为了她。 那么能和她一起在光影的世界里轰轰烈烈地爱一次活一次这本身不就是最大的圆满吗? 所有的恐惧所有的犹豫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破釜沉舟的决心与豪情。 他回握住她的手紧紧地。 然后他笑了。那是一种卸下了所有重负后发自内心的轻松的笑。 “好。” …… 第二天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照进四合院时还在睡梦中的黄磊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给吵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接起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了林默那清朗而又充满着一种崭新力量的声音。 “黄老师早上好。” “臭小子这么早扰人清梦!”黄磊没好气地说道“想通了?” “想通了。”林默的回答干脆利落。 “您之前说您可以教我。” “我想问问您班上那个年纪最大也可能最笨的新生他的第一堂课什么时候可以开始?” 第155章 第一堂课 “我想问问,班上那个,年纪最大、也可能,是最笨的新生,他的第一堂课,什么时候,可以开始?” 电话那头,黄磊握着手机,足足愣了好几秒。 清晨的困倦,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充满决断的话语,驱散得一干二净。 他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激动:“臭小子!想通了?!真想通了?!” “嗯。”林默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清晰,沉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后的平静,“想通了。这个杨过,我演。” “好!好!好!”黄磊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兴奋得差点从床上蹦起来,“什么时候开始?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就现在!你在家等着,我马上过来!” “黄老师,您……” “别您啊您的了!叫老师就对了!等着!”黄磊不由分说地挂了电话,立刻开始手忙脚乱地穿衣服,那架势,仿佛要去赴一场至关重要的战役。 …… 一个多小时后。 四合院的书房,被临时改造成了“表演教室”。 阳光透过窗棂,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紧张、期待与崭新开始的奇异氛围。 林默站在书房中央,穿着简单的家居服,神情,却比面对任何一场国际电影节的红毯,都要凝重。 他的对面,坐着黄磊。 这位平日里嘻嘻哈哈、插科打诨的老友,此刻,脸上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属于“黄教授”的严肃与专注。 “表演,不是模仿。”黄磊开门见山,声音沉稳有力,“模仿是外在的,是皮毛。表演,是内在的,是灵魂的共振。” “你要演杨过,首先,你得忘记你是林默,忘记你是导演,忘记你是编剧。” “你,就是杨过。” 林默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 道理他都懂,但做起来…… “好,我们先从最基础的开始。”黄磊站起身,“解放天性。把你身上那些属于‘林默’的标签、身份、包袱,统统给我卸掉!” “现在,想象你是一只鸟。一只刚刚破壳而出,第一次看到这个世界的雏鸟。” 林默:“……” 他尝试着动了动身体,感觉……有点傻。 “不是让你动胳膊动腿!”黄磊一眼看穿了他的窘迫,“是让你感受!感受雏鸟的脆弱,对世界的好奇,还有那份……对未知的恐惧!” “闭上眼睛!感受阳光的温度,感受空气的流动,感受脚下地面的触感!你现在没有翅膀,你只有一双软弱的脚爪!你站不稳,你随时可能摔倒!但你渴望飞翔!” 林默依言闭上了眼睛。 他努力地,试图去“感受”。 但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开始分析:“雏鸟的恐惧源于生存本能,对阳光的渴望是趋光性……” 导演和作家的思维惯性,像一层厚厚的茧,将他牢牢包裹。 “停!”黄磊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林默,你在想什么?你在分析!在思考!表演不是做阅读理解!是体验!是感受!把你那个聪明绝顶的大脑,给我暂时关掉!” 林默睁开眼,有些无奈:“黄老师,我……” “别解释!”黄磊毫不客气,“再来!这次,不准思考!只准感受!把自己完全放空!想象你就是那只鸟!你的生命只有这一刻!你的世界里,只有阳光、空气和脚下这片土地!” 林默再次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强迫自己,不去想任何“为什么”,不去分析任何“逻辑”。 他试着,真的去“感受”。 阳光,似乎真的有点刺眼……空气,好像带着清晨的微凉……脚下的木地板,坚硬而陌生…… 他微微晃动了一下身体,试图找到那种“站不稳”的感觉。 “对!就是这样!”黄磊的声音带着一丝鼓励,“保持住!别管动作好不好看!感受那份摇摇欲坠!感受那份对新世界的懵懂!” 林默的身体,开始放松下来。 他不再刻意去“演”一只鸟,而是尝试着,让自己“成为”那只鸟。 那份笨拙,那份小心翼翼,那份对未知的试探……似乎,真的有那么一点点感觉了。 “好!现在,想象你听到了母亲归巢的声音!你饿了!你渴望食物!”黄磊引导着,“用你的身体,表达你的渴望!不是用语言!用你的动作!你的姿态!你的眼神!” 林默下意识地,微微仰起头,仿佛在倾听。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朝着一个方向微微倾斜,带着一种急切的期盼。他的眼神(虽然闭着眼,但黄磊似乎能感受到那份专注),仿佛穿透了眼皮,望向了某个方向。 “眼神!眼神对了!”黄磊的声音带着惊喜,“那份纯粹的、本能的渴望!保持住!” 林默维持着这个姿态。 他感觉,自己好像……真的有点饿了?不是生理上的饿,而是一种……精神上的渴求?一种想要被填满、被满足的原始冲动? “停!”黄磊喊了停。 林默睁开眼,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这短短的几分钟,比他拍一天戏还要累。 “感觉怎么样?”黄磊问道,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林默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抹了把汗:“……很累。感觉……脑子被掏空了。” “这就对了!”黄磊拍手道,“表演的第一课,就是让你学会‘放空’,学会‘感受’,学会用你的身体和本能去表达,而不是用你的大脑去指挥。你刚才最后那个状态,就有点意思了。” 他走到林默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林默,我知道这很难。对你来说,放下掌控欲,放下思考的习惯,比任何人都难。但你要记住,杨过不是被你‘设计’出来的,他是活生生的人。你要做的,不是‘演’他,而是‘成为’他。让他住在你的身体里,用你的眼睛去看,用你的心去感受。” “你拥有对杨过最深刻的理解,这是你最大的优势。但这份理解,不能成为束缚你的枷锁。你要让它融入你的骨血 成为你的本能反应。” “表演,不是技术活,是心法。” “你的第一课,及格了。” 林默看着黄磊认真的眼神,感受着刚才那段“笨拙”体验带来的奇异感觉。 他不再是那个作者林默。 他是演员林默。 一个,即将踏上一条全新征途的,笨拙的,却充满了无限可能的,新生。 第156章 修行 黄磊并没有在京城久留。 在为林默的表演之路指明了那个“由内而外”的核心方向之后,这位高明的“老师”便飘然离去,只留下了一堆“课后作业”和一句“下次我来检查时如果看不到进步我就把你逐出师门”的玩笑话。 但林默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从那天起四合院里往日那种悠闲宁静的氛围被一种全新的、紧张而又专注的节奏所取代。一场艰苦卓绝的修行正式开始了。 这场修行分为内外两部分。 内是心境的修行。林默严格遵循黄磊的教导每天都会抽出固定时间进行“角色沉浸”练习。他不再是单纯地去“想”杨过而是去“成为”他。他会想象自己是那个寄人篱下的叛逆少年在院子里眼神警惕地看着每一个陌生的角落;他也会想象自己是那个初遇小龙女的痴傻小子在看到刘艺菲时努力收敛起自己眼中的爱意与熟稔只留下一份属于少年人的惊艳与敬畏。 这个过程痛苦而又迷人。他像一个精神上的“分裂者”在“林默”与“杨过”这两个截然不同的灵魂之间艰难地寻找着那条可以自由切换的通道。 而外则是身体的修行。 杨过是一位不世出的武学奇才他的强大不仅仅在于内心的坚韧更在于肢体的力量与敏捷。而林默骨子里终究是个文人。为了弥补这层差距他几乎是为自己制定了一份堪称“自虐”的训练计划。 他通过韩三平的介绍请来了国内最顶尖的武术指导团队。为首的是那位曾经指导过《影》的动作导演一位真正的武术大家。这位武指并没有一上来就教他那些看起来华丽漂亮的电影套招。而是像训练一个真正的入门弟子一样让他从最基础的站桩、步法以及最简单的劈、刺、撩、扫等基本功开始练起。 清晨的四合院里总能看到林默手持着沉重的木剑一遍又一遍重复着那些枯燥的动作。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衫手臂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但他从未有过丝毫的懈怠。因为黄磊告诉过他:“一个演员的身体是不会骗人的。你挨过多少苦流过多少汗观众都能从你的一个眼神、一个最简单的持剑动作里看得清清楚楚。” 在这场修行中刘艺菲成了他最重要也最默契的“道侣”。 她自己本就有深厚的舞蹈功底和丰富的武侠戏拍摄经验。于是在那些没有外人打扰的清晨或傍晚院子里便会出现一幅绝美的画面。 两人各持一柄木剑在老榕树下相互喂招。他们的动作没有影视剧里的特效与杀气却多了一种艺术探索的和谐与美感。刘艺菲会提醒林默出剑时腰部的力量要如何运用;而林默则会从导演和作者的角度告诉她小龙女在使出这一招“玉女素心剑法”时她的内心该是怎样一种清冷中带着一丝羞涩的微妙状态。 他们的身体与灵魂在这一次次的共同训练中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同步与和谐。 …… 在林默进行着艰苦的“演员”修行的同时作为“导演”和“制片人”的另一条战线也在晨曦影业的专业团队手中有条不紊地向前推进。 一个月后晨曦影业的第一次正式的项目筹备会在市区一栋低调的写字楼里召开了。 会议室里除了林默和刘艺菲这两位核心主创其他与会者都是那位干练的CEO从行业内挖来的各个领域的顶尖人才。 “林导亦菲姐。”CEO打开投影开门见山地说道“根据您的指示目前《神雕侠侣》项目的前期筹备工作已经进入了正轨。” 首先是美术组的汇报。 首席美术指导是国内拿遍了所有电影奖项的泰山北斗级人物。他为整个项目制定了“写实主义水墨风”的美学基调。 投影上一张张精美绝伦的概念设计图缓缓划过。 有终南山古墓的清冷与神秘。画面里寒玉床、绳索、石棺都带着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极简美感。 有襄阳城的壮阔与悲凉。画面里是夕阳下郭靖独立城头远眺蒙古大军的萧瑟背影。 还有绝情谷里那些妖异盛开的情花。每一张都充满了故事感都如同一幅可以被直接挂入美术馆的艺术品。 “非常棒。”林默看着这些完美符合他心中想象的画面由衷地赞叹道“这就是我想要的一个真实的能让观众呼吸到的江湖。” 接着是制片部门的汇报。 “目前我们已经派出了三支勘景小组分赴全国各地寻找符合概念图设计的实景拍摄地。初步意向包括了九寨沟、张家界以及横断山脉的部分无人区。我们的目标是尽可能地减少绿幕的使用用我们国家最壮丽的山河实景来构建这个武侠世界。” “预算方面”CEO推了推眼镜报出了一个足以让任何一家上市公司都为之咋舌的天文数字“初步估算项目的总投资将不低于十五亿。这将会是华语影史上投资规模最大的单体项目。” “不过资金方面我们完全不用担心。”CEO的脸上露出了自信的微笑“自从韩老先生的消息在圈内传开后现在每天想要约见我们排队等着投资的国内外顶级资本已经快把我们公司的门槛踏破了。我们现在拥有绝对的主动权和选择权。” 会议一项项地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从剧本的最终定稿到服装、道具的初步设计再到后期特效团队的预定……一个庞大而精密的电影工业机器正围绕着林默的那个故事缓缓地开始转动。 …… 会议结束已经是傍晚。 林默婉拒了CEO共进晚餐的邀请独自一人回到了四合院。 他的脑子里还充斥着那些关于预算、档期、美术风格的繁杂信息。 然而当他推开院门看到眼前那一幕时他那颗被现实事务所填满的心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只见庭院之中刘艺菲正独自一人在月光下演练着一套剑法。 她的身姿轻盈而又充满了力量。 手中的那柄长剑在她的手中仿佛有了生命。 月光洒在她的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圣洁的银辉。 那一刻她不再是刘艺菲。 她就是那个在终南山山巅在清冷的月光下独自舞剑的小龙女。 林默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 他忽然有了一种无比清晰的顿悟。 他这一个多月来所做的一切——那些枯燥的身体训练那些烧脑的商业会议那些作为“演员”的修行与作为“导演”的运筹…… 它们并非是相互割裂的两件事。 它们是同一个梦想的一体两面。 正是因为有了那些最真实最辛苦的身体上的付出他才能更深刻地理解杨过从而写出更动人的剧本。 也正是因为有了那些最顶尖最专业的工业化支持他心中和她身上这些最美好的艺术瞬间才有了被全世界看到的可能。 他不再犹豫也走进了院子拿起了属于自己的那柄木剑。 他没有说话。 只是缓缓地走到了她的身边与她一同在月下起舞。 剑锋破开晚风。 两人的身影在月光下交织、分离再交织。 如同一对真正的神雕侠侣。 第157章 选角 随着林默正式开启演员修行,晨曦影业这台庞大机器也进入了高速运转阶段。当剧本初稿、美术概念和预算框架都已尘埃落定之后,整个项目便迎来了那个最受外界瞩目也最具挑战性的环节——选角。 晨曦影业的会议室里,一场核心的选角会议正在进行。 与会者除了林默和刘艺菲,还有公司的CEO以及一位业内声望极高、眼光毒辣的资深选角导演。 “林导,亦菲姐。”选角导演面前摆着厚厚一摞资料脸上却带着一丝凝重,“现在的情况是我们这部戏已经成了整个行业里的‘香饽饽’。不夸张地说只要我们放出风去国内任何一个演员无论多大牌都会愿意为了一个角色来试镜。但问题也出在这里。” 他抽出一份人物小传上面写着“郭靖”和“黄蓉”。“就拿这两个角色来说。此时的他们早已不是《射雕》里那对初出茅庐的少年少女。郭靖是镇守襄阳、心怀家国的大侠他的身上要有忠厚、有威严更要有一种被时代洪流推着走的沉重与无奈。而黄蓉则从一个古灵精怪的少女变成了一位足智多谋的帮主、一位护犊情深的母亲。她的聪慧多了一层算计她的身上也染上了岁月的风霜。” 选角导演总结道:“这两个角色以及像李莫愁、郭芙、陆无双等等他们都不是简单的功能性配角。他们每个人都有一条完整的人物弧光。这对演员的要求实在是太高了。我们需要的不是一群明星来走过场而是一群真正的‘戏骨’来共同撑起这个世界。” 林默赞许地点了点头这正是他想要的。 “我的选角标准很简单。”林默开口为这次的选角工作定下了基调,“我不要流量不要拼盘不要所谓的‘商业考量’。我只要最适合角色的演员。我希望将来观众坐在电影院里他们看到的就是郭靖、就是黄蓉而不是某某明星在扮演他们。我们要铸造的是一个真实的江湖不是一场华丽的粉丝见面会。” …… 会议结束后林默没有让选角团队立刻进行大海捞针式的筛选。 他回到四合院亲自拨通了两个电话。 第一个电话是打给黄磊的。 “黄老师”电话接通后林默笑着说道“学生最近修行颇有心得但作为导演却遇到了一个天大的难题。” “哦?”黄磊饶有兴致地问道“说来听听。” “我的剧组现在缺一个演员来演中年版的黄蓉。”林默的语气一本正经“要求很高。需要这位女演员冰雪聪明厨艺卓绝能把一个憨厚老实的丈夫和一群不省心的徒弟朋友都管得服服帖帖。我想来想去觉得您家里好像就有一位特别合适的人选……” 电话那头的黄磊瞬间就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哈哈大笑起来:“你这个臭小子绕着弯子想请孙莉出山啊?算盘打得倒是精!” “不不不”林默立刻否认“我其实是想请您。” 黄磊愣了一下:“请我?演黄蓉?” “当然不是。”林默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了“我是想请您演黄蓉的丈夫那个为国为民、憨厚耿直的郭靖。” 电话那头陷入了片刻的沉默。 黄磊的笑声消失了。他当然明白“郭靖”这两个字在所有华语观众心中有着怎样的份量。那不仅是一个角色更是一种精神的象征。 “阿默”许久之后黄磊才用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的语气开口说道“你这个角色给得太重了。” “正因为重我才找不到第二个人选。”林默认真地回答“在我心里只有您能演出郭靖身上那份看似木讷实则‘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的大仁大义。” 黄磊没有再多问。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剧本发我。” 第二个电话林默打给了黄渤。 “渤哥我这儿有个角色想请您出山。” “哎呦可不敢当!”黄渤用他那独特的青岛口音开玩笑道“你这十五亿的大制作我能演个啥?襄阳城门口的守城小兵吗?那也得是A组的小兵!” “比小兵戏份多一点。”林默忍着笑说道“这个角色是天下五绝之一前任丐帮帮主。平生有两大爱好一是吃二是玩。武功盖世却生性洒脱神龙见首不见尾。” 电话那头的黄渤沉默了两秒然后用一种极具辨识度的声音试探着唱了一句:“……独门武功是那降龙第十八掌?” 林默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知我者渤哥也。这个‘北丐’洪七公非您莫属。” “接了!”黄渤的回答比林默想象中还要干脆“就冲你小子把这角色说得跟我的个人传记似的我接了!别的不用谈到时候记得管饭就行!” …… 几天后一则不知从何处流出的消息引爆了整个影视圈。 “据传黄磊、黄渤已确认加盟林默执导的电影版《神雕侠侣》将再次出演‘郭靖’与‘洪七公’。” 虽然晨曦影业并未对此做出任何官方回应。 但这则消息已经足够了。 黄磊、黄渤这两位在圈内以“爱惜羽毛”和“眼光毒辣”而著称的影帝级人物他们的加盟本身就是一种最顶级的品质认证。这瞬间就打消了业内对于林默“亲自主演”这件事最后的一丝疑虑。 一个连黄磊和黄渤都心甘情愿来为他保驾护航的“新人演员”谁还敢质疑他的实力? 这则消息如同为一把已经烧得滚烫的火又浇上了一瓢热油。 晨曦影业的门槛这一次是真的快被踏破了。 无数的演员和他们的经纪人都疯了一般想要在这部注定要名留影史的巨制中哪怕只争取到一个小小的角色。 就在这股愈演愈烈的选角狂潮中。 一天下午刘艺菲在和CEO开完会后路过公司那间专门用来接待试镜演员的大休息室时。 她无意间往里面扫了一眼。 然后她的脚步微微顿住了。 在那个坐满了或紧张或兴奋的年轻演员的房间角落里。 她看到了一个有些熟悉却又有些陌生的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素面朝天手里正捧着一本剧本安静研读的女孩。 她的身上早已褪去了当年的那份浮躁与傲气多了一种被岁月打磨过的沉静与专注。 是陈琪琪。 似乎是察觉到了门外的目光。 陈琪琪也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两人的目光隔着一扇玻璃门和满屋的人声轻轻地交汇在了一起。 没有尴尬也没有惊讶。 只是一种久别重逢的平静的对视。 刘艺菲的心中泛起了一丝莫名的涟漪。 她知道这位故人今天能坐在这里和其他所有演员一样安静地等待着一个未知的机会。 这本身就已说明了许多事情。 第158章 赤练仙子的独白 刘艺菲的脚步只是微微一顿便恢复了正常。她没有走进休息室也没有做出任何引人注目的举动只是平静地收回目光继续向办公室走去。 但她的心里却远不如表面那般平静。 书房里林默正在和选角导演讨论着下午的试镜安排。 “阿默”刘艺菲推门进来神色如常地说道“我刚才在外面看到陈琪琪了。” 正在说话的林默声音停了一下。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他如今的心境早已不会再被这些陈年旧事所扰动。作为导演他关心的只有一件事。 “她来试哪个角色?” “不清楚。”刘艺菲摇了摇头“不过看她手里的那份剧本厚度应该是主要配角之一。” 林默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他转向身旁有些不明所以的选角导演用一种纯粹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让她按正常的流程来就行。晨曦影业的选角只看实力不问过往。” 这句话既是说给选角导演听的也是说给他自己和刘艺菲听的。 这是一个承诺也是一条底线。 …… 下午三点轮到了陈琪琪的试镜。 当她从助理手中接过那杯温水深吸一口气推开那扇厚重的试镜室门时她的心跳还是不可避免地漏了一拍。 房间很大也很空旷。 正前方一张简单的长桌后面并排坐着三个人。 正中央的是林默。他的表情平静无波眼神专注而又锐利像一个即将审视作品的最严苛的工匠。 左手边的是刘艺菲。她对着陈琪琪礼貌性地微微颔首脸上看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 右手边的则是那位在业内以“铁面无私”著称的选角导演。 这三个人组成了今天决定她命运的“审判席”。 “陈小姐你好。”林默公式化地开口“请问你准备试镜的是哪个角色?”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丝毫的个人情感仿佛他们是第一次见面。 陈琪琪的心反而因此而安定了下来。 她不怕被严格对待只怕被区别对待。林默的这份专业让她感受到了尊重。 “林导亦菲姐导演好。”她先是恭敬地鞠了一躬然后才抬起头用一种清澈而又坚定的声音回答道“我准备的角色是李莫愁。” 这个答案让林默和刘艺菲的眼中都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光。 李莫愁这个角色是《神雕》前期最重要也最复杂的女性反派。她美艳动人却又心狠手辣;她杀人如麻心中却又藏着一段最痴情的伤疤。这是一个极具挑战性也极容易出彩的角色。 敢于选择这个角色的演员要么是自不量力要么就是真的有备而来。 “可以开始了。”林默说道。 陈琪琪没有立刻开始表演。 她只是安静地站在房间的中央闭上了眼睛。 几秒钟后当她再次睁开双眼时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她原本眼神里的那份谦逊与紧张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带着一丝神经质的怨毒与哀伤。 她的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凄美的冷笑。仿佛这世间的一切在她眼中都已了无生趣。 她不再是陈琪琪了。 她就是那个因爱生恨、颠倒众生的“赤练仙子”李莫愁。 她试演的是一段独白戏。 是李莫愁在深夜独处时对着自己那方绣着并蒂莲的锦帕回忆往事的片段。 “……他说会带我去江南看尽繁花。他说会为我寻来这世上最美的霞帔。他说此生此世非我不娶……”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在讲述一个别人的故事。 但那每一个字里都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可是他骗了我。” 说到这里她的脸上依旧带着那抹诡异的微笑。但一滴清泪却毫无征兆地从她的眼角滑落了下来。 那滴泪像是在嘲讽着自己的天真与愚蠢。 “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她缓缓地吟出了这句词然后猛地抬起头。 眼中那仅存的一丝柔情与脆弱瞬间被一种滔天的疯狂与恨意所取代! “好一个‘生死相许’!既然他不让我好过那这天下间所有的负心之人便都该死!” 最后那个“死”字她说得咬牙切齿充满了一种要将整个世界都拖入地狱的决绝。表演结束。 她缓缓地鞠了一躬又变回了那个安静的陈琪琪。 整个房间却依旧回荡着她刚才那段表演所带来的巨大张力。 选角导演第一个打破了沉默。他看着自己手中的记录本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情绪的层次感非常棒。从追忆的‘痴’到梦碎的‘怨’再到最后的‘疯’整个转变一气呵成非常有说服力。” 林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了一眼身旁的刘艺菲。 刘艺菲对着他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我从她的眼睛里”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看到了李莫愁的‘魂’。她真的变了。” 林默的心里有了答案。 “陈小姐”他抬起头用依旧平静的语气说道“你的表演很精彩。我们会和其他演员的试镜综合考虑请你回去等通知。” “谢谢导演谢谢亦菲姐。” 陈琪琪再次鞠了一躬然后便转身平静地离开了房间。自始至终没有为自己多说一句求情的话。 …… 当陈琪琪坐上回家的出租车时她的内心一片平静。 她自己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把那个在心里揣摩了上千遍的李莫愁毫无保留地呈现了出来,至于结果她早已学会了不再强求。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是她的经纪人打来的。电话一接通经纪人那几乎要冲破听筒的尖叫声就传了过来。 “琪琪!琪琪你听到了吗!我们拿到了!!” “就在刚才!晨曦影业!亲自打来的电话!” “《神雕侠侣》李莫愁!是你的了!!” 陈琪琪愣住了。 她甚至忘了该如何去回应经纪人的狂喜。 她只是缓缓地转过头看向窗外。 车窗外是飞速倒退的城市街景。 那些曾经让她感到迷茫与浮躁的霓虹灯火此刻在她的眼中却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一滴滚烫的泪水终于从她的眼角滑落了下来。 这滴泪不再属于李莫愁。 它不苦不怨。 是咸的却带着一丝雨过天晴的甜。 一个漫长的赎罪之旅结束了。 一个属于演员陈琪琪的崭新的故事开始了。 第159章 开拍 陈琪琪的试镜成功为《神雕侠侣》后续的选角工作定下了清晰基调:只论实力不问浮名。 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晨曦影业的选角导演经历了他职业生涯中最痛快也最奢侈的一段时光。林默和刘艺菲以近乎严苛的艺术标准面试了数百位演员,为那个庞大的江湖寻找最合适的居民。这个过程更像一场精密的拼图游戏。 娇蛮任性的郭芙最终由一位眼神里天生带着傲气的新锐女演员出演。与杨过萍水相逢的陆无双与程英则分别由两位气质截然不同的演员扮演,一个灵动泼辣一个温婉娴静,恰如其分诠释了“一见杨过误终身”的两种不同侧面。 最受关注的无疑是“新五绝”中其余几位宗师的扮演者。 林默亲自出马拜访了一位早已淡出银幕专心于舞台剧表演的老戏骨陈道明。这位老先生气质清癯眼神孤傲,与“东邪”黄药师离经叛道的宗师风范不谋而合。在与林默彻夜长谈确认了对方的艺术追求后,他欣然同意重返大银幕。疯疯癫癫的“西毒”欧阳锋则在黄磊和黄渤的怂恿下,由孙红雷出演。他对于能和极限男人帮的兄弟们在另一个江湖里重聚,并且挑战这样一个极具颠覆性的疯魔角色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兴奋。 至于中年黄蓉的扮演者,林默和刘艺菲共同选择了一位国民度极高的中生代女演员袁泉。她身上那种既有江南女子的温婉又兼具大女主智慧与坚韧的气质,是他们心中扮演这位已为人母身为帮主的“女诸葛”的不二人选。 至此《神雕侠侣》的所有核心角色皆已尘埃落定。这艘即将启航的影视航母已经集结了它所能想象的最顶级船员阵容。 在一个秋高气爽的上午,晨曦影业的官方微博发布了自成立以来的第一条动态。没有新闻发布会没有媒体通稿,只有一张设计得如同古朴画卷般的长图。 画卷顶端是四个古意盎然的篆体大字——《江湖集结令》。 画卷徐徐展开,一个个熟悉的名字与一个个掷地有声的演员交相辉映映入所有人的眼帘。 杨过 ———— 饰演者:林默 小龙女 ———— 饰演者:刘艺菲 郭靖 ———— 饰演者:黄磊 黄蓉 ———— 饰演者:袁泉 李莫愁 ———— 饰演者:陈琪琪 东邪 黄药师 ———— 饰演者:陈道明 西毒 欧阳锋 ———— 饰演者:孙红雷 北丐 洪七公 ———— 饰演者:黄渤 南帝 一灯大师 ———— 饰演者:李雪健 名单还在不断向下滑动,郭芙、陆无双、程英、耶律齐、金轮法王……每一个角色哪怕是戏份不多的配角,其扮演者也无一不是观众耳熟能详的实力派演员。 在这份名单的尽头是一行充满了江湖气息的小字。 “风陵渡口初相遇,一见杨过误终身。静候开机。” 这张图就像一颗投向互联网舆论场的原子弹,它所引发的不再是简单的讨论而是一场近乎“顶礼膜拜”式的巨大轰动。 “疯了!我彻底疯了!这是什么神仙阵容?我是在看一部电影的演员表还是在看华语电影颁奖典礼的获奖名单?!” “黄磊的郭靖袁泉的黄蓉!我的天!这就是我想象中的中年靖蓉!睿智沉稳还带着一丝疲惫!晨曦影业太会选了!” “极限男人帮这是要在神雕里团建了吗?!黄渤的洪七公孙红雷的欧阳锋!我光是想象一下他们俩对戏的场面就已经笑到不行了!” “快看!陈琪琪!她真的拿到了李莫愁这个角色!太励志了!从全网黑到参演年度第一巨制,这才是真正的大女主剧本啊!” “别说了就凭这份‘戏骨’含量百分之九十九的演员表,林默亲自演杨过这件事已经再也没有任何一个人会去质疑了。这根本就是奔着‘名留青史’四个字去的!” 整个网络都因这份名单而陷入了一种对影片质量前所未有的巨大期待之中。所有人都明白林默不是在拍一部简单的武侠电影,他是在用最顶尖的资源最优秀的演员最虔诚的态度,去铸造一个属于这个时代的武侠梦。 几天后《神雕侠侣》剧组的第一次剧本围读会在京郊一处不对外开放的会议中心里秘密举行。 巨大的会议室里座无虚席。导演林默,主演刘艺菲、黄磊、袁泉、黄渤、孙红雷以及所有核心主创悉数到场。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安静却又充满了创作激情的强大气场。这里没有明星没有助理,只有一群对表演怀揣着敬畏之心的艺术家。 林默坐在主位上,看着眼前一张张写满了专注的脸心中感慨万千。他那个最初只存在于脑海中的江湖,此刻终于有了最真实的血肉与轮廓。 他站起身对着所有人深深鞠了一躬。 “感谢各位老师能信任我这个新人导演,愿意陪我一起做这样一场不计得失的梦。”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中。 “我不想谈票房也不想谈奖项。我只希望在接下来的这漫长一年里我们所有人都能忘掉外界的一切,沉下心来对得起金庸先生笔下的这些人物,也对得起我们自己身为创作者的那份初心。谢谢大家。” 他说完便坐了下来翻开自己面前那本厚厚的剧本。他抬起头与身旁的刘艺菲对视一眼,在对方的眼中他看到了同样的光芒。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全场,然后用一种平静而又充满了力量的声音,念出了剧本上的第一行字。 “第一场第一镜。终南山,活死人墓。” 满屋翻动剧本的沙沙声骤然响起。一个注定要震撼整个华语世界的江湖在这一刻正式诞生。 第160章 开机 半个月后,湘西张家界。 连绵的阴雨天气终于放晴,清晨的阳光穿透薄雾,将天门山那举世闻名的奇绝山峰染上了一层淡金色。在壮丽的山脚下,《神雕侠侣》剧组举行了一场盛大而庄重的开机仪式。国内上百家主流媒体的长枪短炮早已在指定区域严阵以待,记录下这注定要载入华语电影史的一刻。 现场数百名工作人员各司其职井然有序,现代化的电影设备与古老的天地山川交相辉映,构成了一幅极具冲击力的画面。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芬芳和众人压抑不住的兴奋,一种即将开启伟大征程的庄严感笼罩着所有人。 仪式简单而传统。一台盖着红布的主摄影机被放置在场地中央。林默作为导演,刘艺菲作为主演兼制片人,率领黄磊、袁泉、黄渤、孙红雷等一众主创,依次上前为剧组敬上第一炷香祈愿拍摄顺利。 当林默与刘艺菲共同伸手揭下那块寓意着“开机大吉”的红布时,现场的闪光灯瞬间汇成了一片银色的海洋。这部承载了亿万观众期待的史诗级巨制在这一刻正式启航。 开机仪式的热闹与喧嚣并未持续太久。仪式一结束,那份喜庆的氛围便迅速被一种极致的专业与专注所取代。所有非核心人员被清场,演员们也即刻进入化妆间,准备拍摄今天的第一场戏。 今天的拍摄场景位于一处剧组耗费巨资,在天然溶洞的基础上进行艺术化改造和搭建的“活死人墓”实景之内。当林默和刘艺菲第一次走进这个场景时,饶是他们早已看过无数遍概念设计图也依旧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这里并非阴森恐怖的墓穴,而是一个巨大空旷带着一种极致简约美感的地下世界。光滑如镜的石壁,常年不化的寒玉床,悬于半空的绳索,以及洞壁之上由美术师们亲手雕刻上去的密密麻麻的《玉女心经》经文。每一个细节都完美还原了书中的描写,充满了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与孤寂。 就连黄磊黄渤这些见惯了大场面的老演员在参观这个场景时也忍不住连声赞叹。黄磊抚摸着冰冷的石壁,对林默说道:“你这不是在搭景,你是在创造一个环境。这个地方本身就会说话,它能帮演员完成一半的工作。人只要一站在这里,那种与世隔绝的孤独感就自然而然地出来了。” 化妆间里气氛安静而专注。 刘艺菲静静坐在镜子前,任由化妆师在她脸上工作。她闭着眼睛,将外界的一切嘈杂都隔绝在外,脑海里不断回想着剧本中关于小龙女的一切。她要寻找的不是角色的情绪,而是角色的底色。那是一种从未被世俗污染过的、近乎于“无”的状态。她的呼吸渐渐变得悠长,整个人的气场也随之沉静下来。当她换上那身没有任何多余装饰的纯白长裙再次睁开眼睛时,在场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她就是小龙女。 而另一边,林默的转变则更具冲击力。他穿上了一身带着补丁的略显破旧的少年道袍,化妆师在他脸上巧妙地画上了一些长期营养不良所致的蜡黄以及几道细微的伤痕。他坐在那里,脑海里反复回想着黄磊教给他的第一堂课。他努力将自己从导演的身份中剥离出去,不再去思考机位、光线和场面调度。他只专注于一件事:感受饥饿与不安。那是一种流浪动物般的本能,对外界的一切都充满了警惕。当他从镜子里抬起头时,那个运筹帷幄的林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倔强与一丝深入骨髓的孤独的叛逆少年。 “第一场,第十五镜,第一次!预备……” 副导演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遍了片场的每一个角落。这是今天拍摄的第一场戏,也是整部电影的第一个镜头。这场戏是少年杨过跪在古墓的石室之中,恳求小龙女收留自己的情节。这是一场极其考验演员内心戏的安静对手戏。 身着白裙的刘艺菲静静站在寒玉床边神情淡漠,仿佛眼前那个跪着的少年与周遭的石头并无任何区别。而林默则双膝跪地挺直了脊梁,他的眼神直直看着刘艺菲。那眼神里没有哀求没有乞怜,只有一种被逼到绝境的少年最后的、不肯低头的傲气与执拗。 现场落针可闻,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林默与身旁的副导演对视一眼,副导演立刻会意,深吸一口气大声喊道: “A!” 随着这声指令,林默动了。他或者说“杨过”缓缓地对着眼前那个如同冰雪女神般的少女磕了一个头,动作很慢很重,额头与冰冷的石板发出了声沉闷的轻响。 然后他抬起头,用一种沙哑却又倔强的声音说道:“我无处可去了。求你收留我。” 刘亦菲或者说“小龙女”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她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但她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里却闪过了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其细微的波动。那是对眼前这个明明在求人却一身傲骨的奇怪生物的一丝好奇。 两人没有再说话。就这样一个跪着一个站着,一个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去仰望,一个则用淡漠的眼神在俯视。无声的对峙却充满了巨大的戏剧张力。 监视器后面,今天没有戏份特意前来观看的黄磊和黄渤两人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四个字——“天作之合”。 “Cut!” 副导演激动地喊出了声。 周围的工作人员在片刻的寂静之后,自发地爆发出了一阵热烈的掌声。这掌声并非恭维,而是对刚才那场堪称完美的表演的由衷敬佩。 林默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他身上的那股“杨过”的气息瞬间消散了。他快步走到监视器后面,眼神又变回了那个挑剔而又专注的导演。他认真地看了一遍回放。 然后他抬起头,对着全场的工作人员用一种平静却又充满了力量的声音,下达了今天的第二道指令。 “很好。我们保一条。” “准备下一个镜头。” 第161章 片场 《神雕侠侣》的拍摄是一场漫长而艰苦的远征。但对于身处其中的人而言,这场远征因为聚集了一群中国最顶级的演员,而变得像一场充满了惊喜与启发的顶级“华山论剑”。 剧组驻扎在襄阳影视城,这里一比一复刻的城墙高达数十米,气势恢宏。清晨,数百名群众演员扮演的宋兵在城墙下往来巡逻,道具组正在反复检查投石机和弩箭的安全性,整个片场充满了大战将至的紧张与肃杀。 今天拍摄的是中年郭靖与黄蓉在城头的一场对手戏。 黄磊扮演的郭靖身着粗布衣衫,鬓角已染上风霜,他手扶冰冷的城垛,眺望着远方,眼神凝重。袁泉扮演的黄蓉缓步走到他的身边,为他披上一件斗篷。一切准备就绪,场记打板,拍摄开始。 “Cut!停一下!” 监视器后面的林默没有喊停,反倒是黄磊自己有些烦躁地摆了摆手,主动叫停了拍摄。他走到监视器旁看着回放,嘴里一直念叨着:“不对,不对劲。” 林默走了过去递给他一瓶水问道:“怎么了黄老师?感觉哪儿别扭?” “我说这词儿的时候心里不得劲。”黄磊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郭靖是心疼过儿想为他好对吧?但我怎么感觉自己像个官老爷在下命令?特假。我自己的词儿我自己都不信。” 林默看着回放画面里那个眉头紧锁一脸正气的郭靖,沉思了片刻。他没有直接给出答案,而是换了个角度问道:“黄老师,您说一个能守住襄阳城的大侠,回家面对一个不听话的半大孩子,他会不会……其实有点没辙?” 黄磊愣了一下。 林默继续说:“他所有的经验都来自于‘为国为民’这种大道理。他想对杨过好却不知道怎么做,只能把他认为最‘正确’的道路硬塞给杨过。他心里会不会也觉得自己挺失败的?” 黄磊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他一拍大腿:“哦……我明白了!他不是胸有成竹他是心虚!他是怕自己教不好对不起死去的兄弟,所以才摆出一副最严厉的样子来掩饰!” “对!”林默笑道,“他是在用‘大侠’的身份来掩盖他作为一个‘笨爹’的无力感。” “行!我懂了!”黄磊脸上重新焕发了光彩,他冲着远处的袁泉喊道,“来!咱们再来一条!这次我给你一个‘当爹心虚’版的靖哥哥!”他转头又对着林默笑骂道,“你小子行啊,都会给老师下套绕圈子了!” 重新开拍后,黄磊的表演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与无奈。在说出那句“我将他送上终南山”的台词前,他下意识地搓了搓手,然后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充满了疲惫的叹息。就是这么一点小小的改动,一个心怀天下却又被家庭琐事困扰的有血有肉的中年英雄形象瞬间就活了过来。监视器后面的林默和副导演相视一笑,这种顶级的创作氛围让人沉醉。 …… 下午的戏,转到了摄影棚内,拍摄雪地里欧阳锋与小龙女初遇的重头戏。 棚内温度极低,巨大的造雪机将“鹅毛大雪”洒满整个场景。孙红雷披头散发,妆容疯癫,整个人已经完全进入了欧阳锋的状态。 “A!” 孙红雷的表演充满了骇人的爆发力。他抓着刘艺菲的手臂嘶吼着:“好孩儿,你叫我一声‘爸爸’!快叫啊!” “Cut!”林默喊停后快步走了过去,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红雷哥,牛逼!刚才那一下我隔着监视器都感觉后背发凉。” 孙红雷还沉浸在角色的情绪里喘着粗气说道:“是吧?我就说我这张脸演好人可惜了!” “不过,”林默话锋一转,“我想跟你探讨个事儿。你说欧阳锋这时候他自己信自己说的话吗?他真觉得眼前就是他儿子吗?” 孙红雷愣了一下随即陷入了思考,喃喃自语:“……不全信。要是真信他就不是疯是傻了。” “对!”林默的眼睛亮了,“所以他不是在逼小龙女他是在逼自己信!他吼得越大声就说明他心里越没底。能不能……再给我一个更‘没底’的疯子?” 孙红雷琢磨了几秒钟,一个乖张至极的笑容缓缓在他脸上绽开:“哦……我懂了。要那种‘全世界都得陪我演下去’的疯。行,看我的。” 他转头对刘艺菲挤了挤眼:“弟妹你刚才那眼神太对了!就那么愣愣地看着我像看个傻子。我跟你说你越这么看我越来劲!” 重新开拍后,孙红雷的表演里多了一层歇斯底里的绝望。他在嘶吼时眼角竟带着一丝哀求,仿佛在乞求小龙女帮他圆上这个他自己都不信的谎言。这场戏的质感瞬间又上了一个台阶。 …… 结束了别人的戏份,林默自己的“修行”也并未停止。 傍晚的最后一场戏是杨过在古墓中练功。这场戏需要吊威亚,在半空中做出各种高难度动作。林默亲自上阵,在武术指导的保护下,一次次地升空、旋转、落下。钢丝将他的腰勒得生疼,为了一个完美的空中姿态,他反复尝试了十几遍,直到体力几乎耗尽。 当他终于从威亚上被放下来时,整个人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汗水浸透了戏服。 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休息区,刘艺菲立刻为他递过来一个装满了热茶的保温杯和一块干净的毛巾。 “脑子还够用吗林导?”她坐到他身边,语气里带着一丝心疼和一丝调侃。 林默接过杯子喝了一大口热茶长长舒了一口气。“快烧干了。跟这帮人精对戏感觉自己每天都在被榨干。”他靠在椅背上苦笑道,“黄老师绕着圈子让你自己想明白,红雷哥得顺着毛捋,渤哥更绝你得跟他一起胡说八道才能找到感觉。” 刘艺菲看着他虽然疲惫却神采飞扬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但是你今天演得很好。他们都说你一穿上那身衣服眼神就不对了。” 林默闻言也笑了起来。他转过头看着刘艺菲,夕阳的余晖正透过片场的窗户洒在她脸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晕。 “那是因为我知道你在监视器后面看着。”他的声音在喧闹的片场背景音里显得格外清晰,“我的杨过总得演给他的小龙女看不是吗?” 第162章 剧场内外 电影的拍摄是一场将想象力锻造成现实的漫长征途。这场征途不仅需要面对艺术创作上的重重难关也必须抵御来自江湖之外的风雨。 随着《神雕侠侣》剧组在张家界实景拍摄的消息不胫而走这片原本宁静的山林也开始变得不再安宁。无数的狗仔、代拍以及闻风而来的狂热粉丝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从四面八方聚集而来试图用尽一切手段窥探这个被严密保护起来的电影世界。 剧组的安保工作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压力。 这天剧组正在一处险峻的悬崖边拍摄杨过与陆无双初遇的戏份。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紧张的拍摄氛围中时山谷的上方忽然传来了一阵微弱而又尖锐的“嗡嗡”声。 林默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不对。他猛地抬头锐利的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个正在空中盘旋的小小的黑点——一架无人机。 “停!”林默的声音不大却瞬间让整个高速运转的剧组都停了下来。 他对着副导演冷静地下达了指令:“所有演员立刻用黑布遮挡回到休息区。场务组启动信号干扰设备。安保组给我把那个飞手从山里揪出来。” 他的处理没有丝毫的慌乱冷静而又果决。 然而所有人的心里都蒙上了一层阴影。他们知道今天的拍摄很可能已经泄露了。 果不其然当天晚上一组由无人机高空偷拍的极其模糊的《神雕侠侣》路透照就出现在了网络上。照片里是林默扮演的杨过和另一位女演员的古装造型。 这组照片瞬间引发了轩然大波。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这次舆论的矛头并非指向剧组而是以前所未有的一致姿态对准了那些不择手段的偷拍者。 “太无耻了!为了博眼球居然用无人机去干扰剧组拍摄!这是在破坏艺术!” “虽然很糊但也能看出来剧组的服化道和取景都太有质感了!这电影感绝了!” “心疼林导和演员们在那么危险的悬崖边拍戏还要防着这些无孔不入的苍蝇。求求你们给创作者留一点最基本的尊重吧!” 这次的泄露事件非但没有伤害到电影本身反而因为剧组那备受赞誉的专业态度和照片中透露出的惊鸿一瞥的电影质感激起了广大网友强烈的“保护欲”。大家自发地开始抵制和举报这些路透照片为《神雕侠侣》剧组营造出了一个极其健康的外部舆论环境。 …… 外部的风雨被无形地化解了。 但内部的修行却愈发艰难。 随着拍摄的深入剧情也逐渐从少年时期的懵懂走向了青年时期的爱恨纠葛。 这天要拍摄的是整部电影中小龙女情绪最崩溃的一场戏。 那是在她经历了那场“悬崖惊变”之后又误以为自己遭到了杨过的“背叛”最终心如死灰独自离开的那场戏。 这场戏对于任何一个演员而言都是巨大的挑战。 因为小龙女这个角色她的“悲伤”是无声的。 她不像一个正常的女孩可以哭泣可以嘶吼可以质问。她从小到大从未学习过该如何去处理如此复杂而又痛苦的情感。 她的崩溃是一种向内的坍塌。 片场的气氛格外凝重。 刘艺菲独自一人在开拍前安静地坐了很久。 当拍摄开始时她缓缓地从那片见证了她噩梦的花丛中站起身。 她的脸上没有泪痕甚至没有表情。 但她那双曾经清澈如水的眼眸里此刻却像是蒙上了一层永远也化不开的浓雾。 那是一种极致的空洞。 仿佛她的灵魂已经被那个残酷的夜晚给彻底抽走了。 她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 整个世界在她的眼中都失去了原有的颜色。 她就那样如同一个没有灵魂的绝美的瓷娃娃一步一步麻木地向前走着。 最终消失在了终南山那片茫茫的雾气之中。 “Cut!” 林默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监视器后面许多女性的场记和工作人员早已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刘艺菲的这场表演太过真实太过令人心碎。 然而当导演喊停之后那个走入雾中的身影却迟迟没有走回来。 林默的心猛地一沉。 他立刻对副导演说道:“所有人原地休息半小时!” 说完他便起身快步走入了那片尚未散尽的人造雾气之中。 在布景的角落里他找到了她。 她还站在那里。 背对着他肩膀在微微地颤抖。 她还没能从角色那巨大的悲伤里走出来。 林默没有说话。 只是安静地走到她的身后然后伸出手用自己温暖的干燥的手掌轻轻地盖住了她那冰凉的发抖的手。 他没有说“你演得很好”也没有说“快出戏”。 只用一种最平常的聊天的语气轻声说道: “刚才场务送来了你最喜欢吃的那家店的桂花糕。我让他们给你留了一份热的。” 那只在他掌心里微微颤抖的手顿了一下。 林默继续说道:“今天晚上收工应该会早一点。我们回去把上次没看完的那部喜剧片看完吧?” 桂花糕。喜剧片。 这些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最日常的词语像一把把温柔的钥匙将那个深陷在角色灵魂里的刘艺菲一点点地拉了回来。 她缓缓地转过身。 眼眶是红的。但眼神里那份属于小龙女的空洞的悲伤正在慢慢地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属于刘艺菲的那份演完一场好戏之后的疲惫与脆弱。 她看着林默声音带着一丝浓重的鼻音。 “刚才那场戏……好难。” “我知道。”林默伸出手将她轻轻地拥入了怀中“因为你不是在演她。你就是她。” “所以”他拍了拍她的背轻声说“当摄像机关机的时候你得记得从她的身体里走出来回到我这里。” 刘艺菲将脸深深地埋在了他的怀里用力地点了点头。 荧幕上的江湖充满了刀光剑影与爱恨别离。 荧幕外的江湖则充斥着外界的窥探与创作的艰辛。 他们之所以能毫无畏惧地去面对这一切。 是因为他们知道在风暴的中心他们永远是彼此那个最安稳最温暖的港湾。 第163章 杀青 《神雕侠侣》的拍摄是一场将近一年的漫长征途。剧组像一支纪律严明的团队,从湘西盛夏的葱郁山林,一路转战到了川西寒冬的皑皑雪山。季节更替光阴流转,整个团队在艰苦的拍摄中磨合得如同一个真正的大家庭,彼此间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川西高原的天气严酷至极。凛冽的寒风裹挟着雪花刀子般刮在人脸上,厚重的摄影器材在这种环境下也变得格外脆弱。后勤团队每天都要冒着风雪,将上百人的热饭热水运送到海拔四千米的前线片场,其难度不亚于一场小型的后勤战役。剧组所有人不管职位高低都裹着厚重的羽绒服,只有演员们为了镜头效果常常只能穿着单薄的戏服在风雪里一站就是几个小时。 在这种环境下,老戏骨们的敬业精神成了整个团队的定心丸。扮演洪七公的黄渤,一场戏拍完后胡子上都挂了冰碴,他却还有心情开玩笑说:“导演,再这么拍下去,我这北丐就快冻成冰丐了!”引得周围冻得瑟瑟发抖的工作人员一阵大笑,紧张疲惫的气氛也为之一松。 今天拍摄的是全片最令人心碎的场景之一:绝情谷断肠崖,小龙女为救杨过,在石壁上刻下十六年之约,而后纵身跳下悬崖。 开拍前,林默将刘艺菲和核心主创人员叫到一起,做了最后的沟通。“这场戏,我不要悲伤,更不要绝望。”林默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清晰,“我要的是一种‘神性’。小龙女在刻下这些字的时候,她已经超越了個人的情爱与生死。她唯一的念头,就是让她的过儿活下去。这是一种极致的、近乎残酷的温柔与慈悲。亦菲,你等下要给我的,就是这份平静。” 刘艺菲认真地点了点头。 实景搭建的悬崖边上,巨大的鼓风机卷起漫天雪花。刘艺菲只穿着一袭单薄的白衣,长发在风中狂舞。她的脸颊和嘴唇被冻得毫无血色,这反而让她看起来更像是那个身中剧毒命不久矣的小龙女。 “A!” 刘艺菲的表演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喊。她只是眼神空洞地望着身前那冰冷的石壁,仿佛在看一个与自己无关的物件。然后她缓缓举起手中的金钗,用尽全身力气在石壁上刻字。她的动作很慢很稳,因为她知道这是她能留给挚爱的最后的希望。 当“十六年后,在此重会”八个字刻完时,她最后回头望了一眼杨过离去的方向。那一眼包含了太多的东西,有不舍、有眷恋、有决绝,最终都化为一种近乎神性的平静的慈悲。她相信这个谎言能让她的过儿活下去。 她纵身向后一跃,单薄的身影瞬间被悬崖下的滚滚云海所吞没。 “Cut!”林默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监视器后的许多工作人员都忍不住红了眼眶。刘艺菲的表演太过沉浸,那份为爱牺牲的平静比任何声嘶力竭的哭喊都更能击中人心。拍摄结束后刘艺菲被工作人员用厚厚的毛毯包裹着,整个人还在微微发抖,分不清是冷还是没出戏。林默快步走到她身边将一杯滚烫的姜茶塞进她手里,用自己的手紧紧包裹住她冰凉的双手。 “我没事。”刘艺菲对他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疲惫,“只是觉得,她太苦了。” 林默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搂得更紧了一些。他知道这种深入骨髓的共情正是一个好演员所必须承受的重量。 …… 时间飞逝,冬去春来。 在经历了三百多个日夜的艰苦拍摄后,《神雕侠侣》终于迎来了最后一个拍摄日。最后一场戏正是故事的结尾,杨过与小龙女在第三次华山论剑后,携手远去归隐江湖。 当林默扮演的杨过鬓角已染上风霜,牵着依旧容颜不改的小龙女的手,对郭襄说出那句“今番良晤,豪兴不浅,他日江湖相逢,再当杯酒言欢”时,在场的所有人都有一种时空交错的恍惚感。他们仿佛真的跟随着这两个角色走完了一生。 当最后一个镜头顺利拍完,林默走回监视器后认真看完了回放。他抬起头环视着一张张熟悉又疲惫的脸,然后深吸一口气,通过对讲机用一种平静却又充满了力量的声音,向整个剧组宣布: “我宣布,《神雕侠侣》,全剧杀青!” 现场在经历了短暂的一秒钟寂静后,瞬间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杀青了!杀青了!” 无数人将手中的帽子剧本抛向空中。黄渤和孙红雷像两个孩子一样冲过来将林默高高举起然后狠狠抛向空中。工作人员们相互拥抱,许多感性的女场记早已喜极而泣。 黄磊拿着一个扩音喇叭,笑着对所有人喊道:“感谢大家这一年的辛苦!更要感谢我们这位全宇宙最较真也最拼命的导演兼主演!我敢说,我们所有人共同完成了一件足以载入史册的作品!” 这是一场漫长战役的胜利,是属于在场每一个人的胜利。 杀青宴的狂欢持续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林默和刘艺菲婉拒了所有人的挽留,登上了返回京城的飞机。 当他们再次推开四合院那扇熟悉的朱漆大门时已经是傍晚。院子里的一切都和他们离开时一模一样,那棵老榕树的叶子在夕阳下泛着金光。 可他们两人却感到了一种久违的巨大的不适应。 没有了通告单没有了导演的催促没有了上百人剧组的喧嚣。整个世界忽然安静了下来。 两人没有说话只是并肩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看着天边的晚霞。 “感觉……好安静啊。”许久之后刘艺菲才轻声说道。 “是啊。”林默应了一声,“结束了。” 这个他们投入了全部心血与之同呼吸共命运了一年多的世界,就这样随着导演那声“杀青”永远地留在了过去。一种巨大的空落落的感觉包裹了他们。他们甚至有些无所适从,不知道明天醒来之后该做些什么。 “有点想念片场了。”刘艺菲靠在他的肩膀上,声音里有一丝怅惘,“想念大家一起吃盒饭,一起熬大夜,一起为一个镜头反复琢磨的日子。” “我也是。”林默轻声说,“不过,我们的战斗,才只完成了一半。接下来,还有一场更硬的仗要打。” 他指的是影片那浩如烟海的后期制作。剪辑、配乐、特效,每一个环节都是一场新的修行。 他们不再是杨过和小龙女了。从此刻起他们要重新做回林默和刘艺菲。而这段回家的路似乎也像一场漫长的修行。 第163章 剪辑 杀青后的那段日子是林默和刘艺菲在过去一年中最清闲的时光。那份巨大的空落落的失落感在四合院宁静的节奏里被慢慢抚平。他们重新拾起了那些久违的日常,一起喝茶百~万\小!说打理院子,仿佛之前那场长达一年的惊心动魄的江湖远征只是一场宏大的梦境。 但他们都知道梦尚未完成。那块蕴含着无数人心血的璞玉还需要经过最精心的雕琢,才能真正绽放出传世的光芒。 短暂休整一个月后,林默和刘艺菲再次投入到了紧张的工作之中。这一次他们的战场从风餐露宿的外景地,转移到了位于北京市中心的恒温恒湿的后期制作基地。 第一站是剪辑室。 这间房间常年拉着厚重的遮光窗帘,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冰冷的机器味道。巨大的显示屏上是密密麻麻如同天书般的剪辑时间线。这里是电影诞生第二个灵魂的地方。 林默的剪辑搭档是他特意从香港请来的一位殿堂级剪辑大师。这位大师曾凭借王家卫的电影三次斩获金像奖最佳剪辑。 “林导,”剪辑师操控着鼠标反复播放一段素材,“这场英雄大宴的打戏我们拍了近千个镜头素材非常棒。按我的初步想法我们可以用快速凌厉的剪辑突出那种刀光剑影高手过招的紧张感。” 这是一种最成熟也最稳妥的商业片剪辑手法。 林默却摇了摇头。 “不。”他指着屏幕上一个杨过的特写镜头说道,“这场戏表面看是杨过在对抗整个武林,但他的内核是他第一次当着全天下人的面维护他和小龙女的爱情。所以这场戏的节奏不应该只在‘武’更应该在‘情’。” “我明白了。”剪辑师是聪明人瞬间就领悟了他的意图,“您是想用情感的节奏来带动动作的节奏?” “对。”林默的眼睛亮了,“我希望观众感受到的不仅仅是打斗的刺激。我更希望他们能感受到杨过每一次出招时眼神里的不屑、嘴角的讥讽以及望向小龙女时那份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动作只是他情绪的延伸。剪辑的时候我希望每一个切点都能卡在他情绪的爆发点上。” 剪辑师看着林默眼神里流露出了一丝遇到同类的兴奋。他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虽然是第一次当导演,但他对电影的理解早已超越了绝大多数的从业者。 “好!”他干脆地说道,“那我们就陪杨大侠好好地‘狂’一次!” 第二站是配乐录音棚。 林默将电影配乐的工作全权委托给了国内一位风格磅礴享誉国际的音乐大师谭盾。当谭盾在维也纳的金色大厅里亲自指挥着一支百人规模的交响乐团为《神雕侠侣》录制主题曲时,林默和刘艺菲也通过远程连线在监听室里旁听着。 当那段以古琴和洞箫为主旋律并辅以整个交响乐团进行宏大和声的主题音乐第一次响起时,一股充满了东方古典韵味又兼具西方史诗质感的悲怆与辽阔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音乐完美地诠释了“问世间情是何物”这七个字。 一曲终了远在维也纳的谭盾大师通过屏幕看向林默和刘艺菲笑着问道:“林导亦菲感觉如何?” “谭老师太棒了。”林默由衷赞叹道。 “但是……”一直安静聆听的刘艺菲在此时却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谭老师,我觉得在主题旋律第二次出现的时候,也就是杨过和小龙女在断肠崖分离之后。这里的编曲是不是太满了?” “哦?”谭盾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我觉得那个时候他们的爱情经历了最大的考验反而应该沉淀下来。”刘艺菲认真地描述着自己的感受,“那份感情不应该再是向全世界宣告的轰轰烈烈,而应该是一种藏在心底无比坚韧的无声低语。我感觉这里的音乐应该更像耳语而不是呐喊。” 谭盾听完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对着屏幕竖起了大拇指。 “说得好!”他赞叹道,“你比我更懂小龙女。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乐队准备!刚才那一段弦乐组全部用弱音演奏只保留大提琴的独奏旋律。我们要耳语!” 最后一站是特效工作室。 林默对于特效的理念很简单:服务于真实。他正在审阅关于那只“神雕”的CG模型。特效总监向他展示了一个做得极其逼真羽毛细节纤毫毕现的模型。 “林导我们还特意为它设计了很多非常‘人性化’的微表情。比如在杨过悲伤时它的眼神也会流露出‘难过’。” 林默再次摇了摇头。 “不对。”他指着屏幕上神雕那双过于“聪明”的眼睛说道,“它是一只畜生是一只通人性的上古异兽,但它终究不是人。它的忠诚与情感不应该通过拟人化的表情来体现,而应该通过它的动作。比如它为杨过抵挡风雪时那张开的巨大翅膀,它在杨过练剑时那种安静的长久的陪伴。把那些多余的‘表情’拿掉。它的眼神只需要保留属于猛禽的那种孤傲与锐利。观众会把自己的情感投射到它的身上,我们只需要给他们一个足够真实的载体。” 半年后《神雕侠侣》的全部后期制作终于宣告完成。 林默在晨曦影业自己的小型放映厅里为影片举行了一场最内部的看片会。到场的只有十几个人,刘艺菲、CEO、剪辑师、摄影指导以及作为特邀顾问的黄磊与黄渤。 放映厅的灯光缓缓暗下。龙标出现,紧接着是晨曦影业那个旭日东升的片头LOGO。 然后电影开始了。 没有人说话,整个放映厅里只有电影恢弘而又动人的音响在回荡。 两个半小时后当杨过与小龙女最终携手归隐消失在华山之巅的云海之中时,画面淡出,片尾字幕缓缓升起。 灯光亮了却依旧没有人说话。 CEO这位见惯了商场风浪的硬汉正在悄悄擦拭着眼角的泪水。黄渤则长长吐出了一口气仿佛刚刚做完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梦。 最终是黄磊打破了这份被震撼所笼罩的寂静。他转过头看着身旁神情平静手却和刘艺菲紧紧握在一起的林默。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与感慨。 “阿默……你真的做到了。” 第164章 定档 黄磊那句“你真的做到了”仿佛一个开关,瞬间打破了放映厅内那份被震撼所笼罩的寂静。 黄渤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使劲揉了揉自己有些发红的眼睛,转头看向林默,声音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感慨:“我拍了半辈子电影,自认为什么大场面都见过了。但今天看完这部戏我才知道,原来我们中国的武侠,真的可以拍成这样。这不只是武侠,这是我们自己的史诗。” CEO则完全没有了平时那副商界精英的沉稳模样。他激动地站起身,用力地握住林默的手,手劲大得几乎让林默感到了疼痛。“林导,”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我现在就可以告诉您,这部电影的商业价值已经无法估量。它刷新了我对华语电影票房上限的所有认知。” 面对朋友和伙伴们发自内心的赞誉,林默只是平静地笑了笑。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刘艺菲,只见她的眼中也闪烁着泪光,那份泪光里有感动有骄傲,更有完成一件伟大作品后的释然。他们的手自始至终都紧紧握在一起。 短暂的激动过后,CEO很快恢复了职业本色。他打开会议室的灯,示意众人坐下,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各位,电影的品质已经毋庸置疑。现在我们面临着最后一个也是最关键的问题:上映。我们该如何为这部史诗级的作品,选择一个最合适的战场?” 他打开投影仪,屏幕上出现了一份详尽的档期分析报告。 “按照常规的商业考量,我们有三个选择。”CEO分析道,“第一是贺岁档。这是每年市场最火热的档期,观众观影意愿最强,但也意味着竞争最惨烈,届时会有数部好莱坞大片和国内顶级制作同时上映,是一场真正的刺刀见红。” “第二个选择是暑期档。这个档期时间跨度长,受众也更年轻,符合我们武侠题材的定位。但缺点是市场热度不如贺岁档集中,票房爆发力可能会受到影响。” “最后一个选择是创造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档-期。”CEO的语气变得有些兴奋,“以《神雕侠侣》现在的热度和品质,我们完全有能力跳出传统档期的束缚,在任何一个我们选定的时间点,引爆整个市场。但这也最冒险,因为它没有任何先例可循。” 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黄磊和黄渤都没有说话,他们知道这个最终的决定权在林默手上。 林默看着屏幕上的那些数据分析,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他没有去思考哪个档期的票房潜力最大,也没有去分析竞争对手的强弱。他的脑海里浮现的,是杨过与小龙女在断肠崖下,那个长达十六年的约定。 十六年。 这是一个充满了等待、坚守与重逢的时间符号,也是整个故事中最核心的情感支点。 许久之后,林默终于停止了敲击。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然后用一种平静却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我不选贺岁档,也不选暑期档。” 他顿了顿,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决定。 “十六年前,杨过与小龙女在断肠崖定下重会之约。十六年后,他们终于重逢。” “我们的电影,从立项到完成,前后也经历了近两年的时间。我想,是时候,给所有等待它的观众,一个交代了。” 他看向CEO,眼神清澈而坚定。 “就定在明年吧。春暖花开的时候。” “三月三日,上巳节。古人临水祓禊、互诉情意的日子。” “让杨过和小龙女,也在那一天,与阔别了十六年的江湖,正式重逢。” 三月三日,上巳节。 这个选择,完全脱离了任何商业逻辑,充满了东方古典式的浪漫与诗意。它让电影的上映本身,就成了一种行为艺术,成了那个伟大爱情故事在现实世界中的一种延续。 黄磊和黄渤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赞许。他们知道,这才是林默。这个年轻人,永远在用一种超越商业的方式,去对待自己的艺术。 CEO在短暂的错愕之后,也瞬间明白了林默的意图。他激动得一拍桌子:“好!就这么定了!这不仅仅是一个上映日期,这是一个文化事件!我们的宣传主题,就叫‘十六年之约,春暖花开’!” …… 几天后,在全球影迷的翘首以盼中,晨曦影业的官方微博,发布了《神雕侠侣》的第一张正式海报和全球定档预告片。 海报的设计极具意境。画面主体并非人物,而是一片云雾缭绕的万丈悬崖。悬崖的石壁之上,是那句用剑刻下的“十六年后,在此重会”。而在悬崖边上,一个孤单的、鬓角斑白的身影,正手持玄铁重剑,痴痴地凝望着眼前的云海。整个画面充满了悲怆与诗意,一股穿透纸背的孤独感扑面而来。 海报下方,是一行简洁的文字。 “三月三日,春暖花开,久别重逢。” 而那支长达三分钟的预告片,更是在短短几小时内,就被转发了上亿次,直接引爆了全球的社交网络。 预告片以小龙女清冷绝俗的旁白开始,将古墓中的清冷、英雄大宴的决绝、绝情谷的惨烈、断肠崖的生离死别……一幕幕经典场景,如同画卷般徐徐展开。极致的美学构图、顶级的演员阵容、恢弘的配乐、拳拳到肉的动作场面,所有的一切,都超出了观众最极致的想象。 当预告片的结尾,定格在白发杨过,与十六年后从小龙女从谷底飞身而出的那个对视镜头时,无数正在观看预告片的观众,都忍不住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这不叫预告片,这叫艺术品!” “每一帧都可以截图当壁纸!林默的美学,真的封神了!” “我看到了什么?杨过真的回来了!十六年!我的青春也跟着一起回来了!” “三月三日!我已经开始请假了!首映礼的票不管多贵我都要抢到!我要去见证这段传奇!” 不仅仅是国内,这股“神雕热”以前所未有的态势,席卷了全球。从北美的《好莱坞报道》,到欧洲的《电影手册》,几乎所有国际顶级媒体,都用头版头条,报道了这部来自东方的神秘史诗巨制。 一个属于《神雕侠侣》的时代,还未正式上映,便已然,拉开了序幕。 第165章 重逢 三月三日上巳节,京城。 这一天的京城仿佛被一股无形的热浪所包裹。从清晨开始《神雕侠侣》这个词条就以无可匹敌的姿态牢牢占据了所有社交媒体的榜首。市中心最繁华的商圈每一块巨型电子屏幕上都循环播放着那支三分钟的预告片,古琴与交响乐交织的恢弘配乐回荡在城市的上空。整个京城都沉浸在一种既庄重又兴奋的等待之中。 今晚《神雕侠侣》的全球首映礼将在国家大剧院隆重举行。选择这样一个殿堂级的场地本身就已说明了这部电影的份量。这早已不是一场普通的商业电影首映而是一场备受瞩目的国家级文化盛事。 下午五点距离首映礼开始还有两个小时。国家大剧院门前那条长长的红毯两侧早已被来自世界各地的上千家媒体和数万名粉丝围得水泄不通。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等待着那场注定要星光璀璨到足以载入史册的红毯仪式的开始。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四合院里却是一片宁静。 林默与刘艺菲正在为这场盛大的晚宴做着最后的准备。没有化妆师没有造型师,他们就像要去赴一场普通约会的情侣一样安静地享受着暴风雨来临前这最后片刻的温馨。 刘艺菲正细心地为林默整理着他那身黑色高定礼服的领结,她的动作专注而轻柔。 “紧张吗?”她轻声问道。 林默握住她正在为自己整理领结的手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安定与温柔。 “电影已经完成了,剩下的就交给观众吧。”他顿了顿补充道,“有你在我就不紧张。” 当晚七点红毯仪式正式开始。 率先登场的是《神雕侠侣》那支堪称“戏骨天团”的配角阵容。 黄磊与袁泉携手走上红毯,一个儒雅稳重一个知性大气,他们仿佛就是从书中走出的郭靖与黄蓉引发现场第一波闪光灯的狂潮。紧接着黄渤与孙红雷这对“极限男人帮”的活宝也一同踏上了红毯。两人一改往日的搞笑风格身着笔挺的礼服气场全开。孙红雷更是对着镜头开玩笑般地摆出了一个“欧阳锋”的经典爪势惹得现场一片善意的笑声。 陈琪琪的出现则成了当晚红毯的另一个焦点。她身着一袭黑色长裙妆容明艳眼神自信。她的身上早已不见了当年的浮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独当一面的女演员的强大气场。媒体们都用“涅槃重生”来形容她的这次亮相。 除了主创团队前来助阵的嘉宾阵容更是让所有媒体都感到震惊。周纶这位早已是亚洲乐坛天王的人物竟低调地出现在了红毯上。当记者问及他为何而来时他只是简单地回答:“来支持我最尊敬的老师的作品。”韩三平这位华语电影圈的泰山北斗也亲临现场。甚至连张艺谋、陈凯歌等几位国师级的导演也纷纷到场。他们的出席本身就是一种最高规格的认可。 最后当主持人用一种近乎咏叹的语调高声喊出林默与刘艺菲的名字时,整个现场的氛围达到了顶峰。 林默与刘艺菲从车上缓缓走下。他一身黑色西服英挺非凡,她一袭白色长裙宛若天人。两人没有过多地摆出亲密的姿态,但他们之间那种无需言说的默契那种并肩而立的安定感,却通过镜头传遍了全世界。他们就是现实中的神雕侠侣。 巨大的放映厅内座无虚席。 当灯光缓缓暗下晨曦影业那个旭日东升的片头LOGO第一次出现在大银幕上时,全场陷入了一种近乎朝圣般的绝对寂静。 电影开始了。 两个半小时的观影过程是一场极致的情感体验。观众们会因为洪七公与杨过的互动而会心一笑,会因为郭芙的骄纵任性而气得牙痒,更会因为杨过与小龙女之间那份纯粹决绝却又备受磨难的爱情而揪心不已。 当演到“断肠崖”那场戏时,当刘艺菲扮演的小龙女眼中含着那种平静的慈悲的泪光在石壁上刻下“十六年后在此重会”时,当林默扮演的杨过在十六年后于崖边苦等一夜最终带着一丝绝望的希望纵身跃入云海时,放映厅里响起了一片此起彼伏的压抑着的啜泣声。就连黄磊这样的硬汉也忍不住悄悄抬手擦去了眼角的泪水。 电影的结尾杨过与小龙女在谷底重逢。两人携手走出了古墓走上了华山之巅。当他们最终相视一笑伴随着那只神雕消失在茫茫云海之中时画面缓缓淡出。 片尾字幕升起。 整个放映厅依旧死一般地寂静。所有人都还沉浸在那个宏大而又深情的江湖里无法自拔。 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是谁第一个开始鼓掌。瞬间掌声如同雷鸣响彻了整个国家大剧院。全场近三千名观众无论身份无论地位都在此刻不约而同地起立,用他们最真诚也最热烈的掌声向这部伟大的作品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掌声经久不息。 当灯光再次亮起时舞台之上林默、刘艺菲与所有主创早已站成了一排。许多演员的脸上都带着未干的泪痕。 主持人哽咽着将话筒递给了林默。 林默看着台下那一张张被泪水和笑容所充满的脸心中感慨万千。 他没有说那些早已准备好的客套话。他只是对着所有人深深鞠了一躬。然后他站直身体看向身旁的刘艺菲,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与感激。 “最后,”他的声音通过话筒传遍了全场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沙哑,“我只想感谢一个人。没有她就没有这个故事也没有杨过。谢谢你,我的小龙女。” 说完他转过身对着刘艺菲再次深深鞠了一躬。 那一刻全场的闪光灯与掌声汇成了最璀璨的星河。 第166章 天下谁人不识君 首映礼的掌声还在国家大剧院的上空回荡,一场更为猛烈的舆论风暴已经在网络世界上轰然引爆。当晚所有参加了首映礼的嘉宾影评人和媒体,仿佛都陷入了一种集体的“失语”。他们不约而同地放弃了华丽的辞藻和冷静的分析,转而用一种最直白最朴素也最激动的方式,向全世界宣告着自己的震撼。 国内最著名的文艺片导演张艺谋在他的微博上只发了短短一句话: “今晚有幸见证了一部经典的诞生。林默用最古典的东方美学讲述了一个最现代的爱情内核。亦菲的表演不动声色却石破天惊。华语电影有未来了。” 短短几十字却字字千钧。这番来自行业泰斗的盛赞瞬间为《神雕侠侣》的艺术高度盖上了最权威的印章。 那位一向以毒舌和苛刻著称的影评人则发布了一篇情绪激动到有些语无伦次的文章: “我现在情绪很激动无法写出冷静的影评。我只想告诉所有还没看的人准备好你们的眼泪,准备好被一部真正的史诗洗礼。林默构建的那个江湖真实到让你觉得他就活在我们的身边。而刘艺菲她没有演小龙女她就是小龙女。最后我要收回我之前对林默担任主演的所有疑虑并向他道歉。他的杨过足以让所有人心碎。这不只是武侠这是神话。” 而周纶的微博则更简单。他只上传了一张自己那场首映礼的票根照片配上了一行文字: “最好的故事来自最深沉的爱。老师恭喜。” 这些来自金字塔尖的声音在首映礼结束后的短短两小时内就彻底点燃了所有影迷的期待。各大电影评分网站上基于首映场口碑的评分也以前所未有的姿态直接开出了9.5分的逆天高分。所有人都明白一部伟大的作品诞生了。 首映礼后盛大的庆功宴在京城一家酒店的顶楼宴会厅举行。宴会厅内星光熠熠,几乎汇集了半个华语影视圈的顶尖人物。林默和刘艺菲作为当之无愧的主角,被祝贺的人潮所包围。 行业巨擘韩三平端着酒杯走到林默面前,这位老人的眼中满是欣赏与激动。“小默,”他用力拍了拍林默的肩膀,“我看了半辈子电影,很少有哪部电影在亮灯之后能让一个满场的观众安静整整一分钟。你做到了。你不只是拍了一部好电影,你是给所有华语电影人提了一口气,证明了我们的故事一样可以震撼世界。” 黄渤和孙红雷则端着酒杯挤了过来,不由分说地将林默从人群中“解救”出来。“行了行了别听他们吹捧了!”黄渤夸张地说道,“林导!今天你最大!这杯你必须喝!不然就是看不起我们这些给你打下手的兄弟!” 林默笑着举杯一饮而尽。他和刘艺菲在喧闹中找了一个安静的露台角落,晚风吹来带着一丝凉意。 “感觉像一场梦。”刘艺菲看着楼下璀璨的城市夜景轻声说。 “是啊。”林默握住她的手,“一个我们一起做了两年的梦。” …… 第二天三月三日影片正式在全球同步公映。一场真正的票房海啸降临了。 从凌晨的午夜场开始全国各地的影院就出现了久违的万人空巷的盛况。无数影迷手捧着预售票在影院大厅里排起了长龙。许多热门影院的IMAX场次甚至在半个月前就已全部售罄。 晨曦影业的“作战室”里气氛紧张而又炽热。CEO和他的宣发团队正死死地盯着大屏幕上那条代表着实时票房的数据线。 随着白天的到来那条红色的数据线没有丝毫回落,反而以一种更加恐怖的近乎垂直的角度疯狂地向上攀升。上午十点破三亿。下午两点破六亿。晚上八点当晚间黄金场次全面开启时这个数字已经突破了十亿大关! “王总……”数据分析师看着电脑上那匪夷所思的数据模型结结巴巴地说道,“根据目前的上座率和排片增长趋势,我们……我们今天的单日票房有可能,会打破由《战狼2》保持的华语影史单日票房最高纪录!” 不仅如此,海外票房数据也陆续传来。在北美市场《神雕侠侣》以限制开画的模式在五百家影院上映,竟取得了单日五百万美元的惊人成绩,创下了华语电影在北美的开画记录。在韩国和日本市场更是直接登顶了单日票房冠军。 整个团队都陷入了一种近乎于麻木的巨大幸福感之中。他们知道他们正在见证的不是一次简单的票房成功,而是一个全新的属于华语电影的历史的诞生。 …… 与冰冷的票房数字相比更让林默和刘艺菲在意的是来自普通观众的那些最真实最温暖的反馈。电影上映后社交网络几乎成了《神雕侠侣》的专属讨论区。 “#神雕侠侣看哭了#” “#杨过小龙女意难平#” “#我欠林默一张电影票#” 无数的话题被观众们自发地顶上了热搜。 无数的影迷在走出电影院后都用自己的方式记录下了这份感动。 有女大学生在自己的朋友圈里写下了大段的文字:“我以前从不看武侠片觉得都是打打杀杀。但《神雕侠侣》彻底改变了我的看法。它本质上是一部我此生看过最伟大的爱情电影。它告诉我爱情最理想的样子不是占有不是索取,而是成全,是等待,是即便全世界都反对我也要和你站在一起的决心。” 有步入中年的男观众则在影评网站上感慨万千:“感谢林默他拍出了我心中那个最真实的江湖。那里不仅有侠义更有中年人的身不由己。黄磊扮演的郭靖那个守着襄阳城的背影,让我一个大男人在电影院里哭得泣不成声。那份‘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的重量我今天才算真正看懂了。” 影迷们的讨论早已超越了简单的“好看”与“不好看”。他们在讨论电影的美学将那些绝美的画面与中国古典山水画进行对比。他们在分析演员的表演为刘艺菲那“仙人落泪”般的演技而深深折服。他们更是在探讨电影背后那份关于“情”与“义”关于“出世”与“入世”的东方哲学。一部电影能引发如此广泛而又深刻的全民文化讨论,这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当晚京城。 四合院里灯火通明。 林默和刘艺菲没有去参加任何庆功宴。他们就像一对最普通的夫妻亲手做了一桌简单的家常菜。外界是震耳欲聋的喝彩与赞誉是不断刷新的票房奇迹。而他们则选择回到了这个故事开始的地方。 两人安静地吃着饭,偶尔会拿起手机看看那些来自普通网友的最真诚的影评。 刘艺菲看着一条被点赞了数十万次的评论,轻声为林默念了出来。 “‘这个世界上最浪漫的事大概就是有一个人愿意为你创造一个世界,而你就是那个世界里唯一的光。’……写得真好。” 林默闻言放下了手中的筷子。他没有去看手机而是看着对面那个在柔和灯光下显得愈发温柔动人的刘艺菲。 “那是我从你身上看到的。”他轻声说道。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票房纪录影评人的称赞……那些都是给晨曦影业的。而这些,”他指了指手机屏幕上那条充满了真情实感的评论,“这些才是真正给我们的。” “这是我们最初想要做这件事的原因。” 刘艺菲看着他,笑了。眼中是璀璨的星河,仿佛有万千情绪在其中流转。那场长达两年的、充满了艰辛与荣耀的征途,在这一刻,似乎都融化在了彼此的目光里。 “那是一个很美的世界。”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满足的喟叹,“谢谢你,带我去了那里。” 林默站起身,缓缓走到她身边,朝她伸出了手。“我们是一起去的。” 刘艺菲将自己的手,放进了他宽厚的掌心里。 林默轻轻一拉,将她从椅子上带了起来,顺势环住了她的腰。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身上那熟悉而又令人心安的气息。外界的喧嚣、票房的数字、影评人的赞誉……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都变得遥远而不重要。 “夜深了。”林默低头看着她,声音温柔得像是能拧出水来,“我们的杨大侠和小龙女,忙了这么久,也该休息了。” 话音未落,他忽然弯腰,一个用力的横抱,便将刘艺菲整个人抱了起来。 刘艺菲下意识地发出一声轻呼,双臂本能地环住了他的脖颈,脸颊靠在了他坚实的胸膛上,能清晰地听到他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林默抱着她,一步步地,穿过寂静的庭院,走过那棵在月光下静默无言的老榕树,走进了他们那间,同样洒满了清冷月光的卧室。 他没有开灯。 他走到床边,轻柔地,将她放在了柔软的床榻之上,仿佛在安放一件稀世珍宝。 他没有起身离去,而是顺势躺在了她的身边。两人都还穿着赴宴时的衣衫,只是并肩躺着,侧过身,安静地看着彼此的眼睛。 月光透过雕花的窗棂,在他们之间,投下了一道斑驳的光影。 不需要再有任何言语。 过去两年所有的辛苦与荣耀,所有的默契与扶持,都已经,沉淀在了这份,无声的对视里。 林默伸出手,轻轻将她散落在脸颊旁的一缕秀发,拨到了耳后。他的指尖,温热而干燥,带着一丝轻微的颤抖。 刘艺菲则抬起手,用指尖,缓缓描摹着他那,因为长时间的辛苦工作而,显得愈发轮廓分明的脸庞。 那份压抑了许久的疲惫,与那份,在今夜,达到了顶峰的,巨大的幸福感,交织在一起,化作了一种,让人昏昏欲睡的,极致的安宁。 她向他怀里靠了靠,找了一个最舒服的位置,像一只慵懒的猫。 他则顺势,将她,更紧地,拥入了怀中。 呼吸,渐渐变得,平稳而绵长。 他们不再是导演与明星,也不再是杨过与小龙女。 他们只是林默和刘艺菲。 在经历了,一场,震撼世界的喧嚣之后,终于,回到了,只属于彼此的,最安稳的人间。 在静谧的月色中,两人相拥而眠。 第167章 江湖之外 《神雕侠侣》的上映如同一场完美风暴彻底席卷了全球电影市场。 国内影片的票房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接连突破二十亿、三十亿、四十亿的关口,最终以一个超乎所有人想象的恐怖数字毫无悬念地登顶华语影史票房总冠军。其引发的文化讨论更是从电影本身辐射到了文学美学乃至社会情感等多个领域成为了一场现象级的全民议题。 在海外这部充满了东方古典神韵的史诗巨制也赢得了前所未有的赞誉。它打破了华语电影在北美欧洲日韩等多个国家和地区的票房纪录,并最终以“华夏最佳国际影片”的身份成功入围了下一届的奥斯卡金像奖。 林默的名字不再仅仅局限于国内。他被西方媒体誉为“来自东方的电影诗人”,是一位能将商业与艺术完美融合的新一代电影大师。而刘艺菲则凭借小龙女这个角色彻底征服了全世界的观众。她那份不染尘俗的东方式的美与那不动声色间却能展现灵魂碎裂的精湛演技让她真正意义上地步入了国际巨星的行列。 晨曦影业这家刚刚成立不久的新公司也凭借这一部开山之-作,一跃成为了整个行业内无人敢小觑的新兴巨头。 然而在这场席卷了全世界的巨大喧嚣的中心,风暴的缔造者林默与刘艺菲却消失了。 在首映礼之后他们便婉拒了所有媒体的专访、所有的庆功宴以及所有纷至沓-来的商业活动。他们就像完成了使命的侠客一样悄然地退出了所有人的视线重新回到了京城的那座四合院里。 最初的半个月两人几乎是在一种报复性的“懒惰”中度过的。 他们每天都会睡到自然醒。醒来后也不做什么正事。或者是林默陪着刘艺菲一起打理那个因为长时间无人照顾而有些荒芜的后花园,两人挽着裤腿在泥土里忙得不亦乐乎。或者是刘艺菲陪着林默在书房里看一些之前一直没时间看的闲书,一人捧着一本书一看就是一下午,期间没有任何交流却充满了默契。 他们关闭了大部分的社交软件切断了与外界不必要的联系,将自己彻底地还给了生活本身。这是一种奢侈的安宁,一种在经历了长达两年的极限绷紧之后身心所必须的一场漫长的“休耕”。 但这片安宁的表层之下却也暗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涟漪。 这天下午两人正坐在院子里喝茶。一只无人机忽然从邻院的上空掠过发出轻微的嗡嗡声。虽然那可能只是某个航拍爱好者的无心之举,但刘艺菲的身体还是下意识地僵硬了一下。她看着院墙之外那片被切割得四四方方的天空忽然轻声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林默问道。 “没什么。”刘艺菲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就是觉得这里虽然很安静,但只要一想到我们还在这座城市里就总感觉自己还在那个‘江湖’的边上,好像随时都会被拉回去一样。” 林默当然明白她的意思。 这座四合院是他们的港湾但港湾之外依旧是那片因他们而起的惊涛骇浪。他们虽然选择了“隐退”,但关于他们的传说却依旧是这个江湖里最热门的话题。 “‘江湖’可能不是一个地方,而是一种状态。”林默看着她认真地说道,“只要我们还在这里,就永远无法真正地置身事外。我们在别人的故事里活了太久了,先是杨过与小龙女的故事,现在又是所谓‘成功导演与他的女主角’的故事。” 他放下茶杯握住了她的手眼中闪过一丝期待与笑意。 “或许是时候了。” “是时候去过一段真正只属于我们自己的故事了。” 刘艺菲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 “我们去旅行吧。”林默的语气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诱惑力,“一场没有目的地的悠长旅行。不设归期不想工作不带任何身份标签。就只是林默和刘艺菲两个普通人,去看看这个我们好像从未真正好好看过的世界。” 这个提议像一扇通往新世界的门在刘艺菲的面前轰然打开。 她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便重重地点了点头。 “去哪里?”她问道。 林默沉吟了片刻说道:“我本来想过去欧洲,去看看那些美术馆和古建筑。但后来我又觉得,我们不是为了逃离我们自己的文化,我们只是想逃离那些正在淹没文化的噪音。我们花了两年时间,去创造一幅虚构的水墨画。我想,现在是时候,去一幅真正的水墨画里,生活一段时间了。” 他看着刘艺菲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福建武夷山。朱熹当年讲学的地方,也是陆游写下‘溪山奇丽冠东南’的地方。那里有最好的茶,有最美的山水,也有最安静的历史。我们去那里,不当明星,只当两个归隐山林的读书人。” 这个提议瞬间击中了刘艺菲的心。 那是一个比佛罗伦萨更能让她心安的选择。那是从一个江湖,回归到另一个更本真的江湖。 决定一旦做出便再无拖延。 他们的行动力快得惊人。 林默只打了两个电话。 第一个打给了晨曦影业的CEO。他将公司后续的所有事务包括影片的全球发行、奖项公关等等都全权授予了这位他绝对信任的职业经理人。 第二个则打给了助理,只有一个简单的要求:在武夷山景区深处,租下一座不为外人打扰的、带院子的独立茶舍,租期不定。 三天后一个寻常的深夜。 一辆普通的商务车悄无声-息地从四合院的后门驶出,汇入了京城那依旧璀璨的车流之中没有惊动任何一个人。 飞机在夜色中腾空而起。 舷窗外是京城那片如同星海般浩瀚的灯火。这个让他们成名相爱也让他们战斗了两年的城市,正在变得越来越小最终化为了地平线上一个模糊的光点。 刘艺菲将头轻轻地靠在林默的肩膀上看着窗外那深邃的星空。 “我感觉……好轻。”她闭上眼睛轻声说道,“很多年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我也是。”林默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温柔的吻。 飞机平稳地穿行在云层之上仿佛正驶向一片全新的未知的天地。当飞机开始缓缓下降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刘艺菲从舷窗望下去,看到的不再是城市的网格状灯火,而是连绵起伏的、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的、如同巨兽脊背般的墨绿色群山。 那是一种,能让所有喧嚣都沉寂下来的,原始而又磅礴的美。 那个属于《神雕侠侣》的宏大的江湖落幕了。 而另一个只属于林默和刘艺菲的更广阔的二人世界,在这一刻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168章 归隐 飞机缓缓降落在武夷山机场。这座小型的支线机场与京城那座庞大繁忙的国际航空枢纽相比显得朴素而宁静。当机舱门打开的那一刻,一股混杂着雨后泥土、青草与湿润植被的清新空气涌了进来,瞬间就洗去了两人身上沾染的属于大都市的最后一丝尘嚣。空气是甜的,带着一种能让人心肺都舒展开来的洁净感。 他们没有走VIP通道就像两个最普通的游客一样戴着帽子和口罩随着人流走进了到达大厅。机场里的节奏很慢,人们说话的声音都带着几分悠闲。助理早已安排好了一辆低调的越野车在出口等候。司机是一位肤色黝黑的本地人话不多只是在接过行李时憨厚地笑了笑。他显然没有认出眼前这两位在外界早已是家喻户晓的大明星。 这第一份久违的“不被认出”的自由让刘艺菲的心情都随之轻快了几分,她甚至调皮地对林默眨了眨眼。 车子驶离机场缓缓向着景区深处开去。窗外的景象也从现代的城镇逐渐过渡为一幅流动的充满了古典神韵的山水画卷。壁立千仞的丹霞山峰呈现出奇特的赤红色,蜿蜒的九曲溪如同一条碧绿的丝带缠绕在山峦之间,山坡上是大片大片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茶园宛如铺在大地上的绿色绒毯。山谷间云雾缭绕让远处的景色若隐若现充满了神秘与诗意。 刘艺菲降下了车窗任由那带着山野气息的清风吹拂着她的长发。她指着远处一座云雾中的山峰对林默说:“你看那座山像不像一个披着斗篷的老爷爷?” 林默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笑着点了点头:“像。而且你看他旁边那座矮一点的,像不像一个正给他奉茶的书童?” 两人相视一笑,这种孩童般的对话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过了。林默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心中感慨万千。他想起自己为了在电影里还原这种水墨画般的意境,曾让美术团队和特效团队耗费了多少心血。可当他真正置身于此时,才发现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远比任何人类的技艺都要来得更加磅礴与震撼。他那颗属于导演和作者的、永远在分析和解构的大脑,在这一刻终于彻底停止了运转,只剩下最纯粹的欣赏与敬畏。 经过近一个小时的车程越野车拐下主路,驶上了一条只容一车通过的被竹林和茶山所包围的狭窄小径。又开了十几分钟,一座被竹篱笆围起来的古朴的闽北风格二层小楼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这里就是他们未来一段时间的“家”。 这座茶舍是当地一位著名的茶人所建,平日里只用来招待私人朋友并不对外营业。它完美地实现了“大隐于市”的境界。 前来迎接他们的是负责照看茶舍的一对年过六旬的老夫妻。他们淳朴而热情自我介绍说是这里的管家,然后便手脚麻利地帮着搬运行李。老妇人还端出了一盘刚刚洗好的本地特产红菇娘,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说:“林先生林太太,路上辛苦了,快尝尝这个,甜得很!”他们只知道来的是两位姓林的从京城过来长住的客人。 两人随着老夫妻走进屋内。整个茶舍的内部是一种充满了禅意的极简风格。一楼是一个巨大的开放式空间,正中央摆放着一张由整块巨大樟木雕琢而成的茶台。一面墙是顶天立地的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关于茶道与文史的典籍。而另一面则是一整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窗外便是那片一望无际的云雾缭绕的茶山。这里的空气里没有丝毫尘世的喧嚣,只有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和远处山谷里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在婉拒了老夫妻留下来做饭的好意后,整个茶舍便只剩下了林默和刘艺菲两个人。 他们开始了这段新生活的第一天。 而这一天的主题是“无所事事”。 他们做的第一件事,是把各自的手机都调成了静音,然后扔进了卧室的一个抽屉里。这个小小的动作,像一个充满了仪式感的开关,彻底切断了他们与那个喧嚣世界的联系。 随后他们慢悠悠地将那两个简单的行李箱打开。里面没有一件华丽的礼服或首饰,大部分都是些宽松舒适的棉麻衣物、几套专业的茶具以及几十本他们一直想看却没时间看的书籍。 刘艺菲像个好奇的孩子在茶舍的院子里小心翼翼地触摸着那些她从未见过的茶树的叶片,感受着叶片上残留的晨露。而林默则在那张巨大的茶台前坐了下来。 他没有急于泡茶。他先是安静地环顾四周,感受这个空间独有的宁静气场。然后他才像一个虔诚的学徒,认真地将那套管家早已为他们备好的当地特有的建阳建盏用滚烫的沸水一一烫过。他听着热水注入铁壶中发出的咕嘟声,闻着空气里渐渐弥漫开来的水汽,整个人都进入了一种近乎冥想的状态。温杯、置茶、洗茶……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仪式感。 他选用的是当地最负盛名的“大红袍”。当沸水冲入紫砂壶的那一瞬间,一股浓郁而霸道的岩茶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 他为刘艺菲也为自己斟上了第一杯茶。茶汤呈现出一种明亮的琥珀色。两人捧着温热的茶盏走到屋外的露台上坐了下来。 此刻正值黄昏。 夕阳的余晖为远处的丹霞山峰镀上了一层壮丽的金色。云海在山谷间翻腾舒卷变幻无穷,如同仙境。 刘艺菲深深地吸了一口那混合着茶香与草木清香的空气,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满足与惬意。 “真好。”她轻声说道,“感觉好像一辈子都没有这么放松过了。没有通告,没有剧本,甚至连明天要做什么都不用去想。” “那就什么都别想。”林默看着远方的群山没有说话。他想起了当地的一位茶人曾对他说过的话。那位茶人说想要做出一壶好茶第一步不是去学那些复杂的技巧,而是先要学会让自己的心静下来。 他想生活也是一个道理。过去两年他们都在拼命地“做”,现在是时候,学着如何“不做”了。 他转过头看着身旁在夕阳的光晕里美得如同画中人的刘艺菲,脸上露出了一个久违的彻底放松的笑容。 “欢迎回家,暂时地。” 刘艺菲也笑了。她将头轻轻地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两人不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一起看着那轮巨大的落日缓缓沉入远方的山峦与云海。 那场关于电影的盛大而又疲惫的梦终于做完了。 而一段只关于他们彼此的充满了茶香与山风的真实的生活才刚刚开始。 第169章 山中岁月 在武夷山的日子是缓慢而又充实的。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它在都市里那副咄咄逼人的面孔,变得像九曲溪上那缓缓漂流的竹筏一样悠长而富有诗意。 林默和刘艺菲彻底抛弃了他们过去的生活习惯。没有闹钟没有行程表,每天的作息都跟随着山间的日出与日落。 清晨叫醒他们的不是助理的电话而是窗外竹林里清脆的鸟鸣。他们会迎着山谷间尚未散尽的晨雾在院子里打上一套简化版的太极拳。林默的动作沉稳有力带着几分文人的儒雅,而刘艺菲的身姿则轻盈飘逸将舞蹈的美感融入了古老的拳法之中。两人一刚一柔在晨光熹微中构成了一幅和谐而又动人的画面。 上午的时间通常是属于茶与书的。 林默彻底迷上了闽北的岩茶文化。他不再满足于简单的冲泡而是从管家老伯那里借来了全套的制茶工具,开始像一个真正的茶农一样学习如何焙茶。他会和老伯一起蹲在炭火摇曳的焙笼前仔细地控制着火候,感受着茶叶在高温中香气被一点点激发升华的过程。这个过程需要极大的耐心与专注,却也让林默找到了一种与创作剧本时截然不同的属于匠人的乐趣。 而刘艺菲则会在一旁安静地百~万\小!说或者练习书法。她不再去读那些与电影表演相关的专业书籍,而是重新拾起了那些被她束之高阁的古典文学。从《诗经》的“蒹葭苍苍”到《庄子》的“逍遥游”,她在那些古老的文字里为自己的灵魂寻找着最宁静的滋养。偶尔她会抬起头看到林默那张被炭火映得通红的专注侧脸,便会忍不住会心一笑。 他们之间很少有那种世俗情侣间甜腻的对白。但那种各自沉浸于自己世界却又能时时刻刻感受到对方存在的默契与陪伴远比任何情话都来得更加动人。 下午则是他们探索这座巨大宝库的时间。 他们会换上最简单的登山鞋和冲锋衣像两个最普通的背包客一样去探访武夷山的各个角落。他们顺着九曲溪漂流而下看两岸的奇峰怪石,在船夫那带着浓重方言的讲解中听那些关于“大王”与“玉女”的古老传说。他们也会徒步攀上天游峰的顶端,在“一览众山小”的壮丽景色中感受天地的辽阔与自身的渺小。 在这里没有人认识他们。他们可以随意地在路边的小摊上买上一份光饼大口地吃着而不必担心被镜头捕捉。他们也会在爬山累了的时候毫不在意地并肩坐在块沾满了青苔的石头上休息,像一对最寻常的年轻伴侣。 有一次他们在山间遇到了一位正在写生的老画家。 老人须发皆白精神矍铄,正全神贯注地用画笔捕捉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峰。 刘艺菲被老人的画作所吸引驻足观看了很久。 老人画完一笔抬起头注意到了这对气质不凡的年轻人。他笑着问道:“两位也是来寻山问道的?” 林默笑了笑回答道:“不敢说问道,只是来山里躲个清静。” “躲清静好啊。”老人抚了抚长须目光在两人身上打量了一番,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们两位身上都带着一股很干净的‘气’,不像现在外面那些年轻人浮躁得很。你们是做什么的?” 林默与刘艺菲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笑意。 “我们……”林默想了想说道,“算是讲故事的吧。” “哦?讲故事的?”老人来了兴趣,“那敢情好。这武夷山每一块石头每一棵树都藏着一个故事。你们要是住得久了就能听见。” 这段归隐的生活并非完全与世隔绝。 偶尔晨曦影业的CEO还是会将一些必须由林默亲自决策的重要文件通过加密邮件发送过来。 这天晚上林默就收到了一封关于奥斯卡金像奖的邮件。 邮件里CEO用一种极其兴奋的语气向他汇报:《神雕侠-侣》已经成功入围了包括“最佳国际影片”、“最佳导演”、“最佳女主角”、“最佳摄影”在内的七项大奖的最终提名。这是华语电影有史以来在奥斯卡上取得的最辉煌的成绩。 CEO在邮件的最后恳切地请求林默和刘艺菲能够暂时结束假期飞往洛杉矶出席这场全球瞩目的电影盛会。他认为这是晨曦影业和他们两人真正走向世界的最佳机会。 林默将邮件的内容转述给了刘艺菲。 刘艺菲正在院子里借着月光给一盆兰花浇水。她听完后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安静地将水壶放下。 她抬起头看着林默,月光洒在她那张不施粉黛的脸上显得愈发清丽绝俗。 “你想去吗?”她问道。 林默看着她也看着这片让他们找到了内心安宁的山水。他想起了那座代表着世界电影最高荣誉的金色的小金人,也想起了那位在山间写生的老人所说的“听山里的故事”。 他的心里瞬间就有了答案。 他走到刘艺菲的身边从背后轻轻地环住了她的腰,将下巴搁在了她的肩膀上和她一起看着天边那轮皎洁的明月。 “你说,”他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声音轻声说道,“如果我们告诉CEO比起去好莱坞走红毯我们更想去学学怎么用山泉水来煮一壶好茶,他会不会觉得我们俩都疯了?” 刘艺菲被他的话逗笑了。 她转过身面对着他伸出双手环住了他的脖颈,眼中是璀璨的星河。 “会。”她笑着说,“但他会尊重我们的‘疯’。” “因为这个世界上最美的风景不在任何的颁奖典礼上。” 她踮起脚尖在他的唇上印下了一个如同蜻蜓点水般轻柔的吻。 “它就在这里。” 第170章 两个世界 林默在一个雨后的清晨打电话给晨曦影业CEO王总。那时的武夷山空气湿润充满了青草和泥土的芬芳。 电话那头的王总显然一夜未眠。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兴奋与期待。 “林导!亦菲姐!考虑得怎么样了?我已经紧急组建了国内最顶级的公关团队,对接了好莱坞那边的资源。这次是我们晨曦影业、也是整个华语电影走向世界的最好机会。服装、造型、媒体采访我都已经安排了初步预案,只要你们点头我们……” “王总辛苦你了。”林默平静地打断了他,“但是我们决定不去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十几秒的死寂,只剩下电流的微弱声音。 “不……不去?”王总的声音充满了匪夷思索的震惊,“林导您知道您在说什么吗?这是奥斯卡!是全世界所有电影人的终极梦想!您和亦菲姐都获得了个人提名,这是创造历史的最好机会!为什么?” “因为我们累了。”林默的回答简单而又坦诚,“王总,一块田如果被连续不断地耕种是会贫瘠的。我和亦菲都需要一段‘休耕期’来保证未来的创作状态。拍这部电影的初衷不是为了拿奖,现在我们需要休息,这比一座奖杯对我们来说更重要。公司的事务全权拜托你了。你代表晨曦影业去就是给了我们最大的面子。” 王总还想再争取一下。但他从林默那平静却不容置疑的语气里听出了一切已成定局。他最终只能苦笑着长长叹了一口气。他挂断电话后看着办公室墙上那张《神雕侠侣》的海报,心中五味杂陈。他既为错失了天大的商业机会而感到抓狂,又为自己老板那份超然物外的艺术家风骨而产生了一丝深深的敬意。他知道自己服务的从来就不是两个普通的明星老板,而是两个真正活在自己世界里的传奇。 当天下午晨曦影业的官方微博发布了一则公告。这则公告让整个中文互联网都为之震动。 公告内容很简单:“感谢美国电影艺术与科学学院对于《神雕侠侣》的认可与厚爱。经慎重考虑,本片导演林默先生与主演刘艺菲女士因个人原因将不出席本届奥斯卡颁奖典礼。晨曦影业CEO王启明先生将作为代表出席本次盛会。预祝颁奖典礼圆满成功,也再次感谢全球影迷的支持。” 这则公告瞬间引爆了舆论。 起初无数影迷感到失望和不解。“为什么不去啊!这是为国争光的机会啊!太自私了!”类似的言论一度甚嚣尘上。 然而当最初的震惊过去之后,一种全新的混杂着敬佩与顿悟的情绪开始在网络上蔓延开来。一篇被转发了数百万次的评论文章彻底扭转了风向:“自私?他们呕心沥血两年为我们奉献了一部史诗级的作品。在最巅峰的时刻他们选择的不是名利而是回归生活。这不正是杨过和小龙女会做出的选择吗?他们不是在扮演角色,他们本身就是角色。这种‘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的境界才是真正的侠。” 这个论调迅速获得了绝大多数人的认可。林默与刘艺菲的缺席非但没有引起任何负面评价,反而让他们的形象在公众心中变得更加传奇也更加令人神往。他们的“不出世”成了比“入世”本身更高级也更powerful的一种姿态。连好莱坞的《综艺》杂志都专门撰文称他们为“来自东方的神秘主义者”,认为这种对名利的淡泊态度本身就充满了迷人的魅力。 奥斯卡颁奖典礼当天。 洛杉矶的杜比剧院门口星光璀璨,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于此。晨曦影业的代表团在CEO王总的带领下身着笔挺的礼服,略带紧张地走上了那条象征着电影界最高荣誉的红毯。他们不断被记者们追问着关于林默和刘艺菲的问题,王总只能一遍遍地微笑着重复官方说辞。 而在地球的另一端武夷山深处的茶舍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林默和刘艺菲并没有守在电视机或电脑前观看那场盛大的直播。他们为自己准备了一场独一无二的“颁奖典礼”。 没有红毯只有院子里那条被月光照亮的青石板小径。没有香槟只有林默亲手用山泉水煮开的一壶上好的大红袍。没有观众只有天边那轮皎洁的明月和周围在夜风中沙沙作响的竹林。他们在露台上摆了一张小桌,桌上是几碟刘艺菲亲手做的精致小菜。 刘艺菲看着林默笑着举起了手中的茶杯:“来林大导演敬你。祝贺你成功入围了奥斯卡最佳导演。” 林默也笑着举杯与她轻轻一碰:“也祝贺你刘女主角,成功入围奥斯卡最佳女主角。” 两人相视一笑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 “你说现在洛杉矶应该很热闹吧。”刘艺菲靠在他的肩膀上看着天上的星星悠悠地说道。 “可能吧。”林默回答,“但他们的茶肯定没我们的好喝。” 他们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享受着这份与全世界的喧嚣都隔绝开来的宁静。 直到深夜林默的手机才轻轻地震动了一下。是王总按照约定发来的最终结果的短信。 林默打开短信迅速地浏览了一遍。他的脸上没有什么狂喜也没有什么失落,只有一种预料之中的平静欣慰。然后他的目光定格在了短信的最后一行。他的呼吸微微地停顿了一下。他转过头看着身旁的刘艺菲,眼神里瞬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温柔与巨大的骄傲。 “亦菲。”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怎么了?” “我们拿了三个奖。”林默缓缓说道,“最佳国际影片、最佳摄影、最佳服装设计。”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无比清晰地继续说道: “还有……奥斯卡最佳女主角。是你。” 刘艺菲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那双在月光下如同清泉般的眼眸里先是闪过一丝全然的不可置信。然后一层晶莹的水雾迅速地弥漫了上来。 这不是在首映礼上那种因为感动而流下的眼泪。这是一个女演员在她的职业生涯中所能获得的最高级别的专业认可。而这份认可却是在这样一个全世界最安静的角落里由她最爱的人亲口告诉了她。这种感觉比站在全世界最耀眼的聚光灯下还要来得更加幸福。 她想起自己出道多年来的种种辛苦与坚持,想起在拍摄《神雕侠侣》时那些沉浸在角色里无法自拔的日日夜夜。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都得到了回报。 林默没有说“恭喜”。 他只是伸出手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他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地颤抖。 他低下头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 “全世界终于看到了我一直以来所看到的那个你。” 第171章 归期 武夷山的清晨总是伴随着一层薄薄的云雾。当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在茶舍的院子里时刘艺菲正安静地为一盆兰花浇水。她一夜未眠但精神却异常的好。那个来自遥远国度的象征着演员最高荣誉的消息没有让她欣喜若狂,反而让她进入了一种奇妙的近乎于禅定的平静状态。 林默为两人煮了一壶新茶。他看着刘艺菲在晨光中宁静的侧影仿佛她还是那个不问世事的山中隐士。 “感觉怎么样奥斯卡新晋影后?”他笑着问道。 刘艺菲放下水壶走到他身边坐下。她捧起温热的茶杯感受着掌心里的暖意轻声回答:“感觉像一场很真实的梦。好像是发生在另一个世界里的事,但那份喜悦却又很清晰地留在了心里。” “那不是另一个世界的事。”林默看着她说,“那是世界在为你鼓掌。” 正说着负责照看茶舍的老夫妻俩提着一篮刚摘的蔬菜兴高采烈地走了进来。 “林先生!林太太!”老伯的脸上笑开了花,“我们刚才看电视了!电视上都说您拿了个什么奥斯卡的奖!说是全世界最厉害的奖!恭喜恭喜啊!您真是我们中国的骄傲!” 老夫妻俩或许并不完全理解这个奖项的份量,但他们发自内心的质朴的喜悦却比任何华丽的贺词都更让刘艺菲感到温暖。这份来自人间烟火的祝福让那个遥远的荣誉瞬间变得真实而亲切。 而在他们感受着这份山中宁静的时候外面的世界早已因为这个消息而彻底。 刘艺菲荣获奥斯?最佳女主角是华语影坛有史以来从未有过的巨大突破。整个国内的舆论都陷入了一场盛大的狂欢。她的名字在一夜之间从一个家喻户晓的明星升格为了一个国家级的文化符号。 更让全世界感到惊奇和着迷的是这对获奖者的态度。当所有媒体都在疯狂寻找这对新晋的奥斯卡导演提名者和影后时他们却发现这两个人仿佛从地球上蒸发了。 好莱坞的反应则更为直接。雪片般的顶级剧本从各大制片厂和经纪公司发往了晨曦影业CEO王总的邮箱。无数A级制作的橄榄枝第一次真正毫无保留地伸向了一位华裔女演员。所有人都想知道这位神秘的用演技征服了奥斯卡评委却又对这份荣誉不屑一顾的东方女演员究竟是谁。 她的缺席与神秘反而成了她最致命的吸引力。 晨曦影业的市值因为这座小金人而一夜暴涨。王总每天都活在一种冰火两重天的状态里,一边是公司前景一片光明带来的巨大喜悦,一边是自家老板“不问世事”带来的巨大无奈。 这样的日子又过了半个月。 武夷山的春天已经完全降临。满山的茶树都冒出了鲜嫩的新芽。 林默和刘艺菲已经在这里躲了近半年的清静。他们的身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与滋养。林默甚至跟着管家老伯像模像样地学会了全套的手工制茶工艺。而刘艺菲则读完了大半个书架的闲书书法也练得愈发炉火纯青。 这天下午两人正在院子里对弈。 棋盘上黑白交错战况正酣。 刘艺菲执黑长考许久最终落下了一子截断了白棋的一条大龙。 林默看着棋盘笑着摇了摇头将手中的白子扔回了棋罐里。 “我输了。” “是你分心了。”刘艺菲说道,她抬起头看着林默,“这几天你喝茶的时候总是在走神。” 林默没有否认。 他看着妻子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轻声问道:“你呢?你在这里真的就满足了吗?” 刘艺菲没有说话。 她很爱这里爱这里的安静爱这里的与世无争。但她知道自己内心深处那份属于演员的渴望被看见渴望去创造的火焰,在经历了这段时间的休养后非但没有熄灭反而燃烧得愈发旺盛。 林默站起身走到她的身边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我们在这里躲了快半年了。”他看着远方的青山说道,“山里的故事很安静也很好听。但外面的世界还有很多故事在等着我们。” 他低下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温柔的调侃。 “你的故事尤其如此。奥斯卡影后刘艺菲女士,你总不能真的打算一辈子躲在这里焙茶吧?” 刘艺菲被他逗笑了,她将头靠在他的胸前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那份因为休息得太久而产生的一丝迷茫与不真实感在这一刻被他这句话彻底地点醒了。 是啊小龙女可以归隐。 但刘艺菲不行。 她的战场永远是在镜头前。 她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了那种自信而又明亮的光芒。 “是不行。”她笑着说,“休息够了。再休息下去我怕我就真的要被你养成一个不问世事的山野村妇了。” “那……” “我们回去吧。”刘艺菲的回答干脆利落。 归期一定。 两人再次展现出了惊人的行动力。 他们用了一天的时间收拾好那几箱简单的行李大部分依旧是书和茶。他们向那对照顾了他们半年的老夫妻郑重地道别并许诺将来一定会再回来。 离开的那天依旧是个清晨。 车子沿着那条熟悉的小径缓缓驶离茶舍。刘艺菲回头看着那座在晨雾中渐渐远去的小楼。那里是他们的“古墓”是他们的“断肠崖底”,是他们在赢得整个世界后为自己找到的那片最安宁的桃花源。 飞机再次腾空而起。这一次是飞向京城的方向。 刘艺菲看着窗外那片一望无际的云海轻声说道: “感觉像是充满了电。” 林默握住她的手笑了。 “那就回去吧。” “让全世界都看看我们的奥斯卡影后下一部准备给他们带来一个什么样的惊喜。” 第172章 归来之后 飞机降落在京城国际机场的私人停机坪。当林默和刘艺菲走下舷梯时前来迎接的只有晨曦影业的CEO王启明。没有媒体没有闪光灯,他们的这次回归如同半年前的离开一样安静而低调。 坐上返回四合院的专车王启明便迫不及待地开始汇报工作。这位在商界身经百战的精英此刻的语气里却充满了掩饰不住的激动与敬畏。 “林导亦菲姐欢迎回家。”他先是恭敬地问候然后便打开了手中的平板电脑,“在你们‘归隐’的这半年里外面的世界已经彻底变了天。” 他将平板递给林默上面是《神雕侠侣》最终的全球票房数据和所获奖项列表。那个长长的几乎看不到尽头的数字和那密密麻麻的包括奥斯卡小金人在内的各大奖项图标,足以让任何一个电影人为之疯狂。 “影片的全球院线放映已经全部结束。”王总的声音因为兴奋而显得有些高亢,“我们打破了国内外一百多项电影纪录。目前影片的蓝光碟片和周边产品的预售额已经超过了许多电影的总票房。各大流媒体平台为了争夺独家播放权开出的价格更是史无前例。” 他划过一页是关于晨曦影业的报告。“我们公司现在已经不是‘新兴巨头’了。”他看着林默眼神里充满了光,“我们就是‘巨头’。账面上的现金流足以让我们在未来十年投资任何我们想投资的项目。全行业的顶尖人才都想加入我们。我们拥有了绝对的话语权。” 最后他点开了最重要的一页。那一页是密密麻麻的来自全世界的顶级邀约。 “这是我根据您的要求筛选出的‘S级’项目清单。”王总的语气就像是在呈上一份国王的菜单,“好莱坞方面诺兰导演的新片希望邀请亦菲姐出演女主角。华纳兄弟影业为您开出了一张空白支票邀请您执导他们的下一部科幻史诗系列电影。欧洲三大电影节都已经向您发出了下届的评委邀请。” “国内方面”他深吸一口气,“国家电影局的相关领导希望能和您见一面。他们有一个非常宏大的项目一部关于华夏五千年历史的史诗电影希望由您来担任总导演。” 车厢内陷入了片刻的安静。 王启明汇报的每一个项目单独拿出来都足以让任何一个导演或演员激动得彻夜难眠。而现在这些项目如同一场金色的雨尽数落在了眼前这两个刚刚从山里回来的年轻人身上。 然而林默和刘艺菲的脸上却没有他预想中的那种狂喜。他们只是安静地听着神情平静仿佛王启明汇报的是两家与他们毫不相干的公司。 这半年山中岁月早已将他们身上的浮躁与欲望涤荡得干干净净。他们见过了最壮丽的山川云海也感受过最纯粹的内心安宁。这些世俗意义上的巨大成功已经很难在他们心中再掀起太大的波澜。 回到四合院的当晚两人在他们最熟悉的那张石桌旁坐了下来。 桌上摆着王启明留下的那份“S级”项目清单。 “奥斯卡影后”林默看着刘艺菲笑着调侃道,“好莱坞最顶级的大门现在正为你敞开。诺兰的电影这可是所有女演员的梦想。” 刘艺菲拿起那份邀约仔细地看了看然后又轻轻地放了下来。 “听起来确实很诱人。”她轻声说道语气里却听不出太多的兴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演完小龙女之后再看这些角色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她抬起头看着林默眼神清澈。“而且去别人的世界里讲一个别人的故事,我现在好像没有那么大的兴趣。” 林默笑了。他知道这正是他想听到的答案。 他将那份来自国家电影局的分量最重的“史诗项目”邀请也缓缓地推到了一旁。 “我也是。”他说道,“我们刚刚才从一个宏大得看不到边的江湖里走出来。我的心现在装不下另一个五千年了。它现在很小小到只想装一些更安静更简单的事。” 他们拒绝了整个世界。 拒绝了那些足以让任何人都一步登天的康庄大道。 因为他们想走的是另一条只属于他们自己的幽静的小径。 “那……”刘艺菲看着他眼中充满了好奇,“我们的下一部戏是什么?” 林默没有回答。 他站起身走回书房几分钟后拿着一个全新的皮面笔记本走了回来。 他在刘艺菲的面前坐下将笔记本缓缓打开。 里面没有剧本只有几页林默亲手画的分镜草图。 画上没有刀光剑影没有飞檐走壁。只有一座建在悬崖边上的孤独的植物研究站,和一个在巨大的温室里正低头专心致志地照料着一株奇特植物的年轻男人的背影。 “这是我在武夷山的时候偶尔冒出的一个想法。”林默看着那些还很粗糙的草图轻声讲述起来。 “一个现代故事。一个有些社交障碍的植物学家,他把他的一生都奉献给了对一种全世界生长最缓慢的植物的研究。这种植物三十年才开一次花。” “而女主角是一位享誉世界的大提琴家。因为长期的高强度演出她的手部神经出现了损伤,再也无法进行复杂的演奏。于是她抛下一切来到了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疗养。” “故事很简单。就是这两个都习惯了与孤独为伴的人,如何在这个被时间遗忘的角落里相遇。他教会她如何去欣赏那种以‘年’为单位的缓慢的生命之美。而她则用她的琴声为他那只有生长与枯萎的安静的世界带来了第一抹属于情感的色彩。” “我想拍一部关于‘等待’和‘治愈’的电影。”林默总结道,“一部节奏很慢很慢甚至有点闷的文艺片。” 他说完看着刘艺菲。 在外界看来这是一个近乎于“疯狂”的决定。在拍出了一部影史票房冠军的史诗大片之后,他们的下一部作品竟然是一部几乎不可能有任何商业回报的小众文艺片?这简直是商业上的“自杀”。 然而刘艺菲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个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灿烂明媚的笑容。 她看着林默眼中是全然的理解与支持。 “我喜欢这个故事。”她说道。 第二天晨曦影业。 王启明听完了林默的决定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呆坐了足足十分钟。 他的商业头脑完全无法理解自己老板的这番操作。 但他最终还是拿起电话开始有条不紊地执行了下去。 他对着电话那头的公关总监用一种自己都觉得有些魔幻的语气说道: “是的你没听错。” “把所有好莱坞的邀约和那部史诗项目都礼貌地回绝掉。” “然后对外宣布林导和亦菲姐的下一部作品是一部小成本的现代爱情文艺片。” 他知道这个消息一旦公布整个行业都将再次为之震动。 但他同样知道这就是晨曦影业。 一家从诞生之日起就从未按常理出牌的公司。 它的灵魂是自由。 第173章 在风升起的地方 林默和刘艺菲决定拍摄电视剧《去有风的地方》。这个决定在晨曦影业内部引起了一场地震。 公司随后召开了项目启动会。林默将那份充满了生活气息的剧本分发给核心高管和制作团队。会议室里的气氛一度陷入了诡异的沉默。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他们的脸上写满了震惊与不解。 他们是晨曦影业。他们创造了华语电影的票房神话。他们斩获了奥斯卡大奖。他们公司的开山之作是一部投资超过十五亿的史诗巨制。现在他们的老板却要倾尽全公司的资源去拍一部电视剧。那是一部连大声说话的角色都没有的田园风格电视剧。 公司的制片总监率先小心翼翼地开口。他是一位经验丰富的业内资深人士。他说:“林导亦菲姐。我完全理解您二位在经历过《神雕》那样的大项目后想要放松一下的心情。但是我们是不是可以把这个项目先作为一个小的投资交给公司的B级团队来运作?而您的下一部导演作品还是应该……” 他的潜台词很明显。杀鸡焉用牛刀。以您二位现在的身份去拍一部小小的电视剧实在是一种“降维打击”,也是一种资源的“浪费”。 林默耐心地听完了所有人的疑惑。他没有反驳也没有生气。他只是平静地开口了。 “我知道大家在想什么。”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你们觉得我们是在走下坡路,是从电影的神坛走进了电视剧的凡间。对吗?” 没有人敢回答。沉默本身就是一种默认。 “在我看来艺术的形式从来没有高下之分。”林默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力量,“电影是在两个小时内给你一场极致的梦。而一部好的电视剧则是在几十集的篇幅里陪你走过一段真实的人生。它们的内核都是一样的,那就是用一个好故事去打动人心。” 他举起了手中的剧本说:“《神雕侠侣》的成功是因为它展现了华语叙事所能达到的最极致的‘高度’。而我之所以选择《去有风的地方》是想探索我们能达到的最温暖的‘深度’。” “我们不是在降维而是在换一个维度去进行新的探索。”林默看着自己的团队眼神里充满了真诚与信任,“我需要你们忘记我们之前所有的成功和光环。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一个全新的创业团队。我们的目标不是去复制一个票房奇迹,而是去创造一个能让所有观众在看完之后都觉得‘生活真美好啊’的温暖的作品。这比再拿一座奥斯卡要难得多也有意义得多。” 一番话说得在场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王启明作为CEO第一个站了起来带头鼓掌。 “我同意林导的看法。”他大声说道,“衡量一家伟大的内容公司价值的从来不是单部作品的票房,而是它持续创造多元化高品质内容的能力。我相信这部剧会成为晨曦影业在另一个维度上新的里程碑。” 有了创始人和CEO的共同背书团队的疑虑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赋予了全新使命的巨大的兴奋与干劲。 这次的前期筹备与《神雕侠侣》时截然不同。没有繁复的武术训练没有厚重的史料研究。林默只给整个核心主创团队下达了一个奇怪的指令。 “在正式建组、勘景、选角之前我们所有人,包括我和亦菲先去云南生活一个月。” 他宣布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团建”计划。 “我们不去丽江不去香格-里拉不去任何热门的旅游景点。我们就去大理周边一个最普通的还没被完全开发的白族村落。我们在那里租一个院子自己买菜自己做饭。忘掉我们是‘剧组’的身份我们就是去那里过日子的。” “这部剧的灵魂是‘生活’本身。如果我们自己都找不到那种被风治愈的感觉,那我们拍出来的东西就是假的就是一部悬浮在空中的田园偶像剧。” 半个月后云南大理洱海边一个名叫“凤阳邑”的古村落。 这个地方还保留着最原始的茶马古道和白族民居。相比于古城的热闹这里安静得仿佛能听见风吹过田埂的声音。 林默和刘艺菲以及几位核心主创悄无声息地入住了村里一个经过改造的白族庭院。 他们真的开始“生活”了。 他们每天会跟着村里的阿奶去学做最地道的白族菜,学着如何将新鲜的玫瑰花瓣做成香甜的玫瑰酱。 林默会跟着村里一个返乡创业的年轻人去跑他的快递站,看他是如何通过电商将村里的扎染和农产品卖到全国各地的。 刘艺菲则彻底迷上了村里的扎染工艺。她每天都会跑到村里的扎染坊,跟着那些经验丰富的白族妇女学习如何用最古老的方式去浸染一块布料。 她穿着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素面朝天。她的手上沾满了蓝色的染料却笑得像个孩子。她和那些村里的妇女们坐在一起一边干活一边听她们聊着家长里短。她们聊谁家的儿子要娶媳妇了,聊今年的雨水好不好,聊明天该吃什么菜。 这些是她在过去的二十年里从未接触过的最真实最鲜活的人间烟火。 这天傍晚众人在他们租住的那个名叫“有风小院”的院子里摆上了一张长桌。他们用当地最新鲜的食材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村里的那位返乡创业的年轻人“阿远”和那位最慈祥的阿奶也被邀请了过来。 夜幕降临院子里的灯笼亮了起来。 阿远拿出了自己的三弦弹唱起了一首古老的白族民谣。歌声悠扬而又带着一丝淡淡的乡愁。 林默和刘艺菲并肩坐着听着歌看着身边这些新认识的淳朴的朋友。 一阵带着花香的晚风从洱海的方向缓缓吹来拂过每个人的脸庞。 两人相视一笑。 他们知道他们已经找到了。 他们找到了这个故事最重要的那个灵魂。 它不在剧本里不在监视器里。 它就在这片土地上就在这阵温柔的风里。 第174章 风的形状 在云南大理的一个月“团建”结束了。 离开凤阳邑古村的那天清晨下起了濛濛细雨。村口那棵大青树下,很多村民都自发前来送行。那位最慈祥的谢阿奶拉着刘艺菲的手,将一个亲手编织的、带着淡淡青草香的草编手链戴在了她的手腕上。 “姑娘,城里忙,累了就回来看看阿奶。”老人用质朴的语言说道,“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刘艺菲的眼眶有些湿润。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返乡创业的年轻人阿远则递给林默一个沉甸甸的包裹,里面是他自己家炒制的茶叶。“林哥亦菲姐,谢谢你们。”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你们的到来让我们知道,我们正在做的这些事是有意义的。以后你们就是我们村的荣誉村民了,随时欢迎回家!” 林默和刘艺菲向众人郑重道别。他们带走的不仅仅是行李和当地特产,他们带走的是凤阳邑古村那缓慢的日头、洱海边湿润的晚风、村民们质朴的笑容和那些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故事。这些无形的东西已经沉淀在他们心里,成了剧本之外最宝贵的财富。 返回京城的飞机上,整个主创团队都还沉浸在那份离别的愁绪和独特的体验中。摄影指导在他的平板上不停地滑动着照片,那些都是他在云南抓拍的充满了生活质感的画面。美术指导则在速写本上,画下了白族民居独特的飞檐翘角。 大家明白,这次旅行不是一次简单的采风。它是一次浸泡,一次洗礼。他们所有人都带着一身“风”的味道,回到了这座繁忙的都市。 …… 回到晨曦影业的会议室,林默召集了第二次项目启动会。这里的气氛与上一次截然不同。之前团队成员心中充满了对项目选择的困惑与不解。而现在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发自内心的理解与向往。 林默将一份全新的剧本分发给众人。这份剧本是他在云南的最后一个星期里连夜修改完成的。 “我只做了一些微调。”林默说道,“我把我们这次遇到的很多人和事都写了进去。比如村里的谢阿奶,她做的玫瑰酱。比如返乡创业的阿远,他说的那些关于家乡发展的困境与希望。我还增加了一个常驻在有风小院的角色,一个每天打坐喝茶,满口大道理其实却是个老顽童的马爷。” 主创们一边听一边翻阅着新剧本。他们惊喜地发现整个故事变得更加鲜活更加有血有肉了。那些他们亲身经历过的场景和对话被巧妙地编织进剧情里,让剧本不再只是一叠纸而成了一段真实可触的生活记录。 摄影指导兴奋地说道:“我明白该怎么拍了。我们不需要用太多复杂的镜头技巧。我们只需要把镜头安静地放在那里,像一个村民的眼睛一样去捕捉那些最自然的光影和最真实的生活细节。” 美术指导也补充道:“当地的扎染木雕白族民居的建筑特色……这些都是最好的美术元素。我们不需要凭空设计我们只需要真实地还原它们的美。” 整个团队达成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共识。他们要做的不是去“创造”一个乌托邦,而是去“再现”一个真实存在的美好角落。 剧本和创作方向确定后项目便进入了核心的选角阶段。 这次的选角标准与《神雕侠侣》时完全不同。林默给选角导演的要求只有一句话:“不要‘演’得好的演员,要‘长’得就像那儿的人的演员。” 他向选角导演详细阐述了自己的理念:“我不需要演员们展现多么精湛的演技。我需要他们能彻底放松下来把自己的生活质感带进角色里。他们要有亲和力要有趣要像我们身边那些会有各种小毛病但又很可爱的朋友。你面试的时候不用让他们演什么苦大仇深的戏。你就跟他们聊天,问他们最近看了什么电影,平时喜欢吃什么,让他们讲讲自己遇到的糗事。我要看他们最真实的状态。” 选角工作因此变得格外有趣。试镜的房间里没有剑拔弩张的氛围,反而更像一个轻松的茶话会。 “有风小院”里的那群可爱配角也在这个过程中被一一找到。 睿智通透又有点小毒舌的“谢阿奶”这个角色,林默直接把剧本送到了国宝级老戏骨吴彦姝老师的家里。这位笑容可掬的老太太看完剧本后非常喜欢,欣然同意出演。那个神神叨叨的“马爷”林默则找到了圈内一位著名的“老顽童”演员涂们。他独特的外形和松弛的表演风格与这个角色完美契合。 而客栈里那个热情开朗的管家娜娜,则在一个新人女演员身上找到了影子。那个女孩来试镜时,因为紧张打翻了水杯。但她没有惊慌失措,反而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用一种自嘲的方式化解了尴尬。林默和刘艺菲当场就认定,她就是娜娜。 在选角过程中还有一个有趣的小插曲。剧本里有一个角色是一位来到小院疗伤的过气歌手。他曾经很有才华却在追逐名利中迷失了自己,最终选择来到这里寻找最初的创作热情。林默看着这个人物小传,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薛谦的身影。 他拨通了薛谦的电话。 此时的薛谦早已凭借着林默当初赠予他的那几首高质量歌曲和自己后续的努力,成功摆脱了过气的标签重新在乐坛站稳了脚跟。接到林默的电话他显得又惊又喜。 “默哥!您怎么会想到我!” “我这里有个角色。”林默笑着说,“一个歌手写不出歌了跑到乡下找灵感。没什么复杂的内心戏。你不需要去演,你只需要带上吉他过来住几个月,做回你自己就行了。” 电话那头的薛谦沉默了。他如今的档期早已排满,但林默的这个邀请对他而言意义非凡。这不仅仅是一个工作机会,更像是一位恩师,在他已经走上正轨后,再次为他指明了一条,回归本心的道路。 “默哥,我演。”他真诚地说道,“我马上让经纪人推掉所有安排。您一句话的事。没有您就没有我的今天。” 至此“有风小院”的常驻“家庭成员”基本集结完毕。 一个月后剧组为这群核心配角演员也组织了一场小型的剧本围读会。 会议室里当吴彦姝老师、涂们老师、薛谦和那个新人女孩与林默刘艺菲坐在一起时,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产生了。 他们不像一个即将合作拍戏的剧组。他们更像一个即将在云南大理共同经营一家民宿的五湖四海的朋友。 房间里充满了轻松的谈笑声。大家聊着剧本也聊着对云南的向往,气氛温暖而和谐。吴彦姝老师甚至真的带来了一罐自己做的玫瑰酱分给大家品尝。 林默和刘艺菲看着眼前这个全新的“大家庭”。这里没有《神雕》剧组那种宗师云集的强大气场,却多了一种让人心安的属于普通人的温暖。 那个刀光剑影快意恩仇的宏大江湖已经远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充满了阳光、微风、美食和朋友的小小的庭院。 对于林默和刘艺菲而言,这个全新的更接地气的“江湖”同样充满了无限的可能与魅力。他们知道寻找下一个故事的旅程已经结束了。 现在亲身去过好这段故事里的人生的旅程才刚刚开始。 第175章 风起云苗村 在京城完成所有演员的签约和最后的剧本围读后,晨曦影业的这支庞大而精锐的团队便再次全体出动。他们的目的地不再是壮丽险峻的雪山戈壁,而是那个充满了柔软阳光和人间烟火的地方——云南大理。 这一次剧组没有包下整个影视城。他们的大本营就设在了之前采风时所在的凤阳邑古村。整个剧组都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这座古老的白族村落。主场景“有风小院”就是他们之前租住的那个院子,美术团队只是在原有基础上进行了更符合人物性格的软装改造。摄像机和各种设备被巧妙地隐藏在角落,尽可能不破坏村庄原有的宁静氛围。 开机仪式的举办方式也同样与众不同。 没有媒体记者,没有红毯,没有香槟塔。仪式就在有风小院的院子里举行。林默和刘艺菲邀请了村里的谢阿奶和返乡创业的阿远作为“特邀嘉宾”。 仪式开始时谢阿奶用最古老的白族传统为剧组祈福。她将一根象征着吉祥如意的红绳亲手系在了主摄影机的镜头上,嘴里念着大家听不懂但却能感受到其虔诚的祝福语。林默和刘艺菲带领着所有主创人员,恭敬地向这位村寨里最年长的老人鞠躬致谢。 这场简单而又独特的开机仪式,为整个剧组定下了一个基调:尊重、融入、以及真实。 …… 剧组拍摄的第一场戏,是女主角许红豆来到云苗村的第一个清晨。 这是一场没有任何台词的独角戏。 清晨的阳光透过院子里的那棵大树洒下斑驳的光影。刘艺菲穿着一身宽松舒适的居家服,头发随意地挽着,脸上未施粉黛。她有些迷茫地从房间里走出来,在院子的台阶上坐下。她什么也没做,只是安静地坐着,看着远处苍山的流云,眼神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放空与失落。 林默没有坐在监视器后面。他就坐在不远处的另一张椅子上,像个旁观者一样安静地看着。 开拍前他只对刘艺菲说了一句话:“忘了剧本。你就坐那儿想想我们第一次到武夷山时的感觉。那种终于可以什么都不用想的放空的感觉。摄影机只是碰巧在那里而已。” 刘艺菲完美地抓住了那种感觉。她不是在表演“迷茫”,她就是那个,从高压的都市生活中猛然抽身,对未来感到一片茫然的许红豆本人。 就在这时一个意外的“演员”闯入了镜头。 村里的那只橘猫“大麦”,迈着悠闲的步子,走到了刘艺菲的脚边。它用身体蹭了蹭她的裤腿,然后发出了舒服的咕噜声。 刘艺菲的身体本能地微微一僵。这是剧本里没有的。但她没有出戏,而是缓缓低下头,有些迟疑地伸出手,试探性地挠了挠大麦的下巴。大麦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看到这一幕,刘艺菲那原本有些空洞的眼神里,终于泛起了一丝真实的、柔和的涟漪。 “Cut。”林默轻声说道。 监视器后面的摄影指导激动地对他比了个大拇指。这个意外闯入的“演员”和刘艺菲最真实的即兴反应,让这场戏的质感瞬间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 下午拍摄的是一场有风小院的群戏。 许红豆、马爷、娜娜和那个过气歌手齐聚在院子里吃早饭。这群来自五湖四海的陌生人,正在进行第一次略显尴尬的接触。 为了追求最真实的生活质感,林默鼓励演员们在不偏离剧本主线的情况下,进行大量的即兴发挥。 于是片场呈现出了一幅极其有趣的画面。 涂们扮演的马爷端着一个巨大的茶缸,一脸高深地对刘艺菲扮演的许红豆说:“小许啊,我看你印堂发黑,最近是不是没睡好啊?我这里有套家传的静心法门……” 他话还没说完,一旁扮演娜娜的新人女孩一边往嘴里塞着包子一边含糊不清地抢白道:“马爷您又开始了!许姐那是黑眼圈跟我一样!昨天晚上追剧追的!” 薛谦扮演的歌手则始终戴着耳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谁也不理,完美诠释了一个社恐音乐人的状态。 演员们之间充满了即兴的、生活化的对白和互动。他们不像在演戏,更像是在过日子。整个院子里充满了真实而又温暖的烟火气。 林默没有坐在导演椅上。他穿着一件当地买的扎染T恤,戴着草帽,正和阿远一起,帮着剧务,给村里的群演们分发午饭的盒饭。他一边发一边和那些充当背景的村民们拉家常,问他们家里的收成,问他们孩子上学的情况。他用这种方式,让自己和整个剧组,都彻底变成了这个村子的一部分。 拍摄的间隙,村里的村长,带着几个村民,提着几篮子新鲜的水果,来到了小院里。 “林导!大家辛苦了!”村长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说,“俺们也没啥好东西,这点水果,是我们村里自己种的,甜得很!你们尝尝!” 他看着正在拍摄的场景,由衷地感叹道:“你们拍的这个,跟俺们村里的生活真是一模一样啊!” 这句话,在林默听来,比任何专业影评人的赞誉,都更让他感到满足。 傍晚收工时,夕阳正从苍山背后缓缓落下,将整片洱海都染成了金色。 剧组的工作人员和演员们,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匆忙地收拾东西离开。他们和那些前来探班的村民们,自然而然地,都聚在了有风小院里。大家席地而坐,分享着村长送来的水果,听着阿远弹起三弦,气氛轻松而又惬意。 第一天的拍摄即将结束。没有拍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场面,也没有创造任何票房纪录的可能。 但林默看着眼前,这幅剧组与村民,在落日余晖下,融洽相处的画面。他知道,他们已经捕捉到了,比任何戏剧冲突都更宝贵的东西。 那是一份,真实的、温柔的、能治愈人心的,生活本身。 风,已经悄然来到了他们的片场。 第176章 生活的剧本 《去有风的地方》的拍摄进入了一种平稳而又充满惊喜的节奏。 这不像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剧组。它更像一个扎根在云苗村的“生活体验营”。整个团队的作息几乎与当地村民完全同步。他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拍摄计划会根据村里的市集日期进行调整。甚至村里哪家有喜事林默都会给整个剧组放半天假让大家带着红包去凑热闹。 剧本也不再是固定不变的圣经。它成了一份“活”的文档。林默每天收工后最大的乐趣就是和主创及演员们坐在有风小院里开“夜谈会”。大家喝着茶吃着烤饵块复盘当天的拍摄,也聊着在村里遇到的各种趣事。这些最鲜活的素材常常在第二天就变成了林默笔下全新的情节和对白。比如涂们老师扮演的马爷,他某天下午在院子里打坐时真的睡着了还打起了呼噜。这个有趣的细节就被林默写进了剧本,成了马爷这个角色最经典的记忆点之一。 整个故事仿佛拥有了生命。它在云南这片治愈的土地上自由地有机地生长着。 这天剧组要拍摄男女主角的第一场“冲突戏”。 开拍前许红豆的扮演者刘艺菲正安静地坐在院子里观察着谢之遥的扮演者林默。林默正和返乡创业的年轻人阿远讨论着如何帮村里的扎染坊开拓线上销路。他神采飞扬地谈论着流量、品牌故事和用户体验,完全沉浸在一种理想主义的热情里,甚至没有注意到不远处账本上那几个刺眼的赤字。刘艺菲看着这一幕,她知道许红豆此刻会想什么。 按照原剧本的设计这场冲突源于一次商业讨论。许红豆从一个专业酒店经理人的角度指出了谢之遥在他乡创业项目中一些不切实际过于理想化的问题。 开拍前林默将刘艺菲拉到一旁沟通。 “这场戏的核心不是争吵。”林默说道,“而是一种‘语言’的冲突。许红豆说的是商业世界的语言是KPI是风险评估是投资回报率。而谢之遥说的,是理想主义者的语言是热爱是乡愁是人情味。他们俩都没有错只是暂时还无法翻译对方的语言。” 刘艺菲瞬间便领悟了核心。 拍摄开始。 院子里两人相对而坐。刘艺菲扮演的许红豆拿着一份项目计划书冷静而又客观地指出了其中的几个漏洞。她的语气专业而又克制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 林默扮演的谢之遥起初还带着他那标志性的阳光笑容耐心地听着。但渐渐地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感受到的是一种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冰冷的否定而不是建议。 “许红豆。”他打断了她,“我承认你说的都对。从商业上讲我的计划可能漏洞百出。但是你知不知道村里那个绣坊的李阿婆,她靠着我这个‘不专业’的电商渠道一个月能多挣两千块钱。这两千块是她孙女一个学期的学费和生活费。” “我不是在做一门生意。”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失望与挫败,“我是在想办法让我的家变得好一点。这一点你这种凡事只看数据的人是不会明白的。” 这场戏的张力不在于音量的大小而在于两种价值观的剧烈碰撞。许红豆眼中的委屈与谢之遥语气里的受伤都真实到让人心疼。拍摄结束后这种微妙的紧张感甚至还在空气中残留了片刻。这证明了两位演员都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角色的世界里。 …… 随着拍摄的推进剧本进行到了关于“村庄产业”的段落。谢之遥为了帮助村里一家濒临倒闭的马场想了许多办法。 为了拍好这段戏林默做出了一个决定。他要带着刘艺菲去真实地体验马场的生活。 他们联系了之前认识的那个返乡创业的年轻人阿远。阿远的一个朋友就在不远的山谷里经营着一家小小的马场。 第二天林默和刘艺菲以及摄影指导三人开着一辆车来到了那家马场。 这里没有游客只有十几匹安静吃草的滇马和一个皮肤黝黑笑容淳朴的马场主。马场主热情地接待了他们,并开始讲述自己的故事。他告诉他们这家马场是他们家祖辈传下来的,但因为现代交通的冲击,传统的茶马古道旅游早已没落。他不想让这些陪伴了几代人的马无处可去,才苦苦支撑到现在。 这一天他们没有谈论任何关于剧本和拍摄的事。 他们换上了工作服像两个真正的义工一样跟着马场主学习如何给马梳毛如何清理马厩如何备草料。这些工作辛苦而又琐碎充满了最原始的与土地和牲畜打交道的气息。 刘艺菲起初对这些高大的动物还有些本能的畏惧。但在马场主的鼓励下她试探着去接近了一匹性情最温顺的老马。那匹马因为年纪大了后腿有些毛病,大部分时间都只是安静地站在角落。刘艺菲从它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与自己所扮演的许红豆相似的疲惫与孤独。她学着马场主的样子用手轻轻地抚摸着老马的脖颈。老马舒服地打了个响鼻用它的脸亲昵地蹭了蹭刘艺菲的肩膀。 那一刻刘艺菲的心瞬间就融化了。 她和那匹不会说话的老马在那个洒满阳光的午后建立起了一种奇妙的无声的联结。她就那样安静地陪着它为它梳理着鬃毛一言不发。远处的摄影指导用一台小小的手持摄影机悄悄地记录下了这如同电影画面般美好而又治愈的一幕。 林默看着她和老马和谐相处的侧影心中忽然涌起了巨大的灵感。 当天晚上回到有风小院。 林默将原本剧本里关于马场那几场充满了商业策划和直播带货的“爽文”情节全部删掉了。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文思泉涌写下了一个全新的故事。 他写许红豆如何在马场遇到了那匹同样“过气”的老马。她从它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她为它梳毛喂它吃草。在与这个沉默的生命相处的过程中她那颗因为闺-蜜离世而变得坚硬封闭的心被一点点地温柔地打开了。 第二天清晨刘艺菲拿到了这份还带着墨香的崭新的剧本。 她看着看着眼眶就红了。 “这……”她抬起头看着林默声音里带着一丝感动的沙哑,“这就是昨天发生的事。” 林默笑了。 “我早就说过。”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温柔,“我们不是在演戏。” “我们只是在这里认真地生活。” “而摄影机会把我们的生活记录下来。” 剧本早已不再是一个需要他们去遵循的地图。 它变成了一本日记。 一本由他们和云南这片土地以及这里温柔的风共同书写的充满了生活质感的温暖的日记。 第177章 风的告别 在云南大理的拍摄从春末开始。它一直持续到了初冬。 几个月的时间足以改变很多东西。剧组抵达时凤阳邑的田埂上还是一片翠绿。当他们即将离开时田野已经变成了沉甸甸的金黄色。剧组里的每一个人皮肤都被高原的紫外线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他们不再是初来乍到时对一切都感到新奇的“外乡人”。他们已经成了这个村庄生活的一部分。 他们会在收工后熟门熟路地去村口的小卖部买啤酒。他们知道村里哪家米线店的帽子最好吃。他们甚至能用几句简单的白族话和当地的村民开玩笑了。这种深度的融入让整部剧的拍摄都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真实质感。演员们不再需要表演他们只需要生活。 这天是剧组在云南的最后一天。 要拍摄的也是整部电视剧的最后一个镜头。 那场戏是经历了所有故事之后,许红豆和谢之遥与有风小院的所有朋友们一起坐在院子里看着洱海日落的场景。 开拍前林默将所有演员都召集到了一起。 “今天没有剧本。”他笑着对大家说,“台词你们就说自己当下最想说的话。动作你们就做自己最想做的事。我只要你们享受在这里的最后一个黄昏。” 拍摄开始。 夕阳正缓缓沉入苍山背后。 刘艺菲扮演的许红豆安静地靠在林默扮演的谢之遥肩膀上。吴彦姝老师扮演的谢阿奶乐呵呵地给大家分发着她亲手做的鲜花饼。涂们老师扮演的马爷依旧闭着眼睛故作高深地“打坐”。薛谦扮演的歌手则抱着吉他轻轻弹唱着一首他这几个月在云南新写的歌。 歌声很温柔旋律很舒缓。 唱着唱着扮演娜娜的那个新人女孩忽然就红了眼眶。 她不是在演戏。 她是真的舍不得。 她舍不得这个院子舍不得这群像家人一样的朋友。 这份离别的情绪迅速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没有人说话。 大家只是安静地听着歌看着远方那壮丽的晚霞。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发自内心的最真实的笑容与泪水。 摄影机忠实地记录下了这一切。 直到最后一丝天光消失在地平线上。 林默用带着一丝沙哑的声音轻声说道: “Cut。” “《去有风的地方》云南部分全剧杀青!” 杀青宴没有设在任何高档酒店。 场地就在村口的打谷场上。 那不是一顿属于剧组的庆功宴。那是一场属于整个村庄的告别晚宴。 村里的男女老少都来了。他们每家每户都端来了自己最拿手的菜。长长的桌子上摆满了地道的白族美食。剧组的工作人员和村民们坐在一起没有丝毫的隔阂。大家用最朴素的方式庆祝着一件好事的完成,也告别着一群即将远行的朋友。 村长代表全村人向剧组敬了第一杯酒。 “林导!”他端着满满一大碗米酒走到林默面前激动地说道,“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把我们这么美的地方拍了出来。也谢谢你们这几个月把我们当成自家人。” 林默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轮到他发言时他没有说任何关于电视剧本身的客套话。他只是对着所有在场的村民深深鞠了一躬。 “我们是来拍一个关于‘治愈’的故事。”他真诚地说道,“但最后是你们和这片土地治愈了我们。谢谢大家谢谢云苗村。” 晚宴的后半段变成了一场充满了眼泪与拥抱的告别。 刘艺菲和谢阿奶抱在一起说了很久的悄悄话。老人将一个传家的银镯子戴在了她的手上。老人嘴里不停地嘱咐着:“闺女在外面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林默则和阿远勾肩搭背。他承诺晨曦影业将无偿地为凤阳邑的文旅项目提供全方位的宣传支持。 薛谦把他那把陪伴他很久的吉他送给了阿远。他说这里的生活给了他新的灵感,他想把这份礼物留在这里。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 当晚宴结束时许多人都已是泪眼婆娑。 第二天清晨剧组的大巴车缓缓驶离村口。 几乎全村的人都自发地前来送行。 车窗内车窗外是无数挥动的手。 刘艺菲看着窗外那张张淳朴的善良的脸终于还是没忍住流下了眼泪。 “我一定会再回来的。”她在心里默默地说道。 车子渐行渐远。 那座承载了他们无数美好回忆的有风小院也渐渐消失在了晨雾之中。 回去的路上车厢里一片安静。所有人都还沉浸在那份浓浓的离愁别绪里。 “我有点难过。”刘艺菲将头靠在林默的肩膀上轻声说道,“感觉像做了一场不愿意醒来的梦。这里太美好了美好得有点不真实。” “我知道。”林默握住她的手,“但我们不是把它丢在了那里。我们是把它带回来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 他看着窗外那连绵不绝的苍山。一个全新的念头忽然在他的脑海里升起。 “你说”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全新的思考,“这个故事真的就这么结束了吗?” 刘艺菲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中国这么大有那么多像云苗村一样美丽安静却不为人知的地方。”林默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全新的光芒,“那里也有着像谢阿奶像阿远一样可爱的人和动人的故事。他们也值得被看见。” “如果……” “《去有风的地方》不仅仅是一部剧的名字呢?” “如果它是一个系列呢?” “这一季我们在云南大理。下一季我们可以去安徽的宏村,可以去广西的黄姚,可以去甘肃的扎尕那……” “我们成立一个专门的团队。每年花几个月的时间去一个地方生活去记录。我们用我们的镜头去记录那些被时代遗忘的美好。去讲述那些在山水之间最真实最治愈的中国故事。” 刘艺菲被他这个宏大而又温暖的构想给彻底震撼了。 她知道那场在云南的拍摄之旅结束了。但那阵从洱海边吹来的风却已经在他们心里种下了一颗全新的种子。它将在未来的日子里生根发芽然后吹向更远更广阔的地方。 第178章 有风计划 返回京城后的第三天林默在晨曦影业总部召集了一场全体核心团队的战略会议。与会的所有人都以为这次会议的主题是关于《去有风的地方》第一季的后期制作和排播计划。他们甚至准备好了关于电视台流媒体平台合作的几套方案。 会议室里的气氛很热烈。大家都在为云南拍摄的顺利杀青而感到兴奋。每个人都相信这部与众不同的电视剧将会成为明年的爆款。 然而林默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去有风的地方》第一季的拍摄已经结束了。”林默看着在场的每一个人说道,“但我们的工作才刚刚开始。” 他没有谈论后期制作。他开始讲述他们在云南那几个月的经历。他讲了凤阳邑的茶马古道。他讲了谢阿奶的玫瑰酱。他讲了返乡青年阿远的电商梦。他也讲了整个剧组和村民们融洽相处最后洒泪告别的场景。他的讲述很平淡没有用任何煽情的词语。但那份发自内心的真诚与感动却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在云南的时候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林默继续说道,“我们做的到底是一部什么样的作品?它是一部爱情剧吗?是。它是一部田园剧吗?也是。但我觉得它更像一封情书。一封我们写给那些被快节奏的时代所忽略的宁静而美好的中国角落的情书。” “写完这封情书之后我发现我还有很多话想说。我们只有一个云苗村。但中国有千千万万个像云苗村一样的地方。它们有着自己独特的美丽文化和故事。它们也同样值得被看见被记录。” 林默的目光变得坚定而充满力量。他公布了一个让所有人始料未及的宏大构想。 “我决定在晨曦影业内部成立一个全新的独立项目部门。我们就叫它‘有风计划’。” “这个部门未来的核心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在中国广袤的土地上寻找那些‘有风的地方’。我们要创造一种全新的剧集类型。我称之为‘深度人文旅行剧’。它会是电视剧纪录片和文化旅行节目的结合体。” “‘有风计划’的团队每年会用数月的时间真正地去一个地方生活。他们要像我们在云南一样去和当地人交朋友去学习当地的文化和手艺。然后他们会以这些最真实的素材为蓝本创作出一个独一无二的治愈系故事。每一季的《去有风的地方》都会有一个全新的地点和一群全新的角色。” “我们的目的不仅仅是拍一部剧。”林默的声调微微提高,“更是要通过我们的作品为这些地方带去真实的帮助。我们要推广当地的文化带动当地的旅游。甚至可以通过我们自己的电商渠道帮助当地的特色产品走向全国。我们要让‘有风计划’成为一个能够创造艺术价值社会价值和商业价值的可持续的文化生态。” “这个计划将由我亲自担任总制片人。但我不会再担任导演和主演。我希望这个平台能为公司发掘和培养更多有才华的年轻导演编剧和演员。让他们去讲述他们眼中的中国故事。” 当林默讲完他这番构想后整个会议室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个计划的宏大与温情所震撼。他们原以为这只是一部电视剧。但林默却把它变成了一项需要用十年甚至更长时间去践行的文化事业。 那些跟随林默去过云南的主创们首先被点燃了。 摄影指导激动地说道:“我支持!这种拍摄方式太有魅力了。它让我们这些技术工种不再只是执行命令的机器。我们成了真正的发现者和记录者。” 美术指导也附和道:“没错。中国有太多美丽的古村落和非遗手艺正在消失。如果我们能用我们的专业能力把它们记录下来传承下去,那比搭建任何华丽的布景都有意义。” 最先反应过来的商业部门人员则是CEO王启明。 这位永远以商业利益为第一考量的“资本家”此刻的脸上却写满了毫不掩饰的激动与赞叹。他站起身用力地鼓掌。 “林导。”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高亢,“从一个纯粹的商业角度来看这个计划周期长回报慢充满了不确定性简直是一场噩梦。”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但是从一个品牌战略的角度来看这是一个天才的构想!” “您正在做的已经不是内容制作了。您是在为晨曦影业构建一条独一无二的任何竞争对手都无法跨越的‘护城河’!这个计划将会为我们的品牌注入‘真实’‘温暖’‘文化’和‘社会责任感’这些最宝贵的无形资产。政府会支持我们观众会热爱我们。它的长期价值将远远超过任何一部电影的票房!” “我完全同意!”王启明无比坚定地说道,“我会立刻组织团队为‘有风计划’起草最完善的商业策划案。我们将成立一家全新的子公司专门负责这个计划所衍生的文旅和电商业务。我们要把它打造成晨曦影业最闪亮的一张名片!” 有了创始人和CEO的共同背书团队的疑虑瞬间烟消云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赋予了全新使命的巨大的兴奋与干劲。 会议结束后整个晨曦影业都因为这个全新的目标而焕发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活力与凝聚力。 当晚林默和刘艺菲回到了四合院。 “‘有风计划’。”刘艺菲在院子里轻声念着这个名字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你把我们的一次小小的任性变成了一件这么有意义的大事。” 林默走到她的身边和她一起看着天上的星星。 “或许这也不算大事。”他轻声说道,“我们只是想把自己在山里感受到的那份宁静与美好分享给更多还在城市里奔波的疲惫的人们。” “我好像终于找到了比拍电影更有趣的事情了。”林默感叹道。 他以为自己的“江湖”是刀光剑影是英雄史诗。但直到此刻他才发现自己真正心之所向的那个“江湖”或许就在那些被遗忘的安静的山水之间。 刘艺菲将头轻轻地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我呢?”她半开玩笑地问道,“你这个总制片人以后准备给我安排个什么角色?” 林默笑了。 “你?”他低下头看着她眼神里是化不开的温柔。 “你是‘有风计划’的永久女主角。” “也是我林默一辈子的女主角。” 第179章 开播 《去有风的地方》的后期制作过程,与《神雕侠侣》截然不同。剪辑室里不再追求凌厉的节奏和强烈的戏剧冲突。林默给予剪辑师最大的要求就是“留白”。他宁愿多花几秒钟的时间去呈现一片云飘过苍山的完整过程,也不愿为了加快节奏而剪掉一个角色的长久沉默。配乐工作同样如此。薛谦以他在云南采风时记录的民谣为基础,创作了整部剧的配乐。所有音乐都以最简单的民谣吉他与三弦为主,安静地如同故事的背景音。 在电视剧宣发策略上,林默更是做出了一个让整个行业都大跌眼镜的决定。他否决了CEO王启明那份完美的S级营销方案,选择了一种近乎于“零宣传”的发行方式。 “王总。”林默当时在会议上说道,“这部剧的气质是安静的。它像一杯需要慢慢品的茶,而不是一瓶需要剧烈摇晃后才能打开的香槟。山呼海啸般的营销会毁了它的灵魂。我们要相信故事本身的力量,相信好酒不怕巷子深。” 于是,在几乎没有任何前期预热的情况下,《去有风的地方》在一个寻常的周一晚上,于一家二线卫视和网络平台,悄然开播了。 …… 开播当晚。 京城,四合院。 林默和刘艺菲没有出席任何活动。他们像一对最普通的观众,亲手做了一桌简单的饭菜,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准备收看自己作品的第一次亮相。 与拍摄《神雕侠侣》时的那种绝对自信不同,此刻林默的心里,其实充满了紧张。 “说实话,我有点没底。”他看着电视屏幕上的倒计时广告,轻声对刘艺菲说,“《神雕》是大江湖,善恶分明恩怨激烈,大家知道该怎么看。但《有风》这个故事太静了太慢了。我不知道,现在的观众,还能不能静下心来,看完一个,只是关于生活的故事。” 刘艺菲握住了他有些冰凉的手。 “会的。”她看着他,眼神温柔而又笃定,“因为,生活本身,就是最有力量的故事。” 电视剧开始了。 悠扬而又质朴的三弦声响起,镜头里是云南大理那美得不像话的田园风光。 许红豆出现了。她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装,穿梭在京城最豪华的酒店里,脸上是无可挑剔的职业微笑,但眼神深处却藏着深深的疲惫。 林默和刘艺菲看得极其专注。他们仿佛也变成了观众,跟随着许红豆的视角,经历了她失去闺蜜的痛苦、对人生的迷茫、以及最终,逃离一般地,来到了那个名叫“云苗村”的地方。 与此同时,晨曦影业的“作战室”里,CEO王启明和他的团队,则死死地盯着另一块屏幕。那上面,是电视台和网络平台,反馈回来的实时收视数据。 数据,不好不坏。不好,是因为它完全没有出现任何“爆款剧”开播时那种,数据陡然拉升的迹象。不坏,是因为它也并未下跌,只是像心电图一样,平稳地,维持在一个中等水平。 “王总,第一集播完了。”宣发总监的额头上渗出了一丝冷汗,“实时收视率,年度排名,大概在五十名开外。网络热度……也几乎没有。除了粉丝的固定讨论,基本上,没有激起任何水花。” 王启明没有说话。他只是摆了摆手,示意大家继续看下去。 …… 当晚十点,两集联播结束。 林默和刘艺菲关掉了电视。两人都没有说话,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复杂的情绪。他们对作品的质量有信心,但这种信心,在冰冷的初期市场反馈面前,也显得有些脆弱。 就在这时,王启明的电话打了进来。 “林导……”王启明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也有些无奈,“收视率和网络热度,我想,你们应该也看到了。” “看到了。”林默的回答很平静,“不高,对吧?在预料之中。” “是不高。”王启明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奇怪,“但是……林导,你现在,马上去看一下微博的热搜,和豆瓣的开分。” 林默和刘艺菲对视了一眼,疑惑地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微博热搜榜上,前五十名,确实没有任何关于《去有风的地方》的官方词条。 然而,在热搜榜的末尾,一个奇怪的、没有任何营销痕迹的话题,正在以一种,缓慢却坚定的姿态,向上攀爬着。 “#看完有风的地方治好了我的精神内耗#” 他们点开这个话题。 里面,没有粉丝的控评,没有营销号的吹捧。 只有,无数个,最普通的,来自于真实生活的,网友的真诚分享。 一位IP地址在上海的网友写道:“加了三个星期的班,身心俱疲。回家想找个剧下饭,点开了《有风》。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当许红豆坐在那个院子里发呆时,我感觉我的灵魂也跟着她一起放空了。那一刻,工作、KPI、房贷,都变得不重要了。谢谢这部剧,它让我,重新找到了呼吸的节奏。” 一位正在准备考研的大学男生发帖:“我受够了那些贩卖焦虑、主角全程开挂的爽剧了。这部剧,是我今年看过最舒服的剧。它没有催我上进,也没有逼我成功。它只是温柔地告诉我,人生,是可以慢下来的。它让我在高压的学习中,找到了一个可以呼吸的角落。” 他们又打开了豆瓣。 在几乎零宣传的情况下,这部剧的开画评分,竟然,高达惊人的9.2分! 短评区里,点赞最高的一条,是这样写的: “这剧有毒。它什么都没讲,又好像,讲了我们所有人的生活。” 这些评论,这些自发的口碑,如同一股股,最不起眼的,涓涓细流。它们,没有在开播的瞬间,汇集成滔天巨浪。而是,在安静的深夜里,无声地,渗透进了,每一个,被现代生活,压得喘不过气来的,疲惫的灵魂里。 就在这时,林默的私人手机,响了。 是一个,来自云南的陌生号码。 他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了阿远那,因为极度兴奋而,有些变调的声音。 “林哥!亦菲姐!你们看手机了吗?!我们村的网店!我们村的那个‘有风小铺’!” “爆了!彻底爆了!” “谢阿奶的玫瑰酱、我们村的扎染、还有那些手工艺品!就在刚才,两个小时的时间里!全部!被抢光了!” “我们的后台,收到了几千条订单!留言里,都说,是看了你们的电视剧,才找来的!” 挂断电话,林默和刘艺菲,相视无言。 许久之后,两人,都笑了。 他们没有去关心,那条,还在缓慢爬升的,收视率曲线。 他们知道,自己,已经,收获了比那,更重要一百倍的东西。 他们,没有去追逐风口。 他们,只是,在一个安静的地方,坐了下来。 然后,风,自己,吹了过来。 这阵风,带着彩云之南的阳光和花香。 吹向了,这个国度里,每一个,渴望着,诗与远方的心。 大灰狼书源温馨提示:特殊原因,群被强制解散!新群重建,1群号(298732622)2群(1062268835)防失联,tg: /dahuilang888 ,这条消息会显示到明天中午! 第180章 求婚 时间如同洱海边那阵温柔的风悄无声息地吹过。 转眼间距离《去有风的地方》首播已经过去了半年。 那部在开播之初被行业普遍看衰的“慢电视剧”,最终却以一种谁也无法预料的方式成了当年度最成功也最特别的文化现象。它的成功不在于收视率的爆炸而在于其悠长而深远的回响。 在这半年里“去有风的地方”这六个字已经从一部电视剧的名字变成了一个深入人心的流行语。当都市的年轻人感到疲惫和迷茫时他们会开玩笑地说一句“我想去一个有风的地方了”。“治愈系”这个词也因为这部剧而成了内容创作领域最热门的赛道。 电视剧本身则在年底的各大颁奖典礼上实现了大满贯。白玉兰奖飞天奖……几乎所有电视剧领域的最高奖项都将最佳剧集、最佳导演、最佳编剧的桂冠毫无悬念地授予了这部作品。刘艺菲也凭借着“许红豆”这个真实而又温暖的角色第一次斩获了电视剧领域的“视后”大奖。从奥斯卡影后到白玉兰视后她用两种截然不同的角色向全世界证明了自己无可挑剔的演技广度。 而晨曦影业的“有风计划”也正式步入了正轨。在王启明的运作下公司成立了专门的文旅研发团队。他们已经开始在全国范围内考察《去有风的地方》第二季的选址。这个计划因为其巨大的社会效益和文化价值得到了国家文旅部门的大力支持成了许多美丽乡村争相合作的金字招牌。 然而外界的这一切喧嚣与荣耀似乎都与林默和刘艺菲无关了。 在结束了电视剧的所有宣传工作后他们便再次彻底地回归到了那座位于京城深处的四合院里。 这一次是真正的休息。 他们不再去思考下一部作品是什么。他们也不再每天进行枯燥的体能或专业训练。 他们就像两株在经历了漫长而绚烂的花期后终于可以安心进入休眠期的植物,安静地享受着生命中最舒缓的一段时光。 京城的冬天来了。 落叶飘满了整个庭院。 寒冷的北风时常呼啸着掠过屋檐。 但院子里却总是温暖的。 林默在书房里升起了壁炉。两人最喜欢在午后一人捧着一本书一杯热茶窝在壁炉前的沙发里,一言不发一看就是一下午。窗外是凛冽的寒冬室内是跳动的炉火与温暖的寂静。 刘艺菲迷上了研究菜谱。她会兴致勃勃地花一整天的时间去尝试做一道工序复杂的苏帮菜。林默则心甘情愿地做她的“小白鼠”负责品尝和洗碗。虽然她偶尔也会有把糖当成盐放的“翻车”时刻,但厨房里总是充满了两人开心的笑声。 黄磊和黄渤他们偶尔会不打招呼地就跑来串门蹭饭。他们会带来最好的食材然后由黄小厨亲自下厨做一桌丰盛的家宴。大家围坐在一起喝酒聊天不谈工作只聊家常。聊黄磊的女儿又长高了聊黄渤的新电影又拿了奖聊孙红雷又干了什么哭笑不得的蠢事。 那份在拍摄《极限挑战》和《神雕侠-侣》时建立起来的友谊在这一次次的家宴中沉淀得愈发深厚。 这天京城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很快就将整个四合院都覆盖成了一个纯白无瑕的童话世界。 林默和刘艺菲没有待在温暖的室内。 他们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在院子里堆了一个有些笨拙的雪人。 然后便并肩坐在廊下的台阶上手里捧着滚烫的烤红薯安静地看着雪花从灰色的天空里一片片地落下。 “时间过得真快。”刘艺菲忽然轻声感叹道,“感觉我们拍《神雕》在雪山上的情景还像是昨天的事。” “是啊。”林默看着雪花也有些恍惚,“拍《神雕》的时候我们是杨过和小龙女。拍《有风》的时候我们是谢之遥和许红豆。现在……我们是谁?” 刘艺菲被他这个问题问得微微一怔。 是啊。 在褪去所有角色的光环后他们是谁? 她转过头看着林默那张在风雪中被映衬得愈发轮廓分明的侧脸。 她的心里忽然涌上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的柔情与安定。 “我们是林默和刘艺菲。”她轻声地回答。 林默也转过头来看着她。 那双看过世间最壮丽风景也写过最动人故事的眼睛里此刻只倒映着她一个人的身影。 他缓缓伸出手将她被风吹乱的一缕头发拨到耳后。 他的声音很轻却足以让天空中的风雪都为之静止。 “我们当过侠客当过村民。” “或许……” “我们可以试试看当一对父母?” 刘艺菲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住了。 她就那样呆呆地看着他。 巨大的惊喜与感动如同最温暖的洋流瞬间包裹了她的心脏。 这不是求婚。 这比求婚要来得更郑重也更动人。 这是一个人在与你共同经历了人生最波澜壮阔的风景后向你发出的想要与你共度余生的最温柔的邀请。 她的眼眶毫无征兆地红了。 千言万语都堵在了喉间。 最终她只是在漫天的风雪中对着他用力地点了点头。 窗外的雪下得更大了。 整个京城都变成了一片安静的白色。 四合院里却温暖如春。 两人没有再说话。 因为他们知道从这个冬天开始这个家里将要等待的是下一个花开的季节。 大灰狼书源温馨提示:特殊原因,群被强制解散!新群重建,1群号(298732622)2群(1062268835)防失联,tg: /dahuilang888 ,这条消息会显示到明天中午! 第181章 去温暖的地方 那场大雪下了一整夜。 第二天清晨整个京城都覆盖在一个纯白无瑕的童话世界里。四合院的屋檐上挂着晶莹的冰棱。院子里的老榕树也被白雪装点成了玉树琼枝。 卧室内温暖如春。 刘艺菲醒来时发现林默正侧躺着安静地看着她。他的眼神里没有了平日里的深邃与思考。他的眼神只剩下一种纯粹的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与喜悦。 “早上好。”她轻声说道。她的声音还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 “早上好林太太。”林默笑着回答。 这个崭新的称呼让刘艺菲的脸颊瞬间泛起了一层红晕。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把脸往被子里藏了藏。昨夜在雪中的那个问题和她的那个点头仿佛一场不真实的梦。但此刻他眼神里的温柔却又无比真切地告诉她一切都是真的。 “我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林默缓缓开口,“忽然觉得这满城的白雪虽然很美但有点太冷了。配不上我此刻的心情。” “那什么才配得上?”刘艺菲好奇地问道。 “阳光、沙滩、碧海、蓝天。”林默看着她眼神里闪烁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光芒,“我想带你去一个全世界最温暖的地方。去庆祝我们生命里最温暖的一个决定。” “我们去度假吧。”他说,“不是为了休息也不是为了隐居。就是单纯的庆祝。” 刘艺菲的心被这个提议狠狠地触动了。出道二十年她去过全世界无数美丽的地方却几乎都是为了工作。一场只为了“庆祝”和“放松”的旅行对她而言是一件无比奢侈也无比向往的事。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们的行动力快得惊人。 这仿佛是他们之间的一种默契。在面对重要的决定时从不拖泥带水。 林默只用了一个上午的时间就安排好了一切。他没有选择任何热门的旅游航线。而是直接通过私人渠道预定了一架能直飞马尔代夫的公务机。以及当地一座不对外开放的拥有绝对隐私的私人岛屿上一间独立水上别墅的全部使用权。 在出发前林默做了一件事。 他在那个只有他们几个核心朋友的微信群里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很简单。背景是四合院里那片纯白的积雪。画面中央是他和刘艺菲的两只手紧紧地交握在一起。她的无名指上多了一枚样式极其简约却在阳光下闪烁着璀璨光芒的钻戒。 照片的配文只有四个字。 “她说愿意。” 这张照片瞬间就在那个小小的群里引爆了一颗幸福的“炸弹”。 黄渤第一个回复:“我靠!恭喜恭喜!动作够快的啊!份子钱我准备好了!” 孙红雷紧随其后:“不行!伴郎必须是我!谁也别跟我抢!” 黄磊的回复则充满了老父亲般的欣慰与感动:“真好。真为你们高兴。新婚快乐早生贵子。” 看着朋友们发自内心的祝福林默和刘艺菲相视一笑。 然后他们关掉了手机。将所有的喧嚣与祝福都暂时地留在了身后。 当晚一架白色的私人飞机从京城的夜色中悄然起飞。 经过八个多小时的飞行当飞机穿破云层开始缓缓下降时,舷窗外不再是熟悉的城市灯火。而是一片在晨曦中呈现出梦幻般蒂芙尼蓝的无尽的海洋。以及散落在海洋上如同珍珠一般的小小的岛屿。 温暖而又咸湿的海风瞬间就包裹了他们。 与京城的严冬恍若两个世界。 他们乘坐着专属的快艇抵达了那座完全独立的私人岛屿。岛上除了几位必要服务人员再无旁人。那座建在碧绿海水之上的水上别墅拥有三百六十度的无敌海景。还有一个可以直接从露台滑入大海的私人泳池。 他们换下了厚重的冬衣。 林默穿上了简单的白色亚麻衬衫和短裤。 刘艺菲则穿上了一条飘逸的淡蓝色长裙。 他们甚至都默契地没有穿鞋。他们赤着脚踩在被阳光晒得温热的木质甲板上。 他们什么都没做。 只是并肩站在露台的边缘看着眼前那片层次分明清澈见底的海洋。他们感受着那阵永不停歇的温柔的海风。 那感觉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和这片无尽的蓝。 傍晚别墅的管家为他们在延伸至海面的私人栈桥尽头布置了一场极其浪漫的烛光晚餐。 没有繁复的菜品只有最新鲜的海鲜烧烤和冰镇的香槟。 海浪在脚下轻轻地拍打着桥桩。 远方是海上那轮壮丽的咸蛋黄般的落日。 林默打开香槟为两人都倒上了一杯。 “敬我们。”他举起杯看着刘艺菲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郑重与深情,“敬我们的过去也敬我们未来所有平凡而又温暖的日子。” 刘艺菲的眼眶有些湿润。她与他轻轻碰杯。 “敬我们。” 喝完酒林默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 他打开盒子里面不是昨晚那枚简约的钻戒。而是一枚设计得如同星辰轨迹般的蓝宝石戒指。 “昨晚事发突然有些仓促。”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个才是我很早以前就为你准备好的。” 他取出那枚戒指轻轻地戴在了她的无名指上。 宝石的蓝色与大海的颜色交相辉映。 刘艺菲看着那枚戒指再也忍不住流下了幸福的眼泪。 林默没有为她擦去。 只是俯下身轻轻地吻去了那滴带着海水咸味的泪珠。 那个吻很轻很柔。 却又充满了足以融化整个世界的滚烫的爱意。 夜深了。 满天的繁星如同钻石般洒满了整个天鹅绒般的夜幕。 他们回到了房间躺在了那张正对着大海的柔软的大床上。 没有再多的话语。 只有交织在一起的呼吸与心跳。 以及窗外那永恒的潮汐声。 这场盛大的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庆祝才刚刚开始。 第182章 风暴 刘艺菲醒了。她听到了温柔的海浪声。马尔代夫的清晨阳光很好。金色的光线穿过白色纱帘。光斑落在房间的地板上。她缓缓睁开眼。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空气里还残留着林默身上令人安心的皂角香。 她赤着脚下床,轻轻推开了通往露台的玻璃门。 林默正坐在露台的藤椅上。他没有百~万\小!说也没有看电脑。他只是安静地看着眼前那片无边无际的印度洋。晨光为他的侧影勾勒出了一道金色的轮廓。海风轻轻吹动着他额前的碎发。这一刻的他不像那个运筹帷幄的导演。 他也不像那个光芒万丈的明星。他只是一个正在安静地与这个世界相处的普通男人。 刘艺菲的心里忽然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柔软。 她没有出声打扰他。她悄悄地走回房间。她从厨房里拿出新鲜的热带水果。她笨拙地学着酒店服务生的样子为两人切了一盘精致的水果拼盘。 当她端着盘子走出去时林默也正好回过神来。 “醒了?”他笑着问。 “嗯。”她将水果盘放在桌上,“早餐想吃什么?” “就吃这个。”林默拿起一块芒果放进嘴里。他的眼睛笑得眯了起来。“甜。” 这一天过得如同天堂里的梦境。 他们上午在别墅自带的那片私人环礁湖里游泳。海水清澈温暖。能看见五颜六色的热带鱼在珊瑚间穿梭。他们像两个孩子一样在水里嬉戏打闹。 下午他们则躺在露台的遮阳伞下。一人捧着一本书安静地阅读。偶尔她会读到一段有趣的文字便念给他听。他则会笑着回应几句自己的看法。 没有工作没有电话没有行程。时间在这里被无限地拉长。那是一种近乎奢侈的自由与安宁。 刘艺菲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这样完美地持续下去。 变化是从下午四点开始的。 起风了。 起初那风还是温柔的。它带着海洋的咸湿气息吹在身上很舒服。 但渐渐地风势越来越大。远方的天际线上原本那片纯净的蓝色开始出现了一抹不祥的深灰色。海浪的声音也从之前那温柔的“沙沙”声变成了沉闷的“哗哗”声。 “好像要下雨了。”刘艺菲收起书。她有些担忧地看着远处那片正在迅速聚集的乌云。 林默也站起身。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眉头微微皱起。 “这不像是普通的雷阵雨。”他说,“我们先进屋。” 他们刚把露台上的东西收拾回房间,豆大的雨点便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 紧接着狂风夹杂着暴雨如同千军万马般呼啸而至。 之前那个如同天堂般宁静的海岛在短短十几分钟内就变成了一个被狂暴自然之力所笼罩的世界末日般的场景。 刘艺菲从未见过如此骇人的风暴。 巨大的雨点疯狂地敲打着别墅的落地玻璃。发出的声音如同密集的鼓点。窗外的棕榈树被狂风吹得弯下了腰仿佛随时都会被折断。原本那片碧绿色的可爱的海洋此刻则变成了一片翻滚着白色泡沫的愤怒的灰色巨兽。巨大的海浪一次又一次狠狠地撞击着支撑着他们这座水上别墅的桩基。整个屋子都发出了轻微的令人牙酸的震颤。 房间里的灯闪烁了几下彻底熄灭了。 黑暗与窗外那巨大的风暴声一同将他们吞没。 刘艺菲的心不受控制地提到了嗓子眼。在这样绝对的原始的自然伟力面前,人类所创造的一切都显得如此脆弱如此不堪一击。 就在这时一双温暖而干燥的大手握住了她冰凉的手。 是林默。 “别怕。”他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定心丸瞬间就抚平了她心中大部分的恐慌。 他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个打火机点亮了房间里的几根香薰蜡烛。 摇曳的烛光在黑暗中驱散了冰冷的恐惧带来了一丝温暖而又浪漫的氛围。他还打开了手机的蓝牙音箱放了一首舒缓的古典音乐。 他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然后将一条薄薄的羊绒毯盖在了她的腿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在她身边坐下。他将她轻轻地揽入怀中。 风暴在窗外疯狂地肆虐。 而在这间被烛光与音乐所包裹的小小的房间里却安全而又温暖。 刘艺菲靠在林默的怀里听着窗外的风声雨声和室内那悠扬的音乐声。她的心彻底地平静了下来。 “好吓人。”她轻声说,“但不知道为什么又觉得有点美。” “因为自然从不掩饰它的力量。”林默轻声回应。 刘艺菲看着窗外那片狂暴的黑暗的海洋。她的思绪却飘向了很远的地方。 她想起了他们这一路走来的许多事情。 她想起了《琅琊榜》播出时网络上那场针对她的巨大的舆论风暴。 她想起了拍摄《神雕侠侣》时他们共同面对的那些创作上的精神风暴。 她也想起了电影上映后那场席卷了全世界的名利风暴。 她发现他们的人生好像也总是充满了各种各样的风暴。 而每一次当她感觉自己快要被吞没时,他总会像现在这样安静地坚定地站在她的身边,为她撑起一片小小的宁静的天地。 她忽然觉得自己无比地幸运。 她所拥有的这份爱情最珍贵的或许不是那些在阳光下的风和日丽。 而是那个在风暴来临时能让你安心依靠的温暖的怀抱。 她明白了为什么这个假期对她如此重要。她需要的不是完美的风景。她需要的是在风景里和她并肩看风景的这个人。 她抬起头在摇曳的烛光中看着林默的侧脸。 “阿默。” “嗯?” “我爱你。” 林默微微一怔。他低下头看着她。 她的眼中没有了恐惧也没有了担忧。只有一种在共同经历了风暴之后愈发清澈与坚定的爱意。 他笑了。 他俯下身深深地吻住了她。 窗外是全世界的狂风暴雨。 窗内是两个人最安稳的地久天-长。 风暴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然后它就像来时一样突然地离去了。乌云散尽雨声停止,世界重新恢复了安静。过了一会儿一轮皎洁的月亮从云层后面钻了出来。一弯绚丽的彩虹甚至横跨在被暴雨洗刷过的夜空之上。 他们一起走到露台上。空气中充满了雨后特有的清新味道。 她靠在他的怀里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静。 这个假期被一场风暴打断了。 但她的心却因为这场风暴而变得更加充实和安宁。 第183章 岛屿的纪念 马尔代夫的时光是流淌的蜜糖。 在经历了那场突如其来的风暴后,林默和刘艺菲的假期进入了一种近乎完美的纯粹的二人世界。他们彻底抛弃了时间的概念。每天唯一的日程就是跟随着太阳的轨迹。 清晨他们在第一缕晨光中醒来。他们在露台上一边做着瑜伽一边看着太阳从海平面上一跃而出。 午后他们会潜入那片专属的环礁湖里与五彩斑斓的鱼群一同嬉戏。 黄昏他们则会并肩坐在沙滩上看着那轮巨大的落日将天空与海洋都染成最绚烂的颜色。 这天下午刘艺菲正趴在露台的躺椅上百~万\小!说。林默则坐在不远处没有百~万\小!说也没有看风景。他只是拿着一支笔在一本素描本上安静地画着什么。 刘艺菲有些好奇。她悄悄地起身绕到他的身后。 她看到画纸上是她自己。是她刚才趴在躺椅上被海风吹起一缕长发的那个慵懒的侧影。林默的画技并不算专业线条也有些稚拙。但那画里的神韵那份独属于她的安静与恬淡却被他捕捉得淋漓尽致。 刘艺菲的心被一股温柔的暖流所包裹。一个念头忽然从她心底冒了出来。 “阿默。”她从背后轻轻地环住了他的脖颈。 “我们拍了那么多的电影和杂志。镜头前我们做过侠客做过村民做过万众瞩目的明星。”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小小的撒娇。 “但是我们好像还从来没有真正地为我们自己拍过一张照片。” “不是为了工作不是为了宣传。就只是林默和刘艺菲一对正在度假的傻瓜情侣。” 林默停下了手中的画笔。 他转过头看着她那充满了期待的眼睛笑了。 “你说得对。”他放下画本站起身,“我们是该为这段时光留个纪念。” 他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属于导演的创作欲。 “正好。”他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里充满了宠溺与自信,“让你见识一下你先生我作为‘摄影师’的真正实力。” 一场独一-无二的私人情侣写真拍摄就此拉开了序幕。 没有专业的团队。没有华丽的服化道。 唯一的摄影师是林默。 唯一的模特是刘艺菲。 唯一的打光师是马尔代夫那慷慨的太阳。 他们玩得像两个孩子。 清晨太阳初升时。 刘艺菲换上了一袭最简单的白色长裙。她赤着脚在洒满晨光的沙滩上追逐着退去的海浪。 林默则扛着一台专业的单反相机远远地跟在她身后不断地按动快门。 他捕捉着她每一次回眸的瞬间。他捕捉着她被浪花打湿裙摆时那发自内心的灿烂的笑容。 镜头里她不再是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小龙女。她是一个坠入凡间的光之精灵。 中午阳光正烈时。 他们拿着一台小小的水下相机再次潜入了那片安静的海底世界。 林默拍下了她与巨大的海龟并肩同游的奇幻画面。 也拍下了她顽皮地对着镜头吐着泡泡的可爱瞬间。 在那个失重的蔚蓝色的世界里她仿佛变回了一条自由自在的美人鱼。 黄昏日落时分。 林默换上了当地买来的充满了海岛风情的花衬衫。 而刘艺菲则戴上了一顶草编的遮阳帽。 他们在沙滩上架起了三脚架设置好倒计时。 然后手牵着手在镜头前留下了一张又一张亲密的合影。 有他背着她在沙滩上疯跑的。 有她踮起脚尖亲吻他侧脸的。 还有两人静静地坐在沙滩上看着夕阳只留下两个相互依偎的浪漫的剪影。 当晚两人回到别墅。 他们将今天拍摄的所有照片都导入了电脑里。 他们一张张地翻看着。 “这张好傻。”刘艺菲指着那张她和林默一起堆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沙堡的照片笑得前仰后合。 “还有这张你看你被海浪打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她从未在任何照片里看到过这样毫无防备彻底放松的自己。 林默也在笑。 但笑着笑着他的目光却渐渐变得深邃起来。 他这位对光影构图美学有着极致追求的奥斯卡提名导演忽然发现。 在今天拍摄的这数百张照片里。 最打动他的不是那些光影完美的构图精准的“艺术照”。 而是那些因为跑动而略微失焦的。那些因为大笑而五官都快要“变形”的。那些充满了不完美却又充满了最真实生命力的瞬间。 “你知道吗?”他忽然轻声说道。 刘艺菲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我们花了两年时间动用了全世界最顶尖的团队和设备去创造一个完美的光影江湖。” 林默滑动着鼠标将一张刘艺菲对着镜头开怀大笑的抓拍照片放大到了全屏。 “但这些最动人的瞬间……” “却是在我们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追求的时候用一台最简单的相机无意中捕捉到的。” 这番话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刘艺菲的心湖。 她也瞬间明白了他话里的深意。 林默转过头看着她。 一个在马尔代夫的星空下悄然诞生的全新的宏大的想法让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亦菲。” “我们之前总是在‘创造’故事。” “你说有没有可能……” “我们也可以去做一个‘发现’故事的人?” 他没有等她回答便自顾自地兴奋地说了下去。 “就像我们今天拍照一样。我们不去设计不去干预。我们只是用我们的镜头去真实地记录。” “去记录那些像这片珊瑚礁一样正在慢慢消失的自然之美。” “去记录那些像云苗村一样安静地生活在被遗忘角落里的人文之美。” “我们去做一个关于我们这个星球的影像日记。” 刘艺菲看着他那充满了激情与理想主义的脸。 她知道他们的假期或许快要结束了。 因为一个比拍任何电影都更宏大更有意义的全新的旅程,已经在他们的心中悄然启航。 第184章 风的告白 马尔代夫的假期因为那场临时的二人写真拍摄而变得愈发完美。在之后的几天里摄影成了他们之间最有趣的“游戏”。他们不再满足于只在自己的小岛上拍摄。他们租了一艘小小的多尼船去探访周围那些无人居住的原始小岛。 林默用他的镜头记录下了刘艺菲在洁白如雪的沙滩上与寄居蟹赛跑的童趣瞬间。他也记录下了两人一起笨拙地爬上椰子树试图摘椰子的狼狈又搞笑的画面。而刘艺菲也拿起了相机。她拍下了林默坐在船头看着海图认真研究航线的专注侧影。也拍下了他在黄昏的海钓中因为钓上了一条大鱼而像个孩子一样兴奋欢呼的样子。这些照片没有任何商业价值。它们却记录了比任何杂志封面都更珍贵的真实快乐。 假期的最后一天。 他们回到了自己的水上别墅。那晚林默将这几天拍摄的所有照片整理成了一个电子相册。两人依偎在沙发上一遍遍地翻看着。 “我从来没有想过。”刘艺菲看着屏幕上那个笑得毫无形象的自己轻声感叹道,“有一天我会这么喜欢镜头。” “以前镜头对我来说是工作是压力是需要时刻保持完美的审视。” “但这一次”她转头看着林默眼中满是柔情,“它是你的眼睛。它记录的是我最放松也最真实的样子。” 林默也深深地被屏幕上的那些照片所触动。他关掉相册却并没有收起电脑。他从房间里拿出了一个小巧的便携MIDI键盘连接上了电脑。 “为了感谢我的专属模特这几天来的辛苦配合。”他看着刘艺菲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微笑,“我这位不专业的摄影师想送给你一份迟到的礼物。” 他打开一个音乐制作软件。他修长的手指在黑白键上轻轻地落下。一段如同海风般温柔清新的吉他前奏从音箱里缓缓流淌了出来。刘艺菲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然后林默开口唱了。 他的嗓音没有专业歌手那般华丽。却带着一种独有的温暖而又真诚的质感。那是一种讲故事的声音。 “乌云在我们心里搁下一块阴影 我聆听沉寂已久的心情 清晰透明就像美丽的风景 总在回忆里才看得清” 歌词简单却又充满了诗意。旋律舒缓却又带着一种能瞬间抚慰人心的力量。刘艺菲瞬间就沉浸了进去。这首歌仿佛就是为这片宁静的海为他们这段旅程量身定做的。 “你哼着我最爱的旋律 像是一种贴心的指引 我看见你眼里的自己 倒映着幸福的倒影” “爱是一种让人奋不顾身的东西 直到我遇见了你 我相信爱你的心会像恒星 永远为你闪亮” 当他唱到副歌部分时他的目光始终温柔地注视着她。那眼神比马尔代夫的阳光还要炽热。那歌声比印度洋的海风还要缠绵。这是一首最简单也最极致的情歌。一首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风的告白。 唱完最后一个音符房间里陷入了安静。 刘艺菲的眼眶早已被一层晶莹的雾气所笼罩。 她没有说“好听”也没有说“谢谢”。 她只是伸出手紧紧地抱住了他。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 就在他们沉浸在这份只属于彼此的浪漫中时。在他们这座私人岛屿数百米之外的一片公共海域上。一艘载着几位来自中国的潜水爱好者的游艇正缓缓驶过。 游艇上一位名叫苏晓棠的年轻女孩正拿着手机。她是一位音乐学院的学生。她正对着远处那座如同天堂般的私人岛屿录制着风景视频。忽然一阵随风飘来的模糊的歌声传进了她的手机里。 “咦?你们听那是什么声音?”她好奇地问同伴。 “好像是有人在唱歌?听不清。” 苏晓棠将手机的焦距拉到了最大。镜头在海面上剧烈地晃动着。最终隐约地捕捉到了那座水上别墅二楼露台上两个模糊的人影。 “看不清是谁啊。”苏晓-棠有些失望地说道。 但她还是将这段带着美丽风景和模糊歌声的十几秒的视频随手上传到了自己的抖音账号上。配文是:“在马代听到一首超好听的歌不知道是谁唱的感觉好浪漫啊!” 她并不知道。 自己这个无心之举即将在几个小时后在中文互联网上掀起一场怎样巨大的推理狂潮。 视频发布之初并未引起太多关注。 直到一位耳尖的周纶铁杆粉丝刷到了这条视频。他将视频里的歌声反复听了十几遍后忽然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这段旋律他从未听过!但这种作曲的风格这种独特的和弦走向,竟然和当年林默写给周纶的那些歌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他立刻将这个发现发布到了自己的微博上并@了无数音乐圈的大V。 “家人们!快来听听这个!抖音上一个博主在马代拍到的!这首歌的作曲风格简直就是林默的亲笔签名啊!这是不是林神没发布过的新歌?!” 这条微博瞬间引爆了。 无数的乐评人音乐爱好者以及林默和刘艺菲的粉丝都涌入了那个女孩的抖音。视频在短短一个小时内播放量突破了千万。 “卧槽!真的是林神的风格!这个旋律线一听就是他的手笔!” “虽然音质很渣但也能听出来这绝对是一首质量极高的情歌!太好听了!” “所以唱歌的人是谁?声音听不太清但感觉很温柔!” 紧接着最强大的“列文虎克”们出动了。 他们将那段模糊的视频逐帧分析。 终于有人从那两个模糊的人影轮廓和那座私人Villas的奢华程度上推断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感到头皮发麻的结论。 一位粉丝在论坛里发出了堪比论文的分析贴。他首先通过视频中别墅的建筑风格和周围的岛屿轮廓,在谷歌地图上进行了地毯式搜索。他最终将目标锁定在了马尔代夫三座最顶级的私人岛屿度假村之一。然后他潜入了这三家度假村的官方网站,通过对比宣传片里的别墅细节,百分之百确认了视频拍摄的,正是其中一座名为“星尘”的私人岛屿。 接下来他开始分析人影。他将视频帧数放慢到极限,截取了最清晰的一帧。虽然面目模糊,但通过与大量的公开照片进行身高、肩宽、发型甚至仪态的对比,他得出了结论。 “大家快看!这个岛屿一晚的费用是天文数字!而那两个身影从身高和发型来看……我的天!是不是林默和刘艺菲?!” “楼上的!我刚去查了!亦菲前几天的机场出发图和林默的身高完全对得上!所以……是林默在给刘艺菲唱他写的新情歌?!” 这个结论一出整个网络彻底疯了。 如果说之前的《神雕侠侣》是林默为刘艺菲创造了一个宏大的江湖。 那么这首在马尔代夫的星空下只为她一人弹唱的不知名情歌,则是一种极致的私人的浪漫。 #林默新歌# #神仙爱情# #请把这首歌发上Spotify# 三个话题被巨大的讨论量直接推上了热搜榜的顶端。 无数粉丝涌入晨曦影业和林默早已长草的微博下疯狂留言。他们跪求这首歌的完整音源。 而此刻风暴的中心马尔代夫。 林默和刘艺菲对此还一无所知。 他们只是依偎在一起看着窗外那璀璨的星河。 他们享受着属于他们的最后的宁静。 第185章 枫 她赤着脚下床轻轻推开了通往露台的玻璃门。 林默正坐在露台的藤椅上安静地看着眼前那片无边无际的印度洋。晨光为他的侧影勾勒出了一道金色的轮廓。海风轻轻吹动着他额前的碎发。刘艺菲的心里忽然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柔软。 她没有出声打扰他。她悄悄地走回房间从厨房里拿出新鲜的热带水果,为两人切了一盘精致的水果拼盘。当她端着盘子走出去时林默也正好回过神来。 “醒了?”他笑着问。 “嗯。”她将水果盘放在桌上,“早餐想吃什么?” “就吃这个。”林默拿起一块芒果放进嘴里。他的眼睛笑得眯了起来。“甜。” 这一天是他们在马尔代夫的最后一天。过得如同天堂里的梦境。他们上午在别墅自带的那片私人环礁湖里游泳。海水清澈温暖能看见五颜六色的热带鱼在珊瑚间穿梭。下午他们则躺在露台的遮阳伞下安静地阅读。 刘艺菲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这样完美地持续下去。 变化是从上午十点开始的。 那天是他们返程的日子。按照计划林默终于打开了那部已经关机了近一个月的手机准备确认航班信息。 刘艺菲正靠在沙发上翻看一本画册。她忽然看到林默的表情僵住了。他拿着那部刚刚开机的手机,脸上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混合着震惊与荒诞的复杂神情。 “怎么了?”她有些担忧地问道。 林默没有说话。他只是把手机递给了她。 刘艺菲疑惑地接过手机。她看到了屏幕上如同瀑布般疯狂涌入的未读信息和通知。她也看到了那个高高挂在微博热搜榜第一位的、让她无比熟悉又无比陌生的词条。 #林默新歌# 她点开词条。映入眼帘的是一段模糊不清的、被转发了上亿次的视频。视频的背景是她熟悉的日落与海面。视频的中心是她和林默在别墅露台上的两个模糊身影。视频的背景音里传来了一段断断续续的、被海风吹得有些失真的旋律。 那正是昨夜他为她弹唱的那首歌。 她感-到一阵莫名的、被冒犯的惊慌。她继续向下滑动。她看到了堪比论文的分析贴。她看到了网友们如何通过别墅的细节扒出了他们的位置。她也看到了那个让她哭笑不得的热门话题#请把这首歌发上Spotify#。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王启明的电话火急火燎地打了进来。林默按下了免提键。 “我的林大导演!我的祖宗!你终于开机了!”王启明的声音充满了激动与抓狂,“你知不知道你已经在热搜第一上挂了整整十二个小时了!国内所有音乐平台的老总电话都快把我的手机打爆了!他们都在问同一件事你那首歌的版权到底卖不卖!有人已经开价到八位数了!” 王启明用最快的语速将那个关于游客视频、网络推理和全民催更的故事讲了一遍。 挂断电话后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刘艺菲的心情很复杂。那首歌是林默写给她的。是他在那个浪漫的夜晚看着她的眼睛一个音符一个音符弹唱出来的。那是独一无二的私人的礼物。现在这份只属于她的礼物却变成了一扬全民狂欢的商品。她心里有些不舍也有些委屈。 林默显然感受到了她的情绪。他关掉那些喧嚣的网页。他的第一反应也是拒绝。这份礼物是他送给她的,不是一件可以用来交易的商品。但他鬼使神差地点开了那个全民祈愿的话题。他看到了无数网友的留言。 那些留言不再是简单的催促。而是一个个普通人与这首歌之间产生的奇妙共鸣。 一位网友写道:“我不知道这首歌叫什么。但我单曲循环了这个十几秒的片段一整晚。它让我想起了我和我女朋友大学时在学校天台上第一次接吻的那个下午。那时候天很蓝风很轻。我们什么都没有但我们拥有一切。谢谢你林默。” 另一位网友说:“我刚刚失恋难过得快要死掉了。我一个人在深夜的出租车上哭。司机师傅可能看不下下去了就用手机放了这首歌的片段。当那句‘我相信爱你的心会像恒星’响起时我哭得更厉害了。但也忽然觉得好像又有了一点相信爱情的力气。” 还有一位即将结婚的准新娘留言:“我已经决定了。我要把这首歌的片段作为我婚礼的入扬音乐。虽然只有十几秒虽然音质很差。但它是我听过最浪漫的旋律。它代表了我对婚姻所有的美好想象。” 林默没有说话。他只是把手机递给了刘艺菲。 刘艺菲安静地看着这些留言。她看着那些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在他们这段无意中泄露的旋律里,找到了属于他们自己的感动与慰藉。她心中的那点不舍与委屈,忽然就释然了。 是啊。爱不是占有。是分享。 她抬起头看着林默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灿烂的笑容。 “好。”她说,“那就分享出去吧。就当是我们送给所有相信爱情的人一份小小的新婚礼物。” 决定之后便是行动。 林默没有联系任何专业的录音棚。他就在这座充满了他们美好回忆的水上别墅里拿出了他那个小小的MIDI键盘和电脑。他没有做任何复杂的编曲。他就用最简单最干净的一轨钢琴一轨弦乐重新为这首歌做了一个伴奏。然后他用最放松最温柔的声音将整首歌完整地演唱了一遍。 录完之后他问刘艺菲:“这首歌还没有名字。你来取一个吧。” 刘艺菲想了想。她想起了去年京城的那个秋天。她想起了林默在四合院里为她画下的第一张素描。画的背景正是那棵被秋霜染得通红的枫树。那是她觉得他们故事真正开始的地方。 “就叫《枫》吧。”她轻声说道。 林默笑了。他在邮件里打下“歌名《枫》”这几个字。然后将这个充满了阳光海风与爱意的音频文件打包发给了王启明。 邮件里只有一行字。 “免费上传到我的个人微博。送给所有人。” 他还特意嘱咐王启明去找到那位最初发布视频的女孩苏晓棠。他要向她表达感谢并送上一份丰厚的礼物。 做完这一切林默关上了电脑。他和刘艺菲相视一笑。 他们即将离开这座带给他们无数美好的天堂岛屿。 而在他们身后那首诞生于此的温柔的歌正准备插上翅膀。 飞向全世界每一颗需要被温暖的心。 第186章 礼物 文件的名字很简单就一个字《枫》。 王启明的内心正在进行着天人交战。 作为一名商人他的理智告诉他这首歌是一个价值无法估量的金矿。他手边就放着一份报价单。国内三大音乐平台为了争夺这首歌的独家首发权已经将价格抬到了一个九位数的天文数字。只要他点点头这笔巨款就能立刻进入晨曦影业的账户。 但邮件里林默的指示却清晰。 “免费上传到我的个人微博。送给所有人。” 王启明感到一阵阵的肉痛。那不是钱那是能让公司市值直接翻倍的战略级歌曲。 “他疯了。他绝对是疯了。”王启明喃喃自语。 他的助理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道:“王总那几家音乐平台的电话还回吗?” 王启明看着邮件末尾那句“送给所有人”,又想起了林默和刘艺菲之前放弃奥斯卡跑去云南拍电视剧的种种“任性”行为。他忽然明白了。林默他们玩的从来就不是一扬单纯的商业游戏。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不回了。”他摆了摆手,“通知技术部门和公关部门。准备发布吧。” “这不是生意。”他靠在椅背上脸上露出一个复杂的笑容,“这是一种态度。” 当天中午十二点整。 在没有任何预告的情况下林默那早已长草的个人微博与晨曦影业的官方微博同时发布了一条新的动态。 动态的内容简单到极致。 没有华丽的海报。没有煽情的文案。 只有一张纯白色的背景图。图的中央是两个手写的隽秀的字: 《枫》。 图的下方是一行小字。 “一首简单的歌送给所有相信爱情的人。——林默” 再往下就是一个可以直接播放的音频条。 这条微博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深水炸弹。 起初的几分钟网络上还是一片安静。 因为所有刷到这条微博的人都在第一时间屏住呼吸戴上耳机点下了那个播放键。 然后温柔的干净的钢琴声缓缓流淌了出来。 紧接着是林默那算不上完美却充满了真诚与故事感的嗓音。 当第一段副歌结束时整个中文互联网彻底爆炸了。 这次的爆炸不再是之前的猜测与狂欢。而是一扬巨大的集体的被纯粹的浪漫与温柔所击中的情感海啸。 微博的评论区瞬间被淹没了。 “我哭了。我真的哭了。不是因为旋律有多华丽而是因为他唱歌的语气。太温柔了。那不是在对全世界唱歌那就是在对他心爱的姑娘一个人轻声地告白。” “免费……真的是免费……一首质量足以封神的歌他就这样随手送给了我们所有人。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我只知道从今天起我就是林默一辈子的粉丝。” “这才是真正的‘神仙爱情’啊!他们没有把自己的爱情当成可以炫耀和交易的资本。而是把它变成了一份最温暖的礼物分享给了全世界。” “我已经把公司的年会表演节目改了。我就要唱这首《枫》。我不管!” 这首歌的音频文件在短短一个小时内被下载了数千万次。无数的网友自发地为这首歌配上了他们自己拍摄的关于爱情、关于风景、关于一切美好事物的视频。它成了那一年度当之无愧的婚礼指定背景音乐,也成了无数人在深夜里单曲循环的心灵慰藉。 这扬风暴也狠狠地冲击了整个音乐行业。 国内三大音乐平台的高管们几乎是同时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听完了这首本该属于他们的“王炸”歌曲。 然后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一位平台副总在挂断了无数个询问电话后疲惫地对自己的下属感叹道: “我终于明白我们和他有什么不同了。” “我们在用尽一切办法想把音乐卖出一个好价钱。” “而他却只是想安安静静地写一首好歌。” “我们是商人。而他是艺术家。我们输得不冤。” 林默的这次“免费”行为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完成了一次对行业的“降维打击”。 他没有赚到一分钱。 却赢得了比金钱更宝贵的所有人的心。 而在风暴的中心。 那架从马尔代夫飞往京城的私人飞机上却是一片宁静。 林默和刘艺菲早已再次关掉了手机。 他们对于自己在网络上掀起了怎样一扬巨大的波澜一无所知。 刘艺菲正靠在林默的肩膀上安静地熟睡着。 这趟旅程让她彻底地放松了下来。她的睡颜像个孩子一样安详而又甜美。 林默则没有丝毫睡意。 他没有百~万\小!说也没有看电影。 他只是侧着头安静地看着她的睡颜。 他想起了他们在马尔代夫的每一个瞬间。 那扬突如其来的风暴。那次充满了童趣的写真拍摄。还有昨晚那首只为她而唱的歌。 《枫》的旋律正在全世界温暖着无数颗心。 但对于它的创作者而言这个世界上最动听的音乐不过就是此刻身边之人那均匀而又平稳的呼吸声。 这趟充满了阳光与海风的旅程结束了。 是时候回家了。 第187章 良辰 “林导亦菲姐欢迎回家。”王启明为他们拉开车门。 他们坐上返回四合院的专车。王启明递过来一个平板电脑。 “全网都在感谢你们的礼物。”他笑着说道,“公司的服务器昨天差点又崩了。这是《枫》发布后的一些数据报告。不过我想你们可能没什么兴趣看。” 林默和刘艺菲相视一笑。他们确实没什么兴趣。 王启明继续说道:“各大音乐平台都联系了我们。他们不要版权。他们希望能和我们合作。他们想为您和亦菲姐打造一张公益性质的实体专辑。所有收入将以《枫》这首歌的名义捐赠给需要帮助的尘肺病儿童。” 这个提议让林默有些意外。 “这是他们主动提出的?” “是的。”王启明点头,“他们说您用一份礼物温暖了所有人。他们也想尽一份力。这是您应得的尊重。” 林默想了想说:“可以。你来负责。告诉他们我只有一个要求,不要用这件事做任何商业营销。” 车子一路平稳行驶。 窗外是熟悉的京城街景。 他们离开时这里还是白雪皑皑的冬天。如今归来已是草长莺飞的暮春。 他们的心境也如同季节更替一般完成了一次新生。 接下来的几个月林默和刘艺菲真正地过上了一种“半退休”的生活。 《去有风的地方》第一季的后期制作林默只是每周去公司参加一次剪辑会议。他把控着最终的艺术方向。其余所有繁琐的事务他都放心地交给了自己的团队。“有风计划”第二季的勘景和剧本孵化也由新提拔起来的年轻导演和编剧负责。林默只在他们遇到瓶颈时才会像一位老师一样给出一些提点。 晨曦影业这台精密的机器已经可以在没有他的事必躬亲下良好地运转。 他终于把自己从那个无所不能的“林导”,变回了那个可以享受生活的“林默”。 他们的生活变得简单而又充满了仪式感。 他们在春天将院子里那片荒芜了许久的土地重新开垦出来。两人一起笨拙地学习着如何辨认种子如何松土施肥。他们种下了西红柿黄瓜也种下了一片刘艺菲最喜欢的向日葵。 他们在夏天坐在廊下听着阵阵蝉鸣分享一个冰镇的西瓜。 他们在秋天看着满树的金黄银杏叶缓缓飘落。 这些是他们在过去那些被工作填满的岁月里从未有过的体验。 他们正在用最慢的方式重新学习如何生活。 在一个金秋十月的午后京城的天空蓝得像一块纯净的水晶。 四合院里那几棵银杏树的叶子已经完全变成了金黄色。 微风拂过满地碎金。 这天是林默和刘艺菲的婚礼。 这扬婚礼没有通知任何媒体。没有邀请任何一位商界名流或演艺圈的明星。 它甚至没有一个正式的司仪。 宾客只有不到二十人。 黄磊一家黄渤一家孙红雷一家。这三家“极限男人帮”的兄弟是他们最重要的“娘家人”。 晨曦影业的CEO王启明夫妇。 以及一直在照顾着这座四合院的管家老夫妻。 婚礼的扬地就在院子里。 没有华丽的舞台和背景板。 只有那棵见证了他们所有故事的老榕树。树上挂满了林默亲手书写的红色的祝福卡片。 长长的餐桌上铺着素雅的桌布。上面摆放的不是昂贵的香槟和鱼子酱,而是黄磊一大早就过来亲手烹制的一桌充满了烟火气的家常菜。 刘艺菲穿着一件她自己设计的样式简单的白色长裙。没有繁复的蕾丝和钻石只有最干净的剪裁。她的头上戴着一个用院子里盛开的桂花编成的花环散发着淡淡的幽香。她的脸上是幸福而又安宁的微笑。 林默则穿着一身最简单的黑色中山装。 他看着眼前这个即将成为自己妻子的女人眼中满是藏不住的爱意。 黄磊充当了他们的证婚人。 他没有说那些千篇一律的祝福语。 他只是笑着对林默说:“臭小子今天开始你得对我们家姑娘好一点再好一点。” 然后他又转头对刘艺菲说:“闺女这小子要是敢欺负你跟我们说。我们几个帮你收拾他。” 简单的几句话惹得众人都善意地笑了起来。 交换戒指的环节同样简单。 那两枚戒指是林默亲手设计的。样式是最普通的素圈。只是在戒指的内壁分别刻着“杨过”与“小龙女”的名字。那是属于他们最初的也是最深刻的羁绊。 他们没有念那些提前准备好的誓词。 只是看着对方的眼睛说出了自己心里最想说的话。 林默看着刘艺菲认真地说道: “我以前觉得最好的故事都在书里和电影里。遇到你之后我才知道最好的故事是和你一起过每一个普通的日子。谢谢你愿意嫁给我。” 刘艺菲看着林默眼中泛起了泪光。 “你总说你为我创造了江湖和世界。但其实你就是我的江湖和世界。谢谢你愿意娶我。” 简单的仪式过后婚礼就变成了一扬最温馨的家宴。 大人们在桌边喝酒聊天。 黄磊家的几个孩子则在院子里那片铺满了金色银杏叶的草地上追逐打闹。 笑声充满了整个下午。 当晚送走所有宾客后。 四合院再次恢复了宁静。 空气中还残留着饭菜的香气和朋友们的欢声笑语。 林默和刘艺菲换下了礼服穿着最舒适的居家服手牵着手在院子里散步。 他们走到了那棵老榕树下。 他们没有再说话。 只是安静地依偎在一起。 他不再是那个指点江山的林导。 她也不再是那个光芒万丈的影后。 在这个安静的落满了金色银杏叶的小院里。 他们只是林先生和林太太。 一对刚刚承诺了要相守一生的最普通的夫妻。 而这份于万千繁华落尽后才终于得到的最真实的普通,是他们此生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第188章 人间 这扬婚礼的消息最终还是传了出去。一张黄磊在朋友圈发布的家宴合照被泄露了。照片里林默和刘艺菲穿着简单的便服。他们依偎在一起。脸上是无比安宁幸福的笑容。 这张照片在网络上引起了巨大的祝福浪潮。人们终于明白。这对璧人追求的从来都不是一扬惊天动地的世纪婚礼。而是一个温暖真实的家。 婚后的第一年他们彻底从公众视野里消失了。 林默停下了所有的剧本创作。刘艺菲也推掉了所有来自好莱坞和国内的顶级邀约。晨曦影业的所有事务都由CEO王启明全权负责。他们仿佛从这个喧嚣的世界里退隐了。 春天来临时他们一起开垦了院子里的那片土地。他们种下了西红柿黄瓜和一整片向日葵。夏天他们坐在廊下听蝉鸣。秋天他们收获了自己亲手种下的果实。 刘艺菲的肚子也一天天地大了起来。 林默成了一位全职的准爸爸。他看完了市面上所有能买到的育儿书籍。他甚至开始学习如何弹奏钢琴。他想在孩子出生后亲手为他弹奏第一支摇篮曲。 第二年春天的一个清晨。在所有人的期盼中。他们的女儿出生了。 林默为她取名林念。 一念清净一念欢喜。 …… 三年后。 京城。 又是一个金秋十月。天气好得像一块纯净的蓝宝石。 四合院里那几棵高大的银杏树再次被秋霜染成了一片灿烂的金黄。微风拂过金色的叶子便如同蝶舞般纷纷扬扬地飘落。院子的青石板上铺了一层厚厚的柔软的地毯。 院子里充满了孩子稚嫩的笑声。 一个穿着粉色小毛衣扎着两个羊角辫的小女孩正蹒跚地追逐着那些飘落的银杏叶。她看起来大约两岁左右。一双眼睛像极了她的母亲清澈而又明亮。她就是林念。 刘艺菲就跟在她的身后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与满足。她耐心地教着女儿:“念念你看这片叶子像不像一颗小星星?” 不远处的石桌旁林默正坐着。 他的面前没有剧本也没有电脑。只有一本摊开的素描本。 他的笔下画的正是院子里他的妻子与女儿在满地金色中嬉戏的画面。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彻底放松的安宁的微笑。 院门被人从外面“吱呀”一声推开了。 “我们来啦!”黄渤那标志性的大嗓门打破了院子里的宁静。 黄磊黄渤孙红雷三家人像往常的每一个周末一样又来串门了。 “我的宝贝干女儿!”孙红雷第一个冲了进来张开双臂试图去拥抱那个小小的身影。 林念看到这个“怪叔叔”却有些害怕地一下子躲到了刘艺菲的身后。她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们。 “你看你又把孩子给吓着了!”黄渤笑着从身后拿出了一个巨大的变形金刚,“念念看渤哥给你带什么好东西来了!” 黄磊则像回自己家一样熟门熟路地走进了厨房。 “阿默!今天我下厨!让你看看我的厨艺有没有退步!” 很快整个安静的四合院就充满了孩子们的追逐打闹声、男人们的谈笑风生声和厨房里传来的切菜做饭的叮当声。那份独属于“家”的温暖的烟火气在空气中缓缓地升腾。 下午孩子们在房间里睡午觉。 几个大人则坐在院子里喝着茶聊天。 “说真的阿默。”黄渤看着眼前这对已经彻底“归隐山林”的朋友忍不住问道,“你们俩就真的,一点都不想念外面的世界吗?那灯光那镜头那全世界的掌声。” 林默看了一眼身旁正温柔地为他添茶的刘艺菲。 然后他笑了。 “我以为我会想念。”他坦诚地说道,“创造一个能被全世界看到的故事那种成就感确实很迷人。” “但是”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无比柔和,“后来我发现看着一个小生命第一次学会走路第一次含糊不清地喊出‘爸爸’。那种感觉不是成就感。那是一种近乎于奇迹的幸福感。” “我更喜欢后者。” 刘艺菲也微笑着补充道: “王总现在还是会每周把筛选过的剧本发到我的邮箱里。很多都是好莱坞S级的制作。” “但我每次打开都会想。如果我接了这部戏就要离开家至少半年。那我就会错过念念第一次去幼儿园。这么一想再好的剧本好像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黄磊看着他们欣慰地笑了。 “你们俩活明白了。” 在他们享受着这份安宁的生活时。他们曾经留在这个世界上的传说却依旧在延续着。 晨曦影业的“有风计划”已经拍到了第三季。新一代的年轻导演们带着他们的团队去了安徽的古村落也去了广西的梯田。他们将一个个充满了东方诗意的治愈故事带给了无数观众。这个系列成了晨曦影业最闪亮的文化名片。 而那个更为宏大的《我们的星球》纪录片项目也已经完成了第一季“海洋”篇的拍摄与制作。它在全球最大的流媒体平台上线后,以前所未有的史诗般的画面与深刻的环保立意震撼了全世界。它拿遍了所有纪录片领域的大奖,成了无数学校课堂上的最佳教材。 晨曦影业早已不再是一家单纯的影视公司。它成了一个持续不断地向世界输出着顶级东方文化与思想的独特的文化符号。而这一切的缔造者林默和刘艺菲。他们的名字也早已从娱乐版的头条渐渐淡去。他们的爱情故事不再是人们津津乐道的八卦。而是在经历过时间的沉淀后变成了一个关于“选择”与“守护”的美好的传说。 傍晚夕阳西下。 黄磊在厨房里大声地喊着:“开饭啦!” 正在草地上和黄渤的儿子一起玩着落叶的林念听到了声音。 她立刻迈着小小的步子咯咯地笑着向林默的方向跑了过来。 “爸爸抱!” 林默张开双臂稳稳地接住了这个扑向自己的小小的太阳。 他将她高高地举过了头顶。 小女孩的笑声如同银铃般清脆。 她的手里还攥着一片最完整的、最金黄的银杏叶。 刘艺菲走到他的身边自然而然地挽住了他的手臂。她将头轻轻地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夕阳将他们一家三口的身影拉得很长。 也为整个铺满了金色落叶的小院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世界的舞台很大很亮但那光终究会散。 家里的庭院很小很静但这里的暖却是永恒的。 那个关于杨过和小龙女的江湖传说早已在华山之巅画上了句点。 而这个关于林默和刘艺菲,在这个充满了饭菜香气和欢声笑语的小小的院子里才刚刚拉开序幕的人间故事。 将永不落幕。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