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军嫂：真千金她科研许国》 001.重生六零 “我会听我爷爷的话娶你，但我心里只有小瑜！你要是再为难她，就别妄想进我陆家门，老老实实去下放睡牛棚吧！” 八月正午炎热，军区大院外的绿丛中蝉鸣虫叫此起彼伏，叫人也不自觉的跟着焦躁烦闷。 而林乔才缓过来点，就听到那道高高在上的男声。 穿确良衬衣和长裤的男人不耐的睨着她，眼里明晃晃的厌恶。 林乔脑门上登时冒出问号。 原主的记忆浮现脑海，她直接发问：“你脑子没进水吧？” “明明是你们老爷子欠了我爷爷的救命之情，又听我爷爷临终时许诺，会将他的人脉人情给你们陆家用，这才迫不及待答应娶我，怎么现在倒成我上赶着要进你们陆家的门了？！” “还我为难你的女人？你以为自己是什么香饽饽？呸！没镜子就撒泡尿，好好照照自己！” 这一连串毫不客气的话把陆卫东听傻了。 林乔懒得理会他，扭头就走。 陆卫东被气的哆嗦，在她身后怒骂：“像你这样满口粗俗的女人，半点比不上小瑜，我是绝对不会娶你的！” 走远的林乔直接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我就想嫁你个傻叉吗？等着，回头我就去陆家退婚！” 她可不是那个听爷爷话要嫁进陆家的原主了！ 虽说同名同姓，可现在的林乔来自后世，是年纪轻轻就享誉国际的科研院士，不久前刚拿下二次维特雷森奖。 结果还没来得及庆祝，组员实验操作失误突发爆炸，直接把林乔炸到了华国的六十年代！ 原主一家子高干，按说日子可以过的很好，可时局不妙被牵连，全家都要下放。 爷爷拼尽全力也只堪堪能保下原主父母，就找上陆家帮忙，但陆家也只能弄到一个名额，林家却有两个女儿！ 原主其实是独生女，五岁时父母收养了朋友的遗孤取名林瑜，这才多了个妹妹。 林乔对此很无语。 原主父母跟脑子抽了一样，对林瑜千疼万宠，对原主就动辄打骂，搞得好像林瑜才是他们亲生的。 幸好爷爷对原主好，所以原主在乎爷爷，把爷爷临终遗愿记在心里，想要嫁给陆卫东。 谁知道陆卫东喜欢林瑜，原主被接连打击没能挺过去。 想到这些，林乔很糟心，怎么这么倒霉，无辜被炸死穿越也就算了，一睁眼还是这么个开局？？ 然而林乔很快发现，更糟心的来了。 ——这附近大院各处整齐规划的几乎一样，她认不出来原主的家在哪边了。 林乔努力辨认了半天未果，这时注意到马路不远处拐角出现个提着果篮营养品的男人。 看清刹那，林乔眼前一亮。 男人高大挺拔，一身挺括精练的绿军装，衬得宽肩窄腰，沉稳冷峻。 那张面庞更是轮廓深邃，剑眉星目，骨相极佳，让人一眼深刻的俊美！ 似是有所察觉，男人忽然偏头看来，眸光锐利，叫林乔心头一跳，想起正事。 “同志！”林乔赶紧开口，“不好意思，31号四单元大院往哪个方向走？” 男人淡淡瞥她，像是看破不说破，没有开口，只指了指东边。 林乔尴尬，赶紧道谢溜了。 她走后，男人正要走，后面有人叫他：“孟队！等等我！” 一个寸头青年快步跑来。 孟岱年皱眉轻斥：“稳重点，这附近住的基本都是领导，有的还一身伤病退下来静养，不要大声喧哗吵了他们。” “知道了，孟队我下次注意！”陈正上前低声：“孟队，我刚接到上面来电，文局要找的那位老战友出事了！让您赶紧回去。” 孟岱年神色微凛。 本来他执行完部队里的任务，应该立即返回边疆，但是上面临时要他来平阳打听个身份特殊的老战友。 说是对方手里有一份重要资料，上面高度重视！ 因此他第一时间赶过来，没想到还是迟了一步吗？ …… 另一边，林乔循着男人指的回去，迎面先碰见个风风火火，长相英气又漂亮的年轻姑娘。 “乔乔，不好了，陆家人上你家去退婚，陆卫东还要改娶你妹妹呢！”对方急急的对林乔说。 林乔认出来，这是原主关系很好的发小谢胜楠，大院儿里有名的彪悍主，家里也很有背景。 对方说的，林乔一点不意外，因为陆卫东和她定亲后没多久，就同林瑜私下搞到了一起，这是终于忍不住摆到明面上了。 “你快回家去吧！这可是你爷爷给你争取来好让你留城的亲事，千万别便宜了你那妹妹！”谢胜楠急声说。 “这个林瑜，从小就什么都抢你的，还惯会装可怜卖乖，现在居然连你的未婚夫也抢，太不要脸了！” 谢胜楠扬着拳头气的要冒烟儿。 她就看不惯林瑜那个装模作样的做派！ 林乔上辈子投身科研一直围着实验室打转，身边没几个朋友，见状心里划过暖流，道：“我知道了，这就回去。” 谢胜楠一愣：“乔乔，你好像哪儿不一样了。” “爷爷走了，以后就没人护我了，我当然要改变些。” 林乔面不改色胡诌，怕说多露馅，与谢胜楠道别回去。 才到家门口，就听到了里面尖锐的女声。 “今儿这婚必须退谁，谁来都不好使！” “要不是看在老爷子的份儿上，我陆家怎么会答应娶什么都不会的林乔，还冒险捞她留城？她倒好，竟然还敢看不起我儿子？！” “我儿子可年纪轻轻就是排长，她凭什么看不起！既然她看不上，那我陆家也不必念着老爷子旧情了！” 002.今日是我林乔要退婚！ 林乔一进家门就看到陆卫东母亲张岚指着林父林母骂，一脸尖酸刻薄。 还有臭着脸的陆卫东，以及他那脸色难看的父亲陆正国。 “我都不知道，现在什么白眼狼都能上门狗叫唤了？！” 客厅里一静，齐齐看来。 张岚怒极反笑：“好好好，就当我陆家的好心喂了狗，往后两家再也别往来了！” 她说完就叫丈夫儿子走。 林生海和赵红梅顿时急了。 林家如今没了势，他们就指着陆家这个亲家翻盘！ “混账！还不赶紧滚过来跪下道歉！” “要是不能让人家原谅你，我就没你这个女儿！” 想到原主以前被他们非打即骂，林乔冷笑。 “道个屁的歉。” “爷爷和陆家公平交易，换陆家娶我好好待我，可陆卫东扭头就跟林瑜勾搭在一起，还张口闭口就要我忍让他养林瑜当情人！” “知道的清楚他是忘恩负义，作风不正，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哪个地主家的余孽，要搞旧社会的三妻四妾呢！” 此话一出，连张岚都不骂了，瞪大双眼。 “你胡说八道什么！”林乔这是要毁了她儿子的前途啊！ “没先弄清楚就来污蔑别人，这么独断专行的做派，还说你们不是地主！”林乔怼回去。 陆正国终于坐不住，脸色难看的问陆卫东：“她说的是真的吗？” 陆卫东都惊住了。 他没想到一直胆懦的林乔居然敢说出来。 想到林瑜，陆卫东承认：“是，但我和小瑜是真心喜欢对方的，也从没做逾越的事！” 厌恶的看了眼林乔，陆卫东下定决定。 “爸，我根本不喜欢林乔，只想娶小瑜，请您同意！” 夫妇俩眼前一黑。 林老爷子给的好处太多了，他们没想退婚，只是想趁这个机会再要点。 谁知道，原来是他们没理丢脸大发了！ “闭嘴，回去老子再跟你算账！”陆正国剜了眼陆卫东，扭头对林乔道：“乔乔，这事叔叔一定给你个交代，肯定不让你受委屈。” 张岚也怕林乔传扬出去毁了儿子，立即软和下神色，“是啊乔乔，你就等着嫁进我家吧！” 林乔断然拒绝：“陆卫东行事做派都有问题，可配不上我！今天不是你们陆家退婚，而是我林乔要退！” “你以为我就想娶你吗？！”陆卫东更是坚持，“爸，妈，反正你们答应林爷爷的只是娶林家的女儿，可林家的女儿又不止是林乔一个，我要娶小瑜！” 陆正国和张岚青着脸。 蠢货，这是娶谁的问题吗？！而且谁都知道林老爷子看重林乔，当然是娶林乔对他们更有利！ 然而陆卫国直接转向林生海和赵红梅，“叔叔，伯母，请你们将小瑜嫁给我，我会对她好一辈子的！” 两人一听涉及到他们最疼爱的林瑜，立马急了。 “不可能！我家小瑜清清白白的黄花闺女，你居然敢偷摸和她在一起坏她的名声，你安的什么心！” 他们可是也给小瑜安排好了比陆家更好的去处！ 谁知才说完，林瑜从房间里急急冲出来，生怕错过什么似的，大声喊道。 “爸，妈，不要让林乔嫁进陆家！” “我和东哥才是真心相爱的！” 林乔扬眉，原来人在家里，这下有好戏看了。 “爸，妈，你们看到了吧？你们的好女儿和陆卫东可是矢志不移，那你们还不赶快同意他们。” 林生海和赵红梅懵了。 明明不久前他们告诉小瑜给她安排好了前途，小瑜才说会听他们的，现在是怎么回事？！ 赵红梅赶紧把人拉到身边，“你这孩子都睡懵了，连人都没认清就乱说，这可是你姐夫，不是别人。” 林瑜却到陆卫东身边直接拉起他的手，道：“爸，妈，我没有认错，我就是喜欢东哥想要嫁给他。你们最疼我了，求求你们答应我吧！” 陆卫东十分动容：“小瑜，我日后会对你好的！” 这下四人都绷不住了。 陆正国怒不可遏，“住口！我们陆家答应的是娶林乔过门护她周全，你现在却做出这种事，是不要你在部队里的前途了吗？！” 陆卫东犹豫了下，但还是梗着脖子不肯退让。 陆卫国就气的要动手。 张岚再生气也心疼自己儿子，赶紧拦着。 林生海和赵红梅更不同意两人在一起，怒视林瑜，呵斥她过来。 林瑜忽而眼睛一转，回到他们身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满面怒容的两人脸色微变，犹疑问：“……你是说真的？” 003.去北大荒下乡 “爸妈，我怎么会骗你们呢，你们就听我的吧。”林瑜撒娇。 两人脸色几经变化，纵然不乐意，到底没说什么了。 陆卫东见状，期待的看向自家父母，但还没开口就被瞪：“绝对不可能！我们陆家要的儿媳妇，只会是林乔！” 林瑜闻言泫然欲泣：“姐姐，你就成全我们吧！东哥心里没你，你就是进了陆家也不会幸福的。” 陆卫东看不得自己的心上人委屈，“小瑜，她想嫁没用，只要我不想娶，她进不了陆家！” 林乔无语。 “陆卫东，你到底是哪儿来的自信觉得我一定会想嫁你？” “难道是凭你和林瑜私底下连亲带抱都做过，就觉得所有女人都会对你这烂黄瓜投怀送抱吗？” 她翻了个白眼，“那不好意思，我林乔不要垃圾，只要干干净净的男人！” 客厅瞬间安静，两边父母都不敢置信听到的。 林生海怒道：“林乔，你怎么能这么污蔑你妹妹？！找打是不是！”说罢扬起手打过去。 林乔眼疾手快甩开，林生海被带了个踉跄。 “是不是真的，你们问问你们那好女儿，不就知道了。” 林乔冷冷说，瞥眼林瑜，故意道：“妹妹，你要是陆卫东的人了，他当然得对你负责，不然这要传出去，你以后还怎么做人。” 林瑜本来还犹豫，一听这话就点头承认了 陆卫东也很有责任心的认下。 陆正国和张岚见状差点高血压上来晕倒。 这可大可小，要是闹大了，儿子都会因为流氓罪被抓起来的！那就真是完了！ 两人只好答应换林瑜进门，然后忍着怒意喝陆卫东离开。 终于解决了婚事，林乔一身轻松，她似笑非笑道：“既然我这个做姐姐的成全了他们，现在，也该你们了吧？” 听到这话，三人都看向她。 林瑜咬唇道：“姐姐，我知道你很生气。只要你消气，打我骂我都行。” 她说着就要往林乔面前跪。 进陆家门到底事关留城，林生海和赵红梅对林乔还是有点愧疚的，但一见状，顿时只剩下气性。 赵红梅拉住林瑜，劈头盖脸斥：“不就是个婚事，至于这么斤斤计较吗？！真是一点不如小瑜大度！” 林生海也板着脸道：“这事你怨不了小瑜，谁叫你没本事，拢不住陆卫东的心。再说小瑜确实比你优秀，陆卫东只要不眼瞎，更喜欢小瑜很正常。” 被赵红梅护在怀里的林瑜眼底却尽是得意和炫耀，林乔看的清清楚楚。 林乔审视着原主的亲生父母：“有时候我真是怀疑我才是那个抱养的。你们说，爷爷要是知道他最后留给我的东西都被你们这样弄走，他会瞑目吗？” 林生海和赵红梅浑身一震。 林乔指责道：“姐姐，你太过分了！你要是有什么不满，冲我来就是，可你怎么能咒爷爷死不瞑目呢？” 林生海和赵红梅立即回神。 “不孝的东西，你还不如小瑜孝顺！” 林乔闻言，终于将原主残留着能影响到她情绪的最后一点对亲人的期翼给抹除。 她嚯然起身。 “正好，我也不想要你们这种眼瞎心盲的父母！” 林乔直接道：“我有两个要求。” “第一，你们既然把留城机会给林瑜了，那也得给我解决，不能是下放！” 她想了想，自己唯一能安身立命的本事就是搞科研。要是走这条路，后面几年应该能好过点。 于是她道：“我以前上学成绩都还行，你们想办法找人把我弄进研究机构或是学校一类！” 只要进去了，剩下的路她就有办法能走好！ 夫妇俩却觉得可笑，语气不屑。 “你倒是会做白日梦，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而且知青安排要是那么容易能解决的，你爷爷怎么会求上陆家？” 旁边的林瑜脸色也闪过自不量力的嘲讽。 林乔冷笑着戳破，“你们没有办法解决，方才怎么会不同意林瑜嫁给陆卫东？不就是能给她安排好！” 两人不禁有点心虚。 林乔冷冷道：“反正你们做不到我的要求，我就把林瑜和陆卫东早就勾搭在一起的事传出去，看他们能怎么办。” “你疯了，她是你妹妹！”赵红梅骂道。 林乔淡声：“我没这种不知廉耻勾搭姐姐未婚夫的妹妹，你们看着办吧！” “你……”两人怒上心头，扬起手来。 林乔面无表情冷冷看着他们，他们一时间竟怵住，仿佛看到了已故的林老爷子。 林瑜脸色也难看，想到什么，她突然笑了起来，“姐姐，你误会爸妈了，其实他们早就在去北大荒那边安排好人照顾，你可以去那下乡呢。” 这两人一听就想否认，但是被林瑜使了个眼神，他们只好将话给咽回去。 再看林乔，他们气不打一处来。 “你看看你妹妹多懂事，再看你，真是不明白老爷子到底是怎么眼瞎对你好的！” “不明白就下去亲自问问爷爷好了！” 林乔翻白眼回怼，对于林瑜主动提出这个名额给她心存疑虑，就道：“我不管你们怎么安排，最后给我个满意的答案，否则后果自负。” “还有第二点，离开前，我要你们跟我去公安户籍处迁出我的户口！” 004.林瑜：这辈子好日子是她的！ 听到这话，三人都很不可思议。 “你说什么？？” 林乔一字一句的重复。 林生海和赵红梅噌的起身。 “我们还没有死呢，你竟然就想着自立门户？！” 在这个时代，基本上没有多少分家的，更别提是女娃自己提出迁户口！ 这简直闻所未闻，说出来都能让人笑话死！ 林乔冷眼看着他们，“你们跟死了有什么区别？如今爷爷不在了，我还有什么必要留下。” 林瑜趁机道：“姐姐，你何必要这么气爸妈？如果你是想通过这种手段让爸妈松口再让你嫁进陆家……” 她咬了咬唇，“我也可以让的，只求你不要再气爸妈了。” 林乔呵了声，“你是塑料袋成精吗，这么会装？有本事你现在就去陆家说你不嫁。” 这当然不可能，林瑜迅速的红了眼，满面委屈。 林生海和赵红梅火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 “小瑜身子不好不能下放吃苦，你当姐姐的让让她怎么了？” 林生海气的动手。 林乔冷下脸，眼疾手快抓住一边林瑜的胳膊往自己这边一拽，同时往后侧身避开。 林瑜反应过来时已经躲不过去了，她惊的尖叫。 林生海要收力也晚了，一巴掌将林瑜打倒，摔在沙发上。 “小瑜！”赵红梅扑过来抱住林瑜，骂林乔：“你个死丫头，敢把你妹妹挡在身前，要死啊！” 林瑜眼冒金星，呜咽掉泪，看的两人心疼不已。 林乔冷笑道：“一巴掌算什么，可比不上她勾搭姐夫！” 说罢，她直接转身回了房间，气的夫妻俩呼天喊地骂白眼狼。 谁曾想，她又很快出来，拎着个不算大的军绿色布包。 “懒得再看到你们那晦气的脸，我暂时待在招待所里。” “我只给你们两天，要是到时我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你们一家子就等着身败名裂吧！” 林乔甩下话就走。 “林乔她怎么敢的？！行，走吧，走的干净正好，真当我们会稀罕她挽留她吗？！” 两人越想越生气。 被忽略的林瑜眼底一闪，“爸，妈，都怪我，不然我去求姐姐回来吧。” “你不用去！既然她不知天高地厚，就让她出去吃吃苦，好认清楚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林生海还纳闷了：“小瑜，你怎么突然就要嫁给陆卫东？” “是啊小瑜，”赵红梅也不解，“你说你做了个梦梦到陆家飞黄腾达，我们给你安排的路反而吃尽苦头，这怎么可能呢？！” 林瑜脸色阴沉了点。 怎么不可能？这根本不是梦，而是她的上辈子！ 上辈子他们说老爷子留了后手在下乡的地方，只要她去，不但不会吃苦，还会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结果呢？ 她却起早贪黑的干活挣工分，只能睡脏乱差的牛棚，到最后活活累死在田里！ 爸妈也自身难保被抓起来当典型，根本救不了她！ 而爸妈口口声声说很快就比不上他们的陆家，却被贵人赏识飞黄腾达！连带着林乔这个贱人成了军太太，过的不知道多么滋润！ 林乔自小就样样不如她，凭什么过的比她好？！ 林瑜不甘，再睁眼发现自己回到了下乡前，还听到门外陆家人要退婚。 于是她迫不及待出来，誓要抢到陆家的婚事！ 想到这儿，林瑜撒娇道：“爸妈，你们就信我吧，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 林生海和赵红梅犹豫。 虽说他们给小瑜准备的是下乡，可老爷子临终前接了个不明电话，被他们偷听到了，这暂时的下乡会给他们带来数不尽的荣华富贵！ 真要把这么好的机会给林乔那个白眼狼吗？ 林瑜眼睛一转，“爸妈，我和姐姐都是你们的女儿，给谁都没有区别。但我更愿意让姐姐去享前途，我只要能待在你们身边为你们尽孝就行。” 林瑜故意卖乖，听的两人更加生气林乔，但好歹是答应了。 林瑜这才松了口气。 哼，这辈子过的好的只能是她。至于林乔，就让她去过那种苦日子吧！ …… 与此同时。 林乔找到招待所，却开始犯难了。 ——她没有介绍信，住不了招待所。 就在林乔实在没法时，忽然看到外面街道上气冲冲经过的谢胜楠。 “楠楠！” 谢胜楠回头吃惊：“乔乔，你怎么在这儿？” “跟家里闹掰了，没地方住。”林乔简单说了说在林家的事。 谢胜楠顿时火冒三丈：“还有陆卫东那个混蛋，眼睛被屎糊过了吗？不行，你不能白受这委屈，我这就去打他一顿！” 谢胜楠从小就是大院里的孩子王，比男孩子还要调皮能闯祸，还很会干架，身手实练出了，院里没几个能打的过她。 林乔不怀疑她能把陆卫东打的鼻青脸肿，但是闹僵对她没好处，也没必要扯进谢家来，她连忙拉住人。 005.这是个报仇的好机会！ “往后我就跟他没关系了，不用再理会。倒是现在。”林乔不好意思，“我没有招待信，没法住招待所。你能帮我想个办法吗？” “这有什么，等着！”谢胜楠爽快的直接拉着林乔进招待所。 谢胜楠那张脸，招待所的人都认识，一见到她就热情的打招呼。 林乔没想到，谢胜楠让工作人员给她办入住，说后面再补介绍信，而工作人员竟然也照做了！ “我家里在这次风波中没受什么影响。”谢胜楠解释了句。 林乔秒懂，能在这种时候还平安，但凡长脑子的就不会想得罪。 房间开好，两人上去。 “我回去跟我爸爸说一声，就能给你把介绍信拿来，别的你不用担心。” 林乔心里感激，一并问她方才怎么了。 谢胜楠脸色发闷起来，一屁股坐下，道：“我想进部队当女兵，可我爸妈死活不同意，还要给我找门亲事，说能保我往后富贵。但我不愿意嫁人！” 林乔建议道：“要不你跟你爸妈好好说不嫁人，先留在家里？” “晚了，”谢胜楠愁眉苦脸，“我爸妈说已经跟人家定好了，不能临时反悔，不然那成什么人了！” 谢胜楠赌气说：“反正我是不会嫁的，大不了离家出走！” 林乔一听，连忙劝她回去和父母好好谈，别做冲动的事。 她走后，林乔理了理带出来的东西。 除却几身衣服，也就些基本生活用品，还有原主爷爷留的两百块钱以及十几张粮票。 林乔把整钱收好，坐下想以后。 谢胜楠家的情况提醒她了，要想在后面几年里平安无事下去，自身还是得有底气和本事！ 而她的底气和本事就是一身的知识技术。 等进了相关机构，她就努力想办法搞起来，只是她的专业是化工，一开始肯定接触不到这方面东西，得想想还适合什么方面！ 另一边，陆家。 一进家门，陆正国就甩了陆卫东一个巴掌，怒道：“跪下！你看看你做的叫什么事？！这要是传出去，别人不得指着陆家脊梁骨骂！” 陆卫东脸上顿时红肿。 张岚心疼的不得了，“说话就说话，你打儿子做什么！” 谁知陆正国又瞪她。 “都是你惯出来的混账！” “这怎么能怨我呢！” 张岚不干了。 陆卫东脸色阴郁，“爸妈，我和小瑜真心相爱，在一起怎么了？都怪林乔那贱人泼我们脏水！” 陆正国一听更生气，抄起一旁的鸡毛掸子抽陆卫东。 陆卫东疼的龇牙咧嘴不敢再说，但他很不理解。 “林家出事，其他人都躲远远的，咱们不对林家落井下石就够对得起林爷爷了，您干嘛还非要我娶她这个火坑呢！” “你懂个屁？！林家的事不是那么简单……” 陆正国火冒三丈，但突然想到什么，他硬生生把后面的话给咽了回去，追着陆卫东抽。 张岚心疼的不得了：“好了！事已至此，你还打卫东做什么，这也不能全怪咱们儿子啊！” 她心中对林乔也生出来一丝怨恨。 “要是林乔乖乖照咱们的台阶下，哪至于现在这样！确实都怪她！” 陆正国指着他们母子的手都在颤抖。 最后怒极反笑：“行，你就惯着吧，要是这事影响了他的前途，老子也不管了！”说罢猛地转身上楼。 张岚赶紧扶陆卫东坐下，“你爸就是一时的气话，不用往心里去。倒是你，怎么就昏了头呢！那林瑜有什么好的！” “妈，小瑜就是特别好，您就帮我尽快和他们家谈定结婚吧！”陆卫东维护说。 张岚看着他的惨样不舍得再说什么，去拿了药箱来给他抹药，让他先上楼休息。 陆卫东不愿意，催促张岚尽快去林家提亲。 张岚虽然在林家答应了，可心里那个坎还不过去。 末了陆卫东道：“妈，你要是想看着我被林乔告流氓罪抓起来，那你就不用去提亲了！” “你！”张岚迫于无奈只好点头。 陆卫东心里一喜，没顾上休息，立马离开去了林家外，往林瑜的窗户里扔了个小石子。 林瑜看到他后找了个理由出门，两人到不远处角落你浓我依。 “小瑜，我妈答应过两天就来提亲。”陆卫东迫不及待说。 林瑜高兴起来，眼睛转了转，故意道：“可是姐姐知道会很难过吧，都怪我……” 陆卫东提起林乔只有厌恶：“不用管她！” 林瑜想到上辈子陆卫东和林乔在一起那么多年，到底是不放心，她试探说：“东哥，你真的一点不喜欢姐姐吗？她为了和你在一起，不惜以另立门户威胁我爸妈答应逼我把你还给她呢。” 陆卫东愣住：“另立门户？” 林瑜把林乔的两个要求告诉他。 陆卫东吃惊：“她竟然大胆？怎么跟以前不一样了……” 林瑜不想陆卫东对林乔关注太过，哽咽说：“姐姐肯定是为了你呀。如果换做是我，我也是愿意豁出去的。东哥，你会不会感动答应姐姐……” “当然不会！我死都不会喜欢上林乔的！”陆卫东赶紧表心意哄心上人。 突然，他灵光一闪。 “林乔想要叔叔阿姨给她安排，这是个好机会！” 006.再见孟岱年 林瑜一愣，“什么好机会？” “当然是算账的好机会！她今天敢捅出我们的事还威胁我们，怎么能让她好过？”陆卫东阴狠的说。 林瑜心里微动，随即有意无意的撩起自己遮住左半边脸的碎发，那巴掌印还很明显。 “东哥，那毕竟是我姐姐，还是别了……” 还没说完，陆卫东看到了那巴掌印。 “小瑜，她打你了？！” 林瑜委屈的强笑：“没关系的东哥，只要姐姐消气成全我们，一巴掌算什么。” “可她有什么资格打你？要不是她非要嫁给我横插一脚，我们早就在一起了！” 陆卫东气极反笑，“行，她这么不识好歹，就叫她滚去最远的边疆，永远别再回来！还什么想进研究机构过好日子，更是想都别想！” 林瑜眨了眨眼：“可是这不好做到吧？” “这算什么，”陆卫东扬起下巴自得道，“我不瞒你，其实我家受到了一位来头特别大的领导的赏识。就这点事，我说句话，革委会就会办！” 林瑜闻言喜不自胜。 她就知道选陆家没错！ 两人说话间都没注意到，后面不远处有道一闪而过的人影。 谢胜楠回了家给林乔拿介绍信，但没想到她爸反过来用这个威胁她，要她老实待在家里等结婚。 谢胜楠郁闷的点头，拿到介绍信后就去找林乔，谁知路过林家时看到陆卫东和林瑜鬼鬼祟祟的，她跟上来就听到那些！ 她连忙去招待所，但林乔这时候没在，她等了好一会儿才看到林乔抱着一摞书回来。 “楠楠？”林乔惊讶的叫她。 “乔乔，不好了！陆卫东和林瑜那俩狗货要坑你！”谢胜楠赶紧说出来。 林乔拧眉：“他真有那么大的能耐？” 谢胜楠虽然对陆卫东嗤之以鼻，但要客观来说，不得不点头。 “他老子陆正国就是革委会副会长，他自己又在部队位置不算低，前途无量，本来就不少人上赶着巴结他们。所以陆卫东还真能做成！” “怎么办乔乔，边疆那片又偏僻又荒，鸟都不去那拉屎，你要真去那儿就完了！” 林乔对边疆也有个大概了解。 就原主这不是干活料子的身子，恐怕没几年就要累没了！ “革委会定下留城或下乡结果就在这几天，不能让陆卫东改成功！” 可原主爷爷认识的人里没有能在这种事上帮忙的了。 林乔犹豫，“楠楠，能不能麻烦……” “行，这事交给我！”谢胜楠拍着胸脯说。 林乔先确认：“这种事会影响你们家吗？” 谢胜楠嗐了一声，“不会。这种事摆不到台面上，陆家即使知道也不会和我家为难的！” 林乔心里划过暖流，她认真的说：“谢谢你楠楠，以后有机会，我一定会报答你和谢家的！” “朋友之间客气什么。”谢胜楠爽朗一笑，说完要事才注意到林乔带回来的书，好像都是些专业书籍，看书名都晦涩，她疑惑的问起来。 林乔解释：“我闲着没事出去逛了逛，反正在招待所也不知道做什么，就买些书来看。” 主要是这时候和后世研究水平差太大，她选了几个感兴趣又能做的方面后，就打算了解下这时候的知识内容。 免得以后进研究所拿出些太前沿的东西反惹怀疑。 谢胜楠知道林乔以前就爱看书，便没多问，怕晚了来不及阻止，放下介绍信先走了。 林乔送别她后沉下脸。 她可不是个会忍气吞声的主儿！ 陆卫东和林瑜敢这么算计她，她得报了这口气！ 思及此，林乔又出去买纸笔，到楼梯口拐过去时，迎面碰见个熟悉的人影。 “孟队您不用走那么快，我接文局电话时听他说临时要开个会，算算时间打过来还得个几分钟！” 陈正几步跟上孟岱年，瞥见前面有个女同志，压低了声音跟孟岱年说。 孟岱年也注意到，并且一眼认出。 原主相貌其实与林乔原本的很像，都是肤白貌美，杏眼精致的温软模样，出挑又惊艳，很难忘却。 但孟岱年也想起来第一面对方盯着他花痴看了许久，与以前那些围着他的女同志没区别，他很不喜那种。 孟岱年就没再看，与陈正下去了。 林乔还寻思要不要打个招呼，谁知手刚要抬起人家就走了。 她尴尬的收回手下楼，就见那极品男人停在柜台前，顿了片刻，应是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拨电话。 那个寸头青年三言两语将工作人员引到一边说话，好像是在留出空间。 林乔识趣的加快脚步出去了。 余光里没有人影儿了，电话也被接通，孟岱年回神，“文局，您那位老朋友出什么事了？” 那边文局苦笑：“我那老朋友已经去世了。” 孟岱年眉心一跳：“那上面要找的东西？” “他的儿子一家对此毫不知情。” 孟岱年猜想：“老爷子会不会秘密留给他们保管，只是他们不知情？” “有可能。” 文局沉吟片刻，“据查我这老朋友很重视他的孙女，不惜跟陆家做交易让孙女嫁进陆家来保她，那他将东西留给这个孙女的可能性最大。” “岱年，”他嘱咐，“你想办法见到他孙女试探下，看她知不知道。如果知道，我们得将她保护起来！” “还有陆家，说不定他托付孙女时也提醒实情一二，你也去见见陆家人问问吧。陆家肯帮我那老朋友的孙女，也适当给些回报。” 孟岱年立即应是。 007.他们要的是林瑜？ “孟队，怎么样，文局说了怎么办吗？”打完电话回房间，陈正赶紧问。 孟岱年坐下喝了口水，道：“还是要去见一见陆家的陆正国。” 林老爷子的孙女毕竟是女同志，他一个大男人贸然找上去见面有些不妥。 孟岱年想了想：“等会儿你联系陆正国说我明天登门，另外我需要见林老爷子要嫁进他家里的孙女，请他今天和林小姐沟通下，明天一起在陆家见面。” …… 这时候的陆正国还在陆家，革委会打来电话说有要事需要他亲自处理。 张岚尚在客厅打电话找人，准备去陆家提亲的礼物。 看到他，张岚连忙叫住。 “等会儿要去陆家提亲，你和我一起去。” “去什么去！” 陆正国一下子沉下脸：“亲事不急，你备好了礼可以去林家，但得是给林乔的！” “为什么？”张岚不解。 担心张岚不尽心做，陆正国说：“前些时日找上我的那位，你以为真是冲陆家来的吗？不是！他们是发现了我和林老爷子熟识才找我！” “现在林老爷子不在了，这些肯定是留给林乔！有林乔在，咱们陆家就能更上一层楼！” 张岚一惊，当下越发恼恨林瑜勾引她儿子，又埋怨林乔毁了这亲事！ “知道了，我这就让人再多准备厚礼！” 陆正国这才放心走了。 到革委会，陆正国立马投入工作，忽然电话响起。 “喂？”陆正国随手接起电话。 青年的话音传来：“请问是陆正国陆副主任吗？” 陆正国一愣，“你是？” “我是前天代我家孟队联系您，和您有过一面的陈正。相关证件，您当时已经看过了。”那边的人正色说。 陆正国反应了下，猛地坐直。 “原来是陈同志，你好你好！” 陆正国激动不已。 先前他找人查过，这位孟队是极受重视的特殊人才不说，还有点京中的背景！ 同这样的人攀上哪怕丁点关系，都够他受益无穷！ “您客气了。”陈正直奔主题，“孟队让我转告您，明天会去拜访，不知道明天您有空吗？” “有空有空！” “好的。”陈正说，“我们要找的林老爷子已经过世，可我们还想从他那孙女那打听下别的情况。孟队希望明日去时，她也在。” “没问题！”陆正国应，旋即想起退婚换亲的事，他心里一咯噔。 林乔退婚，不会影响他陆家吧？ “那个……林家有两个孙女，不知道孟队想见的是哪个？”他试探。 那边陈正一愣，有两个吗？孟队没说啊。 “就是现在要嫁进你们陆家的人。”他道。 陆正国试探：“现在的？是林瑜吗？现在同我儿子订亲的是她。” 陈正听到定亲就说是。 陆正国登时有些惊讶，直到对方挂断电话还没回神。 所以……现在林乔没有用，有用的成了林瑜了？？ 陆正国想到这儿，赶紧给家里打电话，接的是张岚，她才准备好礼物，正要出发去林家。 “不用讨好林乔了！改林瑜！尽快和林家定下亲来！” 张岚错愕：“先前你不是还不同意吗？” “此一时彼一时，我刚才得知，那位想见的是林瑜，估计是确定老爷子把好东西留给林瑜了，而且明天就要见她！” 陆正国说：“你记得让林瑜到时多给陆家说说好话！” 张岚没想到现在旺陆家的竟然成了林瑜，不禁庆幸还好换了。 她没有耽搁，挂了电话就走了。 陆正国兴奋之下待不住，最终决定亲自去趟林家，补救下先前和林瑜僵硬的关系。 出去时，他正好碰到主任。 “正国啊，怎么这么高兴？” 陆正国眉梢眼角都掩不住得意：“我儿子今天定亲，大喜事呢。” 主任眼睛转了转，就拉着他到一边，“正国，你我这么久的交情了，我可没少帮你，给我交个底，不是那么简单吧？” 陆正国清楚主任知道点隐情，也不想得罪他，含糊道：“林家教的女儿好，是个有福气的。” 主任明白了。等陆正国走了，他暗下感慨，陆家真是命好啊！ “主任！”助理找过来，“陆副主任的儿子找您！” “他老子刚走，他来做什么？” 主任纳闷的去办公室，陆卫东就在那儿等着。 “张叔。”陆卫东登时起身，面上挂着笑容，“想找您帮个忙。” 这时，桌上的电话响起，是谢家打来的。 008.用它们坑陆家正好！ 另一边。 傍晚时候，林乔正看着买回来的书，谢胜楠来找她了。 “乔乔，我对不起你！我爸亲自给革委会打去电话，谁知道还是晚了一步！” 谢胜楠跺跺脚说：“而且主任还暗示我爸说陆家真要发达了，我爸让我别管了。” 林乔心里一咯噔，见谢胜楠愧疚，她道：“我明白谢叔叔的顾虑，你们能帮我做到这种程度，已经够了。” “可你下放的事怎么办？”谢胜楠急了，“这一去也不知道多久才能回来，边疆那地方哪儿能待下来啊！” 林乔道：“自然不能遂陆卫东和林瑜的意！”她磨了磨牙，“他们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让他们好过！” “那你打算怎么办？” 林乔问：“楠楠，你从大院儿那边过来，有听说林家和陆家有什么动向吗？” “有！” 谢胜楠要气死。 “今天陆家大张旗鼓去林家提亲，陆卫东他爸妈还一起去的。他们这什么意思？上次和你定亲，可就张岚那婆娘，陆卫东父子都没去！” “还有陆家明天好像要接待什么客人，我看到他们家的人今天买了不少东西回去，还听到邻里说了两句呢！” 林乔眼睛一转，笑了起来，“有了。” “什么什么？” 她附耳说了几句。 谢胜楠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我带你去，我知道哪儿能收这种匿名信！” 林乔不想扯上她做这种事，万一事后被发现，对她不好，但谢胜楠早就想出这口气了，好说歹说的缠着林乔，林乔拗不过她，拿着下午写好的东西和她一起出门。 谢胜楠鬼主意多，“要我说，咱们再这样这样……” 林乔简直和她一拍即合。 两人嘀嘀咕咕说着走下楼时候，没注意到后面某房门被人打开，也住在招待所的孟岱年出现在门口，剑眉紧拧。 这招待所不怎么隔音，他耳力又好，方才正听见外面隐隐约约有两人合谋要算计一家人的声音。 作为军人的孟岱年听不下去那缺德的盘算，出来看是谁那么大胆，竟然正是白天才见过的女人。 瞧着是个老实的，怎么会是这种心思不正的人。 孟岱年皱眉，不想多管闲事，转身就要进去，这时陈正回来了。 “孟队，已经安排好了，明天上午十点，林小姐和陆副主任会等着您过去！” 另一边，林乔两人先去把写好的信投出去了，然后林乔带谢胜楠趁黑偷偷摸摸回林家外，一同蹲在大树后。 “乔乔，你真确定你家有你说的古董宝贝吗？”谢胜楠小声问。 林乔拍着胸膛保证，“那当然！” “我爷爷以前家里条件还行，传下来好些值钱的物件。这事我那爸妈也知道，觊觎到现在，但先前爷爷不肯给他们。” “爷爷去世后，他们就想吞了！东西现在还在后院埋着呢！” 先前原主和林生海赵梅争吵就是因为这个。 原主爷爷临终前想将那些东西上交，说什么会到有缘人手里，林生海赵梅嘴上应的好好的，等人闭眼立马反悔，还骂爷爷老不死的不知道想着他们！ “既然要给陆家挖坑，就用它们吧，到时候即便被收走，也比留在我爸妈手里强！后面还能用它们挑拨离间两家！” 也算是变相的上交，完成原主爷爷的遗愿了！ “好！”谢胜楠重重点头，“你那爸妈黑心肝，留给狗都比给他们强，我赞成你！” 于是等夜深林家没光亮了，两人立马翻墙。 这对谢胜楠来说小意思，可林乔不怎么灵活，也爬不上去，还是在谢胜楠的帮忙下才翻进去。 回想着原主的记忆，林乔很快锁定一小片区域，两人奋力挥铲，还真挖到了，她们赶紧把坑填实，带东西去陆家。 陆家这时候人也都歇下。 “你就别进去了，我来吧。”谢胜楠拉住林乔扯过包来。 林乔知道自己的斤两，老老实实蹲在外面。 等谢胜楠弄好再悄无声息出来时，林乔就忍不住感慨：“你在家真是屈才了，像你这么俊的身手，这优秀的身体素质，不当兵可惜了！” 谢胜楠顿时停下，眼睛亮晶晶的。 “真的吗？你也觉得我适合当兵？” 林乔竖了个大拇指：“那可太适合了。不过这种事还是得跟你家里人商量下吧。” 谢胜楠高兴了下，又沮丧：“我家里人不会同意的。” 林乔和她扛着铁铲往回走，安慰道：“你可以再争取争取。” 谢胜楠闻言若有所思。 …… 次日一大早，林家。 “小瑜，看来你的选择果然没错！” “从昨儿陆家上门定亲起，就有不少人明里暗里讨好我们了，这可是这段时日来头一遭！” 先前那些狗眼看人低的恨不能绕着他们家走，生怕被他们连累呢！ 林生海和赵梅这下直接扬眉吐气，彻底不反对林瑜和陆卫东了。 林瑜心里也很是得意，果然上天让她重来一世，就是要让她过的比林乔更好！ “爸妈你们别生气，没了姐姐，这不是还有我呢。”林瑜娇声说，看准备的差不多了，就和他们一起去陆家。 009.孟岱年：确定没找错？ 陆家。 陆卫东紧张：“爸，今天要来的那位真的能让我们陆家飞黄腾达吗？” “当然了，不然你以为你老子我在做什么？”陆正国说。 陆卫东就激动起来：“您看吧，我就说娶小瑜肯定没错！” 陆正国哼了一声，要不是林瑜竟然比林乔还有用，他肯定是要再骂儿子一顿的。 很快林瑜一家三口就来了。 陆正国亲自迎出去，但看到林生海和赵梅也来了，不禁顿住。 他不是跟林瑜说，只她自己来不就行了？ “林叔叔，这是我第一次正式来林家，我爸妈也很重视，就和我一起来了。”林瑜笑吟吟的说。 林生海和赵梅亲热的上前说话。 陆正国只好说欢迎，给张岚使了个眼色。 张岚随便找了个由头请林生海和赵梅去后院闲聊。 “小瑜，快坐。”陆正国笑着说，“往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他随即叹口气。 “但我家到底没能完成老爷子遗愿，实在有愧，就想补偿一二，没想到倒是误找到了老爷子从前认识的朋友，人今儿就来看望你们！” “这事过后，我也算对得起老爷子了。所以小瑜啊，等会儿见到人，你可要好好跟人家叙旧。” 林瑜一愣。上辈子林乔有这回事吗？ 她不清楚，但听着陆正国意思是彻底接纳了她，她心里高兴，就顺着装作感激的样子点头。 忽然，门铃声响起，陆正国立马去迎接，陆卫东也赶紧过去。 父子俩迫不及待的样子叫林瑜好奇跟过去看，门口驻足着两个陌生人影，都人高马大的，前面的寸头青年开口。 “陆副主任好，我就是昨天跟您联系过的陈正。”他侧身让开，“这是我领导孟队。” 孟岱年微微颔首说：“陆副主任，我是孟岱年。” 他挺拔身量完全出现在门口，跟来的林瑜看呆住，好帅的男人！ 陆卫东往前去，走近了却反而被男人衬得普通起来。 “孟队您好！” 陆正国赶紧迎他们进来。 陆卫东注意到林瑜还杵着，连忙拉她让路。 直到人回去客厅坐下了，林瑜才回神，不敢置信的问：“那就是我爷爷找上门来的旧识吗？” 陆卫东点头。 林瑜问是什么人。 这陆卫东还真不清楚，对方没具体透露。 孟岱年这次登门带了不少礼，叫陆正国受宠若惊，孟岱年开门见山道：“陆副主任，您应该很清楚我的来意了。这位就是林老爷子的孙女吗？” 孟岱年忽然转向林瑜。 林瑜被他看的心跳仿佛失了一拍，忙不迭点头，眼底闪过羞涩。 孟岱年蹙了蹙眉，说：“是这样，有一些关于你爷爷的事，我想了解下，不知道现在方不方便？” 林瑜点头，陆正国给陆卫东使眼色，陆卫东依意起身去后院拖住林生海三人。 他可不想和林家分太多好处！ “其实我是代我领导来，他与林老爷子原是旧识，不成想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孟岱年不动声色说，“领导想知道，老爷子还记得以前他们以前难时同分半个鸡蛋的日子吗？” 林瑜哪知道，但不想让陆正国失望，她道：“自然是记得的，爷爷还经常跟我们说呢，每次吃着鸡蛋都能想起来从前！” 孟岱年和陈正蹙眉对视了眼。 可文局说过这位林老爷子根本不能吃鸡蛋，吃了会起红疹！ 这人根本不清楚林老爷子的往事。 但作为孙女，怎么会说出这种错误？ 孟岱年眼神问询陈正。 陈正表示：人没找错，就是林老爷子要嫁进陆家的孙女啊！ 孟岱年拧眉，转而问起林老爷子临终前的日子如何。 林瑜对这倒是对答如流，让孟岱年和陈正少了点疑虑。 末了孟岱年便道：“我知道了，回去会如实转告领导，也替我领导多谢陆家帮着照顾林家。” 陆正国激动不已。 这下陆家前途稳了！ 林瑜也意识到什么，比陆正国还激动，原来陆家飞黄腾达是从这时候起啊，还好她赶上了！ 这也让她不满，死老头子认识这样的人，怎么从来不跟他们说？原本要嫁到陆家的是林乔，所以死老头子就只想留给林乔是不是？太过分了！ 孟岱年不打算多待，和陈正起身告辞。 陆正国送他们出去，他有话要跟孟岱年私下说，就委婉示意林瑜去寻林生海他们。 谁知还没来得及开口，院门口突然来了人。 “请问这是陆副主任家吗？我们收到匿名举报陆家私下贿赂革委会坑害下乡知青，请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 陆正国猛地停住，是督察部的几个人。 “什么举报什么贿赂！”察觉到身边人瞬间锐利的眼神，陆正国有点慌了，“你们不要乱说，我怎么可能去做那种事！” 为首的一个中年男人却严肃：“陆副主任，经核实，我们已确定您儿子昨天私下找过革委会主任，也确实有同志被恶意改了安排！” 陆正国：“？？？” 陆卫东干的？！！ 010.我们要找的是林乔！ 见此，孟岱年拧眉。 督察部的人都找上门了，就说明手里已经握有一定实证。 没想到这陆家竟然作风不正，可文局还叮嘱过要报答陆家……不行，如果陆家真有问题就不能按文局说的做了。 孟岱年冷声问：“陆家用什么贿赂，什么时候发生的，到手了什么证据？” “你是？”那中年男人看孟岱年。 陈正拿出随身证件。 中年男人登时面露敬意：“就在昨日，陆副主任的儿子陆卫东去找革委会主任，要求更改林乔同志下乡地点。我们收到匿名举报后第一时间查验，确定属实！” “而且据举报，陆卫东贿赂用的都是资本家的老古董，就埋在陆家后院东北角的树下！” 陆正国一听放下心来：“我怎么不知道有自个儿家里有那些东西？你们去挖，要是挖到了，我陆正国就不做这个副主任了！孟队，今儿您在这儿，可得给我陆家做证！” 说完，他当即领着他们往后院去，正碰上林瑜一家人和陆卫东母子。 “爸，这是怎么了？”陆卫东认出来一懵。 陆正国剜了眼他：“闭嘴，回头再跟你算账！” 说着主动带中年男人去东北角，还叫张岚去找铲子来，看的林生海几人都奇怪。 很快督察部的人在树下挖起来，却听突然哐当一声闷响，有人惊呼。 “真有东西！” 他们挑开土就看到有个很大的布包，里面鼓鼓囊囊的，另外两人连忙拖上来打开，登时在场的人变了脸色。 那里面竟是八九件翡翠瓷器，还有约莫十条小黄鱼！ “陆副主任，解释解释吧！”那中年男人沉声说。 陆正国不敢置信：“这不是我家的！” “那这些怎么会在你们家院子里？” 中年男人见陆正国说不出来，转向陆卫东，“陆卫东同志，你对于贿赂革委会主任恶意更改同志安排又怎么说？” 陆卫东正震惊着，闻言心头直跳：“什么贿赂，什么安排？” 林瑜心里咯噔了下。 难道是林乔的事？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中年男人沉声说了遍举报信内容，听的陆卫东瞪大双眼：“我没有贿赂！我找主任帮忙，还用的着贿赂吗？” 眼见那几人脸色又变了，陆卫东急忙道：“我是说这是泼的脏水！我根本不知道这些东西是哪儿来的！” “也就是说，恶意更改同志安排是承认了？”中年男人就道，“陆卫东同志，还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等等，我儿子什么都没做，你们怎么能带走他呢！” 督察部的人没法拦，张岚急的上火：“正国，你快想想办法啊！” 不说举报信，就那么些挖出来的东西，他们儿子都要受罪的！ 陆正国怎么会不知道，但这一时间，他能有什么办法！ 这时张岚余光瞥见孟岱年：“孟队，我儿子真是无辜的，他要是不好，林老爷子怎么会放心将小瑜嫁给他呢？您帮帮卫东吧，举报真是假的，那些东西也真不是我们家的！” 孟岱年却眉头一皱：“小瑜？你说嫁进陆家的是谁？” 张岚像抓住救命稻草，急忙将林瑜拉过来，“就是小瑜啊！” 孟岱年身量挺拔，面容俊美，陡然离近的林瑜脸一红，道：“孟队好，我就是林瑜。刚刚我们不是还说过话。” 孟岱年顿时拧眉，看向陈正。 陈正一激灵：“可我们听说同陆家定亲的不是林老爷子的亲孙女林乔吗？” 林瑜的笑脸挂不住了：“先前定亲的确实是我姐姐林乔，但是她和东哥彼此都没有意，就换了我。” 她眼眶微红，“我虽然不是爷爷的亲孙女，可我爷爷也待我极好的，不会反对。” 林生海和赵梅心疼的看着她附和。 谁知陈正道：“陆副主任，可我们要见的不是她，是林乔！” 这话一出，四周顿时安静。 陆正国和张岚脸色齐齐一变。 这位冲的原来是林乔？！ 可他们都已经敲锣打鼓的把和林瑜的亲事都定下了！！ 孟岱年一看他们反应，大概明白了。他皱了皱眉，就道：“既然林乔不在，我们先走了，不打扰你们处理家事。” 陆正国这下顾不上别的，去送他们，还想再说点好话，但孟岱冷着脸没给他废话机会，直接带着陈正走了。 这下陆家气氛降到冰点。 “亲家你们什么意思？现在是后悔陆卫东和我家小瑜定亲了吗？”林生海看出来点。 陆卫东的事眼下还没解决，陆正国和张岚不想和林家撕破脸。 陆正国勉强挤出个笑脸：“怎么会呢！我们既认了小瑜，哪里会后悔。只是眼下正东需要人搭救，方才那位又只认林乔，我们才着急。” 林生海三人脸色这才缓了点。 陆正国立即问：“亲家，林乔现在在哪儿呢？要是能找她出面证明她的下乡安排是自愿的，再求求孟队出手相救，卫东就没事了！” 林生海夫妇也不想陆卫东出事，道：“这事简单，回去我们就跟林乔说！” 与此同时，回去路上陈正都不敢抬头看孟岱年，苦着脸道：“队长，我真不知道这定亲后还能再换人，没往这上面想过，下次保证不会再搞错了！” 孟岱年冷声道：“晚上加训三小时。” 陈正：“！！！” “还有，”孟岱年说，“你去查查林乔现在在哪儿，一并弄清楚她都发生了什么事。” 陈正正色：“是，我回去就查，这次一定查清！” 011.原来她就是林乔 另一边，回到家后，林生海和赵梅还很不敢置信。 “我们就说老爷子果然有旧识，还是身份顶厉害的！” “可他怎么能只留给林乔，半分都不告诉我们呢？！” 林瑜眼底晦暗，就算留给林乔的又如何？现在要嫁到陆家的是她，往后那些都是她的！ “爸，妈，当务之急是赶紧救出东哥来。”她道，“姐姐不是说是在招待所，我们快去找她去给东哥作证吧！” 林生海和赵梅深以为然，才坐下便又起身要走。 林瑜不想这时候看到林乔，找了个由头留下了。 林乔也知道了陆家发生的事。 陆卫东被督察部的人带走的事一传开，谢胜楠第一时间就偷溜出来告诉林乔。 林乔感兴趣的放下书听，听完挑眉说：“这不算完，后面还有够陆家喝一壶的。” 谢胜楠好奇的问她打算怎么办。 林乔刚要开口，招待所工作人员忽然上来敲门，说楼下有自称是林乔父母的人来找她。 林乔让谢胜楠在房间里等等，自己下去。 林生海和赵梅看到林乔，脸色不怎么好看，叫她到一边儿去说话。 “正东出事了，不知道谁竟然举报他改你的下乡安排，他被带走调查。林乔，你现在就去作证他没有改，你的下乡安排是你自愿的！” 两人习惯性的颐指气使。 林乔嘴角落下去，盯着两人。 赵梅斥道：“你傻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对了，有位贵人找上我们家，你也记得去找他给陆家求情……” “我就是帮狗都不会帮他。”林乔打断他们的话。 “你再说一遍？！” 两人瞪她，还当面前的人是从前那个他们说一不二的林乔。 林乔冷笑，“陆卫东坑我，你们不想着为我讨个公道，反而要我帮他解决？我看你们是大脑通直肠，装的全是屎！” 林生海和赵梅闻言有点心虚，但又很快挺直腰杆道：“现在你不是没事吗，可小瑜马上就要嫁进陆家了，要是陆卫东这时候出事，你要小瑜怎么办？” 怎么办？滚一边儿去办！ 林乔让他们滚，转身要走。 谁知两人上手要直接硬拽着她去。 林乔有防备，闪身躲过，又扬手快准狠给了一巴掌，直接将他们给打懵了。 “林乔！”两人尖叫，撸起袖子要教训林乔。 谢胜楠不放心林乔跟了下来，见此迅速冲了过来撞开他们。 林生海和赵梅认得谢胜楠。 “这是林家的家事，不劳你一个外人插手！” “家事？”林乔冷冷说，“爸妈你们提醒我了，妹妹勾引准姐夫的事还没传出去呢，你们说这件家事，我该怎么处理？” “你……” 两人气的发抖，胸口剧烈起伏。 林乔懒得理会，叫上谢胜楠回招待所。 想到什么，林乔又停下，“对了，别忘了你们答应我的。明天知青安排出来，我没看到想要的，你们就等着家事闹大吧！” 说完，林乔才拉着谢胜楠离开。 林生海和赵梅怒不可遏。 “怎么就生了这么个白眼狼？！” 然而他们都没注意到，不远处的孟岱年和陈正看完了全程。 陈正咋舌：“孟队，现在是不是不用再查了？” 没想到他们直接给碰上了！ 陈正感慨说，“原来那婚事是林瑜抢来的，林家父母居然还一点不关心自个儿亲生女儿受没受委屈，怎么会有这种父母。” “难道一开始的情报有误，林瑜才是林家亲生的，林乔才是那个抱养的吗？” 没听到身边有声儿，陈正瞅向孟岱年，“孟队，怎么了？” 孟岱年神色不明，好一会儿才开口：“原来，她就是林乔。” “孟队您见过？”陈正惊诧。 “嗯。” 陈正顿时来了精神：“什么时候的事？” 这可太稀奇了，队长一向跟和尚似的冷冰冰不近女色，身边从来没个女同志，现在居然听到队长有熟识的女同志！ 孟岱年道：“你也见过，就在昨天。” “？？”陈正挠头，“我怎么不记得？” 与此同时，林乔和谢胜楠回到了房间。 谢胜楠还火冒三丈：“乔乔，你爸妈真是欠揍！你要不拉我回来，我肯定要再送他们几巴掌！” 林乔失笑，反倒不气了，拉她坐下。 “现在我的事翻出来，应该不会再下放到偏远地区了。等结果一出，我再去迁走我的户口，往后就跟他们再没关系了。” 谢胜楠担心的看着她，“乔乔，你别太难过。” 林乔冷静的摇头，“我不难过，他们不配。现在在我眼里，他们还没有我要看的书重要。” 谢胜楠重重点头，余光一撇，她惊讶的指着桌上有翻动痕迹的那几本，“乔乔 你已经看完三本了？那么快？？” 林乔眨了眨眼：“还好吧。”她主要是看看这时候都有什么内容，该会的都会了，不用再下功夫钻研。 谢胜楠瞠目，心说那些书都那么晦涩，还看的那么快啊？？ 这时敲门声响起。 “谁啊？”林乔起身过去开门，猝不及防撞进外面男人满是探究的幽深黑眸中。 林乔一眼认出，是昨天那个男人！ “林乔林同志，家住军区大院31号四单元，亲生爷爷名叫林长宗，不久前已去世，没错是吗？”孟岱年言简意赅。 林乔一愣：“你是？” “孟岱年。”男人声音一如他的人，冷淡又难掩锐利，“受你爷爷故人所托来打听些事，方便进去聊聊吗？” 012.骗子：她是装的 林乔闻言有些意外。 里面谢胜楠听到动静过来，看到孟岱年，她愣了愣，好奇的打量。 “乔乔，这是谁呀？” “说是我爷爷的旧识。”林乔简单说，“楠楠，我这有点事，不太方便留你了。” 谢胜楠闻言点头离开。 林乔这才让孟岱年进来。 “不知你是受我爷爷的哪位旧识前来的？” 孟岱年不动声色环视一周打量，没见到林乔有多少行李，最明显的是桌上那十几本书，还是刚买的，现在又住在招待所，他对林乔在林家的处境有了更确切的判断。 “文永山，林小姐先前可曾听老爷子提起过？” 前两次的短暂交集让孟岱年对林乔的印象不太好，他不愿意过多废话，坐下就问。 林乔勉强从原主记忆中找到点相关的。 “我爷爷年轻时住过个山村，当时的邻里好像就是姓文。爷爷说那家人对他不错，哪怕仅有一个鸡蛋都会给他，只是他对鸡蛋过敏吃不了，难道是这家？” 孟岱年心道果然，文局没说错，老爷子真有秘密只会交代给这亲孙女。 “正是，”他言简意赅，“老爷子可有留下什么东西让你转交给文先生？” 林乔还有点怀疑，“可你怎么证明你就是这位文先生派来的？” 孟岱年当即说了些文局转述给他的部分旧事。 还真对上了原主听林爷爷说过的。 林乔打消怀疑，“爷爷没留什么，他只是同我追忆了些往事。” 孟岱年剑眉微蹙，“真的没有？” 林乔刚要说，忽然脑海里闪过一道光。 这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却称呼那位为“先生”，说明那位也不普通。 林乔不确定对方不普通到什么程度，但也许……能帮一帮她眼下的境地呢？ 就算搅黄了陆卫东坑她，可这都要到下发安排通知时候了，一时间估计没法给她换还行的去处…… 思及此，林乔话头一变：“确实没有。爷爷临终前除了念叨朋友，就是我了，叫我一定好好待在找来护我的人身边撑过如今局势，说什么到时我会到该去的地方。” 孟岱年闻言坐直：“还有呢？” “然后就没了。”林乔无辜的看着他。 孟岱年却没信，他尽量让自己俊脸神色不那么吓人，话音引导她深思：“老爷子没有提醒林小姐什么，比如以后境地安稳了，再帮他完成什么遗愿之类的话？” 林乔道：“没有啊，爷爷让我什么都不用管，保护好自己就行。” 孟岱年锐利的看着她。 林乔面上一派茫然。 好半晌，孟岱年收回目光，“我明白了，会将林小姐说的转告给文先生。” 林乔点点头。 男人起身告辞。 林乔嘴角微微上扬，结果男人突然又回头，吓了她一跳，那没来得及压下的嘴角抽动两下，险险的转变成疑惑。 “孟先生，是还有话要说吗？” 孟岱年微眯起眼，没错过林乔那一瞬间的变化。 敏锐的直觉立即告诉孟岱年，眼前这个姑娘是装的。 那刚才的不知情呢？ 也是装的？ 男人语气忽然不明，明知故问：“文先生还让我了解下情况，林小姐怎么既没有在家住，也没有去未婚夫家，反而一个人住在这招待所？” 林乔松了口气，原来是问这个。 “我妹妹和我未婚夫背着我在一起了，我不愿意再糊涂嫁给他。”她坦然说。 孟岱年哦了声，“但今日孟某也听说了另一件事，陆家被查贿赂革委会，还真在他们院子里搜出赃物。林小姐知道这是回事吗？” “我又没嫁进他们家，怎么会知道这个。”林乔装傻。 “那林小姐就不意外他们突然被查吗？”男人冷不防问。 林乔丝毫不慌，“陆家都对不起我了，我为什么还要关心他们？不盼着他们出事就够好了。” 孟岱年眸光一锐，压迫感骤增。 林乔有种自己仿佛里里外外都被看透的感觉，这让她心里警铃大响，退后了一步。 “孟先生？” 骗子。 孟岱年心说。 “没怎么，”他面上却如常，“只是觉得，林小姐真是聪明又胆大，敢自己住在招待所。林小姐回见。” 林乔就送他出去，等关上门了才放心，忍不住嘀咕道：“这人到底是做什么的，怎么叫人那么有压力？” 想到男人的言行举止，难道是部队里的？ 林乔甩甩头让自己别想了，回去继续看书。 一门之隔，走廊里的孟岱年忽然回头看了眼那紧闭的房门。 陈正听到点关门动静就出来了，一眼看到孟岱年。 “孟队，您站那儿做啥？谈好了吗？” 孟岱年和他回了房间才开口：“人没找错，她确实知道林老爷子的往事。” 陈正眼前一亮：“那我们要找的资料？” “她应该也知道。” “应该？” 陈正吃惊。 队长出马，居然没能确定？？ 孟岱年低沉的嗯了声：“她比那林瑜聪明，说的似是而非，还——”他顿了下，“挺会打马虎眼的。” 陈正一听紧张起来，“孟队，那现在怎么办？继续试探吗？” “不用了。”孟岱年直接摇头：“找文局，看要不要解决林乔目前的麻烦，来换她开口。” “都聊到交易的地步了！”陈正吃惊。 “不是。”孟岱年缓缓说，“没有明说，准确说是在暗示。” 他忽而扯了扯嘴角，“她确实比那林瑜聪明多了。” 陈正懵逼的看他，而孟岱年没再多说，让他下去给文局打电话请示。 013.孟岱年：那是我部队的驻扎地 陈正很快回来报，说文局连夜去开要紧的会，只能待到明早再联系。 天色渐晚，孟岱年想着林乔的事，难得有些辗转反侧。 次日联系文局，他言简意赅说明目前所得的林乔情况。 那边文局过了会儿才回：“要是林乔愿意的话，你就将她带到我们这边驻地附近吧。” “文局？” 孟岱年意外。 文局叹气，委婉又凝重的说：“上面那系退了一步，可能未来几年内都……我们要尽可能的护好现有的。” 将人放到他们眼皮底下，最安全。 孟岱年瞬间明白过来，心头跟着沉重几分。他沉默的应了声是。 挂断电话，孟岱年上楼，估算着林乔差不多起了，过去敲门。 林乔同样一夜辗转反侧，都没心情看书了。 她不确定孟岱年这一步能不能走通，想想就决定先去打听下陆家被核查的结果。 这可是关系到她的安排！ 谁知突然听到敲门，林乔赶紧开门。 看到门外的孟岱年，林乔一怔，微绷着的嘴角瞬间放松，她侧身让开。 “孟先生是来告诉我已经考虑好了吗？” 孟岱年定定看她，直截了当说：“是，文先生要我转告可以解决。” 林乔眼睛一亮。 “但是无法留城。”男人话音一转。 能解决，林乔就很高兴了，道：“只要不是下放就行！” “那地方呢？林小姐自己有什么想法吗？”男人缓缓问。 林乔刚要开口，想到什么，“这是我能自己选的吗？孟先生能过来问我，想必是地方已经定好了吧？” 孟岱年有点惊讶的挑了下眉，没想到林乔会想到的这么快，他点头，也起身正色严肃。 “重新介绍下，我是孟岱年，边疆六零二师雪豹营军人。” 如果是大院其他人在这儿，听到这话绝对无比震惊。 六零二师是边疆的骨干队伍，在整个华国都是数一数二的前列旅团！ 雪豹营更是其中的特别营，能在这里面的，无一不是军中千挑万选的优秀特殊人才！ 后世来的林乔却不清楚，但也不妨碍她听到时肃然起敬，也对作为军人的孟岱年下意识没了不少警惕。 “原来是部队里的，那我应该叫声孟队，你们辛苦了……等等，”林乔蓦地哽住，“你说你是边疆的……突然提这个，你应该不是给我定了边疆的意思吧？” 男人眸光一深，是似笑非笑的戏谑，好整以暇看着林乔。 “………” 林乔裂开了：“孟队，你知道陆卫东要坑我去哪儿吗？” 正是边疆啊！ 孟岱年当然知道。他沉着的开条件：“第一，你可以自行提出想去的几个合适的地方，我会尽量安排，给你过得去的待遇。” “第二，边疆好歹有老爷子的旧识，以过往情分，再护一次不成问题。” 同样是去边疆，先前与如今截然不同。 林乔发现，她很心动这条件！ “林小姐好好考虑，我也同住招待所，209房间。林小姐想好便去寻我。”孟岱年转身便走。 林乔挣扎。 就在孟岱年快要到门口时，林乔心一横：“等一下，我愿意！” 孟岱年停住，回头看她：“林小姐倒是比我想的要果断。” 林乔心想，不果断能过的下去吗？ 在陌生地方，确实比不上有熟识的。男人这一点真是拿捏住她了。 “我确实也有要求，”林乔说，“每月吃喝不短，有过得去的住的地方。” 这有点出乎孟岱年意外。 他还以为她会狮子大开口，没想到都没开口。 “还有呢？” “没了。” “那你会什么？” 孟岱年见她看来，道：“就算是安排，也要找合适的位置。” 林乔犹豫了下，她不知道文先生和爷爷的交情能深到让她提多少。她说：“我读书成绩还行，会画点东西，动动手研究寻常物件的修理也不成问题。” 林乔没敢说自己能搞科研，毕竟原主以前没弄过，她突然说过显得还可疑。她只能捡原主记忆里勉强相关的几点说了。 “所以，你们能把我安排进什么研究机构吗？”她试探的说。 孟岱年没什么表情，只点点头表示知道了，转身出去。 “还有陆家！”林乔忽的说，“陆卫东坑我是事实，他在和我定亲后乱搞男女关系也是事实。你能做到别让陆家认识的人帮他们，叫他们活该吗？” 孟岱年顿住了。 他回头意味不明的看着林乔。 如果不是先前正好碰见了，他其实想不到，陆家后院里那些东西是林乔搞的。 但林乔没提那东西，她说的两点又是真的，寻不到她身上。 狡猾的人。 孟岱年添了个印象，他说：“可以，但也仅此而已。” 林乔满意了，这次笑脸也真实多了。 送别了男人，林乔又愁，真不知道在边疆下乡会是什么样子。 不过后世她不是也经常在祖国的大西北搞研究项目，去边疆也行。再乐观点想，说不定男人能把她弄进那边的研究所呢？ 到时候，她得想办法把自己会的技术拿出来，也算是一大贡献！ 与此同时，陆家要翻了天了，陆卫东一直没能回来，陆正国夫妇俩去打听，到上午才终于知道点风声，却是人赃俱获，举报属实的结果！ 陆卫东本就是部队中人，出了这么大件事，督察部已经联系了他所属部队，可能这辈子的前途就到头了！ 可陆正国没办法，他也因为后院里挖出的东西被带走审查，还被停职！ 一时间，先前讨好陆家的人现在都绕着陆家走。 张岚急的赶紧去林家。 “不是说要找林乔帮忙，这怎么到现在没影儿呢？！” 林家也正着急。 “亲家母，我们也想啊，但是林乔那逆女连见都不见我们！”林生海和赵梅生气的说。 014.别让我查出谁害陆家！ “什么？林乔要是不出面，单处分就够卫东喝一壶的，他前途还能得了？！”张岚急了，要林生海和赵梅陪她再去找林乔。 两人不愿意，最后缩在房间里的林瑜忍不住出来了，主动带张岚去招待所。 林瑜害怕万一陆卫东在部队背处分止步于此，以后官太太梦没了。 然而她们也见不到林乔。 林乔知道自己的安排得到解决，就不想再应付陆林两家的人，提前跑下去让工作人员都拦着，两人灰溜溜只能回去。 张岚想到丈夫儿子都被带走，急的生出埋怨：“亲家，你们也想想办法啊，小瑜马上就要嫁进来，要是不解决，她以后的日子也好过不了！” “谁说我们没想？可这能怎么办？”赵梅听的火了，“还有，陆卫东的事，我们还没追究呢！” 张岚无可辩驳：“这一定是误会！我家卫东是好孩子，根正苗红的，怎么会做那种事？他又有什么天大的理由害林乔？！” 林瑜心虚的低下头。 林生海夫妇心想也是。 “那你们家后挖出来的东西呢？我们亲眼看到的，那么多呢！单就这个就不好解决！” 张岚忙说那也是被污蔑的，但她一时也说不上来东西是从哪儿来的，反叫林生海和赵梅怀疑她陆家藏富。 等查定了，恐怕陆家整个都要完蛋，下放都是轻的！ 想到这儿，林生海夫妻后悔定亲了，谁成想林瑜看出他们念头，立马做保证林家会尽力解决。 张岚这才肯走了。 “小瑜，你糊涂啊！”林生海两人扼腕斥她，“这时候不退亲，更待何时？” 林瑜想想上辈子，咬定了牙坚持。 林生海和赵梅只好答应帮忙。 两人跑遍能去的所有人家，再加上陆家关系，傍晚时才终于知道了陆卫东情况。 经查他做的都属实，上面本要停职追责，但也许是两家的走动，保住了他现有职位，却也要受大处分，还降了一级，从现有部队调去某山区！ 林瑜如遭雷劈。 这可是上辈子从没有的！ 怎么会这样？！ 张岚却有点庆幸，她知道沾上地主那些玩意儿，当下时局又乱，能保住军人身份，她就很满意了！ 林生海和赵梅脸都黑了，再次和林瑜说要退亲。 这时候被调到偏远山区，还背了处分，几乎没可能再升，前途一眼就能望到尽头！ 林瑜却不甘心放弃，一时的意外不算什么，她相信陆卫东最后肯定能高升大官！ 再说，陆家不是还没出事呢，以后还能给陆卫东提供助力，她等得起！ 但万万没想到，很快陆家也出事了！ 督察部查到挖出的那些以前真是一个地主家的老古董，但是该地主早就因为立场不正，思想不清等被批斗没了。 尽管没证据证明陆家和那地主有关系，但来历不明，陆家疑名难消。 陆正国这副主任是绝对做不了了，张岚原有妇协组长也被撤了，上面决定下放陆家到陆卫东部队驻扎的附近村镇！ 具体安排会连夜商讨出来，挪到明天与各同志安排一并公布。 没等陆正国放出来，林陆两家先收到了点风声。 “不行！小瑜，我们绝不同意你嫁进陆家！你这时候嫁过去是要吃大苦头的！”林生海和赵梅说。 林姨咬了咬唇，没有作声。 赵梅苦口婆心：“小瑜，你想清楚，真嫁进他家，日后出事可没有后悔药！” 林生海已经后悔了，“早知道先前就不顺着你，叫林乔嫁进陆家了！这样你好歹不会被牵连！” 然而听到林乔名字，林瑜坚定了。 “爸，妈，我就要嫁给东哥！” “我既然梦到他会发达，以后肯定是这样的！” “现在只是一时困难，我要是跟东哥去，他会更念我情，以后对我更好！” 林生海和赵梅见说不通，只能不住的唉声叹气。 陆家更是一片愁云惨淡，陆正国被放出来了，才一天一夜，父子俩却都是狼狈憔悴。 张岚接受不了。 “我要去找上面反映！陆家分明是被污蔑了，怎么能这么对我们呢？！” 陆正国还算冷静：“站住！你以为这只是因为家里的事吗？关键的是上面不对，还有林家——” 他咬牙切齿。 “我们选了林瑜进门，但那位孟队找的不是她！” “这次我们出事，孟队没有露面帮，那些人精怎么会猜不到陆家没了先前的靠山？” “他们唯恐不能和我们撇清关系，还巴不得踩一脚！” 张岚踉跄坐下，冲陆卫东道：“都是你，你说你好好的非要娶林瑜做什么？要是娶了林乔，眼下我们陆家就没事了！” 陆卫东心里一哽，他嘴硬道：“林乔就是比不上小瑜半分！” “蠢货！”陆正国冷冷道，“就林家的德行，现在恐怕是想着法儿和我们脱开干系呢！我怎么就生了个你这么儿子？！” 陆卫东不相信，他噌的起身跑出去要问清楚。 张岚叫不住他，愁着脸问陆正国怎么办。 陆正国阴沉着脸。 下放的事，看来是没办法了。 但他要弄清楚后院那些东西到底是谁埋进来陷害他的！ “查到底是谁这么害我们陆家！”陆正国狠声道，“要是叫我查出来是谁干的，老子绝对不放过！” 015. 被安排到六零一研究所 很快林乔也知道了陆家的结果。 因为谢胜楠一知道就跑来招待所告诉她了。 “该！叫他们那么对你，这下自作自受了吧！” 林乔这下放下心来。 看来陆家这次是翻不了身了。 “陆家解决了，那也该我父母家了。”林乔扯了扯嘴角，“他们一个也别想跑！” 谢胜楠问她想怎么做，很有点想看热闹。 林乔正要告诉她，忽然敲门声响起，她去开门，外面正是人高马大，一身冷峻气质的孟岱年。 抬头对上林乔的视线，孟岱年言简意赅。 “下乡安排出来了，现在方便说吗？” 他声音不算低，后面谢胜楠听见，噌的起身，欣喜道：“乔乔，你的安排真的解决了吗？” 孟岱年扫了眼谢胜楠，再看向林乔，意思很明显。 林乔却道：“孟队请直接说吧，楠楠是我最好的朋友，不用忌讳她。” 孟岱年已经查过林乔的个人资料，也知道她和大院谢家的女儿走的近。 他不可置否，便道：“上面对你的情况综合考量查证过，决定将你安排到六零一研究所的食堂打杂。具体工作内容，等你过去了就知道。有问题吗？” “六零一研究所？！”林乔愣住，她双眼蓦地一亮，“确定是去六零一的食堂？？” 孟岱年以为她不满意，难得耐心的解释：“是，你的安排很突然，上面一时间实在找不出别的位置。不过你放心，在食堂打杂虽然辛苦了些，但条件还是可以的，后续看情况也会考虑把你调到……” “我愿意我愿意！！” 林乔不等他说完，连连点头。 她知道六零一研究所啊！ 在后世，这可是全国最顶尖的研究所了，其中无一不是万里挑一的科研人才。最重要的是，她的老师方金堂就是六零一的研究人员！ 万万没想到，她现在就能进六零一了！ 虽然只是在食堂打杂，但四舍五入也算是进研究所工作了！ 林乔一脸喜意：“孟队，通知安排和介绍信等手续什么时候能到我手里？我们又什么时候出发？” 孟岱年怔了下，有点意外林乔的反应。 “手续下来还得几天。不过没关系，我接到的通知是先带你过去，到那手续也差不多到你手里，你正好去研究所报到。” “好！”林乔一口应下。 孟岱年嗯了声，问她：“你大概什么时候能出发？” 林乔刚要开口，想到了林家，话出口变成：“孟队，后日行不行？我家里还有些事需要处理。另外我要迁走户口的，也需要点时间。” “可以。”孟岱年淡淡说，“我先让人去买车票，你方便的话将你身份证明给我。或者我告诉你班次，你自己去买。” 林乔还得解决林家，是真没工夫去。 于是她折回去翻包拿出来身份证明给孟岱年。 “孟队，麻烦您了。车票的钱，我回头给你。” 孟岱年嗯了声，也不多留，转身便走。 “乔乔，我听你叫他孟队，他是部队的人吗？”谢胜楠看他走了，立马忍不住问。 林乔点点头。 谢胜楠一下子就激动了：“那他是哪个部队的呀？我看他一身气势非比寻常，肯定不是陆卫东那种表里不一的家伙！” 林乔也不确定能不能说孟岱年的事，她只能道：“我不清楚。他只告诉我是我爷爷的故交，得知我处境不好帮我一把。等我安排落实了，我和他应该就不会再见了。” “哦哦。”谢胜楠就没再问了，替她高兴道：“研究所不是一般地方，哪怕是在食堂打杂，那待遇肯定也比外面好！” 林乔笑了起来：“我也多谢你这两日帮我。” 时候也不早了，谢胜楠没再多留，要走时想到件事，她回头又问林乔。 “乔乔，你那下乡安排在哪儿？” “边疆。” “？！怎么还是边疆，这可远了！” 林乔没有瞒她：“我爷爷的故交在那儿，孟队说我去了能得点照料，日子好过些。” “也是，怎么去的很重要。”谢胜楠放心了，她眼睛转了转，像是在纠结什么，但很快坚定下来，上前抱了抱林乔。 “边疆就边疆吧！” “你也在那儿，那我就喜欢边疆了！” “乔乔，你等我，我有机会会去看你的！” 林乔心里一暖，嗯了声，送她下楼出了招待所，目送她走了才回去。 回到房间后，林乔收拾行李，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这几日吃住在招待所花钱不少，还买了不少书。 可她要去边疆，折去路上可能花的，还有到边疆后落脚安置采办东西需要花的，她穷的可怕。 “不行，这点怎么够。该我得的，得一分不少！” 林乔打定主意，洗漱睡觉。 次日一大早，她吃了早饭直奔林家。 林乔不知道，昨日陆卫东找上林家来，得知林瑜愿意继续和他在一起，两家立马定下日子早扯证，最好在陆卫东被调走前，好一起随军。 林瑜直接答应了。 林生海和赵梅拗不过林瑜，但他们还有点不情愿。 016.回林家迁户 更叫林生海和赵梅没想到的是，林瑜竟然自作主张和陆卫东定了今天就去扯证！ 扯证是能直接去的。先前陆林两家定好亲事，陆卫东休假回来前就打好结婚报告交上，该有的手续都办了。 尽管临时换人有点麻烦，也不是不能解决。 但两人不太同意那么快领证。 林瑜现下想起来其实也有点后悔，正要开口，突然有人踢开家门进来。 “林乔？” 林生海沉下脸：“你个白眼狼还敢回来？要不是你不去给卫东作证，陆家怎么会出事？你把小瑜的亲事都毁了知不知道！” 林瑜盯着林乔，眼底都是怨恨。 林乔嗤了声，“陆卫东害我，我凭什么还要帮他？你们脑子不行就去医院里看看，我们家不至于穷到连病都看不起了吧。” “你还敢咒我们？！”赵梅拍桌而起，绕过桌子走向林乔，扬手要打她的样子。 林乔冷冷看着她：“我要是你，动手前会想想清楚。万一我闹大了，你们肯定丢人。街里邻居知道你们这时候还和陆家搅在一起，恐怕日后也都会远离你们。你们在这大院还待的下去吗？” 赵梅猛地停住，直拍大腿叫喊自己怎么生了个逆女。 林瑜语含挑衅：“姐姐，你突然回来，难道是听说我和东哥要扯证，想阻止我们的吗？” 林乔属实意外，他们这么快就要扯证了？在这种时候？？ 不是吧，难道林瑜对陆卫东是真爱？？ 见林乔神色古怪，林瑜自以为是说中了。 她顿时对领证没了犹豫，“姐姐，都是我不好，但东哥喜欢我也不是我能决定的。你要是生气打我好了，别再气爸妈了。” “打你？还有这种要求。”林乔直接撸起袖子大步冲过去。 林瑜心头一紧，好在被林生海和赵梅拦住。 “够了！一点也不如小瑜懂事乖巧，我们没你这种女儿！” 林乔冷笑道：“刚好，我也不想有你们这种父母，所以我今天是来迁户的。” “迁户？”三人同时怔住。 “怎么，爸妈你们是忘记了？”林乔故意激他们：“我看你们不是忘记，是舍不得我这女儿，终归是觉得我再如何，到底是亲生的，林瑜却是外人吧。” 林瑜猛地转头看他们。 两人想都不想：“胡说八道，你也不看看你几斤几两，哪里比得上小瑜半分！” “那你们为什么不同意？” 林生海和赵梅一噎。 “对了，你们知道我下乡的通知了吗？就是在边疆。”林乔又说。 听到这话，两人愣住。他们这两天只顾得上陆家，忘了这回事！ 林瑜却是一喜。 太好了，终于变成林乔去吃苦了！ 林乔不紧不慢道：“林瑜和陆卫东害我，我不高兴，想惹点事拖大家下水呢。不过现在见爸妈这么舍不得我不想迁户，那你们会给我解决的吧？” 两人这下变了脸色。 “你想什么呢！” 他们骂道：“养你那么多年，你不想着报恩，竟然还想连累我们，你的良心都喂狗肚子里去了！” “那你们为什么不迁户？不同意不就是愿意为我兜底，哪怕像陆家那样也在所不惜吗？”林乔故作惊讶。 两人当即就道：“谁说我们不同意了？迁，必须迁！” “那就现在去！” 林乔说。 林生海和赵梅在气头上，立马回房间拿相关证件，去派出所办迁户。 办理的同志还是头一次见这种，吃惊的问了好几遍来确认，最后办成时看林生海和赵梅的眼神都不对了。 拿到证件，林乔放下心来。 从今以后她就和林家没关系了！ “姐姐，”林瑜心里得意，道：“其实爸妈还是当你是亲生女儿的，若日后你有难了大可以回来，妹妹我也会帮你一把的。” “帮？”林乔笑了，“你和陆卫东扯证了是要随军吧，等你们什么时候能从山疙瘩里出来，我再信你有能力帮也不迟。” 林瑜脸色扭曲了点：“东哥那么优秀，以后肯定能再出人头地，这就不用姐姐操心了！” 从所里出来的林生海和赵梅把她拉到身边。 “小瑜，不用再对她废话！” “她既然狼心狗肺同咱们断绝关系，咱们就过好自己的，日后她后悔来求我们都没用！” 林瑜听到这话扬起嘴角，假惺惺的道：“姐姐，好歹相识一场，等我和东哥扯完证，请你来吃席，见证我和东哥的幸福。” 林乔似笑非笑：“我去了，你能安心吗？毕竟众所周知，原本要嫁给他的是我，你猜大家怎么想变成你了呢？” 林瑜嘴角落下去。 林生海和赵梅道：“小瑜和卫东郎才女貌，是个长眼的就知道他们才般配，你算什么？” 林瑜笑了，状似无辜的说：“姐姐，爸妈只是心直口快，其实不是那意思，你能理解的是吧。” 林乔翻了个白眼。 “是是是，渣男贱女，自然般配。我祝你们百年好合，别去祸害其他人。” 她转身就走，将破防的骂声都抛之脑后，她直奔林家。 没错，是林家。 多亏了林生海三人的絮叨，林乔知道了他们要陪林瑜一道去扯证，林家现下无人。 林乔还有钥匙，直接开门进去，目的明确的踹开林生海和赵梅的房门进去。 从原主的记忆里，林乔知道赵梅有在家里存钱的习惯。 她毫无心理负担的一通翻找，最后在衣柜下面抽屉里找出两个铁皮盒子。 一打开，一个放着各种票据，另一个里面是存折和现钱。 “爸，妈，”林乔勾起嘴角，“家人一场，我就不客气了。” 017.原来那是咱家的宝贝！ 林生海和赵梅存的钱不算少，但存折只有本人去才能提出来，林乔就去找火柴烧了个干净。 剩下大约七百块的现金以及一沓票据，林乔毫不客气的塞进自己包里。 至于那两个盒子，林乔眼睛一转，放到林瑜房间的床底下。 她又将自己翻找的痕迹收拾了下，才锁上门离开。 与此同时。 林瑜和陆卫东经了点波折，好在顺利扯完证了。 看着那一张薄薄的结婚证明，陆卫东很感动，“小瑜，等这阵风头过了，我们就补办酒席，绝不会亏待你半分。” 林瑜羞涩的说好。 陆正国和张岚那点不满也没了，高兴的请林家下午去家里一起吃饭庆祝。 两家人便告别各自回去。 盘算着去陆家前得去供销社买点东西当礼，一进家门，林生海就叫赵梅拿钱和票快去供销社。 林瑜则回房间，想挑一身最好看的衣服下午穿。 下一刻，赵梅的尖叫声突然响起，吓林生海和林瑜一大跳，两人过去，“怎么了？！” 卧室里赵梅半蹲在衣柜前，将里面东西翻的乱糟糟的。她惊慌失措说：“生海，咱家放钱的那两个铁皮盒子都不见了！” “什么？”林生海脸色一变，道：“你是不是放错地方了？” “不会呀，我就记得放衣柜里了，你不是也知道吗，可现在怎么都找不到了！咱家存了近万的折子都在里面，那可是咱们现在所有的钱了！还有粮票肉票布票等，全都在里面！”赵梅道。 林瑜一听，也忙跟着找。 但他们找遍卧室，甚至把客厅都找了，也没发现。 林生海急的劈头盖脸骂赵梅：“钱你都能存丢，你还能干什么！” “这怎么能怪我呢，谁知道它们去哪儿了！”赵梅道。 林瑜灵机一动：“爸，妈，咱家的钱先前还放的好好的，可今儿姐姐来了就不见了，不会是被姐姐拿走了吧？” “怎么可能，她有钥匙吗？我不记得有给她啊。而且迁户完她不就回招待所了，咱们回来时候门还锁着呢。”林生海说。 话虽如此，赵梅还是气冲冲的要进林乔住的房间搜一遍。 就在这时，林生海经过林瑜房间时不经意间一眼，忽的顿住。 “小瑜，你床底下是什么东西？我怎么瞧着像我和你妈存钱的铁皮盒子？” 林瑜和赵梅一愣，顺着看去。 还真是！ “小瑜，你怎么背着我和你妈把它们拿走？”林生海的眼神有点变了。 林瑜懵了：“我不知道啊！” 赵梅也想问，但她拿到盒子忽然发现重量不对，立马打开，里面空空如也！ “咱家的钱票存折呢！”她尖锐声音一下子拔高。 林瑜心头一跳：“爸，妈，我真不知道！” “你如果不知道，这盒子怎么会在你房间？” 两人心急如焚，又不舍得对林瑜说重话，只能催问：“小瑜你别说笑，这里面可是咱家目前全部的家当了，没了我们就得喝西北风！你快拿出来啊！” “这真不关我的事！”林瑜冤死了，“我这几天都和爸妈你们一起，哪儿来的机会去你们那儿偷它？再说我偷来做什么！” 见她信誓旦旦不似作伪，两人勉强信了，赶紧打电话报警。 警局的人很快过来问清情况调查，然而一时半会儿也没法有结果，叫林生海和赵梅脸色都异常难看。 林瑜也很慌：“爸，妈，钱票都丢了，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我和东哥扯证，也还得花不少钱呢。” 更别提她后面随军，那肯定也得花钱打点，给她钱票傍身吧！ 她可不想随军了还过苦巴巴的！ 不成想，林生海和赵梅缓过来后，却没她那么担忧了。 送走警察，两人关上门。 “其实咱家还不至于真喝西北风。要是钱票一时间找不回来……院子里还埋着点东西，大不了小心点出手一件，够撑过去了。” 林瑜愣住：“埋了什么东西？” 夫妇俩对视一眼，彼此都有点得意，就将老爷子一直有宝贝的事说出来。 林瑜双眼瞬间亮了，迫不及待想看。 林生海和赵梅就找了铲子，兴冲冲的去挖，边挖还边注意着有没有人来。 结果挖了半天，什么都没有挖到。 林生海和赵梅顿时笑不出来了，一顿挥铲猛挖，急出满头大汗。 林瑜犹犹豫豫的说：“爸，妈，你们确定爷爷真的留下宝贝了吗？” “当然了！”两人道，“老爷子先前死活不肯给我们，铁了心要上交。要不是我们聪明扣下了，早就像陆家那样被督察部给带……” 话说到一半，两人突然戛然而止，缓缓瞪大了双眼。 林瑜疑惑：“爸，妈？” 林生海和赵梅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确定。 顿时，他们将手里的铲子一扔，怒极反笑。 “好啊，就说陆家怎么突然暴富，原来那是咱家的东西！怪不得想起来眼熟！” “肯定是那老不死的偷偷给他们的，陆家竟然还装不知情！” “不行，得找他们要个说法！” 018.送谢胜楠礼物 林生海和赵梅当即怒气冲冲的去了陆家。 “姓陆的！枉我们掏心掏肺的找人捞你们，结果你们就这么骗我们当傻子耍！” 陆正国和张岚是真的因林瑜敢在这时候扯证接受了她，因此回了家就精心准备晚饭，还叫陆卫东托人拿了几瓶好酒。 谁知道被林生海夫妇指着鼻子骂。 “你们说什么莫名其妙的话呢？！” “你们还装？！” 林生海和赵梅被气笑。 “老爷子临终前宁愿把自己人脉情分给你们就算了，好歹你们娶的是我家小瑜，对她好就成。” “结果你们还抢了老爷子本该留给我们的宝贝？！” “连吃带拿，你们是真不要脸啊！” 林生海怒道：“今儿我就把话撂这儿了，老爷子给了你们多少宝贝，剩下多少，你们必须给我们还回来！” “没错，还回来！”赵梅道。 陆正国和张岚再好脸色都被骂出了火气，登时起身要骂回去。 陆卫东赶紧拉住他们，道：“有话好好说！林叔……不是，我该改口叫您二位爸妈了，你们说的到底怎么一回事？” 他给跟来的林瑜使眼色。 林瑜一路上已经弄明白了，惊疑不定的支吾道：“就是……我爸妈说你们被督察部查封的那些古董宝贝，原本该是我家的。” “什么？！”陆正国三人脸色一变，害他们到如今地步的东西，是林家的？！ 林生海丝毫没觉察到他们脸色不对了，拍桌子道：“老爷子肯定不止给了你们那一点！那都该是我林家的，你们现在就拿回来！” 陆正国咬牙切齿：“亲家，那真是你们林家的东西吗？” “当然！你们快给我们还……” “什么林老爷子给的，根本没那回事！”陆正国怒吼，吓几人一跳。 “我还奇怪呢，我家院子里怎么突然多出那玩意儿，现在你们找上来，我看那是你们故意害我们的吧？！” “也是，除了你们林家，还有谁能往我家后院去！” 陆正国脸色黑下来，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使这种下三滥手段害我陆家，如今还找上门来敲诈是吧？你们当我陆正国是好欺负的吗？！” 张岚也火了：“你们到底安的什么心？我知道了，先前我们不乐意林瑜替嫁，你们就故意这么做，好叫我们以为林瑜是好孩子不离不弃，上赶着要她？！” “哎你们怎么说话的？！分明是你们觊觎我家东西，竟然还倒打一耙？！”林生海和赵梅骂着骂着就吵了起来。 气氛一触即发，林瑜和陆卫东慌里慌张的劝了几句，结果也不知道哪句说错了，叫两家人竟然动起手来，一发不可收拾。 最后他们动静大到惊扰到邻里，邻里直接报了警，但一同来的还有督察部的人。 陆正国还在气头上，竟是对督察部的人举报那些古董是林家的。 好巧不巧的，督察部的人听到林生海和赵梅叫嚣着要陆家把他们损失的都还给他们。 无异于亲口承认。 当下，两家的人就都被带走，直接在大院里传开了。 另一边林乔身上有钱后，去供销社买齐日用品好带着路上用，还买了两身新衣服。 回去路上，林乔想起自己这几天吃的凑合，就又拐去家国营饭店，给自己点了一桌好吃的。 服务员好心提醒林乔她吃不完浪费。 林乔笑着说没事，拿出刚买的两个铁饭盒，将几道肉菜都扒了大半进去，再开始吃。 终于吃到大块的肉，林乔整个人都明媚了，吃完回招待所的路上都哼着小调。 谢胜楠正在招待所门口等着她。 “乔乔！”谢胜楠迎上来，拉住林乔的手兴奋说：“你知不知道，林家和陆家在大院里出名了！林瑜和陆卫东中午才扯完证，下午两家就闹掰了大打出手进了局子！” 林乔挑眉，“因为什么呢？” 谢胜楠看看周围，压低声音道：“咱们埋的那东西，林家终于发现丢了，就找上陆家了。嘿，他们真因为这个闹开了。好像还有点别的事吧，不清楚，总之被邻居报警带走了。哦对，陆正国还要举报林家呢！” 说完不见林乔意外，她奇道：“你已经知道了？” “不是，现在才知道。”林乔无辜的摇头。 她只是确定，一旦林家发现存折那些没了，多半会想到埋的古董。那么再找上陆家，也就不难猜了。 现在两家结了仇，她倒是要看看林瑜还怎么在陆家待。 不过她确实没想到陆正国会举报，那林家肯定会被查的，后面日子也好过不了了。 林乔啧了声，“挺好的，我走了，他们也好不到哪儿去。那我就放心了。” “不说他们了，我今儿去买东西准备行李，看到一块表，觉得很配你，就买回来了。正想送给你呢。” 林乔从包里找出来。 谢胜楠惊喜极了，却是摇头，“你马上要去边疆，还不定能过的怎么样，但是有钱傍身，怎么也差不了。而且林家肯定不会给你多少钱，你就别乱花了。走，我跟你去退了！” 林乔拉住她。 “我那爸妈没给我钱，但爷爷给我留了呢，我够花。” “这表也不贵，三十七块，不是特别好又贵的表。” 林乔拉过她的手，把盒子塞到她手里。 “你要是还把我当朋友，就不要推辞我的心意了。除非你谢大小姐嫌弃我买的便宜货！” “我怎么会嫌弃呢！” 三十七块的表对谢胜楠来说，她以前看都不会看。 但她也清楚这能够普通人家花很久，林乔身上肯定也没有多少钱，这是她能给她最好的礼物了。 谢胜楠感动的红了眼眶，说道：“我就是想你多花在自己身上。你家里人对你不好，那你多对自己好点！” 林乔笑，“我明白。好啦，你就收下吧。” 谢胜楠就点头，用力抱住林乔。 等谢胜楠走后，林乔才进了招待所，不过她没有回自己房间，而是停在了孟岱年的房间外，她敲响房门。 很快里面男人拉开房门，还是一身正装，气势冷峻，抬眼淡淡看来时压迫感极足，只多了几分意外。 “林同志，有事吗？” 019.出发去边疆 男人俊脸惯常冷淡，仿佛覆了层冰，拒人于千里之外，林乔到现在面对男人还是心里打怵。 她拿出饭盒。 “我回来前去国营饭店吃了顿饭当犒劳自己，一并打包了几个肉菜，带给你。多谢你帮我解决下乡安排。” 孟岱年微微错愕。 他对林乔的印象还停留在先前，想都不想冷淡拒绝。 “不必，我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义务而已。” 林乔道：“我明白，但你确实是解决了我的困境，这只是一点谢意，孟队你收下吧。” 林乔虽然从林家拿了不少钱，可未来还不知道有多少要花钱的地方呢，她舍不得花太多。 于是思来想后，林乔只舍得给谢胜楠买礼物。 孟岱年拧了下眉，还是拒绝：“我做的并非我个人行为，用不着谢。另外，我们有纪律，不能拿群众一针一线，你自己吃就好。” 说罢，孟岱年不给林乔说下去的机会，问她没事后，直接关门。 林乔差点被门撞一鼻子，懵了片刻。 纪律这么严明？只是几个肉菜而已，都不能收下？ 林乔挠挠头，只得回了自己房间。 不收算了，她当夜宵吃，正好补补营养！ 林乔坐到桌前继续看书，她得在走之前把这些书看完，不然太重了，会成累赘，路上不方便。 另一边的房间里，孟岱年回桌边坐下，也继续看自己没看完的书，然而却看不下去了，脑海里浮现出林乔的身影。 他做的任务而已，有什么可谢的？ 孟岱年记得这附近国营饭店就一家，里面的菜系尤其是肉菜不算便宜，大院里再好的人家都做不到常去，更别提被林家赶出门，身上应该没多少钱的林乔了。 但那女人……说不定自己都没吃过，却特地带回来给他…… 想到林乔先前作风，孟岱年皱了皱眉，当即决定一路上都和对方保持距离。 次日。 林乔起了个大早，将自己的行李检查好，统共一大一小两个包。 不多时陈正来敲门，告诉她出发时间，买的是卧铺票。 边疆离得远，这个年代还全是老式的绿皮火车，最快也要三十多个小时。 林乔几乎预感到了途中的辛苦。 看时间还早着，林乔连忙下去买饼干之类易存的东西路上吃，回去时看招待所门口停了辆军绿色的车。 孟岱年和陈正就站在车头，和一个陌生的军人说话。 “哎林同志！”陈正注意到林乔，随口打招呼问了句去做什么了。 林乔晃了晃手里的东西，正要开口，忽然孟岱年转身进了招待所，招呼都没打一声，只嘱咐陈正和司机交代好。 林乔愣了下，她怎么觉得男人像是不待见她呢？ 许是察觉到林乔想的，陈正爽朗笑道：“林同志别见怪，我家队长就这样，对谁都是。” 林乔恍然，也没再说，上去收拾东西了。 到时间后她下来，孟岱年和陈正也已经整装待发，等她上了车，司机开车送他们去车站。 孟岱年坐在副驾，陈正和林乔坐在后面。 林乔眼观鼻鼻观心，见那司机对孟岱年有些恭敬，就知孟岱年估计军中职位不低，那她爷爷的所谓故交肯定更不低了吧？ 林乔暗暗舒了口气，太好了，看来大腿抱对了，未来她的日子又能好过点了！ 然而林乔不知道，军人何其敏锐，前排孟岱年察觉到了她的打量。 男人剑眉微拧，昨晚的猜测笃定了几分，他更下决心要和林乔保持距离。 于是到车站后，一应手续和注意事项，孟岱年都让陈正交代给林乔，他没有和林乔说一个字。 先前为保证林乔的安全，也为方便，三人的卧铺票买在一个车厢单间。 但这单间除了他们没别人了，孟岱年看眼里面不算大的空间，就没进去，叮嘱陈正几句掉头去检查前后车厢。 “还需要去检查吗？”林乔纳闷。 陈正帮林乔放好行李在上方，委婉道：“我和我家孟队来前还有其他任务，行踪保密，回部队前都要注意。” 林乔秒懂，自觉没再问了。 这时林乔突然听到好像有喊她的声音，她扭头看向窗边，站台上竟是来送她的谢胜楠。 谢胜楠跑过来，奈何火车到时间开车，她只能边追边大声让林乔去了照顾好自己。 林乔挥手应声，很快火车越来越快，谢胜楠的身影也变小，她这才坐了回去。 分别多少有些不舍和难过，林乔叹口气，想做点什么转移注意力时，过道有个头发花白，衣着简朴的老太太经过。 刚要过去，老太太蓦地踉跄了下，竟然一头倒下，身子一抽一抽的。 周围看到的人瞬间惊呼围过来，陈正也赶忙起身出去看。 老太太呼吸急促，脸色涨红，陈正大声道：“有这车上医生没？谁懂简单急救？！”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连连摇头，有热心的已经去其他车厢问了。 一个三十多岁，戴着眼镜文质彬彬，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急忙挤过人群。 “都让让！那是我妈！” 他看到老太太情况，手忙脚乱的从兜里拿出瓶药给老人喂了几颗，谁知道老太太情况更严重了，急的他满头大汗喊列车服务员。 “大家让开！病人需要空气流通，别都挤在这儿！” 林乔看不下去了。 她认得，那老太太的症状像是心脏病类发作。 挤开人群，林乔叫中年男人将老太太平放在地上。 也许是林乔表现的太沉稳镇定，让人信赖，中年男人以为她是医生，下意识听从。 020.孟岱年，你帮帮我 林乔不是医生，但她懂基本的急救。 她迅速检查了下老太太的口鼻，问中年男人老太太是什么病状。 “我妈心脏不好。今天上车前就不太舒服，但我妈说没事，也吃了药，不知道怎么就这样了。” 林乔伸手就要解开老太太的衣扣。 “你要做什么？！”中年男人惊。 林乔看老太太都昏了，道：“得给老太太做心肺复苏，需要解开上衣保证呼吸顺畅，不然老人家撑不到医生来。” “你不是医生？！” 中年男人脸色一变，旋即才注意到林乔过分年轻和稚嫩的模样。 人群也发现了，这么年轻的小姑娘咋可能是医生呢！ “小同志，你不是医生就赶紧让开吧，别耽误了人家！” “就是啊，万一你不会反而害了老人，这责任你可是担不起的！” 有人又说：“什么急救还要脱了衣服？这不是胡闹吗！而且这那么多人呢，你要老人家的脸往哪儿放？” 这年代人工急救基本知识没有普及开，林乔理解，耐着性子快速说：“我从书上看来的。老太太再不做急救就晚了！” 中年男人不信林乔，陈正也劝林乔。他是在场最清楚林乔身份的，不是医生。 真要是治出点事，对她不好！ 可林乔见老太太脸色都有点青紫了，急的不行，还是想救。 “你们在做什么？” 一道冷峻男声惊雷般响起，林乔猛地抬头，看到人群后高长挺拔的孟岱年。 林乔不假思索：“孟队，这位老人家需要急救，我能做，再晚点她真要没了，你帮帮我！” 中年男人气急：“你这小同志怎么回事，还咒我妈呢？！” 人群指指点点，孟岱年怔了下，环顾一周迅速明白了。 对上林乔澄明的双眼，孟岱年鬼使神差选择信了她。 “大家都让开空，方便这位同志急救！” “孟队？”陈正错愕看来。 那中年男人张口要拒绝，议论反对的人声此起彼伏，但孟岱年拨开人群大步流星过去，低沉冷静的嗓音斩钉截铁。 “有什么责任，我来担！但这位老人家再不救可能真的晚了！” 他身上还穿着挺括军装，老百姓对军人有一份天然的信任和依靠，当即将话吞回去照做。 中年男人可能也是觉得孟岱年比林乔可信，一咬牙点头。 林乔急忙解开老太太的上衣做心肺复苏。 孟岱年见此让陈正快去寻列车长，一并在经过的车厢找是医生的乘客，有不少人都热心肠的跟着去找。 中年男人紧张的看着林乔动作，见林乔捏着老太太口鼻做人工呼吸，差点叫出声，生怕她按压离力道太大按断老太太的肋骨。 周围人从来没见过这种急救，不禁窃窃私语。 反倒是孟岱年，眼底浮现惊讶。 他曾经在军区医院见过林乔做的这种急救！ 林乔竟然懂这个？ 林乔对周围丝毫未觉，生怕自己晚了，做急救满头是汗。 就在林乔再几次人工呼吸时，中年男人终于忍不了了，哪儿有这样的急救！ 但老太太猛地咳嗽了几声，喘过气来。 林乔扶起人拍后背顺气，就见老太太又咳嗽了几声，竟是咳出两个药片，正是中年男人才喂的药，老太太根本没咽下去，噎在喉咙里了。 “找到医生了！医生来了！”惊呼声自后方响起。 人群连忙让开，一个二三十岁的年轻男人和列车长气喘吁吁的跑来，后面跟着陈正。 男人问病人在哪儿，看到老太太赶紧上前。 林乔起身让开。 一番检查，男人擦了擦自己的汗，道：“病人情况还行，是做了急救吧。家属有没有带药，尽快喂药，注意别噎住了。但我建议病人最好下一站就下车，还是去趟医院做个全面检查的好。” 闻言，中年男人终于放下心来，背起老太太要回去。 转身看到林乔，他一脸感激和歉意，向林乔道谢。 周围人这才知道林乔做的没错，也不好意思的道歉说误会了她。 林乔摆摆手表示没事。 中年男人带老太太走了，列车长许是担心自己火车上再出事，跟着去看老人家了，人群见没事了也散开。 陈正惊奇的看着林乔：“林同志，原来你真懂急救啊，那你岂不是也是医生？去研究院食堂屈才了呀！” “不不不！”林乔解释，“我不是，我就是知道基本急救而已。” 余光不经意间对上孟岱年的目光。 男人眼底似乎掠过探究，叫林乔心头一跳。 林乔激灵着想，不会是怀疑她不是原主了吧？ 这人肯定把原主资料查的透透的了。 “我平时喜欢看书，书上学的呢。今天也是第一次做，这不给我急出冷汗了。”林乔找了个由头。 陈正竖起大拇指：“林同志，你也太勇了，以前没做过，都敢上手，我是不敢的。” 林乔干笑了声。 活爹，快别说了，没看你家队长眼神更不对了！ 孟岱年微眯起眼，意味不明的说：“林同志确实勇敢厉害，让人刮目相看。” 林乔神色更干了，“还……还行吧，主要书上教的好。” 另一边，中年男人将老太太背回去服了药后，老太太很快情况好多了，脸色也恢复了些。 跟来的医生见状，这才走了。 但中年男人不放心，还是跟列车长说了下一站下车。 列车长急忙让工作人员去办，然后紧张的问：“方先生，不然我打电话联系上面，让人安排专人在下个车站等着，到时直接接您和夏教授去医院吧？” 列车长恨不能亲自跟着去医院看到老人家没事。 他可是接到上面通知，要确保夏教授安然到边疆去，谁成想这刚上来就出事了！ 老天爷，他怎么交代啊！ 中年男人一听就点了头：“麻烦您了。” 列车长连连摆手：“不麻烦不麻烦！夏教授平安就好！” 021.六零一研究所 担心再惹孟岱年怀疑，后面林乔都老老实实的没做什么。 途中无聊时，林乔找出她带的几本书看。 陈正挠挠头道：“林同志，你真是爱学习，这种书都有兴趣平时看。要是我，没看几页就犯困了。” 林乔笑了笑说：“我还行，而且看书能学到不少。” 其实在火车上看书不算舒服，她有点头晕，可她想了想，还是看点书多了解了解这时候的知识吧。 她也不担心孟岱年和陈正怀疑。因为原主算是知识分子，货真价实的高中生，一直成绩也优异。如果不是高考在前段时间被取消了，原主肯定能考上大学。 所以她凭自身才能想进研究所，不会被怀疑。 但她也得把握好度，循序渐进的露出自己擅长的。 这几本书肯定不够。等到研究所，她再想办法接触其他专业内容，从而名正言顺的解释自己会的。 没成想，现在看这些书倒是多了个作用。 ——证明自己确实从书上学到很多，包括急救。 林乔偷偷瞄了眼对面闭目养神的孟岱年，不确定他到底听到没。 管他呢，反正有陈正证明她爱看书了。 林乔就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继续往下看。 她没发现，当她视线落在书上时，对面男人也不动声色的看向她。 这些书对林乔来说太简单了，她扫几眼就会往下翻，任谁见了都会怀疑她到底是不是在看。 然而林乔神色很专注，手指也无意识的写写划划，不自觉的呢喃着什么，就让人不免相信她。 孟岱年在心中给她添了个印象——古怪。 他手里有林乔过往资料，看上去是个循规蹈矩，木讷内向的女同志。 偏生这人在他面前全然不同。 与他掌握的资料有很强的割裂感。 孟岱年想到文局说的，林老爷子手里的东西非常重要，可能会被有心人觊觎，所以他这一趟务必要保密低调。 看着林乔，孟岱年心底冒出点猜忌。 ——会不会……早就已经被人盯上了？这人真的是林乔吗？ 林很快看完一本，伸手拿别的，忽然她后背一凉，下意识环顾周围，但没发现异常，对面的男人也还是在闭目养神。 错觉？ 林乔奇怪的继续看书。 她带的书不多，火车到边疆目的地宁县时，她将带的书都看了好几遍。 一趟车坐的林乔腰酸背痛，终于到站了，林乔怕迫不及待的收拾好两个包，准备下车。 孟岱年和陈正两个大男人在，都没有让林乔拎着包，只叮嘱她跟紧些。 但事实上他们的担心多余了，可能是因为宁县偏远，来这的人根本不多。不同于上火车时的拥挤，林乔很轻松的跟着下去了。 车站口有名军人正等着，明显是和孟岱年、陈正认识，看到他们立马迎上来，恭敬孟岱年敬了个军礼。 “孟队，文局让我来接你们！” 孟岱年点头，同他往车站外走，边走边问：“文局有什么指示。” 那人道：“文局说让您直接将带来的同志送到研究所去，安顿好了再回部队报到。”说着他好奇的打量了眼林乔，看清林乔模样时，眼底闪过惊艳。 没想到孟队护送来的竟然是名女同志，还是这么好看的女同志，比文化团那帮女兵还俊嘞！ 可这名女同志有什么特别，需要让孟队安排啊？ 林乔对上他的目光，礼貌性的笑了下打招呼：“你好同志，我叫林乔。” 小伙子当即脸红了下，“林同志好，叫我郑三奇就行！” 陈正是个很能聊的人，这一路来他闲不住，不敢念叨孟岱年，就忍不住和林乔聊天，已经和林乔聊熟了，嘿嘿一笑道：“林同志，小郑可是我们队里的神枪手呢！” “这么厉害！”林乔看对方身板不算壮实，挺秀正一伙子，吃惊的张大嘴巴。 郑三奇不好意思的脸更红了。 孟岱年扫了眼，淡声道：“别废话了，去开车。” 郑三奇连忙应是，让他们在出站口等着，去开车过来，几人离开。 他们并不在宁县待，而是去郊区，四周连绵的都是光秃秃的山，风格外大，沙土满面，呛的林乔赶紧关上车窗，问这是去哪儿。 “当然是研究所了，”陈正说，“林同志别见怪，研究所位置比较偏，要开三个小时的车呢。” 林乔上辈子去过研究所，但实在没法和眼前满目荒凉的景况联系上路线。 路面更不算好，军车风驰电掣，林乔被颠的头晕眼花，话都说不了。 前副驾的孟岱年看了眼后视镜，让郑三奇开慢点。 但林乔还是很难受，直到深入山区，前方有道警戒线，他们在这停下会儿，她才缓过来了。 警哨的人过来查岗，林乔看到孟岱年出示了自己的证件，对方看完向孟岱年恭敬敬礼，回去拿了个文件过来给孟岱年，然后放他们通行。 孟岱年将那文件袋给林乔。 “你的相关手续都在里面。” 林乔赶紧拆开看，证明文件上都有六零一研究所的盖章，她认得，确实是正章。 直到这一刻，林乔才真的放下心来。 林乔顿时有了精神，车子又过了三道警戒线，前方终于出现研究所高楼的轮廓，车速也慢下来。 经过最后一道检查，他们进了研究所，终于停下时，林乔双眼发亮的望着几座高楼，都挪不开眼。 还是孟岱年过来叫走她，带她去了西侧的老办公楼，出示身份证明办好手续。 接待的是个乐呵呵的老头，姓钟。 “林同志是吧，欢迎你的到来，你先跟小高去拿宿舍钥匙安置下来吧。其他事情等通知。” 说罢他扬声往里面办公室叫人，那大概是个档案室，有个高马尾，穿着工作服，言行举止干脆利落的年轻女人出来。 022.新舍友 见此，孟岱年道：“地方送到了，那我回去了。” 林乔想问要是有事的话怎么找他。 直觉告诉她，原主爷爷和这故交关系应该不简单，连同孟岱年找上她打听的，说不定都另有秘密。 她既然占了这具身体，也该负点责弄清楚。 但见孟岱年一如既往的疏离冷淡，也没有多说的意思，林乔还是将话咽了回去，变成道别。 孟岱年转身就走。 望着他的背影，林乔寻思，男人一直没有从她身上打听到想要的，应该还会有交集。她下次看看情况再想办法弄清楚咋回事吧。 “林乔同志是吧，你和孟队很熟吗？”女人好奇的声音冷不防响起。 林乔扭头，出来的女人大概二十六七岁，给人一种亲切感，并不觉得她的话冒昧。 她也好奇：“你知道他？” “何止是知道，孟队可是我们研究所的老熟人了，但凡研究所做出新式兵械，孟队肯定是上面调来试的军人之一。他人也特别优秀，在西北军营赫赫有名呢！”钟老头笑眯眯的说。 林乔意外，没想到孟岱年实际比她想的还厉害。 “孟队来过那么多次，我们这还是第一次看他带女同志来。”女人说，见林乔看着她，笑了笑道：“我叫高秋琳，后勤部的科员。” 林乔客气的叫了声高姐，解释道：“不熟，我和孟队正好一路，他好像也有事吧，就捎了我一程。不愧是当兵的，就是让老百姓放心！” 听前面两人还不信，一听后面的话，就没再问了。 高秋琳带林乔去后勤部领基本的生活用品和宿舍钥匙，她人十分热心肠，看林乔背的包重，就帮她拎着，后面填完表领东西，也帮林乔拿了不少。 更没想到，高秋琳还就住她宿舍隔壁。 “你往后就住这儿了，一个宿舍四人位。其他三张床都有人了，一个和你一样在食堂做工，另外两个是研究楼那边的，晚些时候你们就能碰上面。” 高秋琳给林乔说清水房、公共澡堂和厕所都在那儿，以及平时生活可能会遇到的问题，最后指指隔壁。 “要是有解决不了的，尽管去找我。”她拍拍胸口爽朗的说，“大家既然同在研究所，不管什么工作的，都是一家人！” 林乔对她很有好感，从包里拿出包麦芽糖，道：“高姐，我也没什么能感谢你的，这你收下，平时当个零嘴。” “那可不行，我也没做多什么，怎么能收你东西呢。”麦芽糖不便宜，又是一大包，高秋琳推回去让她自己留着吃。 但林乔坚决，最后拿了个袋子装了小半出来，高秋琳这才收下，另外又提醒了些注意方面，就回去工作了。 林乔打量了眼这宿舍，不算大，但相较外面也很好了，她很满意。 桌柜都还有个空着的，林乔将自己的行礼收拾出来，爬上唯一空着的上床铺床。 铺到一半时，有人推门进来。 戴着黑框眼镜，怀中还抱着一摞资料的钱宁宁愣了下，“你是谁？怎么在我宿舍里？” 林乔偏头看她身穿白大褂，像是老式的实验服，心知她应该是研究人员，朝她礼貌的打招呼道：“我是新来研究所食堂做工的，叫林乔，从今以后就是舍友了。” “初次见面，我准备了点见面礼。”林乔爬下了床，拉开抽屉拿出方才分好的红枣。 谁知钱宁宁冷脸拒绝：“我不收贿赂，你我工作性质不同，哪怕是室友，往后也离我远点，记住更不要动我东西。要是我遗失了什么重要资料，你担不起后果。” “？？？” 这怎么就贿赂了？ 林乔刚开口，钱宁宁却没理会她，绕过到自己桌前，放下东西后从兜里拿出钥匙要开抽屉的锁。 想到什么，钱宁宁皱眉回头看了眼林乔，意思明显。 林乔见状也放弃，把红枣放回去继续铺床。 钱宁宁这才开锁拿了里面两个笔记本。 “宁宁，你好了没呀？夏老师那边在催了！”门外传来另一个女声，林乔余光瞥见一个二十来岁的短发女人出现在门口，穿的衣服和钱宁宁的一样。 钱宁宁谨慎的将抽屉锁好，微微蹙眉扫了眼林乔，像是不放心只林乔在这儿。但门口女人又催，她只得抱着东西出去。 那女人也注意到林乔，随口问了句是谁。 “新来的舍友，食堂那边做工的，不用理。”钱宁宁不欲多言走了。 林乔又无语又头疼。 这个舍友跟防她是贼似的，至于吗？ 也不知道其他舍友是什么样子。 林乔收拾好床铺，也将其他琐碎东西收拾好后，下去坐在桌前，将桌上的东西归类。 最后剩下原主爷爷留下的项链，一个普通的方形挂坠，里面是放着原主和爷爷唯一的一张合照。 想起原主和爷爷以前的的相处，林乔鬼使神差的将项链带上。 这时门口又响起脚步声，有人推门进来。 “咦，你就是新来的舍友吧！” 林乔扭头，是个衣着普通，梳着两条麻花辫，五官清秀又腼腆的女生，应该才二十岁出头，就比她大两三岁的样子。 “你是？” 女生似乎很高兴，将臂弯间放着衣服的盆放下，过来介绍自己：“我叫王晓兰，你叫我晓兰就行。我听高姐说所里来了个和我一起在食堂做工的新人，就是你吧，往后咱俩能做伴呢！” 林乔被她的笑容感染，简单介绍了下自己。 王晓兰道：“那你是咱们宿舍最小的人呢！” 林乔顺势问起其他舍友。 王晓兰眨了眨眼，“另外两个都是研究员，一个叫钱宁宁，一个温涵，她们条件挺好的，也很优秀，是研究所为数不多的女研究员呢。就是……” 她挠了挠头，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们挺忙的。别看是一个宿舍的，平时我其实不怎么能见到她们，见了也说不上几句话。她们工作性质特殊，我也不敢打扰，好在你来了，以后我就有伴啦。” 023.文局：你多留意林乔 林乔看王晓兰是真的高兴，估计之前一直都独来独往，心里就有数了。 看来另外两个舍友差不多。 林乔拿出送给王晓兰的那份红枣。 王晓兰平时过的比较节省，红枣一直是她不怎么舍得买的东西。看林乔一送就是一大包，她连忙摆手说不用。 林乔直接塞她怀中，道：“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可能少不得有事麻烦你。你如果不收，那我可不好意思找你。” 王晓兰闻言，也就收下，拍拍胸膛说：“你生活和工作上要是有困难，尽管找我！我能帮的肯定帮你一起克服，把日子过好了。” 林乔笑了笑说好，看着余下的两份红枣，还是将其中一份放到另一个素未谋面的舍友桌上。 王晓兰好心的提醒：“你见过钱宁宁了吧，温涵其实和她一样，都不收东西的。先前我得了几尺好布，想着自己用不完，大家又同住在一个屋檐下，就想分给她们。她们都一口拒绝了。” 提起那事，王晓兰还有点难过，觉得一片好意被辜负了。她忍不住多跟林乔念叨了几句。 林乔道：“没事，收不收是她们的选择。而且你和钱同志，我都给准备了，不能落下温同志。” 王晓兰噢了两声。 林乔有些累了，没再跟她说下去，脱了鞋上床休息。 与此同时，孟岱年三人也回了部队报到。 孟岱年第一时间去找了文局，先汇报之前的任务内容。 “几位重要的研究员，我们都安全从海关护送到了目的地。”孟岱年肃然道，“但是听那边的意思，那边局势复杂，不好安排他们，兴许会将人安排到我们军区内的六零一研究所。具体结果，过几日应该就出来了。” 文局今年五六十岁了，鬓发斑白，但仍然精神矍砾，强健威严，不过平素待人都很温和。 此刻却也愁容叹气，“是该到六零一研究所。那些人动不到六零一的头上，只有进了六零一，才有希望完全保下这些可贵的人才，将来才有希望！” 孟岱年沉默。 少有人知，他家世不一般，是京中那边的。 很多时局消息，他都清楚一二。 可纵然清楚，当下也无能为力，他只能尽力做到能做的。 “好了，先不说了。你回去写份报告交上来。”文局说，问起了带回来的林乔。 “人已经安顿好了。”孟岱年公事公办的说。 文局听出他话音里的一丝异样，“怎么，你对她有些看法？是回来路上发生了什么吗？” 孟岱年眉头紧拧，迟疑了下，军人的天性还是让他如实说出对林乔的怀疑。 文局惊讶，问：“确定接到的是林乔本人，我那老友的亲孙女吗？” 孟岱年道：“我只能回答您，从我到那儿接触陆林两家起，再到回边疆，这途中林乔绝对没有换过。先前的资料，她也没有异常。” “那就是没有证据证明她不是林乔了。” 文局再三思索，缓缓道：“当下时局，为自保，什么奇怪都说得过去，但以防万一还是要的。你费点心，多盯着点研究所那边。” “正好研究所新出了一种兵械，听说对提高部队整体实力很有帮忙，上面高度重视，从省级调专家来配合制造，不日就能完成。到时你肯定是要去试的，届时再试探她点。” 孟岱年不禁道：“文局，这个林乔身上的东西，就这么让您重视吗？” “很重要！” 文局竟然沉下脸，郑重的说：“岱年，我现在不便跟你多说，可林乔一定得保证安全！” 孟岱年应是，心中惑意更甚。 文局让他回去休息。 ……… 研究所里，林乔一觉醒来时已经是傍晚，宿舍里没有开大灯，比较昏暗，她余光瞥见床下方斜对面有光亮。 一个坐着也显高瘦的年轻女人背对着她坐在那儿，手电筒开着放在搭起来的书上，她手里也在翻着什么看。 除了她，没有别人。 林乔第一反应：“宿舍楼停电了？” “没有。”清冷的声音从那女人方向传来。 下一刻，年轻女人起身，几步到墙边拉下电线，天花板上的电灯亮起，她随即回去坐下，也让林乔看清了她的模样。 嚯！ 好一个大美人！ 林乔看直了眼，简直是她上辈子到目前见过的最漂亮的女人，只是气质疏离，神色也不冷不淡的，给人一种高岭之花般的遥远感。 这时美人关了手电筒，淡淡说了句：“你先前在睡觉。” 林乔反应过来。 迁就她才用手电筒照明？ “你是温涵同志？” 那美人却没再理会了，专注自己手头上的事，不停写写划划的。 因方才的事，林乔对她印象很好，见状没打扰她，自己爬下床。 如果说林乔对这宿舍有什么不满意的，那就是床了，供爬上爬下的栏杆只有块细细的铁片，叫林乔心惊胆战，怕一不小心摔下去。 目光扫过桌上，林乔看到眼熟的一包红枣。 这是…… 林乔扭头看向温涵。 像是背后长眼般，温涵不冷不淡说：“无功不受禄。我没给你准备见面礼，你也不必给我准备。” 林乔挠了挠头，说了声好。 肚子咕咕叫了起来，林乔没过多纠结，去水房洗了把脸清醒，回来换衣服准备去食堂吃饭并熟悉环境。 出宿舍时，温涵还在桌前，看着像是在算一些数据，写满的纸已经有好些了。 还挺刻苦的。 林乔心想。 去食堂路上，林乔正好碰上王晓兰。 王晓兰也要去食堂，二话不说给她带路，边走边给她介绍一路看到的各处地方，到食堂后又直接将她带到后厨，带她认识了下以后一起工作的同事。 食堂后厨人不少，大多是些大爷大妈，都挺好说话的，很是热情欢迎林乔的到来。 林乔还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上工。 没成想回去时就碰到高秋琳，说了她给她分发的工作内容，明天就开始上工。 王晓兰高兴起来：“太好了，明早咱俩一起去，我叫着你！” 024.设计图 林乔点头，晚上早早的睡了。 次日她睡到自然醒，因为食堂做工分早晚两班倒，林乔被分到的是上午八点半到一点半，下午三点到晚上八点的那一班，跟王晓兰一样。 后厨统管的大师傅姓李，林乔算临时塞进来的人，其他工作位置上都满人了，李师傅想来想去，让林乔帮着打扫卫生和择菜洗菜。 林乔立即去找跟她一起干的几人，以为这两样工作都不算累，谁知她想简单了。 在听到打扫区域和看到两卡车要处理的菜时，林乔目瞪口呆。 “食堂原来有那么大吗？我记得老式食堂不是才两层，也只分大小两个食堂，这怎么还多了两个三层的？！” 张婶几人听乐了，“小林你听谁说的，所里人多，食堂自然也多，不然那么多人挤一起，吃饭都吃不上热乎的。听李师傅说，过几天还会来新人，到时人更多呢。” “那那些菜呢？吃的完吗？” “你这孩子真会说笑，所里人再能吃，咋能吃下那么多。那是小半个月的量呢。” 笑起来有酒窝的周婶说：“对了，昨个儿李师傅还被后勤部副主任找过去了，让咱们食堂这几天研究点新菜给新同志做吃呢。” “真的假的？新同志这么受重视？” “听说好像是什么很厉害的专家，高级知识分子，那必须得重视呀！” 几人边唠嗑边忙起来。 林乔感兴趣的问来的新专家是什么人。 周婶几人摇头说不知道这个。 林乔专心干活，结果这具身体真不是干活的料，才小半个上午下来，她累的腰酸背痛。 快到开饭点时，人手不够，李师傅想让林乔去窗口帮忙打菜，但见她那么累，也年纪小，就换了别人。 下午时林乔适应些了。 干到晚上下工，张婶和周婶跟李师傅夸奖林乔：“小林这孩子真不错，干活卖力。” 李师傅对林乔也很满意，虽然看着细皮嫩肉的，但吃苦耐劳，也听话。 上工的第一天还算圆满，林乔松了口气，一回到宿舍，她直接爬上床，都不想再走几步。 缓过来后，她再去洗漱，然后到桌边坐下。 这年头什么娱乐活动都没有，林乔也不想白白浪费时间，拿出带来的书，准备边看边将记下的内容按自己思路梳理成体系记下。 “你的书好像翻过很多遍了。”身后冷不防响起道声音。 林乔被吓了一跳，回头看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温涵。 大美人今天依旧很有距离感。 她目光落在那书上，道：“如果是没有别的书看才一直翻它，你可以去所里的藏书室借书。” 林乔双眼一亮，“这儿的书能对工作人员出借？” “为什么不能。”温涵奇怪，“所里鼓励职工提高文化水平，你只要找领导开张说明，去办个临时借书证就行。” 林乔一喜。 原本还担心以什么途径接触专业内容，这下有了！ “温同志，太谢谢你了！” “不必，看你爱读书而已。” 温涵高冷的说，转身去自己柜子里拿了些东西，又走了。她和钱宁宁看起来很忙，昨晚还通宵没有回来。 林乔现在的直系领导正是李师傅，她赶紧去食堂，幸好李师傅还没走。 李师傅一听痛快的应下，还觉得林乔这底下的人上进，他这领导面上也有光和骄傲，亲自带她去办了借书证。 林乔拿到证立马进去借书，快速锁定自己需要的区域抱了一摞出来。 还没走的李师傅看愣了：“这不是实验楼那些同志看的……小林，没想到你对这些感兴趣啊。” 林乔含糊的说：“觉得有意思，随便看看了。” 没成想，因为林乔只是后勤职工，她拿的又是化工领域的专业书，其中大部分是不能让她借走的，最多只能在藏书室看。 林乔一听，索性去藏书室后面的休息区看了。 这里只有一排桌椅，空无一人，但桌上有些七零八落的纸张，上面满是字迹，都有揉成一团的痕迹，大概是废的草稿纸。 林乔随意一眼，都是些兵械的设计图。 她有点兴趣，兵械也是她上辈子的研究方向之一，想想就捡了地上一个废弃的纸团摊开看，但又瞬间失去了兴趣。 上面画的是把步枪的设计图，可缺点太多了，很多地方在林乔看来也不合理，明明可以提高威力和简化累赘的几处，都多了冗杂多余的东西。 连她上辈子带的研究生都画的比这个好。 难怪是废弃的设计图。 但林乔太久没碰图了，手痒的还是想画画图，就拿笔在背后画了个改进版的。 考虑到这个时代方方面面的局限，林乔没有添后世看来更合理的设计。 这并不难，林乔几分钟就画完，随手放到一边，开始看带来的书，哪成想藏书室到关门的时间了，她只好把能借的带走，等明天再来看其他的。 她走后没多久，管理员正准备下班时，一个戴着眼镜也板着脸，身量有点干瘦的中年男人抱着一沓资料匆匆来了。 “小方，我今晚还有点事要多待会儿，你先走吧，等我忙完了，我锁门。”中年男人随口说，进了藏书室。 管理员见怪不怪，道：“夏工，我还是把钥匙放老地方。” 被称作夏工的中年男人摆摆手示意知道了，一心在自己带来的资料上，坐下就拿起旁边没看完的东西比照着继续画图。 突然，夏重州注意到什么，他猛地停下，伸手将旁边一张图拿了过来。 看清上面内容时，他瞳孔一缩。 这分明是张新式步枪设计图，但不是他画的，却和他正在研究的图有相似之处。很明显是在他的图基础上改进了，改的竟然很完美，他觉得不满意的几处都完善了，几个地方的细节也很精妙！ 夏重州觉得纸面眼熟，翻过去看，果然是他画废的设计图。 也就是说，不但有人在这里看到了他的图，还直接就他的设计一下子改好了！ 025.钱宁宁：我不会回去嫁人的！ 夏重州噌的起身，面露激动。 能看出画图的人功底相当扎实，绝对是个人才！ 但会是谁呢？？ 夏重州按耐不住，连板凳都没坐热乎，好歹是追上了管理员。 “我回办公室拿资料时候，谁进过藏书室，在我那位置待过？？” 管理员被问的一愣：“有好几个呢。办公楼的王主任，警卫连的几个，食堂的一个小姑娘，还有……” 夏重州一听就觉得他说的都不会是自己要找的人。 除了实验楼的研究员，所里还有谁能画出新式兵械的设计图！ 夏重州追问还有谁。 管理员实在想不起来了，疑惑道：“夏工，您怎么突然问这呢？” “有人动了我的设计图！”夏重州郑重说道。 管理员闻言惊了一跳，这些研究员的设计图可是跟命没区别，半点不能往外泄露的！被人动了，更是严重！ 管理员这下不敢耽误，赶紧带他回去查登记册。 还有两个人没说，一个是档案室的工员，另一个就是—— “兵械部的钱宁宁！” 管理员指着册子的登记时间道：“夏工，其他人都借完书就走了，但这位钱技术员待了有二十多分钟。再就是食堂那儿的林同志，待了有差不多四五分钟。就她们有时间动您的图。” 夏重州直接排除了林乔。 就四五分钟，怎么可能画的完这张图？而且这人借的还都是化工方面的书，同兵械一点关系都没有。 那就是钱宁宁了？！ 夏重州平时醉心画图，不怎么理会周遭，但他对钱宁宁有印象，因为她一进所里就被分给了资历最深的魏炳和，据说是因家世不错有后台。 好在平时还算刻苦上进，其他人便没有意见她走后台。可她的专业能力也不像是能画出这份图的…… 见其他人更不像是能画出的人，夏重州带着设计图回实验楼。 兵械部此时还是灯火通明，办公室里的人都没回去，为新项目熬好几个通宵了。 夏重州风风火火的一进去就喊：“老魏！你学生钱宁宁呢？！” 其他人看了看他，以为是交代工作，见怪不怪的继续忙。 角落里被埋在文件中的魏炳和也没停下手里的活，道：“她去五楼取实验设备了，怎么了？” 夏重州冲过去，将设计图拍在桌上。 “我看你学生不久前去过藏书室，这是不是她留下画的？！” 魏炳和今年快六十岁了，人淡定温和，随便扫了眼说：“画就画了，你又不是没见过她画的图，有什么好吃惊……这是什么？！” 瞥见图上的内容，魏炳和口中的话急急调了个头，一把拿过来看。 越看越惊喜，双眼放光。 “好啊，你早就把图给画完了，还藏着掖着不早拿出来，看我们白加班是吧！” 另外两位技术员闻言，立马放下工作过来看，都把夏重州给挤到后面去了。 “！这图妙啊！不过管径这边的几个数据是真的假的？都突破咱们现有模拟实验的极限了，能做到吗？” “夏工画出来了，应该是能做到吧，试试不就知道了！” “但这下面的材质是什么？怎么没听过？新材料部最近研发的吗？” “还有这这……” 三人都很激动，直接讨论起来，发现了不少疑问，他们扭头问夏重州。 夏重州总算挤进来了：“不是我画的，我回来拿东西，再回去时就发现它了。查记录期间是钱宁宁去了，所以我来问是不是她画的。” 魏炳和惊诧，“你说这是宁宁画的？不可能吧，她的水平我是清楚的，而且她要早有想法，怎么不早提出来？” “是不是的，问问不就知道了。”其他人叫自己的学生去将钱宁宁找回来。 此时的钱宁宁推着设备才回四楼，被值班室的人叫住。 “钱技术员，您有个电话。” 钱宁宁过去，一看记的电话号码看，她顿时拧眉要走。 可电话忽然又响了，正是那个号码。 钱宁宁抿唇接通。 “宁宁啊，是大哥。”那边年轻男人熟悉的声音传来。 钱宁宁话音却冷淡：“有什么话，直说吧。” “你这是什么语气，难道不想大哥吗？”钱宗不悦的说。 钱宁宁直接要挂电话，被钱宗先一步道：“行行行，说正事。爸妈给你安排了个家世不错的对象，你这两三年在研究所什么成就都没有，也该认清楚回来听话嫁人了！” 钱宁宁心里一股无名火：“谁说我不适合？搞研究是个漫长的事业，我稳步就班来肯定会越走越高的，而且我不是也真到了六零一研究所！我是不会回去嫁人的！” 钱宗却道：“你能进六零一，那是因为家里走了关系！不然你以为就你的年纪和自资历，怎么进的去？你心里没数吗？！” “我……” 钱宁宁咬唇。 钱宗话音软了些：“宁宁，别任性了。家里已经给你够多时间了……” 钱宁宁不想再听，啪嗒挂了电话，扭头就走。 迎面碰上同办公室的师兄，钱宁宁强压下心绪，挤出点笑意：“师兄，我拿到设备了，这就……” “钱师妹，夏工回来说你动了他的设计图，你快跟我回去说说怎么回事吧！”师兄连忙道。 钱宁宁心头一跳，怀疑听错了，但她一回到办公室就被围住。 魏炳和问：“宁宁，这份设计图，是你画的吗？” 钱宁宁看到其他人激动的看她，甚至连一贯对她没有过好脸色，也没有理过她的夏重州也眼睛亮晶晶的盯着她，不禁愣住了。 026.不是，真有病啊 钱宁宁自从来了这里，一直都很努力刻苦。 但事与愿违，她确实是跟着所里分她的老师魏炳和做了不少项目，却一直都是打下手，还受到不少打击，周围的人都比她优秀了不知道多少。 那份设计图到眼前，钱宁宁头一次被如此重视的看着，她咬了咬唇，没说什么，先接过图一看。 看清上面内容的刹那，钱宁宁眼睛微微睁大。 这不就是他们在做的项目之一的一款兵械？！ 而且……还是一份很完美的设计图！ “魏老师，你们说……”钱宁宁迟疑开口，“这是夏工在藏书室自己画的图，但他离开时，有人……碰过，画出了这张？” “是啊！”夏重州说，“我查藏书室的记录，只有你在那里待了很久，其他的就只是所里职工。” “小钱，这是不是你画的？”他期待的问，想赶紧找到画图的人，和对方讨论清楚这张图的设计！ 钱宁宁想摇头，可当她要说出口时，家里人的来电忽然回响在耳边。鬼使神差的，她轻声：“是……是我。” “真是你？”魏炳和最吃惊了，他记得自己这学生刻苦归刻苦，可白日里画的图还不是这个水平。 钱宁宁低下头不敢看老师。 “我就是……随便画的，很多不成熟的地方，肯定是比不上老师的，所以就私下画画。” 似乎越说底气越足。 “夏工，我不知道藏书室里那些是您的东西，就是突然有了灵感画下来。画完想起来还要回来申请设备，我就没管，赶紧回来了。” “对不起，夏工，我不是故意动您东西的！” 夏重州高兴道：“没事没事。你不要妄自菲薄，这图画的很好啊！不过我觉得有几个地方奇怪，你怎么画的？” 夏重州立马问起图，其他人也加入进来讨论。 魏炳和纵然觉得奇怪，但也高兴自己的学生进步飞快，索性放下手里的活也过来讨论了。 可钱宁宁哪里回答的出来，她僵硬的说当时只是头脑一热，找由头混过去。 于是几人就着手做实验模型来推算。 钱宁宁承认这图是自己的，他们自然而然的让钱宁宁主导。 这还是钱宁宁第一次体会到被前辈们打下手的感觉，可她怕露馅，好说歹说的才变成他们做。 这一夜很快过去，次日黎明，几人都哈欠连天，准备回去休息。 “宁宁，要是实验没问题，证明你这图落地可行，就可以申报递交了。”魏炳和拍拍钱宁宁的肩膀夸奖，“你做的不错，回去好好休息吧。” 钱宁宁受宠若惊，但她没有丝毫睡意，一离开立马去了藏书室，找今天轮值的管理员问昨晚的借阅记录。 科研人员在所里地位高，管理员二话不说给了。 钱宁宁紧张的翻阅，没成想看到个熟悉的名字——林乔。 新室友？ 来借化工专业的书？ 钱宁宁奇怪，暂时顾不得这个，往后翻。 看完后钱宁宁终于松了口气，还真的只有她有可能是画图的人，其他人都没可能。 “不管是谁……这图只能是我的！”钱宁宁暗下决心，这才回了宿舍。 宿舍里只有林乔和王晓兰在，她们正要出门去上工。 “钱同志，早啊。”王晓兰笑着打招呼。 钱宁宁一直觉得这个室友忒小家子气，也没有看上眼的地方，她不冷不淡的说：“我是所里的科研人员，你应该叫我钱技术员。” 王晓兰没听出她话里的嫌弃和疏远，重新叫她。 林乔看出来了，就只点了下头算作打招呼，拉着王晓兰走。 擦肩而过时，钱宁宁鬼使神差的想起林乔去借书还待了会儿的事，她叫住林乔：“你为什么要去藏书室借化工的专业书？” 闻言王晓兰惊讶，“你昨晚出门原来是去借书啦？怪不得桌上多了好几本新书呢。” 林乔昂了声，回头看向钱宁宁。 “有点兴趣，就借了。难道所里还分什么人不能借什么书吗？” 钱宁宁不自觉的审视着林乔，不像是个高级知识分子，衣着用度也普通，估计家庭条件也不行。 绝不可能是昨晚画图的人！ 钱宁宁心里好笑自己居然有点高看了舍友，不屑道：“贪多嚼多不是好事，你要真想让人高看你一眼，该看些配得上你的书。” 林乔皱眉。 她才来不久，没地方得罪这舍友吧？ “钱同志，我看什么书是我的自由。你有这工夫对我说这种话，还不如花在你的研究上。” 钱宁宁敏感的沉下脸，“我上不上进，有没有什么成就，不关你的事！” 林乔：“？” 真有病啊！ “工作前还是先去医务部看看脑子吧。”她说。 “你！” 钱宁宁生气了。 林乔懒得理会她，叫王晓兰走了。 王晓兰再迟钝也听出火药味儿了，“乔乔，你和钱同志这怎么好像有矛盾？” “不是有矛盾。” “啊？” “是她有毛病。” 林乔无语，道：“不说她了，影响心情。咱们快去食堂看看早饭是吃什么。昨儿周婶说我运气好，一来正好碰上轮到了今天供白菜肉馅的包子呢！” 027.吴红：你给我等着！ 两人到食堂，吃过早饭各自去上工。 林乔今天适应点了，比昨个儿干完活要早些，她就找了个空地，把昨晚借的书拿出来看。 昨晚带回宿舍有四本，林乔看的快，就剩这一本没看了。 她打算快点看完，中午下工后就去藏书室借新的。 张婶和周婶几人休息时注意到，道：“小林，没看出来你还识字，先前肯定也上过学吧？” “是啊，上到高中，但条件不允许，就没有再继续读了。”林乔笑了笑说，“本来也以为没机会看书了，没想到进所里可以。” “可你这看进去多少啊？”有人见林乔翻页翻的快忍不住问，她还没见过有人这样看书哩！ 不远处一个身量比较壮实的大婶翻了个白眼。 “什么看书，我看她就是装装样子，而且那书是藏书室里的吧，她一个小姑娘能看懂什么！” 林乔认得对方，昨天中午李师傅没有让她去打菜，改叫了这人去，当时对方就不乐意了，但不敢反驳李师傅，只是瞪了眼她。 “吴婶，我看不看得懂，都不碍着您。您要是闲得慌，就找李师傅再要活干。在我这儿说风凉话没用。” 吴红立马就生气了：“你个小丫头片子说什么呢！” “说您对李师傅不满，但是只敢冲我头上呢。”林乔微微一笑说。 “林乔！” 吴红恼了，她是个暴脾气的，平时在食堂就没人敢跟她呛声，现下气的撸起袖子就要冲过来。 其他人连忙拉住她。 “不至于不至于，小林就是说笑！” 正好李师傅经过，皱眉停下：“你们干什么呢？！” 周婶几人立马散开，吴红指着林乔道：“李师傅，你看看这才来的新人，就会胡说八道欺负人！” 李师傅看向林乔。 林乔满面无辜：“李师傅，我没有呀。我只是在这儿看书，可吴婶好像因为您昨个儿让她打菜不高兴，阴阳怪气我装样子看书不干活。” “我没有！”吴红看李师傅皱眉，急忙否认。 都相处那么久了，李师傅哪能不了解吴红为人，他板着脸道：“对工作安排不满意就找我当面说，别欺负人一小姑娘！” 吴红咬牙挤出句是，等李师傅走了，怒视林乔：“你给我等着！” 林乔哦了声，气的吴红扭头气冲冲走了。 周婶几人叹气，“小林啊，吴红就是嘴上说说，你初来乍到的，没必要跟她结梁子。” 没必要？ 她来是让自己过舒服的，又不是来受气的。 林乔说了句没事，低下头继续看书。 没一会儿王晓兰干完活过来，听说了林乔和吴红的事，也无奈的说林乔太冲动了。 林乔一笑置之，很快看完书收起来，再去干活。 等中午终于下工时，林乔又是累的腰酸背痛，好在午饭是真不错，她期待的去排队，谁知道这次给职工打菜的是吴红，看到林乔，她故意把肉都颠没了，只剩下炖的土豆。 林乔忍不了，直接夺过勺子来给自己舀了满满一大勺肉。 “林乔你干什么？！自己吃那么多，还让不让别的同志吃了！”吴红骂道。 众人纷纷看来，林乔怼道：“谁不让谁吃啊？不是我说，吴婶你手那么抖，可干不来食堂打菜的活，早点离开去别地好了，还能腾出空给想来的同志！” 说完端着饭盘就走了。 见其他人都看着自己，吴红脸挂不住，瞪回去：“看什么看！” 她咬牙盯着林乔的背影。 敢那么顶她的面子，她不会让她好过的！ 林乔心满意足的吃完饭，回宿舍将书都带上去藏书室还回去。 这会儿是昨晚的管理员在，他记得林乔，惊讶的说：“林同志，这些你都看完了？那么快？？” 林乔点点头，看时间还多着，登记完去找昨天没看完的书，在休息区继续看。 七八本摞在一起，差不多一个小时后，林乔终于看完。她把书推到一边腾出空，拿出带的笔记本，继续写她脑海里的专业框架。 基本的内容，她都了解清楚了。 这个时代缺了很多后世有的内容。 如果有机会的话，她或许可以早点填补上这些空白，那国内的科研水平就有可能提前前进一大步，对后世的深入发展有利。 林乔写的太投入，没注意到管理员进来例行打扫，将休息区桌上其他人留下的废纸垃圾收走。 等管理员收拾到对面跟前时，林乔才注意到，她余光瞥及管理员一手捞走的废纸有点眼熟。 “哎等等！那好像是我的，我还有用呢！” 她的本子可不多，要买新的得趁出所采办时候，可她一个月就一次出所的机会，这还远着呢。 还是省着点，只要还有空写，就用着。 管理员看最上面的废纸同林乔用的本子纸张像，递了回去，收拾完去扫地。 快到上工时，林乔才停下收拾好东西出去，跟管理员登记这次要借的书。 管理员看还是厚厚一摞，忍不住道：“林同志，这你真的能看完，也能……看懂吗？其实里面有一片文化区，书都很有利于你提高自身文化水平。要不然你先学学那些慢慢来？” 他看林乔年纪小，觉得林乔应该没上过多少学，就指指里面他说的区域，耐心跟林乔说里面都有哪类书。 林乔明白他是好心，道：“谢谢，我回头有空会去借来看的。” 028.吴红举报你偷图 离开藏书室后，林乔抱着书去了食堂上工，将东西都放在后勤更衣室分给职工放个人物品的柜子里。 一同来换工作服的人都看到了。 “小林，你这是从藏书室回来，没回宿舍休息呀？” 林乔点点头，“中午时间还挺长的，我用来看书正好，够我看完好几本了。” 听到这话，几人面面相觑。 她们有年纪了，以前条件不好，没上过学，但也清楚一点——小林这看书的速度是不是过快了啊？ 她们还没见过有人比小林看的快呢。 吴红装都不装了，冷笑一声：“就扯吧你，以为自己做样子随便翻几本书，就能是知识分子了？难怪你是在食堂干活，而不是跟那些技术员老师们在实验楼。我看你再假装看多少本书，都改不了这命！” “吴婶，您这话就过分了。”王晓兰忍不住维护。 吴红横她一眼：“那跟你有什么关系？别忘了你是在谁手底下干活的！” 王晓兰正是在吴红这一组，她闻言嗫嚅着不说话了。 林乔脸色冷下来，“我头一次知道食堂还能收满嘴喷粪的人，不怕影响其他人员的就餐环境吗？” “你个小贱蹄子找打吗？！”吴红还没一天内被谁顶那么多次嘴，这下再也忍不了了。 林乔也不怵，她嘴皮子厉害，将吴红气的脸红脖子粗，现场一片混乱。 最后惊动了李师傅。 林乔眼疾手快的先开口跟李师傅诉苦，几句话将事都推到吴红身上，偏吴红没反应过来，被她激的当着李师傅面破口大骂，还扑过来要打林乔。 林乔躲的快，吴红那一巴掌就挠到了李师傅脸上，都破相了。 李师傅火气噌的上来：“吴红，罚你两天工分，给我交三千字检讨上来。不会写字就念，叫人数着你字数！” 吴红百口莫辩。 到了上工时间，其他人不敢触霉头赶紧走了，林乔朝吴红做了个鬼脸，在她跳脚大骂前也跑了。 吴红顿时气的脸色都扭曲了。 “贱皮子，我跟你没完！！” 吴红火气没处撒，最后转身狠狠踢了脚林乔的柜子门。 哐当一声，门弹开，露出里面的东西，赫然是林乔从藏书室借出来的书。 吴红呸了声。突然她顿住，她记得藏书室有条规定，里面的藏书是不能损坏的。 吴红双眼一亮。 林乔那贱皮子看着就是个穷人家出来的，肯定赔不起！ 吴红立马上前蹲下，伸手拿出来，不小心带倒放整齐的书，中间夹着的笔记本和草稿纸一起散落出来。 不经意间一眼，吴红愣住了，拿起其中一张看。 “这上面咋画着外面警卫员背的枪呢？”吴红纳闷，“但这上面的没见警卫员背过，好像还没画完……等等，上面还标着字，不会就是技术员们画的什么设计图吧？！” 吴红猛地起身。 要真是，肯定不会是林乔画的，她怎么可能懂这个呢！ 不会是偷的吧？！ 吴红知道会有研究人员在那儿工作，肯定是林乔正好碰到了，所以趁机偷的图！！ 想到这，吴红瞪大双眼，但又兴奋起来。 研究人员们的设计图不能碰，是每个进所里的职工都会被强调的事。 林乔竟然敢偷，绝对会受处分的！ 而且还可能会被赶出研究所！！ 吴红立马去办公室找李师傅：“领导，我要举报林乔！” 李师傅一看她服了。 “怎么又是你！” “还举报林乔？” “你这一天到底要和她过不去几回啊？人小同志才来，怎么得罪你了？” 吴红道：“领导，这次不是我要和她过得去，是林乔！她居然偷研究人员们的设计图！是她违反纪律！” 李师傅脸色一变：“吴红，这种话可不能乱说！” “是真的！”吴红急的把带来的设计图拍桌上，“这是我从她柜子里看到的，她可是刚从藏书室回来，肯定是在哪儿偷的！” 吴红眼睛转了转，挺起胸膛理直气壮。 “我怀疑林乔不是好老百姓，她是奸细，是间谍，是故意潜进研究所里偷革命同志们的心血的！” 李师傅拿起那图一看，脸色更不好了。 这确实是研究人员们的手稿！ 东西出现在林乔这儿，可不是小问题！要真是像吴红说的那样…… “来人！去给我把林乔叫过来！” 这时林乔还在奋力的和堆成堆的萝卜战斗，她得把那七八筐都给洗完。 林乔感觉洗的手不是自己的了，蹲久了她腿麻手又酸，不禁欲哭无泪。要是后面都这么干活，她真能坚持的下来吗？ “林乔，领导找你有事呢！”有人匆匆过来。 林乔眼睛一亮，这不就是现成的偷懒机会。 她连忙擦擦手跟着走了。 其他人不禁嘀咕：“这领导找小林有什么事啊？话说回来，你们不觉得李师傅对小林很好吗？不会小林其实有背景吧？” “婶你们别乱说，叫人听见了不好。”王晓兰替林乔说话，“乔乔跟我差不多出身，她能有什么背景。” 另一边林乔被带到了办公室，一进去就看到脸色严肃的李师傅，以及旁边得意的吴红，气氛更是不对劲。 林乔脚步顿了顿，“李师傅，您找我什么事呢？” 李师傅对林乔印象再好，涉及原则性问题，也板着脸了。 “吴红同志举报你从藏书室偷了研究人员的设计图！你中午休息时在哪儿又做了什么，这图又是哪来的，你说清楚！” 林乔：“？？？” 吴红哼了声：“亏别人还以为你真的多么勤奋厉害呢，还不是故意盯着所里机密的奸细！” 029.我自己就能画图！ 林乔这下确定没听错了，她莫名其妙。 “什么偷图？我中午是去了藏书室，可我去的时候那儿又没别人，哪儿来的图让我偷？” 李师傅就指桌上的图让她看。 林乔愣了下。 那不是她的草稿纸吗？ 再一看上面的内容——怎么是份枪械设计图？？ “这不是我的！”林乔忙说道，“我不知道它哪儿来的。” “你就撒谎吧！这图可是我从你柜子里的东西中拿出来的，你装傻也没用！”吴红双手掐着腰骂道。 话音才落，林乔冷冷看来。 “你翻了我的柜子？” 吴红心头莫名一紧，挺胸大声道：“我翻怎么了？要是不翻，还不知道你竟然是这种人！难怪你眼巴巴去藏书室呢！” 这话简直是在打李师傅的脸。 昨个儿他还骄傲手底下新来的小同志勤奋上进呢，没想到背地里竟然是这种人…… “啪！” 办公室瞬间安静。 李师傅登时抬头。 吴红的脸还偏着，呆住了。 捂着火辣辣的脸，吴红尖叫：“你还敢打我？你个不清不白的反动分子竟然敢打我！” 林乔厉声道：“我打你怎么了？！你几次故意针对我，如今还污蔑我，往我头上扣那么大帽子，摆明了是要毁我的未来，我打你一巴掌都算轻了！” 别看林乔生的一张温软好脾气的脸，可她沉下脸时，也是实在的骇住吴红。 吴红梗着脖子道：“难道你没偷图吗？我举报的有假吗？！” “当然一派胡言！” 林乔让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快转动，忽然她想到什么。 “我明白了。那图会在我书里，是因为它的纸面和我的本子很像。管理员打扫时，我以为是我的草稿纸，他才给我留下。” “事后快到上工时间了，我没来得及检查就来了食堂。你要是不信，可以去找管理员问！” 李师傅狐疑的看她，就拿起桌上的电话打内线到藏书室，很快管理员过来，听李师傅道明情况，他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林同志中午在藏书室时，我确实有还她张草稿纸。这事不假。” “但是，”他挠挠头，“给的那草稿纸上到底是什么内容，我是不清楚，当时没注意。” 吴红得意起来，“看了吧，我就说她是狡辩，她肯定是敌人混进来的奸细！” “嘴里的粪没喷完前闭嘴吧，省的熏到别人活该遭骂！” 林乔骂回去，扭头问管理员：“但是我中午在那儿时，也没有别人，不是吗？” “这倒是，可……”管理员犹豫了下，道：“你去之前有技术员们在那儿待过，他们遗留了些不用的废纸。虽说那些都算是垃圾，但有心人盯上倒也……” 林乔心凉了半截。 吴红立马抓住机会，“领导，您听到了，根本没有证据证明她不是故意偷图！她一个职工跑藏书室去看那些本不该她看的书就够奇怪了，看书还看那么快，怎么可能记住，绝对是借着看书当幌子！” 李师傅脸色严肃起来。 “林乔，既然如此，你得接受所里的调查了。” 林乔难以置信。 她这才来研究所多久？福没享到多少，活还干的她累半死就算了，怎么还就平白无故的被污蔑成反动分子了？！ 要是因此被带走调查，她能落个屁的好！ 看着得意洋洋的吴红，林乔忍不了了：“我偷图？就这种设计图，白送给我都不要，我随手就能画出更完善的，用的着偷图吗？！”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鸦雀无声。 吴红嘲笑：“这种让人笑掉大牙的话，你也能说的出口？你以为你是那些技术员们吗？！” 李师傅和管理员面面相觑，也觉得林乔说的很荒谬。 李师傅起身，板着脸沉声道：“林乔，多说无益，你不要再……” “给我纸和笔，我现在就画给你们看！”林乔直截了当的打断道。 李师傅皱起眉，“林乔，你不要胡闹了，我还有不少工作，没时间陪你胡闹。”他再拿起电话。 谁知道林乔箭步冲上去按住他的手。 “李师傅，事关我的清白，我要求证明！要真的能画出图，你也没有损失。但要是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查办我，万一所里真有反动分子，还逍遥法外，这个后果你担得起吗？” 林乔说着看了眼吴红。 吴红瞬间炸毛：“你什么意思？居然还想污蔑我，领导，您别听她的！” 这时一边的管理员道：“老李，不然就让她画吧。” 他对林乔印象很好，不知怎的，他下意识相信她。而且林乔说的可能也确实要重视。 李师傅闻言，半晌到底是叫人送纸笔来，但林乔说不用，她直接拿起桌上的笔，捡了李师傅才撕在一边的废纸，就在背面空处画。 这给三人都看愣了。 这么随意？？ 那些技术员们可都是东西齐全着，严阵以待着画啊！ 吴红指着林乔道：“领导，她就是故意拖延时间，谁知道她要干什么！” 李师傅确实怀疑，但看林乔半点没理会，只专注的看画着手里的，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别说，小林这做派气质还真的挺像……那些来食堂的研究人员！ 这叫李师傅不由自主的去看林乔画的。 目光一落在上面，李师傅就瞪大了双眼。 林乔声音蓦地响起。 “画好了。” 030.有兴趣搞研究吗 与此同时，实验楼四楼，兵械部办公室，技术员们下午就去做实验模拟了。 只有魏炳和还在继续画着自己的图。 钱宁宁走之前满心期待：“老师，这是我第一个独立申报的实验，您不去看看吗？” 魏炳和挺为她骄傲的，不过还是摆手。 “为师这图还有最后一点就画完了，不去凑热闹了。有老夏他们一起，老师放心。” “……好吧。”钱宁宁略有点失望的走了。 魏炳和专心画图，突然外面有人来敲门：“魏工，您这儿有空闲的技术员没？” “暂时没有，怎么了？” 那人带着点好笑和不屑道：“后勤食堂那儿有人打了个电话过来，说有个职工小同志能画出比你们还要好的图纸呢。” 魏炳和诧异抬头。 “这一听就是假的嘛，但是，”那人话音一变，“那小同志好像还偷了你们的图，所以那边领导请您这边的技术员过来认认。” 一听跟图纸泄露有关，魏炳和立即放下笔，皱眉道：“我现在有点空，我去看看好了。” 那人就领路出去，实验楼下面正有个食堂的职工等着。 在食堂干的职工基本上都认识技术员们，一见是魏炳和，连忙鞠了个躬，态度十足尊敬和拘谨。 魏炳和跟着去了。 此时办公室里气氛微妙。 林乔画完就将图拍在桌上，让他们找实验楼的人过来甄别。 吴红看不懂，见那图上奇奇怪怪的线条，讥讽道：“你还真以为自己有斤两……” “闭嘴！” 李师傅喝止。 吴红错愕，“领导？” 李师傅其实是有点文化的，不然也不会在研究所里做到领导层。虽然他不懂设计图，也能看出林乔画的图不一般。 管理员也有点惊疑，“挺像那么回事，可她怎么……画那么快？” 他们从没见过有人画图这么快，再逼真的图都带上了儿戏的假意，可又不敢断言，只能等着实验楼的人来。 见此，吴红心里憋着一口气，领导怎么还能被这贱皮子给蒙蔽了？肯定是假的啊！ 就在这时，有人敲门推开。 李师傅和管理员看去，瞬间起身，吃惊道：“魏工？怎么劳烦您来了！” 吴红一看，也弹射起身，一改先前态度。 林乔因他们的反应好奇，随意一眼，却是怔住了。 魏炳和进来，看到里面愣了愣，这里面的人……哪个是偷图的？都不像啊。 “你们报的偷图到底怎么回事？”他问。 李师傅连忙请魏炳和进来，瞥见林乔还坐着，他使眼色，怎么在魏工面前还坐着不动！ 林乔恍然回神，不敢置信。 她没注意到李师傅的示意，噌噌到魏炳和面前，道：“请问，您是魏炳和魏大师？！” 魏炳和不奇怪食堂的人认得自己，也没生气她的冒犯，点点头。 林乔：“？！！！” 前世她的老师正是从这个年代熬过去的人，晚年间经常同她惋惜，许多国宝级的科研人才都在这年代没了，以致国内科研水平生生停滞了几十年！ 而魏炳和就是她老师最惋惜的人！ 甚至于，她老师正是魏炳和的学生！ 她这是见到了师公？！！ 林乔赶紧把板凳拖过来，“魏工您请坐，久仰您的大名！” 魏炳和愣了下，话音温和了些道谢。 吴红冷哼道：“献殷勤有什么用，一样改不了你偷图的事实！” 嗯？ 这个小姑娘是偷图的人？？ 李师傅忙不迭说清原委，管理员从旁辅证，然后拿来那张废稿给魏炳和看。 魏炳和眼神一深，这确实是他办公室目前项目的稿样内容，不过是废稿，没有参考价值。 但要是有心钻研，也能看出他们项目的设计方向。 林乔心里咯噔了下，可不能让师公对她的印象不好， “魏工，我没有……” 林乔话还没说完，竟被吴红扭身用力撞开。 吴红拿林乔画的那张给魏炳和看，告状道：“魏工，您是所里资历数一数二的技术员了，肯定不会被这贱丫头骗去的！” “您瞅瞅她画的，她居然大言不惭的说你们画的根本比不上她！你们辛辛苦苦画的图，她用几分钟胡乱画的东西就想比上你们，真是不要脸！” 林乔很少这么恼火：“吴红，我看你年纪大不好跟你计较，你真是欠抽是不是？” “看看看，魏工，她终于露出真面目了！” “你！” 争吵声中，魏炳和猝然起身，动静让人顿时没了声儿。 吴红见状自得的瞪着林乔，这下露馅了吧！ 然而她万万没想到的是，魏炳和居然很是激动，指着手里的图问：“这是你画的？真的是你画的？！” 几人都愣住了。 林乔点头，“您要是不信，可以问他们。我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画的。” 魏炳和猛地转身看身边的人。 李师傅和管理员面面相觑点头。 魏炳和眼中立时迸发出光芒。 这图竟然是根据那废稿的原型重新设计的，可不仅保留了原样式的基本要求和优点，还在这基础上改善了缺点，成了份全新的完美设计图！ 其中部分标注的材料设计有点特别和陌生，就跟昨晚宁宁那份图差不多，应该都是要用到新材料。 但毫不夸张的说，这张图已经没有可改的地方，可以直接进入实验模拟了！ 而这样的图，居然是由眼前的小姑娘画出来的？！ 并且看样子还没用多长时间？？！ 她绝对是个天才！ 魏炳和想都不想发出邀请：“小同志，你在食堂做工真是屈才了，有没有兴趣进我的兵械部搞研究？” 031.魏炳和急了 听到这话，李师傅、管理员和吴红瞪大了双眼。 特别是吴红。 “魏工，您居然亲自邀请那贱丫头进实验楼？？她可是偷了你们的图！而且还那么不尊重你们呢！” 吴红想不通，魏工到底是怎么回事，真眼瞎了被林乔给蒙骗了？！ 魏炳和被问的皱了皱眉，事关重大，他耐着性子道：“这份图各方面细节都经得起推敲，能看出专业扎实！既然是她亲手画的，看不上区区废稿很正常，又有什么必要偷废稿？” 越说，魏炳和越相信林乔。 “这应该是个误会，说清楚就好。” 吴红难以接受魏炳和居然为林乔说话：“可您看看她，要是真的特别厉害，怎么不直接当技术人员，反而来我们食堂辛辛苦苦做工呢？兴许她画的图都是提前背的呢！” 魏炳和怔了下，犹豫看向确实年纪不大的林乔，他知道所里最年轻的技术员也已经二十多岁。 林乔被吴红的不肯罢休给气笑了。 “行，你不见棺材不落泪是吧。”她索性道，“魏工，您可以随便给我个已经用不着的项目，我就在您眼前画图来证明自己的能力！” 魏炳和正想如此，当即要找人回实验楼去取材料，但被林乔拦住，林乔请他直接口述，坐下拿了张账表在背面画。 魏炳和看的一愣一愣的。 是他老了跟不上了吗，现在外面的小年轻画图都这么随意了？？ 宁宁随便在图书馆画出图来，这小姑娘有过之无不及啊。 林乔等魏炳和一说要求，思忖了片刻就下笔。 几人看她那么快就开始，凑上去看，犹疑是不是真的能画出来，却见林乔行云流水的很快就画好了！ 魏炳和双眼大亮！ 好图啊！ 他要拿起来，却见林乔紧接着又画起另一份。 一连画了四份！ 全部十分钟都不到就都画好了！ “我了解不多，随便画的。魏工，您将就这着看吧。”林乔歉意的解释。 魏炳和：“？？？” 这居然叫将就？！ 魏炳和拿着图，一会儿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却觉得哪份都很好，都能够直接进入实验！ 他都要看不过来了！ 不用说，这小姑娘绝对很有才华和能力！！ 魏炳和这下再不犹疑：“小同志，你在食堂做工简直是暴殄天物，一定要来我部里！只要你肯来，待遇福利肯定是最好的，绝对不会委屈你！” 单就魏炳和的这个反应，其他人就确定结果了。 李师傅震惊极了，也为林乔高兴。他忙道：“小林，还不快答应魏工！实验楼那边的福利是所里最好的！” “我就说林同志怎么那么爱看书呢，原来是深藏不露，”管理员哈哈一笑，“中午我还在林同志面前班门弄斧，真是不好意思。” 林乔嘴角也露出笑容：“魏工，我当然愿意进您办公室搞研究。” “只是眼下，我要求先就此事给我个公道！” 她看向呆住的吴红。 “我初来乍到，吴红几次针对我就算了，可她不经过我同意翻我的柜子，还污蔑我偷图，说我是反动分子！” “这些名头要定了，我还有个活法吗？” 林乔故意往严重了说：“而且今日她能随便翻我东西，来日是不是就能随便翻所里的机密，甚至去翻实验楼技术员们的心血了？！到时真泄露了怎么办？” 吴红被她一番话说的脸色煞白。 “你胡说八道！你就是不像研究人员，谁知道你是从哪儿学的这一手唬人东西的？” 林乔冷笑，“你认知有限，不懂你没见过的东西，我不跟你计较，但你污蔑我，就必须要受罚！” 她转身看向魏炳和。 “魏工，我的背景没问题，所里大可以让人去查。可我希望查清楚后，给我应有的交代！” 魏炳和脸色严肃起来。 今儿他要是没来，小同志真被污蔑带走了，所里岂不是要白白损失一个天才？！ 要知道，当下时境特殊，很多人才稍有差池，就可能永远陨落了！ 单是想想，魏炳和就肉疼的接受不了。 “老李！” 李师傅立即道：“魏工您放心，我会让人核实的，一旦落实，绝不姑息！” 他看向吴红。 “这两天你不用上工了，先按组织规定隔离反省。” 吴红霎时感觉天都要塌了。 她这才害怕起来，连声说自己错了，央求李师傅留情。 李师傅直接打内线电话叫来人将吴红带走。 见此，管理员也告辞。 “林小同志，”魏炳和现在看林乔分外和蔼可亲，“你回去好好休息，我会尽快给你办入职。” 林乔犹豫了下。 魏炳和道：“是还有什么要求顾虑吗？” 李师傅一听恨铁不成钢，“小林你还犹豫什么，进实验楼可是大大的前途，别错过这机会！” 魏炳和立马急了，难道林乔不想进实验楼吗？这可不行！所里可不能损失这么个难得一见的天才！ “魏工您误会了，”林乔道，“我很愿意去，但也确实有点要求，我希望我在那边能有一定程度上的自由。” “自由？” “比如——其实我有自己的研究和学习计划，所以不太想被所里硬性要求一定要研究什么。” 林乔在这方面顾虑很大。 她不想被规矩条例完全束缚。当然她明白，在这个年代进所里这种环境，不可能随心所欲，但她还是想给自己争取些。 如果不行的话—— 032.所长：你不会给我画大饼吧 魏炳和倒是松了口气。 吓死他了，他还以为林乔是因方才的事对所里印象不好，不愿意加入所里呢。 “可以可以！”魏炳和连忙说：“这点要求不成问题，我会在所长那儿给你谈好的！” 李师傅震惊，这都能答应？ 他不知道，魏炳和搞科研多年，接触的怪脾气的研究人员多了去了，还有提出更荒谬要求的。与之相比，林乔这个算什么。 何况，天才有点自己的要求，怎么了？ 魏炳和确定林乔的意愿，急匆匆回去了。 “李师傅，那我也回去上工了。”林乔说。 李师傅叫住她：“不用去了，调查期间暂停工作。小林啊，你这手可是做大事的，更不能累着，快回去休息吧。” “从见你这孩子第一眼，我就知道你是个出息的，果然没让我失望！”李师傅又欣慰又乐，从他管的食堂出去一个能画图的，多有面的事啊！ 林乔笑了笑，没说什么，转身出去了。 而魏炳和回到实验楼就直奔所长办公室，急的都来不及敲门，哐当踢开进去。 六零一研究所如今的所长叫杜长空，今年四十多岁，戴着个黑框眼镜，总是一身中山装，见人都笑眯眯的。 但只要和他打过交道的人，无一不说他是笑里藏刀的老狐狸，精明又抠门。 杜长空这会儿正在审材料，被吓了一大跳，手中的笔都飞出去了。 他抬头就要骂，谁知进来的是魏炳和，硬生生将那话咽了回去，改为心疼：“魏工，您一把年纪了怎么还跟年轻小伙似的风风火火呢，要是有个万一，磕倒摔倒了怎么办？那不就不能画图了？革命的工作耽误不起啊！” 要是放在平时，魏炳和肯定要骂一句他剥削家的工夫学了个十成十！ 眼下他顾不上，道：“所长，快给我批个新聘技术人员的调任申请，待遇一切从优，就按实习……不，按科级技术人员的待遇！” 杜长空平时待底下的人挺随和的，这些老技术人员提的要求，他基本上都满足。 可一听后面的话，杜长空卡住。 “科级？一进就跃三级？？”杜长空怀疑自己的耳朵，“魏工，您没说错吧？” 魏炳和其实是兵械部的部长，手里有推荐名额，可以用于特招人进研究所，因此杜长空不意外他来要批表，只是惊奇魏炳和居然舍得用这名额了。 ……但哪儿有人一进研究所就是科级的？！ 即便是老资历技术员推荐，也最多不用从实习做起啊！ 魏炳和重重点头，“你没听错！” 他就没见过小小年纪这么出色的，假以时日，肯定更加优秀！ 而且人小姑娘也乖巧，明明受了委屈，也没有趁机提过分的要求，还对他很有礼貌。 魏炳和是怎么想都稀罕，这不就是传说中的有眼缘嘛！ “魏工，”杜长空一言难尽，“您不会是被骗了吧？” 魏炳和不乐意了，“瞎说，我这把年纪怎么会被骗。” “那不一定，您这一脸老实样，不也挺会给我画大饼。前几天从我这儿顺走了一批设备，半月前撬走了一笔资金，一月前跟我说一定让我当上最有成就的所长，可至今影儿都没看到。” 魏炳和有点尴尬了。 杜长空手里的笔又指指办公室门，“魏工，我也穷啊！您看我这门坏大半个月了，都没找人来修，眼下更不堪重负了。” “这要是再找个科级技术人员，每月工资和津贴又是一笔，咱们研究所要入不敷出了……” 魏炳和打断他库库算账，将带来的林乔画的图拍在桌上。 “你先看看这些，全是那小同志画的图，跟目前兵械项目很相近，足以见她的能力，绝对配得上科级！” 杜长空还是头一次听魏炳和这么夸人，好奇的拿起来看，结果他看着看着就坐直，脸上也没有了耍赖神色，全是郑重。 “魏工您没骗我，这真是那同志画的？” 杜长空手里过的图没至今都上千了，他的眼力被养了出来，一眼就能看出这几份图确实不一般，可比所里平均水平好上太多了！ 魏炳和道：“我亲眼看着她画的，不然我怎么能亲自找过来？我敢打包票，有她加入，咱们项目绝对又能突破，比预期更早完成！” “再说过几天上面调的专家就到了，可她入职就是咱们自己的职工，你不想咱们出几个厉害的镇过外人，长长面子吗？” 他故意说。 杜长空心动了。 他为新项目往上申请人，可没少被奚落所里技不如人！ 他还有点警惕：“魏工，这次您没给我画大饼吧？” “真没有！” “……那行，我给您批，”杜长空下意识还是扣：“但科级真不行，所里没位置和条件了呀，只能二级研究员。不过我是相信您的眼光的，这样吧，等您那人才做出点成绩来了，我再给升，肯定升。” 他也给画大饼。 魏炳和想了想，也行吧，先把小同志留下了！ “那待遇福利得好点，人小同志瞧着怪可怜的，那么瘦，一看就吃了不少苦。” 杜长空从抽屉里拿出份表格填，闻言随口道：“还小同志，能有多小？” “好像十八九吧，我还没问。” “哦哦，十八九……多少？？！” 杜长空猛地停下。 魏炳和道：“肯定是成年了，你放心，我指定不招童工。” “？是这个问题吗？”杜长空差点发出尖锐的爆鸣，“魏工你还说你没被骗！又给我画饼了！说吧，这次其实是想申请什么项目物资！” 魏炳和：“真不是！” 与此同时，林乔收拾东西准备回宿舍，走时发现食堂其他人都对她指指点点的，眼神奇怪。 王晓兰找过来，将林乔拉到一边，担心的问：“乔乔，刚才吴婶居然被警卫处的人带走了，她工作都停了！你和她好像都在李师傅那儿吧？你有没有怎么样？” 林乔听她关心心里一暖，说道：“没什么大事，她污蔑我，李师傅要查清楚而已。” 王晓兰：“？！！！” 这还不是大事！ 林乔拍拍她肩膀，“真没事，你快去上工吧，别耽误了。我需要配合调查，也暂停工作，就回宿舍了。” 033.孟岱年：是林乔找我吗 林乔收拾好东西回去，碰上正要出门的钱宁宁。 钱宁宁怀里抱着一摞资料，显然是只临时回来拿东西的。 她看到林乔怔了一下，冷着脸绕过林乔就要走，余光却瞥到林乔怀里抱着的书，她认得那是藏书室的。 不知怎的，钱宁宁鬼使神差停下问：“这个时间，你不在食堂上工，回宿舍做什么？” 林乔有点意外。 这是在关心她？ 面对好意，林乔脸色还是挺好的，就道：“出了点事，我就停工了，等调查完再复工。” 钱宁宁微不可察的微松口气，紧接着眼底就浮现上一丝不屑。 没想到这人才来研究所，居然就犯事到要停工的地步了。 果然不是什么好的，难怪她下意识不喜。 翻了个白眼，钱宁宁扬长而去。 留下的林乔直接满脸问号。 这个舍友怎么跟精分似的，一会儿一个样？真的有病啊？？ 林乔腹诽着进去放下东西，先去水房洗这两天换的衣服，回去又收拾好个人东西，这才坐下看新带回来的书。 这几本都不够她看到晚上，也不知道停工期间能不能再去藏书室看书。 钱宁宁离开宿舍就抓紧回了实验楼。 模拟实验已经做完了，只需要等着数据出来，其中几项用到的专业内容是钱宁宁不知道的，她怕露馅，只好赶紧回宿舍取来研究所前带来的特别版本的专业书。 钱宁宁在路上就翻阅完了，一进实验室就迫不及待想展示，谁知道里面只有两个同部师兄，他们不知道在讨论什么，一时间竟没人注意到她回来。 “师兄，你们在说什么呢？夏工他们又去哪儿了，怎么只剩你们？”钱宁宁拔高声音。 高高瘦瘦的师兄叫严子钧，挺开朗的一人，兴冲冲跟她说：“钱师妹，有大事！魏工要特招一个二级技术员，直接去问所长要申请，刚又把夏工他们叫走，说要好好给人家商量待遇！” 钱宁宁怔住，“我不知道……可是，老师不是说他忙着画图，这才多久，老师连我的实验都没空来，上哪儿特招个新人？” “我们也不知道啊，这不就在讨论了。”另一个已经快三十岁，但看着还很年轻的师兄郑辉说。 他感慨道：“我还是第一次看到魏工这么稀罕一个技术员，真好奇是什么样的啊。” “不用说，肯定特厉害！”严子钧猜测道，“我进所里有六七年了，可是头一次见魏工要特招！” 郑辉赞同的点点头。 钱宁宁觉得句句都刺耳，像是在内涵她作为技术员既不出色，也不得老师看重。 她记得刚开始跟着魏炳和时，他对她甚至没有笑脸，只有严肃…… 钱宁宁不想再听下去，“师兄，我有点实验上的事要和你们商量，先说正事吧。” “哦对对，实验重要。” 两人拿模型过来和她讨论，可钱宁宁能感觉到，他们比之先前心不在焉，像是还在想着那特招的事。 这让钱宁宁神色都勉强了。 于是一结束讨论，她立马借故回办公室，魏炳和正出办公室，急匆匆要走。 “老师，我想问……” 钱宁宁还没说完，魏炳和道：“宁宁，我现在忙着呢，有事等我空下来了再说，实验上有问题先和你师兄们商量吧。” 钱宁宁脱口而出道：“老师您是忙什么？特招吗？” “你知道了？是啊，新同志的背景得尽快核实，我得亲自走一趟监督，免得人小同志受委屈！”魏炳和说完走了。 钱宁宁神色沉了沉。 办公室里传来夏重州几位老技术员激昂的讨论声，她进去，就见他们在说几张设计图，她隐约听出那几张竟然是魏炳和特招来的人画的图。 钱宁宁想上前去问问，结果他们都沉浸在新图中，还因其有了新图灵感，也没顾上她。 为什么……她拿出了新图，这些时日他们的关注不该在她身上吗？！ 钱宁宁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 与此同时，部队中。 孟岱年才结束下午的训练，有人找到他面前，说六零一研究所的电话打到他这儿了。 “研究所？”孟岱年微诧。 “是啊！孟队，他们好像有很紧急的事，请您尽快回电！”那人说。 孟岱年心下奇怪，便回了办公室，给研究所打回去。 听着话筒的忙音，孟岱年电光火石间心里闪过个念头——难道……是林乔找他？ 可他并未给林乔自己在部队的电话，她怎么会知道？ 那边通了，一道急切的声音传过来。 “喂，孟队吗？” 不是林乔？ 孟岱年心底划过些似有似无的异样，他猛然惊觉，拧眉强压下去，道：“我是孟岱年，哪位。” 那边的人道：“魏炳和，我有点事想问问孟队。” 闻言，孟岱年更诧异，他知道魏炳和，可他和魏炳和又没关系，找他做什么？ “魏工好，有什么事请说。” “是这样的，我们所后勤部有个职工叫林乔，前两天才来的。我查她入所里的记录，发现人竟然是孟队你送来的。所以我想问问你们那儿对林乔的背景资料，看和我这边的能不能对上。” 这就是魏炳和亲自来的原因。 魏炳和知道孟岱年，他很震惊，林乔居然是孟岱年亲自送来的！ 对于孟岱年这种素有铁血无情之名的人说，这比太阳从西边起更叫人觉得不可思议！ 孟岱年眉心一紧，“林乔怎么了？您来过问她，是她在所里出了什么意外吗？她指名要见我吗？” 魏炳和愣住，这话怎么怪怪的？ 他道：“是这样，所里想特招小林任技术员，背景自然要核实无误。可她在所里的资料不全，我这才联系问问。” “？？？” 孟岱年罕见的滞住。 魏工说要特招谁当技术员？ 林乔？？ “您没说错，真是林乔？”他吃惊的问。 魏炳和一听他居然怀疑，就不乐意了，立马把林乔从头到尾夸了遍，夸的孟岱年有点恍惚，差点怀疑自己认识的和他说的不是一个人。 034.所长都来了？ 这事太大了，孟岱年没有立即回复，挂了电话就去找文局告诉他。 文局连文件都忘了签，抬头不敢置信的问了好几遍。 在得到孟岱年肯定的点头后，他一脸的震惊：“老林的孙女居然厉害到能做技术员？先前怎么不知道，你们没有查到这一点吗？” 孟岱年凝色摇头：“在林乔过往的资料中，没有哪一点提到她竟然具备这样的才能。” 顿了顿，孟岱年郑重的说：“文局，如果说先前我对林乔的怀疑有三分，现在就……起码有六分。我认为应该再核查林乔的身份，而且是从她小时候开始查。” 毕竟，如果现在的资料不假，只可能是小时候换人了。 然而文局无言了好一会儿，再开口却道：“不必了。其实，她能做技术人员，我反而不怀疑她是老林的亲孙女了。” “文局？”孟岱年意外。 文局叹道：“这事我一时没法和你说清。” 再三思忖，文局下了决定。 “你回研究所的电话，说林乔的身份背景无误。” “另外，”文局捏了捏手里的笔，看向孟岱年，补充道：“将她爷爷那层资料压下去，不要让研究所的人知道。” 孟岱年疑惑文局为什么这般决定，但文局没再说了，摆摆手让他去回电话。 …… 研究所内。 林乔尚不知外面因她而出现涌动的暗潮。 在宿舍将借来的书看完后，林乔就想再去藏书室借。 这时王晓兰下工回来了，看她要出去，道：“你还是不要去了。被停工调查的人行动要格外注意，一不小心就可能被用来做文章的。” 林乔一听打消了念头。 王晓兰回来还一并给林乔带了晚饭。 铁饭盒一打开，里面的香味就飘满了整个宿舍。 林乔眼睛一亮，“晓兰，太谢谢你了。你怎么知道我正好想吃这两个菜呢。” 王晓兰拉她坐下，把筷子递给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也爱吃呢，在食堂一看就知道你也会喜欢吃的。喏，我特地给你多留了几块肉，你快吃吧，不要想被停工的事了，我相信你是无辜的，领导也肯定会给你清白。” 林乔心里一暖。 “其实你不用担心，李师傅答应我了，我不会有事的。” 王晓兰一愣，“李师傅答应？乔乔你……和李师傅很熟吗？” “不熟。不瞒你说，我是外地人，头一次来边疆，这里我谁都不熟。”林乔随口道，“但我又没做错，李师傅是明眼人，所以我当然不会有事。” 王晓兰噢了声，声音都有点欢快了。 “看来我们真的很像。我也是外地的，机缘巧合才进研究所，一直在这儿孤零零的。现在好了，我们两个可以相依为伴，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你的。” 林乔朝她笑了笑。 等吃完，王晓兰还给林乔洗饭盒，林乔都没抢过她，就拿出她抽屉里的麦芽糖，叫王晓兰一起吃。 两个人一起说了好些话，宿舍里又就她们两人，无所顾忌到半夜才睡。 第二天林乔不用上工，本想睡到日上三竿，但被敲门声吵醒。 她揉揉双眼去打开，外面是高秋琳。 “小林，快收拾下，跟我去后勤部！” 林乔疑惑：“高姐，我去那做什么？” 高秋琳看着面前还睡眼惺忪的林乔，心里十分不可思议，她忍不住道：“小林啊，你可真是深藏不露，原来你还是个知识分子！” “实验楼那边的人说要特招你进去，但先要和你聊聊。女同志们的宿舍楼他们不好来，你属后勤部，就在那你见你了。” 高秋琳是真没想到眼前这小姑娘那么有能耐。 从后勤部招人进实验楼，这也真是研究所破天荒头一回了！ 林乔一听清醒了，让高秋琳稍等，她将自己捯饬了下仪容，再跟着过去。 来人都在后勤部部长办公室等着。 高秋琳带到后恭敬敲门，等里面有动静回应后，就给林乔打开门，但没有进去。 这叫林乔有点奇怪。 不过她很快明白高秋琳的态度原因了。 “小林！”魏炳和就在里面，一见到林乔就起身亲切的打招呼。 林乔问好，扭头一看，还有三个她不认识的中年男人，看样子都不似常人。 “小林来，给你介绍下，这就是研究所所长，杜长空，还有咱兵械部另一个技术员夏重州，那是后勤部部长。”魏炳和细心的解释。 林乔一愣，所长都来了？ “你就是魏工要特招的小同志？？”杜长空实在忍不住了，看清林乔，他就眼神问询魏炳和：跟他开玩笑呢？想特招成科级技术员的，居然是个这么小的小姑娘？！ 旁边的夏重州则噌的起身，他自己只专注图，没杜长空那些考虑。 原本他不是要来的人，但一听说要来见那些图的设计员，他就求着魏炳和把他捎来了。 夏重州几步冲到林乔面前问：“那几张图真是你画的？你怎么想的？为什么内部结构……” 林乔措手不及吓了一跳，不禁后退了几步。 魏炳和立马护犊子的把夏重州扯开：“老夏你都把小林给吓到了，一边儿去！” “没事魏工。”林乔反应过来，没在意，就着夏重州的问题回答他。 夏重州双眼一亮，这下直接扒拉开魏炳和，拉着林乔坐下。他还把图纸给带来了，一把掏出拍在桌上，就和林乔讨论了起来。 林乔有点意外，不过图纸是她画的，她清楚的很，回答都很详尽，听的夏重州上头，还灵感大爆发有了很多新思路，想都不想把最下面新项目才完成的图纸给抽了出来让林乔看。 林乔一看，这不就是六七式机枪吗？！ 她上辈子搞兵械兴趣时，特地花时间研究了下国内上世纪的兵械发展历程，里面六七式机枪可谓是个里程碑！ 不禁让当时国内军事实力上升了一大步，还有利于国际环境，让母国得以度过危机顽强生存下去，为后来的强国发展打下关键性的基础！ 035.林乔：我能做啊 想到这儿，林乔都精神了。 万万没想到，她现在居然能看到六七十机枪设计草稿。 林乔立马兴致勃勃道：“这是谁的主稿？我看它只有个雏形，是不是还有其他图？我能看看全部的图吗？” 谁知夏重州摇头。 “这就是最新版了。因为内部几处结构处在了瓶颈，我们一直没能想出解决办法，还没有更新图稿。其他几项辅助枪械都是为了实验新方向的合理性和正确性，看能不能应用到这个上面。” 夏重州不知道自己哪儿的信任，他居然觉得可能会从林乔身上得到灵感。 他期待的望着林乔。 “小林同志，你有什么想法没？” 见此，后勤部部长惊了。 这份可是所里的机密项目啊！就这么拿出来了？？ 部长心惊胆战的扭头看向杜长空和魏炳和，想提醒他们是不是不太合适。 杜长空其实早就想制止了。 人还没进他实验楼呢，怎么能那么草率的看机密图纸？！ 但他还没来得及阻止，被魏炳和拦住。 “小林有没有做技术员的能力，我相信所长能确定了，但所长不想再知道，她有没有我说的能够帮助新项目的能力吗？” 杜长空要出口的话生生咽回去。 他真不知道，魏工怎么就对这个小姑娘那么偏袒呢！ 可不得不说……这小姑娘确实惊喜到他了。 一开始没阻止夏重州来，他就存了要用夏重州试探考核的念头，结果让他非常满意，这小姑娘居然真的很有才华！现在还年纪小，等以后说不定还有更大成就。 杜长空拍板，这人不用魏工再说服他了，他要了！ 至于新项目…… 杜长空打量的望着林乔，最终就没说什么。 魏炳和这才满意的收回目光，哼，一个坐办公室的人懂什么，技术员灵感上来可是不能打扰的！别想碍了小林思考，他相信小林！ 默默目睹的部长也将话咽了回来，心中对林乔的估计翻了一倍。 沉浸在六七式机枪图纸上的林乔没有注意到，她仔细看了看夏重州指的几处，想了想，很快意识到关键。 “这几处受限，是因为目前材料跟不上配置数据的要求。” “你们为什么要用老材料，不用新材料呢？” 林乔疑惑，她记得六七式设计中是新型材料占大多数，可这上面却全是老式材料，那设计当然也会顾忌数据而束手束脚了。 夏重州叹气：“所里目前所有的配件材料已经是最顶配的了。” “那就做新的。” “谈何容易……” “我可以啊。” 林乔说。 六七式机枪所应用的新型材料，她当年研究过，各项参数和需要的标准都记得，她还在实验室里自己模拟做过。 要做出来不成问题。 她的话叫办公室里的几人都愣住。 “你会做？？” 林乔看他们不信，夺过夏重州的笔，抽出下面的空白草稿纸就开始写画。 “我看你们目前应用的是这些……” 她一一列举出来。 三人瞪大双眼。 一个不差！ “你怎么会知道我们设计用了哪些？！”杜长空差点失声，这可是机密中的机密！ 林乔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我看过藏书室的专业书，其中有几本收录目前市面上可用于军工设计的所有材料。鉴于兵械自身火力、冲击力、收容、坚韧性、磨损度等等的要求，筛选过后符合的就是这些。知道有什么奇怪的？” 杜长空：“？！！” 当然奇怪了，你是这么做到如此随意的？外面可没人能想到！ “这几个其实都可以更新换代了。”林乔圈出来，心算以后，将大概的数值区域写在上面，又回忆了下实验所能达到的程度等等，一一说给他们听。 最后道：“我不知道所里的设备水平，需要看过之后才能着手做。给我大约……三四天吧，我能做出来。” 三人嚯地起身，震惊的望着林乔。 她所提出的材料要求，已经远高于所里的高标了！ 可见鬼的是……她的实验计划居然步步都有实际大概的数据能支撑，做成功的可能性有六七成！ 对研究所来说，这么高的可能性，已经相当于必然做出了，只是时间的问题！ 而她居然说只要三四天？？ 魏炳和再稀罕林乔都忍不住道：“小林，你确定吗？这可不能信口开河。” 林乔坦然道：“我当然能。再说不就三四天，你们等不起吗？我做不做得出，到时不就知道了。” “好！让你做！”夏重州立即道，要是有了新材料，项目设计肯定能前进一大步的！ 夏重州扭头念叨杜长空：“所长所长，给她拨实验室，只要她能做出来，我给她打下手都行！” 杜长空心脏砰砰直跳。 理智告诉她，林乔说的这些太扯了，真的让人无法相信是真的。 可内心也有个念头跟他说，能相信林乔…… 杜长空望着林乔澄明的双眼，心一横，就道：“行！林乔，这新材料非常重要，要是能做出来，我们所里的绝大部分项目都能推进更上一层楼。你要是能做出来，别说现在定的二级技术员，就是科级，我也能真批给你！” 杜长空清楚，要真做出那种新材料，林乔都能上报一等功，提干科级是妥妥的。 他赌这一回！ 林乔惊讶，居然能给她二级技术员？ 她还以为自己要从实习做起呢。 林乔其实要求不高，她想了想，问道：“职级都是虚的，我想知道我的待遇合同怎么样。” 来之前，魏炳和已经再三跟杜长空提过了，不要按所里的规矩定林乔。 杜长空先前还觉得魏炳和太过了。 现在一看……过什么过啊！ 要是林乔真的能搞出她说的那些，别说给她绝对自由，把他办公室的门大胆踹烂都行啊！ “先按二级的临时合同，等你做到你说的，所里可以重新给你拟订合同，到时你自己填要求和各项待遇！”杜长空忍着肉疼说道。 林乔眼睛一亮。 那她岂不是有希望目前只做所里的特别顾问，所里给她提供庇护，但管不到她，她来去自由？ “好！” 林乔起身，摩拳擦掌：“我什么时候开始？哦对，进所里后，我能先不干活吗？干活太累了，我不想干活。” 036.赶出研究所 “？？？” 杜长空一脸“你在说什么”的表情。 “当然不会了！”杜长空道，“技术员们都是所里的宝贵财富，干的都是有利于革命工作的要紧事，那双手怎么能浪费在干杂活上！” 林乔放了点心。 她担心自己初来乍到没那么快开始工作，需要先做实习员的杂活呢，不用就好。 “小林同志，你先回去等候通知。所里会尽快安排好让你开展工作的。”杜长空就道。 结果夏重州反对：“等什么等，材料部那边暂时搞不起，可以先去兵械部画图！时间多么的宝贵，怎么能浪费呢！” 杜长空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不是所里最会剥削的人了。他汗颜道：“也不能让小林同志休息都不休息啊。” 夏重州立马扭头问林乔：“你需要休息吗？你要浪费时间吗？你不觉得你有很多图还没画吗？你不认为将时间花在画图上是件多么美妙的事吗？” 魏炳和瞪他：“你可别欺负小林！” 林乔摸了摸鼻子，也汗颜道：“我现在好像不适合去吧，食堂里有人污蔑我偷图的事还没解决呢。” “什么？”夏重州立即生气了，“你还需要偷那歪瓜裂枣的图？谁耽误你宝贵时间的？所长，这可得严肃解决！” 夏重州忍不了，拉着杜长空催促他尽快处理。 魏炳和就给林乔使眼色，让她先回去休息。 林乔点点头，走之前想起什么，问自己能不能去藏书室继续看书。 三人这哪会说不，摆摆手让她尽快去，他一走，杜长空立马问起林乔说的偷图的事。 部长见林乔那么受重视，满头冷汗，赶紧打电话叫人来落实解决。 那边林乔走后就回了宿舍，她在宿舍里找了点东西随便填饱肚子，便抱着书去了藏书室。 管理员这次一见到林乔就笑容满面，都没让林乔还书耽误时间，让她随意去看，自己把林乔带来的书归置好。 林乔如同进了米仓的仓鼠，放心大胆的去拿先前因顾忌没有碰的专业书，一待就废寝忘食的待到了傍晚，连晚饭都没想起来吃。 最后还是高秋琳来找她，她才注意到了时间。 高秋琳是来转告她吴红的事。 才大半天工夫，吴红就有了处理结果。 “在后勤部公开道歉污蔑我，解职回老家？”林乔愣了下，“后者是不是有点严重了？我虽然讨厌她，但我俩的事也没严重到要把她赶出研究所的地步吧？” 高秋琳摆摆手，“后勤部查了吴红的档案，她先前就有些处分了，新旧加在一起，所里才做出这个决定。而且部长说了，她要是留下，继续打扰你的工作怎么办？” 这让高秋琳心下很是好奇，林乔上午去办公室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部长突然那么看重了？ 不过她是个聪明人，见部长都讳莫如深，就没有多嘴问。 林乔有点唏嘘，但私心里也不想再被吴红打扰坏心情，便没再说什么。 高秋琳说完便要走了，走之前还提醒了林乔一句记得吃晚饭。 林乔道谢，没待多久，也借书离开。 管理员没再卡林乔的借书范围，大手一挥全签了。 林乔便带着书去食堂吃晚饭。 她去的有些晚了，食堂里只剩下内部职工，她一进去，数道微妙的眼神就投了过来。 下一刻，有人突然直冲到她面前。 林乔没看清，但眼疾手快的往后一躲。 想要推她的吴红便扑空，摔在地上，她有些崩溃，扭头怒视林乔：“都怪你这个贱蹄子，所里竟然要赶走我！你到底给领导灌了什么迷魂汤？” 林乔拧眉，那点唏嘘和不忍顿时散的一干二净。 “为什么？你现在做的不就是答案。” 林乔面无表情看着她，“要是所里每个人都像你这样无缘无故欺负同志，那整个所都变得乌烟瘴气了，还让不让其他人待了？吴红，你既然意识不到错，离开确实适合你。” 说完，林乔转身就要走。 吴红恨恨的瞪着她，突然从地上爬起来，撸着袖子冲向林乔。 林乔停下，微微偏头，冷声道：“你是想要处分跟着户籍一起转回去吗？到时候你老家的人都会知道你是因为什么被赶出研究所的，你猜你会怎么样？” 吴红猛地停下。 林乔没再理会，也忽略那道强烈不甘和愤恨的视线，打了饭菜找位置坐下，边吃边翻看带回来的书。 对面的位置忽然坐下来个人，王晓兰不甚熟练的安慰她：“乔乔，你别往心里去，吴婶离开怪不到你身上的。” “我知道，是她自作自受。”林乔点点头。 她的冷静叫王晓兰愣了下，讷讷道：“你明白就好。” 见林乔目光没有离开手边的书，王晓兰也扫了眼那书，结果上面的内容晦涩到她一看就眼晕。 “乔乔，你吃饭就别看了吧，对眼睛不好。”王晓兰忍不住道。 林乔心想也是，就合上书。 王晓兰见此露出笑容，给林乔夹自己饭盒里的肉，道：“你太瘦了，多吃点。” 林乔心里一暖，向她道谢。 吃过饭后，林乔和王晓兰一起回了宿舍。 温涵竟然在宿舍里，看到她，两人都有点惊讶。 “温涵同志，你今天回来的好早呀，看来实验楼那边工作不多了。”王晓兰道。 温涵清清冷冷的，但不会完全不理人，闻言言简意赅道：“不是，我的工作有新调度。” 她太久没回宿舍，既要收拾东西，也要洗自己的衣服。 林乔和王晓兰见状没打扰她，到一边闲聊，没一会儿林乔也要继续看书，就回了桌边坐下。 宿舍里再度安静下来，王晓兰张了张口，但看着忙着的两人，她还是将话咽了回去，默默去做别的。 所里动作很快，次日就让吴红在后勤部当着职工的面念检讨信，向林乔道歉，还公示了对吴红的处理结果。 吴红不敢违抗，心不甘情不愿的照做，在众目睽睽下抬不起头来，望向林乔的余光淬毒一样。 林乔视若无睹，也懒得分眼神，等结束了立马便走。 王晓兰诧异叫住她：“乔乔，食堂在这边呢，你不去吗？今天该复工了。” “我……” 林乔正要解释，一道声音在后方忽的响起。 “请问，哪位是林乔林小师妹？” 严子钧和郑辉在大堂门口敲门。 顿时，鸦雀无声。 众人看去。 037.钱宁宁：怎么会是你？！ 林乔听见有人叫自己，疑惑的看去。 “我就是。” “请问你们是？” 看到她，严子钧和郑辉眼睛顿时就亮了。 昨天他们就已经看了魏炳和带回去据说是他们办公室新同志画的图，图纸水平很高，他们都很敬佩。 又看魏炳和那么稀罕，连带一向疏离其他人的夏重州见了新同志都很喜欢的样子后，他们就对新同志分外好奇。 部里对林乔的任职通知下来了，魏炳和和夏重州都等不及，今天就要林乔过去。 他们知道后就特地央求了两人让他们来接林乔。 光听说新同志多么多么厉害了，怎么没说新同志还是个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啊！ “小师妹好，我们是你同办公室的师兄！”两人赶紧过去介绍自己。 严子钧是办公室里另一位姓蒋的技术员学生。 郑辉则跟着位姓何的技术员。 都是老资历了。 林乔进的最晚，确实能称得上句小师妹。 林乔恍然的噢了声，礼貌道：“师兄好，找我有事吗？” “所里给你的技术岗位安排好了，魏工他们让我们来带你过去报到呢。”两人解释。 听到这话，满场哗然。 其他职工们目瞪口呆的望着林乔。 台上的吴红还没有走，她不可思议的失声道：“林乔不是食堂的职工吗，她为什么要去实验楼报到？！” “就是啊，林同志什么时候成技术员了？” “前两天她不是还和我们一起吗？” “怎么那么突然？” 众人也不信，议论纷纷。 林乔身边的王晓兰最怔，她讷讷道：“乔乔，他们……是不是说笑呢？你怎么会是技术员呢？” 严子钧和郑辉替林乔解释：“林同志很有能力，经过领导确认，已被特招进实验楼任二级技术员。” 两人来前听说了林乔在食堂被吴红针对的事。 他们不悦的看向吴红。 “吴婶是吧，多亏了你污蔑我们师妹，让我们办公室及时发现了小师妹这个人才，不至于埋没了。” 吴红如遭雷劈。 “师兄，不用跟她废话了。”林乔请两人稍等，对王晓兰解释了句。 “差不多就是吴红的事，我正好考进了实验楼，比较突然，就还没来得及没跟你说，以后不能和你做伴上工了。” 林乔拍拍王晓兰的肩膀，“没关系，我们还在一个宿舍，能天天见面。” 王晓兰身体有点僵硬，愣愣的点头。 林乔就跟着两人离开了。 直到他们消失在视线里，职工们才反应过来，一阵惊呼炸开。 “天哪，没看出来小林那么厉害！” “怪不得她不像干过活的人呢，原来是搞大事的！” “我就说小林这孩子看着不是一般人嘛！” 有人来叫王晓兰，“晓兰，你命好哦，能和小林这么厉害的人关系好。以后前途少不了你的！” 王晓兰低下头，闷闷的道：“我和乔乔好，关前途什么事。” 那人就笑了，“关系可大着呢。” 王晓兰不愿意说下去，扭头走了。 另一边严子钧和郑辉也带林乔到了实验楼，直接上楼梯往四楼去，边走边给林乔介绍这里各部的大概情况。 一路遇到不少人，都新奇的看着林乔。 林乔被看的莫名。 郑辉温和的笑笑：“小师妹别见怪，主要是我们所里第一次来你这么小年纪的技术员，又是个女同志，所以他们稀奇。” 严子钧打趣道：“我都做梦没想到，这辈子还能有你这么个小师妹呢。要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找我们。” 林乔到四楼经过见到的氛围都很好，不自觉也露出了笑容点头。 很快到了兵械设计部，办公室门关着，他们才走近就听到里面隐隐约约的说话声。 “哎，快给我老头看看，我这身正不正式？不然回头老魏和老夏过来看到了，得说我不重视小同志了！” “你已经够可以了，别管了，快帮我找找，我那领带被压到哪儿去了？” “话说新来的小同志真像老魏他们说的那样吗？” “我哪知道，得见了才能……” 严子钧上前推开门，里面的人声嘎然而止，两个鬓发半白的老头扭头看来。 “老师，我们将人给带……” 郑辉说着上前。 结果还没说完，被他们扒拉开。 蒋工和何工都一眼看到了林乔，无她，她一个白净净的小姑娘在俩大男人间太明显了。 “哎呦喂！真是个小同志？”蒋工身量偏胖点，脾气也有点火爆，他直接凑过来了，打量林乔不可置信问：“她真是？？” 何工比较沉稳，“去你的，这用问？老魏和老夏能嘱咐错吗？” 蒋工顿时笑开来。 “快进来进来！小严，赶紧去给小同志泡茶！” 林乔都没反应过来，就被招呼进去了。 她本来就长相性很有欺骗性，讨喜又乖巧，两人都很稀罕，围着她看来看去。 郑辉哭笑不得道：“老师，你们别吓着小师妹了。” 林乔终于回神，礼貌打过招呼，道：“以后就是同办公室工作的同事了，还请多指教。” 这时，门口突然响起道女声：“林乔？你怎么在这儿？！” 林乔一看。 门口的竟是钱宁宁！ “小钱你来的正好，这就是咱们办公室新进的技术员，很有能力的，那几份新图就是她画的。”蒋工乐呵呵的介绍。 “什么？！” 钱宁宁猛地一怔，声音变的尖锐。 她难以置信：“她不是食堂的职工吗？怎么可能会成技术员？” 几人有点惊讶，“小钱你认识？” “认识，我们是同宿舍的。”林乔开口解释，她也没想到钱宁宁竟然是兵械部的技术员。 不知道为什么，她被钱宁宁看的不太舒服。 钱宁宁咬住下唇，点头承认。 蒋工就道：“那不巧了！小钱啊，小林人年纪小，又才当技术员没经验，你们都是女同志，还住同一个宿舍，以后你多照顾点。” 钱宁宁脸色微沉，但没有反驳蒋工的话，抿唇点头。 “其实不用麻烦同志，我能照顾好自己。”林乔说，转而问：“魏工和夏工呢？怎么没看到他们？” 说曹操曹操就到，她话音才落，夏重州就回来了，风风火火的。 “林乔！”他看到人，“终于来了，走，我带你去你岗位工作了！” 038.林乔：我能修 林乔意外，“我的岗位不在这儿吗？” “当然不了，你忘了你得尽快做新材料研究了？咱们的项目可等着新材料呢。”夏重州叫上林乔就走。 蒋工和何工一听来了兴趣。 “我们也去看看。” 其实昨天魏炳和和夏重州见完林乔回来后，就和他们开会说了新材料的问题。 当时他们都觉得不可能，新材料哪里是那么轻易就能做出来的？那不是画大饼的空话呢吗！ 但如今见到了林乔后，他们内心天平又偏了。 小同志长的那么乖巧，怎么可能会骗人呢？ 信她！ 两人决定去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分担小同志压力。做不出来，小同志也不至于太难受。 谁知夏重州拒绝：“所长只批了几个人。这事比较机密，在有初步结果前不对外示出，知道的人也不能太多。” 夏重州得意的指自己。 “不过我是其中之一。” 幸好他申请的快！ 林乔看到蒋工和何工瞬间吹胡子瞪眼的看夏重州，有点担心他们会不会过来揍看上去有点招打的夏重州，但夏重州先叫着她溜了。 蒋工哼了声：“果然老夏一如既往的讨厌，这几天我们都不理他了！” 何工重重点头。 回来目睹全程的严子钧和郑辉哭笑不得，忙劝他们别生气。 而钱宁宁还在一边，看着这一切抱紧了怀中的资料。 她听着几人一口一个林乔，丝毫没注意到她跟她说话，不由得咬了咬牙。 进来的怎么会是林乔？为什么是林乔！她有哪点好的，凭什么盖过她的风头？！ 另一边，夏重州先将林乔带到魏炳和那儿签入职合同。 魏炳和作为兵械部部长，是另有个办公室的。 林乔仔细看了看合同的待遇内容，竟然都很好，完全超过了二级技术员的待遇。 魏炳和看她看挺久，关心的问：“怎么样？是还有想提的地方吗？” “没用了，这些我现在很满意。”林乔心知应该是魏炳和额外给她争取的，朝他道谢。 魏炳和等她签好收起来，笑道：“你是我招进来的，那我肯定得让你在所里待好。” 外面夏重州等不及了，催他们快点出来去实验室。 魏炳和就带林乔出了办公室，往五楼去。 “材料部其实在三楼，不过你要做的新材料性质特殊，而且考虑到种种问题，为免有人打扰到你的工作，所长考虑后就让人在五楼收出了个空置的地方当你的实验室，一早已经弄好了。”魏炳和说。 林乔秒懂，就是怕其他人质疑她不行，出点意外耽误她工作呗。 林乔还真想多了，杜长空寻林乔打包票的就几天，不用等太久，这才干脆临时找个地方给她用。要是不成，也不会占用材料部。太多资源。 他们上到时，杜长空正在那临时办公室外，安排人搬找来的设备进去，顺便签了秘书拿过来的几个单子。 三人都看到了设备。 林乔眼皮子一跳。 不是，那设备怎么…… “所长！”夏重州第一个冲过去，“怎么弄来的都是淘汰下来的老设备？不是说好了给我们提供所里最好的吗？就算没有最好的，也不能是这些啊！” 那些设备有的都老化不能用了！ 这怎么能用来搞实验呢？ 魏炳和一看实验室里面，也控诉：“这地方也太小了，所长你昨儿还不是这么说的！怎么又扣了？” “什么话。”杜长空摸了摸鼻子，道：“我这个所长已经力所能及给你们搞来能用的了。” 两人：“？这叫能用？” 杜长空可能是也觉得说的站不住脚，干笑了两声。 他叹气，只好道：“不是我不给你们弄，是材料部抽不出多余的资料给你们了。昨个儿我找了老张谈，他再三表示没有啊。” 就这些，还是他想秃了头才找出来的。 杜长空就知道魏炳和和夏重州不会满意，心虚的就自己亲自来了趟。 尽管他说的委婉，魏炳和和夏重州还是听明白了。 从材料部抽资料，老张那部长多少得知道用于做什么，心里有个数。 他肯定是嗤之以鼻，觉得林乔压根做不出来，也觉得所长在跟他开玩笑，又不好说太直接的话，才拿没有当借口的！ “岂有其理，他能不明白没兵大打不了仗的道理？就是能做成，可是用这些能做出什么来？老材料都做不出来！” 做不出来就是在耽误项目进度，影响项目可能，夏重州接受不了，转身就要去找材料部。 魏炳和也要跟着去。 杜长空头大的叫住他们，但是没用，这时林乔开口了：“没事，这些能用。大不了修修就是。” 三人一愣，这才发现他们说话的工夫里，林乔已经进去晃了一圈 将设备都看了个遍。 最后林乔停在最老的那台面前，手指敲了敲壳，仔细听着声音检查。 末了点头：“我能修。” 三人：“啊？？” 林乔以为他们不信，想了想，找个理由：“我看过书，可以修。” 其实是林乔上辈子的事了。 她出身其实不太好，福利院里的孤儿，小时候偶然间看到有关科研的书和电视报道，被其吸引生出了兴趣。 在考上大学正式就读相关专业前，她有过一段时间勤工俭学转学费，勤的工就是捡垃圾废品。 捡的多了，林乔看到科研有关的书都当宝贝，也有意识的找和书上想像的器材设备。 不能用的，她想方设法让它们能用。 跌跌撞撞几年，她就会了。 三人：“？？？” 杜长空茫然道：“看书还能学这个？不是，这是看书就能会的？？” 怎么有种又被画大饼的感觉？ “等等，小林你不是技术员吗，怎么看维修方面的书？” 林乔噢了声，“先前没想过进研究所，想着自己创造条件搞科研呢，就看了看。” 她回头问。 “能给我搞一套工具吗？我看这几台设备可以拆了新组。” 三人：“？？？” 你在说什么？？ 顾不上震惊林乔自己创造条件上进的话，三人都被她说懵了，但是对上林乔很真诚的眼神，他们又鬼使神差的照做，杜长空真让秘书去找林乔要的工具。 等着的工夫，他们就看到林乔先动手，将几台足以退休的设备拖过来，用现有的工具敲打拆分，成了一地的说不上名字的废弃零件。 这时秘书带着东西回来了。 林乔就开始改装她腾出来的一台设备。 杜长空三人觉得自己脑子指定有点问题，要不怎么会蹲在这儿看林乔怎么搞。 更荒谬的是，林乔动手很快，真的看上去做的有模有样，很能唬人。 他们就那么沉浸式的看了快两个小时，终于回神时林乔说改好了。 然后林乔牵了条线路过来，简单做了连线处理，就通电启动。 杜长空三人顿时瞪大双眼。 开眼了，居然真、真能运作？！ 林乔环顾四周，拿了旁边的老材料过来，带上手套开始做分解。 “你这是在做什么？”杜长空下意识问。 林乔哦了声，“废物利用。我看这些分解了能做初步试验材料，那别浪费。正好试试新机器。” 039.新同志温涵 三人：“？？？” 那些居然还能用？？ 杜长空咽回他让人拿来那些其实只是想清清材料部仓库，准备等会儿就卖了的话。 魏炳和和夏重州都来了兴趣，便上前去想搭把手，看看林乔到底是怎么做的。 但林乔没有麻烦他们，这点事情她自己就能做，便只让两人在一边看着就行。 修过的机器比先前运作效率大大提高，没有花太多时间，分解好的材料就出来了。 杜长空立马过去，不敢置信的看来看去：“这机器居然还真能用啊！” 林乔点点头，“能啊。” 魏炳和和夏重州与有荣焉。 “就说小林厉害，肯定行，所长你还不信！” 杜长空回神，望着林乔的双眼迸发出精光，他现在真有点相信林乔先前说能做出新材料的话了！ 林乔又去检查另一台设备，道：“所长，我今天应该做不了，得修这些机器。傍晚前估计能把我需要的所有机器都修好。” 杜长空：“？！！” 就用一天？ 材料部那些设备维修都得几天呢！ 看着林乔，杜长空又将质疑的话咽了回去，忙不迭道：“好好好，你先做你的。我给你安排了三个材料部的技术员做助手，有什么需要就和他们说。” 魏炳和打抱不平：“所长，你想要小林搞新材料，但是就这点破东西，太为难小林了吧！” “就是，条件有限，万一最后没成，那算谁的啊？”夏重州附和道。 杜长空摸了摸鼻子，他也知道这条件太苛刻了，可问题是…… 林乔其实没太在意，杜长空肯在还没见到实绩的情况下给她这些让她折腾，她已经挺满意了。 林乔便道：“没关系，所长，我明白你的难处。没有条件，我自己创造条件就行，实在不行再找您。” 魏炳和和夏重州顿时痛心疾首的看着杜长空。 看看看看，人小林多懂事啊！ 你再看看你多扣！ 杜长空心头仿佛被撞到了下，头一次为自己的抠门感到惭愧，但是本能还是战胜了他的感动。 “好，小林，我就知道没看错人。等你做完了，所长肯定给你申请大大的奖金！”杜长空忽略身边两人看他的眼神，义正言辞道。 林乔不了解杜长空，没意识到他的画大饼话术，点点头说好。 杜长空就赶紧溜了。 走之前他还叫秘书找人来收拾走要处理掉的废品，但被林乔拦住了，林乔觉得其中有些能用。 于是杜长空内疚又麻溜的溜了。 夏重州跟林乔一起搞新材料，魏炳和本来也想，但他得先顾着办公室那边的项目进度，没法在林乔这里呆太久，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夏重州蠢蠢欲试。 “小林，你怎么修的？教教我吧。” 林乔一愣，“夏工，你不需要画图吗？反正一时半会儿也做不了实验，你可以先画图，等我修好再开始。” 夏重州摆摆手：“现在不想画，想学学怎么维修。” 林乔：“？” 这还是那个一心催她画图的夏工吗？ 看夏重州坚持，林乔就挪了挪位让夏重州坐下，开始给他介绍。 这些机器太老了，有些林乔都不认识，好在夏重州叫的上名字，再看着保存下来的说明书，林乔仔细想想也能试着修。 这时实验室门口响起道迟疑的声音。 “请问……这里是新设的实验室吗？还是，维修室？” 林乔扭头，门口来了两男一女。 “……林乔？” 最前面的年轻女人错愕出声，赫然就是大美人温涵！ 林乔也有点意外，“温涵同志？你们这是……” 门口那两个男人也同时出声问温涵认识吗。 温涵言简意赅：“舍友，我记得她是后勤食堂职工。” “后勤部的？那肯定走错了。”两人撇撇嘴道。 温涵也觉得，不过走前还是回答了林乔：“我们受上面工作调度，参与一项新材料的实验。还要去报到，我们走了，后面见。” 说罢就要走。 林乔一听叫住，“温涵同志，你们没走错。我从后勤部考了进来，新材料就是我带组做实验。先前所长已经告诉我有三个助理了，你们进来吧。” “什么？”温涵愣住。 后面两个男人很快反应过来，嗤道：“就你？说什么大话，一个后勤部的职工能懂什么。” 趴在机器下面专心研究零件的夏重州不乐意了，立马起身。 “你们说什么呢？小林现在是我兵械部的新技术员，能力都是经过我和魏工确定的！你们要是有不满，就滚回去，让老张来跟我说！” 他冷哼，“我正好问问，他给这堆破垃圾什么意思！” “夏工？！” 三人都认得夏重州，一看到他，再不相信也信了。 那两个男人顿时有点不可思议，让一个后勤部职工带组他们？开玩笑吗？！ “夏工，这个新项目也太儿戏了！”那两人道，“就算她现在是技术员了，她什么资历，我们什么资历，凭什么让她带组？而且她也只是兵械部的，对我们材料部懂什么？” “你还要找我们部长？我们还想问这个项目到底什么意思呢！” “你们！”夏重州就不是个会忍的人，当即放下手里工具就要起身。 林乔连忙拉住他，“夏工，别气，不值当。” 门口温涵也皱了皱眉，回头对那两人道：“你们别说了，既然来了，就要服从工作安排，而且不能对夏工不尊敬。” 两人不服气道：“耽误我们在部里的项目过来这儿？这算什么工作？我们就说几句，有什么？” “好啊，既然你们不愿意，那就回去吧。”林乔开口。 那两人一愣。 温涵也讶然看向她。 林乔道：“我这儿不强留人，也不真缺谁。” 其实她自己就够了。 自己还更自在随意呢。 林乔看着他们，“放心，我不会跟领导告状你们。走吧，别杵那儿碍我眼了。” 那两人犹豫了下，但看着满室的老旧东西，还是转身走了，留下句他们才不想待着。 但温涵没走。 林乔看着她：“你不回去工作吗？” 040.刮目相看 温涵皱眉看了眼走远的同事，再看向林乔，最后竟是进了实验室。 “我服从上级工作安排。”她说。 林乔意外，“你不用勉强自己。” “没有勉强。”温涵很冷静的摇头，“我只是在做我该做的。留在你这儿也不会影响我，有影响也只是说明我不够优秀罢了。” 这话让林乔有点改观了。 夏重州也脸色很好：“小林的舍友是吧，快坐快坐！把这儿当自己地方就行，别拘束。” 说完又爬回去看零件了。 温涵还算熟悉夏重州，这是她头一次见其和颜悦色，不禁怔愣。想到什么，她探究的打量林乔，问道：“现在开会商量项目计划吗？我又需要做什么？” 林乔也就不跟她客气了：“今天不做实验，得修好这些设备。不然没得用。” 温涵认得都是材料部淘下来的废品，便道：“好，我联系维修部……” “不用，我能修。” “哦那我……你说什么？”温涵惊讶。 夏重州闻言自得的指那台已经修好的机器，说正是林乔修的。 温涵不太相信，过去看，一眼看出设备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 这时她注意到下面有连线通电，鬼使神差的启动。 机器冷不防发出轰鸣声，温涵手抖了下，旋即便定在了原地，瞳孔微微放大。 这竟然真的能用！ 而且…… 温涵拿起下面刚分解出的材料。 她就是材料部的，对这些了如指掌，和很快看出手里的这些优品率很高！ 不输材料部正在服役的设备！ 而这，竟然是林乔修出来的？？ 温涵猛地转身，看向找好工具的林乔。 林乔没注意，说：“杵那儿做什么。温涵同志，你来的正好，这些设备你应该很熟，过来告诉我，我就不翻说明书了。” “……好。”温涵沉默片刻，面上的神色被郑重取代，快步过去。 原本还有点质疑的神色在看到林乔真的娴熟的动手修机器时，渐渐消失。 她不知不觉的给林乔打着下手，面上还是清清冷冷的很淡定，然而内心却掀起巨浪，对林乔的印象一改往昔。 不知不觉到了午饭时间。 这具身体素质不算太好，林乔很注意健康，立即放下工具，道：“该吃午饭了。” 哪成想夏重州和温涵还沉浸在工作中，半点吃午饭的意思都没有，还劝林乔一鼓作气将手里的机器修完。 好在这时候严子钧和郑辉来了。 蒋工他们惦记着林乔呢，知道夏重州是工作狂，心想肯定耽误吃饭，索性让人来送。 林乔对两人道谢，吃完继续。 一下午，林乔挑挑拣拣的，把废弃资源里能用的都挑出来了，共计修好了五台设备。 “行，暂时就用这些了，找人来把东南角那堆给清走吧，那些都用不上了。”林乔调试好最后一台机器说。 外面天色已暗。 夏重州和温涵面面相觑，看着地上那几台形状各异，颇有点辛酸，但又确实能运作的机器，还有点恍惚和不敢信。 “我们明天就用它们？确定能满足我们的实验要求吗？” 温涵是材料部里年轻有为，前途无限的技术员，老前辈们都很看好她，她待遇资源都好，还是头一次用这种破破烂烂的。 她也忍不住看向林乔，犹疑自己对林乔的刮目相看是不是太早了。 林乔伸了个懒腰，“明天你们不就知道了。回去休息吧，记得明早八点半准时开会，我告诉你们我的进度计划。” “你已经定好了？？”温涵惊讶的问。 林乔点头，主要是她做，温涵和夏重州只用打下手，甚至可以做他们自己的工作，所以这个计划安排不用再商量。 这时杜长空和魏炳和来看林乔修的成果了，一进门就听到林乔的话。 “明天就开始实验？真的假的？” 林乔回头，“当然是真的，设备都弄好了，还等什么？” “？” 设备真弄好了？？ 杜长空和魏炳和看看那一堆比废品还像废品的机器，再看向林乔，在等到夏重州和温涵两人的点头后，目瞪口呆的过去围着设备转。 确定设备能运作，他们更震惊了。 林乔打了个哈欠。 这具身体果然吃不了苦，她累的好困。 林乔便道别准备走。 温涵抿了抿唇，叫住林乔，想和她一起回去。 魏炳和顺口问道：“其他人呢？先回去休息了吗？” “什么其他人。”夏重州一下子想起上午的事，立马跟他们告状，叫林乔都没来得及拦。 魏炳和一听就生气了：“他们还欺负小林？老张怎么教的人！不行，我现在就去找老张！” 夏重州立马要跟他一起去。 林乔道：“魏工，其实温涵同志很优秀，她就够了，不用再去找材料部。” “这怎么能行！”两人看向杜长空。 杜长空脸色沉了沉。 现在确定林乔真是个很有能力的技术员，他就等着能带来什么惊喜。没能给林乔弄到合适的资源条件，他已经不太好意思，而他找来的人还给林乔甩脸，这跟打他的脸有什么区别？ 当即杜长空便和两人一起去了。 “让他们去吧。”温涵没想到所长他们这么重视林乔，对林乔的能力又有了点新的认识。 她认真的说：“我那两个同事确实对你怠慢了，还不服从工作安排，应该认识到错误。” 林乔想了想，便和她往回走，道：“其实我没有想到，你先前说的工作安排，竟然是到我的实验项目里来。真是缘分。” “我也没想到。”温涵不禁问：“你既然有能力做技术员，为什么先前要进后勤部？” 才短短一天，她就感受到了林乔的专业能力很过硬，对各方面资料的了解程度和想法远超她的想象。 那林乔实际掌握的一定更多。 难怪这个项目由她带组。 温涵就想不通为什么林乔要在后勤部浪费时间和精力。 林乔耸了耸肩，“情况特殊。其实要不是临时出了点事，我也不能进实验楼。” 温涵闻言就没追问，她对林乔今天几句话提出的新材料很感兴趣，问：“你说的新材料数据要求非常高，真的有把握做出来吗？原材料也不是我们目前手里的任何一种，你打算怎么开始？” 041.钱宁宁：你故意的是不是 “能不能做出来，后面你就知道了。眼见为实，我说再多也没用不是。”林乔耸了耸肩说，“至于原材料，我想到了几种可以分解重组的。至于能不能实际应用，要明天去了现试才知道。” 现有的废弃材料里居然有能用的？ 温涵更有兴趣了，向林乔追问她的想法。 林乔也不介意告诉她，两人边聊着边往回走，很快就到了宿舍楼底下。 “乔乔！”王晓兰一看到她们就迎了上来。 林乔意外，“晓兰，你怎么在这儿？” “我等你呢，想着你今天第一次去实验楼，可能不太适合。要是有什么不快的地方……我也能和你聊聊让你高兴。”王晓兰道。 林乔笑了笑说：“谢谢，不过我今天上工还行，就是忙了点而已。” 温涵见她们说话，主动同林乔说先回去，走时朝王晓兰微微点头算是打招呼。 王晓兰却看愣了。 她没看错的话，刚才林乔和温涵好像……很聊的来？ “乔乔，你和温涵同志怎么一起回来了？是下班时候刚好碰到的吗？”王晓兰忍不住问。 林乔和她慢慢往回走，道：“不是。我的新工作需要人手，温涵同志调来我那儿，和我成同事了。” “现在你们一起搞研究，天天都能见到吗？”王晓兰愣了下说。 林乔点头。 王晓兰莫名有点失落：“难怪刚刚看你们变熟了。” “不是变熟，其实温涵同志人挺好相处的，就是话少才显得冷。你多和她聊聊，就也熟了。”林乔今天对温涵也挺改观的。 王晓兰抿唇嗯了一声。 两人回到宿舍，林乔放下东西就要去洗漱，这时早早回来的钱宁宁猛地起身叫住她。 “林乔，你故意的是不是？！” 林乔停下：“什么？” 钱宁宁强压着气性，冷声道：“为什么你不早点跟我说你进了兵械部？你就是故意想看我被他们忽略，故意在我老师魏工面前表现，故意抢走我风头的是不是？！” 宿舍里一静。 温涵和王晓兰停下了手里的事。 林乔没想到钱宁宁居然是魏炳和带的学生。 等等，魏炳和是她师公，那钱宁宁不就相当于……是她师叔？？！ 林乔一言难尽，眼神古怪的看着钱宁宁，但被钱宁宁认为是默认，钱宁宁还更生气了。 “你这样有意思吗？就算你嫉妒我家世、能力和职位，又怎么能这么不要脸的抢我的东西？！” 林乔：“？？？” 林乔不忍了，师叔又怎么样！ “你脑子进水了？”她道，“我嫉妒你妈的嫉妒。你我虽然是同一个办公室的，但工作内容又不一样，白日里也碰不上，一点交集都没有，我嫉妒个鬼！” “再说了——” 林乔无语的看着钱宁宁。 “大姐，我对你很了解吗？你家里是什么情况，究竟有什么能力，职位又是什么，我一点都不知道，上哪儿去嫉妒？又上哪儿抢你的东西？” 钱宁宁被说的浑身发抖，怒道：“你要是没有那意思，又为什么偏进我的兵械部？！” 林乔更无语了，“因为魏工邀请我进的就是兵械部。我无所谓进哪个，只是最先了解的就是它。” “冲着我老师来，你还说不是要抢我的东西！” “？？？” 林乔真是被弄笑了，“话是你问的，真回答了你又不高兴，你到底要搞哪样？” “你……” “闭嘴，我不想和你争辩耽误我的时间。” 林乔索性道：“你脑子有坑就早点去治，再犯病在我这儿，我就去找魏工一劳永逸。” 说完，林乔转身就走。 钱宁宁被气的红了眼，手碰到桌上的东西，直接抓起来摔在地上。 砰的一声，吓得王晓兰哆嗦，她不敢再待下去，急忙走了。 温涵还在原地，皱了皱眉说：“你不应该找林乔的麻烦。她对你什么都不知道，和你的工作确实也不重叠，构不成竞争。” “最重要的是，”温涵顿了顿，还是选择客观的说：“你不了解，林乔的个人能力很强，她犯不着浪费宝贵的时间跟你争。” 钱宁宁猛地转身，不可思议的说：“你居然为林乔说话？！” 温涵继续整理桌上的东西，道：“我只是在说事实，你无故找事，对林乔不公平。” “你又不了解她，怎么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 “我已经被调到她的项目里做事，今天她的能力让我佩服她，她也不像你说的样子。” “？你说什么？！” 钱宁宁瞪大双眼，“你居然给她做事？温涵，你别忘了，你我才是一起从京中被调过来的人，我们才是同类！先前我找你和我一起共事你拒绝了，现在你却给她做事？你怎么能这样？！” 她一副被温涵背叛的样子。 温涵皱了皱眉，纠正道：“严格来说，你我只是同乡。那次我拒绝你，也只是因为没有上级批示。” 钱宁宁气的又摔了不少东西。 没多久林乔洗漱回来，对满地狼藉视而不见，只在经过时提醒了句记得收拾。 钱宁宁扭头冷哼，没有理会。 林乔也懒得再说，换好衣服上床躺着看书。 王晓兰回来时见状，主动收拾了，语气弱弱的试图缓和气氛，但发现没有用后，她也没敢吭声。 最后还是温涵打破了寂静。 她洗漱时想到了林乔说的材料问题，有了不少疑问，立马回来请教她。 林乔也没拒绝，起身盘腿坐着，耐心回答温涵。 两人讨论着，对面铺下的钱宁宁脸色却越发的难看，没一会儿就转头叫道：“吵死了！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林乔冷笑：“你一个大声的都不怕吵，我们怕什么。” “你……” “魏工。” 林乔开口。 钱宁宁一下子像被捏住七寸，徒劳的瞪着林乔。 林乔对温涵道：“明天去实验室再讨论。” 温涵点点头。 下铺的王晓兰一脸崇拜的开口：“乔乔，没想到你好厉害啊。刚才你和温涵同志说的，我都没听懂，你竟然懂那么多。” 林乔笑笑说看书得的，见时间不早了，合上书翻身睡觉。 042.这是利民的大项目！ 宿舍很快熄灯，归于寂静，然而钱宁宁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 她想到今天在办公室的忽略，想到自己的实验居然不知怎的陷入瓶颈，也找不到原因，可魏工他们却没有多问。 最后想到家里。 如果这次项目再没有成果…… 钱宁宁咬了咬牙。 她绝对不会离开研究所的，谁也不能取代她将她赶走！ 钱宁宁睁眼到天亮，早早去了实验楼工作，可她想着林乔昨晚的话，又有些心神不宁。 直到魏炳和他们都来上班了，几乎每当门口响起脚步声，钱宁宁都会下意识的看去。 出现的人却一直都不是林乔。 严子钧和郑辉看出了钱宁宁的心不在焉。 “钱师妹，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钱宁宁勉强道：“不是，我就是看林乔一直没来，想她为什么迟到呢。” “小师妹？她不来我们办公室啊。” “什么？” “嗐，小师妹她自己有个项目，所里在楼上单独开了个实验室给她和她的组员呢。她这几天都忙那个，不用来我们办公室坐班。” 两人解释。 钱宁宁一下子捏紧了笔。 林乔竟然一进所里就有个单独的实验室？ 凭什么！ 此时楼上的实验室里，林乔正看着新到的资源和设备而惊喜。 魏炳和和夏重州亲自盯着送来过手的，他们道：“怎么样？这些都是所长从老张手里撬出来的，都给你用！” 林乔连连点头，围着转了一圈，大概了解后立马有了新的计划，立即和夏重州、温涵开个小会说了说。 两人都很认真的拿笔记，结果听着听着就放下了笔，这根本没有能记的东西啊！ “我们就只用……做那么点事？你确定？” 林乔点点头，“至少今天是。对于机器的操作精确度，你们把握不好，所以只打打下手就行，或者你们做自己的话，等熟悉了机器再开始。” 夏重州不禁道：“可是小林，我们没碰过机器，你不是今儿也第一次碰吗？你确定自己用的好？” “呃……”林乔摸了摸鼻子，说：“我看书学了。” 两人：“？？？” 又是看书学的？ 不是，这是看书就能学会的？？ 林乔解释不了，只能转移话题，定好今天要做的事后，就开始收拾材料，核算完再上手操作。 两人立马被转移了注意力。 虽然进度计划听上去很简单，实际却工作量繁重，让他们忙的团团转。 林乔看他们都没有做自己事的打算，便毫不客气给他们指分了更多的活。 一上午下来，他们也只是把现有能用的大部分材料分解完，按照林乔说的归类好，下午再通过大量的实验测试所记录数据的准确性。 到傍晚，林乔累到脖子酸疼，也饿的不行，就准备下班去吃饭，但被夏重州和温涵同时抓住。 夏重州第一次知道，原来看到自己亲手修好的机器运作，是那么有成就感的一件事！ 但夏重州不清楚，他上手快完全是因为林乔已经摸清了他的情况，善于细分工作。 他被林乔带的对新工作入迷，想继续加班。 而温涵望着林乔的眼神都在发着精光。 她才知道，原来那些废弃材料可以做出那么多常用的材料！ 有些甚至是构成稀有材料的重要部分！ 温涵急切的汲取着知识，想将林乔已列出的可能都做一遍验证。 林乔差点给他们跪了：“不是，你们怎么比我还工作狂呢！现在是晚饭时间了，我要好好吃晚饭。” 不然这具身体没法茁壮成长啊！ 夏重州闻言，直接打内线电话找严子钧和郑辉来送饭。 林乔只好留下加班加点，没成想一加就是一宿，到次日早上时，他们将林乔所列需要用来做新材料的原料都给备齐了！ 温涵看着列出的那些，很不可思议，“就是这些，能够做出所里没有的新材料？” 上面的很多项甚至寻常到随处可见，是他们往常基本不会考虑的原料！ 夏重州终于想起了作为兵械技术员的本能。 他兴奋的问林乔：“做出新材料，就可以改进设计图，大胆添新数据了是吧？” 不同于他们，林乔困的趴在桌子上，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对对对，新材料没你们想的那么难，只是需要大胆革新而已。” 温涵再冷静的人也激动起来。 林乔没有意识到这项新材料的重要性！ 它的原料普通，代表的就是成本大福下降！ 同时，又因为它所推算的坚韧性能大甚从前，还能添加防水防火等处理，只要做出来，就可以广泛的投入各行各业！ 不只是用于兵械设计！ 这可是很有利民生的伟大项目！！ 温涵叫林乔，“林乔林乔，我们一鼓作气继续！” 她迫不及待想亲手做出新材料了！ 夏重州也叫林乔：“快，林乔，我要画新设计图！大后天上级调的专家就来了，他们一贯看不起我们所里的水平，我要画出来狠狠打他们的脸，让他们知道我们所厉害！” 林乔眼前一黑：“你们不需要休息吗？” 两人不解：“为什么需要？这可是重要项目，有利于革命事业的！我们自然要抓紧时间，不要浪费机会！” 林乔对他们的活力感到害怕。 幸而老天保佑，这时候魏炳和和蒋工、何工来了，一听到新材料有眉目了，他们也激动起来，和夏重州商量新设计图，但没像夏重州和温涵那样奋力劝说林乔，而是让林乔回去休息。 魏炳和心疼极了：“小林还小，在长身体呢，怎么能累着。老夏，你以后注意分寸，别拉小林熬夜！” 林乔：“！” 她就知道，还是师公对她最好！ 林乔立马走了，不过走之前没有忘记将记录的一沓数据带回去看。 她还邀请温涵一起回去休息，但温涵忙的入迷，拒绝了她，还大有一种想继续问她的趋势，吓得她马不停蹄跑了。 去食堂吃过饭后，林乔直奔宿舍补觉，一直睡过中午才缓了过来，然后爬起来看带回来的数据。 她看的很快，没多久就过完眼，将重点列出来，再带着出门。 043.林乔：我又不是不会告状 林乔打算去食堂吃过午饭后再去实验楼。 没成想，她刚出宿舍，迎面就碰上了温涵。 “林乔！” 温涵双眼放光的朝她快步走来。 林乔条件反射的后退了一步，又觉得有什么好怕的，硬生生停下，结果还是被温涵一开口说的话给震撼了。 “你列出的那些材料，我和夏工都做完实验了，全部可行！” 林乔：“？我原本定的一天的工作量，你们全给做完了？” 温涵点点头。 林乔震惊：“你们没休息啊？” “这有什么好休息的，从前忙起来熬几天几夜都是常有的事。”温涵眼底全是对实验的热爱，她道：“也因为你的数据都很准确，我们没有花费太多工夫反复的做实验验证。你太厉害了，是怎么做到能将数据估算的那么准确的？” 林乔心说，目前做的都是后世已经有的材料实验，她当然知道大概的数据区域。 再加上昨天一天将手头各种材料都了解清楚，也找出了数据相似的做平替，内容也就大差不差了。 这不好说，林乔只能随便找了个借口。 温涵其实也不是来追问这个的。 她说：“你休息完了吧？现在就跟我回实验室进行新材料的研究阶段吧！” 林乔：“？？？” 合着是来抓她工作的啊？ “我现在不去，我还要吃午饭……” “我已经给你打好放在实验室里了！”温涵贴心的说，“你可以边吃边和我们开会。” 林乔：“………” 无言以对。 林乔认命的跟她走了。 实验室里夏重州也正在等着林乔，一见她俩来，立马迎了上来。 林乔无奈的看着他们，在夏重州开口前就将带来的资料给她们，说道：“我已经将需要准备的原料大概数据列完了，你们有空的话把它们都整理出来，还有上面提到的设备，也都腾好。我先吃饭。” 温涵和夏重州没想到林乔已经整理好了，欣喜的拿过去。 林乔总算得了空闲，看饭盒就在旁边桌上，她想了想，便去外面走廊里坐着吃。 要是在里面看着温涵和夏重州勤奋，她吃都能吃出负罪感，这可不行，不利于她的消化。 结果凳子的高度让林乔坐的不太舒服，她只好叉开腿蹲下去吃。 “原来你也进不了实验室，只是夏工和温涵在里面忙。现在你总算后悔来跟我抢了吧！”钱宁宁一上来就看到林乔那一幕，再看实验室里两人忙碌的身影，总算舒展了眉头。 “……？” 林乔抬头就见钱宁宁讥讽看她，再低头看看满饭盒香喷喷的肉菜，想想里面连休息都顾不上的两人，脑袋上冒出问号。 “我后悔？你是在说我？” 钱宁宁冷下脸，“你装什么装。林乔，我劝你尽快离开实验楼，不要再在我跟前，否则后果自负！” 林乔无语的看她：“大姐，到底是谁凑谁身边？你眼睛也不好就别耽搁治了。哦对，离我远点，别传染我。” “你！” 钱宁宁话还没说完，里面夏重州和温涵听到门口有动静。 他们还以为林乔跑了呢，赶紧出来，看到门口境况愣了下。 “小钱，你怎么在这儿？”夏重州惊讶。 他身边温涵皱了皱眉。 钱宁宁不想夏重州知道，正要找个由头，谁知林乔幽幽道：“哦，钱同志要我滚出实验楼呢。” “你说什么？！”夏重州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钱宁宁脸色微变，“你胡说什么！夏工，您不要听她胡说八道，我只是有图纸上的问题想来请教您，这才上来找您的。” “你有问题，怎么不带图纸来？找夏工，怎么到了不叫他，反而在门口跟我说话？”林乔毫不客气拆台，“还有，夏工在这儿呢，你就对我这个语气。他不在的时候，你什么态度，还用想吗？” 说完，林乔翻了个白眼。 还真天真的当她不会告状呢？ 有关系不用是傻蛋，她又凭什么受气？ 夏重州不是个蠢的，又本来就偏林乔，顿时生气道：“小林可是你的革命同事，你找她不愉快做什么？我看你是太闲了，平时的图纸不够画，还是你手上的实验也不够让你费神？不想做本职工作，你就不要在兵械部待了！” 钱宁宁一听后面的话就慌了。 “夏工，我没有，是她污蔑我！您不信……就问温涵！我和温涵可是一个宿舍的，她最清楚我的为人了！” 钱宁宁央求的看着温涵。 温涵却摇头：“我工作多，私下没有时间和你过多往来，不清楚你。” “温涵！”钱宁宁难以置信。 温涵却没再同她说什么，而是转向林乔。 “你快吃完了吗？有些材料我和夏工拿不准分量，需要你过手。” 钱宁宁：“？？！” 她在说什么！ 居然在问林乔？！ 林乔一听催工作，嘴角微抽，无奈道：“快了快了，你们先去准备别的。” 温涵就转身进去了。 夏重州也惦记着工作，告诫钱宁宁：“你这个这个项目的技术员，后面不要再来了，去做好你该做的。” “夏工！” “还不走？” 夏重州皱眉。 钱宁宁咬唇，看看他，再看向吃饭看戏的林乔，难堪的跺了下脚，猛地转身走了。 夏重州皱了皱眉，就对林乔道：“你和她住同宿舍，她已经给你添不少烦心了吧？” 林乔耸了耸肩，“倒也没有。” 夏重州一脸你不要再嘴硬的表情，说道：“以后受委屈及时说出来，不要自己忍着。” 林乔心里一暖，点点头。 然而夏重州立马变脸：“所以你能先忙工作，等会儿再吃饭吗？我看你好像不饿了。” “………”林乔说：“夏工，您现在就在给我委屈受。” “什么？”夏重州一副耳朵不好使的样子。 林乔：“………” 她撤回一个感动。 最后里面的温涵先将夏重州给叫回去了。 不过林乔也没有吃太久，很快就将饭菜扒拉完，收好饭盒进去工作。 一开始工作，林乔这个人气势陡然一变，沉稳又冷静，有条不紊的迅速开始她落下的内容。 对林乔来说，她上辈子就已经将新材料做过很多次了，早就手熟的很。 眼下各方面东西又差不多全了，林乔更用不了太久。 这是个很磨耐性的过程，好在林乔早就习惯了，聚精会神的直接做到了晚上。 结束时，实验室里响起不可思议的声音。 “竟然……真的成了？！” 044.老张：这真是那丫头做的？？ 夏重州和温涵看着面前实验桌上已经成型完好的新材料模型，同脸的不敢置信！ 到目前的所有实验中，一直是林乔主做，他们只是打打下手。 特别是在发现林乔一些操作方法很奇怪，是他们——特别是出身材料部的温涵从来没见过的时，他们更做不上太多。 结果，林乔就这么给做出来了？？！ 对面的林乔扯下手套，道：“对，就是它。” “今天的工作可以停了，等明天来了实验室后，就开始进行相关性能的测试。确认总体过关后，就可以投入生产，也用于目前的兵械设计图。” 说实话，林乔其实挺期待参与设计六七式机枪的。 夏重州和温涵激动的不想回去。 “这还早着呢，我们可以里面投入测试！” 林乔：“………” 这个年代的人总是给她一种可怕的生命力。 仿佛永远不知疲惫，什么都能迎难而上。 “夏工，”她说：“你们不行。你看你们的黑眼圈，都遮不住了。再不好好休息，垮了怎么办？还能继续工作吗？” 夏重州和温涵想都不想的要反驳。 林乔先一步道：“你们精力乖不好，万一影响了测试实验，途中又不慎出差错怎么办？那我们的成果不是会浪费？” 这话终于让两人打消了念头。 然夏重州还是按耐不住激动，他就道：“我得赶紧去跟魏工说！” 不能只他一个人不可思议的高兴！ 夏重州风风火火的走了。 林乔就看向温涵，问她现在去不去吃饭。 温涵刚要点头，但看着桌上的材料模型，又立马改变了主意。她道：“我不回去了，今晚就住实验室！” 林乔：“啊？” 温涵平时对谁都清清冷冷的，但触及自己的专业，她看着那材料模型柔和的像是在看自己的孩子。 “这可是好不容易才做出来的，到明天测试前不能有闪失。今晚我就在这儿看着！” 林乔想说在研究所里怎么会毁坏，但见温涵坚持，她也就将话咽了回去，摆摆手拿着自己的东西走了。 另一边魏炳和也很快知道了。 “你说什么？！你们真的做出来了新材料？？” 魏炳和噌的起身，不敢相信。 他这会儿就在办公室里，蒋工和何工他们都在，闻言也凑了过来问。 夏重州高兴道：“是啊，我亲眼看到的！林乔说明天就进行测试，她预估一天就能完成，然后就可以投入使用，咱们能用来画新设计图！” “你们还要不信，明天一起来看测试！” “哦对对对，还有所长！” 夏重州立马要再去找所长。 魏炳和眉开眼笑的叫住夏重州和他一起去。 蒋工和何工惊叹：“没想到啊，小林真有两把刷子，竟然真的做出来了！这我明天可得去好好看看如何！” 严子钧与郑辉一听，也央求他们一起去。 角落里的钱宁宁捏紧手里的笔，突兀的说：“何工，她一个才进研究所的技术员能做出什么材料，我看不是真的，你们就别去给她增加压力了。” 钱宁宁不知道夏重州有没有跟他们说自己，不敢将对林乔的厌恶表现出来。 那几人乐呵呵道：“小林怎么会拿这种事开玩笑呢。再说是不是真的，明天去看了不就知道了。就是没做成，她年纪轻也情有可原，没事。” 钱宁宁闻言，咬紧牙关。 魏炳和和夏重州很快找到杜长空那儿。 杜长空这两天要忙疯了，上面临时通知，拨下来的专家中突然多了几个人，其中大部分都要落户在他研究所，要他紧急做好相应安排。 他也就没心思关注林乔那边了。 “人明天下午就到了，却才给我通知，搞什么？怎么安排的好啊！”杜长空阴暗中郁闷，就在这时冷不防知道了林乔新材料的消息。 “你们说真的？这可不兴说笑！” 夏重州道：“我过手的呢，有什么好说假的？所长，明早就进行性能测试，你一定来看测试结果和数据啊！” 杜长空一下子阳光开朗起来。 “去！这种大事，我必须去！” “不过专业的事还是由专业人员来评估吧。” 杜长空拿座机话筒，叫了材料部老张过来，说明了让他明天带两个部里的测试员一起去进行数据记录，好做后期投入生产的资料参考。 老张全名张玄友，今年四十多岁了，是各部长里最年轻的一个。 一杜长空的话，他第一反应是疑惑。 部里做新材料了？ 林乔又是谁？ 他没记得部里有这么个人啊。 再一看魏炳和与夏重州，张玄友这个大忙人想起来了，前天他们一起去找他理论要设备资源，为的不就是林乔！ 他感到荒谬，“所长，你没开玩笑吧？一个兵械部新进的技术员，不好好画图，反而自大的说能做我们研究的材料，现在还做成了新型材料，叫我们拨人去评估？？” “哎你怀疑谁呢？”魏炳和吹胡子瞪眼，“我们小林厉害，还勤奋好学，做出自己感兴趣的东西怎么了？” 夏重州更未雨绸缪。 他把今儿下午的实验记录给带来了，拍在张玄友面前。 “你要是不信，自己看！” 张玄友气笑了。 “行，我倒要看看一个黄毛丫头能搞出个什么像模像样的东西来！” 他冷哼着拿起扫了一眼，本来满脸不屑，结果才看到第一页那些记录，脸色瞬间就凝固了。 张玄友立马往后翻，一页页的看去。 脸色随着深入看，竟是凝重起来，站姿都没那么漫不经心了。 杜长空见此，心里稳了一半，他问：“老张，怎么样？” 张玄友难以置信的问夏重州和魏炳和：“这真是那丫头做出来的东西？” 两人重重点头。 张玄友猛地一滞，看看手里的资料，再看向两人，竟是道：“现在就带我去看看！” “那可不行！”夏重州拿乔起来，“林乔熬了好几天了，又是修你们那丢过来的破机器，又是自己处理原材料，还要自己搞实验计划，累的人都瘦了好几圈！终于有结果，她就回去休息了。” 魏炳和也哼道：“敢情不是你的人，你不心疼啊。要是前天拨来的设备好用，我们小林怎么能那么累。” 这梁子他们可还记得呢！ 张玄友哽住。 杜长空看乐了，坐直一锤定音道：“好了，那就明天上午进行功能测试！老张，这事你负责，务必要落实清楚，保证结果准确无误！” 045.行行行，我这所长亲自给你写！ 于是次日一大早，当林乔慢悠悠的揣兜去食堂吃完早饭，再踩着点儿到实验室时，就见里面乌泱泱一大群人。 刚要进去的林乔愣住了，脚步退回去，她不确定的看了看门牌号。 “林乔！”温涵第一个注意到，其他人闻声齐刷刷看去。 林乔不确定的说：“实验室拨给别人用了？” 那她的实验怎么办？ 她的反应给兵械部的几人看乐了。 “没呢，小林快进来，我给你介绍下。”魏炳和朝林乔招手。 蒋工和何工都是熟人了，和她打了招呼便兴致勃勃去看那些被林乔修好的机器，夏重州还得意的给他们演示怎么用。 只是旁边跟着个中年男人及几个年轻人。 林乔都不认识。 而兵械部也不是所有人都来，办公室里工作太多，严子钧和郑辉、钱宁宁都留在那边忙。 还有个熟人就是杜长空了。他称奇实验室的变化，背着手走来走去参观。 魏炳和指着那个陌生的中年男人。 “他就是材料部部长。你今天新材料的性能测试，由材料部的专人操手进行。他们都是老资历了，上手非常稳当，判断的数据也很准确。” 林乔一听惊讶。 部长亲自来吗？ 没必要吧？ “你就是林乔？”那边张玄友听到回头。 来之前张玄友都想过了，会不会他误会了，这林乔其实年纪还挺大的，只是相对所里的人小些，所以还算有经验能力。 可谁能想到……还真是个小姑娘啊？！ 都能做他女儿了！ 张玄友不敢置信，开口先问：“这些设备，真是你带头修好的？？” 林乔点头。 张玄友：“？！！！” 昨晚夏重州给他看的记录表上，新材料的各项数据都好到离谱，完全是将所里现有最新材料的各性能都革新了！ 那数据看的他眼馋，偏偏样本不给他看，他忍了一晚上，一大早就带人来了。 没成想先被林乔实验室里的设备们给馋住了！ 是他记错了吗，这些不是已经淘下来的旧设备吗？怎么翻身一变，好些比他材料部的设备还好用？？ “你是怎么改装这些设备的？能不能给我设计图？材料部的那些设备有些也能按你这里的改进！” 林乔愣了下，这还需要给设计图？ 旁边的温涵终于找到机会插嘴：“林乔，你吃饭没，我从宿舍走时候看你还在睡觉，就一并给你买饭带过来了，你不然先吃？” 张玄友：“？？？” 现在可是在讨论大事！ 吃什么吃？ 他道：“设计图要紧，林乔你等会儿……” 夏重州赶紧打断他，“去去去，你懂什么。林乔吃了才能等会儿专心测新材料。”不然老惦记着吃，还不等中午就想走了。 张玄友一听新材料，闭嘴了。 林乔摸了摸鼻子，“不用了，我来之前吃过了。” “好！”温涵立马热情起来，“我同事说测试最早也得到下午两点，中午就不休息了，也等测试完再吃饭，你记住哦。” 林乔：“……”就知道大美人的关心不简单。 杜长空也过来了，兴致勃勃道：“什么时候开始？” 林乔无奈道：“现在吧。” 林乔已经想好了该怎么测试，奈何一把新材料模型从保险柜拿出来，张玄友和材料部的几个人就双眼放光了，强烈要求要去材料部的专属实验室进行测试。 杜长空大手一挥同意了，几人便转移阵地。 林乔一见这般，索性也不主导了。 她将昨晚睡前做好的计划表拿出来给张玄友，告诉他们测试结果在哪个区间分别是什么结果，又交代了下过程中可能会出现的问题，由他们进行。 她拿出来的数据要远远比夏重州昨晚拿出的，以及张玄友等人在实验室里看到的资料漂亮。 张玄友一改对林乔的印象，迫不及待带人着手准备各种需要的东西，一到齐立马开始。 对于新材料，张玄友心里还是有几分存疑的。 然而随着一开始的几项测试结果出来，张玄友激动了。 “这新材料的性能确实要比最新所有材料要好很多！” 单这几项，就已经是先前没有打到过的记录了！ 张玄友索性上手亲自做后面的。 整个测试过程非常漫长，也非常考验耐心，就如温涵所说要到下午，但张玄友没有一点不耐烦，反而随着测试的进行下去而兴奋起来。 大量的核实实验过后，测试终于结果。 张玄友拿着最终的记录到几人跟前。 “所长，这项新材料完全可以申报到省级广泛投入其他应用了！它能够涵盖绝大部分领域的实际需要！” 杜长空还是第一次听到他这么高的评价，吃惊道：“确定吗？” 张玄友将记录给他看。 杜长空翻阅，很快就明白他的评价从而何来。 林乔做的这个新材料不但将各项性能优化，还大大缩减了成本！ 因此，投入规模量化应用是要比从前那些材料更加值当的！ 甚至因为它的性能提高，其他产业也可以大胆尝试先前没法落实的进步！ 杜长空也兴奋起来：“好！好！我这就批申请申报！林乔，你跟我去拿申报表……” 说完没听到林乔应声，几人看去，就见林乔四仰八叉的躺在几张长凳子拼起来的上面睡过去了。 “小林？”魏炳和赶紧过去叫她，“别在这儿睡，着凉了可怎么办？” 林乔迷迷糊糊睁眼：“什么？我能回去吃饭休息了？” 几人一愣，继而哈哈大笑起来。 杜长空好笑的说：“行行行，你回去吧，申报表我这个所长亲自给你写。真是的，你这样别人还以为我这所长虐待压榨你了。” 林乔闻言总算清醒些了，揉揉双眼坐起来，道：“测试完了？” 张玄友简直佩服：“林乔，这可是革命性的进步，如此要紧的时刻，你怎么还能睡得着的！” 林乔还真回答了：“我知道能做出来，有什么好惊讶的。” 张玄友一听都想原地跳起来了。 你是真不把自己的成果当回事啊！ 要是材料部其他人能研究出来这种程度的新材料，早就敲锣打鼓到处说了，还会宝贝到睡觉都要抱着睡！ 046.你们和小林当然不一样了 如果放在先前，张玄友会觉得林乔这话实在嚣张自大，十分不喜。 但测试完新材料后，张玄友对林乔刮目相看，觉得这也不足为奇了。 “那你改装的那些设备呢？”张玄友语气都和蔼起来，“能不能把设计图给我份？我回头找维修部照着改改嗯那儿的设备。” 能够提高生产效率，这他必然不能错过呀！ 林乔挠挠鼻子，她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画设计图的。 “行，我回头有空了画好给你们材料部送去。但是我得说，我做的改动，不是所有设备都适用。” 张玄友赶紧摆摆守说没事，维修部能人众多，只要有图，也能研究出林乔改的思路，顺着升级换代。 他道：“你那里忙，不用跑一趟材料部了。我部里的小温，提听说和你一个宿舍的，你画好交给她带过来就行。” 林乔点头。 张玄友舒了大大的一口气。 从实验室里出来的夏重州见状，哼道：“先前你还看不起我们小林呢，现在可是求上了？” 张玄友尴尬。 他哪能想到打脸来的这么快啊！ “以前就别提了，过去了，真过去了。”张玄友干哈哈的说，回去实验室整理材料了。 杜长空笑出来，他真是第一次见到老张吃瘪呀。 杜长空想起来件事，“下午省里调来的专家就来了，安顿好后就会去你们兵械部，你们记得招待好，工作也沟通好。有什么问题再找我。” 魏炳和知道这个，他颔首。 “另外，新材料设计出是个大好事，可项目设计图也要赶紧推进了，我等着你们的成果！” 杜长空还想再激励一二，但见林乔眼神放空的摸着自己空空如也的肚子，哭笑不得道：“行行行，就到这儿吧。林乔，下午你可以不用来实验楼，好好休息。我已经叮嘱食堂给你们单开小灶做好吃的，你们现在就去吧。” 说完，杜长空就赶紧回去做申报工作了。 魏炳和和夏重州还有没做完的工作，道：“林乔，你自己先去食堂吃饭吧，我们等会儿再去。” 林乔点头，材料部那边还接手了她的实验室，能帮着做剩下的收尾工作。 林乔乐得轻松，而且有温涵在，也不怕他们不了解而做不好。 她便直接拎着包走了。 饿了小半天，林乔直奔食堂，出实验楼时正见不远处的操场边停了几辆军车，有不少人在那儿，像是在接待什么人。 林乔寻思那应该就是新来的没专家，没再看下去，很快就到了食堂。 另开的小灶还是李师傅亲自掌勺的。 他一早就收到通知要给兵械部的同志们准备了。 李师傅大小也算领导，能知道某些消息，比如今天的大事和林乔有关，据说林乔立功了。 从自己手底下出去的人，李师傅与有荣焉倍有面儿，看她也跟自己闺女似的，笑呵呵的问：“小林，觉得这些饭菜怎么样？还喜欢吃吧？以后你想吃什么，尽管跟李叔说，我都给你开小灶！” 林乔笑着道谢，“我一吃就知道是您的手艺，味道可是食堂独一份儿了，我一早就在实验楼想着呢。” 李师傅被夸的高兴，立马就回去要再给林乔炒道小菜。 林乔正专心吃着，忽然食堂里又进来一男一女。 “嗯？这个点，食堂还提供饭菜吗？”他们看到了在吃饭的林乔，但没看到开着的窗口，就扬声叫人。 林乔听见回头看了眼，眼前一亮。 无他，那两人堪称俊男靓女。 男人很年轻，二十五六的样子，模样俊秀而分明，带着副黑框眼镜，明明挺高大的身量，却显得斯斯文文的，挺好脾气似的。 而女方要更年轻些，哪怕穿着宽大的长褂长裤，也能瞧出婀娜多姿，精致眉眼很有股被从小富养出来的娇纵和自信，更是让人移不开眼。 她的目光被他们发现。 “看什么看！”那女人直接问，“你在哪儿打的饭菜？去给我们也打一份来，我们很急，要立即带走。” “……谁？”林乔指指自己，“我吗？” “不然呢，这里还有别人吗？”那女人不悦的说。 “……”林乔收回目光，“不去，自己事情自己做。” “你说什么？！”年轻女人可能没被这么拒绝过，立马就要过去，不过被身边男人拦住了。 “幼贞，这位女同志本来也没有义务帮我们。” 年轻男人看向林乔，推了推眼镜道：“抱歉，我师妹只是真的有点着急，因为我们老师近来身体不大好，还有点低血糖，所以我们想尽快带份吃的回去，但是不熟悉这里。请问能在哪儿打饭？” 林乔脸色这才好点了，指指后厨入口，道：“去那儿喊李师傅，跟他说你们哪个部门的，拿卡或者票就行。” 男人道谢。 那年轻女人还有点不满，但被男人劝了句老师还在等着他们回去，就只瞪了眼林乔，跟男人过去了。 林乔无语，看都没再看一眼，继续吃自己的。 李师傅很快出来，一听他们的情况也爽快的让他们稍等。 但随后一看拿到手的饭菜，女人立马不依了，指着快吃完的林乔道：“这怎么还不如她的？难不成我们给的票不够吗？！” 李师傅愣了下，莫名道：“你们是第一次来食堂吗？平时标准就这个啊。至于小林，她可是所里特地叮嘱下来要给她单开的，你们的标准当然和她的不一样。” 闻言两人都很吃惊。 年轻女人更是匪夷所思：“就她？技术员？所里还重视她？？” “我看就是你认识她，单独给她开小灶。这么小年纪的会是技术员？骗鬼呢。”年轻女人道，“没想到你们研究所居然有这种走后门的陋习！” “哎你怎么说话的？”李师傅也恼了，板着脸道：“爱吃不吃！你就是告到所长那儿，也和小林不一样！” 说完李师傅哼了一声，转身就走了。 年轻女人更不可思议了：“你居然敢对我这个态度？！” 047.还不是不会画图 年轻女人气不打一处来，扭头就要冲到林乔面前评理，但被身边的男人拉住。 男人蹙了蹙眉，“幼贞，那位师傅说的应该是真的，别气了。我们也出来不少时间，该回去找老师了。” 年轻女人听到老师才停下，气愤的瞪了眼林乔，跟着男人走了。 林乔一言难尽，无语的将餐盘放到回收区便回宿舍了，王晓兰才午休完，坐在铺边缝补自己的旧衣裳，看到她很高兴。 “乔乔，你这几天好忙，我们都好久没说话了。” 林乔把包放下，拿出笔和草稿纸，都是所里发的，她不用再担心不够用了。 这会儿林乔不困，打算先把答应张玄友的图给画完。 “没办法，实验室里工作确实多，不过后面就好了，我负责那项目已经完成了。” “这么快？”王晓兰吃惊，她就算不是技术员，也大概清楚技术员的项目没那么好做，战线拉到个把月的比比皆是！ 见林乔点头，王晓兰顿时印象又有了改观，同时心里也多了点说不出的滋味儿。 她低下头咬线头，道：“乔乔，你可真厉害，我都觉得你和我们不像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怎么会，”林乔转着笔构思图稿，说道：“我和你没什么不一样，就是多读了点书而已。” 王晓兰顿时抬头：“那我也要跟你一样多看看书！乔乔你看的都是什么书？我也去藏书室借！” 林乔闻言道：“想看书是好事，不过我看的对你没有参考性，你得看些自己感兴趣。你对哪方面有兴趣？” “我不知道。”王晓兰摇头，“我只读过小学。后来我爸没了，妈也出事，我就被接到研究所里来，没再念书了。” 林乔一愣，停笔回头看她。 “所里直接派人去把你接过来的吗？” 王晓兰点头。 林乔好奇：“你就这么进了所里，难道你父母是所里的公职人员？” “我不知道。”王晓兰坦然说，“被接来时，我生了场病，不太记得以前的事了。只知道我作为烈士家属，他们会安排好我。” 然后她就在所里待到现在了。 林乔闻言油然而生出敬意，道：“你现在再念书也是不晚的。藏书室有挺多文化书，或者你看看对什么书感兴趣再借。” 王晓兰一听立马点头，耐不住，将衣裳放下现在就去了。 林乔继续画图。 另一边实验楼兵械部办公室。 钱宁宁一上午都心不在焉的，以致开小会出了好几个错，叫严子钧和郑辉都忍不住问她怎么了。 钱宁宁找了个由头混过去，终于等到蒋工和何工回来，立马问他们测试怎么样。 两人高兴极了：“小林这孩子真是厉害，真的做成新材料了！测试结果都很优秀！” “什么？！”钱宁宁猛地定住，“怎么会成了……” 何工以为她不相信测试，道：“那还能有假，这可是材料部老张亲自带人测试的，保证结果无误！” 钱宁宁瞳孔微缩。 材料部部长竟然亲自来测试？？ 不，不会是冲着林乔，肯定是魏炳和为林乔请的！ 以前魏炳和都没有这么对过她！ 钱宁宁忍不住道：“何工，蒋工，你们太夸张了吧，林乔能做什么，分明……分明是夏工和温涵的努力。” “哎话可不能这么说，”蒋工道，“这个项目都是林乔主导带组的，她功不可没。当然，老夏和温同志也辛苦了。” 何工紧接着道：“等会儿老魏就将新数据数据带过来了，你们都看看，参考着画新设计图！” 严子钧和郑辉眼前一亮，“那岂不是能多做很多尝试！” 钱宁宁已经听不到他们的话了，惊醒时是何工叫她：“小钱啊，你不是设计图陷入瓶颈了。等小林来了，你可以问问她，说不定有新灵感。” 钱宁宁僵硬的说好，再也待不下去，找了个由头出去。 她几乎想立马上楼去实验室，但又想起何工蒋工说林乔已经回去的话，猛地停下，恼怒的踹了下栏杆。 “林乔既然真的能做出新材料……”任钱宁宁再不愿相信，也忽略不了这个事实，她咬咬牙：“会做材料又如何，这又不代表会画图，你绝对抢不过我的位置！” …… 傍晚前，林乔就将要给张玄友的图画好，还另画了很多她有新维修想法的图，在空白处注明了见解。 正好温涵回宿舍休息，林乔把图给她。 谁知道温涵一看完图，立马又站起来走了，要即刻送到材料部去。 林乔劝她可以明日再去，但温涵待不住，她才走，钱宁宁就回了宿舍。 林乔没想到钱宁宁今天回来的那么早，只扫了眼是谁进门，就低下头继续看书。 钱宁宁却冲到她面前，“你现在很得意是不是？！” “……？” “你能搞什么材料，不代表你会画图！” “……”林乔莫名其妙，“所以呢？说完了吗？挡住我的光了，滚开。” “你！”钱宁宁一气之下，就去关了灯，宿舍里顿时乌漆麻黑。 林乔：“………” “一样有病。”林乔直接收拾书包去了藏书室，快的叫钱宁宁一句话都没说完。 管理员对林乔见怪不怪了，还寒暄了句吃饭没。 林乔说看完就去吃，结果这一看就看到管理员下班时。 048.林乔：见到老师生母了？？ 管理员进去时就见林乔还在聚精会神看，他就问：“小林，你是现在就回去，还是继续留下看，走的时候再帮我把门锁上？” 林乔惊喜抬头：“我还能在这儿继续待着吗？” 管理员习以为常：“夏工经常这么做，你和夏工关系好，我肯定也是信你的。” 林乔毫不犹豫选择留下，管理员就把钥匙给留下走了。 管理员还以为林乔看完手里的那本就会走，结果林乔在藏书室待了一夜。 次日管理员再去时，林乔趴在桌上睡着了，她身边的空地几乎都被书堆满了，整个人也差点被埋书里。 管理员目瞪口呆，过去叫醒林乔。 林乔困得不行：“这么快就天亮了吗？” 管理员看她眼睛都要睁不开了，忍不住道：“小林啊，身体是革命之本，你又还是在长身体的时候，可不能这么熬。” 林乔揉揉眼睛道谢，看眼身边的书，准备放回去。 管理员道：“你快回去休息吧，这里我来收拾就行。” 林乔打了个哈欠，一脸感激，迷迷糊糊的拎着包走了。 但回去是不能回去的，已经到上工时间，林乔就去食堂简单吃了点东西填饱肚子，然后神游天外的挪去实验楼。 她来的还算早，一进办公室看没人，干脆找个空处坐下，趴在桌上补觉，连蒋工他们来了都不知道。 直到办公室里变吵，林乔迷糊睁眼，看到其他人都到了。 夏重州正到处问她人呢。 “今天可是要画新设计图，我就等着和林乔讨论了，她怎么还没有来？不会记错时间，把今天也当成休息时间了吧？” 钱宁宁抿唇道：“夏工，不会吧，我早上没见到林乔在宿舍，她是不是没把我们办公室当回事，故意不来的啊？” 话音才落，角落里的林乔懒洋洋举起手来。 “我在这儿呢。” 一堆资料挡在她身边，夏重州几人听到声音才注意到她人。 夏重州看到林乔：“？你怎么黑眼圈那么严重？昨晚没睡觉吗？” 蒋工和何工闻言也放下手里的事过来。 “小林，你年纪还小着呢，可不能熬坏了身子，得多注意休息呀。” 后面的钱宁宁眼神一阴。 林乔对上她的目光，就打了个哈欠道：“我本来是想休息的，可是在宿舍里，钱宁宁同志不给开灯叫我看书，我画图也没法，只好去藏书室待着。藏书室的板凳太硬了，坐的我腰酸背痛，想睡都睡不着。” 钱宁宁一下子瞪大双眼。 其他人一愣，扭头责问她：“小钱，你做什么那么对小林？” “她胡说的！”钱宁宁噌的起身，“我有什么理由针对她，是她半夜自己不回宿舍！” 林乔似乎欲言又止，低垂眼皮，道：“你这么说，那我就是这样吧。反正我只是初来乍到，自然比不上你话的份量。” 林乔外表本来就很有欺骗性，如此更是可怜兮兮的，叫夏重州几人都看心疼了。 夏重州立即想起实验室外那回，疾色道：“钱宁宁，林乔可是我们兵械部的一员，也是你的革命同志，我不知道你因为针对她，可你不能这么对同志。向林乔道歉！” 何工和蒋工赞同的点头。 钱宁宁见他们不信自己，攥紧手，咬牙切齿的做到。 林乔挑眉，“没事，谁叫我是个大度的人，不会跟你计较的。” 夏重州教育她：“你年纪小不懂，但是可不能太好脾气，不然会被欺负的。现在这世道，咱们技术员其实挺难的，也就是在所里才没事。” 夏重州显然是想到了什么，神色微黯。 何工和蒋工同样。 林乔犹豫了下，委婉道：“你们别太担心，说不定八九年过去，外面就变了呢。” 几人苦笑。 就在这时，办公室外传来脚步声，伴随着魏炳和的声音。 “这就是兵械部的办公室了，不过你们不在这儿，我看你们人多，干脆让人在旁边新收拾出个办公室。现在我先带你们去认识下其他同志。” 魏炳和带着几个人进来。 在他身边的正是个和他差不多年纪的老妇人，带着老花镜，衣着整洁妥帖，面容和蔼的带着笑，被一个与她有几分相像的中年男人搀扶着。 再往后，是另一个不苟言笑的中年男人，以及一对年轻男女。 “老夏，你们过来，这就是咱们的新同志了。”魏炳和对几人介绍，“这是夏茹芳夏教授及她二儿子方束毅方教授，那是戴奉戴教授，这两个小年轻是夏教授的学生，姚幼贞和邓文琢。” 魏炳和没注意到，在看到那几人时，夏重州就僵住了。 而昏昏欲睡的林乔一个激灵清醒。 她听到了谁？ 夏茹芳？？ 是她老师亲生母亲的那位夏茹芳吗？ 待目光落在那老妇人身上，林乔双眼瞪的圆圆的。 林乔其实不清楚老师生母的模样。 她听老师提及自己生母时，老师只有一张母亲的老照片，还就是六几年的！ 因此照片早就泛黄模糊，看不清面容，但她记得老师生母穿的衣服样式，就和眼前那人极像！ 林乔一时不确定，立马起身，想上前去试探下。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过去，门口那几人里的年轻女人突然说道：“怎么是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林乔这才注意到其他人。 好眼熟……那不就是昨天食堂里见到的男女吗？！ 魏炳和意外，“小杜，你已经见过小林了？” 杜幼贞扭头看向他：“小林？” “对，给你介绍下，这是我们兵械部新来的二级技术员，林乔。”魏炳和脸上都是笑意，叫林乔到跟前，自豪的说道：“小林可有能力了，相信以后你们共事会挺合得来。” “？？？”杜幼贞不敢相信，“你竟然真的是技术员？还是二级？！” 她身边的邓文琢也很是意外。 但最震惊的却是最后面的钱宁宁。 钱宁宁死死盯着林乔。 林乔居然是二级技术员？！ 凭什么？她在所里待了这么久，还是最近才升到了二级技术员！ 049.就应该把林乔赶出兵械部！ 魏炳和几人闻言有点惊讶。 “幼贞，你和这位林技术员已经认识了？”一直安静扶着夏茹芳的方束毅开口问，一并疑惑打量着林乔。 他怎么觉得这小姑娘有点眼熟？ 杜幼贞知道林乔真是技术员更加鄙夷，道：“方老师，我怎么会认识这种人，只是见过。她作风不怎么样，投机倒把走后门就算了，还堂而皇之让别的同志遭受不公平待遇！” 话出，办公室里瞬间死寂。 “你说谁？”魏炳和愣了，这说的是他认识的林乔？？ 蒋工和何工立马不高兴了：“你这小同志怎么回事，怎么能污蔑我们小林呢！” 见此钱宁宁心口砰砰直跳，她微微抿唇，有意无意的说：“同志，你说错了吧，虽然林乔确实是……认识的人多了点，对她好的人也不少，可她不像是这种人。” 杜幼贞一听却更加笃定。 “我说的就是真的！” 林乔满头黑线：“杜同志是吧，你知不知道诽谤是要负责任的？” 杜幼贞嗤了声，说出的话让气氛更加凝固：“怎么？你敢做不敢认吗？” “幼贞，怎么回事。”见魏炳和竟为林乔沉下脸不悦，夏茹芳有些诧异，她还是第一次见老友这么看重一个小辈。 夏茹芳问询：“没有证据，不要胡说冤枉人家小同志。” “老师我没有胡说，”杜幼贞道：“昨天我亲眼看到的！” “我们去给您到食堂打饭时见过她，食堂同志竟然堂而皇之给她开小灶，对我们很是敷衍。还放话她就是不一样，我们没得比，要赶我们走！” “真是没想到，这种走后门的人竟然是我们的同志！” 杜幼贞想起来昨天就气愤，可她没注意到，听到她的话，魏炳和几人登时都露出了古怪而微妙的神色。 而她继续义正言辞说：“这种人要是和我们共事，岂不是会影响了我们的名声，还给兵械部抹黑？” 要她说，就应该赶出去！ 这种人怎么有资格跟他们共事？ 听完方束毅就皱了皱眉。 戴奉相信熟悉的杜幼贞，就有些不悦，“魏工，贵所要是不欢迎我们，我们走就是了，何必要这个态度？” 钱宁宁自觉有了机会，正要上前去斥责林乔来表现，谁知魏炳和道：“小杜同志在食堂见的应该是李师傅吧，他说的有什么错，小林就是不一样，给她开小灶是应该的。” “……什么？” 连带夏茹芳在内，都对魏炳和的话愣住了。 他们听错了？？ 蒋工附和道：“就是！小林开小灶怎么了？就这点小事，她想天天开都行，随她爱吃什么！” 五人：“？？？” “是这样的，”何工给他们解释，“小林进所没几天就立下大功了。为这项目，小林好几天没休息好，终于有结果，所长才叫食堂给小林开个小灶，让她吃完回去好好休息。” “？？？”杜幼贞不信，“杜所长？可她一个那么小年纪的能做成什么项目让所长这样？还不就是给她开后门的由头。没想到连所长都是她后门。” 方束毅和戴奉拧眉，显然对她的话有点赞同。 都说是才进研究所的，能做成什么？ 这下魏炳和彻底黑脸。 他看这姑娘是老友学生才好脾气，但不代表他真的好脾气！ “林乔能力当然配得上！” “她才进所里，就做成功了能够用于兵械项目的新材料，叫我们设计得以大展手脚，那材料还能惠及其他行业！” “这么大的功劳，所里给她点优待怎么了？” 听到这话，几人一下子怔住。 “老魏你说什么？”夏茹芳激动了，“兵械项目有新材料能用了？” 魏炳和直接去拿昨天就带回来的相关资料文件。 方束毅和戴奉这下也顾不得其他，忙凑上去，连邓文琢也探头仔细看，只有杜幼贞难以置信的呆在原地。 资料里的数据让夏茹芳三人都很惊喜。 “这当真是能投入是使用的新材料？确定能用？” 蒋工道：“那是自然。我们所里材料部再三测试过了，这两天申报表也会交上去，项目就以这个材料为基础进行设计！” 三人大受震撼和冲击，也无比欣喜。 他们原本对这个项目也有点无策，谁知道雪中送炭来的这么及时！有这种数据的新材料，项目设计直接被拓宽路了！ 而这个，竟然是眼前这小姑娘做出来的？？ “难怪这么小就进了所里。”夏茹芳面上都是喜爱，夸奖道：“你为科研做了非常大的贡献，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有这个成就在，确实给她再多好待遇都不为过，那食堂的事不就是个误会？ 戴奉是个痛快又大方的人，立即道：“林同志，是我想当然误会你了，我向你道歉。” 方束毅也跟着说对不起。 林乔听到夏茹芳竟然夸她，心情就好了，道：“都是误会，说清就好了。” “不过，”林乔转向杜幼贞，“我该有的道歉，是不是也得全了？” 杜幼贞还是不敢相信林乔竟然做出了新材料，可眼前的一切又不可能作假。 “……你昨天没说，我怎么知道你是因为什么在食堂被宽待的？这又不能怪我。”杜幼贞咬牙道，让她道歉没门，向来只有别人跟她道歉的份儿！ 林乔被她这倒打一耙的话给气笑了。 “幼贞。”夏茹芳严肃道：“林同志贡献大，不该被误会，这事是你的不对，跟她道歉。” 杜幼贞梗着脖子想反驳。 魏炳和却道：“茹芳同志，小林可是我好不容易才发现特招进兵械部的，没有她进来立功还受委屈的道理。要是你的学生和她相处不来，那我只能跟所长申请，把你学生调走了！” 杜幼贞猛地扭头看他。 夏茹芳蹙眉，但看了看手里的新材料文件，最终道：“老魏，是我没教好幼贞。她如果不适合呆在这，不用你说，我会……” 杜幼贞一听急了：“老师别赶我走，我道歉！林乔，是我错了，行了吧！” 050.杜幼贞：她也欺负过你？ 林乔很无语。 这歉道了跟没道有什么区别？而且眼前这人怎么就会是夏教授的学生呢？ 林乔真是想不通，但看了看夏茹芳，她也就道：“行吧，这种事不要出现下一次。” 再有一次，夏教授的面子可就不管用了。 杜幼贞垂在身侧的手攥紧，愤愤的瞪了眼林乔，干脆扭过头去视而不见。 看到这一幕，后面的钱宁宁指甲差点掐进手心。 注意仍然负气的杜幼贞，钱宁宁突然脑海里划过个念头。 “林同志，”夏茹芳迫不及待开口，“我想我们不要浪费时间，现在就开始工作投入项目吧。但我们还不了解你们的进展，不如先开个研讨会说清楚，你再给我们详细介绍下你做的新材料？了解透彻也能方便我们画图。” “对对对，现在就开始吧！”戴奉迫不及待道。 林乔当然没意见，看向魏炳和。 魏炳和自然也是希望尽快开展工作的，见误会解决了，就道：“那先开研讨会吧。” 他叫严子钧和郑辉前去隔壁办公室搬凳子来。 其他人连忙整理自己随身的资料。 很快清理出一片空地供几人用，然而这时，一道声音冷不防响起。 “魏工，我有新灵感，要去老地方画图。这研讨会主要是给戴工他们了解的，我就不留下浪费时间了。” 夏重州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包，说完就要走。 魏炳和见怪不怪的摆摆手同意。 然落座的夏茹芳看到夏重州时，目光微颤，她身边的方束毅忍不住出声叫住人：“三弟，新同志加入的研讨会，你却要走，是在故意躲着我们吗？” 已到门口的夏重州蓦地驻足。 身后，众人唰地抬头，震惊的看向夏重州，再看夏茹芳。和方束毅母子。 林乔直接懵了。 方束毅叫夏工什么？ 夏工是夏教授的儿子吗？？ 那夏工岂不是有可能和她老师是亲人？！ 想到这，林乔人都有点傻了。 她记得老师没跟她说过自己有亲生兄弟啊！ “三弟……” 方束毅还要再开口时，门口的夏重州猛地转过身来，神色竟有些被强压的惊怒，道：“住口！我不是你的弟弟，和你们也没有任何关系，请不要跟我攀扯亲戚，称呼我就叫夏工！” “别太自以为是，我要走也与你们无关，单纯是这个研讨会对我没用意义而已。”夏重州甩下这话，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而办公室里已是鸦雀无声。 众人面面相觑，视线在门口和夏茹芳母子之间打转。 “茹芳同志，你和老夏……”魏炳和欲言又止。 夏茹芳沉默，显出了几分疲惫的涩意。她苦笑了声，道：“这与研讨会无关，先开会吧。” 方束毅心疼又愧疚的望着自己母亲，顺着道：“魏工，工作重要。” 魏炳和显然是想到了S什么，眼神有点不忍，到底是没再说下去，转而提起项目目前进展。 林乔一心二用的听着，控制不住越发大的好奇心和疑惑。 她老师真的还有她不知道的亲人？？ 等会儿试探下。 在凝重的氛围里，哪怕后面林乔详细介绍了新材料，又一并提出自己对这个项目的见解，每一点都十分适用，众人讨论下也有了很大推进，也没有多少喜悦的气氛了。 研讨会开完后，夏茹芳几人就回了他们自己的办公室继续工作。 何工几人也回各自的位置画图。 角落里没人注意到的钱宁宁隐晦的看了看周围，起身轻手轻脚的出了办公室。 而林乔实在待不住，再三思索后起身去了魏炳和桌前。 “魏工，我有点事想先问问您。” 魏炳和抬头，关心道：“怎么了？是办公桌不够用吗？还是想申请什么资料？” “都不是。”林乔欲言又止。 魏炳和见此，明白过来，带她去了自己办公室问做什么。 “是这样的，我有几个和夏教授有关的问题想请教您。”林乔费心思想理由，“我看书时候偶然间读过夏教授的著作，对她十分敬佩，做梦都想见到她的人，和她一起搞研究。可是——” 她顿了顿，“眼下我觉得夏工的事更重要。夏工对我那么好，我想帮帮他，但我不知道怎么帮，这得先了解下夏工和夏教授的关系吧。魏工，他们真的是母子吗？夏教授她……有几个儿子？” “这……” 魏炳和犹豫。 林乔卖乖央求：“魏工，您对我最好了，求求您告诉我吧，只透个口风也行！要是确定我帮不了夏工，那我就不去添乱了。” 魏炳和叹气，“小林啊，我知道你的心是好的，可这事你不能过手。” “我这老友具体工作特殊，从前和她孩子分别多年。后来意识到隔阂已经晚了，再加上出了一些事，就成如今这样了。” 他唏嘘，“她的孩子，我就见过这几年一直跟着她的小方。至于老夏……我还真没想到。” 林乔神色微动，“魏工，那夏教授是有三个……儿子？我听方教授叫夏工三弟了。” 魏炳和点头。 林乔双眼发亮。 所以她老师真的是…… “好了，就说到这儿吧。”魏炳和温声道，“回去工作吧，老夏他那人不会离开太久的。” 林乔见好就收，为免让魏炳和怀疑，转身就走了。 与此同时，钱宁宁也在楼道尽头等到了因心情憋闷出来透气的杜幼贞。 “杜同志。”钱宁宁走出去。 杜幼贞看到她没好气：“怎么，你也是为林乔来打抱不平的？还没完了是吧！” 钱宁宁见她没礼貌，眼底微冷，但面上还是挺好脾气的样子。 “怎么会，杜同志你误会了。”她叹道，“我其实明白，你提出林乔昨天在食堂里的行为只是好心，不想兵械部被她坏了名声而已。这这么能怪你呢。” 杜幼贞脸色微缓，“你倒是个明白人。” 钱宁宁苦笑：“我怎么会不明白呢？对今日的事，我最是感同身受了。实不相瞒，我也差点被林乔赶出办公室。” “你？”杜幼贞怔住，这下正眼看向了她，“她也欺负过你？” 051.你在我桌前做什么？偷东西？ 钱宁宁半垂下眼，“谈不上欺负。就像蒋工他们说的，林乔立了功，再如何都是应该的，是我不应该惹她生气。” “什么？？” 杜幼贞道：“这跟欺负有什么区别？！难道就因为她稍微有点成果，就把肆无忌惮了吗？我老师可是京中研究所的专家，一生成就不知道有多少，也没像她那么自大！就是我和邓师兄，也能过！” 钱宁宁又苦笑了声，“但我老师说林乔那般没事的，我听老师的。” 杜幼贞问：“你老师是哪位？” “正是魏工。” “？？？” 杜幼贞不可思议，“魏工居然是你老师？不是，他是你老师，为什么偏向林乔一个外人？！” “……可能是林乔比我更会讨老师欢心吧。”钱宁宁涩然道。 杜幼贞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这种人竟然有脸留在兵械部？！你脾气好能忍，我可不行！现在我就去举报她把她赶出去！” 说完转身就走。 “哎等等！”钱宁宁眼疾手快的拉住她，说道：“杜同志，你就这么去怎么成。现在他们都偏向林乔，万一他们不信又反过来说你怎么办？这可是得不偿失！” “要是……” 钱宁宁眸光一闪。 “——能抓到林乔在工作上的纰漏和错误，证明林乔确实能力有问题，魏工和夏工他们不就都相信，到时自然会把林乔赶出去了。” 这提醒了杜幼贞。 “也是，贸然去对我也不好。”杜幼贞咬牙，老师怎么都不信她呢！ “等着吧，我一定要让老师他们知道，林乔根本就是个名不副实，只会拖累我们工作的人！” 钱宁宁嘴角微勾，装模作样的劝她别生气，反叫杜幼贞更恨铁不成钢的说她好欺负。 此时林乔已经回了办公室。 投入工作后，林乔就专心画图，想想先画出她印象里的六七式机枪的原图。 平心而论，六七式机枪在这年代已经算是非常厉害的革新，只要投入实际产出配备到部队中，一定能让当前的军事实力大幅度提升。 林乔记得印象里这年代的部分时境混乱，就是因六七式机枪出世而终结。 可林乔不可避免的又生出另一个念头。 ——她明明知道未来发展，为什么不趁这个机会将六七式机枪设计的更加完善厉害呢？ 要知道，六七式机枪仅仅是在这个年代出色，再往后二十年，就会暴露一些无法适应后世实力要求的缺点和短板。 她可以……提前补足那些吧？ 但万一更改后会影响既知历史，出现对她来说不可把控的蝴蝶效应呢？ 林乔想到这儿有些为难，看眼手里已经完备的图，她不自觉的放到一边，拿了新的草稿纸画，但心不在焉的始终只花了一部分便停下换新的。 不知不觉，二十几份废稿堆在一边。 林乔最后被何工笑呵呵的声音拉回注意力。 “小林，这都到吃午饭的时候，别加班了，跟我们一起去食堂吃吧。魏工说也邀请新同事一起，大家熟悉下。” 林乔一听就放下了笔，话要出口时想到什么，问：“夏工会去吗？” 何工顿了下，叹气摇头。 蒋工收拾好东西过来听到，叹道：“老夏他忙着，相信夏教授他们会理解的。” 心思一动，林乔就道：“何工，你们去吧，我想去找夏工商量下新设计图，他一个人说不定正需要新灵感碰撞呢。我就一新人，相信夏教授他们也不介意我在。” 两人闻言心想，老夏有人陪，可能还是夏教授他们希望看到的呢。 “行，那你们也别忘了吃午饭。”他们说。 林乔点点头。 两人就叫上严子钧、郑辉和钱宁宁走了。 出门前，钱宁宁看了眼隔壁，回头看向在整理东西的林乔时，无声的冷笑了下。 林乔收拾好自己的包后便离开了办公室，但走到半路，她忽然想起没带图纸。 虽说她其实是想去找夏重州问些事情，但工作也不能落下。 林乔便折回去。 殊不知，一个身影已经趁没有人在溜进了办公室，正是借口还有东西拿回来的杜幼贞。 杜幼贞记得林乔的办公桌，进去后直奔她桌前，一眼看到了桌上右边堆积的废稿，乍一眼乱七八糟的，都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杜幼贞拿起一张来，看了眼嗤道：“这个水平，连我的一半都逼比不上，也有脸做技术员？” “看我不拆穿你的真面目！” 杜幼贞折起来放进兜里，心中不屑，不定估计就连做出新材料的事都有问题。 这种货色怎么可能做的出？别是其他人做出，被林乔抢了功劳的！ “你在我桌边做什么？” 门口突然响起道声音，吓杜幼贞一激灵，立即转身，看到了门口抱臂倚着门框，打量着她的林乔。 杜幼贞也是第一次偷拿东西，有点心虚，道：“什么你桌边？这是你桌边？我不知道。” “那你在那儿做什么？”林乔进来，缓缓道：“一副要偷我东西的样子。” “谁偷了！”杜幼贞立马反驳，“那新材料的资料不全，我来找你们要，结果一个人没在，我只能自己找了，现在还没找到。资料不全可是你们的问题，难道要我买单耽误我自己的工作吗？” 林乔看了看她，再看向自己的桌子。 不待她说什么，杜幼贞别开目光道：“你来的正好，我要去吃饭就不找了，你快给我找出来送到隔壁我桌上，就进门第三张！” 甩下这话，杜幼贞绕过她就走，都没给她叫住的机会。 林乔觉得奇怪，检查了下自己的桌上东西，没少什么，最重要的六七式机枪设计图也在，上面堆的东西没动过，说明杜幼贞没发现。 其他都是用不着的垃圾了。 杜幼贞总不会翻她的垃圾吧？ 那她来做什么？真的是来找资料？ 林乔莫名其妙，不过也整理出份新材料的资料文件，拿好东西走时留在了隔壁，然后就走了。 与此同时杜幼贞也到了食堂。 技术员们有聚餐，食堂楼上是能够单独提供包间的。特别是大食堂，它有比较大的包间，足够兵械部的人用。 杜幼贞一去就碰上了出门的钱宁宁。 052.那张图难道是林乔的？！ 杜幼贞立即叫住钱宁宁到一边角落里说话。 “成了！这下林乔那讨人厌的家伙能被赶出兵械部了！” 钱宁宁是出来找食堂职工的。 夏茹芳饭食有些影响健康的忌讳，方才聊起来时才知道，她想在夏茹芳面前表现，主动说去找职工说明。 哪晓得出来会如此。 她差点没反应过来：“成了？那么快？？” 杜幼贞得意的点头。 钱宁宁双眼一亮，立马问杜幼贞要怎么做。她这么久了都没办法赶林乔走，杜幼贞能有什么办法？ “当然是我发现了林乔根本没有能力的证据！”杜幼贞大方的掏出偷来的设计图，展开给钱宁宁看，越说越气愤。 “就这种水平也敢在兵械部待，还仗势欺人搞那么多小动作？做梦！等会儿我就要进去高发她，让老师们都明白她实际是个什么东西！” 钱宁宁激动起来，立刻看杜幼贞的图。 果不其然，上面不知道是在画什么，可他们都清楚林乔今天画的只可能是新项目的设计图。 把新项目画成这样，能有什么实力可言？ 要是交出去…… 等等，她怎么觉得有点眼熟？？ 钱宁宁目光随意扫过，但就在这时，注意到纸面右下方有个类似于符号标记的东西，她一下子滞住。 这怎么那么像她那张设计图上的？！ 钱宁宁仔细看，却越看越觉得标记像，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感觉这图笔锋、画法、某些数据标记也很眼熟，都像极了那张图！！ 杜幼贞等不及了，从钱宁宁手里夺过图来，道：“你跟我一起进去揭发，我让你报被林乔欺负的……” “等一下！” 钱宁宁突然一把将图夺回去。 杜幼贞猝不及防被她吓一跳：“怎么了？” 钱宁宁僵住了。 手上的图像个烫手山芋，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但一个念头格外清晰：在没有弄清楚前，绝对不能让老师他们知道！ “……是这样，我觉得单这一张图，有点太草率了，没有说服力！” “怎么会？图纸是技术员的立身之本，要是这都不能……” “可它看起来像个废稿！” 钱宁宁急促的尖声打断：“谁都有画不好丢成废稿的时候，林乔要是拿这个辩解怎么办？” 杜幼贞一愣，看看图，有点迟疑了。 钱宁宁立马劝说她再找机会，并将图要了过来，推杜幼贞进包间。 看着手里的图纸，钱宁宁攥紧手。 不行，她得想办法确认！ 另一边，林乔先去小食堂打了两份饭菜，一到藏书室，便见夏重州坐在后面的桌前怔神。 “夏工！” 夏重州顿时激灵醒，想都不想低头装作画图样子。 林乔过去他对面坐下，将一份饭菜推给他，道：“夏工，画不出就别画了，先吃饭吧。” 夏重州嘴硬：“谁说我画不出了？我只是在思考而已。” “那是我画不出，所以我现在得先吃饱才有力气画。”林乔打开自己的铁饭盒，红烧小排的香味顿时飘了出来，她幸福的吸了口，但是口中道。 “我一个人吃怪没有胃口的，夏工你陪我一起吃吧。” 夏重州：“……你口水都要流下来了，那叫没胃口？” “没办法，您是长辈，您不动筷子，我哪敢啊。”林乔从善如流道。 夏重州哼了声，好歹是推开手边东西打开饭盒，默不作声的吃。 林乔也立马吃自己的午饭。 这可是她等了好久的菜，可不能错过，不然得等小半月才能再轮到。 面前忽然多出双筷子。 夏重州没有胃口，简单吃了点就停下了。看林乔吃的香，他把自己没动过的小排都夹到她饭盒里，道：“我不饿，你都吃了，别浪费。要是不够，我还有饭票没用，你拿我的再去打饭吃饱了。” 林乔咬着筷子，就道：“您是因为夏教授他们才没有胃口的吗？” “没有。”夏重州立马撇开头。 林乔真是要好奇爆表了。 “夏工，您和夏教授他们到底是因为什么才关系不好的呀？” 说不定她能顺带着听到她老师的事。 “都说了没有关系。”夏重州板起脸，“不许再问了，赶紧吃完回去画图去！” 林乔眼睛转了转，忽然苦笑，“夏工，您知道吗，我其实是有父母的，但跟没有一样。他们讨厌我，只喜欢抱养的女儿，还为了她把我赶来边疆。我就是这么来的。” “……啊？？” 夏重州措手不及。 林乔声情并茂的给夏重州讲了原主从小的生活。 其中之凄惨，气的夏重州直接火冒三丈，啪地手拍桌上，“岂有此理！对亲生女儿如此，他们脑袋被驴踹了？！” “夏工，我不当他们是亲人 但现在我把您当亲人。”林乔说。 这话头转的太快了，叫夏重州愣住。 林乔一脸真诚，“您对我好，就像我的爸爸一样，我心里也把您当成我的老师。” 夏重州被感动了：“没想到你这么在乎我啊。小林，其实我对你也没什么。” “可是对我来说足够了！”林乔诚恳的说，“所以看到您难过，我这心里也跟揪着似的，食不下咽啊！夏工，你不想告诉我没关系，我不生气，我也还是想陪您，也不吃了！” 林乔抓紧猛扒了几口就把饭盒推到一边。 夏重州满脑子都是林乔从小过的多么多么惨，心想难怪人小姑娘这么瘦，这几天就惦记着吃饭休息了，原来是真的一直吃不饱穿不暖过不好啊！ 这下夏重州心疼的不得了，哪还见得了林乔不吃饭。 看林乔盯着饭盒一脸渴望，但还是强忍着的乖巧样子，夏重州受不了了，立即道：“不吃怎么行，你这还长身体呢！好我告诉你就是！” 他叹了口气。 “……没错，他们确实是我的亲人。” 林乔惊讶：“可您的姓和方工不一样？” “这是因为我们父母早年间因为一件事分开了。”夏重州说，“除了方束毅，我其实还有个二哥。当时他们两个没良心的，选择跟着看上去有更好前途的父亲，跟他姓方。我当时心疼母亲，选择跟着母亲，随她姓夏。” 林乔噌的坐直，“那您的二哥是叫什么名字？” 053.当初是他们抛弃了我！ 夏重州被问的一愣：“你问这个做什么？” 林乔面不改色道：“夏教授和方工都是鼎鼎有名的专家，我这见识不多的人都听说过，很是敬佩他们。我想，您的二哥应该也和他们一样，也是很有名的专家吧。说不定我也听说过他的名字呢。” “这你就想多了，他不搞设计。”夏重州摇头说。 林乔不太信。 夏重州便道：“我这二哥叫方金堂，你那么爱看书，有在藏书室看到过他的书或者文章吗？” 只要是在相关领域里突出的书和文章，藏书室都会收录，哪怕一些偏门和冷门的，藏书室也有。 林乔一顿，摇头。 她先前仔仔细细的翻找过，这里没有老师的著作。 但是……她老师名字正是方金堂啊！ 总不会有重名、生母还那么像的巧合吧？ “他都没有文章收录在藏书室，这你就应该明白，他不是搞研究的人了。”夏重州看林乔还不信，也就道：“他其实经商。” 林乔：“？夏工您一家都是搞研究的，结果您二哥经商？” 夏重州叹气：“是的，他算是我们一家中的异类吧。” “其实我的爸妈几乎一生都在实验室，年轻时候忙到没有途径认识其他人，他们的导师就介绍他们相亲在一起，然后先后有了我们兄弟三个。” “可尽管有了我们，爸妈也没空闲下来陪伴我们的成长，他们一年到头就是在搞他们的研究，经常看顾不到我们，只能把我们放在所里开设的学前班里，请人照顾我们。” 夏重州回忆着，“起初我们还不明白为什么，对他们有怨恨。后来随着长大，我们三个也开始对研究有兴趣，慢慢的也就理解他们了，甚至因为敬佩爸妈那样的骨干，而发誓长大后像他们一样。” 是什么时候变了的呢？ 夏重州神色苦涩。 他想起来了。 “——直到我们十来岁的时候，有敌对分子绑架了我们，用我们来威胁爸妈交出他们的研究成果。” “爸妈抵死不从，我们遭受了一番折磨，好在后面被救出来了，接受了长达两年的治疗才渡过那时的阴影。” “但那期间，还是只有我们，爸妈忙于实验室的工作，一周看不了我们三四次。” 可不止何时起，爸妈经常来了，他们总用一种复杂的类似于愧疚的眼神看着他们。 等他们终于出院，爸妈突然就分开了。 而且当时闹的很不愉快，父亲决绝的带着他们夫妻全部的成果投身另一个高价聘请他的研究所，母亲一无所有，还因为成果泄露，受到严厉的处分。 因此，夏重州当时无比憎恨他的父亲。 更叫他无法接受的是，他要留在母亲的身边，两个哥哥却说跟着父亲更好，他们毫不犹豫的跟着那个男人走了。 “后来我就跟在母亲的身边做研究，很长一段时间不知道父亲和两个哥哥的下落。” 夏重州说，“一直到十年后，他们突然出现。那时我才知道，原来父亲带着他们出国了，去往了M国的研究所。但那个研究所出事了，父亲是带着他们趁着那研究所无暇顾及他们而逃回来的。” “他们到母亲面前，说他们一直思念着母亲和我，想要重新在一起。” “母亲答应了。” 林乔听到这儿，她迟疑的说：“可是您父亲当时在国外研究所……他是被国外高价挖过去的。还带走了那么多成果……不是叛徒吗？” “是的，他就是叛徒！”夏重州激动的说，“如果不是他，母亲也不会遭受那么多年的白眼才勉强振作起来！可是她竟然相信了那男人说有苦衷，不是故意的话，答应和他继续在一起！” 夏重州无法接受母亲和那么个人复合。 他强烈反对，还逼问那个男人这么些年来在国外都帮那个研究所做了些什么。 也就是那时才知道，方束毅也进了国外那研究所搞研究，方金堂在经商，用的还是那个研究所撬走那个男人花的钱作为资本开始。 那个男人什么都不肯说。 他的存在甚至给母亲带来不少麻烦，上面找上母亲，因那男人的敏感身份而停了母亲一切工作配合调查，很可能母亲的心血又要再度白费。 绕是如此，她也要和那个男人在一起，还因为他对那个男人的愤怒质问，生平第一次打了他，说他不孝。 “就这样，我当时年轻气盛，直接断绝关系离家出走到最偏远的边疆来。” 夏重州被母亲那一次伤透了心。 她宁愿要一对伤害她那么多那么久的父子，也不听他这个陪伴她那么多年，悉心侍奉膝下的亲儿子。 他们才是一家人！ “那之后，我和他们就再也没有联系了。”夏重州说。 林乔懵住。 夏重州口中的方金堂，真的是她那位老师吗？ 她忍不住问：“您二哥真的只是在经商，没有搞研究吗？” 夏重州点头。 “可是……”林乔不知道该怎么说，道：“或许您对他们……有些误解？比如夏教授，她或许心里还是有您的，当初的事是个误会……” 如果夏重州的二哥真是她的老师，这一切就不对，老师口中的生母更是个聪明果决的人，绝不会做夏重州口中拎不清的事。 然而夏重州冷冷一笑道：“什么误会？” 他抿唇，过了会儿才从牙关挤出后面的后。 “我来到边疆这儿不久，有过一次被敌对分子抓走了，他们一同抓走了方束毅。” “当时，我相依为命那么多年的母亲，她毫不犹豫就选择了当初抛下她跟着那男人出国的大儿子！” 林乔眸光一紧。 “还好后来我被救了，不然此刻我就没法在这儿坐着和你说话了。”夏重州勉强的扯了扯嘴角，“所以，从我当初离开起，我就没有家人了。” 林乔倒吸了一口凉气，万万没有想到，会发生那样的事。 夏重州心情低落，不愿再谈，道：“好了，你快吃吧，再不吃就凉了。” 054.钱宁宁：这是六七式机枪！ 林乔其实还想问几个问题。 她觉得夏重州所说的往事中，有几处有些奇怪。 但看着夏重州难过的样子，林乔有些问不出口了，默默的继续吃饭，很快吃完。 夏重州调整好了心情，翻出自己没画完的图来继续画，道：“林乔，你回去后跟魏工说，下午我也不回去了。等把图画完了，我再回去参加例会。” 林乔点点头。 “你呢？对项目有思路了没？”夏重州问。 林乔犹豫了下，她该说自己已经画出六七式机枪了吗？ 可她还没有决定好，要不要在现有基础上再作更改…… 迟疑片刻，林乔最终摇头，道：“有点思路，但是还没画完，还在考虑中。” 夏重州就道：“那你画出来了就说，我们一起开会讨论讨论。” 林乔点头，等到了上工时间，她回办公室，一坐下就准备考虑图纸，谁知钱宁宁突然过来了。 “林乔，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你。” 林乔手里的笔顿住，抬头古怪的看钱宁宁，“你？请教我？” 钱宁宁逼自己露出个和善的微笑，说道：“以前让你不高兴是我不对，其实我没有针对你的意思。你不会还记着吧？还是说，你是觉得我没有资格请教你吗？” 听到的其他人顿时看来。 林乔：“………” 好熟悉的茶味。 “怎么会，你想问，我有什么不好说的。” 林乔似笑非笑的说，一把将桌上的东西推到一边，留出空处来。 “钱宁宁同志，你想问什么。” 她倒要看看钱宁宁要搞什么。 钱宁宁眼底闪过点紧张，捏了捏指腹，将带来的几张图纸摊开在林乔的面前。 这是她比照那张先前夏重州带来的图纸临摹出的副本，还做了些改动。 林乔应该……看不出来吧？ “这张图是我这几天在做的实验内容，可是遇到了瓶颈，一直没有进展，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钱宁宁小心的打量着林乔。 然而钱宁宁想多了。 对于废稿，林乔基本不会放在心上。 看到图纸后，林乔只有惊讶，原来钱宁宁的水平比她预估的还高，难怪平时傲气。不过……这图纸好像有点眼熟？ 估计是因为这是新项目相关设计的缘故吧。 “你具体有哪里不懂？” 钱宁宁见林乔没有反应，双眼微亮，看来这图不是林乔画的！ 样子还是要做的，钱宁宁指了几处。 那些对林乔来说不是问题，林乔稍微想了想，很快就告诉她卡住是怎么回事。 原本有点高兴的钱宁宁登时僵住脸色。 对图纸竟然这么熟悉，信手拈来……这真的是林乔画的？！ “就是这样了，你再做实验试试，不行的话再来找我。”林乔说完见钱宁宁出神，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皱眉道：“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钱宁宁回神，有点心虚和慌乱，起身就要走，结果不小心碰掉了桌边的废稿。 图纸散落在地，钱宁宁一眼就注意到那些上面相同的标记。 再想到她反复比对那张图上的标记…… 钱宁宁顿时心里一凉。 完了，那应该真是林乔画的！ 怎么会是林乔画的呢？！ “哎你这人，愣着干什么？你碰掉我的东西了，好歹帮我捡一下吧？”林乔无语的说。 钱宁宁咬唇，弯腰胡乱的扒起来拍到林乔的桌上，低声道：“你以为我对你的图很感兴趣吗？我只是在想我的实验，才不是借机看你的图！” 说完，钱宁宁扭头就走。 林乔脑门上全是问号。 这人晴一阵阴一阵，有病吧？！ 不远处回去坐下的钱宁宁死死盯着林乔的背影，恰紧的指甲几乎陷进手心。 不行，她不能让其他人发现！ 临近傍晚时，办公室里下班，林乔也正要走时，温涵找了过来敲门，“林乔在吗？部长让我找你过去，问一问你先前画的图上几处问题。” 林乔过去，纳闷道：“奇了怪了，今儿怎么那么多人来问我。” 温涵闻言好奇：“还有谁？” “没事，我们快去吧，说完后我要去食堂吃晚饭了。”林乔说，两人一走，正好硼砂碰上出门的杜幼贞。 两相碰见，杜幼贞直接冷哼了声，不屑的撞开林乔肩膀走了。 温涵眼疾手快的扶住林乔，皱眉：“她是谁？” 林乔无语的说：“我们部里新来的技术员，脑子好像有点问题，不用管她。” 温涵噢了声道：“没想到你们部里也来新人了，看样子还不少。” 林乔闻言看她：“也？” 温涵嗯了声，说：“所里最近来几个部里都来了新人，化工部就有三个，我们部里也有两个，好像都是什么从别的地方保护送过来的专家。” “确实挺多的。肯定是因为所里好，那些人才来。”两人一边说着一边走了。 办公里蒋工等人也先后都离开，最后只剩下了钱宁宁。 钱宁宁心跳如擂鼓，不住的抬头看向门口，担心有人来。 没一会儿，钱宁宁下定决心，起身快步去关上门，随即到林乔桌边去翻她桌边堆放出的新稿子。 都是新项目的设计图，但也都是小半零件，没有成品。 可下方却都如出一辙的，有钱宁宁无比熟悉的记号！ 钱宁宁接着翻其他的。 她得找出和她那张图相关的内容毁掉，叫林乔将来即便是认出她的图，也没有证据！ 突然，钱宁宁碰到几个文件夹倒下，里面的东西散落在地上。 钱宁宁吓了一跳，赶紧去捡起来，然而目光在看到其中一张时，蓦地滞住。 这竟然是新项目的完整设计图！ 下方有几个标字——六七式机枪！ 林乔竟然已经画出来了？！ 钱宁宁瞪大双眼不敢置信，拿着图纸的手在微微颤抖。忽然她想到了什么，呼吸急促起来，立马将图纸折起来放进自己兜里，然后把其他收拾好复原。 摸着图纸，钱宁宁心跳如擂鼓，不敢再待下去，离开了办公室。 她走的急，办公室的门没有锁。 钱宁宁不知道，在她走后没多久，又有一个人进来径直到林乔桌前翻找。 055.难道钱宁宁才是图纸主人？ 另一边，回到宿舍后，林乔考虑了一整晚，最终还是决定，将六七式机枪的原设计图纸拿出来。 她不是什么大人物，还没法保全自己。万一更改六七式机枪后，蝴蝶效应带来了对她不利的变化，得不偿失。 在这数年内，她还是小心些，不要太冒头吧。 想定后，林乔后半夜睡沉过去。 次日一早，林乔被同去上工的温涵叫醒。 见林乔黑眼圈明显，温涵道：“林乔，你昨晚没睡好吗？看你这样子，像是遇到了大事。” 收拾东西的王晓兰闻言也担心的看来问询。 林乔摆了摆手，“没事，我昨晚想新项目设计图来这着，想好了才睡。” “那你要不要今天请个假呀？”王晓兰道，“我看你脸色不太好，别勉强自己工作。” 林乔其实精神还挺好的，马上要交出六七式机枪这个烫手山芋了，她现在不觉得累，就摇摇头，收拾好包后跟两人一起去食堂吃早饭。 这还是她们宿舍三人一起吃早饭，王晓兰格外开心，期间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林乔和她聊的开，温涵话少，只是时不时的应声表明自己在听。 王晓兰意犹未尽道：“要是钱宁宁同志也在就好了，我一直想着我们宿舍四个人能像其他宿舍一样一起聚餐呢！” 林乔和温涵对视一眼，道：“还是算了吧，她看到我，哪里会坐下吃饭。” 王晓兰感到纳闷，“乔乔，你和钱宁宁同志是同一个部的同事，可为什么相处不好呢。” “谁知道呢。” “她这几天也不在宿舍了，昨晚更是一晚上没在，这样不休息，身体能撑得住吗。”王晓兰问林乔，“乔乔，你们兵械部很忙吗？忙的话，要是有杂事就跟我说，我帮你做，你多休息休息。” 林乔笑了笑说谢谢，随后耸肩道：“其实部里也没有那么忙，我也不知道钱宁宁整天在忙什么。管她呢。” 吃过饭，林乔和温涵就走了，进实验楼分开。 林乔脚步轻快的到兵械部，一进办公室见蒋工几个都在，甚至夏重州今早都没有再去藏书室，她就准备拿出六七式机枪设计图。 可就在这时，一个人从她背后进来，毫不客气撞开她，大声说：“我终于画出新项目图纸了！” 办公室里几人都看过来。 林乔皱眉回头，原来是钱宁宁。 钱宁宁像是没注意到林乔，难掩激动的说：“根据它的特点和完工后实操的时间，我准备将它命为六七式机枪！” 此话一出，林乔想问钱宁宁做什么要撞她的话被她咽了回去。 她吃惊的望着钱宁宁。 不会吧？？ 六七式机枪原来是由钱宁宁设计出的？！！ 林乔不知道，钱宁宁说出那话手垂在身侧的手都在微微发颤，生怕她说出什么来。 但钱宁宁的注意力很快被魏炳和几人拉走。 “你画完了？真的假的！” “老师，当然是真的！这段时间我一直日夜不休的想设计，终于在昨天实验突破后，我有了灵感，所以晚上我干脆没回宿舍休息，直接去了藏书室连夜画图！终于画好了！” 钱宁宁边说，边强调似的扫了几眼林乔，然后就进去，把图纸拿出来放到魏炳和面前。 夏重州几人立即围上去看。 还在门口的林乔莫名，刚刚钱宁宁的眼神是看她？说自己的图纸，看她做什么？ 已经看到图纸的魏炳和噌的起身，急促的将几张连翻阅览，翻过的几页也被夏重州他们接过去看。 几人看到后瞬间激动起来。 “好！这份设计太精妙了！” “我们先前困顿的几个问题，这份竟然都解决了！” “里面新材料的应用也很合适，直接提高了我们对于各项数据的阈值判断，后面测试时候弹性也很大！” “可以说，这份图纸作为终稿一点问题都没有！” 魏炳和不敢置信，这份图纸比上次钱宁宁的那份还要优秀很多！他问钱宁宁：“这真是你画出来的？” 钱宁宁脸色一滞，道：“老师，瞧您这话说的，不是我，还能有谁？” “老师不是那意思，你真是给了老师很大一个惊喜！”魏炳和眉开眼笑道。 夏重州迫不及待的说：“魏工，我们赶紧开会商量下这份图纸，要是没有问题，可以直接报给所长了，省的她他老催我们不作为。” “行！”魏炳和让严子钧去隔壁请夏茹芳等人过来。 夏重州满脑子都是新图纸，对于夏茹芳他们要来也没反应。 门口的林乔见此，犹豫了下，过去道：“魏工，我想看一下钱宁宁的图纸。” “你看做什么！”钱宁宁敏感的说，“这是我画的，又不是你画的，你就算看了也没用。” 林乔：“？我只是想看下内容而已，就算现在不看，等会儿开会不是也要看吗。这有什么问题吗？” 魏炳和直接把图纸给了林乔，道：“宁宁，人小林没别的意思，你别那么说话。” 钱宁宁咬了咬唇说好。 反正那是她临摹过的，不是原稿，林乔看就看吧。 要是林乔看完说是自己画的……她绝不会让她如愿！这次新项目必须是她的！ 钱宁宁紧张的看着林乔，就见她满脸复杂，顿时心头一跳。 但林乔其实只是有点震惊。 钱宁宁的图纸跟她后世看到的一模一样！ 六七式机枪还真是钱宁宁设计出的啊！ 林乔顿时对钱宁宁改观，把图纸还给她，正色认真的道：“抱歉，是我小看你了。难怪魏工会收你做学生，原来你确实有真才实学。” 钱宁宁：“？？？” 钱宁宁拿着图纸的手都在颤抖。 林乔绝对是认出图纸了，虽然不知道林乔为什么没说，可她竟然。敢这么阴阳怪气的讽刺她？！ 隔壁的夏茹芳等人这时过来了，一听到新图纸出来了，迫不及待想看。 钱宁宁忍下要扭曲的脸色，等整理好空地开例会时她就将图纸放到桌上展出。 夏茹芳、方束毅和戴奉三人都眼前一亮。 然而杜幼贞看到图纸时睁大双眼，问道：“钱宁宁，这真是你画的？？” 056.林乔，你怎么能抄袭呢！ 钱宁宁被问的心头一紧，想起来杜幼贞也翻过林乔的桌子。 该不会……杜幼贞当时看到过图纸吧？？ “是……当然是我了！”钱宁宁硬着头皮咬定，“这可是我日夜不休很久的成果，办公室的其他同志都是有目共睹的！” 见严子钧等人都下意识的点头，杜幼贞立马信了。 想到自己手里的东西，杜幼贞鄙夷又气愤的转向林乔，语出惊人。 “图纸既然是钱宁宁那么辛苦画出的，林乔，你要不要脸？怎么能抄袭她的成果？！” 此话一出，办公室里鸦雀无声。 林乔愣了下：“你说谁抄袭？我？？” 魏炳和沉了脸。 “杜小同志，有些话不能乱说！” 其他人也不信。 夏重州更是维护道：“林乔的能力，在新材商上，相信你们就已经确定了，她有什么好抄袭别人的？！杜幼贞，你故意针对林乔的是不是？” 抄袭对技术员来说绝非小事，夏茹芳这边，几人都没有像昨天一样第一时间偏信杜幼贞。 夏茹芳神色微凝问：“幼贞，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林乔同志哪里得罪你了，你要这样污蔑她？” “老师，我不是，是她真的干了！”杜幼贞直接从包里拿出几张明显是揉成一团的废稿，展开来拍到桌面上。 昨天中午被钱宁宁说找的那张稿没用后，杜幼贞不甘心，就趁傍晚其他人都下班后再去林乔办公桌那儿翻找，然后就翻出了这几张还算完整的设计图。 看到它们，杜幼贞很吃惊，虽然是废稿，可上面的设计竟然很好！ 杜幼贞鬼使神差下就带走了，一晚上越研究越震惊，这真是林乔画出来的？？ 因此她打算今早来了直接问林乔，谁知道先看到了钱宁宁的图纸——怎么林乔的图和钱宁宁的几乎一模一样？！ “钱宁宁的图纸更完善，而这几份一看就知道是还没画好的废稿。所以我怀疑是林乔先前偷了钱宁宁的废稿来画，那不就是抄袭钱宁宁的成果！” 众人目光落在那几张图纸上，脸色微变。 没错，这几份和钱宁宁的图纸很像！ 钱宁宁提起的心一下子落在实处，杜幼贞不知道就好！ “林乔，杜幼贞同志说得对，请你给我一个解释！”她质问，“为什么我的图稿会在你那儿？” 哼，今天再如何，这份图纸是她先拿出来的，就必定是她的！ 众目睽睽下，林乔呆住了。 老天爷啊，她真没想到历史上的六七式机枪原来是钱宁宁设计的！ 这让她该怎么解释她是从后世知道的六七式机枪？？ 杜幼贞嗤道：“怎么样，无话可说了吧？魏工，兵械部可不能留这种人，不然大家以后的心血岂不是都会被剽窃？我要求严肃处理，必须将她赶出兵械部！” 几个人的神色都凝重起来。 魏炳和不相信林乔会做这种事，道：“林乔，你解释下怎么回事。” 林乔微吸了口气，“我没有抄袭钱宁宁，也根本不知道她设计出了六七式机枪。至于杜幼贞拿出的图纸，是我昨天上午画的废稿。” 她质问杜幼贞。 “我倒是想问，我的图纸，怎么会在你那儿？” “我……”杜幼贞色厉内荏道：“我来这边找资料偶然发现的，这是重点吗？重点是你为什么抄袭钱宁宁！” 找资料，找到她的废纸篓里？ 林乔明白了，原来昨天中午杜幼贞在她桌前是做这个。 “行，这个后面再论。”林乔道，“在今天前，我和钱宁宁关系如何，夏工他们知道。我都没时机会和钱宁宁接触，怎么偷她图？” 钱宁宁目光微闪，“可是林乔，我和你同宿舍，也会把图纸资料放到宿舍里。” 杜幼贞顿时找到了支点。 “听到了吗？你在宿舍就可以偷！” 察觉到其他人的眼神似乎变了变，林乔辩解道：“那我也没有必要偷，我自己就可以画，也有能力画。” “可事实是图纸已经在这儿了！”杜幼贞讽刺的说。 林乔噌的起身，“这些图纸是因为我也有类似的想法！” “要证明我很简单。” 她指着钱宁宁的图纸。 “钱宁宁还没有开始汇报她新图纸的想法，但我可以现在就告诉你们这份图纸是怎么设计出来的！” “甚至，其中有几处，我的成稿和钱宁宁的图纸完全不一样，在场的魏工、夏教授等人都是老资历的专家，听完就知道，我的图稿只是和钱宁宁的相似，实际和她不一样！” 林乔大感冤枉，她真不知道钱宁宁才是六七式机枪的原作！ 现如今要证明她的清白，只能把她已经想好的新图纸拿出来了！ 闻言，魏炳和等人对视了一眼，沉吟道：“如果是照小林说的，图稿相似也可能是巧合，毕竟新项目的要求就摆在那儿，受限于要求也是情理之中。只是……” 这相似也太大了！ 他们完全忽略不了！ 看样子，得听听林乔的设计，才能判断有没有抄袭情况了。 夏重州赶紧道：“林乔，你快讲讲你的设计图，我相信你没有抄袭！” 钱宁宁脱口而出：“不行！” 众人齐齐看去。 钱宁宁冷汗直流。 她是用了一晚上研究这份图纸的设计，可是到现在，她还有几处不明白呢！ 本来她就是打算着要等开会时自己少说，想办法旁敲侧击的从魏炳和、夏茹芳等人口中先得到答案，可要是林乔先讲解这份设计图，她不就露馅了！ 钱宁宁硬是挤出了几滴眼泪，失望的看着魏炳和等人，说道：“老师，我跟了你学习那么久，同办公室其他人也自认有了感情，可到头来，你们竟然宁可怀疑是我抄袭林乔，也要偏向她吗？！” 魏炳和懵了下，“宁宁，我们没有这意思啊！” “可你们不相信林乔抄袭，不就是在怀疑我吗？你们怎么能这么对我！”钱宁宁捂着脸哭道，顿时将魏炳和等人架的不知所措。 杜幼贞一下子正义感爆棚，气道：“我真是不明白了，钱宁宁到底哪儿比不上林乔，你们竟然要这么苛待她！” 林乔不想魏炳和等人为难，无奈之下只好道。 “现在就两个法子，一是我讲清楚这份设计稿，拿出我的设计图证明我的清白；二就是我可以让你们搜查我的办公桌和个人物品。” “我要是抄袭，总得拿到钱宁宁的原稿吧？你们可以搜。我才开始这个项目两天，办公室的废品清理也还没到定期，只要我偷过钱宁宁的废稿，你们就能找到。” “宿舍那边也是，我真偷了也来不及销毁。而我问心无愧，可以让你们搜。” 林乔说完看向钱宁宁，“另外，请你拿出你这份图之前的废稿来和我的废稿对比下。我们二人设计风格不同，魏工夏教授他们肯定能看出存不存在抄袭。” 057.谁说这是废稿了？ 听到林乔的话，魏炳和等人当即舒了口气。 魏炳和道：“宁宁，你也听到了，不管是哪个法子，小林都会配合。” 他的态度很明显。 既然钱宁宁觉得他们偏心了林乔，那就让她自己选。 钱宁宁顶着众人的眼神，咬了咬下唇，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的攥紧。 让她选？ 她能怎么选？！ 前者她还没有完全了解这份图纸，等林乔讲了，她八成会暴露；后者……她哪儿来的前稿？ 见钱宁宁没动，杜幼贞自以为她是在顾忌，立即上前去拉住她的手，正义凛然道：“钱宁宁你不用怕！今天我在这儿，肯定会给你讨回个公道！” 林乔无语的看着杜幼贞，等不下去了，“钱宁宁，你要是没想好，那就我来决定，两个都做！” “我现在就可以拿出我的图稿说清楚，同时你们找专人调查我的东西，魏工和夏教授两边的人都跟着去调查，我人就在办公室等着！” 夏重州马上道：“那就这样！我现在联系保卫科的人，等会儿我跟着去……” “不行！谁不知道夏工你偏向林乔，万一你帮她藏呢？”杜幼贞道，说完她就被夏茹芳、方束毅和戴奉皱眉看了眼。 她对夏重州这前辈也太冒犯了。 杜幼贞梗着脖子坚持。 夏重州气笑了：“那你觉得谁去？” 杜幼贞想了想，指了看上去最稳重正直的何工，到她这边时，她毫不犹豫指了邓文琢。 邓文琢怔了下。 “也好，小邓，你跟着去吧。”戴奉说，他们都知道邓文琢这个人板正的很，从不撒谎。 邓文琢默默的应声。 钱宁宁没想到自己纠结的工夫就这样了，她赶紧要拦住，谁知被杜幼贞拉住，杜幼贞道：“邓师兄，你们和警卫员先去宿舍调查的时候，一并把钱宁宁的那些原稿带回来吧！” 钱宁宁瞪大双眼：“不用！真的不……” “钱宁宁！”杜幼贞严肃道，“你不要心软，这可是你的心血，一定是要弄清楚！” 钱宁宁看何工和邓文琢直接走了，内心尖叫，想甩开杜幼贞叫她别再多管闲事，然而在其他人的注视下，她只能挤出点勉强到有些难看的笑意坐立不安。 杜幼贞更觉她受了气，叫林乔拿出所谓的图纸。 “行，稍等下，我还没有画完。”林乔说。 其他人：“？？？” 杜幼贞气笑了，“林乔，你是在耍我们吗？你。该不会说你要现画吧？照着钱宁宁的图纸现画？！” 林乔快步回自己桌边，翻开一侧的文件堆抽出一沓共十几张稿子，回去后摊开在桌上面。 只见每张上面都是一些零件。 杜幼贞看了眼就想讥讽，这些不就是她昨天中午翻的那堆废稿吗！ 都不知道画的是什么，竟然就敢拿出来？ 钱宁宁也认出来了，紧绷的神经微松，看来林乔刚才的底气都是装的。 然而魏炳和和夏茹芳几人仅仅是大体看了眼，经验让他们觉察到了什么，顿时起身凑近，动作让杜幼贞和钱宁宁一激灵。 “魏工，夏教授，你们请看。”林乔摆好那些图稿，先是一一介绍了上面各零件的名字和作用。 最后才道。 “这些组装起来，就是我设计图的全稿，能满足现项目的全要求！” “但考虑到这款机枪是用于陆地野战分队，我就在原有设计基础上添加了重组，机枪本身可以分解，自由分组成一支步枪和手枪，方便复杂多变的实战！” 闻言，杜幼贞和钱宁宁猛地看来。 “那些不是废稿吗？！” 杜幼贞失声道。 林乔看她：“我什么时候说是废稿了？杜幼贞同志，这是我昨天才画出来的图，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我……”杜幼贞道：“我找资料时候顺便看到的！谁让你随便放，这能怪我吗？！” 林乔冷笑，“那你居然没看出来我这其实是全稿的零件，你的能力也不怎么样。” “你说什么？！” 杜幼贞生气。 但她的声音被魏炳和几人的盖过。 魏炳和几人对林乔的图沉迷了，终于根据上面的各项数据在脑海里拼出大概的模型样子，他们激动的没注意到杜幼贞和林乔的针锋相对，只顾上问图纸了。 “就这些零件看，你的想法很有可能实现！” “太神奇了，我们部队的兵械还从来没有过这种重组的！” “林乔，你怎么想出来的？” “哎先说说这几个怎么连起来的？我怎么看不出它们的构，是不是少了什么？” 林乔一看，还真少了张图纸，她就回去找，但是找遍桌子都没有找到。 魏炳和和夏茹芳几人却越讨论越对这份设计感兴趣，见状叫她别找了，回来先把完整的模型画下来看看。 几人甚至已经根据自己的构想画出大概样子，几分图纸摆在一起，什么样子都有，叫他们极其好奇林乔的终稿。 而且经验告诉他们，林乔这绝对只花了一半零件，另一半没画的零件才是核心的部分！ 林乔便拿了纸笔回去，坐下就开始画，先画其他零件。 她的速度很快，下笔又跟自有尺量似的又稳又直，没半分钟就画出来个零件，看到几人啧啧称奇，但一看到新零件，他们立马讨论起来，将林乔的速度抛之脑后。 林乔边画边跟他们说自己的零件是在哪部分。 差不多二十分钟，林乔就画完了所有大零件。 剩下一小部分精巧的小零件，林乔画不出来了。 这本来就是她临时有的想法，还不完善，她没办法这么快就画出所有完全零件。 最后林乔用几分钟画出她设想的整体模型，拍在桌面上让众人看。 “魏工，我的图稿终版确实跟钱宁宁的六七式机枪外形大概相似，但这是因为这个外形是最合适项目全要求的样子，实际内里差别很大！” 没成想，魏炳和等人已经安完全沉浸在林乔画完的图稿中，几人又各有自己想法，争论的热火朝天，反倒连林乔说话都顾不上了。 见此，一旁被从头忽略到尾的杜幼贞和钱宁宁脸色同样的难看。 058.我的图稿怎么在你那儿 就在这时，何工和邓文琢带着保卫科的人回来了。 “这些就是小林和宁宁宿舍里所有相关工作的东西。我们调查搜找时候，后勤部的高秋琳同志也在，可以保证我们没有乱碰错拿。”两人将东西放下。 何工先指了指自己拿的箱子。 “这里面是小林的，不过——” 他脸色古怪的看了眼林乔。 林乔被看的一愣。 她的东西怎么了？ 杜幼贞立马过去要亲自看，结果里面基本上全是藏书室借的书，但所属专业南辕北辙。 有材料部的，有化工的，还有生物的，甚至有医学基因类的书，只有一两本是和兵械部有关的书。 其他人都诧异：“小林，你平时看的书……这么杂啊？” 林乔啊了声，说：“还行吧，想学学就看了。里面的内容也不难，挺有意思的。” 魏炳和和夏重州一听，想起林乔先前修机器搞材料说的“看书学”。 干敢情真就是单看书来学啊？？ 杜幼贞咬牙说了句装，看到底下有几个本子，里面好像夹杂着废稿似的纸张。 她一喜，谁知那几个本子不知道被翻过多少次，都旧的有些散架，一拿就散了大半落在地上。 众人一看，那些纸张都重复利用似的，上面满满当当没有空处，莫名有些心酸。 戴奉低头看到有几张飘到脚边，目光落到上面时顿时直了。 “这上面居然画了三个成品枪械的图！”戴奉捡起来，每一个图设计形思都很好！ 其他人闻言也捡起来看，竟然每张都有设计图，多的叫他们眼花缭乱，看不过来！ “林乔，这些都是你画的？？”方束毅不敢置信的问。 林乔坦然点头，“在食堂上工和没开始新项目前，看书时候顺手画的。” 夏重州痛心疾首：“这些都是设计图啊！你怎么能这么对它们，让它们委屈巴巴的挤在一起，还都是旧纸！” 林乔纳闷说：“我那时又没有多余的纸笔，自然是能画的空都画上了。” 见魏炳和等人目瞪口呆，钱宁宁首先接受不了了，她冲过来问：“宿舍林乔的个人东西里没有和我的六七式机枪相似的废稿？？” 何工道：“当然，有目共睹。” 钱宁宁不信，林乔怎么会只画一份设计图？！ 杜幼贞也不信，“那她肯定是藏在她办公桌里了！” 钱宁宁看到夏茹芳等人还珍视的小心翼翼捡起来林乔那些废纸，心中登时迸发出剧烈的不甘。 凭什么。 她在所里兢兢业业那么久，还不如林乔几天画出来的设计图受夸赞？！ 钱宁宁就也要求搜查林乔的办公桌，思绪飞快转动，她一定要想办法坐实了林乔抄袭的名头！ 警卫员照做，然而林乔才来两天，办公桌其实干净的很，找了又找也没找出可疑的东西来。 林乔看着，就道：“现在可以证明我的清白了吧。” 其实夏茹芳等人已经就这些设计图相信她了。 “先前魏工他们说得对，你的能力确实没必要抄袭，这应该就是个误会。”夏茹芳越看桌上那些零件设计图越喜爱，也更觉得林乔没有问题。 “哼，早就说了林乔不会抄袭，你们还非要查她，”夏重州冷嘲热讽，冷冷的对夏茹芳道：“现在，你的学生是不是该为莫名其妙冤枉林乔道歉了？” 夏茹芳点头，这是应该的。 但杜幼贞接受不了道歉。 “就算没找出证据，可她有钱宁宁一模一样的图纸，这怎么解释她没抄袭？！” 杜幼贞扭头问邓文琢，有没有从钱宁宁宿舍的个人物品中找到设计图，见邓文琢摇头，她便拉着钱宁宁到桌边让她去找，想从设计稿这点上证明林乔不无辜。 钱宁宁哪拿得出，但见魏炳和等人都明显偏向了林乔，她咬紧牙关，脑海里忽然闪过一道光。 有办法了！ 林乔，看你这回还怎么解释！ 钱宁宁便上前去装模作样的找，想找个自然的时机说找不到原稿，怀疑是林乔偷去背着人销毁。 谁知杜幼贞等不及她慢吞吞的少，上前来帮忙，却不小心碰倒了桌边的东西，啪嗒散落一地。 “哎，那是什么？”最近的蒋工眼尖，瞥到那掉落的东西里有张眼熟的图纸。 他过去拿起来，一看愣住了。 “这不是林乔的零件图稿吗？” “什么？” 其他人也过来看。 钱宁宁和杜幼贞闻言顾不上找稿，看了一眼，她们瞬间僵住。 那不就是昨天偷的图稿！ “还真是！”其他零件的图稿还在桌上，众人一比对就能确定。 魏炳和疑惑：“宁宁，小林的图稿怎么在你那儿？” 钱宁宁脑子都空白了：“我……我不知道……” 林乔也惊讶的去看，再一看杜幼贞和钱宁宁都僵住，她忽然想到昨天钱宁宁忽然杜幼贞同样的异常举动，顿时明白过来。 难怪图纸少了张，原来是这样！ “杜同志，昨天中午你趁办公室没人，一个人在我桌边鬼鬼祟祟。还有钱同志，你昨天一反常态的去问我问题，临走时还说了什么对我的图纸不感兴趣的话，难不成这图纸是你们两个人一起偷的？” 她一说，整个办公室都静了。 魏炳和等人差点没反应过来。 怎么先前还说是林乔抄袭，现在又变成了杜幼贞和钱宁宁偷图？？ 杜幼贞条件反射道：“你不要胡说！我怎么可能会偷你的图！” 钱宁宁随即道：“我也没有！昨天我是去问了你不错，可我又没有碰你的图稿，哪来的机会偷走？” 林乔顿了下，缓缓道：“如果我没有记错，昨天你问完后，还碰倒了我的图纸。” “我……” 钱宁宁噎住。 魏炳和等人顿时眼神变了。 钱宁宁情急之下，倒打一耙：“可是谁知道是不是你故意塞到我这儿的！” 杜幼贞双眼一亮：“就是！你都抄袭钱宁宁了，谁知道你会不会这么做！“ 林乔沉下脸，“我没有抄，现在也证明我没有了！” “什么证明，你和她图稿一模一样的事还没有证据说清呢！”杜幼贞理直气壮起来，就去拿钱宁宁的六七式机枪设计图，也要拿昨晚偷林乔的废稿放一起比。 桌上已经乱成一团，全摆着林乔的零件设计图，其他人的个人物品都被方才急于看图的魏炳和等人推到一边成一堆了。 杜幼贞翻了翻看到个熟悉的图稿纸就拿起来：“就这图，说别的没用，这你怎么解释？” 林乔正要辩解，然而一看杜幼贞拿起来的图，愣住了。 那不是她昨天上午画的六七式机枪终稿吗？！ 魏炳和等人也注意到，不约而同瞪圆了双眼，语气古怪而微妙：“杜幼贞，你那图……哪来的？？” “不就是从林乔那儿拿来的！”杜幼贞说。 钱宁宁觉出了不对，看了眼杜幼贞拿的，当看清她拿的图稿时，钱宁宁如遭当头一棒，脸色煞白。 同时，林乔意识到了什么，猛地看向钱宁宁。 “你不是六七式机枪的原作？！” 059.我就是想比过林乔，有什么错！ 林乔以为钱宁宁才是六七式机枪的原设计者。 可看眼下情形—— “你根本没画出六七式机枪，实际是偷了我的图纸照画，又先拿出来倒打一耙污蔑我？！” 闻言，魏炳和等人眼神变了变。 钱宁宁失声道：“我没有！那图……图就是我的！” 林乔夺过杜幼贞手里的原稿拍在桌上，道：“那你说说，我的图稿，怎么会在你这儿？” “我……” 钱宁宁整个脑袋都空白了。 杜幼贞不敢置信的看着那张图稿，她亲手从钱宁宁的东西里拿出来的，做不得假！ “钱宁宁，到底是怎么回事？”杜幼贞问，“你告诉我，是不是林乔不只是抄了你的废稿，还抄了你的全稿，所以才有了她那张？！” 钱宁宁下意识的想点头顺着这个对她有利的说法，却听林乔锐声道：“如果是这样，看来你早就在不经过我同意的情况下，私下翻过我的办公桌了。所以你一开始就想偷我的东西了？” “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翻我的东西？” “我……” “你不会也要像杜幼贞一样，用所谓找资料的可笑由头吧？” 林乔带了点讥讽说。 钱宁宁和杜幼贞齐齐脸色涨红。 杜幼贞气愤道：“我说了我就是……” “够了！” 夏茹芳喝止，她脸色已经不怎么好看，道：“眼下是处理林同志和钱同志的事。你的等会儿再论，过来！” 杜幼贞从来没见过夏茹芳包括方束毅几人那种眼神，叫她一时间不敢说什么，只能听话的走过去。 没了杜幼贞，钱宁宁更觉慌张。 魏炳和看到这儿，也大概明白事情真相了，他深吸一口气道：“宁宁，我只问你几个问题，你要是回答上来了，老师就相信你。” “第一个，你关于这份六七式机枪设计图的所有废稿在哪儿？哪怕只是你设计思路的废稿，你拿出来。” 钱宁宁竭力镇定，“老师，我……我的那些都没有了。有的是已经处理掉了有的……我也不知道在哪儿。” 她故意的看了眼林乔。 意思不言而喻。 魏炳和沉默了，片刻后才道：“第二个问题，你现在能独立将这份设计图全部讲解出来吗？能的话，你现在就做，我们不会插嘴，只在你讲完后向你提几个问题，你要是都能答上来，我们也信你。” 钱宁宁身子颤了颤，“我……” “不用那么麻烦，钱宁宁，你现在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就认了这图稿是你的。”林乔直接指着图稿问了几个关键机构。 好巧不巧的，这正是钱宁宁通宵到现在都没想明白的。 众目睽睽下，钱宁宁脑子更加空白，慌的几乎不敢与任何人对视。 “你不是，这份图是你抄来的。”林乔定论说，有些失望：“你作为一个技术员，连最基本的职业操守都没有。就在今天早上，我还对你刮目相看了……” 这话刺激到了钱宁宁。 钱宁宁猛地抬头，口不择言吼道：“你以为你又好到哪儿？！难道这图是你的吗？你已经认了这图是别人的，如果不是杜幼贞今天恰好揭发了，你还不是要把这图冠上你的名字，你才是抄袭的那个人！” “可我从没说过我要将这幅图高认成自己画的。”林乔淡淡说，“如果我认了自己画的，早在你拿出图纸时，我就会说是你抄了我的。” 钱宁宁怔住。 林乔转身，环顾魏炳和等人，坦然说道：“这图纸确实也不是我的手稿，是我……在来边疆前，偶然捡到记住的一张稿。我不知它的设计者，本来便想找个合适的机会拿出来，没成想会是在这种情况下。” 林乔没说谎，历史上的六七式机枪就没有记载设计者，到后世一直标的是佚名。 “不过，这份图稿，我研究了很久，已经将它的各处结构研究明白了，我愿意直接说出来。” 林乔拿纸笔，在桌上扒拉出个空处，坐下就开始画六七式机枪的零件结构，边画边说明为什么会那么设计。 钱宁宁答不上来的，林乔都说的清清楚楚。 没多久，林乔手边就出现了一沓稿图，她将各处细节都画了下来，等画完再摊开给众人看。 “关于这份图，你们还有疑问吗？”林乔问。 魏炳和等人你看我我看你。 图稿到底是怎么回事，已经显而易见了。 钱宁宁惶恐的看着林乔，见魏炳和等人这时都脸色复杂的看向了她，她腿一软，跌坐在了凳子上。 “钱宁宁，你……”魏炳和失望极了。 其实一开始钱宁宁到兵械部时，他并没有收学生的打算，是迫于无奈才点了头。 后来见钱宁宁勤勉，他慢慢就没了成见，也真心将她看作学生带着教着。 他从没有想到，她竟然会做出这种偷图、抄袭又污蔑人的恶劣事情来！ “现在证据确凿，”魏炳和沉着脸，“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钱宁宁双眼一红，眼泪啪嗒掉了下来，“我就是想做好这个项目，就是想得到你们的看重，不想被林乔这个什么都不如我的新比下去，我有错吗？！” 夏重州难以理解道：“你为什么要跟林乔比？你们两个不同，有什么可比的，自己做错了事，别拿林乔当借口！” “看，你们一直都偏向她，可我才是早早进兵械部的，她凭什么才几天就得到了我努力都得不到的！”钱宁宁声嘶力竭的质问。 魏炳和闻言，最后念着的一点情面也没了，他便道：“钱宁宁，你所为性质恶劣，我会即刻上报，你暂停一切工作，跟保卫科的人去配合调查。该有什么样的通报处分，上面会有决断。” 钱宁宁登时抬头看向魏炳和，不敢置信：“老师，你要让保卫科的人将我带走？我是你的学生啊！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现在不是了，我魏炳和没有你这样的学生。”魏炳和失望的转过头去，不想再看钱宁宁，叫还候在办公室门口的警卫员将钱宁宁给带走。 060.魏炳和：你要帮谁 被带走调查处分，还是这种事，她作为技术员往后哪儿还有前途？！ 钱宁宁这时才觉出害怕来，连声央求魏炳和，但魏炳和没再看她一眼，保卫科的人很快就将她给带走了。 “还有你，杜同志，”林乔忽然转身，“你也偷了我的图稿，还配合钱宁宁一起污蔑我。这笔账，你觉得应该怎么算？” 闻言，众人齐齐看向杜幼贞。 杜幼贞心里一慌，“都说了我是误拿的！本来想还给你，但正好碰上钱宁宁的图稿，一下子看到那么像的，我怀疑抄袭不是情有可原吗？” 她越说越有底气。 “我和钱宁宁也不熟，哪儿来的关系？你不要自己心思多，就以为别人跟你一样！” “幼贞！”夏茹芳头一次沉了脸，“你私自拿林同志的图稿，本来就是你的不对。给林同志道歉！” “老师，我……” “道歉！” 夏茹芳沉声喝道。 杜幼贞心头一紧，心不甘情不愿的照做。 “光道歉就够了？今天的事要是小林没有自证清白，她的前途可就都毁了！”夏重州不满意。 魏炳和看林乔单薄身子站在那儿就心疼，立马严肃道：“等找所长上报时，杜同志的事，我也会如实说明。” 他看向夏茹芳。 夏茹芳眼底浮现歉意，毫不犹豫道：“老魏，你公事公办就好，不必看在我的面子上轻轻放过。” 杜幼贞不敢相信的抬头，但她不像钱宁宁敢直接质问，末了恨恨的瞪了眼林乔。 被瞪到的林乔莫名其妙又无语。 魏炳和便去找杜长空了。不知想到什么，走之前他把林乔的图稿一起带走了。其他人留在办公室里收拾东西。 林乔也要收拾时，夏重州接过她手里的东西，推她到一边坐下。 “你能那么快拿出完整的新设计图稿，这两天一定辛苦了，歇歇吧，活不用你干。” “对对对，小林，你要是累了也可以回宿舍去。或者你有没有想吃的，去食堂找李师傅给你开个小灶。”何工和蒋工关心又担忧的说。 林乔看出他们是怕她因为刚才的事难过，想转移她的转移力。 心里一暖，林乔扬起笑容，道：“我没事的，不过小灶还是可以有的，等中午我就去找李师傅，我想吃糖醋鱼很久了！” 这时，邓文琢上前来。 “林乔同志，”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认真说道：“夏教授和老师他们不好意思，让我来代为给你道个歉。” 夏茹芳这会儿已经拎着杜幼贞回隔壁办公室。 尽管夏茹芳面上还比较平静，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这次是真动了怒。 方束毅和戴奉都怕夏茹芳被气出个好歹，赶紧跟着去了。 邓文琢话才说完，隔壁办公门被大力关上的声音就传过来，依稀拌着严厉的呵斥声。 林乔看了眼，道：“我这个人挺小气的，杜幼贞针对我，我记下了，也不会原谅她。” 邓文琢微怔，显然有点意外林乔会说这样的话。 “不过现在魏工都给我讨交代了，那我就不计较了。”林乔又说，但麻烦你转告夏教授他们，再一再二不再三，下一次就不是这么轻易过去了。” 邓文琢面露歉意，“我会的。” 林乔点点头，让他回去忙自己的。 谁知邓文琢不知从哪儿利索的掏出本子和笔，“其实我有些你图稿上的问题，可以请教下你吗？” “当然。” 林乔对他印象还成，就没拒绝。 邓文琢拖了把凳子过来，将自己困惑的一一说出。 其他人见他们在讨论，不知不觉也参与进来，很快便就新图稿讨论的热火朝天，先前低迷的气氛一扫而空。 同时魏炳和也到了杜长空办公室。 “所长！”魏炳和熟门熟路的直接推门，将在打电话的杜长空吓了一跳。 杜长空跟那边的人说了几句便挂断，无奈的看着魏炳和。 “魏工，说了多少次，我这儿的门经不起您摧残了。” “不过您来的正好，林乔做出的新材料已经递交上去了，在上面引起很大反响！等过两日上面的测试完了，就会给林乔下发荣誉奖章和奖金！” 魏炳和一听，眼睛转了转，坐下说道：“那可要快点，再晚了，林乔就收不到了。” “？为什么？” “因为林乔就快被人赶出研究所了！” “？？？” 杜长空噌的坐直，“谁？谁敢把我的好不容易找来的人才赶走！” 要知道，因为林乔的新材料，他这两天不知道接了上面多少个嘉奖的电话呢！ 魏炳和抿唇，道：“你让我带的那个钱宁宁。” 杜长空很快想起魏炳和说的是谁，脸色微凝，“她为什么要赶林乔出研究所？” 魏炳和斜眼横着他：“你就先说，你帮谁吧。” 杜长空噎了下，“魏工，您这是在为难我啊。您也知道，钱宁宁家世不简单，我哪动的了她。她要真想赶林乔走，我有几条大腿够刚她家的……” “林乔把新项目的设计全稿画出来了。”魏炳和突然说。 杜长空戛然而止。 魏炳和看了他一眼，又说：“而且是两套图稿，我和茹芳同志他们都确定过了，两套哪个都很出色，完全可以作为终稿用。” 杜长空：“？？？” 他不可思议说：“这才几天，林乔不但画出来了，还有两套方案？？” 未雨绸缪的魏炳和直接拿出带来的图纸，大概给杜长空介绍了下。 杜长空双眼直放光。 他不是兵械部的专家，但他也能看出来，这两套方案设计都大胆革新以往，非常出色，要是在交完新材料没多久又上报，引起的轰动那自不必说！ 突然，魏炳和讲到一半，将图稿收了，状似遗憾惋惜的叹气：“没办法，这么好的设计用不了了呀。很快林乔就要被赶走了，也没人替她撑腰，那这图……” 杜长空顿时急了：“拿回来！快拿回来，我还没看完呢！谁说没人给她撑腰，我撑！” 这两套方案要是上报上去，别说撑腰了，他就是要横着走，上面也不会管他！ 杜长空拍桌而起：“管他什么钱家李家王家！敢动我这么宝贵的人才，我跟他没完！！” 魏炳和见状满意的笑了。 不枉他会还没开完，先特地带图稿过来！ 061.老师被下放了？？ 于是林乔和夏重州等人还没商讨完，就被杜长空一个内线电话捞走。 一进办公室，杜长空迫不及待的叫林乔详细说说两份图纸。 这让林乔愣住。 她还以为魏炳和带着图纸过来是方便解释清事情原委，怎么看样子不像？ “小林啊，所长让你说，你就说吧。”魏炳和意味深长的笑道，“放心，你的设计稿已经很完善了，做为终稿上报，部里其他人没有意见。至于细节，后面开会再商议就是。” 林乔闻言便照做。 图稿毕竟是她画出来的，她了解的比魏炳和透彻，哪怕只堪堪讲解了其中一小部分，都叫杜长空双眼放光，更加确定了这两份图稿的价值。 “好！”杜长空连赞三声，激动的说：“林乔，你果然没有辜负我的期望，这才进项目几天啊，就已经超额完成了！” 谁也别想把这颗好苗子从他手里挖走！ 杜长空就问起钱宁宁的事。 林乔看了眼魏炳和，见对方神色没有变化，想想还是只客观的将全程说出来，也没漏过杜幼贞。 杜长空一听就紧皱眉头。 把抄袭赖上一个技术员，这是要毁了林乔在兵械部的前途啊！ 而且都是同志，怎么能做这种事？！ “林乔，你不用怕，我肯定给你撑腰，你就放宽心好好的做你的工作！” 林乔敏锐的听出点门道。 怎么着？ 钱宁宁的背景不简单吗？ “来林乔，你先把这两份立项表填了，还有申请表。”杜长空拉开抽屉拿，“上次给你申请的很快就下来，你就等着受表彰吧。” 林乔看到那些表就头疼，上辈子她从来不写这些，都是她身边的助理做。 “所长，不用急着写吧，等有终议定稿了也不迟。” 杜长空人精，哪里会看不出来她逃避，好笑的说道：“你这两份图稿还有改进的空间吗？早填晚填有什么区别？行行别躲了，这回我也给你填了，行了吧？” 林乔立马道：“多谢所长，所长能者多劳！” “少拍马屁，你多画点图多上进点来回报我，比什么都管用。”杜长空笑骂道，摆摆手让她先回去。 人一走，杜长空面上的笑意就落下去了，他严肃的望着魏炳和，道：“魏工，我杜长空说到做到，林乔既然在我的所里了，我肯定护着她。但是——” 他话音一转。 “这件事也不是那么简单的。眼下境况特殊，林乔没有背景，要是因此被钱家给记上，恐怕对她未来发展不利。” 经此，杜长空看到了林乔的能力，是真的起了惜才之心。 这样的人才，可能百年都难出一个！ 他实在不忍林乔还没成长起来，就先被有心人斩断了前途。 魏炳和亲自来找杜长空也有此考量。他正色道：“钱家人要是问起来，就说是我这个做老师的，容不下品行有问题的学生。” “好，”杜长空扯了扯嘴角，说：“其他的，我挡了！” …… 林乔回去时就已经到了中午下班，办公室里其他人都走了。 想着杜长空的话，林乔坐下沉思。 动钱宁宁，对魏工和所长来说会很麻烦吗？ 如果是的话…… “小林同志？”经过的夏茹芳看到林乔就停下，让方束毅在外面稍等，自己进了办公室。 林乔抬头，连忙起身。 夏茹芳忙道，“坐，坐，不用起来。” 林乔还是先拖了个凳子过来让夏茹芳坐。 夏茹芳看着她乖巧敬重的样子，心中更加愧疚，道：“小林同志，对不住，是我没教好我的学生，给你添麻烦了。” 林乔：“！！” 夭寿啊！她怎么受的起夏教授一声道歉！ “没没没！”林乔赶紧道，“也没有多麻烦，说过去就是真过去了，夏教授您别放在心上。” 夏茹芳叫林乔在自己身边坐下，叹道：“幼贞这孩子被我惯坏了脾气，其实她本性很好的。我向你保证，她认识到了这次的错误，以后不会了。” 林乔实在忍不住了：“夏教授，我能问个冒昧的问题吗？” “你说。” “您的脾性和杜幼贞的相差这么大，是怎么看中她做学生的？” 夏茹芳闻言面上竟有些涩意。 林乔忙道：“我只是问问，不方便也没事。” “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夏茹芳摇头，道：“是幼贞父母对我那二儿子有恩。” 林乔一听，立即坐直。 “老魏看重你，想必和你提过了，”夏茹芳没有避讳，“先前我家中出了点事，二儿子下放，亏的幼贞父母出面，才保住了我那二儿子的命。再往前，幼贞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 老师下放了？？林乔脸色微变：“夏教授，您的二儿子现在在哪儿？他还好吗？人怎么样了？” 夏茹芳被问的惊讶。 林乔后知后觉的找补：“其实……夏工和我也聊过他的家里。他还是有点记挂的，只是不好意思表现出来，我替他问问。” 对不起了夏工，下次有机会回报你。 夏茹芳眼眶顿时湿润：“真的吗？重州真的还记挂我们吗？” “这……”林乔没办法说了。 夏茹芳苦笑，“我知道的，他还在记着当初的事。可当初也是真有苦衷……罢了，他还肯记挂我们，我便很是满足了。” 夏茹芳抹了抹眼眶，压下情绪，对林乔道。 “小林同志，若是重州再问起，麻烦你转告他，他二哥好好的。” 林乔心说骗人，都落到被下放了，人能好到哪儿去？！ 可按说夏茹芳的身份地位都不低，家里人怎么会下放呢？？ 林乔想不通，试探道：“那不知您的二儿子现在在哪儿？夏教授，我知道的全了，到时可以跟夏工说全，免得他知道的不清不楚的担心。” 夏茹芳张口。 就在这时，方束毅大步进来，凝色叫道：“妈！” 夏茹芳瞬间回神，沉默片刻，再开口便道：“这些事已经和重州无关，他还是不要知道太多了。小林同志，谢谢你的关心，你是个好孩子。” 林乔急得不行。 夏工能不能知道不清楚，可她想知道啊！ 062.五姓七族 没等林乔再问，夏茹芳已经和方束毅走了。 林乔担心再追问惹他们怀疑，只好压下念头。 其实林乔已经认定了夏茹芳的二儿子就是她的老师方金堂。 那问题就来了，老师在这个时候是做生意的，要是被下放，牵扯到的由头不就是资本家一类？那下放还能落得个好吗？！ 难不成，上辈子老师晚年一身伤病，倍受折磨，就是这个时候落下的病根吗？！ 不行，她得想办法弄清楚！ 如果老师真的在受苦，她得把老师捞出来！ 下午，魏炳和回来拿着林乔的图稿开例会。 魏炳和说的没错，将林乔的图稿作为终稿，其他人都没有意见。 经过商讨，他们也一直决定，将两份图纸一同列为终稿上报，同时进行设计落地施用。 确定了稿件后，再就是反复确定细节没有问题，然后就可以开始做模型生产。 “林乔，你那份重组的图稿，其中还有好些个地方不是很清晰，这两天尽快画完全部，有问题及时找我们沟通商量。”魏炳和最后对林乔说。 林乔心不在焉，被魏炳和叫了好几声才听见，她连忙点头。 魏炳和便宣布散会，众人各去忙自己的。 林乔盯上了魏炳和，想找他打听老师的事，谁知道魏炳和突然接了个很急的电话，直接走了。 她只好回办公室，进去就见夏重州指挥着严子钧和郑辉收走钱宁宁的个人物品。 两人挠挠头问搬哪儿。 夏重州道：“封起来放角落。” “可万一钱师妹……钱同志，还回来，怎么办？”严子钧犹豫的说，“先前钱师妹毕竟也有不少苦劳，还有成果呢。” 夏重州道：“那也是之后的事了。现在看着这些我就来气，影响我们工作，还影响林乔画图的心情。真是的，不脚踏实地，搞些旁门左道做什么！” 他回头，看到林乔就在他身后，以一种复杂的眼神望着他。 “夏工，您对我真好。” 夏重州拍着胸膛，“那是，我可是你爸！” 林乔：“？” 严子钧和郑辉瞳孔震荡：“？？？” 夏重州道：“干的，不过也跟亲的没区别啊，不是你说的吗。” 林乔嘴角微抽，“夏工，下次麻烦您把话说全，不然听着像是在骂我。” “那你今晚能加个班，把图稿都画出来吗？”夏重州立即期待的说，“我相信以你的速度，一晚上就能画完，明天我们就能定项目计划书，后天开始做模型，大后天开始上测试……” “……” 这是不把她当牛马，当成许愿池里的王八了？？ 林乔直接扭头就走。 严子钧和郑辉顿时以一种“夏工好像工作疯了”的眼神敬畏的看着夏重州，不敢再废话，麻溜干活。 林乔也放弃了找夏重州帮忙的想法，画图到到下班，收拾东西走了。 回宿舍时，林乔正好碰到了也回来的温涵。 “难得呀温涵同志，第一次看你回来的这么早。”林乔朝大美人吹了个口哨。 不成想大美人直奔她面前。 “你还好吗？”大美人严肃的问。 林乔：“？” 温涵言简意赅；“我听说钱宁宁污蔑你抄袭，你差点没能证明清白。” 林乔惊讶，“这事都传到你材料部了？” “是部长关注你，”温涵耸了耸肩说，“他自从新材料开始投入生产后，就一直惦记你想挖你去材料部，说你在那儿屈才了。” 而且张玄友知道后直接杀去了杜长空办公室，要求一定要严肃处理。 林乔心里一暖，“我没事，魏工和所长说不用我操心。” “这事恐怕有点难。”温涵说。 林乔来了精神，拉她坐下，“怎么说？” 温涵如今和林乔和关系近了很多，不介意和她多说些。 “钱宁宁的身份，”温涵说，“你应该知道京中的五姓七族吧？” 林乔一脸茫然。 温涵错愕：“你不知道？难道魏工没有和你提几句？” 林乔摇头，虚心求问，“这是什么？” 温涵道：“五姓七族是京中顶层的世家名门，势力根深蒂固，遍布各行各界，是京中最不能招惹的。而钱宁宁就是七族里钱家的支系。” “我听说这些年间，他们那几家争的厉害，钱家算是比较突出的了。钱宁宁能进六零一研究所，还在魏工手底下学习，就是她家里的结果。” “远在边疆都能影响到，你可想而知钱家的能力。” 林乔心里一个咯噔，“就是说，这次可能不但钱宁宁的事能被压下去，给我出面的魏工和所长也讨不了好，是吗？” 温涵道：“不至于。我们所长和魏工也不是一般人，但两边肯定都会闹的不好看就是了。可他们最后会不会为了你得罪钱家，这就不确定了。” 林乔这才恍然。 难怪魏工上午拿着她的图稿过去，杜长空还把她交过去反复确定图稿。 原来如此。 林乔感动，“我明白。温涵同志，也谢谢你提醒我这些。” 温涵摇头，“小事。何况我也欠了你一个人情。你递交上去的新材料写了我的名字，但我实际上没出多大的力，问心有愧。” “哪有，当时你和夏工都做了很多的！” 林乔心里一动，忽然问：“温涵，钱宁宁对你的态度不一样，是不是……你也是京中的人？” 温涵点头。 “那你……” “我家中不算五姓七族的人，只是我爷爷和父母有些特殊罢了。”温涵坦然说，“不便多讲。” 林乔理解。 温涵犹豫了下，但看着眼前满眼信任的林乔，她到底还是委婉提醒：“其实不久前，京中出了大事。影响到地方，也是那些人争的厉害所致，而且到现在还没有定论，只是僵持着。” 她定定的望着林乔。 “钱家活跃，做的事很多，不会容许有钱宁宁这件事被有心人做文章。要是压不下去吃亏了，他们会记上你的。” “林乔，”温涵说，“到时候你独自一人，不想入某些人眼的话，可能需要低调些。” 063.我不是真许愿啊 温涵的话像一记惊雷，瞬间震醒林乔，让她意识到自己这些时日松懈了。 先前刚穿来时，她还是很小心谨慎的，面对顶着爷爷名头找上门来释放善意的孟岱年都抱有一份防备，说话做事都为日后留有余地。 但是研究所是她最熟悉的环境。 阴差阳错进了实验楼后，她回到了上辈子陪伴她多年的研究环境，她就不知不觉放下了那份戒备，随心所欲。 然而这个大环境太复杂了，根本不是她那个年代。 她怎么能在这种时候放下戒备？ 林乔出了冷汗。 平心而论，如果不是她运气好碰到的是魏工他们，那她今天早在不知不觉中也成了这个时局下沉默去了的人之一。 “你说得对，在普通人大都藏拙低头，没有能力保全自己时，太出挑反而不是一件好事。”林乔暗暗反省，郑重感谢温涵提醒。 温涵摇摇头说没什么，只问道：“你好像对这次的事还不慌，是已经知道结果了吗？” “魏工和所长今早把我叫去了，他们让我别担心。”林乔没瞒她。 温涵神色微松：“原来他们愿意保你，那就好。” “那你后面有什么打算吗？” 她问林乔。 林乔毫不犹豫：“先把手头上的项目做完吧。图稿已经定了，很快就能落地测试。其他的，等项目结束再说。” “你们兵械部项目这么快就有进展了？”温涵吃惊，“定的也是你的图稿？” 林乔点头，“我拿出了两份，魏工他们商量后决定都定为终稿上交，同时立项跟进。” 温涵大受震撼。 她记得在林乔进实验楼前，这个项目可是停滞了有个把月！ 结果林乔这才来了几天，不但做出新材料，项目也有结果了？？ 这个速度…… “我好像明白钱宁宁为什么针对你了。”温涵喃喃说，“你出色的太吓人了，让人很难不嫉妒。” 林乔开玩笑道：“那大美人也会嫉妒我吗？” “大美人？” 温涵疑惑抬眼。 林乔冲她挤眉弄眼。 “………”温涵耳尖微红，板着脸清冷的说：“不要乱叫，轻浮。” 林乔噗嗤笑出声。 王晓兰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两人有说有笑的样子，进门时怔了下。 乔乔已经和温涵同志这样熟了吗？ “你们在说什么呢？” 林乔扭头和她打招呼，道：“没什么，就随便说笑呢。晓兰，你又去藏书室了？”她看到王晓兰怀里抱着三四本书。 王晓兰一听问她扬起笑容，重重点头：“我听你的找李师傅办了借书证，先把初中教材拿回来自学了。就是这上面有点难，好多我都看不懂。” 她不好意思的摸摸头。 “乔乔，你空闲时候，我可以请教你吗？” “当然可以。”林乔又指指温涵，挑眉说：“温涵同志也行，你叫她声大美人，她就不拒绝你了。” 王晓兰一听红了脸，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那直白的称呼。 温涵也难得瞪了眼林乔，道：“你不要带坏了王晓兰同志。” “冤枉啊，我这是在夸你呢！我们温涵同志是大美人儿，王晓兰同志也是个美人儿，但年纪小些，那就叫小美人好了！”林乔一锤定音，惹得两人头一阵线统一，都来收拾她。 打闹半晌，林乔和温涵都还要画图写资料，王晓兰也要看书，这才停了下来。 林乔坐在桌前咬着笔，看着面前的图纸，好一会儿都还没画。 说白了现在的她还太弱了，根基也不够稳。 但不论是在将来更乱的时局中保全自己，还是将可能在受苦的恩师捞出来，都需要强大起来！ 而她唯一拥有，别人也无法夺走的底气，就是她的能力！ 所以，她得稳扎稳打的让自己的价值显现出来，引起重视，直到没有人敢再有动她的念头！ 下了决定，林乔动力立马就来了，直接熬通宵把图稿剩下所需要的图纸都给画出来。 温涵和王晓兰睡前，林乔在画图，醒来见她还是在画图。 “乔乔，你不困吗？”王晓兰爬下床说。 林乔顶着两个黑眼圈说：“不困。我还有最后两张就完工了，等画完再说。” 见此，王晓兰和温涵面面相觑。 温涵看林乔直打哈欠，开始反思自己昨天是不是说多了，她忍不住道：“林乔，其实有些事，你不用急的。” 林乔摆摆手，“明白明白。” 温涵嘴角微抽，她怎么觉得林乔明白的不太对劲？ 林乔画完也没休息，直接用冷水洗脸清醒了些，去食堂吃了点东西后，便抱着自己的包恍惚的直奔实验楼。 其他人都到了，林乔进去就直奔夏重州桌签前，把图纸从包里倒出来。 “夏工，何工，蒋工，我都画完了。你们找夏教授他们开个会吧，要是没问题，等魏工回来签个字，就可以准备模型实验了。” 话落，办公室里一静。 几人目瞪口呆的看着边说边昏昏欲睡的林乔。 夏重州呆了：“不是，林乔你真熬夜干了？还干成了？？其实昨天我就是开个玩笑，没真许愿啊。” 林乔伸手榄图纸，“那我过会儿再给你们……” “不不不，拿出来哪儿有收回的道理！”夏重州一把将图纸捞起来，迫不及待的看，想起隔壁，他又不乐意去，就叫何工。 蒋工心疼的看着林乔，“小林，你快找个地方躺下补会儿觉吧，别把自己给累垮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啊！” “要不这样，我们去隔壁开会，你就在这儿睡。” 几人一合计，夏重州都没拒绝，一起去隔壁了。 林乔也不矫情，找个舒服的地方一窝，直接倒头就睡。 直到再被动静吵醒，林乔迷迷糊糊睁眼，听到了魏炳和的声音。 他在门口不知道和谁说话。 林乔记着钱宁宁的事，很快清醒，起身噌噌去开门。 外面说话声嘎然而止，正是魏炳和和杜长空的秘书。 “林技术员。”秘书态度很好的打招呼。 林乔敏锐的察觉到，秘书对她的态度好像和先前不太一样了。 064.钱宁宁被赶出研究所？ “魏工，送您到了，我这就回去向所长报告了。”秘书说。 魏炳和点头。 林乔等人走了，想了想问：“魏工，您到现在才回来，是因为钱宁宁的事吗？” 魏炳和面露惊讶，“你怎么知……” “我听说了钱宁宁的一点身世。”林乔如实说，心里对魏炳和的感激更深，她认真道：“魏工，谢谢您这么护着我，以后我一定会报答您的。” 魏炳和心里一暖。 “小林，你不用太往心里去。”他不想林乔有心里负担，故作轻松的说：“你是我亲自招进来的呢，我要是护不好你，岂不是叫别人质疑我这部长干吃白饭。” 林乔忍俊不禁。 魏炳和注意到她的黑眼圈：“对了，你怎么这憔悴？昨晚没休息好？” 魏炳和理所当然的以为林乔是在担心昨天的事。 毕竟年纪小，头一次遇上被污蔑的大事，留下心理阴影辗转难眠也是正常的。 谁知林乔说：“不是啊，我昨晚熬通宵把图纸都给补充画完了。夏工他们开会去了，不知道开的怎么样，但我估计是没有问题的。等您过目也确定没问题签字，我们就可以着手进行实验了。” “哦哦，原来是……什么？？” 魏炳和说到一半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了什么，他瞪大双眼。 “你说你一晚上就把好几天的工作量给完成了？？” 林乔点头。 魏炳和：“！！！” 老天爷啊！！ 他本来以为给林乔几天时间已经够为难她了！ “图纸在哪儿？快快，带我去瞧瞧。”魏炳和迫不及待说。 正好夏重州几人还在隔壁办公室，他们的会开的差不多了，正在入迷的研究图纸，因为他们发现图上有几个地方是他们没见过的结构。 要是林乔知道了，会说当然，她画的是后世才出现的几种结构，不过她已经考虑过这时候的技术了，确保能够做出来。 林乔留意了下。 夏茹芳和杜幼贞不在，但方束毅看上去神色如常，那夏茹芳就没什么大事，估计是在处理杜幼贞的处分。 林乔就打着哈欠过去参与开会。 这会直接开到了下午，最后敲定了成稿，魏炳和过目没问题，在资料上签了字，准备申请设备进行实验模拟了。 “小林，”魏炳和叫林乔，“你记得回去收拾下东西，估计明天就能去工厂。” “工厂？” 何工解释道：“是呀，咱们的兵械模型都是去工厂做的。小林你作为主设计员，得去工厂监督进展，但那儿有点远，有时候晚上来不及回来，会在那边过宿，所以需要备好个人物品。” 林乔摸了摸鼻子，这她还真不知道。 兵械不是她的主攻方向，她了解不深。 不过去工厂实地监督进展，林乔还是头一回，她有兴趣，“好，我晓得了。” 魏炳和又叮嘱了些事后散会。 林乔一时没事，也懒得再回宿舍，就回办公室窝起来继续补觉。 …… 钱宁宁和杜幼贞的处理结果比林乔预计的要早下来。 下午，所里就直接通报钱宁宁偷图污害同事的行为，作为处分计入终身档案并辞退。 同时，钱宁宁和杜幼贞两人都要写检讨进行思想教育，最后在广播里向林乔公开道歉。 通知一出来，整个研究所哗然。 林乔进研究所没几天，平时也就在材料部和兵械部走动，没去过其他部门，而杜幼贞也是才来，因此很多技术员听到两人名字时都很茫然，这谁啊？？ 可钱宁宁的大名，他们都很熟悉。 一方面是因为钱宁宁在所里待的久，另一方面就是钱宁宁当初一进研究所就成了魏炳和带的学生！ 要知道，在这之前，魏炳和只有过一个学生。据说那学生多年前出了事英年早逝，让魏炳和很是受打击，就没再收过学生。 而钱宁宁年纪轻轻没资历，却进所就成了魏炳和的破例，这谁能不记得？ 但是钱宁宁这两年一直不温不火的，他们慢慢也就不关注了，谁知道再听说竟然是这种事？？ 钱宁宁居然做了一个技术员最不耻的事？ 很多人不信，去兵械部打听实情。 更叫他们意外的来了，兵械部压根不理会，问竟是项目有重大突破，马上就要进工厂落地了！ 众人心想，调来的专家效率这么快，才几天就不声不响的有突破了？？ 然而兵械部的人道：“不是啊，这项目突破可都是林乔的功劳。” 众人这下可震惊了，忙问林乔是从哪儿来的老专家，怎么那么厉害，还想见人。 结果兵械部没让进，被央的受不了了，也只是让人在门口看了眼，指着那在资料堆前睡的四仰八叉的林乔说那就是。 众人：“？？？” 与此同时，在禁闭室里的钱宁宁也收到了通知。 她猛地抬头看着来发辞退书的人事部部长，道：“我不服！凭什么就这么把我赶出研究所？！就算……就算我一时做错了事，可我先前成果功绩也不是没有，怎么能就这么把我赶走？！” 部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他有钱宁宁的档案，自然清楚钱宁宁是什么人。 “这是所长直接签的通知。钱宁宁同志，请你配合。”部长把东西放下，“后面你家里人会来接你，在离开前请你尽快写完检讨书，落实向林乔同志道歉的相关要求。” 钱宁宁眼睛差点瞪出来。 “她林乔算是什么东西，也配让我钱宁宁道歉？！” 部长没多说，通知完就走了。 钱宁宁气的抓起桌上的东西扔出去。 闷响像砸在心头，让钱宁宁的双手都在发抖。 不行，她不能就这么被赶出研究所，也不能向林乔低头，不然……以后她还怎么继续做技术员？！ 一定还有办法的，一定有！ 钱宁宁念叨着，忽然脑海里闪过一道光，对了，她家里人！ 钱宁宁攥紧手，不知道来接她的会是谁，但如果她抓住机会让她家里人出面，一定能抹平这件事继续留下的吧？ 哪怕被调到其他研究所，她也不要就这样灰溜溜的回京中！ 另一边，在办公室的杜长空接到了上面的电话。 “什么？钱宁宁的处理作罢？？” 065.杜长空：我要直接去找委长！ 杜长空第一反应还以为听错了，直到电话那头的人不满的重复，说完直接冷冷的挂断。 听到话筒里的忙音，杜长空气笑了。 昨天钱家知道的很快，当即找上魏炳和，想要魏炳和看在师生情分上保下钱宁宁，但被魏炳和一口拒绝。 看魏炳和今儿好生生回来，杜长空还以为钱家是认了，合着原来是不敢逼魏工，就干脆通过上面将压力施加到他这儿了？！ 真当他杜长空是什么软柿子吗！ 杜长空拿出立项书填上林乔名字，再把下面资料欻欻写完，叫来秘书备好文件资料和车，风一般的离开了研究所。 秘书难得见杜长空脸色难看，小心的说：“所长，所里到发改委路远，等咱们到的时候，恐怕他们都下班了，应该来不及立项。” 研究所里经手的项目，都是由发改委部门统一审批申报。 要是过程中哪个技术员有重大突出表现，或者有技术员自己有新项目想法，也都是向发改委立项，上报审批。 杜长空却哼了声，说道：“谁说我要去发改委了？我要直接去找委长！” 秘书错愕。 杜长空作为研究所所长，同发改委不少打交道，这些年来也同委长熟悉，但杜长空从来没私底下找过委长。 这是第一次。 为的却是林乔技术员？？ 发改委委长这会儿正在相关部门里与其他领导开会。会后其他人依次离开，唯有委长还在会议室里。 委长是位六十多岁的老人，鬓发早已斑白，满是岁月沟壑的面容上一贯沉敛的威严。 没一会儿同杜长空同岁的副委长送完人回来。 他气愤道：“委长，您听听他们那一个个的，什么不同意部门那几个项目是耗费巨大不值当，还不就是想拿乔找机会塞自己人得利！” 委长淡定的喝了口热茶，“意料之中。谁叫他们那边上面的人近来风光，他们的胃口自然就大了。” 副委长更生气：“那他们就不能去别的地方争吗？我们这就是个搞科研的部门，有什么好争的！” 就在这时，有人报杜长空到了。 两人就压下思绪，让杜长空进来。 “呀，副委长也在呢，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了？”杜长空来之前打听过，此时再一见会议室内气氛，心里就门儿清了，面上还是惊讶。 副委长没好气道：“是不是，你心里不清楚啊？认识那么多年了，我们谁不知道谁，行了赶紧说什么事。” 杜长空啧了声，就快步到委长前，清了清嗓子道：“委长，我们所里兵械部现项目有了巨大突破，已经出了终稿！事关重大，我哪敢耽搁，这不赶紧来找您了！” “什么？！”委长登时抬头看向杜长空，连副委长都一下子站直了。 “夏教授他们才到所里几天，这就进展出全稿了？小杜，你可不要乱说骗我老头子。” 杜长空眼睛转了转，直接打开文件，先将那份六七式机枪设计全稿放在委长面前。 “图稿我都带来了，您先过目。” 委长顺手摸出自己兜里的眼镜盒，拿出老花镜来戴上，副委长也忙凑过来看。 同杜长空不同，他们能坐上现在的位置，是有真才实学的。 看到设计图的刹那，两人眼前一亮。 “还真是份完美的终稿！” “看来夏教授他们确实来对了，没想到能有这种进展！” 杜长空挑眉，道：“这才哪儿到哪儿，我这儿还有一份设计图，在你们手里之上呢。” 他拿出林乔的那副重组设计分稿。 委长和副委长先看到的只是零件图，有些不解，但当杜长空拿出全稿时，他们愣了下，很快反应过来。 委长直接起身，还叫人拿了放大镜来，仔仔细细的看。 副委长连忙翻过那些零件图，按照全稿标的顺序看，顿时激动了。 “好精巧的设计！” 委长很惊喜，这份全稿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 要是这个项目就这么落成…… 委长想到近来局势，眼底划过一道亮光，道：“小杜，你先前申调专家真是没做错！” 谁知杜长空摇头道：“不，这些不是夏教授发他们做出来的。” “什么？不是他们？？” 杜长空道：“在夏教授他们到来之前，我那叫一个运气好啊，先发现了一个好苗子！这两份图都是她拿出来的！” 副委长第一个不信，“真的假的？什么人能比夏教授他们还厉害？厉害的话我怎么没听过？” 杜长空护犊子的劲儿一下子就上来了。 “人外有人，副委长你不知道的多了去了！”他得意又骄傲，“人家小同志可厉害了，前天我申报的新材料，就是她带头研究出来的呢！” 一提新材料，委长和副委长都有印象了。 无他，那新材料简直适用性太广了！还将现有材料上限革新，这两天不断有其他地方来打听消息，连带着他们这边的话语权都重了不少。 因为太重要，委长当时过目了。 “我想起来了，秘书给我整理过签字的资料。”委长觉得很欣慰，“原来是夏重州做的。我记得他是个老资历的技术员了，有他这样的人才是研究所的福气。” 杜长空正要跟着夸，一听不对，“什么夏工，带组的是林乔，林乔！夏工是给林乔打下手的！” 委长要出口的话就卡在了喉咙里。 副委长：“？林乔是谁？？夏工为什么要给这人打下手？” 杜长空更是满头问号。 见此，委长叫秘书将先前新材料申报的相关资料送过来。 归档的资料中有杜长空手写的立项审批表。 翻到后面……组长一栏里写着的名字还真是林乔！ 杜长空明白了：“难怪夏工的批报一直没通知，林乔和温涵的却那么快有了，原来是搞错了！林乔才是申报组长，新材料是她一手带组做出来的！” 见他不似作伪，委长和副委长惊了。 “你口中年纪轻轻的小姑娘，不但做出新材料，还画出了那么完美的两份全稿？！” 杜长空：“当然所里的人都能作证！” 两人：“？！！” 他们也没离开研究所多少年，研究所的好苗子已经进步的这么不可思议了？？？ 突然，杜长空话音一转，苦笑叹气：“不过说再多都没用了。林乔很快就不能在所里待下去了。” “？？？” 两人立刻回神。 委长拧眉问：“怎么回事？这么好的人才就应该留在研究所，怎么就待不下去了？所里有问题吗？还是那小同志不满意待遇？” 杜长空直叹气。 副委长的急性子忍不了，抓心挠肝的问：“快说啊，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她就待不了了？！” 要他看着这么个难得一见的人才离开研究所，比剐了他还让他难受！ 杜长空干咳两声：“因为钱家，就是两年前塞人进研究所的那个钱家！” 他声情并茂讲林乔如何如何被污蔑抄袭，又多么多么受打击，以致精神憔悴没办法继续画图，现在甚至连他也被多番警告。 “岂有此理！”副委长拍桌而起，“他们还真以为能只手遮天了！” 他看向委长：“委长，这次我们可不能再退了，他们都欺负到咱们眼皮子底下了！” 委长脸色沉下脸，看看桌上的图，目光又落到林乔的名字上。 最后，他压着怒意，对杜长空道：“小杜，你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他们要是有意见，叫他们来找我！” “我们研究所的人，还轮不到外人来插手！” “得嘞！”杜长空眉开眼笑，这下解决了！ 066.那还不是你蠢 当天晚上，一通外线电话就打到了研究所保卫科。 没多久，保卫科的人私下将钱宁宁带去接电话。 这通电话不长只有短短半分钟，但办公室外等着的警卫员却听到里面有激烈的争吵声，叫他们听得都心惊胆战。 没多久，警卫员按要求进去将钱宁宁带回去，然后他们就惊奇的发现，钱宁宁一脸灰败和失魂落魄。 不知道电话里都讲了什么。 …… 次日。 林乔起了个大早。 还在宿舍的王晓兰和温涵都惊讶的看着她。 这还是她们第一次见林乔这么早睡醒。 林乔兴致勃勃的收拾自己的随身物品，说：“今天兵械部要去工厂了，我也跟着去。这还是我第一次去。” “这么快？？”温涵吃惊，“你们的项目不是才开始没几天吗？” 王晓兰也惊讶。她对实验楼的了解不多，但也清楚没哪个项目能这么快的。 林乔道：“不快吧，终稿已经定了，所长也准备提交立项了。” 两人：“？？？” 她们听到了什么？？ 想到先前新材料的实验，温涵恍惚的说：“所以你不但交出了完美的终稿，魏工他们没有意见，所长那边也是一次过了？” 林乔点头。 两人：“！！！” 这还是正常人能有的速度吗？！ 温涵从来没有过一遍过，一阵焦灼油然而生。这下她也不去食堂吃早饭了，说道：“我先去工作了！” 王晓兰也莫名感受到了一种紧张：“乔乔你自己去食堂吧，还有时间，我要多看会儿书！” “？”林乔说：“也不急在这一世吧？” 两人：“急！” 她们再不努力点，就不好意思说自己跟林乔认识了！ 林乔一愣神的工夫，两人就消失在眼前了，她倒吸凉气。 怎么回事，为什么她身边围满了这么多上进努力的人？ 这让她压力很大啊！ 林乔莫名也不敢在宿舍待了，赶紧把东西塞包里走。 李师傅提前得到了一些消息，在食堂一看到林乔就高兴的叫她过来。 “昨儿你不是说想吃鲜肉馄饨，李叔给你做了，还是熬骨头的汤炖的呢！” 林乔咽了咽口水，不怪她不上进啊，这腐朽的日子太有盼头儿了！ 看着林乔轻快的跟李师傅进了后厨，有人看着自己的清粥咸菜和素包不满又羡慕了。 “李师傅怎么回事啊？凭什么单给那小姑娘开小灶，都不给我们开？” “就是就是！都是技术员，谁比谁差了！” “那女技术员该不会是李师傅的亲戚吧！” 林乔深得食堂大多婶姨的稀罕，一听抱怨，她们立马不干了。 “人小林天天辛苦工作，又还小，吃点小灶怎么了！” “什么时候你们比人林乔厉害了，再来抱怨也不迟！说不定到时候李师傅还给你们开小灶呢！” 众人闻言齐刷刷抬头：“林乔？那就是兵械部的林乔？！” “是啊！” 哗然中，食堂顿时人声鼎沸。 后厨的林乔吃完，直接出就近的后门去实验楼，很快她就发现一路上总有人在看她，还指着她窃窃私语，进实验楼更甚。 林乔奇怪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到办公室迎面先碰上严子钧，就问：“严师兄，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还是我今天衣着不够得体？” “都没有呀，”严子钧乐了，“你怎么这么问。” 林乔说：“好多人看我，怪怪的。” “那是因为小师妹你出名了，昨天所里处分通知下来，大家都知道了你是我们兵械部挖来的宝贝。可你年纪那么小，大家当然想不记得都难！”后面郑辉听见解释。 严子钧补充：“昨儿还有不少人来看你呢。” 林乔：“？” 她怎么不知道？ 严子钧更乐了：“就你躺那边四仰八叉补觉时候。夏工他们不让吵你，其他部的同事看几眼就被赶走了。” 林乔：“！！！” 她的形象啊！ 说曹操曹操就到，这时办公室广播响了，正是上面正式播报昨天抄袭之事的处分处理。 林乔没在意，正要去自己办公桌，谁知广播员紧接着说下面是杜幼贞、钱宁宁两人的公开道歉和检讨。 第一个就是杜幼贞，声音紧绷，似乎还带着不甘，但确实是认了。 林乔惊讶，杜幼贞那脾气居然真听夏教授话接受了这处罚？ 杜幼贞念的很快，随后是钱宁宁。 中间有足足半分钟的停顿，直到有不知道谁的错觉般一声催促，钱宁宁麻木如死水的声音才响起，一字一句像是从牙关里硬挤出来的，也认了昨天的事。 这广播在研究所内掀起轩然大波。 听到的技术员们都不敢置信的看向喇叭。 广播说明了两点，钱宁宁真的做了那么不耻的事，以及……兵械部竟然真有林乔那么个厉害到不可思议的人才！！！ 广播室，终于念完，钱宁宁攥紧了手中的检讨信，僵着身子起身让开。 后面严肃告诫所内不可再发生类似事，要注意同志团结友爱的人是所里政委。 他的话音让钱宁宁脑子空白的嗡嗡只响，直到杜幼贞咬牙切齿的声音传来。 “钱宁宁，比起林乔，你也是好样的！自己抄图还不承认，连累我受这种羞辱！” 钱宁宁知道自己要走了，冷冷说道：“那还不是你蠢，与我何关。” “你！” 杜幼贞瞪她。 这时政委讲完话，转身见状喝止。 “我刚才讲的话白讲了是不是？你们怎么回事？” 杜幼贞不情不愿的忍下。 因为还算是所里人，身份也特殊，政委很快对杜幼贞缓和了脸色，口头教育几句让她走了。 转向钱宁宁时，他就皱起眉头。 政委和所长是一条线上的，又素来刚直，对钱宁宁家里施压抹事的行为十分深恶痛绝，便板着脸进行好一番思想纠正，最后道：“钱宁宁同志，你家里人中午就会来接你走，请你回去尽快收拾好你的个人物品，做好工作交接，不要耽误。” 钱宁宁捏紧手应是，离开后想都不想的先去了实验楼。 一路果不其然遇到不少白眼和舆论。 钱宁宁冲进办公室直奔林乔面前，猛地拍了下桌子。 “林乔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会回研究所！” 067.这不也是林乔的图？！ 林乔停下笔，她无语的抬眼。 “怎么，你是打算再回来找我算账吗？拜托你用你那进过水的脑子认清楚，是你对不起我，不是我对不起你。” 钱宁宁激动的道：“要不是你进兵械部，我现在还好好的！我早就警告过你，是你非要来抢我的东西！” “？”林乔开眼了，鼓鼓掌道：“哇撒，你真是很有自己的一套道理啊。” 下一刻她就指向门口。 “那麻烦你再对着魏工他们说一遍，看能不能说服他们。” “……？” 钱宁宁顿时僵住，这才冷静下来注意到办公室里的其他人。 魏炳和再脾气好都忍不住说了重话，“钱宁宁，我当初我怎么会一时心软点头收了你做学生！” 办公室其他人也都沉下脸。 “既然钱宁宁同志这么接受不了我们兵械部的同事，那我们兵械部也容不下你这尊大佛，还请你赶紧收拾好东西走吧！” 钱宁宁浑身几乎发抖，想要辩解，但魏炳和失望至极的没再理她，叫林乔过来叮嘱她去工厂的注意事项。 钱宁宁听到，满脸的不敢置信。 林乔居然要去工厂了？！ 可她来研究所两年也没有去过！ 林乔那个资历凭什么！！ 钱宁宁下意识的看向其他人想看到反对，但他们都各自忙自己的没理会她，先前交好的严子钧和郑辉叹着摇头，也不再看她了。 一时间，明明办公室里极其热闹，钱宁宁却只觉难堪。 钱宁宁再待不下去，逃一般的到自己桌前，拿箱子胡乱收了点看着重要的，抱起来就要冲出办公室。 不想这时魏炳和叫严子钧再跑趟材料部拿文件，严子钧要出办公室时，被没注意到的钱宁宁撞倒，踉跄跌撞到门上，钱宁宁怀里的东西也撒了一地。 严子钧连忙道歉帮她捡，可看到其中一样东西时愣了下。 “这怎么……有点像林师妹的图？” 钱宁宁看了眼，瞳孔一缩，急急的就要捡起来，晚了一步。 严子钧拿起来看，“噢，原来是你先前的实验原图，不过——” 他犹豫了下。 先前不觉得，可最近看多了小师妹的图，尤其是那些零件图后，怎么觉得这图很有小师妹的风格？ “这是我的，还给我！”钱宁宁吼了声夺回来，吓严子钧一跳，也让办公室里其他人看了过来。 “等一下！” 那图稿本来就是夏重州第一个发现从藏书室带回，他很有印象，听到严子钧的话立即想了起来。 ……还真有点像林乔的风格！ 也比当时他印象里钱宁宁的水平高了一截！ 对了，那晚他记得后勤部也有个职工去过藏书室，还就是林乔，只不过在藏书室待的时间短。 如果是别人，那点时间不够做什么的，但如果是林乔…… “林乔，”夏重州当即问：“你第一次去藏书室是哪天，在里面做了什么？” 闻言其他人惊诧的看来，不明白夏重州怎么突然问这个，钱宁宁却是明白，瞬间就有点慌了。 林乔愣了下，疑惑问她这做什么，不过她还是如实回答日期，说：“食堂李师傅带我去办借书证，有的书借不出去，我就在那里看，但很快到关门时间，我就走了。” “还有呢？你没在里面做别的？”夏重州追问。 林乔想了想，“再就是……哦对，画了张废图，怎么了？” 夏重州心里一个咯噔，猛地回身看向钱宁宁。 钱宁宁恨恨的瞪着林乔。 废图？她辛苦了那么久的图，林乔居然说是废图？！ 她不敢再待下去，绕过严子钧就要走。 但这时夏重州直接叫严子钧拦住钱宁宁，自己快步过去问道：“钱宁宁，我从图书馆带回来的图，真的是你画的吗？！” 钱宁宁不得不停住，恼羞成怒道：“夏工，我一直尊敬您，可您怎么能这么羞辱我！” 其他人嚯然起身。 何工道：“老夏，那话可不能随便就说啊。” 饶是如此说，何工看钱宁宁的眼神还是带上了丝质疑。 夏重州道：“我有没有乱说，拿出图来认认不就知道了！如果有误，我也愿意承认自己的错误，当众道歉！” 魏炳和闻言眼神犀利起来，就附和道：“钱宁宁，图拿出来让我们再看看！” 钱宁宁攥紧图退后，有点崩溃的低吼道：“这就是我的图，你们别想抢走我的心血！就算我一时做了……可我和你们认识那么久，你们怎么能这么对我？！” 见状，林乔明白了。 合着钱宁宁一开始就在坑她了！ 看其他人为难陷入僵滞不知道该怎么做，林乔几步冲过去，直接扬手快准狠的给了钱宁宁一巴掌。 啪的一声，让整个办公室都安静了。 钱宁宁瞪大双眼，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发火，手里的图被林乔趁机眼疾手快夺了过去。 定睛一看，林乔双眼微微睁大。 “原来是这个，这就是我的图！” 钱宁宁顿时顾不上被打了，道：“你凭什么这么说！这就是我的……” 林乔冷声道：“这图下面有我习惯性的标识。关键是，它的笔迹是我用自己从老家带来的笔画的，所里没有这个偏深颜色的笔，你有吗？” 钱宁宁的话卡住。 “另外，”林乔再道，“就在前天，你拿着这个图还来问我。我说当时怎么就觉得你拿的图有点眼熟呢。” “如果我没有记错，你基于这个的实验突破好像还是我告诉你的法子，你对自己的图那么不了解吗？” “哦，还有，我现在还有当时随手写的草稿。托你和杜幼贞查我抄没抄的福，我到现在没收拾桌子废稿。” “你要我现在找出来吗？”林乔看她。 钱宁宁像被定住般，滞在原地，难以反驳。 见此，其他人哪儿还有不明白的。 “你从一开始就在冒用林乔的图了？！”魏炳和不可思议的说，他无法接受带过的学生竟然从那时候起就有了这种歪心思！ 钱宁宁脑子空白，被他们那么看着，脸上火辣辣的刺痛在这时更明显，也叫她浑身颤栗再也待不下去。 她连地上的东西都没再捡，落荒而逃。 068.是我爷爷教我的 夏重州见状气的直跺脚，“亏我先前还对钱宁宁多有改观，真是看走了眼！” 回想先前对钱宁宁那些夸赞，其他人一言难尽。 他们都想问问，钱宁宁半夜能睡得着吗？不会觉得愧疚心慌吗？！ 林乔注意到魏炳和很受打击的难受样子，忙道：“没事没事，我刚才也算出气了，就过去吧。” 她怕魏炳和气坏了身子。 魏炳和却道：“林乔，这事我要给你追究个交代！还有给钱宁宁已经递交上去的立项表，我现在就去申改！” 他坐不住，说完就起身风风火火的去了。 “对，就该追回来，该是你的就是你的！”夏重州赞同的看着林乔说，让林乔不用管，又叫严子钧赶紧去材料部拿文件，等魏炳和回来就出发。 而隔壁办公室一直沉迷画图，看快到出发时间了才结束过来，谁知没见魏炳和在，问起这才知道了发生的事。 一起要去工厂的是方束毅和邓文琢。 方束毅怀疑自己的耳朵：“你们是说林乔先前的一张几分钟画的废稿，就对你们项目进展有作用，一张废稿，几分钟画的？？” 夏重州对他还是没个好脸，冷笑道：“对，怎么了？你有意见？质疑林乔？！” 方束毅没有计较他的态度，只震惊的看向林乔。 一旁的邓文琢也吃惊的没能说的出话。 林乔望着方束毅。 知道对方应该是老师的亲兄长后，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真的越来越觉得对方有几分像年轻版的老师了。 她连连摆手。 此时魏炳和也到了办公室外，敲了下门直接用力推开叫杜长空。 杜长空抬头，看到自己那门更摇摇欲坠了，他抓了抓自己也岌岌可危的头发，道：“魏工，您再来一回，我的门真要成烈士了，没钱修啊！” 魏炳和道：“门容后再说，所长你快给我张立项表，这次我要亲自给林乔写！” “？林乔？”杜长空这下顾不上门了，眼放精光，“不是，昨天的还没批下来呢，林乔这又画出其他图了？” 魏炳和点头，“差不多吧。” 如果是其他人，杜长空只会觉得是在消遣他浪费他的时间。 但如果是林乔，杜长空立马信了。 哪怕这才多久就有新图是件多么不可能的事。 他哎呦了声，拉开抽屉的手无比自然流畅。 “两份图就够了，这怎么还有第三份呢？不是我说，贪多可不是好作风，做好目前的就够了。但如果林乔实在超常发挥，我也不是不能委屈点多申报点履历……啊不是，主要是奖赏林乔！” 魏炳和说：“不是。先前钱宁宁不是有项申报，可那不是她的，那图也是林乔的！我要申请改回来！” 杜长空：“？？？” ……… 半个小时后，魏炳和回办公室，告诉林乔已经办好了。 林乔点点头道谢，其实她不是很在意废稿能不能申报，但她对魏炳和的好意很感激。 这下他们坐所里的专车准备去工厂，主要是魏炳和和林乔，加上方束毅和邓文琢。 路途遥远，林乔拿出本才借来的书看，可她实在忽略不了后排时不时投来的目光。 因为只有林乔一个女同志，便就她坐副驾，魏炳和三个坐后面。 “方工，您要是有什么话，直说吧。”林乔无奈的开口。 方束毅有点被抓住的尴尬，干咳两声，说道：“也没什么，我就是想问一问，林小同志，教你的老师是谁？” 林乔自己都那么厉害了，那她的老师不更厉害？！ 方束毅实在好奇极了。 魏炳和和邓文琢登时看来。 连开车的警卫都瞄了眼林乔。 他可是听说了，别看这女同志年纪小，却是所里顶厉害的技术员呢！ 林乔面不改色道：“我没有严格意义上的老师，就是从小爱看书。要是说有谁教了我点的话……是我爷爷。我以前看书不懂的，都会问他。” “你爷爷？”三人意外。 林乔点头。 这她没说错，林老爷子的确经常辅导原主功课。 咳咳……这也是教嘛，四舍五入了。 总不能把老爷子挖起来对峙吧！ 魏炳和感兴趣的立即问：“林乔，你爷爷叫什么？我应该和他差不多年纪，说不定以前见过。” 林乔摇头：“我爷爷挺普通的，没进过研究所，怎么会认识魏工您呢。” 她避而不谈。 “我爷爷其实已经去世了，不说他了吧。” 几人微愕，连忙说了句节哀，以为林乔难过就没再开口了。 林乔得以安安静静看书。 到工厂时已经是十一点多，魏炳和是这儿的常客了，厂口警卫都认得他。 核对过身份和证件后，他们开车进去。 林乔收起书好奇的打量，魏炳和知道他们三人都陌生，简单介绍道：“我们所里的合作工厂有十几个车间，其中负责我们项目的是第九车间，现在直接过去。” 很快到目的地车间外，不远处的入口有几个人在等着。 “那是钟凤鸣钟主任，后面分别是章师傅工和孙师傅，这次正是他们和我们对接。”魏炳和说。 停下车，四十来岁，长着张国字脸的钟凤鸣就迎了过来。 “魏工，好久不见啊！” 魏炳和笑着打招呼，介绍和自己来的林乔三人。 林乔跟着礼貌的打招呼。 钟凤鸣带着几个工人也问好，但没有过多注意林乔三人，以为他们跟以往随魏炳和来的人一样，都是魏炳和的副手。 他就只和魏炳和并肩往车间里走，道：“魏工，生产线都准备好了，您先检查下。完事了我再带你们去吃个午饭休息，然后咱们就开始！” 林乔新奇的打量周遭的一切。 车间里的生产设备都是林乔没见过的，一进去，林乔看魏炳和他们在交流，她便没打扰，自己走到最近的设备前看了看。 一个中年工人拦住她：“小同志，这可不是你能碰的，离远点。” 与此同时，魏炳和叫她了。 “行，钟主任，让林乔看看没问题的话，就把生产计划发下去吧。” 069.主负责人居然是她？！ 钟凤鸣闻言一愣：“谁？林乔？不是魏工您吗？” 魏炳和笑着摇摇头：“这次项目的主图不是我画出来的，主负责人自然也不是我。” 钟凤鸣更加意外。 魏工可是研究所兵械部资历最老最厉害的技术员了，这么重要的项目，主负责人却不是魏工？？ 所里什么时候出了个比魏工还厉害的人了？ 钟凤鸣下意识的看向长的就很有能力的方束毅，发现对方眼生，想起研究所来了几位专家的事，就以为是方束毅。 谁知道对方和魏炳和一样扭头，叫他不明所以的跟着看去。 设备前的林乔应了声好，就对跟前的工人道：“麻烦让让，我看看这些设备怎么样。” 工人说道：“哎，你这小同志怎么不听劝呢。这些设备真不是你能碰的，万一坏了，你可负不了责任。” 林乔道：“没事，坏了我可以看看能不能修。” 这话让工人乐了，也叫钟凤鸣三人觉得好笑。 那小同志一看就是所里新进的技术员，年纪都不大，却能跟着来工厂，说不定是走关系进的研究所。 这样的小同志，能会什么？还敢说能修的话？ 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看在还是魏炳和带来的人份儿上，章师傅过去委婉说：“这些设备都精贵得很，你还是专心跟着魏工他们打下手吧。” 却听林乔道：“没事，我有数。” 章师傅有点不快的皱眉。 这小同志怎么听不懂好赖话呢？ 孙师傅心直口快：“小同志，你在那儿会耽误魏工他们工作。” “不耽误不耽误，”魏炳和道，“既然林乔对设备感兴趣，就让她先看看设备好了。” “可是魏工您不是说要……”没想到魏炳和那么纵着，钟凤鸣蹙眉要提醒工作要紧，突然间，他反应过来听到的。 “——林乔？谁是林乔？她？？” 魏炳和自然而然的点头，“对呀，小林，这次的主要负责人。钟主任，你们对生产线要是有什么想法，和小林沟通就行。” 三人：“？？？” 那么个小姑娘，居然是主负责人？！ 是他们今天在做梦，还是魏工疯了说笑呢？？ 三人愣愣的看着林乔说需要个介绍设备的，来过多次已有了解的魏炳和直接乐呵呵的过去给她说。 然后邓文琢疑惑求教：“为什么要先看设备？” 方束毅思索：“可能林乔有自己的想法吧。她既然那么做，一定是有她的道理。” 邓文琢若有所思点头。 两人就一同过去听。 钟凤鸣三人懵了。 林乔对设备问的深，有些是魏炳和不清楚的，魏炳和叫恍惚的章师傅和孙师傅过去给林乔介绍。 整条生产线的设备不少，林乔大概看了小半，心里有数了。 她打断两位师傅的话：“不用再说了。这条生产线可以，等用上新材料，可以做六七式机枪。但我那项分组枪，这条生产线做不出我要求的质量。” 孙师傅道：“怎么可能，我们这条生产线可是厂里最先进的了！” 他皱眉看着林乔。 “林同志是吧，我不清楚你怎么会越过魏工成了负责人，但厂里不是你能胡闹的地方，不了解就别瞎说。” 这话一出，几人间的气氛就有些冷凝了。 钟凤鸣立即道：“老孙，怎么说话的！”然而他脸上也有些赞同。 林乔停下，回头看向他们：“孙师傅，您觉得我在胡说吗？” “难道不是吗？”孙师傅毫不客气，他就不喜欢外行人瞎指挥。 魏炳和这下不乐意了。 “老孙，你说别人行，可不能这么说小林。小林要是没有真才实学，怎么会跟我来这儿。” “前两天送到你们厂抓紧时间生产的新材料，就是小林做的，这次项目的终稿，也是小林画的呢！” “？真的假的？！” “这还能有假的吗？”魏炳和说，方束毅和邓文琢跟着点头。 钟凤鸣三人瞪大双眼。 这怎么可能呢？！ 魏炳和还要再说什么时，被林乔拦住。 林乔觉得多说无益，走到就近设备前，屈指敲了敲设备表面，说道：“以这台高速走丝线切割机床为例吧。” 她直接说出了它在走丝速度，电压要求，运算速率等方面的具体数值及结构承压范围，然后列出六七式机枪的要求，和这机床完美匹合。 “它确实是目前最先进的同领域机器，但也只能做我目前手里的六七式机枪，做不到我的另一款设计。” 林乔随即说出自己分组枪的要求，精准度都在这机床之上。 钟凤鸣三人在她说前面时就已经愣住了。 因为他们刚才没有说过机床的具体情况。 钟凤鸣下意识看向章师傅和孙师傅。 两人连连摇头，他们也没说过啊！ “那又如何，”章师傅以为林乔知道那些是魏炳和告诉的，他道：“你提的什么分组枪，我们听都没听过。可你要知道，要是连我们这条生产线都做不了，那厂里就没有设备能做了！” 这提醒了魏炳和三人。 先前光顾着惊喜林乔设计图的精妙之处，现在才注意到，它造出来的难度这么大！ “林乔，不然改改机构和材料，调整下应该可以……”方束毅提议，但他还没说完，被林乔打断。 “不用，我在设计前已经考虑现有情况进行过改动了。” 林乔想了想，“其实设备问题倒是不大，也就跟现有设备差一点吧。没关系，设备不达标，我可以修修设备让它们达标。” 她说完，整个车间都安静了。 钟凤鸣三人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这个小同志居然是新材料和项目主技术员就算了，现在居然说要让他们厂里的设备升级？？？ 钟凤鸣本来就不信林乔是主负责人，他是出于对魏炳和的信任才没有直接质疑，但眼下实在忍不住了。 “魏工，所里这次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派这么个小同志来胡闹？还有您，您怎么也让人来胡来呢？您先前不还很重视这个项目吗！” 070.我要一条废弃生产线 魏炳和见过林乔修材料部的老设备，相信她说修的话，但他闻言也犹疑了下。 “林乔，你确定吗？厂里的设备跟所里的不能相提并论。” 方束毅直接不信，不过没有钟凤鸣那种态度，只是劝道：“林乔，稿图数据不符，咱们改改就是了，总能克服困难的。” 旁边的邓文琢看眼魏炳和和方束毅，自觉没资格劝，就推了推眼睛静默着。 林乔还是摇头，很淡定的说：“我了解自己图稿的数据，真的不用改。至于设备，没事，我先试试，做不到的话再说。” 两人欲言又止。 林乔理解他们的顾虑，思忖片刻，道：“不如这样，这条生产线就用来做六七式机枪，魏工，方工，你们监督。” “至于我，我自己改条旧生产线做我的分组枪。要是我真做不出来，到时你们的六七式机枪已经做完能交差，再考虑我那份图稿也不迟，更不会耽误项目进程。” 两人：“……？？” 自己改条旧生产线？！ 这可不是件小事，你是怎么做到说那么轻描淡写的啊！ 方束毅倒吸了口凉气，看向魏炳和，希望魏炳和劝劝林乔。 但见林乔坚持，魏炳和对上林乔清凌凌的乖软黑眸，实在说不出反对的话。 他心一横，道：“行，你是主负责人，你说了算！” 话落转向钟凤鸣，“钟主任，我记得厂里是有一条已经不用了的生产线，就把那条给林乔用吧。麻烦你再给她找几个有经验的师傅。” “？？？” 钟凤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他一脸荒谬的望着魏炳和。 “魏工，您怎么也跟她一样胡来了？” “她一个小姑娘能懂得多少？她是您兵械部的技术员，又不是专门研究设备的！真要让她折腾，浪费资源和人力是其次的，怎么可能不耽误项目？” 章师傅和孙师傅更是开口。 “我们厂里重视这项目，厂长已经特地把经验丰富的老职工都安排在这条生产线了，哪儿还有老资历的拨给她过家家闹！” 林乔听到这话，看向他们淡声说：“我记得隔壁车间是空着的，生产线没有启用，也有几个闲着的职工。他们呢？” 孙师傅哼了声说：“那几个人没两年就要退休，厂里早就不给他们安排重要生产，更别提是这个项目了！” 林乔却道：“他们没有生产就行，我不用担心耽误他们工作，那就他们吧。” “？？？”章师傅提醒，“他们可不如我们水平高，能力好！” 林乔哦了声说：“没事，我觉得他们挺好的，不劳烦两位。” 孙师傅和章师傅觉得林乔是在阴阳怪气，而且看不起他们，顿时就生气了。 两人朝钟凤鸣说：“主任，就让林技术员就找他们吧，我们和组里的人可没工夫陪她瞎闹浪费时间！” 钟凤鸣皱了皱眉，觉得林乔真是不懂事，他最后看向魏魏炳和和方束毅，想让他们说说林乔。 但魏炳和坚持相信林乔：“林乔既然决定好了，就那样做吧。” 方束毅欲言又止，见魏炳和同意，也就闭嘴了。 钟凤鸣这下只好压着不满，叫人去找隔壁车间的职工来。 一共五人，都是厂里上了年纪的老职工。虽然有资历，能力也行，可他们跟不上厂里机器更新换代的脚步和发展，因而被厂里剔除出了骨干队伍。 被找过来时，几人受宠若惊。 因为他们知道钟凤鸣在负责重要项目。 难道这项目还需要得到他们？？ 五人高高兴兴的过来，然后就听钟凤鸣指着林乔，说要配合林乔做废弃生产线的改造。 林乔看向他们。 四男一女，年纪能做她爷爷奶奶，精神面貌都挺利索和善的。 她自我介绍，说道：“我不强制要求几位前辈配合我，觉得不合适的可以现在离开。” 五人这才知道原来不是参加钟凤鸣的项目，不禁有些失落。 好在他们原本就没信是真的能参加重要项目，因而很快调整好了情绪，只剩下对林乔的好奇和惊讶。 “林技术员好，没想到你这么小年纪就能做技术员了。” 带组的赵昌树上前来，笑呵呵的看着林乔夸赞，给她介绍其他人。 然后说道：“我们都行，只要是组织上需要我们做的工作，没有意见，一定配合。” 其他人也和蔼的望着林乔附和。 林乔笑了笑点头，就对钟凤鸣道：“就他们五人吧。废弃生产线在哪儿？” 钟凤鸣难以言喻的望着林乔，实在不信林乔这么草率和胡来，会是做出新材料和项目设计图的人。 看来真是个走后门的二代来过家家了！可魏工现在也怎么成这种纵着的人了？ 见魏炳和和方束毅还是没阻止，钟凤鸣索性破罐子破摔，带林乔去厂子东边最偏的车间。 废弃的生产线正在那儿，里面有三分之一的设备都因为机器出问题而不能用了，再维修成本太大，也不值当。而且厂里也没有忙到缺不得这车间，便废弃了。 魏炳和和方束毅在看到生产线实况后没了信心，忍不住问林乔不然放弃。 林乔逛了一圈，觉得确实棘手，不过搞研究本来不就是有困难也要想办法克服？ 拆巴拆巴应该还能用。 她道：“就这儿吧。魏工，方工，原生产线那儿，你们负责，我就待这儿了。你们有问题再找我。” “好吧。”魏炳和和方束毅无奈的看着她。 邓文琢却突然站出来，“林乔同志，我想跟你的组。” 林乔意外的看他，没有拒绝，应下来。 魏炳和和方束毅便叮嘱邓文琢给林乔打好下手，别让林乔有后顾之忧。 一边的钟凤鸣几人看的表情空白，觉得这个世界怕不是颠了。 比起说荒谬大话的林乔，明明邓文琢看起来更可靠厉害啊！ 可他们居然让邓文琢打下手？？ 而邓文琢居然还认真表示会好好学习林乔的图稿？？ 项目情况初步定了，折腾许久，林乔饿的不行，决定吃完饭再考虑，问起食堂在哪儿。 “啊对对对，吃饭重要，你还是长身体的时候，可不能饿着。”魏炳和让钟凤鸣带路。 钟凤鸣沉默了。 突然就觉得这个项目没未来了怎么办？ 071.真是疯了疯了 厂里本来特地给四人准备了丰盛饭菜招待，哪晓得会是这么个项目光景。 钟凤鸣吃饭时很不是滋味儿。 林乔想着后面自己要负责其他生产线，就先边吃边聊六七式机枪的生产，将自己所能想到的注意事项和隐患都说出来。 这让钟凤鸣恍惚的觉得，林乔竟然是有点子真才实学的？？ 听起来很像那么回事啊！ 林乔很快吃完，道：“魏工，方工，我这就去了。下午你们要走的时候叫上我，我晚上得回去看些专业书，好确定该怎么改机器。” 两人点头，邓文琢放下筷子。 林乔说了句让他不用急，自己便走了。 钟凤鸣才升起的改观立马没了。 “魏工，方工，你们就不管管林乔吗？她说什么，看几本书就要改设备？？这你们信？？” 方束毅谨慎的没有评价。 魏炳和习以为常的摆摆手：“林乔要是这么说，还真有可能做到。你们不懂，林乔她很特别……真是单看书就能学会很多。” 钟凤鸣：“………” 您要不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真是疯了疯了！ …… 另一边，林乔快到生产车间时，邓文琢追上来了。 邓文琢解释：“我已经吃饱了，可以投入工作。” 林乔看他，好奇的问：“你怎么没有跟着魏工他们的组，来跟我这个挑战难度大一点的组呢？” “因为跟着你能学到很多东西。” 邓文琢又推了推眼镜，说：“另外我也好奇，你没有接受过相关课程教育，却能自学精通。我想观察你是怎么做到的，我觉得我也可以从中学到什么。” 林乔摇头，“你错了，我不是单单自学。以前我也有过老师，是我那位老师先教给了我如何学。” 说话间到了车间，他们进去，赵昌树五人竟然还在车间内，没有去午休就餐。 那五人本来在闲聊，一见林乔来了，忙起身过来打招呼。 林乔问了句他们怎么没走。 其中的女师傅郑玉兰笑呵呵的道：“我们难得接到生产任务呢，大伙儿都高兴。也不知道林技术员你什么时候回来安排工作，索性就在这儿等着了。” 林乔道：“你们叫我小林就行。这是我们组副组长，叫邓文琢，也叫他小邓就好。” 五人看向邓文琢打招呼。 邓文琢颔首回礼。 “现在既然大家都在了，我说下工作安排。”林乔开口，车间里气氛立马严肃起来。 “我们的工作就在这间的废弃生产线里展开，要在一个月内至少做好第一批枪械的样本。但这些设备大部分不能用，得先修好它们，才能开展生产。” 五人惊讶，真用这条废弃生产线做啊？ 他们不禁有些同情的看着林乔，觉得厂里给她分到这，多半是她不受重视，也没把她当回事，打发她来随便玩玩。 林乔的外表向来很有欺骗性，五人见她乖乖巧巧的格外认真，心里那点对小辈的心软稀罕就起来了。 “好！小林说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赵昌树拍拍胸膛，“小林你放心，我们几个老家伙修还是能修的，让这杯设备动起来不成问题！” “对！给我们一周，肯定给你修好！”其他人笑呵呵的附和。 邓文琢不由得停住笔，忍不住看了林乔好几眼。 为什么他觉得林乔身上好像有种特殊的魔力，谁在她身边都格外乐观自信？ 林乔也笑了，说道：“光是让这条生产线动起来还不够。想要生产能达到我要求的枪械，这条生产线得革新升级。” 赵昌树五人捧场的鼓鼓掌说好，一副她要什么就做什么的随和样子。 林乔看破不说破，道：“今儿下午就麻烦几位前辈将所有设备检查一遍，然后登记每台设备检查出的问题。” 五人点头去做。 邓文琢问自己呢。 林乔让他跟着那五人一起，帮他们登记，保证所记问题清清楚楚。 邓文琢也不说什么，直接点头过去。 林乔环顾四周，先走到那台高速走丝线切割机床前。 她的任务，就是尽快熟悉生产线里的主要设备，了解清楚该怎么升级改进。 时间赶，整个生产线全部革新是不可能的，她只能抓紧要的。 林乔敲了敲机床有点生锈又陈旧的表面，先是尝试启动，发现没有反应，她找来工具箱，将袖子一挽就开始拆。 这花了林乔大半个小时，林乔大概清楚了主要结构，是采用晶体管分立元件组成门电路，再由门电路组成寄存器、控制器等，加工程序则通过光电阅读机从穿孔纸带读入，采用辉光数码管和氖灯显示，二进制计数来运行。 林乔沉思，要是改进，应该可以从控制系统上着手，比如电路换成中、大规模的集成电路芯片为主的电路。 码管也可以用荧光数，灯管改发光二极管。 这样不但功能得到加强，可靠性也可以提高。 但是电路不是能轻易改的，用什么材料做，她还真不了解，得回研究所查查资料。 林乔想好记下来，再去看下台。 按理说一下午时间不够，好在赵昌树五人作为老资历的师傅还是很有两把刷子的。 这些设备被淘汰前其实就是他们的伙计，他们比谁都了解，省了林乔很多事。 不知不觉到傍晚，魏炳和和方束毅依言过来寻林乔，一进车间就见满地零件，堆的跟个垃圾场似的无从下脚，而林乔几人就在里面唯一的空地上坐着开会讨论。 他们咋舌的叫林乔。 林乔摆摆手，很快结束，和邓文琢告别过来离开。 回去路上，魏炳和就忍不住问林乔如何。 林乔手里的笔不停，写写画画着，魏炳和三人凑来看，不是很能看懂她在搞什么。 “大概有思路了，一周内应该能搞好设备，到时开始生产，不出意外的话，不会耽误项目计划。”林乔说。 魏炳和和方束毅面面相觑，便扭头问邓文琢真的假的。 但他们问错了人。 邓文琢这会儿还处在被冲击的恍惚中。 他年纪轻轻就是戴奉的学生，还能跟着夏教授、方工学习，自认自己也确实聪明出色。 可是跟林乔待了一下午，他有点自闭了。 他不明白，林乔不是稿兵械的吗，怎么能懂那么多兵械之外的东西？？ 看赵昌树五人很惊喜，和林乔说的有来有往，就知道林乔没有胡说，是有点东西的。 其实没怎么听懂的邓文琢沉默了下，干咳两声说：“我相信林乔同志。” 072.你离林乔远一点！ 回到研究所，林乔直接去了藏书室找资料。 魏炳和和方束毅也去忙别的，邓文琢慢慢的往回走，思考着林乔下午说的那些专业内容，忽然被人拦住。 “邓师兄！” 邓文琢见是杜幼贞，对方像是专门在等他，“怎么了？” 杜幼贞问：“我听说你今天和林乔一起去工厂，还和她同组生产，一直在一起，是吗？” 邓文琢点点头。 杜幼贞瞪大双眼。 这竟然是真的！ 杜幼贞在他面前娇纵惯了，直接要求道：“不行，从明天开始，师兄你要跟林乔保持距离，不许再跟她一起了！” “为什么？”邓文琢意外。 “当然是因为我和林乔有过节了！你是我的师兄，怎么能偏向她？”杜幼贞理所当然。 邓文琢愣了下，却是正色道：“幼贞，本来就是你做错了，同林乔同志何谈过节。” “你竟然帮她说话？？”杜幼贞不可思议。 邓文琢无奈，“我只是在说事实。你的要求，我也不能答应。因为公事和私事不能混为一谈。幼贞，我现在还要回去加班，不能和你说了。” 杜幼贞不肯，拉住他胳膊撒娇似的晃着非要他答应，还不高兴的撇嘴。 邓文琢激灵了下连忙挣开，板着脸斥她注意距离不要再闹，扭头走了。 杜幼贞一时接受不了。 以前邓师兄哪里这么拒绝过她？！ 都怪林乔，一定是林乔给邓师兄灌了迷魂汤！ 杜幼贞想起夏茹芳警告她不要再做什么，方束毅和戴奉也要她离林乔远远的，好像一夕之间，她身边的所有人都只顾着林乔了！ 凭什么！ 杜幼贞愤愤不平的跺脚。 “林乔，我跟你没完！” ……… 林乔没回宿舍。 她找了和那些生产设备有关的书看了一整晚，次日到汇合时间直接去找魏炳和三人，想在车上补觉，谁知看到杜幼贞。 “你怎么在这儿？” 杜幼贞臭着脸：“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这个项目又不是你一个人的！” “……一大早的，吃枪药了？”林乔莫名，懒得再理，在副驾系好安全带就补觉。 杜幼贞火了，“你还敢无视我……” “幼贞！”其他人叫住她，“你不要吵林乔休息，她已经够辛苦了。” 杜幼贞憋闷的猛地转头。 然而就算杜幼贞不吵，林乔也睡不好，路面太颠簸了。最后她受不了了睁眼：“为什么不用沥青重新修路呢？” 她记得这时候已经有沥青了啊。 魏炳和解释道：“沥青还只是由国外进口，十分昂贵，现只用于首都和重要枢纽城市。像咱们这偏远边疆，更不会有了。” 林乔问；“昂贵？没有自行研发普及吗？” 杜幼贞抓住机会翻了个白眼，“真是好笑，你知道沥青是什么吗，就敢这么问。真是没见识得乡巴佬。” 林乔这次没管她的讽刺，心想既然没普及，等兵械搞完了，她就去搞沥青把价格打下来！ 这破路，她是真挺不住。 一直到工厂，林乔都没睡着，只好打起精神投入工作，和邓文琢直奔车间。 她已经有了初步修设备的计划，拿出列的单子道：“赵师傅，麻烦你们把我列的这些东西给弄齐。没有的，找差不多能替代的就行。” 赵昌树五人原本只是以为林乔是来这车间玩的。 但昨天一下午的接触，他们对林乔完全改观了。 他们没想到，林乔看着年纪轻轻的，却懂得那么多，还聪明好学。要是听他们说了不懂的，他们只要稍加解释，林乔就能明白，还能够举一反三！ 没人会不稀罕这样的好苗子！ 赵昌树五人今天的心态立马变了，觉得跟着林乔真能捣鼓出些什么，就浑身都充满了干劲儿，立即应下去做了。 邓文琢表情空白：“才一晚上的时间，你就做出了那么多？？” 林乔收拾能用的零件，疑惑的问：“不然呢？我也不是很了解这些，没法更快的做完。你不要要求太苛刻。” 邓文琢：“………？？” 他是这个意思吗？！ 而且你管这叫不了解？？？ “好了别想乱七八糟的了，快干活。”林乔塞给邓文琢另一份单子，让他把上面标志的零件拖出来单独放着，那些都是她能够改装再用的。 剩下的，她再挑挑拣拣，也能弄出些能用的，不能浪费。 车间里忙的热火朝天团团转，车间口，杜幼贞匪夷所思的看着里面。 杜幼贞是来了后才知道，林乔居然不自量力的要条废弃生产线自己生产！ 生产和设计画图能是一回事吗，林乔也太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杜幼贞立马找借口从魏炳和和方束毅那儿偷溜过来看笑话，果不其然，车间里一堆垃圾，林乔也就只配和垃圾待在一起！ 可她没想到，邓文琢居然心甘情愿被林乔颐指气使收拾那堆垃圾！！ 这可是从前从未有过的！ 特别是看到邓文琢言听计从时，杜幼贞难以接受。 一直以来，她是邓文琢身边唯一的女同志，别看邓文琢这人温和有礼，实际却对他人疏离平淡，但对她却是向来纵容！ 杜幼贞年纪不小了，不免考虑终身大事，但她看不上那些普通男人，因为她的眼光已经被养高了。 邓文琢模样好，有学识，实际家世也出众，这才是配得上她的男人。 但邓文琢从来没主动提过，杜幼贞矜持，也不想主动掉了份，便耐心等着，反正师兄身边也没别人。 可现在居然…… 杜幼贞咬牙切齿的死盯着林乔。 里面林乔忽然觉得背后一凉，疑惑扭头，但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车间门口也空无一人。 “怎么了？”邓文琢拖完卷轮和动力机过来，见林乔沉思，以为她有新安排。 林乔摇头说没什么，继续捣弄手上的零件。 没多久赵昌树几人带着林乔要求的东西回来了。 林乔检查了下，等现有零件也挑完了，就按计划分配给他们修机器的工作。 这一忙就是一整天，午饭都是在车间吃的。 到傍晚，林乔决定不回研究所了。 “我这两台零件还有点收尾，等做好尝试下没问题，我再改改电路，按计算，它们的性能就能比先前提高不少。”林乔对来找她的魏炳和三人说。 听完，杜幼贞冷笑：“会不会修不知道，你倒是很会说大话。” 073.肯定是夏重州带坏了林乔 两次了。 一天之内被怼两次，林乔脾气再好都忍不了。 更别提她本来脾气就不算好！ “杜幼贞同志，从明天开始，你不用再来工厂了。这个项目的落地生产不需要你！” 杜幼贞瞪眼：“凭什么？！” “就凭我是主负责人。既然你对我有意见，不看好我的工作，那你就别来！”林乔直截了当的说。 魏炳和看林乔不高兴，那是毫不犹豫听林乔的，道：“杜小同志，回去我会和茹芳同志说的，你后面就留在所里开展工作，不用再过来了。” “魏工！”杜幼贞没想到魏炳和会那么说，扭头只能叫方束毅。 谁知道方束毅也道：“这儿的工作暂时也没有需要你的地方，你听从安排。” 今天杜幼贞能来，是特地去央求了夏茹芳的。 当时方束毅在场，亲耳听了杜幼贞保证来工厂只是想涨涨见识，夏茹芳才去找魏炳和提，哪能想到杜幼贞一天之内惹林乔两回！ 杜幼贞咬唇，不甘的叫邓文琢，希望邓文琢能给她说说话。 然而邓文琢正问着林乔她在改的零件有什么用，没有注意到她这边，而且也决定跟着林乔留下加班。 杜幼贞见此气哭了，跺跺脚说了句都欺负她，要回去找夏茹芳告状，然后扭头跑了。 魏炳和和方束毅无奈的对视了一眼。 他们是长辈，不好说杜幼贞一个女同志太重的话，只能让林乔别放在心上，跟着离开。 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林乔一脸懵逼：“谁欺负她了？不是她自己来找事的吗？” 再说了，看在夏茹芳说杜幼贞父母帮过她老师的份儿上，她都已经对杜幼贞够容让的了，再生气也只是让杜幼贞别来了而已。 邓文琢这才注意到。 “林乔同志，实在抱歉，幼贞的脾气被惯坏了。不过你放心，夏教授是明白人，不会听她几句告状就对你生气。” 林乔无语，将杜幼贞抛之脑后，撸起袖子继续干活。 没多久赵昌树几个回来，他们给林乔和邓文琢打饭带来了，包括他们的，都直接在车间里吃，边吃边商量后续的工作。 饭菜全是素的，一点荤腥没见，味道也淡，叫林乔分外想念所里李师傅开的小灶。 她分神想，得尽快搞完这儿的工作。 要是待久了，她的嘴巴和胃可受不了。 林乔顿时充满动力，草草吃完带上手套继续去忙，让邓文琢感受到了一丝奇怪的紧迫，赶紧吃完跟着去忙。 边工作，邓文琢边纳闷自己这种不知何来的感觉。 如果温涵和王晓兰在这儿，就会感同身受的告诉邓文琢：这就是跟林乔待着的压力啊！ “现在的小年轻，真是刻苦。”赵昌树五人夸赞，“我们几个老家伙可不能被比下去，走，我们也去干活！” 几人一起忙了个通宵。 工厂有给研究所人员安排休息的临时宿舍。 可他们直到天亮时才堪堪弄完，没精力再去工夫，直接打地铺倒头就睡。 于是当魏炳和和方束毅再来时，一进车间就看到躺了一地的人。 “哎不是，林乔怎么没去宿舍休息呢，在这儿睡怎么能睡好。”魏炳和心疼，又不敢大声说话吵醒他们，和方束毅对了个眼神，轻手轻脚的走了。 魏炳和寻思等下午早点来叫林乔回去休息。 谁知道林乔一忙起来，跟在工厂扎根了似的，一连三四天都没走，就在车间里和赵昌树几人泡着。 白天忙个不停，晚上也在车间里加班，累的不行才打地铺补会儿觉，睡醒接着干。 方束毅每天都跟着关心林乔的魏炳和去看，他对林乔彻底服了。 “就说林乔小小年纪咋会那么厉害，原来是因为勤奋刻苦。” 方束毅连连跟魏炳和竖大拇指，“魏工，我是知道您怎么那么稀罕林乔这小姑娘了，换我我也稀罕。” 魏炳和也是第一次见。 要知道先前在研究所，林乔是个很有时间观念的人，到点就饿要去食堂吃饭，晚上下班基本上打铃就走。 哪像现在，把自己熬的都憔悴了，那两个黑眼圈，跟长她脸上了似的。 “有时候可以不用这么刻苦。”魏炳和心疼的想去劝劝林乔休息，但一劝就听到马上就好，等等再歇之类的话。 最后魏炳和没办法了，有点生气。 “是老夏的错！他老给林乔灌输革命工作等不得，催促她只要忙不死，就往死里忙的想法，都给林乔带坏了！” 魏炳和忙完自己生产线当天的工作，立马回去，把正在画图的夏重州叫到办公室，劈头盖脸说了一顿。 “……？？” 夏重州懵。 训他做什么？？ 魏炳和气不打一处来，带夏重州去工厂看林乔忙成什么样了，哪成想夏重州一见林乔在搞设备，想起了上次修机器，他立马来了兴趣留下。 两人一拍即合，一起加班，把魏炳和给气坏了。 方束毅只好趁有空时找邓文琢提醒林乔多休息。 更没想到，邓文琢明明比林乔还累，瞧着都老了十几岁似的了，结果还很精神，两眼晶亮的邀请方束毅一起加入。 再一看赵昌树五个老职工都莫名有种邪门的干劲儿，方束毅有点被吓到了，一口拒绝赶紧走。 不过人手好歹是多了一个，夏重州又跟着林乔有经验了，让他们的效率提高不少。 预计一周的工作量，第六天早上时就完成了。 林乔将剩下的零件组装完，检查了一遍生产线的所有设备，确认没有问题，最后在其他人紧张的目光下通电试行。 设备毕竟太老旧了，一运行，发出轰隆轰隆的闷响。 但没一会儿，设备们还是正常运作了！ “太好了，还真修好了！！”赵昌树郑玉兰五人激动的欢呼。 “没想到这些老伙计还能有重新开生产线的一天！” “不对，不能叫老伙计了，得改叫新伙计！它们内里可是跟以前大不一样了！” “对对对！” 五人比厂里其他职工对这些设备有感情，感激林乔让它们焕发生机。 林乔也露出了笑容，摆摆手说没什么，道：“这些天大家辛苦了，既然设备搞好了，都回去休息一天，明早再来正式开展生产！” 074.杜幼贞找邓文琢 赵昌树几人正是干劲儿满满的时候，当即就表示不用休息那么久，现在就可以开始生产。 夏重州一想到能开始做林乔的分组图纸也很兴奋，更何况他也不累，就附和他们的话。 连邓文琢都目光灼灼的盯着林乔。 林乔头皮一紧。 她这几天连轴转只是因为想一气呵成搞完设备，中途停下放那儿会让她不得劲儿，可不是代表她真的喜欢加班熬通宵。 林乔连连摆手，哈欠都冒出来了。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大家伙儿得休息好了，才有更好的精力做后面的工作。不急不急。” 林乔想念所里李师傅开的小灶了。 好好吃一顿再回宿舍睡一整天，她不敢想有多舒服！ 林乔问了夏重州和邓文琢。 夏重州没打算走，他还想继续研究林乔给那些设备搞的更新，而邓文琢紧绷的神经松下来后觉出累了，便跟林乔一起。 两人先去找了魏炳和和方束毅。 林乔要看看那边生产线上的工作。 但魏炳和好不容易见林乔想休息了，催她赶紧坐车回去，回头再来看也不迟。 林乔觉得也是，就和邓文琢走了。 魏炳和送别林乔才回车间，正碰上在交代学徒推车去拉新材料过来的章师傅。 章师傅顺口问好，寒暄了句魏炳和去做什么了。 魏炳和满脸笑容的说：“林乔说他们终于搞好设备了，要回研究所呢，我就去嘱咐司机同志路上开稳点让他们补觉。” 章师傅一愣。 忙起来后，他都忘了林乔那条废弃生产线的事了。 “他们真说设备搞好了？？” 魏炳和点头，听见方束毅有事叫他，便进去了。 孙师傅注意到，问章师傅：“是魏工就生产工作有问题吗？你怎么那表情？” “魏工刚说先前那林乔同志弄好了那条废弃生产线，设备都能启用，要开始生产呢。”章师傅嘴角一抽，还是没忍住嗤了声。 孙师傅也觉得好笑。 “怎么可能呢！这才多久，那些老机器怎么可能修的好？就算勉强修好了，又怎么可能投入生产。” 孙师傅翻了个白眼，“外行就是外行，净做些招笑的事。还有魏工，竟然也信，我看他真是被那个小同志给灌了迷魂汤！” 章师傅道：“就是，一个女同志懂什么。既然她爱逞能，看她最后能生产出什么玩意儿来。别到时候又回头来求咱们！” 两人不屑的说着，进去继续工作。 另一边。 回到研究所后，林乔第一时间去了食堂。 这会儿不是午饭的点，但李师傅一看到林乔饿着肚子跑来，二话不说就给她开火起灶，先是下了清汤面，再用猪肉做卤酱拌面，上桌时还给她切了两个猪耳朵拌好当凉菜。 猪肉是今早才送来的，新鲜的很。 林乔吃了口，幸福的都精神了。 “还是李叔您的手艺好！您都不知道，工厂那边的饭菜可淡了，我吃都吃不好！” 李师傅笑呵呵的：“那你多吃点，不够再喊李叔啊。” 邓文琢跟着林乔享了口福，还被李师傅关照够不够，有点受宠若惊。 毫不夸张的说，这真是他在研究所吃过的最香最鲜的一顿，他胃口大开，一连吃了三碗面。 “我总算知道先前幼贞看你进食堂小灶时候的感受了。”邓文琢推了推眼睛开玩笑似的说，“要是早知道你天天吃这么香的饭菜，我也羡慕。” 林乔把碗底都吃干净了，说：“这有什么，你想吃也来找李师傅开小灶好了。” 邓文琢无奈的看着她。 研究所里也不是人人都能像她这样在食堂备受关照。 吃完后两人道别。 “邓师兄！” 回去路上，杜幼贞从路拐口突然出现，吓邓文琢一跳。 看到杜幼贞红着眼眶，邓文琢微愣，咽下原来的话问她怎么了。 杜幼贞实在是按耐不住了。 她在研究所等了那么多天，一次没等到邓文琢回来为上次忽视她道歉，好不容易等到，却又看见邓文琢和林乔一起有说有笑的在食堂吃饭！ 杜幼贞第一次感觉到了危机感。 一委屈，眼泪就啪嗒掉下来，叫邓文琢手足无措。 “你到底怎么了？别哭，谁惹着你了，你跟我说。” 杜幼贞：“就是你！” 邓文琢：“？” “你跟老师他们一样，都对我不好，只偏向林乔！” 杜幼贞越说越难受，眼泪也止不住，“你还躲我，那么久不回所里，就知道和林乔待在一起！我不明白了，她到底有什么好的，为什么你们都偏向她！” 邓文琢感觉头都大了。 “幼贞，你别胡说。我没有回来是在工厂加班弄设备，不是躲你。现在设备已经修好了，我和林乔才回所里休息，明天还要继续去工作，都是公事。” 杜幼贞一听忘了控诉，错愕的问：“那堆垃圾？你们把那堆垃圾修好了？这怎么可能！” 邓文琢皱了皱眉，纠正：“不是垃圾，那些都是还能用的设备，修好了跟正常设备没有区别，试行也没有问题。” 杜幼贞更吃惊了。 她知道邓文琢不会说谎，所以那些设备是真的能用了。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林乔怎么做到的？！ 不对，怎么会是林乔，应该是那些老职工的功劳，林乔怎么运气这么好！ 邓文琢看杜幼贞不哭了，他实在太累想休息，就和杜幼贞道别回去。 杜幼贞心事重重也没留他，忍不住找到夏茹芳，想了个理由。 “老师，我听说林乔和邓师兄都回来了，但夏工还在工厂，他那条生产线就他一个技术员呢，岂不是会很累，我想去工厂帮忙。” 夏茹芳一听也有点头大，停下手里的笔，委婉道：“幼贞，你手里的工作不是还没有……” “老师！”杜幼贞委屈的跺了跺脚，“林乔都回来了，我就是去工厂也碍不到她，为什么不能去？难道我就永远不能去工厂吗？您怎么能这么对我！” 这话太重了，夏茹芳看杜幼贞红着双眼也心疼，叹了口气就道：“好，但你去了要听话，不要再耍性子了。幼贞，你也不小了，要稳重些，明白吗？” 杜幼贞心不在焉的点点头。 等跟着专车去了工厂，杜幼贞却没有先到魏炳和和方束毅那儿报到，而是先去了林乔的车间。 车间里此时没人，夏重州也正好有事去找了魏炳和商量。 杜幼贞进去一通检查，亲眼看到设备真的能运行时，她一口牙差点咬碎。 居然真的能用……林乔怎么运气那么好？！ 075.夏重州：我弄坏了设备？？ 杜幼贞这段时日没有跟林乔的项目，不清楚她的图稿生产难度怎么样。 但杜幼贞清楚最基本的一点。 如果设备没有问题，图稿产品生产出来不就是时间问题吗！ 而且先不论以后，单就目前而言，林乔要的这条废弃生产线竟然就能够工作，这一点就足够让人跌掉下巴，对林乔刮目相看。 想到这儿，杜幼贞的脸色有点扭曲。 “钱宁宁那死女人说得对！林乔就会抢走别人的东西……”杜幼贞想起从前分明她才是那个样样受瞩目的人，但来了研究所后却几受苛责，再回不到从前。 强烈的不甘和愤恨叫杜幼贞心中顿时萌生出一个念头。 杜幼贞望着面前的设备，冷笑了一声。 …… 几分钟后，杜幼贞悄悄的离开了车间，找到魏炳和他们那儿。 魏炳和、方束毅和夏重州将将商量完。 夏重州对方束毅还是冷脸，不过涉及到工作时，他会暂时将两人的关系抛之脑后，专心致志谈工作。 一说完，他立马起身要走，再不肯给方束毅半个眼神。 方束毅忍不住叫住他：“重州，你们车间现在也不开工，不如你再多留会儿？” 魏炳和对上方束毅的眼神，帮着说话道：“是啊老夏，你一个人回去怪孤单的，不如留下帮帮我！” “谁说我回去孤单？我还有那么多事要做呢！”夏重州反驳，但被魏炳和几番挽留，他不好拒绝而犯难。 就在这个时候，杜幼贞来了。 一见着她，夏重州立马推脱说有人手留下而走了。 方束毅失落的望着夏重州急匆匆离去的身影，微吸口气收好心思绪，再看杜幼贞就纳闷。 “幼贞你怎么来了？不是说让你留在所里工作吗？” “是老师允许我来的！”杜幼贞强自镇定的说，看魏炳和要开口，她咬唇忍着气愤争辩道：“我是听说林乔和邓师兄回去了才来的！林乔都不在这儿了，我还不能来吗？我也想跟着在这儿学习啊！” 魏炳和和方束毅就不好再说什么了。 “那你是想去哪条生产线学习？” 魏炳和好歹是给了夏茹芳面子问询，道：“现有两条生产线，我和林乔分别带组。但林乔那边今天暂时没有生产安排，你想学习的话就去问问夏工吧。在这儿的话，要跟着一起干活。” 杜幼贞心脏砰砰直跳，脱口而出：“那我在这儿好了！林乔不喜欢我，我不去她这儿，省的再叫她不高兴。” 她这么说，两人反倒有点过不去。 方束毅宽慰道：“幼贞，你和林乔两个可能只是有些合不来。不过林乔是个敞亮人，不会让私事影响工作。所以后面不会落了你学习的机会，你别多想。” 杜幼贞心里冷笑道骗人，面上乖乖的应是，跟着进去了。 与此同时，夏重州也回了车间。 同魏炳和两人聊完后，他有了新的想法，便找出相应的材料，打算上设备先做做试试。 谁知道按下通电，设备却没有运行，反倒是中间的一台设备突然出现“砰”的一声重响，火花四溅，滋滋乱音中，大半条设备线路烧毁冒直冒黑烟！ “……？？！” 夏重州呆在了原地，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急忙去查看。 一查完，夏重州如遭当头一棒，整个人都僵住慌了。 “完了完了！” “林乔熬那么久才做好的设备……被我弄坏了！！” “来人啊！” “快来人啊！！” …… 研究所。 林乔回宿舍倒头就睡，一直睡到下午。 就在这时，林乔迷迷糊糊中听到宿舍门被拍的震天响，吵的她头疼。 ……不对，不是做梦，是真的有人在敲门！ 林乔激灵醒。 “来了来了！” 林乔还困的不行，晕乎乎的抓起衣服往身上套，爬下床去开门，就见外面的人是温涵。 她直打哈欠，“大美人，你回来直接开门不就是了。” 温涵无奈的看她道：“你把门从里面插上门栓了，我怎么开？拿钥匙也没用啊。” 林乔这才想起来，不好意思道：“抱歉啊，我回来时候实在太困了，习惯性的顺手插上，忘了你们。” “你忙你的，我继续睡了。”她转身，只以为温涵回来是拿重要东西。 温涵却叫住她。 “我是回来叫你的，现在你部门的邓文琢同志就在下面等你，说是工厂出事了，你们得尽快赶过去。” “什么？！”林乔闻言清醒，立马捯饬自己穿鞋，同时听温涵解释。 工厂那边将电话打到了研究所，正好邓文琢早休息完在兵械部接到，接完立马就要来找林乔。 但邓文琢作为男同志不好进女同志宿舍，听说材料部的温涵和林乔同宿舍，就去找了温涵帮忙。 温涵听完二话不说便来了。 林乔连忙道谢，抓起包出去，果不其然看到宿舍楼底下来回踱步的邓文琢。 “林乔！”邓文琢看到人连忙上前来，道：“车子已经在等着了！” 林乔点点头，过去时还看到了戴奉，他要一起去工厂。 “其他人忙不开，我还算有空，跟你们走一趟处理。”戴奉上车说，林乔和邓文琢毕竟还年轻，他们老前辈实在不放心两人去处理。 林乔问出了什么事。 邓文琢道：“是我们才修好的设备，坏了大半，不能用了！” 林乔脸色微变：“怎么会这样？”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打电话的是郑师傅，她说好像是夏工在用设备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做的就那样了。”邓文琢一脸严肃和凝重，“郑师傅他们检查了，说设备毁坏的比较严重，再修的话，个把月都不一定能修好！” 他们的项目期限本来就紧，这要是等修好再做，是万万来不及的！ 更别提，郑师傅他们说还可能修不了了！ 林乔顿时眉头紧拧。 到工厂后，三人直奔车间。 此时车间里人还不少，除了郑玉兰五人，魏炳和和方束毅也在，正在安慰开解一旁愧疚不已的夏重州。 章师傅和孙师傅也来了，在跟着郑玉兰他们检查设备，看样子还在尝试能不能想办法修。 林乔打眼一扫，竟然还看到了杜幼贞。 杜幼贞凑在章师傅他们身边，有意无意的问想到办法没。问的多了，叫章师傅和孙师傅都很不快，也对这条生产线不耐烦了。 076.怎么可能出问题！ “林乔！”夏重州见林乔来了，慌的不行：“我也不知道怎么弄的。我就是和魏工他们聊过后有新的想法，想试试设备，结果一打开就……都怪我，要是我不做就好了！” 夏重州想哭的心都有了。 这可是他们熬了那么久好不容易修好能用的设备，结果就这样被他弄坏了！ 他怎么对得起他们啊！ 方束毅忙替夏重州说话道：“林乔，重州他不是故意的。应该是意外……这样，让章师傅和孙师傅好好检查下，说不准能找到问题再修好！” 在设备前的杜幼贞闻声回头，眼睛转了转，道：“这可怪不了夏工，谁知道到底是人弄坏的，还是你们这设备根本就是个半吊子才坏的。” “哎你这女同志怎么说话的，我们费了那么多心血，设备不会有问题的。”赵昌树五人有点生气。 杜幼贞正要反驳，被方束毅呵斥了声，她不情不愿的把话咽回去。 林乔也顾不上理会杜幼贞，先去简单看了看设备，问起赵昌树五人检查完的具体结果。 正如邓文琢来时跟她说的，情况很不好。 这些设备本来就老旧，经此出事，报废了近一半。 如此看来，这条生产线几乎是不能启用了。 林乔拧眉。 魏炳和道：“别急别急，可能还有机会呢！” 他问章师傅和孙师傅。 章师傅摇头：“看不出来是哪儿出的问题，我们没办法挽修。” 孙师傅有些不屑，心直口快说：“你们这些设备先前是不是真的能启用，我们不清楚。但多亏了你们这些不知所谓做的改造，内部结构变的让我们都无从下手找到问题所在。” 话中讽刺意味明显，几人当即就火了。 “你们不会修就不会修，直说便是了！”夏重州道。 章师傅两人不禁也生气起来。 “什么叫我们不会修？要是先前的设备，我们了解，当然处理起来快。可你们看看你们搞成了什么样，给我们工作添麻烦，我们还没说什么呢，你们就赖到我们身上了？！” “早知道就不听魏工和方工的过来帮忙了，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孙师傅冷嘲热讽的：“我看设备就是没出这遭问题，恐怕也用不了！” 他看眼林乔。 “要我说，你们与其浪费时间搞那些没用的，还不如趁早找你们后门关系重新申请生产线，也算用到正途了。” 夏重州一听这话，噌的起身争辩，场面顿时乱了起来。 “好了！” 林乔喝止，压下思绪，对章师傅和孙师傅道：“多谢两位来帮忙，既然两位能力不够做不了，请回吧。我这儿不劳烦两位再费心。” “你说我们什么？能力不够？！”两人瞪眼，气极反笑：“行行行，我们弄不来，你弄得来是吧？那我们就等着看你能做出什么来！” 甩下话，两人气冲冲的走了。 魏炳和和方束毅都没能叫住他们，感觉头都要大了。 林乔就道：“魏工，方工，你们回去忙吧。我自己看看怎么弄。” 两人其实想留下帮忙的，但被林乔拒绝了，加上工作在身，只好依言。 “林乔，你不要太勉强自己，也别把章师傅他们的话放在心上。这里设备要实在不行，我们就想其他办法，总能克服困难的。”魏炳和道。 林乔点点头。 一直旁观着的杜幼贞勾起嘴角，幸灾乐祸说：“还能有什么办法。俗话说得好，没有金刚钻，就不要揽那瓷器活。你非得逞能做做不了的，喏，这就是结果。” “幼贞！”方束毅呵斥。 杜幼贞哼了声偏过头去。 林乔淡淡道：“我有没有金刚钻，不知道。但我知道的是——杜幼贞同志，我现在正式通知你，这个项目，你除名了。” “？凭什么！”杜幼贞一下子急了。 林乔冷眼看她：“你一没有参与我的项目定稿，二没有配合我的工作，三你做了什么贡献？” “我……” “门在那边，慢走不送。” 林乔在杜幼贞再开口前堵住她的话：“你再说一个字，我就去跟夏教授告状。” 杜幼贞涨红脸瞪着她，须臾狠狠跺了下脚，道：“我就看你能做出什么名堂来！我做不了，你也做不成！” 说完，她扭头走了。 魏炳和和方束毅皱眉，让林乔宽心，便跟上去叫住杜幼贞边训斥边走。 林乔懒得再看杜幼贞，收回目光转身。 赵昌树五人呆呆的蹲在设备前。 邓文琢和戴奉检查过一遍，得出相同的不能再用了的事实。 “怎么会这样……”看着自己投入无数精力的设备，邓文琢大受打击。 夏重州难受的红了眼眶，道：“林乔，对不起，要不你骂我吧，都怪我……” 林乔眉心突突直跳，设备出问题了是事实，可是，设备怎么会出问题呢？！ 这是她一手改好的，她很清楚，它们已经都能正常运行了，按说绝对不会出现夏重州这种事才对！ “夏工，设备出事前您做了什么，麻烦您再跟我说一说，一定要详细。”林乔问。 夏重州立马跟林乔一一道来，连他去找魏炳和和方束毅回来走了几步都要一字不差了。 林乔捏了捏手心，走到设备边，沉沉的看着。 “小林怎么样？有头绪吗？”赵昌树五人期待的望着她。 林乔沉默。 几人失落的耷拉下肩膀，但还是挤出点笑意来，强作轻松的说道：“没事，不能用就不能用吧，咱们再想别的问题开展工作！” “对对对，咱们还能被这一点困难打倒吗？铁定不能啊！” 林乔闭了闭眼，忽然说：“郑师傅，你们也在这儿忙挺久了，先都回去歇息吧。我自己再看看。” 五人面面相觑，想说什么，但望着林乔坚持的神色，到底是叹着点头走了。 戴奉瞧着有些奇怪，看着林乔，鬼使神差道：“你就这么放弃了？” “………”林乔脸色一沉，“怎么可能。这些设备绝不可能自己出问题！只是我和郑师傅他们才认识，他们又一直待在厂里，我没法在这时候完全信任。” 夏重州和邓文琢闻言猛地抬头看来。 “戴工，要辛苦你们了，”林乔挽起衣袖，“既然从表面看看不出来，那就把它们拆了！” 她一定要弄清楚，设备到底是怎么回事！ 077.不一定是职工做的 另一边。 “竟然敢说我们无能？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魏工他们眼瞎了吗？怎么会纵着那么个黄毛丫头呢？” 回去路上，章师傅和孙师傅越想越气。 快到车间时，迎面碰上了来检查生产工作的钟凤鸣。 钟凤鸣见他们满脸怒容，有些惊讶：“这是怎么了？” 钟凤鸣今天外出谈生意了，还不知道林乔那边发生的事，两人气不打一处来，朝钟凤鸣一通抱怨林乔。 听完，钟凤鸣皱眉。 “这个林乔怎么回事，先前胡闹就算了，现在没办好出了差错，还往你们身上推！” “到底是女同志，就是干不了大事，又小家子气！” 钟凤鸣也说了两人几句：“你们也是，自己车间的工作都没做完呢，去她过家家那儿耽误时间做什么。以后离她远点，省得耽误你们生产指标，厂里就指望着你们这次的生产线拿先进奖评优呢。” 章师傅和孙师傅已经很后悔去了。 “我们也是不好拒绝魏工他们才去的。哼，既然那丫头看不起我们，后面就算她求着我们，我们也不会接她的生产任务了！” 钟凤鸣有点不悦了，这林乔不仅任性，居然还看不起他的人！ 钟凤鸣让两人别再理会林乔的事回去工作，要走时，魏炳和和方束毅带着杜幼贞回来了。 杜幼贞明显是被两人说了一顿，一脸委屈，眼睛都红了。 “钟主任！”魏炳看到钟凤鸣，让杜幼贞先行离开，问道：“厂里还有闲置的生产线吗？” 方束毅也关切的看来。 钟凤鸣心知是为林乔问，委婉道：“这可没有了。厂里本来生产任务就重，现有的都不够用。不然我也不至于出去跑一天谈合作引进新设备。就这，我还没谈成呢。” 他卖了一通惨，再问魏炳和是要做什么。 魏炳和和方束毅叹了口气说林乔那边出的事。 钟凤鸣心里不屑的嗤，面上同情的附和了几句，就找理由走了。 但想到厂长安排的合作任务还没谈成，钟凤鸣又感到一阵头疼。 果不其然，他去向厂长汇报时，厂长王建平那暴脾气直接忍不住，好生训他一顿。 “这都大半个月了还没谈成，你有没有尽心？！” “就算有困难，你不会想办法克服困难吗！怎么别人能克服，你不能？？” “我再给你几天时间，要是拿不下这笔供应订单，年底的升职评选，你就别想了！” 钟凤鸣被训的灰头土脸，离开时脸都是麻的，愁的不行。 他去谈的厂子又不是只对接他们这一家，其他竞争的优势大了去了，对方就是不看好他们，他能有什么办法！ 转念一想年底的评选，钟凤鸣咬咬牙。 不行，他一定要想办法谈成！ …… 车间内，林乔几人一直到晚上才终于把设备拆完，但一直没能找到问题，叫几人都决定留下通宵。 林乔也连晚饭都顾不上吃，一直在检查。 忽然，邓文琢惊呼。 “林乔，你快过来！！” 邓文琢蹲在机床前，把最底下的电路板捞出来。 林乔、夏重州和戴奉听见立马都过去。 邓文琢指着电路板边上的电线道：“这条电线断了！端口平整，不可能是自己老化短路断的！” 夏重州瞪大双眼：“那不就是被人为弄断的！” 戴奉震惊。 “还真是人为的问题啊！” 三人齐刷刷看向林乔。 当林乔说没法信任郑师傅几人后，他们就知道林乔在怀疑有人故意做手脚了。 生产设备一直在厂子里不可能挪动，肯定是有人进车间来弄坏的。而林乔、邓文琢和戴奉当时在研究所，夏重州又没有立场和动机搞破坏，所以林乔说只能完全信任他们来检查仪器。 可这么一看—— “林乔，你怀疑对了……可是真的会是郑师傅他们弄坏的吗？”邓文琢犹豫的说。 林乔沉声道：“怎么可能，郑师傅他们没有做的理由。” 夏重州和戴奉一愣：“那你将他们支走……” “他们没有做的理由，不代表他们不认识做的人。”林乔道，“那人搞破坏，说明不想让我们做成，现在应该还在关注着我们的进展，万一从郑师傅他们口中套话打听，阻止我们发现这个怎么办？” 三人神色一凛。 林乔问夏重州离开车间时有谁来过。 夏重州摇头：“我不知道，我离开前和回来时都没看到有人。” “那谁会这么做呢……” 邓文琢想不通。 “搞破坏的人肯定和我们不对付。” “这几天同我们有点口角的也就章师傅他们吧，但是他们和我们的生产任务又不冲突，而且我们的生产任务完成对厂里生产指标是有好处的，其他职工没必要啊。” 听到这话，林乔脑海里闪过一道光，顿时抬眼看向邓文琢。 三人没注意到，戴奉道：“这样，既然是人为搞破坏，我们赶紧报给厂里调查！把出事时段在厂里的职工给排查一遍，谁有嫌疑不就知道了！” 林乔却若有所思说：“报上去大张旗鼓查职工，不会有结果的。” 三人看她：“那怎么办？难道这事就不查了？” “查，为什么不查，”林乔难得冷笑了声，“动我辛苦那么久才做出来的设备，这人别想逃！但是职工……还真不一定。” 林乔扫了眼堆在地上的设备零件，忽而起身。 “人得查，但当务之急是解决设备，不能耽误生产任务。这些确实不能用了，得重新弄。” “夏工，你们回去休息吧，我先去找钟主任谈谈。” “记住，发现电路板有问题的事，你们不要跟任何人说，等我找完钟主任回来后再告诉你们怎么办。” 林乔说着，看了眼邓文琢强调，“不要跟任何人提我们找到了问题。” 邓文琢怔了下。 夏重洲和戴奉都游戏疑惑林乔为什么不让声张，但也循着点点头。 这会儿钟凤鸣正在自己办公室里，林乔找过去时，他还在打电话联系合作厂的负责人，还没说几句就被对方婉拒挂了电话。 078.钟凤鸣：你居然真的有真才实学？！ 见到林乔，钟凤鸣勉强的挤出点客气问她做什么。 林乔在外面时听到了几句钟凤鸣打电话的内容。 她心思一动，问道：“钟主任，您应该已经知道我车间里的事了。不知道厂里还有没有能够空下来的生产线和设备？” “没有，厂里其他生产任务都占着呢，实在停不下来。这不，厂长都让我去谈新设备添生产线了，但没能谈下来，我也没办法啊。” “你要是不想耽误项目生产，还是回去和魏工他们商量怎么改进图纸吧。不然就算能等魏工他们的生产线，到时也是做不了的。” 钟凤鸣实在不想应付林乔在他眼中的胡闹，指着门口下逐客令。 “我这儿还很忙，恕不接待了。” 然而林乔不但没走，还顺手拉开办公桌前的椅子坐下。 “钟主任，我明说了，厂里现有设备达不到我的要求。既然你在谈新的设备供应，不如这样，我帮帮你怎么样？” 钟凤鸣一愣：“你说什么？帮我？？” 他觉得可笑。 “林乔同志，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林乔当然知道。 其实就算厂里能拨给她设备，她却还要从头了解再改造，不知道要花多少精力，后面万一其他图稿有改动，还要考略设备问题，忒不值当！ 不如直接用新的！ 林乔道：“就字面意思，钟主任你没谈成的合作，我帮你。” “？？？” 钟凤鸣确定自己没听错林乔的大话，顿时看傻子似的看着林乔，一脸荒谬。 “林乔同志，我没谈下来的合作，你一个只会画图的技术员又怎么可能做到？而且这方面的事你能懂什么？别怪我不客气，林乔同志，你还是先做好你技术员的本职工作吧……” 林乔很淡定的说：“我确实不知道这合作为什么没谈下来，但我清楚一点，只要有足够的利益，对方为什么不答应？” 林乔坐直，一一点出。 “目前国内生产兵械设备的工厂就那几家，但他们并不掌握设备技术，都是从国外引进的。” “可据我所知，这时候从国外引进的都非常昂贵，并且国外不允许买断，要国内生产商每年都按期支付一大笔费用。如果出了大问题，他们基本也没法解决，只能重金找国外的人。” “就算是这样，国外形势也封锁，明明已经革新了设备，却并不对我国出口，这使得我国设备水平落后一大截，想要新设备拿不到不说，也直不起腰。” 钟凤鸣本来不耐烦了，在林乔开口时想打断赶她走，但一听林乔的话，他脸色微微变了。 “你一个技术员，竟然还了解这些？” 林乔扯了扯嘴角，没有回答，只继续道：“我不清楚设备供应厂需要什么样的合作条件，但我想有一点，他们是拒绝不了的。” “那就是——由他们自己掌握比进口设备还要先进的设备！如此一来，到时候低头想要新设备的就成了国外，而不是他们。” “这个利益，够有吸引力吗？” 钟凤鸣：“………” 他真是疯了，居然觉得林乔可能是真有几把刷子，真能说出什么有用的想法。 还不是大话和异想天开！ 钟凤鸣气极反笑。 “林乔同志，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话吗？！你以为做出比国外还要先进的设备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吗？！” 林乔闻言没再说下去，嚯地伸手拿过钟凤鸣手边的纸笔。 “哎你要做什么……” 钟凤鸣有点恼她不问自取，但还没说完，忽见林乔画图，她还边画边说自己画的是什么。 “兵械生产的设备里最重要的就是机床。我以此为例，先说说它的革新设计图。先前我就已经有了全稿，只是条件有限，才只改了小半。现在我把全稿画下来，钟主任你带着它们作为证明去谈合作就行。” “哦对了，钟主任，麻烦你转告那厂子，不用担心新零件做不出来，因为其中要紧的部分，我做过了，现有条件完全可以实现。” 林乔画图画的很快，说的也快，每画一处就将其为什么那么设计解释清楚。 钟凤鸣听着听着，恼怒的脸色为之一变，他噌的起身。 实际上钟凤鸣能做上主任是有真才实学的。年轻时候他在基层干过，对厂里大部分设备情况都了如指掌，外出谈合作也是要掌握设备情况。 兵械生产线的机床，他更是了解！ 正因为了解，钟凤鸣清楚，林乔解释的竟然很有道理，有些结构更改过也确实有能落地成真的可能，绝不是空穴来风！ 因为要讲解，这次足足一个小时，林乔才将图画完。 办公桌上堆了十几张，全是细节图，最上面的一张是主稿。 林乔画完最后一笔，抬头问：“怎么样，这笔买卖，做吗？” 钟凤鸣呆在了原地。 办公室里寂静的过分，钟凤鸣看看图，再看向林乔，听见了自己急促跳动的心跳声。 好一会儿，钟凤鸣终于缓过来，他不可思议的出声：“你你你……你居然是真的了解？！” 林乔莫名：“我什么时候假了解了？” 钟凤鸣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鬼知道这小姑娘竟然是真的有真才实学，不是走后门来给履历镀金的啊！！ 林乔看他不说话，以为他还是不愿意，只好道：“行吧，不谈就算了，我不勉强。” 她再想别的办法好了，不信解决不了设备的问题！ 林乔就伸手捞起图稿要走。 谁知道钟凤鸣激灵醒，砰的一声按住图稿，吓林乔一跳。 钟凤鸣急急道：“等等等等！我不是不谈，我愿意谈！林乔同志，你快坐下来，有话好好说，我们再商量商量啊！！” 林乔愣住了：“钟主任，您刚刚不是……” 钟凤鸣滞住，直想给刚才的自己一榔头。 他连忙绕过办公桌，按住林乔肩膀硬要她坐下，脸上绽放出一个大大的和蔼笑容。 “刚才是我不对，林乔同志，不是，林技术员，你别放在心上，我给你道歉！” 林乔：“……” 这人搞川剧的吗？这么会变脸。 “那这图稿……” 079.这点小事就不用劳烦你了！ “能谈能谈！” 钟凤鸣宝贝的把图稿捞回来，戴上眼睛仔细看。 刚才钟凤鸣被林乔弄的太懵了，只顾着震惊，有些地方没注意听，他重新问林乔。 林乔见状，也就坐回去，耐着性子回他。 越听，钟凤鸣双眼越亮。 这确实是极好的改进设计！ 而且对方在画图时一定详细的考虑过现有条件，其中革新的结构是有很有可能落地实现的！ “我想好了，林乔同志，就按你说的办！” 钟凤鸣双眼放光。 有这么个利益摆在跟前，他不信那厂子不会心动。 到时候合作谈下来，年底他的评选也稳了！ 想到这儿，钟凤鸣看林乔都像是在看衣食父母了，但望着林乔那张尚且稚嫩年轻的面庞，钟凤鸣又觉难以置信。 “林乔同志，你不是兵械部的技术员吗，怎么还懂这方面的？” 林乔哦了声，说道：“我改主任你给我的那条生产线前，回研究所藏书室把相关的书都给看遍了，所以了解的多。” 钟凤鸣：“？？？” 这是看书就能会的？？ 见林乔一脸正经不似作伪，钟凤鸣再不信都不得不信了。 钟凤鸣不禁想，他可算是明白魏工他们怎么那么稀罕宝贝这小同志了！ 换他的话，他也稀罕啊！ “对了，”林乔道，“钟主任，要是你谈定了合作，我希望第一批设备能先给我用……” “当然当然！这是肯定的！”钟凤鸣赶紧说。 林乔道：“但是第一批设备做的再快，送来时也有点晚了。所以我打算把我的生产任务分成两部分，先用厂里设备做好能做的，等新设备来了后再做要紧的。” 她想了想。 “钟主任，你看方不方便先把厂里生产任务不急的生产线停下来给我用用？放心，新设备效率高出目前设备一大截，等你们换上新设备赶制，不会耽误你们的生产……” 不及她说完，钟凤鸣道：“有有有，林乔同志，不用太客气，我这就去给你安排！” 林乔一愣。 钟凤鸣见她顿住，登时想起了不久前自己还说挤不出来空余生产线的话，他脸色一下子尴尬起来，支支吾吾的。 林乔这下哪儿还有不明白的，不过她没点出来，道：“多谢钟主任，我暂时不急，明天上午前你给我安排好就行。” 钟凤鸣忙不迭点头，喜形于色道：“新设备，我明天就去谈，等谈定了，第一批一定先给你！” 林乔却道：“图纸暂时还不能给您带走。” “？？这是为什么？” “我还要带回所里交给所长立项审批。” 林乔捏了捏手心，说：“虽然我不太在意，但既然有人那么看不得我的设备，那我也得上点心吧。” 钟凤鸣松了口气，他还以为是林乔生气先前的事改变主意不给了呢。 旋即，他又疑惑起来：“林乔同志，你那话是什么意思？” 林乔扯了扯嘴角说：“没什么。钟主任，您方便给我行个方便吗？” “你说！” “我想看看工厂今天一天的进出登记表。” 钟凤鸣一愣，有点不明白，但还是直接打电话叫通知门卫那边送过来。 拿到手后，林乔翻了翻，很快找到熟悉的名字。 林乔眼底划过冷意，将名册合上，道：“还有件事，上午我离开工厂后，有谁经过我的车间，做了什么停留了多少，钟主任您可以找人帮我打听下吗？” “私下打听就好，不要让人知道是在打听。”她强调。 钟凤鸣困惑：“这是要……” “我车间的设备没有出问题，是有人故意毁坏。设备主要出问题的零件已经找到了，看痕迹确认是人为，只是还没有认证确定是谁。”林乔言简意赅。 钟凤鸣神色一紧，立马严肃起来。 经由图纸，钟凤鸣确定林乔的能力无误，相信林乔设备没问题的话，更不怀疑她此刻说的。 这可不是小事！ 厂里有这么个凶手隐患，其他设备的安全就没有保障了！ “你放心，这事一定给你办好！” 林乔道谢，拿着图纸起身，说道：“大概后天，我会把图纸给送过来。” 钟凤鸣忍不住问：“林乔同志，明天不行吗？” 林乔摇头：“今晚我不打算回研究所了，要回也是明天，哪儿能那么快弄完。” 林乔道别转身离开。 然而钟凤鸣看着林乔手里跟着她走动晃来晃去的图纸，有点受不了。 这可是关系工厂供应订单，关系他年底评选和未来的宝贝啊！！ 怎么能离开他那么久呢！ 而且订单有可能迟则生变，万一就这一晚上的工夫，那家厂子签了别家的…… 不不不！ 钟凤鸣顿时起身，殷切道：“林乔同志，你都那么辛苦了，怎么还能再麻烦你跑一趟。这样，我来，我今晚正好没空，现在就去找你们所长申报！” 然后他再立马拿着图纸去联系厂子签订单！ 林乔愣了下，“也不用……这么急吧。” “不急不急，刚刚好啊！” “可我还得填申报表……” “没事没事，我帮你填！” 钟凤鸣拍着自己的胸膛，大义凛然道：“这点小事就不用林乔同志你浪费时间了，你的时间可得用在更要紧的事情上！好，就这么办！” 钟凤鸣不给林乔再说话的工夫，拿着图纸风风火火走了。 被遗落在办公室门口的林乔：“………” 真的是为她好吗？ 算了，不用填表就好。 她不喜欢填表。 林乔于是安然的双手插兜回车间。 没想到夏重州三人还没走，正在等着她，一见着她立马来问怎么样了。 “谈好了，钟主任明天会给安排车间生产线，到时我们先开展能做的里零件生产。至于做不了的，钟主任说谈下新设备后会优先供给我们。” 林乔说着，看了眼邓文琢，“至于毁坏我们设备的人，这钟主任说也会查的，让我们稍安勿躁。” 夏重州和戴奉：“？” 他俩震惊：“这钟主任怎么这么好说话了？” 不久前不还是对他们的事推三阻四吗？ 林乔噢了声说：“大概是因为我能帮他谈定厂里生意吧。” 两人：“？？？” 他们听到了什么？？ 080.你居然敢抢我杜长空的人？！ 林乔简单解释了下，让他们回去休息。 夏重州和戴奉一脸恍惚的走了。 林乔要去收拾零件时，一扭头看到邓文琢还没走，在那儿欲言又止的看她。 “怎么了？还有别的事吗？”林乔问。 邓文琢沉默了会儿，下定决心般到林乔面前，道：“你让我们不要跟其他人说发现零件毁坏，是不是因为……做的人是所里的？” 林乔很淡定的道：“你不是已经知道是谁了吗。” 邓文琢如遭当头一棒，睁大了双眼。 “……不会的，怎么可能……” 邓文琢下意识的反驳被林乔打断：“邓文琢同志，我是因为相信你今晚才留下你的。” 邓文琢被定在了原地。 林乔看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去忙了。 邓文琢攥紧手，半晌猛地转身快步出去。 林乔看了眼他的背影，微微摇头。 这时已经很晚了，按说邓文琢可以跟其他人一样直接住在工厂，但他还是去找车回到研究所，直奔住处。 像他这样外来也没明确长留研究所的技术员，研究所有专门安置的生活楼，他和戴奉几人都住在那儿，只不过男女分住在不同的楼区。 邓文琢到去不同楼区的分叉口时忽而滞住。 就在他挣扎时，不远处响起道惊喜的声音。 “邓师兄！” 邓文琢缓缓的转头，看到杜幼贞过来。 杜幼贞越想工厂的事越气，回来后还被夏茹芳训斥了一顿，烦的在宿舍待不下去，没想到出来就看到邓文琢。 她高兴的叫道：“邓师兄，你怎么这个点回来，没留宿工厂呢？是不是因为担心我？” 杜幼贞想跟邓文琢抱怨林乔的过分，却听邓文琢突然道：“厂里设备确定修不好了，生产线只能停下，我就回来了。” 杜幼贞一愣，随即双眼亮起，“真的？林乔的生产任务完不成了？！” “你看上去很高兴？”邓文琢看着她。 杜幼贞心头一跳，忙道：“怎么会，这耽误的是厂里的项目，虽然林乔以权谋私不怎么样，我却是和她不一样的，当然是担心工作耽误了！” “那你觉得该怎么办？”邓文琢轻声问。 杜幼贞眼睛转了转，“我哪知道，现在我又不是项目组里的人了。不过要是林乔来给我磕头求我的话，我说不定能给她想想办法解决呢。哼，谁叫我人好以德报怨呢！” 说完就见邓文琢盯着她，杜幼贞不自觉的退后了一步。 “邓师兄，怎么了？” 邓文琢忍不住了：“你到底为什么那么讨厌林乔？你知不知道你……你太过分了！” 杜幼贞脸色顿时耷拉下去。 “是她先针对我，先抢我的东西的！” “邓师兄，你回来就是为了替她说我吗？那你还不如不回来！” 邓文琢失望的看她，转身就走。 杜幼贞立马急了，然怎么叫邓文琢都不见邓文琢回头，她又拉不下脸挽留，气的她踹了两下路边的树。 “行，都向着林乔是吧，这次项目完不成，我看你们还能怎么向着她！” …… 与此同时，钟凤鸣也到了研究所，问了知道杜长空还没走，直奔他的办公室。 事实上杜长空将将加班完要走了。 可没成想，他刚要拿公文包离开，办公室的门就被人踹开，哐当重响中，门终于还是不堪重负，裂开大半摇摇欲坠。 杜长空人也要裂开了。 “谁啊？！不知道我的门有多金贵吗？你给我报销修吗！” 钟凤鸣推开满头大汗叫他的秘书，激动的冲进去。 “杜所长，我有要事，要事啊！” 杜长空认出来，目露惊讶。 这还是工厂的人第一次大晚上来找他。 但再急也不能破他的门啊！ 不知道所里最近捉襟见肘吗！ 杜长空没好气的夹着公文包要走，道：“钟主任，有事找我秘书定，我现在要回家了。哦对，你走之前别忘了留钱修我的门，多留点。” 有机会修，他要修最好的门！ 钟凤鸣却拉住他：“不行不行，杜所长，你再加点班，给我批份立项表吧！咱们认识那么久了，你给行个方便，我急啊！” 杜长空顶着两个大黑眼圈看他：“老钟，我都熬了一周了，这班是一点加不了。再说了，你工厂的立项找我批做什么，该回去找你厂长才是！” “我要是能找我们厂长立项就不来了，”钟凤鸣道，“林乔同志说就找你立项呢！” 杜长空刚不耐烦的要挣开钟凤鸣，一听这话顿住。 “谁？林乔？？我所里的那技术员林乔吗？？” “不是她还能有谁？” 钟凤鸣把杜长空按着坐下，掏出图纸来拍在他面前。 杜长空瞪大了双眼：“林乔在你那儿画的图纸？新设计？？” “昂！” “好你个老钟，你敢挖我杜长空的人？！”杜长空拍桌而起，“说，你给林乔开了什么条件腐蚀她！厂里还能有我所里的条件好？？” “什么挖人，没有的事！”钟凤鸣好一顿解释，才叫杜长空坐了回去。 但还真别说，钟凤鸣有点意动了。 林乔那么了解设备，就该是他们厂里的…… 杜长空一眼看出钟凤鸣的念头，赶紧打断他问到底怎么回事。 钟凤鸣想起正事，忙说了立项开新设备的情况。 杜长空惊了。 林乔不是去作项目生产工作吗，这怎么还抽空搞了这么个设计？！ 而且前面立项奖章还没下来呢，这才多久，就有新的了？？ 钟凤鸣催杜长空赶紧拿表，他急着填呢。 结果也不用他填了，杜长空看眼办公室的门，当即自己喜滋滋的欻欻直写。 太好了，他履历业绩多加一项，下季度所里肯定能多申请笔奖金，可不就富裕了！ 做好审批材料，钟凤鸣便要拿着去发改委。 谁知道杜长空要跟着一起。 “杜所长，你不是不加班急着要回家吗？”钟凤鸣纳闷。 杜长空背着手哼了一声，“什么加班，我这是干正事！林乔是我研究所的人，给她立项，我当然要去了，用得着你钟主任代俎越庖吗？” “再说这个点，发改委早关门了，还不如我直接去找委长呢。没我的话，你见的着委长吗？” 钟凤鸣一听也是，就不跟杜长空争辩了，拉着他赶紧去。 委长这时早就歇下了，被两人敲开家门被迫从被窝里爬出来时差点忍不住骂骂咧咧。 但一听两人的来意，委长顿时清醒。 “谁？林乔？？她又要立项？？” 081.敢不敢打个赌！ 得知是兵械生产的设备革新，委长严肃起来，披着外套叫他们去书房，又打电话叫发改委负责相关领域的专人赶来他家，连夜核审。 杜长空和钟凤鸣相当淡定的等着。 果不其然，最后发改委的专家一致通过，对那几份图稿都大加赞赏，非常激动和重视。 委长这下大感不可思议，再三问询是不是真的由林乔做的。 见杜长空和钟凤鸣连连点头，委长吸了口气，立马给他们签了。 钟凤鸣拿了初步的审批资料就急急离开，赶去联系合作工厂的人。 杜长空要走时被委长叫住了。 “小杜，等上面奖章一同下来的时候，你带林乔那孩子来给我见见吧。” 杜长空猛地停下，惊讶的看向委长。 确定委长不是说笑，杜长空正色起来，笑道：“是，委长，我回头就跟林乔说，她要知道能见到您肯定高兴极了。就是吧，她小小年纪可能不懂什么礼数，到时候要是有不对的，您海涵……” 委长笑骂道：“行了别说好听话了，搞的我这里跟个豺狼虎窝似的。放心，我就是看看那么个厉害的小同志是什么样，不会让她做什么的。” 杜长空微不可察的松了口气。 这些时日他有注意上面的消息。 钱家人那边吃了亏，本来不肯咽下的，但林乔的几项成绩太要紧了，给委长这边加了不少说话的砝码，因此钱家那边的人不但退了步，听说背后的人也被趁机拿下不少东西。 可以说，上面形势改变不少，他们这边原本的弱势都没了，能不用再让步下去。 这种时候，杜长空很怕委长临时起意见林乔，是想利用林乔做什么。 现在得到委长的承诺就太好了。 “小杜，”委长又突然开口，“你是个聪明人，先前把包括夏教授在内的专家安排到你的研究所，实际用意，我相信你是明白的。” 杜长空一默。 委长起身绕过办公桌，过来拍了拍杜长空的肩膀，郑重道：“所以你不用担心。对于人才，我们都是能保就保，他们是未来的希望啊。” 闻言杜长空动容的望着委长，重重点头。 委长这才让杜长空走了。 …… 林乔收拾完车间里的东西时已经太晚，干脆就在车间里找了个地方打地铺睡。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被悉悉索索的动静吵醒。 一睁眼，赵昌树五人和夏重州、戴奉就在不远处对着报废的设备们小声嘀咕，看上去愁的不行。 林乔就打了个哈欠叫他们。 她睡眼惺忪的，看的几人有点过不去。 “林乔，我们吵到你了是吧，”夏重州说话还带着内疚的小心翼翼，道：“不然你去宿舍休息吧。不想在工厂的话，就回所里休息好了。反正今天也没有工作安排。” 其他人附和的点头，看上去都有些失落。 林乔揉揉双眼道：“谁说今天没有工作安排了？等上班了，钟主任会给安排新生产线，我们过去继续。不过生产计划得变一变，我上午会列好的。” 赵昌树五人闻言诧异：“钟主任愿意给安排新生产线吗？” 林技术员不是不受厂里重视吗？不然怎么会被安排到这么偏僻的车间里来。 夏重州和戴奉虽然听林乔说过了，但林乔帮着谈生意的事毕竟太不可思议，他们也没法尽信，心里直打鼓呢。 “会，钟主任答应我了，你们就答应吧。”林还想再补觉，但一想今天多出来的工作，她叹口气拍拍脸让自己清醒，准备去食堂吃早饭。 夏重州几人都因心事重重还没吃呢，便同林乔一起。 到食堂打好饭后，林乔趁着这工夫，同夏重州和戴奉边吃边商量先用目前设备做哪些零件。 一道不和谐的声音突然插进来。 “呦，商量生产工作啊，看你们是设备都修好了？那不如跟我们说说是怎么修的，也好叫我们长长见识，知道哪不如‘厉害’的林技术员您！” 章师傅和孙师傅正好在后面位置，吃完正要走，但想起昨天气性没消，就阴阳怪气开口。 夏重州一听就要拍桌而起，被林乔叫住。 “设备能不能修，两位不是很清楚了吗。”林乔淡淡道，“不过钟主任答应了会给新生产线和设备，当然也要及时定好生产工作，不劳两位担心。” “？钟主任答应了？”两人愣了下，反应过来好笑的看着林乔。 孙师傅翻了个白眼，“我们昨天还见过钟主任，怎么不知道他答应了。林乔同志，做人还是要诚实点的好。别能力不行，品性还有问题。” “你们说谁有问题呢。”郑玉兰五人生气的维护，“林技术员说钟主任给了，那肯定是给了。你们一把年纪在这儿编排，自己比不上林技术员还小心眼，真是白活了！” 夏重州和戴奉也不悦的道：“林乔能力如何，我们最是清楚，用不着旁的人说三道四。” 孙师傅和章师傅登时更加生气。 他们好心提醒林乔做人不要太过，竟然还反被说了一顿？！ 当下两人就压不住脾气了，“行，我们倒要看看钟主任怎么说！林乔，要是钟主任真给你生产线了，我们给你磕头道歉！要是没有，你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自己丢人现眼胡闹，滚出工厂再也别来！” 林乔：“………” 怎么还有人不信好歹话上赶着磕头？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赵昌树几人坐不住了，怒道：“你们两个大男人欺负个小同志做什么！” 两人冷哼，“不敢了吗！” “谁说我不敢，”林乔无语的开口，还好心劝道：“你们别后悔就成。” 两人不屑，就要起身去找钟凤鸣。 谁知说曹操曹操就到，钟凤鸣出现在了食堂门口，看上去很急的样子，四处张望下目光忽然定在他们这处，不知怎的双眼一亮，快步过来。 章师傅撇眼林乔：“你现在好好给我们认个错，还来得及。不然你就等着钟主任到时候怎么跟你们所里说你吧！” “林乔……”夏重州几人噌的起身，急忧的看着林乔。 这时钟凤鸣已经过来了。 章师傅和孙师傅连忙迎上去要跟钟凤鸣告状，却不想钟凤鸣竟然挤开他们直奔林乔跟前，激动开口。 “成了成了！林技术员，这次你可真是厂里的大功臣了！” 082.你管这叫正常？？ 这话一出，食堂内瞬间鸦雀无声。 众人瞪大了双眼。 钟凤鸣沉浸在自己的喜悦中，没有注意到。 他带着委长的审批资料连夜去找那家供应工厂，对方还真一口答应，当场签了合同。 这下他的评选稳了！ “林技术员，这次多亏你了，你放心，我等会儿就去找厂长说明。你们研究所的暂且不论，但厂里该你的奖励，绝对不会少的！” 他说完，四下更加死寂。 林乔很淡定的哦了声，道：“不用太客气，记得给我安排好生产线和设备，让我能按时完成生产任务就行。” “一定一定！” 十几个车间在脑子里迅速的过了一遍，钟凤鸣当即就指定了一间给林乔，还离魏炳和他们挺近呢。 钟凤鸣还放低姿态给林乔仔细介绍了下那车间设备，问林乔觉得行不行。 林乔道：“行啊，我不挑。不过——” 她似笑非笑的目光越过钟凤鸣看向他身后。 “章师傅和孙师傅看上去好像还有点意见。” “？他们为什么有意见？”钟凤鸣一愣，这才注意到食堂气气氛不对，一扭头更看到呆在原地石化般的章师傅和孙师傅。 两人不可思议：“钟主任，您居然要给林乔生产车间？？给她是浪费啊！” 闻言钟凤鸣变脸如翻书，斥道：“什么浪费，不许乱说！还有，怎么能那么无礼，人家可是研究所的技术员，是专家！对人家客气点！” 两人：“？？？” 您昨天还不是这么说的呢！ 别说他们了，夏重州几人都目瞪口呆，还以为在做梦。 夏重州喃喃道：“你昨晚说帮了钟主任谈生意，原来真的啊？” 林乔纳闷：“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几人：“………” 你什么时候的真话听着不像假话啊？！！ 钟凤鸣看出不对劲来了，问章师傅和孙师傅发生了什么。 两人猛一回神，支支吾吾。 林乔慢条斯理的吃完手里的包子，道：“没什么，也就是两位师傅不信钟主任您会给我安排生产车间，说要是假的，要我滚出工厂再也别来。” 钟凤鸣：“？！！！” 居然要赶走他的财神？这可不行！ 钟凤鸣立马火大的训了章师傅和孙师傅一顿，要他们跟林乔鞠躬道歉。 “道歉可不够。”戴奉不自觉的也开始护犊子。 钟凤鸣意识到什么，眼神犀利的看着灰头土脸的章师傅和孙师傅。 众目睽睽下，两人脸上仿佛火辣辣的疼，说不出话来。 林乔扫了眼他们，就道：“不用了，都是误会，道个歉够了。” 两人错愕的看向林乔。 钟凤鸣见林乔发话了，也就点头放过。他还急着去找厂长，便让章师傅和孙师傅将功赎罪带林乔去新车间安顿好。 林乔摇头拒绝，郑玉兰几人带着去就行。 钟凤鸣看她坚持，只好作罢离开。 林乔其实还没吃饱，但她不喜欢工厂食堂的味道，没再吃。看郑玉兰几人吃完了，叫他们一道走。 几人没想到还真的能继续开展生产工作，欢天喜地的点头。 然而章师傅和孙师傅忽然拦住了他们。 “你们还要干什么？”夏重州不高兴的挡在林乔面前。 两人脸色涨红，突然豁出去般猛地一鞠躬，叫几人都看愣了。 “林乔同志，谢谢你刚才在钟主任面前没说什么。”他们不自在的说，“钟主任说你帮着解决了厂里的供应订单，那肯定是真的。是我们看低你了，对不住！” 林乔见状，道：“不要有下一次了就行，我这人再一再二不再三。何况现在都在同一个项目工作，更应该好好相处。” 想了想，她又说：“我昨天的话也不对，二位前辈别往心里去。对于你们的能力，我还是非常佩服的，不然也不会同意你们负责魏工那边的项目。” 章师傅和孙师傅怔住，没想到林乔这么坦然的赔不是。 其实他们也不是真的想针对后辈，就是恼怒赖以生活的技艺被质疑而已。 两人不禁对刚才为难的事后悔又愧疚，想做点补偿，于是就主动带路领林乔几人去新车间安顿。 林乔几人拒绝不过，只好点头。 半路上正好碰到了魏炳和和方束毅。 他们正要去找林乔问问车间情况呢，刚要打招呼，却见章师傅和孙师傅满脸笑意的围在林乔身边，给她说明哪些设备能做她想要的什么零件，还拍着胸膛信誓旦旦表示有需要尽管去找他们。 两人：“……？？？” 早起起猛了吗？ 怎么出错觉了？ 昨天章师傅和孙师傅不还同林乔吵了一顿吗？？ 临近了，林乔几人打招呼，魏炳和和方束毅一头雾水的看着章师傅与孙师傅，又看向林乔，欲言又止。 夏重州和戴奉十分感同身受。 他们落后一步与两人同行，道：“正常，林乔昨晚抽空去找钟主任，帮着解决了工厂的订单生意，所以钟主任给安排了新车间和设备，章师傅他们了解后给林乔道歉了。” 两人：“………” 你管这叫正常？？？ 分明每一句都听着不正常啊！！ 新车间很快解决了，林乔也差不多对能做的零件有数，就和郑玉兰五人交代了今天的工作，再去找夏重州和戴奉。 两人在门口，还在和一脸震撼的魏炳和、方束毅说话。 看到林乔出来了，他们止住话头。 “我得回研究所重新做份生产计划，夏工，您跟我一起回去商量吧。戴工，麻烦您留在车间监督并配合郑师傅他们的工作，可以吗？”林乔说。 他们下意识点头。 林乔和夏重州就走了。 魏炳和和方束毅终于回神。 “不是，林乔她真的只是个稿兵械的技术员吗？？”方束毅匪夷所思的说。 魏炳和沉默了。 该怎么让人相信，当初他挖林乔的时候，真的只是因为兵械设计图呢？ 那时他哪知道林乔还会那么多别的东西啊！ 林乔和夏重州那边很快回到了研究所。 夏重州问林乔要不要先回宿舍休息。 林乔一脸郑重：“不，我要先去食堂吃饭！！” 夏重州失笑，便打算先行回实验楼，没成想迎面先遇到了路过的杜幼贞。 杜幼贞一见林乔，幸灾乐祸开口。 “呀，夏工你们怎么这个点回来了？是工厂的项目彻底做不了，要回来改图吗？可是就林乔的那图，即便改了，也不一定做的出吧。我看还不如不做了，省的浪费时间。” 083.杜幼贞百思不得其解 夏重州一听就不乐意了。 “你怎么还不盼着项目点好呢？我现在就去找夏教授问问她怎么教你的！” 杜幼贞慌了。 她被项目除名的事瞒不过夏茹芳，夏茹芳动了番气，差点心脏病复发，不能再被气着了。 “夏工您真是误会了！我就是关心而已，要是不盼着点好，怎么先前怎么还会主动去工厂帮忙？分明是某些人不盼我好……” 她意有所指的看眼林乔，面上委屈的眼睛都红了。 结果她说林乔更踩夏重州的雷点。 不过林乔拦住了夏重州。 “夏工，没事的。夏教授本来就是因为身体不好才没法去工厂，一点小事别去寻她了。” 夏重州闻言这才停住，垂着的手不自觉攥紧。 林乔扭头看向杜幼贞，“你要是担心工厂生产，也大可不必。钱主任已经给我们安排了新车间，厂里谈下的新设备后面也会优先供给我们用，不会耽误。” 杜幼贞脸色瞬间凝固。 看夏重州没有否认，她不可思议：“钟主任不是看你不顺眼吗，怎么会给你安排？！林乔，你用了什么手段搞到的？该不会是……” 忽然杜幼贞眼神变了变。 “林乔，你好歹是研究所的人，怎么能去做那种……见不得光的事！” 林乔冷笑：“你说哪种事？” 杜幼贞指责：“当然是给研究所蒙羞的事，你心里清楚。不是我说，你小小年纪，脚踏实地才是正理！” 夏重州一听便要发作，被林乔拉住。 “哦，原来在杜同志眼里，帮工厂谈订单拿供应，就是让研究所蒙羞的事。但我不认同呢。杜同志你要是有意见，就自己去找钟主任论好了。” 杜幼贞脸色一滞：“……你说什么？？” “杜同志你也好年纪，却就耳聋了吗？”林乔惊讶。 杜幼贞青着脸：“不可能，工厂的订单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又会什么，怎么可能给谈下来！” “我是不懂生意，但我懂设计啊。”林乔耸耸肩，“哦对，听钟主任说已经给我申请立项了，回头奖章发下来，欢迎杜同志给我庆祝。” “我是不比杜同志闲，还有不少事忙呢，先走了。” 林乔叫瞪眼杜幼贞的夏重州走。 想到什么，林乔又道：“对了杜同志，钱主任不仅感谢我，还对我深表同情。因为我原来车间的设备经调查是被人故意毁坏，他叫我放心，一定会给我查出谁干的。” 杜幼贞猛地回头看来。 “是吗……你跟我说这个做什么，我又不是你组里的人了，跟我说也没用，我不会帮你查的！”她强自镇定说。 “因为高兴啊。”林乔轻描淡写，“钟主任说好像有工人看到过昨天有人进过我车间，等他去找那人问问看是谁，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杜幼贞脸色微变。 夏重州这才高兴起来：“真的啊？” 林乔点头：“真的啊，钟主任确实答应过我会查的。” 两人边说边走了。 杜幼贞脸色有些发白，但转念一想，昨天她去车间时分明没碰见人。 不会怀疑到她身上的！ 杜幼贞冷静下来，望着林乔远去的背影又咬牙。 明明设备都用不了了，怎么就峰回路转了呢！ 还有工厂订单……林乔不就是个兵械部的技术员吗？怎么能解决这个的？！ 杜幼贞百思不得其解到抓狂。 不行，她得再想个办法，不能半途而废！ …… 林乔先去食堂重新吃了早饭，才回办公室。 早回去的夏重州已经和邓文琢开始商量生产计划了。 有林乔加进去，三人还是到中午才堪堪定了初步计划。 对于有新车间继续生产，邓文琢很高兴，都没去食堂吃午饭，直接要走。 夏重州和他不谋而合。 林乔实在太累了，拒绝了和他们一起，打算下午回宿舍好好休息。 两人出门时正碰上夏茹芳。 夏茹芳看到夏重州，不自觉的露出笑容想打招呼，但夏重州直接撇头绕过她走，叫夏茹芳抬起的手失落的停在半空。 邓文琢尊敬的喊了声夏教授才走。 拿着包过来的林乔注意到，忙替夏重州解释道：“夏教授，是厂里的工作太忙了，夏工才急着走的。” 夏茹芳低叹了口气，“我明白。” 她转而温和的问林乔厂里的生产。 林乔没有瞒她，三言两语说清发生过的事。 夏茹芳有些抱歉：“小林，实在对不住，幼贞给你添麻烦了。你给她除名这件事做得好，她是该长些教训了。” 林乔张口，但想到夏茹芳近来身体不好，她又将话给咽了回去，道：“没事，夏教授，那我走了，您也早些回去歇着吧。” 夏茹芳温声应。 林乔犹豫了下说：“其实夏工还是很担心您的。他回来时候意外听杜幼贞说您身体不好，当时可着急了，就是拉不下脸来找您。” 夏茹芳一愣，一扫黯然露出高兴。 林乔这才走了。 夏茹芳扭头看了眼夏重州的办公桌位置，苦笑着呢喃道：“重州，原谅妈先前做的吧，现在妈还不能跟你解释……” …… 林乔在宿舍一觉醒来已然是傍晚，去食堂吃过晚饭后，才坐车去了工厂。 谁知一路颠簸，叫林乔差点把刚吃的饭吐出来。 她立马坚定，等手里项目完事了，她就搞沥青修路！ 到工厂，林乔有些不记得新车间的路了，她找了个路过的职工问路，对方一听却双眼放光。 “您就是林乔林技术员吧？！” “来来来，我给您带路！” “您包看上去挺重的，我帮您拿着吧！” 附近几个经过听到的职工也噌的停下过来，相当热心的跟着一起，大有一种要是林乔开口，他们都能把林乔背去代步的趋势。 这给林乔弄懵了。 车间里竟也不止夏重州等人，钟主任来了，他身边有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周围人对他都很敬重，林乔听见他们称呼厂长。 厂长怎么来了？？ 林乔进去，不想打扰他们，自己默默去放下东西，却被钟主任眼尖的看到了。 “厂长，那就是林技术员！” 林乔生生听出了一种“别叫她跑了”的架势。 “……” 084.钟主任说找到真凶了？？ 亲眼真正看到林乔的人，厂长很吃惊。 就是这么个小姑娘，不但搞出兵械设备的革新帮他拿下了供应订单，还让杜长空和委长都另眼相看？？ 厂长肃然起敬。 “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叫我们这些老家伙都自愧不如。” 厂长直接从兜里掏出个红封，他笑呵呵道：“林技术员，凡是对工厂对特大贡献的都有奖章和奖金，这是厂里给你备的，奖金不多，你不要嫌弃，回头我再去你所长那儿好好感谢。” 嗯？还有奖金？ 林乔想溜的心思顿时歇了，有点开心的接过来。 先前杜长空老说有奖金，可毕竟没亲眼见到过，林乔心里挺虚的，不抱希望。 可这不代表她不喜欢奖金。 她带到边疆全身上下的身家还不到一千，要不是在所里包住，发的各种票暂时够用，魏炳和和夏重州他们还老爱给她贴补，花不了她多少钱，她都不敢想那点钱能够她花多久。 “多谢厂长，您不用太客气。”暗暗捏了捏红封，嚯，还不薄呢，林乔笑脸更大更真诚了。 不知道具体有多少。 林乔盘算，老师都下放了，那她还是要多攒攒钱的。回头再想个办法向夏教授打听老师的地址给寄过去，让老师过好点。 其实厂长亲自来趟只是为了林乔。现在和林乔打过交道了，他就准备回去忙了。 临走前，厂长留下了钟凤鸣，叮嘱他不管林乔有什么需要都满足。 “林技术员，我看你这么晚还来，晚上应该是在厂里留宿吧？你等着，我让人再另去收拾个好点的住处，保证让你今晚好好休息！”钟凤鸣道。 林乔拿着红封，很好脾气的道：“不用不用，我凑合下就行！” 钟凤鸣却一定坚持。 实在推脱不过，林乔只好道：“真要准备的话，钟主任你能不能改善下食堂的伙食。我想吃点好的，别的没什么要求。” 钟凤鸣一愣。 大好机会，就狮子小开口啊？ 他失笑着应下，准备走了。 林乔也要和夏重州他们去看生产工作。 然而这时钟凤鸣想起什么，又叫林乔到一边说话。 “林技术员，你让我打听的事有着落了。我核实了厂里职工没去过你车间，不过有职工看到过当时有人从你们车间附近离开，只是没亲眼看到人从车间里面出来，不好说是不是。” “但除了这人，也没有旁的人了。就是这人吧——” 钟凤鸣犹犹豫豫。 林乔了然，“钟主任，你尽管说，不用有顾虑。” 钟凤鸣便低声说了句话。 林乔目光微闪。 “林技术员，你还想打听别的吗？”钟凤鸣问。 林乔想了想，忽然道：“钟主任，你方便找个人帮我忙吗？” “你说！” 林乔也压低声音跟他说了几句话。 钟凤鸣听完怔了下，惊讶的看林乔，倒也一口应下。 林乔便让他走了，回到车间里，夏重州顺口问她同钟凤鸣说了什么。 “钟主任告诉我，查到是谁毁坏咱们原来车间的设备了。”林乔说。 “什么？！” 夏重州和戴奉立马放下手里东西过来。 郑玉兰五人震惊的抬头：“咱们辛苦修的设备原来是被人毁坏的？谁啊，竟然做这种黑心肝的事！” 林乔看他们都满面怒意，说道：“不是厂里职工，是研究所的人。” 空气一静。 下一刻，郑玉兰五人唰地扭头看向夏重州和戴奉。 “钟主任说有个职工看到当时有人从咱们车间鬼鬼祟祟出来。只是这职工，”她顿了下，“因为生病，临时去就诊，明天晚上才回来呢。我听钟主任说病的比较严重，这怎么好追问他，还是让他养养，待后日一早再问他看到的是谁吧。” 林乔补充道：“放心，真是咱们研究所的人，也跑不了。所以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 夏重州火气噌的上来了：“好，听你的！既然是所里的人，我倒是要看看，究竟是哪个不团结的搞这种行为！” 戴奉这两天近距离接触林乔，越来越对那些设备被毁感到惋惜和遗憾。 他都不敢想，要是设备正常运行生产了，做出来的东西会让他们有多惊喜！ 戴奉也很生气，肃然道：“等是可以等，但研究所那边万一人跑了呢！林乔，你们在这儿忙吧，我回所里申请严查出入，不能让人跑了没对证！” 林乔挑了下眉点头。 戴奉就急急的要走，出去时正碰到抱着材料回来，却怔在门口的邓文琢。 邓文琢听到了他们的话。 林乔看着他，很平静的问：“邓同志，你要跟戴工一起回研究所吗？” 戴奉闻言停下了。 邓文琢抿唇，抱紧了怀里的东西，须臾他摇摇头，声音微哑说：“这儿还有那么多工作没做完呢，我回去躲懒做什么。” 戴奉便走了。 林乔也收回目光，换上工作服开始工作。 邓文琢看了看走远的戴奉，沉默片刻，进去也忙起来。 而戴奉回到研究所，直接去找了杜长空说明。 “？咱们所里的人毁坏了林乔好不容易做好的设备？你没听错？？”杜长空问。 戴奉道：“林乔亲口说的呢，还说钟主任已经找到人证了！” 杜长空一听是林乔说的就不怀疑了，顿时拍桌而起。 “所里哪个胆大包天要反了？这种缺德事都干！” “行，就按戴工你说的，这两天不许技术员随意出入研究所了，新外派的技术员也查查有没有去过工厂，先核实出来范围，再等工厂职工指证！” 杜长空气得不行，“要是设备没毁坏，岂不是就有模型能佐证林乔的新图？毁了那么重要东西，查，必须查个清楚！” 杜长空叫来秘书吩咐。 戴奉想起杜幼贞也去过工厂，就回去找到正听夏茹芳上课讲新图的杜幼贞，直截了当的问她去工厂做过什么。 杜幼贞被问愣了：“……戴工，您问这做什么？” 戴奉说：“厂里设备被人故意毁坏报废，钟主任说已经找到真凶了！” 杜幼贞脸色微变。 “您说的……真的假的？？” 085.杜幼贞：她得想办法！ “当然是真的了！只是亲眼看到的职工因为病了，暂时没法追问。没关系，人钟主任说那职工明晚就能回来，后天一早便可以问到底是谁了。” “这可不是小事，我这不赶紧回来了跟所长申请调查，要严查呢！” 戴奉说完又问了遍杜幼贞去工厂都做过什么。 杜幼贞脑中全然空白，不自觉的手微微发抖，她下意识镇定的说：“我没做什么啊。那天我跟老师说了，是工厂人手不够，我去帮忙的。夏工和魏工他们也都看到我到他们车间了。” 戴奉看向夏茹芳。 夏茹芳点头，幼贞是跟她报备过。 戴奉就放下心来，要去找所长秘书一起调查其他技术员。 夏茹芳也很重视这件事，肃然道：“一定要好好查，连同志千辛万苦做好的设备都不放过，性质太恶劣了，查到后绝不姑息！” 戴奉重重点头转身要走。 杜幼贞身子一晃，鬼使神差的猝然出声。 “戴工，那职工是谁啊，在工厂哪个车间工作，明天具体什么时候回去？” 这几点，戴奉从工厂走之前听林乔说过，他没多想说出，随口问了句杜幼贞问那些做什么。 杜幼贞勉强笑笑：“人家帮了我们那么大一忙，所里总要感谢吧？也别是我们兵械部的。” 戴奉和夏茹芳一听很是赞同，确实该谢谢人家肯作证。 戴奉很快走了，夏茹芳继续给杜幼贞上课，却见杜幼贞出神，她奇怪的叫她：“幼贞，你想什么呢？方才我讲的，你听懂没有？” 杜幼贞心头一跳，忙道：“懂了懂了！老师，我就是在担心工厂那边，出了那么大事，也不知道魏工他们怎么处理，会不会影响他们工作。” 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念头。 杜幼贞咬了咬唇，说道：“老师，您要不去工厂看看吧，我陪您一道。那边虽有魏工这个主心骨，可他毕竟上了年纪，恐怕力有不逮。您可以去帮忙主持下项目。” 夏茹芳闻言，心里的担心更重了。 然而想了想自己不太好的身体情况，她到底还是摇头，说：“不是还有束疑和重州在呢。再说林乔也在呢，她是个有主意的，我相信她能处理好。” 杜幼贞桌子下的手攥紧。 林乔林乔，又是林乔！ 杜幼贞没心思再听课下去，而所里这时也通过广播下发配合调查的通知，夏茹芳就没再讲了。 杜幼贞抱着资料回到自己办公桌前坐下，发现自己的手一直在抖，惶恐终于压不住。 ——林乔车间的设备，是她那天趁机毁坏的！ 可是她当时明明留意了没人看到啊！ 杜幼贞不确定的想，难道是她疏忽了？？ 要是这件事被老师他们知道…… 想起方才戴奉和夏茹芳生气的模样，杜幼贞激灵了下，不，不能让他们知道！ 她得想办法，解决那个职工！ 杜幼贞很快下了决定，眼底划过狠意。 所里光是排查技术员就查了一夜，次日一早，戴奉就去杜长空那儿看排查出来的名单了。 夏茹芳很关心这件事，也跟着去看名单。 杜幼贞想跟着一道，但被两人拒绝，叫她专心工作。 可这下她哪儿还静得下心！ 杜幼贞不知道名单上都有谁，自己的名字又会不会特别显眼，更不确定工厂那职工人证会不会早早说出她来。 她慌着神坐立不安的等，临近中午时，终于等到戴奉喝夏茹芳回来。 两人神色却有点不对，异常沉默。 杜幼贞心里咯噔了下，硬着头皮上前去问查的怎么了。 戴奉猛地抬头，要说什么时，被夏茹芳看了眼。 “名单挺长的，因为这两天去工厂的技术员有点多，不好排查，所以杜所长还是寄希望于工厂那职工的证词。”夏茹芳缓缓说，“这事太要紧了，杜所长等不得，打电话和钟主任好一番沟通，终于让钟主任答应下午提前接那职工回来问话。” 她抬眼看着杜幼贞。 “不过杜所长太忙了，没工夫专门去趟工厂，所以我和小戴商量了下，我们过去听听，让杜所长放心。” 杜幼贞心头猛地一沉，干巴巴的道：“老师，您身体不好，还是别去了吧，不值当啊。” “怎么会不值当呢。”夏茹芳严肃的说，“这事事关所里技术员的作风问题，何况又是林乔受了亏，我怎么都该去看看她的。再说我听说重州也为那些设备付出不小，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杜幼贞片刻才挤出话：“老师，您就是关心林乔吧！您就……那么在乎她吗？！” 夏茹芳刚要开口，戴奉等不及道：“夏教授，我们还是这就准备去吧。” 他目光转而犀利了些。 “小杜，你跟我们一起吗？” 夏茹芳咽下口中的话，无言的看着杜幼贞。 杜幼贞咽咽口水，想都不想道：“去！” 夏茹芳沉默了会儿说好，让人去备车，一道去工厂。 杜幼贞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觉得车内气氛凝固的叫她难受，但她满脑子都想着到底该怎么办，也无暇留意其他。 终于到工厂，因为那职工还没有回来，夏茹芳和戴奉先去了林乔的新车间看生产情况怎么办。 杜幼贞紧张的跟着，竭力装作寻常冷静样子。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林乔这次看到她倒是没说什么，但也没理她，只同夏茹芳、戴奉说话，交代了下项目生产计划。 一直到下午，钟主任才找过来，说那职工已经到了，在职工宿舍休息，问他们什么时候过去。 “不急吧。”林乔耸耸肩说，“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们先做完手头上这点工作再过去。” 其他人没意见，钟主任应好走了。 杜幼贞更加坐立不安，灵机一动，她借口肚子疼离开，避开人小心翼翼的找去职工宿舍。 那职工就住在一楼，是个女同志。 杜幼贞到时，因为还在上工时间，附近都静悄悄的。 她找到敲门。 “谁啊？”一个拄着拐杖，三十多岁，精神面貌利索的女同志来开门，看到杜幼贞时愣了下。 “你就是李红翠？”杜幼贞在她出来前就扯高衣领遮住小半张脸，瓮声瓮气的问。 李红翠愣了下，“我是，请问你是？” 086.老师，你们怎么在这儿？！ 杜幼贞闻言沉声道：“进去说。” 李红翠更是一愣，忽然她想到了什么，迟疑说：“同志，前两天我们是不是见过……” 杜幼贞心头一跳：“住口！” 李红翠卡住，眼神微妙，须臾依言转过身去，“进来吧。” 杜幼贞警惕的看了看周围，确定没有人才跟进去，反手带上了房门。 工厂分配给普通职工的宿舍不大，布置也很简朴，很多家具看得出有年头了。 李红翠一瘸一拐到桌边坐下，指给杜幼贞坐的凳子也陈旧，拿出来要给杜幼贞倒水的杯子都有点裂口。 杜幼贞有些嫌弃：“不用了，我不喝，跟你说几句话就走。” 李红翠放下，古怪的看着她，一出口便道：“所以你真是前两天去过郑师傅他们车间，毁坏了他们设备的人？” 杜幼贞脱口而出：“我不是，你别胡说！” “但我瞧你很眼熟呢，”李红翠瞅了瞅门口，又道：“何况你要不是，鬼鬼祟祟来找我做啥子？同志，你总不会是听说我摔了腿，好心来看我吧？可你手里都没拎着点礼，我也和你不熟。” 杜幼贞攥了攥手，阴沉的看着她。 终于，杜幼贞咬牙道：“钟主任是不是说，一会儿带人来问你设备的事？” 李红翠大咧咧点头。 “你什么都不许说！”杜幼贞道。 李红翠道：“凭啥嘞？你说不叫我说，我就得听你的吗？哎同志，你不如先说说你为啥要干那么缺德的事？人郑师傅他们咋得罪你了，你要那么做？” “关你什么事。”杜幼贞居高临下的瞧着人，不屑又不耐，“只要你闭嘴，我可以给你一笔钱。看你生活条件不怎么样，你收了钱往后大可以过好点。但要是你说了不该说的，我保证你没好日子过了！” 李红翠一听语气就不好了：“你这女人咋心肠恁坏，我又没得罪你！” “你要是胡言乱语，就得罪我了！”杜幼贞冷声道，“你想清楚，就算你开口了，钟主任他们又能像我一样给你笔钱让你过好吗？” 李红翠顿住了。 杜幼贞摸了摸口袋，拿出事先备的一小沓票放桌上。 “这是定金，等钟主任他们来时，我会跟着一起。要是到时你懂事了，事后我会补给你剩下的。” 李红翠吞吞吐吐的说：“可你要是骗我呢？” 杜幼贞翻了个白眼：“我可不是你们那种人，我有教养，怎么会出尔反尔。何况我真骗你了，你事后大可以再告发我，有什么怕的。” “你说的是……”李红翠似乎有些动容。 杜幼贞心里嗤了声。 果然跟她想的是一种人。 “但我还有个要求，在我把全款给你后，你必须离开工厂，随你找什么由头。我给你的，肯定也够你下半辈子过了。你要是做不到，别怪我不客气！” 杜幼贞威胁完，在这儿待不下去了。 她嫌弃的看了眼这个简陋的配不上她身份的地方，转身快步到门口，拉开门要走。 然而就在门开的刹那，杜幼贞才抬起眼，却是猛地停住，脚步僵在了原地！ 不同于她来时外面的空无一人，此时门外满满当当！ 夏茹芳在方束毅和林乔的搀扶下，青着脸失望至极的看着她。 一旁的魏炳和等人也十分生气的瞪着她。 杜幼贞差点魂都要飞了。 “老老老……老师……” 她脸色煞白的本能给自己辩解：“老师，你们来的正好！这个职工她……她贪得无厌竟然索要钱财，像这种人，一定是有人收买了她污蔑我！老师您要给我做主啊！” 后面李红翠瞪眼，立马不乐意了。 “你这女同志怎么回事，分明是你上来就要贿赂我，我还没答应呢！而且就这点票便想污蔑我贪，你看不起谁呢！” “闭嘴……” 杜幼贞惊慌的吼道，可话没说完，突然夏茹芳上前一个巴掌打上来。 “啪！” 杜幼贞戛然而止。 其他人也错愕的看向夏茹芳。 夏茹芳胸口剧烈起伏，指着杜幼贞的手都在颤抖：“你……我怎么会把你教成这样……你还想泼别人脏……” 因太过激动，夏茹芳一口气上不来，忽然眼前一黑往后倒去。 “老师！” “妈！” “夏教授！” 其他人惊住，却是夏重州反应最快，噌的冲上去接住夏茹芳的人，就见她翻着白眼脸色涨红，呼吸急促的骇人，像是完全喘不上来气了。 杜幼贞吓得眼眶通红，想上前去时被方束毅脸色难看的推开。 方束毅急忙摸夏茹芳口袋，但没摸出药，脸色都变了。 “不好，没带药！快，赶紧送妈先去工厂的医务室就诊看看，妈有心脏病耽误不得！” 夏重州瞳孔微缩：“心脏病？怎么会！妈身体不是还算好吗？！” 方束毅没法现在跟他细细解释夏茹芳这些年病痛缠身，慌张的要扶起夏茹芳背着走。 魏炳和连忙让戴奉和邓文琢搭把手。 “等一下！夏教授现在不能挪动，要急救！”林乔觉得夏茹芳的情况有点眼熟，赶紧拉住，让他们把夏茹芳平放在地上。 杜幼贞终于找着机会插话：“林乔你滚开！你耽误我老师去医务室，想要我老师死不成？！” “你再说一句耽误，我现在就弄死你！”林乔猝然回头，凌厉的眼神吓得杜幼贞退后了一步。 林乔收回目光：“夏工，方工，你们信我，先让我给夏教授做急救！” 夏重州六神无主，还好方束毅有点主心骨，想起夏茹芳不久前被人急救过，急救的法子是有效的！ 他就拉开夏重州，配合林乔。 魏炳和有些担心：“林乔，你真的会吗？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林乔没工夫回话，迅速解开夏茹芳衣领，实施人工急救，叫魏炳和夏重州几人看的瞪大了双眼。 夏重州想说什么，被方束毅拦住摇头。 见方束毅都笃信林乔，其他人也咽回了话。 好在林乔的急救是有用的，夏茹芳很快呼吸平稳下来了，但也陷入了昏迷。 林乔见状这才让他们赶紧送夏茹芳去医务室。 “邓师兄，麻烦你去叫军车去医务室！要是医生说夏教授需要去宣城医院，也好来得及！”林乔沉着的说。 邓文琢连连点头。 夏重州二话不说背起夏茹芳，着急的快步走了。 魏炳和和戴奉都跟了上去。 方束毅要走时，想到什么停下，回头沉着脸看向脸色苍白的杜幼贞，道：“你就在这儿等着，一会儿会有人来把你带回研究所配合调查！该承担的责任，你想好怎么办！” 说完看向林乔，他脸色缓和下来。 “林乔，这次多亏你了，回头我再好好谢谢你！” 087.你终于愿意认妈了 林乔摇头表示没什么，让方束毅先跟去守着夏茹芳的情况。 等人都走了，宿舍门口霎时只剩下一片寂静。 杜幼贞惊慌的无意识后退，但没注意到台阶被绊倒，摔坐在地上，口中依稀呢喃着完了。 而宿舍里的李红翠拄着拐杖出来了，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缩了缩脖颈。 林乔冷冷扫了眼杜幼贞，绕过她上台阶到门口，道：“李大姐，辛苦你了。” 李红翠连连摆手，担心的问：“刚才那位老专家她不会……” 李红翠有了点害怕，那人好像是被气的，万一被气出毛病，不会牵连到她吧？ 林乔看出她所想，直接道：“旁的事，你不用想，安心养身子就是。” 看到里面桌上杜幼贞用来贿赂的票据，她又说：“这次辛苦大姐你帮我，桌上那点就当是谢礼，你应得的，安心收下就行。回头钟主任也会落实许给你的好处。” 李红翠面露喜色。 先前钟主任找到她要她帮忙演戏套话，好叫坏人承认时，她其实没想过报酬。她既然看到了可疑的人，配合揪出来是应该的。 没想到钟主任却说，只要她做好了，能帮着将她丈夫工作安排到厂里来，让他们夫妻团聚都吃铁饭碗。 这谁会拒绝呢！ 李红翠眉开眼笑的道谢。 听到这儿，杜幼贞一下子回神，猛地抬头看来。 “是你？林乔，你故意算计我的？！” 她脸色扭曲，叫李红翠有点害怕，李红翠犹豫要不要回去留林乔一个人在外。 不及她开口，林乔反倒先让她进去了，随后才回头看向杜幼贞。 “什么叫算计？你要是没有做，如果凶手不是你，我这还有用吗？” 设备的事其实不太好解决，因为只有李红翠这么一个见杜幼贞于车间附近出现过的间接人证，没有铁证。 只能从杜幼贞身上下手。 林乔还以为不会那么快有结果呢，谁知道杜幼贞还真是不叫她失望，自己就坐不住了。 “杜幼贞，是你自食恶果。” 她面无表情说。 “你！林乔你个贱人，怪不得钱宁宁和你不对付，我和你没完！”杜幼贞目眦欲裂，猛地起身冲过去，不管不顾的要动手。 钟凤鸣带人前来正好看到，差点跳脚。 “住手！给我拿下，拿下！” 警卫迅速制住了杜幼贞，因为杜幼贞有动手伤人的趋向，就用手铐铐住了她。 杜幼贞更是愤怒的挣扎。 林乔扭头道：“钟主任，让人带她会研究所，交给所里处理。” 钟凤鸣挥了下手，警卫带人走了，即便人走远了，还能听到杜幼贞的骂声。 “同样都是所里的年轻技术员，怎么这般的天差地别！”钟凤鸣气的不行，也很紧张：“林技术员，您没事吧？不行，我还是赶紧带您去医务室做做检查好了，这您要是受点伤，可是所里和工厂的重大损失啊！” 他可不能让自己的财神有丁点事！ 钟凤鸣严阵以待。 林乔哭笑不得，“我没事，不用那么麻烦。钟主任，我得回车间了，那边缺不得人。另外，夏教授可能要去医院，麻烦您让人留意着，要是有消息了，指个人去告诉我一声。” 魏炳和他们都走了，她得留下看顾好项目生产才行。 钟凤鸣愣住了：“夏教授？她出事了？？” 林乔点头，将方才发生的事简单说了说。 钟凤鸣：“！！！” 杜长空可是给他透过底了，这位夏教授更不简单！ 不是林乔，换夏教授出事，他也一样负不了责啊！ 钟凤鸣急忙和林乔道谢赶去找人。 林乔也就回了车间。 赵昌树五人早有听说在等着，见她回来忙迎上来问如何了。 “人抓到了，但是夏教授有点事，魏工他们跟去看顾着。至于先前的设备，肯定会有个交代的。”林乔说。 五人一听便高兴起来。 那些设备可是他们的心血，可得讨个清楚！ 他们又问夏教授怎么样了。 林乔含糊的说没多大事，道：“虽然他们人走了，可我们这边的生产不能停，都回去工作吧。对了郑师傅，麻烦您去一趟章师傅他们车间跟他们说，要是生产出现问题，来找我解决。” 郑玉兰应好赶忙去了。 林乔这才有空坐下思虑，心里很是担心。 上辈子从老师口中没听说过夏教授的逝世于哪年，但她记得是母子二人快要团聚时。夏教授应该还有几年。 只是瞧夏教授这身体情况，能撑到何时，真说不定。 如果老师没能见到夏教授最后一面，岂不还是会抱憾终生？ 然而这年头，国内专研心脏病况的专家不多，找到能治夏教授的医生更是无异难如登天。 林乔愁的抓了抓自己自己的头发，呢喃道：“要是能像上辈子回到化工领域，继续研究那个基因液就好了……” 如果能研究成功给夏教授用，夏教授的身体肯定能好很多，一定不会让老师再有遗憾。 但是想都不用想，在这个各方面水平都受限的年代，她那项目连落地立项都是异想天开，又怎么可能投入研究。 林乔叹了口气。 什么时候她才能做自己最喜欢的研究啊？ 与此同时，夏茹芳被送到了厂里的医务室，然厂里配备的医生根本解决不了夏茹芳的情况，于是在做了基本的救护后，便将夏茹芳送去县城的军立医院。 夏重州和方束毅随行。 顾虑到还要处理杜幼贞的事，魏炳和和戴奉就没去，回研究所找杜长空。 邓文琢则被他们留下，同林乔着手生产工作。 等夏茹芳到医院终于被安顿好接受会诊时，已经是晚上，医生们将留下碍事的夏重州和方束毅赶出急救室。 望着上方亮起的红灯，夏重州再也冷静不了了，颤声问方束毅。 “怎么会这样？妈的身体怎么会这样？！” 方束毅勉强道：“你终于愿意认妈了，要是妈听见，一定会很高兴的。” “我在问你妈的身体怎么会成这样？从前她不是还算康健吗？！”夏重州吼道。 方束毅沉默了片刻，终于抬头望着夏重州，缓缓说道：“重州，我……我现在没法告诉你。” 088.为什么让我进所里 那话叫夏重州不解。 “什么叫不能告诉我？我也是妈的儿子，作为亲生儿子，难道我就没有知情的权利吗？！” 想到什么，夏重州脸色忽然难看。 “我知道了，妈又是因为那个男人，是不是？！” 方束毅纠正：“什么那个男人，那是我们的父亲！” “他只是你的父亲！”夏重州道，“从他抛下我和妈为富贵远走异国他乡的时候，他就不是我的父亲了！就连你，你也不配做我的大哥！” 方束毅无言以对。 夏重州便气极反笑。 “所以就是为了那个男人是吧！好好好，算我多余关心多余问……” 然而方束毅猝然道：“爸已经离世了。” 夏重州戛然而止。 方束毅看着他，好一会儿才继续说：“就在……你出走的次年，他病重药石难医，就那么去了。” 夏重州脑子顿时空白，足足好几分钟才反应过来方束毅话中所代表的意义，登时哽的说不出话来。 方束毅低低的叹气。像是下定了决心，他望着夏重州轻声道：“重州，如果我说，当初我、老二和爸出国是身不由己，后来你我被绑架那件事也……另有缘由。你会信吗？” 夏重州直直的瞪视着方束毅。 确定自己没听错，他红着眼眶哑声道：“你又想说什么花言巧语！方束毅，你以为你随便找个由头，我就会信吗？！” “我不奢求你信。”方束毅低低的说，站起身来到夏重州面前，抬手想拍拍他的肩膀，但被他下意识的躲过去了。 方束毅的手就那么顿在半空中。 好半晌，方束毅眼眶也渐渐红了。 “但我还是想说，事情其实不是你想的那样。重州，你扪心自问，妈真的会是那种糊涂人吗？” 夏重州垂在身侧的手攥紧。 方束毅低声道：“若是以后能的话，我们一定会告诉你所有，可是现在不能。你就当还是什么都不知道，好不好？” 夏重州瞪着方束毅，习惯性的要嗤他的话听起来太假，然而听到后面急救室红灯下偶尔响起的滴滴轻声，他却又难以出声。 方束毅也没再说下去，收回手绕过他到急救室门口，沉默的抬头望着上面的红灯。 周遭在这一刻仿佛格外寂静，夏重州浑身失了温度，也分外茫然。 直到红灯不知何时灭了，急救室的门被打开，里面的医生欣喜的出来说病人情况稳住好转了，护士们很快将夏茹芳推出来送往病房。 方束毅看到夏重州还僵在原地，轻声叫他。 夏重州迟缓的回头，看到夏茹芳脸色苍白，紧闭双眼躺在那儿，斑白的鬓发格外刺眼。 他一下子眼眶更红，一言不发的跟着去病房，听医生细细嘱咐注意事项然后开药。 方束毅沉稳的让夏重州留下照顾，他要去取药，但被夏重州叫住了。 没来得及说什么，夏重州跟医生出了病房。 方束毅只好坐回去，给夏茹芳掖了掖被角，道：“妈，您一定要好起来……我们一家人还没团聚，二弟还等着我们去接他呢……” 病房外，夏重州无声的隔着门缝看着。 医生叫他：“夏工？” 夏重州收回目光跟着走，等办好手续取完药回来，经过护士站时，他鬼使神差的停下。 最终，夏重州过去拨出杜长空办公室的电话。 没响几声，电话被接通。 “喂？哪位？” 是杜长空。 夏重州涩然道；“所长，是我。” “老夏？”杜长空听出来，急忙道：“我看着是县医院的号码，夏教授在那儿吧？她还好吗？？” “我不知道，他们没跟我说太多。”夏重州道。 杜长空疑惑；“可你问医生不就是了？等等，不会医生没办法吧？！” 杜长空惊的猛然起身。 夏重州哑声道：“不是，我问得方束毅，问他我妈的心脏病怎么回事，他没有说。所长，你知道吗？” 杜长空一头雾水。 “这我怎么会知道。老夏，你问方工有啥用，快去问医生啊！” “医生说没大事。”夏重州道：“只是我突然有个疑问。所长，你还记得我入研究所时候的事吗？当时你为什么会把我要过来？” 夏重州记得，当时因为夏茹芳夫妇的政审不过，多家研究所都拒绝了他，他升职评级都没希望，眼看就要去不知道哪山脚疙瘩里待着了。 就在这时，六零一研究所突然要了他。 当时还是杜长空亲自出面。 那边杜长空怔了怔，片刻后才回道：“还能是因为什么，当然是你有能力啊。老夏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人最是惜才，只要是厉害聪明的，我都用，林乔不就是这样被我留下的。” “这样啊……” 夏重州呢喃着，没再说下去，挂断了电话。 回到病房，方束毅忙起身，道：“你也累一天了，快回去休息吧，妈这儿有我就……” “不必，我在这儿守着。”夏重州有点生硬的说。 方束毅愣了下，随即高兴起来，道：“那我找护士多要张行军床和毯子，你将就下。对了你还没吃饭呢，我这就去医院食堂打饭，你想吃什么？荤菜素菜？还是没胃口简单点清粥包子？” 夏重州看他都有些手足无措了，沉默了下说随便。 方束毅哎着应了几声忙去了。 夏重州到床边坐下，眼神复杂的看着还没醒的夏茹芳，良久闭了闭眼。 另一边研究所里，魏炳和和戴奉都在杜长空的办公室里。 见杜长空挂了电话，两人忙问夏茹芳怎么样了。 杜长空顿了顿，含糊道：“夏工说还行呢，让我们不用担心了。” “眼下还是说说杜幼贞吧，她是夏教授的学生，我们是等夏教授行醒了看她的意思处置，还是现在就处置？” 杜长空转移话题。 魏炳和和戴奉的注意力也回到这上面来。 “还等什么，尽快处置了就行！”魏炳和毫不犹豫道，“就按所里的规定处理，茹芳同志肯定不会反对的！” 杜长空也是这意思，可这时戴奉迟疑了下说：“还是问问夏教授吧。你们不清楚，幼贞身份有些特别，不能随便处分了。” 089.这不是要她咽下委屈吗 听到他的话，杜长空和魏炳和都很疑惑。 “她的身份能有什么特别？” 戴奉欲言又止。 杜长空哎呀了声，“戴工，都这种时候了，你就快说吧！我们总得有个数，不然夏教授要一直不醒，我们还能就不处理这件事了吗？要是拖着，可是对林乔的不公平，这我可不答应！” 魏炳和也点头。 “我也不答应。而且这事必须要严肃对待，否则以后所里其他同志要是都学了这种作风，那所里还能安稳吗？其他同志又该怎么说？” 戴奉只好道：“好吧。” “杜所长，”他却先是问杜长空，“我们一行人当初怎么会被安排来所里，你其实是知道缘故的吧？” 杜长空顿了下，神色有些微妙。 魏炳和不解：“什么意思？你们不是上面派来一同推进兵械部现有项目的吗？” 戴奉道：“魏工，若真是如此，您可见过我们为项目着急上火，满脑子都是图稿设计？” 魏炳和愣住了。 还真没有。 可他以为这是因为林乔解决项目解决的太快了，他们才没了用武之地。 现在看来…… 魏炳和登时转向杜长空。 杜长空摸了摸鼻子，“没错，我是知道。上面出了些事，听说夏教授在风口浪尖，多方都想争取她，让夏教授有些危险。所以上面就找由头将夏教授指派到边疆来，等过个三年五载被人忘了，再想法调回去。” “所以这次项目结束，茹芳同志他们不会走？”见杜长空点头，魏炳和立马意识到了这件事的严重性。 “怎么会呢？茹芳同志怎么会被那些人盯上？”他吃惊的问。 杜长空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了。我能力有限，打听不了太多。” 两人一起看向戴奉。 戴奉叹道：“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但是魏工您肯定清楚一点，夏教授年轻时候参与过很多秘密研究。” 魏炳和点头。 戴奉道：“就和其中一项有关。据说那个研究项目十分重要，上面高度重视，可是相关人员都出了事，只剩下夏教授。夏教授当时因为家中丈夫出国的事被停职查办，就暂时离开了那项目，没有参与后续研究，这才幸存。” “按理说夏教授是不了解那项目的具体内容的，可是没人信。不久前那些人翻出了这个项目，便查到夏教授身上，叨扰多次，差点见了血。上面这才把夏教授调过来。” 戴奉指指自己。 “我是因为在后来几项研究中跟过夏教授团队，就被盯上了，夏教授看京中局势不明，索性把我也带来躲个清净。束毅同志更不必说，他作为夏教授儿子被盯得更厉害。” “至于幼贞，”戴奉语气复杂，“她的奶奶就曾是那项目里夏教授的同事。项目人员出事前，她奶奶见过她的父母，那些人有怀疑过项目内容会不会被交代他们家里人手里。” “只是幼贞父母已经过世，只剩下她一个人。要不是夏教授先前一力担保她留在身边，她早就被带走调查了。” 杜长空和魏炳和脸色微变。 “要是落到那些人手里，就眼下这局势，杜幼贞可每没个好果子！” “最重要的是——” 魏炳和神色凝重，“这还会对茹芳同志不利。” “是啊，”戴奉担忧的说，“不瞒二位，我现在担心的就是，要是按公章通报处分，上面那些人万一趁机来提走幼贞，可怎么办？” 杜长空噌的坐直，声音差点拔高：“那岂不是不能走公面了？！” 戴奉没有吭声。 但任谁都明白，几乎是不能的事。 至少不便通报上告。 魏炳和脸色几经变化，扭头问戴奉：“老戴，你给我们再透个底，那些人想查的研究项目，茹芳同志到底知情吗？还有这杜幼贞，她手里有没有什么不该有的资料？” 戴奉苦笑。 “戴工，您这真是为难我了，夏教授的事，我怎么会知道呢。就这些，也是因为夏教授觉得连累我愧疚才跟我透露的。要不是二位都是夏教授信任又心中有数的人，我也不会跟你们说。” “至于幼贞，我是更不清楚了。不过夏教授说过确信幼贞什么都不知道。那幼贞应该是没有东西的。” 杜长空不禁道：“可眼下也不是杜幼贞有没有东西的问题，而是这么一看，根本没法处理她啊！” 他想了想，脸都有点绿了。 “看来还真是只能等夏教授醒来再论了。” 戴奉犹豫了下，又说：“其实我觉得夏教授不一定能罚的多严重。” “为什么？” 戴奉言简意赅：“我听束毅说过，幼贞的父母救过他的弟弟。” “什么？？” 两人吃惊。 戴奉说：“束毅说不久前他弟弟被下放了。原本他弟弟不用下放的，是上面那些人为了从夏教授口中套出想要的，对他弟弟下手。但那次他弟弟还差点没命，是亏的幼贞父母在，救了人。” “不仅如此，幼贞父母本来身体不好，因那次救人折腾病况复发，没挺过去。夏教授这才要把人带在身边一起来边疆。” 听到这些，杜长空和魏炳和顿时觉得很棘手。 有救命之恩在，杜幼贞又是夏茹芳故友的孙女，这很难办啊！ “魏工，那现在怎么办？”杜长空愁眉苦脸的问魏炳和。 魏炳和也愁，再三思索，说：“等茹芳同志醒来吧。另外，把这跟林乔提提，她有知情权……” “不行！” 杜长空和戴奉异口同声。 杜长空不乐意：“咱们几个大男人都棘手，林乔她一个小姑娘能好意思说什么？这不是要她抹不开脸咽下委屈吗？魏工我知道您不是这意思，可万一林乔药误会呢？” 戴奉则道：“魏工，我告诉你们这些只是眼下情况不对，可实际我该是不能说的，不能再让其他人知道了！” 杜长空连连点头。 本来林乔在上面那儿就够扎眼了，再知道那些不该她知道的秘密，被盯上怎么办？ 魏炳和觉得也是。 “林乔那边呢？”杜长空坐直，“得先跟她说点什么让她安心吧？不好让她一直等着的。” 魏炳和便道：“我去工厂和她说。” 090.不适合留在研究所了 次日，林乔记挂生产，难得头一个早起上班，正碰上来找她的魏炳和。 “魏工，您怎么这个点来了？是夏教授有什么事吗？” “茹芳同志暂时没事。”魏炳和叫林乔到一边儿去说话，叹了口气，“林乔，杜幼贞的事可能不太好办。” 林乔愣了下，“怎么了？” 魏炳和犹豫着，最后选择把杜幼贞身份的情况咽回去，只道：“昨晚我和所长他们合计时候突然得知，原来杜幼贞父母救过茹芳同志的二儿子。所以……” 林乔明白了。 “不好追究是吧。” 魏炳和叹气：“可能也不好上报处分。就是这个事它……没那么简单……” 魏炳和后悔了。 看着眼前乖巧望着他的林乔，他压根说不出啊！ 早知道就让杜长空那狐狸来了！ 没成想林乔主动道：“我知道的。其实给杜幼贞一定处罚，叫她长记性，后面别再找我的麻烦就行。” 林乔是生气杜幼贞竟然毁她的设备。 但是杜幼贞父母救了她老师的恩情，她也承，愿意给杜幼贞再一次机会。 “魏工，我就一句话，只这一次。”林乔捏了捏自己眉心，说道：“若有下次，我就不会罢休了。所以你们能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魏炳和感动：“林乔，没想到你为了让我们不为难，竟然愿意这么委屈自己，你怎么能这么懂事呢，真是……叫我不知道怎么说好了……” “？”林乔说；“不是，您误会了，我其实只是……” 魏炳和大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不用解释了，我都懂！林乔你放心，我们肯定绝不让你太受委屈！” 林乔：“………” 她觉得魏工没太懂。 望着魏炳和，林乔想了想，就干咳两声道：“您懂就好，这对我来说便值了。” 魏炳和顿时更感动了，一副恨不能立马把最好的东西都给她的稀罕样子。 这时邓文琢匆匆找过来。 “林乔，终于找到你了！魏工您也在？” “正好一起去医院吧，方工他们打来电话说夏教授醒了！” 两人喜出望外，立马坐军车去医院，赶到时夏重州正在医院门口等着接他们，带他们到病房。 “你们进去吧，我就不进了。” 夏重州低头撇向一边，有点不自然的说。 三人只当他还是和夏茹芳母子关系不变，没多想进去了。 里面方束毅正在给夏茹芳喂清粥。 夏茹芳尚且精神不济，但一看到他们还是露出高兴的笑脸。 魏炳和忙问方束毅她的情况。 方束毅起身，“医生说我妈要在医院静养至少一周，后面情况稳定，就可以出院了。” “那就好，看到茹芳同志你这么快醒来，我们能放心了。”魏炳和松了口气欣慰的说。 夏茹芳却苦笑：“老魏，我实在对不住你们的关心啊！” 几人一愣。 夏茹芳失落的道：“幼贞算是我教到大的，可我竟没有发现她何时性子都歪了，实是我的不称职。她还做出损损害所里利益，那么不利于集体团结的事，我更是无颜见你们！” 夏茹芳十分自责，激动的控制不住咳嗽起来。 外面的夏重州听到一下子推门进来。 里面几人也手忙脚乱起来。 林乔连忙过去扶起夏茹芳给她拍后背顺气，道：“夏教授，您别气着自己的身子。我知道杜幼贞对您意义不同，其实这事说大也不大，给她批评教育，关几天禁闭，也能过去……” 其他人担心的望着。在杜幼贞的事情上，还是林乔说话合适，这种时候他们也不好插嘴。 谁知夏茹芳反对道：“这怎么能行！” 夏茹芳咳嗽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她握住林乔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沉声说：“她做错了事，该受罚。若是轻飘飘揭过，她日后恐会犯下更大的错。这对其他同志也不公平！” 夏茹芳眼里闪过一丝痛意，下定了决心。 “幼贞不适合留在研究所了。” “或许到基层磨练磨练，能改掉她的行事脾性。” 这话一出，病房瞬间安静，几人都呆住了。 林乔尤其瞠目：“……把她赶出研究所？？这……夏教授，不至于吧……” 她能想到的最严重的处罚，也就是处分，通报给道歉。只是这肯定会伤了颜面，她怕夏教授脸上过不去，才没有提。 结果夏教授一开口直接要给人搞走？？ 方束毅懵了下，立即道：“妈，杜幼贞她毕竟身份……” 夏茹芳看了他一眼。 方束毅微哽，将话咽了回去。 魏炳和本来也担心杜幼贞的身份，见状就没开口。 夏茹芳闭了闭眼，说道：“我尚有个老朋友，就把幼贞安排到他那儿吧。若是日后幼贞悔过，改掉了骄纵的脾性，还能再继续做技术员。” 夏茹芳就叫方束毅。 “去给杜所长打电话，告诉他我的意思，让他不必顾虑。至于档案里该有的处分及检讨，一并加上去。不过，请他帮个忙，暂时不要上报。” 方束毅张了张口，见夏茹芳意已诀，只好去了。 魏炳和还有些不敢相信，道：“茹芳同志，你真的想好了？调动还算容易，调回来就难了。没有个三两年，很难回来，而且你们的身份又……又特别。” 夏茹芳一愣，看向魏炳和，顿时明白他知道了什么。 她痛心道：“我明白，但幼贞更不适合留在我身边。她的性子如果不改，迟早会酿成大祸的，也不适合做研究工作。” 魏炳和想到才知道的夏茹芳的那些事，就不说话了。 夏茹芳又看向林乔，愧疚道：“林乔，实在抱歉她给你造成的损失和麻烦。” 林乔本来就决定不计较了，而今夏茹芳竟然要将杜幼贞调走，算是意外之喜，她更没什么不满的。 “夏教授，现在损失也不算大，我的生产工作都能如期进行，所以您不必太往心里去，您的身子要紧。” 夏茹芳出神的望着林乔，苦笑了声忍不住说：“要是幼贞能有你这么懂事就好了。看着你，我有时候都觉得在你身上瞧见了老友的影子，可幼贞就不太像……” 091.看望杜幼贞 林乔闻言微愣，见夏茹芳因为杜幼贞很是难过，就又安慰了几句。 没一会儿给夏茹芳做检查的医生来了，他们便告辞离开。 方束毅也很快回来。 看到他，夏重州也没再待下去。 夏茹芳没想到夏重州愿意来医院，正想和他说说话，但见他走的极快，不禁失落。 方束毅注意到，忙道：“妈，您是不知道，昨晚重州和我在这儿守了您一晚上呢。他担心您，都没怎么睡，隔一会儿就起来看看您怎么样了。折腾一夜，是该回去休息了。” 夏茹芳一听眼睛都亮了。 “不过，重州有问……以前的事。”方束毅这话一出，夏茹芳的脸色就微微凝住。 夏茹芳紧张的问：“你没有跟重州说吧？如今我们情况特殊，重州又是我们的亲人，他不该知道，免得那些人找上他。” “您放心放心。”方束毅安抚，让夏茹芳别太激动，他道：“我没有跟重州说。他……他其实也是体谅我们的，没有多问。” 夏茹芳这才松了口气。 看着方束毅，她又心疼的说：“束毅，是妈连累了你，还累了老二……” “哪儿的话。我们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方束毅笑笑说。 与此同时。 研究所内，杜长空已经知道了夏茹芳的决定。 他有点不敢相信，立即让人请来戴奉，戴奉听了也很惊诧。 “将杜幼贞调走，那我自然是愿意点头的，可她不是身份特殊吗，被调走不会给你们带来麻烦？”杜长空顾虑的说。 戴奉犹豫了下，“也许夏教授有自己的考量呢？而且夏教授不是说将幼贞安排给自己的老朋友，夏教授对这老朋友应该是很信任的。” 杜长空听他说完心里有底了，就叫秘书来下发通知。 处理结果很快传到了审讯室杜幼贞的耳朵里。 “什么？将我赶出研究所？！” 杜幼贞不可思议。 “不可能，老师不会这么对我的！” “我知道了，一定是林乔公报私仇，是她干的！” “我不服，凭什么要把我赶出研究所？！” 杜幼贞大吵大闹还摔东西，看守的人没办法，将此上报。 正好赶巧了，林乔几人都回了研究所，被杜长空找去。 杜长空原本想关心林乔怎么样了，谁知正好听底下人来报杜幼贞闹事顿时气不打一出来，“这个杜幼贞，不但到现在不知悔改，还给同志扣帽子！我看关她禁闭关的还不够，必须严厉的批评教育！” 林乔见状，提出想去找杜幼贞聊聊。 杜长空以为她是要去找杜幼贞出气，摆摆手让她去了。 林乔要走时，邓文琢鬼使神差的想跟她一起，林乔没拒绝。 杜长空看林乔都走了，就也让魏炳和、戴奉和夏重州三人回去休息，然而他们走后，夏重州却又折了回来。 “杜所长，我有话想问。” 杜长空头抬都不抬的批文件说：“放心，我会严肃处理杜幼贞的事，肯定不会让林乔受委屈。回头我再找厂长给你们车间批点资源……” “不是这个。”夏重州拍了下桌子，“你是不是知道方束毅他们什么事情？” 杜长空的手顿住。 “他们来所里，果然不止是为了项目，对不对？”夏重州立马问 杜长空抬头：“这我怎么知道，上面下发通知，我照着办而已。再说夏教授有没有事，你永远比我还清楚啊，你不是夏教授的儿子吗？” “我……” “哎就说到这儿，你快回去休息吧。还有，下次不许再拍我桌子了，我好歹是所长，你们一天天的踹我门拍我桌子算怎么回事？” 杜长空不由分说赶走了夏重州。 门一关上，杜长空的眉头就皱了起来，低低叹气。 早知道夏教授这几人身上的麻烦那么大，当初他就不往上递申请要人了。 他怎么就没能早点遇到能给他解决项目的林乔呢！ 杜长空那叫一个悔不当初。 另一边，林乔和邓文琢也到了禁闭室外。 邓文琢迟疑了下，没跟林乔进去，只是在门口等着。 里面杜幼贞还在气头上，没想法会等到林乔。一时间她气上心头，噌的起身要扬手。 “打了人的话，处分可就更重了。你是觉得目前的处罚不够吗？” 林乔一句话定住杜幼贞。 杜幼贞怒道：“你好意思跟我提？林乔，你从实招来，到底给我老师灌了什么迷魂汤？！” “我没有，甚至看夏教授身体不好，主动不计较了，但夏教授自己提出来了。” “不可能！” “你都能做出毁我设备的事，夏教授又为什么不可能失望的让你离开？” “我……” 杜幼贞恼怒：“你是来看我笑话的是吧？！你滚，我不想看到你！” 林乔却找地方坐下，道：“我没你想的那么无聊，但我想知道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杜幼贞恨恨的看着她。 “我为什么不做？本来我好好的，可自从遇见了你，你又抢我的东西，又争我老师他们的疼爱！” 她忽然咬牙，“还有邓师兄，你有哪点比我好的，邓师兄竟然屡次偏向你，一点不帮我，凭什么？！” “钱宁宁说得对，你就不该待在研究所！” 林乔没什么表情：“所以你就下黑手，不顾那些设备也是夏工和邓师兄的心血？现在夏教授也被你气病了，你满意了？” “我没有！”杜幼贞脸色绷不住了，“我就只是看不顺眼你一个人而已！而且……而且你的图纸本来就没多大成真的可能，你做了还浪费资源呢，是你妨碍了别人！” 杜幼贞坚定，她没做错！ 她也只是想给林乔一个小教训而已，谁知道老师会病发！ “林乔，老师病发都怪你！要是你不设计害我，老师才不会……” “够了！” 门口的邓文琢听不下去进来。 杜幼贞嘎然而止，瞪大双眼看着邓文琢。 林乔哦了声，道：“杜幼贞，忘了告诉你了，第一个怀疑你，启发我想到你身上的人，正是你口中的邓师兄。” 092.杜幼贞离开 “……什么？” 杜幼贞不敢置信的看着邓文琢。 林乔起身。 “邓师兄，我要问的问完了，该回实验楼了，你们聊吧。” 她转身出去。 霎时间，杜幼贞忍不住了，冲上去抓住邓文琢的胳膊质问：“邓师兄，你怎么能帮着林乔怀疑我？！” 邓文琢失望的说：“我给过你机会。那晚我问过你去工厂那天做什么，是你没有说实话。如果你那次主动说了，我会帮你。” 杜幼贞怔住。 邓文琢挣开了杜幼贞，说道：“夏教授说会给你安排个合适的去处，你不要再辜负夏教授的苦心。” 说罢，他也转身离开。 杜幼贞呆在原地，她愤怒的踹桌脚，哭道：“你们就是偏心林乔，就是不管我了！你们怎么能这么对不起我！” …… 档案处分很快就下来了。 杜长空顾念着夏茹芳的面子，没有往上面报。 没两天，夏茹芳好一些能够下床后，就亲自联系老朋友，确定好杜幼贞的去处便给杜长空打电话说。 杜长空自然一口应下。 但他没想到，夏茹芳要将杜幼贞调往青甘区。 青甘区不比边疆的条件好多少，杜幼贞独自一人去那儿更是免不了吃苦，他惊讶夏茹芳竟然真的舍得。 夏茹芳叹气，“那边也算偏远，上面不会过多留意。再说我的老朋友就在那儿，会照顾一二。其他的，就看幼贞自己了。说不定她吃吃苦头，性子真的能平下来。” 杜长空就不说什么了，审批过了杜幼贞的调令。 可当这份调令到杜幼贞的手中时，杜幼贞说什么都不愿，还闹着要见夏茹芳一面，她根本不信夏茹芳会对她那么狠心。 但夏茹芳身子都没好，哪儿能出病房，最后是方束毅亲自来了趟。 他只道：“你老师差点没挺过这次病发，难道你是想留下继续气她吗？” 杜幼贞登时就没了话，红着眼眶望着方束毅。 方束毅走了。 杜幼贞想着夏茹芳那天病发昏倒的样子，干坐了一个下午，终于点头认了调令，当天就得回去收拾东西，次日一早便要走。 但杜幼贞还有些不甘心，去找杜长空要去医院看夏茹芳，亲口再问一句。 杜长空没见她，是秘书见的。 秘书往医院打了通电话，挂完道：“夏教授说不便见，杜同志，你还是回去尽快收拾好东西准备走吧。” 杜幼贞一听眼泪绷不住了，哭着回了住处。 次日，送她走的军车等在宿舍楼下，杜幼贞拖着行李下去，没成想看到邓文琢等在军车旁。 她顿时有了精神，却听邓文琢言简意赅淡声道：“夏教授让我来送你到车站。车站会有专人接你与你同去，直到将你送到目的地。途中你听话配合。” 杜幼贞看了看他身后，没有看到别人，她红着眼道：“只有邓师兄你送我吗？老师呢？老师都不来送我吗？起码老师要来吧？” 邓文琢道：“夏教授身体不便。好了，你该走了。” 他拉开车门先上去。 杜幼贞咬了咬唇，委屈的瘪着嘴也上去。 杜幼贞试图和邓文琢说些什么来挽回，但邓文琢一直闭眼养神，没有理会半句，到车站后更是一将她交到专人手里便要走。 “邓师兄！”杜幼贞终于按耐不住，“你就这么走了，难道你没有别的话要说，你……心里没有我了吗？” 邓文琢微愣，诧异的回头看向杜幼贞，道：“我不知道是我的什么举止给了你错觉，杜幼贞同志，我一直只是将你当做同门师妹看待，没有别意。” 杜幼贞有些破防：“我不信！你明明对我那么好，从来不理其他女人……除了林乔！” 邓文琢拧眉。 “这种事情，你不要扯上无辜人。我也不是不理其他人，只是工作太忙，没有闲心。” “现在我该回工厂工作了，祝你一路顺风。” 邓文琢转身，任杜幼贞再如何叫他，都没有再回头。 跟着护送的两个同志提醒杜幼贞该上火车了。 在车上找到座位，他们让杜幼贞先坐着，去找乘务员沟通下注意事项。 杜幼贞失魂落魄的坐在靠窗的位置边，呆呆的看着外面。 就在这时，一道似笑非笑的男声响起。 “这位美丽的女同志，你好像看着有些心事，也许我能够帮你解决呢？” 杜幼贞余光注意到一个白净又高大，戴着无框眼镜的年轻男人抱臂倚在车厢门边，吊儿郎当的。 在杜幼贞看来，他有些轻佻，她就厌恶的说了句滚。 年轻男人却径直进来坐到杜幼贞对面，含笑慢悠悠道：“如果我猜的没错，你是要去青甘区的七二八研究所吧？” 杜幼贞扭头看去，立即有了警惕：“你是谁？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年轻男人微微一笑，意味深长道：“我有办法达成你的愿望。” “所以，介意做个交易吗？” …… 邓文琢到工厂里时，林乔刚跟赵昌树几人说完后续生产计划。 见到邓文琢，林乔神色如常的叫他去帮郑玉兰的忙。 林乔还要去趟魏炳和的车间，刚要走，被邓文琢叫住。 “我刚才……去送幼贞了。她已经坐车离开了。” “我知道，你跟我请假时候说理由了。”林乔疑惑的看他，“还有别的事吗？” “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难受。”邓文琢低落的向林乔倾诉。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他自觉和林乔熟悉了很多，有时候也不自觉的信赖林乔。 “我知道为什么。”林乔说。 邓文琢抬头：“你知道。” 林乔点头道：“邓师兄你就是太闲了，看到那台设备没，它归你了，我希望你今天在下午下班前，能够把需要的130个零件全部校对完，有问题的及时重产。” 邓文琢：“？” “怎么？不够吗？那还有八十个……” “不不不！够了，真够了！这些我做到明天都做不完！” 邓文琢有些惊恐的连连摆手，不敢再跟林乔说下去了，他赶紧离开。 林乔看他想不起来低落了，点点头：“果然是太闲了。” 093.亲自去发改委领奖 杜幼贞走后，研究所恢复了平静，工厂的生产计划也如期进行。 魏炳和的车间生产工作进行的很顺利，大半个月后，第一批生产基本上都到了尾声，而林乔这边也将所有能生产的零件都完了，就等新设备来。 幸而钟凤鸣没让林乔等太久，三天后，第一批共六台已经完成好的设备先送了过来，勉强能组成一条生产线开展工作。 “林技术员，这些设备怎么样？做的还不错吧？在送过来前，我可是亲自去验收了，确定运行没问题，立马送来你这儿了。”钟凤鸣带林乔去检查设备。 听说新设备进厂，职工们但凡有空的都过来挤在门口看。 赵昌树五人没成能这辈子还能摸到新型设备，都爱不释手的围着打转。 听说这些设备能生产林乔那份不可思议的图纸，魏炳和几人也忙不迭过来看了，一个个的连声惊奇。 林乔大概检查了一圈，满意的点点头：“不错。谢谢钟主任您费心。” “嗐，林技术员你跟我客气可就是看不起我钟某人了，你的事情，我必须要做到最好啊。”钟凤鸣眉开眼笑的说，“就是吧，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请说。” “厂里已经把推出新设备的消息散出去了，好些厂子都来联系我们问详情，说他们也想订。但是他们没看到新设备，有些不信。” 钟凤鸣搓了搓手，“林技术员，您看一会儿让郑师傅他们试产时候，能不能让我的人录个像做证明材料保存，这样跟其他厂谈生意的时候，我们也有强有力的证据证明我们确确实实革新设备了！” 林乔想了想，“可以是可以，但你们只能录样本。我的项目生产不行。” “明白明白！”钟凤鸣赶紧点头。 林乔就叫来郑玉兰，跟她叮嘱由她来进行第一份样本零件生产，配合钟凤鸣记录数据。 郑玉兰睁大双眼，指着自己：“我吗？不行不行，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能交代给我一个老婆子呢，万一我做差了，岂不是给技术员你丢脸？这样，还是让赵师傅……” “郑师傅，您都是厂里的老职工了，我说您能就是能，相信您的能力！”林乔一口定下。 钟凤鸣就忙让人取相机和文件记录本来。 这消息传到厂长耳朵里，厂长知道后也兴冲冲的过来看。 试产工作很快安排好，众目睽睽下，郑玉兰紧张的理了理衣角，上前去启动设备。 “轰隆”一声闷响，设备成功运行！ 众人见此发出惊呼。 郑玉兰按耐着内心的激动，严阵以待的开始做样本零件。 林乔已经讲清楚了所需要达到的数据要求，对厂内所有职工来说，都说以前他们从不敢想的进步，众人都紧张又期待的望着郑玉兰。 郑玉兰额头上都出汗了。 不过设备比预想的要好操作，运行效率也快，短短十分钟，郑玉兰就成功做了出来，然后交于专人测试性能和数据。 测试要快的多，没一会儿一项项结果就出来了。 厂长第一时间要过来，看到后眼睛都直了。 “还真能顺利做出来林技术员的要求啊！” 周遭一静，众人眼珠子差点瞪出来，随即就沸腾了。 厂里生产标准从此都会提高，这么大一件好事，没人会不高兴。 章师傅和孙师傅当即忍不住上前去：“让我们试试设备吧，我们也想上手做做看！” 赵昌树五人扬着下巴，故作随意的道：“行，你们都摸摸吧，反正我们用的时间还长着呢，不急在一时。” 章师傅等人顿时羡慕嫉妒的眼睛都红了。 早知道，他们当初干嘛要质疑林技术员啊！ 要是那时死乞白赖跟着，现在第一个摸着新设备的人就是他们了，哪儿还有赵师傅这几个人的事！ 林乔和厂长等人失笑。 叮嘱好赵昌树几人看顾好新设备，林乔他们就到一边安静地方说话了。 厂长秘书急匆匆来说其他厂子的电话不断，厂长和钟凤鸣就满面春风的带着材料离开回去了。 剩下魏炳和、戴奉和夏重州三人同林乔说话。 方束毅和邓文琢则在研究所。不久前夏茹芳能出院了，但所里积攒的工作实在多，他们就留在所里和夏茹芳一同处理，很少过来。 “林乔，后面工作，你打算怎么安排？”魏炳和问询，“这还有四五天就到生产模型的最后期限了，到时该上报数据，从部队那边调人过来试枪了。” 魏炳和车间里的生产是差不多都快完成了的，可林乔这边还差近半呢。 林乔道：“过两天还会送来一批设备，到时候钟主任也会送来我这儿先叫我用着。到截止日期前，多调些工人来，应该能完成三分之一的完整零件进行组装。至于剩下的……” 林乔想了想。 “就算调人来试枪，也不是短时间里能完成的，怎么也得两周后吧。” “这样，我先用完成了的枪械做好数据记录计划交上去。等部队调人来时，其他枪械差不多也能完成了，不会耽误工作。” 夏重州道：“你不要太担心，实在不行，这两天找钟主任将厂子其他空车间的工人调过来三班倒，也能加快生产速度，到期时怎么说也能完成一半吧！” “说的是，算来试枪前加班加点，肯定是能完成所有生产指标的。”戴奉说。 四人一合计就放下心来。 这时车间外有人喊林乔，竟是原该在厂子的邓文琢。 “林乔，所长让我来通知你件事，”邓文琢找过来说，“给你立项的奖章都下来了，但是在发改委，所长说你得赶紧回去，他带你一起去发改委接受上级颁发。” 林乔一愣：“我？去发改委？可是上面不是能直接将奖章派人送到所里吗？” “是啊，怎么需要林乔直接去发改委？”夏重州和戴奉疑惑说。 邓文琢摇头：“我也不清楚，所长没说。” 魏炳和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凝，看向林乔时又笑了笑：“没事，应该是你的贡献太大了，上面高度重视，才会让你去。这样，我跟你一起走一趟！” 094.委长：覃镜生是你什么人 林乔没多想，点了点头。 她交代好今天的生产安排，确定邓文琢有空闲，让他留下来帮忙，然后就和魏炳和走了。 杜长空正在研究所里等着，见着魏炳和和林乔一起愣了下。 魏炳和直言要和林乔一起去。 杜长空知道他不放心，说道：“魏工，您这忙许久了还是留在所里休息吧。林乔就是去领个奖而已，委长就是欣赏林乔，想见见人。” 杜长空示意魏炳和放心。 魏炳和听到委长只想见林乔，只好点头。 杜长空就带着林乔走了。 林乔敏锐的觉出点什么，路上问：“所长，看您和魏工那么严肃，难不成去发改委还是场鸿门宴不成？” “哪儿的话。” 杜长空一口否认，想想又还是开口叮嘱她。 “林乔，你现在年纪太小了，很多事都不懂，也不好接触。所以等见到了委长，你仔细些说话，要是有拿不准的，就装傻笑笑，不要应委长什么。关键时候我会给你说话的。” 林乔听出了几分。 “委长会拉拢我做什么事吗？” 杜长空委婉道：“你是顶优秀的人才，谁见了不想拉你？” 林乔明白了。 看来这委长背景不简单，她不能搅进去。 她立即道；“所长你放心，我就待六零一研究所，所里才是我的家，我哪儿都不去。” 杜长空闻言心里那叫一个熨帖啊。 他感动的说：“我相信你，就算委长拿出大几千的奖金，你也不会动摇！林乔，我真是没看错……” “什么？大几千的奖金？我真有那么多？”林乔眼睛欻地亮了，人也坐直，她很警惕犹豫的问：“那我要是拒绝了委长的要求，他不会不给我奖金了吧？” 杜长空：“………你刚表态不会动摇呢。” 林乔下意识道：“那我也不知道委长那么大方啊！” “？”杜长空被气笑了，“好你个林乔，拐着弯儿说我对你抠门呢！” 前面开车的秘书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林乔干咳两声忙道：“没有没有，我说笑的。” 杜长空没好气道：“放心，奖金肯定少不了你的！” 林乔一喜，神色都真诚了：“谢谢所长！我肯定对所长您马首是鞍！” 杜长空又气又好笑，“先前怎么不知道你还是个财迷！” 到发改委，杜长空出示证件后，直接带林乔上楼直奔委长的办公室。 委长秘书收到消息下来接他们，到办公室外敲门，等了片刻才推门进去。 “委长，副委长，杜所长带人来了。” 里面两人本来正在议事，一听立马停下。 “是带那个林乔来了？快让他们进来！” 委长秘书出去做了个请的姿势，等人进去了再带上门。 林乔很谨慎的微低着头，只余光里注意到办公桌那边坐着两人。 “好你个杜长空，先前几次要你把人带来看看，你都推迟，今天可算是带来了，真够不容易的！” 委长和副委长见杜长空带来的真是个小姑娘，甚是吃惊。 没想到做出那么多惊人事迹的天才年纪真的那么小！ 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副委长迫不及待先起身过去。 杜长空刚要说话，就被副委长嫌碍事一把推开。 “林乔小同志是吧，不要怕，你抬起头来。”副委长不自觉的暴脾气都没了，开口温声细语，叫杜长空见了鬼似的。 林乔依言抬头。 杜长空适时给介绍人。 “委长好，副委长好。”林乔跟着问好。 她乖巧无辜的外表一向很有欺骗性，副委长一眼就稀罕上了，没反应过来嘴角就快要咧到耳垂去。 “哎，一看就是个听话又守规矩的好同志，不像你这所长，顶讨人厌！” 杜长空这可不乐意了，“你夸就夸，扯我做什么，弄的好像你讨喜似的。” 两人不对付拌嘴不是一两天了，副委长哼了声不理，转身道：“委长，这可真不像是杜长空带出来的技术员，要我说啊，像咱发改委的人！不然这样，把她吸纳进咱们发改委得了。” 杜长空瞪眼：“不是，一来就挖我的人，副委长你心眼恁坏呢！” “又不是我看中了，是我们委长看重，你这话是说委长不成？”副委长故意说，杜长空就噎住了。 默默减小自己存在感的林乔心想，所长猜的真准，发改委竟然真的要她啊。 办公桌后的委长不禁大笑，“任你们说来说去有什么用？你们做不了主，我这老头子也做不了主，还是要看小同志的啊。” 委长起身，绕过办公桌过来林乔面前，一改往日严肃模样，和蔼的问：“林乔小同志，你觉得发改委怎么样？” 杜长空和副委长立马紧张的看向林乔。 林乔再次抬头。 不用想，她肯定是拒绝。 然而她还没开口，面前的委长在看到她面容时忽的一怔。 “你……”委长猝然上前离近林乔，让没有准备的林乔下意识后退，也叫杜长空和副委长诧惑。 “委长，怎么了？” 委长没顾上回答他们。 他看着有些激动，脸色都绷紧了，端详着林乔的模样问道：“孩子，覃镜生是你什么人？！” 林乔愣住了：“谁？” 委长急切的重复了一遍，还细细说了是哪三个字。 林乔疑惑的摇头：“没听过。” 杜长空和副委长也很茫然。 “委长，那是谁呀？” “……一个旧识。”委长嘴唇翕动着，双眼中似乎闪烁着什么光芒，他不放弃的追问：“孩子，你家里是哪儿的？还有什么家人？都是做什么工作的？” 林乔警惕起来。 原主的家庭成分算不上多好，先前还差点下放，要是被有心人捏住不放，说严重也很严重。 林乔下意识的看向杜长空求助。 杜长空立刻回神，道：“委长，不是说让林乔来领奖的吗，问这劳什子不相关的做什么，还是赶紧说正事吧！” 委长却坚持。 杜长空没办法了，给林乔使了个眼神。 林乔只好道：“我家里人少，尚有一对父母和个养妹，都是平阳人，自小在平阳长大。” 她隐晦说了说他们的工作和调度安排。 委长一听，神色间浮现失望。他恢复平静，叹道：“不好意思，我还以为我那故友和你有关，认错人了。林乔同志，你别往心里去。” 林乔哪儿会计较这种事，摆摆手表示没事。 委长定定的看了眼林乔，就转过身去了。 他说：“研究所挺适合你的。国家就缺你这样的人才，望你以后奋发上进，做出更多利国利民的东西。” 095.真不是个东西啊 听到这话，杜长空和副委长都惊讶的看向了委长。 特别是都杜长空。 方才委长不是还有意思要林乔进发改委吗？ 怎么这就改变主意了？ 杜长空留了个心眼。 林乔一听委长没再提让她离开研究所的事，自然是送松了口气，忙不迭点头道：“委长您放心，我一定会继续努力上进的，绝不辜负上级领导和看重和群众的期盼！” 委长低低的嗯了声，让副委长去叫秘书将奖章拿进来。 副委长却还没死心。 像林乔这样的人才，实在太难得一见了，不拢的眼皮子底下，他心痒难耐啊！而且他只要一想到杜长空竟然运气爆棚捡了林乔这么个人，就郁闷的不行！ 然而委长看出他的意思，朝他微微摇头。 副委长只好去了。 他很快带着奖章和奖金过来，还有上级的嘉奖令，多的都能叫人眼红。 杜长空不禁感慨，像林乔这样一拿好几项的，简直是开天辟地头一回了！普通人就是穷尽半生，都不一定能拿林乔奖章啊中的一个。 林神眼神却是粘在了那厚厚的红封上，估摸着奖金是真的多，再次说感谢的场面话都眉开眼笑了不少。 委长似乎没有心情多说，叮嘱了几句就让他们走了。 杜长空人精，走前看了委长好几眼。 他们一走，副委长立马忍不住了。 “委长，咱们不是商量好把林乔要进发改委吗？您怎么临时改主意了？” 委长坐了回去，面上有些怅然，说：“林乔不适合留在发改委。” “为什么不适合？”副委长更纳闷，先前商量的时候也没提到这个呀。 委长过了会儿才开口：“那么个人才，还是得仔细些培养。可是发改委往来的事人忒多，林乔会容易惹眼。还是让她留在研究所吧，那儿注意的人少。等以后时机合适了，再让她过来也不迟。” 副委长勉强接受了这个由头，扼腕道：“往后杜长空那家伙肯定还要在我面前炫耀！委长，到时候您可得帮我说话，不能再偏心他了！” 委长哭笑不得：“我才偏过他几回，你就记在心里了？好了，快回去忙吧。” 副委长应是，但要出去时，想到什么，他又疑惑的折了回来。 “委长，您方才提的那位叫覃镜生的，是什么人呀？我还是第一次看您那么失态。” 委长沉默片刻才道。 “他是我年轻时候在苏国留学时认识的朋友，聪明绝顶的少年英才。当时我们那几批留学生里，他可是当之无愧的前列，相当厉害！” 副委长一听来了兴趣，“委长，那他现在在哪儿？我想请教一二。” “……他已经死了。”委长脸色微凝，眼底多了些伤怀。 副委长哽住，忙道：“委长您节哀，都怪我，好好的提什么！” 委长低低叹了口气，旋即摇头道：“没事，你出去忙吧。” 副委长这下不敢说什么了，轻手轻脚带上门出去。 委长怔坐须臾，忽然坐起打内线电话，让档案室将林乔立项时提交的详细个人资料送过来。 里面就有林乔的证件照片。 委长看着照片，脸色都凝固了，他苍老粗糙的手摸了摸照片表面，不自觉的呢喃道：“像，太像了……可是镜生兄早已死在战时，也不曾去过平阳……” …… 另一边回去路上。 林乔没有犹豫，在车里就拆开红封看，全是喜庆的大团结！ 看厚度，有三四千左右！ 杜长空好笑的看着笑眯眼的林乔，“平时不见你高兴，发钱就高兴了？你还真是个财迷。” “所长您不懂，”林乔理直气壮，“我爸妈不管我死活，唯一待我好的爷爷又去世了。那我不得多攒点钱以备不时之需？有了钱，我能心安点呢。” 杜长空仿佛中了噗噗几箭。 “你和你家里人关系就那么不好？？” 林乔耸耸肩，捡了几件原主小时候被苛待的事说出来。 杜长空顿感又中了几箭：“你家里人可真不是东西啊！” 连前面秘书都有了心疼。 再看林乔乐颠颠的数钱，杜长空想起方才自己说的话。 他也真不是个东西啊！ 孩子喜欢钱怎么了，就让她喜欢嘛！ “行，从今天开始，你月工资涨十块钱！” 前面秘书赶紧劝道：“所长，您冷静点，别做清醒后会懊悔的事啊！” 以前杜长空涨工资后都后悔了，每天都无比心疼所里巨大的支出，绞尽脑汁寻思怎么扒回成本来。 然而杜长空瞪他：“你这人怎么回事，怎么那么冷漠无情呢？那你扣十块！” 秘书：“？？？” 林乔差点笑出声，怕也被杜长空扣工资，严实的闭着嘴巴。 回到厂里，林乔得回宿舍放奖金和奖章。 但那么大笔钱放宿舍里，林乔有点不放心。 她就叫住要回办公室的杜长空：“所长，我想跟您请半天假，去县城办个存折。” 满打满算，她现在有五千了。 这可是笔巨款，还是存起来安心。 杜长空闻言道：“行，可你自己会办吗？这样，让我秘书送你去帮你办吧。” 林乔也不清楚这时候是个什么流程存钱，但看了看秘书，她犹疑道：“这不太好吧，所长您那儿还那么多工作呢，走不开人吧。” “嗐，这有什么好走不开的。”杜长空摆摆手，“让秘书晚上加班就成干完就成。” 说罢背着手走了。 秘书听到，整个人都麻了。 他就知道，所长肯定要找补回来花出去的。 林乔有点不好意思，“抱歉啊，其实我自己也可以，你去忙吧……” 秘书对林乔实际很有好感，并不排斥给她做事，摇摇头表示没什么。 林乔就让他稍等，自己回宿舍放下奖章，再找出先前攒的钱。 温涵正好在宿舍，看到林乔从兜里拉出一串奖章，眼睛都直了。 “你你你……立项的奖章？那么多？？” 林乔点头，上辈子得奖得习惯了，说：“还行吧，就几个，不算多。” 其实一个没有的温涵沉默了。 温涵立马放下了要洗的衣服，收好资料就要出门。 林乔看愣了下：“大美人，你不收拾内务了吗？” 温涵深沉的说：“我好像感受到了灵感在向我招手，再努努力应该能碰到。收拾暂停，我先去上班。” 096.杜长空说的是林乔？！ “？？” 看着温涵无比坚定的离开，林乔直接冷汗。 她时常觉得自己身边真的都是一群相当可怕的存在，怎么就能对上班那么充满激情，那么卷生卷死呢？ 林乔肃然起敬，不敢再在宿舍里待下去，赶紧带着钱走了。 办存折的流程有些麻烦，但当拿到存折的时候，林乔喜笑颜开。 这上面的数字怎么就能那么喜人呢！ 秘书也很羡慕的看眼林乔。 小小年纪就能坐拥普通人奋斗二三十年的身家。 他比林乔大出那么多，还没林乔的存款多呢。 秘书心酸的问林乔还想去哪儿。 林乔被存折鼓舞到了，振奋的说：“去工厂！我要去上班！” 秘书被震撼到了。 怪不得林技术员年轻有为呢，有假还想着上班啊？ 林乔高高兴兴的到了工厂，直奔车间。 邓文琢几人都没想到林乔今天还回来，纷纷打招呼。 林乔就鼓舞道：“大家伙儿加油！为了奖……不是，为了项目，咱们只要不累死，就往死里干，争取早日做完项目收尾，让其他人刮目相看！” 众人莫名备有动力，加油鼓劲儿的忙来忙去。 眼看离项目截止就只剩几天了，林乔心一横，没再回研究所。她问钟凤鸣又要了些空闲的工人，跟着一起加班，卷生卷死的干。 最后到截止日期，还真做出了近一半的成品！ 魏炳和车间里已经做完了全部，刚采集好数据准备形成书面上交。 听说林乔有了成品，他们本就好奇林乔的设计，这下都涌来看。 林乔干脆拿了套今早刚刚生产好的零件，在魏炳和等人面前，熟练的将整支枪组装好，等他们传阅过翻来覆去的看完一遍了，再拆开分组成另一种形式。 几人都叹为观止。 连跟着亲手做出零件的夏重州和邓文琢都无比惊奇。 “这款枪械的预估性能是绝对不差的，要是问世，武装到咱们的人民子弟兵上，军事实力肯定能提高一大截，咱们说话的拳头也能更硬，保管能叫国外看不起咱们的人大开眼界！” 众人都激动起来。 如果母国能因他们的心血努力而更加强盛，没人会不自豪骄傲！ 这又是一件多么能挺直腰杆的事啊！ 林乔也笑了起来，说道：“魏工，一会儿咱们就带着数据报告回去写材料上交吧，让其他人留在这儿盯着余下生产就行。” 魏炳和已经迫不及待了，忙不迭点头回去收拾。 戴奉还很稀罕，不舍得回去，抱着枪械继续观摩，连夏重州忍不住想摸来抢都没给。 但两人一不小心弄掉了枪托上的一个部件，顿时整个枪托都散了，吓他们一跳，他们想装回去都没能装上。 “坏了坏了！不会弄毁了吧！”两人紧张的说话都有点抖。 林乔看了眼，“没事，来我装吧。” 她大概扫了眼散掉的零件，思索了下，三下五除二的就装好了。 送来材料的邓文琢见状，不禁道：“林乔，你怎么能那么了解枪械？好像你……会用枪似的。” 听他这么说，夏重州和戴奉也注意到这点。 林乔放下枪，面色如常道：“什么会用，只不过这是我设计出来的，我当然了解了。不了解的话，那不是坏事了。” 上辈子林乔确实有意识的训练过打枪。 她从事的研究工作特殊，纵然有国安人员精心保护她，也免不了危险，但她不是个会将自己脑袋系在别人身上的人。 所以她考虑过后，决定起码会一项自保技能。 时间太少没功夫学复杂又耗时的，最后她就练了射击。 这也是她为什么会对枪械感兴趣而深入研究的根本原因，她得了解自己摸的保命家伙。 邓文琢三人闻言不疑有他。 收拾好后，林乔和魏炳和就回了研究所。 夏茹芳和方束毅听说他们生产工作告一段落了，在办公室同他们一起商定试枪的各项要求及数据计划。 直到次日上午，完整的书面计划才终于形成。 林乔和魏炳和第一时间拿到杜长空那儿。 “好，太好了！”杜长空翻阅完，笑的嘴都要合不拢了，“我这就联系部队那边调人！” 他一通电话直接打到了部队文局那儿。 彼时文局还在开会，听说研究所来电话后，他就加快会议进程结束，回去拨给杜长空。 “杜所长，什么风让你这个把月不联系的人来了？”文局还没忘记林乔，心下暗暗担心，是不是杜长空那精算的狐狸发现了林乔的特别。 杜长空喜气洋洋的声音传来。 “大好事啊！” “我研究所新出了两批枪械项目的事，文局您应该已经听说了吧？” “这两天就完成生产了，枪械得及时落地测试，还请文局你那边安排好军人同志过来。” 杜长空强调：“记住，可得是顶优秀的，不能浪费我的枪械啊！不是我吹，等你们的人见到，肯定会惊喜！” 文局惊诧：“项目这就完成了？这么快吗？等等，怎么有两项，先前我不是听说是一项吗。” 那边的杜长空眉飞色舞。 “那还不是我命好，遇到了个顶顶顶好的技术员，那叫一个能干啊！哎呦文局您是不知道，她给我加了多少工作量，天天的上个项目还没搞完呢，又来下一个，忙不过来啊！” “要我说，这技术员哪儿都好，就是忒不专一，怎么能那么能干搞出那么多上进呢？” 杜长空故作苦恼：“没办法，谁叫我是个体恤下属的好所长，那我只能鼓励积极性了啊。” 文局：“………” 以前只知道杜长空抠门，怎么不知道杜长空这么欠揍？ 难怪和发改委暴脾气的副委长不对付。 文局好笑的说：“杜所长你要真是忙不过来，不然这样，把人送我部队指导兵械教育好了。” “？我看文局您是把人给扣下吧？那可不行！”杜长空警惕，“文局您这就不厚道了，哪儿有你们的人把人送来，又惦记上的理儿啊。” 文局疑惑：“我的人送去？” “是啊，就上次你们孟队送来的。”说起这个，杜长空真心实意的感谢：“回头我可得好好谢孟队，给我送来这么个人才。” 文局一愣，噌的坐直。 杜长空说的人才竟然是林乔？？！ 097.严箬知喜欢孟岱年？ 文局有些不敢相信，故作随意的说：“我有点印象，小孟上报任务时候提过几嘴，叫什么来着……林……” “林乔！”杜长空笑着说，“等你们军人同志来了，也会和她对接的，到时候就见到人了。” 文局听了一通夸赞，最后确定许杜长空说的林乔真的是他知道的那个林乔！ 文局就震惊极了。 他只知道林乔有能力，不然也不会被特招进研究所，可他不知道，林乔居然这么的有能力！ 沟通好试枪工作后，文局挂断电话，找来了还在训练的孟岱年，说了林乔的事。 孟岱年也很惊诧。 “文局您确定？研究所兵械部那个新项目，真的是林乔负责的？？” 脑海里浮现出林乔的模样，孟岱年很难和文局口中那个精干厉害的技术员对上号。 这真是同一个人？ 文局道：“我都跟老杜再三确定过了！” 孟岱年脸色微凝，慎重的道：“可是先前接触，我并未发现她有做研究工作这么好的潜质。那她隐藏的够深的……” 余下的话，孟岱年顿住，没有说出口，但文局听得出他的怀疑。 如今文局也对林乔产生了强烈的好奇。他思索片刻，很快下了决定。 “这样，研究所这次试枪，还是由你选人组成队伍带队过去。老杜说林乔是主要负责人，你们免不了接触，期间你再试探试探。” 孟岱年本能的就想拒绝，然文局又道：“既然林乔实际这么能干，我想她多半还是知道她爷爷给她留了什么。你看看能不能问出来。” “可是她……” “你暂时不能让林乔察觉到不对。” 看出孟岱年所想，文局严肃的强调：“林乔还太小了，知道太多对她不是好事。这是任务，你务必完成！” 孟岱年听到这儿只好应是。 文局便挥挥手让他走了。 孟岱年若有所思的回到训练场，队员们正要在训练，看他似乎心事重重，彼此挤眉弄眼着将陈正推过来了。 “孟队，”陈正挠了挠头，干咳说道：“是不是您家里人又打电话到文局那儿，请文局帮忙给您牵红线了呀？” 孟岱年眼神一锐：“有精力多嘴别的，看来你的训练不够。今天所有训练任务加倍。” “！！！”陈正赶紧道：“不不不，孟队，都是他们，是他们收了严军医的礼关心您，但他们不敢，才推我过来的！” 后面一众队员闻言眼前一黑，纷纷暗骂陈正不讲义气。 孟岱年冷声道：“所有人，列队！” “今天训练任务都翻倍！” “做不完，不许吃饭！” 众人哀嚎几声，但不敢顶孟岱年的话，苦着脸赶紧去做。 孟岱年没有丝毫心软，做完自己的常规训练后就回办公室。 既然测试新型枪械的任务也交给了他，他就得做好，根据研究所送来的资料挑选出合适的人选。 然而孟岱年才回办公室坐下，有人来敲门。 “孟队长，你们队里几个同志最近训练的腰酸背痛，去我那儿拿药了。我看他们到现在没去，正好有空，索性给送过来。” 进来的是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女人，身量高挑纤细，面容温柔而漂亮，说话也温声细语的。 正是才提过不久的严军医，严箬知。 她进来就要带上门。 孟岱年登时拧眉：“不必关门了。否则孤男寡女的，影响不好。” 女人顿住了。 孟岱年也直接起身，大步流星过去拿过她手里拎着的袋子，嗓音低磁又冷硬：“严医生，谢谢你对我队里同志的关心，但这里是军中要地，不是你可以随意过来的地方，下次没有要事不要来了。” “另外，如果严医生你当真有空乐于助人，下次可以直接问他们的宿舍，送到他们那儿。不要送来我这儿给我增加工作。” 严箬知脸色一僵，“我……我就是正好路过。” “那慢走不送，我还有工作。”孟岱年回去坐下，抽出抽屉里放着的文件。 余光瞥见女人还在原地，孟岱年微微蹙眉。 “严医生，你还有事吗？” “没……没有了……” 对上孟岱年冷淡的目光，严箬知咬了咬唇，只得道别离开。 孟岱年这才继续忙。 另一边。 严箬知回去时没忍住红了眼眶。 但路上还会碰到不少人，她强忍着那股说不出的难堪和难受，一直到回了医务处，才终于忍不住趴在桌上，低低哽咽出声。 “天呐箬知，这是谁把你惹哭了？！”交好的同事江招娣经过她办公室听到细微动静，直接推门进来，见状急忙过去问。 严箬知赶紧擦了擦眼泪，勉强道：“没事，就是风沙进了眼睛里而已。” “要是这样，你怎么会哭？”江招娣坐下拉住她的手，道：“箬知，你要是还当我是好姐妹，就跟我说！叫我知道谁欺负你，我一定给你出气！我知道了，是咱们科一直嫉妒你能力的主任是不是？” 江招娣说着就要撸起袖子去找主任。 严箬知连忙拉住她，咬了咬唇，终于吐露实情：“是我刚刚……去孟队那送药了。” 江招娣脸上出现了片刻的空白。 “孟队长又拒绝了你，没有给你好脸色吗？” 严箬知难为情的低低嗯了声。 江招娣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她苦口婆心道：“箬知，要我说，孟队确实优秀，可他是部队里出了名的冷阎王，连那些大男人都怕的紧呢！你怎么就想不开要喜欢孟队呢？不然你放弃吧！” 严箬知却摇头，坚定的说：“孟队以前救过我，我是为了他才申请调到这边的。他一时不喜欢我没关系，我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日子久了孟队会知道我的好的！” 她看着江招娣。 “招娣，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了，帮我想想办法，好吗？” 江招娣动容，就苦思冥想，忽然她脑海里闪过一道光。 “有了！你可以多和孟队接触，正好听说很快又要调人去研究所调试，你申请随行军医名额好了！” 严箬知双眼一亮：“好！” 098.夏茹芳：孟队救过我 研究所里，林乔同魏炳和又回工厂继续工作了。 这次钟凤鸣又调来些工人一起生产，还是三班倒。 加上又有了一批设备，小一周后终于顺利完成所有生产指标。 同时部队来调试枪械的军人名单也送到了研究所，定的是后天一早就会进行。 杜长空第一时间把名单给林乔几人看。 林乔翻开第一页，就看到了最上方眼熟的名字。 ——孟岱年。 “孟岱年……孟队，他也来吗？” 魏炳和点头：“咱们这一批枪械，上面高度重视，肯定是调最优秀的军人来调试。以往孟队就经常来研究所试枪，这次要求高，自然更有他了。” 林乔稍微出了下神。 原来她是想过有机会再见孟岱年就好了。 因为她还对原主爷爷的事情存疑，想通过和孟岱年的接触试探出来。 可是自从被温涵提醒过后，林乔这心思就灭了，只想老实低调的搞她的研究，远离可能会很麻烦的牵扯。特别是警觉的孟岱年。 “魏工，”林乔扭头，道：“那这次调试，我能不参与了吗？我还有其他工作……” “其他工作？那你交给老何他们帮你吧。”魏炳和道，“你可是主要负责人，调试哪儿能离开得了你。” 何工和蒋工点头：“是呀，有什么需要的，你不要客气！” 林乔微滞，干巴巴道：“倒也不用……” 这时隔壁的夏茹芳几人过来了。 “听说这次调试枪械，部队的孟队会过来，是吗？”夏茹芳一进来便问。 几人诧异的看她，“对，夏教授您认识孟队？” 夏茹芳摇头：“不算认识。” 随后的方束毅解释。 “就是先前来边疆时候，我妈身体出过问题，好在当时被好心人救了，孟队还帮着安置来着。另外我们到研究所也是孟队的人一路保护，该找机会好好谢谢他。” 夏茹芳温声补充：“我一直没找到先前救我的那好心人，打算见着孟队问问。” 埋首资料里的夏重州登时抬头。 “先前你……您就病发过？” 这些时日来，夏重州和夏茹芳母子关系无形中好了不少，起码夏重州没有一见面就呛声了。 夏茹芳很高兴，忙道：“是有过一次，不过我都没事了，你看我现在好好的呢。” 夏重州抿了抿唇，不说话了。 气氛一时有些凝固。 魏炳和打圆场道：“没事就好。茹芳同志，到时候调试枪械见着孟队，你肯定有机会问的。” 夏茹芳笑着点点头。 过完名单后，众人又开始忙碌。 唯有林乔头疼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安慰自己：碰见就碰见吧，只要她小心些，不会被孟岱年抓住不对的！ 想通后，林乔心情好了很多，中午在食堂吃饭都多吃了半碗米饭。 下午终于有空闲了，林乔干脆请了半天假回宿舍休息。 但她好些时候没在宿舍住了，宿舍里堆了不少内务，既要晒被褥洗衣服，也要收拾桌面柜子。 王晓兰从食堂下工回来午休，看到后二话不说上手帮忙做。 林乔抵不过她的热心，向她道谢。 王晓兰边收拾边道：“乔乔，你那么忙，怎么所里不给你配个同志照顾你的起居呢？我听说有资历又厉害的技术员都有的，这样能节省技术员的时间做更有意义的事情。” 林乔说：“我就是个二级技术员，还达不到呢。” “可是我听温涵同志说，等你的项目结束，你一定会升职的。你又那么厉害，所里肯定要给你配的吧，好像还有警务员保护你的安危。”王晓兰说。 林乔耸耸肩道：“大概吧。” 有王晓兰的帮忙，内务很快做完，林乔不禁感叹道：“晓兰，有你真好，我都不敢想以后我要是升职搬出去住了，没你一起陪着我，我得多手忙脚乱。” 王晓兰抿唇笑道：“那你搬出去住了也带上我不就好了。” 林乔打趣道：“要是能的话，我一定。就怕你嫌我烦呢。” “怎么会！咱们可是最好的朋友，谁都没我们关系好，我巴不得跟你一直一起呢！”王晓兰说道。 林乔心里划过暖流：“好！” 眼看上工时间到了，王晓兰去了食堂。 林乔也上床舒舒服服的睡了一觉。 次日一整天，兵械部都在校对要调试的枪械和内容，检查场地安排。 很快到了正式调试这天，做好的枪械一大早就从工厂运到了研究所，由邓文琢、何工和蒋工负责接收检查。 没多久部队里的同志也过来了。 本来林乔应该和魏炳和、杜长空等人一起迎的，但她想到孟岱年，还是跟夏茹芳、夏重州去检查场地。 检查到一半，夏茹芳忽然有些不舒服。 林乔连忙道：“夏教授，我送您去医务室！这就去！” 却被夏重州揽住。 “所长他们就快过来了，我送……送夏教授去就行，别耽误你的工作。” 夏茹芳点头，两人就走了，林乔都没能有再插话的机会。 林乔揉了揉脸，只好老实等着。 夏重州说得对，没多久杜长空和魏炳和等人就带着部队的人过来了。 “这就是此次调试枪械的主要场地，”魏炳和说，“不过这次的主要负责人就不是我了。” 他叫林乔来。 “孟队，这是林乔，你见过的。” 林乔看向魏炳和身边的男人。 多日未见，男人比她印象里更挺括冷峻，气势逼人。 她客客气气道：“孟队好。” 想起文局的叮嘱，孟岱年定定的看着她，道：“林乔同志，听说这次要测试的枪械，都是由你设计出来的？确实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林乔镇定道：“孟队过誉了，我只是比较爱看书，学了不少，又运气好，才做了出来。” 她转向杜长空和魏炳和，说道：“时间紧，任务重，开始工作吧。” 魏炳和就叫人将要测试的枪械抬过来。 杜长空不是专业人员，又还有工作在，见此也就回去不打扰了。 众人忙碌中，孟岱年让来的军人们分列数排先按要求去领第一批要测试的枪。 随后停在翻阅记录表的林巧身边。 嗓音一如先前平淡。 “林乔同志何必自谦。我确实不曾想到，原来护送的是名如此宝贵的技术员。” “我想，要是林老爷子在天有灵知道，也会甚是欣慰和骄傲。” 林乔：“……” 来了来了还是来了！ 她就知道他会怀疑！ 099.原来是嫂子啊！ 林乔镇定的合上记录本，说道：“孟队，你是了解我家里的。尽管我好学想学，可我父母从来偏心另一个。爷爷再疼我也鞭长莫及，所以从前很多事我都不能做。” “但如今到了研究所，我有条件学了，自然便做想做的。这都多亏了孟队你当初把我带过来。” 林乔扭头看向神色不明的孟岱年，一脸诚挚。 “所以我真的要好好感谢孟队。回头孟队要是有时间，务必给个机会！” 林乔心想，寻常人听到这话都该作罢走了吧。 然而面前的男人道：“好，我给你机会。” “哎，好嘞……啊？？” 林乔冷不防反应过来男人说的话，脸上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孟岱年一直板着的俊脸，在看到林乔终于有些藏不住时微缓，他觉得好笑，反问道：“怎么，不是林技术员说要感谢我吗？” 林乔：“………” 她也没想到这人会好意思应啊。 林乔憋出个礼貌的微笑，“感谢，一定感谢。要不就今天中午吧。中午我在食堂给孟队你摆桌好吃的。” 孟岱年道：“林技术员倒是省事，用公家的来感谢我。” “谁说的，”林乔不服气的反驳，“我要请你的可是李师傅的小灶，他厨艺可好了，你肯定没吃过。请你一顿也要花掉我不少票呢！” 她给孟岱年使眼色。 不都说军人同志不拿群众的一针一线，她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他总该没兴趣然后远离了吧！ 孟岱年瞧着她，却从容道：“好，孟某却之不恭。” 林乔：“………” 这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呢！ “林乔，你快来给军人同志讲一下新型枪械测试的注意事项了！”不远处魏炳和喊她。 林乔赶紧应声遛过去。 孟岱年望着她迫不及待的背影，想到什么，他好笑的挑了挑眉，也走了。 测试的两款枪械是分开的，上午测六七式机枪，下午测林乔的分组枪械。 整个测试的过程相当繁琐，既要记录在风力、湿度、速度等等方面的数据以及对比，也要记录军人同志们不同时间使用的情况，最后还要安排一定程度的赛程对比来记录极限数据。 大家听林乔一一讲完，总算明白为什么要调那么多人来了，不多不行啊！ 就有人忍不住问了：“林技术员，你真的是年纪小吗？看你了解那么多，不像是年纪轻轻的样子。” 他们当中也有人来过所里调试不少次，但先前都没见过林乔。 方才一见到她时，都没往技术员上想，听所里人介绍才知道，不禁大为称奇。 枪是不是好枪，他们这群常年摸枪的，一眼就知道，第一眼看到六七式机枪的时候都兴奋了。 而那么个小姑娘，居然就是这批枪械的设计者？？ 也太不可思议了！ 林乔刚要说话，有个人随口道：“林技术员可不就是厉害！不说别的，咱们孟队的眼光，那能差到哪儿去？你们还质疑什么？” 说话的人正是林乔上次见过的陈正！ 众人静了一瞬，下一刻就沸腾了。 “孟队？” “林技术员和孟队有关系？！” “老天爷，孟队身边终于有女的了？？” “我们没听错吧？？” 陈正挠挠头，觉得好像有哪儿不对。 他说：“真的啊，先前我和孟队外出，孟队特地拐去平阳将林技术员送来的。能让孟队护送的，自然是厉害人物！” 陈正其实不清楚上次孟岱年去平阳具体是为什么。 对于文局让他们将林乔安全带来边疆，也挺纳闷为什么这么做的。 但今日看到林乔，他明白了，原来是因为林乔是那么个珍贵的人才啊！ 众人目光更加火热了，都想围到林乔身边去仔细看她，跟看珍稀国宝似的。 林乔：“………” 林乔纠正：“没有关系，我只是路上遇到了孟队，他作为军人同志格外善良，送我一程而已。” 众人：“！！！” 这位小同志居然昧着良心说他们孟队善良！ 看来真有关系了！！ 他们当即就凑了上去，开口就是一句亲近的嫂子，给林乔叫惊呆了。 这时魏炳和等人终于忙完手头安排过来，刚好听到了那句嫂子，瞪大双眼。 他们听到了什么？？ 孟岱年也才安排好候着以备万一的后勤人员过来，一听到那话，俊脸立马就黑了，大步流星过去就最近的狠狠给了每人一脚。 沉声喝道：“瞎叫什么，皮痒了是不是！不想测试的就滚，别在这儿妨碍工作！” 枪真是好枪，那些人哪舍得放下，一个个纷纷缩回去闭紧嘴巴立正。 孟岱年最后剜了眼他们：“回去再收拾你们！” 随后回头看向林乔，滞了片刻，正色道：“抱歉，你别放在心上，他们不是故意的。” 林乔尴尬的摆摆手：“我该嘱咐的嘱咐完了，让他们开始测试吧。” 孟岱年这下也没了试探林乔的心思，迅速撇开目光退后，只听话的嗯了声，按计划表叫人出列。 殊不知那些军人同志们疯狂用眼神交流。 第一次见队长对女人没冷脸，还给对方说话啊！ 绝对有点什么没跑了！ 魏炳和几人到林乔身边，瞅了瞅她小声说：“林乔啊，你和孟队……” “没什么，真的没什么！”林乔赶紧说。 几人顿时长呼了口气。 戴奉都忍不住叮嘱了。 “你年纪还小，正是努力上进的时候，不要着急终身大事啊。” “就算你着急也不要紧，我们认识不少优秀的青年才俊，什么样的都能给你找来，”魏炳和欲言又止，“总之，你不要瞅着孟队，他那个人是好同志，可对女同志不是很温柔……” 林乔脸都红了，尴尬道：“没有的事，魏工你们真误会了！” 她借口要盯着测试跑了。 没走两步，林乔忽然觉察到一道不是很友善的视线，不禁停下回头，但没找到来处。 难道是她感觉错了？ 林乔就回头走了。 然而测试场边上的后勤部里，严箬知死死的盯着林乔的背影，差点捏碎手里的针管。 “箬知……”江招娣不忍的看着她，“看来孟队已经心有所属了，你还是放弃吧！” 100.她不会放弃的！ 严箬知闻言指甲差点掐进手心里。 她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成随行医生，可谁知道，在这儿会先看到孟岱年和另外一个女的一起！ 而且那些人竟然喊那个女的嫂子！ 要是放在往常，孟岱年肯定会大发雷霆，也离女同志远远的，可是孟岱年居然没对那个小姑娘冷脸！ 明明不久前他队里的人误以为她和他有关系帮她干活时，他还严厉的撇清和她的关系！ “箬知，”江招娣犹豫了下，说道：“其实刚才我就想告诉你了，孟队一来就去找一个女同志说了挺久的话，就是刚才那个。” 严箬知猛地转头看她。 江招娣被她的眼神吓了一跳：“……箬知？” 严箬知闭了闭眼，勉强道：“不会的。我听人说那个女同志是负责人，那孟队肯定要找她沟通工作的。对，就是这样！至于方才，孟队肯定也是不好得罪她才没发火。” 她给自己找出说服的理由，顿时又有了精神。 “等会儿我就找机会去和孟队接触，孟队早晚会知道，我才是最适合他的！” 江招娣却觉得不太可能。她劝道：“箬知，你还是放弃吧。要是一不小心叫人误会了，影响是很严重的。如果影响到你一个月后的职称就更不好了！” 严箬知却坚定道：“我相信孟队对我还是有感情的，只是一时没看清而已！等我和孟队进一步接触，他会明白的！” 见此，江招娣只好把话咽回去。 然而一上午的枪械测试都很顺利，没有出现人员受伤情况，也就用不到他们这些随行的军医。 严箬知本来还坐的住，可当她看到孟岱年和林乔就调整测试又说了好几回话，没一次是见孟岱年不耐的，她就有些坐不住了。 六七式机枪的调试工作圆满结束后，枪械就被收走了。 军人同志们还回去时候都恋恋不舍，他们还没摸过瘾呢！ “魏工，什么时候这枪能到我们手里呀？”有人实在忍不住问了。 魏炳和哈哈一笑，“急什么。后面这枪就能扩大生产到部队里，有的是你们上手的时候！” 蒋工更笑道：“下午还有更好的一款枪械供你们用呢，只怕你们到时候用了那个，都忘了这把机枪了！” 众人闻言期待不已，连列队去食堂时都在念叨。 孟岱年没跟他们一起。 林乔把数据过完，在已有基础上改了改下午的计划表，才准备去吃饭，一回头就见孟岱年还在。 她一愣：“孟队，你怎么还没走？” “………” “哦对……” 林乔心虚的摸了摸鼻子，“李师傅的厨艺可好了，走吧，一起去食堂吃。” 其实就算她没有找李师傅，所里也已经安排由李师傅掌勺准备一桌饭菜招待他们。 魏炳和等人都知道，就没有奇怪孟岱年要一起去食堂。 但孟岱年敏锐，很快反应过来了，“林技术员倒很会借花献佛。” 林乔理直气壮：“原本我是要感谢孟队你的。可是谁叫你的队员们上午冒犯了我，事关名誉，我生点气不为过吧？所以我要改天再感谢孟队，有问题吗？” 一提到上午的事，孟岱年就哑声了。 回去后他一定要收拾那些人一顿！ 林乔看他不反驳也不盯着她了，哼着小调到食堂。 食堂有给他们单独安排二楼的单间，几人上去。 看到一路都有人跟林乔打招呼，孟岱年有点意外的抬眸：“没想到，林技术员在研究所这么受欢迎。” “那是，林乔是我们所年纪最小的技术员，又年轻有为，谁不喜欢她。”魏炳和毫不吝啬夸道，叫林乔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孟岱年看林乔在魏炳和等人面前眉开眼笑又好说话，微微怔了下。 也是这时他才意识到，对方确实还是个小姑娘。 小小年纪就没有了家里人依靠，隐藏深点牙尖嘴利也正常…… 孟岱年若有所思。 午休过后，他们就要带队离开研究所。 林乔的分组枪械定的测试场是在附近的山中，要配合地形来进行测试。 到达目的地后，那一箱箱枪械就被抬了上来。 才打开，军人同志们的眼神就变了，一个个收起随意，目不转睛的盯着箱里的枪械。 直觉告诉他们，那枪绝对比上午摸得好上一截！ 抱臂在一边的孟岱年也缓缓站直，看了箱子里好一会儿才看向林乔，黑眸里掠过些难明的意味。 众目睽睽下，林乔从箱子里拿起一把说道：“这把枪有两种形态，我命名为六七式攻防冲锋步枪。你们看好它如何组装。” 她干脆利索的拆开又重组，再拆开组成另一把。 众人不禁睁大了双眼，反应过来兴奋的立马鼓掌叫好。 他们都是第一次见这种枪，迫不及待想上手试试手感了。 有人禁不住道：“还好我死乞白赖申请来测试，太值了！” “就是就是！二连三连的还笑我们闲的只能来所里测试，这下回去说起来，有他们酸的了！” “包嫉妒咱们的！” 林乔失笑，不慌不忙的叮嘱好相关事项，就退后让他们列队领枪。 孟岱年最先拿到手，仔细的端详和感受着手感，心下微震。 他不由得看向跟每个来领枪的同志又叮嘱几句的林乔。 认真起来的林乔同先前截然不同，冷静又从容，游刃有余，仿佛天生就是属于研究所的，叫人无意识目光追在她身上。 终于发完，林乔和魏炳和他们定好每个人负责的小队。 不成想孟岱年带的队被归到她这儿。 林乔想换一换，魏炳和他们无奈的摆摆手说：“孟队的测试强度大，我们几个老家伙是跟不过来呀。” 林乔只好把话咽回去，转身要找孟岱年说话，却正好对上男人望着她的视线。 “……孟队？”林乔一愣。 孟岱年瞬间回神，意识到后，他脸色微凝移开了目光，干咳了声道：“我正要问你，从哪一项测试开始？” 但他不知道，林乔已经发现了。 这个男人分明看了她好一会儿！还不说实话！ 林乔心里警惕起来。 不是吧，这男人还没放弃试探她吗？他怎么能这么倔的怀疑她啊！ 林乔谨慎的后退半步，说：“孟队，你按计划表开始就行，不用管我，要是有调整，我会及时告诉你们的。” 101.严军医不见了 孟岱年察觉到了林乔那点避让，不禁微微蹙眉，不明白对方为什么。 但孟岱年没有问出口，去给各个小队定了负责人以及随行的军医，然后就带着他的这支前往前方测试处。 进入工作状态，林乔也把脑子里那些旁的念头抛开，仔细指导他们进行一项项测试然后记录。 不知不觉间，身边忽然响起一道温柔的女声。 “林技术员，看你忙了挺久了，喝口水吧。” 林乔扭头，看到个身穿白大褂的漂亮女人，手里拿着个水壶递给她，是孟岱年这一队随行的负责军医。 看起来人挺好的。 “谢谢。”林乔确实有些口渴，把记录本放在一边喝水。 严箬知狠狠掐了下手心才没叫自己露出异样。 等林乔喝完了才不经意似的开口：“林技术员，没想到你这么年轻就能单独负责那么大的项目了，想必孟队一定很以你为骄傲吧？” 林乔一愣：“孟队为什么要以我为骄傲？” “难道我误会了吗？” 严箬知面露惊讶，“我听孟队的人喊过你嫂子。真是想不到，原来孟队早就有对象了，我们部队里都没多少人知道。” 林乔一听连忙摆手：“不不不，上午的事就是个意外，我和孟队除了先前他好心搭过我一程，再没有别的。他队里的人已经知道误会了！” 严箬知心里原本都要被酸涩浸透了，难以控制的冒出恶意，闻言她微滞，双眼顿时就亮了。 “当真？！” “真的啊，”林乔可不想和孟岱年扯上关系，也深知男女名声的要紧性，“实不相瞒，先前孟队也是因为看出我有做技术员的潜质，才会对我出手相助的。” 严箬知立马欣喜起来。 她就知道孟队不会对这女的有意思！ 研究所的技术员都很重要，听说孟队先前任务就是护送技术员，敬重技术员而救助这人也在情理之中！ 严箬知一下子对林乔热心起来，“林技术员，实在不好意思啊，你千万别放心上去，我不是故意误会你的。” 林乔觉得哪里怪怪的，一时想不出来，就只礼貌的笑了笑。 正好孟岱年一队已经做完了一项测试，林乔拿着记录本过去记下数据。 做完这项，前半部分就结束，接下来是进行分组后的枪形测试。 林乔让他们分解零件再组装。 众人第一次上手，都不太熟练，只有孟岱年迅速摸清楚组装好，其他人装的比较慢，林乔和孟岱年就分别指导他们组装。 同志们很快顺利完成，还有个人组装时候不小心掉了个零件，在地上摸索，林乔见了过去一并给他找，没一会儿就找到给他。 那人道谢，伸手去接时，却不小心带倒手中的枪。 “林乔！” 几步外的孟岱年眼尖的瞥见，脸色微变，一人箭步冲过来抓住林乔的手往自己拽来后退。 林乔都没反应过来，就听见“砰”的一声。 她后知后觉的，原来是那人的枪掉落时磕到桌角，扳机被卡了下，弹夹里还有子弹。 顿时，她身子抖了下。 那人也懵了，想都不想的先卸了子弹，其他人也鸦雀无声的瞪大双眼。 孟岱年脸色骤沉。 这种意外的致命问题，竟然会在他的队里出现？！ 孟岱年带着火气刚要斥责，忽然注意到林乔抖的那一下，他注意力回笼低头，发现自己还拉着林乔的手微怔，他当即松开，问询林乔。 “你怎么样？有伤到哪儿吗？” “……没事。”林乔已经缓过来了，心有余悸道：“孟队，真是多谢你了，还好你及时把我拉开了。” 孟岱年见她小脸都是白的，脸色更沉了，斥那人道：“回去后加训两杯倍，检讨三千字，自己反省！要是再出现这种错误，也别在我的队里待了！” 那人头皮一紧，赶紧向林乔道歉。 林乔拍了拍胸口，摆摆手表示没关系，看孟岱年还要训斥，而且队里的人都噤若寒蝉，她道：“孟队，我真的没事，先继续测试吧。” 孟岱年看她一眼，可能是有了点歉意在，他没有反驳，点头安排下去。 这下他队里的人一个赛一个的板正小心，都不敢像先前插科打诨了，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进行测试项目。 后面就没有再发生意外了，所有项目顺利完成。 不远处，严箬知看着和孟岱年交流数据，要求再多测几个数据的林乔，她才冷静下去的心又焦灼起来，咬牙瞪着林乔。 她从来没有见孟岱年那么对过一个女同志！ 直觉告诉她，林乔在孟岱年那儿肯定是不同的，至少孟岱年很关注林乔！ 不然的话，孟岱年怎么会第一时间发现林乔有危险？ 严箬知攥紧手里的水壶。 不行，她得想点办法，让孟岱年更关注她！ 所有测试项目都完成后，孟岱年向林乔确认了还有没有需要他们配合进行的项目。 这会儿已经日落西山，林乔翻了翻记录本，各方面测数据都有了。 “没有了，孟队，谢谢你们今天的配合，可以整队回去休息了。”林乔说。 孟岱年点头，让人收拾东西集合。 弄完后，一干人便要回去。 这时，忽然有人找到孟岱年跟前，“报告！孟队，随行的严军医不见了！” 孟岱年收枪放好，闻言拧眉：“什么时候没消息的？” 那人踌躇：“不知道啊，我们一直专注测试，也没人需要严军医，就没注意。” “怎么了？”不远处的林乔过来。 孟岱年言简意赅：“严军医不见了。” “什么？那可得赶紧找到呀，荒郊野岭的，严军医一个人很危险的！”林乔担心。 孟岱年看了看腕表，见还有时间，就点了几个人散开找踪迹跟着寻去，剩下的人将测试枪械安全送回去。 “你跟着他们一道回去就好。”孟岱年向林乔叮嘱。 林乔想起来严箬知还好心的给她水，道：“我这会儿也没事，跟你们一起找吧！” 孟岱年定定的看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点了头。 事实上也不用林乔太费心找，孟岱年的队员都是千挑万选出的特/战人才，各方面能力都是顶尖的，很快就找到了严箬知脚印回来报。 而另一边已经到了个山坡下的严箬知紧张的攥了攥手里的包带，期待着孟岱年找来。 然而就在这时，上方响起道女声。 “严军医！可算是找到你了！” 严箬知一僵，回头看去，林乔朝她挥手。 怎么会是她？！ 102.严箬知：就是故意的！ 同林乔一并过来的，还有两个军人。 本来孟岱年是要和林乔一起的，但是陈正临时找过来，说文局有个紧急任务要给孟岱年，于是孟岱年只能急匆匆走了。 “严军医，你是脚崴了吗？还能走吗？”林乔看这坡大概有三四米高的样子，还比较陡峭，更担心了。 严箬知掐住手心让自己冷静，说自己不小心摔下来崴到了脚，没法走了。 好在两个军人背的包里有备用的绳子，他们拿出来，一头找地方系住，再拉着绳子下去背严箬知上来。 林乔等他们上来了搭把手拉严箬知。 “严军医，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还受了别的伤？”林乔道。 严箬知心里那叫一个憋闷。 她原设想的是等着孟岱年来英雄救美！ 她没法上来，孟岱年只能背她，有了肢体接触，她再主动些，不怕孟岱年再避她远远的。 可谁想到会是林乔带人找回来！ 严箬知一口气不上不下，勉强的道：“还行，林技术员，怎么是你来了？孟队呢？你工作繁忙，怎么好耽误。” “我们孟队出紧急任务了。不止林技术员，还有我们呢！先前你老帮我们，这份情我们记着呢。你走不了不要紧，我们背你回去！”两个军爽朗的说。 严箬知差点眼前一黑，脸上的神色更僵硬了。 林乔没那个体力背严箬知走那么长路回去，只能由其中一个军人背着，但严箬知不肯，坚持说自己还能走。 见状，林乔主动扶着她，一并问她怎么会走丢。 严箬知手心出了冷汗，随便找了个由头混过去。 “严军医，你很热吗？” 林乔发现严箬知手里的汗，惊讶说：“你要是冷，可以把外套脱了。不用担心没法拿。天儿快黑下来了，我正好有点冷呢，可以给穿着。” 严箬知不好解释，只得把外套脱下来给林乔。 林乔由衷的道：“严军医，虽然我才见你，但我觉得你真是个不错的人，还那么漂亮，真让人没法不喜欢你。” 多次被孟岱年拒绝的严箬知：“………” 两个军人哈哈一笑道：“那是，林技术员你可是说对了。严军医不仅漂亮，还优秀出色，是我们部队里的一枝花呢。除了我们孟队那种心思只在部队上的，没人能不喜欢的！” 严箬知挤不出笑意了：“………” 她勉强的说：“我好像脚有点疼，没力气说话了，我们还是快点走吧。” 林乔一听赶紧搀着她加快脚步。 但由于严箬知硬要自己走，回到集合点时，她的脚差不多肿成馒头了。 一直等着她的江招娣上前来一看，惊呼：“天呐！箬知，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林乔看她应该是严箬知的朋友，将严箬知交给她，简单解释了几句。 江招娣扭头一看她，愣住了。 “你……林技术员，是你主动去找了箬知带回来的？？” “那可不呢，一路上林技术员都搀着严军医，累出不少汗呢！”跟着的军人同志说。 林乔摆摆手表示没什么，把外套还给严箬知，说道：“严军医，快回去上药歇歇吧，别更严重了。” 严箬知觉得林乔在咒她，咬牙硬挤出来句话：“好，多谢林技术员。” 林乔便走了。 两个军人同志也去跟自己队伍汇合。 严箬知阴沉着脸瞪了眼林乔的背影。 江招娣心情复杂的说：“箬知，这林技术员人还恁好的，竟然会担心的去找你……” “什么人好！” 严箬知一口气上不来，差点咳嗽起来，微怒道：“她肯定是故意的！我知道了，她是看出来我和孟队的关系，所以才一路上故意挤兑我孟队不喜欢我来气我！” “啊？” “她还说什么和孟队没有关系，全是假话！她装的好真啊！” 严箬知气的眼睛都红了。 江招娣嗫嚅着想说好像不是严箬知想的那样，但看严箬知都被气的不行了，她只好将话咽回去，先带严箬知去治疗。 同时，林乔回去时发现魏炳和等人还在等着她没有回去。 魏炳和几人不放心林乔自己在外，看她回来了才放下心来，问起找的人怎么样了。 “人好着呢，已经给送回去了，我们也回所里吧！” 林乔摸了摸空荡荡的肚子，“我记得李师傅昨天还说所里到了新鲜的猪蹄和黄豆，要给我炖着做他的拿手好菜呢，我们可别回去晚了错过晚饭时间。” 几人失笑，“晚不了，李师傅肯定给你留着最鲜的那碗呢。” 检查好所有数据资料后，他们便上了车会研究所。 杜长空正等着他们。 几人就先去送了资料。 杜长空翻阅完连连叫好，道：“林乔，魏工，辛苦你们明天尽快整理好形成文件，我带去发改委审批无误，就能进入落实生产阶段了。” 他们点点头回去，碰上了夏茹芳和夏重州。 夏茹芳因为身体原因，今天都没有参与测试。 夏重州虽然嘴上不敢不问，心里却还是担心的，嘴硬着也没去期待已久的测试，而是留在办公室陪夏茹芳。 看到带回来的资料，两人连忙看起来。 夏茹芳想到什么，“对了束毅，你问起孟队我的那位恩人了吗？” 方束毅呀了声，一拍脑袋道：“今天光顾着测试项目的工作了，忘了问了！听说孟队回去出紧急任务了，也不知道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夏茹芳倒是很看的开，“那等孟队完成任务回来的时候吧，总会知道的。” 林乔看天色实在太晚了，拉着夏茹芳让她别再工作了，叫上其他人一起去了食堂吃完饭。 部队里，孟岱年回去后第一时间找了文局。 文局拿出一份密令，严肃的说：“接到上级通知，发现了几名敌对分子，要接触我们的重要研究人员带走。你即刻带几个人出发，务必将人抓住阻止！” 孟岱年接过来立正敬了个军礼，斩钉截铁道：“是！保证完成任务。” 他扫了眼密令，上面标的正是要保证不被带走的研究人员的名字，但有一个名字被加粗了，表明要格外注意。 ——方金堂。 103.林乔没法提干了！ 次日，林乔一早就到了兵械部，同魏炳和等人很快整理好了数据资料交给杜长空。 杜长空便迫不及待的带着去了发改委见委长。 彼时委长正在开会，杜长空见到的是副委长。 副委长本来对他没好气，但一听他来的目的，立马让助理去上报委长，委长没多久就来了。 “你们所里兵械部的项目那么快就好了？”委长惊讶的说。 杜长空故作谦虚的道：“领导期望那么高，我们怎么能辜负呢。交出的答卷也就还行吧，委长您过目。” 委长好笑的看着他，对副委长说：“瞧瞧，瞧瞧，小杜现在可是腰杆子硬着呢，不是先前苦着脸对我说项目难度忒大的时候了。” 副委长哼道：“小心乐极生悲，反而倒霉了。” “哎你怎么不盼着我研究所好呢，说酸话也没用，我才不会把我辛辛苦苦网罗到的人才给你！”杜长空故意说道，气的副委长吹胡子瞪眼。 委长哭笑不得的制止他俩吵起来，拆开文件看，看完他正色郑重，却有些失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委长？” 杜长空和副委长两人都奇怪的叫他。 就算项目完成的太完美，也没必要看呆吧？ 委长回神，道：“好，这份项目完成的好，我果然没看错林乔。小杜，你可以回去了，等上面批下来了，该你们研究所有的奖励少不了。” 杜长空一喜。 那不得有不少奖金啊！ 来年研究所再申请资源，肯定也能申请到更多，总算不用再扣巴巴的过了。 “谢谢委长费心，不过我来还有件事的，”杜长空说，“林乔在这项目上可是立下大功了，更别提还有别的功绩，所以我想是时候给她提干科级了。” 研究所的技术人员职称由助理到实习员，再到一级和二级研究员。而二级以上就是提干，从科级到处级、副高、高级和教授。 “就林乔的能力，我认为她是完全能够胜任的！” 杜长空道：“但林乔毕竟年轻，先前又因为钱家的事……委长，我想请您帮帮忙，等我往上递交材料的时候，您帮我说个话，别给卡审了。” “好啊小杜，这才是你亲自来发改委的目的吧，送文件只是捎带。”委长惊讶了下，指指他说。 副委长想想却有点不赞同，道：“像林乔这个年纪，哪有升这么快的。杜长空，你不要拔苗助长。要是让林乔因年少盛名就骄得自满，故步自封，可是毁了她。” “胡说，我才没有，林乔也不是那种人！而且她每天除了想吃的喝的睡的，就是想钱，能毁什么。研究所是给不起她吗？” 杜长空不乐意的争辩：“再说，就她目前已经做的事，你们能说林乔她的能力不够吗？” “这……” 副委长没话了，转头看向委长。 委长神色不明，却也不甚赞同：“小杜，这忙我还真是帮不了，而且你要真的递交材料，不说别人，我就得给你卡了。” “委长！” 杜长空有点急了。 委长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你也清楚，现在多少人都盯着你研究所呢。这对她来说也并不是件好事。我知道你是惜才，是好心，可有时候好心也会办坏事。” 委长苦口婆心说：“我也惜才。对于林乔这样的人才，我是巴不得留在身边培养的。所以你要明白，我和你一样是为了她好。” 杜长空稍稍冷静了些，可又觉得二级实在委屈林乔了，而且…… “委长，不瞒您说，当初林乔在负责这个项目时，我就答应她了，只要她能够完成，我就给她提干。” “是，现在给她提干是也有风险，可是一个技术人员，我们还护不住吗？护不住的话，我这个所长还做来干什么？” 杜长空再三思索，最终便道：“我答应林乔的肯定得做到。林乔是我六零一研究所的人，有我这所长在，她就能安安稳稳的！” 副委长都有些被触动了，忍不住道：“委长，不然就答应吧。林乔立了那么大功，确实该说到做到，好好奖励一番呀。到时候我出面就行。” 委长捏了捏手心，然而却还是反对。 但他实在抵不过杜长空的坚持，只能道：“这样好了，要是林乔能再做出一件了不得的功绩，我就没有二话，保管她日后前途安然无恙！” 杜长空闻言瞠目道：“所长，您这是为难人啊！天大的功绩，哪是要有就能有的？其他人穷其一生都不一定有林乔现在做的一半呢！” 委长却斩钉截铁道：“就这么定了！你想给林乔提干，就必须让林乔做到。不然你递交的材料，我第一个就给你卡了！” “好了，你回去吧。” 委长摆摆手让杜长空走了。 副委长这下真忍不住了：“委长，您是知道的，平日里我和杜长空最不对付了，可是现在我真得替他说句话了。您那要求……确实有点为难人……” 就算林乔再聪明能干，也不可能能干到短时间里又搞出件不下兵械项目的功绩的！ 委长低低的叹了口气。 “你们不懂，我这是……为那丫头好……” 副委长欲言又止。 委长却没再给他说的机会，也叫他出去了。 再次翻开手里的文件，委长心情复杂。 人是块好料，虽然提干快了些，也确实名副其实。 可是那张脸……真的很像……如果过早突出被有些人瞧见了，也真的不是件好事…… “林丫头，等日后局势安稳点了，我再保你去京中进修补偿你。”委长叹道。 另一边，杜长空回到研究所越想越不是滋味儿，憋着一口气叫来了魏炳和。 “林乔没法提干了！” “？为什么？” 魏炳和被那话砸懵，赶紧问。 杜长空将委长的事告诉他。 魏炳和瞪大双眼：“这不是故意为难人吗！是，林乔这孩子是能干，可是短时间里怎么做得到？搞不出来，难道就一直没法提干了吗？这可不行！” 104.林技术员，您真是这个！ 魏炳和拍桌而起，气的胡子都有点抖。 “钱家怎么了？那些人怎么了？我魏炳和还偏就不怕呢！林乔这个干，我提定了！” 他朝杜长空伸手，话说出一股要一往无前的架势。 “申请表，我这就填！” 杜长空汗颜，没想到魏炳和脾气比他还要暴还急，他记得以前魏炳和不是这种沉不住气的人啊。 “写什么写，魏工你冷静点！” 杜长空绕过去把魏炳和按着坐下，凝色道：“委长那是什么人，不用我说，魏工你都知道。他都把话说到那种程度上了，要再坚持，不得和他对着干得罪他了！” “我们是无所谓，当然我也不是怕以后他卡着研究所的资料啊。就是魏工你想想，万一日后他拦了林乔的路怎么办？” 杜长空说：“林乔年纪轻轻的，可不能在边疆待一辈子，得想想她以后啊，不好跟委长得罪。” 魏炳和闻言冷静了些，可还是憋着气：“那林乔的提干呢？就不管了？” 杜长空感觉头都要大了，只能道：“我再想想办法。好了魏工您快回去工作吧。” 再在他这儿待下去，他都怕会被魏炳和带的热血上头干出后悔事。 魏炳和没办法，只好走了，但越想越气不过，关门时候没忍住力气，门被哐当甩上。 “哎呦我才装好的门！魏工您小心点啊！”杜长空叫道。 万一得罪委长卡了他研究所的资金，门坏了就没钱修了！ ……等等，怎么才阔了没多久，就又要开始扣巴巴过日子了？？ 杜长空哀嚎了声。 …… 魏炳和气冲冲回去，快到办公室时才勉强让自己消解了些，谁知迎面碰到夏茹芳，夏茹芳一眼看出他生气，惊诧的问他怎么了。 魏炳和想找人倾诉，就告诉了夏茹芳。 夏茹芳一听也很生气：“委长怎么能这么为难人呢！正好，我还没见过这儿的委长，现在就去补上好了！我倒要问问他凭什么为难小林！” 魏炳和生气归生气，理智还是有的，赶紧叫住她解释不好开罪。 夏茹芳不由得停下，担心的问：“那怎么办？林乔提干的事真就这么耽误下去了？” 想到什么，她脸色微凝。 “这事是不是没那么简单，背后还有上面推动？是那些人想卡小林吗？” 魏炳和还真没想过这个角度，脸色不禁凝重起来。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话落才落，背后后响起道声音。 “什么没有可能呀？” 魏炳和和夏茹芳眼皮子一跳，回头便看到抱着一沓资料的林乔好奇疑惑的看来。 魏炳和有些期艾：“林乔，那个……没什么……” 他为难的看眼夏茹芳，不知道怎么跟林乔讲。 夏茹芳也有些说不出口。 见他们吞吞吐吐，林乔奇了：“怎么了？魏工，夏教授，你们有话就说，难不成……” 她微微睁大双眼。 “魏工，我看您是从所长那儿回来的，难不成项目出问题了，没通过发改委那边？？” “不不不！”魏炳和跺了跺脚道：“好我告诉你，确实和发改委有关，就是你提干的事……可能不行了！” “？” “委长说，除非你又做出件功绩，否则不会让你提干的！” 林乔愣住，想起和委长的一面之缘，困惑道：“我哪里得罪委长了吗？” “也不是，委长有说是为你好，怕你成长的太快遭人眼红，可是……”魏炳和和夏茹芳也都不知道怎么跟林乔解释那复杂的局势。 但林乔闻言已经放下心来了。 她无所谓的说：“没有就成，我还当是什么事呢，你们不用担心，提不了就提不了呗。本来我这个年纪干二级已经够好了，来日方长。” 看眼怀中的东西，林乔就道：“魏工，夏教授，这两天我都要在藏书室看书，挺忙的，要是办公室没事，我就不来了。当然你们有工作叫我就行。” 说完，林乔绕过他们就快步走了。 魏炳和和夏茹芳反应过来，担心的对视一眼。 “林乔怎么都不来办公办室，要躲去藏书室了？是不是太难过了？” “这种事是该难过……” “不行，得想个办法安慰下林乔，别叫她多想！” …… 林乔很快就到了藏书室，和管理员登记好后，就进去找书，搬了厚厚的几大摞堆在桌子边的空地上，都快有她坐着那么高了。 管理员来收拾东西看到，嚯了声。 “林技术员，您这得看到什么时候啊，能看的完吗？” “能！” 林乔笑笑，“把这些都看完，我差不多也就能搞想要的东西了。” 管理员闻言来了兴趣：“林技术员，您是想要做什么呀？” “沥青。”林乔说。 管理员疑惑，他还没听过这个东西。 林乔道：“就是一种铺路的材料，有了它，路面能平整好行许多，还能加快建设统一交通体系。” 先前林乔说要搞路，是真的想搞。 因为个把月下来，她对兵械部项目别的感触没有，对路的怨念倒是一抓一大把。 每次加班加点往返工厂和研究所，她都没法在路上休息，好几次还差点白被颠的吐出来！ 她是一点受不了那破路了！ 为了以后出行能舒服点，必须得搞出来沥青！ 管理员没听懂，但明白了一点，这肯定是有利于老百姓的！ “林技术员，您真是这个！”管理员竖起大拇指，“像你这样想着老百姓得过好日子的技术员，我真是没见过几个，难怪所里那么重视您呢！” 林乔尴尬的说：“倒也没有，我就是想便利自己以后的出行，没那么伟大……” “您看您，还谦虚呢！” 管理员哈哈一笑，热心的说道：“成，林技术员您忙吧，有啥需要就叫我，要是中午没空去食堂打饭，我也能给您拿过来，千万别客气啊！” 林乔笑着道谢，等他走了，看眼成山的书，呼出口气给自己鼔劲儿，撸起袖子就开始。 历史上直到八十年代，国内才攻克沥青，公路建设才扩建和修复。 现在有她在，她必要这个提前！ 祖国麻麻，她来了！ 105.林乔都不吃饭了！ 林乔在藏书室一待就待了快一周。 她忙的废寝忘食，每天除了熬不住了会回宿舍倒头就睡，其他时间基本上都待在藏书室，连一日三餐都在藏书室。 起初魏炳和和夏茹芳还会因为担心她来藏书室看她，但见林乔忙得很，虽然不知道林乔在忙什么，也没再去打扰过她。 然而一直没见到林乔，夏重州等人坐不住了，问起才知道林乔没法提干的事。 夏重州性子冲，拍桌而起，“委长都一把年纪了，怎么好意思跟林乔一个小姑娘这么计较？他晚上能睡得着觉吗？！” “哎！这话可不能说！小心隔墙有耳！” 纵然魏炳和生气委长，也不敢明目张胆说这种话。 夏茹芳也制止夏重州，说：“委长还是挺看重小林的，往后林乔的前途少不得委长提。” 其实杜长空有递材料，但真被卡了回来，这让他们算是冷静下来想明白了。 就算真硬做做成了，得罪委长，对林乔的影响也不是很好，还是得顾忌。 所以现在看来，林乔的提干是真的没办法了。 后面邓文琢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有些话想说，但看着憋着气愁眉苦脸的大家，他还是咽了回去。 转而道：“夏工，还是先想想林乔吧。她一直不来，恐怕是真的难过，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对她不好的。” “对！”夏重州忧心忡忡道：“我听说林乔也不去食堂了。以往她只要没事，是按时按点去食堂吃饭的！可见她现在有多难受！” 闻言，其他人也担心起来。 “再怎么样，身子是要顾好的！”夏茹芳起身，“正好我没有工作，我再去看看林乔劝她。” 邓文琢站直，犹豫了下，鼓起勇气道：“夏教授，不然让我去吧……” 他微微低下头。 “我和林乔年纪相仿，先前也一直说得上话，可能有些她不好说的话，能对我说出来。” 夏茹芳一想也是，正要点头，夏重州却不赞同道：“小邓，你和林乔才认识多久，又男女有别，她哪儿好意思跟你说，再说你不是还有工作，不劳烦你了。这样，我去就行。” 说完，夏重州就风风火火的走了。 邓文琢想说的话没来得及出口，不禁沉默了下。 其他人也没说什么，但何工蒋工几人还是忍不住埋怨了委长几句。 而夏重州很快找到了藏书室，看到管理员还在，便先过去问道：“林乔还在，还没走吗？” 管理员点头，夸赞道：“夏工，林技术员可真是用功啊，这几天看了老多书呢！我还看她写写画画的不知道干什么，但肯定都是有利于老百姓的好东西，能为老百姓努力到这程度，真是太叫人敬佩了！” 夏重州更担心了：“什么努力，是在那儿难受的想通过看书转移注意力呢！” 管理员：“啊？” “总待在这儿饭都不好好吃，怎么能行呢！身体可是革命工作的本钱！” “不是……” 管理员挠了挠头，说道：“夏工，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看林技术员挺有胃口的，早上喝了两大碗豆浆，吃了四个大肉包子呢！我都没林技术员吃得多。” “？”夏重州不信，“她心情都不好，哪儿来的胃口？等等，她连你这管理员都骗过了？？糟了，她别是钻牛角尖要做傻事啊！” 夏重州急忙跑进去，被他的话吓了一跳的管理员也赶紧跟上。 但当找到里面自习区时，夏重州刚要喊林乔，定睛一看，顿时刹住脚。 林乔确实没去过食堂，因为王晓兰听说她要在藏书室工作，直接都来给她送饭了。 “乔乔，我跟你说李师傅才做的辣子鸡，独你一份呢，可香了！以前我都不知道李师傅能把鸡爆炒的这么厉害！”王晓兰打开饭盒，香味立马扑了上来。 林乔直流口水，赶紧放下笔搓搓手过去，才吃了一口就露出幸福的表情。 “还是李师傅懂我！晓兰你也尝尝，我扒给你，你吃的什么？” “猪肉粉条，用猪油炝的锅底，可香了！” “哎呦我去，好多肉，你不是说今儿打饭的是王婶，她舍得给你打那么多啊？” “她是不舍得，但李师傅知道我来给你送饭一起吃，想着你可能也要吃，特地叫她给我多打点呢。” 林乔和她换了菜，就着拌饭很快就把米饭都吃完了。 王晓兰就知道她不够，从背包里又拿出个饭盒，里面是四个大肉包子。 林乔一看和早上一样的馅，一手拿一个各咬口轮着吃，听王晓兰说食堂里鸡皮蒜皮的热闹事。 就在这时，后面突然哐当一声，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 林乔回头，看到石化般表情复杂的夏重州，和看上去很困惑的管理员。 “夏工。”王晓兰赶紧起身。 林乔自然而然的拿了个包子问夏重州吃不吃。 夏重州表情更复杂了：“林乔，你好像圆润了许多。” 林乔：“？” 王晓兰小声说：“夏工说乔乔你胖了，好像是有点。” 林乔仿佛听见了晴天霹雳，低头看了看自己，立马放下了包子，但又觉得浪费不好，便又拿起来吃完，含糊的说：“我不吃了，吃饱了，晓兰，剩下的交给你消灭了。” 夏重州：“………” 那么多饭菜，就剩俩包子了，这能吃不饱？ 王晓兰看夏重州好像有事，很快吃完离开。 林乔起来活动下试图减减体重自欺欺人。 望着红光满面，一点看不出才进所里时营养不良般样子的林乔，夏重州认了：“看来你真的不太难过。” “啊？”林乔奇怪，“我难过什么？” 夏重州说：“你没法提干的事，我们都以为你是接受不了，所以躲藏书室里不想出去呢。” 林乔错愕，哭笑不得道：“不是。我只是在研究铺路用的沥青。但我不太了解这方面，所以要看书恶补知识。” “哦哦。”夏重州放下心来，但随即反应过来她的话，他瞪大双眼：“你说你研究什么？？” 106.这是能不能搞的问题吗 “沥青呀。” 林乔说，看着夏重州震惊的样子奇怪：“怎么了？我不能研究这个吗？” 想到什么，林乔犹豫了。 “难道我只能研究兵械吗？但是先前我进研究所的时候，魏工答应我的，我一定程度上有自由，这……现在不算数了？” “不是不是！” 夏重州总算缓过来了，但还是惊愕。 他不敢置信的道：“沥青这东西可是国外才有的技术！咱们国内想要，都只能从国外高价进口，有时候还被卡拿不下生意，不知道花费多少力气才能在首都京中那些铺沥青路呢！” “林乔，”夏重州觉得林乔可能是没有意识到沥青的重要性，他也不想打击林乔的积极性，就道：“我明白你很好学，什么都钻研一二，不拘一格的品格，是很好的。但是……它真不是那么容易的！你……” 林乔这下才听明白了，这是不相信她能搞出来。 “夏工，我没开玩笑，”林乔无奈的说，“我这几天已经基本了解完了，确定自己能做。其实我已经把项目计划书都写好了。” 夏重州：“？？？” 林乔回头看了看，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放到了哪儿，她扒拉开桌边的一摞书，抽出来一沓草稿纸，递给夏重州。 “喏，这是初版。” “………” “我初步推算出来个制作的材料方，理论上是行得通的，但实际行不行，还是经过实验才知道。” “？？！” 夏重州呆住了。 林乔看他不动，就把草稿纸塞他手里。 看到那一沓写满了的草稿纸，被塞的皱成一团，夏重州一激灵回了神，顿时跳起来，哆嗦着手无比小心的把它们展平。 边展平边看。 这一看，夏重州脸色就变了。 虽然他不是这方面的专业人员，但专业性的眼力还是有的，林乔这一份项目书写的有理有据，真的很像那么回事！ “老天爷……”夏重州呢喃了句。 林乔没听清：“什么？” 夏重州噌的站直，激动起来，道：“快，我现在就带你去见所长！” “啊？” 林乔都没反应过来，就被夏重州拉着往外跑，风风火火赶到杜长空办公室外，夏重州一脚踢开门。 他激动之下力气没收住，砰的一声，门身上顿时就裂开了数道缝，差点欲言又止，也吓里面杜长空一跳。 杜长空一眼看到自己多灾多难的门。 “谁？夏工！你怎么跟魏工似的！我的门啊……” 夏重州一溜烟跑到他办公桌前，道：“所长，是林乔！” 杜长空瞪眼：“夏工，你怎么还学坏污蔑林乔了呢？这种行为可要不得！” “不是，我真的是说林乔！” “………”杜长空无语，“林乔都没来呢，我就看到夏工你一个人，夏工你说话打打草稿啊！” 话音才落，林乔终于追上来了，上气不接下气的扶着门框：“夏工，您怎么比我这个年轻人跑的还快，累死我了。” 杜长空：“？” 什么情况？ 夏重州终于稍稍冷静了点，说话也利索了。他一把将带来的草稿纸拍在桌上，道：“是林乔，她说她搞出了沥青，能搞沥青！” “………？” 杜长空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要不就是夏重州疯了。 一个兵械部的技术员，说搞出了沥青？？ 夏重州直接把那沓草稿纸推给他：“所长你快看，看啊！” 林乔也终于喘过气来了，过去道：“是这样的，所长，咱们所外那些路不是怪难走的，我寻思弄点沥青铺铺路，所以这些天研究来着，现在初步有结果了，那是我的项目计划书。” 确认了，没有听错。 杜长空表情空白了好一会儿，噌的起身，不可思议道：“你去高搞了沥青，还搞出点名堂了？！” 林乔点头，纳闷道：“我不能搞吗？” 杜长空：“！！！” 这是能不能搞的问题吗？ 他赶紧看那沓草稿纸，厚厚一沓，也不知道林乔是花了多少时间才写完的，上面从沥青的主要来源到成分组成，以及该怎么做出来，林乔居然还列了好几个方案。 看上去很可行的样子！ 杜长空赶紧打电话叫材料部的张玄友过来。 张玄友过来时还奇怪：“所长，不是说这段时间没我材料部的工作吗？” “别废话，快看看这个！”杜长空把林乔的草稿小心翼翼给他。 张玄友看到夏重州和林乔都在，更一头雾水了，依言翻看，然而才看第一页他眼神就变了，登时格外认真和郑重。 看到一半，他还问杜长空要纸笔，自己坐到一边写写画画。 夏重州和杜长空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但是看到他叫林乔，问起好几处成分的样子。 林乔也毫不吝啬的跟张玄友说自己这些天来看书的结果，告诉他自己为什么那么设。 两个人足足讨论了一个多小时，杜长空和夏重州都不敢打扰他们，连秘书进来汇报工作，杜长空都赶紧打手势让秘书跟他出去说。 最后几点说完，张玄友欣喜若狂。 “这份计划书是可行的！完全可以落地实验！” “当真？！” 杜长空惊喜的问。 张玄友重重点头：“所长，我老张敢给你打包票，这很有实验意义啊！” “一旦做成，咱们国家就掌握了沥青技术，再也不用受制于国外了！” “而且到时咱们就可以着手推进基础交通设施，有了沥青铺设路面提供便利，其他什么都敢想敢做了！” “这可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张玄友激动的说话都抖了。 杜长空也双眼放光：“好，好！” 林乔放了点心：“能做就好，那要先立项再做吧？所长，申请表……” 杜长空连忙道：“这种小事还用的着你浪费时间吗？快，你这就跟老张去材料部商量，我给你填立项表！” 张玄友也迫不及待：“林技术员，咱们赶紧走吧！” 林乔也就点头跟着走了。 夏重州这下耐不住了，他惦记着一件事呢，高兴的道：“所长，现在可以给林乔提干了吧！” 杜长空哈哈一笑：“当然，只要她把这做成了谁也拦不着了！” 杜长空喜滋滋的拿申请表。 “不愧是林乔，真是给我、给研究所长脸啊！” 107.我只知道几个石油原矿 与此同时，张玄友喜笑颜开的将林乔带到了查材料部，一进去就拍拍手叫停在忙的众人，说道：“大家都停停，我给你们宣布个好消息！” 先前林乔搞新材料的时候就来过材料部好几趟，和这儿的人基本上混了个脸熟。 众人再看到跟在张玄友身边的林乔，就明白了什么。 “张工，是不是林乔同志又有什么好点子要我们材料部配合呀？”几个老技术员笑呵呵的问。 不远处的温涵也好奇对上林乔的目光，微微汉寿 算打招呼，安静的听着前辈们说话。 张玄友脸上都要笑开花了：“没事！林乔同志又对一种材料有了自己独特的见解，已经跟所长那儿汇报立项过了，所长说了，咱们材料部得大力支持配合好做出来！” 众人一听就来了精神。 “什么材料啊？” “要我说还是年轻人脑子好使呀，小林技术员才搞完兵械部的项目没多久，这又就有新想法了！” “好好好，年轻人上进是好事，以后咱们这些老家伙退休，也能放心将重任交过去了！” “张工，我们都等不及了，快说吧！” 张玄友看看林乔。 林乔点头，表示张玄友宣布就行。 张玄友就清清嗓子说道：“林乔的新想法就是铺路用的沥青！” 话落，办公室一静。 张玄友郑重的说道：“大家都知道，沥青这种材料难造又价格昂贵，受制于此，咱们国内始终难以尽快推进道路建设。可要是能攻克研究出来，可是能造福子孙后代和老百姓的大好事！” “所以，这次咱们材料部务必要配合林乔同志拿下它！”张玄友激动的说，“等做出来，咱们国家的革命建设得进一大步啊！” 众人一震，反应过来了。 他们噌的起身。 几位老技术员快步过来，不敢相信的问：“真的是沥青？张工你没搞错吧？林乔同志，当真吗？！” 林乔被他们的反应吓了一跳，镇定的指指被张玄友当宝贝似的一直踹在怀里的那沓草稿。 “我已经初步写好了计划书，几位要是现在有空的话，可以看看。” “有空有空！” 办公室顿时沸腾。 众人都等不及张玄友说话了，赶紧拉他过去坐下，抢过那沓草稿纸来铺在桌面上看。 材料部的人不少呢，林乔都没能挤进去，只好拖了张凳子坐在一边等。 温涵也没能挤进去，又不好意思跟前辈抢，无奈放弃挤，默默到了林乔身边，心情复杂的说：“原来你这些天在藏书室，是在搞这个。难怪一直没空回宿舍。” 林乔点点头：“好在总算是有结果，不枉我花那么久时间。” 温涵：“？久？我记得你才去藏书室待了一周。” “这不久吗？”林乔不解，“开始那几天，我都没工夫吃饭，后来才有的。” “………” 温涵哑然无声，须臾苦笑了声，叹道：“林乔，你真的很让人感到挫败。” “啊？” “没什么。” 温涵认真的说：“这是你的努力应得的。” 这时那些前辈们大概了解了下计划书了，他们立马就意识到最重要的一点。 “沥青是一种由不同分子量的碳氢化合物及其非金属衍生物组成的黑褐色复杂混合物，说白了主要原料是石油，以液体或半固体形态存在，才能做到防水防潮和防腐，用作建筑基本材料。” “可问题是——” 他们对视一眼。 “现下国内的石油储量不算太多，而且因为太珍贵，不能浪费，都被严格把控，要拨来不少给咱们工作基本材料作实验——很难！” 张玄友脸色微凝，“不错。” 几人这下有些犯难。 要做实验，没有大量的原材料，怎么能行呢？他们又不是寥寥几次就能做成功的超人。 而且不说实验阶段了，就是后面的测试阶段，也需要很多原材料的。 “不管了，沥青肯定是要做的，一旦做成会有多少好处，上面肯定也知道，怎么会不支持咱们的研究？”张玄友起身，“我再回所长那儿跟他说，他肯定能想办法帮咱们申请来的！” 其他人闻言忙道：“对对对，张工你记得告诉所长，平时扣就算了，这可不兴扣啊！很重要的！” 张玄友应下刚要走，同温涵聊完的林乔看过去，道：“不用为难，我知道国内哪儿有石油原矿可以开采。” 一句话，张玄友瞬间被定住。 其他人也猛地扭头看向林乔。 “你说什么？！” 连身边的温涵都惊住了。 林乔微愣，立马意识到了自己那话给他们造成的冲击，以及所带表的意义。她赶紧找补。 “是这样的，我有个很厉害的爷爷，他年轻时候走南闯北见识很多。以前他跟我说过有怀疑几个地方有石油原矿，但他那个年代战乱嘛，也顾不上。后来不确定自己说的真的假的，也就没声张。” 林乔干咳几声，“可我觉得我爷爷很厉害的，有可能是真的。而且找人去查查也没有损失呀，是真的我们就赚了。” 总不能说，她是从厚后世来的，知道几个还没开采的原矿吧。 对不起了爷爷，您能者多劳，帮着背锅吧！ 张玄友等人呆住了，办公室里一时鸦雀无声。 林乔迟疑，没信吗。 然而下一刻，张玄友蹦了起来，拉着林乔就折回了杜长空办公室。 这次，张玄友激动的都没心思敲门，直接踹门进去了，门终于不堪重负裂成几半。 杜长空刚填完立项申请表，着急忙慌要去发改委，谁知道就看到那一幕。 “？我的门！！” 杜长空看到张玄友，瞪道：“说了多少次了，稳重，要稳重！老张，这你得给我补上门！” “补补补！” 张玄友随口说，回头叫气喘吁吁的林乔跟上，才进了办公室，大喊道：“所长，大事！林乔好像知道几个石油原矿在哪儿，刚好可以做我们沥青实验的原材料呀！！” “哐当——” 杜长空手一松，公文包掉在地上。 他和张玄友大眼瞪小眼。 确定自己没听错，杜长空发出尖锐的爆鸣：“石油？原矿？！你们没诓我吧！！” 林乔莫名觉得命苦。 这才多久啊，她就跑上跑下那么多趟，刚吃的饭都被消化了。 怎么好像又饿了？ 她无奈的叹气：“我只是记得我爷爷跟我提过，不确定呢。具体是不是，得派人去看看。” 108.她的老师在北大荒！ 就在林乔说完那话后，杜长空也原地蹦起，稳重不了一点。 他和张玄友神经兮兮的问互相问对方听错没，得到确定答案后又不住的搓手傻笑。 就那么兴奋了半个小时，林乔终于看不下去了。 “所长，所以现在是什么决定？要派人去我说的几个地方查查吗？”林乔回想后世七八十年代后发现的几个油田位置，仔细的告诉了杜长空。 当然，为防被怀疑，她免不了要修饰一番含糊点说。 但她多虑了，杜长空和张玄友完全没怀疑。 “去，必须得让人去！”杜长空双眼放光，迫不及待了，“林乔，你先回去好好休息，我立马就去上报！” 张玄友赶紧拉住他：“所长所长，别忘了我们的沥青实验啊！真要发现了油田，我们怎么说也有权利第一时间拿来当实验的原材料吧！” “不用你说，我肯定给你争取！”杜长空乐了，立马离开。 林乔和张玄友也回去。 “林乔，今天发生那么多事，想必你也累了。这样，你先回去休息，明天再继续会议也不迟。”张玄友美滋滋的说，仿佛已经看到了无限的原材料在朝他招手。 要真的有有油田，他都不敢想自己到时候的原材料得有多富裕！ 老天保佑一定要有啊！ 林乔摸摸好像空了的肚子，也没有推辞。 不过这会儿还没有到晚饭的点，林乔只好先回了兵械部的办公室。 夏重州先她回去，已经跟其他人都说了她要搞沥青的事，这让其他人又震惊又高兴，看她回来立马迎了上来。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要在材料部工作吗？”魏炳和殷切的问，盼望着林乔一定要成功，这样她的提干就没问题了。 林乔实话实说：“材料部的工作应该不会太快推进，因为缺少原材料石油。不过没关系，我曾经听我爷爷提过几个未经开采的石油原矿，开出来就有了。” “……啊？？” 众人听前面还想安慰林乔别着急，他们清楚石油确实是珍贵资料，上面估计会顾虑浪费太多，不好调来做实验。 但一听后面的话，他们傻住了。 他们听到了什么？？ 林乔一看，忙道：“不一定准的啊！得派人实地去看看，才能知道到底有没有石油原矿。所长说先上报申请。” 饶是如此，几人也目瞪口呆。 “我的老天爷啊，”蒋工没忍住呢喃，“林乔你太厉害了，连石油原矿的位置都知道，简直是如有神助啊！我都要想你是不是老天爷的亲孙女了！” 其他人恍惚的点点头表示赞同。 林乔干笑：“怎么会呢，不过我确实运气好有个好爷爷。但这事不准的啊，你们别多想，是不是真有原矿，得去看了才知道。” “不管有没有，上面肯定会派人走这一趟的！毕竟真有就赚了！”何工说，拍了拍林乔的肩膀，“要真有，小林你以后前途也稳了！我们真为你高兴！” 夏重州好奇：“林乔，你爷爷跟你说的是哪几个地方？” 林乔直接也说出来告诉他们。 “？北大荒也有？”夏茹芳有些愣神。 林乔点点头，看她神色不对劲，问怎么了。 夏茹芳犹豫了下。 “怎么了？”夏重州拧眉。 夏茹芳和方束毅看了眼对方，像是有所决定，坦白道：“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我那二儿子，他被下放的地方就是北大荒。” 林乔猛地扭头看去：“他在北大荒？！” 她的反应让其他人都愣了下。 “噢我是惊讶，北大荒听说是个很艰苦的地方，他怎么会在那儿呢？”林乔掩饰道。 夏重州眉头皱的更紧了：“对啊，他……他怎么会在那儿？” 夏茹芳苦笑道：“缘由比较复杂，总之……他没得选择，我们也没法做什么。” “林乔，”方束毅忍不住上前，有些期期艾艾：“要是真的派人去北大荒查看油田，经你提出的地方，你应该能提个要求，那你能不能帮忙提提找人给我那二弟捎带点东西……” “束毅！” 夏茹芳低声喝止。 她压下眼底的难过，沉声道：“金堂的事情，不要扯上别人。” 方束毅沉默了下，显然是想到了什么，叹气道：“是我冒昧了。林乔，你别放在心上。” 话落，办公室内不禁有些寂静。 魏炳和几人面面相觑，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安静着。 夏重州却是有些下意识的焦躁，但也想到了既然是下放，若本身无辜，那就肯定是得罪了人，他也就沉默的将话咽了回去。 然而林乔心里激动起来。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没想到就这么知道了老师的下落！！ 林乔原还有些担心怎么名正言顺的接触老师，方束毅的话却正好给了她由头！ “夏教授，您那是哪儿的话。夏工对我可好了，跟我亲爸似的，您和方工也一直对我好，所以一点小忙算什么！” 林乔拍拍胸口：“回头我就去找所长说！” “这……”夏茹芳脸色凝重，道：“小林，我知道你是好心，可你不清楚这事不是那么轻易能……” “再如何，我都愿意做。夏教授，您要是再推辞，就是看不起我，以后我可就不和您再说话了！” 林乔故意说，“再说了，您就不担心自己的儿子过得怎么样吗？而且方教授肯定也想知道你们的情况吧？” 夏茹芳动容，一时难以言语，有些哽咽的望着林乔。 方束毅和夏重州也很是感激的看着林乔。 “好，就这么办了！”林乔说，“夏教授，你们也收拾些能带去的东西给我吧，我求求所长看能不能送去。” 林乔老早前就想给方金堂寄东西了。 “魏工，我还有点事，先回去了！”林乔告假说，转身快步走了。 夏茹芳不禁道：“老魏，小林是个好孩子啊！” “那是，我的眼光可不是吹的，当初一眼就相中了林乔！”魏炳和自得的说，听得其他人哈哈一笑，办公室里凝重的气氛一扫而空。 109.我想去北大荒 林乔不知道，她所提出的沥青项目和几个油田原矿被杜长空带到发改委后，引起了轩然大波。 委长立马上报，和杜长空连夜赶赴省城开会讨论。 直到次日傍晚，才终于回了研究所。 杜长空满面春风的将林乔和张玄友叫来。 “上面已经审批过了你们的项目，而且说了，全力支持！你们尽管放心大胆的去搞，不论你们需要什么资源，上面都会满足你们的！” 张玄友迫不及待问：“那石油的原材料呢？” “也给你们配齐！上面下了通知，都紧着你们的项目用！”杜长空哈哈一笑说道。 张玄友满足了。 他就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只要原材料够他们折腾，何愁搞不出来？ 张玄友拍拍胸膛信誓旦旦道：“请组织领导放心，我们材料部肯定和林乔同志通力合作，早日解决沥青这个难题！” 杜长空满意的点点头，就让张玄友先走了，然后才看向安静坐在一边打哈欠的林乔。 林乔也一直在想能给她老师捎带什么东西，昨晚忙了一晚上没睡，今天又被张玄友拉去材料部开会，还没补回来觉。 因而方才就只听着，没有开口。 但见杜长空单留下自己，林乔揉揉眼睛，说道：“所长，是不是油田的事还有点问题。” 杜长空正襟危坐起来，严肃的点点头，不过开口时还是缓和了语气，温声道：“林乔，油田事关重大，所以按照上级要求，我还是得照流程问你几个问题，你别放心上。” 林乔道：“您说。” “那几个油田位置，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从我爷爷口中听说的。” “你爷爷？我记得他已经去世了，是吧？” “对。” 林乔一见这般，干脆说了林老爷子从前的大概经历，最后道：“爷爷说他也不确定，就是年轻时候走南闯北时听人提过一嘴，不能算必然准确。所以所长，我得声明一点，能找到后油田是好的，找不到也不能怪我爷爷。” “当然当然。”杜长空道，“上级已经派抓人去核查油田了，明白情况。要是确认无误，也一定会给你奖励的。” 没别的事了，杜长空看林乔太累，便让她回去休息。 林乔眼睛转了转，坐直道：“所长，其实我有点事，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你说，只要我能办到的，都满足你！”杜长空豪迈的说，林乔可难得给他提要求啊。 林乔道：“夏教授说她的二儿子就在北大荒那边下放。正好我提供的油田位置在北大荒，等确认无误了，能不能……” 忽然，林乔脑海里闪过一道光，口风立马变了。 “我能去北大荒看看夏教授的儿子吗？” 杜长空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咳咳……你说什么？” 林乔说，“夏工、方工和夏教授都对我那么好，我看他们很惦记在北大荒的亲人，就想去看看金近况，好让他们放心。” 杜长空倒吸了一口凉气：“林乔，你可能不知道，夏教授……的儿子，下放情况有些复杂……” “但下放又不是犯罪，没规定绝对不能去看看。而且又不是夏教授他们去，是我去，我立了那么多功，还不如抵消这么一件小小小事吗？” 林乔起身噌噌绕过桌子跑到杜长空身边，卖可怜道：“所长，对我好的人不多，我真想做点什么报答夏教授他们。” “当然你也对我很好，我不会让你为难的，你就这样，往上打申请说我要去看看北大荒的油田。石油是我项目的重要原料，我实地考察下够不够我的项目标准，不过分吧？” “等到了那儿，再让人给我行个便利，我偷偷的去看看夏教授儿子，绝不让太多人知道！” 杜长空为难的看着林乔。 要是以前他什么都不知道，肯定会一口答应。 问题是现在他知道了夏茹芳一家人的特殊情况啊！ 万一林乔去了被盯上，人身安全有问题，这可怎么办？ “所长，您最好了，求求您了，就帮我这一次吧！”林乔央求道，眼睛滴溜溜的转。 能见到老师最好，可要杜长空不答应的话，她再退而求其次提出只是送东西。 俗话说的好，如果一个人想拆房子，所有人不同意。那当退一步拆窗户时，就不会有人阻拦了。 林乔看杜长空更为难了，就准备装出退一步的样子，谁知这时杜长空咬咬牙说：“行！我给你争取！” 林乔眼睛都亮了：“真的吗？！” 杜长空见她竟然比方才还要高兴，心下倒是略定。 难就难吧，可林乔难得这么想做一件事呢，他说什么也得给她办了！ 杜长空更下定决心：“当然了，不过可不能你一个人去北大荒。现在你可是我们所得重点技术人员，可不能出事。所以你要是能接受随行人员保护你的话，我就同意。” “好好好！”林乔道。 杜长空就让她回去等消息，想想，又打内线电话将魏炳和和夏茹芳请过来，说了林乔想去的事。 两人都很震惊。 夏茹芳更是感动，没想到林乔会为他们做到这种地步。 “夏教授，魏工，这事恐怕得麻烦你们找找自己人帮我疏通下。回头我再去找委长说说，差不多能成。” 杜长空道：“当然面上就用林乔去考察项目的由头。但到了北大荒那边私下怎么见到人，就得咱们一起努力了。我在那边也没几个朋友能用。” 两人一口应下。 杜长空就和他们仔细商量了半小时，连休息都没休息，说完就出门去发改委了。 夏茹芳和魏炳和回到兵械部时，正碰上下了班要去食堂吃饭的林乔。 “小林，”夏茹芳上前拉住林乔的手，温柔的说道：“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了……” 林乔一听就知道她是知道了自己想去北大荒的事。 “嗐，夏教授，跟我客气什么。” 林乔道，“寄东西稳妥是稳妥，可又不是亲眼看到人怎么样，怎么能放心呢？我既然要帮，当然要帮到底，而且我去北大荒也是真的要考察，两全其美。” 夏茹芳到底没忍住，伸手抱住林乔，心里熨帖的很。 林乔同她又说了会儿话，才去食堂吃饭。 而杜长空也没辜负林乔的期待。 次日中午，他终于回来了，也带来了给林乔办成的好消息。 110.出差去北大荒 林乔知道后，差点没忍住原地蹦起来。 太好了，她终于能去见老师了！ “谢谢所长！”林乔笑眯眯的说，“您放心，我也不会让您失望，沥青的项目，我一定给您做成了！” 杜长空失笑，故意板着脸道：“这项目哪里是能一蹴而就的事，你别项目没完成，先把自己给熬坏了。还有，到了北大荒那边后，别冲动做事，要是闯出祸来，我可不会给你收拾的！” “知道了知道了！” 林乔嬉皮笑脸的说。 “好了，回去交接工作收拾行李吧。” 杜长空说，“上级派去北大荒的勘测队已经出发了，等我给你找好人，你也就能出发。到了北大荒，记得先去跟勘测队的人汇合，叫我们知道你的下落。” 林乔点点头，又问：“我是还需要从研究所带人一起吗？” “当然了，给你审批的由头是去考察，自然要研究所的专业人员一起，才显得真。” 杜长空问：“你自己有中意的人选吗？没有的话，我就给你安排了。我看夏工他们跟着就行，好歹他们知道你真正要去做什么，能给你打掩护。” 林乔却摇头：“可他们不是材料部的人，专业不对口。” 想了想，林乔脑海里闪过个人影。 “我有个人选，她跟着一起，我放心。” “行，”杜长空尊重她的意思，“那你去跟人家说说吧，确定意愿后就报到我这儿。我给你联系保护你的警卫。” 林乔点头走了。 杜长空想给保卫科的人打电话，但一想又不放心，最后他一通电话打到了远在部队的文局那儿。 “喂文局，好久不见，最近怎么样呀。” 那边的文局正在批文件，就把话筒放在手边，自己继续忙，道：“无事不登三宝殿，杜所长有什么事直说吧。” “哎呀，要不怎么说文局您聪明呢！”杜长空道，“是这样，我所里有个重要研究人员要去北大荒进行项目考察，人身安全得有保障。我思来想去，就想跟文局您部队里借两个精锐。” “行啊。” 文局直接应下。 “过两天人挑好了，我就让过去。” 杜长空忙道：“文局，得要尽快，而且——”他顿了下，隐晦的说：“要嘴严实，签保密协议，身手最好起码以一敌十的！” 文局听出点什么，停了手里的笔，道：“哪位研究人员？要去北大荒做些什么？” 杜长空也没瞒他：“就是林乔！至于北大荒那边，文局您应该听说了上级的消息了吧？” 文局眼皮子一跳，顿时坐直，他确实听到了传闻。 “油田？” 他想到什么，“竟然跟林乔有关吗？！” “文局，在事情没落定前，这也不好说，望您理解。”杜长空道，“另外这几个签保密协议的人，期间做了什么，希望您也别问了。我会打好申请上交的。” 文局脸色微凝。 油田事关重大，确实不能跟局外的人透露。 他们内部人员听说了就算了，可要是传到国外，被不法分子破坏了怎么办。现在各处局势可还没明朗。 “我明白。”文局肃然道，“我会尽快挑出精锐随行。你把上级批过的通知送到我这儿，我拿到流程就行，不会过问保密事项的。” “哎好嘞！文局，麻烦一定要身手极好极好的人，林乔现在对我研究所多重要您也知道，实在得保证她的安全！”杜长空道。 文局嗯了一声，挂断电话后，他思忖一二，又拿起话筒打内线电话。 与此同时，研究所里，林乔吃完午饭回宿舍，正碰见回来休息的温涵。 “大美人！”林乔迎上去，“跟我出个差吧，怎么样？” 温涵疑惑：“出差？” 林乔把宿舍门关上，拉她到桌边坐下，说道：“北大荒有个油田，我打申请去那边考察原材料。材料部里我和你关系最好，你跟我一起吧？” “好啊。”温涵正色点头。 “不过——” 话音一转，温涵反问：“你大可以去材料部找我说。现在在宿舍里没其他人时候说，是不是……你去北大荒不止是考察原材料？” 林乔打了个响指：“聪明！” “北大荒那边有个算关系比较近的人，他是被下放到那儿的，我想顺路去看看，送点东西，但不好声张。” 温涵恍然，“原来如此。” 她直接点头。 “行，到时候我会给你打掩护的。” 林乔咋舌：“你就这么答应了？不问问？” 温涵自然而然的说：“会下放的，牵扯极多，你不想声张正常。这种时候你都敢去看望，说明是你亲人吧。既如此，我该帮的。我相信你也不会坑我，那为什么不答应？” “哇，大美人，你不仅人美，还心善！”林乔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温涵哭笑不得：“你不要再嘴贫，就是谢谢我了。那我什么时候打申请一起出差？” “下午就行！” “好！” 于是下午一去上班，温涵就跟着林乔直接去杜长空办公室填申请表了。 没多久，杜长空也公告了两人要作为项目负责人去北大荒考察原材料的通知。 文局那边找人也很快，第二天上午就告诉杜长空结果。 杜长空找来林乔一合计，决定下午就出差。 林乔和温涵便回去收拾东西，吃过午饭后，等部队的人一来，便准备出发。 材料部和兵械部的人都来送他们。 林乔被一大堆人围着叮嘱出门在外要注意，耳朵都要听聋了，好不容易才结束，和温涵上军车离开。 出乎意料的是，从部队来了三个军人，其中一个正是认识的陈正！ 另外两个也是那天测试兵械时在场的军人，都对林乔印象深刻。 他们热心的打包票道：“林技术员，温技术员，你们的安全就包在俺们身上了！” 林乔看着陈正，忽的有点好奇。 “陈同志，你都来了，那……孟队呢？他也知道我出差，批了你们来的吗？” 陈正道：“那倒不是，我们是文局批来的。孟队他出紧急任务还没回来呢。怎么，林技术员您担心我们孟队了呀？” 其他两人投来揶揄目光。 林乔不好说担心，也不好说不担心，只能道：“孟队作为保护老百姓的军人同志，我当然希望他安全回来。” 111.你们能懂什么 到车站后，几人拿着车票去检票，等快到发车时间时才上车。 他们的都是卧铺票，特地买在同一个车间。 陈正三人帮着放好行李后，回头道：“到北大荒得两三天呢，期间两位要是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们说！” “对了，等到了那边，就只我跟着两位了。”陈正指指另外两人，“他们明面上不跟着一起，会暗中跟着保护，确保有问题及时发现解决。” 林乔和温涵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没多久火车发车，陈正三人离开车间去前后车厢检查。 温涵借这个机会问道：“林乔，你要去看你的亲人，可是有陈同志他们跟着怎么办？他们不会让你一个人去的，但要跟着去了，你的事就会被他们。知道，这个有妨碍吗？” 温涵不用想都明白，这次外出，林乔的人身安全是重中之重，陈正他们出于职责肯定会时时注意着林乔的行踪。 而且，为防万一，每个跟林乔接触的人，他们都会检查的，这不免会暴露林乔跟下放的人接触。 林乔倒不怎么担心，说道：“所长已经跟我说给了， 陈同志他们签了保密协议，不会将我做的事上报。接触下放的人虽然明面上过不去私底下也没什么，所长叫我不要太担心。” “那就好。” 温涵闻言放下了心。 她也没再说什么，拿出随身带的资料开始看。 林乔则只带了几本书来打发时间。 陈正三人回来时看到两人，以为她们在忙工作，就安静的待在外面过道里小声说话。 两天时间一晃而过，终于一行人到了北大荒，目的站在长辽省城下的松江县城车站。 考察项目是已经向上级申请报备过的工作，这边勘测油田的团队都收到了通知，因此早早的就来了县城等着，一收到林乔几人车次消息，就来车站接他们了。 下车前，两个军人同志就和林乔三人道别，他们不跟林乔三人一起。 陈正帮着拎着行李，挤开人群开道，护着林乔和温涵走。 很快他们就看到了不远处站台边，有人举着个“欢迎六零一研究所指导专家”的牌子，便朝他们过去。 林乔没忍住和温涵说：“指导专家？谁？我们吗？我怎么不知道成这个人了。” 温涵嘴角一抽，道：“以你的能力，怎么配不上这四个字？” 她才是要冒疑惑指着自己问是她吗的人呢。 三人没一会儿就离近了，看到来接他们的有也是三人，举着牌子的是个身穿军装的军人同志，估计是勘测团的警卫队，负责保护勘测专家安全的。 另外两人一个大约四十多岁，头发秃了一半，戴着副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另一个很年轻，大概才二十来岁，一板一眼的。 “你们好，是油田勘测团的人吧，我们是六零一研究所来考察原材料的技术员。”温涵自觉比林乔大，主动担任了交涉工作，上去就出示自己的工作证件。 林乔乐得不打交道，也跟着出示。 那两人就愣住了，看着她们明显没回过神。 六零一研究所派来的指导专家居然是两个女人？？ 还一个比一个年纪小？？ 中年男人微微蹙眉，脸色就冷淡了不少：“我们是，跟我们来吧，勘测工作任务繁重，得赶紧回去忙。” 说罢就转身要走。 这让温涵皱了皱眉。 陈正心直口快：“你们怎么回事，来接人这个态度呢？连自我介绍都不做！” 中年男人皱眉回头。 年轻男人大概是意识到了他的不耐，主动道：“这位正是勘测团的专家王长庆，我是他的学生李青。不好意思，工作确实很重，边走边说吧。” 林乔拉了拉温涵的手，微微点头。 温涵也就应着走了。 一行人上了军车离开，直接去油田定址。 勘测工作大概是真的很忙，王长庆和李青都没再同林乔几人说话，上了车就旁若无人的说起今早的进展以及计划安排。 但他们的无视有点太明显了，温涵这么个性子淡的人都直皱眉，陈正更是几次欲言又止。 好在王长庆师生俩的对话中，他们可以确定一个事实——这是真的有油田！！ 勘测团前些天到的时候，没有休息就连夜开展工作。经过数日不眠不休，终于挖到了渗有石油成分的土层，因而确定油田是真的。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为之一震，欣喜若狂。 连温涵和陈正听到了都立马露出笑容，认真的听着王长庆二人的交谈，想多了解些。 林乔早就知道会有油田，并不意外，就只看向车窗外的景色，心里盘算着见到老师后该说什么。 这时她身边温涵的专业习惯上来了，几次想问问王长庆二人勘测到的石油资料，但两人似乎是沟通的太投入，没理会温涵。 陈正有些看不下去了：“哎不是我说，上级通知不是你们勘测团的人配合我们技术员考察吗？你们没听到温技术员的话吗？” 温涵抿了抿唇，克制着思绪，朝陈正微微摇头。 王长庆毕竟是前辈，后面又还要和勘测团的人打交道，她不想这时就有口角。 但还没等陈正意会，前面王长庆不悦的说：“石油的事，你们年轻人能懂什么？六零一研究所既然派你们来，你们收集好材料样本回去就行了，其他的，自有你们的老师来做，用不着你们。” 李青没做声，神色间却也很赞同。 “哦？王教授的意思是，我们什么都不懂，就不需要多嘴，别打扰你们的工作就成，是吗？” 林乔这下收回目光看向他们。 “难道不是吗？你们年纪轻轻，又是个女同志，对我们勘测团的工作能了解什么？我们还不是得要浪费时间讲。但时间就是生命，哪能浪费给你们！” 王长庆更不悦，如果他方才没看错两人的证件—— “还有你，你就是个兵械部的技术员，能懂什么？研究所派你们来做这么重要的事情，简直是胡闹！真是不知道杜所长怎么想的。” 温涵本来要辩驳，一听那话，面上顿时抽动了几下，好不容易才绷住嘴角。 陈正也很是艰难才忍住了想笑的冲动。 以致两人的脸色看上去怪异。 112.啊？可我不是技术员 王长庆生气。 因为他觉得陈正和温涵的神情像是在嘲笑他！ “我们懂什么，不劳王教授关心。但现在看来，什么都不懂的是王教授你。”林乔淡淡开口。 “你说什么？！”王长庆更生气了。 “首先，我们年纪确实轻，但这怎么了？年纪什么时候成了衡量一个人有没有能力的标准了？” “其次，领导说的好，妇女也能顶半边天。王教授，你看不起我们是女同志，难道是不认同领导说的做的？这种不利于团结的思想，可要不得啊。” 王长庆脸色立马就变了：“住口，你胡说什么！我的思想觉悟怎么会有问题！” “那方才我们是听错了，王教授你没有说我们只是个女同志吗？”林乔反问。 王长庆脸色发青，说不出反驳的话，他就质问道：“你不要混淆了重点！你分明就是个兵械技术员的外行，难不成你的证件有误？！” 可他发问的更憋屈了。 因为他发现，他一说出口，跟林乔一起的另外两个人就以一种很古怪的眼神看着他，看的他怎么都不得劲儿。 林乔坦然道：“我是外行啊，我又没否认。” 王长庆就冷冷说道：“那这里就轮不到你质疑我的专业……” “但我虽然是外行，油田却是我上报给领导发掘的。”林乔不紧不慢说。 王长庆一下子戛然而止。 李青更是瞪大双眼：“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温涵立即给林乔反驳，“这是能作假的事吗？你们要是不信，回去向上级申请求证不就是了！” 林乔懒洋洋的道：“两位看来对我上报的很有意见？有就上报，我等着。” 她看着两人。 “同样，我也会把勘测团对我的态度如实上报。” 话落，车内瞬间鸦雀无声。 王长庆和李青的脸色都憋黑了。 他们不相信，但也清楚，对方怎么敢在这种事情上说谎。 原来油田是这个女的上报给国家的，难怪能跟着来。 王长庆脸上挂不住，最终硬挤出来句话：“都是误会！我为我方才的话道歉，你们别放在心上……” “老师！”李青有点接受不了自己敬重的老师低头。 王长庆瞪了他一眼，让他别多嘴，忍着回过身去。 车内的气氛便更凝固了些，但林乔三人都没在意。 温涵小声问林乔：“你怎么不说你是负责人，才不是他们口中的什么都不懂！” 陈正也好奇的看着林乔。 林乔纳闷道：“可我确实就只是个外行，不如专业人员懂得多啊，那我有什么必要说。” 林乔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她搞沥青只是突然兴起，也就只看了一点书，了解的远比不上温涵和王长庆这些专业就是搞它的人。 那她还班门弄斧献丑做什么？ 温涵：“………” 林乔的不了解，和他们的不了解，好像不是一码事。 温涵欲言又止，最终无奈的将话吞了回去。 临近傍晚时，他们终于到了勘测团的临时驻扎根据地。 勘测团的一众负责人早就收到了消息，都很隆重的等在根据地入口。 车上的人就那么在众目睽睽下下了车。 勘测团的人刚要热烈欢迎，一看愣住了。 除了王长庆师生，再下来的就只有……两个年轻的女同志，和一个笔挺板正的年轻男同志。 哪个是六零一研究所的专家啊？ 勘测团的临时团长左倧识犹豫再三，脚步一拐，就朝着陈正伸过手去：“同志好，我们热烈欢迎你的到来！” 左倧识也是相关领域的教授级别人物，今年五十多岁了，鬓发却已斑白。 陈正受宠若惊：“您好您好，我也很高兴能来！” 左倧识一听，心下感慨，六零一研究所能派这么年轻的同志来，看来是相当自信这同志的能力呀。 果然是青出于蓝胜于蓝！ 左倧识也不轻视，笑呵呵的道：“同志，那现在就去会议室开会吧？我们都很期待研究所给我们带来什么指导资料。” “啊？”陈正懵了，“可我不是技术员同志。” 左倧识：“啊？” 其他人：“啊？？” 王长庆没好气的说：“没错，左工您认错了，她们才是。”他指指林乔和温涵。 左倧识吃惊。 “……你们两位？？” 林乔刚要说话，发现温涵竟然很紧张，她用手肘戳了戳温涵的胳膊。 “左……左教授，您好！”温涵整理了下衣角，镇定道：“早就听说过您的盛名，一直很敬仰您！” 哦，难怪紧张。 但是姓左…… 难道是左倧识？ 林乔想起在藏书室看到过好些本落名左倧识的著作。 左倧识这下确定是真的，惊愕的睁大双眼。 这就是杜所长信誓旦旦说能给他们指导意见的专家？ 不会搞错了吧？？ 左倧识问询的看王长庆。 王长庆憋着一口气点头。 他们勘测团的人都是头一次测油田，对此高度重视，也是摸着石头过河。 六零一研究所近来佳绩频出，已经在业内出了名，连带着所里的技术员也水涨船高，所以他们听说那里要来指导专家过来辅助工作时，是真的又高兴又期待。 哪晓得会派来两个黄毛丫头！ “是真的。”王长庆道，“那个林同志，她还正是上报几个油田位置的同志。” 左倧识本有质疑，但一听这，他面上就多了敬意。 不管如何，开发出油田可是利国利民的大功劳！ 单这一点，这小姑娘就值得尊敬！ “两位小同志，那跟我们来吧。”左倧识心下有了决定，本来能做指导工作的专家就少，没有也正常，他们就配合这两位的采集工作好了，其他的还是自己想办法。 温涵微微激动，立马就想跟上去。 林乔不忘嘱咐陈正先带行李去住处安置才跟上。 勘测团里基本上都是男同志，两人走在其中，格外引人注意，投来的目光怪异不一。 会议室是在个很大的帐篷里。 勘测工作突然，这附近又不见人烟，勘测团只能临时驻扎帐篷将就，搭建根据地根本来不及。 一同开会的有十几个人，加上林乔和温涵，帐篷里就很挤了，大家围在一张长桌子前。 左倧识道：“同志们来欢迎这两位同志的到来，其中林同志可是发现油田的大功臣！” 响起的鼓掌声却稀稀拉拉。 有人沉不住气：“左工，我们工作紧着呢，既然她们不是来指导工作的，那就让她们自便，我们忙去吧！” “是啊，别浪费时间在这了！” “本来我们的工作就紧迫，下地的安排还没好，得赶紧商量出安全可行的计划呢！” 左倧识也是记挂工作，闻言犹豫了下，歉意的看向林乔两人。 却听林乔道：“左教授，我们还真的有一些建议想提。” 113.你怎么知道有暴雨 才说完，其他人齐刷刷看来。 在确定来的不是指导专家后，包括王长庆在内的勘测团的人就十分不耐留在这儿。 眼下更是想都不想的质疑，还有点不悦林乔开口，觉得是在浪费他们宝贵的时间。 林乔没理会他们，只看着左倧识，条理清晰开口。 “第一，开采前做好人力、物料、设备、供电、水源等方面的准备。我来的时候看到天色不怎么好，估计要下暴雨，恶劣天气对开采很有影响，你们注意防范。” “第二，这里的油田不同于其他的，规模看地况估计会很大，那以前用的钻井设备估计就不适用于这儿了。你们开始工作前最好改良，否则开采难度相当大。” “第三，做好物料管理，特别是管线、钻杆等易损物料的使用安全。另外开采前注意保证人员的安全培训和管控到位。” 众人不以为意，有人就要提出离开，但随着林乔一句句说下去，他们愣了愣，都坐了回去。 对面的王长庆更是怔住。 左倧识不免惊讶：“林同志，没想到你……懂的这样多。” 林乔说的全都在开采工作的点上！ 他们来的太匆忙，工作也急迫，相当于被赶鸭子上架，确实有很多林乔提到的准备工作没到位。 相较他们，温涵就淡定多了，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她就知道，林乔不可能什么都不懂。 林乔如实道：“看的书多了点而已，左教授缪赞。” 王长庆忍不住说：“你也知道是谬赞！” “别的不提了，单就设备一点，你知道钻井设备有多么要紧吗？哪里是说改就能改的？而且都还没用呢，你怎么就知道不适用？” 他哼了声。 “说的好听，仔细一想全是空话，都没法落到实处去。” 左倧识皱眉：“老王！人家林同志也确实提醒的都在点上，也是好意，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快给人道歉。” “左工，我又没说错，她光嘴皮子一碰了，哪里知道实际怎么样？” 王长庆直接起身，生硬的说：“左工，工作耽误不得，我得去忙了，就不在这儿浪费时间了。”说罢就走了。 其他人面面相觑，就也起身告辞。 不过听林乔方才那些提醒后，他们的态度倒是好了不少。 左倧识忙道：“两位同志，实在不好意思。这些天工作确实重，团里的人都有点着急，招待不周的，别放在心上。” 林乔和温涵表示理解。 左倧识看天色不早了，叫自己的助理进来，带两人去落脚地方。 林乔出帐篷时看了眼天色，还是回头说：“左教授，今晚后半夜真的可能下暴雨，您还是让人早做准备吧。” 说完她就拉温涵走了。 左倧识愣了下，也到帐篷门口。 天色虽然乌沉沉的，但却是北大荒惯常的阴天，而且暴雨在北大荒可不常见。 他哂然，“到底还是年轻人，经验不多。” 另一边助理将林乔送回落脚处就走了。 陈正看她们好好回来了，这才回去休息。 林乔和温涵住同一个帐篷，条件简陋，她们都睡行军床。 温涵铺褥子时忍不住问：“林乔，你怎么知道可能会有暴雨的？” “来的时候，我看到了鸟群低飞。”林乔就着自来水蹲在帐篷口外刷牙，含糊的说：“还有风向，湿度，云层，都不太对。当然只是我的推测，不一定准的。” 温涵一听却道：“那肯定是有，就是不知道，左教授他们会不会听劝了。” 林乔洗漱好没放心，检查了下帐篷，确定没问题才进去，奇道：“大美人，你这么信我呢？” 温涵觑了她一眼：“你有几次说错的？” 林乔啧了声，“你要是这么夸我，我可就要得意忘形了。” 温涵哭笑不得。 两人收拾完和衣睡下。 林乔睡熟的快，温涵却有些睡不着，总想着暴雨的事。 好不容易睡过去，忽然她听到外面有滴滴答答砸在帐篷上的闷响，寒意被风卷进来，惊醒了她。 “……真下雨了？！” 温涵一下子清醒，赶紧起来，又去叫林乔。 林乔揉揉眼睛，但又翻身，迷糊的说：“不用咱们，他们有准备，睡吧。” 温涵却听外面乱糟糟的，她到帐篷口往外一看，脸色都变了。 “不对，他们怎么那么乱呢？好像还有人喊……林乔，他们没有准备！设备，物料！糟了！” 林乔这下醒了，立马起来穿鞋去看。 外面果然乱成一团粥了。 风雨转瞬变大倾盆，勘测团的人急匆匆披着雨衣往来，争分夺秒的去抢救露天没收走的设备。 因为太突然，他们一点秩序都没有。 这时陈正冒雨过来了，“林技术员，你们怎么样？没事吧？” 林乔当机立断，“陈正，你去找勘测团警卫连的同志，安排他们先收走我跟你提到的东西！” 林乔竭力回想看过的书和了解的资料，将记得的要紧的一一说给陈正。 陈正明白紧急，赶紧去了。 “温涵，你去找其他专业人员，跟他们说定轻重缓急，别一股脑什么都做。我去找左教授！” 温涵立即点头。 帐篷里没有雨衣，两人都直接冒雨出去。 林乔还记得路，找到冲做会议室的帐篷。 左倧识和另外几个人本来在那儿开会，但眼下都顾不上了，等助理拿来雨衣都要赶紧去现场，正好碰上跟落汤鸡似的林乔。 “小林同志，你怎么这么就来了？”左倧识错愕，急声道：“有什么事容后再说，我们还有急事……” “眼下必然有损失，左教授，你们该做的是稳定好局面，先确定人员安全和能保住的设备物料，那些没来得及安顿的就别再浪费人力，免得损失更大！”林乔沉声道。 左倧识几人猛地一顿，看着林乔。 他们咬咬牙，一点头去了。 林乔这才坐下缓了几口气，但看了看外面仍然混乱的情况，她叹口气，想办法找了个雨披，也出去冒雨力所能及的帮忙。 这场暴雨直到天亮时才堪堪有变小点的趋势，但也没有停。 好在勘测团终于稳下来了，能保下来的设备物料也尽量保下了。 然而当狼狈的众人聚在会议室时，气氛还是很凝重。 114.我看看能不能修 “左工，我们……” 落汤鸡似的众人你看我我看你，彼此的神情都很难受。 他们的损失粗略估计也有大半！ 万万没想到，开采工作还没正式开始，先出了这么大个岔子！ 左倧识悔不当初道：“都怪我！小林同志先前回去休息时还又特地提醒了我可能会有暴雨，是我没有当回事……” 王长庆道：“左工，这怎么能怪您呢，我们确实没有想到北大荒这地方居然会有那突然的暴雨！” “突然吗？”左倧识反问，“小林同志都能看出来，怎么我们团里这些老家伙没有看出来？！” “再说了，如果我们把小林同志说的当回事，昨晚的情况本来是可以避免的！” 王长庆这下说不出话了。 其他人也惭愧的低下头去。 有人弱弱的问：“左工，那现在怎么办？” 左倧识叹气：“这雨看样子还要下一天，大家都累了一晚上了，先去休息吧。不过损失的情况不能忽略，得统计清楚。” “这样，两班倒轮着休息吧，尽快弄清情况，我也好上报。” 左倧识又叫来一人叮嘱：“大家都淋了雨，恐怕会感冒着凉，你先去找掌勺的后勤同志煮姜汤分给大家。” 说完，他才摆摆手让众人回去了。 另一边，林乔和温涵刚捯饬好自己，陈正过来送姜汤。 “勘测团那边怎么样了？还好吗？”温涵顺便问。 陈正嘁了声摇头：“不太好，昨晚没能保下大半物资，他们估计正愁怎么处理吧。” 温涵道谢让他回去休息，扭头担心的对林乔说：“也不知道左教授怎么样了。看样子，至少勘测团的工作是要延期了，咱们也要多待些时日。” 林乔小口小口的喝姜汤。 不知道后勤同志放了多少实在的姜块，有股呛鼻的辛辣味，林乔的胃已经在六零一被养刁了，实在喝不下去，就放到一边。 “换个角度想，”林乔说，“本来勘测团的工作就很急，贸然开始工作不算是好事。这下他们能静下心来好好准备，也能研究下开采设备，对后续的可持续发展是有好处的。” “至于咱们的项目工作，其他油田肯定也是真的，我估计那些都不如这儿的油田大，开采难度小，石油原料能尽快送到咱们研究所。” 温涵觉得也是，上前把姜汤又杵林乔面前。 林乔一脸深沉：“但是左教授确实让人担心呀，大美人，你实在放心不下，就去看看吧。” 温涵板着脸：“等你喝了，我再去也不迟。” “你别想躲，你淋了不少雨呢，不好好休息，肯定会生病！” “快喝！” 林乔苦着脸：“真的难喝啊。这要是在所里，李师傅肯定要给我放红糖的。不然我这一碗真喝下去，胃都烧的慌。” 温涵无奈的看着她，让她等等，一口闷完自己的姜汤，拿雨披出去找人。 正好遇到李青。 “李青同志请等等，请问后勤处有备红糖吗？” 现在团里都传遍了，新来的两个女同志让人刮目相看，不仅确实懂得多，还预测了暴雨意外。 李青自然而然的态度也好了不少。 “不清楚，可能有吧，你要红糖做什么？” 温涵道：“我同事需要红糖混姜汤喝。后勤处在哪儿？我自己过去就行。” 李青一愣。 喝个姜汤还需要红糖？？ 至于吗？ 李青心里印象又变回去点，指了指前方，又禁不住道：“哪就需要用红糖了，又不是需要补身子。不是我说，干工作有些小事情是可以克服的。” 温涵蹙眉，说了句林乔不用克服，就走了。 李青撇撇嘴，回去时遇到了在统计名册的王长庆，没忍住跟他吐槽了这件事。 王长庆才好点的印象也变差，“这么娇惯还来我们这种地方做什么，不如趁早走了，省的我们的后勤人员还得花精力招待她们，耽误了正经工作。” …… 大雨倾盆了整日，到晚上时终于转成淅淅沥沥的小雨，叫团里的人都松了口气。 天气影响到通讯信号，左倧识只好再等等，叫来团里其他人鼓舞士气，交代下去接下来的工作。 又请来林乔和温涵，他说道：“志我们这儿的情况，你们也清楚，一时半会儿开展不了工作，后面日子也会有些艰苦。” “基于此，我建议你们去县城招待所住下吧，那里条件好，也能联系你们所里。明日雨势估计就不影响出行了。” 林乔奇怪：“我们要联系的话，为什么不在这儿联系？这儿不是有通讯设备吗？” 左倧识道：“受天气影响，我们这儿的通讯已经断了。” “是吗？我看看。” 林乔说。 左倧识和温涵都是一愣。 左倧识以为她是不相信通讯有问题，蹙了蹙眉，但没怎么生气，正好现在有空，便带她们去了放通讯设备的帐篷。 温涵小声道：“林乔，当面看是不是不太好？这种天气，通讯确实会受影响，不用怀疑。” 林乔道：“我知道，我只是想看看能不能修一下。” “啊？”温涵惊了，“你连通讯设备都能修？？” 这时他们到了，里面正在调试设备的人见到左倧识连忙打招呼。 左倧识刚要说什么，看到林乔径直往前去，围着桌子转了一圈，还伸手敲了敲通讯设备，把几人都给看愣了。 负责的同志顿时急了：“哎你干什么？别给碰坏了！” 林乔发现这些通讯设备不复杂，至少不如她上辈子接触的那些复杂，看这么一圈下来，她差不多有数了。 “我能修。”林乔挽起袖子，“给我找些工具来。” 这话一出，帐篷内登时静了下来。 左倧识有点懵，“小林同志，这……这可不是能玩笑的，你也不是专业人员……” 林乔说：“反正这会儿你们用不上，给我折腾一下也没事吧？要是弄坏了，研究所赔你们一套，左工，您到时直接找杜所长要就行。” “这……” 左倧识有些为难。 这小姑娘搬出了杜长空，他不好不给面子了，可是…… 温涵回过神来，干咳道：“左教授，您就让林乔试试吧。” 左倧识见状，想着先前林乔提醒暴雨的情分，一咬牙，点了头。 那几个同志懵了。 不是，左工您就这么给外人，还是一个小姑娘折腾了？？ 115.刮目相看；再遇旧人 左倧识都同意了，其他人就不好说什么了，只能照吩咐找来工具，无比心疼和扼腕的看着林乔一上手就是拆他们的通讯设备。 要是弄坏了，下一套还不知道好不好申请，又什么时候能送来。 联系上级领导都是问题！ 左倧识心里也打着鼓。 而温涵新奇的凑到林乔身边。 “你真的会修？” “试试呗。” “那你要怎么修呢？我看这跟咱们研究所的那些设备差别可大了！” “就这样……” 林乔一边上手，一边给温涵讲。 这套通讯设备太老了，她不是很熟悉，不过拆开看后更有数了，修起来也得心应手。 一旁的那几人本来都要按耐不住想直接组阻止了，但一听林乔的话，他们愣住了。 反应过来，几人连忙上前去。 这时王长庆带着几人找了过来。 “左工，您怎么在这儿？我们正要找您说人员的事，这是册子……” 王长庆还没说完，看到了林乔等人，愣住：“他们这是？” “通讯设备还没修好，小林同志说她能修，在那修着呢。”左倧识简单解释。 几人：“？？？” 谁修？ 那个小姑娘？？ “胡闹！她又不是相关专业的人，怎么可能懂呢！”王长庆立马急了，“本来我们就通讯不便，她要是把设备彻底搞坏了，更耽误！” “喂！你这黄毛丫头快快住手……” 王长庆赶紧过去要阻拦，其他几人也很反对的一并去制止。 然而还没等他们靠近，通讯设备忽然发出嗞嗞的电流乱音，但很快就消失了。 下一刻，几个通讯员惊喜的声音响起。 “还真修好了！” 左倧识和王长庆几人愣住。 其中一个通讯员赶紧拿起话筒拨号，听了片刻，立即抬头：“左工！左工！上级那边能联系了！” 左倧识连忙过去接听。 听到熟悉的上级领导声音，左倧识总算舒了大大的一口气。 原来北大荒这边油田位置出现暴雨的情况，上级那边都知道了，正在组织派人过来援助，也着急联系不到他们呢。 左倧识就忙汇报了营地的情况。 见此，其他人都不自觉的噤声，以防打扰。 林乔也收起工具，刚要扯下衣袖，瞧见脏污的手心，她自然而然的朝温涵伸手。 温涵给她扯下衣袖来，钦佩的说：“没想到你真的连通讯设备都能修。” 旁边通讯员们也钦佩。 恢复联系就好，这样营地的工作就不会被耽误了！ 这简直是帮了他们大忙！ 几人为方才对林乔的态度道歉。 林乔摆摆手表示没什么，要回去洗手，才发现王长庆几人。 “麻烦让让，你们挡路了。” 那几人终于回神。 “你怎么会修这个？！”王长庆不可思议的问，“你……你不是兵械部的技术员吗？” 林乔奇怪的看他，“是兵械部的技术员，就不会其他的了吗？” 王长庆：“？？？” 你要不听听你在说什么？ 林乔觉得手心脏兮兮的难受，直接走了。 温涵看眼王长庆几人，“林乔不止会修通讯设备，我们研究所里一部分搞实验用的设备，她都能修，很正常。” 几人同脸震惊看她。 “因为林乔很爱看书，什么书都看。她说进研究所前没条件搞研究，从小到现在只能碰到摸到的都试试，有困难克服困难，这才有了今天的她。” 淡声说完，温涵才绕过几人走了。 帐篷里一片寂静，唯余左倧识向上级汇报的声音。 终于汇报完后，左倧识挂断电话，看眼还愣在原地的王长庆几人，他叹口气，自我检讨。 “看到了吗，有时候眼见不一定为实，我们要好好端正自己的态度和思想觉悟！” “不然，我们这些老家伙还比不上年轻小同志，以后有什么脸面说自己是知识分子，搞革命工作的？” 左倧识感叹道：“真是一代比一代优秀啊。好，这就太好了！” 左倧识背着手回去了。 还在原地的几人面上多出几分羞愧。 “难怪六零一研究所派那两位同志来呢，原来不是随便派来的呀！” 王长庆头一次认同的点头。 左倧识很快将恢复通讯，并且营地情况很快能改善的消息下发，为感谢林乔，晚上送到她们那的晚饭格外丰盛。 由于很多物资浸水没法用，营地这一天吃的都很简陋，面粮都缺，但林乔和温涵吃的是一荤一素两个菜，还有热腾腾的鸡蛋面。 来送晚饭的还是李青。 “两位同志，多谢你们帮我们恢复了通讯！场面话就不多说了！” 李青比先前还热心，又另带了个大碗，打开上面盖着的盘子，里面是用红糖沁的鸡蛋。 他推给林乔，不好意思的道：“林同志，先前是我不对，你多吃点，要多少都管够！” “啊？” 林乔一脸茫然。 李青被她漂亮的眼睛看的有些脸红，不自在的告辞离开。 林乔疑惑的转向温涵。 温涵也很困惑：“不知道他说的什么啊，不过给你吃你就吃吧，补身体呢。” 林乔挠了挠头，索性抛之脑后专心吃饭。 次日，雨势果然更小，不妨碍出行了。 但雨后路面泥泞，也不方便走，林乔和温涵想想还是留下一起工作。 营地里四处积水，一踩一脚泥，林乔更坚定了要搞沥青修路的想法。 两天后雨过天晴，营地仅有的物资也捉襟见肘，好在上级派来送物资的同志们开着大卡车来了。 林乔难得睡个懒觉，被外面的动静吵醒，就蹲在帐篷口外洗漱看着。 就在这时，不远处响起道错愕又迟疑的声音。 “林乔？？” 116.你怎么会在这儿 林乔闻声回头。 不远处一个身穿军装的年轻男人正看着她，赫然就是许久未见的陆卫东！ 陆卫东不可思议的过来。 “你不是在边疆那个犄角旮瘩的地方吗？” 靠，晦气，怎么上级派来送物资的是陆卫东？ 眼下能来送物资，不用想，肯定驻扎营地离的不会太远。 “关你什么事！” 陆卫东印象里林乔还是对他死缠烂打要嫁进陆家的样子。 还知道了当初他母亲都亲自找上门去，林乔却还死活不同意救他的事。 陆卫东那时气的要立即找林乔质问为什么，明明只要她出面，他就不会被降职调走！但小瑜拦住了他。 小瑜说，林乔估计就是还对他有旧情，希望借此来要挟他改变主意再娶她，只不过他们都没有如林乔的愿。 想到这，陆卫东神色嫌恶。 “所以，你是听说了我在这里，特地想办法过来，就为了见我一面的吗？” 陆卫东冷笑：“那你还真是用心良苦。只可惜，我还是讨厌你！” 林乔：“？” 林乔被恶心到了。 “你以为你是什么香饽饽，我见了你就忘不掉吗？拜托，我又不眼瞎。” “你说什么？！”陆卫东生气。 林乔翻了个白眼：“要是早知道你在这儿，我早走了。哦，你倒是自命不凡，那你怎么会在北大荒的部队呢？” 她作势惊叹：“你该不会是喜欢北大荒，自请调来的吧？” 陆卫东脸色一僵。 当然不是！他是受处分降职调过来的！ 来了这，还能有什么前途可言？偏偏他没办法。 当着林乔的面，陆卫东不愿掉面子，道：“你管我怎么来的！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不管在哪儿，都没区别，不过我迟早会立功调回去！” “倒是你——” 他不屑。 “你以为你给我和小瑜添堵，我们会如你愿吗？你错了！我心里只有小瑜，你再如何，我都不会娶你！” 林乔叹为观止。 她第一次见这么自恋的人！ 林乔立马起身，喝了口水涮口，直接吐向陆卫东。 陆卫东眼疾手快往后躲，却还是不免身上沾上了些，他气道：“你做什么？！” “哦，我看你嘴那么臭，还以为你是专门收污水的下水道呢，这不是给你了。”林乔摊开手。 “你……” 林乔不等他说完，又拿起旁边的洗脸盆往前一泼。 陆卫东只能急急的往后退，心里窝火：“林乔你找死不成！” “说的什么，听不懂，不爱听，闭嘴吧你！” 林乔翻了个白眼，“你爱往哪儿显摆你有病就往哪儿显摆，别碍我的眼！” 说完，她转身就进了帐篷。 陆卫东哪肯罢休，但这时其他同志们叫他了。 “班长！还有好些物资没搬，得尽快搬完呢，你在那儿干啥嘞？” 陆卫东只能忍着先回去工作。 临近中午，所有物资才终于交接完。 左倧识几人来向陆卫东表示感谢，留他们一起吃午饭休息，后勤同志准备的午饭相当丰盛和实在。 陆卫东正要吃，被左倧识叫住。 “还有两个同志没来呢，陆班长稍等等。” 陆卫东点头，表示理解。 说曹操曹操就到，下一刻帐篷门帘被人从外面拉开，林乔和温涵一起进来。 “抱歉，我们来晚了。” 左倧识笑呵呵的道：“不要紧，本来就是我们临时通知的嘛，没耽误你们的事吧？” 两人摆摆手表示没有，看有两个空位，和大家打过招呼便坐下。 陆卫东猛地抬头：“林乔？要等的是你？？” 林乔看到他，登时吃饭的心情都没了。 其他人也愣住。 “小林同志，陆班长，”左倧识惊讶：“你们认识？” 温涵也诧异的看了眼林乔。 “不认识！” 陆卫东飞快的回，语气明显的嫌弃和疏离，仿佛认识林乔是他的什么污点。 其他人面面相觑，敏锐的从中听出了什么。 温涵也觉出陆卫东的不善，扭头眼神问询林乔。 林乔心里无语。 说了别来碍她的眼，不听是吧？ 行，满足你！ “确实不怎么认识。” 林乔耸了耸肩，“只不过陆同志家里和我家中有些交情，两边大人后来给定了亲。” “啪嗒——” 不知道是谁没拿住筷子，掉在地上。 众人目瞪口呆。 “所以陆班长你和林同志是未婚……” “不是！” 陆卫东气急否认。 林乔也微微一笑，“大家别误会。以前是，现在不是了。因为陆同志在履行婚约前，先和我父母收养的妹妹勾搭在一起了。” “我一看，怎么能棒打鸳鸯呢，只得成全他们。” 林乔脸上恰到好处的露出抹苦涩，“就是对不住我爷爷。他去世前怕我受欺负，不惜给他家不少好处，要他们好好待我。这下却辜负了爷爷的苦心。” 这话一出，桌上瞬间鸦雀无声。 117.比谁不要脸是吧！ 陆卫东一下子瞪大了双眼。 她居然敢把他们的事说出来？ 林乔她怎么敢的！ 不知道谁嚯了声忍不住道：“那不就是这陆班长一家连吃带拿，受了人林同志爷爷的好处，还背叛林同志？” “还有林同志那妹妹，和自己姐夫搞在一起，听着不像是个好的啊……” “肯定不是啊！林同志一家怎么都算有养育之恩了，可她却抢走自己姐夫！” “老人家要是泉下有知，都得不瞑目！” 登时，众人看陆卫东的眼神都变了。 没想到这陆班长仪表堂堂，背地里却是那种背信弃义的人。 陆卫东脸上仿佛火辣辣的疼，哪里受得了，拍桌道：“林乔，没想到你到现在还信口雌黄污蔑小瑜！” “我和小瑜清清白白，从未越线，当初我也说了会娶你，是你自己非要退婚，还闹大让我陆家颜面扫地。” “小瑜可是不忍两家的交情因你断了，才代你应了这门婚约！” 他说的义正言辞，如果林乔不是其中的主人公，都要信了他的话了。 哇塞，比谁更不要脸是吧？！ 林乔在六零一研究所可能别的本事没学会，但告状是一等一的。 她扭头就扑进温涵怀里。 “他太过分了，到现在还欺负我，我是咽不下委屈替他遮掩了。” “明明是他要学老地主那一套，娶了我不说，还要我大度容下他和我妹妹偷情！” 林乔成功挤出眼泪，抬头眼眶红的跟个兔子似的。 “我知道自小我父母不疼我，只疼我那个妹妹，爷爷没了，我就没有靠山了。他们不疼我，我还是当他们是亲人的，如果妹妹想要亲事，只要他们说，我怎么会不答应呢？” “毕竟进陆家就不用下放到边疆了！我愿意替妹妹去受苦！” “可他们却暗自勾搭来羞辱我……” 林乔哽咽住，像是实在说不下去了，只窝进温涵怀里伤心欲绝的干嚎。 反正别人看不到她的脸，也不知道她是真哭假哭。 事实上其他人也没想过她会假哭，都已经被震住了。 特别是温涵。 在温涵心里，林乔从来可靠又沉稳，仿佛什么事都难不倒她。 现在，居然哭了？？！ 要知道，在研究所累死累活的时候，她都没见林乔哭！ 这得是受了多大的委屈…… 再一听林乔的话，温涵心里顿时蹿起无名火，冷冷的看向陆卫东道：“你们真是不知廉耻！” 陆卫东难以置信：“她胡说的！就她说的那些，哪个跟我、跟小瑜有关系？！” “林乔，你给我说清楚！” 陆卫东起身，要去扯出林乔质问。 “我就知道你一直嫉妒我和小瑜两情相悦，可你怎么能那么泼脏水！你……” 还没等他靠近，左倧识等人纷纷拦住他。 “陆班长，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好意思欺负个小姑娘！” “就是，做错事不知道给人道歉就算了，还咄咄逼人，哪儿有你这种同志，你的思想作风大大的有问题！” “你还是个人民子弟兵呢，就这么起带头作用的？！” 陆卫东面对着他们的谴责和异样的目光，有心解释，却连插话的机会都没有。 就在这时，陆卫东突然看到林乔在没人注意的时候抬起头，朝他做了个鬼脸，还比口型说了两个字。 “活、该。” “？？？” 陆卫东气死了。 “她就是故意的！” “而且她还见死不救，当初要不是她不顾两家情分袖手旁观，我怎么就从排长降职，还被调来北大荒！” 陆卫东怒道：“林乔，你敢说你没见死不救过吗！” 林乔淡定的哽咽道：“明明是你家里偷藏老资本老地主的东西，上面查出来证据确凿，你们还拒不配合，才受处分降职的！” 其他人脸色一变：“什么？陆班长你还真的思想作风有问题，出身也有问题？！” 陆卫东一见要气疯了。 “我没有！那分明是不知道哪来的，林叔叔他们说是他家的，可又没有证据，到现在还没有定论！” 林乔嚎的更大声了：“你还污蔑是我家的！亏我家辛辛苦苦为你奔走保你，你才没有被革职下放，陆卫东你真不是东西啊！” 温涵眉头紧拧：“陆班长，你还有什么话对你的上级说去吧。我会将那些事如实上报，你这样的人不配来参与我们的项目！” 她低头对林乔说。 “我们走，不在这儿了！” 林乔压下嘴角可怜兮兮的点头，跟着走了。 陆卫东哪肯放过，就跟上去：“林乔你站住！把话给我说清了！” 勘测团的人却再次拦住了他。 王长庆实在不耻陆卫东那样的人，又对林乔前有惭愧后有心疼，直接道：“陆班长，我们团里的人，还轮不到外人欺负！” “温同志说得对，看来你很不适合我们勘测团的工作，不劳温同志，我等会儿就上报要求换人！” 陆卫东不可思议的看他。 “林乔她真的满口谎话！” 王长庆不客气道：“要是假的，你怎么会被降职调来北大荒？这可做不得假！” “我……” “好了！” 左倧识重声开口打断。 陆卫东立马期翼的望着他，等着他说公道话。 但左倧识有些冷淡的道：“陆班长，我们这儿确实不适合，就不留你一起吃午饭了。” “来人，带陆班长去他那些同志那儿。” 左倧识客气又不失警告的道：“陆班长，营地各处都是重地，恐怕难容陆班长随意走动。还请陆班长吃完饭就带人回去吧，我们这儿不缺陆班长的人，真的需要人手会再上报申请的。” 陆卫东闻言，呼吸急促，最终怒极反笑。 “好好好，你们都是被林乔灌了迷魂汤了！” 他甩袖，黑沉着脸大步离去。 王长庆啐了声，“尽不干人事，还好意思攀咬人林同志！” “什么人啊，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配得上林同志吗！”其他人赞同道。 左倧识叫道：“好了好了，别嘀咕了，饭不吃了吗？我看小林同志她们是没胃口了，但也不能不吃，叫人单做点开胃的给她们送去吧。” 王长庆还气不过，“不行，我不吃了，现在我就打报告去！” 118.林乔：该离开营地了 另一边。 回到住处，温涵还在笨拙的安慰林乔：“过去的都过去了，别让那些不值得的影响你，你的未来好着呢……” 林乔实在绷不住了，哈哈笑出声。 直接给温涵看愣了。 “我其实不难过，没把他们放在心上。” 林乔差点笑出眼泪，“但是陆卫东刚才那样子真是太好笑了，你是没看到，他脸都绿了！” 该！谁叫他来恶心她。 温涵见此放了点心。 “你不在意就好。” 她想想又很不忿，“我真的不知道你家里人怎么想的，外人欺负你，他们怎么还帮着欺负你，而且偏心你妹妹？” 林乔撇了撇嘴，“他们都脑子被门夹了呗。无所谓，离开平阳时，就把自己的户口迁走了，从此我和他们就不是家人了，他们偏谁都是他们的事。” 温涵怔住，眼神一下子变得很不忍。 这年头，哪儿有姑娘家在家里人都在的情况下还迁户口分家，而家里其他人都同意的？ 由此可见，林乔以前过的是真的不怎么样。 她家里人也不在意她。 “林乔……”温涵欲言又止，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林乔反倒拍拍她的肩膀表示没事，摸了下自己的肚子说：“哎呀，饭还没吃呢。都怪陆卫东，耽误了我吃饭！” 温涵立即起身道：“我去后勤处看看弄点吃的。” 正说着，外面就有人问在不在，正是李青拿着打好的饭菜送来了。 林乔和陆卫东的争吵太惊人，动静也大，才一会儿工夫就已经传开了。 李青也知道了，看林乔的眼神很同情，说话都不同以往，温声细语的。 “林同志，这是后勤处特地给你做的饭菜，你要是还有想吃的，尽管说！” 林乔一看。 妈呀，真丰盛！ 红烧肉，炒土豆，黄瓜肉丝，还有俩大鸡腿！ 她来了营地都没敢想这么吃过。 “够了够了！麻烦替我们谢谢后勤人员。”林乔道。 李青就回去了。 而王长庆打报告的动作是真的很快，上级领导立马打电话找左倧识核实。 听左倧识说完后，没多久就把陆卫东等人调回去了。 本来按照原本的任务命令，陆卫东等人是要在营地多待几天，援助勘测团的人尽管恢复工程作业。 这也是陆卫东来了北大荒后，想理工升任，好不容易才争取来的重要任务。 一知道被调回去了，陆卫东气的直接来找林乔要个说法。 但他都没能靠近林乔住的帐篷，被路过发现的李青等人拦住了。 陆卫东十分想不通。 “林乔到底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们这么向着她？！” 李青不由得想起先前对林乔的意见和偏视，有点尴尬的涨红脸，但很快挺直腰杆反驳。 “林同志有能力，会干实事，当然值得敬重！” “她？有能力？” 陆卫东像听到可笑的笑话，讥讽道：“你们真是瞎了眼！” “你才是瞎了眼！”李青这可就不乐意了，“是，我先前是有眼不识，对林同志不怎么样，但现在我已经认清楚，虚心道歉了！” 他鄙夷的看陆卫东。 “不像你，连起码的品行都没有！赶紧走吧，我们营地不欢迎你！” 说完就赶人。 陆卫东不想在营地闹的太难看，只好憋着一口气带人离开。 跟他来的同志们都有些不满：“班长，我们这立功的任务都还没开始做呢，怎么就被调回去，白白让给别人了？” “还有你——” 他们看了看陆卫东，想到才听营地人说的那些消息。 他们没说下去，但还是叫陆卫东脸色铁青，呵斥道：“上级命令，你们不满就去找上级反应，回去我就给你们机会写报告质疑命令怎么样？！” 跟着陆卫东的差不多都是新兵蛋子，哪敢应这话。 陆卫东咬了咬牙，同时心里奇怪。 他了解林乔，样样比不上小瑜的草包，怎么会和营地那些人关系那么好？？ 难不成…… 是林老爷子给林乔留了什么退路，让林乔有靠山？？ …… 陆卫东等人走了，营地又恢复正常，下午左倧识一干人等就着手恢复工作，但因钻井那些要紧设备还没有送来，所以开采先不急，还得等两天再推进。 这期间，营地的人忙的不行，林乔和温涵却有些空闲了。 林乔有些呆不住了。 她来北大荒最主要的目的还没有成呢！ 灵机一动，林乔就跟温涵道：“大美人，我其实还是有些难过的，正好这两天我没多少事，我想去看看我亲人好受下。” 温涵二话不说拍着胸口道：“你尽管去，营地的事交给我！” 林乔就立即去找左倧识，自然面对左倧识不能说自己要去看亲人，她只是耷拉着脑袋，勉强一笑。 “左工，您看要是合适的话，我想去县城待两天。” “中午那事太丢人了，虽然不是我的错，可我想起来还是……” 她红了眼眶，欲言又为难。 左倧识顿时那叫一个心疼啊。 他是有个孙女的，也就比林乔小个几岁。 要是他孙女遇到这种事…… 那陆班长可真不是人啊！ “去吧去吧！”左倧识忙道，“营地里目前都转好了，开采工作急不得，小林同志，你在县城好好待两天。” “对了，你人生地不熟的，我叫两个人陪……” 林乔立马道：“不用不用，其实我这次来，我们所长给我安排警卫保护我呢，我安全不成问题，您不用担心。” 左倧识就点头了。 林乔迫不及待想去看方金堂，记得夏茹芳说方金堂下放地方离营地挺远的，于是立刻回去收拾东西要走。 陈正知道了赶紧找过来。 “林技术员，我陪您去吧！” 温涵顾虑的看了眼林乔。 林乔大大方方的点头，但有点担心温涵。 陈正就道：“您放心，我一个同志还在这儿呢，会保证温涵技术员的安全。” 林乔就没话了。 陈正很快找来车，林乔走的时候，有空的王长庆几人都来送她。 王长庆面对林乔还有点不自在，别扭的说：“林同志，听说县城有不少能逛的，你不用着急回来。” 林乔知道了向上级的报告还是王长庆打的，有点意外他居然帮她。 她笑笑：“好，我记住了。” 她又从包里抽出几张草稿纸，递给温涵。 “这是我昨天闲着没事时候画的，钻井设备的改良版，要是运来的设备用不了，可以找工人试试这个。” 119.延山农场 温涵意外的看着林乔。 昨天她的确进见过林乔画图，还以为是项目设计图，没想到是钻井设备的。 更没想到林乔连这个都懂。 “好，我记住了。”出于信任，温涵还没看一眼图，就接过来应下。 林乔便和陈正上车离开了。 温涵想了想，直接把图给王长庆，道：“王教授，既然是钻井设备的图，还是你们拿着吧。要是设备有问题，你们可以第一时间看看参考。” 王长庆眉毛都拧起来了。 是，他承认林乔有两把子刷子，但林乔到底只是研究兵械的技术员，哪里懂这个呢？ 不过王长庆脸上没什么表情，点点头接过来，直接交给身边助理。 其他人也和王长庆一样的想法，没有要图看，叫着王长庆回去工作了。 温涵见状想说什么，但望着他们的背影，叹口气还是咽了回去。 算了，要是真出问题，到时候再提醒也不迟。 最好别出问题，就这么顺顺利利的完成工作吧。 与此同时，车上林乔翻了翻自己的包。 来北大荒前，她怕记不住老师的下放地点，就请夏茹芳直接给她写下来。 找到了！ “陈同志，”林乔叫前面开车的陈正，“我们不去县城，去延山农场，你知道怎么去吗？不知道的话，那还是去县城找个人问问好了。” 陈正惊讶抬头。 “不用找人问，我知道。先前在部队时候，有好些人被调来北部军区，为的就是在北大荒垦荒戍边，生产建设。” “我有个从老家一起来当兵的战友就被调到了这里成立的延山农场，还通过信呢，我记得大概的地址。” “可是林技术员，您怎么想去那儿？” 陈正疑惑。 林乔有杜长空打包票，就没想完全瞒着陈正。她说：“来看个下放的熟人，送点东西。” 陈正想想走时林乔一并带走的那几大包东西，恍然道：“原来如此，难怪您带那么多东西。” 陈正来前签过保密协议，对林乔做什么都有心理预期，也不会追问，他只是唏嘘了声。 “林技术员，那您这个熟人得过的挺苦啊。” 他边开车边跟林乔闲聊提提精神。 “我战友给我写信时候说了，前两年初期建场工作时候，大片荒地荆棘丛生，塔头甸子和沼泽多的很，他们爬冰卧雪，排干沼泽，开垦荒地那都是靠两条腿一步步过来的！” “虽说现在农场条件好点了，但也是十分艰苦。没有伙房，就露天打灶；水井还都是稀罕物，农场里可没有几口供得了他们日常用，只能用泡子水过过做饭，常吃的还是野菜。” 陈正犹豫了下，“农场建设也不怎么全，下放的人多了，估计没有地方住，能有牛棚马鹏都是好点的。” 林乔听得心头一紧。 她也明白，北大荒太苦了，下放的人能有关系的都不肯让自己下放到这，最后被撇到这儿的，要么没背景，要么被压着故意磋磨。 现在在延山农场的那位要真是她老师…… 难怪后来老师会一身病痛！ 从后视镜里注意到林乔脸色不太好，陈正忙道：“林技术员，我就随口一说，您别放在心上！能和您熟悉的人，肯定也是个有能力又厉害的人吧，到哪儿都不会过差了的。” 林乔却心下一沉。 但陈正的话提醒了林乔。 林乔往前凑扒着座椅，问陈正：“陈同志，要是我的功绩够多，是不是就能把我的熟人从延山农场捞出来，跟我一起留在边疆研究所了？” “那是肯定的，上面重视您，对您提出的肯定也会考虑。”陈正想都不想的说。 对于特殊人才，上级领导总是多几分宽带待的。 林乔就若有所思的坐了回去。 延山农场离的远，等终于到了时，已经是晚上，天色都暗下来了。 延山农场很大，占据了小半山腰和附近的平原，山口下就是农场入口的岗哨。 陈正停下车，犹豫道：“林技术员，您是提前打过招呼了，还是我去……” “我有介绍信！” 林乔赶紧把杜长空先前给她签的介绍信拿出来。 陈正接过，下车去和农场门涉。 林乔降下车窗看外面连绵的平原轮廓。 如今已到了深秋，可北大荒这边更加寒峭，迎面刮来的刀都像刀子，吹的人脸生疼。 没一会儿陈正就交涉完了，农场的人进搭建的木屋里像是打了个电话，陈正跑回来跟林乔说稍等，接他们的农场负责人会过来。 两人也没等多久，一个四十多岁微胖的男人骑着自行车匆匆的来了。 停下车，中年男人小步跑过来，满头大汗的。 看到车，再看向明显是军人的陈正，廖叔红心里就有了数。 “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他有点谄媚的露出大大的笑脸，“上面跟我打好招呼了，是要去看在北边农区务农的一个下放人员是吧。” 林乔降下车窗，让陈正把介绍信给对方看一眼。 廖叔红看清车里坐的是个很年轻的小姑娘，不由得愣了下，赶忙接过介绍信来仔细核对。 “请问，方金堂，老家江陵，家里搞研究的知识分子，就在你说的北边农区吗？”林乔客气的问。 廖叔红噌的抬头：“是……是有这个人？两位是来找他啊……” 林乔注意到他脸色不对劲。 “这个人怎么了吗？” 想到什么，林乔坐直：“他出了什么事吗？” 廖叔红得到确认，冷汗一下子就出来了。 他可对这个人太熟悉了！ 他管的下放人员里，顶属这人最有敌对问题，最需要被改造！ 这段时间，他没少做…… 哪晓得这人居然是个有关系的？！ 看眼前这两人的谈吐衣着，也不像是普通人…… “愣着干什么？”陈正拧眉问道。 廖叔红忙道：“没没没！这人挺好的，配合改造的态度相当积极，平时也很是吃苦耐劳，很叫人刮目相看呢！” “来，事不宜迟，我这就带两位过去！” 他转移话题，回去骑着自行车往北边去。 林乔本就是低调来的，不好节外生枝，就让陈正先跟上。 120.我给您挖口井吧！ 农区建设确实不行，到处都是崎岖不平的土路，路段也小，没十分钟，车就没法再开下去了。 林乔和陈正只能下车步行。 好在廖叔红也说方金堂劳作的地方已经离的不远了。 廖叔红看他们带的大包小包，还殷勤的把自己自行车推过来，让他们把东西都搭在车座子上推着走。 林乔道了谢。 陈正打着手电筒，看廖叔红推的吃力，过去自己接过来。 廖叔红顿时就是一顿夸赞。 林乔打量着他道：“看您比我大，我叫您声廖叔吧，您叫我小林就成。我想问问，为什么我们是去方叔劳作的地方，而不是他休息的地儿？” 林乔自称是方金堂的侄女，但廖叔红人精儿，心知只是个由头，他也不拆穿，顺着跟她说。 “大侄女儿，你有所不知啊，我们农场的条件是比较艰苦的。原本住的地方就不多，来了不少下放人员和知青后，那更挤了！” 林乔心头一凉：“所以？” 廖叔红讪笑道：“方同志被安排的是放羊的工作，就在羊圈旁边现搭了个小屋，住在那儿呢。” 他又忙补充。 “不止方同志，还有一对夫妻，一个一样的知识分子，也住那儿做伴！干革命工作嘛，什么困难都能克服，以后日子就好起来了，侄女儿你说是不是？” 林乔没法反驳，只能将意见咽回去。 然而到地方时，林乔才知道廖叔红还是跟她说的时候美化了！ 什么叫搭的屋子？ 分明就是住在羊圈里！ 那羊圈还是在山坡上，棚子低矮倾斜，四处漏风，只剩下挺大的，然后就在棚子里用木板隔开出小半的空供人住！ 林乔看到三盏微弱的蜡烛似的光亮，能判断出棚里隔出三个空间。 每个要是能有六平大，她就跟陆卫东姓！ 眼见林乔脸都绿了，廖叔红直流冷汗。 陈正也是惊了一下，都不敢看林乔的脸色。 “我方叔，住哪个？”林乔硬挤出来句话。 廖叔红赶忙小步跑过去，敲了最左边的板门，很快里面人就拉开了吱呀作响的板门，看到廖叔红有点意外，在寒风里微微哆嗦着谨慎问什么事。 “老方啊，这次可是大喜事！你老家侄女儿来看你了！”廖叔红说。 方金堂微愣。 “我侄女儿？什么侄女？” “你还不记得了吗？看，就那个！” 廖叔红回头指。 方金堂看去。 对上目光的刹那，林乔眼一红，眼泪差点掉下来。 没错，那就是她的老师！ 比她记忆里年轻很多，才三十八九的年纪，该是意气风发。 可对方眼下竟鬓发半白，肩背也似乎被疲累压的微微佝偻，面目也仿佛苍老了不少。 不同林乔的激动，方金堂眼底都是疑惑，更生防备。 但他沉默了片刻，开口还是道：“瞧我这记性，都忙差了。没错，是我侄女儿。”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叙旧了。”廖叔红很有眼色的走了。 陈正小声提醒林乔。 林乔揉揉眼正色过去。 陈正赶忙拎着东西跟上。 方金堂皱眉，话音冷淡不少：“我不认识你们。不管你们这次又想做什么，又要怎么收买我，没用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趁我没有举报你们前，你们还是走吧。” 方金堂说完就转身。 林乔开门见山道：“是夏茹芳夏教授，方束毅方工，和夏重州夏工，他们托我来的！” 方金堂猝然停住。 下一刻，方金堂回身，竟是厉声道：“我警告你，不要打我家人的主意！难道我下放到这里还不够吗？！” “哎你怎么说话的！” 陈正不乐意了。 林乔拉住他摇头表示没事，也不废话，从包里翻出自己的工作证。 “我目前任职于边疆六零一研究所兵械部。” 又拿出个文件袋打开。 “方工给了我一支笔，说是您先前送给他的。” “夏教授写了一封信。” “都在里面。” 林乔一起递过去。 方金堂眼神一颤，立马拿过来，但没看林乔的工作证，而是拆开文件袋倒出里面的笔和信件。 “确实……” 是大哥的笔。 也是母亲的字迹。 方金堂急切的拆开信。 林乔耐心站在原地等。 良久，方金堂终于看完，红了眼眶。 再看向林乔时，他表情语气都温和了很多：“进来吧。” 林乔让陈正在外面等等她，自己跟进去，但一看里面的情况，她喉咙哽住。 方金堂的住处比她想的还要逼/仄狭小，除了一张床，一张桌子，就没别的了，四处空挡漏风。 才他们两个人，就拥挤的转身都喘不过气。 “抱歉，方才对你态度不好。”方金堂想给林乔倒杯水道歉，拿了唯一一个碗，仔细用衣角擦了擦才倒水。 结果那水也很浊。 桌上有小半根蜡烛，太暗了，林乔不知道看没看错，那水里还有泥巴。 方金堂才倒出来就顿住了，局促的道：“不好意思，我这儿没别的水了，也没法过滤。” 他们想喝水都只能从坡后的小河打水回来，这已经算干净的了。 林乔想起来上辈子。 她孤儿一个，上大学勤工俭学过的拮据，不敢想学业的以后。 可她运气很好，抱抱试试的态度参加几个竞赛，被方金堂注意到了。 方金堂惜才收她为学生，不想她勤工俭学耽误学业和跟他搞研究，自己资助她。 后来知道她还住在孤儿院，假期直接把她叫到家里住，告诉她以后他家就是她的家。 发现她的体检不好，还又开始操心她的生活，按时按点的盯着她吃饭和休息。 她营养不良和胃病的身体就是在老师家里养好的。 那时候他把她当亲孩子养似的，样样都给她最好的，生怕委屈了她。 看着面前的碗，林乔攥了攥手，忍着哽咽道：“嗐，这有什么，您能喝我也能喝，解渴就行！” 林乔直接捧起碗大口大口的喝，但一不小心呛着了，咳嗽起来。 方金堂吓了一跳，看她眼睛都红了，赶紧给她拍拍后背。 浑浊的水口感并不好，嗓子被扯的疼，林乔咬咬牙，就望着方金堂问：“您要井吗？我给您挖口井吧！” 121.这是见面礼！ 方金堂刚想问林乔怎么了，就被她那话给噎了回去。 “挖……挖井？？” 林乔重重点头：“我来前就在油田开采的营地里工作，还要待好些天，闲着也是闲着，我可以搞设备来研究下怎么弄井！” 林乔非常渴望能将方金堂给带走。 从前老师待她好，如今也该轮到她对孝顺老师了！ 可是想归想，她心里门儿清，方金堂短时间里离不开。 那她不如先想想办法改善下老师的生活！ 方金堂呆了呆看她。 沉默片刻，方金堂再拆开夏茹芳给他的信。 林乔以为他没看够，耐心又乖巧的安静等着。 谁知道方金堂看看信后又抬头看她，然后又看信，目光迟疑的在她和信纸上转了好几下。 “想必你应该就是我母亲信中提到的林乔，母亲说你聪明可靠，年轻有为，可以信任你，但是……” 母亲也没说这孩子好像脑子有点问题啊！ 眼前这个真是他母亲提到的林乔？？ 林乔一下子就急了：“老……方叔，您相信我，我没说大话，我真的能！就算不能，我也会想办法做到的！” “……小同志，你叫我方叔也行，不用再加个老。” 方金堂见林乔更急了，只能道：“好好好，我信，信行了吧！你稍安勿躁，坐，快坐！” 林乔看出方金堂还是不信，抿唇想，那她就用行动证明！ 她说：“我还带了东西来，有夏教授他们给您带的！”说完就去叫陈正。 方金堂更汗了。 这小同志怎么恁风风火火的！ 随后，他又瞠目结舌的看着林乔费了巴劲儿的拖着三大包东西进来，连忙起身帮着拿。 屋内地方实在小，两包都没地儿放，林乔就把最大的那个推到木板床上先打开。 “这里面是夏教授给您准备的被褥和棉衣。” 林乔摸了摸床板上原本的褥子，薄薄的一层，充做枕头的只一身叠起来的单衣，估计方金堂也没有别的能换洗的了。还好夏教授心细想到了。 方金堂看着那厚实的料子，眼眶有些酸，“小同志，麻烦你回去后替我向我母亲他们报平安，也帮我向母亲道歉，是我不孝不能在她膝下尽孝，还惹她担心。” “我叫林乔，您叫我名字，或者小林，什么都行！”林乔纠正。 方金堂动容的看着她。 他明白，母亲他们能托这个小姑娘来，说明是信任极了她。 别人都对下放的人避之不及，偏这小姑娘大老远跑来北大荒出差，还专门来看他带东西，这小姑娘更是个不错的人！ “好，小林！”方金堂道，赶紧蹲下去把木板床抬了抬，拿出个垫着的破木盒子，但打开后里面是一块保存完好的手表。 这是他好不容易才想办法留下的念想，提醒着他不要忘记过去。 “小林，方叔也没什么好东西，这个还行，给你当见面礼！”方金堂递过去。 有点踌躇。 手表是几年前的了，款式旧，表盘还有点磨损。 送人是有点寒碜了…… “哎！” 林乔高高兴兴的接来直接给自己戴上。 方金堂看她喜欢也笑了起来。 林乔紧接着就把左脚边的包费劲儿拽上桌子，“方叔，这是我给您拿的，先看我的！等会儿再看方工的吧。” 她拆开。 “我也不知道您缺什么，给弄了些方便存放的肉干，压缩饼干，罐头，麦乳精，白糖红糖……” 林乔一件件扒拉出来，叫方金堂倒吸了口凉气。 那些可得不少钱！还都是平日里能即用补身子的，只要不张扬，农场的人见了也不会说什么。 林乔最后扒拉出一个小包，她解开带子，“方叔，这里是些常用的药，什么感冒药，消炎药，拉肚子的药，防虫消炎的，我能拿的都拿了。” “还有这个——” 林乔拿出来个小带子给方金堂。 方金堂一看，里面是厚厚一沓钱！ 不过林乔算有心了，百元大钞不多，多的是零钱，几毛几块的一时拿出去急用也不会让人怀疑眼热。 但加起来看着也不少！ “这……” 他睁大双眼。 林乔犹豫了下，含糊道：“夏教授他们的一点心意，我也凑了点。” 其实都是她的，她也不知道夏茹芳他们有没有给方金堂行李里塞钱，但显然说是夏茹芳他们的更容易让方金堂接受。 果然方金堂听了后没拒绝，他心里暖暖的，“我晓得，妈和大哥是放不下心我的，叫他们担心了。小林，也谢谢你！” “但你拿的这些太多了，我不能收。农场人多眼杂，我也没法用太多，你带回去吧！” 林乔断然摇头：“不！您不用担心这个，回头我就会想办法帮您换个地方住，找人多照顾点您，您别顾虑，私底下对自己该多好就躲好，千万别亏了自己！” 方金堂忙道：“我晓得你的好意，但是小林，你千万别冲动做什么傻事，我下放就是下放，改不了的，别反连累了你！” 林乔有点生气。 “这怎么能叫连累呢！” 她想起什么，“对了，方才您见我时说什么别来找您了，是有其他人来吗？难道还有人给您下放使绊子……” 林乔话还没说完，隔壁突然有哐当几声闷响，还伴随着人惊慌的叫声。 “不好，是郑姐！” 方金堂转身急忙出去进了隔壁。 外面陈正也注意到了，上前来。 林乔请他还是在外面放风，跟进隔壁一看，里面住着的正是一对中年夫妻。 但其中女人虚弱的躺在床板子上，竟然咳出了血！ “素华？素华！”中年男人哆嗦着手去扶女人，“我带你去医院！今天说什么也要带你去！” “慢着！” 这时又冲进来一个人。 “玉郡兄你冷静点！现在不能去医院，也没法去！” 中年男人红着眼朝着进来的人低吼：“可我不能跟素华跟着我受苦，今日还有可能……只要素华没事，再怎么样我都认了！” 林乔也在门口的位置，被吼了个激灵，扭头一看，进来的是个头发乱糟糟，跟个疯子似的中年男人，高高瘦瘦的，精神憔悴，不知道经历过什么。 那中年男人情绪也很激动，想要和床边的人争辩，这时方金堂一拍脑袋道：“有药！我那儿正好有药！” 两人登时看向他。 方金堂则是问询林乔：“小林，药是你带来的，我想……” 林乔看那女人明明冻的浑身发抖，却面色涨红，嘴唇毫无血色，立即道：“方叔，您想给谁用都行！我看她是高烧吧？有退烧药，但她吐血不太正常，最好再加点消炎药。” 能送去医院就最好了。 但下放的人想要出农场，实在不太可能，更别提去医院了！ 122.孟队，林技术员来了！ 一听有药，床边的男人激动起来：“素华是医生，我以前跟着她也了解过不少医学知识，我认得药！” “金堂，我就要一点，能救素华就好！以后我当牛做马报答你！” 中年男人哽咽，说着就要给方金堂跪下。 方金堂急忙拉起他，“你我什么交情，别这样，不然我要跟你翻脸了！” 方金堂让他稍等，去隔壁直接把药全拿了来让中年男人挑能用的。 而高瘦的那个男人抿了抿唇，说自己那儿还有小半壶热水，去拿了倒进唯一能用的饭盒里，好叫女人和着服药。 一通手忙脚乱，总算喂完了药。 中年男人守着床边，勉强撑着精神道：“金堂，你们回去休息吧，我守着素华就行。” 高瘦男人沉默的看了眼他们，转身拎着水壶走了。 方金堂也一步三回头的出去。 林乔默默跟着，看方金堂不放心，道：“方叔，您不然拿些吃的送过去？” “对对，吃一些好的能补补身子！” 方金堂急忙装了不少肉干罐头和红糖，想想又看向了床上的被褥，毫不犹豫抱起来一起送过去。 木板不怎么隔音，林乔隐约听到隔壁男人痛哭着向方金堂千恩万谢，没一会儿方金堂回来了。 他叹气，主动对林乔介绍隔壁的夫妻，郑素华和王玉郡。 两人原本都是京大德高望重的教授，自身非常优秀，但因有过出国背景，王玉郡又是个耿直的人，年轻时说话直得罪过人，就被构陷下放。 “他们本来还有个十三岁的儿子，很不容易才得来的。” 方金堂沉重的说：“可才下放时，那孩子劳作不小心摔进沼泽，救的晚了，就没了。郑姐大受大击病了一场，没好又没日没夜的劳作，这就倒下了。” 方金堂看在眼里，王玉郡这两天又要照顾人，又要连替妻子工作，好叫农场的人别找茬，就快要也撑不住了。 “小林，多亏你来得及时，你的药真的是救命药。” 方金堂当王玉郡夫妻都是好友，因而对林乔更是感激。 林乔心里一震。 没想到隔壁那对夫妻会过的这么难！ 林乔知道这时候会有很多人都挺不过。 可她运气很好，还没遭难，先幸运的进了研究所。 所以她对这时的难还没有切实体会。 直到现在…… 林乔仿佛受了当头一棒，就道：“方叔，既然他们是您的朋友，您看还有什么必需的东西，我可以再给您带来！” 方金堂看她。 林乔道：“我短时间里不会离开北大荒的，再来农场，也不算难。” 难的话，她就找所长！ 所长说有事找他呢！ 方金堂心下划过暖流，他找出那沓钱塞回林乔手里：“我这儿平时用不着钱，真的多了，放在身边也不放心。小林，你还是带回去吧。” 看林乔想说什么，他道：“你放心，方叔不跟你客气。我还真的有需要的，你看能不能给弄两床被褥来过冬？还有棉衣。” 林乔疑惑：“两床？隔壁不是已经有了？棉衣倒是……” “还有左边住那儿的郎平。” 方金堂说方才后来进来的高瘦男人。 “他也算是我的朋友。别看他现在样子瞧着是有点吓人，但他人还是很好的。我才来时候真是不习惯干活，都是他帮着我干完补工分！” “郑姐病了后，玉郡实在转不过来，也是他帮着干郑姐的活，农场看工分没差，才肯让郑姐躺着休息！” 林乔就点头：“包在我身上！” 这时陈正来敲门。 “林技术员，那个姓廖的来了，说咱们待的够久了。” 方金堂忙道：“那你快走吧，回去时候小心点！” 林乔不舍得就那么走了，看看这破败的屋子，她一咬牙，说道：“方叔，您等我，我肯定想办法让您过好点！” 再想办法把人捞出来！ 方金堂失笑，“行，我等着，好了快回去吧。” 林乔这才走了。 方金堂跟着想送送她，但外面廖叔红在，他不好再走，只能目送着林乔远去。 不知不觉，郎平从隔壁出来到他身边。 郎平脸也比较瘦削，笃定的锐声道：“她不是你的侄女。” 方金堂点头：“我妈说，小林算得上是魏老和我二哥看上眼的学生。” 他很高兴。 “你不知道，我母亲大哥同我二哥重逢了。母亲还说二哥好像原谅我们点了，很关心她。” “虽然没来得及问小林太多，但听上去他们都很好，那我能放心待在这儿了！” 郎平抿了抿唇，说：“我们不一定能好。” 方金堂脸色微滞，显然也想起什么，苦笑：“起码我待在这儿，那些人不会盯着我家里人，我很满足了。” 与此同时。 待走远了，林乔掏出一把钱来塞廖叔红外衣兜里。 廖叔红大惊失色。 “侄女儿，这可使不得！” “您都叫我声侄女儿了，这就是晚辈孝敬长辈的。” 林乔顿了顿说：“另外也请您帮帮忙，平日里多照顾点我叔他们。也不用太多，给松点能吃的用的就行。” 廖叔红摸了摸厚度有点心动，又紧张顾虑的瞄陈正。 陈正望着别处不吭声。 廖叔红就有数了，笑道：“行，包叔身上！” “我还想再请您帮点忙。这马上就入冬了，我担心我叔他们，想再送点被褥和棉衣。”林乔说。 廖叔红为难：“侄女儿啊，不是叔不答应，你来看一次行，再来恐怕就叫人注意……” 林乔说：“下次我不进去了，您帮我把东西转交就行。当然，我还就是晚上来。白天我也没空，您说是不是？” 廖叔红这才喜笑颜开。 “可太行了！” 回到车边，林乔正要上去，突然陈正猛地停下，看向身后远处。 廖叔红吓了一跳：“怎么了？” 林乔也疑惑的看他。 陈正眼神锐利，环顾一周才收回，斟酌着道：“没事，是我太紧张，看错了。” 奇怪，他刚才觉得好像有人在看着他们。 但一回头又没了。 难不成是他的错觉？ “林技术员，我们还是赶紧走吧！天亮前赶回县城，您能多歇歇。” 林乔点头。 车子很快离开。 远处的山坡上，却有块草地动了动，一个脑袋冒出来，惊讶的对着手里对讲机说：“孟队，陈正那小子来了！” “还有……林技术员！” 123.望你收下谢礼 果不其然，林乔和陈正到最近的县城时已经快天亮了。 两人拿着介绍信到招待所住下。 林乔一路又累又困，进房间直接倒头就睡。 到下午，林乔被饿醒了，就准备出门，没成想在楼梯口正碰上陈正，陈正早早去附近饭店买了饭菜回来，还说已经帮林乔买好被褥棉衣。 林乔一听连忙感谢，回房间拿了钱和布票结给陈正。 等吃饭时，林乔就边吃饭边考虑，除了井，别的能改善延山农场的方面，她也得搞进来。 单方金堂一个人过好了不算好，太出挑会遭人眼红，不是长久之计，等走整个农场改善条件的路子。 想到这儿，林乔又想起昨晚没问完的事。 ——老师下放有什么隐情？ 林乔若有所思着，很快吃完饭，和陈正把置办好的东西放进车的后备箱离开。 延山农场可不近，陈正劝说林乔：“林技术员，这来回一场挺折腾的，不然您还是留在招待所休息吧？” 林乔摇头。 她还想再见一见老师。 到延山农场时果然又是晚上了。 廖叔红来的很快，刚要搬东西走，林乔就凑上去说自己想跟着进去。 廖叔红睁大双眼：“大侄女儿啊，昨儿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这是为难叔啊。” 林乔早有准备，拎出瓶白酒，还有两包下酒菜，老远就有肉香飘着。 廖叔红虽然是农场管事，但也许久没打过牙祭了，看着移不开眼，口水差点流下来，就半推半就的应了。 林乔便顺利见到方金堂。 方金堂没想到林乔这么快就来了，高兴的嘴巴都合不拢。 陈正有心，多买了一套被褥棉衣，林乔就把多出的那套塞方金堂床板底下，说道：“方叔，天气好的时候，您把这套拿出去晒晒，换着用。您看看还有缺的吗？” “没了没了，这些就够了！”方金堂这儿也不缺碗筷水壶盆了，因为方束毅给他带的那个包里就有。 虽然他这儿还是简陋，可瞧着也算是有个住的样子了。 相比先前难捱的日子，方金堂真的十分满意。 门口的陈正本来在候着林乔和方金堂说话，忽然，他敏锐的回头看了眼茫茫夜色。 “林技术员，我有点无聊，去那边走走，一会儿就回来。”陈正不想林乔担心，找了个由头。 林乔点头，没太在意，跟着方金堂抱着余下的一套被褥棉衣到隔壁郎平那儿。 他们敲门进去时，郎平就坐在床板边看着个旧本子，只看了他们一眼，惜字如金的没作声。 哪怕方金堂不放心的让他缺了饿了就叫自己，郎平也只摆摆手，最多不耐的说句知道了，就撵他们走了。 林乔忍不住道：“方叔，您确定你们是朋友啊？” 方金堂习以为常道：“他那个人就是不太爱说话的，你多见谅。” 这时隔壁门板打开，王玉郡出来。 王玉郡精神头比昨天好很多，脸色都没那么紧绷了。 “我们听着动静，就知道是金堂你那侄女儿又来了。” 王玉郡局促的整理了下衣角，他平静时候很有股书卷子气，文质彬彬的。 “抱歉，昨晚情况匆忙，都没有跟林同志你打个招呼道谢。” 他看向林乔，很感激的说：“多谢你带来的药，我妻子今早就退烧了，下午也醒了。她听说后一定要当面向你道谢，请问你方便过来坐坐吗？” 林乔下意识的看方金堂问询他的意思。 方金堂笑笑道：“小林，你要是有空，去坐坐无妨。郑姐他们都是很好的人，也是好人。” 王玉郡在门口紧张的看着林乔。 他知道像他们这种下放的人，别人平素都是躲着走的，生怕被其他人看到扯上关系举报，一不小心毁了前途。 但送药是天大的恩情。 他们夫妻俩商量了，觉得还是得郑重的当面感谢才能安心。 也是三思过这会儿是夜里，不会有外人看到，他们才鼓起勇气出来邀请林乔进去坐坐。 林乔不避讳有的别的，看方金堂说可以，就点头。 王玉郡双眼一亮，连忙让开来叫她进去，拿了仅有的凳子用袖子擦了擦，给林乔坐。 林乔一眼看到靠在床头的郑素华。 郑素华脸色没那么苍白了，她长相很温婉，然眉眼间染着愁涩，叫人看了也不是滋味儿。 看到林乔进来，她却是忙露出笑意，道：“林小同志，谢谢你对我的救命之恩，若以后有机会，我们夫妻一定回报。” 林乔连忙摆手：“您言重了，举手之劳而已。再说决定给药的是我方叔，你们感谢他就好，我没做什么。” “可若不是你带来了药，还慷慨给我们夫妻二人，我哪里能挺过来，怕是昨晚就没了。” 郑素华说着，她身边的王玉郡眼睛就有些红，揽了揽她的肩膀安慰。 郑素华朝他笑了笑，咳嗽了几声才说的出话：“林同志，我瞧你很有眼缘，有件谢礼，还望你一定收下。” 王玉郡闻言掀起床头被褥，在床板被虫咬空的小夹层里拿出个布包着的东西。 他打开，里面竟是一块祖母绿弥勒佛坠子，有半根拇指那么大，用一条黑绳坠着。 “林同志，这是我们唯一能给的谢礼了，还望你不要嫌弃。” 门口等着的方金堂看到惊讶的站直。 “这不是你们一直小心翼翼存着的传家宝吗？” “先前你们说得给小安留着，可还没来得及，小安就……” 王玉郡夫妇那个夭折的孩子，小名就叫小安。 林乔一听那么贵重，连忙拒绝。 可王玉郡却坚持的塞到她手里。 郑素华咳嗽着坚定的道：“如今它对我们夫妻来说就是一块石头，我们没必要留着了，但好在还算是个好东西，能用来做谢礼，就是最值得的了。” “林同志，你就收下吧。其实它留在我们手里，也早晚要被农场的人发现抢走的，我们拿着没有用的。” 听她这么说了，林乔只好收下，小心的放进兜里，道：“那我就当给您二位存着，回头等你们离开农场了，我再还给你们。” 夫妻俩二人相视苦笑：“还能有离开的机会吗？” 因郑素华病还没好，精神尚且不济，林乔没坐多久就离开了。 “王叔，您和我方叔是朋友，我就这么叫您吧。” 林乔叫住跟出来送她的王玉郡，道：“郑姨病的严重，要想真好起来，还是得多补补身子。这样，过两天我再想个办法过来，到时候给你们带点肉干什么的能放许久的补品。” 124.陈正：咋恁巧呢！ 王玉郡一听，眼眶又红了。 托林乔和方金堂的福，他们夫妻又是有药又是有吃的，眼下还能有被褥棉衣过冬，该知足了。 可妻子这次大病一场太严重，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好起来的，如果后面养不好，还可能会…… 王玉郡听着里面妻子努力压下的咳嗽声，实在没办法对眼前小姑娘说出够了不麻烦的话。 他捏着衣角竭力保持镇定，但一开口还是有些哽咽。 “林小同志，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你了！” “我也不知道还能怎么感谢你了，这样，平时金堂的活计公分，我都帮他干！” “你要是还有我能做的，我一定……” 林乔心里更不是滋味儿了：“王叔，我都叫您一声叔了，您和郑姨就把我当侄女儿吧，别跟我这么客气了！” 方金堂也拍了拍王玉郡的肩膀，道：“你也不许再跟我客气了！眼下照顾郑姐让她好起来最重要。只要人好好的，咱们彼此帮衬着，总能渡过难关看到希望的！” “哎，好！好！” 王玉郡哽咽的流泪，不好意思在林乔一个小辈面前哭，他赶紧用衣袖擦脸。 自从下放，他尝尽白眼无力，好在身边还有暖意在，让他们夫妻有勇气撑到现在。 里面郑素华离不开人，王玉郡没一会儿也回去照顾。 林乔看时间差不多，跟方金堂告辞。 方金堂才见林乔第二面，但心里是真有点把林乔当亲侄女儿了，很是不舍。 看廖叔红不在，他就想送林乔一段多说说话。 林乔当然乐意，刚要走，忽然发现陈正没回来，扯着嗓子喊了两声。 “这儿！林技术员，我回来了！” 陈正从后面山坡上过来。 林乔惊讶的看到他满头冷汗，不知为何还有些僵，问他怎么了。 “啊……没，没什么，就刚刚我闲着跑步锻炼来着。”陈正干巴巴的说。 方金堂送他们到军车那儿，看到他们上车离开了，还不太舍得。 直到车灯都看不到了，他才回去。 另一边回去路上，陈正频频瞅着后视镜，看林乔很忙似的，从包里翻出纸笔，不知道在写画什么。 “那个，林技术员……” 陈正咽了咽口水。 林乔顾不上抬头：“怎么了？” “额，是这样，人看也看了，东西也送了，不如就这么打道回勘测团营地，别再回来了吧？”陈正斟酌着说。 林乔不解：“为什么？” “您想啊，毕竟那几个下放身份特殊，来的次数多了，要是被人发现，对您也不好是不是？”陈正单手摸了摸鼻子。 林乔闻言就道：“没事，我不在乎。再说我就再去一次送些吃的，然后就不去了。只要小心些，不会有太多人知道的。” 陈正不死心：“那要不下次我托我战友拿进去吧，您就别再去了？” 林乔奇怪的抬头。 “陈同志，你怎么好像就是不想我进农场？” “啊？没有啊……” 陈正正色说：“只是我的任务就是负责您的安全，当然也要为您的其他事考虑。” 林乔看他一片好意，也不好再拒绝，便点头答应 “那营地……” “我还有点别的事，暂时也不回。” 陈正闻言就吞了话。 回到县城招待所，林乔回房间休息。 陈正在自己房间里来回走了两圈，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愁眉苦脸的。 “要死要死，怎么好巧不巧的那么巧啊……” …… 陈正怕夜长梦多，次日一大早就去供销社采购林乔要的东西，再拎着饭菜回去时，林乔也起了。 知道陈正又给一声不响准备好了，林乔十分汗颜。 “你们军人做事都这么干脆利落的吗？” 一点不给她发挥的空间啊！ 陈正干笑：“这不想着早做完，您也能早没牵挂回去嘛。林技术员，下午我去延山农场送东西，到时另一个战友会来替我的班保护您。” 已经说好的事，林乔点头。 陈正又叮嘱：“您没事的话就待在招待所里吧，有事外出记得让我战友跟着一起。” 林乔再次汗颜，陈正真的好有老妈子的潜质。 到下午，另一个战友很快来了，陈正交完班，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林乔不由得问他战友：“陈同志以前也这么操心？” 同志挠了挠头，“没有吧，不过陈正有时候确实老嘴碎欠揍了。我们队里但凡谁有点陈芝麻烂谷子事，他总能知道，跟耳报神似的。但他做事是真利索。” 林乔对最后一句话深有感触。 看了看腕表，林乔又问同志知不知道哪儿有书店。 同志一听她要买参考书来搞研究，很积极的去打听，然后开车送林乔去。 县城里只有个书局，林乔进去直奔地理杂异区，挑挑拣拣了一大摞书。 跟着的同志见状帮她抱着。 林乔挑了一个小时才终于大概找齐需要看的书。 同志整个人差点被书淹没，吃惊的问：“林技术员，您平时看这么多书啊……好重。” 林乔有点不好意思，帮他放下，一摞一摞的结账。 书局老板脸差点笑成菊花，热心的推来个小推车，叫林乔方便把书搬到外面车上。 不过跟着的同志没让林乔粘手，自己呼呼来回搬。 林乔这时眼尖的注意到角落里的书架上是各式各样的地图和地形结构，过去看有没有能用的。 还真找到一本。 林乔伸手去拿，这时另一只粗糙的手先她抽走了。 林乔扭头，看到个衣着朴素的中年女人，对方手里挎着个布包。 中年女人看她，抱歉笑笑：“我有个小孙子，就爱看这些有画有线条的，过几天还是他生日呢。” 林乔闻言礼貌的点点头，去找别的。 中年女人却注意到她的腕表：“哦呦，小姑娘，你这腕表，我儿子也有一块，他可喜欢了。” “就是……他不小心摔坏了，都没有能修的。” 中年女人搅着衣角，“小姑娘，我想冒昧问问，你这表能卖吗？不卖的话，你能不能跟我说说哪儿买的？我也想买一块让我儿子高兴高兴，正好我也有票。” 125.林乔被抓了！ 林乔闻言愣了下，摇头拒绝。 “抱歉，这表对我来说很重要，我不卖。您要是想给儿子再买，自己去供销社大答应吧，我不知道它是哪儿买来的。” 中年女人惊讶：“可你戴着表，怎么会不知道是从买来的呢？” 她失望的垂下眼。 “小同志，你要是因为看上的书被大娘先拿了生气才不想卖，直说就是了，不用说那么蹩脚的话。” 林乔蹙眉：“我真不知道，这是我家中长辈送我的，我当然不知道怎么买来的。” 中年女人一听误会了林乔，呀了声，忙道：“那实在不好意思了！小同志，大娘给你赔罪！这样，这本书还是给你吧，当赔礼了！” 她不由分说把书塞林乔怀里。 林乔猝不及防，也推脱不开，只好接受。 “那表可不便宜呢，我儿子那块就很宝贝着。”中年女人笑呵呵的挎着包说，“看来姑娘你家里长辈和你关系很是亲近呀，所以才舍得给你。” 这话叫林乔爱听。 林乔笑着说：“那是自然！” 和她一起的同志这时搬完书过来找她了。 林乔就没再说下去，拿着书去付了钱离开。 “林技术员，刚才那是什么人呀？您和她认识吗？”开车的同志顺口问。 林乔翻来失而复得的那本地理结构看，摇头道：“不认识。她就是和我都看上了这本书，又想买我的表，我给拒绝了。” 同志噢了两声，就没再问了。 回到招待所，他帮忙把书都搬进林乔的房间，然后就走了。 林乔翻出包里的纸笔，把买来的书简单做了个分类，然后就开始看，边看边做笔记。 这一看就看到了半夜，直到陈正回来。 陈正听另一个同志说林乔还没休息，索性过来敲门，跟她说了说东西已经送到，还拜托自己战友照顾点方金堂几人的事。 他安排的很妥当，林乔直向他道谢。 陈正摆摆手：“这算什么，您的事，我当然得做周到了。不过林技术员您还不休息吗？我听说您从下午就闷在房间里看书到现在，连晚饭都没吃两口，这可不行呀，对身体不好！” 还真别说，林乔这会儿有些饿了。 傍晚没吃完的饭菜都凉了，林乔想将就下吃，但陈正一看，干脆去给她买新的回来。 林乔没推辞，继续看书等，没一会儿却听到外面动静嘈杂，她出门看。 门口值岗的同志连忙站直问她有什么事。 “我听着下面好像乱糟糟的，出什么事了？”林乔问，但那同志也不知道。 忽然，楼梯口下面传来一声尖锐的叫喊—— “杀人了！” 两人脸色微变。 “林技术员，您快回房间，我去看看！”同志立即熟说。 林乔听话的点点头，不忘叫对方小心点，嘀咕道：“别是什么穷凶极恶的坏人吧？在招待所不至于啊。但我这眼皮子怎么有点跳——” 带上门，林乔转身回桌边。 但下一刻，她忽然停住，抬头看去。 ——对面的窗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冷风呼呼的往里灌，叫林乔打了个哆嗦。 霎时间，林乔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若有所感的猛地转身。 一道黑影乍然出现！ 林乔还没来得及看清对方的模样，对方胳膊用力一挥。 “砰！” 电光石火间，林乔反应不及，脑袋挨了一下猛然剧痛，直接失去意识倒地。 人影堪堪停住，连忙蹲下去探林乔的呼吸。 “还好还好，人还活着！” 动手的正是个脸上有疤，中等身材的国字脸中年男人。 他松了口气，抓紧时间动手收拾房间。 …… 与此同时，那同志下楼了才知道，楼下原来是场闹剧。 一对母子千里迢迢的来投亲，结果想找的人早就没了。他们是偏远山区的消息闭塞，这才白走了一趟。 这下他们得返程，然而身上没钱了，母亲走投无路下就想法要回住招待所的钱。 没能成，那母亲就喊打喊杀的碰瓷。 工作人员一脸晦气，又掰不过死缠烂打还拉孩子撞自己的妇人，只好捏着鼻子咽了亏。 “哎，你怎么在这儿？”陈正回来时，闹剧结束了，他一眼看到要上楼的战友。 对方看到他指指柜台解释了几句。 陈正就拎着饭盒和他上去找林乔，但敲门时，里面没动静。 “怎么回事？林技术员睡下了？”陈正说。 战友咦了声，“不会吧，我下去时候，林技术员还一点困意没有呢。” “那怎么没声儿？” 两人对视一眼，脸色忽然凝重。 但他们也怕林乔在里面真是有点不方便，他们两个大男人不好直接进去，就下楼找了女工作人员，亮证请对方来开门。 一打开门，他们先看到床上窝在被子里鼓起的一团。 陈正两人噌的回过身去。 “林技术员，不好意思，我们不知道……不对！” 陈正倏地回头，大步冲过去一把掀开被子，里面分明都是书堆着撑了起来！ 再放眼房间，没个能藏人的地方！ “林技术员呢？！” 战友懵了：“不知道啊！我下去时候她还在的！我也没见过林技术员下楼，期间其他人也没下楼啊！” 陈正想到什么，脸色为之一变。 “坏了，肯定是孟队盯的那几个间谍，他们还是盯上林技术员了！” “啊……啊？孟队？？” “哎呀来不及说了！” 陈正环顾一周最后盯上了窗子，冲上去推开看了看下面，对战友道：“你去把那对母子扣起来问话，然后打15***79这个电话报告孟队！” “带走林技术员的只能从这窗子翻走，这么短时间应该没走多远，我看看能不能追踪到线索！” 说完，他一撑窗台利索的翻出去。 战友也不敢耽误，急忙下楼。 …… 另一边，远在延山农场东边后山下，有两个临时驻扎的帐篷。 其中一个帐篷里不时传来滴滴的电报声。 另一个帐篷里，三个人聚在小桌边说话，中间的赫然就是冷峻沉肃的孟岱年！ 而桌上则是一张地图，上面有几个用红笔圈起来的地方！ “很好，这些天下来已经将这伙人的行迹摸透了！” “根据可靠消息，他们今晚就会在这个地方会面，带着已经被他们策反的三个技术员从这条隐蔽山路向东离开，坐船过乌木鲁江越境。” 孟岱年点点最右边的黑线，“我们必须要在他们和接应同伙会合前——” 话还没说完，旁边帐篷里的人拿着无线电话急匆匆冲进来。 “孟队不好了！” “林技术员好像也被他们抓了！” 孟岱年猝然停住，锐利黑眸看向进来的人。 “……你说谁被抓了？！” 126.就用她来威胁方金堂 林乔再有意识时，脑袋疼的昏沉。 好不容易清醒些，林乔立即意识到了不对。 ——她被绑起来了！ 这也不是在招待所。 她脑袋被蒙着，应该是在个狭小的空间里，还有点颠簸……是在什么车的后备箱里！ 林乔试着挣开绑着手的绳子，但紧的根本挣不开。 就在这时，车子停下，林乔被带的身子一晃，脑袋撞上车壁，疼的她倒吸了口凉气。 脚步声响起，林乔想都不想的闭眼装没醒。 随即就有闷响，应该是后备箱门被打开了，林乔感觉到有几道目光落在她身上。 下一刻，有只手粗鲁的将她脑袋上的黑布扯开。 “兰姐你看看，是这个女的没错吧？”粗矿的男声说，还伸手扭过林乔的脸，好叫人看清楚。 林乔脸颊很疼，心不安的差点跳出嗓子眼，竭力保持一动不动，暗自猜测对方是什么人。 “没错，就是她！” 一道明显是中年女人的声音响起。 林乔愣了下，有点耳熟……靠，不就是下午在书局问她开表的大娘吗？！ 赵兰仔细打量着林乔，满意的点点头：“这个小姑娘长的还算细皮嫩肉，等用完了，把她卖了好了，还能赚笔钱，也不至于影响咱们赶路。” 林乔再一听，彻底确定了。 她不禁很无语，寻思自己是不是遇到了人贩子，然而紧接着就听到了另一道嬉皮笑脸的男声。 “兰姐，这不太好吧？” “咱们不是要用她威胁那几个跟咱们走吗，要是处理掉她，那几个来了没看到她，跟咱们闹开了，可怎么办？” “是啊，六子说的有道理，”先前那粗犷男声说，“那几个人配合，咱们才能顺利过境。要不留着这小姑娘，等过了境再——” 粗犷男声不怀好意的笑了两声。 赵兰一想也是：“行。” “眼下不早了，咱们得赶紧去跟王哥他们会合。” “也不知道王哥他们有没有把人带来，”赵兰埋怨了两句，“都怪你们来接我那么慢，要是误了会合的时间，可饶不了你们！” 李六和钱疤赔笑道：“兰姐，真不是我们故意来慢了，实在是这小娘们不好绑，她身边有人呢！” 三人说着关了后备箱很快上车。 林乔心跳的更快了，呼吸都急促起来。 她简单理清几个消息。 第一，这伙人还有同伙，人还不算少！ 第二，他们抓她是为了威胁几个身份不一般的人！ 第三，这三人好像不是人贩子！ 不是人贩子，还能是什么人？ 而且她能被用来威胁谁？在北大荒，能看重她到这程度的人不多，也就温涵一个啊！ 再就是方金堂。 可方金堂被下放到延山农场，平时连出农场都不行，更别提和这几人有牵扯了。 不然她跑吧？ 不行，她跑了，因她来的那几个人怎么办？ 至少得弄个明白！ 车子很快发动离开，林乔咬咬牙冷静下来，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停下，林乔警惕的听外面动静。 赵兰三人应该是下车了，又有些嘈杂的说话声，听不清是在说什么，但很快那动静逼近，后备箱被打开。 “就是她，能威胁得到那几人跟我们离开？”出乎意料的，是道偏文邹邹的中年男声。 赵兰竟然很谄媚：“王哥，我们盯着延山农场时候，亲眼看到她去了整整两次呢！” 延山农场？！ 林乔猛地一怔。 “六子想办法跟农场的人套近乎，打听到点风声，这人是方金堂的侄女儿，意外还救了王玉郡的妻子，他们都对她很感激！” “方金堂看上去很在乎这侄女，只要您消息递过去了，不怕他不来！他再想点办法，肯定也能叫王玉郡那三个一道来！” “等他们来了，我们用这小蹄子软硬兼施，不怕他们不跟我们出国！等到了国外您的地盘，还不是任您拿捏。” 赵兰出谋划策。 李六和钱疤也信誓旦旦附和，说对林乔的打听绝对没错。 叫王哥的人还有点质疑：“但我怎么没查到，方金堂还有个侄女儿？” “这是他老家的呀！”赵兰见怪不怪的说，“七大姑八大姨的，哪是能查的完的。再说，要不是侄女，她怎么会那么费劲儿去看下放的方金堂？” 王哥大概是信了。 “消息，我已经让人送到方金堂手里了。” “要是今晚能成，就记你们一功，保你们下半辈子荣华富贵。” “但你们也给我记住了，都警醒点儿。等人到了，务必立马离开，路上不能耽搁被发现！” 赵兰三人喜不自胜：“您就放心吧，等他们发现了，咱们早走不知道多远了！” 王哥语气这才缓下来：“行了，把她送去那边车上安置下，脑袋血赤呼啦的也擦擦，不然等人看到了还以为虐待她生事。” 赵兰三人连忙应了，一把将林乔拽下来扛在肩上走。 林乔腹部被撞了下，闷哼出声，好在扛着她的李六没意识到，还在跟赵兰二人说话。 林乔偷偷睁开一道缝。 不远处还有一辆很大的卡车，车子附近竟有六七个看着像是拿着家伙的男人，凶神恶煞的。 她原来待的车边则有个戴着眼镜，穿中山便装的中年男人。 林乔想那就是王哥。 王哥身边还有两个人，瞧着也都不是好的。 林乔心里就凉了半截。 另半截则因为方金堂几人凉的。 这些人居然是要用她来威胁老师？！ 林乔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她知道一点——这些人是要带她老师出国，一旦被发现，老师还有王玉郡几人的前途就都完了！ 不，她得要想办法阻止！ 这时他们到了卡车边，李六毫不客气的直接把林乔扔进卡车里。 林乔差点被摔晕过去，还听到三道惊呼声，两男一女，女的那声有点熟悉。 不及她分辨，赵兰已经爬了上来，面对车里的人时变脸如翻书，笑呵呵说：“没事没事。这小姑娘是个技术员亲人，也遭迫害呢，我们好不容易救来的。她身上伤也是被别人弄的，不是我们！” 127.再见杜幼贞？！ 闻言，车内的三人放了点心。 两个男人就下车了，留女同志帮忙。 林乔有点纠结要不要顺水推舟醒来，突然，她听到道熟悉的女声。 “……林乔？！” 林乔眼皮子一跳。 赵兰诧异抬头：“杜技术员，你叫谁？” 杜？？ 难道是—— 角落里坐着的年轻女人立即过来。 尽管女人灰头土脸一身布衣长裤，也能看出熟悉模样，正是许久未见的杜幼贞！ 杜幼贞仔细确认，眼睛就瞪大了，“没错，她就是林乔，六零一研究所的林乔！” 赵兰一听来了精神：“她也是个技术员吗？” 杜幼贞咬咬牙，尽管很不想承认，但还是点了头，恨恨的道：“就是因为她，我才被赶出研究所的！” 她奇怪：“林乔怎么会在这儿？你们从哪儿带她来的？” 赵兰眼珠子转了转说：“延山农场呢。她来看望她的叔叔方金堂，谁知道农场的人迫害方先生，连带她都受了连累。我们有意与方先生交好，自然不介意为方先生救下这侄女。” “侄女？”杜幼贞一愣，“延山农场的方金堂？” 赵兰点头。 杜幼贞激动起来：“她才不是方叔的侄女呢！论侄女，我才是！” 见赵兰一脸不信，杜幼贞道：“我老师可是夏茹芳！方叔就是我老师的二儿子，看着我长大的！至于这个林乔，鬼知道她是为什么来的！” 她更激动了。 “总之，肯定不是因为我老师看重她让她来的！老师虽然为了她把我赶走，但还是最在乎我的！” 赵兰人精，听出点门道来，顿时精神大振，笑眯眯的附和杜幼贞让她冷静下来。 然后她将照顾林乔的事交给杜幼贞，就忙不迭下车去找王哥报告了。 “照顾你？我呸！” 杜幼贞啐了口：“今天你落到我手里，我要先出气！” 她想都不想的扬手，却在打下去时，手腕被人抓住。 杜幼贞一惊：“你醒——” 林乔见真是杜幼贞，火气更盛。 她挺腰起身，直接用力拽翻了杜幼贞，照着她的脸就是啪啪两巴掌。 杜幼贞被打懵了。 火辣辣的刺痛让杜幼贞怒不可遏：“林乔你……” 林乔捂住她的嘴，怕让外面人发现，自己也是轻声的，但开口还是没忍住生气。 “杜幼贞，我今天才知道你居然蠢成这样！” “夏教授费心把你交到友人身边，可你居然跟国外的敌对分子勾结，要和他们出国？！” “现在，你又把我和方叔卖了个干净，生怕我们也不能被带出国，然后被钉在叛逃右派的耻辱柱上是不是？！” 林乔怒道：“杜幼贞，你别忘了你是个华国人！” 杜幼贞瞪圆了双眼，废尽力气才把林乔推开，低声吼道：“你懂什么！” 林乔冷笑：“我是不懂你，更不懂你跟在夏教授身边那么久，怎么就学成了这个样！” “你——” 杜幼贞气的要死，扑上来要和林乔拼命。 然而这时外面又出现急匆匆的脚步声。 “杜技术员，你弄好了没呀？”赵兰叫道。 杜幼贞咬牙。 林乔冷冷看着她，思绪飞快，思忖着后面怎么应付。 陈正他们应该已经发现了她不见，她得想想办法留下点信息叫他们知道。 “还没！”杜幼贞朝林乔突然露出个挑衅的表情，说道：“因为林乔已经醒了，她看到我很激动，想要逃走呢！” 她声音大，确保外面的人都能听到。 外面登时兵荒马乱似的，不少脚步声迅速逼近。 赵兰嚯地拉开车帘，不远处刺眼的车灯打过来，叫林乔下意识的闭了闭眼，再睁开眼看到了车外的人。 首先就是熟悉的赵兰。 她后面就是那个穿中山便装的男人，对方竟然是一副很儒和的长相，看着不像坏人，但五官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李六钱疤等人则揣着家伙警惕的盯过来。 一旁还有两个衣着朴素和拘谨的中年男人，林乔猜他们就是那两个下去的技术员。 杜幼贞迫不及待告状：“我劝她老实跟我们走，她不肯，还打了我呢，你们看！” “不是我说，我们出国可是要去过好日子的，可是这林乔却百般不配合，恐怕会在路上坏我们的事！” 杜幼贞狠声道：“不如就把她丢到深山野林里自生自灭！至于方叔他们，有我呢，我能帮你们劝他们走！” 话落，气氛凝固。 不安似乎悄无声息蔓延，一触即发。 赵兰迟疑的看看林乔，再看向杜幼贞，回到王哥身边请示：“王哥，您看这……” 中年男人定定的望着林乔。 下一刻，他很客气的，含笑开口：“林小姐，听说你也是技术员。我们一向敬重人才，若是你愿意配合我们离开，前途无量。毕竟，我们那儿的环境可是比国内好多了。” 林乔神色微动，正要开口，杜幼贞急声道：“你们不能带她走！我和她是仇人，你们要是带她走，就别怪我不配合！还有，我方叔可是最疼我了，我能让他们留下，当然也能让他们不配合！” 中年男人眼神沉了沉。 杜幼贞要求道：“现在，把她丟走，越远越好！王先生，难道我的价值不比她林乔大吗？！” 这似乎说动了王先生。 赵兰几个也小声劝说。 王先生看向林乔时就多了丝歉意：“林小姐，那很抱歉了……” “我的价值还就比杜幼贞大。” 林乔淡声道：“我是六零一研究所的二级研究员。进研究所数月，我弄出了适用于大部分行业的新材料，搞出了新机床设备，做出了新兵械，现在正在参与油田项目。” 她扫了眼瞬间鸦雀无声的众人。 “你们确定，要因为杜幼贞，放弃我？” 中年男人眼神变了变。 杜幼贞一见就急了，刚要开口，林乔凌厉目光落在她身上。 “杜幼贞你想好再说话。” “要知道，方叔他们知道我来了，却不知道你在这儿。” “那你要是消失了，对他们就没有损失，毕竟，我也能用来威胁方叔，也和夏教授他们关系不错！” 杜幼贞看到赵兰等人竟然真的在考虑，脸色一变，闭紧嘴巴不说话了，只是愤恨的瞪着林乔。 王先生这才笑了笑说：“那好，林技术员，欢迎你的加入。” 林乔扭头看他。 “欢迎也要拿出点诚意吧。” “我要回趟县城。” 128.求生不容易，求死能做到 闻言，男人的笑意就没了。 “林技术员，鄙人相信你是个聪明人，所以有些让我们都为难的事，就不要说了吧。” 林乔直接道：“我正在设计一种钻井设备，今天我一整天都在招待所，已经画出部分设计图。这是我的心血，我要带走！” “再说了，难道你们不想要吗？” 林乔淡淡道：“我的设计稿价值，不用我说，相信你们也有个大概估算。” 王先生眼神深了深：“林技术员可以再画。” “记不起来了。” 林乔冷笑，直接指自己脑门上还残留的血，“我被打成这样从招待所被拖走，没有脑震荡就算不错了，你觉得我还能记得什么？” 王先生这才有所退让。 “那好，我会让我的人去一趟，林技术员就留在这儿吧。” 林乔见好就收，干脆的点头。 王先生就叫李六和两个带家伙的人开车去。 随后转向林乔。 “林技术员，鄙人是真的欣赏你，希望后面你不要做让鄙人失望的事……” 林乔却道：“我被打晕拖来，还被气了一通。王先生，你觉得我能好吗？” 中年男人顿了下，“那你想如何？” 林乔看了眼杜幼贞。 杜幼贞立即往后退，徒劳的瞪着林乔，警告她别乱做什么。 林乔却是指着赵兰和钱疤二人。 “想让我消气很简单，我的伤怎么来的，有多重，他们也受上一受，就公平了。” 她不紧不慢：“王先生，你们诚信邀请，不至于连这都做不到吧？” 赵兰和钱疤两人脸色一变。 王先生笑了笑，不以为意的。 “自然。” “王哥！” 赵兰和钱疤有些惊恐的叫他。 王先生却看都没看，只扫了眼身边手下。 有两人点头，将赵兰和钱疤拽向一边林间。 赵兰两人急忙求饶，但很快只剩下惨叫。 杜幼贞和那两个技术员的脸色都白了。 林乔暗自数了数还有9人，除去姓王的和杜幼贞三人明显不会打的，还剩五人。 都拿枪…… 她微吸了口气要来毛巾和水擦洗伤口。 “林技术员见谅，我们走的匆忙，没有太多东西。不过等同自己人会合后，就有东西给你包扎伤口了。”王先生从容的说。 林乔心口一紧。 对啊，他们还有同伙！ 得在他们和同伙会合前想到办法！ 林乔心不在焉的收拾好自己，然后问：“我方叔他们什么时候来，在哪儿见面？” 男人看着她。 “你们不是想让我劝方叔吗，那到时我也要去吧，告诉我有什么吗？”林乔淡淡的说。 中年男人这才道：“还有半个小时，在东边四公里外的山坡见面。” 他微微一笑。 “林技术员，希望你能做到。” 半小时…… 林乔咬了咬牙。 中年男人让林乔先回车上休息。 林乔一上去，杜幼贞就朝她冷哼了声，旁边两人也比较顾忌和防备的往后退了退。 林乔坐下，想想问那两人：“你们是真心想出国吗？” 两人对视了一眼，竟然都冷笑，心灰意冷的说：“不然呢？我们的亲人都没了，自己也都被泼了一身脏水，看不到丝毫希望。起码出了国，我们能活下去，能活的像个人，不会被肆意辱骂欺凌！” 林乔沉默。 那两人撇过头去，不再看林乔一眼。 林乔就转向杜幼贞：“你呢？” 杜幼贞讥讽道：“是你把我害成现在这样的，你还问我？！” “………” 话不投机半句多。 林乔也收回目光不理她了。 很快到了时间，王先生留了三个人在这儿看着车上的人，另带了两人和林乔，徒步往约定地方去。 林乔越走越有点着急，暗暗打量那两人，甚至想起夺枪动手的冒险想法来。 直到到地方，远远的就看到有一辆车停在坡下，车前有三个人。 待走近，林乔心里咯噔了下。 那三人中间的赫然就是急切不安的方金堂！ 他还是来了！ 但另外两个人不是郎平或者王玉郡夫妇，而是也带着家伙的同伙！ “王先生！”那两人眼尖的看到，打招呼。 方金堂也看到了林乔。 他瞳孔微缩。 “小林！” 方金堂急忙要过来林乔身边，但被身边人警惕的用力拉住。 见方金堂疼得吸冷气，林乔道：“对我方叔客气点！否则别怪我不配合做出你们不愿意看到的事！” 王先生抬了下手，那两人松开了方金堂。 林乔立刻跑过去。 放方金堂也忙过来，“小林！你怎么样……你的额头！” “我没事，方叔，有话后面再说！”林乔拉住他。 方金堂意会，目光越过她看向王先生，当即将林乔护在身后，寒声道：“所以这些时日几次私下联系我想要我走的人，就是你？！” 林乔一愣，想起来了方金堂第一次见到她时不客气的话。 原来如此！ 王先生文质彬彬的道：“方先生，久仰大名。不过在叙旧前我需要问一问，似乎我们的交易还差了几个人？” 方金堂冷着脸道：“我已经问询过郎平和玉郡夫妻，他们不愿意出国，只能作罢，由我一人来！” “难道你们是希望我继续追问下去，引起他们的怀疑，然后他们举报，让你们都走不了吗？！” 王先生微眯起眼，“那看来，方先生是不愿意再帮帮我们了？” 方金堂冷淡道：“我妥协来已是极限，不会再帮你做其他的！” “你选吧，要是继续威胁我做其他的，那我宁愿带着我的侄女死，也不会帮你！” 说着，方金堂转头看向林乔，话音温和下来：“小林，怕不怕和方叔一起走？” 林乔毫不犹豫道：“只要和您一起，我都不怕！” 她看向万先生，语气不轻不重，却斩钉截铁。 “求生不容易，求死，我还是能做到的。” 方金堂满眼柔和的赞赏，拍了拍她的肩膀，才看向王先生，“听到了吗，我们，都不怕。” 王先生半眯着眼看他们。 好半晌，他轻轻笑了起来，说：“何必说的这样严重呢。也罢——” 他意味深长：“其他事，来日方长。” 129.林乔被挟持 闻言，方金堂冷着脸没有应。 林乔也没吭声，思绪却转的飞快。 在这些人带着她和老师与同伙汇合前，必须想出办法脱身！ 可是能怎么办呢…… “好了，该出发了。”王先生指了指后面的车，“就委屈两位坐这辆，我的人会陪着照顾你们。” 方金堂抿唇，有意无意的环顾四周，眉头下意识皱起。但他面色如常，拉着林乔就要上后座。 然而就在这时，远处突然连响“砰砰”几道刺耳枪声，震所有人一跳！ 王先生及手下登时回头，枪声在他们的来处！ “不好，其他人出事了！” 手下惊呼。 王先生立即意识到了什么，回头看向方金堂。 但在那枪声响起时，方金堂就反应过来，果断用力撞向驾驶门边的人。 对方措手不及的趔趄后退。 方金堂赶紧拉开驾驶门要上去，又叫林乔。 林乔反应迅速，冲着近在眼前的后座直接跳了上去。 “站住！方金堂！林乔！”王先生立马拔出口袋里随身的手枪，咔哒上膛。 其他人也立即举枪威胁。 “再不停下，我要开抢了！” 王先生厉声警告，谁知话音才落，突然—— “砰！” 枪声仿佛近在咫尺，但开枪的却不是他们！ 王先生身边举枪的一人瞬息间脑花迸溅，被惯性带的轰然倒地，惊的其他人顿时变了脸色。 “隐蔽！” 王先生大喝，往一旁树后躲去。 可其他人反应不及，又是“砰砰”几道枪响，眨眼就又倒下两人！ 只剩下一个匆忙躲在掩体后！ 不止他们惊愕，车里的林乔也是。 “这怎么……” 林乔看的方金堂：“方叔，不止您一个，陈正他们也来了？！” 方金堂踩下油门，车子如离弦之箭冲过去，他用力点头。 “具体情况回头再说，我们先跑！” 林乔提起的心落了回去，但随即又揪了下，杜幼贞那三人还在王先生的人手里呢！ 不说别人了，单杜幼贞，就不知道掌握多少研究资料！ 要是落到敌人手里，还会被用来威胁夏教授他们！ 林乔忙要告诉方金堂，但还不等她开口，车子突然猛地颠了几下，控制不住的车尾甩出去奔向坡间石林！ 林乔也被甩的脑袋撞上车壁，登时头晕眼花。 “糟了糟了，应该是车胎被打爆了！”方金堂反应过来，还听到有乱弹打在车窗上的动静，显然是王先生那两人狗急跳墙了！ 眼前就要撞上前方石林，方金堂急忙打方向盘。 林乔匆匆爬起来一看，脸色微变。 “来不及了！” “我来的时候听那些人说前边有个断崖！” “方叔，踩刹车，我们跳车！” 方金堂听了林乔的话。 车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猛地减速，幸而在冲上坡地时也有坡度缓冲滞慢，林乔和方金堂抓住时机开车门跳出去。 这一块全是碎石杂草，林乔摔的眼前一黑，惯性滚落下去时身上全是划伤的刺痛，直到撞上棵树才停下。 林乔五脏六腑如移了位般剧痛，偏又听到车子撞上坡上石林滚落崖沟的动静，她一下子激灵醒了。 “方叔……老师……” 林乔连忙爬起来，环顾四周。 这是右前方有人叫她，借着零星月色，林乔依稀辨认出那就是方金堂。 她急忙过去，但右脚似乎是崴到了，一动钻心的疼，只能一瘸一拐的。 那边方金堂也顾不上自己，爬起来就忍着头晕眼花叫林乔，看到她后也赶紧朝她而去，但没走两步，他忽然变了脸色。 “小林小心！” 林乔才听到，身后就出现了脚步声。 她想都不想的拔腿狂奔，然而属于王先生阴冷的声音响起。 “林技术员，再动，我就要开枪了！” 林乔滞住。 脚步声眨眼间逼近，后脑顶上个冷冰冰的管口。 脖颈也被一只带血的手掐住，林乔这才注意到身后人神身上那浓郁的血腥味。 王先生一条腿中了枪，行动也不便。 好在这时没有其他同伙了。 但他还是强硬的拽着她往右后方走，并且将她锢在身前控制。 方金堂连滚带爬的过来，怒道：“你放了她！她还就是个孩子，有什么你冲我来，我们解决！” “解决？你们要怎么解决？！” 王先生将枪管往林乔脑袋上顶了顶，就见到方金堂不敢再往前了，生怕他失控开枪似的。 王先生冷笑：“你们还真是给鄙人送了份大礼啊！” 林乔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道：“但你现在放了我，束手就擒，你还能活。” “是吗？” 男人怪异的笑了声。 话音才落，林间出现三道急促的脚步声。 并着熟悉的声音。 “放了林技术员，不要负隅顽抗！” 方金堂扭头，如同看到救星。 “同志，你们终于来了！快救救小林！” 三个全副武装的军绿身影迅速而来，其中一人正是陈正！ 另外两人，因为脸上涂着颜料，林乔只觉得熟悉，认不出是谁，便觉得应该是跟她一起来北大荒的另外两个同志。 她松了口气。 他们来了就好了，这样老师起码能安全了！ 王先生寒声道：“不想她死，你们就离开！方金堂，你留下！” “不可能！” 陈正往前一步，声音冷静锐利，截然不同。 “如果你是要等着你其他手下过来，那你也别想了，听到方才那些枪声了吗，他们已经被我们其他战友解决了！” “至于接应你们的同伙，也很快会被解决，你拖延不到他们赶来！” 王先生脸色顿时阴沉，变了又变，似乎有些咬牙。 “所以你们早就发现了我们的踪迹，还摸清了我们的计划！” 陈正让一人护着方金堂，和另一人一步步持枪逼近，道：“所以你现在投降放人，还能得到宽大处理！否则就是罪加一等！” 王先生却大笑，一下子掐紧林乔的脖颈，看她因窒息而呼吸急促，狠声道：“都给我退后！” 陈正两人立即停住。 林乔艰难出声：“难道……你不想活了吗？你放了我……好歹能活！” “闭嘴，你懂什么！”可能是看不可能让方金堂过来了，王先生直接挟持着林乔退往后方。 他喝道：“谁靠近一步，我就杀了她！” 他继续后退。 “现在你们都给我退后，五十米！” 那边两人为难的问询陈正。 “怎么办？！”孟队说了，这边行动由陈正全权指挥。 方金堂着急的拉住陈正：“同志，不能让小林有事啊！” 130.你们也别想找到她！ 陈正咬咬牙，看到林乔情况越来越不好，只能挥了下手做手势后退。 陈正朝王先生喝道：“你必须保证林技术员安然无恙！她要是出事，你离不开这片山林！” 王先生一直挟持林乔往后踉踉跄跄的走。 很快，陈正几人在林乔的视线里就变成了看不太清的黑点。 王先生可能是觉得距离够让他安心了，终于停下，喘了两口粗气。 林乔又疲惫又浑身都疼，强忍着劝说道：“王先生，你现在还有回头的机会。不管你顾虑什么，你都可以说出来，我们好商量啊！” 王先生低头幽幽的盯着她。 “林技术员一向这么天真吗？” 林乔刚要说话，谁知道对方突然松手去撕她衣服下摆。 林乔心一惊，不过对方撕出布条后只是迅速绑住她的双手，然后就拽着她继续后退。 远处的陈正几人急得不行。 陈正让一人先带着方金堂去和其他战友会合。 “不行！小林还在这儿呢！”方金堂不愿意。 陈正道：“方先生，您在这儿帮不上我们。我们保证会将林技术员安然带回来！” 方金堂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反而让他们分心保护，只好点头。 “另外还有三名技术员，我们战友已经救下。”陈正说，“您和他们跟着我们战友回农场附近，会有人照料安排你们！” 等方金堂走了，陈正立即和另一个战友追去，顾及着林乔，他们不好太逼近，只能维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以林技术员的安全为先，”陈正说，“但如果发现适合时机，即刻击毙敌对分子！” 那边王先生和林乔其实都知道陈正他们跟着。 林乔想过要不要赌一把陈正他们会毫不犹豫开枪。 但男人似乎对弹道危险很敏锐，始终紧紧将她箍在身前当挡箭牌，也不管她身上的伤，能不能走，几乎是拖着她后退。 林乔都要服了。 这真的是一个中年男人该有的能力吗？ 一开始见这人时候，她是怎么会觉得这人像是个儒和的知识分子的？！ 不知不觉间，男人突然停下了。 林乔也一下子惊醒。 ——她听到了湍急的水声！ 对方居然带她退到了一个崖口，下面就有条不算小的河流。 “你想带我从这里跳下去，走水道离开？！” 林乔意识到一点：“这条河通往哪儿？你对这延山一带非常熟悉？！” “这么多问题，林技术员希望鄙人先回答哪个？”男人声音多了沙哑。 明明眼下狼狈不堪，他却还是不疾不徐的。 “林技术员，林乔……” 他呢喃着林乔的名字，凑到林乔的耳边，呼吸的热气让林乔恶寒了下。 “你还真是我这一趟的意外。” “如果能逃出生天，带你回到我的地方，我想我们会相处的非常愉快。” “但如果不能——” 他似笑非笑。 “我会永远记住你的！” 话落，男人猛地后仰，带着林乔往下坠去！ 失重感登时包围了林乔，林乔脸色一变，拼命挣开男人的手，但男人死死的抓着她将她禁在怀里。 直到猝不及防的砸进水面！ 这河流比林乔想象的要深，保守估计有两三米深，林乔很快坠底，呛了满口水。 林乔眼前一黑，但她反应迅速的，趁男人抓她不及，用力踹开男人，然后往上顾涌。 可她双手被绑的太紧限制了她，男人迅速调整过来游向她，伸手抓住她肩膀衣领。 他们两个人都被湍急的水浪冲向下游！ 河道积石累枝，又是夜里看不清，两人都不免被撞到。 林乔忽然听到了隐隐约约男人吸气，应该是他的伤口被撞到了。 霎时间，林乔陡然清醒，胡乱踹腿挣扎，还真踹到了男人腿上的枪伤，对方吃痛下手上松力。 而她绑着的手不知道摸到了什么，立马抓紧，身子被猛地荡了下，手里立刻钻心的痛！ 男人却被急流带离了她。 林乔听到男人似乎恼怒的叫她，她没有理会，只拼着一口气拼命的蹬腿游向岸边。 所幸老天保佑，林乔抓住了岸边的干草树枝，她爆发出最后的力气攀住岸边。 这时上游不知哪儿漂来的石头撞到她腰间，林乔吃痛，却也顺势借力滚上了岸。 男人的怒喊近在身后，林乔不敢停，连滚带爬起来，意识昏沉间没辨方向就拼命往前跑。 而后面，男人也终于到岸边，正要上去，余光里上游忽然涌来人影，还伴随着喊林乔的声音。 是那两个军人！ 男人咬了咬牙，不甘的看了眼越来越远的林乔，最终放手被河流带向下游。 “你们也别想找到她！”男人冷笑，出声喊道：“别动！给我老实点……” 陈正二人确实是跳河追来了，怕跟不上，还主动调整身形展臂往下游加快速度。 就在这时，另一人突然道：“等等！我好像在这儿闻到点血味！不会是……” 还没说完，不远处忽然响起人声，他们听的清楚。 “在前面！”陈正当机立断，“走，我们快点！一定要追上！” 另一边。 林乔撑着一口气越跑越远，可意识更加模糊，眼前都看不清了。 最终她被石块不小心绊倒，再起不来，晕了过去。 山林夜间寒冷无比，浑身湿透的林乔哆嗦着，下意识缩成了一团。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乔终于醒来时，嘴里干渴的难受，脑袋也跟浆糊似的转不开。 林乔艰难的睁眼，天光大亮，四周都是林子。 这是哪儿？她怎么会在这儿？ 林乔迟钝的想了想，终于想起来昏迷前发生的。 陈正他们还没有找到她吗？ 林乔明明觉得脸颊很热，却又冷的直打寒颤。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被身上滚烫的温度和伤痛吓醒。 不行，不能在这儿坐以待毙！ 求生欲让林乔撑着精神爬起来，摸索到一根树枝，她用来撑着自己的身体。 然而四周都太陌生了。 林乔努力思考，但头疼的像要炸开般。 最后林乔没办法了，只依稀辨认出来时细细的脚印和水渍。 她往那条河的方向走去。 现在，那男人总不会还在了吧？陈正他们要是找她，应该是沿着河流找。应该能碰上。 糟糕的是，林乔实在精疲力竭，踉踉跄跄的，须臾就失力摔在地上，浑身疲软的连手指头都抬不起。 有没有人…… 她真的走不了了…… 林乔失神的想，自己不会要死在这儿了吧？ 意识再度昏沉，林乔不知道是不是出现了幻觉，昏迷的刹那，模糊的视线里好像出现了一个高大身影。 131.孟岱年：林乔比我重要！ 林乔不知道，她已经失踪一天两夜了。 而陈正两人顺着河流找一夜都没有找到她，眼看时间太久了，只能先行回去。 因为与他们分开行动的孟岱年那边更加惊险，他们必须及时去接应，以防出现更不可控的意外。 幸好的是，没有耽误接应。 孟岱年那边的行动也顺利完成，不仅将敌对分子的那些同伙都拿下，还成功追回了差点被那些人提前运出境的秘密资料。 在会合点终于见到人，陈正急忙迎上去。 但他才靠近，话还没说，先发现了对方身上的血气。 “孟队，您受伤了？！”陈正大惊失色。 同全副武装的陈正几人不同，孟岱年来时只带了一个帮手，自己身上也没多少家伙。 可敌人情况好了不知道几倍。 孟岱年冷峻面庞有些苍白，深吸了一口气，说：“中了一枪。” 他一只大手按了按右腹。 陈正几人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要不是听男人说，他们都看不出来！ “回县城！去医院！”陈正指人去开车过来，道：“孟队，后备箱有医药包，我先给您处理下！” 孟岱年依然沉着，叫住他们：“慌什么，我已经用那些分子的医药物品处理过了！” “先收尾！我用电台联系过附近部队的人过来帮忙押解那些人。王奇，肖山，你们去三盘口接应战友过来！在上级派人来延山对接前，你们跟着去部队看好那些人，能撬开口问出多少消息就问多少！” 两人立即应是离开。 孟岱年这下也没急着去医院，带着剩下的陈正几个回去检查了一圈。 确定没有遗漏，也看到部队的人终于来了后，才上车离开。 开车的是陈正，他急得不行：“孟队，我们还是赶紧去县城医院吧！” “不急。”孟岱年收拢好找回的资料。 这些资料，他不能交给他人，得随身带着，直到见到上级派来延山对接的人才能交出去。 “让你救的人呢？”孟岱年放好资料抬头问。 陈正忙道：“孟队放心，方先生配合的很好，行动顺利！” 想到什么，陈正有些懊悔。 “孟队，其实我们到那儿后，敌人的人数比我们预计的要少，也没防备，所以比较顺利。” “早知道这样，您也不用把肖山他们几个和您带的装备都给我。那您多点能用的，就不会受伤了……” 孟岱年沉声道：“你们行动顺利？那你们这一身还没干的水渍怎么回事？” 话在口中转了转，最终孟岱年笼统的问：“有人受伤吗？” 陈正刚要张口，忽然他脸色微变卡住。 孟岱年注意到：“怎么？” 前座的两人汗一下子就下来了。 方才光惊着孟队受伤，他们现在才回神更要紧的事。 “孟队，林……林技术员她……失踪了！” 孟岱年登时抬头，眸光锐利：“你说什么？！” 陈正三言两语将昨晚发生的事告诉孟岱年。 说完，车内气氛明显冷凝，两人都不敢回头看。 “我们顺着河流去找了，但是真没找着！那人也逃脱了，还不知是死是活！眼见接应时间到了，我们只能先来……” 陈正弱弱的解释，还没说完，被孟岱年黑着脸寒声打断。 “你们的任务是把所有人都救回来！没救回来，你们来做什么？万一那人将林乔带出国怎么办？万一他狗急跳墙杀了林乔怎么办？！” “还有你陈正，你忘了你的首要任务是林乔了吗？！对你来说，她应该比我重要，应该排在你的首位！” 两人大气不敢出一下。 孟岱年脸色发青道：“现在带我去你们找的地方！小曾，然后你去附近部队，找他们调人配合搜寻！” 两人微惊，想说孟岱年现在应该去医院检查伤势，但他们不敢说什么，只得依言照做。 等到了后，他们下车找人，另一个就赶紧开车去附近部队了。 孟岱年和陈正也立刻展开搜索。 河流依然湍急汹涌，河水也冰冷刺骨。 他们就顺着河一点点往下游找去。 然而一直到天黑，部队的队伍也已经过来展开大范围搜寻了，他们也没有丝毫下落。 好巧不巧的，部队带人接了任务过来搜寻的，正是陆卫东！ 山中天色越来越晚，气温也迅速下降，冻的人哆嗦。 眼看怎么找都找不到，陆卫东有些心浮气躁。 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可能找得到？ 陆卫东找着找着没耐心了，叫人来问了找他们来的曾同志现在在哪儿，然后找了过去。 “同志，我的人都已经将下游这一片都找遍了，是真的没有人，也没有任何踪迹！” 陆卫东问：“这还继续找下去吗？” “当然！”曾同志道：“这里找不到，就扩大范围再找，一定要将人找到！” 陆卫东腹诽，明明就不可能找到，怎么找？ 他忍不住问：“同志，你们到底要找的是什么人啊？我听说是个女同志，女同志还需要这么费心吗？” 对方神色更严肃了：“女同志怎么了？她可是个技术员，还是非常重要的技术员！” 陆卫东一听这话，态度才有些改变了，只能回去吩咐人继续。 不经意间，陆卫东瞥到上游下来两个急色匆匆的人。 那姓曾的同志立马过去了，看着很敬重。 陆卫东脚步一顿。 怎么有点眼熟呢？ 天色昏暗，陆卫东想走近点看清楚，但这时其他同志又有事叫他，他只得先过去。 不远处孟岱年听小曾说了搜寻的情况。 他脸色一沉，本就冷峻的面容更加怵人。 陈正没忍住，忧心忡忡道：“孟队，这么久了还没找到，恐怕林技术员她……” “不可能！” 孟岱年脑海里浮现出林乔的模样。 他捏紧手，不知哪儿来的念头，斩钉截铁的说：“林乔不是会老老实实真被带出国的人。只要她还活着，她就会想办法脱身，或者留下线索！” ……线索，对，线索！ 林乔肯定会留下什么！ 孟岱年让陈正两人去通知那些同志仔细找。 他正也要往下游去时，忽然，他脚步顿住。 不对，一个腿受伤，另一个也行动不便，不可能会跑的毫无踪迹！ 昨晚陈正两人竟然也没追上，更不太现实！ 思及此，孟岱年猛地回身看向上游，不假思索叫了几个人，跟他往上游一点点摸着找回去。 这一找又是一夜。 日头东升时，所有人都疲惫不堪。 但孟岱年还是让人继续。 突然，孟岱年摸索到某处河岸边时，猛地停下。 他低头看河边的水草树枝，上面有勾住的一点布料，还有残留的血迹！ 132.你昏迷了两天！ 林乔还以为自己真的要没了。 但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又一点点恢复意识。 鼻间萦绕着消毒水的刺鼻味道，林乔被呛的咳嗽出声。 下一刻，惊喜的女声响起。 “林乔？你醒了是不是？林乔！” 林乔迷迷糊糊睁眼，隐约看到了温涵。 对方急忙起身凑近再叫她。 林乔这才缓过神来不是错觉，张了张口，但喉咙干涩，勉强说了句渴。 这下温涵终于确定林乔真醒了。 她喜不自胜，赶紧按床边里铃叫医生，然后小心翼翼的扶起林乔上半身，往她后面垫了个枕头叫她靠着。 “来，我喂你喝水。”温涵倒了杯温水凑过来。 林乔喝完水后喉咙好受点了，才清醒了些，认出自己这是在病房里。 “我怎么……” 林乔刚想问怎么回事，病房门忽的被推开，有五六个医生风风火火的进来，很紧张的样子。 温涵立即让开。 医生们上前来给林乔做检查。 林乔稀里糊涂的配合。 十几分钟后，医生们如蒙大赦般松了口气，满面笑容的说林乔恢复很好，要好好休养。 同温涵叮嘱了些注意事项后，他们又风风火火出去了，像是赶着跟谁报告似的。 林乔给看懵了：“什么……情况……” 温涵带上门回头看林乔，眼眶顿时就红了，不由得过来一把抱住林乔。 “林乔！你不是就去看你亲人吗，怎么弄的差点没命了！” 林乔听她哽咽着说了大概。 原来她已经在医院昏迷两天了。 两天前温涵还在营地时候，正担心着林乔怎么还没回来呢，谁知冷不防就接到了电话说林乔在医院！ “打电话的人就是陈正同志！” 温涵说：“他说没保护好你让你遇到了危险，具体发生什么，他没跟我说。就说你在医院缺人照顾，他一个男人不方便，所以我就来了。” “可我见到你时候，你又是高烧不退，又是手脚骨裂，还断了根肋骨，我要被你吓死了！” “还好你醒了。你再不醒，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林乔瞅了瞅自己包成粽子似的两只手，还有上了石膏的右脚。 胸口也闷疼。 脑子晕乎乎的。 嚯，她真命大啊！ “还好陈正同志找到我了。”林乔心有余悸，“不然我真可能没了呀。” 温涵严肃的看着她：“到底怎么回事？” 林乔想挠挠头，但手用不了，她说道：“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跟你说，就是我那在延山农场的亲人，他有点事，我正好给碰上了。” 温涵明白了。 涉及到的估计是机密。 她眼里多了点同情：“你只是去探亲，就碰上这种事，也太倒霉了。” 林乔无力的叹气。 谁说不是呢。 她哪晓得老师的处境会这么危险，这时候就已经被人盯上了！ “受伤就受伤吧，我方叔他们没事没行……对了方叔！” 林乔急忙问：“你见着我方叔了吗？就是延山农场有没有个下放人员一起在医院？他应该跟我一样受伤了！” 方金堂当时跟她一起跳车，她都这样了，老师肯定也不好！ 温涵忙道：“你别急别急，躺好了，可不能动！” 她想了想。 “是有个从延山农场送来的下放人员，但我没没关注，这两天就守着你这儿呢。” 林乔央她：“温涵，你去帮我打听下行不行？” 温涵自然不会拒绝，起身道：“我这就去，还得给杜所长、左教授他们打个电话。” 林乔闻言愣了下。 “给他们打电话做什么？” 温涵无奈的看着她。 “林乔，你可是油田项目的重要人员，你出事，这消息能不到他们耳朵里吗？他们都很着急，医生还是他们特地从省城调过来会诊的，所长还一天打四五个电话来问你。” 温涵看了看林乔的手，又安慰她。 “你放心，给你会诊的医生都很有能力，只要你好好配合，手能够恢复如初，不会影响你后续的研究工作。” 林乔心里一暖，点点头说：“那你帮我转告所长他们，我没事，不用太担心我。” “那你休息吧，我出去了，回来时候会给你带吃的。就是你只能喝粥了，医生说你的饮食得清淡。” 温涵说着，拿外套转身离开。 没成想一开门，外面是正要敲门的陈正。 “陈正同志？” 温涵意外：“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在楼上有要事吗？” 里面的林乔疲惫的刚闭上眼，一听立马睁眼看去。 门口陈正气喘吁吁的，明显是一路急跑过来的。 陈正双眼晶亮。 “温技术员，我去办公室时候听医生说林技术员醒了！她真的醒了吗？” 温涵闻言让开身。 陈正道谢立即进去，对上了林乔看来的目光。 “林技术员！” 陈正看到靠着床边的林乔，一直提着的心这才放下，高兴的差点热泪盈眶。 温涵见此，留了门出去，让他们说话。 不忘叮嘱了句。 “林乔才醒来，精神不济，医生说她得好好休息。陈正同志，你别和她说太久。” 陈正连连点头。 “林技术员，您能醒来真是太好了！”他过去拉开椅子坐下，“我真怕您再也醒不来了。” 林乔朝他笑了笑：“谢谢关心，还要多亏了你们先前冒险去救我，又找到我把我带回来，不然我可能真完了。” 她向陈正道谢。 “这事算我欠你们一个人情，日后你有需要就说，千万别客气！” “不不不！” 陈正连忙摆手，一脸愧疚。 “林技术员，保护你本来就是我们的任务，可我们没做好，让你遇到那么大的危险……” 他噌的起身，吓林乔一跳。 只见他郑重敬了个军礼，说道：“保护您不当，是我们的错，我们已经向上级反应，会接受应有处分检讨！您放心，在您回到研究所前，我们绝对不会再出现任务失误！” “啊？” 林乔懵了，“处分检讨……不用吧，真的不用！这事就是个意外，怎么能怪你们呢……” 陈正微低下头，小声道：“还是怪我的，我负主要责任。林技术员，您不知道，要是我早点告诉您孟队在延山农场有任务，带您早日离开，您就不会碰上这事了。” 林乔：“？孟队？” 林乔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怎么突然听到了孟岱年。 “你说孟队在延山农场？？” 133.孟队受伤了？ 陈正点点头，表明林乔听到的没错。 他给林乔解释。 “其实我第一次陪您去延山农场时，就察觉到好像有人在看着我们。＇只是当时那感觉不确切，我也没发现什么，就没往心里去。” “直到第二次去的时候，我在方先生门口等着您，又有那种被盯着的感觉了。” 一次是巧合，是错觉，但是第二次怎么还怎么是？ 因此陈正当时就离开去附近检查了。 事实上，那晚他也没有废多大的工夫。 因为他才走，就发现了远处山坡上有人用狙击枪拆下的镜子反光吸引他的注意。 当时在轮值的正是肖山，听孟岱年的话将他找过去。 “孟队当时在后山临时驻扎的营地，他问了我您怎么会去延山农场。”陈正说。 林乔更懵了：“后来呢？” 陈正挠挠头。 “林技术员，这我得跟您说声对不起。本来您的私事，我不应该跟任何人说，可是我看孟队潜伏在那儿的情况不太对，加上孟队也在盯方先生，怕出事，就告诉了孟队您的事。” “孟队听了后，就让我找由头把您带走，让您别再去了。” 林乔这才明白陈正那晚怎么突然跟她说走的话。 原来她没有感觉错，陈正真的在避着她去延山农场。 “不是，等等！” 林乔感觉自己要糊涂了。 “孟队盯我方叔做什么？” 先前在研究所测试枪械时，孟岱年因为任务匆匆离开，合着当时他接到的任务就是盯着她老师啊！ 陈正犹豫了下。 转念一想，林技术员都亲身接触过敌对分子了，又是受害者，应该可以知道部分情况。 “是这样的，”他便道：“上级先前收到可靠消息，有敌对分子盯上几位重要的技术员，想窃取机密资料的同时，将人带出国。那些分子最先出现的地方就是边疆，所以由我们部队解决。” “这属于秘密任务，事关重大，孟队亲自接手，在边疆和提供消息的关键人员接触过后，暗中跟着那些敌对分子，弄清楚他们接触的技术员和偷走的资料，以及他们的目的。” “具体的其他要求，我就不太清楚了。” 陈正最后说：“而方先生那几位正是敌对分子重点盯上的人，所以孟队打算利用他们来进行收网。我们去的时机不好，正好给碰上了。” 林乔闻言嘴角一抽，她这也太倒霉了！ 这种事，她居然都能给碰上？？ “我方叔他们身上有什么要紧的东西吗？怎么那些人走之前想方设法都要带我方叔他们走？”她疑惑的问。 陈正摇头：“这我不清楚。可能是因为方先生他们下放前十非常重要的技术人员吧。” 毕竟，不论在哪个时候，人才都是非常重要的。 陈正望着林乔，又无奈道：“也是赶巧了，您去延山农场的两次，那些敌对分子都盯着延山农场呢，就发现了您的存在。要是缓两天再去，可能就遇不到了。” 林乔觉得够呛。 “对了，”林乔问，“那些人还有活口吗？我觉得他们做这种事肯定是有人指使。你们抓住了仔细审问，也许能有意外之喜呢！” 陈正点头：“有活口，那些人的同伙都被孟队拿下了，暂时都押解在附近部队里，上级来交接的人已经来了。回头细细审问，肯定能审出点东西来。” 最好的结果就是审出所有，然后他们拿着人证物证去跟国外的幕后指使谈。 能给他们国家争取到不少利益呢！ 这样一来，他们的国际形势也能好上不少。 林乔松了口气，只要他们不吃亏就好！ 林乔转而问起方金堂他们几人。 “您放心，他们都好呢！” 陈正道：“就是方先生，他跳车时候一只脚骨折了。不过孟队已经给他打申请是配合秘密任务的立功人员，所以农场给他批了假，让他在医院接受治疗到痊愈为止。” 林乔一听很担心。 陈正贴心的说：“方先生恢复的不错呢，就住尽头走廊，回头等再好点了，可以让护士给方先生找个轮椅过来和您见见。” “还是别了，让方叔好好休息吧！”林乔摇头。 她对陈正的话好奇。 “你说方叔配合孟队的任务，所以那晚方叔来之前，是孟队安排的？” 陈正点点头说：“那晚我回去后发现您不见了，就立马联系孟队了。后来没找到您的下落，我们就赶紧去农场找孟队。” “没想到那些敌对分子还真是要用您来威胁方先生，消息都送到了农场，方先生知道时候可急了，孟队干脆找他配合我们营救您。” “等一下，配合你们？”林乔听出点不对，“孟队没和你们一起吗？” “没有啊！” 看林乔一脸疑惑，陈正解释：“那些敌对分子还有同伙呢，同伙人不少，秘密资料也在同伙手里。” “孟队得到的消息是，那些同伙接应不到，会先带着资料出境。所以孟队必须得赶过去阻止。” 林乔恍然。 陈正憋了憋，但是没憋住。 “还是怪我！” 他惭愧的说：“要不是我们没保护好您，孟队就不会为了给我们解决烂摊子而把人和装备都给我们，自己就带那么点去，以致受了枪伤！” 林乔闻言顿时抬头。 结果因为动作太大，扯动还没好的肋骨胸口，她疼的眼一黑，倒吸了口气。 陈正吓了一跳，赶紧扶她躺好。 林乔顾不上自己，吃惊的问：“孟队受了枪伤吗？” “对呀！” “那他现在……” “就在上面病房休养呢！” 陈正指指上面：“孟队伤口有些恶化，医生检查后说必须住院，至少得养大半个月！” 林乔一听，心里不禁生出点愧疚。 都是因为她这个突发情况。 要不是她不慎被绑走，需要额外救援，孟岱年也不至于改变早就定好的任务计划，现在还受伤。 先前她还顾忌孟岱年，想着躲他呢，没想到现在反倒被男人给救了，还间接的连累了他。 “孟队现在怎么样了？”她忍不住问。 134.我愿意认你当爸！ 说到这，陈正咧嘴笑了起来。 “孟队还行，医生说孟队身体素质好，好好休息大半个月就差不多了！” 林乔提着的心这才放下。 “还好还好。要是孟队因为我真出点挽回不了的事，我可真就罪大发了，”林乔用包扎的手背揉了揉脸，自我检讨道：“以后出门在外，我得小心再小心！” 现在想来，那赵兰在书局同她说的一番话，分明都是在试探她！ 确定她和方叔关系好后，就下定决心对她动手了！ 要是她当时就发现不对劲就好了！ 陈正闻言忙开解林乔和她没关系。 “林技术员，您这身子还没恢复呢，别多想，好好休息就成。回头我们肯定不会让您再有危险！” 他说着起身。 “我不打扰您了，先走了。” 林乔点点头：“陈同志，你要是见到孟队了，麻烦替我向他问声好，也道个谢。” “好嘞！”陈正一口应下，轻手轻脚出去了。 林乔躺了回去，还真有些精神不济，睡意涌了上来。 她迷迷糊糊心想。 既然孟岱年救了她，她也得投桃报李还回去。 以后再见着男人，她肯定不躲了！ 他要是再怀疑她……也罢，只要她能说的，都告诉他好了！就当还恩了！ 不知不觉中，林乔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林乔是被香味给勾醒的，还隐约听到有人在说话。 她睁眼一看，床边放东西的正是温涵。 再往后—— “方叔？！” 那坐着轮椅，一身病号服的，不是方金堂又是谁？ 林乔立马清醒了。 温涵和方金堂两人闻声也停下看来。 “小林！” 方金堂双眼一亮，就要自己转轮子上前，但轮椅有些笨重，他转的吃力，还好温涵注意到过去给他推到床边。 “小林你现在觉得怎么样？还有哪儿难受吗？”方金堂关切的问询。 林乔赶紧摇头，再一看方金堂打着石膏的左腿，她忙道：“方叔，您这还没好呢，其实不用来的！等回头我去看您就是！” “你省省吧！” 温涵冷酷无情的驳回她的话。 “医生说你至少两周内不能下床，我会严格看着你，你想都不要想出门。” 林乔悻悻道：“大美人，你说这话可一点都不美了。” 温涵瞪她一眼：“什么时候，你也贫嘴？我看你是真不难受了！” 林乔扭头就朝方金堂道：“方叔您看她，她现在就欺负我了！” 方金堂见林乔还算有精神，安心的笑了。 “温同志是为你好，你要听她的话。”他说，“别怕闷，我也住院呢，后面每天都来看你陪你说话。” 林乔立即道：“不闷不闷，您别来回折腾了，我听她的就是！” 温涵好笑的看她：“林乔，我先前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么听话的时候？” 温涵一并把饭带回来了。 知道方金堂要来，她特地多打了份。 她利索的把床上桌架上，扶林乔坐起来，把饭盒打开摆好，又把方金堂那份放在桌边，推方金堂到桌边让他吃。 方金堂不好意思让温涵一个小辈忙和，说道：“我回去再吃就好，温同志，不麻烦你了。” “您别客气。”温涵道，“您就当陪林乔一起吧，有您在，林乔都能老实点。” 林乔反驳：“我什么时候不老实了？” 温涵瞥了她一眼。 林乔很快就明白了。 因为给她的饭真的就是很寡淡，除了大白粥和水煮蛋，什么都没有。 勾到她的香味是温涵的饭菜。 方金堂也要忌口，但吃的也是肉包子和炒素菜，比她的香多了。 林乔刚穿到六零年代那几天，都没吃这么寡淡过。 她痛苦的说：“我一定要吃这个吗？” 劝她的反倒是方金堂：“小林，医生说了，你几天没有进食，又大病一场，这两天都得吃这个养胃。过两天你的胃习惯了，就能吃别的了。” 温涵坐在床边喂林乔，舀了勺粥怼林乔面前。 林乔盯着她的饭菜双眼放精光，但在方金堂的眼皮子底下只能味同嚼蜡的喝粥。 好在林乔是真的饿，倒也老老实实吃完了，然后怨怨念的望着吃香喷喷的温涵。 吃完饭后，温涵收拾了出去，留林乔和方金堂说话。 方金堂心里升起愧对。 “小林，方叔得跟你说声对不起。要不是我，你也不会受这无妄之灾。” 前两天听说一直没能找到林乔时候，他真的差点急死。 谁知好不容易找到林乔，林乔差点命都要没了。 “你还是那么年轻那么出色的技术人员，前途无量，要是因为我没了，我真是万死难辞其咎！” 方金堂哽咽道。 林乔心揪了下，“方叔，您千万别这么说！是我自己要去延山农场看您的，不是您连累了我。” “要说连累，那还是我连累您呢。本来孟队都有计划了，可就因为我这个变数，您还得冒险配合去救我，现在又受伤住院。” 她故意板起脸：“您要是再说折煞我的话，那我心里更不是滋味儿了。可见您不是真为我好，都不让我安心休养呢！” “好好好，我不说了！” 方金堂忙道。 林乔这才笑起来：“这就对了嘛，我叫您一声方叔，那就算自家人了，可不能那么客气！” 方金堂心里划过暖流。 望着林乔，他脑海里忽然冒出个念头。 “小林，”他便坐直了，正色郑重的开口：“我到现在一直孤身一人，也没个一儿半女，但见着你是真的亲切。你要是不嫌弃我现在是个下放人员，我想……” “不嫌弃不嫌弃！” 林乔眼睛一亮，张口就喊：“我愿意认您做干爸！爸！” 方金堂的话顿时卡在了喉咙里，被林乔叫的呆住了。 他没敢想认林乔当干女儿。 寻思要是林乔不介意他的身份，他真想认了她做真侄女儿！ 对上林乔亮澄澄的双眼，方金堂猝不及防的眼一酸，眼泪就冒了出来。 林乔见状慌了：“我太冒昧了吗？方叔，我不是那意思，我就……” “没没没！” 方金堂赶紧擦擦眼眶，哽咽道：“我就是没想到你会……你愿意叫我一声爸爸，我很高兴，真的！” 135.王玉郡一阵羡慕嫉妒 林乔一听心满意足，开心的又叫了方金堂几声爸。 方金堂也一连声的应，笑的嘴都要合不拢了。 高兴归高兴，林乔忽然想起件要事。 “爸，我想问您个事，不知道您方不方便说。” 她一口一个爸叫的顺溜，方金堂差点没反应过来，回过神来心里就很熨帖。 “你说，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林乔正色起来：“那几个敌对分子找上您，只是因为您身份重要吗？” 方金堂面上笑意敛了敛。 林乔见状主动道：“我就随口问问……” 方金堂叹口气。 “无妨，小林，我是很信任你的，自然乐意跟你说。但你不知道，这其中有些复杂，我怕你知道后也会被牵扯进来。” 林乔愣了愣，直接道：“我不怕，您的事就是我的事。我要是怕有麻烦，又怎么会来北大荒找您呢？” 方金堂心里一软，便下定了决心。 “好，我告诉你！” 他郑重开口： “其实主要原因在我爸妈身上。他们年轻时候参与过很多秘密研究，其中一项很特殊，不仅没做成，相关人员都出事了，我妈如今是唯一幸存的。” “上面有人想了解那项研究的具体内容，国外也有人想掌握，所以大半年来出了很多危险争端。” “后来上面博弈时，和我妈交好的一方为了保下我妈，就将她撤出京中，指到边疆避风声。” 方金堂说起自己就很平静了：“而我，他们从我妈手里得不到想要的，就把我弄下放来威胁，不过他们没成功。国外的人也没放弃，找到我多次威逼利诱，想要我拿出他们要的跟着出国。” 在林乔来之前，他其实已经经历了多次骚扰。 “本来我是要举报那些人的。” 方金堂说：“就在我要做时，孟队来了。他希望我可以配合他们引蛇出洞，我就答应了他。然后就是你来了。” 林乔不解：“什么样的研究项目，能让那么多人都大费周章？” 方金堂摇了摇头：“我其实不知道，妈没跟我们详谈过。” “那，夏教授她……” 林乔犹豫，不知道该不该问。 方金堂却是直截了当的告诉了她。 “那些人想要的项目内容，我妈是不清楚的！” 林乔诧异。 方金堂给她解释：“那项研究，我妈在后期时已经退出了。所以项目的深度内容，她是确确实实不知道的。” “夏教授直说了吗？”林乔问。 方金堂点头，“我妈在京中时，所以来问过我妈的人，她都如实说了，事实也证明她说的对。” “可是——” 方金堂嘴角勾起个冷冷的弧度。 “人心难测。” “那些人，从来只会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东西。” “就算我妈说过千次万次，他们不愿意信，就没有用。” 林乔想起上辈子的某些经历，深有同感。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了。” 方金堂对林乔语气温和下来：“这是大人的事，我们会解决的，你听听就好，别往心里去。也不要跟任何人说我告诉过你这些。” 看林乔脸上有疲惫了，他就道：“你该休息了，我走了，过会儿再来看你。” 林乔想说什么，但望着方金堂，她听话的点点头。 方金堂就自己转着轮椅出去了。 病房里归于寂静，林乔脸色凝重起来。 她其实还有很多疑问想问方金堂。 但是在方金堂告诉她的这件事前，都不算什么了。 因为就目前而言——只要京中的那些人一日对夏茹芳母子几人存在疑虑，那他们就不可能过平静生活，方金堂也很难解决下放身份。 不行，她不能接受！ 林乔鬼使神差的看了看自己的手。 如果她搞的研究项目够多，爬的地方够高，就能把方金堂给捞出来了吧？ 那得做到什么程度…… 林乔沉思着，没多久温涵回来了。 她立即向温涵提出想要自己还在招待所的那些书。 又问温涵营地的开采工作开始了没。 温涵无奈：“林乔，你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休息，不要想工作了。等你好了，有你忙的时候。” 林乔退而求其次：“可我要是无所事事的躺在这儿，多无聊啊！我会闷死的！心情不好，怎么能恢复的好呢？这样，我看书行了吧，就看一会儿！” 温涵汗颜。 她不明白林乔怎么一下子充满了斗志。 拗不过林乔，温涵只好暂且答应找人去给她拿书。 林乔这才心满意足的躺下睡觉了。 另一边，方金堂也回了病房。 不过病房里还有一人——延山农场的王玉郡！ 一直没有方金堂和林乔的消息，王玉郡几人都很担心。 他们一合计，索性借郑素华还没痊愈，想去医院给买药的由头，尝试找廖叔红看能不能申假。 廖叔红人精，看前后有那么些个明显不一般的人去看他们，方金堂又冷不防多了个立功人员的身份，他就一口应下了。 王玉郡就赶紧收拾东西来医院了。 他赶巧了，正好碰上林乔醒来。 终于等到方金堂回来，他立马上前去问林乔怎么样了。 方金堂满脸笑容：“小林情况还不错。你担心小林，自己去看看不就好了。” 王玉郡直摆手：“我身份敏感，在外还是少跟小林同志接触，这才是对她好。” “小林不会在意的。”方金堂干咳说道，“不然她也不会愿意认我当干爸！” “什么？小林同志现在是你干女儿了？？” 王玉郡瞪眼。 看方金堂得意的点头，王玉郡一阵羡慕嫉妒，眼都红了。 “好你个方金堂，你什么运啊！人到中年还能得一闺女，还是小林这样的闺女！” 方金堂更自得了，然而转念一想，他神色沉了沉。 “小林是受我牵累才有这一灾。” “这口气，我必须得给她出了！” 王玉郡一愣：“你是说……” 方金堂冷笑：“国外那些人怎么能那么轻易知道我下落，还能顺利接触到我的？不就是有上面那几个的暗中放水！” 听到这话，王玉郡脸色也难看起来。 其实他到现在都怀疑，他的儿子会出事，根本不是意外！ 多半就是上面那些人的手笔！ “好！”王玉郡说，“你想怎么做，算我一个！” 136.杜幼贞：我是卧底 一连几日，林乔都老老实实的躺在床上休养。 医生来给她做过几次检查，又给她的手换药，说恢复的还算快，但这个月内，林乔是别想拿笔了。 这叫林乔抓心挠肝的难受，幸好营地左倧识和王长庆几人特地腾出工夫来县城看她，她趁机问了问营地。 左倧识笑呵呵的说人员都培训的差不多了，设备也到了，这两天就展开开采工作。 “小林同志，你可要好好养呀，我们就等着你回去跟我们一起工作呢。”左倧识关心道。 王长庆哼了声：“谁等着了，我们营地可不缺你林乔一个，你好好在医院待着吧！” 左倧识看他：“小王你怎么说话的，来之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比我还想小林同志呢。” “谁说的！我没有！”王长庆撇过头去。 林乔乐了。 先前她还看王长庆不顺眼呢。 现在这么看着还行啊，怪叫人喜的。 “行，我老实待医院。”林乔嘁了嘁：“反正有严格的温涵同志在，我就是想早出院，都不行！” 温涵瞥了眼她：“那我不管你了，让方叔跟你说吧。” 这两天下来，温涵跟方金堂混熟了。 主要体现在，林乔一不想吃那寡淡的饭和苦要命的药，她就去找方金堂告状。 林乔听着就头疼，赶紧跟温涵赔不是。 左倧识和王长庆看着乐了声，不过没问温涵口中的方叔是谁。 他们又不是傻子，早就回过味儿来林乔先前离开别有原因。跟他们无关，他们没必要过问。 营地里还有不少工作，两人没多待，放下营养品就走了。 林乔觉得自己要躺的发霉了。 原本还能看书的，但是陈正给搬来的书，她都给看完了，而温涵觉得她用脑过度，坚决不同意再叫她看下去。 “大美人，要不你给我弄个轮椅吧，我想出去转转，还能去看看我爸。” 温涵看林乔真是闷的难受了，就出去找护士。 很快她带着轮椅回来，小心翼翼的扶林乔坐上，又拿了条毯子给林乔盖上。 不知不觉，已入深秋，北大荒一带更是冷。 林乔有点不好意思：“你一直在这儿照顾我，都耽误你工作了。不然你回营地吧，医院有护工呢。” 温涵推着她出去，道：“没事啊，我就当休假了。不过我其实待不了多久了。差不多后天吧，就有人来接我的班照顾你。” 林乔一愣：“有人来替你的班？” 温涵点头，看林乔疑惑，这才想起来—— “哦对，忘跟你说了。” 她道：“你这次受伤太严重了，研究所那边很重视，杜所长干脆申请给你配个警卫员。不知道怎的，上面当天就同意了，一点没因为你的职称滞留。人过两天就到北大荒呢。” 林乔咋舌：“没必要吧……” 温涵叹气：“林乔，你能不能对自己重视点，很有必要！” 说着话工夫，她们到了方金堂病房门口，结果门开着道缝，里面的说话声飘出来。 “没想到在北方还能见到你，这两天你都来看我，真是辛苦你了。”是方金堂。 一道女声随即响起。 “方叔，您这是说的哪儿话，照顾您是我应该的呀……” 有点熟悉。 “杜幼贞？！” 林乔用没事的那只脚踢开门。 动静叫里面人看过来。 方金堂靠坐在床头，在边上削苹果的不是杜幼贞还能是谁！ “你怎么在这儿？”林乔冷下脸。 温涵也很意外。 里面杜幼贞反应过来，脸色耷拉下去：“我还要问你呢，你怎么在这儿？真是晦气。” 方金堂愣了。 “等等，小林，幼贞？你们认识？” 林乔正要说话，杜幼贞眼一转，先一步朝方金堂哭诉：“可不就认识！方叔您不知道，我先前跟老师到六零一研究所，本来待的好好的，可林乔老欺负我！” “也都是她给老师灌了迷魂汤，老师都不疼我了，还因为林乔把我赶出了研究所！” 杜幼贞红了眼眶：“以前老师说过，就算我没了爸妈，也还有她呢，可现在她却因为林乔……” 然而方金堂皱眉：“幼贞，这其中是不是有误会？小林是个乖巧的好孩子，怎么会欺负你呢。” “？” 杜幼贞一脸荒谬：“谁？她乖巧？那肯定都是装出来骗您的！” 林乔真生气了。 “杜幼贞，你给我出来！有什么事，你我单独说清楚，别扯别人！” 杜幼贞立即指她：“方叔您看，我就说她都是骗您的，现在露出原样了吧！” 温涵这下忍不住了：“杜幼贞，你以为这里没人知道你先前抄袭林乔设计图，还坏她设备陷害她的事了吗？！” 杜幼贞脸色微变，“方叔，她们又在污蔑我了！我可是您看着长大的，我爸妈还救过您呢，难道您不信我吗？” 方金堂懵逼的看着三人，但还是下意识的相信林乔。 “幼贞，小林不会污蔑你的。不然你先跟小林去说清楚吧。” 杜幼贞咬咬牙起身。 “哎对了，等一下幼贞！” 杜幼贞噌的看向方金堂。 方金堂坐起来，担心道：“小林身子不好，幼贞你说话时候注意些，别气着小林。也别跟小林说太久，她得回去歇息的。哦还有，要是小林有不舒服，你记得及时喊医生。” 杜幼贞一脸难以置信：“方叔，您怎么能也偏她呢？我才是您侄女！” 方金堂点头：“是啊，你是我侄女，不过小林现在是我的干女儿，也算是你表妹了。你多让让小林，别跟她一个孩子计较。” 杜幼贞匪夷所思的望着方金堂。 林乔不耐道：“快点，别耽误我时间！” 方金堂也叫杜幼贞快去吧。 杜幼贞气的差点眼前发黑，不好跟方金堂生气，扭头走了。 才到楼梯口，杜幼贞就叫住了林乔。 “你到底给我方叔灌了什么迷魂汤，又怎么成他干女儿了？！” 林乔冷冷看她：“不关你的事。我警告你，你我的过节别扯进我爸，否则，我直接告诉他你勾结敌对分子的事！到时候，你连我爸都……” 杜幼贞却嗤笑出声。 “谁告诉你我勾结了？” “难道没人跟你说吗，我是卧底，是帮着抓了那些人的大功臣！” 林乔：“？” 温涵：“？？” 137.我会夺回我失去的一切！ 沉默震耳欲聋。 林乔和温涵两人面面相觑。 “这才多久没见，她脑子也坏了？”林乔不确定的问温涵。 温涵也迟疑：“不应该吧，但是……” 杜幼贞本来一脸自得，结果听到她们的话，她立马就恼了。 “你们什么意思？！” 林乔直截了当道：“你当我们傻吗？还有，杜幼贞，你以为我忘了那晚你当着那些敌对分子的面都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吗？” “我劝过你，是你一门心思要跟他们去国外享福，还用自己的身份要求他们把我丢到荒山野岭里找死。” “要不是我随机应变，我现在还能好生生的？” 她冷冷的看着杜幼贞。 这个仇，她可还没忘呢。 温涵脸色一变：“什么？她还害过你！” 杜幼贞眼神一闪，转瞬却又理直气壮：“那是因为我当时必须做样子给那些人看！再说了，没我拖延时间，哪能那么快等到救援？” “拖延时间？”林乔无语，“你真好意思说啊。” 杜幼贞急了：“你哪有脸跟我说这些？知不知道，就因为出了你这个意外，我们行动差点失败呢！” 温涵抬头看她：“我们？” “对！” 杜幼贞像是找到什么底气，挺直了腰杆。 “我可是从在青甘就主动向上级举报敌对分子活动，然后配合上级派来的同志探清敌对分子虚实的立功人员！” 林乔和温涵这下有些错愕。 杜幼贞说的至关重要，不可能撒谎。 所以她还真的是功臣？？ 林乔又想起陈正告诉她她相关内容时，确实有提过孟岱年一行人接受这此任务，是缘于上级收到的秘密消息。 而这个消息……是杜幼贞提供的？？ 见她们说不出话了，杜幼贞又恢复了气焰，哼道：“林乔，怎么样，没想到吧？就算你哄骗老师把我赶出研究所又如何？我还不是运气好，在青甘碰上了拉拢研究人员的敌对分子，还因此立了功！” “我可是还收到通知了呢，上级会好好奖励我，解决先前的处分调任不成问题！” 她眼神一转，带了点狠意。 “你要赶我走，我偏要风风光光的回去，让老师他们都知道当初是他们做错了！到时候我看你还怎么办！” 温涵见此皱眉：“林乔从来就没想过赶你走，是你自己做错了事才如此！你要是不做那些事，怎么会背处分离开？现在你居然还不知悔改！” “你懂什么！”杜幼贞瞪她，“你是林乔的狗腿子，当然帮她说话，看不到她害我的！” “你……” 温涵气不过，就要上前辩论。 林乔按住她，朝她摇头：“不用多费口舌了，她不会听的。” 随即看向杜幼贞。 “杜幼贞，不管如何，你能不忘自己身份配合同志打击敌对分子，就值得我对你刮目相看，我也为先前误会你投敌向你道歉。” “但也仅此而已。” 林乔道：“后面你回不回研究所是你的事，可你要是把其他人扯进你我的过节里，我还是会和你没完。” 说完，林乔抬头看温涵。 “推我去找我爸吧。出来这么久，他该担心了。” 温涵点点头。 杜幼贞却更气了。 “林乔你装什么装，我用的着你刮目相看故作大度吗？！” “你给我离方叔远点，他是我的方叔，不是你的……” 杜幼贞正要上前去，忽然林乔回头，面无表情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充满气势，凛然又锐利。 杜幼贞下意识停住。 “我最后说一遍，你不要让我爸为难在我和你之间。” 林乔说完，叫温涵推着她走了。 直到没影儿了，杜幼贞才回过神来，顿时踹了墙两下。 “连我的方叔都要跟我抢，林乔你给我等着！” 杜幼贞咬牙，“以后我肯定会把你从我这儿抢走的一切，都给抢回来！老师他们早晚会知道，我比你好十倍！” …… 林乔和温涵敲门进病房时，方金堂确实等的很不放心，都要忍不住自己坐轮椅出去了。 终于等到人，他这才坐了回去。 “你和幼贞没吵起来吧？” 温涵想说什么。 林乔道：“没事呢，我和她确实有点误会。先前我不知道她原来是这次抓敌对分子的功臣，已经向她道歉了。” 方金堂闻言放下心，笑了笑说：“我也没想到。前天幼贞听说我在医院来看我时候，我还吃了一惊，心想她怎么会在北大荒呢。后来才听她说她是专门来配合孟队他们完成任务的。” “说实话，我真没想到，以前还有点娇气的幼贞，现在都能做那么大事了。” 他满脸欣慰，又叹了口气，“大概是因为她如今父母都不在了孤身一人，时局又乱，她才有了些变化吧。” 林乔不禁问：“爸，我听夏教授说杜幼贞父母救过您，具体是怎么回事？” “就我下放前时候的事了。”方金堂没有瞒她，详细跟她说了那时的危险情况。 他面露愧疚，“都是因为我，杜大哥和大嫂才会……” 林乔和温涵交换了个复杂的眼神。 “对了，方才你们说的研究所里的事是怎么回事？”方金堂问。 林乔斟酌了下，最终选择实话实说。 “她偷过我的设计图，和另一个人污蔑我抄袭，后来毁了我的新设备。夏教授觉得应该让她磨练心性，就托人把她调去青甘，然后就发生敌对分子这事了。” 方金堂一脸震惊，显然很受冲击。 “她……她怎么会……” 温涵忍不住道：“杜幼贞现在也还记恨林乔，觉得是林乔害的，要找林乔麻烦呢！” 方金堂脸色一变。 林乔心有不忍：“爸，这些都过去了。既然杜幼贞能够在敌对分子前都坚守立场，我相信她本性还好，以后不会再出现类似的事。” 方金堂严肃起来：“小林，幼贞要是再来的话，我会和她好好说道的。” 林乔点点头。 方金堂便让林乔早点回去歇息。 林乔不太放心，出了病房后，她想了又想，抬头对温涵说。 “我难得出躺病房，想去看看孟队。” 138.您和孟队没处对象吗 温涵闻言推着林乔上楼。 她们都不知道孟岱年住在哪个病房，刚要找护士问，看到了不远处在一个病房门口说话的陈正几人。 “哎，林技术员，你们怎么上来了。”几人惊讶开口，林技术员不是还需要在病房里休养吗？ 林乔解释：“在病房待的闷了，医生说我可以出来透透气。我想着孟队救过我，这不有空，就来看望他道谢。” 她看他们身后。 “陈同志，你们怎么不进去？是孟队在休息吗，还是在见什么人说要事？” 温涵道：“我们要是来的不是时候，就不打扰了，下次再来探望。” “啊不是不是！” 几人赶紧摆手。 “孟队这会儿在换药呢，他不喜欢有他人在身边看着，我们才出来等的。” “对对，林技术员，您不用走，一会儿孟队就换好药了！” 旁边一人咧嘴笑：“您能来，我们孟队肯定特别高兴！这几天我们孟队还老问起您恢复的情况呢！” “这下好了嘿，直接能看到了！” “你们真是心有灵犀，惦记的刚刚好！”其他人附和。 林乔和温涵给听愣了。 这说的……是不是哪里不太对劲？ “几位同志，你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没有啊！” 几人包括陈正在内都一脸正气和自然，叫林乔想是不是想多了。 谁知几人紧接着说。 “林技术员，孟队还没跟您说呢吧，下周他就得带我们回边疆复命述职了。” “不过您千万别多想，孟队早走不是不负责的意思！” “和您的事，孟队也得打申请交报告呢，不知道啥时候能批下来，早回去弄也好嘛！” 两人：“？” “等等等等！”林乔懵了：“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陈正几人也愣了。 “您不知道？” “？知道什么？” “啊？？” 几人你看我我看他，推推和林乔最熟悉的陈正。 陈正挠挠头：“林技术员，您不是和孟队那什么……处对象了嘛！” 这话犹如晴天霹雳，林乔连带温涵都被砸的惊住了。 “林乔你和孟队处了？？”温涵问。 林乔道：“哪有！” “那他们说的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啊！” 林乔扭头看陈正他们：“陈同志，你们可不能乱说啊！” 陈正几人也傻眼了。 “可是先前您和我们孟队不是关系很好吗？孟队还老听您话了，又关注您。” “这次您出事，孟队也可着急了呢！” “就您失踪那时候——” 他们连说带比划。 “孟队受着伤呢，就去找了您一天一夜，以致伤口都感染严重了，这才住院到现在还需要一天三次换药！” “好不容易找到您，可您那时候您额……总之，孟队当时脱下他衣服包住您，亲自给您背回来的！” 说到发现林乔时的情形，陈正卡了下，直接略过不提。 因为那时林乔样子相当的狼狈。 身上衣服应该是被石头树枝划的，好些地方都破破烂烂，又湿沉沉的沾在身上。 孟岱年赶过去后立刻脱下自己衣服给她，严令他和小曾不许往外说一个字。 其他一起找人的战友因为赶去的晚，只看到了孟岱年带走林乔。 陈正又挠了挠头，“您和我们孟队都……那么接触过了，就算先前还没来得及处对象，现在处也不晚呀！” 不说别的，单论当时那么多人都看到了两人的亲密接触，他们孟队得负责吧，不然以后传出去对林技术员的名声多不好！ 想到这儿，几人暗道，还好他们孟队够优秀，配得上林技术员！ 林乔刚要解释，一听后面的话，怔住了。 “你们说……那天是孟队找到的我？？” 几人点头。 “本来我们都不抱希望了，还是孟队第一个发现线索，这才找到您了。” “所以孟队还住着院，也是因为那时候找我……” “对啊！” 可能是看林乔脸色不太对了，几人反应了下，又忙补了几句。 “林技术员，您别太在意，我们孟队身体素质可好了，现在伤势恢复的不错呢！” “对对对，先前是意外嘛，也不能真说和您有关！” 林乔心情一下子无比复杂。 她还以为孟岱年只救了她一次。 没想到还有一次。 而且他还因为她伤势严重…… 旁边温涵看着林乔，赶紧叫她：“林乔，现在是该说清楚你和孟队没有处对象，别误会了。至于报恩，可以用别的！” 林乔回神：“那个……” 话还没说完，病房门在这时被人从里面拉开。 端着药盘的医生皱眉：“你们在门口嘀嘀咕咕的说什么呢？不知道不能喧哗吗？会影响病人休息。” 陈正几人连忙说记住了。 医生便拿着东西离开。 林乔猝不及防的撞上了里面男人投来的视线。 许久没见，男人比印象里消瘦不少，那张俊脸也越发分明而冷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林乔觉得男人多了点苍白的病弱。 孟岱年看到林乔似乎微怔，但随即就移开目光，拧眉看着陈正几人。 “你们浑说了什么没正形的？” 几人头皮一紧：“就跟林技术员问个好呢！孟队我们不打扰您了，您和林技术员慢聊！” 温涵摸了摸鼻子，她也有点怵孟岱年。 “那什么，林乔，我也等会儿再来接你。” 林乔：“？不是，大美人你……” 温涵把林乔推进去，利落的带上门走了。 林乔：“………” 就算留下她……也别把她留门口啊！ 老天奶，这要她怎么办！ 忽然有声男人的低笑，几不可闻。 林乔愣了下抬头。 不远处的男人面容却一如既往平淡，衬得她方才听到的是幻觉。 下一刻，床上的孟岱年忽然掀起被子下床，大步过来。 他穿着病号服，但那身有点大，走动间衣摆微微晃动，隐约能瞧见右腹上的绷带。 林乔心莫名揪了下。 “孟队，不用麻烦您，您还是好好躺着……” “我还不至于那么没用。” 男人淡淡打断她的话，将她推过去。 孟岱年直接在床边凳子上坐下，和林乔面对面，随手拿了根香蕉剥开递给她。 林乔干笑了声，用包成粽子的手接过来捧着往嘴里怼。 却听男人冷不防道。 “我会负责。” “咳……咳咳……” 林乔呛的惊天动地。 139.你不愿意我负责？ 这个反应让男人怔了下。 孟岱年立即给林乔拍了拍后背让她顺下去，而后又倒了杯温水给她喝。 林乔总算缓过来了，一抬头，撞进男人幽深的黑眸中，仿佛带着某种探究，她浑身都僵了下。 立刻意识到—— 男人不是在说笑！ “孟队您是说我出事吗？哎呀，保护我又不是您的任务，不用像陈同志那样检讨负责，真不用客气……” 她试图混过去，但被男人打断。 “你不是陈正那些人，没必要对我敬重用尊称。” 孟岱年看着她：“就像先前那么对我就可以。” 林乔碰了碰鼻子。 好歹是她救命恩人，不敬重点，显得多没诚意。 而且眼下这情况平辈来更尴尬啊！ “那个……” 林乔瞄了眼门口，“孟队，既然你看起来情况还行，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先……” 边说，林乔那只没事的脚悄悄踩地，试图借力转过轮椅去离开。 谁知这个念头才付诸行动，男人倏然伸手按住她的轮椅，起身坐在了床边，强行再次与她面对着面。 男人有点被气笑了。 “是让你像先前一样对我，但是没让你像先前一样对我装傻充愣。” 林乔：“？” 孟岱年算是明白了。 同这姑娘不直截了当戳明，她就会缩起来躲到别处。 可这次不行。 事关终身大事，他必须要向她明确的得句话，不能叫她避。 “我找到你时候，不可避免的和你有了亲近接触。”他也不给林乔打哈哈的机会，开口就直说。 “那时你昏迷，我不知你所想。但情况紧急，我只能自作主张，周全不得太多，被不少人瞧见。” 孟岱年脑海里浮现那天情形。 他不自觉的捏了捏指腹，却不知怎的莫名有点不太敢看眼前人是什么表情。 但他还是继续说：“我愿意负责。你，怎么想？” 他没瞧见，林乔眼里都是震惊。 这男人居然知道她先前都在对他装傻充愣？？ 什么时候知道的？ 她先前的演技明明挺好的啊！ “……林乔？”一直没听到面前人的声音，孟岱年终于看去。 林乔立马回神。 “那个，”她往后缩了缩身子拉开点距离，“孟队，那是意外。活下来最重要，其他的在生死前就不算什么了。所以我不在意，你也不用往心里去觉得该负责，真的！” 然而她的后缩却叫男人误会了什么。 看着眼前人还带稚嫩的面庞，孟岱年严肃又耐心。 “我明白，你这个年纪第一次遇到这种事，难免害怕茫然，不知该如何面对。但你不要怕，我会负责，而且我并非随意出口，已再三思忖过了。” “啊？” “我没有骗你。” 他话音冷静又沉稳。 “即便你不来，我也是要找个合适时间去见你商量。” “这几天我一直都在考虑。你可以因年纪尚小不懂而不处理这件事情，我不能。” 如果他不负责，他是男人，又是军人，流言蜚语会因他当时毕竟是在救人对他无甚影响。 但对于一个女同志来说不行。 她年纪小不曾经历过，不知道其中利害，他不能装不懂。 林乔没想到会听到那些话，一时间有点愣。 她都没想到那方面，眼前男人却想到了。 林乔不禁心想，如果不是和这人一开始的相识难除算计防备，她估计会早就和他成朋友吧。 至少不会有那些装傻充愣。 林乔印象一改，语气也轻松起来。 她真诚的望着男人：“孟队，谢谢你为我考虑，不过我真的不在意那些也许会有的流言蜚语。” 又开玩笑似的说：“再说我们又不合适，对对方也没有感情，如果就这么在一起，岂不是牺牲了孟队你的一辈子，变成我恩将仇报了。这可要不得！” 孟岱年怔了下。 还未反应过来，他鬼使神差问出口。 “你我哪里不合适？” “呃……” 林乔挠了挠头，说：“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比如年龄……” 男人抿唇：“你嫌我比你大出许多？” “啊不不不！”林乔赶紧解释：“这只是一个小方面，主要是我们性格不同也不合适呀。还有我们见的不多不了解对方，另外孟队你是知道我家里情况的，我家人成分复杂，会拖累你的。” 孟岱年定定的看着眼前的小姑娘。 林乔被他看的心里有点打鼓。 “……孟队？” 男人眼帘微垂，复又抬眸看去，道：“所以你不愿意我负责？” 林乔想点头，又觉得对方这话好像哪里怪怪的。 她纠正：“没有负责一说。孟队你救了我，如此而已，并未伤害了我什么。” 孟岱年不自觉的捻了捻指腹。 好半晌，他终于开口：“好。” 林乔松了口气，话音都轻快了起来。 “孟队你放心，你救了我，我肯定会报答你的。现在就可以报答！” 她下定决心，“孟队你现在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她发誓，只要他问，只要她能说的，她就告诉他。 问原主爷爷的事也可以！ 然而男人道：“没有。” “真没有？” 林乔不死心：“一直以来，孟队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孟岱年眉头微挑了下，反问道：“我能有什么想问的？” 林乔：“………” 这让她怎么主动说！ “林乔。”他忽然叫她，寻常听习惯的名字，林乔此时却听出点不一样的感觉。 “如果现在报答完了，”孟岱年黑眸直盯着眼前的人，“往后是不是就不用再念着，也不必想我……需要你什么了？” 林乔干咳两声：“怎么会呢！不管什么时候，只要孟队你说，我肯定能做就不推辞嘛！” 她笑哈哈的下意识瞄别处。 孟岱年心底划过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也生出点难以言说的躁意。 思绪一动，他就道：“不必。救你本就是我的职责所在，换成别人，我也会救，所以你不用报答。” “啊？？” 林乔呆住了。 见男人不似作伪，她忙道：“这怎么能行，是恩就得还的！” 不然她老念着，心里都不得劲儿，以后再见男人都没法理直气壮的装傻充愣躲开了！ 男人心情忽然好了起来。 “没有骗你，职责所在，不需要报恩。”他一副严肃的正直模样，“不然传到上级耳中，知道我携恩要报，影响我的前途。” 140.你确定你说的是孟岱年？？ 听到男人那么说，林乔才要出口的话就噎在了喉咙里。 偏男人还道：“我相信你也会理解，不会再提再做报恩之言，对吧？” 林乔欲哭无泪。 不还了这个人情，那她就会一直记着，可她一点都不想要欠别人的感觉！ 孟岱年叫她：“林乔？” 他似乎有些为难。 “如果你一定要……也罢。” 男人低低的叹口气。 “我原本就该对你负责，你不愿意我的方式，那我用你的方式来负责也可以。” “不是不是，我没有那意思！” 林乔心生惭愧，咬咬牙：“好，听孟队你的！” 算了，大不了以后她多花心思想想男人有什么短的缺的，找机会暗中弥补。 实在不行……她认了！ 孟岱年眼底这才闪过满意，语气没有变化：“既然说定了，我送你回去休息。” 林乔见他脸色还苍白，想推辞，但男人直接起身推着她出去。 温涵其实还在门口不远处等着，一听到开门动静，立马过来了。 孟岱年看到她，脚步顿了顿，神色如常的转交过去，叮嘱道：“回去时候小心些。要是有什么需要，及时叫医生护士。这里没有的，我可以想办法解决。” 温涵愣了愣，看看淡然自若的男人，再看向仿佛耳朵都耷拉下去的林乔，她心情微妙的说了声好。 才走远，温涵忍不住问：“林乔，所以你和孟队真的是要……处对象，打报告申请结婚？” “哪有！” 林乔汗颜。 怎么到大美人嘴里多进了一步？ 她解释：“我已经和孟队解释清楚了，那就是意外，是误会，他不用负责搭上自己。” 温涵想了想刚才见到的孟岱年，语气带了点古怪：“你确定说清楚了？” “当然！”林乔叹口气，“这事是我对不住孟队。他是个有责任感的好人，本来好心救我，却被我差点连累上一辈子。幸好孟队他没钻牛角尖。” 温涵：“？” 温涵匪夷所思。 “你确定你说的是孟队？” 林乔看她不信，再解释道：“自然是了。可能就……孟队看上去不像个容易相处的人吧，但是多点接触，会发现孟队跟一开始想的都不一样。其实我也没想到，以后你就知道了。” 温涵：“………” 林乔是忘了她在研究所已经待了两年吗？她对孟岱年听说的可是比她多多了！ “等等，”温涵意识到一点，“你只想着这个了？？没问杜幼贞的事吗？” “………” 林乔小声道：“我这不是太震惊才知道的事了，忘了。孟队还得休息，下次，下次见着孟队再问吧。” 温涵：“………” 她看下次都够呛。 …… 另一边。 看着林乔和温涵嘀嘀咕咕的走远了，孟岱年才回去病床边坐下。 不多时，陈正回来了，趴在门口嬉皮笑脸的往里探头。 “孟队，那什么，您和嫂……” 孟岱年冷睨了他眼。 “——林技术员！您和林技术员说完了吧？”陈正一秒改口。 孟岱年没好气的道：“没长眼吗？人还在我这儿吗？有话快说，别杵在门口吵我烦我。” 陈正干笑。 他就知道，他们当时在门口和林技术员说话，都被孟队听到了。 也是，不怪孟队生气，那么要紧的事，是该孟队先和人林技术员好好说！ 他们真没想到林技术员还不知道！ “那什么，”他禀报，“文局来电话了，问您伤势什么情况，能不能早点回去。好像是有点要事，但文局没仔细说。您这伤短时间里肯定回不去，不然您亲自回个电话聊聊？” 陈正犹豫了下。 “孟队，我感觉是这次任务牵扯的人有点多，上级那边好像知道林技术员的存在了。” “可林技术员去看望方先生的事不好让太多人知道，我们也签了保密协议，那这该怎么办？” 林技术员和两方任务都有牵扯，他们的任务报告都不知道咋写，到现在没拿下主意。 孟岱年拧了拧眉。 须臾他起身，“文局的电话等会儿再回，现在先去见见方先生。” 陈正惊讶，见方金堂？ 孟岱年没说什么，拿了件外套披上，直接出去了。 …… 折腾一大圈，回到病房，林乔累的倒头就睡。 再醒来时是傍晚。 病房里没人，也没开灯，昏沉沉的。 林乔揉揉眼睛，正要起身试试自己去开灯，温涵这时拎着饭盒回来了。 “林乔，刚好呢，”温涵打开灯，说道：“今天医院食堂居然有炖的鸡汤，我排队排的及时，给你带了不少回来。医生也说你能吃肉了。” 林乔眼睛一亮：“太好了！我好久没吃肉，馋死我了。” “那现在吃吧。”温涵把饭盒打开，迟疑了下，“只是，我和你说件事，你别激动。” “你说。”林乔奇怪的看她，什么事还能让她激动。 “刚才我从方叔那儿回来，才知道……他明天就要出院回农场了。” “什么？这怎么能行！”林乔嘴角落下去，“我爸那条腿还没恢复呢，伤筋动骨好歹一百天，哪儿能这么快就出院！” 温涵叹气：“农场那边说是方叔回去后可以暂时不上工，在住处养着。” 林乔更生气了。 “就那破地方，能养什么？万一出意外落下后遗症怎么办？” 林乔央温涵带她去方金堂那儿，碰上小曾从里面出来，跟林乔打招呼。 林乔正急着，没太留意，点点头就进去了，看到病床边有个才收拾好的行李包。 方金堂坐在床边，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到动静回头，“小林？你怎么来了？这白天才来过，你现在应该在病房休息呀……” 林乔道：“爸，您现在不能回去！您就在医院待着，我去跟农场的负责人说。” 方金堂闻言看向温涵，见温涵无奈的摇头，他忙道：“小林，你别冲动。” 林乔道：“可您这伤都没好利索呢！爸您别管了，听我的。” 她沉下脸。 “上面就看着办吧！要是我努力到现在，连这点事都做不得，往后还努力个屁！” 方金堂只得赶紧道：“不是不是，其实我自己主动要回去的！” 林乔愣住。 “您自己要回去的？为什么？” 141.方金堂见他一脸正直 方金堂不知道怎么跟林乔解释，那些复杂的隐情，他不想林乔知道影响她休养。 这孩子乖巧是乖巧，就是心思重了些，总是有心事。 “我毕竟是下放人员，”思来想去后他开口，“要是在县城待久了不回去，难免惹人非议，其他下放人员也眼热，农场不好处理。” 他开玩笑似的说：“万一他伤养好后，农场为了面上过得去，到时给我派更多活又累病了怎么办？还不如现在回去呀。” 方金堂招手，温涵便会意把林乔推过去到床边。 方金堂抬手摸了摸林乔的脑袋，又拍拍她肩膀，语重心长跟她说。 “我还是得在农场待很久的。这过日子嘛，大家都在一处时，不好显得太特别了。因为患寡不患均，特别了就会惹出不满，平静也就渐渐没了。” 林乔明白这个道理，可心里还是不乐意。 她抿唇犟着不说话。 方金堂无奈的只好道：“那爸爸答应你，回去一定好好养着，能躲懒就躲懒。等下次我们再有机会见面，你肯定能看到我好好的。” 林乔这才抬头：“真的？” “当然了，我怎么会骗你呢。”方金堂点点她额头，“倒是你，我不在医院了，你也得老实养着，多听人家小温的话。要是下次见面我发现你没恢复好，你就不要再叫我爸爸了。” 林乔立即道：“爸您这是误解，我可听大美人的话了，她叫我往东，我都不敢往西，养不好才怪呢！” 温涵低头看她：“那白天我叫你跟孟队说清楚，也没见你脑子清楚啊，还说听我的。” 方金堂惊讶：“跟孟队说清？说什么？” “就是……” “没没没！没什么！” 林乔怕方金堂误会，赶紧打断。 她能不在意孟岱年救她误有的亲近接触，不代表方金堂这样土生土长的六十年代的人也能不在意，还是别知道的好。 “孟队救过我呢，我去感谢他了。就这样。”林乔转移话题，“爸，那您不能迟两天再回吗？一定要明天吗？” 方金堂注意力回到她身上，说道：“改不了了，已经跟农场那边说定了。不过你放心，孟队说会让曾同志他们送我安全回去。” 林乔咦了声，“孟队和您说的？您和他很熟吗？” 方金堂干咳了两声：“先前不是配合孟队抓人呢吗，就熟悉了点。” “哦哦。”林乔道，“也好，有孟队安排，我放心。” 方金堂见总算说定了，让林乔回去吃饭，但林乔见他明天就要走了，很是舍不得走。 温涵见状，索性把饭盒给收拾过来，让林乔在这和方金堂一起吃。 吃过饭，林乔也没走，赖在方金堂这儿一直到很晚，困的直打哈欠了，才终于被温涵和方金堂给劝回去。 次日一早，方金堂的出院手续就办好了。 林乔惦记着，早早就起了，央了温涵让她坐轮椅去送方金堂。 她进病房时，没想到孟岱年也来了，正同方金堂说话，看到她就停下了。 林乔觉得方金堂的行李太少了，想了想问陈正记不记得自己先前那些零钱在哪儿。 她那些行李，都是由陈正负责保管的，陈正自然清楚钱在那儿，也一口应下帮忙跑腿去供销社买吃的用的给带回去。 方金堂觉得这太麻烦了，但他都没说完，林乔叫陈正赶紧溜了。 这时医生过来了，要给方金堂重新换腿上的石膏和固定支架，然后叫人跟他去拿给方金堂出院开的药。 “我去我去吧！”林乔忙说，她正好有不少养伤的注意事项要问医生，想到这儿她抬头叫温涵回去拿纸笔帮她记，两人就那么去了。 方金堂知道林乔是想多做点安心，就没阻止，心里熨帖的看着林乔和温涵说着话出去。 结果一扭头，看到对面凳子上的孟岱年也目不转睛的望着林乔出去。 “……孟队？孟队！” 孟岱年这才回神收回目光。 方金堂莫名有了丝警惕的预感。 他道：“这次多谢孟队了。要不是孟队，我和小林也不能那么快转危为安。” 孟岱年微眯起眼，片刻一扯嘴角，公事公办的道：“方先生客气。林乔是我边疆地区重要的技术人员，你也是技术人员的重要家属，那都是我应该做的。” 方金堂见他一脸正直，不像有私心，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是他想多了。 孟岱年这时又道：“我还要多感谢方先生，愿意配合我解决任务收尾。相信有方先生的信一起递交上去，上面不会再过问此次任务中其他隐情了。” 方金堂摇头：“孟队客气了，我只是为了小林。小林现在是我的孩子，我可不能让她被我连累。只要她能好，我可以老老实实回延山农场，继续处在上面的监视下。” “另外，还请孟队代我转达一句话。” 方金堂语气一转，神色也锐利。 “这次的事情，我不希望再发生第二次。如果再有，就别怪我再做些上面不希望看到的事！” 孟岱年探究的看着他。 “那方先生介意孟某问句话吗？” “你说。” “先前方先生那位叫王玉郡的朋友在医院往西一百处的公报亭内打了通电话，又在邮局寄了封信。” 孟岱年一开口，就察觉到对方的气势暗暗变了。 他不慌不忙继续道：“不知道那位是做了什么？为什么那之后，上面有几位以勾结泄露秘情之名被调查停职了，边疆那边，又立刻给林乔配了警卫员？” 方金堂定定的看着眼前的年轻人。 这次抓捕敌对分子的行动中，他已经体会到对方的手腕和行事作风了。 会发现玉郡做的，他不奇怪。 他也清楚，这人在奉上级之令来保护技术人员前，肯定已经从上级那儿被提点，他是重中之重。 只不过，这人还不知道为什么要重点注意他。 因而疑虑频生。 “孟队，你是个聪明人。”方金堂开口，“有些应该糊涂的，还是不要明白的好。” 孟岱年看着对面的人。 好半晌，他道：“那这对林乔会有影响吗？” 方金堂一愣，道：“当然不会，我怎么会影响到小林。” “好。” 孟岱年便不再追问了。 方金堂心下有点奇怪，但一时也说不上是哪。 这时林乔和温涵回来了，方金堂注意力就到了她们身上。 142.林瑜怀孕了 没多久，陈正买完东西回来，就和小曾送方金堂走了。 林乔一阵失落。 注意到她，孟岱年忽的道：“等你可以出院了，就能去延山农场再探望方先生。” 林乔噌的抬头。 “真的吗？可是才出事没多久，这段时间风声应该很严吧，我能去探望我爸？” “……你爸？”男人沉默了会儿开口。 温涵瞅了瞅两人，清清嗓子帮林乔解释：“林乔和方叔一见如故，正好也和夏工他们熟，索性亲上加亲，认了做干爸。” 林乔点头，也不瞒孟岱年：“孟队你知道的，我那个亲爸可是半点比不上我爸。能认了我爸是我的福气，我可不就得赶紧认。” 温涵：“？林乔，孟队连你亲爸都知道？” “对呀，先前在平阳时候，孟队见过。” “？你不是说你们在去研究所的路上认识的吗？” “呃……在平阳去边疆的路上？” “………” 林乔赶紧小声对温涵道：“好嘛好嘛，我回头都跟你说。” 温涵嘴角一抽。 林乔转向孟岱年，期待的问：“所以我真的能这段时间就去探望我爸吗？” 孟岱年听她一口一个爸，再想到方才在病房里和方金堂的交锋，一阵青筋直跳。 他面色没什么变化：“可以，回头你告诉陈正，让他直接带你去就好。其他的，我会交代好。” 林乔眼睛顿时亮了。 要不是不方便，她真想现在就上前握着孟岱年的手来一顿感谢。 差不多到换药时间了，林乔就跟着温涵回了病房。 孟岱年目送着她，下意识要跟上去时，想到什么又顿住。 最后他叫来肖山，揉了揉眉心交代：“回头你拿我的证件去延山农场那边找负责人，跟他们说，多照顾点方金堂，不要让红巾标兵为难他。” 顿了顿，他认命的补上句。 “还有王玉郡他们。” 听说那几个人和林乔的关系也不错。 肖山哇了声，大着胆子八卦的说：“孟队，所以您和林技术员她……” 孟岱年直接给了他一脚：“少废话，赶紧的！” 肖山嬉皮笑脸的应是跑了。 另一边，林乔和温涵回到病房，医生才给林乔换完药，突然病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林乔你给我出来！” 杜幼贞气冲冲的进来。 林乔皱眉：“你发什么疯？我这儿不需要你探视，慢走不送。” “谁要探视你了！”杜幼贞道。 温涵挡在病床前：“医院里禁止喧哗，也禁止找事。你要是现在不走，别怪我叫人来请你走了。” “关你什么事，让开！” 杜幼贞直接一把拉开温涵，质问林乔：“我方叔呢？刚才我去看他，病房里却没人，护士还说那床的病人出院了！” “林乔，就算你想挡着我和方叔，可你怎么能这么做，直接把他弄出医院！” 杜幼贞看上去气的不行。 “你知不知道方叔还没好多少？要是他的脚因此留下后遗症了，我跟你没完！看你又怎么跟我老师他们交代！” 林乔本来一脸问号，听到这儿，她无语的看着杜幼贞。 “看在你是关心我爸的份儿上，我可以跟你说清楚，是延山农场那边要他回去。我去劝我爸了，没劝过。” “不可能！”杜幼贞不信，“方叔可是立功人员，延山农场怎么会逼着他回去？林乔，我看你是什么谎话都说的出来！” 温涵扯开她：“林乔说的没错。你要是不信，回头有机会了，自己去探望方叔问清楚不就是了！” 杜幼贞却不罢休，坚信就是林乔故意使绊子，争执中都想去打林乔。 温涵差点没拉住她。 还好这时保护她们的同志经过，听到动静进来喝住杜幼贞。 杜幼贞有些顾忌，终于停下了。 她瞪林乔。 “你给我等着！要是方叔落下后遗症，我不会饶了你的！” 林乔没好气的道：“不爱听，没听到，闭嘴吧你。” “门在那边，不留了。往后也不必你再来看我，咱们就井水不犯河水，谁也别找谁。” 杜幼贞气道：“谁乐意来看你了，自作多情！” 她甩袖出了病房。 那同志见状，忙问林乔怎么样。 林乔摇头道谢。 同志这才出去了。 温涵也坐下，有些担心的开口：“这还只是在北大荒呢。等回了研究所，杜幼贞也回去，怕是你都没有安宁了。” “没事，回了研究所，有夏教授压着，谅她也不敢做什么出格的。” 林乔安慰温涵：“你也别想了，坏了心情不值得。不是说你明天就要走了，多想想营地的工作。” 温涵点头：“等研究所给你配的警卫员来了，我就走了。也不知道那警卫员怎么样。” 林乔对于居然要有个警卫员，还有点别扭和不习惯。 但这事已经定了，也不是她能改变的。 她道：“不是说所长给我挑的嘛，所长的眼光肯定好。” 与此同时。 杜幼贞气冲冲的下楼，念叨着要去延山农场找方金堂告状，叫方金堂知道林乔多么气人又不把他放在眼里。 忽然，不远处一道女声飘进她的耳朵。 “不是说林乔姐也在北大荒吗，要不，还是把这好消息告诉林乔姐吧？她到底还是我的姐姐呀。” 杜幼贞猝然停住。 谁？ 林乔？？ 杜幼贞扭头看去。 一楼大厅不远处的药房处，一对年轻男女拎着袋药边说话边往这边来。 其中男人竟然一身军装，很是紧张身边女人的样子，小心翼翼的扶着女人。 听到女人的话，男人面上却是浮现一丝厌烦和不赞同。 “告诉她做什么。她就会嫉妒你，先前还差点坏了你的名声，又把咱们害成如今这样，是半分看不得咱们好的！” 男人赫然就是陆卫东！ 怀中的女人也就是许久未见的林瑜！ 陆卫东小心的摸了摸林瑜的腹部，嘴角不自觉上扬，“虽说你坏了是个意外，但也是天大的好事。这是咱们第一个孩子，得好好养着。” “不说别的，万一林乔知道这个消息又害你，咱们的孩子出事了，可怎么办？” 143.她居然成了技术员？？ 闻言，林瑜眼神闪了闪。 上辈子她就是死在北大荒，因而陆卫东要被调来北大荒时，她是一百个不乐意，可调令没法改。 幸好这次她是作为随军家属住部队家属大院，不用面临上辈子的艰苦生活。 陆卫东也再三跟她保证了，一定会努力立功，早日带她离开北大荒。 可谁能想到，不久前陆卫东出趟任务，居然就见到了林乔！还是在什么重要项目的营地里，林乔又很受重视的样子！ 难不成那老不死的真的给林乔留了后手？ 还是说，上辈子的轨迹无法改变，老天注定要林乔和东哥走到一起，才让他们在北大荒都能遇到？？ 林瑜惴惴不安了许久，直到前几天突然晕倒，知道有孩子了。 这下林瑜放下心来。 有孩子在，东哥只会是她的！ 她故意说：“东哥，我相信姐姐不会的。我还是想去看看姐姐，顺便把我怀孕的好消息告诉她，我想姐姐会为我高兴。” 陆卫东叹气：“小瑜，你就是太善良了。” 林瑜眼底一暗。 她就是要林乔知道她如今过的多好，绝对抢不走她的一切！ 还有陆卫东，林乔也别想再肖想，这辈子就只配被她踩在脚底下！ 思及此，林瑜抱着陆卫东的胳膊撒娇。 “东哥，你就答应我吧，我真的很想去看看姐姐过的怎么样。” “再说我现在在北大荒举目无亲，好不容易有姐姐在，你还不许我见吗？” 陆卫东登时心疼的不得了：“好好好，我答应你，回头我就请假带你去！” 林瑜这才满意的露出笑容。 “就知道东哥你对我最好了。” 陆卫东也笑了起来，揽着她往门口走，没两步却被个陌生女人揽住。 “等等，你们说林乔是你们的亲戚？” 两人看向对方。 “你是谁？” 杜幼贞打量着他们，看在陆卫东是军人的份儿上，勉强给了点好脸色，撇撇嘴说：“算是林乔的同事吧。” 两人一愣：“同事？” “不可能！” 陆卫东不信，这女人明显不像普通人。 “林乔怎么可能会有你这种同事！” 他话中的嫌恶不加掩饰，杜幼贞不禁神色更和善了，故意叹道：“我也想知道林乔是怎么进入研究所当技术员的。” 两人更是一怔。 反应过来，林瑜声音都尖了些：“她成了研究所的技术人员？这怎么可能！” 杜幼贞故作惊讶：“确实如此，你们不是说是她亲人吗，竟然不知道？” 她顺势转身。 “看来你们也不是她多亲的亲戚，我还是不费口舌了。” “慢着！” 林瑜差点没控制住自己。 “谁说不亲，她可是我的姐姐，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姐！” 杜幼贞脚步顿住。 林瑜掐了掐手心，“我了解她，她就算上过几年学，又怎么可能搞得了研究工作！” “是啊！她还不如小瑜聪明呢！”陆卫东怀疑的看着杜幼贞，“你该不会是胡说的吧？我看你好像鬼鬼祟祟的，不太像好人。” 说着，他立马警惕的把林瑜拉回来。 杜幼贞被气笑了。 他们才不像好人呢！ 想到目的，杜幼贞强忍下，回头看向两人。 “这种事情，我骗你们有什么好处？” “不过，”她故意说，“不瞒你们，确实有人怀疑林乔作为技术员的身份，所以在进行她背景的核查。你们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讨厌她？她都做了什么害人的事？” 陆卫东和林瑜一听这话，心里就有了数。 纵然再不想承认，也不得不信——林乔现在居然在研究所做事！ 但林乔有没有能力，他们这认识多年的能不清楚？ 看来真是那老不死的给林乔安排的后路！ 两人脸色都难看起来。 碍于陆卫东还在，林瑜勉强压下不满，故意犹豫的摇头：“你不要胡说，姐姐没有害过我，更没有抢过我的丈夫！” “什么？细说说。”杜幼贞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林瑜期期艾艾的迟疑，陆卫东忍不住了：“小瑜，你不要再给她掩饰了！” 他看向杜幼贞，厌恶道：“林乔干的那些事，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 楼上病房，很快到了中午，温涵去帮林乔打午饭了。 林乔靠在床头，翻看着温涵这几天断断续续做的笔记。 尽管不在营地，温涵还是心系工作，一有空就将心得写下来。 林乔想闲着也是闲着，索性帮温涵看看，再给她补充些内容，让她带回营地用。 忽然敲门声响起。 林乔没抬头：“进来就行呗，还敲什么门啊。大美人你去那么快？” 下一刻，脚步声并着陌生又有点熟悉的女声响起。 “姐姐，原来你真的在这儿呀！” 林乔：“？” 林乔抬头，看到门口进来一对男女。 ……嚯，是狗男女。 “怎么是你们？”林乔顿感晦气，同时拧眉，“你们怎么会知道我在这儿？” 真的看到林乔的人，林瑜和陆卫东的表情立马就不太好了。 这岂不是说明那个女人说的是真的，林乔真成了技术人员？？ 林瑜咬咬牙，换上笑容过去，委屈的道：“姐姐，你来了北大荒怎么不告诉我？现在住院还不告诉我，难不成你真不把我当妹妹了吗？” 林乔被她叫的起鸡皮疙瘩。 “麻烦说人话，你这样真挺虚伪的。” “姐姐……” 林瑜眼里盈出泪水。 陆卫东沉下脸：“林乔你什么态度？小瑜可是知道你住院后，特地好心来看望你的！” 林瑜拉了拉他，“东哥你别说了，我明白姐姐心里还有你，看到我生气，我也是能理解的。” 陆卫东更恶寒，看着林乔道：“那你死心吧，不论什么时候，我都不会看你一眼。” “？” 林乔有点被气笑了。 “脑子不好就出门右拐下楼，神经科应该是在下面。”她翻了个白眼，“另外顺便治治你们的口臭，好歹不会更丢人现眼。” “你……” “啧，我知道我很善良，不用感谢我提醒。” 林乔指门口下逐客令：“赶紧去挂号吧，再晚人医生要下班了。” 144.因为我有关系啊 陆卫东闻言气的不行，就要上前去，不过先被林瑜拉住了。 林瑜朝他摇头，然后看向林乔，强挤出个笑容道：“姐姐，我真的只是因为担心你来看看的。” 林乔眼神古怪：“林瑜，你真的脑子没事？我和你们断绝关系的事应该还没过多久吧，这就不记得了？” 林瑜却道：“姐姐你说笑了，到底是亲人，怎么会真的再不往来呢？就像我还是希望你好的，这不才偶然间从住院站那儿看到你名字，担心你，就立马来看看了。” 林乔有点不信：“你们真的只是意外知道？” “当然了！” 林瑜格外理直气壮。 碰到杜幼贞可不就是意外！ 去住院站查林乔名字，也是事实！ 陆卫东嗤道：“难不成你还觉得我们会特地关注你消息吗？” 这倒是，这两人就是脑袋被驴踢了，也不至于特地打听她怎么样。 林乔勉强信了，但还是没个好脸色，“现在你们看到了，走吧，不送。” 林瑜当没听到：“难道姐姐你就不想知道我们过的怎么样吗？” “不想……” “我和东哥在北大荒过的也算可以，东哥答应我会早日立功带我回去和爸妈相聚，我相信他。” “另外，”林瑜摸了摸腹部，露出幸福的表情，“现在我也怀孕了，姐姐你会祝福我们吧？” 陆卫东看着她，神色也柔和了些。 对面的林乔：“………” 林乔无语：“你们听不到我说不想知道吗？” 林瑜咬了咬唇：“可姐姐你不为我们高兴吗？虽然是我对不起姐姐你，可现在我和东哥都有孩子了，姐姐你……” 她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林乔一言难尽，且很费解。 “你们有没有孩子关我屁事？还有，我说了多少次了，我对陆卫东不感兴趣！林瑜，你喜欢要垃圾，能不能别以为我也喜欢？” 林瑜差点挂不住神情。 “你竟然还敢嫌弃我？”陆卫东气笑了，“就你这种走后门又名不副实的人，我嫌弃你还来不及呢！” 林乔：“谁走后门？我？” 陆卫东讥讽道：“你还装什么，我们都知道了！” “？” “你现在是边疆研究所技术人员的事！” 陆卫东不知怎的，心里窝着团火。 从前他就一直看不上林乔。 知道要娶林乔时，他也曾怨老天不公，凭什么他处处优秀，却要娶林乔那么个一无是处的女人？ 可他没想到，林乔有一天竟然会进研究所！ 不过，就算进了研究所又如何？一无是处就是一无是处，怎么都不会改变。 “你能进研究所，是林爷爷帮你的吧。”陆卫东冷笑，“也不知道老爷子怎么想的，让你这种人去。也不怕被人笑话没脸！” 林乔：“………” 行，她明白了。 合着这两人根本不是碰巧知道她住院才来，而是知道她作为技术人员的事才来。 林乔就笑了。 “没错，我是边疆六零一研究所的技术人员。” 听到她亲口承认，再加上杜幼贞的佐证，林瑜眼底闪过妒意，还有份难以接受。 凭什么上辈子林乔嫁给东哥享尽荣华富贵。 这辈子没有嫁给东哥，却又进了研究所？！ 她怎么会过的比她好？！ 不对，最起码东哥现在是她的，林乔在嘴硬硬撑！ 林瑜脸色这才好了点，刚要挺起胸膛，却又听林乔话音一转开口。 “也没错，我是走后门的。” “但你们管我是怎么进的？跟你们有关吗？” “难不成——” 林乔一脸惊讶：“你们是羡慕嫉妒我有关系，自己却没关系能用？不会吧不会吧？你们这么小心眼？” 陆卫东和林瑜才绷住的神色差点没忍住。 陆卫东怒道：“林乔，你走后门投机取巧，一点能力都没有，居然还不以为耻？！” 林乔大咧咧的躺着，很是安逸的慢悠悠道：“我为什么引以为耻？我很高兴啊。有了关系，我吃香的喝辣的，不会像你们——” 她故意将两人从头打量到尾。 “只能嫉妒的无能清高，在北大荒吃苦都吃不到热乎的。” “你！” 陆卫东气的理智都没了，撸起袖子就要上前。 林瑜也没拦着，捏紧手恨恨的瞪着林乔。 然而林乔不慌不忙的按了下床边铃。 说那时迟那时快，外面立即有两个同志进来，正是负责保护林乔和温涵的两人。 林乔今天换药时，已经不用连手指都包住了。 她才结痂的手指一翘，指向林瑜和陆卫东。 “他们意图对我不轨！” “我好怕怕啊！” 林瑜和陆卫东看到进来的人一惊。 他们都是便装，但同为军人的陆卫东一眼看出来对方也是，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 “怎么会……林乔你居然有……” 林乔两手一摊：“因为我有关系啊，你没有吗？” 陆卫东顿时又被激怒了，不管不顾的大步到病床边，连林瑜反应过来叫他都没理。 “干什么！你离林技术员远点！” 门口的两人直接冲过来，在林瑜的尖叫声中，三下五除二的将陆卫东制服扣住。 陆卫东登时激灵清醒：“放开我！你们算什么人，竟然敢对我动手！” 两人没理他，只心有余悸林乔差点又出事了。 “林技术员，我们这就处理了他，您安心休息。”他们对此严阵以待。 林瑜装都装不下去了：“林乔你快让他们放开东哥！我们好心来看你，你怎么能这样？！” 听到疑似认识，两人惊讶的看着林乔，目光问询她的意思。 林乔懒得理会林瑜，对那两人说道：“同志，这人应该是附近部队的，刚才要对我动手，你们都看到了。对技术人员动手怎么处理，你们带走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还有她——” 林乔指向林瑜，看她激灵了下，露出善良的微微一笑。 “这位是孕妇，你们不好动手，就算了。” “但是，这人是他的家属，到他展现担当的时候了！那就替这个女同志一同背了处理吧！” 林瑜和陆卫东差点一口气没能上来。 145.我不需要趁虚而入 两个同志听到林乔的话，当下也不再犹豫，直接带陆卫东走了。 这下林瑜顾不得林乔了，着急忙慌的跟上去，嘴里还喊着放开陆卫东。 哪怕走远了，林乔还依稀能听到她的声音。 林乔轻啧了声。 都劝他们早点走了。 谁叫他们不听。 “发生怎么了？”温涵拎着饭盒回来问，她刚好碰上被带走的陆卫东和林瑜。 这年头居然有军人被那么带走，一路引起不少人围观。 温涵也惊讶的多看了眼，然后就听到他们口中林乔的名字。 林乔三下五除二的将刚才发生的事告诉她。 温涵咋舌：“那被带走的就是陆卫东？我还真没认出来。还有和他一起的，居然是你那妹妹……跟你真是一点都不像。” 林乔觉得晦气：“我跟他们没关系了。先前在平阳，我就将户口从家里迁出来，到研究所工作时，暂时落在了研究所。” 温涵过来坐下，忍不住道：“我原本还有点反对的。” 林乔：“？” “现在这么一看，孟队可比刚才那人好太多了。”温涵煞有其事说，“我不反对你和孟队了，还是孟队给人的眼光要求好。” “………” 林乔无奈的看她：“大美人，这可开不得玩笑。” 温涵忍俊不禁，打开饭盒道：“不想他们了，今天有炖的排骨，吃饭吧。” “好嘞！” 林乔高兴的坐起来。 两人都没注意，孟岱年就在门外。 看眼和温涵边说笑边吃的林乔，他最终转身走了。 陈正见状赶紧跟上去。 见男人没什么表情，陈正说：“孟队，您一听说林技术员被人。找麻烦就过来了，现在咋不去问问林技术员咋样呢？我刚才真看着了，来的就是在平阳见过的陆卫东，和林技术员的妹妹呀！” “陆卫东先前是林技术员的未婚夫，又是林老爷子定下的亲事，难保林技术员会没有感情。” “退一步讲，林技术员被妹妹和未婚夫一起绿了，肯定也会难过吧？” 陈正眼睛晶亮：“这正是您趁虚而入关怀林技术员，好让她……” 孟岱年猝然停住，冷峻的目光落在陈正身上。 陈正一秒噤声，就想认怂说自己胡说的，但男人开了口。 “林乔对那个陆卫东没感情，不会难过。” “……啊？” “我也不需要趁虚而入。” 孟岱年淡声纠正他：“现在我和林技术员没什么，别浑说话！” 陈正挠了挠头，看男人异常严肃，只得点头应是。 孟岱年这才回身走了。 陈正嘀咕了几句刚要跟上去，突然男人又停下，他差点撞上去。 “……孟、孟队，怎么了？” 孟岱年眼底闪过丝躁意，冷着脸道：“去给附近部队打电话，陆卫东袭击重要技术人员，思想觉悟大有问题，个人作风也不正，让他们看着办！” 陈正愣了，可是要这么过他们手的话，部队那边会严惩的，是不是有点重了…… “愣着做什么？！” 孟岱年看了他一眼。 陈正条件反射立正敬礼：“是，马上去！” 然而孟岱年又冷声道：“还有你们三个，什么人都能放进病房打扰技术员养伤了？回来后自己找地方加练！” 陈正一听哀嚎，但孟岱年已经回头走了。 陈正跺跺脚。 都怪那个陆卫东和林瑜！ 没事来找林技术员做什么啊！ …… 下午林乔除了午睡，就是同温涵讨论她的笔记。 带走陆卫东的那两个同志倒是很快回来了。 只是他们不知道怎么，都苦着脸，看起来很艰难的样子。 林乔心想他们大概是不好处理陆卫东，就没问怎么样了。 到晚上，温涵收拾了下自己的个人物品。 “我刚才和所里打过电话了，给你配的警卫员明早大概八九点吧，就能到站过来医院。” 温涵说：“所以我上午就得回营地了。” 看林乔一脸不舍，她补充：“虽然走了，我还会来医院看望你的。” 林乔却摇头：“营地的开采工作进入正轨，肯定很忙，你说不定忙的连休息时间都不够，还是别来回跑了。那破路路上都颠的难受。” 她看看自己，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好点开始工作。” 这一病，她两边项目都耽误了！ 可恶的敌对分子！ 温涵道：“你就老实住院吧。要是营地有需要你的，你放心，我肯定也不会跟你客气。所以呀，你抓紧现在的时间休息。” 林乔这才笑了。 “行，千万别跟我客气。”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等温涵收拾好了，关灯休息。 次日，林乔在一阵冷意中醒来，窝在被子里不想冒头。 病房里雾蒙蒙的，有些昏暗。 林乔又听到点悉悉索索的动静，扭头看到温涵在床尾拨弄个炉子，往里填炭。 “这是怎么了？” 温涵解释：“醒了。外面下大雪了呢。院里已经通知提前供暖了，但还得一会儿才暖和起来，所以我问护士站要了个老炉子先烧着。” “？”林乔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这十一月刚到下旬，就降雪了？？” “没办法，东北是很早的。” 温涵收拾好起身，说道：“我听护士站的人说，往常十月降雪也有呢，今年竟然算晚的了。他们也打算月底再供暖来着。” 林乔就道：“那你这还走吗？都下雪了，路上也不方便。” 温涵摇头说：“不能留。护士站的人说雪可能越下越大，这会儿不走，可能后面几天都走不了了。” “好吧。”林乔又有点担心，“也不知道那警卫员得怎么来医院。” “放心，陈同志说他们去接呢，保证人安全过来。”温涵扶她起来去洗漱，然后让她在病房里等着，去食堂打早饭回来和林乔一起吃。 两人没说多久，病房外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有人一把推开半掩着的门。 “哎他们去接人那么快……” 林乔惊讶抬头，但看到门口时，她脸上的表情又变成了无语。 “怎么又是你？不是，下雪了你还来，不嫌折腾啊？” 146.谢胜楠来了！ 在门口的人赫然就是昨天才见过的林瑜！ 林瑜比昨天憔悴了不少，衣领头发上都带着点雪，进来时更带进一阵外面的寒意。 温涵皱眉起身：“这位同志，林乔不需要你看望。没有要事，还请早点离开。要是像昨天那样闹事，我就直接叫人进来了。” 后面那句叫刚想冲过来的林瑜脚步顿了顿。 林瑜咬咬牙，就在原地冲林乔道：“林乔，你马上让你的人去跟部队说，昨天什么都没有，东哥是无辜的！” 林乔一脸问号。 “你知不知道东哥被关禁闭了，还可能有档案处分！”林瑜道，“那要是落定了，东哥就没那么离开北大荒了！对他的前途也会有影响！” 她听说了，要是陆卫东接连挨处分，档案不好看，以后的升迁就真的别想了！ 这是不行，她以后可是要当官太太的！ 她的梦想还没实现呢！ 林瑜有点慌了：“东哥现在不能受处分，林乔你赶紧找你的人说去！” 林乔和温涵都有些惊讶。 部队那边的处罚这么严重吗？ 不过—— “跟我有什么关系？你找我做什么？”林乔觉得好笑，“拜托，昨天要对我动手的是你们。现在你们倒是指望我说话了？” 温涵也严肃道：“林乔没那么大能耐改部队的结果。你有空应该用在劝那位陆同志好好改过，争取立功补过处分，而不是来找林乔作无用功。” “关你什么事？滚开！” 林瑜直接绕过她过去，气道：“这可是事关东哥前途的大事，林乔你怎么能那么自私！今天你必须跟我去解决，不然我不会跟你完的！” 说罢，她上手去拽林乔。 林乔立马往后躲。 温涵也立刻过去拉林瑜。 结果林瑜道：“我怀孕了！你敢碰我，要是我的孩子有意外，我不会饶了你的！” 温涵一听有些不知道怎么下手。 林乔冷下脸，去按床边铃，可谁知道林瑜竟然扑上来挡住她。 就在这时，门口响起一道大喝。 “林瑜你给老娘住手！” 一道人影噌的冲过来，非常利索的将林瑜一把扯开。 林瑜下意识的挣扎，但那人抓住她头发往后一拽，疼的她叫出声反抗不了，被拖离开病床。 这一幕叫其他人呆住。 门口刚要进来的陈正和小曾也睁大双眼。 林乔定睛一看。 “楠楠！” 来的人竟然是谢胜楠！ 同林乔印象里差别很大，谢胜楠如今一头短发干脆利落，脸晒成了小麦色，越发英气漂亮。 “乔乔你等我会儿！” 谢胜楠抽空说，把林瑜拖到病房门口，直接将她推了出去。 陈正两人赶紧躲开。 而林瑜见扯她的人是谢胜楠，也很震惊，更多的是火气。 “谢胜楠你竟然敢对我动手！你知不知道……” “知道，怀孕了，刚才你那声音大的在楼梯口都能听到！” 谢胜楠翻了个白眼，看林瑜还要过来，她立刻往前一站。 “怀孕了就在自己家养着，来医院发什么疯！居然还有脸往乔乔面前来给她添堵？！” “林瑜我告诉你，我可不比乔乔有耐心，再让我看到你，当心我真对你动手！要是孩子没了，也是你没能力护着还作死！” 谢胜楠冷声道：“你猜，就算陆卫东想找我算账，他陆家如今有那个本事吗？不怕我再落井下石？！” “你！” 林瑜气的有些发抖。 谢胜楠直接指楼梯口：“慢走，不送！要有不舒服就找医生，别杵这儿晦气！” 林瑜咬牙瞪着谢胜楠，目光越过谢胜楠又依稀能看到里面的林乔。 凭什么…… 老爷子给那贱人留后路。 现在谢胜楠还护着她！ 不，林乔上辈子的一切，现在都会是她的！ 林瑜深吸一口气，就道：“谢胜楠，你问问林乔都做了什么，昨天我好心来看她，是她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别以为那样就能耽误东哥让东哥记住她，没用的，我也一定会想办法帮东哥！” 甩下这话，林瑜转身走了。 谢胜楠满脸难以言尽，回头问林乔：“乔乔，她在说什么屁话呢？听不懂。” “不用管她，她和陆卫东都奇奇怪怪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乔坐起身，惊喜的问：“你怎么来了？” 谢胜楠顿时也露出笑容，放下背上的大背包，噌噌几步到床边给了林乔一个飞抱。 林乔被她抱得眼冒金星。 “行行行，我知道楠楠你高兴，先放开我啊……” 温涵也回过神来，赶上前去说明林乔的肋骨伤还没好。 谢胜楠吓了一跳，手忙脚乱的：“那你现在咋样？医生！医生快……” “没事没事，不用喊医生！”林乔拉住她，看到门口的陈正二人，朝他们微微颔首当打招呼。 陈正是见过谢胜楠的，知道她和林乔关系好，当下也不多带了，带上门离开。 温涵忽的意识到什么。 “等一下。” “陈同志不是去接警卫员吗？怎么……” 这提醒了林乔：“对啊，警卫员人呢？是不是还在外面等着？大美人，你快……” “不用！” 谢胜楠拦住林乔，往后退了两步。 林乔疑惑：“楠楠，你干什么？” 谢胜楠扭捏的干咳两声，给自己整理了下衣角。 然后突然立正，向林乔敬了个有力的军礼。 “边疆六零二师野战团三连所属特招兵谢胜楠，现向林乔林技术员报道！” 霎时间，病房里一寂。 林乔和温涵都愣住了。 谢胜楠满眼笑意，“经审批考核，上级已同意我成为林技术员的警卫员！” “林技术员，以后请多多指教！” 林乔更呆了。 确定自己没听错，林乔眼睛一下子瞪大，不敢相信的问：“真的假的？以后楠楠你就是我的警卫员了？” 谢胜楠骄傲的说：“当然是真的了！乔乔你不知道，我可是当天为期十二小时的突击考核里，唯一一个破纪录达标的！那些男兵都没我厉害呢！” 她拍拍胸膛笑哈哈的望着林乔。 “怎么样，我当你的警卫员不给你丢脸吧！” 147.我现在就很为你自豪 林乔又惊又喜。 “怎么会呢！我的警卫员是你，高兴还来不及！你快跟我说说，怎么会去边疆当兵了？” 说起这个，谢胜楠更得意了。 “因为我当初聪明呀。” 一边的温涵见状，便起身出去，留下空间给她们二人说话。 谢胜楠坐到床头跟前，向林乔解释。 “你走的时候，我都想好了，我才不要听我爸妈的嫁给他们安排的人。我喜欢部队，我喜欢当兵，就算他们不同意，我也要去实现自己的理想！” “所以我骗我爸妈说想去看看那个结婚对象，他们给我开了介绍信出门，还让我哥一起。但到了地方后，我想办法骗过我哥找上家里故交走关系，直接买票去边疆入伍了！” 林乔咋舌：“那你家里人不得气疯呀？” “对啊，他们反应过来气炸了。不过那时我已经作为特招兵留下了，谁知道他们还想来把我硬带回去。” 谢胜楠叹口气，随即就两手一摊。 “但我不管。他们要把我带回去，我就跟他们闹。后来他们没办法了，就让我留下了。” 她嘿嘿一笑。 “虽然过程比较曲折，结果是好的。这下没人拦着我了。” 林乔光是想想就知道，其中肯定万分波折折腾。 “那你这段时间在部队待的怎么样？”林乔问，有点心疼，“你可是比先前瘦了不少，也黑了点，肯定吃了不少苦。” 谢胜楠嗐了声，“在部队嘛，辛苦是肯定的，不过都值得。” “乔乔你知道嘛，我可是我们连唯一的一个女兵！” “刚进去时候，那些男兵都看不起我，连长也觉得我是走后门的，为难了我好几回。但是——” 她话音一转，骄傲的道：“这两个月的训练，我比他们都努力刻苦。几次考核测试，我的成绩也都在前列。后来大比拼里，我更是用前五的成绩让他们认清楚，我确实走了后门不假，但我也有能力呀！连长还夸我有玩枪的天赋呢！” 说到连长，谢胜楠忍不住吐槽。 “我们那连长就是块又臭又硬的石头，你不知道他说话多刻薄，一开始又挑我多少刺。” “后来呢，哼哼，还不是直夸我！” 林乔被她逗笑了，重重点头：“你这么优秀，绝对的让他们刮目相看！” 想到什么，林乔忽然脸色变了变。 “可是你现在成了我的警卫员。” “这怎么了？”谢胜楠不解。 林乔抿唇，“你喜欢待在部队里，可你要是做我的警卫员，以后岂不是没法待在部队了？” “楠楠，”她有点愧疚，“做技术员的警卫员，和在部队里截然不同。你是个当兵的好料子，在我身边耽误了。” “要不然，我还是给所长打电话，把你调……” 还没说完，谢胜楠大声打断了她的话：“乔乔，难道你是觉得我做你的警卫员不够格吗？” “当然不是！” “那你多想什么！” 谢胜楠握住她的手，认真的说道：“我可不觉得做你警卫员是耽误。你不知道，上级给你挑警卫员，可是要进行严格考核的！我以第一名的好成绩通过考核，多少人都敬佩羡慕我能拿下呢！” “再说了，做技术员的警卫员也是一件很光荣的任务，技术员搞研究利国利民，我保护你，就是保护未来的希望，不知道多自豪呢！” 谢胜楠笑的眼睛弯弯。 “而且，我本来努力也有你的原因在，我发誓要顶优秀的走到你面前呢！” 林乔一愣。 谢胜楠说：“你不知道我在部队，我可是知道你在研究所，一直关注你的消息。当我知道你做了那么多大事时候，我可骄傲了，这么厉害的技术员是我发小呢！” “那时候我就决定了，我也要努力往上走去见你。听说被安排去研究所测试的军人都是贼优秀的，到时候你见到我，我就能挺直腰杆跟你说，没错，你也可以以我为豪了！” 林乔眼眶一热，拍拍她的肩膀，说道：“我现在就很为你自豪。” 谢胜楠嘿嘿一笑，“我就知道你看到我会高兴。” “其实这次挑警卫员，上级没有公布是为哪位技术员安排警卫员。但我以为起码能是你同事吧，这样也能见你，所以我就卯足了劲儿努力。万万没想到，我拿到上级调任通知时正好是你哎！” 谢胜楠高兴完，脸色又严肃起来。 “话说回来，乔乔，你怎么会受伤这么严重？我知道要来北大荒找你报道，可担心了。” 事关秘密任务，林乔不好跟谢胜楠说太多，只能道：“碰上了几个技术员的敌对分子，我运气不好，就这样了。” “不过你放心，人都解决了，我在医院恢复的也行。不出意外，下月中就能出院将养。” 林乔身体已经好很多了，只肋骨伤还有点严重。 到下个月，也能恢复差不多。 那么多工作还等着，林乔不可能一直住院，她决定最多下月中就出院。 谢胜楠闻言安心的点点头，转而好奇的问：“乔乔，那你跟我说说，你是怎么成技术员的？” “我知道时吃了好大一惊。认识那么久，不知道你原来这么厉害。” 林乔干咳两声说：“以前没办法，在家里，我爸妈他们看不得我好，我又不想爷爷担心，就一直那什么……” 谢胜楠一脸我懂：“是，先前不得已。现在做你喜欢的事就很好，起码你爸妈他们享受不到你好处了。” 林乔附和的点点头，说起自己进研究所后发生的事。 谢胜楠听的直为她拍手叫好。 说着说着，外面的雪竟是有变小的趋势。 温涵这才敲门进来和林乔道别。 谢胜楠现在知道她是林乔在研究所的朋友，二话不说过去给她拎行李，热心的送她下楼。 谢胜楠也是个自来熟的性子，弄的温涵都有点不自在了。 回来时候看到陈正在林乔病房里，谢胜楠双眼一亮。 “陈同志，正好，我还没感谢你们大雪天的去车站接我呢！” 148.孟队勉勉强强吧 陈正是来向林乔汇报后续任务安排。 他们毕竟是男人，老在林乔身边晃着不合适，好在现在有了谢胜楠这个女同志，他们决定以后保护林乔从明岗换成暗哨。 现在也只陈正两个同志在医院，第三个随温涵去营地了。 才说完就见谢胜楠进来，陈正听到她的话，爽朗一笑：“客气。你既然是林技术员的警卫员，这段时日，我们就算同事了。有事直接招呼就行。” “对了，”他说着起身，“谢同志，你要是现在有空的话，跟我来一趟吧。我跟你交代下暗语和计划安排，方便任务期间沟通。” 谢胜楠忙不迭点头。 林乔有点奇怪谢胜楠怎么那么高兴，看她看过来，就点点头让他们去。 桌边还有先前的旧书，林乔拿过来看。 没一会儿，谢胜楠就聊完回来了。 “乔乔，我刚才问了，是真的！” 林乔疑惑：“什么真的假的？” 谢胜楠关上门噌噌跑过来，激动道：“我刚才问陈同志了，他真的是雪豹突击队的队员，保护你的这几个都是雪豹突击队的！” 林乔奇怪：“我知道呀。这怎么了？” “还怎么了，你难道不知道，雪豹突击队可是边疆六零二师的王牌战队嘛！” 谢胜楠一脸向往和崇拜：“我们师团的最大梦想就是能过雪豹突击队的考核入队。因为里面的同志都是精锐中的精锐，别说在边疆，在其他军区也是赫赫有名的！” “天呐，我现在能和雪豹突击队的人一起共事！” 谢胜楠兴奋：“乔乔你真是我的福星，我们平时都见不到他们的。机会难得，等会儿我就去找他们练练招，我肯定能跟他们学到不少。” 林乔面露错愕。 平时陈正他们在她面前插科打诨多了，她还真没想到原来他们队这么的厉害。 看谢胜楠那么高兴，林乔就道：“你要是喜欢跟他们接触学习的话，等回到研究所，也多的是机会。因为所里的测试工作基本上都是找他们队负责。” 谢胜楠一听欢呼。 林乔索性让她出去自行安排时间。 谢胜楠看林乔要看书，也不客气，直接去找陈正几个要求打架去了。 林乔看着她的背影失笑。 后面在医院养伤的日子，林乔过的就平静多了，既没有再见到林瑜，连杜幼贞都没再看到。 她老老实实的配合医生休养。 本来以为会一直这样平静，直到月底。 这天吃早饭时，谢胜楠正眉飞色舞的跟林乔说向陈正两人学了什么。 两人对大大方方的谢胜楠印象很好，看她讨教，他们也有空，都不吝啬教谢胜楠。 以致谢胜楠每天都兴冲冲的找他们。 不知不觉，两人露面露的都从暗哨变成明岗了。 谢胜楠也习惯了，吃完早饭就要去找他们打架，这时病房门先被人从外面推开。 “哎你们直接来了呀……” 谢胜楠一回头，看到来人，却是愣住。 林乔现在两只手都拆线了，只手心还包扎着，手指头灵活方便了很多。 她把饭盒叠起来，听谢胜楠没了声儿，扭头一看，也愣了下。 “孟队？” 门口的正是孟岱年，后面才跟着陈正两人。 但林乔惊讶不是因为孟岱年来了。 这段时日，男人其实隔三差五来串门看她，说是方金堂和温涵走前都拜托过他看顾着点林乔。 林乔也就不好拒绝。 只不过来的时候，谢胜楠都在陈正那儿切磋呢，所以谢胜楠没碰上过，林乔却是习惯了。 有时林乔还能和男人聊起来，意外的发现两人竟然还挺有共同话题的，聊着聊着更习惯了。 但现在林乔看到孟岱年身上是身军装，后面跟着的陈正两人也拎着东西。 她瞬间明白。 “孟队你要出院了呀？” 孟队？ 旁边谢胜楠想到了什么，眼睛登时晶亮，瞅瞅林乔又瞅孟岱年。 门口孟岱年听到林乔开口了，才大步进来。 他低沉的嗯了声，看着林乔道：“我伤势差不多痊愈了，上级要求我返回部队述职，今天该走了。” 林乔怔住，不自觉的坐直：“这么突然吗？” “你希望我再多待几天吗？”男人眸光微动，反问她的嗓音温和了点。 “我……” 林乔摸了摸鼻子，不知道该怎么说。 谢胜楠眼观鼻鼻观心，立即起身，“走也不急于一时嘛，乔乔你们聊，我先出去了！” 她几步就溜出病房，林乔都没来得及叫住她。 房门关上，林乔再看面前的高大男人，莫名有了点尴尬。 她干咳两声道：“孟队你说笑了，我懂，你在北大荒确实待挺久该回去了。不过你伤势真的好了？你可是枪伤啊。” 孟岱年顺手拖过椅子坐下，淡定道：“我身体素质好，恢复的比较快。剩下的，回去短时间里也不会再出任务，慢慢就都养好了。” “喔这样……” “怎么？” 孟岱年眼皮微抬：“你似乎很失望？” “怎么会！”林乔连忙解释，“我是希望孟队你赶紧好起来的。” 男人眼中似乎多了点无奈的情绪。 “林乔，你觉得我是在问这个吗？” “难道不是吗？” 林乔疑惑的看他。 孟岱年无声的叹出口气，道：“是这个。” “那你有需要我带回去的吗？” “回去路上，”他顿了顿，“我会路过研究所。” 林乔眼睛一亮：“有有有！孟队你帮我带几封信吧！” 病房外，谢胜楠啧啧称奇。 陈正两人好奇的问她嘀咕什么。 谢胜楠也不藏着掖着：“你们知道吗，我见过刚才那个孟队。我和乔乔都是平阳的，见过他去找乔乔呢，当时我就觉得他俩看起来不一般。” “现在果然更不一般了！” 她挑剔的说：“那个孟队，勉勉强强吧，站在我家乔乔身边还行。” 陈正两人面面相觑。 他们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他们孟队勉勉强强。 胆儿太硬了。 陈正也有点哭笑不得：“我们知道啊。谢同志，我在平阳还见过你呢。” 谢胜楠：“？” 陈正说：“当时就是我跟着我家孟队去平阳出任务找林技术员的。” 谢胜楠：“？？” 看看病房，再看陈正，谢胜楠迅速捕捉到重点。 “你们孟队？那人跟你们是一队的？？” “是啊。”两人奇怪的看她，“你不知道吗，那就是我们突击队的队长，孟岱年。” 谢胜楠：“？！！！” 149.林乔：他就是故意的！ 林乔和孟岱年也没能聊多久。 才写完信，陈正两人就来敲门，在门口探头小声说军车来了，再不出发，也会耽误车票的点。 孟岱年这才起身。 林乔也让谢胜楠找了轮椅过来，穿上棉大衣跟着去送孟岱年。 “外面积雪还没化，冷得很……” 男人蹙眉。 林乔打断他：“孟队你还帮我忙送信，要是都不送送你的话，我晚上睡觉都不安心。孟队你再跟我客气，我可就不敢麻烦你了。” 孟岱年望着她，须臾微一颔首。 他把手里东西交给陈正拿好，自己推着林乔做的轮椅，边走边跟她叮嘱。 “先前在逃的敌对分子，我的人已经解决了，但还有那个姓王的不知死活踪影。” “他死了最好，还在的话，你要小心，出入都让你的警卫员跟着你。” “不要急着出院，多养段时日再回营地。” “延山农场那边，你不用担心，我有几个战友会定期给方先生他们送点东西。现在方先生也好多了。” “还有你……” 他一直说着到楼下停在军车前。 林乔第一次知道原来男人还能说这么多话。 那他先前来串病房时候怎么三句敲不出一句，总是她在说。 “孟队，这该不会是你话最多的时候了吧？还是说，你要都说完了，下次见面就什么都不说了？”她忍不住问。 孟岱年微微低头。 “话不多了，还有一句。” “什么？” “照顾好你自己。” 林乔一怔。 孟岱年随即就移开目光，“不然我不好跟方先生交代。他先前答应配合我任务时要求，我要保证顾好你。” “……哦。” 林乔心神晃了下。 她觉得也应该要说什么，谁知刚要开口，孟岱年就叫陈正两人把行李放后备箱里，自己也拉开车门要上去。 余光一瞥，似乎这才注意到。 “林技术员，你还有话？” 这有点客套的称呼叫林乔冷不防意识到一点。 即使同住院，男人经常来找她串病房，说穿了也只是答应了信守承诺。 离开了医院，他还是他的孟队，她也只是来北大荒出差的技术员。 她单方面说是朋友，应该不太妥当吧…… 林乔犹豫了下，说：“没什……” “我快要迟到了，有话等你回了边疆见面接风再说好了，不急。”孟岱年忽的道，说罢上去带上车门。 他最后看了眼林乔，叫司机开车离开。 前后转变的太突然，林乔情绪一起一落，没反应过来。 “什么意思？我回边疆时候，还要再见吗？” 陈正两人瞅了瞅对方。 “对啊，林技术员您在这儿辛苦那么久，好不容易回边疆了，风尘仆仆的，我们孟队自然给您接接风落定。” 林乔困惑的抬头：“可是刚刚孟队不是还很有距离感，怎么还……” “那是您想多了！”两人立即嗐了声，“我们孟队怎么会对您有疏离呢，你们都那么熟了。” “是吗？” 林乔却觉得自己的感觉没有错。 明明男人有那么一瞬间，真的表示要拉来距离。其实没有北大荒这一遭，他们本来就是不相交的两条线。 谢胜楠上前推着林乔回去，道：“乔乔，我信你说的！” “是吧！” “这样，你要是有疑惑，别忍着，回头给孟队打电话，或者写写信，直接问不就好了！” 谢胜楠有点小兴奋的提议。 林乔：“？不至于吧。” “怎么不至于。”几人和她回到病房，谢胜楠信誓旦旦道：“你听我的，我说的准没错，你记得有空就找孟队！别忘了啊！” 林乔看她：“你怎么比我还重视？” 陈正两人已经出去了，带上房门，谢胜楠单在林乔面前，这才释放天性。 “我可是知道了！” “？” “孟队，孟岱年啊！雪豹突击队的队长！” 谢胜楠兴奋的跺跺脚，“我天啊，我不光见识了突击队里的队员，现在还亲眼见到孟岱年了！” “乔乔，要是方便，你帮我问问突击队招女兵不招吧？等从你身边退了，我要努力考突击队！” 谢胜楠一挥拳头，满是雄心壮志：“我要成为雪豹突击队的第一个女兵，打破军中传统！” “不过，”她又撇嘴，“就算他是孟岱年，配你也是勉勉强强。奇怪，我怎么就既崇拜他，又有点看他不顺眼呢。” 林乔哭笑不得，“你不要乱说，我和孟队没什么，最多是朋友。” 谢胜楠更纳闷了：“是吗，那我怎么还是觉得看他有点不顺眼呢？” “算了！” 谢胜楠凑过去，“总之乔乔你别看不到孟队了就忘了人，多联系，再记得帮我问哈！” 林乔只好点头。 谢胜楠这才乐滋滋的出去了。 林乔往后一靠，望着落旧的天花板有点愣神。 真奇怪了，先前不也是如此，怎么现在有点空落落的？ 还有点不是滋味儿。 林乔想了会儿，脑海里浮现出孟岱年的身影，她蹙眉，立马把郁闷归结到了男人身上。 他走前一定是故意的！ 肯定有过一瞬觉得要走了，可一想到要帮她忙就觉得麻烦，所以不乐意想撇开距离了吧！ 想就想了，做什么又说回去见面的话！ 都怪他！ 林乔真记住了，决定下次和男人说话时问清楚，到底什么意思。 她哼了声，翻了个身，拉被子盖住，迷迷糊糊的睡过去。 没了男人时不时串病房门后，林乔很快出现不习惯，好在有谢胜楠陪着她说笑打发时间，再加上看书，后面养伤的日子倒也不知不觉过去了。 期间温涵还来看望过她，得知她情况越来越好，放心的回营地。 十二月九号左右时，医生们建议林乔再待半个月，可林乔实在不想待了。 再待，她就要闷的发霉了！ 谢胜楠在林乔面前一向是个耳根子软的，抵不过林乔的央求加撒娇，答应了办理出院手续。 陈正两人本也想劝林乔，可一被林乔一言不发的失落盯着，他们就说不出话来。 最后次日上午，林乔终于出院，准备回营地。 150.营地出事 陈正两人不跟林乔一起。 他们还是暗哨计划，明面上是由谢胜楠陪着林乔。 如果有事，谢胜楠再用专门的方式和他们联系。 因此温涵坐营地的车来接林乔时，就只看到林乔和谢胜楠，两人才收拾好东西。 温涵也板着脸。 “林乔，我刚才先去过医生办公室了，他们说你应该还得再住半个月才行！” 林乔立马拉住她的手，“大美人，你就饶了我吧！我再待下去，真要发霉了。你看我现在很好呀！” 林乔崴到的脚养好了，身上各处的皮外伤也都掉痂愈合，连两只手都能灵活自如了。 只不过，她右手手心里最深的那道划伤还没有掉痂，还是得包扎养着。 再就是肋骨伤还没痊愈。 好在不影响林乔走动了。 “我保证，我回营地后，一定按时吃药休息，不过度劳累。要是胸口有不舒服，立马找医生。” 她举起三根手指头发誓。 谢胜楠提醒：“发誓要四根手指头呢。” 林乔瞪她一眼：“楠楠你哪边的呀！” “温同志是为你好，我先成她那一边。”谢胜楠说，不过也为林乔说了句话，“温同志，出院就出院吧。你是不知道，乔乔这几天闲待着，都有点闷闷不乐了。” “好吧。”温涵这口气，这才帮着拎行李下去，三人坐车离开。 陈正走之前把林乔原本的行李都交给了她。 林乔在后座大概翻了翻，一并问温涵：“大美人，营地工作怎么样？你都一周没跟我说了。” “这……” 温涵犹疑了下。 林乔登时抬头：“出问题了？” 温涵看瞒不过她，叹了口气说：“是有点问题。先前进行开采工作时，我们用上面送来的设备，可谁知道那些设备承受度、精准度、高压度等都不够，开采效果远远达不到预期。” “但设备就那些，还能怎么办？左教授他们连夜开会后，决定努力克服困难继续，可没想到有个工人在开采时因为设备差点没命！设备也出了故障。” “所以现在，开采工作又停下了。” 温涵一说完，车内就安静了。 她回头看眼皱起眉来的林乔，顿时暗道一个不好。 不想林乔那么快出院的原因之一，就是营地的那些事。 温涵知道，要是林乔回到营地知道了，肯定不会顾着休息的！那她身子怎么受得了？ 果不其然，林乔登时坐直往前凑了凑，问一连串：“用的设备都是什么型号？那些设置零件出故障了？现在有解决办法了吗？左教授他们怎么想？工人呢，没事吧？” 温涵头都要大了：“林乔，你才答应过我，回营地后多想着休息……” “出的事应该不是一两天了，看你的样子到现在还没有解决，可见是很严重的，我怎么放得下心不问不管。”林乔严肃道。 温涵再次叹气，就告诉她详情经过。 她一直带着资料在身上，原本是方便自己随时能翻越考虑的，这才正方便了林乔，她拿出来给林乔看。 里面还有这周的几次会议记录，记了目前营地的最新情况。 林乔一一看过去，眉头越皱越深。 旁边的谢胜楠觉得那简直就是在看天书了，就干脆安静着不打扰。 末了，林乔抬头：“我走之前不是给了你一张新设备的图，你们是不是没有看？” 温涵一愣。 林乔说：“我改进的设备，这里面一半的问题都能够解决，另外的再商量来就是了，也不至于耽误这么久工作。” “你那天走时，我看王教授是管设备的，就干脆给他了。后来我回营地问过他，他说找不着了。再接连发生那么多事，我给忘了这一遭。” 温涵有点后悔。 “早知道那天我就应该自己保管。” 林乔揉了揉眉心，“没事，都是意外，不想了。” “给我纸笔。” 温涵指指她包里面的夹层说有。 林乔找出来，拿了两本书垫着，回忆着先前的图的大概往上画。 这次考虑到出现的具体问题，林乔思索着，又将原有图纸改进，画新的设计图。 但因为她右手还有伤，不太方便，画的就比较慢。 到营地时，她也就才画了一小半。 眼见车停下，林乔暂时收起来。 “大美人，我们先去找左教授他们商量……”林乔说着下车，结果还没说完，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争吵声。 “怎么了？” 林乔看过去。 温涵也不知道。 她们索性找过去，没一会儿就看到有不少人围在一个砖房前。 “噢因为前段时间不是下雪了，营地怕设备受影响，我们这些工作人员也不能还住在帐篷里，会冻坏的。所以左教授请示上级找了部队的人来，又发动不少工人，临时搭建了些砖房用。其他的还在建设中。” 温涵给林乔解释。 林乔点点头，往前去，突然听到了王长庆的叫喊。 “冷静点！都冷静点！” 还有李青的身影，像在保护王长庆不受什么人推搡。 然尽管王长庆声嘶力竭，动静还是越来越大，甚至都惊动其他在工作的人过来看了，眼见没法收场。 林乔皱眉：“楠楠！” 谢胜楠会意上前，反手摸出别在后腰的枪，毫不犹豫朝天开了一枪！ “砰！” 现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惊了一跳，猛然回头。 谢胜楠利落收枪，退到林乔身后。 林乔这才往前了一步。 人群下意识哗啦让开条路，露出最里面摔在地上的王长庆，还有几个眼生的中年男人。 “林乔？”王长庆惊讶的愣住。 林乔直接过去，把王长庆扶起来，扫了眼其他人。 “工作时间，你们不工作，却在这儿弄的脸红脖子粗。王教授还是营地的第二负责人，他说你们也说不动了，你们想干什么？什么事不能好好说？” 几个中年男人这才反应过来，噌噌爬起来，怒视林乔。 “关你个黄毛丫头什么事？！” “这有你说话的地儿吗！” 谢胜楠登时有点火了：“你们什么态度？别拿手指着乔乔，离她远点！” 那几人不屑：“你个女同志又是什么态度！” “住口！” 听到枪声着急忙慌赶来的左倧识见状喝止。 他看到林乔面露高兴，道：“这是前段时间因伤住院的林技术员，咱们项目的技术顾问！” 151.我们自己来搞设备 听到那话，几个中年男人愣住。 “技术顾问？就她？？” “我们项目是没人了吗？派她个不知道毛长齐没的小姑娘？？” 他们一脸荒谬，声音也冷下来。 “左工，我们敬您是前辈在营地多有忍让，可不代表我们就能被你们这么糊弄！” 人群中不少人都同样愤慨，显然和他们是一起的。 王长庆第一个不乐意了。 “谁糊弄你们了！她们都是边疆六零一研究所派来的技术顾问，谁会拿这种事情作假？” 他已经忍这帮人很久了。 “不要以为人家年纪小就没能力，她们可比你们这些光会说大话拿乔，一直拖着不解决还催不得的人好多了！” 他们顿时火了：“你说什么？！把我们和黄毛丫头比，你真当我们没脾气了！你……” “够了！” 左倧识再好脾气都忍不住了。 “有什么事就到会议室里商量，别在这儿叫其他同志们看了笑话！” 几人脸发青。 王长庆哼了声别过脸去，对林乔和温涵道：“走，不管他们，咱们先过去说话。” 林乔和温涵对视一眼，便点头，让谢胜楠先去收拾行李。 路上应他们问说了说自己身体恢复情况。 到会议室，左倧识让助理把桌上的资料图稿收拾起来，叫林乔和温涵坐。 到了的那几个中年男人一看就皱眉。 “等等，凭什么她们坐那？那应该是我们的位置！” 林乔已经听说了，这些是来修设备的专家，平时待在存放设备的那边，懒得搭理营地其他人，少数几次交流还是颐指气使的要求必须提供哪些材料。 他们是省城出身的，过手资料一向富裕，可这是北大荒，哪有他们提的那些高标准材料。能搞到一小半就算不错了。 但他们不管，因此没少和其他人闹不愉快。 偏偏搞来后，因为他们目前对于设备束手无策，一直没办法，还不让人多问，一问就是觉得质疑他们能力骂催命吗。 基地里的人大多很有抱怨，一听毫不客气道：“谁说那是你们的位置了，你们没来之前，她们就坐那儿，现在当然还坐在那儿。” 专家里为首的人叫闻惊春，不信他们的话，冷笑道：“我看你们就是故意的。也罢，既然营地里不欢迎我们，那设备的问题，你们就自己解决吧。要是上级问起来，我们会如实说是为什么！” 众人脸色微微一变。 左倧识立即道：“闻同志，说什么赌气的话，我们并没有你想的那意思。” “是吗，可我们看到的不是这样呢。”闻惊春几人站在门口阴阳怪气的说。 王长庆那暴脾气就有点压不住了。 “你们想走也行啊，慢走不送。” 王长庆一愣：“我还没说出口呢……林乔？” 众人齐齐看向林乔。 左倧识忙打圆场道：“不是，小林不是那意思……” “我就是。” 林乔说，起身迎着闻惊春几人的目光。 她直接指着他们身后。 “你们应该熟悉营地的大门在哪儿吧，我们还忙，就不腾人手送你们了，慢走，不送。” 话落，四下寂静。 闻惊春几人脸色顿时就变了：“你竟然赶我们走？你知不知道我们是来做什么的！” “知道啊，你们来修设备，但是能力有限修不好，所以打道回府换更有能力的人来，有问题吗？” 林乔很耐心的回答：“这样你们也不用在这浪费时间，我们也不会看着你们烦，皆大欢喜呀，你应该感谢我才对。” 闻惊春几人脸都绿了。 左倧识和人王长庆等人也目瞪口呆的看着林乔。 虽然他们确实对这些人不满，但也没想过就这么说出口啊。 “林乔……” 左倧识想说什么。 林乔给了他们个放心的眼神。 于是左倧识和王长庆几人硬生生的憋住，温涵也闷声不吭。 见此，闻惊春几人被气笑了。 “行，走就走，我们倒要看看，你们能找到什么能人来！” 说罢，他们猛的转身气冲冲走了。 左倧识放心不下，指了两个人去处理，然后才看向林乔。 “小林，你这真有点冲动了。我们知道你是为我们抱不平，可是……” 林乔淡定道：“是他们说要走的啊。再说营地又不是非他不可，干嘛受那气。” “你说的倒轻巧。”王长庆嘀咕着埋怨了几句，“你知道这年头专家有多难找吗？他们再气人也是能修设备的，多忍他们段时间就是了。” 林乔纳闷：“可是我就在这儿呢，你们去找其他人受气做什么？” 他们：“？？？” 林乔道：“那些设备，我大概了解了，我能解决。” “……” 沉默震耳欲聋。 左倧识无奈道：“小林，我们知道你真的是研究所派来的技术顾问，可这真不一样。” 林乔也不废话，翻出路上画的图拍桌上，然后把资料摊开，直接给他们讲自己的想法。 左倧识等人不明的看着她，没有说什么，但随着林乔讲下去，他们登时坐直。 “我是这样想的，现有设备不用白不用，直接改成新的吧。营地里就有不少了解设备的工作人员，还有工人，我们再想想办法，应该能做成。” 她抬头看着呆住的左倧识等人。 “你们觉得呢？” 众人堪堪回神，王长庆匪夷所思道：“你不是搞兵械的吗，怎么会了解这个？？” 林乔不解：“谁说搞兵械就不能了解这个了？我也不是信口开河，养伤的这段时间，我看了挺多书学习的。” 他们：“？？？” 这是看书就能学会的？！ 温涵可太了解他们的感觉了。 以往都是她被冲击，现在轮到别人，温涵莫名心情舒畅，干咳两声道：“左教授，那您现在觉得呢？要不要按林乔说的做？” “当然要了！”王长庆先一步拍桌而起，“老子真是受够和那些人打交道了，咱们自己来！” 左倧识一想营地的情况，已经耽误很久了，他也猛一点头：“好！就按林乔说的！” 152.杜长空：我都能给搞来！ 这边左倧识等人商量好了，那边闻惊春几人气冲冲的回到住处收拾行李要走。 看到左倧识派来跟上的人，闻惊春不给对方说话的机会，冷笑道：“回去告诉左工，我们可不是没脾气的软柿子会留下！既然要我们走，这营地的设备，你们另请高明吧！” 那两人为难的对视一眼，没办法了，只能走了。 他们走的快，叫其他人心里却有点打鼓。 一人凑到闻惊春身边，忍不住道：“闻工，咱们还真就这么走了啊？” 闻惊春睨他一眼：“怎么？你还真想继续留下受气？” “当然不是。可咱们毕竟是受上级安排过来修设备的，就这么走了，是不是不太好？” “还有这儿的人，不会先跟上级告咱们状吧？” 几人纷纷点头。 闻惊春鼻孔里出气：“那他们就告啊，我还怕他们搞小动作吗？！” 他不悦：“就算上级知道了，营地不配合咱们工作，现在还拿两个黄毛丫头隔应我们，是事实！咱们有什么好怕的！” 几人闻言这才挺直了腰杆：“是啊，是他们不对！” 闻惊春扬起下巴：“不说别的了，单论修设备的专家，没了我们，他们还能上哪儿去找人来？到头来还不是要巴巴的去请我们回来。” “得叫他们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要想我们回来修设备，必须要好声好气的给我们道歉叫我们满意了再说！” 其他人更是赞同。 于是一众人收拾好后浩浩荡荡要车离开，决定要去县城招待所住着。 他们是上级任命过来的，在没有解决设备前，也不好真的连县城都离开了。 闻惊春笃定了营地的设备缺不得他们，可直到他们要离开营地时，也没见有人来挽留他们，更没人送他们。 冷冷清清的。 反倒是远处，好像热火朝天的在忙着什么，动静不小。 引得车上的人频频看去。 闻惊春皱紧眉头，“我们好歹是上级任命来的，他们不来送我们，反而不知道在搞什么。这种态度，真是岂有此理！” 他生气的叫司机离开了。 与此同时，营地另一头。 林乔正带人检查设备。 画图都要落到实际去，她得清楚了设备，估摸出哪些还能用，才能继续画图。 其他人跟她一起检查。 一直到傍晚，才终于弄完。 简单吃过晚饭后，林乔又找来营地负责原有设备的几位专家，和他们一起讨论图纸。 在此之前，林乔已经先和温涵、左倧识、王长庆商量出了能用的设备零件。由他们带人将零件分割出来，保护好重要结构。 见林乔面色疲惫，专家们不禁劝林乔：“林技术员，听说你伤势还没完全恢复呢，不然先去休息吧？” 林乔摆摆手，“等画出图纸了，怎么都能休息。” 众人商量了一夜。 次日上午，经过林乔和几位专家的赶工，图纸终于落成了。 专家们兴高采烈的叫人去找左倧识几人来。 他们到了看到图纸，也很兴奋。 不管能不能做成新设备，只要图纸出来了，就迈出了成功的第一步！就是好兆头！ “左工，还差些零件，这是我们写出来的单子。”林乔交给左倧识，“上面的都是市面已有的，联系工厂问问供应。要是不行——” 她想了想。 “您不是有我们杜所长的电话，打给他问问。” “营地就先做着点别的等这些来。” “哎行！” 左倧识高高兴兴的走了。 王长庆瞅了瞅满桌子的图稿，忍不住对林乔竖大拇指：“还真搞的有模有样！林乔我现在是真看好你了，你可得做好设备啊，有困难就克服困难，大家伙一起想办法。” “王工，林乔伤还没好呢，你们自己肯定能克服困难，别拉她了。”温涵看林乔脸色不太好，强硬的拉走她让她回去睡觉。 林乔直打哈欠，没有拒绝。 王长庆见状也有点担心了，叫来李青，让他去伙房找人给林乔开个小灶，做点补身子的病号饭。 李青挠挠头：“病号饭是啥饭？我们后勤伙头也没做过啊。” 王长庆瞪他一眼：“跟医院的一样不就行了，还不快去！” 另一边左倧识打电话找了些人帮忙，搞定了清单上的大半东西，看着剩下的，他果断给杜长空打电话。 “喂杜所长，听说你认识不少工厂啊？” 那边的杜长空昂了声，边批文件边说：“其实也还行吧，就一般般认识。” “那你帮个忙，我这儿有点零件想找工厂供应，不主知道找谁呢。”左倧识道。 杜长空奇了：“左教授，我听说你们营地前段时间就找了不少材料，费老大工夫呢，这怎么没过多久又要？” “唉，说来话长。”左倧识也不藏着，把发生的告诉他。 “？等等。”杜长空顿时抬头，听到重点，“您说林乔已经出院回营地了？这么快？她养好没？” “我听她说挺好的，就是昨天——”左倧识眼睛转了转，叹口气，“小林被被气的不轻啊。” 杜长空啪嗒一下放了笔，被气笑了。 “什么人啊，没本事还不许林乔说两句！左工您告诉我他们都是谁，我一个个算账！” 他骂骂咧咧：“当我六零一出去的技术员没人撑腰吗！” 左倧识干咳两声：“其实这还是其次的，主要是小林这孩子真让人稀罕，看不得我们难受，说不用他们我们自己弄新设备呢，就是缺了我刚才跟你说的东西。” 杜长空一听条件反射的拉抽屉要拿申请表。 但又听左倧识惆怅的说：“其实我们也不知道能不能做成，试试吧。要是做不成，兴许闻工他们走时说我们和林乔……那什么，是真的吧。” 杜长空这下拍桌而起。 “什么那什么！林乔还有做不成的？轮得到他们嘀咕吗！” “左工你把所有缺的都告诉我，我指定都给你们弄来，短不了你们！你们就放心放手去搞！” 左倧识立马哎了声，“就知道杜所长你靠谱！” 153.你们竟然瞒报上级！ 林乔补觉到了下午醒来时，营地那些工人已经在专家们的带领下开始做了。 吃过饭后，林乔又吃了药，立即赶过去投入工作。 单是旧设备的拆分就是个大工程。 这花了他们整整两日，才终于细化清楚，也对后面的工作计划有了具体安排。 而他们着手翻新设备时，闻惊春等人在县城的招待所也有点待不住了。 “这都两天了，我没拿既没有看到营地来请我们回去的人，也没有收到上级的通知，不太对吧？” 有人提出质疑和担心。 闻惊春也眉头紧皱。 一直没有消息，他心里也打鼓。 但当着众人的面，闻惊春不好露出来，板着脸道：“这才多久，急什么？你们一个个的也都镇定点，做错事的又不是我们，乱什么阵脚！” 他说着也镇定下来。 “且等着吧，这么下去耽误营地工作，先急的肯定是营地的人。” 其他人听到这才放下心。 然而他们又一连等了快一周，还是没有营地的消息。 这下连闻惊春都坐不住了。 “不会是王长庆那人给下了什么绊子吧？” 在营地时候，闻惊春和王长庆最不合，此刻深有怀疑。 他便用招待所的电话给上级领导打过去。 这段时日，闻惊春其实并未主动联系过上级。 他自有傲骨，不屑做那告状的事，打算等营地的人先告状后，他再痛斥那些人乱污蔑人！ 反正有事实摆在那儿，道理在他手里！ “哦？闻工？你问开采营地？” 上级出乎闻惊春意料的诧异。 “设备不是已经在维修中了吗？我们看营地上报来的情况，相当好啊，不光解决旧设备，还因地制宜解决问题创新条件！” 上级夸赞：“你们这不畏艰苦的态度和心气很是值得表扬，该是让其他同志都看看，不要一天到晚就囔囔做不了。” 闻惊春听懵了：“已经在修设备了？可我们没有啊！” “什么？”上级也愣了，“那交上来的报告怎么回事？” 闻惊春不知道，匆匆挂了电话后，立马回去跟其他人说要回营地看看。 其他人错愕：“可闻工你不是说不回去，要等着那些人来请咱们吗？这怎么还……” “还等什么等！”闻惊春拧眉道：“他们果然在给咱们使绊子！明明营地工作滞停，他们却谎报实情，简直可恶！这要是叫上级发现了，问罪我们欺瞒怎么办？” “绝对不行！” 闻惊春很快有了主意：“我要回去看到底怎么回事，揭穿他们！” 其他人一听顿时也严阵以待，纷纷跟着回营地。 闻惊春一到营地，就着临时碰见的人问左倧识。 被问的人惊讶的看着突然回来的几人，挠挠头，不明所以的说：“左工他们在会议室啊！你们这咋还……” 闻惊春没耐心，带人直奔会议室，然后直接推门进去。 “左工你们什么意思！欺瞒上级，还拉着我们？！” 里面一静，闻惊春这才看到还有几位专家和几十人在。 左倧识对他的话一头雾水。 “什么欺瞒，什么拉着你们？” 他更惊讶。 “闻工你们不是走了吗？这怎么突然回来了？” 闻惊春压着怒气道：“再不回来，我们就要被你们连累遭罪了！你们怎么能这样，为了逼我们回来，不惜瞒报上级营地工作一切正常？！这要是被发现了，你们担得起那责任吗？” “？？？” 在座的人你看我我看你，都莫名其妙。 “谁说是瞒报了？营地现在确实工作正常，预估再有个两周左右吧，新设备初步能做出来投入试行，其他的就边试行边改正吧。” 开采工作总算迈入正轨，眼瞅着也大有希望，左倧识心情高兴的紧。 上级可是对他们递交上去的报告很满意，也对他们提出的设备改进很感兴趣！ 今天还来了个好消息呢。 要是他们这边的设备试行没有问题，上级打算扩大规模，下一步也考虑到其他油田区的需要！ 这真真是左倧识接手营地工作来最大的好事了！ 可好事眼下被闻惊春搅进些不满和憋闷，左倧识眉头就皱起来了。 “闻工，你不愿意担任营地工作，我们不说什么。但怎么营地好起来了，你还来咒营地呢？这可要不得！” 闻惊春不信：“得了吧，没有我们，你们上哪儿找修设备的人？还说没有瞒报！” “谁说没人能修设备了！” 王长庆从外面进来，将报告资料放到左倧识手边，满面春风的哼了声。 “你们不想干，我们还不缺你们呢。” “多亏了林乔和小温同志，我们工作进度才赶回来这许多。你们要是不为我们高兴，那赶紧走人吧！” 闻惊春几人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谁？那两个丫头片子？？ 几人匪夷所思。 “你们瞒报情况，还推那么两个黄毛丫头来挡？” 闻惊春一脸荒谬：“真是胡闹！” “这样吧，”他强忍下火气，“上级要是发现了情况怪罪，是谁都不想看到的，要是你们现在就给我们道歉，我们就勉强原谅你们，留下收拾烂摊子。” 王长庆瞪眼：“还我们道歉？你们想的美！我王长庆这辈子就没给几个人道过歉呢！” 闻惊春怒极反笑：“行，我等着看你们到时候怎么跟上级交代！” 他又带人怒冲冲的走了。 王长庆无语道：“左工，他们是不是脑子有病？绝对有病！” 左倧识无奈的看他：“你也是，干嘛把话说绝了？以后还可能会共事呢。” “那我也不在意。”王长庆撇撇嘴，把新进展给左倧识几人说了，然后赶紧回去工作。 这段时间他们所有人都忙的很，几乎是昼夜颠倒不停，就盼着赶紧做完。 而回到县城的闻惊春几人也气的不行，晚上吃饭休息都没心情。 “这下怎么办？万一上级发现了，咱们要遭殃啊！”他们忧心忡忡。 闻惊春咬咬牙，下定了决心。 “我这就上报，根本没参与营地工作！这样就算发现了，上级也怪不到我们身上。” 154.左倧识生气 闻惊春说做就做，立马去楼下打电话联系上级，义正言辞的说了发生的事，以及控诉营地对他们的怠慢和轻视。 上级很是惊诧，表示会核实。 闻惊春这才挂了电话，回去跟其他人说道：“左工他们不仁，也就别怪我们不义了，我可不陪他们一起遭罪！” 想打王长庆，闻惊春又冷哼。 “这下我看他们还怎么神气，要是来请我们回去，我可不会像先前那么好说话了！” 其他人纷纷点头：“就是就是，真当我们好欺负啊！” 几人这下安心的留在招待所等候通知。 而营地里，没多久左倧识也收到助理来禀报，说上级要求他尽快致电。 左倧识疑惑的过去，同上级领导通了电话，才知道是为什么。 他难得无语，又有点生气。 “领导，闻工就是一面之词！他才是污蔑呢！” “我们营地工作怎么就是假的了？你们要是不信，直接派人来核查不就是了，我们可不怕查！” 左倧识很少生气，领导忙道：“左工您误会了，我们不是怀疑您，就是问问，想知道的清楚些。您的为人，我们还能不清楚吗？” 左倧识哼了声，“我看领导你们这次就没信呢。” “本来我是打算等设备修好后再往上交完整材料，既然现在就问起了，那我就现在说吧！” 左倧识严肃道：“这次设备改进是由林乔林同志牵头进行的，研究所那边有备案审批，杜所长清清楚楚。” “另外，我们营地本来是很积极配合闻工工作的，是他们一直不配合，对同志们也不客气，自己主动要求走！” “相关材料，我一会儿就电报给你们。” 说完，左倧识这才挂了电话。 想想有点气不过，他又给杜长空打电话，让对方赶紧交立项审批表。 然后去找了这会儿正在焊接零件的林乔。 杜长空过去时，好些工人在围着林乔看，连两个专家也都一脸惊奇的看着林乔。 但对左倧识来说，这场面已经见怪不怪了。 也是开始搞设备之后，左倧识才发现，原来林乔动手能力那么强！ 而且很多在他们看来已经没用的东西，到林乔手里，居然就又焕发了生机！也不知道她怎么想到的。 左倧识反正是彻底信了林乔在研究所时能修各种设备了。 难怪杜长空那老狐狸那么宝贝林乔。 换他，手底下要有这么个好苗子，自然也是得仔细起来。 左倧识等林乔做完手头工作，才将林乔叫过来，“小林啊，这两天你抽空填个申请表，然后把复印件电报给研究所那边，好立了项！” 林乔意外：“不用吧。就搞点设备，还需要立项？” “这可太用了！”左倧识说，“要不是你，咱们营地也没法搞设备，而且那些图稿也大多都是你画的。将来试行通过，更是要推广到其他油田去，可不得给你立了项！” 左倧识觉得，是林乔的功劳，就该早点归到她身上。 这样也能叫其他人看清楚！ 林乔倒不是很在意，摆摆手说道：“左工，我这挺忙的，走不开。这样，您给我所长打个电话，他知道，会帮我填表的。” “啊？” “放心，先前所长他也都帮我填，知道该咋写。” 林乔听到有人叫她，说完就立即应声去了。 左倧识懵了会儿，这才明白杜长空怎么在电话里说用不着林乔，很快就能申请好。 这怎么连表都给林乔搞了？ 左倧识哭笑不得又无奈，便转身要走。 但这时林乔折了回来叫住他。 “左工，等立项的事上报了，凭这个，我应该可以向上级提个小小的要求吧？” “当然，你可是整个项目的大功臣！”左倧识说。 林乔这才露出笑容，“那我的要求很简单。我会尽力把设备弄到最好，只希望在落成后，先找工厂开生产线做出几台来，然后找工人，一起送到延山农场挖井！” 左倧识错愕看她：“延山农场？这是为何？” “就……那里的条件太苦了，我不忍心，想弄好点吧。”林乔含糊的说，“当然不止延山农场，其他农场也是，但是延山农场离我们最近，就它先开始吧。” 不只是挖井。 等沥青出来了，她还要给延山农场铺路。 再申请多建砖房。 干活工具也得改改。 林乔给自己定下目标，离开北大荒前，至少要都做到那些！ 左倧识惊诧的望着林乔，忽然想起来，先前是有听说林乔去过延山农场。 他顿时了解，不过没提，只是夸赞道：“像小林你这样搞研究还知道落实到广大群众身上的技术员真是难得，营地里同志们该向你学习。” 林乔干笑着摆摆手：“还行还行，我就是一时兴起。” 左倧识哈哈一笑，道：“去忙吧。你的想法，我会在合适时候往上递交的。” 林乔眼睛一亮，赶紧感谢了左倧识几句，而后走了。 因为有左倧识的承诺，林乔充满干劲儿，加班加点的又忙了一周多没休息，连温涵和谢胜楠劝她都打马虎眼糊弄过去。 这导致林乔最后还真又病了。 快到月底了，北大荒肉眼可见的冰天雪地，积雪南难化，连白日里日头最盛时也是零下。 林乔就猝不及防的得了重感冒。 温涵和谢胜楠这下强制她不准再工作，齐齐把她架回住处让她休息。 好在剩下的工作不多，其他专家带工人都能解决。 林乔心里有数了，才听话的吃药休息。 几日后，初版的设备终于完成。 营地里欢欣鼓舞，第一时间就商量了勘测和试行开采的工作。 定在了次日。 林乔知道后想去后。 左倧识等人见她感冒好多了，没有拒绝。 众人都满心期待的做准备工作。 次日一大早，林乔就起来了。 谢胜楠给她带来早饭，是香喷喷的猪肉大葱包子和清粥。 她忍不住道：“乔乔，外面多冷呀，你生病都没痊愈，人又瘦了一大圈，要不还是在这儿休息吧？结果可以等温同志回来告诉你。” 林乔无奈的看她：“你们这都要把我当瓷娃娃了。别担心，我穿的老厚呢，不会出去一趟又冻病严重。” 155.开采成功！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林乔出门去找左倧识等人。 谢胜楠也跟着。 今天人多眼杂，她怕林乔出事，准备寸步不离林乔。 左倧识几人这会儿正在检查各处，确定没问题后，便喊工人来准备架设备开采。 见到林乔，他满脸笑容。 “小林你来的正好，咱们这就去井位吧，小温同志他们已经在那儿布置了。” 开采油田是个漫长的过程，前期要地质勘探，通过野外观察和底层、岩石等地质材料研究来确定油气田，确定无误后，再进行钻探。 而前面开采时已经确定了几个井位，也进行了其中一个井位的开采，确定了有油气分布。他们对现有设备的测试直接在那井位上进行就好。 林乔跟着过去看井位。 但当实际看到时，她皱了皱眉，找上在商量的左倧识和王长庆说：“我建议用还未钻井的预备井位来进行调试。” “一来从头开始可以确保设备的完整适用性，二来要是设备中途不慎出现意外，不至于造成额外损失。” 她说的委婉：“要知道，现有设备蜗压可能会因操作不慎而泄露，井下油气如果碰到，会有点严重。但如果用未开采的井位，发现泄露能及时处理。” 两人一听觉得也是。 他们现有的防护措施并不能说是很好，条件也有限，得尽可能避免一切损失和意外。 王长庆立刻叫来李青和温涵，交代他们带地质材料去找其他专家，确定下一个井位。 几人赶紧匆匆去了。 营地众人在有条不紊齐齐忙和时，营地外也迎来了不速之客。 却正是原本该在县城招待所的闻惊春等人。 车子停在，见营地门口都没人，几人迟疑的对闻惊春说：“闻工，您听来的消息是真的吗？这都没人啊，瞧着可更像是他们走了！” 闻惊春眉头紧皱。 上次打电话撇清干系后，他以为会很快等来上级对营地的处理结果，谁知道一直没有消息！ 这次真是等的太久了，他们是一点坐不住了！ 要知道，他们只是生气营地敷衍的态度，但对于营地的工作，没想真的放弃不做啊！ 这可是油田，还是地址勘测后，有可能是国内目前最大的一个油田！要是参与开采成功了，他们的履历不知道有多优秀！ 得知要来这油田工作时，他们也很骄傲，其没能来的同志对他们那叫一个羡慕嫉妒。 然而眼下都过去那么久了，再不开始工作，就真耽误大发了。而且上级没有消息，不会是有意换了他们，另凑人吧？？ 闻惊春心下着急，昨晚就主动联系上级，哪成想听到营地今天就要顺利开采的消息！ “他们不会走的，应该是营地里有事。”闻惊春语气有点阴沉，“但不可能是顺利开采！没有我们，设备又修不好，怎么开采得了？走，进去看看！” 司机将车开进营地，没一会儿总算碰到人，是后勤处的几个。 闻惊春立马叫车停下，探头叫那几人：“今天营地里怎么回事？为什么人那么少？” 那几人愣了下：“你们是谁啊？有点眼熟……” 闻惊春脸色不大好了，而那几人终于认了出来。 “哦，是你们。” 他们翻了个白眼，“营地里人当然少了，左工他们带着去东南三公里处进行开采了呗。” “什么？怎么会开采？！” “设备修好了，可不就去开采了。” 那几人莫名其妙的看着闻惊春等人，本来就没好感，直接扭头走了。 闻惊春等人叫司机往说的方向开车去。 没一会儿，果然看到乌泱泱的人挤在临时搭建的护栏外，他们看起来都异常兴奋，手舞足蹈的欢呼，给闻惊春等人看愣了。 “等一下……” 闻惊春闻到了空气里那多出来的气味。 很熟悉。 就像—— “冒出来了！真的出来了！” 人群激动的大喊。 闻惊春几人呆了呆，立马意识到一点。 当即，闻惊春下车爬上车头，站起来往那边看。 过高的视线让他一下子看到。 高高搭建起的井位旁，工人分散在四角，左倧识和王长庆几人在台下，但他们都能清楚看到，井位里咕噜咕噜的不断冒出黑色的石油！ 哪怕那黑油溅到身边人的身上，也没人会注意，左倧识等人甚至兴奋的上前去用手捞了把感受。 “没错，是石油！” “这可比先前开采的那几个油田的质量看起来好多了！” “目前设备一切正常，还可以往下钻！” “好好好，这设备用着没问题！！” 还有几个专家拿仪器测了测油气，开怀大笑的冲其他人道：“咱们先前的地质勘测也没问题，光这一个井位的油气量，就大大超出预测数据了，可想而知这一带的油气储量肯定是巨大的！” “这下好了，开采出这一带，至少十几年里，咱们国内可不缺石油了哈哈哈！” “终于轮到咱们富裕了！！” 闻惊春几人呆住了。 搭建营地里，林乔翻了翻记录下的数据，和温涵谢胜楠两人相视一笑。 望着那井位，林乔心下也触动。 原本这个大油田还要等很久才会发现。但是一经发现，立即让国内油气储量上升到国际前列，国外很多富商纷纷抛来合作的榄枝，让国际形势好了很多。 如今早点发掘，还有其他几个油田一起，母国的形势会早些变好吧。 “好了大家，高兴归高兴，可别忘了还有其他工作呢。”左倧识满面笑容的站出来。 “大家伙把这里乱糟糟的收拾下，做好后备工作，已录数据回去整理下及时上报。” 看了看设备，他说：“如果几天内设备都没有问题，就可以申请扩大生产进行其他井位的开采。” 专家们也笑着点头：“是啊，咱们的工作任重而道远，这还只是开始，大家伙加油！” 工人们挥手回应。 左倧识等人就叫着林乔和温涵回去。 结果刚出去，一眼看到了闻惊春几人。 “你们怎么在这儿？” 156.闻惊春后悔了 闻惊春几人这才回神。 看着走过来的左倧识等人，他们难以置信：“你们怎么开采的？设备又是怎么修好的？！” 他们可是上级找来最好的专家了，整个北大荒就没有比他们好的，放眼其他地方也抽调不出来人手！ 没有他们，怎么修的好！ 众人莫名的看着他们。 王长庆直接不客气的开口：“怎么，你们现在耳朵也不顶用了？上次你们来的时候，我们不就说了，营地里有林乔温涵她们两个，用不着麻烦别人！” 闻惊春几人猛地转向在讨论数据的林乔和温涵，匪夷所思。 “就她们？？” “不可能！” 左倧识皱眉：“有什么不可能风的，她们可是六零一研究所派来的指导专家。能被派过来，自然有能力。” “闻工，咱们干革命工作的，怎么还小看别人呢？要知道人外有人，保持谦虚学习的态度，才能一直进步。” “不过你们现在也不是营地的人了，我也说不上你们，你们自便吧。但营地不容外人随意出入，还请你们尽快离开。” 左倧识说来也纳闷。 上级不是说闻惊春这些人自请离职撇清关系了，那还来做什么？ 林乔和温涵都对闻惊春几人不感兴趣，道：“左工，我们还有点事，先回去了。你们聊吧。” 左倧识点点头。 两人便叫着谢胜楠走了。 但闻惊春几人过来了。 “慢着，你们把话说清楚！” 闻惊春质问道：“你们真是六零一研究所的指导专家，那些设备是你们修好的？！” 林乔和温涵对视一眼，皱了皱眉。 “首先，我们的身份多说没用，你有存疑大可以去向上级核实。” 林乔开口，“其次，设备不只是我们在修，还有营地的专家和工人，主要是他们不眠不休的工作，才有今天的成功试行。” 温涵点头：“没错，你们有疑问自己解决，请让让。” 闻惊春几人这下脸色乍青的难看。 饶是再荒谬，事实就摆在眼前了，不得不信。 但是怎么可能呢？！ “怎么办，营地不需要我们了？开采工作跟我们没关系了？？”闻惊春身后有人惊慌的开口。 他们来北大荒可就是奔着油田开采来的，怎么能就这么没了！ 闻惊春脸色一变，顿时怒视林乔两人：“谁让你们修设备的？那可是我们的工作，关你们两个黄毛丫头屁事！” 两人：“？” 谢胜楠气笑了，“哎我说你这人有没有脸啊？我记得没错的话，当初是你们要走，把烂摊子留给营地的吧？我家乔乔和温同志看不过去，帮着想办法解决，还成她们的错了？” 闻惊春那话也可谓是犯了众怒。 后面众人不善的看着他。 左倧识和王长庆等人立马过来了。 “闻工，说话就说话，但这么可就没意思了！” “当初是你们不想修要走，派人去挽留你们也不听，后面更是上报撇清关系，现在怎么还怨人小姑娘呢！” 王长庆生气：“好啊，我说怎么上级这段时间隔三差五的来电话检查，原来是你们这几个告状！” 其他人瞪着他们。 “营地困难的时候，你们想走要走，现在指责人小林和小温，没门儿！” 闻惊春几人脸色更加难看。 面上过不去，闻惊春辩解道：“先前是你们要赶我们走的！对，还有那个林乔，可是她在会议上赶我们，你们当时都听到了！” 他后面的几个附和。 “就是就是！要不是你们当初对我们态度那么恶劣，我们怎么会气的要走？还有，两周前我们还是营地的设备顾问呢，但你们做什么都没跟我们说，这是没把我们放眼里，太过分了！” “而且我们也没想真的离开，撇清干系不就是句气话，我们还担心你们工作，这才回来。可你们呢！” 这下众人都被气笑了。 什么叫倒打一耙，这就是！ 林乔本来不想理会，但也被气到了，直接到闻惊春几人面前。 “比谁会颠倒黑白是吧？什么叫我赶你们？你们自己拿离开来威胁营地，得了材料又不干活，还想推到营地身上？” 她眼神一冷：“我劝你们说话有点数，不要以为胡说能没事。” 闻惊春怒视着她：“你以为我会怕？！” “那你试试。” 林乔不慌不忙。 “可我想得告诉下你吧，我不光是营地的指导顾问，还是油田的发现提出者。上级派我来，是让我在这儿受气的吗？！” 最后一句话，林乔声音顿厉。 闻惊春几人下意识的后退，反应过来又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油田是你发现的？！” 王长庆翻了个白眼：“这事，我们营地都知道，你们不知道吗？不会吧不会吧，没人告诉你们？” 闻惊春几人环顾一周，就见没人对此意外，他们懵了下，脸色顿时变白。 上报油田的人。 这个含金量，他们就是用脚趾头想都能知道！ 难怪营地的人对这个丫头片子那么重视！ “要攀扯我，行啊，我等着你们去做。”林乔懒得再看一眼，回头叫温涵和谢胜楠，“我们走。” 两人点点头。 闻惊春瞬间回神，立马急了。 “等等！” “林同志，有话好好说！” “应该就是误会……” 他想拉住林乔，但还没碰到人，被谢胜楠一把抓住甩开。 “我们林技术员不是谁都能碰的，离远点。”谢胜楠还记着第一次见面，这个人就用手指着林乔。 她警告：“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闻惊春几人退后了半步。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人走远。 左倧识也招呼其他人回去。 闻惊春这才慌了，拦住左倧识，“左工，真是误会！我们还是可以配合后续工作的，一切好说……” “没什么好说的。”左倧识还算客气，“闻工，道不同不相为谋，既然你们先前对营地工作不感兴趣，我就不勉强你们了。有缘以后再合作。” “不是！我们没那……” 闻惊春想解释，可左倧识已扭头走了，再追也被拦住。 “闻工，这下可怎么办啊！”其他几个急了。 闻惊春道：“我怎么知道！” “可是还不都怪你！”他们埋怨，“要不是你带我们走，我们才不会变成这样！” 闻惊春猛地看向他们：“先前可是你们也同意的！” “我们没有！” 争辩中，他们火气上头扭打起来。 157.上级同意了！ 另一边，林乔三人回到了住处。 “林乔，”温涵说起要事，“等过几天确定油田正常开采了，咱们是不是也得返程研究所了？” 温涵想着，过几天，林乔生病也好了，不用担心路上受罪。 闻言谢胜楠瞅瞅林乔，也问她准备什么时候回边疆。 林乔犹豫了下。 “确实，我们都在北大荒待快两个月了，是该回去了。” 林乔很快想好：“这样吧，我还有延山农场的一些事放心不下。等处理好那边了，咱们就回去！” “行。”温涵知道林乔是记挂着方金堂，拍拍她的肩膀，道：“你尽管做你的事吧，营地这边采样，我一个人就够了。” 林乔感激的看着她。 谢胜楠奇怪：“乔乔，你怎么会想着延山农场？” 林乔没瞒她，将方金堂的事都告诉她，然后就去寻了左倧识。 “左工，我想尽快提交申请进行设备生产。首先下来的一批，我想自用。” 左倧识闻言放下手里东西，斟酌了下说：“小林啊，我明白你是想用在农场那边，但是有一点我想提醒下你。” “上级同意肯定是会，毕竟农场建设也是重中之重。但如果没有额外原因，上级肯定是先顾着油田开采，把农场的需求放在后边。” 毫无疑问，油田的重要性是远远大于农场的。 “所以小林，你能接受往后拖拖吗？” 林乔想都不想：“左工，我知道你是好意提醒我，这个情况也确实不可避免。但是我不能接受！” “实话跟您说吧，我和温涵完成采样工作就得返程了。可只有农场那边好点了，我才能放心离开。” 她思忖片刻，缓缓抬头。 “如果我说，我有关于农业机械的想法呢？” 左倧识一愣。 林乔道：“北大荒这几年来推行机械化生产，几个农场都颇有成效，但受条件限制，进程还远远达不到上级的期望。我想可以通过改良农业机械的途径提升生产力，大大提高效率。” 这是林乔考虑很久的了。 她要方金堂过好，就得进一步让农场情况改善。可她除了搞研究，什么都不会，只能走这条路试试。 还好上辈子她勤工俭学时基本什么都做过看过，脑子里还有现代化农业机械的大概印象。她回研究所后再看看书请教下专家，应该能搞出来。 “我只有一个要求，钻井设备必须要先落实到延山农场！” 左倧识神色一震。 如果放在先前，他铁定会对林乔的话会怀疑，不会相信。但这些时日告诉他，眼前这个小姑娘太不可思议了，她说能搞，八成是真有想法，他下意识的也相信她能搞出来！ 左倧识一向惜才，此时为林乔考虑的也就多了点。 他最后道：“我可以帮你递交申请。只是还有一个问题，如果上级问你为什么必须要延山农场先开始，你要怎么回答？” 林乔已经想好了：“我在六零一研究所和夏重州教授、夏茹芳教授等人关系很好，他们对我有知遇之恩。而上级也能查到，延山农场的方金堂是他们的亲人，我想回报他们。” 这些都是早就摆在明面上的，林乔不怕上级查。 左倧识脸色一肃：“好。那你尽快写好申请，下午我让老王往上交材料时候带你的一起！” 林乔脸上这才露出笑意，赶紧回去准备了。 她把申请写的很详尽，里面也附带了她关于农业机械的基础想法来作为证明。 如果上级领导找专业人员进行研究，自然也好。 如果没有，她会在弄出沥青后，立马申请立项投入农业机械。 现在她也把方金堂正大光明挑出来了，想必她离开的日子，上级再如何还是要顾着她的想法，延山农场的人不会太为难方金堂。 林乔写完后立马把申请交到王长庆手里。 王长庆已经得了左倧识的话，接过来都没检查，直接交助理发电报。 他只是看着林乔很惊奇。 “有头一次见你这么高兴啊。” 林乔挑眉，“为群众发光发热，我当然高兴。” 王长庆道：“得了吧，现在我还不清楚你是个什么人，平时能懒绝对不多动，就往后勤处跑勤快了些问吃什么。” “行了行了，你病都没好，赶紧回去，省的吹了风加重，回头左工又得说我了。” 林乔哎了声：“王工，平时没人告诉你吗，你那张嘴真的长的很不懂事的样子。” “你说什么！”王长庆吹胡子瞪眼，怎奈林乔一溜烟跑了，气的他扭头跟其他人说：“好好一女同志，非得长张嘴！” 后面几人哈哈大笑。 林乔回去后耐着性子等了两天。 终于，上级再下发通知时，给了林乔想要的好消息！ ——同意优先给延山农场挖井引干净的地下泉水！ 上级还比较重视，已经组织地质勘测专家准备往北大荒来，在延山农场测量好后，就会定计划展开作业！ 左倧识特地将林乔叫过去，把下通知的文件给她看。 林乔喜上眉梢，第一时间想到。 “既然通过了，那我应该可以名正言顺的去趟延山农场了吧？！” 那么久没见，她太想方金堂了！ 左倧识笑呵呵道：“当然可以。不过到延山农场的通知还没有正式下达，小林你记得去的时候别太高调就行。” “好我记住了！” 林乔高兴的回去，路上把文件后面内容看了。 果不其然，上级要着人开始进行农业机械的研究，对她提出的表示褒奖，还说会给她奖章，等她回了边疆从发改委那领。 林乔对这不是很在意，收起来把能去延山农场的好消息告诉温涵和谢胜楠。 又对谢胜楠道：“楠楠你联系下陈同志，托他找找在延山农场的同志，说我要去，麻烦他们通通情，后天我去时候就不要让我爸他们上工了。哪怕只有小半天休息也好！” “另外你也把这个通知告诉陈同志，让他不用有顾虑和负担，我这是能正大光明去见我爸的！” 谢胜楠点点头立马去了。 温涵见林乔把通知看了又看，好笑的说道：“不用看了，白纸黑字假不得。你既然要去看望方叔，也去趟县城吧，看看给方叔带点东西。” “对对对！多谢大美人你提醒我！”林乔兴冲冲的放下通知又出去了。 158.他们心里泛酸 林乔请到了次日的半天假，回去时谢胜楠也回来了跟她说都办好了。 到次日，林乔就去了县城，开车的是谢胜楠。 林乔坐在副驾直惊叹：“楠楠，我记得你以前不会开车呀，学这么快？” 谢胜楠有些得意，“打我决定要当你警卫员时候，我就开始学车了。我们部队的考核可是很严格的！怎么样，我开的够稳吧！” 林乔直给她竖大拇指。 到县城，两人直奔供销社买了不少吃的，又去国营店买了两身厚衣服和棉鞋。 想了想，林乔还去书局买书。 书送到方金堂那儿，他平时有空可以打发时间。 当然，买书也得慎重，只要是和资本有关的都不能要，也不能拿太娱乐化的。 两人在县城逛到很晚，才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营地。 林乔心情好，第二天起来病都好多了，人也精神。她跟营地里的人打过招呼，就和谢胜楠往延山农场去。 谢胜楠收到了陈正的消息，农场给方金堂连带王玉郡几人都放了大半天假。 “乔乔，你早饭都没怎么吃，路上吃点饼干垫垫吧。”谢胜楠说。 林乔摇头，乐滋滋道：“我爸肯定等着我一起吃午饭呢，我到了农场再吃。” “看来你和那位方先生真有缘。他肯定对你也很好，不然你才不会心甘情愿的认他当爸。” “那是的！”林乔笑容更大了。 两人到农场时正好是中午，廖叔红一早得了消息在农场口等林乔。 “哎呦喂大侄女，好久没见啊！听说你受伤了，咋样，恢复的还行吧？” 他是方金堂组的直属领导，林乔看了他一眼，给了点好脸色。 “挺好的，多谢廖叔关心。” 廖叔红脸上堆满谄媚的笑：“知道侄女你来，我叫老方他们都早早回去歇着等了。走，我这就带侄女你过去。” “不用了，我知道路，可以自己去。” 林乔叫廖叔红到车前，将车窗全降下去，道：“倒是廖叔，恐怕在农场很忙，我可不敢麻烦。” 廖叔红疑惑：“不忙啊，侄女你来，我这做叔叔的肯定有空呀。” “是吗？” 林乔道：“那我怎么听说，农场部分人员竟还有闲心同农场外的透漏下放技术人信息？哎呦，这一说来，农场安全也不行啊，外人竟然来去自如。” 廖叔红脸色一僵。 他上头还算有人，敌对分子那事，他打听到点风声。 被盯上的方金堂几人就是他手底下的，他们有事，他这个负责人脱不了干系，好在他求爷爷告奶奶，终于按下去了。还以为没其他人知道…… 林乔心里门清，“不过我清楚，廖叔定然会好好整治，让那些带心眼的远离下放人员，别再去添堵生事，对吧？” “对对对！”廖叔红忙不迭点头。 林乔这才把准备的猪蹄递出去：“那就辛苦廖叔了。” 廖叔红脸色好看了，笑道：“成，大侄女你快去吧。老方他们也受惊了，我做主明天再给放上午半天假，你们今天好好叙旧。” 林乔满意的道谢，升事车窗叫谢胜楠走。 谢胜楠奇怪：“乔乔，你知道刚才那人玩忽职守，怎么不直接举报？” “他有这短处被捏着，平时会顾好我爸的。” 林乔说：“再换个人来，不知道秉性，就不好打点。” 正说着，林乔瞧见前面山坡上有几个熟悉的人影。 “是我爸！” 车子很快过去停下。 林乔立马下车跑过去：“爸！我来了！” “哎慢点慢点！路上还有积雪呢，小心滑！” 方金堂知道林乔要来，昨晚就高兴的一晚没睡，今儿上午一下工就来巴巴等着了。 他的腿脚恢复的不错，走动没问题了，只是还需要个把月才能离了拐杖。 看方金堂忙不迭下坡，一起来等的王玉郡心里泛酸，对郎平道：“摔死他算了！看他听小林喊爸高兴的那样，至于吗！” 郎平揣着手直盯着方金堂被林乔嘘寒问暖，他轻哼了声：“我怎么知道，我孤家寡人又没有闺女。” “对啊，你孤家寡人，连媳妇都没有！”王玉郡心里舒服了，总算他不是最惨的。 “……”郎平扭头盯着他，“你也没有儿子。” “…………” “哼！” 两人同时将头撇向一边，不理对方。 坡下林乔知道方金堂身体不错，放下心来，正好谢胜楠停好车过来，她就给两人介绍。 然后说：“爸，我还带了不少东西来。您先回去吧，我们拎东西。” “不用，你和小谢同志辛苦来一趟，别忙和了，跟我先回去喝点热水暖暖。”方金堂说着叫王玉郡和郎平。 谢胜楠拍拍自己的胳膊：“方先生，我可有力气了，自己就行，不用麻烦别人。” “你和小林也是朋友，叫我方叔就好。”方金堂温和的说，“别客气，你王叔他们正闲着呢。” 王玉郡和郎平过来了。 王玉郡笑呵呵说：“对，不用跟我们客气！” 他看向林乔，反倒有点不好意思了。 “小林，你还没吃午饭吧。我们几个商量了下，就不去食堂排着打大锅饭了，素华她下厨给做吃的，正好上次你带来的锅能用上。就是菜有限，能做的不多，素华手艺也不是很好。” 他们也想一起准备午饭来着，可惜他们几个大男人都不是做饭那料，连炒干蘑菇都能炒糊，郑素华就生气的把他们赶离灶台了。 林乔忙道：“都好都好，我什么都爱吃呢！” “行了别废话了，这里风大，你们赶紧回去。”郎平不耐的催，拉着王玉郡去拿东西。 结果一看车里几大包，他们人都滞住了。 方金堂也错愕：“小林你怎么又带那么多来，多费钱啊。你一个姑娘家不要花太多这不值当的，多给自己攒着用……” “爸！这才不是不值当呢，您再跟我客气，我要生气了。”林乔故意板着脸，叫方金堂忙改口应好。 王玉郡和郎平实在拿不下那么多东西，最后还是谢胜楠上手跟着一起背，几人有说有笑的回去。 159.你们愿意参与钻井工作吗 回去看到几人住的棚子，谢胜楠吃了一惊，瞅了瞅林乔。 林乔眉头紧拧。 方金堂注意到，温声说：“其实我们住的很好了。前段时间农场派人来修了呢，棚上还多加了几层晒干的草被，都能挡风。夜里也烧着小炉子，不算冷。” “对对对，我们这条件已经好很多了，吃食上也不担心，不会有以前经常饿着肚子的情况了。”王玉郡也笑呵呵说。 郎平沉默着没作声。 这时郑素华听到动静出来了，一瞧见林乔就露出了笑容。 “小林你来了！”郑素华赶紧放下手里铲子，先进屋拿碗倒了热水出来，“快，喝点热的暖暖身子。这么冷的天，难为你跑这一趟了。” 她端来的热水比先前林乔见到的清澈。 林乔估计，应该是他们提前想办法过滤过打来的河水。 她不好意思：“郑姨，麻烦你们忙了。” “这是哪儿的话，你能来，我们都很高兴，就盼着见你呢！”郑素华看还跟着个女同志，问了句是谁，得知后也亲切的和谢胜楠打招呼。 谢胜楠对郑素华一眼很有好感，一口一个郑姨叫的亲热。 郑素华面上笑容就更大了，叫着她们进屋。 先前因为郑素华夫妇带着孩子，方金堂和郎平在住过来时就挪了挪棚板，让他们一家住处大些，现下正好方便了一起吃饭，两张桌子拼起来也容得下。 碗筷也刚好，他们以为仍然是陈正陪着来一趟，提前找廖叔红借了碗筷，现在能直接给谢胜楠用。 林乔被郑素华按着坐下，但见桌上只有一道荤菜，还被摆在她跟前，她心里一暖，道：“郑姨，我们来还带着些吃的，干脆一起拿出来吃吧？” 谢胜楠一听指着门外军绿色的那个包。 “就它里面呢，有两扇猪肉，六个猪蹄，两个猪腿，还有白菜、干豆角、土豆这些菜，旁边黑色方正的包里是鸡蛋和腊肉。” 郑素华一听她们带了那么多有些吃惊。她就去拿铲子，说：“那我再去炒几个菜，你们等等啊，一会儿就好！” 说着她赶紧去隔壁了，小灶台就搭在隔壁。 林乔和谢胜楠想跟上去帮忙，但被按住，王玉郡和郎平过去帮忙，只不过给洗了菜就被赶回来了。郑素华嫌他们做其他的是帮倒忙。 “先前素华还没这么嫌我，今天好了，处处嫌弃我，好像我在她身边还挡了她发挥似的。”王玉郡无奈说。 郎平睨了他一眼：“哦，原来你们感情时好时坏。” 王玉郡立马瞪他：“我倒是对你感情时好时坏，比如现在，我就想揍你一顿。” 林乔三人忍俊不禁。 方金堂打圆场道：“好了好了，别在孩子们面前闹笑话。” 林乔顺势转移话题说正事。 “其实我今天来还有要事，上级决定过段时间就在延山农场钻井引水。” “钻……钻什么？”对面三人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钻井呀！” 谢胜楠嘴快。 “这是乔乔特地向上级申请！先前开采营地的设备出问题，乔乔不眠不休忙很久才带领大家弄好新设备。上级很是重视，答应乔乔在设备扩大生产后，优先供给延山农场钻井引水，方便群众生活！” 三人：“？！！！” 方金堂忽然想起件事。 “你先前说要给我挖井……是真的？！” 林乔一愣：“这还能有假？” 方金堂心中一震。 郎平还有点反应不过来：“等等，你不是研究兵械的吗，这怎么……会修钻井的设备？” 林乔解释：“住院那段时间看书学的。” 郎平：“？？？” 这是能看书就能学会的？？ 而王玉郡的注意力全在方金堂刚才说的那话上。 “小林是为了你才那么辛苦搞的？？” 方金堂嘴角差点压不下去，十分自豪。 王玉郡顿时看他不顺眼了，心酸的想不通。 他又不比好友差，凭什么就好友得了个这样的闺女！ 方金堂干咳两声，但细想想又很担心，“小林，你向上级申请时候，上级没有怀疑你和我的关系吗？你现在正是往上升的时候，还是尽量避免让人知道和我…… “爸！没事的。”林乔道，“我已经过明路了，是因为夏教授他们和你是亲人的缘故，才先选了延山农场。在研究所，我和夏教授他们关系好是众所周知的，不怕查。” “另外，我一并提交了农业机械的项目想法，几个农场都是要作为以后机械化大规模生产的试点，我要搞这个，选农场是必然的，您不用担心。” 方金堂这才放下心来，又因林乔的话吃惊：“还有农业机械？？” 王玉郡和郎平也顿时抬头看来，甚至隔壁的郑素华也吃惊的到门口。 林乔道：“当然要搞。农场的条件好了，你们才能过的好！” 几人登时眼一红。 “不过这还不是最要紧的。”林乔说，“上级已经在组织专家团队来延山农场进行钻井条件的勘测。” 他们点点头：“这是自然的，要了解清楚当地情况，因地制宜选址钻井……” “所以，你们愿意参与专家们的工作吗？”林乔倏地问。 他们戛然而止。 林乔看向王玉郡说道：“我记得王叔您以前是在京大教地质学，勘测方面的工作应该能胜任的。” 又看向郎平：“郞叔，我没记错的话，你也是京中研究院研究数学的，那测量相关的基本工作，应该也能做的。” 空气震耳欲聋。 几人都呆住了。 郎平嚯地起身，嘴唇有些哆嗦：“你……你是说我们还能做……和以前有关的工作？？” 林乔仰头望着他。 “延山农场很大的，要进行整个农场的工程，上级必然会在农场当地找人手。你们现在就是农场的工人之一，为什么不能在候选之列？况且，你们本身具备专业知识，是难得的人才。” “可是……”王玉郡颤声道：“我们是下放人员啊，这怎么能……” “我说你们能！”林乔打断他的话。 160.你怎么知道我学化工 这也是林乔先前想过的。 她想给方金堂几人换地方住。如果他们自己立了功，就有理由申请更好的好处。 “其实我先前向上级申请时就提了让下放人员参与钻井，但上级持保留意见，没有回应。” “但是我有把握，等我过几天返程边疆，有办法能让上级同意。” “上级很难不同意，因为北大荒地况特殊，各种项目工程都难度极大，有本地了解的人参与会顺利很多。另外上级人手有限，而下放人员正是储备人才。” 这还是闻惊春给了她启发。如今各处局势都紧张，拨人来实在不方便。 林乔看着他们。 “王叔，你们就告诉我，愿意参与吗？” “玉郡！”门口的郑素华立马到王玉郡身边，拉住了他的手，眼含热泪的朝他微微点头。 王玉郡早已是满脸泪水，连郎平都肉眼可见的激动。 “我们当然愿意！” 王玉郡眼里前所未有的晶亮。 只要能重新触摸从前的工作，哪怕只是做点小事，跑跑杂，他也愿意！ 那是他热爱又为之奋斗了半辈子的理想啊！ 旁边郎平咬咬牙，道：“要是有这个机会……林乔，我感谢你一辈子！”他特别郑重的望着林乔，眼里多了些先前没有过的温和。 林乔松了口气。 有些下放人员经历身心双重摧残，信念崩塌，很抗拒从前。她也怕王玉郡几人如此，所以才选择先问问他们意愿，还好他们愿意。 “那你们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两人面上全是欣喜。 “欸什么味？”谢胜楠忽然闻到。 “啊是我才煮的肉！”郑素华想起来，赶紧抹抹眼泪回隔壁。 同样掉了眼泪的王玉郡和郎平觉得在林乔面前不好意思，胡乱擦擦道：“我们也去看看，等会儿再回……” 郎平突然顿住，“等等，金堂呢？只有……我们吗？” 方金堂正为他们高兴，闻言摆摆手：“能给你们找到机会就很好了。再说我这腿还没好呢，不方便呀。” 多个人也多份为难，方金堂不想让林乔再为他费心。 “可是……”两人为落下方金堂而心中愧疚。 林乔喝水润润嗓子，想都不想道：“我爸是搞化工的，延山农场没有他能适合的机会。等以后我多了解些，再想办法。” 再说单给王玉郡和郎平找机会，她又不亏。因为她知道他们都是好人，也记挂她爸，日子好过了一定也会关照她爸的。 林乔没注意到，她一说完，屋里更寂静了。 方金堂惊讶的看着林乔：“小林，我从来没跟你说过我是学化工的，你……怎么知道的？” 林乔蓦地顿住。 谢胜楠不明所以：“您是乔乔认的干爸，乔乔知道不是很正常吗。” 不，不正常。 方金堂从来没告诉多少人他是搞化工的。 因为不管当初出国后，还是回了国，他都在保密研究室工作，签了保密协议。 就连王玉郡几人，也是在几经落难和他建立深厚信任后，才大概猜到了点。 被他注视着的林乔咽口水。 她上辈子是跟着方金堂搞化工的，当然知道了，但现在知道人少吗？？ “是夏教授告诉我的！”她说，“夏教授说我来看望您自然得多了解您才不露馅，就跟我说了。” “原来是这样。”方金堂不疑有他。 王玉郡和郎平也没多想，只是遗憾确实找不到方金堂适合的工作机会。 没多久一大桌饭菜就做好了，几人围着桌子坐下，还把炉子都搬过来，紧关上门，暖呼呼的吃着饭。 桌上方金堂几人都不停的给林乔和谢胜楠夹菜。 谢胜楠每天有自行训练运动量大，饭量也大，但林乔病后胃口小了，没一会儿就吃撑，她毫不客气的把碗里的肉夹给谢胜楠。 “郑姨，您厨艺太好了！王叔还谦虚呢，您这分明比我在营地里吃的香多了！”谢胜楠直夸。 郑素华满面笑容：“那你多吃点，小林，你也再吃点吧，我看你吃的不多。” “是啊乔乔，你再吃点。你这生病还没全好呢，多吃点能提高身体免疫力。”谢胜楠说。 “什么？你生病了？”其他人紧张起来。 林乔忙道：“没事没事，就是小感冒，吃药这些天其实好差不多了。” 谁知谢胜楠拆她台：“哪里没事了。你前些天为搞设备不眠不休的，夜里零快二十度还在外面冻着测试设备，一生病，直接发烧了一夜呢。” 林乔都想捂住谢胜楠的嘴了。 “你这孩子，怎么那么不爱惜身子呢！”方金堂心疼，“这么拼命，也不知道你随了谁！对了，我前两天跟玉郡上山采了点草药晒干，泡水喝对身体很好的，我现在去给你泡！” “哎你快坐着不动了，我来吧！”王玉郡说道。 郎平一声不吭去隔壁拎壶烧水。 林乔都说不过他们，被郑素华担心的用手摸了好一会儿额头。 她无奈又感动，最后是真吃不下了，就捧着碗喝着泡出来的水，边跟他们聊边看着他们吃。 北大荒冬日的天黑的快，眼瞅着下午了，方金堂担心晚上回去不安全还冷，更不舍得留林乔在农场住夜里遭罪，就催她早点走。 林乔还想多留会儿，但王玉郡几个都觉得方金堂有道理，跟着一起劝她早点回去休息。 林乔只好听话。 方金堂腿脚不便，林乔这次是坚决不让他送她了。 方金堂拗不过她，把打包好的草药给他，叮嘱王玉郡三人要看着林乔走了再回来，省的林乔不听话，半路又留下。 林乔跺跺脚：“爸您现在都不信任我了！” 郑素华拉着她的手笑呵呵的往前走，道：“他是担心你。你这还没好全，是该听听话。哎你要是我闺女就好了，我真是越看你越喜欢。” 王玉郡眼热很久了，闻言立即开玩笑似的说：“小林，金堂他都没有教孩子的经验，不如你跟我们吧，这样你父母都全了，可不比金堂那张就会念叨你的臭嘴好。” 郎平横他一眼：“你又比他好到哪儿去？” 王玉郡瞪他：“肯定比你这臭小子好。” 郎平轻哼了声：“谁说的，我定然会比你会做干爸。”说着悄悄瞅了眼林乔。 林乔被他们说乐了，但是没附和他们的话，只顺着打笑几句。 在她眼里，当然是她老师方金堂最好了！ 很快三人送她到车边，林乔和谢胜楠告别离开。 161.我又看到了林乔！ 两人没想到，农场口处，廖叔红竟然等在那儿送她们。 看到他，林乔很给面子的降下车窗打了声招呼。 廖叔红这才满意的回去。 车上谢胜楠直接给看乐了：“那个人还挺会冒头做事的。为了跟你拉近关系，大冬天的在这儿等着送一面。” “没办法，谁叫他有把柄捏在我手里了。”林乔耸了耸肩。 这时迎面驶来辆军车，谢胜楠就将她们的车开到路边让出路，两辆车几乎擦着过去，驶向不同的方向。 然而后面那车里的人只是随意扫了眼，立刻道：“停下！” 驾驶座上的军人同志照做，奇怪的问：“陆班长 怎么了？” 副驾的车门被推开，下来的赫然就是陆卫东！ 看着越来越远的那车，他要来望远镜一看。 没错，车牌号就是开采营地的！ 所以刚才他透着车窗看到的也没错。 ——车里是林乔？？！ 陆卫东牙关顿时要紧，指着问战友：“那车怎么能出入延山农场？！” 对方：“不知道啊。陆班长，我跟您一起去接收物资，不在农场，这咋能知道。” 陆卫东沉着脸看着那车消失在视线里，最后上了车进农场交接物资。 但他没有离开。 而是同农场其他战友指挥工人一起将各种物资搬下车。 因为上次的事过来，部队里上级碍于他家中还有的关系，虽然不好再处分降职他，却也直接将他调离，以后无意外都只能待在农场！ 脑海里林乔的影子挥之不去，陆卫东阴沉着脸，叫其他人都不敢来跟他说话。 等都搬完后，陆卫东才有空将这一带的负责人叫来。 正是廖叔红！ “不久前，农场为什么有外人出入？难道上次上级下达无比戒严农场，不许再出事的指令，你没有往脑子里去吗？！” 廖叔红本就因林乔提醒他这事心虚，现下直接惶恐道：“陆班长，冤枉啊！我可是一直尽职尽责，没让外人出入啊！” “你还说谎！我回来前，分明看到有外人的车出去，那么大摇大摆，你是干什么吃的！”陆卫东道。 廖叔红愣了下，立马反应过来。 “那不是外人，是上级许可拍农场的！估计……估计是来视察！” “视察？怎么可能！” “真的是，农场准备钻井工作了，那位听说和这有关！” 廖叔红陪着笑：“具体我就不清楚了，我就是个小人物，哪晓得多了。” 陆卫东更不信了。 延山农场要钻井，多大的事，他怎么不知道？ 陆卫东怀疑林乔是知道了他在这儿，又要陷害他，这样想着，他看廖叔红也不顺眼起来，就要当场发作。 谁知农场主任忽然派人来找他，很紧急的样子，陆卫东没办法，瞪了眼廖叔红叫他等着，跟着过去了。 “陆班长，上级刚刚下发通知，要在咱们农场进行钻井作业呢！”主任一见到陆卫东，满面喜气的说。 陆卫东猛地一怔，不可思议：“真的？？” “这还能有假！”主任可不乐意了，细细叮嘱他：“这可是对我们农场极大的好事，务必要重视。过段时间上级派来的专家到时，还得麻烦陆班长你带人去接过来，一定细心接待！” 那不就是接待林乔？！ 陆卫东脸色铁青：“我没空，接待不了所谓的专家，主任你找其他人！” 说就走了。 主任在他后面吹胡子瞪眼：“陆班长？陆班长！真是的，怎么脾气那么臭？怪不得上级不待见，调来了农场熬着。看来说有处分的事也是真的！” 他的声音隐约飘到外面的陆卫东耳朵里。 陆卫东脸色更青了，怒冲冲回去。 要他去低三下四招待林乔，做梦！ 回去时廖叔红还在惶恐等着。 陆卫东现在知道了钻井是真的，没有发作理由，只冷着脸叫他滚了。 这一来一回的，廖叔红心里也不痛快，暗暗横了眼才走。 而陆卫东做完工作收尾后，耷拉着脸回了农场分配给他的住处。 这里住院要远比不上部队的大院，不禁条件简陋，什么都缺，也没有暖气，烧炉子都费劲儿。 陆卫东正烦着，却忽然看到他家中门口冒着浓烟。 这叫陆卫东吓了一跳，赶紧跑过去，正好看到被熏了一脸黑的林瑜咳嗽着跑出来。 林乔被烟呛得眼泪都出来了，看到陆卫东回来，更是止不住。 “东哥，这炉子太难用了！我冷的想取暖，结果怎么都烧不起来。” 她越说越气。 从小到大，除了上辈子被下放，她哪受过这种委屈！ 更别提，她本来以为这辈子只有好日子了，却越来越差！ 林瑜委屈的眼泪流的更凶了。 陆卫东心疼的不行，赶紧抱住她抹抹眼泪安慰，然后让她外面前等着，自己进去处理。 好不容易弄好，已经是两个小时后。 林瑜在外面冻的鼻子脸通红，浑身都僵了，进屋缓了半小时才好点。 “东哥，”林瑜不甘心，拉着陆卫东的手说：“难道我们要一直住在这儿吗？我胡是无所谓，可我们还有孩子啊，你难道想我们的孩子也受苦吗？” 她试图劝：“不然你找爸妈他们再通通关系，我相信咱们能离开北大荒的！” 上辈子陆家能做到步步高升，怎么可能没有点后手？ 林瑜不信！ 现在他们都这样了，难不成陆家还不用吗？！ 陆卫东虽然也想摆脱当下，但他还有点理智，摇摇头道：“小瑜，爸妈他们现在也是自身难保，不能帮我们。要被盯上就糟糕了！” “可是谁能再盯我们！” “林乔！” 陆卫东脸色难看起来，说：“林乔又来了！她来了延山农场！” “什么？？她怎么会来？” 陆卫东说了钻井的事。 林瑜匪夷所思：“林乔不是搞什么开采的人吗，怎么会来钻井？？” “我也不知道，但我回来时候看到她了。”陆卫东说。 林瑜脸色也难看起来。 那个贱人，怎么就这么阴魂不散，非得缠着她和东哥破坏他们的生活！ 林瑜感受到了危机感：“东哥，那我们该怎么办？我们……” 话还没说完，外面忽然响起敲门声。 “谁啊？”陆卫东让林瑜坐，自己去开门，然后就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怎么是你？！” 162.杜幼贞：你们想离开农场吗 听到陆卫东的话，林瑜立马起身过去。 门外的人赫然就是上次在医院见过的杜幼贞！ “你怎么会来这？！” 林瑜脸色也沉了下去。 陆卫东被调来延山农场，固然是林乔作祟找他们麻烦，可归根到底，都要怪眼前这个女人！ “你还敢出现在我们面前？要不是你，先前我们也不会知道林乔住院找上她，也就不会落到现在结果！” 杜幼贞嗤了声。 “跟我有什么关系。是你们居然拗不过林乔，还被她算计。蠢成这样，被调来延山农场也是你们应该的。” “你！”林瑜面上出现怒意，“当时我们本来都要走了，是你劝我们林乔就在医院里，要我们去找林乔问清楚以往是不是误会，还不都怪你！” “等等，我知道了！” 她脸色忽然一变。 “说什么你是调查林乔的，实际你跟她是同伙，故意陷害我们的吧！” 陆卫东一听，眼神顿时不善，“一定是这样，不然之后你怎么再也没现身，我们也没听到林乔被调查倒霉，反而要负责延山农场的钻井工程了！” 两人越想越是那么回事，不禁逼近了杜幼贞。 杜幼贞一时有点怕动手，冷哼一声道：“林乔才不会负责什么钻井，她马上就要回边疆了！” “不可能，我亲耳听到，亲眼看到的！”陆卫东说。 杜幼贞眼底闪过丝嫉恨。 她也没想到，林乔居然运气那么好，能催进延山农场的钻井。 “信不信的由你们，反正我没有说谎的必要。” 两人迟疑的对视一眼：“那你是来做什么的？” 杜幼贞眼神一闪，却是反问：“你们想不想离开延山农场？” “废话！” “所以我来给你们送办法了。” 杜幼贞嘴角一勾。 “你？送办法？”两人满目怀疑。 “是啊，要不是我马上也要离开北大荒了，才不会把那等便宜事给你们做。” 杜幼贞扬起下巴，“进去说。” 陆卫东和林瑜眼底更怀疑了。 但林瑜眼睛转了转，笃定的说：“你好像，很讨厌我姐姐林乔呢。” 杜幼贞一顿。 林瑜脸色这才好起来了，笑说道：“行啊，那你就说说你的办法吧。” 她拉住陆卫东侧身让开。 …… 与此同时。 林乔和谢胜楠回到营地时，果然是晚上了。 知道她们回来，温涵赶紧去后勤处找人现做了些晚饭端着回去，奇怪道：“你们怎么这个时候还回来，不干脆在延山农场住下呢？” 反正现在她们出入延山农场也算正大光明。 林乔摇头：“我爸他们劝我回来呢。我知道，农场条件差，夜里冷得很，他们怕我在那儿睡不好受罪，回营地的好。” 谢胜楠连连点头。 “我是亲眼看到了，方叔他们对乔乔是真的好，难怪乔乔那么在意他们。” 温涵问：“林乔，那你还准备去延山农场妈？” 林乔边吃再次摇头：“再去就不大好了。不过我已经看好人照料我爸他们，倒是不太担心。” 她想了想。 “确定采样没问题，过几天我们就返程吧。” 温涵打包票道：“放心，样本我都弄好了。” 温涵其实有点不舍。 “其实在北大荒待了那么久，我都习惯了。这乍然要离开了，还怪不自在的。” “唉，谁不是呢。” 毕竟方金堂在这儿。 在她眼里，有老师的地方，才是她真正的家。 白日里方金堂他们知道她要返程，这是最后一面时，也很不舍得，拉着她说了很多话，林乔当时都一股脑直接留延山农场了。 谢胜楠道：“别不舍呀，想来后面再找机会来就是，咱不做那难过事！” 林乔和温涵噗嗤一笑说好。 吃过饭，看天色挺晚了，三人收拾好睡下次日醒来，林乔吃过早饭就去见了左倧识几人，同温涵提起了准备返程的事。 左倧识几人都是一愣，有点没反应过来。 “这么快就要回去了？？”王长庆不确定的问，“你们不是才在这儿待两个月吗。” “这也不久了，我们在所里还有其他工作，现在这里顺利开采了，那我们自然也得回去了。”林乔说。 “好吧。”王长庆有点失落。 “呀，我没看错吧，王教授您是不舍得我们啊？”林乔故意问。 “谁说的！”王长庆立马扬起下巴，哼了声道：“你们在这儿，不知道我有多头疼！要走赶紧走！真是的，走就走了，还特地开告诉我们添堵干什么！” 左倧识好笑的说：“你再说下去，小林两个恐怕今天就得走，不敢再呆下去 。” 王长庆立马闭嘴，看的其他人忍俊不禁。 左倧识转向林乔和温涵两人，道：“回去也好，你们两个都是有前途的年轻人，是不能陪我们这些糟老头子浪费在营地里。” 他上前去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就给我们打电话，别不好意思。” “当然想我们了也能打，日后有缘分再见。” 话说到这儿，离别的伤感笼罩在众人之间。 别看她们同营地里的人认识没多久，但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建立的革命情还是很深厚的。 温涵重重点头：“我记住了！” 林乔也笑道：“左工放心，我们肯定什么时候都不带跟你们客气的。就怕你们嫌我们烦呢。” 左倧识哈哈一笑，“怎么会呢。” 林乔和温涵没再说多少，打好报告就回去收拾行李了。 王长庆望着她们的背影，嘴角都扬不起来了，叹道：“一想到以后见不到这俩就会气我的臭丫头，还怪不习惯的。” “是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其他人附和道。 而林乔和温涵回去没多久，忽然李青到她们住处门口，敲了敲门叫林乔出去。 “李同志，怎么了？”林乔到门口问。 李青有点扭扭捏捏的，干咳两声，问道：“林乔，你回边疆后，我可以给你写信吗？” 林乔愣了下，“我远在边疆都要给你们干活啊？” “嗯？不是不是！我不是要写信问你工作上的内容！”李青连忙解释，他不好意思，“就是……我觉得我们可以成为朋友……交流下彼此生活深入了解。” 林乔：“？这……” “乔乔！”谢胜楠不知道从哪儿蹦出来，揽住林乔肩膀：“你和孟队打过电话定好见面地儿了吗？孟队不是说，你一回去，他就是再忙，都会腾出时间和你见面吗！” 163.再见杜幼贞 林乔这段时间太忙，都忘了这回事，此刻听谢胜楠提起才想起来。 她犹豫了下。 “不用打电话吧。上次……孟队应该就是说的客气话。都那么久没联系，突然联系岂不是很冒昧。” 万一男人像她一样忘了，或者这段时间再出任务根本没时间，她岂不是会很尴尬？ 林乔没注意到，对面的李青一下子怔住了。 李青又听到谢胜楠道：“怎么不用。乔乔，人孟队都说叫你别客气了，你怎么还这么怕麻烦呀？说不定孟队就等着你麻烦他呢！” 林乔还是有点顾忌，缩了缩脖子道：“算了算了，等回去再说吧，你也别再提了。” 为了转移话题，她就看向李青，问：“李同志，你方才说什么来着？” 李青沉默了片刻，小心的问：“林同志，这个孟队……是你什么人？” “不是我什么人！”林乔立马说，“孟队是边疆部队的同志，人家和我没关系，你别误会了人家，影响人家声誉不好。” “………” 李青更沉默了。 最后他勉强露出点笑意说：“我明白了。抱歉给你添麻烦了，我就先回去了，祝你回边疆的路上一切顺利。” 林乔有点费解，但听他这么说，也就点点头，看着李青有点失魂落魄的走了。 “他就……来白走一趟浪费时间？” 林乔不确定的问身边谢胜楠。 “噗嗤。” 谢胜楠直接没忍住笑出声，扭头跑进去到收拾衣服的温涵身边，笑倒在床上，同温涵说话。 “笑死我了，人家想给她写信，她觉得是人家要她远程干活。现在人家主动放弃了，她又说人家白走一趟。我看没有我帮忙打发，她也能让人家知难而退哈哈哈……” 温涵也听到全程了，忍俊不禁说：“你要理解，我很早前就发现了，林乔只有智商是发达的。” 想了想，她一本正经。 “也许正是用别的换了智商，才这么发达吧。” 谢胜楠这下眼泪都笑出来了。 林乔直接一脑门问号。 “你们说什么七七八八的，莫名其妙。”她不服气，“再说了，我不禁智商，情商也是相当一流的，没看我为人处事那么厉害吗！” 谢胜楠和温涵不懂情商是什么，但隐约觉出点，这下连温涵都忍不住笑了。 谢胜楠道：“回头我就讲个笑话，乔乔有高情商。” 林乔这下不乐意了，跺跺脚道：“我不跟你们说了，我要去后勤处看看吃什么，你们自个儿收拾吧！” 她扭头出去，结果走老远了还能隐约听到笑声，气的她也在心里蛐蛐两人。 …… 很快到了后日，林乔三人定在这日返程。 左倧识等人还是很不舍，中午特地叫后勤处做了一大桌好吃的给她们践行，在她们临走前还留着说了不少话，直到实在晚了才让她们离开。 营地大门口，陈正三人也收拾好行李等着，来跟林乔三人汇合，一起返程。 六人就一起开车离开。 望着他们离去的车子，王长庆难得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 这个年代，有时分别还真就是一辈子的事。 左倧识却道：“放心吧，早晚会再见的。小林和小温都是好苗子，怎么会在边疆待一辈子？日后肯定是要到京中去。” 王长庆听了却没有高兴，他担心的说：“可是京中的局势，适合她们待吗？京中的情况……也不知道会持续多久，行差出错就可能毁了前途……” 左倧识无言。 然而没一会儿，他又打起精神来，道：“至少现在好很多了，不是吗？” 他眼中满怀希望。 “我们现在在做的就是希望。” “我希望，这个时局一定很快就能迎来曙光，我们国家也会越来越好……” …… 林乔几人因为出发的晚，到火车站是正好卡了快要发车的时间，他们赶紧检票上车，才终于松了口气。 飘是陈正托人买的卧铺，林乔三人在一个车间，他们三人在另一个，且正好挨着，方便他们随时注意林乔三人的情况。 上了车后，他们就先帮着把林乔三人的行李拎过去安顿。 谁知一进车间，里面先坐了个熟悉的人。 “你怎么在这儿？！” 林乔和温涵顿时皱眉。 只见里面在右边下车铺靠着看书的年轻女人，竟是许久未见的杜幼贞！ “谁？乔乔你们认识？”小谢胜楠没见过杜幼贞。 林乔说：“她就是杜幼贞。” “谁……她？？”谢胜楠先前在医院里和陈正几人学习闲聊的时候，听说过杜幼贞的名字和事迹。 她立马没了好感：“不是，在这都能碰上？”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回头看向陈正三人。 三人也懵了：“这么巧吗……买票时候，这车间其他位置还是空的，怎么……” 里面杜幼贞冷哼了声，放下书，“你们什么意思？这车只你们能坐，不许我坐吗？” 她翻了个白眼。 “我还不想跟你们一起呢。” “早知道你们是今天返程边疆，还是坐这趟火车，我就选明天了。” “真是晦气！” 谢胜楠那暴脾气闻言忍不住：“说谁晦气呢，我们还没嫌你晦气呢。再说了你没听清？是我们先定了这车间票，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看我们在这买一起的，不然怎么那么巧遇见。” 杜幼贞脸色都不好了。 “谁爱跟你们一起啊！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我到现在才返程，是因为我要配合上级调查先前的卧底行动收尾，再加上要去看望方叔……” 林乔眼神立刻锐利起来：“你又去打扰我爸了？！” 杜幼贞眼神闪了闪，很快挺直腰杆：“什么打扰什么你爸，那是我方叔！” “所以你真是去给我爸添堵了？！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你我的事情别扯上他？！” 杜幼贞一下子坐直，“关你屁事？那是我方叔，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林乔上次见方金堂没听他提过杜幼贞，在那之前，杜幼贞应该没去过。那之后，她已经找了人照料方金堂，也不怕杜幼贞做什么。 想到这儿，她警告。 “以后你最好老实点，要是叫我发现你给我爸添堵，别怪我不客气！” 164.杜幼贞：我不跟你们一起回去！ 杜幼贞听她的话被气笑了。 她噌的起身，愤然瞪着林乔。 “你搞搞清楚，是你一直在抢我的东西！林乔，你是自己没有家人吗？你是穷缺到什么都没有吗？凭什么你要来抢我的，还在这儿大言不惭的警告我离我的家人远点？！” 杜幼贞声音太大，整个车厢都仿佛寂静了，其他旅客探头朝这边看来。 气氛一触即发。 林乔没什么表情的看着杜幼贞。 “我从来就没有想跟你抢，是你一直看我不顺眼，自作孽被赶出研究所。往后你要是和我井水不犯河水，当然什么事都没有。要是不，我也不会客气！” 说罢，林乔扭头对身边人说。 “找人换车厢。” 她可不想回边疆的这两天路上，每天都要和杜幼贞对着。 陈正三人赶紧点点头去了。 温涵和谢胜楠也把行李拿出去。 杜幼贞咬了咬牙：“当我想跟你们一起吗？我还想换呢！” 她冷哼一声坐了回去。 然而不知道想到什么，她脸色又很快好了起来。 而陈正三人也很快换好车厢回来，是在隔壁车厢。 六人过去安顿好。 “乔乔，那个杜幼贞要是回了研究所，真能不针对你了？？我看她不像啊。”谢胜楠担心的说。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有种不好的直觉，导致她看那女人有点排斥。 也许是第六感。 林乔坐下，揉了揉眉心说：“没办法，希望她能珍惜这次回研究所得之不易的机会吧。毕竟本职是技术员，也许她回去后会一心扑在工作上呢？要是她一门心思想好好干工作来压过我，那我认了。” “要是别的——” 她顿了顿，“兵来将挡吧。” 温涵宽慰她们：“放心，所里还有夏教授他们呢。” 林乔点点头，打算这两天都老实待在这节车厢。 好在后面也没再和杜幼贞碰到过，彼此都待在各自车厢里不走动。 只是谢胜楠相当警惕，每次有人在过道里走动，她总要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林乔劝她不用太紧张。 谢胜楠摇头正色说：“车上五花八门的人那么多，万一有威胁到你安全的呢？我来之前可是接受过培训的，越是这种人多的地方，越不能放松警惕！” 林乔闻言也就不好说什么了。 两天过后的下午，他们一行人顺利到了边疆县城。 听说研究所早就指派人来接他们，但这一趟火车的旅客格外多，站台和出入口都很挤。 林乔几个正想着该怎么找人呢，谁知道压根不用费心，一眼就看到了。 因为不远处有人拿了个很大的红色横幅，上面是硕大的黑字——【林乔、温涵看过来！】 林乔不算眼尖，但也看清横幅边有个人站在台子上，高出人群两个头，拿着喇叭激动的挥手。 “林乔！温涵！这！” 那竟然是夏重州。 “………” 林乔还以为自己眼睛出问题了：“好多人都看过去了，我觉得有点丢人是怎么回事。” “我也第一次见夏工那么招摇。”眼见还有热心群众问谁是林乔和温涵，温涵也畏惧的止步。 谢胜楠却是乐了：“乔乔你们研究所的人很热情呀！我就喜欢这么热情的！” 陈正三人也乐了。 他们过去。 夏重州高兴的跳下台子迎上来，但是一见林乔就瞪大了双眼。 “不是，林乔你在北大荒，那营地不给你饭吃吗？你怎么瘦了一大圈？？” 跟着一起来接他们的是邓文琢。 邓文琢也很惊诧林乔的变化。 特别是温涵跟去前没有差别，更显得林乔变化大。 林乔很想遮脸，免得看到附近人恍然大悟原来是接她们啊的神色。 “没瘦没瘦，就是病了两场。哎呀我们快回研究所吧，这儿好多人看着。” 夏重州那叫一个心疼，过来接她手里的行李。 “还好我来之前找李师傅开了小灶给你们烧菜，就等着你们回去。吃走，回去你多吃点，都吃回来，” 他不说还说，一说，林乔立马想念起李师傅的手艺，都要流口水了。 邓文琢犹豫了下说：“再等一下吧，还有个人。” 话才落，后面就响起杜幼贞微带哽咽的声音。 “邓师兄……你还记得我……” 几人回头。 夏重州拧眉。 研究所这边早就接到了上级通知，杜幼贞作为立功人员要返回研究所。而杜幼贞跟林乔一行人一样，买好票确定返程时就联系里所里。 一开始，得知杜幼贞要回所里时，他们是很震惊的。 万万没想到，杜幼贞离开一趟，居然立了功又很快回来了，都不知道她怎么做到的。 夏重州这一趟本来是奔着接林乔和温涵，但是他看夏茹芳那么大年纪还惦记着折腾来车站接杜幼贞，实在不忍心，就主动说他会一并顾好。 “既然来了，赶紧走吧。”夏重州叫邓文琢负责帮杜幼贞拎行李，扭头跟林乔说话时又带上了笑容。 “李师傅还记着你爱吃的，给你炖了新鲜的猪蹄和排骨，还卤了两只鸡呢！” “走走走，大家就等着你们回去吃饭了！” 林乔在火车上吃了两天盒饭和干粮，现下听夏重州说的更流口水了。 她还没说话，后面的杜幼贞忍不了夏重州对自己和对她的差别，猛地停下道：“我不跟她们一起！” 空气一静，夏重州皱眉回过头来。 “你做什么？” 杜幼贞眼眶一红：“让所里派别的人来接我，反正我是不会跟她们坐同一辆车回去的！” “幼贞，”邓文琢耐着性子劝她，“所里最近因为油田又立了很多项目，大家都非常忙，腾好不容易才腾出两辆车来接人。你听话，跟着走吧。” “可我跟她们一起就会受气！”杜幼贞跺跺脚，“我才不看你们的冷脸！” 夏重州一听就来气。 他可不是夏茹芳和方束毅几个，和杜幼贞熟识就多忍让。 “你爱走不走，不想走就在车站过夜冻着好了，明天所里也不一定有闲车来接你！” 杜幼贞梗着脖子道：“夏工，我提醒你，现在我可是立功人员！你这是对我的不尊重！难道你是对上级让我回所里有意见吗？！” “你吓唬谁呢……” 夏重州更不吃这一套。 注意到附近有人指指点点，林乔皱眉，拉住夏重州正要说什么，身后不远处突然有道冷峻低沉的男声响起。 “看来我没有来迟。刚好，我这儿有空车。” 165.你就没有想问我的？ 众人一愣回头。 不远处赫然就是孟岱年！ “孟队！”陈正三人立即过去。 孟岱年微微颔首大步流星过来，直到停在林乔的面前，道：“我来接陈正他们。只是今日刚好也在县城附近出任务，一起的人共开了两辆军车，可以借给你们。” 后面陈正三人闻言受宠若惊。 孟队居然破天荒特地来接他们了啊？ 孟岱年径直问林乔：“不介意的话坐我的车？” 林乔没想到会在车站见到男人，听他的话堪堪回神，道：“你们是要回部队，我们去研究所，不顺路……” “我后面没其他事，晚些时候回部队述职也无妨。”孟岱年直接打断她的话，顿了顿问：“还是说，你们准备一起回去？” 林乔还没来得及开口，温涵悄悄的用手指勾了下她的手。 谢胜楠也赶紧小声叫林乔。 “乔乔，难得有车蹭，不蹭白不蹭呀。” 不然她们就要和杜幼贞一趟车了，路上要是再吵起来，也影响心情。 林乔明白她们的意思，想想就转向夏重州问他的意思。 夏重州专门来接她们，要是她们临了坐别人的车回去，他心里可能会不好受。 不过林乔对这想多了。 夏重州正头疼杜幼贞呢，闻言立马点头。但他也不好真的让杜幼贞自个儿回去，就叫邓文琢陪着看顾点。 邓文琢看了看林乔，默默的点头。 他旁边杜幼贞目光却是凝在孟岱年身上，不知道在想什么，见此瞪了眼林乔，梗着脖子叫邓文琢走。 邓文琢低低叹了口气，就朝几人先告别，拎着行李跟上去。 夏重州不好叫孟岱年也帮着带行李，让方才和邓文琢举边幅的一人过来，拎起林乔三人的行李放到他们的车上。 然而孟岱年上前拿过林乔的两个包。 “这么多行李，这同志一人也拿不了，林乔的放我那儿就行。” “啊？不用不用，太麻烦孟队您了，我能帮着……” “夏工，我来前听预报晚上有雪，得尽快离开车站回去，但我的车在另一头，送行李一来一回耽误时间，所以夏工您就别跟着过去了。” 孟岱年打消了夏重州的念头。 可夏重州要接过林乔的包自己拎着，谁知孟岱年自然而然的避过了他的手，叫林乔跟他走。 林乔下意识跟上，疑惑的问孟岱年怎么知道她们今天回来。 “陈正说的。” 陈正懵逼的抬头：“我说过吗？” “你没说过吗？” 孟岱年反问，眼神锐利。 陈正：“……是的我说过，先前在北大荒打电话汇报时候提了嘴吧。” 后面的夏重州迅速的蹙起眉来。 他怎么觉得哪哪不对劲？？ 夏重州审视着孟岱年。 察觉到他的目光，孟岱年回头礼貌道：“夏工，有什么需要直接同我说就好。” “孟队，那个您……” “您不用客气，好歹认识那么久了，叫我声小孟就行。” “啊……啊？？” 这次轮到夏重州懵了。 叫小孟？这对吗？？ 一行人很快找到军车边，孟岱年看了眼陈正三人，他们二话不说拉着夏重州先上了另一辆车，又说了几嘴有先前试用枪械的问题请教。 谢胜楠听说过新型枪械，这对她的诱惑力太大了，她脚下顺溜的拐弯，乐颠乐颠的跟上去听。 就只林乔和温涵同孟岱年、司机同志一起。 温涵默默的挪了挪脚步：“我也挺想听的……” 林乔：“？大美人你又不是研究枪械的，哪来的兴趣？” 温涵看了看把林乔行李放进后备箱的孟岱年，道：“现在有了。” 然另一辆车已经坐不下人了，温涵最终还是留下和林乔坐在后排。 林乔系上安全带，手里突然被塞了个热乎乎的暖水袋。 她登时抬头，看向副驾的孟岱年。 孟岱年道：“最近边疆也下雪了，挺冷的。我有些怕冷，出门时候就带了用。现在用不着了。” 林乔恍然道谢。 温涵立马绷住脸撇过头去看窗外。 司机同志呛咳了几声，语调怪异的说：“孟队，那我……开车了？” 孟岱年收回目光淡淡的嗯了声。 回研究所的路还是一如既往颠簸，林乔被颠的难受，暗暗发誓她回去就投入工作，早点把沥青搞出来。 忽然孟岱年叫停了司机同志，和他换了位置自己开车。 林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后半段路好像没那么颠了。 回到研究所时，林乔也已经缓了下来，不难受了。 另一辆车在他们前面就到了，已经等了许久，见着他们，夏重州赶紧迎上来。 颠了一路，夏重州脑子里的浆糊也被颠匀想明白了。 以前接触孟岱年时候，对方哪有像今天这么好心过！ 指定有鬼！ “林乔。” 孟岱年一并下车，叫住了人。 “我还有些关于北大荒那边的事要问你。” 夏重州一听是公事，只好按耐下心里的怀疑，悄悄瞪了眼孟岱年表示自己会一直看着，然后接过林乔的行李，和温涵先过去。 孟岱年哪会注意不到夏重州的小动作，但他还是面色如常。 林乔也没多想，回到他面前。 其实经男人这么一说，她也想起来先前被她忘记一直还没能问的事。 “正好孟队，我也有事要问……” “为什么你一直没有给我打电话联系？” 孟岱年直截了当问她。 “……什、什么？”林乔卡住。 男人那双冷峻的黑眸很平静的盯着面前的人，叫林乔都有种他只是问了个再正常不过的问题，是她大惊小怪的感觉。 她听到男人问她，嗓音竟然很温和：“难道先前在北大荒道别时，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呃孟队你果然聪明，我还真有。” “嗯，你说，我听着。” “就是……杜幼贞她真的是你们行动中的卧底吗？” “……………” 明明男人面无表情，林乔却莫名觉得对方心情很差。 她赶紧解释：“我明白这是你们的机密，不是故意问的。但是在那晚挟持中，杜幼贞她想搞我命来着，前后差别太大了，所以我才有点疑问一直想问，没想到拖到了现在。” 166.那就他来主动挑破 孟岱年闻言顿时拧眉。 “那晚她想对你不利？” 林乔点头：“她撺掇那些人把我丢到山林里要我的命，我也没见他对其他技术员有关照，所以后面知道她是卧底就很吃惊。” 孟岱年眼神沉了沉。 须臾，他开口说：“关于敌对分子的事，上面其实还在查。你提供的这个情况，我记下了，其他的你不用多想，上级自有安排。” 林乔这才放下心来。 “成，那我回去了，孟队你们路上也小心些……” “你没有别的要跟我说了？”男人俊脸一黑，情绪终于压不住外露。 林乔默了默看他：“我还应该说什么？” “………” 孟岱年直直的盯着林乔。 面前人眼神疑惑下尽是坦然，没有丝毫他想看到的。 他感受到了一丝挫败，微微吸了口气，压下思绪道：“没什么……” “所以孟队你是故意的？” 林乔突然问。 男人一下子顿住。 林乔忍不住上前半步，却见男人并不后退，还是那么直望着她，只眼底幽幽的。 如果说还有没有想问的，其实是有的。 可林乔并不确定能不能问出口，会不会她多想了，眼前男人觉得冒昧怎么办。 但是对方离开北大荒那天，还是鬼使神差的涌现在她脑中。 她问：“孟队你走前不会是故意客气的吧？为什么？” 男人眼中这才涌现出细微的笑意，不答反问：“所以林技术员记住了？” 林乔不吭声。 孟岱年皱起的眉也舒展，道：“你很久没有休过假了。” “嗯？”林乔抬头，突然说这个做什么。 男人道：“后天我有假。” 林乔撇开目光，她有点脾气了，不愿意搭理。 “我要回研究所了，他们还在等我……” “关于你爷爷的事，我想和你正式沟通下。” 孟岱年不紧不慢的出声。 林乔蓦地停住。 男人眼底笑意更甚，问她：“所以，能赏个光吗？” “………” “县城和平饭店，我去过，它家的大厨手艺很好，能做一手地道的边疆菜，你应该没尝过。” 可恶！ 更拒绝不了了！ 林乔回头很凶的瞪了眼男人，“你就是故意的。” 孟岱年这下忍不住低笑。 他本来就生的俊美，只是平素总冷着张脸生人勿近，就叫人甚少关注到他的相貌。 现下一笑如奇冰乍破，叫林乔看愣了好几秒。 偏男人开口又格外正经：“一直以来，你跟我装傻充愣，不就是因为对你爷爷的事没把握吗。难道你不想解决这个疙瘩吗？” 在北大荒敌对分子那事，他已经确定了林乔没有问题，至少不会跟先前怀疑的间谍有关。 她不是敌人，做的又都是有利群众和爱国的事。 这就足够了。 再解决林老爷子的结，他们之间就没有防备了。 既然先前在医院的相处不足以叫她放心挑破，他故意引她记住他也还不够加码让她主动解决问题，那只能他来了。 林乔沉默片刻，服气的点头。 孟岱年这才满意的说：“我部队办公室的号码，你已经知道了。不止后天，最近你哪天有空，给我打电话。” 林乔生闷气摆摆手算应，然后就转身跑向夏重州等人。 孟岱年定定的看着她过去，才上车离开。 陈正几个早就凑到他车上，耳尖的听到了他和林乔的话。 他们面面相觑，陈正惊奇道：“孟队，您从京中转来这几年，没一年休假啊，现在居然……” 孟岱年瞥了眼他：“你很闲吗？” “不闲！”陈正敏锐的缩回去，但为时已晚。 “回去后，你们几个都把欠下的训练加倍补回来！” “啊？不是吧！” 车内一阵哀嚎。 另一边往研究所里走时，夏重州也实在忍不住了：“林乔你说实话，你和孟队咋回事？” “啊？没咋回事啊。”林乔摸了摸鼻子。 温涵和谢胜楠附和道：“对对对，没咋回事。” 夏重州道：“？？？” 当他是傻子吗？！ 夏重州立马就糟心了，正好这时因为杜幼贞和邓文琢提前到，却久等不到他们的杜长空和魏炳和不放心找过来。 夏重州一看到杜长空，当即撸起袖子冲过去。 “所长都怪你！边疆那么多师团，你当初怎么偏在突击队找人保护林乔她们去北大荒？！” “？”杜长空一脸莫名，“突击队可是咱们边疆最优秀的队伍了，我要保证林乔安全，当然要找他们挑人！” “怎么？难不成他们都废物，回来路上还没保护好林乔？？” 杜长空和魏炳和立刻紧张了，赶紧过来看林乔怎么样。 林乔哭笑不得：“我没事，陈同志他们很厉害的，把我保护的好好的。回来路上还有楠楠呢，怎么会有事。” 两人这就更奇怪了。 夏重州说什么叽里咕噜的呢？ 夏重州冷笑：“是保护的好好的，都把人保护到他们队长孟队眼里了！” “林乔她才多大！虽说在她这个年纪女同志结婚有家庭的不在少数，但她现在应该是在研究所里发光发热，不搞那些耽误人的！” 两人：“？？？” 他们仿佛被雷劈了，一副天都塌了的表情看着林乔。 “林乔你真的和……” “？不是！” 林乔还以为夏重州是听到孟岱年和她说爷爷有问题那事呢。 原主爷爷的秘密，当然越少人知道越好。 谁知道夏重州是误会成这个了！ “我和孟队什么关系都没有，只是在北大荒他救过我，我们一同住院熟悉了，而已！！” “真的？？” 他们看向温涵、谢胜楠两人确认。 林乔朝她们使眼神，两人好笑的对视了一眼，也就清清嗓子顺着道：“对，孟队和林乔接触明面上就那些。” 杜长空和魏炳和这才松了口气，瞪眼夏重州：“你真是会乱说！这种事情可开不得玩笑，不能有下一次了！” 夏重州朝他们重重的哼了声：“是，我乱说，那下次你们亲眼看看好了！” 林乔头都大了，连忙转移这尴尬的话题说自己饿了，催他们快走。 167.你的追求是什么 其他人已经在食堂二楼等着了。 终于等到人，他们立马起身，高兴的迎上来问她们怎么样，又关心林乔的身体情况。 两人一一回着，没瞧见夏茹芳，问了她。 其他人你看我我看你，叹了口气。 原来先前杜幼贞来过。按说她是立功人员，一起来接风宴吃饭，他们也没意见。 但桌上几人都挺担心林乔和温涵怎么还没来。 杜幼贞听着听着突然就生气了，还和夏茹芳吵了一顿，哭着走了。 夏茹芳到底是杜幼贞的老师，放心不下她，也就跟着去找她了。 “我看茹芳同志后面有够头疼的。她这个学生出去经了场风雨回来，同先前没太大变化啊。”魏炳和唏嘘道。 其他人也对夏茹芳一把年纪了还要操心面露同情。 “好了好了，不说她们了。”魏炳和叫林乔坐下，“快吃吧，都饿了一路了，李师傅今儿做的可全是你爱吃的，你多吃点。” “是呀是呀，林乔你这去北大荒一趟，怎么瘦那么多。还又是受伤又是生病，真是遭罪。” 听着几人关心的话语，林乔心里一暖，笑着回他们没事。 因着回到研究所就已经不早了，晚上还真下起雪，吃过饭后他们没留林乔和温涵叙旧，让她们早点回宿舍休息。 正好她们宿舍还空了张床尾，谢胜楠又是林乔的警卫员，就直接住进去了。 临走前，杜长空叫住了林乔。 “林乔啊，你在现在这宿舍也住不多久了。” 林乔疑惑：“为什么？” 杜长空乐了：“你忘了你在北大荒立的功了？上级已经一致通过了你改良钻进设备的项目，也核实无误可以投入生产，还有延山农的挖井项目。这些加在一起，足够给你申请提干了！” 杜长空可是摩拳擦掌等老久了。 “明天我就给你把材料交上去！等委任下来了，你就搬到职工楼去吧，我给你在那儿留了间位置顶好的单人宿舍！” “哦哦。”林乔对这些倒是不太在意，但她记得：“那委长呢？先前不同意，现在就能同意了？” 杜长空哼了声：“上次可是委长亲自说了，要想给你提干，除非你再立功。现在你可不就立功了，上级那么多都知道了，委长还有什么不同意的？” “好了，这些你不用担心，我会给你解决完的。” 杜长空摆摆手，林乔听话的点头，跟外面等着她的温涵和谢胜楠走了。 杜长空看她走了，也乐呵呵的回去找魏炳和几人商量。 林乔三人很快就回到了宿舍。 “乔乔！温涵！” 王晓兰一直在宿舍里等着。 今早从李师傅特地去县城采办食材，中午就开始亲自忙和下灶上，王晓兰就知道是林乔两人回来了。 因为所里目前除了她们，就没有谁能让李师傅那么积极的。 此刻看到两人，她开心的直接扑上来抱住人。 “你们走了那么久，我真的太想你们了！知道你们回来，我中午把宿舍里打扫了一遍，还把你们的被褥晒了。前几天也洗过，你们可以直接用。” 两人看到她也很高兴，放下行李叙旧。 王晓兰惊讶的发现，温涵去了趟北大荒，回来人都开朗了不少，没先前那么高冷了。 她觉得亲切，也跟林乔似的揽着温涵的胳膊。 谢胜楠就在这时，抱着从高秋琳那儿领来的个人物品进来。 王晓兰看到她奇怪：“同志，你是不是走错宿舍了？” “没走错。”林乔拉过谢胜楠来介绍，“晓兰，这是我在平阳的发小，她自己考进了部队。然后前段时间所长给我找警卫员的时候，她考过了，现在是我的警卫员，跟我一起。” 王晓兰愣住：“发小？” 林乔有警卫员，王晓兰不奇怪。 她听到过风声，林乔在北大荒差点命都没了，吓得她好几天没睡着，大着胆子往实验楼跑了趟问了兵械部的人，知道林乔没事才放心。 所里重视林乔，找人保护正常。 可是…… 她抿唇：“乔乔，看上去你们很亲呀。” “那当然了，”谢胜楠爽朗一笑，“我是乔乔是从小到大的朋友呢。你好，我叫谢胜楠，你咋叫我都成。” 她友好的向王晓兰伸手。 王晓兰看了看林乔，片刻后也伸手回握，轻轻的嗯了声。 谢胜楠自然而然的扭头：“乔乔，你快帮我收拾下，这东西太多了，我都不知道从哪儿开始。” “那你先去铺床吧，我给你收拾桌子。”林乔说。 温涵见状也过来帮忙。 王晓兰看她们亲近，还说了几嘴好像是有关北大荒的，而她听不懂的话，她落下嘴角。 不想被排在外，她也上前去帮忙，寒暄起谢胜楠以前的事，听后又非常震惊。 她没想到谢胜楠居然有胆子逃婚来边疆参军。 更没想到，谢胜楠还很优秀，堪称过五关斩六将才来到了今天。 她一时无言，好一会儿才说出话：“谢同志，你真的好厉害。你做的那些事，我想都不敢想。” 谢胜楠嗐了声，“这有什么不敢想的。只要有追求，那就不要将就，拼命去做！我相信努力肯定能成的。” 王晓兰喃喃道：“追求……” 谢胜楠点头，好奇的问她：“你的追求是什么？乔乔和温大美人是搞研究，你和她们一个宿舍的，应该差不多吧？” “我……”王晓兰莫名有点羞愧，“我不是技术员，只是食堂的职工。” “是吗？看不出来呀，你文静静的，我以为你们一样呢。”谢胜楠惊讶的拍她肩膀。 王晓兰低下头去，声音都小了点：“不一样的。” 林乔和温涵收拾完桌柜看到她们。 “你们嘀咕什么呢？什么追不追的？” 林乔看王晓兰居然低着头，脸上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红，她顿时精神了。 “是不是追人？晓兰你有喜欢的人了呀！好啊，你怎么跟她说不跟我们说呢！” 温涵立马回头。 王晓兰脸更红了：“不是不是！” 谢胜楠哈哈一笑，“什么追人，我看乔乔你是脑子里想着这个才听岔的，我们是在谈追求。” 林乔现在真是怕了谢胜楠扯她身上了，因为一扯她就想起来和孟岱年被误会的乌龙，赶紧转移话题。 谢胜楠却不放过她，凑上去在她耳边念叨。 看着她们，王晓兰有些失神。 追求……是啊，她有追求吗？她的追求应该是什么？ 几步外的温涵敏锐的看了看王晓兰。 168.文局：你小子绝对有事！ 与此同时，部队里。 孟岱年回去后就立即去找文局了。 彼时文局还在开会，结束后回去见孟岱年还等在他办公室里，有些惊讶：“我不是让人告诉过你先回去吗，什么要紧事要等到现在？” 孟岱年起身：“报告文局，过几天我想审假。” 文局：“？” 他惊奇的抬头看孟岱年。 “这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以前我都怕你小子累死，几次给你批假，你都不要，过年也不申假回家，现在居然主动申假？” 孟岱年淡定的道：“现在想了也不晚。” 文局兴趣来了：“说吧什么事，申几天？” 但孟岱年这次没干脆开口。 默了默才道：“一天假就行。林乔从北大荒回来了，我想找她聊一聊她爷爷的事。” 文局顿住。 孟岱年上前去，正色道：“以前怀疑林乔有问题，但这次在北大荒，我确定没有了。不然她当时大可以和敌对分子出国，也可以告知对方研究机密来保证自己安全。她并不知道有卧底，不会故意伪装。” “后面她又宁死不肯跟那名敌对分子离开，更是证明了她的立场和态度，所以我认真考虑过觉得她可信。至于她身上别的蹊跷——”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缓缓说出。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不必太深究。” 文局抬眼：“所以你认为应该和她开诚布公的说出，获得她的信任，她会主动说出她爷爷的事？” 孟岱年微不可察的拧眉，纠正道：“不是利用她的信任，我只是认为，她至少应该有知情权。如果她愿意告知，自然更好，如果不愿意，后面她也能有警觉，不会发生您不愿意看到的事。” 文局眼神深了深，不可置否：“这倒是个不错的局面。” “所以我来向您申请了。”孟岱年道。 谁知文局哼了声。 “你个臭小子，当我不知道你脾性？向我申请有什么用，你都自己决定了，就算我不同意，你还能就不告诉那小姑娘了？” “所以我希望您能让我不要违反命令。” 孟岱年老神自在的淡定说，惹得文局瞪了他好几眼。 “行吧。”文局到底是点了头，他感叹道：“老林真是养出个不错的孙女啊。不得不说，林乔这小姑娘成长的太快了，如今也算有能力应付，告诉她无妨。” 文局坐了回去。 “申哪天的假？” 边说边拉抽屉拿批条，但没想到孟岱年说。 “还不确定。” “？” “看林乔哪天有空愿意见我。” 孟岱年自然而然的伸手：“您直接给我张签了的批条好了。等林乔给我打电话了，我自己填上日期。” “也就你小子敢问我要空白条！” 文局哼了声，刚要签，突然他顿住了。 “等等，你小子……把你办公室电话告诉林乔了？” 文局眼神古怪：“我可从来没见你主动给哪个外人过……这么说来，你居然等那小姑娘有空愿意见你？？没直接跟她定哪天？？” 看惯了眼前人强硬果断，说一不二的作风，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小子居然在小姑娘那这么好说话？！ “………”孟岱年扭头就走，落下一句：“您签好后让人给我送来就成，我回去还有工作。” “哎臭小子你怎么回事，给我站住！绝对有鬼，你心里有鬼是不是！” 看孟岱年走的更快了，文局非但没生气，还更乐了，把门口警卫员叫进来。 “去，把一起到北大荒……就调去研究所执行保护任务那几个叫过来！” 警卫员核实过人后立即去找到陈正三人。 三人登时懵了。 这是要汇报任务？可他们不是早就交上任务报告了吗？难道是报告被看出了问题？？ 三人忐忑的过来，哪成想文局笑呵呵的叫他们坐下，还让警卫员给他们倒水。 三人瞳孔地震。 待遇突然这么好，难道他们要没了吗？？ “别紧张，我找你们来就是随便聊聊。”文局和蔼可亲，“你们在北大荒执行任务时，我听说你们和孟队的任务重叠，想必很了解吧？” 三人紧张起来。 “是的，我们没有保护好林技术员，让她涉险了，以后一定……” “哎哎哎，不说这些我已经知道的，说点别的。” 三人：“！！！” 完了，果然被看出问题了！ “你们在保护林技术员期间，有没有看到她和你们孟队有过额外接触？”文局问。 三人猝不及防卡住：“——啊？” 他们面面相觑。 文局一眼门清儿，不紧不慢道：“谁要是说的比较深入，我给免突击队的一周训练，年假再多批一周。” 才被孟岱年罚加练的三人：“？！！！” 还有这好事？！！ “有有有！除却孟队不让我们说的，还有好多能说的……” 文局双眼放光：“还有不能叫我知道的啊？别的不用了，就说这个！” 另一边，孟岱年回到了他办公室，一进去就叫来门口值岗同志，问有没有给他打电话的。 “报告孟队，有！” 孟岱年放下手里东西：“谁打来的？” “今天一共四个电话，分别是三零五团二排的……” “………” 孟岱年一听就知道全是工作电话，没了兴趣，打断道：“不用报了，把记录拿来，你出去吧。” 同志一愣，点点头应是，做完出去。 孟岱年翻开记录看，这时忽然有人敲门。 “进。” “孟队，我听说您回来了，还真是。” 进来的正是严箬知，她手里还提着个饭保温桶。 孟岱年皱眉：“这么晚过来，严军医有事吗？” “我……”严箬知咬了咬唇，“上次在研究所测试工作时给孟队您添麻烦了，但还没来得及给您道歉。我想着耽误下去不好，今天也有空，就亲自下厨包了肉馄饨。” 她把保温桶放桌上。 “孟队，听说您出去一天才回来，还没吃饭吧，正好……” 孟岱年拒绝：“不必，我已经吃过了。” 才说完，他确实空空如也的胃叫了两声。 孟岱年：“……” 严箬知：“…………” 169.严箬知哭着走了 严箬知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孟队，您宁愿自己饿着，也不接受我的好意。难道我就这么让您讨厌吗？我到底哪里做错了？” 孟岱年皱眉看着眼前的女人。 “严军医，看来是我先前没有说明白。你我并不相熟，所以请你不要再做些不合适的举动。” “如果纪委发现又误会了，会对我造成麻烦。” 严箬知一听连忙要解释，但孟岱年没给她说话机会，又再开口。 “要是你确切认识到那次的失责和错误，要道歉的对象也不是我。我记得当时去找你的是林技术员和小王他们。你耽误的是他们。” 他最后道：“林技术员远在研究所，但小王他们就在部队，看在是同志的份上，我受累一回替你叫过来。” 说完就拿起桌上电话。 严箬知傻眼了，急忙道：“不是，我没有那个……” 谁知孟岱年已经播通了内线电话，让值岗人员将人叫来。 挂断电话，孟岱年锐利冷淡的黑眸抬起。 “至于林技术员，她工作繁重，也不是会计较这种事的人，你就不必多余去打扰她耽误她的时间了。” 严箬知脸一白，嘴唇哆嗦着说不上话了。 而小王几个很快就来了。 他们还以为是被发现犯了错来挨批的，谁知才忐忑的进去，就听孟岱年道：“严军医记挂你们，给你们做了馄饨，为上次研究所测试工作累你们找她而感谢。” 几人：“……啊？？” 他们茫然的看向严箬知。 “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拿走！”孟岱年沉声道。 几人条件反射应是，过来拿饭盒。 但严箬知就只准备了孟岱年一人份的，落到几人手里，他们更茫然了。 突然被严军医感谢就算了，可这丁点都不够塞牙缝的，他们咋分？ 真是给他们的？？ 几人面面相觑，最后其中一个看向严箬知，忍不住道：“严军医，那个……你其实不用感谢我们，那就一小事，我们早忘了。要不你还是带回去自己吃吧，也省的我们不知道这点咋分了……” 严箬知这下再也绷不住，直接转身哭着出去。 几人都看懵了。 “不是，严军医！我们不是拒绝你好意啊！你别哭啊，我们吃，吃还不行吗！” 结果严箬知跑的更快了。 几个大男人在门口不知所措，无助的回头看向已经坐下的孟岱年。 “孟队，这您得给我们作证，我们没欺负严军医啊！” 孟岱年头抬都没抬：“关我什么事，你们自己解决。” “还有，”他皱眉，“以后除了工作要事，不准让闲杂人等再进我的办公室。” “特别是女同志！” 几人你看我我看你，明白了。 合着人严军医是冲他们孟队来的啊！ 那孟队这找他们来也太狠了，往后部队里哪个女同志还敢来找孟队献殷勤？ 几人一时间都对严箬知产生了同情。 “孟队，那个……” “滚！” “好嘞！” 几人麻溜跑了。 这时孟岱年终于觉出饿来了，但现下也没了胃口，还是继续工作。 …… 次日，研究所。 林乔一早睡到自然醒，谁知道已经日上三竿了，她赶紧起来。 洗漱时候，晨练结束的谢胜楠带着早饭回来。 “乔乔你起这么早啊，我听温涵说你应该是有半天假，上午不用去实验楼呢。喏，我路过食堂时候，王晓兰同志说你平日早饭爱吃这个，我给带回来了。” 林乔着急忙慌捯饬完，道：“我已经落下项目那么久了，哪能再休息。” “路上再吃吧，谢谢你楠楠。今儿我都不出研究所，所以你不用跟着我，自便就行。” 她想起来谢胜楠一直惦记着雪豹突击队。 “你要是实在无聊，可以打电话给突击队申请看能不能跟练。只要那边同意了，你直接找保安处报我名字申请车过去就行！” 谢胜楠眼睛一亮：“这可太好了！” 林乔拿上包就走了。 谢胜楠还是要履行职责的，一并出门帮她拿着包，送她到实验楼。 “乔乔，那我去了，等你下班时候，我再来接你！” 林乔点头。 谢胜楠高高兴兴的蹦走了。 林乔拎着包快步上楼，路上碰到不少人跟她打招呼，她笑着点头回应，很快到了兵械处。 里面魏炳和几人正在商量新点子，看她来还有点惊讶。 “你怎么没在宿舍休息呢？” “我休息好了呢，来报个到，我就去材料部跟进项目了。”林乔放下包，打过招呼就走了，不过路过隔壁时被里面的夏茹芳眼尖看到叫住。 “小林，你这会儿有空吗？” 她起身，对跟她汇报近况的杜幼贞说了句等会儿再说，然后就出去了。 对面方束毅也赶紧起身过去。 戴奉和邓文琢只是看了眼就继续忙着。 而杜幼贞差点咬碎一口牙，恨恨瞪了眼林乔。 一来就跟她抢老师，等着瞧！ 外面林乔看是他们，就停了下来说有空。 三人就到一边去，夏茹芳期待的问：“金堂在北大荒怎么样了？他来过一封信说还好，杜所长也说不错，可他毕竟受了伤，我们怕他报喜不报忧。” 林乔就知道他们是要问方金堂，露出笑容来。 “我爸是真的过的还行，夏教授，你们不用太担心。我也保证，很快我爸就能过的更好！” 两人一愣。 “你爸？？” 声音却是从后面响起的。 夏重州听到了夏茹芳两人叫住林乔，也心知要说什么，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出来听听，谁哪成想会听到那话。 林乔挺起胸膛。 “对，我在北大荒和方叔相处的好。特别是一起历经生死后，更觉投缘，所以我干脆认他当爸了！” 她理直气壮：“我爸也同意的！” 所以你们反对没用了！她心里暗暗补充。 夏茹芳和方束毅大吃一惊。 “等等等！林乔你……你是想好了吗？？”方束毅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他不敢置信的说：“这可不是小事，金堂他也……身份特殊，会拖累你前途的。你……” 林乔打断道：“什么拖不拖累的。我要是那么容易被拖累，只能说明我不够有本事，关我爸什么事。” 她不乐意，“方工，您不要在我面前那么说我爸了。不然我下次就跟您吵了。” 170.这是污蔑！ 夏茹芳和方束毅呆住。 望着林乔，他们目光发颤，一时间什么都说不上来。 好一会儿后，夏茹芳双眼湿润，上前去抱住林乔。 林乔愣住：“夏教授，怎么了？” “……没事。”夏茹芳对自己的心情无以言表，她抬手摸了摸林乔的脑袋，温和又慈爱的轻声说：“好孩子，金堂能遇到你，真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气，是他的福气啊……” 林乔不赞同的摇头：“我能遇到我爸，才是我的福气。” “哎都好，都好。”方束毅一拍脑袋，猛然意识到件重要的事。 “对了，见面礼！” “你既然认了金堂，那也就是我侄女，我该给你准备见面礼的！” 这也提醒了夏茹芳：“对对对，该准备个正式的见面礼！” 林乔闻言连忙开口说不用，谁知还没说出口，夏重州终于反应过来了，悲愤的跑过来。 “见什么礼！太过分了！” “林乔原来可是说过，她是把我当她爸的。我就矜持了下没好意思认，怎么就被方金堂那滚蛋截胡了！” “要论也是我闺女！我的！” 夏重州气的不行，把林乔拉到身后来，板着脸对夏茹芳母子。 “反正我不认，你们告诉那人不算数！” 林乔一听尴尬不已。 先前那话是为了从夏重州嘴里套方金堂消息的。 她怎么知道，原来夏重州记住了！ “都是，都是。”林乔赶紧拉住夏重州，小声道：“夏工您也是，真的，不妨碍！” “是吗？”夏重州瞪她，“我怎么那么不信呢？我认识你那么久了，你可没有一口一个爸的叫我。” 林乔头都要大了：“现在叫，夏工，爸，我真叫您！现在也不迟！” 夏重州这才哼了声，勉强不气了。 他们这一番动静叫魏炳和和戴奉一干人都冒头出来看。 夏茹芳和方束毅也哭笑不得。 夏重州这下没心思留在办公室了，跟魏炳和告了假，匆匆的离开说要给林乔准备见面礼认了。 夏茹芳母子一听也着急忙慌去商量该准备什么见面礼。 林乔拦都没没拦住。 魏炳和叫住她哼哼道：“让他们头疼去吧，要是不准备个好的，你可不要答应。真是白便宜给他们家了。” “就是就是，怎么还有这运气。”何工和蒋工心里发酸的附和。 林乔无奈极了，看没自己事了，就去了材料部。 隔壁办公室里，杜幼贞看着那一幕差点捏断手里的笔。 “还说不是来跟我抢的，这不还是抢了！”杜幼贞咬牙，“真是虚伪！你给我等着！” 而林乔到了材料部也受到了热烈欢迎。 她不在的这两个月，张玄友和其他前辈们都很想她。 温涵来上班也带来采样数据和两人在北大荒时就项目的构想，材料部的人正讨论着，但是遇到了瓶颈，更想林乔了。 一看到她，众人立马把她拉进来，一阵关心寒暄过后，迫不及待进入正题问她项目。 快的叫林乔都没回神。 许久未见，林乔也觉得众人变化很大。 最显眼的就是都憔悴了，黑眼圈十分明显。 办公室到处是他们这两个月的成果，堆的都没多大空下脚。 可想而知他们是多么的重视沥青。 先前，林乔还没有多大感触。但是经历北大荒的油田开采，她深刻感受到了这项目的意义，此时心里五味杂陈。 她立马坐直，“我休息好了，可以现在就投入项目工作！” 温涵在不远处朝她笑了笑。 林乔也露出轻松的笑意。 ——她保证，他们一定会成功攻克沥青！ “那就现在，来咱们赶紧开个会！”张玄友拍拍手叫人腾出片空来。 …… 与此同时。 杜长空一大早就带着各种材料到了县城发改委，将材料摆在委长面前。 “委长您瞧清楚了，林乔于北大荒就考察指导工作期间，哪怕遭遇生命危险，也不俱困难险阻完成那么多工作！成绩都附在后面！” 他故作谦虚也掩不住自得。 “哎呀，我本来想叫林乔别那么辛苦拼命的，可谁知她一听委长您对她期望极大，就非要勤奋努力，真是没办法，劝都劝不过。” 桌边的副委长一脸难以言尽。 “杜长空，你欠抽的本事真是日益增进啊！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抽你一顿！” 杜长空腰杆更直了。 “来啊，干啊！不过我还是要说，就算你再怎么样，也改变不了林乔是我的人的事实！” “我他妈……” 副委长这真忍不住了。 妈的太嘚瑟了！ “好了！” 端坐在桌后神色不明的委长终于开口。 杜长空和副委长立马老实。 委长揉了揉太阳穴，再次将材料翻阅了一遍。 杜长空自信满满：“怎么样委长，现在可以通过林乔提干……” “不行。” “……嗯？为什么？！” 杜长空回神委长说的，不可思议上前问。 副委长也顾不得烦杜长空，帮着道：“委长，林乔这成绩确实够提干了。人小同志那么努力，积极性又高，也不能老不奖励呀，您说是不是？” 杜长空连连点头。 委长叹了口气：“这次不是我不同意。” 两人：“？” 委长打内线电话让秘书送进来一份机密文件，叫两人看。 杜长空赶紧打开，一看顿时变了脸色。 这是一份上级应举报下达的调查指示！ “今早才下来的，上级明确指示要调查林乔。” 委长沉声说。 “我立马让人打听了下，说是林乔政治立场有问题，家庭成分也严重，原来更是下放人员，却贿赂挤占其他无辜同志的位置，连带领导队伍都出现严重不正。” 他抬头看着杜长空。 “你说，我这次同意了有用吗？” 杜长空眼睛一瞪：“这份文件就是放屁！林乔有没有问题，我能不知道？！” “就是啊委长！”副委长道，“咱们又不是没见过人，林乔那小同志多乖巧本分！这绝对是污蔑！” “慎言！”委长严肃道，“这可是上级下达的指示，你们管住嘴。” 他神色沉了几分。 “而且这已经是不可更改的了。” “因为特派调查员，两天后就会到达边疆！” 171.夏茹芳：是我们连累了林乔！ 听到这话，杜长空脸都青了。 副委长更是惊呼：“特派员怎么会那么快就要来了？” 按说就算上级要调查林乔，也要查证确定确有其风声后再指派人手过来，中间少说也得几天。 可这怎么早上才下了指示，现在就定了特派员？？ “这还用说吗，”杜长空咬牙道：“这指示肯定不是这两天才有的，早就有人想调查林乔了！不然的话，林乔昨个儿才回来，怎么今天就下达了指示？” 他说：“分明是有人故意针对林乔！” 副委长顿时神情严肃：“难道是之前的钱家那些人？” 两人都紧紧的盯着委长。 委长揉揉眉心，好一会儿才叹气。 “这次还真不是他们。” 两人：“？？？” “我也不知道上级怎么会突然想调查林乔。要是那些人做的，肯定会有痕迹，但是我的人没发现。” 杜长空道：“那我现在就出差去省城问个清楚！” “胡说什么，回来！” “我没胡说！” 杜长空沉声道：“林乔在北大荒的功绩就清清楚楚的摆在这儿，谁都不眼瞎。可是她回来后，上级非但不嘉奖她，还要调查她，这是什么道理？我就把话说明白了，她是我的职工，我不同意！” 副委长难得赞同的拍他肩膀：“老子挺你，去吧！” 委长这下连副委长也瞪了眼。 “少添油加醋，你们都给我老实点！”他道，“你们以为只查林乔吗？还要查领导队伍！” “你们作为领导队伍的一员，在这时候冒头，是嫌林乔被调查的名头不够被坐实吗？！” “少给林乔添乱！” 杜长空：“那难道就等着上级胡来吗？” “什么话？都说了慎言，慎言！小杜你也一把年纪了，怎么话都乱说？”委长沉声道，“你先带着材料回去，做好准备等特派员过来，看看是个什么情况。” 他叹口气。 “要是特派员查出什么事都没有，皆大欢喜。其他的……到时候再想办法。” 杜长空咬咬牙，只得揣着材料气冲冲走了。 副委长担心极了。 “委长，林乔那些功绩可是实打实的，而且给我们、给上级带来了多少好处，有目共睹。不说虚的，单论京中局势，如今可是稳定多了！” “您说——” 副委长道委长身边，压低了声音。 “真不是那些人终于按耐不住了，盯上林乔杀鸡儆猴了吗？咱们可没少有技术员被他们整下放！” 委长眉头紧皱，“不确定，等特派员来了看看如何。” 副委长憋屈的点头。 与此同时，杜长空也回到了研究所。 特派员的事情太大了，杜长空第一时间将魏炳和叫过来，想想又让秘书去请了夏茹芳，跟他们说了特派员。 “……谁要来？特殊调查员？？”两人心想难道是自己年纪太大耳背了？？ 杜长空忍着气道：“您二位没听错！” “？？？” 两人难以置信：“派来调查林乔的特派员？！” 杜长空重重点头。 “这不胡闹吗？！” 魏炳和拍桌而起，道：“什么狗屁调查员，我看是某些人想找茬。我知道了，是不是那些人就看不惯小林立功，拦着她往上升，所以才在这时候搞这么一出？！” 魏炳和坚信林乔没问题。 那关键就来了。 明知道没问题还派特派员来一趟折腾，这不纯恶心人添堵吗！ 夏茹芳想的要多一些。 “搞这么件事，可不是一朝一夕就成的，八成是小林还在北大荒的时候就被盯上了。” 忽然，夏茹芳想到什么，神色一僵。 “难道是因为我那儿子金堂？”夏茹芳紧张的问杜长空，“是不是因为上级知道了小林和金堂做了父女，才盯上小林的？这给小林带来麻烦了吗？” “？”杜长空懵了，“什么父女？” 夏茹芳解释：“小林和金堂投缘，认了金堂做义父。” 杜长空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记得方金堂是被上面严格监视的！ 而且是跟夏茹芳调到这儿来有关！ 杜长空顿时也紧张起来，“难道还真是因为这个？？上级不是还认为方先生知道夏教授您那秘密下项目的事，然后认为告诉了林乔，要通过林乔调查吧？！” 夏茹芳脸色一变，嚯地起身，“很有可能！” “这……那这怎么办？？”魏炳和怒气滞住，全成了着急，“那些人要打定主意从小林下手的，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滥用权利强行带走小林审问啊！” 像这种调查背地里会用到什么手段，他们可太清楚了！ 往严重了说，被调查的人就算能活下来，挺过了身心摧残，那也是去半条命的！ 夏茹芳眼眶通红，自责又懊恼。 “都是我们家连累了小林！” “我上午还高兴她成了金堂的闺女，想着给她准备什见面礼，结果就来了这个……” 夏茹芳坐不住了，嚯地起身，“小林好好一姑娘，不能让她受那种罪。杜所长，还请你给我批个调任令，我这就收拾东西回京中去。” “要有什么冲我来，我走了，想必特派员就不会为难林乔了！” “茹芳同志！”魏炳和更急了，“你不能就这么回去啊！” 杜长空也很急：“是啊夏教授，您别冲动，我再想想办法，再想想！” 夏茹芳摇头，下定了决心。 “我意已决，就这样……” “不行！” 办公室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三人下意识回头。 门口是脸色都不大好的林乔和张玄友。 只不过相较林乔，张玄友更加懵逼。 他没有想到，只是跟林乔来送报告，竟然就听到了和夏茹芳有关那么大的事！ “小林……”夏茹芳看到林乔更内疚了，刚要开口，林乔直接大步流星过来打断她的话。 “夏教授，您不能回去。” “至于特派员，我会想办法应付的，您不要为我奔波折腾！” 后面张玄友一听，立即道：“就是，怕他特派员做什么！林乔同志行的正坐的端，我们都看在眼里，不怕他调查！” 172.林乔：我还能工作吗 林乔点头，“张部长说得对，我不怕特派员查，所以您也不要为我担心。其他的，等特派员来了再论也不迟。” 听到这儿，张玄友自觉夏茹芳的事不是他该听的，就先退出去等着，一并带上了门。 夏茹芳感动的望着林乔，可还是摇了摇头。 “小林，你年纪轻，不晓得此事的利害性……” “我晓得。” 林乔斩钉截铁说：“我在北大荒时候，我爸已经都告诉了我他是为什么会被下放。我也知道，那里的敌对分子盯上我爸是因为他身份特殊。” 三人齐齐一愣。 “方同志真的告诉你了？？”魏炳和吃惊的起身，夏茹芳也没想到方金堂居然对林乔信任到这程度？？ 林乔坦然点头，缓缓说道：“我爸问过我，知道那些后，还敢不敢做他的女儿。但其实在被绑架那晚，我就回答过他了——只要跟着我爸，求生可能不容易，但对死，我也绝对不怕！” 三人浑身一震。 林乔望向夏茹芳。 “夏教授，连面对敌对分子，我都不怕，何况只是上级调查？” “就算有人想构陷我威胁，我也不怕。您想想，我手里的项目又不是虚的，上级能真叫我有事吗？” 她拉住夏茹芳的手，“所以你们不要为我担心，您也别为我冲动，咱们慢慢来解决。” 夏茹芳眼泪登时就忍不住了，伸手将林乔揽进怀里。 “好孩子……” 往后林乔就是她的孙女！ 以前不论那些人怎么逼迫，她为了承诺和安生从不计较，但今天过后那些人要是还做什么，她绝对不会再忍让！ 夏茹芳摸了摸林乔脑袋，沉声坚定的道：“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林乔看他们都无比担心，心里一暖，故作轻松的说：“那我也不客气了，真应付不了了肯定找你们。您几位到时候别嫌我麻烦就行。” 杜长空拍了下她脑袋。 “你个丫头片子能找出多少事？还不至于叫我解决不了。” 林乔啧了声，“那可不一定。” “好了好了，先说要事，”魏炳和拉着林乔到沙发边坐下，仔细的问她：“小林，除了方同志，你还和哪些下放人员接触过？当初在平阳，你又是怎么来的边疆，家庭成分怎么样，你都说说看。” 杜长空和夏茹芳一听也立马坐过去听。 林乔摸了摸鼻子，有点尴尬。 “我家除了我，基本上……都是下放人员。” 三人：“啊……啊？？” 林乔叹口气，将林瑜几人，包括结亲的陆卫东一家都告诉他们，也说了先前他们下放的原因。 三人：“？！！！” 杜长空人都空白了：“也就是说……这一查一个准啊……不仅都下放，还跟老地主搞在一起，严重了就真成立场问题了……” 魏炳和不服气。 “就那么几个不把小林当亲人看的东西，凭什么就他们扯到小林身上？！” 夏茹芳满面心疼的看着林乔，“难怪你一个人来边疆。家里那般情况，你再不为自己争取下，还有什么前途。而且当初的事也不怪你，是你家里人先陷害你的！” “对啊！林乔是被陷害的！” 杜长空眼前一亮，“我这就联系平阳的人核实拿到证据，有这份证据在就好解决多了！” 他赶紧起身去打电话，让魏炳和和夏茹芳先带林乔回去。 “所长，那我还两天还能继续工作吗？”林乔想想问了句。 “当然能，你又没问题！”杜长空说，“你照常做你的事就行，别的不用管。” 林乔就指指桌上的报告。 “我和张部长他们已经定出了实验计划，现有原材料不够，那报告里附带了申请表。另外研究所的现有场地不够实验标准，想去工厂申用条生产线。” 杜长空连连摆手：“我回头就签，给钟凤鸣打电话！” 魏炳和和夏茹芳担心的看杜长空，杜长空给了他们个放心的手势，两人这才带着林乔出去。 外面张玄友还在等着，看到他们，立马上前去问怎么样。 林乔安慰了句：“没事的，工作还能继续，我们先搞实验。” 张玄友又无奈又气：“哎呦喂，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工作？这样，林乔你先休息几天，想想怎么应付特派员……” “真的不用。”林乔也无奈，“张部长您别太担心，我不会有太大事的，还是沥青实验重要。我看下午没事，咱们回去继续拟订实验细节吧。” 张玄友看向魏炳和和夏茹芳。 两人想了想，给他使了个眼神。 不管什么时候，只要底气足，就不担心自身。要是沥青项目尽快推进，上级更不会动林乔了。 张玄友明白他们的意思，这才和林乔一起走了。 “不行，我得打听下那特派员是个什么背景。”夏茹芳还是忧心忡忡，“听说是省城指来的，可能受调于京中。我虽然人在这儿，在京中还是有些老友的，可托他们打听下。” “好！茹芳同志，你要是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说！”魏炳和道。 …… 特派员会来研究所的事不是小事，下午就有隐隐约约的风声传开了。 兵械部的人首先知道，以至于林乔还在材料部开会时，何工他们就一个个的来打赚钱，对她嘘寒问暖，问她今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就属夏重州和方束毅跑的勤，深怕林乔心理压力太大，会给自己憋出事儿来。 林乔好说歹说的，总算劝他们别再跑了。 谁知一回头又对上了温涵。 “你要被上级调查的事是真的吗？”温涵把她拉到一边，难得的有些愤怒，“你明明在北大荒立了功，上级怎么能这么过河拆桥？！” “哎哎！”林乔赶紧捂住她的嘴，“大美人，你怎么比我还嘴里没把门啊？那话可不兴说，对你不好。” 温涵拉下她的手，道：“这事就是上级做的不对！他们怎么不想想，要不是你，能有油田开采吗？他们分明就是卸……” 林乔忙道：“好好好，我真的明白你的心意了，快别说了祖宗。这里人多眼杂的，别叫人听见！” 温涵抿唇，跟着林乔回去了。 结果林乔万万没想到，温涵居然愤怒到要写举报信上报纪委，还是实名写的！ 亏得林乔给及时发现按下了。 林乔头一次知道温涵这么倔，再三保证自己真没有受特派员的影响，才叫她信了勉强放弃实名举报。 173.杜幼贞：你离邓师兄远点！ 杜长空安排的很快，傍晚时材料部就收到通知已经审批好了原材料，过几天会从最近的油田先运一批过来。 而工厂那边也给留好了车间供他们使用。 材料部就加了个班，拟订好了实验计划。 “宜早不宜迟，我们先用着手里头暂有的材料，明天就去工厂开始。”林乔定下了几个人，拿着去问张玄友有没有不同意见。 张玄友自然没有，林乔定的这几个都是能力极好的。 林乔就和温涵下班回宿舍了。 下楼时候，碰到邓文琢在楼梯口等着。 “邓师兄？”林乔有点意外。 邓文琢立即过来，“林乔，我有几句话想和你说。” 温涵见状主动先下去。 邓文琢关心的问：“你今天还好吗？我下午时候本来想去材料部看看你，但是夏工他们回来说不用去了，我就没来得及。” 林乔恍然，原来也是为这个。 她哭笑不得：“你们怎么都担心我会钻牛角尖过不去。虽然回来后褒奖没收到，先遇到调查，我是有点忿忿不平，不过我想开了，来就来呗，我真没事。明天我还要去工厂搞实验呢。” “什么？去工厂？”邓文琢怔愣又惊讶，“这么快吗？你才回来多久，不再多休息几天？我听说你在北大荒过的很凶险，你又累瘦了那么多，该好好养段时间的。” 林乔无所谓的摇摇头：“不用，我已经休息挺久了，项目不能再拖下去。” 邓文琢听到这话更加担心，上前一步想问问林乔的身体情况。 可他还没来得及问，突然响起道惊怒的声音。 “林乔，你在这儿和我邓师兄做什么呢？！” 杜幼贞抱着摞资料跑下来。 “你离邓师兄远点，邓师兄对你可是一点意思都没有，你就不能别死缠烂打！” 邓文琢懵住了：“幼贞，你在胡说什么呢！” “我没有胡说，她就是不安好心！”杜幼贞横在两人之间，把邓文琢挡在身后，瞪着林乔。 “林乔，我警告你，要是你连邓师兄都要跟我抢，我更不会和你有完！” “幼贞！”邓文琢有点生气了。 林乔也一言难尽。 “杜幼贞，我看你是脑子进水还没好！” “第一，我对邓师兄只有同志之谊，没有别的，也不会有别的；第二，他来就是问我特派员的事，没你想的弯弯绕绕。” “你要是非要瞎想，那就自己关起门来自己想，别扯我身上！” 说罢看向邓文琢，“邓师兄，你们聊，我先回去了。” 邓文琢急忙想跟林乔解释，但林乔毫不客气的直接撞开挡路的杜幼贞下去。 杜幼贞更加生气。 “你还敢撞我？林乔，你给我站住！” 邓文琢这下只能先将杜幼贞拉住。 “幼贞，你别胡闹了！” 他语气都重了几分，杜幼贞停住脚步，回头红着眼眶看他。 “你又因为林乔那贱人吼我，我就知道，邓师兄你也被她迷了心窍！” 邓文琢眼皮子突突直跳，“根本没有你想的那回事，我和林乔之间什么都没有。” “那你为什么要因为她对我甩脸色！” “因为你太胡闹了！” 邓文琢失望的看着她，“幼贞，我还以为你再回研究所是改了，白日里你在夏教授面前也很乖巧，可原来你根本就没有改！” “那都是因为你们偏袒一个外人！” 杜幼贞道：“变的分明是你们，是你们对我不如从前了，凭什么还要怪我自己争取！我是因为在乎你们才想留你们的，可你们呢，你们就知道为个外人指责我！” 邓文琢脑子更疼了，想说杜幼贞无理取闹，谁知道她眼泪啪嗒就掉了下来，哭的叫邓文琢不知所措。 最后邓文琢没办法了。 “好了好了，只要你以后别找林乔麻烦，好好的做自己的事，我们对你还是跟以前一样。” 林乔林乔，又是林乔！ 杜幼贞暗暗咬紧牙关，但是抬头时故作听话的点点头，要求道：“邓师兄，那你以后不许再给林乔说话，我……” 邓文琢纠正她：“我和林乔是同事，不可能不交流。还有你，幼贞，你不要误会，我一直都只是将你当做师妹。” 说完他不想待下去了，提出离开，绕过她先下去了。 杜幼贞想跟上去也被拒绝。 她攥紧手，望着邓文琢的背影，咬牙切齿道：“林乔，你给我等着，这笔账，我后面再跟你算！” 想到方才林乔说的特派员，她又冷笑了声。 “等特派员来了，到时你就自身难保了，我看你还怎么有闲心跟我抢。” 另一边，谢胜楠就在楼下和温涵一起等着，见林乔出来了，忙问她怎么样。她也知道了特派员的事了。 林乔同样安慰她没事。 谁知谢胜楠比温涵还要义愤填膺，竟然大骂领导有眼无珠。 这话真比温涵说的严重多了。 林乔赶紧让她别说了，拉着她回了宿舍。 王晓兰都比她们都早回来，见她们脸色似乎不太好，奇怪的问怎么了。 林乔低声叫谢胜楠和温涵别说出来，免得王晓兰担心。 然后抬头笑着道：“没事啊，就今天工作有点多，明天还要去工厂。” “又要去工厂？乔乔你还没歇息多久呢，这又要折腾。”王晓兰心疼的说，“你当技术员当的也太辛苦了。” “谁说不是呢，天天有没完儿的事，还不能休息。”谢胜楠吐槽。 林乔无可奈何的看着她们。 “行行行，那我保证，等这个项目完了，我申它个十天半个月的假好好休息。” 几人这才满意的放过她了。 次日，林乔、温涵和张玄友几人就坐车去了工厂。 林乔出远门，谢胜楠自然也跟着，她还是头一次来工厂，好奇的看看这儿又看看那儿。 钟凤鸣早早就等着他们了。 “哎呦林技术员，好久没见啊！” 他一看到林乔就笑呵呵的，“上次多亏了你，我们的生产指标都高了不少，还受了上级嘉奖好几回，别的厂子别提多羡慕我们了！” 听到这话，几人哽了下，看向神色自若的林乔。 钟凤鸣注意到气氛不对，疑惑的问怎么了。 174.你会被带走调查吗 特派员的事不太好说，张玄友低声委婉的跟钟凤鸣提了下。 钟凤鸣瞳孔地震。 他没听错？？这年头，连林技术员这种人才都要被调查？！ 不对，他刚才好像马屁拍到马蹄子上了，人林技术员什么嘉奖都没有，他就说这说那的嘉奖…… 钟凤鸣尴尬的赶紧转移话题，带他们去安排好的车间。 因为要做的是沥青实验，厂长也很重视，给拨来的都是极好的条件。 看他们着手开始安排工作，钟凤鸣悄悄将林乔叫到一边说话。 “林技术员，您给个准话。” “？” “您是被调查什么啊，需不需要证人？” 钟凤鸣拍着自己的胸口，“别的不敢说，但您的为人，我是清楚的，绝不可能有问题。要是需要证人问话，我钟凤鸣绝不含糊。” 林乔有点感动。 “钟主任，原来您这么为我好。我还以为先前您就是看上了设备，老惦记着您那评选呢。” 钟凤鸣噎住。 他要撤回说林乔人不错的话。 “我记下了，谢谢您的好意。”林乔又道。 钟凤鸣就忍不住道：“林技术员，我知道你第一次碰到这事，难免会慌。不过你又没做什么，不会有啥事的，所以稳住就行。” 林乔点点头。 钟凤鸣这才背着手走了。 林乔回去继续工作。 照计划安排好各人的工作后，临了发现居然还缺了个人手。 “我我我！”谢胜楠兴奋的举手凑上来，“乔乔你看我有没有能做的吧，我什么都能学。” 这可是铺路的沥青，她要是能参与项目，多光荣！ 林乔看剩下的基本上是一些苦力工，不需要太多专业知识，她就点了头，让谢胜楠过来，她亲自教。 其他人见此都没反对。 林乔既然让谢胜楠来动手，那肯定是谢胜楠懂点子东西。 谢胜楠也激动的想，乔乔肯让她上手，那肯定是她能够学会。 几人在工厂待了一整天。 头两个月，材料部的准备工作真的做的非常充分，因此顺利上了正轨。 林乔本来打算在厂子里住下，但所里给打了电话，说接到确切通知，特派员来的比他们想的要快，明天中午就到了。她今晚就得回去。 最后便由张玄友几人留下盯着做出的模型反应堆。 回到研究所，林乔还记挂着项目，想想干脆去加班。 “我应该是整晚就待实验楼了。楠楠，你不用等我，回宿舍休息就行。” 谢胜楠便送她过去，想到明天，她好奇的问：“乔乔，明天你会被特派员带走调查吗？”她也是第一次碰到这种事，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林乔摇头，“不知道。” 谢胜楠鬼使神差的想起来延山农场的下放人员。 她听说过，好些都是什么都不知道就被带走调查，然后再不见天日，下半辈子只能窝在农场里。 如果林乔也变成那样……谢胜楠激灵了下，不行，这她可不能接受！ 谢胜楠从未觉得如此的难以理解。 “乔乔，你说那些人凭什么啊。对于下放人员，他们嘴皮子一张污蔑人，就毁了半辈子，他们怎么能……” 林乔眼皮子跳了跳，“楠楠，这话更不能说。” “可是……” “我明白，都明白。”林乔停下看她，正色起来：“我知道你有愤怒，怀疑，不解，迷茫……但是，不要说出来，也不要动摇你原本的坚定” “你只要相信，不管如何，未来总能等到希望，就够了。” 谢胜楠怔愣着沉默。 到实验楼前，谢胜楠才再度开口：“乔乔，那你会害怕吗？” 林乔坦然道：“会呀，我又不是完人。不过我一想到现在身边有那么多在意我的人，就不怕了。” 她开玩笑似的：“所以我更得赶快做好沥青。到时候铺好路，你们这些我在意的人就能出行舒服点了。怎么样，是不是很感动？” 谢胜楠仿佛想通了，眼眶一酸，直接跑上台阶来抱住她说：“乔乔，那我也会努力让你过好的。” 林乔失笑应好，也用力回抱她。 谢胜楠就如同又恢复了活力，摆摆手道别跑回去。 林乔去了材料部，她在这儿有个临时的办公桌，上面摆满了草稿和资料，她拿了沓新的草稿纸过来开始工作。 后半夜林乔困了，就地打了个地铺睡觉。 直到被材料部来上班的人叫醒。 “小林技术员，你怎么在这儿睡呢？”材料部好些都是上了年纪的，看林乔就跟看自己孙女似的。 “这大冬天的，办公室有暖气也不能这么睡呀，万一感冒就不好了。” “是啊，你快回宿舍补觉吧，不用急着去工厂。” 林乔揉揉眼睛说好，但困的实在不想起来。 办公室的人干脆拿备用的被褥在暖气片前铺了厚厚的一层，叫她过去睡，然后都小声着尽量不吵醒她。 林乔就这么睡了两三个小时，醒来吃了其他人放在她办公桌上的早饭，听说杜长空派人来找过她，叫她睡醒了过去。 林乔捯饬了下自己，打着哈欠上楼，正好碰到了也上去找杜长空的魏炳和。 看她没休息好，魏炳和心疼的不行。 “林乔你别怕，今天有我们在呢，不会让特派员把你怎么样。” “啊？”林乔抓了抓头发，说：“我没有怕。” “那你……” 林乔噢了声，“我加班来着，昨天在工厂有个模型不对，我想了小半宿终于弄明白了。下午得去工厂重做。” 魏炳和愕然，又放松的笑了，无奈道：“你这脑子里，就不能少想点项目吗，别把自己累着。” 林乔耸耸肩说没办法。 两人到办公室，进去时杜长空刚打完电话。 林乔注意到那门，前天她是踢开的，着急下没收住力，门身裂开了。 “所长，您这门直接从我工资里扣钱修吧。” 杜长空摆摆手：“一道门算什么，还不至于叫你修，不用管。” “哎所长，先前你对我可不是这么说的。”魏炳和好笑的道，“你暗示了我好几回给你修门呢。” 杜长空理直气壮：“那能一样吗。” “对了，等会儿我就出发去接特派员了。”他转而说，看向林乔，拧眉道：“我刚接了电话，领导说让你跟我一起。” 175.他和林乔长的有点像 听到他的话，林乔和魏炳和都愣了下。 “我也一起去？”林乔不确定的指了指自己，“我不是就在研究所里等着特派员来见面问个话，有问题再另说就够了吗？” 杜长空摇头：“不是。而且听那意思，特派员并不往咱们所里来，就在县城招待所住下了。咱们要接待特派员，也是在县城的国营饭店。” 林乔这下更惊讶了。 “可要是这样的话，特派员每次找我，我岂不是都要去县城？不能改改吗？” 林乔说：“去县城一来一回要耽误不少时间呢。单说今天，下午我得工厂做模型，会来不及的。” 别的都好说，林乔也想好了，不管特派员要怎么调查她，她都配合。 但是要耽误她工作的话，这她真有点接受不了。 杜长空一听皱眉。 耽误林乔工作，他也不乐意。 然而杜长空一想特派员，半晌还是憋出句话：“只能配合特派员了。林乔你不清楚，这次特派员不太一样，我听说……” “真是从京中指派来的？”魏炳和接了他的话。 杜长空诧异：“对，魏工您怎么知道的？” 魏炳和脸色就凝重了些。 “我和茹芳同志昨天托人打听了一整天，总算知道点风声的。” “说是这特派员京中出身，背景很不错，虽然在地方工作，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只是在地方历练镀金的。” “上级特地派这样的人过来，真有点棘手。” 因为这样的人有底气，还因为年轻可能横冲直撞，不会顾忌而留一手。 就比如，这种人都不带怕研究所和他们这群老家伙的，说带走林乔就可能直接带走。 杜长空显然和魏炳和想到一处去了，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不然这样，”杜长空看向林乔，“你今儿就别跟我去了，去工厂做你的模型吧。要是特派员问起我，我就说通知突然，来不及叫你。等我摸清楚这特派员的底，再跟你说。” 魏炳和一听立马拍桌子，“对对对，先这样！如果那特派员是个好说话的，再让他见林乔也不迟。” 要是个臭脾气的硬茬，他们也不让半分！ 林乔被他们说的一愣一愣的，不过明白了点他们的意思。 “所长，这不行。”她摇头，“我人就在所里呢，那么多人看到了。回头特派员找人一问不就露馅了。” “既然要我跟去县城，那就配合吧！” 林乔还是有点子底气的。 “他又不可能一见面就对我怎么样，先看看他。” 杜长空听她说的，只好点头。 林乔就起身离开，她得回宿舍捯饬下自己再出发。 等她走了，魏炳和紧张的问杜长空：“所长，你说上级派这么个人来，是不是真要打定主意把林乔带走？这种小年轻带走人可不带顾忌的。” 杜长空也很怀疑。 要真跟夏茹芳一家的事扯上关系，是真有可能带走林乔审问的。 “真的也不行，”杜长空拍桌而起，“林乔在我眼皮子底下，我就不能让她出事。” 魏炳和立马撺掇：“所长好样的，我们相信你！到时候你直接干也行！” 杜长空仿佛受到了鼓舞：“好！那后面的烂摊子……” “我们相信所长你也能解决！” “………” 合着让他一个人顶啊？ 杜长空立马恢复理智，干咳两声道：“魏工，做事要谨慎，不要冲动。” “所长你不行。” “……我是不会受那激将法的！” “看来你真不行。” “现在我就去！” “好嘞！” 魏炳和鼓掌撺掇杜长空气昂昂的出去了。 于是当宋真收拾好过来时，看到的就是充满斗志的杜长空。 她脑门上直接冒出问号。 所长这怎么跟要去干仗似的？ 夏茹芳他们听说林乔这会儿就要去见特派员，都来送她叮嘱几句。 眼看着时间不早了，林乔和杜长空才上车离开，谢胜楠也跟着一起。 说起来，谢胜楠还是杜长空一眼看中的。 因为当时他发现谢胜楠居然和林乔和平阳老乡，又听说两人认识，他立马定下了。 “小谢呀，”杜长空开口，“要是林乔这一去，免不了在县城住下，你一定要寸步不离的跟着她，别叫她被什么人给带走了。” 谢胜楠重重点头：“我不会让让乔乔被特派员带走的！” “哎……哎不是，不是指特派员！你这孩子，别说的那么实诚！”杜长空赶紧纠正。因为在外面冷风一吹，他又冷静下来了。 谢胜楠比了个明白的手势。 林乔哭笑不得的看着他们，“所长，您别搞得要上战场似的，我都紧张了。” 杜长空忙道：“好好好，不说了。” 冬天雪路更难行，三人终于到县城车站时，已经过了中午，但杜长空看了看腕表，道：“没来晚，还有十来分钟。” 外面冷的出奇，杜长空怕林乔冻着，叫她在车里继续待着，自己带人进去。 人群来来往往，杜长空刚要叫秘书拿出印着研究所的旗子，忽然身后有一道声音响起。 “是杜长空杜所长吗？” “对我是。” 杜长空立即回过身去。 正对上不远处年轻男人的视线。 一时间，杜长空看愣了下。 那年轻男人大概二十六七的样子，明明是个斯文的从政人员，身量却很挺拔，生的亦是俊秀，堪称剑眉星目。 眼尾还有颗红痣，叫他那本来带着攻击性的五官多出些温和。 戴着的细框眼镜更是让他看起来温文尔雅。 但杜长空愣不是因为对方相貌，而是他晃神间居然觉得对方和林乔有些相似。 “杜所长？”年轻人带着身边帮他拎行李两人过来。 杜长空回神。 应该是看花眼了。 这人分明和林乔长的不像嘛。 对，也不好看！调查林乔的特派员，有什么好看的！ 杜长空自然而然的换上副假笑，“是沈自景沈特派员吧？” 年轻男人眼底划过一抹深意，屈指顶了顶眼镜，礼貌的道：“是我，没想到杜所长竟然亲自来接我，真是让我荣幸。” “客气了。”杜长空让秘书几个帮忙拎东西，但被跟着沈自景的人拒绝。 他也不强求，笑呵呵的带路往外走，谁知下一刻就听见对方说。 “看来沈某听说的确实不假，上级要求调查的这位技术员，深得杜所长的看重。不然，杜所长也不会因为担心亲自陪着走一趟。” 176.好久不见啊，孟岱年 杜长空脚步一顿，仍然是笑呵呵的。 “自然是看重的。好不容易找到个又能搞枪械，又能修设备，如今还提供了油田，马上又要搞沥青造福群众的技术员，怎么能不看重？” “不说我了，这样的人才不管到谁的手里，不都得好好培养。特派员你说是吧？” 他将问题抛回去又问。 这种节骨眼上来调查，到底是什么意思？！ 沈自景却只是笑了下，“听杜所长那么一说，沈某真是对这位技术员更加好奇。他应该同杜所长一起来了吧？” 杜长空心里暗骂对方装傻。 “当然，就在外面车子里等着呢。” 几人出去。 车门口的谢胜楠看到，敲窗说：“特派员来了。嚯，那真是特派员？好年轻啊。” 她小声哼了下。 “那么年轻就能做特派员，估计是靠关系升上来的，比我还能走后门。我好歹还努力呢！” 林乔推开车窗出去，也低声：“等会儿在特派员面前就别说了。” “我明白，我就是看他不顺眼，来调查你做什么！”谢胜楠嘀咕着，杜长空几人已经过来了，她立马安静，跟着林乔上前去。 林乔一眼看到沈自山，心下有点惊诧。 这真是特派员？ 比她想的要年轻啊。 看上去也不像是上级派来找茬查她的人。 杜长空看到林乔就加快了脚步，“你怎么下来了，下车还不戴个围巾手套，不知道多冷啊。” 沈自山闻言打量着林乔，“杜所长，这是……你的侄女？” “要是我侄女就好了，可惜我杜长空没那个福气，家里人也生不出这样的侄女。”杜长空开玩笑似的说，上前微微侧身挡在林乔身前。 “特派员，给正式介绍下，这就是我所里的林乔林技术员，后面会配合你调查的。” 说完又给林乔介绍了下沈自山。 而沈自山一听就怔住了。 “你就是林乔？”他眼中闪过丝错愕，“这位林技术员是女同志？看着……年轻也不大？” 不止他，后面跟着的人也震惊的看来。 谢胜楠瞪眼他，护犊子的道：“女同志怎么了？年纪小又怎么了？我家乔乔可厉害了，比某些男同志不知道优秀出多少倍！怎么着，你们看不起女同志？” “你是？”沈自山目光投向她。 “这是我的警卫员，谢胜楠。” 林乔将谢胜楠拉回来：“我在北大荒参与油田开采时遇到过严重危险。上级考虑到我工作的特殊性以及经手的项目，就给我配了警卫员。” “还是我这个所长亲自申请的呢。”杜长空笑着说，“正好以林乔的成绩，该给她申请提干了，早晚都得配警卫员。可她工作要紧，自然早配上保证安全。” 沈自山闻言歉意道：“林技术员年纪轻轻便如此的出色，沈某自愧不如。” “哪里哪里，沈特派员也很优秀。”林乔也客套。 杜长空看情况打圆场，叫一行人都上车。 想起林乔下午还得去工厂，杜长空试探性的问了沈自山要不要去研究所住下。 他实在不想林乔因为调查来回在县城和研究所间奔波，多累啊！回头再给林乔累瘦了，更不值当。 但沈自山拒绝了，还说已经在招待所定好了房间。 杜长空只得让司机开车去招待所，先给沈自山安顿下来，再去国营饭店招待。 谁知到招待所时，沈自山一下车就叫住了他们。 “杜所长，沈某一路确实有些辛苦，实是没有精力再做其他的。所以恕沈某后面不陪同了，几位回研究所就行。” “……？” 杜长空和林乔都是一愣。 “理解理解。不过沈特派员啊，你肯定还没吃午饭，国营饭店离招待所不远，不如一道用顿便饭吧？” 杜长空客套道：“你远道而来辛苦，我怎么说也得尽尽地主之谊。不然这心里总觉得过不去。” “怎么会呢，杜所长热心招待，沈某已经很是感动了。”沈自山还是委婉拒绝，“等休息好了，沈某一定听杜所长的安排。” 杜长空便不坚持了：“那调查……” “来日方长，不急在一时。” 沈自山看向林乔，笑了笑才说。 “想必林技术员尚有不少工作在身，等做完了再配合沈某调查也不迟。” 林乔和杜长空更是怔愣。 什么情况？ 林乔没拒绝，“多谢特派员理解，我确实这几天得常去工厂工作。” 沈自山很好说话的颔首。 杜长空不放心的多说了几句场面话，而后才带林乔离开。 而沈自山却没有进招待所，还在原地望着他们离去，眼神深邃。 跟着他的两个警务员上前，忍不住道：“沈部，领导不是说尽快弄清楚这技术员的情况吗，您真打算近期不查？万一领导问起……” “无妨。” 沈自山摘下眼镜，露出有些锐利的眉眼。 他揉了揉眉心缓解疲惫，半晌才又戴上眼镜，缓缓开口。 “这位林技术员，身上的古怪比预想的多。” “他们也有备而来，今天不会得到有用的信息。” 沈自山让警卫员进去招待所登记房间。 他却没进去，转身走到不远处拐角的报亭打电话。 天寒地冻，沈自山冻的手都有点红，漫不经心的听着话筒的铃声，终于在三声后接通。 “转雪豹突击队。”沈自山报了个号码，耐心等着。 很快那边换了人。 “哪位？” 低沉冷峻的嗓音传来。 沈自山挑了下眉，“好久不见啊，孟岱年。” 那边措手不及的一怔：“沈自山？” 沈自山温和笑着应声，结果那边秒挂。 沈自山也不急，慢条斯理开口：“一、二、三……” 话音未落，电话再度响起。 沈自山拿起话筒：“怎么，查完了？” 那边孟岱年黑着俊脸，“这不是常梧的号码，你来边疆做什么？” “你不清楚吗？”沈自山微眯起眼，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你让我唯一的妹妹伤心到现在，还躲在边疆不回去，那我只好找个机会亲自来问你要个交代了！” 177.两家有过娃娃亲呢 “………” 那边的孟岱年更面无表情了。 “你妹妹同我没有关系。”他话音冷淡，“你妹妹如何也都是她的事，别扯到我身上给我添麻烦。” 他说完就要挂。 沈自山提醒：“孟岱年，你和我沈家还有婚约在。” 这话叫孟岱年顿住，“那不过是长辈之间的玩笑话，从未落到明面上。” “现在落到了。”沈自山不紧不慢说，“哦对，你常年不回去，不知道家中事也正常。我不介意代为转告，两家已经在商议你同我妹妹的娃娃亲了。” “……？？” 确定是真的，孟岱年脸色骤沉。 “胡闹！” 他拧眉说：“现在已经不兴包办那套，我和你妹妹也从无感情，并不熟识，怎么能这么草率议亲？” 沈自山闻言刚要开口，但孟岱年没给他说的机会。 “就算这口头婚事是为报我爷爷年轻时受沈家爷爷的恩，也是报在沈家那位二爷爷的身上。” “但那位当年与你们失散，至今未曾找回，也不清楚有无后人，自然作罢。哪有你妹妹顶上的道理。” 孟岱年俊脸一如既往的冷峻。 “如果沈家要，孟家可以用别的还，但要是结亲，”他淡声缓缓说，“沈自山，你清楚我的脾气。” 沈自山挑了下眉，突然道：“孟岱年，你怎么现在如此在意这亲事了？从前提起时，你不是一句话都懒得说吗。” 孟岱年被反将的措手不及。 “哦，”沈自山似笑非笑的戳破，“你有心思了。看来在边疆的这几年，你不回去是另有原因。” “………” 孟岱年面不改色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我为什么不回去，你不清楚吗？边疆清静多了。” “还是说，”他反问，“你希望看到你妹妹被我骂哭，还是希望看到我不给沈家面子？” 这次换成沈自山噎住。 孟岱年没了耐心，“我还有事，挂了。你也不要给我再打，占了我的线。” “等等，”沈自山却叫住他，“还有点事，出来见个面聊聊。” “没空。” “你不来会后悔的。” “滚。” 下一刻话筒就传来忙音。 沈自山：“………” 沈自山忍不住低声骂了句，放下回招待所。 另一边部队里，孟岱年看着电话眉头皱的更紧了。 他特地叮嘱有外来找他的号码第一时间转过来。 结果接到的第一个居然是沈自山的。 晦气。 再想到说的话，孟岱年脸色更不好了，拿起话筒又拨出，让接线员转到他说的号码。 一接通就是个惊喜的女声。 “岱年吗？你终于有空给家里来电话了！最近过得好不好，在部队辛苦吗，天冷了多穿点……” “妈。” 孟岱年开口。 那边的人正是他的母亲梅程莹。 而他话中的低沉冷淡叫梅程莹顿时笑容滞住。 完了，儿子这语气一听就是…… “您是希望我多在边疆待几年，或者一直不用回去吗？”孟岱年面无表情问。 梅女士心里一咯噔，想都不想：“哎呀岱年，妈不知怎么的头疼啊，现在得去医院看看了。这样，回头再聊，妈就不耽误你工作了……” 孟岱年直截了当：“我是不会和沈雅在一起的，你们不要和沈家胡闹定亲。” 果然是为这个……她就说儿子怎么破天荒打电话回来了…… 梅程莹也不装了。 “什么胡闹，你个臭小子才是胡闹！你都多大了？快三十了呀！再不成家就真是老男人了，你想一辈子打光棍吗？” “……” “还有你那脾气，又臭又硬，成天板着张脸，我都不乐意看你，还有哪个好姑娘愿意看上你！” “………” “也就人家小雅不嫌弃你，还等你到现在，又常常来陪妈解闷。上个月妈住院，她还衣不解带照顾妈半个月呢！” 梅程莹有理有据：“这么好个姑娘，你怎么能错过辜负？” 孟岱年直接拆台：“您先前住院主要是装病骗我爸，平时无聊是对您那些老姐妹挑刺得罪光了，她天天陪您是因为您找不到其他人玩了，还有……” “停！再说就不礼貌了！”梅程莹恼羞成怒：“你个臭小子，真欠抽了是不是？” “总之，我不会答应。” 孟岱年淡声道：“真看中沈雅，您就自己和我爸离婚娶了沈雅，别来念叨我。” “？浑小子！你真是……” 孟岱年直接没听，啪嗒挂了电话。 再看到京中来的号码，孟岱年理都没理。 一个小时后，总算清静了。 但孟岱年看着办公桌上的座机，紧皱的眉头还是没有舒展。 连沈自山那个晦气玩意儿都知道来了边疆先给他打电话，怎么林乔都该安顿好了也没给他打？ 孟岱年拿起话筒，回过神时他抿唇又放下，目光落在旁边书册下压着的空白假条。 文局也烦。 天天问他什么时候用这假条。 都烦。 孟岱年沉着脸出去叫人通知突击队：“今晚加练，负重越野三十公里！” 与此同时，研究所里。 回去时，林乔已经饿到不行了。 杜长空也饿着，直接带林乔去食堂找李师傅开小灶吃饭。 “所长，您说这特派员什么意思？”林乔边吃边纳闷，“他就这么了事吗？真的假的？” “管他呢，暂时不调查还不好嘛！”谢胜楠埋头干饭，含糊的说：“这下你有空先做你的沥青了，还有时间多了解了解这特派员底细呢。” 这话说到了杜长空的心坎里。 “先前不知道具体是谁来，现在知道了，回头我就找人再打听下。”杜长空道，给林乔夹了块排骨。 “你就放心做你的。” 林乔也就点头。 吃完回到实验楼，一直等着的魏炳和几人看到她回来了，也很吃惊。 “特派员真的没立即找你问话？？” 林乔说了说在县城的情况。 “这个特派员不简单。”方束毅突然开口。 其他人顿时看向他。 方束毅道：“他已经大概摸清了你的情况，而且看出来咱们是准备好了。如此他当然得不到想要的消息，所以干脆不进正题，等过几天松懈了再找突破口进行。” 他评价有点高。 “别看这特派员年轻，做事倒是挺有想法。” 178.沥青做出来了！ 几人：“？！！！” 这可不是个好消息！ “特派员到底怎么想的。”夏重州不满，“有想法就直接说什么，干什么拖拖拉拉叫人难受！” 何工几人立马点头表示赞同。 那特派员还不如一上来就谈调查呢！ 林乔揉揉眉心，道：“总算项目耽误不了，这我就很满意了。” 林乔惦记着手里的模型，没有留下同他们说太多，直接回材料部拿东西离开去工厂了。 而夏重州几人还在念叨。 “哎，不然我去县城会会这个特派员吧？”夏重州突发奇想，他真是想弄清楚特派员是什么样的人。 “不行！” 方束毅几人异口同声。 夏重州疑惑的看向他们。 魏炳和干咳两声道：“特派员应该是有自己的计划，你别冒出去打乱了，反而对林乔不好。” 这话说服了夏重州。 方束毅和一边考虑其他事的夏茹芳对视了一眼，微微松了口气。 林乔也很快到了工厂。 知道她要见特派员，温涵和张玄友几人这会儿虽然再忙，却有些心不在焉的。 一看到她，立马就迎了上来。 连钟凤鸣一早都是在等她的消息。 林乔心里划过暖流，简单解释了下没事，就拿出新设计的模型给他们看，商量着投入实验。 按照他们的计划，初步阶段最快也要好几天确定，再加上后面扩展数据反复调试，二十来天左右，才能做出完整的沥青配方。 当然这只是林乔的理想安排。 可现在情况有变，林乔希望能够更早的完成。 考虑过后，林乔傍晚没回研究所，打算这几天都在工厂熬夜进行。 “林乔，你不回去能行吗？”温涵有些担心，“万一特派员临时找你呢？” “那就不是我想的事了，反正特派员是提前跟我说过的，不打扰我这几天的工作。” 林乔觉得生产线太慢，问钟凤鸣要了旁边闲置的小车间，决定自己进去搞。 这会儿刚配齐基本的设备。 “这几天，我就待在里这里了。” 她说：“楠楠，麻烦你给我送一日三餐，送来时候在门口敲敲，我听到就出来了，其他时候不要找我。” 谢胜楠点点头。 林乔看向温涵，“你们那儿的工作没大事不用来找我。要是所里的，在门口给我贴个字条，我吃饭时候会看的。” 说完她就换上衣服进去了。 谢胜楠看她大有一种还要在这儿熬夜的趋势，忍不住问温涵：“乔乔昨天才熬了一夜呢，这会儿又熬，她身体受得了吗？” 谢胜楠不熟悉林乔这种状态，温涵可太熟悉了。 她经常因为和林乔的勤奋格格不入，而头皮发麻的不好意思坐下休息。 “没事，林乔有数，她真累的不行了，不会亏了自己。” “但现在我要往死里干了。” 谢胜楠：“？？？” 温涵立马转身，“不说了，我得回去工作了，今晚我们也要加班！” 不然真跟不上林乔了！ 看着温涵居然风风火火的跑回去，紧接着张玄友等人也不休息了，都在加班。 谢胜楠懵了。 不是吧？！ 都这么上进？？ 那她该做点什么，实验里没有她能上手的工作了啊！ 谢胜楠想了想，跑到保安处打电话到突击队，对那边的人说找陈正。 她也不能闲，看看能不能去突击队申请跟练。 “什么？突击队今晚有训练计划，不在啊？？啊不用不用了，也不是什么大事，不用转告。” 挂了电话，谢胜楠更紧张了。 怎么认识的人都在上进？ 不行，今晚她也不能歇，就在工厂想办法给自己加练好了！ 谢胜楠气昂昂的回去找地方。 …… 林乔一投入实验，就不太关注外边的其他事了。 在车间里熬了小一周，经过许多失败，最终成功做出来了沥青的样本！ 确定无误，她记下成分表，带着样本出了车间，直奔张玄友等人。 这几天，张玄友等人也是废寝忘食，但他们的样本量大，成分配比总是把握不好，精确度也打不到要求，以至于做出来的几种样本哪怕很接近，也没有成功。 都快把他们折磨的头发要掉完了。 终于看到林乔，他们愣了下，简直像是看到了拯救他们于水火中的救星，立刻沸腾了。 “快快快！拿来看看！” 几人激动的翻起林乔的数据记录，再看林乔拿过来的样本。 “还真是！和已有沥青数据对比没问题！” “找到了，是这份！” 一人迅速扒拉出成小山般高的废稿中的一份，兴奋的说：“这份的记录和林乔的书记很相近，只要再调调成分，就可以用生产线那些大型设备进行试生产了！” 林乔自己搞实验并不是用那些大设备，她这两天期间还自己改了改设备，可这只能是她自己用，她又不可能也把工厂设备全改成她用的参数。 那不现实。 所以他们得考虑设备落地的现实性。 几人找到方向，赶紧对比成分。 林乔经过无数次实验已经非常顺手，也在这期间了解透彻了，她直接上手跟他们商量，很快定下了方子，然后着手做。 这过程不会花太久，投入最后一种材料后，几人紧张的等成形，再进行成分分析和试行。 一直到晚上，才终于有了确切的结果。 “成了！成了成了！” 看着结果，他们喜极而泣。 历经两三个月，他们手里终于做出来了，同调来的从国外进口的沥青样本数据几乎没差别！ 张玄友不敢相信的看着自己的手。 “没想到有朝一日，我能做出来国外的玩意儿！！” “谁说不是呢，先前失败那么多回，我都不抱希望我们能做出来了，没想到现在成了！” 几位老技术员都欣喜的不行。 “这下进口生意时候，我们不用老看国外脸色了！谁说我们不能自己搞了！” 林乔听着很没形象的瘫坐在地上，和同样疲惫的温涵看到对方憔悴的样子，都没忍住笑。 她抬头望着高兴到一时不知所措的张玄友几人，挑眉道：“您几位高兴早了。这还只是起步阶段，日后我们还能做出来更多，早晚有一天，让所有人完全刮目相看！” 179.特派员的通知 如果这话是从别人的口中说出，张玄友几人都会觉得是在说大话。 但现在他们是从林乔的口中听到的。 就下意识的相信。 张玄友哈哈一笑。 “你说得对，这绝对不是咱们的终点，而是起点！” “以后咱们肯定会做出更多更好的材料，让咱们的人用都用不完，再也不用眼巴巴的看着国外求进口！” 几位老技术员闻言大受鼓舞，纷纷附和着张玄友的话。 林乔笑了笑感觉休息过来点了，从地上爬起来。 “好！以后一起努力！不过现在先就高兴到这儿吧，咱们收收尾，然后回去都好好休息。” 林乔抓了抓自己好几天没打理过的头发，感觉眼前都发直。 “我要睡他十几个小时，再回研究所找李师傅，真想念他炖的黄豆猪蹄！” 温涵好笑的看她：“这几天，所里也没少让人给你送来李师傅做的。昨个儿晚上还就是黄豆猪蹄呢，胜楠专门拿到食堂后厨热好了再拿过来。” 林乔理直气壮。 “就是因为没吃够才想。” “李师傅可说了，就怕我什么时候不想他了呢。” 张玄友几人忍俊不禁，就没再多说什么，赶紧把样本和数据资料收拾好。 林乔和温涵也把剩下没用的材料拢到一处去。 最后他们把完整的报告整理出来。 这份报告，明天他们得带回研究所递交到杜长空面前的，然后再申请现有沥青原料来做测试对比的实验，这个阶段没问题，就能将他们做的沥青交上去，投入扩产试用阶段！ 收拾完已经是后半夜，一行人更累了，但想着即将到来的成果和更大的喜悦，他们还是精神奕奕的，锁好车间回临时宿舍休息。 林乔眼皮子都要睁不开了，回去路上都是被谢胜楠和温涵拉着走的，她们边闲聊边念叨林乔注意脚下。 谢胜楠听到她们的进展后也十分兴奋，又自得的告诉她们自己这些天都训练了什么。 “我跟你们说，我真觉得我的体能进步了！改天腾出空来了，我立马就去突击队申请跟练，软磨硬泡也要申请上！” “就是不知道，他们的训练强度，我能不能跟上。” “没关系，跟不上是正常的，我努力坚持肯定有跟上的一天……” 嗯？突击队？ 林乔迷迷糊糊的，觉得好像有什么事被她忘记了。 什么事来着？ 算了太困了，睡醒再说。 林乔回去后简单洗漱完，就直奔床铺睡的昏天黑地了。 次日，林乔是被饿醒的，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了。 床尾炉子边上放着还算温热的饭菜。 还有张温涵留下的字条。 说张玄友几人已经休息好了，他们拿着报告实在迫不及待，上午就先回了研究所找杜长空。 温涵也惦记着所里的工作，中午就也先回了研究所。 林乔看完放到一边，打着哈欠洗漱，刚要吃饭，突然谢胜楠着急忙慌的拍门进来。 “乔乔你醒了没？有事！急事！” 林乔咬着排骨茫然抬头：“什么事？实验不是都告一段落了，难道部长他们临时发现问题了？？” “不是！”谢胜楠上前来，紧张的说：“那个小白脸要见你！说让你傍晚前到县城去，算算这快来不及了！” “谁？小白脸？？” “就是那个顶年轻的特派员呀！” 谢胜楠一句话叫林乔丁点困意都没了。 “我刚刚才接的电话，所里说那特派员联系过，既然工厂工作结束了，是时候该进行调查内容了，让你直接去县城见他。” 谢胜楠越说越紧张。 “他怎么这么突然？你才搞完沥青，他就找你，还不给你准备的时间，哪儿有这么搞突然袭击的！乔乔你说他不会憋着什么坏吧？” 林乔也觉得奇怪。 其实前一周都没有动静，她忙的都忘记特派员这事了。 冷不防收到通知，林乔真有点心里打鼓。 “管他呢，他既然通知了，我照做就是。” 林乔放下筷子起身，“我收拾下换身衣服，然后我们就出发。对了，所里说让我回去吗？” 谢胜楠摇头，“研究所和县城不在同一个方向，要是回趟所里，就真来不及了。杜所长跟我说让你去县城，他也去，在县城招待所见面。” 林乔点点头，很快捯饬好出门。 但她太饿了，想想就直接拿着饭盒在半路吃。 谢胜楠一边开车，一边看她吃饭，不由得有些埋怨：“你说这特派员怎么就非得挑今天呢。你好不容易忙完能休息天了，还得跑趟县城折腾，饭都没法好好吃。” 林乔思忖着，忽的说：“大概就是要搞突然袭击吧。” “啊？？” “上次见面，咱们有备而去，但特派员他可是千里迢迢而来，又累又对咱们的情况了解不深。这种情形下，我要是他，也选择作罢。” 林乔吃着含糊的说：“这快一周，我忙着实验没工夫顾及其他的，但特派员可是有充足时间了解了。再打我个措手不及，对他有好处。” 谢胜楠听着吓了一跳。 “不能吧，特派员年纪轻轻的恁多心眼吗？” 林乔想的不一样。 “我倒是觉得，这特派员行事很稳，应该是个有能力的，思虑周全也正常。” 谢胜楠倒吸了口凉气，“那完了，你现在不就成了入虎口的小羊羔了！” 林乔哭笑不得：“哪儿有你这么比喻的，放心吧，他又不能把我怎么样。” 路上颠的很，林乔才吃了小半就收起来放下。 谢胜楠见状，指指车门侧，说那里放了桃酥。 但林乔实在没胃口。 终于到县城时，已经是傍晚，她们直奔招待所，看到了在门口正等着她们的杜长空和魏炳和，旁边还有站岗静等着的警务员。 林乔认得，那俩警务员是跟着沈自山的。 “林乔你来了，”杜长空两人立马迎上来，“休息的怎么样？看你忙的这小一周，人又瘦了，是不是还累呢？” 杜长空给魏炳和使眼色。 魏炳和会意：“咱们做技术员的，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哪儿能休息不好呢！要我说，所长，咱们跟特派员说说，叫林乔休息两天再来吧。她可是才搞完了沥青，相信特派员能理解的！” 180.林乔要进革委会？！ 本来上午张玄友等人将沥青做成的消息带回去后，杜长空和魏炳和是非常惊喜的，所里其他人也都兴高采烈。 毫不夸张的说，沥青绝对是他们都盼望着做成的项目了！ 谁知还没能高兴多久，就收到了特派员的联系。 他们的喜悦顿时没得一干二净。 特派员联系的这么突然，谁知道要搞什么！ 杜长空和魏炳和都不放心在这时候让特派员接触林乔，打定主意要把林乔带回去缓缓。 然而两人才通好气，就听警务员喊了声特派员敬礼。 沈自山正好从招待所里出来，面上似乎很惊讶。 “没想到杜所长和魏工也一起来了，怎么不上去坐坐呢？这天寒地冻的，要是两位在外面冻着了，沈某于心不安。” 两人心头一跳。 他们来十几分钟了，警务员又在这儿，沈自山怎么可能不知道？ 而且按说沈自山没见过魏炳和，应该不认识，却能一心认出……果然他们担心的是对的！ “这不想着林乔就快来了，干脆在下面等着她一起呢。”杜长空直接笑呵呵的说，“特派员，实在不好意思。林乔忙快一周真是累坏了，恐怕没法配合你的工作。不如过两天再进行？” “是啊是啊，林乔她才辛苦搞出了沥青，要再折腾，她身子骨哪受得了。”魏炳和立马附和，“林乔可是我们研究所不可多得的人才，一点都耽误不得啊！” 后面林乔和谢胜楠完全没机会出声。 两人面面相觑。 明白他们意思，林乔眼睛转了转，顺势咳嗽了几声。 谢胜楠语气夸张：“天哪林技术员，你不会生病了吧？我就劝你不要废寝忘食熬着了，你看看，唉！” 林乔差点没憋出笑，呛的真咳嗽起来了。 她给谢胜楠使眼色。 过了，真过了，收着点！ 杜长空和魏炳和却是没想到她在装，急忙问林乔怎么样。 林乔赶紧摆手表示没事。 “看来林技术员真是劳苦功高，叫我敬佩的很。”沈自山意味不明的开口。 杜长空当即就要顺坡提出走。 却不想沈自山语气一转。 “林技术员病了也好办，等到了革委会，我会找人请医生来给林技术员看诊，保证林技术员身体无恙。” 这话一出，杜长空和魏炳和猛地回头看向他。 林乔和谢胜楠也愣了。 “革委会？把她带革委会做什么？”魏炳和忍不住问。 沈自山挑了下眉，像是觉得这问题问的多余。 “难道两位没有收到通知吗？我的工作主要是在革委会进行，对林技术员问话调查，自然也是在那儿。” 杜长空脸色一变。 把人带革委会里，谁知道能什么时候出来！ “这就不用了吧，”杜长空道，“特派员你要是想问什么，直接问就好，我们肯定配合，林乔也配合。” 沈自山面上的温和淡了些。 “杜所长是在质疑我的工作吗？还是说，”他顿了顿，“杜所长是有自己的考虑，对上级的安排不太满意？” 杜长空哽住。 他记得委长的提醒，这次特派员也要查领导队伍，他不能应这话。 魏炳和却按耐不住了，刚要开口，但林乔一把拉住了他。 林乔朝他摇头，“特派员的工作，我当然无条件配合。” 沈自山微微一笑，“那就好。林技术员这么配合，相信我们也能很快结束，不会耽误太多时间。” “乔乔……”谢胜楠有点急了，扯扯林乔的衣袖。 林乔也朝她微微摇头。 “所长，魏工，你们这就回去吧，所里工作繁重呢。”她说。 魏炳和不想林乔去革委会，但又找不到反驳的理由，他看杜长空，眼神示意他想想办法。 杜长空咬了咬牙，也压根找不到留下林乔的由头。 就像委长说的。 万一这特派员还盯着他们领导队伍呢？ 那不更给林乔坏事了！ 想到这儿，杜长空只能道：“好。林乔，很快我们就去接你回来。” “林技术员，那我们走吧。”沈自山指了指招待所旁边路口停着的军车。 谢胜楠立马要跟着，却被沈自山叫住。 “革委会不会有威胁到林技术员的情况，谢同志虽然是林技术员的警卫员，也不必去。” 林乔回头给了谢胜楠个放心的眼神。 “楠楠，你跟着所长他们一起回去就行。” 谢胜楠依言停下，望着他们上车真的离开了，她着急的问。 “真就这么让乔乔跟着走吗？革委会是什么地方，您二位都清楚，乔乔被带到那儿问话，还能落个好吗！” 杜长空和魏炳和脸色都有点难看。 主要是沈自山太突然了。 要是早知道他要带林乔去革委会，他们一早就会想到办法拦下！ “先去发改委，我找委长聊聊！”杜长空说。 另一边车上，林乔坐在后座看向车窗外，脑子里思绪却转的飞快。 “林技术员倒是比沈某想的还要镇定。”副座的沈自山忽然开口。 林乔看向他，顺着问：“那沈特派员觉得我该是什么反应？” “紧张？惊慌？害怕？坐立不安？” 沈自山笑了笑，语气相当和煦，就像在闲聊。 “不过这些都是普通人的反应，再就是真的犯了错的。像林技术员你这种万里挑一的天才，和这些沾不上边，也能理解。” 他微微偏头，后面的林乔看到他轮廓分明的侧脸。 “说真的，我也真的很敬佩。” “如此年轻，却有那么不可思议的创造力。从入研究所到现在只小半年，就做出了那么多。” 林乔却没有丝毫被夸赞的放松。 她警惕起来。 什么意思？ 是怀疑她为什么能做出那么多吗？ 难道是跟当初的孟岱年一样对她怀疑？？ 但怀疑又如何，这小半年来她做了充足的准备，不论是阅览大量的书，还是被身边人卷的忙生忙死，都能证明她的成果不是偶然来的。 再有的，她也都推到了原主爷爷身上，他们总不能把原主爷爷弄活问吧！ 林乔镇定下来，“特派员过誉了，我只是做到了能力范围内的而已。” 181.你说谁？孟岱年？？ 听到她的话，沈自山扯了扯唇角。 他们很快到了革委会。 革委会显然是早就收到了通知，几位领导特地等在门口迎接沈自山这位特派员。 看到一起的林乔，他们眼中闪过好奇和探究。 沈自山先前已经来过一次革委会，对这里算比较熟悉了，直接让警务员带林乔先进去。他看着是要留下跟那几个领导说说话。 林乔也不问什么，配合的抬脚跟着走。 沈自山看着她，直到看不到她的背影了，面上的那点笑意消失不见。 “副委长。”他开口，革委会而今只副委长主事，委长前几天出差了。 “我要的那些资料，都送到了吗？” 副委长赶紧上前，他听说这位可是出身京中的！ “到了到了！特派员，您是现在就看，还是等等？” 沈自山说：“就现在。” 里面林乔很快被带到了一间空置的问讯室。房间不算大，有些压抑，只中间摆着两副面对面的桌椅。 上方的白炽灯有些刺眼。 警务员还算客气，请她在灯下的那副桌椅落座静等。 林乔点头过去坐下。 这一天她只吃了丁点，却折腾那么久，这会儿饿的胃不太好受。 “能给我弄份饭菜来吗？”她直接问警务员，“我昨天工作熬夜到凌晨，累的今天睡了大半天，还没怎么吃饭。” 沈自山大概是叮嘱过满足她的要求。 警务员闻言当即就出去了。再回来时，他手里就拿着个饭盒，是简单的白菜炖粉条和米饭。 “太晚了，只有这个。” 林乔平静的点头，也不挑，拿过来就吃。 她还不知道要在这儿待多久，得吃饱有精神力气了，才能应付沈自山。 沈自山倒是很快来了，手里拿着一沓资料。 见她在吃东西，沈自山没说什么，只叫警务员给倒了杯热水过来给她，然后就在对面坐下，自顾自的看着手里资料。 隔的有些远，林乔看不到他在看什么，不过心里约莫有数。 终于吃完饭后，警务员进来收饭盒。 沈自山这才抬头，“林技术员还有哪儿不舒服吗？有的话，我现在让人请医生来。” 林乔受宠若惊似的道：“特派员调查一向这么的有人道主义吗？” “分人。林技术员属于不可多得的人才，自然要在保证身体健康的情况下进行调查。否则会是组织极大的损失。” 沈自山往后一靠，“不过，沈某如此以诚相待，想必林技术员也会同样的，是吧？” 终于来了。 林乔：“特派员想问什么。” “还是林技术员先说说吧。听说你是平阳人士，在平阳还有什么亲人，如何到的边疆研究所，期间又发生过什么。” “行啊。” 林乔耸了耸肩，一点没避讳，直接说出原主家人情况，以及先前差点被他们搞成下放。然后再说到这小半年她工作的内容。 沈自山给听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 “也就是说，林技术员是被自己妹妹和未婚夫背叛后，阴差阳错才来了边疆。而不是事先就想好要疏通关系来这边？” “是。” 沈自山不禁道：“林技术员的从前真是精彩，沈某也是头一次碰到林技术员这样不避讳说的人。而且发生过那么些事，林技术员还能坚强的挺过来，沈某佩服。” 林乔淡定道：“没办法，在我眼里，我只有爷爷一个亲人，他不在了，别的我就不在乎了。” “那林技术员又是如何到的边疆，具体点。”沈自山语气又温和下来。 “走投无路之时，正好遇到了个部队的同志捎我一程。” “部队哪个同志？ 林乔衡量。 这时候应该说出原主爷爷的故交吗？ 要是她再说出孟岱年，会不会连累他？ 林乔道，“特派员，我时间宝贵，上级到底怀疑我什么，还是别绕弯子了。反正我行的坦荡并不怕查，你们直说，我回答，再直接查就好了。” 对面的年轻男人还是笑着，语气却强硬不容反驳。 “林技术员别急，一个个来就好。方才说到哪儿了？哦，林技术员偶然遇到的那位同志是谁？” “………” 林乔沉默片刻，说：“突击队的孟岱年。” 沈自山记录的笔顿时停下。 “谁？” “……孟岱年。” 林乔暗道，抱歉了孟队，回头她一定补偿男人。 “我在平阳意外见到了他，他捎我一程，见我读过书还算有能力，建议我可以先申请进研究所。” 林乔说：“他是个好人，见我孤苦无依安顿好了我。好在当有机会做研究工作时，我抓住了。现在的成绩也算对得起孟队当时好意了。” 她谨慎的尽量把孟岱年摘出去。 男人至今没跟她直说原主爷爷有什么值得他看重，但肯定是不能让外人知道的。 这番说辞应该不会暴露了。 但林乔却看到，对面沈自山抬头眼神古怪。 “林技术员，你说的人，是雪豹突击队的队长，孟岱年？” 林乔心里一咯噔。 这话是……他察觉到不对了？？可她说的没漏啊！ “当然。”她镇定的说，“是孟队好心把我送去研究所的，所里所长他们都知道。没别的隐情。” 沈自山放下了笔。 林乔心立马提了起来。 “……林技术员稍等，沈某需要去核实。” 林乔点头，不想见年轻男人起身亲自去了。 林乔顿时有点不安，他亲自去，真察觉到不对了？ 不是，上级到底要核问她什么？她身上唯一的疑点应该就是她的能力了，可这跟孟岱年又没关系。 另一边沈自山很快到了办公室，让候着的人出去，拨通部队的号码。 “给我转突击队。” 沈自山等了会儿就听到了熟悉的男人声音。 “哪位？” 沈自山缓缓说：“孟岱年，你真行啊。躲我到现在。” “？” 那边孟岱年反应了下，皱眉就要挂。 沈自山慢悠悠道：“我这儿有个人，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 “神经，你的工作和我的工作又不重叠，我怎么会感兴趣。要找理由找别的……” “林乔。” 孟岱年猛地顿住。 沈自山就笑了，“看来她说的是真的啊。这就有意思了。” 182.你来找我做什么 电话另一头，孟岱年俊脸一沉。 “你什么意思？林乔怎么会在你那儿？” “嗯？你还不知道吗？哦对，你又不出来见我，当然没听我说过。作为特派员奉上级调令，我来核查六零一研究所的一名技术员。”他挑眉说。 “就是林乔？” “不然呢？” 孟岱年脸色微变，看向显示的号码。 如果他没记错，这号码应该是…… “你和她现在都在革委会？！” “显然。” “沈自山！”孟岱年沉声带薄怒，“你先前让我别后悔，居然拿一个局外人来威胁我？！” 沈自山慢悠悠捂了捂耳朵。 “你这话可就没道理了，我那时怎知你与她认识。” 孟岱年脸色一凝：“所以真是上级的意思？哪个上级？林乔至今立下过不少功劳，怎么会需要调查？” 沈自山饶有兴趣道：“这还是我第一次听你对我这么好奇，那么多问题，你叫我先回哪个？不过好像哪个都不方便哦。” “我现在就过去。” 孟岱年沉沉的说。 沈自山惊讶：“真的假的？孟队不是一直忙的分身无暇吗？” 男人黑着脸：“你是忘了现在的你打不过我吗。” 他直接挂了电话去找文局。 文局才准备下班回家属楼，迎面碰到他，道：“你怎么来了？有事明天再说吧，我得回去陪你婶……孟岱年！你个臭小子，干什么呢！自己孤家寡人一个，别拦着老子回去热炕头……” 孟岱年直接将人拉回办公室带上门。 “上级派了特派员来查林乔，她已经被扣在革委会了！” 文局登时抬头：“怎么会？！” 孟岱年问：“特派员已经来了一周，但是您居然没听到风声吗？” 文局脸色微变。 他一直特地留意着林乔，可他居然不知道这事，说明上级很重视查林乔，该捂的都捂住了。 “这是不止查林乔，也在查林乔有什么能护住她的背景呢。”文局缓缓说。 孟岱年神色一凛。 “那会是因为林乔的爷爷吗？”他这次追问到底，眼底隐隐带了急促：“她爷爷和您到底是什么故交，手里有什么您想要的？” 这大半年来，他接手了很多接触技术员的任务。 其中不免见到结果不太好的技术员。 孟岱年现在回想起来，他确定自己接受不了小姑娘变成那样！ 文局沉默片刻，转身坐了回去。 “文局！” “我听见了。” 文局叹气，很快有了决断。 “特派员不会是冲林乔爷爷。因为她爷爷说到底……其实只是个普通人，没什么好关注的。” “这样，你先去打听清楚林乔是为什么被调查。” 文局定声道：“实在必要，我会出面保住林乔，不会让她出事。也算是对得起我那老朋友了。” 孟岱年望着文局，须臾转身出去了。他没带别人，自己驱车去了县城。 到革委会时，沈自山掐着点在门口等着，身边还有几个诚惶诚恐的领导。 孟岱年下车大步流星过去。 看到他，沈自山这下面上真有了意外。 “你还真的来了。” “你不是要查吗，单问林乔一人有什么用，相关人员不问吗。” 他眸光黑沉，“林乔的情况，我都了解。甚至她不知道的，我也了解，你问我比问她有用。” 沈自山挑了下眉，便转身带他进去。 不同于林乔待的问询室，沈自山将孟岱年带到了一间空会议室，跟着的领导们都认识孟岱年，还怕怠慢了他。 沈自山屏退他们，叫孟岱年坐下，拿杯子倒了热水推给他。 “别废话，直接说。” 孟岱年一路过来冷静下来了。 “你上次要找我见面，应该不只是为你的妹妹。所以你一开始就想从我这儿知道的是什么？和你这次来边疆调查又有什么关系？” 沈自山自己喝了口热水，避而不谈道：“如果你上次就老老实实的出来见面，会免我很多麻烦。当然，要是顺带着能解决我妹妹的烦心事，更好了。” 孟岱年黑着脸：“别扯没用的。” 沈自山就道：“那就言归正传。我听那位林技术员说，当初还是你推荐她入研究所的，是真的吗？” 孟岱年抬眼探究的看他。 他和林乔之间还横着她爷爷的事。不知道林乔有没有将他们当时在她爷爷基础上的交易说出来。 ……应该没有。 那小姑娘在他面前都装傻充愣，没道理第一次接触沈自山，就和盘托出。 孟岱年脸色略定：“是。我出任务途中经过平阳认识了她，她家中情况不太好，我就出手帮了她。” 沈自山意味深长道：“认识你那么多年了，我竟不知，你原来是个这么好心肠的人？” 孟岱年：“……”他确定听出了点阴阳怪气。 “是文局。”他思忖过直言，“文局年轻时候曾受过她爷爷的救助，时隔多年才再找到她爷爷报恩。只是没想到她爷爷已经去世，文局只能报到老友的孙女身上。” 沈自山眼底划过惊讶，“文永山文局，林技术员居然还有这么层关系。” 孟岱年眼神一深，想到文局说这次应该也是要查林乔的背景。看来是真的。 “我所言句句属实，你完全可以派人去核查。另外林乔虽有文局的人情，可她没用过，是靠自己走到今日的成果。” 他抬眼看向对面的男人，淡然又言辞犀利。 “我的性子手段，你是知道的。如果林乔有问题，我不会放任经过我手的人到今日。” 沈自山目光微拧，道：“那你在北大荒执行的秘密任务呢？” 孟岱年猝不及防怔了下。 电光火石，孟岱年明白了。 原来，是因为这个怀疑。 与此同时，问询室内。 沈自山一直没有回来，林乔等着等着，实在坐不住了，想起身找个由头打探。 就在这时，沈自山回来了。 “不好意思，让林技术员久等了。”林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眼神好像带着某种戏谑。 “确认无误，确实是孟队将林技术员送来的。” 沈自山道：“只是沈某也有些好奇，林技术员，你对孟队是个什么态度？” 林乔一愣：“什么？” 沈自山笑道：“沈某说的更明白些好了。听说你和孟队在来边疆前并不熟识，那你怎么会放心跟在孟队来边疆，相信他能安排好你？” 183.以前的林乔哪儿去了？ 林乔一听顿时警惕起来。 沈自山去那么久，应该是同孟岱年亲自见了面，聊了很多。 听他现在说的，他在怀疑她一个已经和家里决裂，才十八岁的小姑娘，怎么会有勇气跟着孟岱年一个从未认识的大男人到边疆。 中途不怕出事吗？ 必然有个理由支撑。 沈自山这么问，难道是孟岱年已经说了原主爷爷旧识的事？ 她不动声色试探：“孟队是军人，我相信军人。再者他告诉过我，是我爷爷年轻时认识的一个叫文永山的人来报恩。我当时都走投无路了，为什么不信？” 沈自山视线掠过林乔身后某处。 “那林技术员知道这位叫文永山的是什么人吗？” 猜对了！ 林乔心头微松，“不知道。孟队将我送到研究所后，直到我负责的枪械项目测试，我们才再见面，然后他就离开执行任务去了。” 这她真没说慌。 先前她怕孟岱年找上她再问，看出她不对劲而露馅，所以一直没主动问过爷爷旧识。 “原来如此，沈某还以为，林技术员知道有这么个交情在后会安心不少。没想到林技术员却是很自立，一直靠着自己挺下去。” 林乔眼皮微跳。 孟岱年都说了她爷爷旧识，应该也说了那人具体身份。 眼前人这么问她……不会是觉得她至今走后门，关系强硬吧？他是在怀疑她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背景吗？ “特派员说笑了，我能进研究所已是很幸运了，哪能再麻烦我爷爷的朋友。” 她笑了起来。 “不过我在研究所也不孤单，我的同事，上司，他们都对我很照顾，虽然是因为我的工作才照顾我，可我也很感谢他们。” 沈自山也笑了起来，“林技术员，你很聪明。” 林乔装傻，“多谢特派员夸奖。” “好，那就进入下个问题吧。”沈自山翻了翻手里的资料，问道：“林技术员怎么会申请去北大荒出差？” “那边有油田开采的项目，我去采样，另外也想看看提出的油田是不是真的。” “还有呢？” “……受人所托。” “哪位？” 林乔桌子下的手掐了掐手心。 “所里对我很好的夏教授他们。我意外听到他们的亲人方金堂在北大荒，我想报答他们，就主动提出替他们去探望。” 她反问，“我出入农场，都有记录，只是去送些日常用品。这难道有问题吗？” “不会，人之常情，能理解。”沈自山道，“只是，林技术员好像去了不少次。” “因为我注意到延山农场的环境恶劣。正好我负责研究开采营地的设备，就想着干脆也惠及农场，农场挖井好了。所以去简单勘测过。” 她状似惊讶，“不会吧，这难道不行吗？就算我因为熟人在那儿偏心先给延山农场挖井，但也是有利的事，也不是不给其他农场做。” “林技术员误会了，上级对于你的提议和贡献是非常肯定和赞扬的。” 沈自山话音突转。 “但那时农场情况特殊，上级查到突击队的孟队正在那执行特别任务。” “林技术员几次去，却恰好被盯上落险，牵扯进孟队的任务中。” “听说最后其他技术员都被解救出来了，只林技术员一人被挟持走，还刚好死里逃生。” 年轻男人面上温色一点点消失。 不算大的房间里也悄然气氛凝滞，如同一只无形的手，一下子将林乔的心脏攥紧。 林乔愣了愣，立马反应过来。 “你们不会是怀疑我和那些敌对分子一伙的，想借机跟出国，只是情况败露才留下，也是因此才逃生的吧？！！” 她也一下子明白了对方为什么要试探她的背景。 林乔震惊又荒谬的看着沈自山。 “难道你们还怀疑我早知道我爷爷的关系，故意利用这打探消息，才会先前跟着孟队来边疆，又提前知道他要去北大荒才选择去的？！” 沈自山依然温和淡定。 “林技术员稍安勿躁，上级也是为你的人身安全考虑。弄清楚你身上的疑点，也好堵住那些看不惯的人的嘴，以后也更方便你做事。” “屁话！” 林乔差点掀桌，但她面前的桌子是特制的，桌腿钉在地上。 她掀了掀发现掀不动，就气的拍桌。 “我身上能有什么疑点？这大半年来，我尽心尽力，从来没背着人做过什么，我身边的人都知道，可你们居然怀疑我投靠敌对分子？！” 沈自山蓦地道：“根据调查，林技术员在进入研究所前，从未有相关证据证明你有相关能力。” 他起身过去，把手里一沓资料摊在在林乔面前。 居然都是对原主从前上学时接触师生的问话，还有平阳林家四邻的走访。 “林乔，目前上到高中，期间成绩优异。但平时除了上学就是回家，极少外出接触其他，身边人也从未见其表现过对兵械、新材料、专业设备、地质力学等等的兴趣。” “另外，我们资料显示从前的林乔木讷内向。” 沈自山摘下眼镜，双眸骤然锐利，充满压迫感。 “林技术员能否回答下，从前的林乔去哪儿了？” 林乔心头一紧。 果然，还是来到这个棘手的问题上了。 她抬头望着沈自山。 “就因为我与从前判若两人，上级就怀疑我并非林乔，是和敌对分子有勾结的人假扮的吗？” 沈自山猝然俯身近距离的瞧着她，但这个距离只让他们间剑拔弩张，没有分毫亲近的暧昧缓和。 “林技术员很有自知之明。” “先礼后兵，沈某已经礼过了。希望林技术员能配合，不要让沈某头疼。” 林乔深吸一口气。 “爷爷去世后，我突遭变故，要怎么做到与从前一样？我做不到，不然我怕是早就被欺负死了。” “至于我做的那些，我只是喜欢看书自己琢磨，那些不是我的一日之功。” 沈自山微眯起眼，“林技术员，沈某方才还觉得你是个聪明人。” 林乔一口气差点上不来，直接扯下自己几根头发给他。 “那你们就去做亲缘鉴定好了！我亲人尚在世，你们完全拿的到他们的样本，再送去首都医院做相关鉴定。” 她冷冷道：“我就是林乔，不是别人！” 184.就凭她是林长宗的孙女！ 看着眼前的发丝，沈自山微怔了怔。 “林技术员当真不配合说清楚吗？” 他提醒，“就算是应你的要求做这种鉴定，结果也要好几天才能过来。如果林技术员不打算交代些什么，期间恐怕要一直待在革委会了。” “我交代不出特派员想要的！你们要么就拿出来捏造的证据让我闭嘴，要么你们就闭嘴！”她斩钉截铁说。 沈自山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转身出去。 没了他，房间里的空气总算没那么窒息。 但林乔没有丝毫放松。 亲子鉴定，她一点都不怵，因为她这具身体就是原主！ 可是这只能证明她是林乔本人，而不是洗清对她投靠敌对分子的怀疑。 林乔忽然想到一点——为什么上级会突然调查她这个？要真怀疑，怎么在北大荒的时候不扣下她调查？难道是有人事后举报她？？ …… 沈自山出去就看到了在走廊里等着他的男人。 他先叫警卫员过来，将林乔的头发交给他保管好，然后直接去办公室打电话。 期间男人就一言不发的跟在他身后听。 沟通好后，沈自山才看向对面面无表情盯着他的男人。 “刚才你已经全程听到了，这件事情非常严肃，必须弄个清楚。” 孟岱年开口却问：“上级收到了谁的举报？” 沈自山顿住。 孟岱年一针见血道：“如果上级真的在这方面怀疑林乔，在北大荒她住院时就会调查她，怎么会等到现在。所以后来上级又收到了什么情报？” 沈自山往后一靠，“你应该清楚这不是你该问的。” “但北大荒的秘密任务是我经手的。” 孟岱年坐直，直截了当道：“既然你也查这个，我可以直接告诉你，这个任务至今还未结束，我仍在查几个地方。” 沈自山一听他开口就知道他要说什么，立马就要捂耳朵装听不到，谁知道还是晚了一步。 “你们有情报，应该告知我，我才能开展后续任务。”男人强硬说。 沈自山揉了揉隐隐作痛的眉心，“先前我约你私下见面时，就是想问清楚你的任务情况作为资料掌握。如果当时你见了我配合我的工作，我知道你和这个林乔认识，或许可以给你留一手。” “但现在调查工作已经开始了，我的言行，都要上报给上级。你觉得我还能在已知你和那林乔认识情况下，再告知你吗？” 孟岱年脸色顿沉。 片刻后，他嚯地起身要走。 “你现在真的不怀疑那个林乔了？”沈自山蓦地问。 孟岱年停下，偏头余光落去。 “你不知道我在北大荒延山终于找到林乔时，她是什么样子。” 沈自山抬头。 孟岱年道：“如果我再晚去片刻，她会死在那儿。” “如果她真的和敌对分子有勾结，怎么会把自己弄成那样？” 沈自山微怔。 孟岱年不再多说，大步流星走了。 但他没有离开县城，到招待所住下，然后借电话打给文局。 “打听清楚了。”孟岱年告诉文永山。 文永山一震：“胡来！上级简直是胡来！怎么能因为……这样，就怀疑林乔投靠敌对分子呢？！” 孟岱年沉默了下说：“从事实上讲，上级的这些怀疑成立。” “首先确实解释不了林乔怎么能突然搞出兵械那些东西。” “其次……您忘了吗，北大荒那次任务，我们确实怀疑那些敌对分子出现的可疑，先前收到的情报也巧合，而且查他们的过程也顺利的……不太对。” 他话音客观又冷静。 “这些情况对林乔很不利。” “林乔主动要求了做亲缘鉴定。她那个表现，应该可以证明她确实就是本人，没有被顶替过。” “但是——” “无法洗清她投敌的嫌疑。”文永山沉声接话。 孟岱年眼底再压不住躁意，他道：“有时候对上级来说，这嫌疑就够了。” 文永山突然问他：“岱年，你觉得现下最好捞出林乔的法子是什么？” 孟岱年毫不犹豫道：“洗清她身上最大的疑点。也就是——她主动说出，到底为什么能搞出那些研究成果。” 话虽如此，孟岱年心里很明白。 那小姑娘不可能说的。 他得想别的法子。 孟岱年脑海中一瞬间掠过无数念头，就在他决定哪怕是把自己扯进去时，忽然，他听到文永山开口。 “这其实不是疑点。” “……什么？” 文永山似乎心情很复杂，“就凭她姓林，是林长宗的孙女。” 孟岱年微怔，“文局……” 那边文永山像是下定了决心。 “岱年，你就在县城里看着点，别叫林乔那孩子在革委会受苦了。明天会有人接她出来。” 挂断电话，文永山深吸一口气，转而给杜长空打电话。 这会儿杜长空人在研究所，但正着急上火的找人打听林乔的情况呢。 终于接到电话，他还以为是找的人有消息了，欣喜的接通。 “喂我托你查的……” “杜所长，是我。” 杜长空一愣，“文局？您怎么给我打来了？我现在没空，有事明天再……” “你是在担心林乔吧，我知道林乔被调查怎么回事了。” 杜长空登时顿住，听文永山告诉他。 才听完，他气的拍桌起身。 “诽谤！简直是诽谤！林乔怎么可能会投靠敌对分子！” “问题是现在上级觉得林乔身上的疑点确实很多。”文永山缓缓开口，“杜所长，你应该也清楚林乔从前情况了，我问你一个最要紧的问题。” “你觉得，凭从前的林乔，她能搞出来那些撑过吗？” 杜长空心里一咯噔，顿时就汗流浃背了。 如果是从局外人的角度来看——不可能！ 难怪上级怀疑！ 杜长空试图溺爱：“以前是以前，现在林乔这孩子可是我看着……” 文永山道：“杜所长你觉得她能。没错，林乔她能搞出那些，说正常也正常。” “……啊？”杜长空卡了壳。 文永山道：“你应该还不知道林乔的爷爷是谁吧。” “林长宗。” 他说：“当年和你一起在六零一待过的林长宗。” 这话一出，话筒那边死寂。 杜长空失态的问：“林乔是他的孙女？？！” 185.杜长空：我去带林乔回家！ 研究所，办公室里。 杜长空呆呆的坐在办公桌后，哪怕电话已经挂了，他也许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文永山的话不断回荡在他脑海里。 林乔的爷爷是林长宗…… 突然，杜长空猛地弹了起来，打内线电话给档案室，让他们开三十多年前的秘密档案，然后他就着急忙慌过去。 外面秘书刚要敲门进来，迎面差点撞上他。 可不及秘书说什么，杜长空先走了。 见杜长空脸色不对，秘书赶紧跟过去，跟到了档案室。负责人正不明所以的在等着杜长空，不知道他要找什么档案。 但杜长空没有多说，还把他们都赶了出去，自己摸索着找过去。 秘书是杜长空的心腹，他留了下来，困惑的问杜长空要找什么。 杜长空报出一串大概范围的编码。 足足一个多小时后，杜长空终于在最角落的顶层找到了。 秘书一看愣住了，那居然只是一份简单的人室档案。 然而杜长空看着它，眼眶瞬间就红了。 秘书觉得震惊，“所长，这个人怎么了？” 他知道杜长空现在很着急林乔的事情。 猜测着，“难道他能把林技术员给捞出来吗？” 杜长空眼眶一酸，答非所问的喃喃说道：“你来的年份浅，不知道，其实我从小就在六零一研究所长大。我的父母正是六零一的技术人员。” “那时候战时乱，六零一还没有完全在边疆扎根，被迫到处迁徙，我父母他们竭尽所能的保护着能留下的资料。因为那些都是以后对国对民都有利的希望，是他们口中的火种。” “但这太难了，那时候活下来很不容易，他们因这因那不得不分散开。哪个活下去都是赚了。” 杜长空就是出生在这样不合时宜的时候。 他的父母奔波没多久，就生下了他。 然后又不得不选择和他分离。 因为他们手里保护的东西太过重要，他们肩负着要把它们送到目的地的责任，而他那时还只是个连哭都控制不了的孩子，他很可能会引来敌人。 “不过我父母在途中遇到了这个人，他了解后愿意带着我，问我父母放不放心把我交给他。” 那时候革命同志之间的信任是不能用言语形容的。 而他的父母将他托付出去，却连不舍都不能太久，就马上要匆匆离开。 秘书听的心惊胆战，“那后来呢？” 杜长空擦了擦脸上的眼泪，说：“不管中间如何，最后我活下去了。几年后，六零一已经顺利留驻在边疆，他是上面好不容易找到的核心技术员，带着我，就那么在这儿和我父母重逢了。” 那段记忆已经太遥远了，杜长空想起来也很模糊。 可他记得他们相依为命过。 没有这个人，他活不到今天。 杜长空用衣袖擦了擦档案上的灰尘，低声道：“他只在六零一待了短短几年，就因能力突出，受调于中央离开了。” “但就是这次离开，他出了事。” “他没有安全抵达中央，护送他的队伍中途遇到了袭击，他也下落不明。直到如今。” “我那时还不知道，一年年看着他的照片，问我父母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杜长空眼里闪着泪光，“我父母告诉我他大概是死了。但我不信，技术人员因为保密协议假死或是抹掉信息的，还少吗？” 可后来站的高了，接触的多了，他不得不信了…… 大概是杜长空的表情很叫秘书心悸，秘书不忍的宽慰道：“所长，那时候局势如此，怪老天不给活路，您……别太难过。” 杜长空却笑了。 “我难过做什么。我就知道，我当时坚持的没错。” 秘书一悚，所长不会伤心的失心那啥了吧？ 杜长空缓缓将脸上的眼泪擦干净，从激荡的情绪中挣脱后，他整个人就显露出了一种叫秘书心里打鼓的冷静。 杜长空低头看着手里的人事档案。 上面的名字分外醒目。 ——林长宗。 旁边那张照片已经泛黄，却不妨碍他脑海里久远的记忆一点点清晰。 最后和林乔的模样重叠。 杜长空猛然站起来，吓了秘书一跳。 “备车！” 他说，“我现在就要去县城，把林乔给接回来！” 秘书眼皮子一跳，赶紧劝阻：“所长，我知道您担心林技术员，可这时候您得冷静点啊！委长都说了上级要查领导层，而且我们又不了解具体情况，还是得看看情况再……” “等什么等！”杜长空冷笑，“老子爬到现在，就是为了能在这种时候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 “更何况——” “他们怀疑林乔的名头都是屁话！” 杜长空把档案放回文件袋里夹好，带着走了。 下楼时正好碰上也待不住来找杜长空的魏炳和夏茹芳几人。 他们看杜长空急色匆匆，忙问他是不是有下落了。 杜长空说：“我现在就去接林乔回家！” “啊……啊？” 几人听懵了，只来得及叫住秘书，惊喜的问：“所长有办法把林乔给带回来了？” 秘书比他们还茫然，不知道怎么说，只能赶紧跟上杜长空。 “我怎么觉得，所长更像是要去干架的？”夏重州不确定的说。 几人紧张起来，“不会吧？所长要是冲动，在这时候是给林乔添麻烦啊，他可别拖累了林乔！” 他们赶紧追出去。 但杜长空已经上车离开了。 县城里，孟岱年也没有走，但也没留宿招待所，而是又回了革委会。 沈自山才交代好所有事，刚坐下歇一歇，哪想到他会回来。 看到他就头疼。 “你怎么又来了？我不是都跟你说了，林乔是不可能离开的。” 沈自山古怪的横了男人一眼，“还是说，你是担心我让人刑具逼问？放心，我还不至于真为难一个小姑娘。” 其实说实话，真要拎起来，沈自山是觉得自己对林乔有几分好感的。 虽然他也不知道这几分好感从哪儿来。 孟岱年坐下，直接道：“让人给她送个行军床休息。现在冷，别忘了加床被褥和小炉子。” 沈自山：“………” 沈自山说：“我这是在对她审问，不是招待。” 孟岱年哦了声，道：“再加两个热水袋。她这几天好像不太方便，你让你警卫员顺便找点红糖过来冲给她喝。” 沈自山：“……是不是我给你的好脸太多了？” 186.林乔原是功勋之后 那些东西还是被送到了问询室。 林乔看到时候都愣了。 怀疑的问警务员。 “你们特派员换法子审问了？” 她看看还冒着热气的红糖水，里面既居然卧了个鸡蛋，支在一边明显就很暖和的行军床也像是在诱/惑她。 警卫员：“………” 他们也是知道沈部在想什么。 问询室确实也冷，林乔虽然来时穿的还算厚，可这屋里又没有暖气，边疆的冬天像利刃，透进骨缝的冷。 林乔坐到现在感觉浑身都僵了。 旁边的炉子传来的热气勉强驱散了些不适。 但林乔还是坐着没动，警惕的说：“我是不会被你们的糖衣炮弹腐蚀招认的。我没有做过那些。” 外面的沈自山抱臂看着，道：“听到了吗，人家小姑娘可不接受。” 孟岱年冷冷看着他：“还不都怪你。” 沈自山：“………” 要不是他几年前伤了身体没法在部队留下去，只能转文职，现在他的进度也会跟孟岱年一样。 动手都不带含糊的。 “真不知道我妹妹看上了你什么，明明一点都不讨喜。”他没好气的说。 孟岱年懒得理他那话，还是跟他到办公室，不动声色的思索着怎么办。 沈自山被他跟头痛了。 “你到底还要在我这儿待多久？你不休息，我还要休息呢。” 孟岱年淡淡道：“我拦着你休息了吗？” 沈自山磨了磨牙。 他在这儿，他怎么放心休息？ 沈自山干脆继续去看林乔的资料了。 直到黎明，天光破晓，警务员突然来报，说六零一的杜所长来了，指名要见他。 伫立窗边的男人瞬间回过身来。 孟岱年站久了手脚脖颈都有些僵硬，但他没有在意，淡声道：“既然有人来了，我就不打扰你，先回去了。” 沈自山心里清楚。 这时候找上他的，多半都跟林乔的事有关，他不准备见任何人给求情的机会。 然而眼下听到男人的话，沈自山顿了顿，眯起眼，瞬间就明白了。 “孟岱年，原来你是在等着这个。” 他再拿起手里已经看完的资料，“没工夫，我还要忙，忙完要休息了。” 孟岱年就在沙发边坐下了。 “那我在这儿再陪陪你好了。” “………” 孟岱年没什么表情的看着他。 沈自山气笑了，“你至于吗？” 孟岱年淡声激他，“你既然有把握留下林乔，还担心见别人做什么。” 沈自山这下没忍住瞪他。 最终，他到底是松了口见人。 杜长空很快就来了，进门刚要说话，余光看到孟岱年在这儿，不禁怔了下。 孟岱年道：“我只是来看个熟人，杜所长，你们说你们的，不必管我。” 杜长空心里大概明白了。 他转向沈自山。 “我所里的林技术员在革委会待的够久了，想必特派员已经有数，我就来带她回去。” 沈自山放下东西往后一靠，直接拒绝。 “不可能。杜所长，林技术员身上的情况，还没有调查清楚。” “那也没有必须得把人押在革委会拘着的道理！” 杜长空上前，态度强硬。 “想要把她拘在这儿，还请特派员出示上级指令！另外，林技术员涉嫌什么，也请一一说清！” “要是不清不楚就将人拘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上级里有人看不惯林乔频频立功，想要打押呢！” 孟岱年和沈自山都有点意外的看来。 杜长空跟昨天相比换了个人似的。 沈自山探究的看着杜长空。 他现在也明白了，孟岱年昨晚就是故意来打听为什么的，估计出了革委会就把知道的情况告诉研究所了。 应该是研究所看上了林乔和文永山的交情，托到孟岱年身上的？ 沈自山想到这儿没兜圈子。 “林乔林技术员身上疑点古怪颇多，且据上级的可靠情报，她涉嫌通敌。” “杜所长，”沈自山故意问，“沈某从前听说你为人就敬佩，可却从未听说你如此偏袒过谁。难不成，你被林技术员拉拢通了？” 杜长空更直接。 “通不通敌是看证据！你们没有证据，凭什么扣着她？如果我为我的技术员出头就算也涉嫌通敌，那我不知道为多少个技术员出过头了，我早就通敌了吗？！” 杜长空冷冷道：“我杜长空就一句话，要么特派员拿出证据，要么我现在就要带走林乔！” 沈自山坐直。 “上级调任沈某来调查的意思，杜所长不明白吗？” “明白也没有平白扣下人的道理。”杜长空更强硬了，“如果只是嫌疑，林乔可以配合，在哪儿都不妨碍配合！” 沈自山虽然年纪轻轻，却并不怵杜长空，端坐着也极有气势。 “林技术员身上的疑处足够她必须在革委会，上级才放心。如果杜所长有疑虑，就去联系上级……” 杜长空心口强压着的那口气再也压不住了。 “上级再如何，难道说过要烈士、功勋之后如此受罪配合吗？！” “……什么？” 沈自山顿住。 孟岱年也听得起身看来。 “我知道上级在担心什么，无非就是觉得林乔和从前判若两人，疑似被敌对分子从小培养的奸/细换了。” “但是，绝不可能！” 杜长空把带来的文件拆开，拿出属于林长宗的资料拍在桌上。 “看清楚，林乔家里出变故前，不是普通干部家庭！她爷爷林长宗曾经是20年公派苏美的留学生，学成归来先是在北平参职，后因乱调离，辗转到六零一研究所，几年后受调于中央赴职！” 办公室突然寂静。 杜长空深吸一口气，继续说。 “我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林长宗林工最后会留在平阳过了那么多年。” “但我所收录的他的资料，他早在遇险那年就被追封于烈士，前身功绩立奖无数！” “或许在平阳，他是因还有别的秘密项目。” 杜长空反倒越说越平静了。 他觉得可笑。 “上级怀疑林乔与从前判若两人，她那些成绩不该是她能做出来的。” “可是，她可是林工的孙女，是她爷爷一手教大的，怎么会没了她爷爷的名？！” 187.孟岱年：没必要送她 问询室内。 林乔熬了一夜没睡，但她没有丝毫睡意，思绪还在绷着。 就算能证明她就是原主本人，可还有个涉嫌通敌的麻烦在，她得想办法解决这个。 可是，她要直接问沈自山的话，沈自山会告诉她到底是谁举报她的吗？ 林乔觉得可能性压根没有。 那她能在这个时候接触到谁帮她查？找谁都可能会连累到。 就在林乔胡思乱想之时，门外突然响起急匆匆的数道脚步声，紧接着门被人从外面打开，外面的光线透进来。 天亮后，问询室里的白炽灯就关了，只上方的小窗子隐约透光，便使得问询室内昏暗。 突如其来的光线让林乔下意识闭了闭眼。 “林乔！” 门口的杜长空一眼看到模样憔悴的她，顿时心都揪了下，立马进去。 林乔错愕的抬头。 “所长？您怎么来了？” 显然杜长空也是折腾许久没休息，眼下的乌青十分明显。 但他这时出现在这儿…… 林乔心里咯噔了下，瞬间锐利的目光越过杜长空看向门口，沈自山和他的警卫员就在那儿，他似乎神色很复杂，眼中充满研究，叫林乔不解。 更没想到。 “我来带你回家，我们这就回研究所！” 杜长空一进来就把林乔扶了起来。 林乔坐了太久，腿都麻了，一时没站住踉跄了下。 杜长空眼疾手快的扶住她，又摸到她身上透着冷意，肯定是冻了一晚上，顿时脸都黑了。 他回头不善的看向沈自山。 “这件事，我记下了。还望后面特派员最好能拿出个满意的调查结果，否则，我杜长空也不是吃素的！” 明晃晃的威胁。 沈自山挑了下眉头，神色自若。 “还要看上级的安排。当然，杜所长如果还有什么想法，直接向上级打报告就是。” 杜长空冷笑了声，“我会的！到底有哪些是真的担心通敌，有哪些又是趁机落井下石，我也清楚的很！” 说罢转向林乔，他脸色顿时就温和了下来。 “我们走。刚才我过来前已经给所里打了电话，叫李师傅给你做你爱吃的鸡肉拌面，回去就能吃，然后你好好休息。” 林乔还是没反应过来。 “等等，”她一脸懵逼，“我不是还要在这儿配合调查吗？” “不用你配合，都不关你的事！” 杜长空强硬的说。 林乔还是很懵，但见沈自山居然没有反对她走，就稀里糊涂的跟着杜长空离开了。 只不过她腿脚还是麻的很，可能是这两天没好好吃饭，胃也不大好受，一时间不太能走，杜长空就小心的扶着她。 要不是林乔拒绝，杜长空都能背着林乔出去。 这叫林乔受宠若惊。 所长今天怎么突然转性了？ 怪叫她发怵，是不是她不大好了。 沈自山只送他们到楼梯口尽尽客套，就停住，只是看着他们下去。 看不到人影了，他转身回到办公室，就见孟岱年还在，正站在窗边往下看。 沈自山过去发现，外面正好能看到杜长空扶着林乔上车。 他挑眉说：“我还以为你会送送人小姑娘，好歹叫她知道你都做了什么。” “没必要。” 这话叫沈自山脸色有点古怪。 “你为了她折腾一宿，还特地守在我这儿，现在却没必要？” 下面的车子离去了。 孟岱年收回目光，淡声道：“我去耽误她时间做什么，她该早点回研究所休息。” 沈自山像是头一次认识似的看着他。 他有些匪夷所思。 “孟岱年，你该不会真的对这个林乔有意思吧？你别忘了，你身上还有和我沈家的亲事。” 孟岱年脸色一黑，“说了多少次了，我和你妹妹没关系，没可能，不要提这亲事。还有，我已经确认过了，我妈没有应，也和你母亲商量过否了。” 沈自山却道：“你爷爷不会同意解这亲事的。” 孟岱年微微皱眉。 没错，先前他爷爷就总是念叨这亲事。 说什么欠沈家的恩情是真的，不能因为沈家二爷爷一直没找回就不报，还说即使沈二爷爷一支没下落，报在沈自山这一支上也没区别。 他数年前就是因为爷爷总念叨他，不胜其扰，才向组织递交申请转到边疆六零二师。 “那是我爷爷的意思，不是我的。”孟岱年话音更淡了，“如今我在边疆的种种工作，都是我自己拼来的，和家里没关系。爷爷插手不到我身上，更不要指望我会妥协。” 沈自山忍不住了：“孟岱年，你就这么讨厌我妹妹吗？” “同你妹妹无关。”男人神色没一点变化，“我只是不喜欢家里人自作主张安排我。就算知根知底，我也没兴趣和你沈家的人过一辈子。” 他转过身去。 “你还是多操心下自己吧。” 孟岱年余光落在沈自山身上。 “林乔的背景，你现在可以确定没问题了。我相信你心里也大概明白她是无辜的。” “那通敌的嫌疑是何而来？” 沈自山眸光一深。 “到底是确有其事，还是做了别人借的刀，你和你的上级最好考虑清楚。”孟岱年微微偏头，看着沈自山，“你现在的位置也不安全，该退就退，不要做不自量力的事。” 说完，孟岱年大步流星离开了。 沈自山还是静静的站在窗边，望着外面萧瑟的景致。 今日天色不怎么好，又飘起了雪，隐约有鹅毛大雪的趋势，仿佛能掩盖一切。 沈自山有了动作，他到办公桌边拿起电话拨出个号码。 等那边接通了，他开口，“我是沈自山，请转周先生。” 与此同时，回去的路上，林乔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她这么的……离开了？？ 杜长空还在念叨。 “这革委会，都不知道照顾下你！好歹你还是立功人员呢！” 秘书默默的开车，终于找到机会插话。他把放副驾的一个军绿色的包拎起来给杜长空。 “所长，里面有暖水袋，保温壶，围巾手套。” 杜长空赶紧打开，把三个热水袋都塞林乔怀里，又把围巾给她披上。 包里还有个杯子，杜长空打开保温壶，没想到里面装的是驱寒的红糖姜水，他连忙倒出来给林乔喝。 林乔终于回神，“所长，这是怎么回事？特派员不查我了吗？还有您……” 188.可能是孟队天生细心吧 想起在革委会听杜长空说的话，林乔就知道他应该是已经找自己的门路打听清楚她为什么被查了。 那杜长空……不会怀疑吗？ 她犹豫的斟酌着开口。 “特派员怀疑我的能力，又说我涉嫌通敌，听上去是有那么点道理。但我没有……” 话还没说完，她的肩膀被杜长空猛地拍了下。 “林乔，事到如今，你还跟我瞒什么呢？我都知道了！” 林乔一激灵。 杜长空知道她不是原主了？？不应该啊！ “那个……不是……” “你不要瞒着了，杜叔都清楚，明白你的苦衷！” “……啊？杜……杜叔？” 林乔卡住了，也是这时才注意到，眼前的杜长空居然眼眶通红，神色不知是悲是喜。 杜长空无比心疼的抬手摸了摸她脑袋。 “杜叔都明白，你爷爷隐姓埋名在平阳肯定有他的理由。你也是为了你爷爷，才一直不肯说出你会的一切都是你爷爷教的。” “但你怎么那么傻呢？就生让自己在革委会熬着？就算不敢跟别人说，也可以跟你杜叔我说啊，我会想办法给你周旋，也不会坏了你爷爷叮嘱你的。” 林乔真愣了。 “什么我爷爷你爷爷的……” “你这孩子，还藏呢。” 杜长空忍着哽咽道：“可能你爷爷为了不暴露，没有告知过你从前的情况。没关系，现在杜叔告诉你。我你是能完全相信的，因为我算是你爷爷养大的！” “啊？啊？？” 林乔目瞪口呆。 她听到了什么？？ 前面开车的秘书也惊的手抖了下。 杜长空看林乔不大信，急忙道：“是真的！你爷爷林长宗，曾经就是六零一的技术人员！” 那份人事档案，杜长空带了回来。 他赶紧给林乔看，将林长宗还在案录的生平一一告知给林乔。 林乔被接踵而来的重磅消息给砸的眼花，摸着人事档案看了一遍又一遍，才勉强相信了几分。 ——卧槽？？！ 原主的爷爷居然这么牛逼？？ 按这履历，原主爷爷都能算得上是六零一研究所的元老级核心技术员了！！ 林乔回想原主留下的记忆，她有点傻眼了。 “可是我自有记忆起，没有听到爷爷说过半字有这样的履历啊。” 她只知道，原主爷爷是平阳城职务不算小的干部。 唯一能说的上的特别，就是原主爷爷的人脉关系不简单，遇到他的人都带几分尊敬…… 等等！ 林乔心头一跳，是啊，其他像原主爷爷那个级别的干部，都没他关系资源多！ 杜长空苦笑中带着几分悲伤。 “我也不清楚为什么你爷爷当年明明活下来了，却没有回六零一，也没有去中央履职。” “也许……他真的是有些必须保密的苦衷，才在平阳过下去了。” 因此，杜长空对于林乔不知道也不意外。 他看着林乔更心疼了。 “不管如何，林乔，从今往后你不必再听你爷爷的隐瞒了。” “要有其他顾及的，也有我在，杜叔不会让你有任何事的！” 杜长空决定了。 以后他就把林乔当成他的亲女儿！ 谁要是敢欺负林乔，得先问句他杜长空同不同意！ 林乔明白杜长空的意思了，他现在误会她会的那些都是曾作为技术员的原主爷爷教她的。他也觉得是因为身份特殊性，原主爷爷叮嘱她不要说出去。 林乔有点石化。 她没想到困扰她最大的问题，居然就这么能解决了！ 有了原主爷爷的身份，以后就算她再搞出多么惊人的研究，都不会引人怀疑了。 难怪她能从革委会离开。 林乔迅速冷静下来并接受了，这对她是好事！ “没错。”林乔偷偷拧了把大腿让自己红了眼眶。 “从我很小时候，爷爷就一直教我那些。” “但他告诉我不能让人知道，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不能说，就只是听爷爷的。” “直到爷爷去世后，我父母他们……我实在没法了，才在正好遇到孟队的时候答应来边疆。” 她一脸愧疚，“可是我为了活下去，辜负了爷爷对我的叮嘱……只是我是真的喜欢做技术员……” 杜长空心里那叫一个揪疼。 “你爷爷是担心你没有护着，怕你出挑引人注意而已。但现在不用顾虑了，有我在，谁也别想欺负你！” 林乔感动的说：“所长，您人真好。” 杜长空也感动的稀里哗啦的。 “快，喝点姜汤暖暖，你看你脸色还不太好呢。真是的，本来就瘦，这下不知道养多久才能养回来，都怪这可恶的调查！” 林乔乖乖的点头。 暖意入肚，林乔总算好受些，也放松下来了。 这一放松，疲惫也涌了上来，她喝几口就靠着椅背想先补觉。 秘书注意到，将车开的慢了些。 杜长空轻手轻脚的收拾好，把杯子放在一边，也有心情跟秘书说话了。 “这些你准备的好，回头给你涨工资。” 秘书眼前一亮，又小声道：“所长，不是我准备的啊。我在楼下等你们的时候，孟队拿给我的。” 杜长空一愣，“孟岱年？他怎么会准备这些给你？” “不知道啊。”秘书摇头，想了想说：“可能是孟队天生细心吧。” 杜长空忽然想到了文永山。 孟岱年应该是文永山派去的。 而孟岱年做的这么周到，应该也是文永山的意思。 杜长空想到文永山竟然知道林长宗，脸色凝了凝，吩咐道：“回去后你给我约下文局，我要和他见面聊点事。” 秘书点头，又期待的问：“所长，那我的工资……” “涨什么涨，又不是你做的。”杜长空秒变脸，看到林乔，喜滋滋的又道：“不过林乔可以涨，这回我说什么都得给她提干！上级污蔑她叫她受的苦，我也得找补回来！” 秘书沮丧的应是。 回到研究所，魏炳和等人都在等着。 杜长空本来想直接带林乔去食堂吃饭的，可是林乔睡意涌上来，实在睁不开眼，他就把林乔交给也等着的谢胜楠背回去休息。 “所长，你真把林乔带回来了！那林乔不会有麻烦吧？”魏炳和几人高兴之余很是担心。 准备好的面也不好浪费，杜长空索性叫着他们一起去食堂二楼包间先吃。 李师傅没看到林乔来，担心的问了句。 得知林乔是先回去休息了，他才放心的离开。 吃饭的工夫，杜长空就把林乔的情况告诉给了大家。 189.没想到还能见到老友孙女 魏炳和等人这才知道了林乔是因为什么被查。 “岂有此理！”夏重州气的脸红脖子粗，“一听就假，这么荒谬的事，上级居然信了，还因为这个就调查林乔，太过分了！” 明晃晃的不满，要叫外人知道了，少说也得给夏重州穿个小鞋报上级。 不过这会儿包间里只有他们自己人，大家都气愤非常，纷纷点头附和夏重州。 杜长空先前还会顾忌些提醒，但现在他肚子里也是窝了团火，还跟着骂了两句。 “等等，这么重的名头，特派员怎么会让小林离开革委会呢？”夏茹芳想到最要紧的这点。 她先前也是经历过很多次这种事的。 深知，摊上这种名头，在革委会起码得去层皮，压根不敢想像林乔这样被好生生带回去。 其他人醒神，齐齐看向杜长空，问了用了什么法子。 魏炳和肃然道：“所长，我们是一起的，有什么后果也一起担着，你别自个儿就顶上去了。” “就是！”方束毅虽然才来研究所几个月，可今日不同往日，林乔可是他的织女了，有什么事，当然是他的份儿！ 他道：“所长你能把林乔给捞出来，我代我家都感激你。同样，我们也不会让你自个儿担着！” 杜长空反倒在众人面前露出一个笑容，看的他们不明所以。 “仔细论来没什么后果，只是因为林乔她本身而已。” 众人满头问号。 杜长空就拿出林长宗的资料给他们看。 “上级无非是觉得林乔身上的疑点太多，才更信了几分她通敌的嫌疑，但那些疑点在林乔身上原本就不成立！” 他郑重的将林长宗介绍给他们。 由于这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林长宗的档案也早就被封存，和杜长空同辈的夏重州等人都不知道这么个人。 可这份履历资料是当之无愧的优秀。 他们看倒吸凉气，不太敢相信。 “林乔居然……有这么个爷爷？！” 杜长空骄傲的道：“林乔就是林工的孙女！当年林工出事后，应该缘由特殊才留在平阳，没有对身边家人说出自己从前。但他将林乔教的很好！如今，林乔一样优秀的不没他的名头！” 听他这么说，夏重州等人恍然。 难怪林乔那么优秀！ 本来就是技术员的后人，能差到哪儿去？ 他们满脸欣喜，“这下林乔的背景没问题，看来是真的能解决调查了！” 然而不同于他们，一边的夏茹芳和魏炳和却有些恍惚，看着那份档案的目光也隐隐发颤。 两人对视一眼，朝对方点点头。 于是吃过饭后，他们单独留下杜长空说话。 杜长空还以为他们是想再问清楚林乔的情况，却听他们道：“所长，确认无误林乔就是他的孙女吗？” “当然！” “那老林现在……” 两人有些哽咽。 杜长空一愣，不过很快明白了。 林长宗当年还在六零一研究所时，魏炳和将将调过来，两人是认识，而且关系不错的。 后来林长宗出事消息传来，魏炳和还很是难过了段时间。 但夏茹芳…… 杜长空疑惑的看她。 夏茹芳眼里闪着泪花，解释道：“当年我和老林其实在一所学校念过书，后来战乱，偶然取得了联系，得知他在六零一任职。正好那时我和老魏也在同一研究所，老魏也要调去六零一，我就跟老魏提了老林。” 不出她的所料，林长宗与魏炳和果然相见恨晚成了朋友。 他们三人那时经常通信交流学术。 是关系很好的朋友。 知道林长宗出事后，她也很是难过。 杜长空沉默了下，道：“林工大半年前已于平阳去世了。林乔就是在他离世后才因缘际会来了六零一。” 夏茹芳和魏炳和瞬间眼眶湿润。 没想到阴差阳错，他们还是没能再见上一面。 魏炳和看着那份档案，深吸口气把眼泪忍回去，道：“没关系，见不到老林，如今能见到他的孙女也好！没想到……林乔居然就是老林的孙女……” 夏茹芳露出笑容，“现在，小林这孩子也算是我的孙女了。” 两人打起精神来。 老友既然还有后人，也算传承下来了。 往后他们一定要照看好这孩子！ 夏茹芳抹抹眼泪，严肃道：“所长，该查一查林乔通敌嫌疑是谁提出的，总不可能空穴来风。” “对！”魏炳和也振作起来，狠声道：“这人要么就是冲林乔，要么就是冲我们这些人，再就涉及到局势。必须解决，才能安心！” 杜长空正想着这个问题。 他点头，道：“我不会放过这个的！” …… 另一边，宿舍里。 林乔一直睡到傍晚，才终于休息过来了。 期间谢胜楠都没敢离开宿舍。 王晓兰和温涵也干脆请假回来了。 她们都有点担心林乔睡太久是不是有点问题。 好在就在她们忍不住时，林乔终于迷迷糊糊醒了——还是被饿醒的。 “乔乔！”谢胜楠立马利索的爬上横杆扒在床头边，“你怎么样了？不会哪儿不舒服吧？” 林乔一睁眼就看到张放大版的脸，给她吓一跳。 但回过神来，她饿的眼前发绿。 “饭……有饭没……” 听到她的话，王晓兰立刻叫她等等，去隔壁找高秋琳。 高秋琳大小是个管事，她宿舍里支了炉子，没人说什么，还经常有人去她宿舍里借炉子热东西吃 她脾气好都应了。 王晓兰就想着林乔醒来要吃东西，请假回来时候就带来李师傅煮的瘦肉粥和肉包子。 高秋琳听说林乔醒了，跟着过来问了问林乔怎么样，看她没事才回去。 林乔顾不上谢胜楠三人，直接狼吞虎咽。 “你慢点呀，没人跟你抢，小心噎着！”温涵看的心惊，赶紧拿杯子给冲了碗红糖水。 “我看乔乔吃这点不够，还是去食堂再打点饭回来吧。”谢胜楠说完就披上棉大衣出去了。 食堂的李师傅也一直惦记着林乔呢，看谢胜楠来，二话不说给炒了两个菜，又把下午特地留的红枣甜馒头给她带回去。 他是发现了，林乔很喜欢甜食。每次食堂给蒸红枣馒头，林乔都能吃好几个。 吃完这些，林乔觉得自己总算活过来了。 她撑得不想动，趴在桌上，打着嗝感叹道：“还是研究所里舒服啊！” 余光瞥见眼前三人欲言又止，眼睛也红红的。 她直起身，“咋了？你们别担心，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190.昨晚孟队也在革委会？？ “你这回可吓死我们了！” 谢胜楠扑过来抱住林乔。 她哽咽道：“我还以为你出不来革委会了！” 王晓兰也红着眼眶过来抱林乔。 温涵坐在对面，微不可察的松了口气。 她其实已经想好了，要是林乔再不出来，她就联系自己在京中的家人，但没想到林乔这么快就出来了。出来就好。 林乔被她们抱着心里一暖，道：“我是无辜的，当然不会在里面待了。你们放心，后续上级调查肯定会给我个清白的！” 没成想，三人却还是一副难过神色的看着她。 林乔一头雾水：“怎么了？你们不放心吗？其实……” “不是，林乔，我们已经听说了。”温涵低声开口。 林乔疑惑：“听说什么？” “你爷爷的事！”王晓兰开口，“乔乔，你爷爷原来是研究所技术员的。事，我们都知道了！就中午所长已经公开了。” 林乔一愣，不过这算是预料之中的事，她很快平静下来点点头。 谢胜楠却拉住她的手，道：“乔乔，你这些年肯定过的特别辛苦！” “……啊？” “我跟你从小认识到大，但我居然都不知道你爷爷的事，也不知道你跟你爷爷学了那么多。” 林乔心头一紧，她忘了谢胜楠对她无比熟悉了！ 她忙要解释，但又听谢胜楠说。 “咱们待在一起的时间那么久，那你听你爷爷的私下学，岂不是时间很短？那么短时间，你却要学会那么多那么精，想想就辛苦！” “还有，林爷爷叮嘱过你不要说出去，你肯定也守的很辛苦，不管别人怎么。质疑你都不能说，只能自己忍下委屈。” 谢胜楠越说越觉得惨，林乔还没什么反应，她先泪汪汪的。 “要不是这次进革委会没办法了，你爷爷的事也不会让人知道。明明你是功勋之后，还不能说，又被污蔑通敌，真是……” 谢胜楠说不下去了，抱着林乔哭的稀里哗啦的。 王晓兰也被带的很难过，过来抱着林乔一起哭。 林乔简直头都大了，幸好温涵没有跟着一起抱她哭。可她抬头，也能看到温涵在自己抹眼泪。 温涵就是技术员的后人。 出于职业责任，技术员大多数时候是不能透漏自己工作的，和亲人分别也是长年累月的事。 温涵从小这么长大，她觉得太理解林乔的难处了。 “你别担心暴露了你爷爷身份，会对不起你爷爷，这不是你的错。我相信你爷爷在天有灵也不会怪你的。” 她强撑难过安慰林乔。 林乔一时间真是又无奈又好笑又感动。 心绪也跟着很复杂。 “我明白的，不过我不觉得辛苦，我对我爷爷很尊敬。” 后半句是真的。 她敬重所有技术员。 林乔回抱住她们，“现在我也好好的，这就很好了。” 三人点点头。 林乔主动叉开话题，“好啦好啦，我得收拾下自己了。等会儿我还有点事去找所长。” 闻言，谢胜楠和王晓兰就松开了她。 林乔收拾出身衣服，带着去公共澡堂洗了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然后把自己从头到尾捯饬好后，就出门去实验楼。 谢胜楠照例送她去。 路上碰到不少技术员。 得知林乔爷爷的身份后，所里人对林乔更是敬重，纷纷打招呼关心她怎么样。 林乔都笑着寒暄回去。 找到杜长空办公室时，杜长空正在打电话，看到林乔，他忙做了个手势叫她先坐下，然后给跟进来的秘书使眼色。 秘书点点头，拿来好几碟子点心和冲好的糖水。 对上林乔惊讶的眼神，秘书低声道：“所长下午叫我去买的呢。他说您看着有点低血糖，这可不好，以后常备点吃的在办公室，等您来的时候就吃。” 林乔其实不饿了，但闻言还是吃了两块桃酥。 杜长空挂断电话就过去。 “吃饭没有？没吃的话，我现在带你去食堂……” “吃了吃了，我一醒来就吃了！” 林乔对现在看她无比慈爱，恨不能把她揣兜里的杜长空很汗颜。 “所长，我还是习惯您先前对我抠门的样。” “什么话，”杜长空瞪她一眼，“我什么时候对你不好过。” 林乔笑嘻嘻道：“是是是，您对我最好了，就没有您这么好的所长。” “这还差不多。”杜长空哼道。 林乔说起正事：“所长，上级应该是要核查我爷爷的背景，确认无误后，再弄清我通敌嫌疑，就没事了吧？” 杜长空正色点头：“现在不只是查你了。” “？” “上午我就递交了申请，要求彻查你通敌嫌疑哪儿来的，谁报的，从那边着手。多方推动下，现在你没大事了，后面你也不用再去个革委会，必要时候见见特派员录个备案就行！” 林乔放下心来，她要求道：“肯定有人举报我，查到是谁后，我要知道！” 杜长空拍拍她肩膀说：“放心，肯定查。” 他也要知道，到底是谁这么胆大包天，敢那么搞林乔！ 杜长空眼底闪过冷意。 林乔没注意到，她说：“我来就这事，所长，那我回去了。” “哎等等，还有个事，”杜长空叫住她，“今晚你再好好休息，明天上午跟我去趟部队。” 林乔一愣，“去部队做什么？” “见文永山，六零二师的师长。”杜长空说：“他认识你爷爷林长宗。先前正是他派孟岱年去平阳接走了你。” 林乔眼睛睁大。 “我爷爷还认识这种人？！” 杜长空唏嘘道：“震惊吧，我也震惊，不知道他们怎么搭上这交情的。” 林乔想起来，“孟队提过，我爷爷小时候帮助过这人，可能是因为这个。” 杜长空微眯起眼，“不可能。我查了，要只是因为这个，当初你进研究所时，他怎么会压下你爷爷的档案！” 要不是这次文永山因为林乔进革委会主动透露，他怎么都想不到林乔是林工的孙女！ 杜长空气的要死。 都怪文永山那老狐狸，不然他早就把林乔认了接到身边来！ 林乔心生疑窦，想起孟岱年说想要她爷爷的某种东西。 难道和这有关？ 林乔迟疑着问：“所长，那这位师长……他会对我做什么吗？” “这倒不至于。”杜长空语气缓和下来，“他要是想做什么，就不会让孟岱年去革委会找沈自山打听扣留你的缘由，还把孟岱年留那儿照顾你了。” 林乔怔住：“昨晚……孟队他也在革委会？？” “对啊。多亏了他在，我才能见到特派员。”杜长空还算满意，“文永山那老狐狸这点做的还成，行吧，勉强不跟他计较太多了。” 191.孟岱年听她撇清关系（三更) 林乔听的更愣了，“可昨晚我在革委会，并未见到孟队……” “嗐，你涉及的名头那么重要，当然要隔绝见不到外人了。不过基本照顾，孟岱年还是做得到的。”杜长空解释。 林乔想起昨晚警务员拿来的那些东西。 所以，那些其实是孟岱年给她准备的？ 眼看时间不早了，杜长空让林乔回去休息。 林乔听话的点点头。 杜长空还不放心， 亲自送她出去，不过下楼时候碰到了去取文件的夏重州，林乔就又被拉到了兵械部，被魏炳和等人好一顿嘘寒问暖。 材料部的人也听说她来了，忙不迭过来看她。 最后林乔终于离开实验楼时，已经很晚了。 林乔想了又想，让谢胜楠等等她，她去不远处的安保室打电话。 值班人员看到她笑呵呵的点头，大概是觉得她要打电话说什么工作，出去给她留空间。 林乔拿起电话突然惊觉。 ——她想起来忘了什么事了！ 先前从北大荒回来，她答应过孟岱年要给他打电话约出来见面的。 可她忙着项目，又面临调查一忘就忘到了现在！ 但男人昨晚还帮了她…… 林乔不禁心虚，按号码接通，听到接线人员的声音都没太有底气。 “请帮我转孟队。” 那边听到个女声愣了下，应声道稍等。 没一会儿，那边就换了个男声。 “喂，哪位？” 是陈正。 林乔问：“是我，陈同志，孟队他……” “林技术员！”那边陈正本来收拾办公室有些无聊，一听是林乔立马有精神了，“孟队他在带队训练呢，您等等，我这就去找孟队来回电话！” “啊那不用了，别耽误孟队工……” “不耽误不耽误！孟队这周就等着您电话呢，一直没等着，脸可凶了，把我们往死里练啊！现在总算等到您了！” 陈正跟林乔吐槽，说完不等林乔有反应，挂电话兴冲冲去了。 林乔人顿时呆住了。 心头那股心虚和愧疚更多。 部队里，孟岱年这会儿正在操场带练新项目。 带到一半，陈正就跑来了。 “孟队！电话！电话啊！” 他嗓门大，登时大半个操场的人都看来了。 孟岱年指导完，皱眉看向到跟前气喘吁吁的陈正，沉着脸训斥道：“吼那么大声做什么，生怕别人不知道？眼里还有没有纪律了？！” 其他人赶紧低下头。 他们都知道，最近孟队心情不怎么好，他们但凡犯点错，就得好一顿收拾，简直苦不堪言。 想到这儿，其他人幸灾乐祸的余光投向陈正。 这小子，前几天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被文局点去免了好些训练，对比他们不知道过的多滋润！这下好了，总算风水转到他那儿了！ 期待陈正也被他们孟队加练的众人眼灼灼等着。 然而陈正上前去汇报道：“孟队，不是工作电话，是研究所的林技术员！” 眼睛转了转。 陈正语气夸张：“天呐，孟队您不知道林技术员语气有多急，好像有事，正等您回电话呢！” 孟岱年一怔，随即就变了脸色。 难道是上级调查又出事了？ “剩下训练项目，你盯着他们完成。那几个新器械，也由你给他们演示一遍。”孟岱年叮嘱完立即走了。 众人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什么情况？ 孟队居然没罚陈正，还叫陈正带练？！ 等等，怎么还有林技术员？！ 众人抬头目光灼灼的盯着陈正：“孟队和林技术员怎么了？是不是有事啊？” 陈正怎么可能回答。他不怀好意的看着战友们，“还关心呢，关心关心你们自个儿吧！前几天谁挤兑我运气好来着，现在完了！都给我加练！” 顿时，哀嚎众怨声一片，陈正得意的装模作样指挥。 而孟岱年没回办公室，那离得太远了，他直接到就近的岗哨，借了电话打回去。 研究所里等着的林乔被铃声吓一激灵。 这么快？？还没几分钟啊！ 林乔接起电话刚要开口，男人凝重担忧的低磁声音顺着话筒响在耳畔。 “林乔，调查又出什么事了？沈自山为难你了？” 林乔话就卡在了喉咙里：“啊？什么为难什么事？” 听到熟悉的声音，孟岱年提着的心落回一半。他微微拧眉解释：“陈正说你有急事找我。” 林乔立马明白了。 “不是不是，陈同志他误会了！” 林乔脸上发窘，“我不是有急事找你，不对，有事，呃但也没有那么急！就是……” 她支支吾吾的。 那边男人疑惑挑眉：“什么事？” 他沉着的安抚她。 “你慢慢说，我在听着，不急。” 林乔很没底气：“那个……孟队，对不起。” 男人更不解了：“为什么向我道歉。” “就是，”林乔眼神飘忽，不自觉的指尖搅着衣角，“前几天，我不是故意放你约的。就……我一直在工厂忙着项目，然后又有调查，才……” 那边孟岱年微怔了一下。 反应过来，他俊脸神色缓和。 “我知道。” “啊？” 孟岱年指腹微微摩挲着话筒。小姑娘大概不知道，她连呼吸都清晰，仿佛近在他眼前。 先前一直没等到她的电话，他是有些躁意，反复思忖着要不要主动联系她。 不过在他知道她正面临上级调查时都没了。 “你不需要向我道歉，”他低沉的说，“是我不好，没有及时发现你的情况。快一周了，才知道你要被调查。” 林乔愣住了。 她是因为爷爷才出来的。所以他这是在向她道歉，没有及时告诉她原主爷爷的身份让她解决调查？ 林乔更不好意思了：“没有没有，这就是我自己的事，怎么能扯上孟队你。” 孟岱年听她撇清和自己的关系，眼神微深。他问：“那现在既然想起来你爽约，不如补上。” “补！一定补！” “什么时候？” “明天！” 孟岱年过了遍明天的工作，没有要紧的，“好，我明天去研究所接你……” “不用不用，明天我正好要和所长去部队见文师长呢。所长说文师长应该要和我说我爷爷的事，所以不用麻烦你转告我了。” 林乔想的很周全：“不过感谢还是要的。孟队，我准备些礼物，明天到了部队，你有空时候跟我说，我过去送给你！这样就不耽误你工作了！” 孟岱年：“…………………” 192.原来是这么不对劲！ 孟岱年想说些什么，但他发现，他居然没有理由说出自己想要的。 于是他沉默了片刻，低声只能道：“好。不过你不用给我带礼物，部队里也有纪律，我不能收。明天你人来了就好。” 林乔一听忙点头。 “孟队，陈同志说你还在带训练，那我不耽误你时间了，你快去吧！”林乔道别主动挂了电话。 孟岱年将要出口的话就卡在了喉咙里。 门口站岗的同志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奇怪了，听孟队的电话也没什么异常，但怎么觉得凉飕飕的呢？ 孟岱年深吸口气，只能折回了操场。 陈正正在折腾其他人练新器械，不是说这个动作有问题，就是那个人做错了重来，在众怨的目光中喜笑颜开。 但众人都没想到孟岱年这么快就回来了。 他们赶紧立正。 陈正还奇怪。 “孟队，您和林技术员那么快就聊完了啊。” 本来快要经过他的孟岱年当即驻足，“你最近闲到都有工夫唠闲话了。那他们的训练内容，你也给我跟上，今晚做不完不准休息！” “啊？？” 陈正瞪圆了双眼。 其他人差点笑出声，憋的赶紧看向别处。 谁知他们也没幸免。 “就这点训练，你们拖到现在都没完成，也给我加练！” 所有人：“？！！” 怎么孟队回来，他们更惨了！ …… 研究所里。 虽然孟岱年说不用送礼物可要真不送点什么，林乔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她出去问谢胜楠：“你在部队时候，一般能收什么东西呀？” “啊？收东西？”谢胜楠和她往回走，露出茫然的表情，“你问这个做什么？” 林乔有点不好意思，“我才想起来，这些天忘了孟队了。但我这次进革委会，他帮了不小的忙，我怎么也得回报下。” “哦哦。”谢胜楠说，“部队里纪律挺严的，不过吃的可以呀！” 谢胜楠掰着手指头数。 “我先前时候就盼着家里给我寄什么肉干点心之类的零嘴，你都不知道，部队里食堂好是好，可除了三餐时间，其余时候什么也没有。但我们训练量大，饿的太快了，平时备吃的很管用。” 林乔恍然，那她明天就带点吃的去看孟岱年吧。 回到宿舍，林乔立马去扒拉自己的柜子。 她柜子里一直都有很多吃的，因为她平时在食堂吃的就够了。到实验楼，魏炳和他们隔三差五的给她带吃的，光那些都吃不完。 这么一看，林乔还真扒拉出不少，几大包花馃子和古巴糖都没开封，还有先前从北大荒带回来的红薯干和金鸡饼干。 “你做什么呢？”温涵奇道，“走之前都快吃我们三个人的饭量了，还没吃饱吗？” 林乔跟她们解释送给孟岱年，看来看去都觉得不是很满意。 王晓兰疑惑的问孟岱年是谁。 谢胜楠看热闹不嫌事大，立马跟她咬耳朵解释。 王晓兰愣了下，主动道：“乔乔，我这儿有一大罐肉酱，才做好没两天，本来还想和你一起吃。既然你缺东西送人，我把它给你吧。” 她打开柜子拿出来。 林乔一看就摇头。 她知道王晓兰攒了很久的肉票，花了好些心思才做出这么一罐呢，哪能拿走。 “哎呀，你就不要跟我客气了！你知道的，平时我跟着你蹭饭，吃的不知道多好，不缺这一罐肉酱。” 王晓兰抱着她胳膊撒娇，“大不了，回头你把你的肉票赔给我，我重新做一罐再吃。” 谢胜楠立马嚷着不公平凑上来，“你怎么就想着乔乔，还有我们呢！我也把我肉票给你，晓兰你多做点。” 王晓兰抿嘴笑着点点头。 温涵也附和叫林乔收下。 林乔就道：“那我就见花献佛了！” 想了想，林乔又把没开封的两包花馃子给王晓兰吃，她把肉酱和古巴糖、红薯干包起来，想再多放点又怕不合纪律，最后就放下去洗漱了。 次日，林乔起了个大早跟杜长空去部队。 杜长空路上才注意到林乔抱在怀里的包，得知是什么后心里就有点酸。 “好你个林乔，我对你那么好，都没见你想着给我用心准备这些东西送我。” “文永山那拦着我们相认的老东西，你今天第一天见他，居然就这么惦记他！” 林乔道：“这不是送给文师长的啊。” 杜长空精神了：“那是给谁的？我的吗？” 顶着他期待的眼神，林乔默默摇头，说：“给孟队的。” “？谁？”杜长空怀疑自己听错了，“你给他准备这些做什么？” 林乔说道谢。 杜长空一想也是，但又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这点不对劲，一直持续到终于到部队，杜长空看到孟岱年居然亲自等在岗哨处接他们！ “孟队怎么亲自来了？”杜长空莫名警惕。 孟岱年目光越过他，看着下车的林乔。 他没想林乔真的带了东西，进出部队的需要检查，所以林乔下车来配合。 “师长让我来接你们。”他言简意赅，当着外人的面，他对文永山的称呼也变成了正式的师长。 杜长空刚要开口，然而孟岱年说完就绕过了他。 “昨晚不是说不用带吗。” 话虽如此，男人余光还是没忍住扫了眼哨兵检查的包，想知道眼前人会给他准备什么。 林乔正色：“怎么能真不带，都是我心意。孟队你放心，我问过楠楠了，带的都是些平时吃的，不出格！” 孟岱年注意到了那罐很显眼的肉酱。 看起来很费工夫的样子。 他怔了怔，眼神柔和下来，道：“那罐肉酱是你做的吗？先前你都忙着，还有工夫做这个？其实我随便就好，不用费太多心。” 林乔啊了声，很诚实的说：“不是我做的，我舍友王晓兰做的。她手艺可好了。我相当于跟她买的吧，没费心。” 男人沉默了下，“原来是这样。” 两人一言一语的说着，殊不知，后面的杜长空快把眼睛给瞪出来了。 原来是这么不对劲！ 他如临大敌的挤上去隔开两人，“东西都检查好了，孟队你直接带着走吧，我们自己去文师长那儿就行，不劳烦你了！” 193.你爷爷留给过你什么东西？ 孟岱年淡定道：“师长让我将两位送过去，不敢不从。” 杜长空瞪着眼，三人就一起上车进去。 好在打杜长空是和林乔一起坐在后座，而孟岱年是在前面副驾，杜长空稍有宽慰，哪成想林乔主动跟孟岱年说话，关心他最近过的怎么样。 孟岱年有点意外。 他工作性质特殊，不能说多少平时，但还是捡些能说的一一告诉她了。 林乔听了松口气。 幸好男人听起来平时也忙着，不是很记得她爽约的事。 陈正也真是的，怎么说那么夸张！ “哦对孟队，我得谢谢你前天在革委会顾看我。”林乔解释，“那时我还以为是特派员来软的腐蚀我呢，不是故意辜负你好意。” 孟岱年当然知道，他就在门外听着。 “不用客气，随手之劳。”他也不是很想叫林乔记着。 在北大荒住院时还历历在目。 单只是那次任务意外相救，眼前小姑娘就颇觉负担，日日明里暗里打探机会报回来。 再加上这么一次，她还不知道要多么敬而远之。 孟岱年就强调：“我也只是受文师长所托。” 一旁杜长空坐的浑身不得劲儿。 终于到了，杜长空落后几步对林乔说：“以后离孟队远点，你们两个毕竟男女有别，走太近了不合适。” 林乔后知后觉想起这年代注重男女大防，特别是部队干部，影响不好。 她立马点头。 自己欠男人的已经够多了，还都不知道怎么还，可不能再给他添麻烦。 杜长空这才满意起来。 然前头的孟岱年能听见。 “………”孟岱年发现自己还不能说什么，脸色更黑了点。 文永山正等在办公室内，心情又复杂又有点紧张。 “报告，研究所的杜所长和林技术员到了！”警卫员开门让来路。 饶是做了再多的心理准备，真正看到人，文永山心中还是涌出一股酸涩，立即起身迎过去。 孟岱年注意到，侧身让开。 杜长空刚要上前打招呼，却被文永山一手直接扒拉到一边。 “文……？？” 他懵逼的回头。 林乔也有点懵，望着面前和原主爷爷差不多年纪的老人。 文永山本人很威严，真正战时过来的，身上气势极有压迫感，此刻却更像个寻常人家慈祥好说话的老人。 “嗯……还是有几分像老林的。精神头也好，很有朝气。”文永山哑声说，抬手拍了拍她肩膀。 “就是身子板太瘦了，这可不行，往后多休息休息，别太累了。” 林乔敏锐听出其中的亲近感。 “文师长您……” “还是叫我声文爷爷吧。” 他打断，叫周围人错愕。他们可没见文永山对谁这么和颜悦色过。 林乔愣了愣，听话的照着喊文爷爷，问：“您和我爷爷很熟吗？” 文永山温和的叫林乔先坐，又让警卫员去冲糖水送来。 看文永山不准备避讳，杜长空和孟岱年也过去。 “不止是熟，你爷爷还救过我的命呢。”文永山语出惊人。 “我和你爷爷儿时就认识，后来我投军报国分开。再后来战时，我和你爷爷见到了。” “那时他身受重伤被一户农家所救，我也带着仅存的几个兄弟正躲到那村子里，是他想办法引开了敌人，才叫我顺利离开和部队汇合。” “我能腾出空后，立马就想回去接老林。可我回去时，他已不知所踪。” 文永山苦笑了声。 “也就是大半年前，我才终于知道他在平阳，所以立马派岱年过去，没成想还是去晚了。” 杜长空立马问：“文局，您再遇到林工是哪年？” 文永山回想着报出个时间。 杜长空激动道：“没错，对上了！这就是林工被调去中央赴任却遇险时，果然他是被救了！那后来他怎么会去平阳的？” “这我就不知道了，当时我和他也失去了联系。”文永山道。 杜长空不禁有些失落。 林乔不自觉的捻了捻指腹，“文爷爷，您还知道我爷爷别的事吗？” 文永山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开口却道：“老杜啊，我和林乔单独说会儿话，你先出去吧。” 他叮嘱孟岱年：“招待好杜所长。” 孟岱年平静的颔首。 杜长空也知道文永山今天主要是冲林乔，干脆的出去。 警卫员带上门，办公室一时安静的叫林乔心里打鼓。 “别紧张，我又不会吃了你。”文永山被她逗乐了，把糖水和点心推到她面前叫她吃。 林乔定了定神。 “孟队先前在平阳试探了我很多关于我爷爷的事，”她直接问，“文爷爷，您既然让我这么叫您，直说吧，您想知道什么。” 文永山赞赏的看着她，“你很聪明，那我就不绕弯子了。你爷爷有告诉过你什么资料，叫你收好了轻易不要拿出来吗？” 林乔惊诧了下，她摇头。 文永山面上笑意敛了敛。 “林乔，我希望你不要瞒我。” 他严肃道：“如果你是不能信任我，我可以告诉你。我之所以能知道你爷爷在平阳，是他主动联系我。这尚有电报和通话记录，我还有封你爷爷寄给我的信，都可以做证明。” 说完他起身到办公桌后，拉开一个抽屉，拿出里面被压在最底下的信封交给跟来的林乔。 林乔拆开看。 字迹还真是原主记忆里林老爷子的！ 文永山还要打电话叫人来送电报和通话记录，但林乔已经抬头看向了他。 “不必了，我相信您。” 文永山顿住看她，“真的？” 林乔心里叹口气。 这不是相不相信的问题，而是—— “恐怕要让您失望了，我爷爷什么也没有留给我。” 所以无所谓信不信了。 文永山明显怔住了，“什么都没有？你确定？” 林乔坦然点头；“我真的不知道。这些年来，爷爷在我面前表现的很寻常。即便是临终前，也只是叮嘱我往后照顾好自己。更没给我留下什么东西。这点，孟队送我来的，他很清楚我当时行李都有些什么。” 文永山眉头顿时皱起。 林乔反过来问他：“您觉得我爷爷会给我留什么？” 194.孟岱年：我知道 文永山沉默的看着林乔，叫人看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好一会儿，文永山低低叹气，说道：“是一份研究相关的资料。” 林乔一听更是奇怪。 “既是如此，您为什么想要？” 文永山是军中人员，和搞研究可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文永山说：“为了报答你爷爷。” “多年前我们再遇，我看出他当时应该是遇到了麻烦事，我说我可以帮他。但他那时拒绝了我。” “半年前他突然给我寄信，我很高兴，立马联系了他，然后他就在电话里告诉我有一份资料要交给我保管。我本想亲自去见他，可边境有些乱，我实在没法离开。” 文永山后悔，“我想着岱年是我一手拉上来的，他过去，我很放心。但如果知道那是我和老林最后一面，我一定会想办法亲自过去。” 林乔忙安慰道：“文爷爷，您别这样想。我爷爷能联系上旧友，就很高兴了。” 文永山呼出口浊气。 “我明白。具体就这样了。到底是什么资料，我没有亲眼见过，所以没法说。” 他又再问了遍。 “老林当真没有交给你？” 林乔有点汗流浃背。 早知道是这种隐情，她当时就不演孟岱年了！ “真的没有。”林乔诚恳认错，“文爷爷，我跟您承认，当时是我故意装知道叫孟队误会的。因为我孤身一人很怕被下放，就……很对不起。” 文永山沉静又威严的看着林乔，叫她心里七上八下的。 半晌，文永山再次叹气，绕过办公桌到林乔面前。 “别怕，岱年同我说了，你那父母是个糊涂的。当时你自保，做的很对。” 他神色又变得仁慈，抬手轻轻拍了拍林乔肩膀。 “抛开这些，就是你什么都不做，我也是会叫岱年安顿好你的，只是当时你先提出来了而已。所以没事。” 林乔稍稍松了气。 但可能是文永山跟她接触的人都不同，她没法真的放松下来。 文永山看出她不自在，也没再说什么，打电话叫警卫员将杜长空和孟岱年找回来。 “好不容易来一趟，叫岱年带着你好好逛一逛吧。”文永山挤出个笑容，叫自己看起来和蔼，“在你文爷爷的地方，不用拘束。” 他看向杜长空。 “我和你所长还有些话要聊。” 杜长空眯了眯眼，过去坐下说：“那可赶巧了，我和文局你也有一箩筐话要说呢。” 林乔见状听话的点点头。 转身却见男人还望着文永山。 “孟队？”她叫他。 孟岱年收回目光，颔首应她离开。 两人一出去，办公室的气氛就冷下来了。 “文师长，”杜长空道，“您和林乔都说了什么，直接告诉我吧。反正林乔也不会瞒我，就别累她多说了。” “当然，还有没和林乔说的，现在也可以说了。” 杜长空板着脸。 他是打定主意近期不会给文永山这老东西好脸色了。 文永山看着他，开口就叫杜长空惊的坐直。 “杜所长，多年前老林赴任中央，为什么会遇险，你想过查过吗？” 另一边。 下楼时，林乔悄悄瞅了身边男人好几回。 孟岱年久等不到她开口，只得主动问：“怎么了？有话直说，我这儿对你没什么忌讳。” 林乔更惭愧了。 她停在楼梯口。 “先前你不是跟我打听我爷爷手里有什么要紧东西，其实我什么都不知道。” 林乔低着双眼没敢看男人。 “我当时是骗你的，就想利用你好生生离开平阳。”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啊？？” 林乔茫然抬头。 孟岱年觉出点好笑和无奈来。 “你知道我手里有过多少敌特分子，又见过多少牛鬼蛇神吗？” 林乔愣愣的摇头。 男人就没忍住抬手敲了下她额头。 这算是个很亲昵的动作了，但眼前人似乎没意识到，只叫了声捂住额头眼神谴责他，也没有排斥和不适。 孟岱年眼底微深，一贯冷峻的声音就更温和了点。 “你一直装傻充愣不说半字你爷爷的事，也从不打听文局是你爷爷什么人，还避我避的远远的。我要是看不出来你其实不知道，就白过手那么多人了。” 林乔尴尬的面色发讪：“这样啊……其实我也没对你装傻充愣！那什么……我那叫懂事，不给恩人添麻烦！” 她看男人没有生气样子，放下心来。 “好，那这事就这么过了哦，以后都不提了！” 孟岱年微眯起眼，“这事过了，没两天你也会一并把我抛之脑后？” “怎么会！” 孟岱年无声的看着她。 林乔很没底气：“我还怕惦记久了，孟队你嫌我烦耽误你工作呢。” “不会。”孟岱年余光里注意到过道不少人经过都惊奇的看来。 孟岱年在部队里是出了名的冷面阎王，练手里兵心狠，对女同志同样狠的不近情面，这几年不知吓哭过多少想接触他的女同志。 冷不防看到他竟然和一个女同志站在一起说话，那脸色还简直能称上春风拂面，看到的人都觉见鬼了。 有胆大的还直接停下想过来说话。 “你有没有想逛的地方？没有的话，我先带你去我办公室休息。”孟岱年干脆的开口，“中午文局一定会留你吃饭，到时我再带你回来。” 林乔立马点头。 她其实不想逛。谢胜楠给她认真科普过，突击队比六零二师其他部队都要性质特殊，她怕在部队里逛到不合适的地方。 孟岱年便直接带她走，俊脸又冷下来，看的想搭话问的人识趣的停下，又忍不住和身边人窃窃私语八卦。 很快到了办公室，孟岱年的办公室和他这个人一样，布置简单，一板一眼显得冷峻，叫林乔望而生畏，进去听他说坐下，就规规矩矩的在沙发边正襟危坐。 心里盘算着，她来男人办公室会不会也不合适？ 孟岱年倒了杯热水递过来。 林乔赶紧起来接。 男人余光不经意间一扫，忽而拧眉。 “你受伤了？” “没啊。”林乔下意识低头，看到她刚才坐的位置沙发表面竟然有小块血迹！ 她纳闷的看自己，突然间，她意识到了什么，脸腾地一下红了。 195.严箬知：你居然撬我墙角！ 孟岱年皱眉，刚要问林乔身上哪里疼，就看到眼前人局促的低下头，窘的想找条缝钻进去似的。 他怔了下，电光石火间倏然明白，当即别开目光转头。 “那个……” 林乔不得不硬着头皮开口。 这具身体以前没养好，来月事后很不规律，有时候还隔月来。幸好来之前会腹痛疲累，提不起精神，算是个提醒了。 可这段时间她太忙，又在革委会折腾一遭，虽然也腹痛不舒服过，却以为是没休息好累的。 但眼下…… 林乔发现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也说不出口，欲哭无泪想老天干脆降下道雷劈死她算了！怎么是这个时候来了！！ 这还是在男人的办公室里啊！ 就在林乔凌乱时，反倒是孟岱年先开口了。 “你，你有带用的吗？放到哪儿了？我去给你拿来。” 看着也不自在背过身去的男人，林乔讷讷说：“没有……我不知道会……” 孟岱年意外：“前两天你没有带在身边准备吗？” 这话给林乔问愣了。 “前两天？那时候我为什么……” 还没说完，林乔骤然明白过来，她震惊的脸更红了。 “孟队你怎么知道我这几天……” 孟岱年眼皮突突直跳，怕林乔误会他，下意识想回身，但想到林乔情况又硬生生按耐住，就那么给她解释。 “先前在北大荒住院，有次我要去寻你时，碰到照顾你的护士从你病房里出来，同我说你不太方便需要休息。” 那次林乔因为落水又在冰天雪地冻那么久，着寒严重，一来月事几乎疼得要死。不但央护士找医生开了止痛药，还病恹恹的睡了好几天。 林乔也想了起来。 那几天她也很印象深刻，而且期间都没见男人，同之前他天天来都不一样，她更记住了。 难怪当时他没有露面，结果是因为这个理由？！老天爷这是把她当孙子整呢！！ 林乔眼一黑，更想找地缝钻进去了。 孟岱年再淡定都有点僵硬。他干咳两声，强自镇定的道：“你稍等等，我去找其他女同志过来帮你。” 林乔抬不起头来，胡乱嗯了几声。 孟岱年就忙出去了，带上门不忘叮嘱外面岗兵，叫他们别让人进他办公室。 林乔在里面隐约听到，绝望的捂住脸。 怎么能发生这么叫她头皮发麻的事啊！！ 林乔坐也不敢坐，怕再给沙发沾上，但这时腹痛好像后知后觉来了，她有些站不住，最后就苦兮兮的蹲在暖气片前。 而孟岱年离开后，直接去了医务室，那儿的女同志最多。 可是当他到了后，他才觉出棘手来。 他并不熟悉医务室的女同志，不知道该找谁解决这件事情。 孟岱年难得有些手足无措。 就在这时，江招娣正好和同事出来了，看到孟岱年都是一愣，孟队在那儿干什么呢？看上去好像在……找人？？ 江招娣鬼使神差的想到了好姐妹严箬知。 前几天晚上严箬知哭着回来的，她怎么问都不说，不过想想就知道肯定和孟岱年有关。 想起好姐妹这几天都郁郁寡欢，江招娣鼓起勇气过去。 “孟队，您是来找人的吗？” 孟岱年觉得江招娣有点眼熟，好像不久前去给突击队队员治伤过，叫…… “江医生，是吗？” 江招娣受宠若惊，“是我，没想到孟队您还记得我？” 孟岱年担心还在他办公室里还等着的林乔，立即客气的问：“江医生，我有件冒昧的事，不知道你现下能不能帮忙？” 江招娣连忙点头，“孟队您说！” 孟岱年便上前去。 这个举动叫不远处其他女同志眼睛差点瞪出来。 “孟队怎么离江招娣那么近说话？她什么时候和孟队那么熟了！” “我还是第一次见孟队对哪个女同志态度那么好！” “等等，江招娣怎么还脸红了？！孟队跟她说什么了？难不成孟队对她有意思吗！” 几人艳羡的都很不是滋味儿。 其中一人眼睛一转，立马折回去找上在办公室写方子的严箬知。 “不好了箬知，江招娣挖你墙角呢！你可得跟她算账，不能叫她好了！” 严箬知疑惑抬头：“什么挖墙脚？” 那人绘声绘色说看到的。 严箬知猛地起身：“孟队笑着对招娣说话？这怎么可能！” “就在门口，不少人看到的呢！”那人眼底闪过嫉妒，火上浇油，“她不是你好姐妹吗？怎么还干这种事？” 严箬知脑子顿时空白，立刻出去，刚好在楼梯口碰到江招娣。 “招娣，孟队真的来找你了？！”她质问。 江招娣才压下去的窘迫升上来，道：“是啊，孟队找我帮忙。我先不跟你说了。” 江招娣急匆匆回自己的办公室。 严箬知也急忙跟上去想质问清楚，没成想被拒之门外，再看到江招娣出来时，她手里拎着个包，颇不自在的要走。 严箬知恼火的拉住她要解释，可江招娣实在不好意思说，只能先推脱离开。 严箬知跟上去正见孟岱年在门口等着江招娣一起走。 孟岱年果然神色也很温和，一点没有对她的冷淡！ 严箬知脚像被钉住般动不了。经过那晚后，她没脸再往男人面前去了。 “江招娣，枉我把你当好朋友！”她恨恨的跺脚。 孟岱年带江招娣回去后就只让她进去，他想了想转身离开。 一路上江招娣心头震颤。 她没想到，孟队居然是为了一个女同志的那种事找她帮忙！ 孟队竟然也会对女同志上心？？ 江招娣猜想会是谁，直到进去见到林乔，她一眼认出，愣在了原地。 “林技术员？” 林乔看她眼熟，想了想，很快想起。 “你是上次跟队去研究所的军医吧！” 江招娣回神心里五味杂陈，点点头过去，说孟岱年找她来帮忙，再把带来的月事带和干净裤子给林乔。 林乔宛若看救命稻草，一个劲儿的道谢。 临了要换时候，林乔又头皮发麻了。 她要在男人办公室里换这玩意儿吗？？ 想到孟岱年现在就在外面等着，林乔破罐子破摔了，以最快速度换好，再把换下的裤子塞进包里。 然后看着沙发上的污迹，林乔为难的很。 而江招娣看她换好了，又应到外面隐约有人喊孟队，知道是孟岱年回来了，就开门叫孟岱年。 孟岱年先注意到林乔苦着脸看着沙发。他便开口：“不用管，回头我让人来把沙发套拆下来洗就行。” “啊？？找人？！”林乔脸更苦了，那岂不是还会有人知道她…… 孟岱年一眼看出她窘迫的担心，心里软了些，改口道：“我来，不找别人。” 196.孟岱年：你怕我？ 听到那话，江招娣猛地回头看向孟岱年，面上尽是惊愕。 而林乔：“！！！” 救命，这她更不好意思啊！ “不用不用，孟队，我自己洗就好，回头我弄好再给你送回来……”她硬着头皮说。 孟岱年无奈的提醒：“那你要如何带着这个不算小的沙发套出部队？出入部队，太明显的东西，哨兵会检查的。” 林乔差点眼一黑当场给晕倒。 她给忘这回事了！ 孟岱年看她心里更软了软，大步过去，将办公桌后椅子拖出，垫上带回来的软垫按着她坐下。 “我来收拾就行，不差这一回。”他低沉嗓音尽量温和。 看林乔这会儿脸色有些白，眉头也下意识皱起，孟岱年就知道她应该很不舒服。 “你先坐着休息会儿，吃点东西。” 林乔这才注意到，他手里还拎着个保温桶，一打开，里面香甜带点辛辣的味道飘出来，是带水煮蛋的红糖姜水。 孟岱年办公室里一直有备用的勺筷，他拿来给林乔，言简意赅：“我先前听护士说这个对你身子好。” 林乔脸颊爆红，腹中坠痛还提醒着她，最后她决定豁出去了，小声说：“谢谢孟队，那……麻烦你了。” 孟岱年脸色这才缓了缓，他不希望林乔同他太客气。 安置好林乔，孟岱年便转身去收拾沙发套，结果余光看到江招娣还在，呆立在门口。 “江医生？你还有事吗？”鉴于对方才帮过林乔，孟岱年语气仍然客气。 江招娣恍然回神，眼底还残留着难以置信，她下意识摇头：“没没没……看林技术员没事了，那我回去了。” 林乔回头忙道：“江军医，今天真是谢谢你了，改天我一定报你这个人情。” 江招娣摆摆手表示没事，看孟岱年送客之意明显，她自觉的离开。 然走出去时，她还是鬼使神差的看了眼。 看到林技术员觉得那红糖姜水姜味太重，不是很想喝，但被男人发现后，男人肃着脸强调她必须喝，不然等会儿会更难受。 林技术员那脸就跟泡在苦瓜里似的了。 男人只好让她等等，再去给她找些红糖弄甜点。 江招娣看的简直恍惚，连什么时候回到了医务室都没发现，直到被严箬知怒声叫住。 “江招娣，我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以后我们再也不是朋友了！” “什么？？” 江招娣很懵。 两人在医务室大门口，不少来来往往的人都看了过来。 严箬知红着眼恨恨的说：“你要是喜欢孟队，为什么不早说？就干看着我笑话是不是？！” 江招娣这才明白她是误会了，连声说不是，但严箬知伤心的直流泪，也根本不信。最后她顾不得羞窘，把严箬知拉到没人角落，告诉了她孟岱年找自己什么事。 然而这比刚才的误会更叫严箬知觉得晴天霹雳。 “孟岱年居然关心那个贱人的这种事，还做到这份儿上？！！” 江招娣被她尖声吓了一跳，看更多人看过来了，连忙拉住她让她小声。 严箬知却甩开她的手，愤怒道：“她就是个表里不一的贱人！上次说什么不喜欢孟队，结果还不是骗我的！” “还有孟队，”她酸的厉害，“怎么会被她这种人骗到呢！” 江招娣拧了拧眉，“箬知，我和林技术员接触，觉得她不是你说的那种人。而且她年纪轻，冷不防遇到这种事，羞都要羞死了，除了托孟队帮忙，还能找谁？总不能再叫人知道呀。至于孟队……” 江招娣想安慰严箬知可能是孟岱年人好愿意帮。 可她想到临走见到的，那话就说不出来了。 严箬知见状更嫉妒了：“上次在研究所，她肯定看出我喜欢孟队了，绝对是她故意在孟队面前抹黑我，孟队才讨厌我的！她别以为这样就能抢走孟队！” 江招娣劝严箬知还是放弃吧，被严箬知直接甩开手。 “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肯定也喜欢孟队，指不定心里多笑话我！现在你还帮那林乔说话，那你更不是我朋友了！” 严箬知骂完愤愤的离开。 江招娣更懵了，赶紧追上去解释，但严箬知直接不听她的，到办公室后也将她拒之门外。 与此同时。 林乔终于吃完红糖鸡蛋时，孟岱年也将新沙发套换好，还顺便把茶几附近拖了遍地，都收拾好。 叫林乔都不敢抬头看。 怀里这时被塞进来个热水袋。 林乔下意识抬头看着到她面前的男人。 听孟岱年问她：“肚子还疼吗？” 孟岱年记得林乔在革委会那晚也一直冻着，不肯休息，怕她受凉现在更难受。 林乔讷讷的摇头。 孟岱年很难得见她这副鹌鹑样。 往常她跳脱的厉害，工作时候更不用说了，冷静又自信，仿佛什么都难不倒她。 连住院时给伤口换药，绷带粘撕下血痂，也没听她喊痛，只是自己嘶嘶吸气忍着配合。 孟岱年此刻就又新奇又好笑。 他随手拽来对面椅子坐下，道：“你连骗我用我都能面不改色，怎么现在不说话了？” “这哪能一样。”林乔小声嘀咕。 忽然，她想到个重要问题，紧张的问男人：“孟队，你办公室应该会进出不少人吧，会不会有人注意到你为什么换沙发套？” “会。” 估计他这会儿才收拾完，没几分钟就传开了。毕竟他带林乔回来就吸引了不少人注意。 “啊？？” “没人敢杵我面前问。” 孟岱年又开口宽了她的心，好笑的说：“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这么头铁不怕我？” 林乔这就不服气了：“谁说我头铁，我有时候也挺怕你的。” 孟岱年面上那丁点笑意瞬间没了。 “你怕我？” 林乔小口小口喝着男人又给她倒的热水，老实说道：“比如你问我爷爷时候。” 孟岱年微不可察的松了口气。 桌上电话这时响起，是文永山打来叫他现在带林乔回去，要一起去食堂吃饭。文永山说特地让食堂准备了桌好吃的。 孟岱年看着脸色还不太好的林乔，不假思索道：“文局，外面冷，我还是不带她过去跑一趟了。等会儿我叫人打饭送来，在我这儿吃就行。离开时候我再送她回去。” “什么？？在你那儿？？不行！”文永山还没说话，那边杜长空就要炸了。 197.杜长空瞪夏重州 杜长空声音太大，林乔在旁边都听到了。 不及她反应，孟岱年道：“林乔现在不太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借口！”那边的杜长空直瞪眼，他也不叫孟队了，“你个臭小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对我家林乔什么心思，先前我看出来了！我告诉你，不可能！” 孟岱年面不改色：“杜所长，林乔真的不太方便，她……” 林乔知道杜长空是个不饶人的，立马扑过去抢话筒。 “所长，孟队说真的，不过我就有点不舒服，没什么大事！” 真要叫杜长空刨根问底问出来了，她的脸还要不要了！ 林乔道：“好就这样，您别问了，我等会儿就跟孟队过去！” 杜长空一听却紧张起来，忙道：“不用不用，你既然不舒服，就不要跑一趟了。” 但他也不放心林乔和孟岱年单独相处。 “我和文局去找你们，在你们那儿吃好了！” “？这不太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 文永山慢悠悠的说，很像是在看热闹，于是这件事就这么拍板，杜长空立马挂电话准备来。 林乔纠结的问男人：“那个，所长和文师长说来你的办公室……” 然而她下意识抬头时才惊觉，刚才她抢电话太急，孟岱年来不及给她，她就那么直接扑到了男人怀中。 男人扶在腰间稳住她身子的大手也再忽略不得，隔着衣服似乎也灼人，林乔僵住了。 孟岱年同样很僵。 他头一次和女同志这么近距离，又是林乔，他脑子都钝了。 对上小姑娘的视线，他倏地惊醒，立刻干咳两声。 林乔慌忙下来退后，干巴巴的重复了遍方才的话。 孟岱年强自镇定点头，又拿起电话打给警务员，让他们去食堂取文永山定的饭菜送过来。 挂断电话，孟岱年一时说不出话，林乔也嗫喏着不知道说什么，办公室里气氛悄然间变味。 “那个，我去迎迎师长他们。” 男人不太敢再待下去，匆忙找了个由头出去。 林乔欲哭无泪的坐回去。 这下完了，她把八辈子的脸都丢光了！ 林乔想起来和男人第一次见面时候，她就盯着他多看了几眼，他好像就不太高兴，现在可怎么办啊！ 林乔没能胡思乱想多久，孟岱年很快和杜长空、文永山回来了。 “林乔！你哪儿不舒服？怎么出门前没说？早知道就不定今天来了。”杜长空一进来就问，懊悔不已。 林乔窘着脸说没事。 “怎么没事，你看你的脸色都不对！还有……”杜长空突然注意到，林乔换了裤子，他顿时如临大敌：“林乔你怎么换衣服了？刚才你和孟岱年那臭小子做什么了？他欺负你了？！” 后面文永山一愣，顿时也拧眉。 两道刀子似的质疑视线落在孟岱年身上。 孟岱年犹疑了下：“那个……” “哎不是！” 林乔拉住杜长空小声支支吾吾解释。 杜长空没听明白，还是文永山看明白了，好笑的踢踢他，杜长空愣了下，鬼使神差悟了。 一时间，杜长空尴尬不已，赶紧转移话题。 幸好警务员这时候来送饭菜了。 他们把茶几腾出来吃。 食堂的饭菜标准都不错，也好吃的很，可林乔窘的味同嚼蜡，埋头扒饭匆匆吃完，就扯杜长空衣袖示意想走。 杜长空当然听她的，向文永山道别。 文永山道：“岱年，那你再替我送送……” “不用！我们能走！”杜长空警惕的防着，话都没来得及说几句，赶紧带林乔走了，只有警务员给带路。 孟岱年不由自主的跟到门口看着他们走远。 直到终于察觉文永山的视线，孟岱年镇定的回身，道：“文局您吃完了吗，我叫人来收拾。” 文永山不紧不慢道：“我这个老头子是吃饱了，就怕有些年轻人心不在焉没吃饱。” 孟岱年：“………” 文永山更乐了。 他认识孟岱年那么些年，不说了如指掌了，基本的门清儿还是有的。 于是他故意感叹道：“虽然老林不在了，林乔这孩子还是很有福气的，有研究所里那么多人对她惦念着，现在还多出个干爸，听说和林乔也很有感情是吧？这可太好了，老林泉下有知能放心了。” 然后他和颜悦色的问孟岱年。 “岱年啊，我听说你还和林乔那个干爸一起住院过，和他相处的怎么样？他是不是对你也很满意啊？” 孟岱年：“…………” 林乔身边那些人，就没有一个看他顺眼的。 文永山还要再说什么，孟岱年直接扭头就走了，只丢下一句“您有闲心，那自个儿收拾干净”。 文永山哈哈大笑。 回去的路上，林乔同样想捂住耳朵。 因为杜长空在跟她念叨，说认识孟岱年那么多年，就没见他对谁手下留情过，对手里兵练的都狠，还给她细细讲了孟岱年出了名的雷霆手段。 她真是听不下去了。 因为她不敢想这样的男人会不会更讨厌她方才不小心扑进他怀里的举动。 不会觉得她是故意的吧？？ “所长，我耳朵都要聋了！您跟我说那些干嘛啊！” 杜长空严肃道：“林乔，你年纪小没心眼，容易相信别人，这可不好。不要以为那个臭小子在你面前装的人模狗样，就特别适合你了！” 林乔：“？我都听不懂您在扯什么！” 杜长空看她真的很困惑，稍稍放了心。 终于回了研究所，林乔立马逃回了宿舍。 杜长空回到实验楼去办正事，没想到迎面碰上夏重州。 “哎所长，好巧啊，你从部队里回来了，那林乔呢？”夏重州随口问。 但杜长空看到他就想起来孟岱年，终于顿悟他上次去车站接林乔回来说的那话，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夏工，枉我平时跟你掏心掏肺，上次你怎么不说清楚呢！” 要是早知道林乔被盯上了，他说什么也不去部队给机会，直接把文永山约到所里来见面了！ 夏重州：“？” 杜长空瞪他一眼，气冲冲走了，剩下夏重州莫名其妙，他最近招惹所长了？？ 而杜长空回到办公室冷静些了，立马叫来秘书，沉声道：“你给京中研究所去个电话，我要调阅林长宗林工三十多年前赴任中央的记录！” 198.迁户口！ 回到宿舍，林乔才稍稍缓了过来。 谢胜楠三人都在，好奇问起林乔第一次去部队怎么样，见林乔不是很自在的左顾右盼，立马猜出绝对有事，当即就凑上来问八卦。 林乔是决计不让更多人知道她的糗事了，敷衍几句糊弄。 三人不肯放弃，最后还是看林乔身上来事不是很有精神，才放过她叫她好好休息。 温涵是在北大荒见过林乔来了月事疼死去活来样子的，很有些担心她，问她需不需要自己去医务室走一趟开点止痛药。 林乔摇头，孟岱年给她准备的红糖姜水还是有用的，她这会儿不怎么疼，只是有些困了。 三人便不再吵她了，让她上床睡会儿。 林乔没拒绝，窝进被子里时候还迷迷糊糊想。 她这欠了男人一个又一个人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还。 还有江军医，她得找个机会感谢回去才是。 林乔这一睡就睡到了傍晚，是被饿起来的。 谢胜楠看她精神头不错，问她是在宿舍里吃晚饭，还是去食堂吃。 “去食堂！”林乔精神一振说，她很久没去食堂好好吃一顿了，还是新出锅的饭菜更诱人。 两人很快收拾好到食堂。 今晚轮班掌大锅的正是李师傅，李师傅看到林乔还很高兴，特地把她叫过去。 “就在后厨吃吧。我下午留了新鲜的猪肉，还想着冻起来明天再给你和腌好的酸菜一起炖粉条吃，你既然来了，我现在就给你做，半个小时就能好。” “你先吃两个包子垫垫，照你上次说的里面放了玉米粒，带甜味儿呢！” 虽然是说林乔，李师傅也没忘记跟林乔一起的谢胜楠，拿来的饭盒里足有五六个，还给她们冲了蛋花汤就着吃。 两人先去外面找座吃，等会儿再进后厨吃硬菜。 李师傅经常给林乔开小灶，有什么觉得好的，都留给她做吃的，在食堂没人不知道。 只是不好开小灶太明显，因此李师傅回回做好，基本都叫林乔进后厨吃。 “在研究所真舒服啊，我都比在部队里胖好几斤了。”谢胜楠边吃边感叹，她就喜欢跟着林乔蹭饭，几乎天天有口福。 林乔惦记着螺李师傅说的酸菜猪肉，吃了一个包子就放下不吃了。 她兴致勃勃说：“李师傅还会做很多好吃的菜，有道干煸辣子鸡，你肯定没吃过……” 谢胜楠眼睛一亮，刚要回话，后面一道冷笑的声音插进来。 “还有心情想吃的，可真是心大！” 杜幼贞就在后面吃完。 前两天她是很高兴的，林乔被带去调查，绝对出不来了，以后兵械部就她能在老师他们面前出头了！ 她喜的当晚真是饭都多吃了不少。 哪成想，林乔那么快就捞出来了！ 杜幼贞匪夷所思林乔怎么可能能出来，但夏茹芳他们并不多说，后来她才知道林乔居然有个那么厉害的爷爷！ 她气的差点咬碎牙关！ 只能勉强安慰自己—— “我要是你，调查还没结束，后面还不知道什么下场，早就食不下咽惴惴不安了，你居然还吃得下！” “哎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是吧？！”谢胜楠拍桌而起。 杜幼贞嗤道：“这就不想听了？怎么，林乔她投敌不好好做人，还怕别人说？” 她没压低声音，周围人噌噌看来，震惊的望着林乔。 所里大家只知道林乔被上级调查了，还不知道是为什么。 居然是因为投敌？！！ “你闭嘴！那都是误会，上级已经在查了，乔乔什么都没有！”谢胜楠说。 杜幼贞啧了声，反倒平和下来，道：“也就是说，确有其事了。她要真的什么都没做，上级怎么会怀疑查她？苍蝇还不叮无缝的蛋呢！” 周围人眼神立马就变了。 是啊，要没有蛛丝马迹，上级怎么会查？ 谢胜楠一看那些人的反应，顿时急了，刚要说什么，被林乔有了动作按住。 林乔端着手边的蛋花汤起身，回头走到杜幼贞面前，朝她笑了笑：“杜同志，你说那么多，一定渴了吧？” 杜幼贞一愣：“我渴不渴用得着你关心？你鬼上身了……啊！！” 林乔直接把汤泼到她脸上。 放到现在，汤早就不烫了，但还叫人有点刺痛，杜幼贞尖叫着蹿起来。 “林乔你有病啊？！” “我看你才是有病？！” 林乔沉下脸。 “我因为什么被调查，关你什么事？用的着你嘴碎多说？！” “退一步讲，就算是上级在查我通敌嫌疑，可要是真的，我还能从革委会出来吗？！” “何况，我有个那样的爷爷，再如何都不会做那种事对不起他老人家！” 林乔微眯起眼看着杜幼贞，“再让我听到你污蔑我一次，泼到你脸上的就不是这个汤了！” “你……你……” 杜幼贞气的浑身发抖。 周围人也看呆住了，但却对林乔的话很是认同，要是她真的有问题，革委会还能放了她？？ 因此便有人抱不平道：“这种名声儿事可不能乱说！杜技术员，不怪人林技术员生气！” “就是就是啊，我要是林技术员，得更气呢！” 杜幼贞见没有人替她说话，气的摔了盘子走了。 职工们就又有些抱怨，杜幼贞把菜汤摔满地，她们得费工夫打扫呢！ 谢胜楠满眼崇拜的说：“乔乔，你刚才太能唬人了，我都被你唬住了！” 林乔揉了揉眉心，她这也是没办法。 投敌是人人喊打的事儿，哪怕只是嫌疑，可要粘上了，她在研究所就没法过舒服了。 所以她必须强硬的表达自己的立场！ 没多久李师傅做好饭出来，也听说了，他气愤的安慰林乔：“小林你别听那杜技术员胡说，你是什么人，我们还能不清楚吗？谁投敌，你都不可能的！” 林乔心里一暖。 才吃完饭，没想到杜长空身边的秘书急匆匆来找她。 “林技术员，所长让我请您过去，有件很要紧的事！” 林乔一听连忙跟去，到杜长空办公室，更见夏茹芳和魏炳和在里面，办公室里的气氛更是不对，三人都异常生气。 林乔迟疑想，难不成她和杜幼贞的争执传过来了？ 看到她，杜长空心里那气更重了，拍桌道：“要我说，就赶紧把林乔户口迁到你们方家下头，再发报声明，好和她那糊涂父母断的干干净净！” 林乔脚步一顿：“啊？” 什么情况？ 199.怎么会有这样的恶父母？！ 林乔茫然的叫屋里头三人多出心酸。 夏茹芳直接起身，过去拉着林乔的手让她在身边坐下，心疼的拍了拍她的手道：“小林，现在你就是我的孙女，同我亲的没区别。我，老大他们，都是你的亲人！” 魏炳和也立马过来坐在林乔另一边。 “还有我，我和你爷爷老林是很好的朋友过，他的孙女自然也是我的孙女！” 林乔更懵了。 两人怎么突然对她真情告白？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刚才我好像还听你们提起了……我在平阳的父母？” 夏茹芳和魏炳和脸上都闪过怒意，看向杜长空。 杜长空深吸一口气，叫林乔过来他身边，把才收到的电报给她。 定睛一看，林乔眼睛差点瞪出来。 “举报我有通敌嫌疑的……是我那父母？？怎么会是他们呢？！” “我们几方查证过了，上级最开始收到的举报信，就是你父母交上去的！”杜长空咬牙说。 “没错。”魏炳和两人也沉沉的点头。 林乔还是难以置信，摸着电报看了一遍又一遍，突然心口一痛，她下意识摸上心口。 立即意识到，这是原主残留的情绪。 她下意识攥紧电报，眼底闪过迟钝的茫然。 看到她的反应，三人更是愤怒，也想不通，林工怎么会教出这样不是人的儿子儿媳？！ 他们那么做，就没想过林乔的一生都会被他们毁了吗？？ 不，他们怎么会不知道，他们就是不在意林乔的死活，会不会受罪受苦！ 从前三人对林乔不受父母待见没有实感，现在有了——林乔父母都能这么污蔑她，还能对林乔有什么感情？只怕林乔以前过的比他们想的还要可怜！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父母！ 夏茹芳立马拉住林乔说：“小林，你那对父母不珍惜你，有的是珍惜你的人！奶奶现在正式的问你，你既然认了金堂做你的父亲，愿不愿意上方家的户口？” 夏茹芳还有些考虑。 “不过金堂现在是下放人员，上在他的户口，对你实在不好。这样，束毅和重洲两人，你选选更喜欢上在哪个户口，奶奶立马带你去办！” 林乔一听下意识道：“不要，我就跟着我爸。他是下放人员，我也不在意，我迟早会努力把他捞出来的！” 夏茹芳一听又是欣慰又是感动。 旁边的杜长空和魏炳和却有点酸，特别是杜长空。 他是很想认林乔当干女儿的，好把林乔上到他的户口下。 可谁叫林乔居然就惦记夏茹芳的二儿子，他都想问问方金堂是不是给林乔灌迷魂汤了！ 夏茹芳越看林乔越心疼，下定了决心，“我这就去给金堂去信，让他把自己证件寄过来办！” 虽然方金堂人不在这儿，但她走走关系，也能办成！ 夏茹芳风风火火走了。 林乔沉默的看着手里的电报，道：“那这个会怎么办？上级是要去查我父母吗？” “是的，”杜长空正色起来，“举报信出在他们身上，上级得派人去核查他们，除非他们拿出确切的证据。拿不出，这件事就算了了，你也不会再有事了。” “怎么能了！”魏炳和拍桌，“他们污蔑林乔，必须治他们的罪！不然他们以后岂不是……” 注意到杜长空使眼色，魏炳和卡住，嗫喏着看向林乔。 他们再生气，手里能做的也就是结案。 剩下的，还要看林乔，那毕竟是她的亲生父母，他们得顾及林乔的感受。 这也是杜长空在想的。 林生海夫妇虽然也是林长宗的亲人，可杜长空对他们实在没有好感，加之他只在林乔身上看到了林长宗的影子，就只把林乔放心上。 “林乔，”杜长空小心的问，“你想怎么处理他们？” 林乔看着电报，片刻后她直接拍到桌上，说：“污蔑技术员，该怎么来就怎么来！” 杜长空和魏炳和一愣。 “所长，你们不用因为我留情。”林乔平静的说，“从我先前迁户口起，就没把他们当父母了。” 原主隐隐约约的情绪还在，林乔心里不是滋味儿，不想再待下去。 “你们做就好，太晚了，我回去休息了。” 两人忙道：“好好好，你回去好好睡一觉，别想太多。” 他们不放心，亲自送林乔出去，还想送林乔回宿舍，只是被林乔拒绝了。 望着林乔好像又瘦了些的身影，两人更气了。 “那对糊涂的，他们不顾林乔如何，那他们自己也别想好了！”两人对视一眼，立马有了决定。 而夏茹芳实在等不及，觉得信件太慢了，直接发电报，又找了朋友关系，务必第一时间将电报送到方金堂手里。 方束毅看她忙来忙去有些奇怪。 但听她说了后，方束毅嚯地起身，喜不自胜：“真的假的？以后林乔就上到我们家户口了？” 夏茹芳笑着点头，想到林乔父母又沉下脸，坐不住去找魏炳和商量。 她的电报送的也极快。 县城里有人拿到手后，连夜就赶去了延山农场，找了管事廖叔红。 廖叔红一听是给方金堂的，也不敢耽误，亲自给送去了。 方金堂这会儿才歇下，被敲门叫起来时一头雾水。 得知电报是夏茹芳送来的，他脸色立即变了。 他们一家人分别前曾约定过，为了低调，绝不这么动用关系联系，难道妈那边是出事了？？ 方金堂忍着焦灼送走廖叔红，赶紧打开，一看却是惊在原地。 隔壁王玉郡两口子和郎平没听到他关门，也以为出了事，纷纷披着衣服担心的出来看，问他怎么了。 方金堂骤然回神。 “我妈同我说，要把小林记在我的户口下，小林也很愿意！！” 三人：“？！！” 王玉郡下意识道：“上到你的户口下，那小林不就名正言顺成你女儿了！” “是啊，往后都不用带干字了，这就算是我亲闺女了！！”方金堂欣喜若狂。 同时也湿了眼眶。 这个时候，林乔要是上到他的户口，对她是很不好的。 可她一点都没介意……夏茹芳还说提议叫林巧先上到方束毅或者夏重州的户口下，可他闺女说就想跟着他…… 看他一遍遍的摸着电报生怕看错了字的样子，王玉郡三人心里酸的厉害，直接哼了声：“想来你也是不会有事了，我们不管你了！走，回去睡觉！摔了都不要管！” 方金堂哈哈一笑，着急忙慌的回去找证件，可找着找着，他突然顿住。 不对劲，怎么会突然提户口，而且他闺女不是没有亲生父母，亲生父母能同意？？ 难道是他闺女出事了？！ 200.见面礼 与此同时，这晚不止一封电报来到农场，另一封很快就到了同住在农场的淋林瑜和陆卫东手里。 “是真的！我真的能被上级调走了。” 送走了来送电报的人，陆卫东迫不及待拆开看，看清后面露大喜。 林瑜也赶紧要过来看。 没错，上面清清楚楚写了，不日就会有上级的通知下来，陆卫东非但不用待在延山农场了，也会离开北大荒！ 她也不用再跟着在这儿受苦了！ “原来那个女人说的是对的！”林瑜也喜不自胜，“东哥，我就知道你还能有前途，往后也一定会越来越好！” 到时候，她就真的能如上辈子的林乔，做只用享福的官太太了！ 想到这儿林瑜眼底划过轻蔑，就算林乔托老不死的成了技术员又如何？还不如没她的命好！ 陆卫东扶她坐下，柔声道：“多亏你那天劝我答应了，小瑜，有你真是我的福气。只是你爸妈那边——” 他露出一丝犹豫。 林瑜却不以为意，“放心吧，林乔肯定已经倒大霉了，不可能没事。就算因为老爷子给她留的后手而逃过一劫，我也跟我爸妈说好了，不会扯到我们身上。” “我爸妈最疼我了，只要我们过的好，早晚能接他们也享福，他们明白的。” 陆卫东放下心来。 想想却还是有些不可思议。 “小瑜你说，那女人到底是谁啊，怎么还能把我们给捞走？” “谁知道呢，”林瑜依偎在他怀里，眼底闪过精光，“反正对我们没坏处。后面还要我们做什么，后面再说，我们现在就不要管了。” …… 林乔不知道是因为身体来事，还是原主残留情绪的影响，她没精神了好几天，一动不想动，就窝在宿舍里。 这期间，所里下发了来自革委会的通知。 不知道最后怎么做的，总之确定林乔是清白的，调查就那么结束了，林乔也可以正式恢复工作。 只是因为精神不济，林乔请了几天假没去实验楼。 外人不知道详情，但林乔身边人清楚她父母的事，杜长空是巴不得她好好休息，一同在宿舍的谢胜楠三人更是小心翼翼的，每天想尽办法逗林乔开心，魏炳和等人也怕她想不开，隔三差五来问候她。 食堂的李师傅大概是知道了什么，都使尽浑身解数给林乔做好吃的。 林乔看在眼里，说自己其实没事，也没把原主父母放心里，但身边人好像都不太信，叫她无可奈何。 于是等月事走了的隔天，林乔就准备恢复工作了。 她把自己捯饬的焕然一新。 身上穿的棉衣还是心灵手巧的王晓兰扯了布才做的。 王晓兰这段时间闲着没事，给宿舍里的人都做了一身衣服，穿在身上又贴合又暖和。 实验楼的人再次看到林乔，见她精神不错，也就放下了些心。 可他们还有些担心，不准备给林乔找工作。 林乔强求不来，只好去找夏茹芳。 因为她惦记着上户口的事！ 她就想跟她爸待在一个户口本上。 方金堂的证件前天就到了。邮寄很慢，夏茹芳特地托朋友带在身上坐火车送过来，两天就到了。只是她担心林乔，就一直没说。 此刻被问起，夏茹芳立马拿出来，见林乔上午都没事，就准备带她去县城办下来。 她还是觉得林乔在为父母伤心，兴许早点办完户口，林乔就不会再想着父母了。 除了两人，方束毅也跟着一起。 方束毅听说是办户口，还特地让她们等等，然后自己赶忙回住处换了身正式的中山装过来。 虽然不是上在自己的户口上，方束毅有点小失落，却也很高兴重视。 三人收拾完就准备走，哪晓得碰上正好回办公室的夏重州。 夏重州已经知道林乔要上方金堂户口的事了，刚知道时真是生气极了。 他不好对夏茹芳这个长辈说什么，前两天就尽堵方束毅没好气了，还写了封特别长的谴责信，叫方束毅转寄给方金堂，表达他的生气之情。 后来得知林乔父母的事，他就不说什么了。 他怕林乔难过，心想要是林乔就高兴上方金堂户口，那好吧，他不抢了！ 但见三人现在就要去，夏重州也立马放下东西，叫他们等等，自己回去捯饬自己跟着。 看到的杜幼贞酸溜溜的说：“以前怎么没见老师他们这么重视我过！认识那么多年，我也没见老师要我的户口呢！” 对面办公桌画图的邓文琢不禁抬头。 “真要上户口，你又不乐意。” “难道你愿意上在下方的方先生户口下吗？” “跟夏教授他们的户口，可你的父母情况又不是跟林乔的一样。” 杜幼贞噎了下，想到前几天被林乔泼汤更生气，红着眼道：“是，我父母好歹疼我爱我，可不跟林乔似的，父母在世还不待见她！” “你……”邓文琢拧眉，索性不理会，低头继续画图了。 杜幼贞愤愤的攥紧笔直戳纸面。 而林乔几人很快出发去县城。 办户口的手续不太容易，而且方金堂的户源地又不在边疆，哪怕找了关系，也还是到中午才办好。 看到崭新的户口本，林乔脸上总算露出笑容。 从现在起，她就不是没有家人的孤家寡人了！ 上辈子方金堂是一手提拔培养她的老师，这辈子终于真成她爸了！ 看到她心情不错，夏茹芳三人也高兴，决定不回研究所了，就近到国营饭店去好好吃一顿。 林乔也终于有了胃口，兴致勃勃的点想吃的菜。 等点完，夏茹芳就从自己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礼物给林乔，和蔼的说道：“前几天都没合适的机会给你，现在有了，这是奶奶给孙女的见面礼。” 林乔打开看，是一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钢笔。 “这不是您八年前在京研受奖于周先生的铱金笔吗！”方束毅一眼认了出来，十分惊讶，“您一直收着没舍得用呢。” 林乔一听惊了下，赶紧推回去，说：“夏教授，这我受不起的！您还是……” 夏茹芳却按住她的手。 “还叫夏教授呢？现在该叫奶奶了。” 她正色道：“来边疆时，我身上就没什么太好的东西了，唯有这个，还算有点意义。奶奶也祝你未来能走的远，不止是到京研。你要是不收，奶奶可生气了！” 201.林乔脸上很倔强：要金子！ 林乔眼眶不由得有点酸涩，重重点头：“好，我收下了，谢谢奶奶！” 夏茹芳这才露出了笑容。 旁边夏重州等不及了，看方束毅要掏东西，赶紧先拿出自己准备的礼物。 他准备的是一条银链，下面坠着的却是一块奖章。 那是夏重州第一次得奖拿到的奖章，还是他从前还没有和夏茹芳闹掰时得的。 当时夏茹芳很为他高兴，从来忙碌不停的她特地请了一天假，亲自下厨给他做了一大桌好吃的庆祝。 后来夏重州得过再多的奖，都不如这枚，他特地找人做成链子带在身边。 不过他没多说，拍拍林乔的肩膀道：“我也就祝你以后立项越来越多，得的奖也越来越多吧！” 林乔汗颜，“夏工，不是，三叔，哪有你这样平时就盯着我工作，这时候还鞭策我努力工作的？你真是比所长都会剥削了。” “什么话！”夏重州悄悄跟她说：“别看这奖章表面是铜的，里面却是金的！虽然现在都讲究越穷越光荣，可你一姑娘家，手里哪能没钱。反正这个也不打眼，你以后缺钱就融了它！” 林乔立马眉开眼笑了。 尽管夏重州没有多讲那枚奖章，夏茹芳和方束毅也还是都认了出来，一时间眼眶都有点红了。 怕失态，方束毅连忙拿出自己准备的见面礼转移话题。 他备的是一只银镯子。 看上去挺普通的。 结果林乔听他下一句说镯子里面居然也是包金的！ 纯金！ 镯子当即就被套到林乔手腕上。 林乔没准备，手腕直接被镯子带的坠了下，她常年过手各种实验材料的精准度，粗略估计这镯子起码有50g！ 她目瞪口呆。 “里、里面全是金？？” 方束毅点点头，遗憾道：“要不是现在戴银镯子不出挑没事，我就直接给你金的了。小林你委屈下，暂时戴戴包层银的吧。” 他和夏重州想的一样，林乔身上没点值钱东西哪能行，刚好他记得几个月前林乔去革委会拿奖金时很高兴，立马有了主意，便联系以前的朋友，将他压下来没被查走的金子悄悄找人打成镯子包银送来。 “等过两个月你戴首饰不打眼了，大伯再给你弄点金子过来。” 林乔：“！！！” 原来方束毅这么有钱啊！ 看夏茹芳甚至夏重州都不奇怪的样子，林乔鬼使神差想起在北大荒，方金堂也不是很在意有没有钱的样子。 老天爷，难怪啊！ 服务员这时来上菜了，三人就招呼她先吃饭。 手上的镯子存在感还很强，林乔就在恍恍惚惚中吃完了这顿饭，最后惊觉，她好像抱上了不得了的大腿！ 吃完饭要回去时，杜长空却找来了。 他听说夏茹芳几人带林乔来县城办户口，再打听他们办完走了，知道是来国营饭店，就找过来。 “还好没错过，”杜长空道，“林乔，走，我带你去趟发改委！” 看他风风火火的，面上甚至带着喜意，夏茹芳三人瞬间猜出来。 “是不是上级对林乔的补偿嘉奖下来了？！” “还是去发改委，难不成林乔能提干了吗？？” 杜长空眉飞色舞：“对！” 林乔可是功臣，上级却不由分说叫她遭了那么大罪，他是肯定要找补回来的！ 首先不能短了林乔的就是提干科级！ 只是林乔和延山农场的方金堂有关系的事，上级也在这次调查中知道了，因为这个一直没结果，杜长空找人催了好几次。 原以为还得再等些时日，没想到上午下了临时通知，上级通过了！ “我听委长的意思，前段时间落下的奖章和奖金也一起补上！” 林乔听到这话，立马跟杜长空走了，而夏茹芳三人先回研究所。 “等会儿见到委长，林乔你就记住一点，使劲儿哭，跟委长说你有多么多么不容易！”路上杜长空叮嘱林乔。 林乔：“啊？这不太好吧？而且我也哭不出来呀。” 杜长空还能不了解她？ 他横她一眼，“你就不想你的奖金多点？单那点补偿，你觉得够了？？” 林乔精神一振。 杜长空还真没见过林乔几回掉眼泪，暗自寻思，不然等见到委长，还是他来诉苦吧。 却没成想，一见到委长，杜长空还没酝酿好情绪呢，林乔眼泪先啪嗒啪嗒直掉。 “所长，我都说不来了，您还带我来做什么！反正不管我立了多少功，上级还是不信任我，随便一点污蔑就来查我，我还不如不做这个技术员呢！” 林乔袖筒里的手摸了摸金镯子，哭的更真心实意了，扭头就要走。 偏她还不是痛哭流涕，而是梗着脖子努力睁大双眼，好像在用力克制，但实在忍不住心头的苦。 就格外凄凄惨惨。 杜长空一下子惊呆了。 赶忙拉住她。 “瞎说，上级还是很重视你的！这不一结案就来补偿你了！” 林乔脸上很倔强：“就算给我六千奖金，奖章全是金子的，叫我连升三级，还答应照顾我那在延山农场可怜的爸，让我再提一个要求，然后派人大力改善农场环境让我放心，我也是那句话：还不如不做技术员呢！” 杜长空瞪大双眼。 不是，比他还目标明确啊？？ 办公桌后的委长和副委长其实也傻眼了。 林乔平日里就是乖巧冷静的女娃，叫人难以想象她伤心欲绝是什么样子，因此冷不防看到她哭，冲击力就格外大。 再看她要走，两人沉不住气了。 谁知眨眼间听到她那话：“……………” 这要是看不出来，他们就白比林乔活那么多年了！ 委长直接被气笑了：“谁教的？杜长空，你教的是吧？！” 副委长更是瞪杜长空。 “就知道你带不好这苗子，当初还不如留在我发改委呢！” 杜长空这可真冤枉了。 林乔提的都不是他的词啊！ 林乔眼观六路，继续抽抽涕涕，惨惨兮兮。 委长真是头疼：“好了别哭了，你提的，上级能考虑。” 林乔秒收：“多谢委长，什么时候能落实？” 委长和副委长：“…………” 202.委长生气：滚回去反省！ 委长不舍得说林乔，就瞪杜长空，然后才开口：“你所长应该同你说了，先前你提科级的申请，上级已经同意。正好一起算你去北大荒那两月立的功，奖金和奖章都好说。” “但是——” 话音一转，委长严肃。 “我知道你和夏教授二儿子的关系，你念着他，无可厚非，但你提出的要求，不合适。” 林乔立即问：“为什么？” “他现在是下放人员！身上的那些嫌疑名头都还在呢，上级怎么可能宽待？” 委长更严肃了，“林乔，你想和什么人来往，是你的事，但你心里要有数，不该做的不要做。” 副委长也道：“是啊林乔，就算你再顾及北大荒共患难的情义，也不要本末倒置，终归还是你自己最重要！” 边说，他边给杜长空使眼色。 杜长空明白两人意思。 这会儿正是上级对林乔最愧疚的时候，上级能给出很多补偿。可要是扯进下放人员，那就不行了。 但杜长空清楚林乔的性子，他不打算多说。 果不其然，林乔直接道：“下放人员怎么了？方金堂是我爸！我也把我的户口上到我爸名下了，要我撇开我爸，不可能！” 委长两人微惊。 “你把户口上方金堂名下了？？” 林乔兜里还揣着崭新的户口本，立刻掏出来拍在桌上。 上面的钢印都还很新，容不得两人不信。 “糊涂啊！” 委长道：“你的爷爷是林长宗！他可是六零一的前辈，有他在，你的前程绝对没问题！可你现在竟然把户口迁到一个下放人员的名下，你想过影响和后果吗！” 委长从前来边疆时，林长宗早就被封存档案，没人提起了。 他没见过本人，也不了解。 但这并不妨碍他因为林乔调阅林长宗资料时，对这人油然而生敬意，甚至高兴的想，林乔有这么层保护在，往后会少很多坎坷。 结果林乔现在自己把路堵严实了？！ 委长气的不行，副委长见状出主意道：“看日期是今儿上午才办的，这么短时间肯定没上档案，知道的人也不多，找找关系再迁回来压下就是了！” “我不！”林乔这次是真倔强了，“我户口在哪儿，都不妨碍我是我爷爷的孙女。但我爷爷现在不在了，林生海夫妇也不再是我的父母，我当然要跟着我爸！” 委长和副委长不禁沉默。 他们听说了林乔这次被调查是拜谁所赐。 发生这种事，小姑娘心寒不认是正常的。 杜长空看着眼色道：“委长，就算方金堂身份敏感，可他有一点好啊，他对林乔是真的疼！在北大荒遇险时候，他是宁愿自己危险，都要救林乔的！” “再说，方金堂被下放到那儿到底是因为什么，您心里也清楚些不是？” 他提醒的委婉。 委长脸色就很复杂。 副委长更是长叹了口气，问林乔：“你当真想好了？” 林乔：“他就是我爸，我的亲人，我不后悔！” “还有——” 她抬头，目光冷静又有些犀利。 “我知道我爸现在下放身份改不了，但是受点照顾少遭罪，上级还是能接受的吧？” “另外，我听说上级组建去延山农场勘测钻井的专家团队到了，反正都要在当地找劳力，而我爸邻里住着的王玉郡夫妇和郎平，他们就很有能力，请上级考虑他们。” 林乔道：“我不为难上级，就这两点要求。要是上级觉得过了，拿我的提干和褒奖换也行。要是不行，我宁愿不做这个技术员，卷个铺盖去北大荒找我爸好了！” “林乔！”委长拍桌，“你太任性了！” 林乔坚持着不松口。 委长就气的指着门口道：“滚！回去研究所好好反省！” 又骂杜长空。 “还不快把人领走？！” 杜长空看委长是真生气了，就没作声，只是跟副委长对对眼神，就赶紧带林乔走了。 副委长劝道：“委长，您消消气，林乔到底年纪小，冲动些正常。说到底她也是重情义，这也是个优点。” 委长瞪他：“你就知道给她说话！就她提的，哪个能让上级同意？那些人哪里会让他和他身边人好过！” 副委长连忙上前捏捏委长的肩膀，说道：“那不也是林乔太信赖您了，把您当长辈呢，才大胆求您帮忙。您就看着，真要到了外面，她敢跟别人提吗？” 这话叫委长心里气消了些，哼道：“找人把调任书送去研究所。还有奖金，你去找会计处，给她补齐到六千。奖章的话，跟她说等几天，没那么快找到金子打出来！” “再告诉她，拿到手懂事点，不要想些不行的！”他强调。 副委长一迭声应了。 结果他处理完找秘书送去研究所，林乔却在大庭广众下直接拒绝。 还当着不少人的面掏出户口本，一点都不避讳的说自己有个下放的爸，没资格受那些，还是受上级调查更心安理得。 秘书回来都不敢复述，支支吾吾好一会儿才说出来。 委长才下去的气又冒上来了。 那不就是明摆着埋怨上级，要是传到上级耳朵里怎么办？！ 副委长也没办法了，他听说所里没人劝的动林乔，林乔也不去实验楼，还回宿舍收拾东西，一副真要卷铺盖辞职去北大荒的样子。 “委长，不然……” 副委长想替林乔说说话，忽然有人来报，突击队的孟队来了。 两人意外。 他来做什么？ “委长，好久不见。今天孟某冒昧拜访，是来给您送一个人情。”秘书将孟岱年带路到办公室便出去，风尘仆仆的男人也没心思废话，开门见山说来意。 这话叫两人更是错愕。 委长探究的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先前少数几次接触，对方给他留下极深的印象。 更别提，他还打探到，这次林乔进革委会，还是眼前这男人出了大力捞出来。可那是走了文永山的缘故才照顾林乔。 对方同他发改委又没有深交，来做什么？不会也是听文永山的来为林乔吧？ “什么人情？”委长道，“孟队，我发改委好像还不到会需要文师长人情的时候。” “委长误会了，孟某这次是为私交，而且您一定也用得上。” 孟岱年拿出带来的一份文件，推给委长。 “我托人打听到一个消息，省研那边农械科最近在研究几样东西，但是迟迟没有进展。也许他们会需要人手。” 委长和副委长都是一愣。 孟岱年看着他们，意有所指道：“这个项目耽误不得，不仅是钻完井保证水源供应后的农场需要农械设备，山两省包括其他平原区，都会需要。上级因而十分重视。” 203.上级通过了！ 半个小时后，孟岱年出了发改委，正要回部队时被沈自山的警务员拦住。 警务员立正敬礼：“孟队好，沈部请您一叙！” 孟岱年这会儿还算有空。 先前从文永山那儿拿来的空白假条，他用在了今天，晚上再回部队都来得及。 孟岱年便跟着警务员去了国营饭店。 沈自山单定了个包间，正在里面等着，桌上是已经点好的菜。 “来的正好，听说孟大队长奔波了一上午，想来还没有吃过午饭，那坐下一起吃好了。”沈自山挑眉说，指了指旁边的空座。 孟岱年也不客气，看眼桌上的几道菜，道：“没一个我想吃的。叫服务员来，多加道黄豆炖猪蹄和糖醋大排。” 沈自山意外：“你什么时候口味偏甜了？” 孟岱年看眼他不说话。 很快沈自山明白了，脸上划过匪夷所思，不过还是照他说的添了这两道菜。 等菜齐了，两人也不说什么，就埋头干饭。 沈自山想尝尝孟岱年要吃的两道菜，结果都没抢过，见他还直接把菜挪到自己跟前，无语道：“拜托，是我请吃饭，还不能尝一口吗？” 孟岱年头抬都不抬。 “谁知道你什么意思。” 沈自山目光幽幽的。他吃的差不多了，就放下筷子，说道：“看在过去交情的份儿上，我可以答应你，回去后不同家里人提起你和那个技术员的事。” 孟岱年相当怀疑：“当真？” 沈自山没个好气：“我在你眼里就是那么小气计较的人？虽然来边疆的工作没照某些人意思做好，我也还不至于迁怒到一个无辜技术员的身上。” 孟岱年这才看他。 外人不清楚，但他和沈自山多少人的老朋友了，能清楚点。尽管林乔的嫌疑弄清了，可有些人不想沈自山结清。 他是不想违背自己原则，林乔的事情才那么快结束。 回去后，必然被找麻烦。 孟岱年也放下筷子，随口道：“你小气的时候还少吗。” 沈自山微眯起眼：“说实在的，我对这个林乔印象还挺好的，不介意对我妹妹嘴严实点。” “………” “要是能把林乔捞到身边，想也不错……” “沈自山！” 孟岱年黑着脸道：“你是临走之前没同我打一架就觉得遗憾，是吧？！” 沈自山忍不住笑出声：“该，谁叫往常只你刺我气我的份儿。从现在开始，你最好对我客气点，不然我真不介意和你抢人。反正说来林乔确实出色，不管是捞到身边工作还是别的，都不亏。” 孟岱年脸更黑了：“你是觉得走前气我一顿就圆满了吗？” 沈自山倏然敛色。 “我知道你在背后走了关系，否则冤枉重要技术员的帽子，就扣我身上了。那些人既想找补拉拢林乔身边的人，又看不顺眼我为周先生坐做事，推到我身上，我不意外。” 他抬手拍了拍孟岱年肩膀，“所以这不来感谢你了。” 孟岱年觉得起鸡皮疙瘩，“突然话说那么肉麻做什么，我只是看在沈家的份儿上，才找了找人，不是为你。” “从小到大，在大院里，你一直就这么嘴硬。”沈自山翻了个白眼，又拿起筷子夹了块糖醋大排。 但是他本人口味并不偏甜，反而偏麻辣。 这对他过于甜腻。 “你明明和我一样重辣，这居然吃的下去。”沈自山说，脑海里鬼使神差的浮现出林乔的人影。 有句话他没说错。 林乔确实给他留了不错的印象。 知道林乔是功勋之后后，他也挺佩服林乔小小年纪自己顶住心理压力做那么多，丝毫没堕爷爷的英名。 可惜林乔对他的印象估计不太好。 沈自山就道：“要是我大哥在这儿，就和你吃到一处去了。” “他可是我家唯一一个口味偏甜的人。” “哦不，我爷爷说我那失踪的二爷爷也嗜甜，大哥八成是隔代遗传。” 沈自山放下筷子，看身边的男人，“等会儿我就该去赶火车了。” 孟岱年微怔：“这么快就走？” “不快点不行。晚点回去，先机就被占走了。”沈自山语气说的随意，拿过一边公文包，打开拿出份文件给孟岱年。 孟岱年挑了下眉头表示不解。 “这才是送你的谢礼。” 沈自山微微一笑，放下起身，叫警务员准备走了。 孟岱年要送他时被他叫住。 两人间不必客气，孟岱年便没强求送一程，坐回去打开沈自山给的文件。 然而当看到里面的内容时，孟岱年眼底划过惊诧，连看了好几遍确定有没有看错。 …… 另一边，研究所内。 林乔有个下放人员的爸，以及拒绝调任的事，传遍了研究所。 她窝在宿舍里，担心她的温涵和王晓兰赶紧回来看她，结果一打开宿舍门，林乔和谢胜楠居然在打牌！ “没了，又是我赢了！”林乔哈哈一笑，把准备好的字条啪嗒贴谢胜楠脸上。 谢胜楠脸上有不少了，输的有点急眼，直接把回来的温涵扯过来。 “快快，你和乔乔一样聪明，帮我打打！一定给我赢回来啊！” 门口的王晓兰愣了愣，默默关上门进来，插话问林乔怎么样。 温涵注意到林乔双眼发红像是不久前看过，也担心的问她。 林乔眨了眨眼：“我没事啊。就我去发改委时候提了点要求，现在等着呢，要是委长不同意，我就辞职走人。” 她们：“？！！” 林乔被她们的表情逗笑了。 “放心吧，真没事！” “如果有事，所长他们早来找我了。” 这倒也是。 温涵和王晓兰这才放下心来，稀里糊涂的打起牌。 但林乔这人不仅是打牌的好手，也是个耍赖的好手，赢就算了，输还要悔牌，找的理由又理直气壮，搞的最后温涵和王晓兰也有点打急眼了。 直到傍晚，高秋琳来敲门，代为通知林乔去实验楼。 林乔看温涵三人都眼灼灼的盯着她，誓要把她脸上贴满条，立马溜。 等到杜长空办公室，林乔一进去就听到了好消息。 “林乔，发改委那边同意了，上级也通过了！” 杜长空喜形于色，“经沟通，上级准许王玉郡和郎平二人参与钻井的部分工作，连带你关心的方金堂和郑素华两人，也会调换在农场的繁重工作！” 他干咳两声。 “委长还说让我现在就带你滚去发改委接你的调任书和奖。” 204.林乔要被调去省研了！ 林乔闻言眼睛一亮。 终于答应了！ 她立即点头：“去，现在就去！” 夏茹芳、方束毅和夏重州也在，他们是来听方金堂消息的。哪怕和方金堂不那么对付的夏重州，听了也由衷的为方金堂高兴。 不过眼下急着去发改委，他们没说太多，林乔直接跟着杜长空走了。 发改委里，委长也在等着，看到林乔时候还哼了声。 “现在如愿了？真是没见过几个像你这么任性，还敢堂而皇之威胁上级的人！” 不用杜长空和副委长使眼色，林乔立即乖巧凑上去，又是给委长锤肩，又是捏肩膀。 理直气壮反驳：“什么威胁，我可没有，您别冤枉了我。我那是过于信任上级对我的重视，才大胆提出的。当然了，也多亏了您！” 委长故意板着脸：“我可没忘你上午说的话，你这张嘴，我是半分不信的。赶紧把你的调任书接了！” 副委长得了话，赶紧拿起桌上贴了喜字的密封文件给林乔。 林乔入手就觉出了重量，明白奖金也在里面，高兴的直接拆开了。 杜长空也很高兴。 “快快快，给我看看你的调任书！” 给林乔提干，都快成他做梦都想着的事了，必得亲眼看到才放心！ 林乔抽出来给杜长空，然后直奔里面装奖金的红封，摸了摸厚度。 看的委长好笑，跟副委长道：“看看她那财迷的样！上次就是，拿了奖金，才对我这个委长有了笑脸。现在还是就盯着奖金，跟所里亏了她似的。” 林乔辩解：“俗话说得好，钱在哪儿，看重就在哪儿，我这是要仔细体会体会您对我的看重……” “等会儿！” 杜长空突然惊呼，指着打开后的调任书。 “提科级的通知是真的，但这上面怎么多了几行字！” “为什么林乔上任后要立马去省研，配合那里的的技术员研究什么农械设备，还没标要去多久？！” 林乔一听接过调任书来看，还真是！ “农械设备跟林乔有什么关系？而且这已经一月了，月底就到年关过春节，林乔怎么能这时候离开呢！”杜长空气道。 委长却说：“不然你以为上级是怎么同意林乔要求的？” 杜长空愣住。 副委长叹口气：“我们也是才知道，林乔在北大荒时，曾经向上级报过几种农械设备的设想。上级找了人研究，但没个结果。” “而农械设备又十分重要，要是落成了，不仅仅在北大荒试行。这种关键项目，正是因为需要她，上级才会答应她提的。” 林乔还算冷静。 农械设备本来就是她先前走的一步棋，现在找上门来了，还真不意外。 “确实如此。”她点头。 见状，杜长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但他还是郁闷：“那上级有说必须要林乔哪天到吗？不是我说，没道理叫林乔年关了还到处跑吧？” 委长也觉得不太行，想想道：“这样，我和上级沟通，但是农械设备也不能落下。林乔，你回去后把你的想法都落纸面整理好先寄过去。至于你，你年关后再走，应该也可以。” 林乔也不想大过年的奔波，点头应下。 两人便要回去，委长却又留下林乔单独说话。 “你也是的，真有后手，怎么不直接说出来，上午还倔着气我做什么！” 委长苦口婆心：“省研不同于六零一，各种脾气的人都有，你去后万不要再任性发倔，免得吃暗亏。” 林乔明白委长是为自己好，解释道：“我上午还真不是故意不说气您的。农械设备这事，我也给忘了。” 委长意外：“突击队的孟岱年，不是你拜托来的？他说是为私交啊。我听他意思，你和他几次接触后也是关系不错。” 林乔更错愕。 “孟队？同孟队有什么关系？” 委长把孟岱年来找他的事说出来。 要不是孟岱年拿来农械设备的消息，他确实没想到从这方面入手让上级同意。 林乔愣住，半晌摇头：“我不知道孟队做了这个。” 委长惊讶：“那他和你……” “……也许还是文师长嘱咐的，他不好说吧。”林乔只能想到这个由头。 委长知道文永山和林乔爷爷是旧识，便不惊诧了，转而细细和她讲了在省研免不了打交道和需要注意的人，又提点了几句那里的情况。 林乔正需要这个，认真记下并问了些，才道谢离开。 回去路上杜长空得知委长和她说了省研的情况，他补充道：“提前了解些是应该的，不过你也不要太小心翼翼，咱们所的名声，在省研还是好用的。到时你要受委屈，直接报我名字！” 他就立马找过去，收拾不死他丫的！ 林乔心里一暖，附和应好。 到研究所，杜长空让她回去好好休息，自己兴冲冲的回实验楼加班了。 林乔提干后能有自己单独的职工宿舍和办公室，他都要好好挑！ 林乔犹豫了下，脚下拐弯，到最近的岗哨处借电话，打到部队里。 “林乔？”男人很快接通。 林乔还有点上次在部队的尴尬。 可是一听到男人沉稳的声音，她鬼使神差的放松下来。 “是我，孟队你现在忙吗？我没打扰到你吧？” 另一头，孟岱年放下手里的东西，示意陈正和郑三奇几人先出去。 几人努力绷住嘴角，挤眉弄眼的轻手轻脚溜了。 “没有，我现在正有空。”他嗓音柔和了些，“找我什么事？” “感谢！” “嗯？” “……我听说你去过发改委的事了。” 林乔有些惭愧，“说来我们认识到现在，我好像一直在欠孟队你人情，还越欠越多了。” 那边的孟岱年拧眉，暗怪委长嘴巴漏。 他一点都不想要林乔想这个。单想这个，别的什么心思都生不出了。 “主要是文局让我做的。”他面不改色推卸，“文局说，这样你应该高兴点，还有——” 他顿了顿，“我觉得，你可能需要点往前的动力和目标。有事做，就不会想起你父母了。” 林乔一下子怔住，心里仿佛塌了块，那被她一直强压忽略的，属于原主的情绪，再次涌上来。 沉默片刻，她讷讷道：“孟队你都知道了啊……怪丢人的，在平阳就叫你瞧见我爸妈不怎么样，现在又瞧见了。” 205.林生海夫妇不是她的父母！ 孟岱年早早知道了。 他一直关注着林乔案子的情况，完全没想到，居然会是林乔那对父母做的。 先前他担心想联系她，只是她一直窝在研究所里，他不好冒昧的找她。 最后思来想去，他只能做点能让她开心些的事。 他知道，林乔一直惦记着在延山农场的方金堂。 “不丢人，”他柔声安慰：“说起来，那两人不是你的父母，所以别为他们难过。” 林乔没难过，是原主的情绪影响她。 她微吸口气，像是在告诫原主：“对，我现在的爸在北大荒呢，他对我可好多了，用不着惦记别人！” 然而孟岱年沉默了下：“我是说，林生海夫妇，可能真的不是你父母。” “我明白，我才不把他们……” “不是。” 孟岱年本来还不知道该怎么说，现在他决定直言。 “送去京中的鉴定结果出来了。我去发改委后正好碰到了特派员，他让我转交给你。” 孟岱年郑重的说：“你和林生海夫妇两人的鉴定都做了，同林生海的匹配度在85左右，同赵红梅却只有50%。” 林乔戛然而止。 “……什么？！”她惊住，“确定是这个？！” 孟岱年道：“京中协院做的，技术设备受限，可能有误差。但他们不止做了一遍，确定是这个结果。所以——” “他们真的不是我的亲生父母？！” 林乔呆住了。 “没错。”这时候亲缘鉴定还没有普及，孟岱年心想林乔可能不清楚具体的，仔细解释给她。 “这鉴定以基因为基础，几十的相似度正常，但赵红梅的太低，可以确定她绝不是你的生母。” “至于林生海，虽然结果很高，但也只能证明他和你存在亲缘关系，却并非你的生父！” 林乔知道，“所以林生海只能算是我的叔伯。我爷爷还有个儿子，那才是我的生父！” 孟岱年颔首应他，“文局去其他师团开会，还没回来。等他回来了，我去问问他是否知道你爷爷其他儿子的下落。” 林乔呆了会儿，仿佛有什么情绪一扫而空，再开口时明显喜悦。 “孟队，真是太谢谢你了！” 她就说呢，林生海和赵红梅对原主那么差，怎么可能是亲生的！ 不过文永山和林长宗断联那么久知道可能性很小。 林乔有点等不及了。 “孟队，我回头再感谢你，现在我要去找我所长，让他托人去问林生海和赵红梅！问谁都没有问他们来的消息准确！” 那边孟岱年就咽回想说的话，应声后便听对方挂断了。 沈自山把那份结果当谢礼给他，他明白，是想让他可以借那结果和林乔多些接触，还有顺带着帮她查父母的事。 接触着接触着，兴许就有他希望看到的了。 可是他不想。 小姑娘不是个会需要他插手很多的人。 这也是她的私事。 …… 研究所里，林乔迅速找到办公室里，同杜长空说了父母的事。 魏炳和和夏茹芳也在，两人都是被杜长空找来加班，商量林乔提干待遇的。 一听林生海夫妇居然不是林乔的亲生父母，两人嚯地起身，喜形于色。 “那俩玩意儿真的不是你亲爸亲妈？？” “孟岱年那小子转达的，他不会说笑这么大的事！” “太好了！我就说那俩东西怎么养的出你这样的闺女！” “还有老林，我就说他怎么就有个这种儿子，原来是还有个好的！” 杜长空也兴高采烈，立刻打电话找人问。 魏炳和夏茹芳提醒他别忘了在平阳打听打听。 林长宗在平阳住那么多年，还有个儿子，总不可能没人知道。 杜长空连连点头，“等找到人了，我可得好生问，这人怎么舍得把自己闺女丢兄弟家长大……” 还没说完，杜长空倏地意识到什么，瞬间没了声儿。 魏炳和和夏茹芳也滞住。 ——要是人还活着，怎么可能会把林乔丢林生海夫妇手里长大？ 算算时间，林乔的亲爸亲妈，不会都死了吧？！ 林乔还算平静，来的路上已经想到了，面对他们也格外坦然。 “我只想知道我亲生父母是谁，有个交代就好。” 要是活着，自然是好的。 要是已经没了，她也算对得起原主，替原主找到尽孝了。 “所长，魏工，奶奶，那我先回去休息了。”她说，“我还有好多工作要做呢。” 三人连忙点头，等她走了，直叹气。 “这算是什么事儿啊！好消息接着坏消息！” …… 林乔回到宿舍，迎来温涵三人的关怀，问她提干解决了没。 她点头告诉她们。 三人为她高兴，想到她竟然要被调去省研工作，又失落。 林乔一走，还不知道多久才能再见，农械设备可不是个短期里就能完成的项目。 “你们怎么一副明天就见不到我了的表情。”林乔被逗乐了，“委长说了，会替我争取年关后再出差。” 三人闻言立马高兴起来。 林乔笑笑，拿着东西去洗漱，回来直接爬上床躺下。 想到原主父母，林乔手摸进枕头下，林长宗留下的那条项链，一直被她好好放在枕头下。 她打开，里面原主和爷爷的合照还很清晰。 “您老真是给我留下不少谜团……” 林乔喃喃道。 林长宗手里想交付给文永山的研究资料是什么，在哪儿…… 还有原主的亲生父母什么情况…… 林乔心想，刚穿越来时，她是怎么觉得原主平平无奇的？这分明很有秘密啊！ 林乔握着项链，不知不觉睡过去。 次日，林乔起来后就把项链带上了，然后去实验楼工作。她得尽快把了解到的农械设备情况写下来整理好。 而她提干的事，所里也在各层下发了通知，一路上遇到不少恭喜她的。 兵械部里尤其高兴，并且也知道了林乔要调去省研进农械设备项目组，都商量着中午好好吃顿来庆祝。 门口的杜幼贞咬牙。 谁来告诉她，为什么林乔不仅没遭殃，还得了那么大好处，现在都要去省研了？！ 听到林乔说起自己年后才走，杜幼贞冷笑，想多待？没门儿！ 206.王晓兰的难过 林乔特地去了趟材料部，确定那边没什么她需要做的事了，才回到兵械部工作。 关于那些农械设备，林乔虽然有初步的想法，却也不能说是很了解。 将自己还记得的想法都写下来后，林乔下午就去了藏书室。 六零一属于军备性质的有研究所，藏书室里虽然有农械方面的书，却不是很多，林乔找了大半个小时，也才找到二十来本书。 管理员看她还在找书，过来问她需要什么类型的。 “噢农械的啊，”管理员解释，“咱们研究所没几个人研究这个，所以先前采购时候没进太多。不然这样，后天就是我去县城采购的日子，我到时候替您多留意些这方面的书吧。” 林乔点头道谢，回去看手头上暂有的书。 这次林乔看的不算快，她需要细细的了解透彻，到晚上也才看完了五六本，她干脆留在藏书室过夜了。 管理员知道她不走，还特地给她找了个炉子，又招来张行军床和被褥供她休息。 林乔直接决定，后面一周，她索性都在藏书室里过好了。 然而次日一早，林乔还在睡梦中时，夏重州过来找她了。 “林乔，快醒醒！” 夏重州急声叫醒她。 “刚才所里来了通知，你没法留到年关后了，最迟后天就要出发去省研！” 林乔还迷迷糊糊的，一听这话直接清醒。 “怎么会？我记得委长答应过我的呀。” 夏重州拉她起来，把一并带来的早饭放到一边，蹲在行军床前看她说：“就是委长给所长打的电话通知，上级的调令也通过电报发来了，所长还接了上级的电话，都说农械设备重要，必须尽快有突破，不能耽搁。” 夏重州还有点不满。 “上级也真是的，你又不是专门研究农械设备的，调你过去就能立马突破吗？凭什么走那么急啊！” 一月底就是年关，这可是他自来研究所后最期待的一个年关了。 不仅夏茹芳和方束毅在，还多了个林乔。 夏重州这两天都寻思到时候怎么过呢，这下好了，没机会了！ 林乔拍了拍脸让自己清醒些，拧眉说：“上级通知，那没办法了，该走还是要走。” 夏重州唉声叹气，道：“我先回去了，你继续补觉吧。不过先把早饭吃了再睡，别老饿着肚子，对胃不好。” 他起身走了，林乔却一点睡意没了，匆匆吃完早饭，继续去看书。 既然要早点去，她得抓紧时间多看看书多学点，免得到时候一问三不知露了笑话。 这项目可是事关方金堂几人在延山农场能不能继续好过的！林乔打定主意，不管多难，她都要促成！ 然林乔也没能看多久 快中午时，谢胜楠过来了。 不仅来给她送午饭，还说了个好消息。 “乔乔，后勤给你分配的新宿舍定下来了！我刚才收高姐钥匙跟着去看了眼，两室一厅，宽敞又向阳，老好了！” 谢胜楠兴冲冲的告诉她：“听说是杜所长一眼就相中给你定下的，和杜所长还住同一楼呢，你什么时候去搬家？” 林乔叹气，“我觉得我现在宿舍就住的挺好的。再说了，我后天就得走了。” 谢胜楠也知道这个通知，有点垂头丧气，“怎么就走那么急啊。” “还好，我是你警卫员，肯定跟你一起，咱们分不开。”她又高兴起来，“就是温涵和晓兰她们，怪难过的。” 林乔一听又叹了口气。 时间短，林乔不想浪费在其他事情上，就托谢胜楠把她大件行李搬到新家去，她就不再走一趟了。 “至于家具布置，先不用管了，等我从省研回来了，再慢慢添置，也不迟！” 谢胜楠觉得也是，就点头走了。 林乔便直接在藏书室度过了这两天。 总算把手头上的书都看完了。 出发前晚，她才离开藏书室，回了宿舍换衣服洗澡收拾好。 温涵和王晓兰都在宿舍里，看到她十分不舍。 “没想到才见没多久，这么快你就又走了。”王晓兰拉着林乔的手，难过的眼睛都红了，“等你回来后，你要搬去新家住，我们更见不着了。” 王晓兰才说完，眼泪啪嗒直掉。 林乔连忙安慰她：“谁说见不着了。我就算去了省研，也会经常往所里寄信打电话。这才是我的家。再说，就算我到时搬去职工楼，难道我就不能回来找你们玩，你也不去找我了？” 王晓兰不知道怎么说。 现在想想，她和林乔才认识半年，不算久，可第一面却恍如隔世了。 那时她还觉得自己喝林乔是一路人，为终于有了伙伴朋友而高兴，没成想转瞬之间，林乔就成了实验楼的技术员，和她身份天差地别。 这半年里，她们其实更是极少见面，大多数时候林乔都在忙，忙的没法回宿舍，她见不到她。 王晓兰眼泪掉的更多了：“乔乔，我觉得我们好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以后一定会越来越远，甚至再也不见……” “胡说，我们是朋友，怎么会呢！”林乔立马否认。 温涵拍了拍王晓兰的肩膀，也安慰道：“林乔不会去了省研就忘记我们，别难过。大不了你天天给林乔写信烦死他，反正你现在也认不少字了，初中课本还看到初二的了。” 林乔惊讶：“晓兰，你学的那么快呀！” 王晓兰有点不好意思：“不快，我就是随便学学的。” “学什么玩意儿？血肠吗？晓兰你前天说做的血肠做好啦？？”谢胜楠拎着个装行李的大包进来，只依稀听到几句话，立马嘴馋的问。 这几天她闲的没事时，经常去食堂找王晓兰唠嗑，还尝过好几次她做的饭，深深被俘获了。 三人一愣，绷不住笑出声。 王晓兰抹抹眼泪，道：“中午就好了，我还封着没动呢。这样，明天上午我到食堂给你们蒸蒸，你们带着路上吃吧。” “那可太好了！”谢胜楠想想就流口水，“我可不乐意吃火车上死贵又难吃的盒饭，也不想干啃干粮！” 王晓兰一听也没了难过，打算现在就去食堂找李师傅，李师傅知道肯定会同意她借用伙灶的。 看谢胜楠还馋的跟上撺掇王晓兰在弄点夜宵，林乔和温涵无奈的相视一眼。 次日，林乔一早去了实验楼收拾要带走的资料。 207.孟岱年：真巧，我们一道 林乔是下午的火车。 上午收拾完东西，中午在食堂吃完饭，她和谢胜楠就得出发去县城了。 魏炳和等人因而对她十分不舍，拉着她说了许多话，还特地叮嘱好她要是在省研遇到麻烦，能找谁谁谁帮忙。 才说完，杜长空的秘书就来找林乔了。 林乔便跟着上楼，出去时正好遇到一起回办公室的杜幼贞和邓文琢。 经过好些时日的卖乖，杜幼贞终于让邓文琢相信了。她些，态度也比她才回研究所时好多了，两人走在一起还有说有笑的。 只是余光注意到林乔，邓文琢立即停了下来。 “我听说你下午就要走，可是你在藏书室忙了两天，还没有休息好吧，这么快就赶路能行吗？” 林乔耸耸肩，“没办法，上级要求。” 杜幼贞脸上顿时露出点幸灾乐祸。 “那上级可真是看重你啊，连这点你想留到年关后的想法都不理会。我先前还当你说什么，上级都能答应呢。” “幼贞。”邓文琢蹙眉。 杜幼贞哼了声别开脸。 林乔淡定的道：“上级重不重视我，我不清楚，但也比你好多了，不劳你操心。” “你！” 杜幼贞瞪过来。 林乔直接没理，同邓文琢道别，绕过他们上楼。 杜幼贞跺了跺脚，埋怨邓文琢：“邓师兄，你都不知道替我说话！” 邓文琢无奈的看她，“你们间的拌嘴，我能说什么？再说了，幼贞，你确实不该那么说。” “好了，我先回去给老师送资料了。”他说完迈步离去。 杜幼贞更是气愤，回头瞪了眼林乔离去的方向，想到什么，神色又好了起来：“就让你再得意一回，我还不信了，你能躲过一次，还能躲过第二次吗。” 等林乔离开了，老师他们身边也只有她了！ 杜幼贞脸上就又扬起笑，高高兴兴的回办公室找夏茹芳。 另一边。 林乔才到办公室，就被杜长空叫过去坐下。 “来来来，这些钱票，你拿着路上用。” 杜长空拉开抽屉又拿出块表，递给林乔。 “这你也戴上。不是什么好表，几年前的了，不过它可是我一老朋友送我的，现在他就在省研工作呢！你有解决不了的就去找他，他看到这块表就知道你是我侄女，肯定会帮你！” 林乔哭笑不得，“所长，怎么你们都一副我要遇到大麻烦的样子。” 杜长空直接拉过她的手给她带上。 “你在六零一呆惯了，不知道其他研究所怎么样。” “省研在山两省，比六零一还成立的早呢，里面也不仅是凭本事进去的技术员，靠关系的也不少。” “总之啊，你多点底气没错！” 杜长空想着：“等快到月底时候，我就跟上级申请，调你回来过年，咱们才不在外地过！” 林乔边听边点头。 到中午，她跟着杜长空去食堂吃饭。 李师傅知道她要走，特地做了一大桌子好吃的。 还真别说，先前林乔没有离开的实感，这会儿有了。 也不知道省研的食堂怎么样，有没有李师傅做的好吃。 平时辛苦没问题，可不能苦了她的胃。 于是吃过饭后，林乔晃去后厨找李师傅。 李师傅就知道她要来，把准备好的吃食给她。 “你要坐一天火车呢，我给你蒸了些包子，又做了羊肉饼，车上吃。还有这保温桶里的浓汤，你在火车上接点热水搅搅也不会淡，正好今晚车上吃！” 再加上王晓兰给蒸的血肠，林乔觉得自己这坐一天车绝对瘦不了！ 她喜滋滋的笑着感谢李师傅。 时间差不多了，林乔回去拿行李，准备和谢胜楠出发了。 魏炳和等人还有工作走不开，夏茹芳近来操劳的过，身体也不大好，最后由杜长空和方束毅送林乔去车站。 他们走的早，到车站还有会儿工夫说话。 方束毅突然掏出一个钱包塞林乔手里。 “里面有些零钱，穷家富路，在外千万别不舍得花。要是花没了也不要紧，里面还有个存折，你去当地直接取钱就好，大伯昨天就用你名字开好户头了。” 林乔惊呆了。 方束毅还是依然大方，直接塞钱啊！ “不用不用，我身上已经很多了，所长他们也给了我呢！” “那是他们给的，跟大伯有什么关系！”方束毅不由分说，然后才把带的点心给她，让她在车上吃。 谢胜楠看乐了：“这下好了，吃这些，包里其他饭都没肚子吃了。” “那可不行，该吃饭还是要吃饭的。”杜长空纠正，有些担心，“就你们两个小姑娘，这万一车上遇到麻烦怎么办。” 方束毅一听也担心起来。 就在这时，后面突然响起道声音。 “林乔！” 孟岱年和陈正两人拿着行李过来。 看到他们，几人都很意外。 “孟队，你怎么在这儿？”林乔下意识的往前。 孟岱年目光直接落在她身上，解释：“突击队要和华中军区几支师团演练，我先过去开会，商议具体内容。” “？这个时候演练？你们部队年关不是该进行考核吗？”杜长空纳闷。 陈正对这就有话说了，他吐槽道：“谁说不是呢！也不知道上级抽什么风居然定了演练，我们过年都没几天假了。我真怀疑上级脑子有问题，孟队您说是不是……” 话还没说完，陈正对上孟岱年凉飕飕的视线。 他条件反射闭嘴。 孟岱年这才收回目光上前去，“上级决定，我们不知道怎么回事，照做是了。” 然后就转向林乔。 “看来我们正好同趟车，我在11节车厢卧铺，你呢？” “好巧！我也是11节车厢！” 林乔惊喜。 孟岱年就自然而然的伸手：“那一起上车吧，行李给我，我给你拎着。” “啊？这就不用了，我自己能……” “那可太好了！孟队，您不知道乔乔行李有多重，我都拿不过来，多谢您帮忙！”谢胜楠眼睛转了转，麻溜塞过去。 林乔：“？楠楠，走的时候你还说区区那点……” “可现在我累了！”谢胜楠理直气壮。 旁边的杜长空和方束毅：“………” 208.你就让他看书？？ 顶着两道仿佛包含千言万语的视线，孟岱年淡定道：“不用客气，我也就是顺便帮个忙，不妨事。” 陈正见状，很有眼力见的也上前接过谢胜楠的行李。 方束毅就道：“既然顺路，麻烦孟队看顾下她们两个了。” 杜长空脸上冒出问号，横了眼方束毅，意思很明显：这你能放心？ 方束毅看他：好歹能放心孟岱年和陈正，有他们在，不用担心林乔与谢胜楠路上遇到麻烦。 杜长空觉得也是，就不说什么了。 于是他和方束毅一起目送着四人上车。 有认识的人一起，林乔也很高兴，忍不住和男人多说了些话。 后面方束毅本来还很不舍，谁知瞧见孟岱年低头凑近林乔听她说话，挺耐心的样子，叫他觉得哪里怪怪的。 他下意识问杜长空：“所长，你觉不觉得林乔和孟队站在一起……好像有点……” 杜长空皮笑肉不笑说：“你才发现。” 方束毅：“？？？” “我认识孟岱年那小子也算有好几年了，就没见过他对哪个女同志那么好脸过。”杜长空揣着手说。 方束毅瞳孔地震。 两人大眼瞪小眼。 “所长你怎么不早说呢！”他跺跺脚，“还不如我现买张票送林乔去再回来呢！” 杜长空插他的心：“刚才不是你表示放心呢吗。” 方束毅真是后悔，想追上去，但检票口已经检完票关闭了。 而另一边，四人很快找到位置安顿好，他们买的票挨得还很近，就在对方隔壁。 “孟队你辛苦了。”林乔看着男人帮她把行李放到上面，她翻出带的点心给对方，“不知道你们来车站前吃没吃过，要不吃点吧，这几样都很好吃的。” 陈正笑道：“不用了林技术员，我和孟队来前都吃的饱饱的呢，这会儿不饿……” “………”孟岱年面无表情的看他。 陈正缩了缩脖子。 怎么回事。 感觉最近孟队看他越来越不顺眼了。 可他明明没犯错呀。 “但是我饿了！”谢胜楠一把捞过点心，道：“陈同志，正好我还有些问题想请教你，你方便到隔壁单独教教我吗？” “啊？”陈正挠挠头，“单独教，这不太好吧？” “那就在过道里说。”孟岱年道，“别的同志虚心向学是好事，不要打击人家积极性。” 陈正闻言应了声是出去了。 谢胜楠朝林乔挤眉弄眼了下才出去。 林乔一下子汗颜，这搞的她好像要弄点什么企图似的。 “他们过去了，看来我得在你这儿打扰会儿了。但是会不会耽误你的工夫？”孟岱年目光回到林乔身上。 “当然不会！孟队你坐。” 林乔指指对面铺位。 孟岱年颔首坐下，刚要开口，看到林乔翻她随身的包，拿出一个两指厚的笔记本和笔。 “你这是……” 林乔解释：“研究项目资料。” “本来我是打算年关后再去省研的，可不知道为什么，上级要我尽快去，我就没时间细细研究了。” “虽然那些农械设备的构想是我提出的，我却不是专业人员，利用在车上的时间多看看，这样到了那儿才不露怯。” 李林乔先前就想好了。 车上一天时间，正够她重新画图，再将前天写下的内容完善。 注意到男人似乎欲言又止，林乔忙道：“孟队，你真的不会打扰到我。我在这桌上写画就行，身边有人也没事。在所里时，我们办公室里就可多人了，一点不影响专注。” 孟岱年沉默了下，“能看的出来，你真的很热爱技术员这份工作。” “那是。”林乔自觉跟他关系够近了，也不瞒他，“这次农械项目关系到我爸他们。等我搞定这个项目，说不定还能跟上级提，给我爸他们换个好点的居住环境！那我肯定要做好的！” 孟岱年点头，“你能做到的。” 林乔立马笑了起来，“我觉得也是！” 她低头翻开本子。 望着她，孟岱年默了默，微不可察的吸了口气。 结果被林乔发觉到了。 “孟队，你是不是无聊啊？” “还好……” “那就是无聊了，没关系，我还带书了，给你看着打发时间吧！” 林乔翻包，先前得知她很快就要走，藏书室管理员隔天就立马去县城先给她找书了。只是找的匆忙，只托关系买到四本专业书，林乔全带来，打算在车上看的。 她抽出本《农业动力机械—下册》。 被塞到手里的孟岱年低头一看：“………” 他沉默的抬头望着林乔。 林乔挠了挠头，换了本《农学史—初稿》。 孟岱年：“………” 林乔解释：“这本农学书很难找的，科学出版社负责成稿，60年才有初稿，到现在才二版，不对外公开，所里托了很大关系才拿到手。编那么久是有原因的，孟队你看里面内容，真的很有趣。” 要是这本都不行，她另两本更不行了。 孟岱年：“…………” 孟岱年说：“那我看这本好了，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林乔就放心的继续忙了。 三个小时后，窗外天色都黑的不能再黑了，谢胜楠和陈正也饿的不行了，两人轻轻敲门以防打扰到相谈甚欢的林乔和孟岱年，然后小心探头提醒：“是不是该吃饭了……” 却一眼看到林乔和孟岱年安安静静的分坐在两边。 一个奋笔疾书。 一个捧着书好似神游天外。 互不打扰。 两人愣了，还以为出了幻觉。 “已经很晚了吗？”林乔堪堪回神，揉了揉酸痛的脖颈，觉出饿来了。 她问男人：“孟队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吃啊？我和楠楠带了挺多吃的呢，吃完还可以继续看书……” “不用了。”孟岱年立马起身，有点僵硬的说：“我和陈正回隔壁解决就行，不打扰你了。” 谢胜楠匪夷所思的进来，问林乔：“我都给你腾出空了，还把陈同志拖走，你就让孟队……看了那么久书？？” 她拿起一看：“还是本看不懂的天书？？” 林乔好笑的说：“你乱想什么呢，孟队是不想打扰你们俩讨教，正好我这儿有空地，才一直待着。” 谢胜楠：“………” 她服气的说：“看来是我会错意了。” “？” “我以为你喜欢孟队，才决定给你俩创造机会的！” “！！！” 林乔立马捂住她的嘴：“可不兴乱说！” 209.孟岱年：能帮我个忙吗 一直到次日晚上到站博城，林乔基本上都是在看她的笔记，终于将定下的内容给弄完了。 “乔乔，省研的人会来接咱们的，是吧？”谢胜楠收拾东西问。 林乔点点头。 杜长空都给她说清了。 “来接咱们的人据说姓蒋，是省研农械科副主任的秘书。咱们直接到省研，那边给咱们安排了临时住宿，说是休息一天，后天再正式开始工作。” 收拾好东西，隔壁的孟岱年和陈正也过来了，两人帮她们拎着下车。 “孟队，你们也是直接去部队吗？”林乔问了句。 孟岱年摇头，“先在省城招待所住两天，我还有些事情要办，办完后才会到部队报到。” 具体是办什么事，孟岱年就不能说了。 几人很快出了站。 这会儿站口人不多，来接车的人都能一眼望进。 林乔有看过蒋秘书的照片，但是环顾一周，没有看到蒋秘书的人。 “可能那个蒋秘书有点事，所以会来晚点吧。”林乔想着，对孟岱年两人道：“孟队，你们先走吧，我和楠楠再等等。” “不用，我留下来陪你等 等人来了接走你们，我再走也不迟。”孟岱年直接道。 陈正跟着点头：“我们多待会儿就好，哪能让林技术员你们两个女同志单独在这儿呢。” 谢胜楠有点不满。 “省研也真是的，又不是没有通知到他们来的时间，怎么还能来晚呢。明明是他们要调乔乔来帮忙的，竟然还能耽误！” 林乔拍拍她肩膀表示没事。 然而一连等了快一个小时，也没看到省研的人来。 见林乔冻的鼻子都有点红了，孟岱年皱眉，道：“太冷了，我们去站台里待着吧。” 他又问林乔：“知不知道省研的联系电话？” 林乔搓着手哈气，跟着男人过去站台，摇头道：“不知道，走前没问过。” 她和谢胜楠都没想到会干等的情况，以为到这儿就能见到省研的人走呢，就没想到过问号码。 “我打电话给所里问问好了！” 站台里有值班室，林乔进去拿证件沟通好，借用座机打去研究所里。 因为是跨省电话，等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打通进研究所，她直打给了杜长空。 “喂？哪位？” 秘书声音响起。平时杜长空工作忙，公线电话一向是由秘书处理，有要紧事记下来再转达给杜长空。 “是我，林乔，”她开口：“秘书叔叔，所长在吗？” 秘书有点惊喜，道：“没在呢，所长已经下班回去休息了。林技术员，您这会儿应该到省研了吧？怎么样？还行吗？” “一点都不行！”谢胜楠跟着林乔进来了，大声道：“省研的人不知道搞什么鬼，都没来接我们，叫我们等到现在呢！” “什么？？”秘书皱眉，立马道：“林技术员，您稍等等，我这就联系省研的人问问情况，一会儿给您回过去。” 林乔应声挂断。 她实在冷，就出去到挨着暖气片的那一排座位上。 孟岱年拿水壶接了热水回来，倒给她喝，问怎么样。 林乔跟他说了，小口小口喝水时，忽然听到男人若有所思的问：“林乔，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孟队你说。” 林乔立即放下杯子。 孟岱年俯身半蹲在她面前，说道：“我来之前打听过，来接你的人今晚应该腾出所有事，先招待好你才对。就算有急事，也耽误不起接你，毕竟你是上级指来的。” 林乔听懂他意思了，“这是有人故意给我个下马威啊。怎么，我这个上级调任来帮他们一起研究农械的技术员，他们其实并不欢迎吗？” “不确定，但很有可能，另外——” 男人顿了顿，“如果真是故意晚来，能证明一点，省研的人不太了解你的背影。” 但凡是知道林乔在六零一是个宝，又背靠当地发改委，还有六零二师文永山这层关系的人，就算再不乐意林乔来，也不会连招待好人这点表面功夫都不做。 “他们不了解你，某种程度上，也不会太防备你。” 林乔看着面前的男人，直截了当的问：“孟队，你是想要我帮你打听出省研的某些内容吗？” 孟岱年立马点头。 “我不瞒你，这次我来博城，身上其实有个任务，需要省研几个技术员的资料。原本我是想走部队的路子，但我的任务内容有点特殊，暗地里查对我更有利。所以——” 他犹豫的望着林乔。 “你进入省研后，可以帮我打听下，有哪些技术员是一两个月前才来，腿上又受过伤，另外是青海那边户籍的吗？” 林乔问：“不会涉及到省研核心机密吧？” 孟岱年摇头。 林乔便直接应下：“好，孟队我帮你！” 孟岱年正色补充：“你打听时候可能得注意些，我听说省研有些人出身不太行，会瞒改户籍地。还有，别让人发现你在打听这个。” 林乔比了个OK的手势。 这时蹲在值班室门口唠嗑的谢胜楠和陈正叫林乔，说研究所电话打过来了。 林乔过去接。 秘书声音明显压着火气。 “林技术员，我确定好了，他们现在就赶去车站接您，委屈您再在车站等等。” 这个事，他回头就找所长说！ 林乔想到孟岱年托她帮的忙，忙道：“秘书叔叔，这件事，您别告诉所长。他们来接我了就行。” 等她打听完消息再说。 几人在车站又等了一个小时后，省研的蒋秘书终于姗姗来迟。 “是林技术员吧？实在不好意思！我这真是急事加身，这才迟了，你也是研究所工作的人，能理解的吧。” 蒋秘书是个三十多岁，身量中等，有些虚胖的人。 他笑眯眯的，将姿态放得低，叫人倒不好再计较什么了。 只是—— “你那眼睛怎么长的，这位才是林技术员，我不是！”谢胜楠无语的说。 蒋秘书登时愣住，看向明显年纪不大的林乔。 林乔淡声道：“不用废话了，走吧。” 她余光对上不远处看着她的孟岱年和陈正两人，对他们微点了下头，跟着走了。 210.就没受过这种委屈！ 去省研的路上，车内林乔和谢胜楠都坐在后座，蒋秘书坐在前面副驾上，他往后视镜里看了好几次，终于忍不住问出口。 “林技术员，你看着年纪不大啊。” 林乔闭目养神，淡声道：“我的相关资料，六零一应该早就送到省研手里了。怎么着，蒋秘书来接我之前，没有看过吗？” 蒋秘书哽了哽。 他就没看过。 农械项目是省研的重中之重。要知道，全国各地的研究所里，顶属他们省研的农械科最出色了。 上面将项目交代下来后，农械科就打定主意，卯足了劲要给搞出来。 只是上级给他们的那几份图纸基本是他们没接触过的，他们一时间进度缓慢，可又不是真搞不出来，哪成想上级居然从外地调来个技术员分他们的羹！ 更别提，他们听说这个技术员年纪轻轻。 那不是打他们所里专家们的脸吗！ 蒋秘书从接到要招待这技术员任务时，就被主任好生嘱咐了一番，他因而一点心没上，不清楚林乔的具体档案。 可现在看来…… 他瞥了眼后视镜，难怪主任和那些专家心里不高兴，上级调这么个黄毛丫头来，那不胡闹吗！ “林技术员说笑了，你可是上级调来的，我们所里怎么能不重视呢。就算您只是来走一趟瞧瞧，过后就走了，我们那也是会好生招待的。” 这话连有些大条的谢胜楠都听出来了。 “你什么意思？我家乔乔又不是来不干实事的。”她强调，“就连你们农械科正在研究的东西，都是她提出来的呢，怎么着，上级没跟你们说过吗？” 蒋秘书错愕，他们有听说那些东西由个挺年轻的技术员提出的，却是眼前这个？？骗鬼呢。 蒋秘书不信又觉得好笑，他敷衍的应：“说过说过，我们都清楚。” “你！” 谢胜楠有些火大，刚要说什么，被林乔按住。 林乔朝她微微摇头，淡声道：“是不是的，到时候进项目组就知道了，希望省研的人配合我的工作。” 蒋秘书心里的印象又差几分。 以为自己多大脸啊，就敢说要他们省研那些专家配合她一个黄毛丫头的工作。 到了省研，蒋秘书先带林乔和谢胜楠去后勤登记，拿了宿舍钥匙，再送她们过去。 说起这个，蒋秘书更觉得离谱。 省研收到上级通知，他们要接待的这位技术员已经正式提干，因此他们得在职工楼安排住宿，不能将其安排到普通宿舍去。 可是哪儿有像眼前这人那么小年纪的技术员科技干部？？ 蒋秘书都在想，是不是上级给下错指示了。 送到宿舍后，蒋秘书简单介绍了下情况，说完直接道别。 “哎不是，就这么完事了？？” 谢胜楠忿忿不平，“这屋里就一个房间一张床，可上级没通知他们我们是两个人吗？？而且这都没生炉子呢！宿舍还在一楼最边上，供暖通到这儿，暖气片都快没热气儿了！” 她们在屋里，居然跟在外面没两样，还是冷的不敢脱棉衣。 屋里摆设也少，除了一张木架床，一个旧柜子和旧桌子，就只有些从后勤处领来的基本生活用品，连板凳都只有一张。 林乔拧眉到处检查了下， 窗户封的还行，不会漏风。 炉子边起码也有些碳，但是看着那碳有些潮，要是烧了起来，铁定冒烟。不漏风的坏处就显出来了，烟出不去，她们铁定被熏的睡不下去。 柜子里倒是有双碗筷，平时吃饭能用得上。可问题是她们是两个人。 床也小，两个人挤在上面，都不能翻身，一翻就能滚下去。 “不是就这么完事了，是他们压根就没来事。”林乔蹲在炉子边看了看里面，全是尘灰，点炉子就要遭罪。 她说：“他们没准备招待，恐怕是接了秘书叔叔电话后才匆忙糊弄。这宿舍在我们来之前也绝对很久没人住，估计都看不上这儿。” “这也太欺负人了！” 谢胜楠气的不行。 话音才落，她肚子咕咕直叫。 林乔也饿的肚子叫了。 两人：“………” 从下火车到现在，她们一口没吃东西。 先前带来的那些吃的，她们在车上就吃光了，倒不是因为她们胃口多大，而是两人每次吃饭时候，都邀请一路的孟岱年和陈正两人一起吃。 这会儿她们真就是浑身上下没一点吃的。 省研都想到她们大晚上在车站等那么久，过来后好歹给准备点姜汤，更别提考虑周全给准备饭菜了。 面面相觑间，谢胜楠气的眼眶都红了。 “靠，我谢胜楠从小到大就没受过这样委屈，乔乔你在六零一更别提受这种委屈了！” 她立刻道：“咱们走，连夜买票回六零一！至于省研这破地方，谁爱待谁待，咱们不伺候了！” 林乔深吸了一口气：“不能走。农械项目对我来说很重要，而且这是上级下的调令，怎么能说走就走。” “那就打电话给所长他们告状！” “也不行。” 林乔沉着脸说：“至少现在不能打。” “我在这就是个外来人员，省研的人本来就不把我放在眼里，就算找人给我撑腰，他们也不会真心留下我，说不定还觉得我就是个走后门靠关系的，不利于我在项目组的开展工作。” 虽然她不排斥走关系，可有一点，她是很清楚的。 在熟悉的人，特别是对她不排斥的人群里，走关系是最快解决问题的法子。 但要是在完全陌生的环境里，俗话说得好，强龙不压地头蛇，走关系可能会适得其反。 比如，要是激起省研项目组那些人的逆反心，他们一上来就给她穿小鞋，搞小动作，她工作麻烦棘手不说，再被套帽子调走失去这项目，就不好了。 “那现在怎么办？总不能就搁这儿受委屈吧！”谢胜楠蹲在她身边说。 林乔想了想，突然偏头问谢胜楠：“要是要你跟我一起走去招待所，你愿不愿意？” 谢胜楠愣了下，想都不想点头。 “那我们走！”林乔起身，“楠楠，你且等着，用不了几天，我要省研的人亲自去请我们回来！” 211.孟队，我还饿 两人把钥匙放门口，直接拎着还没打开的行李走了。 门卫处还有人在值班，看到有两人过来，出来查看。 “站住？这么晚出入研究所做什么？” 结果等人走近了一看，居然是不久前才登机进研究所的那两个外来调派人员，门卫看着她们大包小包的愣住了。 “我记得省研不是军备研究所，出入也没有严格规定，不需要特批请假条。怎么，这到我们身上就不行了？我们还没有正式入职，也要管我们？”林乔抬头冷冷看去。 门卫被看的经竟有点发怵，下意识道：“不……不是。但这大晚上的，你们两个女同志出去不安全。而且你们这怎么拿着行李，是要……” “你管我们呢！”谢胜楠道，“你们省研先头不欢迎我们来，叫我们白在车站等那么久，来了后还给我们安排那破地方，挤兑谁呢？既然不想留我们，那我们也不麻烦你们，去住招待所好了！” “啊……啊？？” 见她们真拎着行李要走，门卫立马慌了。 就算他只是个看门的，也知道这不对啊！哪儿有让人刚来就走的！ “两位，有话好好说！这样，你们先回去，我去找领导反应反应，有什么意见都是可以解决的啊！” 林乔和谢胜楠一点没听，推开他头回都不回的走了。 门卫追上去想拦，谁知他一靠近，两个女同志直接瞪他喊动手动脚的非礼，吓得他不敢上前，费口舌也没用。 最后门卫没办法了，急忙去后勤处找值班的领导说了这事。 领导一听皱眉，“女同志就是麻烦，大晚上的搞什么呢，尽给别人找事！” 能让蒋秘书接的人，估计不简单，领导只好去找蒋秘书。 然而蒋秘书把林乔和谢胜楠送到后，早就下班回家。他还不住所里，是本地人，有自己的居所。 领导就打电话给蒋秘书家里的座机，将睡下却被吵醒的蒋秘书不耐烦。 “什么事要大晚上的找我！” 领导忙道：“蒋秘书，是您晚上接回来的那两位女同志，她们对所里很有意见，所以……” 那边蒋秘书皱眉，更不耐烦了。 本来他大晚上的还要去接人，就够烦了！ “她们要怎么样就怎么样，不用管，其他的明天再说！” 说完啪嗒挂了电话。 领导懵了。 人走了，也不用管？？ …… 与此同时。 “乔乔，你还记得招待所在哪儿吗？这大晚上的也没个人能问。”谢胜楠哆嗦着说。 林乔也冻的牙齿打战，说：“记得，去省研的路上，我看到离车站大概两里左右吧，就有招待所。” 省研离车站也不算太远，她们来时半个小时路程。 脚程快的话，想来走两个小时就能到了。 然而博城才下过雪没多久，路段也不算好走，两人走走停停，最后走了三个半小时，才终于见到招待所。 招待所值夜的工作人员看到她们吓了一跳。 “呀！你们两个女同志怎么半夜……” 看她们直打哆嗦，拎着行李的手也冻红了，工作人员赶紧帮忙拿下行李，然后把门带上，先给她们倒了杯热水。 热水下肚，两人总算好受些了。 “你们是从哪儿来的啊？”工作人员问，眼里有些怀疑，这俩女同志不会是逃窜的流民吧？？要真是，他得赶紧报警啊！ 林乔和谢胜楠也知道自己看上去格外狼狈，赶紧解释。 “我们是省研的，本来要在省研住下，但是省研没我们的地儿，让我们先住招待所。麻烦您给开两个房间。” 工作人员一听就不信，省研的人怎么可能会这样？本着负责，他还是问了句：“那你们有介绍信吗？” 两人当然没有，她们直接掏出自己的证件。 “今晚匆忙，我们没来得及开介绍信。这样，您先给我们开了，我们后面再补，行不行？” 工作人员仔细看了看证件，态度就尊敬起来，叫她们等等，他去拿了钥匙，再帮她们拎行李上去。 招待所的房间比省研给她们准备的房间好上不少，起码暖和，她们一进去，感觉浑身都缓过来了。 林乔向工作人员道谢后刚要进屋，突然对面的门开了。 “林乔？！” 林乔停住回头。 “孟队？” 出来的正是孟岱年！ 孟岱年已经睡下了，但是忽然听到外面有熟悉的声音，就披上衣服出来看，没想到会看到林乔。 “你怎么会在这儿？还有……”孟岱年看到林乔脸颊有些不正常的潮红，立马过去，用手背碰了碰她的脸。 “怎么这么烫，你发烧了？！” 话音才落，谢胜楠顶着同样不太对的脸色出来， “哎孟队，好巧啊。” 孟岱年再如何都看出不对了，他沉声问：“怎么回事？省研的人没有安排你们住宿，把你们送过来的？” 林乔刚要开口，结果肚子先咕咕直叫。 先前还好，能够忍住，可这会儿在熟悉的人面前，林乔心里压着的委屈蹿了上来。 她吸吸鼻子问：“孟队，你吃过饭了没？有没有剩下的？我和楠楠到现在还没吃，太饿了。” 孟岱年脸一下子就黑的吓人。 他让林乔回屋里等等，然后去踢陈正住的房门，等陈正顶着懵逼的睡脸出来，他叮嘱照顾下林乔两人，然后披着衣服下去找工作人员了。 陈正看到可怜兮兮的林乔和谢胜楠，瞪大双眼。 十五分钟后，喝了点红糖水的林乔和谢胜楠等到孟岱年回来了。 他找工作人员借了厨房，但这个点没多少能做的，又担心林乔等不及，就煮了面条，另外炒了几个鸡蛋做卤子来拌着吃。 林乔和谢胜楠直接狼吞虎咽。 “我滴妈，林技术员，你们怎么饿成这样啊！”陈正惊呆了，赶紧又冲了些糖水放过去，让她们喝口水顺顺别噎着。 孟岱年又下去找工作人员了，要了退烧药，回来刚进门，就听谢胜楠说：“我们从省研走着来的，能不饿吗！” 他猛地停住。 陈正倒吸了口凉气：“大半夜的，你们走着来招待所？？不怕出事啊！！” 林乔囫囵吃完一大碗面，舔了舔碗口，说：“顾不上了。” 余光看到孟岱年，她伸出空荡荡的碗问：“孟队，还有吗？我还没吃饱。” 孟岱年强压下心头怒意，对林乔道：“稍等等，我这就再去做，你们先把退烧药吃了。” 212.副主任孙秋云不屑 林乔和谢胜楠闻言都很惊讶。 “我们吃的是孟队做的？” “对啊。” 陈正骄傲的介绍。 “没想到吧，我们孟队原先在炊事班待过呢。其他兵种，孟队也都待过，是挨个锻炼下来再一步步升到现在位置的，堪称全能！不然你们以为我们突击队的人怎么那么服孟队。” 谢胜楠哇了声，一改先前对孟岱年的印象，只剩下崇拜了。 林乔咽了药，心里微动，也很是敬佩。 因为她们两个已经吃过面条垫肚子，孟岱年这次就花时间炒了三个菜，又用玉米面蒸了窝窝头，做好后端上去。 林乔吃着直接竖起大拇指给出极大好评。 不愧是在炊事班待过的厨艺，做出来的饭菜一点不比研究所的李师傅差。 林乔和谢胜楠几乎把饭菜一扫而空，终于吃饱满足了。 “你们到省研发生了什么？”孟岱年这才沉声问。 林乔犹豫了下，但谢胜楠已经把在省研经历的一骨碌吐露出来了，还绘声绘色，听的孟岱年脸色越来越黑沉。 陈正更是瞠目结舌：“不是吧，他们直接敷衍成这样？！还有，你们走来招待所也不算快，期间就没人追上你们请回去？就不怕你们两个女同志出意外？！” 谢胜楠气道：“他们才不管我们呢！” 林乔注意到孟岱年神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连忙道：“没事没事，今晚他们怎么对我们的，我很快就让他们还回来！” “而且，”她声音一沉，“送神容易请神难。他们可以不管我们走不走，但要想再请我回去，就没那么容易了。” 孟岱年听到这话，就知道她是有了主意。 “你想怎么做？” 林乔眨了眨眼，回头去翻她的包。 里面有她等饭时候整理出的一封信。 “就靠这个。” 三人都投来疑惑的目光。 林乔笑了笑，“放心吧，能行。” 孟岱年定定的看她，须臾起身，朝她伸手。 “那封信，你应该是要送进省研，明天天亮后我代你去，你明早不用早起，好好休息。” 林乔确实很累，便没客气，道：“孟队你不用去省研一趟，直接扔进招待所一里外的信筒里，等邮差送过去就去。”＇ 孟岱年点点头，就叫上陈正出去了。 谢胜楠还很好奇。 “乔乔，寄那封信真的有用吗？” 林乔冷静的说：“他们有多在意农械项目，就有多有用。另外你知道收信人是谁吗？” 谢胜楠摇头，刚才她没看上面填的收信人。 林乔说：“正是省研农械最有资历的技术员，朱从章，他也是农械项目的负责人。我听委长说过，这人做事一丝不苟，是省研出了名的研究狂，他看到我的信，不可能不心动。” 谢胜楠就放下心来，回去休息了。 而林乔撑着精神收拾好行李，困的实在睁不开眼皮洗漱了，准备直接睡觉，这时房门又被人敲响。 “谁啊？”林乔过去开门，一抬头撞进男人望着她的黑眸中。 孟岱年一只手拎着把暖壶，另一只手还端着碗红糖姜水。 “单吃了药也不知道有没有用，你再喝碗这个，睡觉时候发发汗。”他言简意赅，“另外你走了那么久路，得泡泡脚，不然明天起来会腿脚痛。” 一听是对自己身体好的，林乔强赶睡意，撑着精神点头接过，向男人道谢。 “不用这么客气。” 孟岱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望着林乔困倦的目光，他最终只道：“有事叫我，我在对门听得见。” 林乔重重点头。 男人这才回去了。 林乔带上门，先倒水泡脚，却发现暖壶里倒出的是花椒水，温度正好，不用再掺凉水了。 花椒性温，能驱寒除湿，缓解手脚冰凉和消除疲惫。 “孟队也太贴心了。”林乔感叹，“真是个让人安心的好人啊！” 她喝完红糖姜水，又泡了十来分钟后，再也抵不过困倦，爬上床倒头就睡。 …… 次日，省研。 蒋秘书一早来上班，自从农械科接了项目后，所有人都很忙，他的工作也是成倍增长。 没多久，副主任孙秋云腾出空来了叫他过去。 “我听说，昨晚边疆调来的那技术员闹出了岔子？” 孙秋云也是农械项目的成员之一。 农械科上一个主任早被调走，目前正要选新的，他就等着在这个项目大展身手当上主任。 可谁能想到，项目里半路杀出个上级调任的技术员。 这他能忍？？ 孙秋云就让蒋秘书不用太善待调派员，可是昨晚所里被六零一那边找过，知道的人还不少，于是今早他来了受了好几句死对头阴阳怪气，说他不想干就早点走人让开，免得让省研丢脸。 见他面露不悦，蒋秘书忙道：“没错，那技术员忒不懂事了，我不就是忙着项目的杂事晚去了会儿，她就不能理解下吗？还有，上级调来的居然是个黄毛丫头，看着年纪还不如您闺女大呢！” “什么？黄毛丫头？上级这不是胡闹吗！怎么想的！” 蒋秘书添油加醋：“兴许是靠的背景吧，那不就会告状找六零一的来找我们下脸！她到了所里也不安生，昨晚半夜还要这要那给我们添麻烦呢！” 孙秋云面露轻蔑和不屑。 就这样，还想跟他抢农械项目？ 笑话！ “行了，不用管她了，”孙秋云吩咐，“你回头再让人跟她说，不用急着来报到。反正她也只会添乱，帮不上忙。” 这时农械科其他项目组的人陆陆续续到了，要准备开会，孙秋云过去。 虽然他是副主任，却不是资历最老的，项目组带组的人是朱从章，他只是副手。 不过孙秋云不担心，他知道朱从章一心只有搞研究，没兴趣竞争主任。 可一心只有研究的坏处很快冒出来了。 会议上组里的人还没有新想法和进展，都被朱从章骂了一顿，孙秋云也没有幸免。 最后朱从章看着交上来的报告更气了。 “都弄得什么玩意儿！亏外人还说省研农械科是最好的，我看是别的研究所暂时还没有引进人才，我们才占了这个头，别人真有了，你们就什么都不算了！” 朱从章直接开不下去会了，拍桌回了办公室。 正在气头上呢，学生小心翼翼来敲门。 “老师，今天有您的信。” 213.林乔人呢？！ “拿过来吧。” 朱从章糟心的暂时不想再看设计图，就接了信先拆开。 信封上的字迹却有点陌生。 平时朱从章整日都在研究所里，能写信的好友很有限，他都熟悉的一看字迹就能认出来是谁，但这封认不出来。 “谁写的……” 朱从章摸着信奉还很厚，奇怪的拆开，直接倒出来一小沓，给他看愣了。 但当他目光落在上面时，脸色微微变了。 这上面居然是农械设备的设计图！ 瞧着还有点眼熟！ 朱从章摊开来看最全的几张图，仔细看了又看，嚯地坐直。 没错，就是眼熟，因为这跟上级送来省研的那几份农械设备的图很像！ 朱从章赶紧翻旁边的资料堆找出来对比，还真是！ 顿时，朱从章惊喜的顾不上其他，从头到尾仔细看。 一共四张总设计图，分别带了七八张分稿，图上又仔细标注了各处关键，叫朱从章看了茅塞顿开。 他拿过草稿思考着重新画。 其实他觉得上级送来的这些图稿精妙是精妙，局限性却太大，以现有条件落地实现的可能性很小，更别提他们要设计的是几款通用于平原大规模机械化农业需求。 因此，这段时间他们项目组都在商议如何改。 可是上级的图一点都不细，他们既要推断出怎么画出来的，又要考虑实际，就困难非常大，现在有细节图太好了！ 朱从章奋笔疾书，可看着看着，突然一翻没了！ 嗯？？ 怎么没了？？？ 朱从章倒了倒信封，只倒出来一张字条。 【六零一受上级调任技术员林乔送上。】 林乔？不是上级给送来的？！ 朱从章想起来了，上级是有通知要从六零一调来个技术员，这半年来六零一研究所可谓是出尽了风头，石油都是六零一发现的！ 六零一调来的技术员，想必很有能力！ 朱从章立马起身去农械科大办公室。 “边疆六零一调任来的技术员在哪儿？到了吗？！” 办公室里众人都在愁眉苦脸想设计图，冷不防听到朱从章中气十足的喊声吓了一跳，他们面面相觑。 有个年轻点的技术员弱弱举手：“朱工，这事是孙工负责的，我听说人昨晚好像就到了，就是……” 朱从章一听到孙秋云，就风风火火找去办公室。 “老孙，边疆调来的技术员现在在哪儿？赶紧通知来上班！！” 孙秋云和蒋秘书正说话，闻言都愣了。 反应过来，孙秋云道：“朱工你怎么突然问起她了，叫她来做什么，还不够添麻烦的。” “怎么能是添麻烦呢！”朱从章激动说：“这人不错，提的设计图很有用！” 孙秋云：“？？” 蒋秘书：“？？？” 朱从章说的，是昨晚才来的那人？？ “什么设计图？朱工你没记错？”孙秋云不屑的直言，“你还不知道呢吧，边疆调来的那技术员就是个只靠关系的黄毛丫头，这能懂设计图？” 朱从章惊诧：“你确定？” “当然确定！” 蒋秘书帮着解释：“我昨晚亲自把人接来的呢，可年轻了，估摸着才……十六七？？这么小年纪，您觉得她可能会画什么设计图吗？怕是连图上符号都认不全。” “这……”朱从章一时也犹疑起来，问：“那这小同志叫什么？” “林乔。” 名字对上了，可对方年纪和为人又不太对，朱从章更犹豫了。 但想起那些让人垂涎的设计图，朱从章还是道：“这样吧，你们把人找来，我亲自问问！” 孙秋云见他坚持，只好让蒋秘书去找人，奇怪极了：“朱工你怎么一定要见她？” 朱从章正一腔激动心情无处释放，立即把孙秋云带到自己办公室给他看，滔滔不绝的讲起自己那如江水卸闸般的思路。 孙秋云本来还不以为意，一看起来，他脸色就变了。 最后看完听完，他猛地抬头，不可思议：“所以朱工你是说，这些是那个黄毛丫头寄给你的？怎么可能呢？！” “我也不确定，这不叫人来问问。” 朱从章又把先前上级送来的图拿出来，“你看，这两组图是一样的，绝对出自同一人之手。要真是这个林同志做的，她不简单啊！” 朱从章那颗惜才之心不由得砰砰直跳。 “我们农械科就缺这么个人！” 孙秋云闻言有点不舒服。 他比朱从章晚进农械科几年，刚进来时就跟着朱从章学过，可他都没听朱从章这么夸过他！ “绝不可能是她做的！” 孙秋云笃定道：“既然和上级送来的图一样，应该是这个林乔代为转寄别人的图，怎么就成她了！朱工，你可不能因为她没曙人家名就误会了。” 朱从章觉得有道理，是得好好确认，这些都是技术员的心血呢！ 然而两人一连等了大半个小时，才见蒋秘书回来。 “你怎么去那么久？”孙秋云不悦，往后一看，还没人！ “人呢？？” 孙秋云想到什么，面露生气，“是不是这个林乔又闹事，不肯过来？” 朱从章也奇怪没见着人，闻言问：“什么闹事？” “朱工你不知道，那就不是个懂事的。”孙秋云添油加醋的把早上蒋秘书告诉给他的说出来。 朱从章顿时皱眉，问：“那个林乔真的这么找事，还是其中有别的隐情？蒋秘书，你仔细了解过吗？” 蒋秘书却吞吞吐吐。 “说啊，那么扭捏做什么。”孙秋云沉下脸，“女同志就是事多，你不用给她遮掩，如实说来！要是她见到你时还说了不好听的，你也一一说来！” 蒋秘书一听这话更汗流浃背了。 想起去找人却被人禀报的事，蒋秘书更是慌的不行。 “也不是那样……” 他心一横，道：“这个林乔昨晚就不在研究所里了！” “……什么？？” 朱从章和孙秋云差点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我去了解过，门卫说她们两人昨晚非要走，好像是要去什么……招待所！我们的人好言好语劝她们不安全，可她们不听，非常任性冲动！” 蒋秘书再有理，也怕被追究，他推卸责任：“我们的人看她们不满意住处，还要送她们呢，结果她们不要，愣是自己走了！” 214.竟然不见我们？！ 另一边，招待所里。 林乔睡到下午才醒，还是被饿醒的。 洗漱完，林乔去找谢胜楠一起吃饭，正好碰到对面孟岱年出来。 “哎孟队，好巧啊。” 孟岱年停下问她：“饿了？想吃什么？” 林乔眼睛一亮，不过摇头。 “不用了孟队，老麻烦你也……” “上午我出去办事，回来路过供销社，看有猪蹄，就带了几个回来。这会儿炖的应该入味儿了。” “也太合适了！”林乔接着说道，悄悄咽了咽口水。 孟岱年失笑，让她等等，自己下楼去。 他同样是借的招待所后厨炖的。 其实中午就炖好了。 只是林乔一直没出来，他就知道她还没休息好，就让工作人员把猪蹄温在锅里。 现在倒是可以直接吃。 孟岱年想了想，单吃炖的会有点腻，还是分出里面两只回锅弄成红烧好了。 余光一瞥，孟岱年注意到小姑娘亦步亦趋跟着他，他停下回头。 林乔眨了眨眼说：“我现在没事，可以帮着打打下手。” 不然跟着白吃，多不好意思啊。 她要是还肉票和钱的话，本能觉得男人可能会不太高兴。 孟岱年挑了下眉，没有拒绝。 然而跟到后厨，林乔发现自己压根没有能帮的上的地方，最后只搬了个小凳子坐在灶台边等。 她怪不好意思的，没话找话：“孟队，你上午出去做什么了呀？需不需要我帮忙？” “同部队来接我的同志会了个面，我还有临时任务，便告诉他过两天再去部队报到。” 林乔想起男人托她帮的忙，郑重道：“孟队你放心，虽然我现在不在省研，但早晚有一天会回去，帮你打听到消息！” 说曹操曹操就到，她才说完，工作人员撩起后厨和楼梯口隔间挂的帘子，热情道：“林技术员，省研的人来接您回去了！我就知道您昨晚没说谎！” 林乔愣了下，惊讶回头。 “那么快就来了？” 工作人员重重点头。 林乔哦了声，收回目光。 “不见，我现在没空。” 工作人员：“？？？” …… 时间倒回到不久之间。 确定林乔是去了招待所后，朱从章想想图纸，亲自过来接人。 他都来了，孙秋云不好不来，只能带着蒋秘书跟着。 孙秋云很有意见。 “朱工，像这么会找事的技术员，我们省研可收不起，不如借此机会跟上级申请将她调回，您又何必亲自走一趟呢！” 蒋秘书连连附和点头：“她才到省研就做出这种事，以后还不定怎出岔子，可项目组缺的是干实事的人，哪儿能留这样的！朱工您说是不是？” 朱从章犹豫了下，说道：“也不能这么说，万一那些图纸真是她画的，那她就是有能力的。” 只要有利于项目，就算脾气再怪再差，他都能接受！ 谁知到招待所后，他们等了许久，等到的是工作人员满脸茫然和懵逼的回来说。 “林技术员说她这会儿没空，不方便见几位。” “什么？她还不见？？” 孙秋云猛地起身，心生怒意。 “她以为自己是谁，我和朱工都亲自来接人了，她居然还摆谱说不见？！” 工作人员满头是汗，嗫嚅着说不出话。 蒋秘书有底气了。 “朱工，孙工，你们可是听到了，是那小姑娘自己怠慢咱们省研，不是我们没招待好她！” 朱从章这下皱了皱眉。 不过他还有点耐心：“麻烦你再去跟林同志说清楚我们的身份，确认一下。” 要不是对方是女同志，他们几个大男人不好直接去找，他们也不至于得麻烦工作人员再三转达。 工作人员欲言又止。 这时，楼梯口传来说话声。 “真香啊！孟队，你不愧在炊事班练过的，手艺没的说！” “楠楠还没醒，不过这要拿上去，她肯定闻到香味就爬起来了。” “哎孟队你吃了吗？” 几人看过去，一男一女从楼梯口后的隔间出来。 “林乔！” 蒋秘书认了出来。 但林乔和孟岱年都没理，说着话绕过楼梯口就能上楼。 “等等！” 朱从章想到图纸坐不住了，登时起身过去。 “林乔是吧，我是省研农械科的朱从章！” 听到这话，林乔才顿住回头，看向到跟前五十多岁，头发都白了的人。 对方戴着眼镜，精神头很好，此刻看向她的双眼里尽是探究和打量。 在来之前，朱从章还想过那些图纸真是林乔做的，可当看到她本人后，朱从章产生了动摇。 无他，蒋秘书说的是真的，这小同志瞧着年纪是真的小啊！ “原来是朱工。”林乔和孟岱年对了个眼神，男人先行上去。 看着朱从章，林乔直言问：“朱工来找我有事吗？” 孙秋云看到林乔本人，更是信了蒋秘书的话。 他语气不太好。 “有什么事？你心里不清楚吗？”孙秋云训斥，“看你这个小姑娘长的挺懂事的，怎么干的事一件比一件不成熟？！” 蒋秘书在他身后更挺直了摇杆。 林乔嗤了声反问：“我做什么了？” “你就是这个态度？！”孙秋云更气了。 朱从章却见林乔双目澄明，神色坦然，觉得她不像那种人，问道：“林小同志，你是不是对省研有些误解和意见？有的话说出来，都是为了项目工作，可以协调和商量的。” 林乔下了台阶到朱从章面前。 “都没有，只是你们省研不太欢迎我而已。” 她如实说了昨晚在车站等快两个小时，到了省研又被分配到久无人居住，住里面一晚能冻死的宿舍。 “说真的，我就是个外人，初来乍到，你们不欢迎我正常，但完全可以说出来，不用那么折辱我。” 林乔皮笑肉不笑：“你们也放心，就算我昨晚顶着寒风，饿着肚子，走了三个多小时才到招待所，我也不会放心里，向上级申请返程时候更不会告状。所以，你们可以安心走不要来打扰我了吗？” 朱从章：“？？？” 孙秋云：“？？？” 见林乔神色不像开玩笑，朱从章登时回头，不可思议的问孙秋云。 可孙秋云比他还懵。 “怎么回事？！”他凌厉的看眼蒋秘书。 就算他想要给新的技术员点颜色瞧瞧，也不是这么个瞧法！ 更别提……现在朱从章在这儿呢！ 215.难道会有人相信？ 对上孙秋云的目光，蒋秘书一下子汗流浃背。 虽说他是琢磨着孙秋云的意思做的，可那是在私底下。就算闹开了，在自己人面前也没事，朱从章却不一样！！ “都是误会啊！” 蒋秘书绞尽脑汁。 “昨晚我去晚了，是因为科里的事情特别多，实在没法脱手，那不一忙完就立刻去接林技术员了！” “至于住处……也是误会，所里临时腾不出其他的，当时我也向林技术员简单解释了。” 他委屈又强忍着看林乔。 不知道看了，还以为他被欺负了。 林乔笑了。 “误会是吧？行，现在，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她看向朱从章。 “朱工，您我是敬佩的，很遗憾我们没有缘分共事，不过我还是希望能有帮得上您的，所以把我这些天的心血都寄给您，也算对项目有交代。” 林乔说完直接转身上楼。 一时间楼下气氛凝滞。 孙秋云剜了眼蒋秘书，道：“朱工，你也听到都是误会了。我们都不计较亲自来接她，她却不识好歹，就由她去吧，我们回去继续工作，别耽误了项目。” 朱从一想图纸，不太愿意放弃，想再找林乔谈谈。 然而林乔并不见他们。 三人只好回去。 楼上送走朱从章三人后，林乔和谢胜楠就在干饭。 方才陈正办完事回来了，孟岱年和他回了房间说。 “乔乔，我看那位朱工走的时候脸色不怎么样，另外两个也不是很友善的样子，他们真的会再来请你吗？” 谢胜楠边扒饭边好奇的问。 林乔笃定：“会的，时间早晚而已。” 估计最多三四天，他们就来了。 因为她整理的设计图存了点她的私心，省研农械科是不可能研究透彻的，最终还是得来找她。 “我们这两天也别闲着。”林乔喝了口正正好不腻的猪蹄汤，心情都好了，她说：“明天我打算去当地图书馆借农械设备的书看。先前看过的书到底太有限了。” 想要真正解决这个项目，她现有的知识储备绝对不够，还是得多学习。 谢胜楠由衷感叹：“乔乔，以前我就知道你爱看书，没想到你这么爱看书。果然成果都不是白来的啊。” 林乔邀请她：“你和我一起看。” “不不不！”谢胜楠忙不迭摇头，“孟队都不是看书的料子，我更不行了。到时候你在图书馆里看书，我找个地方锻炼吧。” 才说完，孟岱年敲门进来。 “林乔，我有点事得离开一趟，明天上午才能再回招待所。”他就在门口说。 林乔愣了下，立马放下筷子点头。 孟岱年便回去收拾出简单的行李。 林乔就有点吃不下去了，出去看着他们收拾好，然后送他们到楼下道别。 林乔不知道，她现在的样子眼巴巴的，孟岱年只回头看了一眼，便心软了。 “不用担心，我很快会回来。” 不远处路边停着军车，车边同志本来要过来帮忙拿东西，但见孟岱年和林乔说话，就又停下，只好奇的打量着林乔。 林乔忍不住嘱咐：“孟队，那你和陈同志小心些，注意安全。” 孟岱年看她绷着脸色不知道再脑补什么，解释道：“我这次外勤不会有危险，会好好的回来。不信的话，到时候给你检查？” 最后句话是句玩笑，林乔却认真点头：“好。” 孟岱年怔了下，心里像塌了块。 “哎，孟队，陈同志他们一直看着这儿，好像挺急的？那你快走吧，别耽误了工作！”林乔说，一开口方才的气氛荡然无存。 “……好。”孟岱年咽下想说的话，回头剜了眼陈正两人。 车边两人愣了，好生生的，孟队瞪他们做什么？怎么不说下去了？还没看够呢。 …… 回到省研，孙秋云借口有事道别朱从章，叫蒋秘书到办公室，一进去就劈头盖脸的骂人。 “你怎么做事的？脖子上那脑袋是摆设吗？！那林乔好歹是上级调任来的技术员，你怎么能那么安置她？！” 最重要是—— “都知道负责安顿的人是我，这事要传开了，我的脸面往哪儿放？上级岂不是要怪罪我！” 那他的主任位子就别想了！ 蒋秘书深感冤枉，弱弱的说：“孙工，真的是误会，哪儿有她说的那么严重。都是技术员，难道她格外金贵娇气吗？” “还有，”他说，“林乔要真的受上级看重，上级早就打电话找来了，可您接到过吗？这说明其实她没有我们想的重要，影响不到您的。” 孙秋云脸色这才好看了些。 蒋秘书趁机道：“说起来这个林乔还挺有心机，她特地在朱工面前提，还不就是想给您穿小鞋逼您低头，像这样的人，还是早早申请调走的好！” 孙秋云一想深以为然。 “一个黄毛丫头，还想给我脸色看，做梦。”他冷哼了声“，还什么那些图都是她的，简直笑话，有人会信吗！” 与此同时，回到办公室的朱从章看着桌上那些图，十分扼腕。 他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那个林乔瞧着是个不错的，设计图估计真是她画的，这样的人要不能进项目组，太可惜了！ 只是对方现在对所里误会深，不肯来了…… 朱从章叹口气，叫来学生将这些设计图分发下去。 “让他们都好好看，要是有想法及时整理下来，明早开会统一说！” 吩咐完，朱从章也继续画图。 但他卡住的地方十分深奥，再三考虑都没有思路。 朱从章直接起身，去办公室找其他人讨论。 集广思益，说不定能…… “哎你们听说了吗，这些图是上级调来的那个技术员画的！” “我去，那么厉害吗？？” “假的吧！要真是，那人怎么没来？” “当然来不了了，你们不知道吧，昨晚半夜被气走的两个女同志，正是上级调来的技术员呢！” “要是我的话，我也能被气走，你们都不知道……” 走到门口的朱从章眼皮子一跳，立马进去。 “你们在说什么？！” 还在办公室里的孙秋云和蒋秘书莫名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216.青海回来的王则川 招待所里，林乔吃过饭就没心情再待下去了，索性和谢胜楠找车去了图书馆。 博城图书馆比林乔想的大，另外因为当地研究所农械科非常出名，馆内有关农械的书籍专区几乎占据图书馆二层的近一半。 林乔立马爱上了这里，问过管理员能不能借书。 管理员一看她就知道是外地人，委婉的表示她可以在二楼东侧阅览区看。 林乔也不强求，抱了一大摞过去。 谢胜楠见状立马道：“我可以自己打发时间，不用管我。” 她才不看那些书呢，跟天书似的，对她一点都不友善。 林乔便抱着书走了。 这会儿阅览区人不多，林乔抱着书找到位置，然后又回去搬了一摞。 再回来时，因着她拿的太多，引来好几道目光。她抬头一看，突然顿住。 她选的位置旁边，有个戴眼镜的男人拿起本她挑的书看。 那男人看身量挺高大，穿着简单，气质出挑。 “这位同志，你拿的是我要的书。”林乔提醒。 男人闻言抬头，露出一张白净俊秀的年轻面庞，生的文质彬彬。 “抱歉。” 他开口面上浮现点笑意，那双细长又显钝圆的眼睛尾角微微上挑，叫人很有亲近感。 “这本《农学史二稿》对我来说非常重要，我刚才去书架没找到，问管理人员只有这一本，请问你可以先将它给我吗？我看完后会尽快给你。”他客气的问询。 “你是？” 林乔看他。 很少会有人看这种专业书籍。 年轻男人微微一笑。 “我叫王则川，是省研农械科的二级技术员，这本书有利于我最近参与的研究项目，所以它对我真的很重要。” 林乔意外。居然是农械科的人吗？ 年轻男人似乎是觉得她不信，说了句稍等，转身往不远处放着东西的空位走去。 然后林乔看到他腿脚似乎不便，走起来略有点瘸。 年轻男人拿了自己证件过来给林乔看。 还真是。 “真巧。”她说，将证件还回去，道：“但是抱歉，这书是我先拿到的，我不想转让。不过你没事的话可以等等，我大概半小时就能看完，到时候你可以拿走。” “那太好了！”王则川一点都没有不高兴，便要回去等着。 林乔扫了眼他的腿。 但没想到被对方给注意到了。 “同志，你是对我走路不便好奇吗？” 林乔愣了下，没想到年轻男人会直接问出口。 她神色如常点头，“刚才看同志你不像是个走路不便的，所以多看了几眼。” “没关系，我理解。”王则川笑了笑，没有在意，解释说道：“我是因为差不多两个月前跟组进山采集样本，却不慎摔下坡崖受伤，不过医生说我恢复的很好，再有一个月就没事了。” 林乔惊讶：“博城附近不都是平原吗？” “那时我跟着所里去青海出差了。”王则川道，“因为青海那边发现了一种罕见的农作物种子，所里派人去取样回来研究。” 林乔恍然。 “同志你继续看吧，我不打扰你了。”王则川礼貌的说完回去。 林乔坐下，没一会儿谢胜楠就来了，坐在她身边警惕的低声开口：“乔乔，刚才那男的是谁？” 先前在北大荒，林乔被绑走，就是被人在书局盯上搭话的。 那之后，谢胜楠对此就很敏/感，防着各种和林乔说话的陌生人。 别看她是去别的地方锻炼，但她一直保证林乔在她的视线里，一出情况就过来。 “省研技术员。”林乔翻开书，补了句：“农械科的，和我看上了同一本专业书。” 谢胜楠脸色古怪：“那也太巧了。是不是农械科的已经发现你给的图纸难，故意来找你的？” “不会，他看着已经在图书馆待很久了，而且看上去只是对我手里这本书有兴趣。” 林乔说完就专心看起了书。 谢胜楠见状没再打扰她，但也没离开，她去附近找了本故事书回来，坐在林乔身边看。 二编的农学史比林乔想的要复杂，等她终于看完时，已经是一个小时后。 不远处的王则川这才过来。 “同志，请问现在可以把这本书给我了吗？” 林乔有点惊讶他耐心等了那么久，点点头递出去。 王则川接过转身，对上了谢胜楠的目光，他友好的笑了笑，说道：“这位同志看起来像是部队出来的，也不像是文化团的女兵，那想必极优秀了。” “那是，”谢胜楠印象立马好了，话要出口时，她眼睛转了转，道：“我可是从小就崇拜军人，立志要考进部队的！就算现在没考上，以后还能报考！” 王则川点头走了。 林乔看谢胜楠。 “我是你警卫员，在陌生人面前哪儿能露底细。有我在，你就安心看书，不会再发生上次的事！”谢胜楠拍着胸膛低声说。 林乔失笑，继续看书，偶尔做笔记。 图书馆在晚上九点半闭馆。 林乔赶在闭馆前终于看完所有拿的书，两人把书还回去，回到招待所，一进去被工作人员立马叫住。 “林技术员，傍晚省研的人又来了，还是那三个，说想见您！” 边说，他边瞅林乔。 不是说和省研有关系吗。 这怎么瞧着关系一点都不好？ 林乔只是哦了声，说了句知道了，就和谢胜楠上去。 “哎，那位姓朱的技术员说明天上午九点还会来，请您一定在招待所等着见个面！”工作人员喊。 林乔摆摆手应。 回到房间，谢胜楠立马忍不住了。 “真来了！乔乔，你说的也太准了，不过这怎么来的那么快？” “不知道，但是关我什么事，现在不见。” “啊？不见？” 林乔淡定的点头：“这才一天，谁知道他们只是要图，还是想留下我。白天那个蒋秘书说的话，我还没忘记呢。” “也是，那个蒋秘书也太会睁眼说瞎话了！”谢胜楠说。 于是次日一早，林乔和谢胜楠直接离开招待所。 朱从章再来的时候就扑了个空。 217.呦，这不是大忙人吗 朱从章再三向招待所的工作人员确定林乔在不在。 听工作人员第八次说林乔真的一早离开了，朱从章陷入了沉默。 见此，孙秋云很是憋屈，想起了昨天。 他和蒋秘书还在办公室说话呢，朱从章突然怒气冲冲的找过来，质问他前晚到底是怎么安置林乔的。 孙秋云当时正要回，可死对头经过，一看情形乐了，阴阳怪气挤兑他为难新人。 朱从章立刻叫来办公室其他人，问蒋秘书当晚到底在忙什么。 那几个人支支吾吾的，顾及孙秋云，都说蒋秘书很忙，可他们各执一词说的都对不上，一听就是假的！ 最后朱从章坚持去看了林乔被临时安排的宿舍。 亲眼看到后，朱从章更是一通发火，不由分说的劈头盖脸训他，不少人都看了他的笑话！ 偏偏他也才知道蒋秘书竟然给林乔弄了个那么破的宿舍，都没法反驳！ 想到这儿，孙秋云再次狠狠剜了眼缩头缩脑的蒋秘书。 “朱工，您也看了林乔不想见我们，我们回去吧。” 孙秋云怕朱从章上报，那很影响他主任升职的评选！ 他咬死了不放：“这事真是个误会。不说别的，就宿舍吧，它应该是后勤处安排。可后勤处没有及时准备好，小蒋只能临时安排，让人暂住那旧宿舍，腾出新的再搬，有什么问题？” 他反过来谴责。 “朱工，我和你认识那么多年，你还不了解我的为人吗？” “我都愿意放下工作再过来走一趟请人，还不够证明我的态度吗？” 朱从章这次却没那么轻易信了。 “这次是省研对不住林小同志，哪儿有让她走的道理。还有，单凭那些图，就该留下她一起为项目努力！” “孙工，我信不信你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林乔真的因为你的缘故不肯留在项目组，那这个项目，你也不必参与了！”他沉声说。 “什么？！” 孙秋云脸色顿变。 后面蒋秘书猛地抬头。 朱从章没再说下去，绕过他离开。 孙秋云阴沉着脸看向蒋秘书。他了解朱从章，朱从章要真有那念头，真的会做到！朱从章又是项目负责人，完全能做到！ 蒋秘书心里咯噔了下，终于后悔起来。 要是孙秋云失去这个项目，绝对算在他身上！ 可他明明也是按他说的做啊！ “能留下人，肯定能留下人！”蒋秘书忙保证，“我今天就在招待所等着，那个林乔一回来，我立马带她回研究所！” 孙秋云压着火气，“要是她走了，你也别想在省研待下去了！” 蒋秘书心头直跳，当即留在了招待所。 可没想到的是，他从早等到晚上八点，也没见着林乔回来，沉不住气问工作人员到底怎么回事。 “我怎么知道，人家是客人，我管得着吗？！”工作人员被问的不耐烦了。 蒋秘书也等不下去了。 结果他才走，林乔和谢胜楠就有说有笑的回来。 工作人员叹口气，叫住林乔说了蒋秘书等的事。 林乔哦了声，没有理会。 刚要上去，她忽然想到什么，折回去问住在她对面的两个军人回来了没。 工作人员摇头。 林乔有点担心的上楼梯，“孟队不是说很快回来吗？怎么到现在没回来？” “嗐，出任务嘛，早点晚点都正常，谁知道是不是有什么突发情况耽误了。”谢胜楠耸耸肩说。 工作人员望着很快消失在视线里的两人点头。 瞧瞧，这才是讨人喜欢的，都不会追着问不放！ 第二天一早，蒋秘书不到八点就来堵林乔了。 然而林乔没心情在招待所待，同谢胜楠七点就出门，到图书馆正好开馆。 得知林乔还不在，蒋秘书有点生气。 “她这是故意耍我呢吧！” 工作人员翻了个白眼。 “原以为你这同志只是个执着的，没想到还是个幽默的。” “人林技术员有自己的事做，压根就没想见你呢，你还是走吧，别堵在我这儿影响我了！” 蒋秘书问工作人员知不知道林乔去哪儿了。 工作人员这是真不知道。 蒋秘书咬咬牙，继续守着这儿等。 这次他坚持等到晚上九点，还是没等到人。 于是他次日早上七点就过来了，终于堵住刚要出门的林乔和谢胜楠。 “林技术员，总算见到了。” 蒋秘书顶着两个黑眼圈，有点幽怨的说。 “呦，这不是大忙人蒋秘书吗，怎么有空来找我了？”林乔故作惊讶。 谢胜楠差点没忍住笑。 蒋秘书硬挤出来句话：“说笑了，鄙人哪里算是个忙人。是这样，所里诚挚邀请你回去，你看现在就收拾行李回……” “不回。” 林乔懒得听他说完。 “我说过了，我和贵方缘分已尽。” “林技术员，真是误会啊！” 蒋秘书滔滔不绝的解释了一大串，场面话说的极其漂亮，然而末了当他期待的望着林乔时，就听林乔问。 “说完了吗？说完了就让开，我要去图书馆看书了。” “………” 蒋秘书有点恼怒了：“林技术，我都说那么多了……” “楠楠。” “是！” 谢胜楠严肃上前一把抓住蒋秘书的肩膀，给来了个狠狠的过肩摔。 “没听到林技术员表示够了吗？！” 谢胜楠冷冷看着摔的眼冒金星的蒋秘书，“我是林技术员的警卫员，再来烦林技术员，就不要怪我用非正常手段了！” 林乔这才翻包拿出几张新画的图，上前塞蒋秘书手里。 “看在连来几天的份上，这几张图就算我好心给的，以后别来烦我。” 说罢她叫上谢胜楠离开。 蒋秘书只能灰溜溜的回省研，本想去找孙秋云告状，没想到朱从章和其他几位技术员都在办公室。 “怎么样？”朱从章立马问。 蒋秘书就没在谁面前那么丢脸过，他记恨上，掏出那几张图，道：“朱工，那林乔太过分了！我好诚心去请她，她却对我动手，还拿这几张破纸打发我羞辱我！” “什么？！” 孙秋云怒而起身。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朱从章已经接过那几张看起了图，还有其他几位，看到图纸时都眼前一亮。 “没错没错！那动力机是该这么设计！” “林乔现在在哪儿？！” 朱从章猛地抬头，目光灼灼。 蒋秘书：“图……她说好像是去图书馆看书……” 218.回到省研 图书馆内。 林乔正在看书做笔记。 没一会儿，突然有道惊喜的声音响起。 “呀，小同志你也喜欢看这本农业动力学吗？真是好巧啊！” 林乔第一反应以为是王则川。 她在这看书的几天内，碰到王则川两回了，每次她拿到的书里都有对方想看的书。偏偏她拿的都算是孤本，不是只有一本，就是其他寥寥几本已经被借出去了，所以对方来找她商量借，她也没办法。 但当林乔抬头时，看到的是两名近五十岁的老人，都戴着眼镜，穿着正式，面貌精神儒和又和蔼可亲的样子。 林乔沉默了。 两人面面相觑，见她没有反应，再次微笑着开口。 “现在真是很少见到对这本书感兴趣的年轻人。” “巧了，我们都看过这本书，了解些呢，小同志你有没有兴趣交流下？” 林乔嘴角一抽。 不远处正在和管理人员唠嗑的谢胜楠注意到，登时起身，就要过来阻止，不过随即就被林乔一个眼神止住。 林乔认得这两位。 她当初交上去的农械有三种，因而该项目也针对性分了三个方向进行研究，朱从章是总负责人，同时领导其中一种农械小组。 另外两个小组的负责人分别是和朱从章同期进入省研的何新怀教授和丁敬山教授。 委长给她看过这两位的照片。 正是眼前的两人。 “好啊。”林乔装作不知道，很大方的推开书露出自己用两张a4拼成的草稿，上面正是她才开始研究的改进版动力机。 何新怀和丁敬山眼里登时露出激动。 就知道没来错！！ 蒋秘书把图稿带回去时，他们也在，当即就要求尽快把林乔找回所里，他们对林乔给的图稿很有兴趣。 可蒋秘书和孙秋云都脸色有异，吞吞吐吐的，连朱从章都叹气，他们意识到不对，问怎么回事。 得知先前发生的事后，两人真是又气又急。 怎么能就那么把人给气走呢！ 因此他们也不要别人再来图书馆找人了，干脆自己来，本想到了就直奔主题问图稿，没想到人家正在看书做笔记，看一会儿还会画点东西。 何新怀当即建议观察下。 丁敬山同意了。 老实说，他们确实没想到拿出那些图稿的人实际年纪那么小！ 人虽然瞧着年轻没经验的性子，可是做事很专注，看得出来自制力和学习能力也不错。他们有些满意，这才上前交谈，却没想到瞄到人正在写的笔记，里面东西很有内容！ 于是丁敬山立马忍不住开口了。 听到林乔答应，两人迫不及待坐下，目的明确的问她在画的动机系统。 其实他们对林乔来说来的正好，林乔正有些不懂，向专家请教会事半功倍。 “是这样的……” 林乔详细的介绍了下自己画的。 她对农械设备用的动力机大多是出自后世的了解，也就是这两天看这时代的书多了，才开始考虑融合设计出适合的，可是很多地方，她仍然没法琢磨透。 两人越听眼睛越亮。 何新怀向老友丁敬山使眼色。 这小同志确实是有些专业能力在身上的，想法都很大胆新奇，提出的好些都是他们没想过的方向。 但不得不说，这么一看，能碰撞出不少灵感点子。 丁敬山赞同的点点头。 如果是用全新的目光去看，他们项目卡住的几个地方，倒是有了解决方向，值得去细琢磨。 可两人又不约而同的想，这小同志聪明归聪明，部分基础知识不扎实啊，怎么还犯了明显的小错误，却没意识到呢？ 当瑕疵出现在显然出挑的美玉上，格外叫人痛心疾首。 林乔一说完，两人就忍不住直接给她上课，正就着林乔手里书籍的内容讲解。 林乔有点不明白他们说这个做什么，听下去后，却是恍然大悟。 原来她动机尾是因为这样才运作不了的！ 林乔顾不上他们，拿笔另画涂改。 两人也不打扰她，只看着她画稿的其他部分，时不时向她提问，想到什么又匆匆去找书，带回来告诉林乔缺了哪些部分的了解，然后和她激烈的讨论起来该怎么更改细化。 这一讨论就不知不觉到了下午。 林乔满意的看着二稿，收拾东西说：“我该回去了，谢谢两位不吝赐教，日后有缘再见。” 什么？ 要走？？ 何新怀性子偏急躁，立马道：“不用日后，接着见就行！实不相瞒，我二人是省研农械科的，看小同志你颇有研究农械的天赋，不如现在就随我们回去继续！” “是啊是啊，难道你不想今晚就立马做出新动机的模型上模拟吗？？”丁敬山冷静些，委婉的试图诱惑林乔。 林乔装作才知道的样子一脸惊讶，然后脸色就冷了下来。 “你们省研是在耍我吗？前几天还不欢迎我，现在又故意装路人来问我设计的动机套出我的心血？” “我都知难而退要走了，你们还想怎么样？！” 两人一听立马坐不住了。 “我们没有那个意思！” 丁敬山严肃保证：“我们只是正好看到小同志你在做这个，心系项目，才没有一开始报出身份。” 何新怀在心里暗骂孙秋云和蒋秘书。 “小同志，这次我们是诚心来请你进项目组一同研究，只要你愿意，一切都好说！” “当真？” 林乔半信半疑。 两人重重点头，就差没指天发誓了。 林乔作势思考，眼神一闪，就说道：“那我不想再看到那个蒋秘书和孙主任，他们对我不友善。另外，我想要项目组所有人的资料，了解清楚同事都是什么人。万一他们也不欢迎我，那我好歹有个准备。” 等查完项目组了，她再找农械科其他人的资料。 何新怀和丁敬山精神一振。 他们还以为林乔要狮子大开口呢，没想到都没开口。 这小同志不是很好说话吗！都怪孙秋云和他那秘书！ 他们连忙点头，邀请林乔现在就和他们回去投入研究。 林乔拒绝了，说她还有些资料没整理好，最早也明天才能去。 两人表示理解，激动的带着新动机图稿先回去了。 林乔这才和谢胜楠回招待所。 219.孟岱年回来了！ 路上谢胜楠问。 “乔乔，那明天我们就去省研，不再住招待所了吗？” “招待所还是要住几天的。” 林乔说：“我也不知道省研还会不会给我们安排好点的宿舍，要是不会，咱们就继续住在招待所。不过后续研究起码不会再看到那个副主任和蒋秘书了。” “太好了！” 谢胜楠高兴起来。 林乔脑海里思考起进项目组该做些什么，一直想到回了招待所。 两人才下车，林乔余光里注意到招待所门口停了辆军车……军车？！ “孟队回来了？！” 林乔登时转身。 谢胜楠听到声音才看去，刚要说话，发现林乔已经快步进了招待所，她赶紧跟上。 林乔一上楼便看到了房间门口在说话的陈正，还有另一名眼生的军人同志。 “陈同志！” 陈正看来，“林技术员，哎您怎么这时候回来了？楼下工作人员说您每天都会晚上再回来。” 林乔过去，正要说话，一旁开着的房间门内响起脚步声。 她转头。 正对上男人熟悉的目光。 “孟队！” 林乔露出高兴，立马上前去。 “你不是说前天就能回来吗，怎么现在才回来？是遇到意外出事了吗？” 听到这话，那眼生的同志出声提醒：“这位女同志，我们任务详情不便……” 还没来得及说完，陈正眼疾手快的捂住他的嘴。 “孟队，林技术员，我们去外面交流了，你们慢慢说。”他拉着人走了。 那人满眼问号。 才上来的谢胜楠见此愣了下，见林乔和孟岱年站一起，她福至心灵，扭头就和陈正一起拖人下去了。 林乔听到了那同志的话。 “不好意思，孟队，我就是……” “是出了点小意外。” 孟岱年看到林乔，冷峻眼神柔和了些。 “我带人去勘察，发现了些新的踪迹追踪找人，也比先前多发现了些情况，所以耽误到现在才回来。除了这些，没有危险。”他解释，也只是解释到这种程度，更详细的就不能再说了。 林乔松了口气，“那就好，你一直没回来，我还以为是出了事……” “你在担心我？” 男人突然问。 林乔点头，自然而然的说：“我们都是关系那么好的朋友了，孟队你迟迟没回来也没消息，我当然担心。不止我，楠楠也很担心你们的。” 孟岱年沉默了下，忽然无奈的笑了。 他平时总是冷着一张脸，大多数时候也面无表情，仿佛总是平和冷静，冷不防看到他笑，林乔愣住。 有些挪不开眼。 她暗自寻思，先前第一次见男人时看了好几眼，不怪她，男人是真的帅啊。 不知道喜欢孟队的人多不多…… 这个念头才冒出来，林乔就惊了下，她为什么要想这个牛马不及的问题！ “我都没事，”孟岱年不动声色的看着林乔变来变去的脸色，淡定的说：“你担心我，我很高兴。那你呢？这几天你在做什么，我听工作人员说你早出晚归。” “我在……” “进来说吧。” 孟岱年忽然侧身让开。 林乔不假思索的跟进去，兴冲冲的告诉他自己在图书馆看了多少书。 “………” 孟岱年想到火车上那几本书，莫名头皮有点紧，及时问：“还有呢？” 林乔转而说起省研的人几次来找她。 “今天来找我的是何教授和丁教授，我对他们印象挺好的，另外项目耽误的够久了，所以我答应了明天去省研报到。” 林乔接着说；“他们答应了我把项目组所有人的资料给我，要是里面没有孟队你要的人，我再找农械科其他人。” 孟岱年微怔，心里一软，说道：“林乔，谢谢你这时候还能想到帮我，不过你不用为了帮我勉强自己回去。” “不勉强。”林乔说：“这个要求只是顺带的，我主要是想弄走那个主任秘书。” 她还不知道要在省研呆多久，才不想天天看到他们遭心。 孟岱年应道：“那就好。” 林乔看了看旁边地上的行李。 “孟队，你是后面不在招待所住了吗？” 孟岱年刚好开口，想到什么，他道：“应该还要住个几天。去部队报到后，出入不方便，我还有事在身，自然要等办完后再去部队报到。” 林乔立马高兴起来。 她起身。 “孟队那你吃晚饭了吗？我还没有。我们去国营饭店吃吧，正好我今天回来的早有空，也还没在这里的国营饭店吃过，我请你！” 孟岱年扯了扯唇角点头。 林乔便回去放下东西了。 而孟岱年起身去了楼下。 来接他的军人同志正兴奋的听陈正和谢胜楠讲八卦，隐约都是他和林乔的事，他面无表情的清了清嗓子，三人后背一僵。 谢胜楠立马借口跑了。 陈正两人心虚的低下头。 “我过两天再去部队，你先回去，”孟岱年对那同志说，顿了顿，补充：“车留下，你自己想办法回去。” “啊？”那人懵逼的抬头。 另一边，省研农械科。 “什么？要我退出项目组？绝不可能！”办公室里，孙秋云情绪激动的牌桌而起。 “何工，丁工，我们都共事那么久了，你们居然因为一个黄毛丫头这么对我？对得起我吗？！” 何新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林乔可不单单只是个黄毛丫头，她懂得非常多，点子多，又聪明好学，潜力极大，项目组离不开她！” “没错。”丁敬山耿直，“老孙，反正你在项目组这些天都没什么贡献，还不如让那丫头。而且你不是很忙，都说自己忙不开吗，现在你有时间了。” 孙秋云觉得他在挤兑自己安排林乔的事！ “朱工，你说句话！” 他脸色铁青的问朱从章。 朱从章很郑重的考虑。 何新怀和丁敬山都是他认识多年的朋友，他相信他们不会说假话，既然说林乔是真的有能力，那么那些图纸能确定都是出自她之手了。 这么个好苗子，不该错过！ 他立即点头。 “就依林乔说的做！” 220.小姑娘明明很好说话（加更） 次日。 林乔昨晚休息的早，一早就醒了。 正想着早上要吃什么时候，工作人员来敲门，说省研的人来了。 来接她的正是昨天才见过的丁敬山。 “丁工。” 以后共事，林乔便按所里的称呼。 她惊讶的看着对方。 “其实我自己去省研就行，不用麻烦您亲自来接我，还来的这么早。” 丁敬山眼窝带着青黑，一看就是熬了通宵没怎么休息。 然看到林乔时，他还是立马精神起来。 “不麻烦，这也不早了。” 丁敬山迫不及待说：“林乔，你快去收拾行李，然后我们就回省研。到了先去食堂吃个早饭，再直接去农械科。项目时间紧迫，我们今天就开始，你没问题吧？” 林乔当然没问题，但还是摇头拒绝了：“我住在招待所就行……” “那怎么能行！”丁敬山义正言辞，“招待所离省研那么远，一来一回耽误多少时间，有那些时间，你完全可以进行许多工作。所以不要浪费在不值得的事情上。” 林乔：“………” 怎么有种看到了当初的夏重州的感觉？ 工作狂是技术员的传统吗？ “你是担心宿舍问题吗？” 丁敬山想到先前的事：“你放心，所里会安排好你的其他生活问题，宿舍也昨晚就找人先腾出了老技术员所住职工楼的一间，里面设置都没问题，你要是有意见，咱们再换。” 林乔却还有些迟疑。 就在这时，后方楼梯口响起道声音。 “招待所离省研确实太远了些，你住在省研能保证你的休息。” 孟岱年下楼来说。 林乔一听，下意识的有点遗憾。 可是这样的话，她就见不到男人…… 林乔愣了下，自己这么想可不对，很打扰人家的。而且工作更重要。 她正色起来。 “好，我随后去收拾行李，麻烦您等等。” “行你快去吧！” 丁敬山高兴，等林乔走了，他的注意力不可避免的落在了孟岱年身上。 “年轻人，你是？”他探究的看着孟岱年。 不管是昨天，还是今天的接触，他都能看出，别看林乔模样安静乖巧，很听话的样子，事实上她很有自己的主见和坚持，别人轻易说服不了她。 知道林乔决定继续住在招待所时候，他真是急，怕林乔对省研还有排斥，反悔不去了。 结果这个年轻人一句话就让林乔答应了？？ “林乔的朋友，”孟岱年顿了下，言语锐利了些，“另外受她家里长辈托付，来博城办事时候照看她一二。” 丁敬山闻言就有些尴尬和歉意。 所以省研怠慢林乔的事都让她家里人知道了…… “您稍坐片刻，我不奉陪了。”孟岱年说，转身进了隔间的厨房，他一早煮了粥又做了些玉米甜味的蒸饺，看来林乔是没法在这吃了。 孟岱年拿饭盒装好，带上去。 林乔叫醒了谢胜楠，都在收拾行李。 “林乔。”孟岱年敲敲房门进去。 “怎么了孟队？” 林乔看了眼就抓紧时间收拾。 孟岱年把饭盒放下，说道：“我做了些吃的，你要带着去省研吗？” 林乔隐隐约约闻到了香味，她立马点头，不避讳的说：“也不知道省研食堂怎么样，要是那儿的饭菜不好吃，我就吃孟队你做的。” 孟岱年眼底浮现笑意，但想了想估计后面几天都没法见了，他脸上笑意又褪去。 “对了孟队，”林乔想起个重要的事，“招待所的电话，我知道。那孟队你能把部队的联系电话告诉我吗？不然我要是打听到消息，没法联系你。” 孟岱年闻言嘴角又扬起，点点头去拿纸笔。 收拾好后，林乔和男人道别，同谢胜楠上车跟着丁敬山走了。 陈正刚睡醒，见此有点懵，揉揉惺忪睡眼问孟岱年。 “孟队，那我们还在招待所留吗？” “你说呢？” 孟岱年看他。 “………” 陈正默默的下楼借电话联系部队接人。 …… 路上丁敬山掩不住激动，直接向林乔介绍起项目组的情况。 “先前老朱已经收到的图纸，没有意外，也是你自己画的吧？”他温和的问。 林乔看了看他。 “不止。” “项目组成立用的图稿想法，也是我提供的。” 她如实说。 丁敬山愣了愣，下一刻睁大双眼。 “可我听说那些图稿是上级从北大荒收来的！” 旁边谢胜楠早就闻到林乔手里饭盒的香味了，忍不住要过来先吃蒸饺，听到丁敬山震惊的话，她含糊的说：“对啊，我家乔乔先前在北大荒研究石油的钻井设备，顺便有了农械想法交上去的。” 见她们不似作伪，丁敬山呆了呆。 原来项目组一开始就是在林乔基础上建的？！！ 想到亲自试林乔的结果，丁敬山又不是那么意外了。 但是…… “你原来是研究石油设备的？！” 他吃惊问。 石油设备，农械设备，两者可是差别很大的！ “不是。”林乔说，“我先前研究兵械造枪的。” “………” “嗯？？？” 丁敬山瞪大了双眼。 前面司机也匪夷所思的回头。 ……… 直到到了省研，丁敬山还是很恍惚，觉得像是在做梦。 不过他还惦记着项目组的事，赶紧带林乔去办手续入职，然后再带她去看临时安排的宿舍。 果然比上一个好不少。 虽然也是旧宿舍，可是房间很大，用帘子和半门隔成两个空间，林乔和谢胜楠都住的下，另外房子也打扫得干净温馨，离公共澡堂很近，还是用的暖气片，不用她们再自己生炉子。 林乔和谢胜楠都很满意。 一晚的时间腾出这么个基本布置都全的房宿舍，很不错了。 “乔乔，那我留下收拾行李，你先去实验楼工作吧，中午我去接你去食堂吃饭。”谢胜楠放下行李说。 林乔点点头。 丁敬山松了口气。 他们还担心林乔会不满意。 结果两个小姑娘都比他们想的好说话。 丁敬山再次在心里骂孙秋云和蒋秘书，都怪他们折腾浪费的时间，不然林乔早进项目组了！ 221.请叫我林技术员 林乔路上就吃了孟岱年给她准备的早饭，因此拒绝了再去食堂，直接和丁敬山前往实验楼。 路上遇到不少人，都投来目光窃窃私语。 林乔疑惑。 丁敬山尴尬的解释说是农械科的事传开了。 紧接着又对她说：“你的要求都做到了，老孙他们这段时间会出外勤负责别的采样工作，不参与我们的项目组，至于你要求的名单，等会到了就给你。” 林乔闻言脸色缓下来。 实验楼离的不远，两人很快到了，上楼往三楼的农械科去。 农械科整体技术人员很多，占了大半层楼，丁敬山一带林乔过去，不少人都到门口来看，向丁敬山打了招呼，随即就好奇的看向林乔。 丁敬山直接将林乔带到尽头的会议室。 “时间紧迫，我们先就项目开会讨研，没问题吧？”丁敬山问。 林乔点头，她对讨研很习惯，项目内容也烂熟于心了，可以应付。 推门进去，包括朱从章、何新怀在内的三组共十六人已经在里面等着。 林乔一抬眼，对手十几道眸光各异的视线。 “林乔！” 朱从章和何新怀高兴的起身。 特别是朱从章。 他因为那些图纸对林乔很期待。 “你总算来了，”朱从章问起有些忐忑，“所里给你的重新安排，你还满意吗？” 其他人震惊看来，没想到朱从章竟然对林乔这么客气。 林乔道：“很满意，贵所用心了。” “那快来坐下！”何新怀迫不及待的拿出先前林乔寄来的那些图纸，直接进入正题：“老朱说这些也是你画的图稿，只是里面有些地方，我们没有琢磨出来，你到底怎么个想法？” 朱从章和丁敬山满面笑容的坐下，也准备开始讨论。 给林乔的位置就在右边何新怀后的第二个位。 林乔刚要坐下，一道突兀的声音响起。 “朱工，何工，丁工，她就是个外调人员，我们也不了解她，就这么让她参与进来，恐怕不太好吧？” 林乔看向说话的人，一个国字脸的中年男人，不善的看着她。 “你是？” “科技技术员，兆祥。” 兆祥有些不屑的看着斜对面的年轻女生。 林乔回忆了下脑海里农械科的基本记忆。 “农械科孙副主任提上来的那个兆祥？”她哦了声说。 兆祥更不屑了：“那就以为我是冲你挤兑走了孙副主任才反对的吗？错了，我是冲你！你小小年纪懂什么，坐在那儿不觉得好笑吗？我们这项目可不是你能过家家的地方！” “兆祥！”朱从章三人皱眉。 林乔给了个眼神让他们放心，而后淡淡开口。 “我与你同级，请对我尊敬点，称呼我林技术员或者林同志。”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众人都愣了愣。 “……你？科级？？”兆祥一脸荒谬。 “我是不是，轮得到你质疑吗。不信就自己去核对我的档案，别在这儿耽误我的时间。” 林乔话音一转，陡然锐利。 “另外我想我有必要通知你，农械项目最初是由我提出的构想，在这个基础上，我有权利向上级建议替换掉项目组里不合适的组员。你又和我同级，并非不可代替，所以你下次开口前最好掂量着点。”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瞬间死寂，众人睁大双眼，连朱从章和何新怀都露出吃惊。 “这个项目是你提出的构想？”朱从章问。 林乔平和道：“我有撒谎的必要吗？这完全是能够向上级申请核对的事。” 她说完目光扫过或震惊或呆滞的其他人，最后落在兆祥身上。 “我没进项目组前也就算了，现在既然我在这儿了，就希望你们配合我的工作，让整个项目高效完成。谁要是再找我晦气，我也不会再客气分毫！” 兆祥脸色登时难看起来。 那分明就是冲着他说的！ 兆祥刚要拍桌而起，但想到林乔刚才的话，又有点没底，最后还是憋屈的强压了下去。 林乔这才看向晃神的朱从章三人。 “朱工，何工，丁工，现在开始讨研吗？” 朱从章恍惚的点头。 “那好，既然图纸是由我提供的，你们确实也有不少问题要问我，那就由我先开始介绍我的图稿内容，然后再进行讨论。” 林乔起身到朱从章后方的黑板前，拿起几根粉笔和旁边放着的画图工具。 何新怀下意识叫她，要把图稿给她看着说。 “不用了。”林乔从容道，“我的图稿，都牢牢记在心里了，大概会有哪些地方有问题，我也有数了。” 听到这话，众人看林乔的眼神又有了变化。 那些组员如出一辙的想，真狂啊！ 朱从章三人却是眼含欣赏。 像林乔这个年纪却懂那么多，自信是正常的，他们技术员就该这么自信，更要坚信自己能做出成功造福国家和群众！ 林乔没再废话，动手边写画边开始讲起自己画稿思路。 朱从章三人立马认真听。 而其他人还有些心思发散，都不太信林乔真的懂什么。 可随林乔讲的逐渐深入，他们脸色变了变，不知不觉也专注起来。 后面的兆祥脸色就更难看了。 足足三四个小时，林乔才终于讲完自己的图稿，因为中间有朱从章等人接连贴问，林乔也有问必答，都没等到讲完图稿就深入讨论。 林乔的个人专业知识其实是不如在做这些专家的，说着说着就暴露出她知识面不广，也了解并不透彻的问题。 但她并不避讳，会直接讨教问清，紧接着就举一反三问回去，还带着自己独特的思路，叫朱从章等人都很赞赏，也深觉受启发，有了新思路。 以致有人当场出去拿了摞草稿回来开始画图，还有几个赶紧回办公室拿相关书籍现场翻阅，反复确认思路没问题后，和身边人激情讨论起可行性。 直到林乔肚子咕咕叫了几声。 林乔发散的思路终于收回来，看眼后面墙上挂着的钟表。 ！快一点了！饭点都过了。 林乔不准备在上班第一天就加班。 她放下工具，说；“我该下班去吃饭了，请问食堂现在还开着吗？” 众人一静。 到现在他们都不怀疑林乔能力了。 但开口还是带了点不满和痛心疾首。 “这才多久，还没定好二稿呢，去什么食堂！” “就是就是，这宝贵的时间不要浪费了！” “我们一鼓作气定好二稿，晚上再去吃也不急！” 林乔：“…………” 见鬼了，怎么感觉好多个夏重州在眼前？ 222.只有一个——丛远 林乔沉默了。 怎么都到了省研，她还能被卷着勤着勤奋加班？？ “欲速则不达。” 林乔一本正经说。 朱从章从图稿中醒神，挥一挥手道：“好了好了，你们就别扣着林乔不放了，她才来省研，第一天该给她接风的。” 丁敬山这才想起来。 “对了，我有提前告诉食堂单独备一桌欢迎林乔。”看着图稿，他犹豫了下，还是道：“但我就不去了，我要把这张弄完再说。” 何新怀直接挪不开眼，手里飞快的画着，头也没抬。 “林乔啊，有什么想吃的到食堂现说也行。那个谁，小周，你记得招待好林乔，我这离不开人呢，等画完这个动机，我再吃饭也不迟。” 然而其他人基本上也不舍得离开，好不容易有进展了，自然该尽快做完再说别的。 被点名的小周犹豫，突然他眼睛一亮，“兆技术员，看你没事，你带林技术员去吧！”然后赶紧继续翻书。 后面兆祥也一直沉浸在图稿中，完全顾不上别的，被叫了好几声才回神，然后立马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顿时身子一僵。 他不敢置信，他居然对林乔的图稿入了迷！ 一听还要招待林乔，兆祥脸上过不去。 事实上也不用他开口，林乔道：“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 哪能真让她到省研第一天就独自一人，最后是朱从章依依不舍的别开目光，带林乔去吃饭。 还顺便叫了两个人，又拉起离他最近的何新怀。 何新怀瞪他：“你去就去，别打扰我！” “那怎么行，招待林乔单我一个就够了吗。”朱从章看不得老友能留下继续研究，连拖带拽将人拉走了。 林乔都没机会插话表示自己就行。 外面谢胜楠等的饥肠辘辘，终于看到林乔，眼含热泪过去。 “乔乔你终于来了，我真是要饿死了。” 林乔解释了句。 谢胜楠摆摆手表示理解，她就是猜到林乔才去农械科没那么容易早结束，才耐心等着的。 朱从章和何新怀几人哪怕去食堂路上，还在讨论新画出的农械方向。 到食堂，职工看到他们就将他们引到三楼单间，里面桌上早就上了准备好的饭菜，因为他们久久没来，还热了一遍，正好能吃。 朱从章几人这才回神，热情给林乔夹菜，问她还合不合胃口。 说实话，真的不如六零一李师傅的手艺……林乔想着，口中道：“还不错。” 然后默默把别人给她夹的肉块给谢胜楠。 姜味太重了，她不爱吃。 谢胜楠没那么挑，她自己每天本身锻炼量还挺大的，吃什么肉都不介意。 几人注意到谢胜楠了，何新怀关心道：“林乔啊，这是你家里人吗？我看她和她一起来，是你姐姐？要是家属，所里可以给安排个临时工作，不至于在宿舍里待着无聊。” “不用。”谢胜楠直接开口拒绝，语气客气又礼貌，“我是乔乔的警卫员，工作就是保证她的绝对安全，做别的会影响我的工作。” 听到这话，几人不约而同的停下筷子，愣愣的看向林乔。 “警卫员？？” 对面三十多岁，寸头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惊呼。 “林技术员，你来我们省研，还需要配警卫员？这……不至于吧？” 林乔也一愣：“不是因为外出来出差，我平时身边都有楠楠跟着保护我。” 谢胜楠咽下嘴里的东西点头。 “是的，从北大荒时，我就跟着乔乔了。” 几人更吃惊了。 尤其是朱从章和何新怀，他们立马意识到了关键。 提干后的技术员是可以申请配警卫员的，但一般干部技术员并不需要，上级也不会浪费人力，技术员们都知道。 会配上技术员，只有两种。 第一种就是资历、能力都够高，例如朱从章、何新怀这些人。他们也是知道自己行踪会有人注意的。 第二种就是做出过特大贡献，大到上级认为该技术员价值足以警惕被敌对分子盯上挖走危险的程度。 林乔年纪小，很明显不属于前一种。 几人眼神变了变。 那个中年男人好奇问：“林乔，你在来我们研究所前，已经研发过新农械了吗？” 林乔边吃边回：“没有，我来之前在研究铺路的沥青。” 几人瞬间停下筷子。 “再往前是去北大荒出差，因为我提出的几个地方挖出了石油，去那边看看 顺便和其他人合作更新了挖石油的设备。” “？？？” “再往前……” 林乔想了想。 “哦想起来了，造枪。不过我签了保密协议，在上级没有公布前，不能告诉你们具体内容。” “！！！” 朱从章不可思议问：“都，都成了？？” 林乔点头。 “！！！！” “等等，”何新怀问，“你到底是研究什么的，怎么……南辕北辙？在这之前没有研究过农械吗？！” 林乔看眼他们，她在开会时候留心观察过。 “研究过农械，被通知来省研时，看了大概一周书，只是不精，所以我向你们讨教了很多。” “至于其他的，”她想了想，“算有兴趣吧，就搞搞。” 四人眼睛差点瞪出来。 林乔吃饱了，也不想吃了。 这些菜就是味道还行，算不上特别好吃。 “我吃完了。朱工，我看你们还没吃完，那我先回去工作了。”林乔说完，见他们呆呆的点头，就叫上谢胜楠走了。 谢胜楠应好，她也吃饱了。 两人走后许久，朱从章几人也没回神。 “什么都搞搞，还搞出点名堂，难怪上级给她配警卫员，看我们的项目停滞，又把她调过来……” 他们喃喃说。 另一边，林乔回去后还是道到会议室，参与没完的讨研。 不过她注意到自己位子边有份名单。 丁敬山余光注意到，解释说照她要求准备的，然后就继续自己的工作。 林乔翻了翻，整个项目组只有一个是近期从青海来的技术员——丛远。 她微眯起眼。 就是和她一起吃饭，问她警卫员，戴眼镜的那个中年男人。 223.找助手 虽然中午被拉着加班，不过晚上时，朱从章等人想到她才来，就没有再拉着她加班了。 林乔也没客气，跟着去办公室看了看自己的临时工位，然后就准备回住处休息。 临走时，林乔脚步忽然顿了顿，回头问丁敬山。 “丁工，我才上手农械科的工作，感觉有些忙不过来，科里能给我配个助手吗？” “当然可以。” 丁敬山停下说，这只是件小事。 “项目组里你觉得谁……” “还是从科里其他人找吧，项目组的都是你们用惯了的，工作量也正好。我要是要过来，他的工作就会分到其他人身上，这对其他人不太公平。” 丁敬山闻言也不急着回去了，先陪她去人事处调其他技术员档案。 因为林乔说时间太赶，没法立马找到合适的助手，丁敬山也没空一一给她介绍自己觉得合适的，不如看看档案的大体情况，以过往经历荣誉来判断能力起码行的。 丁敬山觉得有道理，带到人事处后，同值班科员嘱咐好，自己就回去工作了。 林乔翻阅着农械科其他人的资料，有意无意的瞄户籍地。 竟然没有一个是青海的，也没有是近期才调来的。 忽然，林乔停下，她看到了个眼熟的人——王则川。 不过正如他自己所说，前段时间去青海出差才回来， 除了这人，就没别的了。 “林技术员，”值班科员好奇的打量林乔，他听说这就是那个还没到所里就引起不少事的人，“是没有看上的吗？不如你回去再跟丁工商量商量？” 林乔合上，感慨道：“其实我还是有个要求的，希望是边疆青海那一带的，因为我就是从那儿来的，对那边的人更亲切些。” 值班科员想起个人，“你们农械科的丛远丛工就是。” “他是何工的组员，我不好夺人所爱。”林乔像是灵光乍现，“请问你知道其他科室有青海边疆那边的人吗？我找其他科室的也行。” “啊？”值班科员愣住，“可是其他科室的不是农械科的啊。他们怎么懂搞农械……” “没事，我先前也不懂农械，学就是了，而且我不需要会多么复杂的专业知识的人。”林乔说完思忖着又补充，“朱工、何工、丁工他们都知道。” 值班科员更愣了，但听到朱从章他们都有数，也不好说什么。 博城离边疆青海那一带太远，招技术员很少从那边找，因此少数的几个就显得特别，值班科员还真有印象。 “其他科室那边的人也少，加起来有个……四五个吧。”他一一告诉给林乔。 林乔就问：“那他们在这儿工作了很多年吗？工作久应该很有经验。” “那是自然，挺久的。” “最近两个月有调走回过吗？要是回去过一趟知道那边什么情况，我想我们会很有话题。” 这位林技术员要求还挺多……值班科员心里吐槽，道：“没调动过，多远啊，没那么容易调动。也就年关放假时候才回去，这还没到年关呢。” “好吧。” 林乔装作失望的样子道谢走了。 外面谢胜楠正围着实验楼跑圈锻炼等着她，见着她出来了过来。 林乔等回到住处才和她说起正事。 “楠楠，你明天帮我个忙。” “你说。” 谢胜楠本想拎着壶去打热水回来泡脚，一听立马坐下听她试了。 林乔说：“你明天拿钱票出研究所，跟门卫登记的人就说是才来缺生活用品。然后找个地方给孟队打电话，说他要的信息，我打听到了，但是我不好分辨，在所里再详细打听会引起怀疑，所以最好他那边自行确认。” 林乔心想，男人好像无所不能，那么他应该也有办法再进一步确认需要的信息。 而且这几人都有问题呢。 反正她还是不要做什么了，免得打草惊蛇。 谢胜楠精起来，“原来孟队还找你帮忙了！” 林乔点头，将打听到的包括农械科在内总共六个人的姓名及其科室简单背景说出来。 谢胜楠仔细记下。 “对了，还有一个，”林乔说，“就是我们在图书馆碰到的王则川。他虽然户籍地不是青海的，可是是近期从那边调回来的。孟队说过可能会有人瞒报户籍不确定这个人怎么样，但一起说上有备无患。” 谢胜楠重重点头。 林乔让她复述，忘记的在补充上 直到确定谢胜楠都记住了，两人才洗漱休息。 次日。 谢胜楠和林乔一起去食堂吃过早饭，然后送林乔去实验楼后，便离开出省研了。 林乔上楼去农械科，突然后面响起道叫她的声音。 “林乔同志！” 林乔停下回头，台阶下正是在图书馆见过的王则川。 年轻男人看到她，眼底闪过惊喜。 “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看错了。” 他扶着栏杆上来，推了推眼镜，友好的问：“你怎么会在省研？难道你是新进农械科的技术员，所以那几天才农械有关的书？” 林乔看了看他，摇头。 “我是上级调派来参与农械项目的人。” 王则川吃惊的说：“是吗？看不出来，没想到林乔同志你看着年纪那么小，却厉害到能参与我们科里那么重要的项目了！” “你呢？”林乔反问，“我昨天来，好像没看到你。” 王则川解释：“我这腿不是还没好吗。因为是工伤，何工让我不用天天来科里出勤。” 两人说着一边顺路上路，到农械科时碰到丁敬山。 丁敬山看到林乔，脸色和蔼起来打招呼，再一看王则川，他惊讶的说两人看着挺熟。 “也没那么熟，先前在图书馆见过几次而已。”林乔说。 “见过也是缘分。”丁敬山想到什么，“对了林乔，你不是要助手吗，我听说你昨晚没有中意的，那小王怎么样？” 他赞赏的看着王则川。 “我可是经常听老何夸他，是个聪敏又上进的年轻人，要不是他出差受伤了，老何是要点他进项目组的。” 林乔一愣，就要用自己考虑过觉得还能应付工作要拒绝。 找助手只是她想查人的借口而已。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王则川黑眸微亮，看来道：“真的吗？我算是有机会进项目组工作了？” 224.可是你不是怀疑他吗 丁敬山也看向林乔问询她。 林乔没有犹豫。 “丁工，我觉得我还能克服困难，不用找助手了。” “是吗，可是我听人事处的职工说你问了不少人，就是希望找到个适合的助手分担下工作。” 丁敬山关心的看着林乔。 “林乔啊，老朱说得对，你年纪还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别太勉强自己工作，要是累病了身子就不好了。” 他越想越觉得是这个理。 人家小同志才到他们省研就受了委屈，可不能让她后面再受委屈或是累倒了。 丁敬山就劝林乔。 “还是让小王跟着你分担下你的工作压力吧。等你后面适应了在省研的日子，也觉得没问题了，再撤掉小王也不迟。”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林乔不好拒绝了，只好点头。 丁敬山高兴道：“行，那你和小王熟悉下工作，然后就到会议室去吧。昨天的二稿还有些地方没定下来，今天应该差不多。” 林乔应好。 丁敬山便走了。 她一转头，对上王则川有些灼亮的双眼。 “我还以为没机会进项目组了。”王则川笑了笑，“林乔同志，太谢谢你了，你放心，我一定配合好你的工作，争取早日让你满意留在项目组。” 林乔扯扯嘴角没说话，到办公室去放下东西。 好巧不巧的，王则川也在这间办公室，工位就在她右后方。 他和办公室里其他人关系看着还不错，那几个人见他来了，都关心的问他腿脚恢复的怎么样。得知他要做林乔的助手，将要在项目组工作，也都由衷的祝贺。 王则川一一应话，直接拖椅子到林乔桌前坐下。 “林乔同志，现在说说我需要负责什么工作吗？” 离得近了，林乔才发现他真的高大。应该同孟岱年差不多，哪怕坐着也高她一个头，举止间属于成年男性的压迫感和侵略感都不自觉覆来，一点都不像他斯文好说话的外表。 林乔拧了下眉，往后靠了靠。 王则川似乎愣了下，再开口歉意的笑笑：“抱歉，是我太冒昧了吗？” 他也往后挪了挪。 “没有。”林乔很快想到能给他什么工作，既然有人手用，她当然不客气。 王则川微微侧头仔细听，点头表示记下，然后就拿着东西跟林乔去会议室。 他做林乔助手的事，何新怀已经听丁敬山说了。 “小王，你有福气。林乔可是个很难得的出色技术员，你好好跟着她学，哪怕只是跟一段时间，对你也受益匪浅。” 何新怀叮嘱：“你也要照顾好林乔，她在省研期间有什么问题，你帮着解决下。” 王则川认真点头。 不远处的兆祥哼了声。 “就算林乔……是有那么点能耐在吧，可她才多大年纪，能教别人什么。再说小王可比她在研究所工作的时间长，经验也足。” “话不能这么说，”王则川道，“兆工，我确实不如林乔同志懂的多，能跟着她学习，是我的荣幸。” 兆祥瞪着他：“我是在替你打抱不平！” “好了好了，都一个组里的，少说点吧。”朱从章打断。 兆祥只得将话咽回去，忿忿不平的瞪了眼林乔，结果发现林乔直接瞪了回来，还一脸“就这？”的表情。 兆祥气的头顶冒烟，偏偏朱从章几人都找林乔说话了，他也不好再说什么，最后只能憋着气闷翻资料。 时间一晃而过，中午时，二稿雏形，几人都定下了。 这让朱从章等人都很惊喜。 他们没想到能这么快。 “真是多亏了林技术员！”后面的丛远毫不吝啬的夸赞，周围人也纷纷附和。 话音一转，丛远好奇的问。 “林技术员，我看你刚才的图稿好像不是动机稿，是有新想法了吗？” 这话一出，朱从章等人都目光灼灼的看来，很是感兴趣。 林乔大方承认。 “是啊，我觉得还能再改进些，不过还没想好，你们不用管我。” 她转移话题。 “到吃饭时候了，我有点饿，先去食堂吃饭吧。” 项目进展快，朱从章等人都有心情去食堂吃了。 林乔没和他们一起，打算先收拾好手头的所有图稿，同样留下的丛远见状过来道：“林技术员，我帮你吧。” “谢谢，不过我自己收拾就行。” “哎呀你就别跟我客气了！” 丛远热心的说着，就要直接上手收拾。 这时旁边伸过只手眼疾手快拿过丛远要拿的图稿。 “丛工，我在这儿呢，哪儿能劳烦您。”王则川很快收拢好，笑说道：“您放心，我一定能做好林乔同志的助理。” 丛远愣了下，紧接着也笑起来。 “行，那我先去食堂吃饭了。你小子真是有运气，好好做。” 等人走了，林乔才看向王则川。 他朝她眨了眨眼。 “怎么了，我做的不对吗？我看你好像不太想让丛工动的样子。” 这回愣的成了林乔。 “哪有，”她义正言辞否认，“丛工和我都是项目组的人，有什么不好让他动的。” “好吧，那当是我意会错了，下次不会了。”他失笑说，说话工夫竟然已经把林乔的图稿都整理完了。 林乔带着回办公室，再去食堂吃饭。 这会儿谢胜楠还在外面没回来。 于是等到晚上下班时，林乔才和谢胜楠说起王则川成了她助理的事。 “我去，你们这够有缘分的。”谢胜楠说，还有点担心。 “可是你不是也怀疑他是孟队找的人吗？” 她道：“孟队要查的，肯定不是什么好的，万一真是他，你图稿都被他看到了，这不会有什么问题吗？” 林乔想了想今天和王则川的相处。 他很聪明，工作交给他一点就透能上手。 还很有眼色，很快弄清了她什么时候想要什么，她想看的书想要的资料都能提前准备好，一伸手就能够到。 也不会太多话，就算和她工作之余闲聊，也点到为止。 “他不太像。”林乔说，问谢胜楠都告诉孟岱年了吗，见她点头，就道：“孟队那边应该很快有消息，等等吧。” 225.王则川：我自己做的 这一等就等了好几天。 起初时林乔还会惦记着孟岱年的情况，后来随着项目组工作的深入，她心思都投在里面，也就抛之脑后了。 能进项目组的人员都是有能力的，再三商讨后，很快定下二稿，准备弄个模型实验。 为此，朱从章特地联系工厂送来三台才返厂修的农械，又找了几个老技术工来负责动手。 三台农械，每组各负责一台。 朱从章问起林乔准备先跟哪组。 林乔想了想，决定跟丁敬山带的三组。 三组加上丁敬山共六人，如今还多了林乔和王则川，人数更有些多。 丁敬山分出四人办公室做其他工作，比如得联系工厂做好他们需要的东西送过来用。 剩下的除了他，便是丛远，以及林乔和王则川。 “小林，来。”经过这几天相处，丁敬山对林乔印象越发好，对她的称呼都改了。 他指指正在拆卸农械零件的老技工。 “你先前有在设备上动手的经验，不过农械设备不一样，我给你详细说说。” 林乔点点头，说的工夫里，看到王则川和丛远上前去帮忙。 丛远这人是真的热心，平时看到谁有个麻烦问题，都会去帮一帮，还很健谈。 没一会儿工夫，丛远就和那两个老技工聊到一处去。 王则川偶尔笑着附和几句，然后低头干活。 等那老技工做完了，林乔也听丁敬山说的了解清楚了。 丁敬山立马过去跟老技工说自己的要求。 两人点点头，把现有的零件东西做好能做的改造先用上，林乔三人在一边指点着需要怎样的，老技工配合他们的要求。 因他们的要求新奇又严，老技工本来觉得棘手，不过林乔动手能力也强，直接上手和他们一起，又用他们能听懂的仔细说该怎么做。 两个老技工由衷夸张：“小同志，你可真不像是技术员，我们都想找你去厂子里做了！” “这可不行！”丁敬山竖起耳朵，“就以小林在我们科的表现来说，她该留在我们科继续深造才是！” 这么一说，丁敬山十分想不通，林乔怎么就能是搞兵械的呢？ 他忍不住撬林乔。 “小林啊，不如你考虑考虑，就呆在我们省研农械科好了。” 林乔失笑拒绝：“不行呢，我要是留下，我所长能念叨死我。” 丁敬山更扼腕了，这怎么就不能是他省研的人呢！ 丛远感叹：“林技术员，要不是你说，我都想不到你以前做的工作南辕北辙。你真是个人才啊。” 林乔笑笑没说话。 中午的工作很快完成。 忽然，不知哪儿来的香气飘进鼻子里。 林乔下意识抬头。 不远处是拎着几个饭盒的王则川。 “丁工，我打饭回来了，我们就在这儿吃，吃完再继续吧。”王则川过来，利索的支了个桌子，还拿了几个马扎能坐着。 丁敬山闻着香味也饿了，就叫停丛远过来。 林乔见状就也停下。 “谢谢。”林乔接过自己的饭盒来道谢，一打开，里面有个馒头，还有糖拌西红柿，醋溜土豆丝和烧排骨三个菜。 “嚯，今天食堂的饭这么还挺让人有食欲的。”丁敬山和丛远更有胃口了。 林乔也闻着比前几天的香。 省研食堂有个特色，要么大荤，要么大素，还不知道怎么做的，菜底都有些腻，口味又偏重，她每次吃几口就不想吃了。 但是今天菜，特别是糖拌西红柿，虽然简单，却很清爽开胃。 林乔立马有胃口了。 “不是食堂做的，”王则川不太好意思的说：“我拿钱票借了食堂厨房，自己做的。” 三人齐齐惊讶的抬头。 林乔没想到直接对上了王则川的目光。 王则川朝她笑了笑。 “我看林技术员你这几天每次吃饭都吃不太多，心想应该是食堂的饭菜不合你的胃口。” “还有昨晚谢同志来接你时，我不是也在吗，我听到她说了句你好像瘦了。” 他解释：“既然我是你的助理，自然该想办法解决，就试着自己做了点吃的。不过我厨艺不太好，还望你不要嫌弃。” 林乔愣了愣。 丁敬山和丛远对视一眼，看向林乔，就笑了起来。 “那我们可是托了小林你的福了。” 说着他们夹起一筷子吃。 “嗯！小林你快尝尝，小王的厨艺真是不错不错呢！” 林乔看到王则川期待的看着她，也夹了一筷子。 没丁敬山和丛远那么夸张，但确实挺好吃的。 起码比省研食堂的好吃，林乔心想。 “很好吃，谢谢。” 王则川看上去松了口气，“你喜欢就好，林技术员……” “叫我林乔吧。”林乔想了想说，“以后还要共事，就不要那么客气了。” 王则川怔了下，旋即笑开，颔首应了声好。 吃过饭后，四人继续工作。 一直到晚上，他们回办公室，同另外两组交流了下情况，开完会后才准备下班。 林乔没急着走，回工位把这两天想法整理下来才离开，在一楼时碰到还没走的王则川。 “王同志请等等。”林乔跑过去，“今天吃了你两顿饭，很谢谢你，明天我就把钱票带来给你。” 王则川愣了下，“这怎么好呢，我只是一片心意，没想要这样。” “你就别客气了。” 林乔说：“我知道所里每个人粮食定量的，你今天花了不少，万一到下旬自己不够了怎么办，我会很过意不去。” 林乔自觉和对方又没交情，不还回去，她心里不得劲儿。 王则川闻言顿了下，就点头。 “乔乔！”谢胜楠气喘吁吁的从远处跑来。 林乔惊讶：“楠楠，你怎么跑一头汗？出了什么事吗？” 谢胜楠道：“咱们宿舍里暖气片坏了，我寻思报修呢，但是厂里说能修的职工明天才来，给我们弄了个炉子先用着。” “送炉子的人倒是帮我们生着了，可是那人走了没多久，炉子就灭了。我不会弄，折腾大半个小时没弄着，看到点了赶紧先来接你。” 林乔一听，道：“走，我回去看看，要是我也生不着，再……” “我帮你们吧。”王则川开口。 “嗯？”谢胜楠这才注意到他，惊讶的看他，再看向林乔。 王则川看着林乔温声道：“大晚上的，你们再找人也不好找，还影响你们休息。” 226.他很关心你吗 二十分钟后，职工宿舍。 林乔和谢胜楠站在门口，看着王则川过来后看了眼暖气片，说自己大概能修，然后三下五除二的还真修好了。 又问她们需不需要生好炉子。 大冬天哪有嫌够暖和的，两人点头。 男人不仅弄好炉子，还弄好通风的烟筒，最后填碳封住炉子，告诉她们睡前填一回碳，然后就不用管了。 “还有什么需要修的吗？” 王则川洗干净手上的碳灰问。 林乔下意识看谢胜楠。 她白天几乎不在，不怎么了解。 “噢噢没有了。”谢胜楠回神，忙道：“王同志，真是太谢谢你了！” “客气了。” 王则川穿上外套出来，看了看林乔笑道：“作为助理，应该的。我还要高兴自己有点用，得了满意，长留项目组工作。” 谢胜楠瞅了瞅，就道：“乔乔，我收拾下屋里，你们说话吧。”话落她立马进了屋。 王则川方要开口，忽然听林乔叫他等等。 林乔转身也进去。 王则川耐心的等着，然而转瞬一抬头，林乔拿着把钱票出来给他。 “……什么？” 王则川愣住。 “说好补你钱票呀。”林乔说。 男人默了默，“太多了。” “怎么会，”林乔认真道，“本来这个点，你该回去休息的，却受累来帮我们修暖气片，耽误你休息时间了。” 看他没动，林乔索性塞他手里，然后才后退摆摆手。 “天色晚了，我就不送了。” 王则川看着手里的钱票，不知道在想什么，须臾他抬头，“真的太多了。如果你坚持的话，明天我也负责你的三餐，可以吗？不然我拿着于心不安。” 林乔想起男人厨艺确实比食堂的好吃，于是没忍住点头。 王则川面上这才出现笑意，道别离开。 林乔转身，一进屋正对上谢胜楠看热闹的目光。 “乔乔，”谢胜楠感兴趣的问，“你今天没和我一起吃，原来是和这个王则川一起吃的啊？” 林乔点头。 “那他怎么样？” “挺好吃的。” “？你就想着吃的啊！” 谢胜楠凑过来，“我是问他的人，人！” 林乔莫名：“那我怎么会知道呢，我又不能吃了他。” “天呐！” 谢胜楠两巴掌捂住脸。 “乔乔，看来你这辈子就只有搞研究的命了！不想只搞研究，你想点别的吧！” “想什么想，只搞研究多好啊。我的本职工作就是这个。”林乔摆摆手，不和她说了，去洗漱睡觉。 谢胜楠没放弃，跟上来叽叽喳喳的问她一整天怎么过的。 次日。 林乔果然一早就吃到了王则川给她带的早饭，是红枣粥和两个肉包子，好吃的让她流下了感动的口水。 她终于在省研有个吃好的早上了！ “我不知道你的具体口味，中午做了粉蒸肉和黄瓜炒鸡蛋，可以吗？”工作空闲里，王则川抓着机会问林乔。 林乔连连点头，一上午干活都有动力了。 王则川照例准备了连同丁敬山在内的份。 “认识小王这么久了，我都不知道小王这么会做饭。”丁敬山连扒了好几口，打趣道：“小王，以后和你成家的女同志有口福了。” 王则川耳朵微红，“丁工，您就别说笑了，我没考虑过成家，只想做好眼前工作。” 丁敬山眼睛转了转，突然问林乔：“小林，你觉得小王怎么样？” 他心里蠢蠢欲动，想多试探个留林乔的法子。 “做饭挺好吃的。”林乔说完觉得单这么说好像不太好，补充道：“工作也很上进努力。” 丁敬山趁热打铁刚要问，突然有人过来喊林乔，说她有个电话，是姓孟的一位同志打过来的。 孟？ 林乔立即放下筷子去了。 “那是林乔同志家里人吗？看她好像很在意的样子。”王则川好奇说。 丁敬山想到那天在招待所见到的孟岱年，点点头，“对，她是有个姓孟的家里人。” 林乔很快回了办公室，回拨上个电话。 才打出去就通了。 “林乔？” “孟队，真是你啊！” 这会儿办公室里其他人都去食堂了，林乔不用顾忌压低音量，高兴的说：“这不是部队电话，孟队你现在在外面吗？” “嗯。”那边男人听到她的声音，也放松下来。 孟岱年柔声道：“我外出办事，现在在城内，下午才回去。上次我听谢胜楠同志说你在省研吃的不太好，都瘦了，正好现在是午休，你可以出省研吗？我带你去吃饭。” “正好，我也把查的事告诉你。”他找了个由头。 要是前两天，林乔很乐意出去吃别的。 “不用了孟队，”林乔解释，“丁工给我找了王则川当助理，他做饭很好吃的，看我胃口不好借厨房给我开小灶了。等会儿还有工作，我吃完就要忙了。” 孟岱年：“……他很关心你？” “没有啊。” “那他为什么……这么做？” 林乔被乍一问，有些回答不上来，愣了下说：“可能是他热心吧。另外他想留在项目组，丁工说我一直需要他才会让他留下。” 孟岱年沉默了下。 “那你需要他吗？”他问。 “还行，他工作是挺认真的。”林乔被问的有些奇怪，忽然她想到什么，心里咯噔了下。 “不会吧，王则川就是孟队你要找的人？他是有问题吗？” “不是。”孟岱年说，“他背景没有问题，其他人同样。只是你项目组里那个叫丛远的，他背景有点奇怪，我还在让陈正查。” 林乔心里有种果然之感。 但一想想丛远本人，又觉得他不像坏人。 “丛远会很坏吗？”她忍不住问。 “也不是。”孟岱年安抚她别怕，“我现在还不能确定丛远是我要找的人。另外，我要找的也不能说算是坏人，所以你不用担心，但你平时还是和他保持点距离的好。” 林乔一听放下心来，“那我回去吃饭了，孟队你也快去吃吧。” 那边孟岱年再次沉默了下，突然说：“林乔，你也离那个王则川远点吧，好不好？” “啊？”林乔道：“可他不是没问题吗？” 孟岱年：“……我现在直觉他好像有点问题，说不清。” 227.王则川到底有没有问题 林乔一愣，稀里糊涂的点点头应。 挂断电话回去继续吃饭，林乔就多打量了王则川几眼。 “怎么了？”没想到对方直接察觉抬起头来。 林乔面不改色道：“我在想下午该给你分什么工作。这几天下来，你该熟悉的也熟悉了，可以做点别的了。” 王则川一听笑了起来。 “所以我可以理解为，自己工作能力被认可，以后都能留在项目组吗？” “差不多。” 想到孟岱年的话，林乔含糊的说。 王则川笑意更深，给林乔夹了一筷子菜，眨眨眼道：“那我一定更努力做好你的助理。” 丁敬山看的很满意。 对，就是这样，要让林乔对他们省研哪哪都满意！ 两天后，三组手头上负责的农械改好，下一步他们该用到实地去。 省研后面有一片盖起大棚精心养护的地，农械科被分到部分实验田，用来试验他们平日里研究的农械。 只是这次的农械不同以往，那块地不够用的，于是项目组的人讨论后，决定到乡下试验农械。 “我已经和领导请示过了。” 朱从章说：“所里在三里屯村包了十亩地，意思是给咱们就用这两三个月。我让人打听了下那块地，有点荒，不过给我们实验就刚刚好。” 因为他们用就当养地了。 哪怕这两个月不种什么，等用完还回三里屯村，土质肯定是会比现在好，到时村民正好能应季播种用起来，也算惠民了。 其他人纷纷点头，表示没有意见。 商量过后，最终由朱从章带队，每个组出两个人负责自组的农械。 朱从章点了自己组里最有资历的田升，何新怀点的人是积极报名的兆祥。轮到丁敬山这组，因为他们三人不能都去，农械科还要有人主事，丁敬山得留下，就由林乔负责跟去。 丁敬山直接让林乔选人。 林乔看过去，心里已经有人选了，还没开口，丛远举手道：“林技术员，我和你一起吧，我们的农械情况，我都了解。要是有突发状况，我也都能解决。” 他做事稳妥，丁敬山是很放心的。 林乔却不放心，虽然她看兆祥也不像是很有问题的样子，可还是远离点的好。 “还是我跟着吧。”王则川大胆为自己争取，“我也算对组里情况了解，又是林技术员的助理，我想我去很适合。” 林乔眼皮子一跳。 “那个，我看还是……” “都跟着去好了！” 朱从章大手一挥。 “小兆，小王，你们一起，到时候好好配合林乔的工作！” 何新怀和丁敬山纷纷点头同意，林乔到底年轻，下实验田不一定有经验，多个帮手，他们也能放心。 “………”林乔咽下要出口的话，干笑了两声，“行，两个人就行。” 会议结束，朱从章让林乔几个都回去收拾东西，他们下午就得出发。 林乔叹口气，把资料放在办公室，便要回宿舍。 “林乔！” 快到楼梯口时，王则川忽然追上来叫住他。 他受伤的腿脚恢复的很快，现在已经看不出一瘸一拐了。 “林……”王则川顿了顿，换了个称呼，“林技术员，我想冒昧问问，这几天，我是有哪里做的不好，让你不满意了吗？” “没有，你怎么这么问？” 林乔惊讶。 平心而论，王则川那么年轻就在农械科站稳，还深受何新怀几人赞誉是有原因的。 他个人工作能力确实突出。 如果稳扎稳打下去，未来一定是个出色的技术员。 “因为我看你好像在避着我了。”王则川直言。 “大前天中午那次后，你也几次拒绝我给你准备饭菜，除了工作，没再和我说过一句话。” 他有双透澈又深邃的眼睛，被那么看着，林乔都心虚起来。 “有吗？哈哈哈……你感觉错了。”林乔一本正经，“你我是同事，当然只有工作可聊，我又怎么好麻烦你。” “同事……”男人明显怔了下，嘴角笑意有些勉强了，“是我想多了，我先前误认为我们有缘分，算是朋友了。抱歉打扰到你，以后不会了。” “啊？不是，这……” 林乔想解释下，但对方歉意笑笑，失落的转身走了。 她张了张口，可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连叹了好几口气。 回到宿舍，谢胜楠第一时间就发现了。 “乔乔，你怎么了？” 谢胜楠很新奇，她第一次见林乔那种不好形容的苦恼。 林乔叹着把王则川的事告诉她，“我真不是故意的，可是孟队说他好像有点问题，现在……哎算了，虽然有点对不起他，可是小命更重要，我还是远离吧！” 谢胜楠脸色却古怪起来。 “孟队真的说他有点问题？” 林乔点头。 “那孟队那天是怎么说的？” 林乔一直把孟岱年的话记很清楚，一字不差的说出来。 “………”谢胜楠按住嘴角，脸色因憋着显得更古怪，说道：“你误会孟队意思了，其实王则川没问题，你放心接触就行。” “？可是……” “哎呀，你就信我吧！”谢胜楠拉住她，干咳着说道：“我也不好说，大不了下次孟队再给你打电话，你就跟孟队好好说怎么和王则川接触的。孟队要是觉得有问题，会提醒你的，这下你放心了吧？” 林乔觉得也是，便点点头。 谢胜楠说完想起来，“对了乔乔，你今天怎么这么快回来？” “哦对，我要去三里屯村待段时间，那有所里的实验田！” 谢胜楠一听赶紧收拾东西。 林乔去，她肯定也是要跟着去的。 下午，一行人坐车离开。 三里屯村在附近县城区里，过去要三个小时的车程，他们去了后就不回来了，起码待半个月。 “小林，在村里条件比不上在所里，到了那，你恐怕得委屈下了。”朱从章扭头和林乔说。 林乔翻了翻实验记录本，说：“没事，我都可以。” 工作中什么条件就过什么样的生活，她不会挑。 何新怀扭头对后面的王则川道：“小王，等到了地方，你好好照顾林乔，特别是生活上的困难。 林乔下意识抬头：“不用，我自己就行……” “我明白，会做好本职工作的。”王则川先一步回答，说不上是回何新怀，还是回林乔。 林乔默默咽回了话。 228.她们就吃那些吗 傍晚，一行人终于到了三里屯村。 村里大队长和书记收到消息，提前在三里屯村村口等着，一见着他们就迎上来。 “技术员同志，欢迎欢迎！” 两人都快五十岁了，常年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劳作让他们看上去比朱从章还老，头发也早就花白，伸出来握的手格外粗糙，不过模样朴实又热情。 “两位客气了，辛苦三里屯村支持我们研究所的工作。接下来这段时间我们都住村里，恐怕还要麻烦你们了。” 朱从章笑呵呵的说。 大队长拍拍胸口爽朗的道：“什么麻不麻烦的，领导能看中三里屯村配合工作，是我们大大的荣幸 有事只管吱一声儿就行！” “你们的住处，我们也安排好了，就在知青办。村里一时间腾不出别的空房子，辛苦几位去知青办挤挤！” 何新怀笑着点头，听说在知青办特地给他们腾出大通铺，知青办的条件环境也比较好，他们已经很满意了。 大队长和书记叫跟来的村里人帮着拿行李，然后风风火火的带路进村。 他们余光不经意间看到林乔和谢胜楠。 “呀，你们这还有女同志呢！” 大队长一拍脑门，“完了，我们不知道有女同志来，没给女同志找地方住！” 虽说研究所来的人都是一起的，可以安排到一处去，可知青办都是男女同志分开的，总不好叫这两个女娃子跟着去！ “李书记，你先带人过去吧，我这就去找钱婶儿给两个女同志安排地方。”大队长说。 他口中的钱婶儿就是村里的妇女主任，找她来安排最好不过了。 李书记赶紧点头。 大队长连忙去了。 “实在不好意思，是我们疏忽了。”书记说。 “不要紧，是我们没提前沟通好有女同志来。”朱从章理解的说。 林乔和谢胜楠也笑笑表示没事。 书记安心了。 这还是他们村第一次接待来自研究所的同志，村里干部真是各处紧张，将所有安排检查了一遍又一遍，就怕没招待好这些厉害的知识分子。 刚才看到女同志，他心里直接咯噔了下。 幸好这些人都很好说话，两个女娃子也瞧着好说，没有在意他们的疏忽。 书记脸上笑容更真心了些，叫村民把他们的行李先送去知青办，因为林乔和谢胜楠的住处还没着落，她们的行李没送走。 然后书记带他们到了自己家。 他家院子是村里地方最大的，干部们商量好了就在他家里摆桌招待技术员们。 “你们一路辛苦了，也饿坏了吧，来来来快坐下！” 另外几个干部也在，书记招呼自家婆娘把自己没舍得喝的米酒拿出来。 院里摆了两大桌，加上几个干部刚刚够坐下，桌上都是相同的一道硬菜，两个小荤菜，其他四道都是素菜，用的是自家种的菜。 香味飘在半空，院外有叽叽喳喳的孩子们跑过，都咽着口水艳羡的看着，不过没能看几眼就被各自爹娘揪着耳朵拎回去。 他们可是听说了，今儿书记家要招待大人物，他们可不能冲撞留下坏印象！ 书记有两个儿子，都成家也有孩子了，总共三个小孩，也被拘在屋里，儿媳一边看着孩子，一边帮衬着婆婆上碗筷酒水招待。 林乔和谢胜楠好奇的打量着书记家的几间土屋。 注意到书记家里人包括孩子都穿着打不少补丁的旧棉衣，也都很瘦。并不和他们同桌吃，看着是要在屋里自己弄个小桌吃，不知道吃什么。 被拘在屋里的孩子怯生生在门口探头看。 冷不防和谢胜楠对上目光。 谢胜楠愣了下。 一眨眼的工夫，那孩子受惊般缩回去。 “乔乔，”谢胜楠迟疑的扯扯林乔袖子，小声说：“我好像看到了，书记家儿媳拿碗装了锅底糊了的锅巴吃，还就倒了些热水泡泡。那……那能吃吗……” 林乔也愣了下。 朱从章和何新怀同干部们说完话了，回头注意到林乔，关心的问怎么了。 几个干部连忙看来，觉得是不是他们没招待好。 林乔赶紧摆手，问：“李书记，你家里人不过来一起吃吗？” 李书记道：“娘们自个儿在屋里吃就行，就不到几位眼前闹笑话了。” 其他干部习以为常的点点头，他们村都是这样的，来了客人，都是男人在前头招呼着。 这时妇女主任钱婶儿和大队长过来了。 他们为了赶上一路跑过来的，大冬天硬是跑出一身汗，进院里就笑了起来，说给女同志的地方安排好了。 人到齐了，饭菜也上齐了，干部们热情的招呼林乔等人吃。 谢胜楠扯了扯林乔眼神问询。 林乔犹豫了下，虽然她很想让书记家里人一起来吃，但书记他们都安排好了，她不好说什么。 她朝谢胜楠摇头。 吃过饭，天色彻底黑了下来。 书记和大队长准备带朱从章等人去知青办落脚。 林乔谢胜楠两个女同志，由妇女主任钱婶送过去。 “钱婶，麻烦您等等。”林乔叫住人，和谢胜楠对了个眼神，从包里翻出带的三包点心，一包花生和两袋红糖。 想到孩子，林乔又把那半袋子麦乳糖拿出来了。 “今晚这样麻烦书记家招待，我们很不好意思，这是一点心意，希望你们能收下。”林乔对书记妻子说。 书记妻子姓吴，村里人都叫吴婶。 吴婶一听摆摆手道：“这怎么好呢，招待好你们是我们应该做的，你们吃好喝好，我们就满足了！这也不便宜，你们快收回去吧……” 谢胜楠不由分说直接塞进吴婶怀里，道：“您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们这点心意！” 吴婶这才收了，觉得高兴，连忙让儿媳把攒的十几个鸡蛋装上拿出来。 林乔和谢胜楠这怎么可能收，赶紧和妇女主任走了。 “你们可真不像是城里来的女同志，脾气比知青办的都好。”钱婶很有好感的夸赞道。 两人觉得不太好意思，把最后两包点心拿出来，作为钱婶帮她们找住处折腾那么久的谢礼。 钱婶是个敞亮人，没有过多推辞，大方方笑道：“小林同志，小谢同志，以后你们在村里有什么困难就和钱婶我说，保管给你们办的恁俊！” 229.都是你们抢了我的床！ 钱婶很快带她们到了女知青们住的知青大院。 说是大院，其实就是数间挨在一起的土柸茅草屋，里面睡的是大通铺，四人一间，布置也很简单只有些基本的生活用品，以及扁担锄头等日常干活用的东西。 林乔和谢胜楠还以为自己要和其他女知青们挤在一起睡，没想到钱婶直接将她们带到左边第一间茅草屋，里面有别人住过的痕迹，但已经把个人物品腾出空下来了。 “你们就住这儿，床上被褥是我找张大娘家拿来的干净被褥，你们放心用。” 钱婶帮她们把行李拿出来放在床边空地。 “小林同志，你们要是想自己做饭，回头我给你们拿粮食菜来。不过我听说你们技术员都很忙，要是没空做饭，这样，我家做好了给你们端来就是！”钱婶热心的说。 墙根木柜子里就放着锅碗瓢盆，都是村里现找人拿来用的，有的还很新，显然是之前没舍得用过的。 门口还有个大水缸，她们洗漱都用里面的水，要用热水就得自己烧了，床尾炉子上就有个水壶供她们烧水用。 林乔和谢胜楠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婉拒了钱婶，她们不好意思那么麻烦她。 钱婶也不强求，叮嘱了一番需要注意的事，又说了烧炉子的木头和碳在哪儿 然后就走了。 她们说话的工夫，其他屋里住着的女知青都出来看了，但没凑过来。 直到看钱婶走了，才有几个胆大的过来屋门口看林乔两人。 “你们就是钱婶口中从城里来的技术员？” 一道不善的女声突然响起。 林乔和谢胜楠下意识扭头。 门口围着四五个女同志，中间那个梳着两根麻花辫，穿浅红袄子的人直直瞪着她们。 两人头上冒出问号。 “我是。” 林乔直起身问：“你有什么事？” 那女同志竟又瞪了眼她。 “什么技术员，哪儿有年纪这么小的技术员，我看你就是仗着有点姿色和一张嘴骗钱婶！” “我们居然跟你们这种人同住在知青大院，也不知道钱婶怎么想的！” 她啐了口，高扬着下巴转身就走了。 “？哎我去，你满嘴喷粪呢！给我回来！” 谢胜楠那暴脾气立马蹿起来了。 这时门边穿灰袄子又戴眼镜的女同志小声道：“你们别怪高燕，她不是故意的。我们女知青人不算多，别人都挤着一起住，而她和周虹就两人住这屋，不知道多宽敞。” “但你们来了，钱婶叫她们必须腾出来给你们住，她们心里都不舒坦。” 林乔和谢胜楠听愣了下。 所以是因为她们占了地方才过来说道的？ 谢胜楠那口气憋住，道：“那她可以好好说话啊。要是不想搬，说清楚了，我和乔乔又不是小气不乐意的人！” 林乔点点头，她们不是非得单住间屋的人。 “说出来？谁敢说。” 后面两个女同志翻了个白眼，但可能是顾忌着什么，不好说太过，只是不满的怨了两句。 “钱婶可是说一不二的主，还和大队长一起管我们上工，叫钱婶不高兴，万一大冬天叫我们下地冻着干活怎么办？” “就是就是，我来事儿了不舒服，想请个假，钱婶都不好说话呢！” “往后还不知道能不能回城，怎么好得罪钱婶！” 说到回城，几人一阵黯然神伤，也想到了林乔和谢胜楠就是从城里来的。 不比她们是没个希望，想走就能走不说，还被村里干部巴结讨好。 几个女知青看她们的心神顿时不对味起来，当下也不说了，哼了声扭头回去。 林乔和谢胜楠心情那叫一个一言难尽。 看刚才给她们解释的戴眼镜知青还没走，林乔道了句谢：“谢谢你告诉我们那么多。” 女知青脸一红，摆摆手道：“算不得什么。那个，我过来就是想提醒你们下，那炉子得赶紧填碳烧起来。” “因为先前高燕搬的时候不高兴，没听钱婶说的管炉子，你们现在不弄的话，还不知道要多晚才能烧好水洗漱。” 两人再次道谢，一并问她叫什么。 “我叫韩芳。”女知青小声说。 林乔和谢胜楠也介绍了下自己，韩芳回去了。 “果然炉子快灭了。”林乔拿钩子挑开炉盖说。 “我来！上次那王则川弄炉子的时候，我看着学了呢，这次肯定能烧起来！”谢胜楠挽起袖子过来。 但林乔看她好像不太行的样子，就帮着她一起弄。 果不其然，两人折腾了小半个小时才弄好炉子，趁着烧水的空挡，抓紧时间收拾行李。 对面茅草屋里已经熄灯了。 韩芳在门口，用门缝透进来的丁点月光看完手里本子记的知识，然后轻手轻脚的摸上床进被窝。 “你讨好她们又有什么用。” 挨着的被窝里传来一道冷嘲热讽。 韩芳这屋里原本就是四人住，高燕被分到了这个屋，她们五个人一起睡更挤了，基本上有点动静就能注意到。 另外三人也醒了，但听着高燕的话，她们装睡没敢吭声。 平时高燕就是她们这些人里最嘴不饶人的，她们说不过，也不敢吵。 韩芳虽然听到了，也没有作声，只是默默躺下。 谁知这时，高燕突然猛地起身，用力推了把韩芳。 韩芳就在墙根睡，一没注意，额头撞上墙面，疼的她叫出声。 “你干什么？！”韩芳这下恼了，“我又没有得罪你！” “你帮那两个新来的，就是得罪我！” 高燕扬声道，冷冷笑了声讥讽。 “你该不会以为帮她们点小忙，就能让她们把你弄回城吧？想的可真美！” “指不定人家这会儿还在被窝里说你多看不起你这种上赶着的人呢！” “有这个工夫，你还不如去讨好书记支队长，看他们能不能让你过点不要脸的好日子！” 韩芳听的浑身发抖：“高燕，你太过分了！” 高燕嗤道：“比不上你会动小心思！” 说罢，她翻了个白眼，躺下背着韩芳睡了。 韩芳张了张口，一时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眼泪啪嗒直流。 其他三人噤了声，当没有听到，默默背过身去睡觉，她们可不敢帮着说话得罪高燕。 230.再一再二不再三 次日，天将亮，林乔和谢胜楠就醒了。 倒不是她们不想多睡，而是其他屋的女知青都起了，她们要干活赚工分，天天都很忙，必须早起，再整炉子自己做饭。 这动静加在一起，林乔和谢胜楠想睡着都难，可她们实在困的不想起。 没过多久，钱婶带来大队里分给她们的口粮来敲门。 “小林同志，小谢同志，你们收拾好了吗？” 知青们都起了，钱婶一点没想过林乔和谢胜楠还没起的可能。 她去大队拿干粮时，还听送干粮去朱从章几人那儿的大队长说他们都早早就起了呢。 林乔和谢胜楠没办法了。 “还没，麻烦您稍等两分钟！” 两人赶紧起来穿衣服，抹了抹脸让自己清醒些，再去点媒灯去开门。 钱婶看到她们模样，这才明白过来。 “我打扰你们休息了吧？也是，你们昨晚估计休息的不早，真是太对不住了！” “不会不会，我们正要起呢。” 谢胜楠接过两袋干粮来。 林乔侧身让开，请钱婶进来过。 钱婶自己家还有不少活做，没有进去，说了几句话便走了。 “等等，乔乔……”谢胜楠解开两个袋子紧绑的口，看了眼里面傻眼了。 两袋都是大队发的贸易粮。 一袋是不带麸皮的净玉米面，一袋是红薯。 按知青标准给她们的，每人每月35斤，她们住在这待半个月左右，两袋加在一起粗略估计有个七十多斤。 可问题是—— 她们要怎么弄成吃的啊？？ 谢胜楠指了指红薯说：“这洗干净了煮熟吃就行了吧，那这面呢？我们咋弄？” 谢胜楠本来就不通厨艺，面对两袋子东西束手无策。 林乔也觉得很棘手，她虽然会做点吃的，但也不会弄面粉。 “额……不然我们早上就煮红薯吃吧。至于那面，先放着。等红薯吃没了再说？”她道。 谢胜楠叹口气，“只能这样了，我还是第一次这么吃。都有点想念所里食堂了。” 虽然省研食堂的饭菜味道不怎么样，好歹能吃，有营养，还不用她们费心。 林乔深以为然的点头。 真没想到，她有一天居然会想念省研的食堂。 唉，更想念李师傅。 要是李师傅在就好了，他肯定知道怎么用这俩东西做出好吃的饭来。 “呵，有点吃的就不错了，还挑？还当你们在城里呢！”旁边插进来道有点尖锐的女声，下一刻，一盆水直接泼到门口来。 尽管林乔两人没出门，可那水都溅进门槛不少，要不是她们躲得快，都能溅她们裤管上。 “谁啊！看不到这还有人吗！”谢胜楠立马起身出去，看向泼水的人。 正是隔壁茅草屋的，一个浓眉大眼的女知青，在女知青里好看的鹤立鸡群。 “哦，不好意思，没看到呢。”对方翻了个白眼进屋。 “你……” 谢胜楠生气。 林乔多看了几眼其他人的反应，见看来的人眼神各异，想到什么，叫住谢胜楠。 “那应该就是这屋里另一个住的周虹了。” 她声音不算低，其他人又多看了几眼，都没说什么。 谢胜楠见此也明白了，回来郁闷的说：“可又不是我们要抢她住处的。村里安排，干我们什么事，真是的！” 林乔叹口气，说道：“我会尽快和朱工他们干完工作的，然后我们就能回所里了。” 谢胜楠立马高兴起来了。 “好！我洗洗这红薯，咱们吃了饭就出去找朱工他们吧。” 林乔点点头。 昨晚烧的水还有半壶，两人就着洗漱，又烧水洗红薯。 她们本想直接就凉水洗的，可那水也太凉了，两人直接放弃，老老实实等烧开水。 这时，林乔余光注意到外面独自一人倒水的韩芳，对方回过身来时，对上了目光。 林乔朝她笑了笑打招呼。 韩芳却是一愣，没有回应，低着头回屋。 许是走的太急，她的帽子掉了下来，露出红肿的额头。 “哎韩同志！你额头怎么回事？”谢胜楠注意到叫她。 其他还在门口忙的女知青看过来。 韩芳更慌了，匆忙带上帽子，说了句没事，然后赶紧进屋。 “不是，怎么会没事呢，你额头看着挺严重……” 谢胜楠话还没说完，林乔敏锐的注意到什么，拉住她朝她微微摇头。 谢胜楠愣了愣，也注意到了其他女知青投来的不明目光，她就不说话了。 两人烧好水洗干净红薯，又洗了锅碗后，天色大亮，其他女知青们都吃完早饭收拾完准备去上工。 “这有些人啊，磨磨蹭蹭的连做饭都不会，迟早要饿死，做工都得被嫌弃！”高燕和周虹显然上工地方近，一起走，瞥见林乔和谢胜楠还没煮上红薯，翻了个白眼嘲笑。 谢胜楠有点生气，可一想房子的事，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可林乔不准备忍了。 她们初来乍到，虽然不是有意的，却也算间接抢了地方，一次两次的刺话就算了。 但再一再二不再三！ “我们担心什么饿死，反正我们又不会一直在三里屯村待着，回城后也自有吃食堂的份，用不着自己辛辛苦苦学做饭！” 没法回城是所有知青的雷点。 高燕和周虹立马停下，恼怒的骂道：“你们不就是运气好点不用下乡，得意什么得意！说不定早晚有一天也会下乡！” 林乔哦了声，“那很烦了，怎么我们现在就只能享福，不用吃苦呢？” 两人一听脸色都有点扭曲了。 谢胜楠差点笑出来，故意道：“乔乔，不然我们等会儿去找钱婶儿说说吧，她们对我们有意见，我们还住这儿做什么。” 一听钱婶，两人不敢说话了，恨恨瞪眼她们扭头走，其他女知青也赶紧走了。 “韩芳同志，请等等。”林乔注意到韩芳出来了，立马叫住她，翻出包里的药油拿过去。 “这个早晚各涂一次，没两天，你额头的伤就能好了。” 韩芳愣了愣，瞬间眼眶有些红，低低的道了句谢后走了。 “她是不是被欺负了？”谢胜楠看着不确定的说。 林乔摇头说不知道。 肚子咕咕叫起来，两人回神，连忙煮红薯，但是她们做的实在有些晚了。 最后只能带着煮好的红薯，边吃边往大队去。 昨晚林乔和朱从章几人定好了在大队见，然后去实验田。 231.亩产七百公斤？？ 俩人赶过去时，朱从章等人已经在大队等好些时候了。 看她们顶着个黑眼圈，朱从章关心的问她们昨晚休息的怎么样。 两人摆摆手说还行。 屋里大队长见他们人都到齐了，出来带他们去实验田，地方就在村后头不远，上个陂就能看到。 大队长热心的问：“需不需要我从村里找几个人过来帮你们种地？不是我说，我们村可都是种地的一把好手，你们在城里天天坐办公室，不一定有我们懂呢！” 虽然他也不是很理解，种地有什么好研究的。 知识分子和他们这些大老粗不一样，有个奇怪的爱好，也能理解。 朱从章谢拒了大队长的好心。 所里的农械还没有过来，他们今天主要是测量土地数据，自己人就够了。 大队长似懂非懂的点头走了。 何新怀分配工作，结果这时，边上站着的林乔和谢胜楠肚子叫了几声。 几人一愣看向她们。 两人顿时不好意思起来。 她们怕迟到，各自就带了一个红薯出门。红薯挺大的，谁知她们没有煮熟，里面的芯还是生的，最后就只吃了一半。 “我这有几个包子。” 后面一直安静翻着资料的王则川见状冷不防开口。 他从背包里拿出个饭盒，里面装的是今早他早起装的素包子。 “我想说不定几位记挂工作顾不上吃饭，就带着了，这会儿还热着，正好能吃。” 王则川过来递给林乔，眼神似乎很忐忑。 “林技术员，你们要是不嫌弃的话，将就吃吧？” 林乔刚要开口，肚子又叫了起来，可她看着眼前人有点犹豫。 “不嫌弃不嫌弃！王同志，你真是太贴心了！”谢胜楠直接接过来道谢。 王则川看着林乔没说话。 林乔闻着隐隐约约的香味也忍不住了，就道：“谢谢你。” 王则川嘴角这才带出点笑意，摇头说没什么，退了回去。 朱从章和何新怀见状，让她们两个先在田边吃，他们过去测量了。 三组里林乔这组也没落下，丛远和王则川先做着，看的兆祥有点不满。 “到底是来干什么的？都多大的人了，在外还要麻烦别人顾看她们！” 离得近的田升听见，看了眼他，说道：“人俩女同志毕竟年纪小，顾不及自己正常，你那么苛求做什么。也没耽误到你的工作。” 兆祥瞪他：“你管我！” 田升嘴角一抽，扭头不理他了。 田边林乔和谢胜楠狼吞虎咽。 包子是野菜馅的，掺了木耳和蘑菇提鲜，好吃的叫林乔一连吃了三个才停下，然后进田地测量。 “林技术员，其实我们两个就行了，你可以再吃会儿。”丛远笑着说。 林乔也笑了笑，“我吃饱了才来的，也不能光脚你们干活。” 王则川抓起一把土捻了捻看，记下几个数字后才抬头看向林乔，温声道：“包子味道还可以吗？” 林乔重重点头。 “你喜欢吃就好，我是你的助理，应该的。”王则川说完，收回目光继续工作。 林乔也没再说什么，打起精神来干活。 实验田整个范围太大了，到中午，他们才测完三分之一。 朱从章和何新怀打算回村里吃饭，下午一点半再过来继续。 林乔和谢胜楠就又愁了起来。 中午她们应该吃什么啊？还是红薯吗？ “林技术员，中午你们要和我们一起吃吗？”王则川忽然问，“其实我还有些问题想问你，一起吃饭方便交流，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打扰你午休时间。” “当然可以了！” 林乔和谢胜楠精神一振，跟着他们去男知青们住的知青大院了。 男知青们人比较多，里面好几个干活主动性强的。才来没几个月，不仅适应了三里屯村，还自己动手把住的地方垒出院墙，分隔出好几个院子。 大队长来沟通时，他们一听有省研的人要来，很积极的配合腾出一个院屋来给朱从章等人住。 因此林乔和谢胜楠过去，是在单独的院子里和朱从章等人吃饭，不会和男知青们碰上。 负责做饭的是王则川和田升，他们回来时在地里瞧见野菜，直接挖了一篮子回来，洗干净后和红薯一起煮了粥，既有菜的清香，也有红薯的香甜。 书记听说他们一起吃饭，还特地来送了自家腌的酱瓜。 虽然加起来简陋，林乔和谢胜楠却十分感动，这可比她们自己做饭好吃多了！ “三里屯村土质不行，种的麦种也不太好。” 朱从章和何新怀边聊边叹气。 “这么一看，他们来年收成恐怕要差许多。村里人口还不少，也不知道明年能不能供起他们吃饭。” 林乔听到，随口说：“三里屯村冬天又不养土，土质当然不行。至于种子，这一季种是赶不上了，但可以来年种更好的。” 几人齐齐一愣。 何新怀感兴趣的问：“小林，你还知道养土呢？” 林乔点头，“我都看到了，村后村西的耕地，村民们都没有养土。一来天冷会冻坏种子，二来土地肥力一年年流失，再好的地都经不起种。” 村民们好像没有养土的意识。 这是很不利于耕种的。 “那你觉得村民们能怎么养土？”田升也感兴趣了。 林乔想了想，“挺简单的。” “我看村民们都养鸡鸭鹅，可以把这些赶到地里养段时间，动物粪便以及它们蛋壳都能养土。包括牛羊那些的粪便，还有人自己的，都能再利用。但不能过度施肥，也不能用生肥。” “还有麦糠玉米杆这些，也能用来覆地，可以抑盐保水平抑地温，特别是用于秋冬。” “哦对，还有农药，但是农药也会伤害土质，可以自制没毒的，比如大蒜水等等……” 朱从章几人本来只是随便聊聊。 但一听林乔说下去，他们面上的随意逐渐消失。 连兆祥都愣住了。 “当然了，想收成好，光土质好没用，还得用好种子。好的麦种亩产能亩产至少七百公斤以上……” “？你果然是胡说！” 兆祥黑了脸，他居然还觉得林乔说的像那么回事而仔细听。 他毫不客气道：“现今基本亩产三四百斤，哪儿来的七百公斤！” 232.我可以培育麦种 林乔一愣，反应过来她说的数据是后世的。 到后世别说亩产七百多公斤了，最好的能到九百多公斤！ 但是这时候不行，技术落后，资源短缺，病虫害和自然灾害也多，亩产本来就不稳定。 再加上麦种不行，亩产就更低了。 “我说的是种品质优良的麦种，配合科学种植。”林乔看向兆祥，“以现在的条件，达不到很正常。” 兆祥翻了个白眼。 “我看你就会说大话！还好麦种，你以为是那么容易就能有好麦种的？” 林乔皱眉。 其他人见状，连忙打圆场。 然而却听林乔开口。 “巧了，我还真能搞出杂交后的好麦种。” 空气瞬间一静。 林乔上辈子研究过一段时间麦种，因为这和她一项基因方面的样本研究交叉了，她需要了解。 虽说没多么精通，可是怎么搞出来的新型麦种，她还真知道过程。 “我可以做出产量高的好麦种，至少不会像现在亩产那么低。”她淡声说。 几人都愣住了。 “你？就你？”兆祥一脸不信，“我勉强承认你对于农械是有那么点子精通，但你以为农械和麦种能是一回事吗？！” 朱从章和何新怀回过身来，也劝林乔。 “小林，这不是小事，你别说气话。要是生气小兆，这样，我们帮你骂一顿！” 田升和丛远严肃的跟着点头。 王则川坐在一边没有说话，但也看向了兆祥。 兆祥：“？？？” 而谢胜楠也没作声，只是看着林乔习惯性想：乔乔那么说，肯定有她的把握。要是能做出来……哇塞，这可比农械更有利于群众！ “乔乔，你做吧！” 林乔刚才没有想到这个，现在听谢胜楠一提……是啊，她为什么不搞搞这个麦种呢？ 如果亩产真能提高，不仅是有利群众，也有利她自己，是件好事！ 林乔立马有了决定，她点头说：“我能，也可以培育麦种。” 几人怔了怔。 朱从章刚要开口，林乔先他一步说：“不管怎么样，试试看结果不就好了？我能做到的话，没有坏处。就算没做到，也只是损失了部分资源，不会妨碍到什么。” 朱从章戛然而止。 其他人也呆了呆。 面面相对间，最后是朱从章和何新怀猛地起身，看林乔的眼神变的灼热。 “你说得对，应该去尝试……” 先前他们还不信林乔一个从兵械科调来的小同志能搞农械呢！ 结果，她还不是做到了！ 而如今的麦种……放在其他人身上就显得匪夷所思，可要是放在林乔身上…… 朱从章呼吸都重了起来，立马道：“我现在就去和村里书记说，让他带我去县城打电话联系所里！” 县城离的近，开车半小时就到了！ “我也和你一起去，这事得赶紧告诉所里！”何新怀也激动的说。 两人顾不上吃饭，风风火火的走了。 “？不是，朱工，何工，这你们也信？！”兆祥一脸荒谬。 “信怎么了，要是真的，到时候就有越来越多的人不用饿肚子！温饱问题解决了，我们才能考虑致富！这还不值得信吗？” 田升欣喜的说。 “而且林乔做的不可能的事还少吗？你先前不还不相信她能做我们的工作！” 这句话把兆祥问的哑口无言，坐在那儿脸色乍青乍白。 “小林同志，你快吃饭吧，够不够？我再给你盛点！”田升不理他了，转而和颜悦色的问林乔。 “额……”林乔还没来得及回答，丛远直接起身夺过她的碗来，给她盛了满满一碗红薯粥。 “快，多吃点，吃饱了才能想别的！” 丛远也目光灼灼的看着林乔。 林乔被盯的汗颜，“我吃的不多，不用关心我……” “那给我吧，我帮你吃。”谢胜楠把碗递过来，让她倒了半碗给自己。 相比朱从章几个，她是最淡定的。 毕竟跟着林乔那么久，她已经见识太多她把不可能化为可能了。 林乔忽然注意到一道目光，顺着看去，发现是王则川目光复杂的望着她。 “怎么了？”林乔问。 “没什么。”王则川低叹般喃喃说：“林技术员，你好像每次都能给我惊喜。” 他微微一笑。 “给你做助理，是我的荣幸。幸好我及时回省研赶上了。” 这夸的叫林乔不好意思了。 他们吃完饭，也没见朱从章和何新怀回来，寻思两人可能直接坐车走了，就没再等，去实验田继续没完的工作了。 结果没多久，大队长和钱婶突然来了。 “几位技术员，你们忙累了吧！我们代表村里给你们送吃的喝的来了！” 几人受宠若惊。 “谢谢，不过我们不饿也不渴，不劳烦你们……” “哎呀，就别那么客气了！” 钱婶和大队长相当热情的叫他们过去，一打开篮子，里面全是煮好的鸡蛋，水壶里也是红冲的糖水。 田升作为现在几人里年纪资历都最大的，一看不好收下，就想劝他们带回去。 哪知他才要开口，大队长和钱婶绕过他直奔林乔。 “小林同志，你看你累的，来先吃个鸡蛋！” 同样被绕过的丛远、兆祥和王则川：“……？” 林乔也愣住了。 “我不饿，谢谢你们。” “不饿也吃个吧！像你们这些动脑子的知识分子，多吃点才好！而且小林同志你看着年纪也不大，还是长身体的时候呢！” 大队长和钱婶更热情了。 书记陪朱从章和何新怀去县城打电话了，走前特地叮嘱他们要招待好林乔，说别看林乔模样小，却竟然能做出让他们地里增收的大事呢！ 不知道能增收多少，是不是真的，两人其实也不太信，那么小个同志真行吗？ 可是朱从章和何新那看起来那么可靠的同志都信，他们总不会说谎吧？ 农民靠天靠地吃饭，只要能帮他们种出好粮食，就是好同志！ 两人想到这儿，对林乔更热情了。 林乔也更汗颜了。 心想，朱从章和何新怀肯定没有跟村里人说她说的新麦种是亩产七百多公斤。要是说了，大队长和钱婶肯定不是这个态度，多半和兆祥一样觉得她在胡扯。 233.谁动了我的粮食？！ 傍晚时，朱从章和何新怀终于回来了。 “所里联系好了，明天就会派人来。小林，要是你真能培育出好麦种，就是我们省研的大功臣，群众们也都会记得你的！”两人十分郑重。 林乔本来还挺淡定，一听他们这么说，不免紧张起来。她道：“其实我也没那么有把握，朱工，你们别对我抱有太大希望。” 朱从章和何新怀却对她很有希望。 “小林，别妄自菲薄，就算有困难，我们一起克服，一定能做到的！” 林乔汗流浃背了。 她又不是这方面的专家，万一到时候培育出的麦种没有她说的起码亩产七百公斤，只有个半数三四百公斤，可怎么办？ 她不得丢脸丢大发了！ 老天爷，别太盯着她啊！ 天色渐晚，他们没法再在实验田里继续测量数据了。 但几人心情都很好，没有再加班，直接回去，准备明天再来继续。 不成想回去路上，他们又遇到了书记。 书记看林乔更是满面笑容，热情的邀请他们都到自己家吃饭。 林乔等人一听就知道，书记肯定又要准备一大桌子饭菜招待，可他们昨天去时看的分明，三里屯村条件不是很好，像昨晚那样的招待太奢侈了，一次就够了。 还没开始培育麦种呢，林乔更觉受之有愧，婉拒了书记。 朱从章等人也婉拒，表示村里不用太惦念他们。 书记只好回去了。 进村后，林乔和谢胜楠也同朱从章等人道别回女知青大院。 其他女知青们早就回去了，正在大院里各自做晚饭。 “乔乔，我们还是煮红薯吗？要不学学中午朱工他们的吃法，哟用玉米面熬粥，把红薯切成块放进去煮？” 谢胜楠提议。 林乔一听点头。 一进大院，气氛悄然一变，女知青们瞥了眼她们就别过脸去。 俩两人也没在意，然而才走到屋门前，不远处韩芳愤怒的声音传来。 “我的粮食！谁弄的！” 这一声如石破天惊，不少人看去。 屋里韩芳手里拎着个袋子，里面装的正是大队发下来的知青口粮，此刻却被人泼了水，大半玉米面都成了浆糊，都没法吃了！ 高燕坐在床头梳辫子，翻了个白眼。 “谁知道呢。你要问问别人去，别杵我这儿烦我！” 韩芳眼眶通红：“高燕，我回来前，只有你在屋里！其他人都没回来！” “你这话什么意思？！”高燕把梳子啪嗒摔桌上，冷笑道：“韩芳我警告你 ，说话得有个证据。否则的话，我就到大队那儿去告你，可不敢跟你这种乱污蔑人的人住一块了！” “你自己没放好口粮，怪别人做什么？指不定是你自己泼了水赖别人呢！”周虹到门口帮着说道。 其他人面面相觑，须臾也附和。 “就是啊韩芳，你自己没看好，怪不得别人。” “虽说只高燕先回来了，可是门开着，我们都看到她啥也没做呢。” “你不能因为昨晚和高燕吵架，今天就赖她吧！” 韩芳攥紧手喊道：“我没有赖人！粮食那么珍贵，我怎么可能自己泼水！” “是不是的，还不是你一张嘴的事。”高燕扬起下巴，“你干脆去找你才赖上的靠山好了，那可比你污蔑我有用多了！” 听到这话，女知青们看韩芳的眼里多出不屑。 她们这下下乡的明明是一团的，偏就韩芳一个往外爬。 被她们那么看着，韩芳浑身发抖。 周虹翻了个白眼觉得没意思了，说道：“行了，收起你那副骗人样，别碍了别人吃饭的心情……” “怎么着，你们这儿的规矩是每天欺负个人啊？” 一道声音乍响在众人身后。 登时，女知青们安静下来。 周虹回头看向过来的林乔和谢胜楠，毫不客气的说：“管你们个外人什么事！” 林乔停下，“是不关我的事，但是关村里的事吧？我真是好奇，钱婶他们知不知道你们组团欺负人？” 女知青们脸色一慌。 周虹鄙夷：“动不动就说找钱婶，你是没脱奶的丫头片子吗？！” 高燕也从屋里出来。 “想找钱婶就去找啊，反正这事我占理，没人看到是我动的手，就是韩芳污蔑的我！” “你要是闹开，那我就去报公安局，让警察来把污蔑我的韩芳抓走！”她冷笑着说。 屋里韩芳也慌了，她还盼望着将来能继续上学，不能进局子留这个污点！ 她急忙出来，朝林乔和谢胜楠摇了摇头，然后红着眼看向高燕和周虹。 但息事宁人的话还没说完，林乔强硬怼回去。 “报警就报警，你当我吓大的？！” “就算在这大院里，其他人都装眼瞎给你说话，可是到了警察面前，往局里一坐，你看她们几个有胆子继续说瞎话？” “另外韩芳没回来前，只有你在屋，那就你的嫌疑最大。就冲这点，警察必定带走你问话。甭管你做没做，落到别人眼里，你就是进过局子的！” 林乔微微一笑：“怎么样，要报警吗？” 高燕脸色一变，眼底多出些惧意。 周虹神色难看，她性子本来就泼辣，当下直接撸起袖子冲过去，骂道：“关你屁事！这儿有你说话的地儿吗？！” 女知青们吓得退开，最近的韩芳哆嗦了下，鼓起勇气上前。 “周虹，你不能动手……” “滚！” 周虹一把推开韩芳。 然而她连林乔的衣角都没碰到，谢胜楠一个过肩摔瞬间将她扣在地上。 手里一用力，周虹疼的尖叫。 谢胜楠平时脾气好，但要是碰到对林乔动手的人，就冷下了脸。 “胆子挺大啊，敢在我面前动手。应付你两招，我都嫌没意思！” 其他人都懵了，高燕反应过来，立马上前色厉内荏道：“快放开周虹！你们这是故意伤害，敢在知青大院这么动手，村里干部不会放过你们的！” 谢胜楠抬头锐利的看了她一眼。 高燕下意识后退，有些害怕。 谢胜楠没再理她，偏头余光看向林乔问她的意思。 林乔一直气定神闲的站在原地没动。 “我要是你，都下乡了，就好好过日子，而不是搞些虚头巴脑的小聪明。” 看了看呆愣着的韩芳，林乔道：“既然你们和韩芳同志处不来，那从今天开始她就和我们住了。” 说罢她叫韩芳去收拾被褥。 234.你们得罪人完了 韩芳呆住。 “我……我和你们一起住？” “怎么，你想留下和她们继续吗？” 林乔反问。 韩芳眼眶一红，想都不想的摇头，她便进屋去收拾自己东西了。 林乔这才让谢胜楠放开人，道：“韩芳同志的口粮也得解决。她损失了多少粮食，你们同样分量还给她。” 高燕把周虹扶起来，两人气的要死。 “还？凭什么？！是她自己没看好粮食，关我们什么事！” 谢胜楠翻了个白眼，“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你们是故意的。” “那你有证据吗？！” 周虹记恨谢胜楠众目睽睽下让她出了那么大的丑。 “你等着，你对我动手，这事没完，我等会儿就去找大队告你们！” “那你们快去，拜托你们跑起来好吗。”谢胜楠再次翻了个白眼。 “你！” 两人气的脸都涨红了，当即就冲出大院去找大队。 韩芳抱着自己东西出来看到，心里忐忑。 林乔和谢胜楠一脸不在意的上前去帮她拿。 看着她们进了屋，其他女知青们恍然回神，立马远离窃窃私语。 “完了，这事闹到大队去，那两个外来的肯定要倒霉！” “这下她们别想在村里好好待了！” 屋里韩芳咬了咬唇，看着挪开自己被褥帮她收拾的两人，眼泪哗的一下出来。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你们现在得罪高燕和周虹了！” “你们虽然不是下乡知青，可还要在村里待不少日子，要是村干部有心为难你们，你们的日子不会好过的。” 她下定了决心，“等会儿大队人来了我会说都是我的错……” 还没说完，她看到谢胜楠古怪的抬头。 “得罪？日子不好过？还不一定是谁这样呢。” 韩芳抹抹眼泪说：“不是的，你们不清楚。周虹和书记家小儿子关系亲密，书记最疼他那小儿子了，所以周虹在村里日子很好过……” “等等，书记家的小儿子不是有老婆孩子了吗？”林乔惊讶的抬头。 韩芳被打断了思绪：“是啊，但他们俩还是……唉，你们就听听，不要往外头说。” 林乔和谢胜楠张大了嘴巴。 她们记得书记小儿子很老实的一个人啊！ “总之，她们俩不能得罪的……” “那周虹什么情况？也有？？” “……她和男知青那边的白仕望关系很好。白仕望是村里小学的老师，又和钱婶、李婶、吴婶她们关系好，在村里很能说得上话。” 两人：“！！！” 她们赶紧拉过韩芳小声问：“应该不是我们想的那样吧？” 韩芳愣了愣：“应、应该？” 见两人同脸长见识了的表情，韩芳总算回过神来，着急的说：“重点不是这个，等会儿她们回来了，我就说都怪我，你们……” 林乔摆摆手。 “没事的，你就别胡思乱想了。” 谢胜楠收拾完去烧水洗红薯，也道：“就是。而且这事又不是你的错，你别往自己身上揽。” 说完两人凑一起商量怎么用玉米面熬粥。 韩芳看的一愣一愣的。 直到听到谢胜楠要倒一大碗玉米面在锅里，她下意识的赶紧阻止。 “多了多了！小半碗就行！得边倒水边搅！” 林乔和谢胜楠立马回头，目光灼灼。 “同志你会煮玉米面啊？” 韩芳点头。 “那我们跟你商量个事成吗？”林乔斟酌着说，“我们把粮食都给你，你做饭，行不行？回头我们再另补你些钱票做报答。” 韩芳连忙道：“刚才你们帮了我，我怎么还能要你们的东西！你们坐着吧，我来做饭。” 她烧炉子上锅比林乔和谢胜楠麻利多了，包里还有前两天晒的蘑菇干，可以扔进粥里一起吃。 很简单的粥，但是没一会儿就出来香味了。 林乔和谢胜楠毫不吝啬夸赞，把韩芳夸的脸通红。 就在这时，外面不知谁喊了句高燕和周虹回来了。 韩芳立马紧绷起来。 “你们出来！”高燕和周虹气昂昂，“书记和钱婶都来了，说清楚你们无故打我们的事！” 两人很得意，书记和钱婶一听她们被打了，立马就过来了！ 这下那两个贱人要遭殃了！ 韩芳急忙要出去解释，被林乔按住。 “真麻烦，不见棺材不落泪。”谢胜楠啧了声，说道：“乔乔，你们继续，别把饭煮糊了，我去去就来。” 这点小事，还用不着乔乔出面。 她起身出去。 “谢同志……”韩芳惶恐的也起身跟出去。 林乔见她实在不放心，摇摇头没再拦了，只专心致志的盯着锅里的粥。 外面看到谢胜楠和韩芳，高燕两人正要打骂回去，书记和钱婶就绕过她们。 “小谢同志，我们听说小林同志被打了！她没事吧？！” 大院骤然一静。 谢胜楠抱臂说道：“有我在，乔乔怎么可能有事。但是当时真是惊险啊，乔乔差一点就挨了！” “还有韩芳同志，”她下巴努了努指人，“就因为帮我们说了点话，就被其他知青孤立欺负，自己的口粮都没了？哎，这我们可真不敢住了，明天就申请换别的村工作好了！” 书记和钱婶大惊失色。 选他们村过项目可是难得的荣誉，怎么能让给别的村呢！ 不说这个，他们还指着林乔这些人养麦种呢！ “高燕，周虹，过来道歉！” 书记厉声。 所有人傻了。 高燕和周虹匪夷所思。 “是她们欺负我们！” “闭嘴吧你们，还胡说！你们什么德行，我平日里能看不见？！” 钱婶沉下脸，喝道：“还有韩芳韩知青的口粮，你们赔给人家！再搞这些欺负人不利于团结的事，你们就走吧，三里屯村不欢迎你们！” 两人瞪大双眼，难以置信自己听到的。 书记和钱婶怕林乔真走了，又看她没出来，就知道她是生气了，直接押着高燕和周虹道歉，又把她们的口粮还给韩芳。 谢胜楠这才道：“书记，其实我们也很抱歉，这么晚还劳烦你们过来。可是她们太欺负人了，我们实在没法，还好您两位是公道人，难怪能做村干部呢！” 这话听的书记和钱婶心里舒服，板着脸训告大院其他人不许再做同样的事，然后走了。 大院里一时鸦雀无声。 女知青们目瞪口呆。 高燕和周虹脸色铁青。 “你们到底给书记和钱婶灌什么迷魂汤了！” 谢胜楠呵了声，“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你们长长眼吧。以后别欺负人，省的惹上铁板没法后悔。” 235.不要放弃高考 说完谢胜楠就叫呆住的韩芳进屋了。 高燕和周虹气的直跺脚。 “看什么看？！”气没处撒，两人怒视其他女知青。 众人哆嗦了下，赶紧低头各回各屋了。 “不行，这口气不能就这么咽了！”周虹咬牙说。 高燕却有些犹豫了。 “可是那两个女的，连书记和钱婶都对她们客客气气。不然就这么算了……” “难道你要让其他人都笑你还不如两个外来的？！”周虹瞪她。 高燕脸上挂不住，立马道：“怎么可能，她们凭什么跟我比！” “那不就是了。”周虹沉着脸盯着屋门。 屋里，韩芳还没回过神来，看着蹲在炉子边用勺子搅粥的林乔，她结结巴巴的说：“你们是……是什么人啊……” 她从来没见书记和钱婶对谁这个态度过！ 虽然林乔没出去，可她听得明白，书记和钱婶都是冲着林乔，才那么帮她的。 谢胜楠啊了声：“你不知道？我们搬进来前，钱婶找你们腾房间没说吗？” 韩芳老实的摇头。 “钱婶只说了要来几个城里的人在三里屯村干工作，干段时间就回去了。” “原来是这样。” 谢胜楠瞅了瞅林乔，眼神问她。 林乔放下勺子，回头看向韩芳，说道：“那我们重新认识下好了，我是边疆六零一研究所的科级技术员，林乔。近期受上级调派到博城省研做研究，和同事来三里屯村负责实验田。” 韩芳瞪大了双眼。 “技……技术员？！林同志你这么小年纪，是科级技术员？？” “对啊，不像吗？”林乔挑眉反问。 “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韩芳紧张的摆手解释，这时想到什么，又看向谢胜楠。 “谢同志，那你……” “哎别看我，我没乔乔那么厉害，干不起动脑子的事。”谢胜楠嗐了声，“我就是个当兵的，边疆野战团特招兵，现任林技术员的警卫员。” 听到这话，韩芳倒吸了一口凉气，噌的站起身来。 她的动作吓两人一跳。 “怎么了？” 韩芳说不出话来。 先前她看这两个同志年纪小，想到了家里妹妹，才心生好感想要照顾点。 谁知道原来她们都不是一般人，又是技术员又是女兵，她做梦都不敢想会遇到的人！ 韩芳生出惶恐和无措。 “我……我还是不住在这儿，跟其他人商量下挤挤吧。” “啊？为什么？” “……你们都是干大事的人，我怕在这儿耽误你们工作，”韩芳揪着衣角小声说，“你们住这种地方本来也够委屈了，再加一个我跟你们挤，这怎么行……” 不等她说完，林乔和谢胜楠直接拉她在身边坐下。 “我们说破天也就是一普通人，哪儿有你说的那么高大。你就放心住下吧。真要是觉得你耽误我们工作，我们先前就不会叫你过来了。” “就是，”谢胜楠补充，“你别忘了，我俩还是做饭都不会的傻瓜呢，你别嫌弃帮我们做饭就行。” “不嫌弃不嫌弃！能给你们煮饭，是我的荣幸！” 韩芳红着脸连连摆手，当下也不要她们守在炉子边了，大着胆子推她们到床边坐下，让她们先忙工作。而她自己去打水洗碗，还打算再把剩下的蘑菇干炒了配粥吃。 林乔和谢胜楠都没有能帮得上忙的地方，想帮忙还被拒绝，无奈的看着她。 最终晚上这一顿饭，两人也美美解决了。 林乔和谢胜楠昨晚没睡好，打算早点洗漱睡觉。 扭头一看，韩芳在拿着个本子，坐在媒灯下看。 “你们要休息了吗？”韩芳注意到抬头，就要弄灭媒灯。 “哎不用弄灭，你继续看吧，亮着灯不影响我俩睡觉。”林乔道。 韩芳闻言有些感动。 原来和她一起住的人没这么迁就过她。 “不用，”她还是摇头，“点媒灯很费油的。我到门口继续看就行。” 媒灯油贵，她不舍得用，也买不起。现在能蹭蹭用很好了，不能再仗着人家心好占便宜。 韩芳说着搬小凳子准备出去。 “出去干什么，外面多冷啊，而且那么黑，能看几个字？眼睛都要看坏了！”谢胜楠直接按着她坐下，然后才上床钻被窝里，说道：“你就放心用吧，我俩不差那点油。” 韩芳更感动了，不好意思的说谢谢。 林乔打了个哈欠，说道：“都是室友了，客气做什么，不过你看什么呢？” “是我下乡这段时间默写的学校教材。”韩芳腼腆的说，“我觉得以后可能还有希望再回学校念书，不想落下知识，所以下乡后只要有空，我就会把自己记得的写在旧本子上，多看几遍学学。” 提到这个，林乔和谢胜楠都沉默了。 谢胜楠沉默是因为家里有关系，她早听家里人说过，恐怕局况永远都不会结束了。 至于继续考学？那更是遥遥无期的奢望。 林乔却是想到，知青们才下乡，还朝气蓬勃的，应该就是因为还抱着这样的希望吧。 可当他们看不到希望，摸不到未来，年复一年待在下乡或下放地方寸步难行…… 林乔扭头，看到韩芳看手里本子视若珍宝。 她很难想象，几年后韩芳被现实磋磨到死气沉沉是什么样子。 更想象不到几千几万个韩芳这样的人失去希望是什么样子…… “你上高中了吗？”林乔突然问。 “上了，下乡前我在念高三，马上就要高考了。” 想到高考，韩芳眼里一黯。 “我能托人给你找来一套高中的教材。”林乔坐起来说，叫谢胜楠和韩芳都是一愣。 “你需要吗？” 韩芳眼睛微微睁大，连连点头。 “那好，”林乔笑了笑说，“等我找来教材，你要坚持学下去，可以的话也动员其他知青学。” “不要放弃高考。” 她说：“高考会回来的，你们一定能等到上大学重启人生。” 韩芳心里仿佛有什么即将要喷薄而出。望着昏暗灯光下却明艳若桃李的女生，她眼睛亮晶晶的，说：“我不会放弃的！” 旁边谢胜楠看着林乔也心里动容。 她没有说家里关系得来的消息，而是笑了笑，也鼓励韩芳。 不管怎么样，心存希望总是好的。有希望，人就能活着。 236.老朱你拿我们开涮呢？ 次日。 林乔和谢胜楠终于睡了个好觉，但也在其他女知青们一齐起来收拾时被吵醒了。 但没想到的是，韩芳早就轻手轻脚的做好了早饭，林乔和谢胜楠洗漱完就能直接吃。 “天呐，韩同志，你也太厉害了！”两人大力夸赞。 韩芳没听两句就脸红的不行。 先前她遇到的人，都没两人这么热情和说话大胆的。 “我还蒸了好几个红薯。” 韩芳不好意思说。 “我做工慢，中午回不来，一直是带饭去吃。你们的份儿，我也装好了。如果你们中午回来吃，可以直接把红薯放炉盖上烙热，我会封好炉子，你们回来添点碳就行。” “等晚上就不吃这个了。我这段时间每天下午都要去割第二天大队用的猪草，可以顺便挖些小根蒜、荠菜之类的野菜，回来时候再和村头赵大娘换两个鸡蛋，晚上炒着吃。” 林乔和谢胜楠对吃的束手无策，听她已经安排好了，自然连连点头。 然后两人去洗漱，发现水缸里也满了。 韩芳气起的很早，自己蹑手蹑脚出门一趟趟去百十来米外的河道挑水回来装满的。 这叫林乔和谢胜楠也很不好意思。 她们睡太死了，都没有听到起来一起做。 两人决定和韩范商量下屋里活的分配，不能让她一个人干，但还没来得及说，钱婶急匆匆来了。 “小林同志，你们所里的人来了，就在大队呢！” 这下两人没功夫和韩芳说了，也匆匆吃了饭走。 韩芳收拾好碗筷，把能做的都做完了，才背着包出门，正碰上也要出门的高燕和周虹。 其他女知青见状，赶紧快步走了。 韩芳也要走时，被高燕和周虹挡住路。 “别以为你找了靠山，事就能算完。”周虹冷笑，“你让我们出丑的事，我们记下了！那两个贱人也给我们等着！” 韩芳抓紧了背带，鼓起勇气开口：“你们这样是不对的。就算……就算你们要做什么，也冲我来，林同志她们是无辜的！” “无辜个屁！”高燕啐了口，“我们没完！” 两人冷哼一声扭头走了。 韩芳强自镇定下来，也去上工。 另一边，赶到大队时，林乔看到朱从章和何新怀在，身边还有两个陌生的，头发花白的男人。 “朱工？何工？”她喊了一声。 看到她来，两人立马露出了笑容。 “小林来，给你介绍下。这两位是我们所里培育麦种的专家，杨超英和罗光中，你们一起工作肯定会很有收获。” 林乔和谢胜楠都很咋舌。 不是吧，惦记着麦种，一大早就来了啊？？ 这个点到的话，说明他们至少凌晨三点从省研出发的！ “林乔同志？” 那边杨超英和罗光中满眼期待的看来。 昨天朱从章两人联系所里，说他们这儿有个懂培育麦种的人才，还说培育出的麦种至少亩产七百公斤！ 现今均产最好的也不到三百公斤，所里的人一听就觉得两人在说大话做梦，没一个信的。 可他们和两人认识很多年了，明白两人不是无矢放地的人。 而且亩产七百公斤啊！但凡这有丁点希望实现，就不会有那么多人饿着肚子了！ 因此他们没管身边其他人笑他们居然相信，安排好所里工作后，直接连夜赶来，就是要第一时间见见两人口中的林乔同志聊清楚。 然而他们看去，只看到两个分外年轻的女同志。 一个比一个年纪小。 “……人呢？” 杨超英和罗光中环顾四周。 “这儿呢。” 林乔尴尬的举手过去。 那两位一看就和朱从章、何新怀关系好，估计也是省研极有资历和能力的老专家。 让这么两位因为她昨天随口几句话连夜敢来，她真是汗流浃背。 “……你？？” 两人愣住了，看着林乔到跟前，旁边比她稳重更像技术员的女同志落后一步，明显听她的，而朱从章和何新怀也满面笑容的看她。 两人：“………” “老朱，老何！” 杨超英脸都哆嗦了。 “我们跟你们心连心，你们真拿我们开涮呢？！” “这过分了，真的过分了！” 有多大期望，就有多大失望，罗光中气的直瞪他们。 朱从章和何新怀也愣了。 “怎么会是拿你们开涮呢，我们是真的，小林她真的说能培育麦种！” 两人再看看林乔，更是满眼失望。 这么小个女同志，能懂什么？ 更别提，农械和麦种可不是一回事！ 就算她能搞农械，也不代表能懂麦种！ “不是，你们都还没问乔乔呢，怎么就断定她不行……”谢胜楠不乐意了，为林乔打抱不平。 林乔倒是能理解。 这两位半夜赶来，说明极重视的。而她说的麦种毕竟听起来太天方夜谭，还垮了专业，他们反应也算正常。 “杨工，罗工，”林乔就开口，“不如这样，来都来了，我们聊聊吧。要是聊过后你们还觉得不行，我向你们道歉让你们白跑一趟。” 杨超英和罗光中怔了下，正色起来打量她。 “小林说的没错，既然都来了，聊聊吧！”朱从章两人帮着劝。 沉默片刻，他们最终缓缓点头，直接借了大队的办公室当临时会议室。 书记几人紧张的把桌上东西腾干净，出去等着，没想到朱从章和何新怀竟然也没进去。 “朱工，你们不进去一起开会吗？”他疑惑的问。 两人站在窗边看，笑着摇头。 “我们又不是搞这个的，就不去打扰了。” 书记几个懵了。 他们不是搞这个的，小林同志就是了？？记得他们都是一起的人啊！ 谢胜楠也没走。 作为林乔的警卫员，林乔在哪儿，她就在哪儿。 “乔乔不一样。”她看着里面笑了，抱臂气定神闲的说：“乔乔和我们都不一样，她最会挑战不可能了。” 里面，林乔坐在杨超英和罗光中对面，很客气的开口。 “我确实不是专业研究这个的，只是有些想法。如果我有说的不对的地方，还请两位直接指出纠正。” 这个态度让两人脸色好了很多。 他们点头：“请说吧。” 237.这是谁给他的字条 与此同时。 田升等人已经到了实验田。 杨超英和罗光中来的事，他们是知道的，因此林乔没来，他们也不意外，自个儿就做起没完的工作。 三组实验田里，丛远多少有些心不在焉。 直到间歇里几人坐在田头休息，他终于忍不住开口：“你们说，林技术员……她真的能培育麦种吗？” “应该能吧。”田升笑着道，“她到现在还没来，估计就是在和杨工他们聊起来了。要是她不懂，不可能聊那么久的。” “谁说一定是聊那么久？”兆祥不服气的反驳，“说不定是她在杨工和罗工面前闹了笑话，没脸来我们跟前呢！” 一直安静着的王则川这才抬头。 “兆工，林技术员和我们是一起的，你怎么能不盼着点她好呢？林技术员也没得罪你吧？” 兆祥脸上挂不住，“你懂什么，老实干你的活就行了，别管别人！” 田升没好气的说：“这话也说给你自己听听，人林乔一个女同志 年纪还那么小，你老为难她做什么？别怪我没提醒你，你再不改改，朱工和何工真把你踢回所里了！” “我……我看是你们脑子有坑，真不知道你们怎么就这么偏那林乔！” 兆祥气的也不跟他们一起坐了，起身气冲冲的往坡后走。 “哎你干什么去？！”田升叫他。 兆祥没好气的说：“方便去！用不着你管！” 田升无语的坐回去。 丛远是个老好人，起身道：“我去看看劝几句，兆祥估计就是一时脑子转不过来。” 田升点点头，休息的差不多了，叫王则川继续工作。 王则川听话的应好。 而丛远追上兆祥后，本来想好声好气的劝来着，谁知道兆祥一听说林乔，立马拉下脸撇开他。 丛远这下也有点恼了，没再管他，扭头回去。 谁知才绕过前面坡头，忽然有东西砸中他。 “兆祥！你幼不幼稚？！” 丛远回身，却看到地上有个团成团的字条。 他怔了下 拿起来展开看。 待看到上面的内容，丛远猛地抬头环顾四周。 四下寂静，看不到别的人。 “哎，你站那儿做什么？”兆祥方便完回来，就看到杵在坡头后的丛远。 丛远下意识的藏起字条，说没什么，又狐疑的看着兆祥，“你刚才在做什么？才过来吗？” “我做什么你不清楚吗？”兆祥没好气的说，“难道要我在你眼跟前解手？老子可没那心情！” 丛远那点狐疑散去，听了也无语的撇眼他，扭头走了。 揣在兜里的手还捏着那张字条，丛远的手心不自觉的出了汗。 没走多久，碰到了王则川，王则川说他们太久没回去，田升担心，叫他来看看。 丛远忙说没事，匆匆回去了。 …… 村里大队。 后世有关杂交麦种的培育体系已经很成熟了，林乔考虑过后，说的是在七十年代才培育出的三系法南2号。 所谓三系法，即不育系、保持系、恢复系的组合，适用于大规模推广，可重复种植。 她记得这个品种亩产可超五百公斤。 林乔也想过，要不要直接说后世已经很成熟的品种，可是再成熟的品种也是一步步上去的，没有基础品种的技术和理论成熟支持，谈那些就是异想天开，难度不知道多大！ 那就先搞这个南2号，有它打地基，再过渡到其他更好的品种！ 林乔决定好就开始款款而谈，把自己对南2号的所有了解都一一说出来。 杨超英和罗光中对她还是很质疑的，不过有先前的承诺在，他们耐着性子没有打断。 这一听下去，他们脸色就微微变了。 两人专业能力都过硬，能够辨别出林乔所言的真伪。 在脑海里构建完，他们又不信邪的动笔梳理，再三推算，发现林乔说的还真的很有道理！ 两人的态度就一改先前，立马和林乔讨论起来，问她怎么想出来的。 “我爷爷也是个技术员，以前走南闯北见识的多，在某个地方见到过这样的麦种长成的庄家。” 林乔已经能面不改色的推到林长宗身上。 “只是那时乱啊，我爷爷也没心思多想，你们理解的。” “后来安稳下来了，我爷爷再琢磨以前，才想出那么点味儿来。可惜这时已经过了很多年，他也不记得当初去的是哪儿了。” 杨超英和罗光中自然而然的认为她爷爷也是培育麦种的专家，激动的问她爷爷在哪儿，想要交流一番。 林乔熟练的脸色勉强起来：“我爷爷早就去世了。” 两人一愣，抱歉的让她节哀。 林乔礼貌笑笑就转移话题，继续说起三系法培育出的品种。 而杨超英和罗光中就当她继承了爷爷的全部所学，一连问她不少，说的越来越激动，不知不觉间临时手稿都有了一沓。 直到中午，林乔饿的肚子直叫，她尴尬的举手打断两人的思绪。 “不早了，两位连夜赶来想必都没怎么吃早饭吧，那可不能错过午饭了，吃完再聊怎么样？” 杨超英和罗光中正是对她相见恨晚的时候，恨不能抓着她聊干所有她知道的，完全没想起还要吃饭。 可林乔看着饿的眼睛都直了，他们只好点头。 书记和大队长已经备好午饭，要好好招待他们。 林乔和谢胜楠盛情难却，被拉着去了。 还是在书记家，书记特地叫吴婶杀了只鸡。 吃饭途中，杨超英和罗光中还在想着麦种的事，忍不住在饭桌上也问林乔。 林乔边扒饭边回答，聊的内容叫陪桌的书记和大队长听一愣一愣的，看他们的眼神更加敬重。 终于吃完饭，杨超英和罗光中迫不及待放下了筷子。 “事不宜迟，林同志，你这就跟我们回所里吧！” 两人眼睛放光。 回所里继续聊。 所里的实验基地块有大鹏搭建出的地，各方面环境条件都很好，足够他们冬天也着手培育种植麦种做实验观察。 林乔还没来得及说话，朱从章和何新怀先急了。 “不行！林乔是跟我们来搞农械的，那几台农械也到了，我们今天测量完就该上手操作了，哪儿有空跟你们回所里！” 他们道：“不用说，当然是我们的麦种更重要，先做这个，其他再说！” 两人不让：“凭什么就你们麦种更重要？农械可是近几个月就能做好，麦种还不知道要培育到什么时候才有结果呢！这么一看，当然先搞我们的！搞完我们的再说！” 朱从章和何新怀气的不行。 “老杨，老罗，我们把人引荐给你们，可不是让你们现在就跟我们抢人的！” 238.白仕望：难道她们有背景？ 两方人就林乔的去留争的脸红脖子粗，吓得书记和大队长直接不敢说话，林乔和谢胜楠也不敢插嘴。 最后林乔弱弱的开口。 “不然这样，我三天轮一次？” 四人唰地看向她。 “就是……在三里屯村待三天，然后在所里待三天？” 四人想了想，觉得可以。 毕竟两边项目都很重要，他们谁都不乐意停下等另一边。 但问题来了—— “你先在哪边待？！” 四人虎视眈眈。 “呃……先来后到，先在三里屯待？” 林乔弱弱的说。 杨超英和罗光中眼神顿时不满起来。 林乔又补充：“毕竟这边的工作已经开始了，不好半路停下，而所里那边什么准备工作都没有，我去了估计一时间也做不了什么，是浪费时间。” 两人卡住，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 “听到了吧，赶紧回去找所里申请立项成组，做好了再来找林乔也不迟，别叫她宝贵的时间浪费在那些小事上！” 朱从章和何新怀很满意林乔先选择他们，帮着说话道，只不过语气没那么好就是了。 两人对他们也是哼了声，转向林乔时才好点。 “我们回去会尽快安排好，你等着三天后我们来接你，但是别太惦记这边了！记住，麦种培育重要！要惦记这个！” 他们强调完就走，急着回省研。 要成立这个项目组还真不是段时间里就能办到的，既要整理好现有想法及资料支持交上申请立项，又要给项目组找人，都很费时间。 他们得赶紧在三天内做完，这样三天后林乔一来，就能直接工作了！ “早知道不叫他们来了！”朱从章看着离去的两人背影抱怨，“哪儿有他们这么抢人的！” 何新怀猛猛点头，“要论重要，当然是我们农械重要了，他们等等怎么了！林乔你说是不是？” 林乔干笑了两声，不敢附和。 几人也道别书记和大队长离开，耽误了一上午，他们得去实验田赶紧做完没做的。 出了杨超英和罗光中这回事，朱从章和何新怀更感急迫，都没心情午休了。 林乔走到一半路，忽然想起来住处的红薯。 好歹是韩芳起大早辛苦给她们准备好的，她可以带到地里下午当零嘴吃。 林乔就和朱从章两人说了说回去。 “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抢人的。”路上谢胜楠和林乔感慨，“在六零一，魏工他们和其他科相处的就不错啊，没见他们这么抢过你。” 林乔心有同感的点点头。 但她不知道，其实在六零一，她也被争来抢去过。 不过上面有杜长空压着，也没几个能抢过魏炳和几人，就都没抢到她跟前。 “前面两位同志请等等！” 突然一道男声在后面响起。 她们停下。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衣着干净利落，显得斯文的年轻男同志过来。 “叫我们？” 男同志微喘着气停下，缓了两口气点头。 “我捡到个头花，请问是你们的吗？” 他从兜里拿出个桃红色的头花，上头还有白线绣着碎花，挺亮眼的。 “不是，你找错人了。” “哎等等！” 男同志看她们说完就走，连忙上前，看着要伸手拉住人，但还没靠近，谢胜楠迅速挡在林乔前，皱眉看他。 锐利的眼神叫他心头一紧。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看这一路只经过了你们这两个女同志，所以问问你们真没掉吗？这头花很漂亮，估计不便宜，你们别不要。” “真的不是，我没有掉头花，你找别人问吧。”林乔这才回身正视着男人认真说。 她一抬头，帽子下五官全露出来。 男同志看愣了眼。 林乔对他直勾勾的眼神不太舒服，谢胜楠看她皱眉，立马大声开口：“同志，你还有事吗？别耽误我们时间！” 男同志恍然回神，“没，没事了。既然不是你们的，我问问别人好了。” 林乔和谢胜楠转身走了。 男同志这次没追上去，只是望着她们的背影，目光准确的定在林乔身上，看不见人了才往回走。 迎面碰上周虹。 “仕望！”周虹惊喜的叫他。 白仕望缓缓抬头，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叫她到角落里说话免得被人看见。然后他把头花拿出来。 “还你，上次你落在我这儿了。” “难怪我怎么都没找到。”周虹嗔了他一眼，“讨厌，这么些天都不跟我说声。该不会你又想用上次我掉头花跟我搭讪的招数，去找其他女知青吧。” “怎么会，你知道的，我心里只有你。”白仕望说。 周虹甜蜜的笑了起来。 她是女知青里最好看的，白仕望看她第一眼，就记住了。 可现在…… 白仕望想到方才见到的两人，眼神一深。 那两个女同志竟然比周虹更漂亮。 一个英气夺目，一个明艳清丽，不过他不喜欢凶的，还是乖的那个好。 最重要的是，她们陌生，难道正是从城里来的人？ “周虹，我刚才遇到两个眼生的女同志，她们看着挺……” “都挺让人生厌！” 周虹脸色一拉啐道。 白仕望顿住：“发生什么事了吗？” “你不知道，她们帮着韩芳欺负我们！我们去找书记和钱婶主持公道，他们还向着那两个贱人！”周虹骂道。 白仕望眼神变了变：“书记和钱婶真向着她们了？难道她们很有背景吗？” “不知道，可能有吧。”周虹想到昨晚也没法违心的否认，更生气了，“仕望，那两个贱人太气人了！你帮我想想办法，我要给她们点颜色瞧瞧！” 白仕望看着她，忽然笑了起来。 “好啊，这个忙，我当然帮你。那你也得帮帮我让我接触到她们，不然我怎么给你出气？” 这时林乔和谢胜楠已经回去了，拿了红薯就赶去实验田。 田升他们知道了林乔也要做培育麦种项目的事。 因为朱从章和何新怀还气着杨超英两人，跟他们吐槽了一大堆。 “林同志，恭喜你。”空闲里，丛远一脸好奇：“只是平时还有工作，再要想培育的事，不得晚上才行？” “是啊。”林乔点头，“既然杨工他们相信我，我肯定是要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他们。没法回所里工作，我就先写下来给他们好了。” 丛远摩挲着手里的笔，须臾抬头说。 “那我帮你吧？关于麦种培育，我倒是也懂点，给你打打下手还是可以的。” 239.韩芳，你愿意进省研吗 林乔闻言顿了顿，抬头看丛远满脸好意，但她还是拒绝了。 “不麻烦你了，我自己能行的。要是到时觉得真忙不过来，我再找你帮忙。” 丛远笑了笑说好，起身去忙别的了。 林乔也压下心思继续忙。 谁知一转身，看到王则川在她身后。 她吓了一跳，“你怎么走路都没声儿呢。” 王则川抿唇，低低的问：“林技术员，我真的让你很讨厌吗？” “什么？”林乔迷茫。 “不是的话，为什么你不考虑让我做你的帮手？我才是你的助理。”他低落的说。 林乔愣了愣，“我刚才只是在婉拒丛工。而且丛工来问我，你没问我啊。” 王则川闻言立即抬头。 “如果我现在问呢？” “不需要。”林乔摇头：“我觉得自己能忙的过来。忙不过来的话，再说吧。” 王则川顿时脸色更失落了，低低的说了声明白了，转身去忙工作。 林乔：“………” 她觉得他没明白。 林乔一头雾水的继续测量土地数据。 这次他们加班到晚上，总算把所有需要的数据都测量完了。 定好明天的工作安排后，林乔和谢胜楠回去。 这个点女知青们差不多都歇下了，韩芳还在等着她们。 晚饭是韩芳自己做的，蒸了窝窝头，又炒了一碟子野菜鸡蛋，她留出些温在锅里。 两人一回来，韩芳立即填炉子给她们热了饭菜，两人洗漱完刚好能吃。 “真是太麻烦你了。”两人不好意思。 韩芳腼腆的说：“没事，你们工作紧要，回来晚正常。我反正也没事做，还要看书，就等着你们了。” 林乔想起来：“教材的事，我已经找人说好了，过几天就能送来。” 中午杨超英和罗光中要回博城时，她抓紧时间拜托他们的，两人一口应下，不过成套的教材不太好找，因此得等几天。 韩芳眼睛一亮，连连道谢。 吃完饭，林乔却没休息，打着媒灯，在床头腾出片空来，准备写写南2号的培育过程。 谢胜楠打哈欠先睡下。 看书的韩芳倒忍不住凑过去，问林乔在写什么。 林同志一看就懂很多，她想看看能不能跟着学点。她不想放过任何一个能学习的机会。 林乔说：“养麦种呢。” “这还需要写吗？” 韩芳不解。 “当然。”林乔认真给她科普了重要性。 韩芳神色肃重起来，但是看着林乔已经写出的内容，她忍不住道：“林同志，我觉得你写的这种麦种情况有点耳熟，我好像在我老家见过。” 林乔顿住，“当真？” 韩芳缩了缩脖子：“我也不是很确定，就是……” “你老家是哪儿的？”林乔直接问。 “苏州。” 两江地域！ 南2号就是适种于那一带的！ 林乔惊喜：“你可能是真见过！” 南2号也不是凭空来的，她记得当初前人研究时，是见到有地方阴差阳错种出过一点。只不过老百姓大多不会在意种的麦种有没有特别的，才多年后才被发现。 林乔问韩芳家里是不是种地的，见她点头，更惊喜了。 没错，可能性很高！ 有现实样本，对项目帮助极大！ “韩芳，你懂不懂种地？”她问。 韩芳不明白她问这个做什么，说：“还行。我家里孩子都是要下地干活的，地里那点事能弄明白。所以我被分到三里屯村时，一开始也是下地干活的。” “那太好了！”林乔握住她的手，“韩芳同志，你愿不愿意到博城研究所工作？！” “啊？？” 韩芳懵了。 博城研究所？ 她吗？？ “不瞒你说，我要培育一种全新的麦种，难度极大，可你家里那边应该阴差阳错种出过，也就是你有样本经验！” “正好，项目组就缺你这种有经验的人，所以你愿意去省研工作吗？” 韩芳傻眼了：“可是我干不来这种工作，也不懂什么培育呀！林同志，你想错了吧，我不行的，真的不行……” “行不行的，试了才知道！” 林乔宽她的心。 “项目工作也不是立马就能展开的。确定你有样本经验，所会派人前去你老家采样勘测，要是真的，你必定能留下工作。不是新麦种，你也就当只是走一趟吧，到时再回来三里屯村。” “不管怎么说，”林乔劝她：“如果到省研，你有更多机会学习，未来截然不同。这样的可能，你确定不想试试吗？” 韩芳怔住了。 林乔的话让她心里砰砰直跳。 “可是我……以前从来没做过这种的事。”她还很惶恐。 “没做过，那你现在能做了。”谢胜楠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打着哈欠说：“只要大着胆子去做，没什么做不成的。就算你家种过新麦种的事是个误会，那你也见识到不一样的天地，从中也能学到不少，不亏。” 韩芳心跳的更快了。 昏暗灯光下，眼前的人仿佛身上镀了层耀眼的光，让她实在难以拒绝对方伸手的手。 最终，她下定了决心。 “好！我听你们的！” “这就是了。”林乔笑起来，拿出个空白本子和笔给她，“你先想想家里种类似麦种时什么情况，比如怎么种的，收成好不好，一年能种几次，抗虫灾行不行等等。” 韩芳重重点头。 于是这一晚上，她和林乔一起熬通宵奋笔疾书。 美好的未来似乎在朝她招手，韩芳手都是抖的，一晚下来，丝毫不困。 而林乔一早就去男知青大院找了朱从章和何新怀，说起韩芳的事。 得知韩芳家里有可能种出过新麦种，两人也是精神一振，立马找书记带路，去县城里给所里打电话。 和林乔一样，杨超英和罗光中也是通宵忙下来，这会儿还在办公室，直接接到了电话。 听完林乔说的，两人一扫疲惫。 “确定这个女同志家里真的种出过吗？？真的吗？？” 他们不敢置信的问。 要是真的，就说明这个项目的可行性又上升了好几成！！ 林乔说：“我不能说一定，只是听上去像。这值得所里派人去走一趟实地查访。如果是真的，可以将韩芳家种的挖几株回来，这就是现成的样本！” 杨超英和罗光中一听兴奋了。 “对，现成的珍贵样本！我们这就过去，你告诉韩芳同志一定等我们！！” 240.你们骂林乔什么？！ 另一边，三里屯村。 谢胜楠留在大院晨练。 韩芳本来一早去上工了，但大队里听说韩芳可能是研究所项目的大功臣，尽管没弄明白怎么回事，还是让她回大院休息。 韩芳特别紧张。 “谢同志，你说我真的行吗？可我什么都不懂，万一闹了笑话，岂不是给你和林同志丢脸了，那可怎么办……” 谢胜楠把水缸挑满水，还做了三百个俯卧撑，两百个仰卧起坐，期间一直听韩芳念叨，她无奈极了。 “你不要妄自菲薄，相信自己。” 韩芳呼了几口气，“对，相信自己，我能行的，不会给你们丢脸的！” 谢胜楠刚要说话，忽然她察觉到什么，敏锐的看向外面。 “韩同志，我有点闷，出去走走。” 她说完捞过外套披上，快步出去了。 韩芳决定找点事做转移转移力。 她把房间里都打扫干净，看时间差不多了，又麻利的烧水做饭。 “昨晚的野菜，林同志和谢同志好像很爱吃，再去挖点！”韩芳挎着小篮子出门。 她经常去村东头坡上挖野菜。 结果她没有上工，大队把她的工作安排给了周燕和另外一个女知青，她们就在那坡上割猪草。 “这个韩芳，肯定是让那两个贱人走了后门，才不用上工！就知道她不安分！”高燕发泄般乱割一通。 另一人心生埋怨，也点头。 韩芳正好听到。 “你不要胡说！林同志她们没有，我没上工是因为有重要事情！还有，你不要再那么叫林同志她们了！” 两人回头，高燕冷嘲热讽。 “你能有什么要事？都是一起来的，我还能不了解你。” 韩芳想到昨晚生出底气，大声反驳：“因为我对研究所的项目有用！” 两人错愕，反应过来大笑。 “不是，你找借口就不能找个像样的吗？” “还研究所，你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做梦都够不到研究所的门槛！” “先前单知道你有心机，不知道你还这么能胡诌啊。” 高燕嗤道：“果然是攀上那两个贱人，就不一样了。” 韩芳听她们说自己时羞愧，不知道怎么反驳，可一听她们还骂林乔和谢胜楠，顿时生气起来，头脑一热抓起团泥巴扔过去。 两人猝不及防被打中。 “韩芳你要死啊？！” “你们嘴巴不干净，这样正配你们！” 韩芳眼疾手快又扔了几团泥巴，趁她们气的跳脚时扭头跑了。 高燕骂道：“你给我等着！” 快到下工时间了，高燕干脆不干了，扔给旁边女知青走。 那女知青也不敢说什么。 而高燕回去路上遇到了周虹。 “周虹，韩芳太过分了！”高燕添油加醋告状，听得周虹立马火了，气势汹汹回大院。 “韩芳，你给我出来！” 院里还有其他女知青也回来了，见状纷纷躲回屋里，只在窗边门口看。 韩芳强自镇定的出去。 “做什么？” “还做什么？敢欺负我的人，你是胆子真大了！” 韩芳生气的反驳：“是她先骂林同志她们的，是她的错，我告诉过她不要再说了！” “骂就骂了，两个贱人，还骂错了？！”周虹正气着林乔和谢胜楠，闻言二话不说撸袖子，冲过去打韩芳。 她打不过谢贱人，还打不过区区韩芳吗？！ 高燕也立马冲上去一起打。 韩芳吓了一跳，没躲过去两人，疼的她豁出去了，不管不顾的伸手乱抓。 场面顿时乱了起来，其他女知青见状，吓得喊人去找大队。 而这时林乔和朱从章等人已经回来了。 他们耽搁到现在，是因为林乔想着去都去了，干脆在县城供销社买够吃的用的回来，她实在吃够玉米面了。 路过书局时，她又进去挑了十几本书。 部分是她要看的，剩下的，她决定给韩芳，让韩芳提升下自己的知识。 当他们要走时，杨超英和罗光中也快来了，一合计干脆等到他们一起坐车回来。 一到三里屯村，杨超英和罗光中迫不及待跟来大院找韩芳。 书记差不多听明白了，自家村子的知青是有出息的！ 他面上有光，乐呵呵的带路来。 “不是我说，韩芳这孩子，我第一眼瞧得时候就觉得她特厉害！不止她，我们村其他知青个个都是德智体美劳……” 还没说完，前面大院里的骂声传出来。 “好你个韩芳，还敢还手？今天看我掐不死你！” 书记戛然而止。 林乔脸色一变，立马冲进大院，看到高燕和周虹按着韩芳打，其他女知青没一个帮忙的！ “放开她！” 林乔一脚踹上去。 两人措手不及，摔了个狗啃屎的姿势。 林乔赶紧扶起韩芳。 韩芳头发乱糟糟的，衣服被撕出好几个口子，身上还有两个脚印，脸上也青了好几处。 “林同志你回来了！”韩芳说话疼得直吸气，但她还是停直腰杆，“我没有被欺负，我挠回去好几下呢！” “又是你，林贱人！” 高燕和周虹爬起来一看是林乔，气的要死。 但还没来得及有动作，另外几道怒火中烧的声音响起。 “你们两个干什么呢？！” “你们骂林乔什么！” “还想对林乔动手是不是？！！” 书记觉得自己的脸都要丢光了！ 他前脚才夸完，后脚就被朱从章几人看到知青打架，挨打的还是他们要找的韩芳！！ 而朱从章、何新怀以及后脚跟进来的杨超英、罗光中四人则是生气听到她们骂林乔。 他们都不舍得剥削林乔加班，竟然还有人那么骂林乔，还是当着他们的面骂？！ “李书记，这事必须给个交代！” 朱从章沉下脸。 “先前我们选择三里屯村做项目，可是看中了你们村环境好，又积极配合！结果呢，我们自家宝贝的技术员在你们这儿被骂，还真是叫我们开了眼了！” 书记慌的不行，立马照高燕周虹脑瓜子各呼了一巴掌，骂道：“还不赶紧给林技术员道歉！” 两人难以置信。 就林乔？？ 那贱人算什么技术员？！ 书记脸色阴沉的吓人，两人不敢反驳，咬着牙低头。 林乔却冷声说：“受不起。再说你们该道歉的对象是我吗？是韩芳同志！” “什么？？” “她就是韩芳同志？！！” 杨超英和罗光中看向惨兮兮的韩芳。 这下他们更炸了。 241.韩芳被夸的脸红 不出几分钟，大队长和钱婶都被惊动过来了，和李书记三人按着高燕和周虹向韩芳道歉。 高燕和周虹觉得脸都要没了，那股劲儿犟上来，死活都不乐意 想靠以往关系让李书记他们帮着说话。 谁知道还没开口，就被他们骂的狗血淋头，最后直接被骂哭了，只得哭着低头道歉。 韩芳听他们骂也听的有点怕，后退了一步，小声说没关系。 “这怎么能没关系呢！” 杨超英和罗光中心疼的围着她打转。 “我们来，就要是要带走你回研究所的！” “本来还打算尽快和你回你老家采样研究，可你这受了伤，耽误去你老家不说，后续参与项目工作也要耽误了！” “这可是天大的事！” 两人一想就气的不得了，连声问韩芳身上哪儿疼，还要立马带她去省城医院做检查。 听到他们的话，正哭着的高燕和周虹猛地抬头，其他女知青们也是不敢置信。 韩芳居然真的要去研究所工作了？？！ 这怎么可能呢！ 韩芳自己也是受宠若惊，赶紧摆手说自己没事，杨超英和罗光中却还不甘心，坚持要带她去医院，最后韩芳无措的看向林乔。 林乔就出声拦住杨超英两人，先带韩芳回屋里收拾好自己。 杨超英两人巴巴的望着关上门，一扭头立马生气起来。 “恶意殴打辱骂同志，这事可不能简单了了！” 朱从章两人也还满脸火气。 李书记三个交换了个眼神，立马有了决断。 “这样，让高燕和周虹搬出知青大院，到大队猪圈那边住，往后上工也都在那儿，取消任何评选和荣誉！” 见四人还沉着脸，他们连忙补充：“计入大队里的档案！” “凭什么？！” 高燕和周虹不愿意，声音都哆嗦了。 真要那样，她们前程就全毁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返城，但真到了那时候，多半都轮不到她们返城！ “闭嘴！叮嘱你们多少次了同志间要团结友爱，可你们都做了什么？！”李书记就怕因为她们，村里的荣誉都没了，立马示意钱婶把她们带走。 钱婶点头，结果两人挣扎反对，看的大队长也上手，把她们强硬带走了。 朱从章四人这才觉得满意点了。 “我们还有工作要谈，就不留李书记了。”他们不冷不淡的说。 李书记也不敢说什么，陪着笑脸说了几句好话，这才走了。 院里其他女知青见状，也不敢在外面待下去，赶紧各自回了自己屋。 屋里韩芳收拾好了，林乔这才再开门出去。 朱从章四人毕竟是男同志，不好进女知青的住处，不过他们要说的也不是什么机密，就在大院里说话了。 “韩芳同志，你真的没事吗？不用去医院做做检查？”杨超英和罗光中不放心的问。 韩芳躲在林乔身后，不好意思的说：“真的不用，没什么大事，谢谢您两位的关心。” “还有工作！”她急忙说，“我可以现在就干活，不碍事的！做什么都行！” 杨超英和罗光中却还是不放心。 “不然这样吧，”林乔想了想说，“杨工，你们还没怎么休息过，不能累着就赶路去韩芳老家。那你们今天先回去，休息好了，两天后，再让韩芳和你们一起去。韩芳也能休息下收拾好行李。” “我看行，你们休息好了再投入新工作！”朱从章和何新怀赞同。 杨超英两人便也点头，不过还惦记着样本的事，就问起韩芳那类似样本的情况。 幸亏昨晚韩芳已经按林乔说的记过了，因此她虽然紧张，说的磕磕绊绊，但还是顺利说出来了。 杨超英两人立马掏出本子要记。 “不用不用！我昨晚写下来了！您两位直接拿走就好！”韩芳赶紧去屋里找出来，厚厚的十几页，甭管记有没有用，她把自己能想起来的都绞尽脑汁写下来了。 杨超英两人也很满意。 “看来你是个很会下苦功的小同志，挺好挺好，回头进了研究所，你也要保持这样的积极态度学习。” 韩芳被夸的脸红，用力点头。 那边朱从章和何新怀也在和林乔说话。 “看样子那两个女同志不是第一天对你有意见了吧，你也是，怎么不早告诉呢？平白受那么多气！” 两人又心疼又气。 林乔心里一暖，道：“没事的，这不以后不会了。” 说完话，杨超英和罗光中也准备走了。 朱从章和何新怀也不好在女知青大院呆太久，和他们一起走了。 “林同志，我刚才都表现还可以吗？没有给你丢脸吧？”韩芳扭头紧张的问林乔。 林乔笑说道：“挺好的，你要更相信自己，以后到了研究所大方自信点。” 韩芳高兴的点头。 “哎，你们站在这外面做什么？乔乔你回来了啦！”谢胜楠回来了，一走近就察觉到大院里不同以往的气氛。 林乔简单跟她说了说发生的事。 “什么？那俩人这么欺负韩芳？！”谢胜楠一下子就生气了，撸起袖子就要进去喊高燕两人。 “没事没事，她们已经被钱婶他们带走了！”韩芳连忙拉住她，让她别生气。 谢胜楠有点愧疚。 “都怪我，我要是早点回来，铁定不让你受欺负！” 韩芳心里划过暖流，拍拍自己的胸口，说道：“我也没有被欺负啦，也打回去不少下呢，她们也没少吃亏！我还都不知道，原来我那么厉害！” 边说，她们边进屋。 韩芳这才想起来，“哎呀，我饭还没做呢！你们等等，我这就做饭！” “既然没做，不用做了，我在县城供销社买了吃的回来，今儿中午我们吃买回来的就行！” 林乔打开带回来的东西，拿出来包还温热的肉包子，以及一袋即食的猪耳朵，切开到碗里，撒点调料就能吃。 韩芳揽过去处理。 林乔趁这工夫，小声问谢胜楠：“发生什么事了？” 她了解谢胜楠，要不是有急事，不会离开大院的。 谢胜楠也小声说了句话。 林乔神色一凝。 “好了好了！可以吃了！”韩芳这时进来了。 两人神色如常的笑着说好。 242.白仕望：自我介绍一下 女知青大院的事很快传遍了整个村里，男知青那边也知道了。 “不好了！仕望，周虹被李书记他们罚了！” 白仕望正和其他人在吃午饭，一个男知青跑进来喊。 白仕望皱眉：“被罚？为什么被罚？” 那男知青连忙把打听来的事说出来，其他院里的男知青隐约听到，也纷纷来他们院里听。 听完后，众人无比吃惊。 “周虹和高燕就因为打了那个韩芳，就被李书记他们那样重罚了？？” “那周虹她们的前途可全毁了，不至于吧！” “怎么不至于，你们不知道，韩芳可不得了，马上就要去省城研究所工作了呢！” “什么？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了！”那男知青想起来了，“就咱们最边上院里住着的，就是省城研究所的人！” “女知青那边也住着两个和他们一起的人，听说韩芳就是和她们关系好了，才能被调走！” 听到这，白仕望想起林乔和谢胜楠，心里砰砰直跳，不自觉的站起身来。 有人注意到。 “仕望，周虹她们这可惨了，你和周虹不是一向关系好吗，快想想办法吧。早点解决可能还来得及。” 白仕望和周虹有关系的事，男知青们都隐约知道。 不过白仕望平时人好，经常谁有个麻烦都帮，他们也乐得祝福，不会说什么。 然而白仕望眼神一暗，却没有说什么，只含糊的说自己出去一趟，找去大队。 高燕和周虹还真被安排到猪圈边上的板间里了。 又小又破，还能闻到猪圈的臭味。 两人自是不乐意。 “村里也就这地方能腾出空给你们住，不乐意住这儿，那就露天随便找个地打地铺，冻死也是你们的事！” 钱婶脸色难看的说。 平时这两人在女知青里耀武扬威，他们都睁只眼闭只眼，可谁能想到她们居然连城里来的都敢欺负！ “要是反省不好，你们以后就一直在这儿住着！” 她放话离开。 高燕委屈的眼泪都要出来了，“凭什么把我们弄这儿，分明就是那三个贱人一起欺负我们！还有那个韩芳，走了什么狗屎运，怎么就能去省城研究所工作呢！” 周虹也想不通这点。 女知青她才是里面家境最好的，父母都是工人呢！可为什么现在韩芳居然要比她还过的好了？！ 这时白仕望等到没人过来了，在外面小声叫她。 “周虹，你记得叫白仕望想想办法啊！”高燕升腾起希望。 周虹连忙出去，被白仕望叫到偏僻处说话。 “你们居然真被罚到这儿了，所以那两个女同志真的很有背景，韩芳也是因为她们才得以返城，还有好工作的？？” 白仕望迫不及待问。 周虹恨恨的咒骂：“是又如何，那三个贱人指不定背地里卖了身子，不然凭什么！” “仕望，你想想办法，我不要在这儿待着！” 她又拉着白仕望央求。 白仕望不动声色的撇开后退，嘴里哄道：“想，我肯定帮你想，但这不是一时就能做到的事，毕竟城里那些人还在村里呢，大队怎么好不给他们做做样子？” 周虹也知道，她恐怕得在这破地方真住段时间，不禁更恨了。 白仕望瞧着她，有意无意的道：“周虹，那两个女同志具体是什么背景，你知道吗？你告诉我，我了解清楚了，想办法给你出气。” 周虹眼睛一亮。 “那你可一定要让她们狠狠栽个跟头！” “我听说她们是什么技术员，看起来受重视，说话管用，其他就不知道了。” 白仕望心知要周虹夸她们几句怕是要了她的命，听到这心里就有数了。 周虹恨她们都能承认她们确实有背景，还能捞韩芳回城，就说明她们真是个大人物！ 白仕望心思起来了，口中敷衍道：“好，我知道了。我先去想想办法，真有了，你可一定得帮我，也是给你出气呢。” 周虹立马点头。 …… 女知青院里，书记他们去而复返。 实在怕林乔和韩芳心里有疙瘩，他们特地带来一筐鸡蛋赔罪。 “这些真不用，村里能公平处理高燕两人，我们就很满意了，其他的不敢收，你们还是带回去吧。” 林乔冷淡拒绝。 李书记三人不好强塞，只得回去，不过心里又记了高燕周虹一笔。 吃过饭，林乔就准备去实验田了，耽误一上午，她得赶紧追上工作进度。 走前林乔得知韩芳一天都不用上工，直接把买回来的书给她看。 韩芳如获至宝，高兴的道谢，还问林乔和谢胜楠傍晚什么时候能忙完，她去送饭。 林乔没有拒绝她的好意，应下和谢胜楠离开。 朱从章和何新怀倒是比她们还早到，都记挂着工作。 他们今天的工作量还是很大的。 直到忙一段落，田升几人才有空关心起林乔怎么样，他们也听说了女知青院里发生的事。 林乔笑着说自己没事。 想了想，她叫丛远。 “丛工，我考虑过，确实新项目需要帮手。那个你先前说的话还算数吗？” 丛远怔住了，登时回头看向林乔，像是怀疑自己听错了，恍惚过回过神来，忙道：“当然算数了！有需要我做的不要客气！” 林乔笑笑道谢。 不远处王则川看来，目光移到丛远身上，他微微抿唇，检查农械零件的动作都重了些。 一行人这次还是加班到晚上，林乔和丛远定了明天忙完帮她整理资料，然后才和谢胜楠离开。 两人特地走后坡绕开，走远了，林乔才忙不迭问出口。 “楠楠你说真的吗？真见着陈同志和孟队在村子附近了？” “对我白天就是去见他们的！他们跟我说约你见面谈，好像是有个法子……” 谢胜楠刚要说下去，忽然前面有道手电筒的光照来。 “谁？！” 她立马把林乔拉到身后。 “哎，是你们呀！” 前面过来一人，正是白仕望。 他脸上挂着惊喜的笑意。 “好久不见。我正好从这边经过，发现有人就来看看。这大晚上的，你们两个女同志会害怕吧，我送你们回去好了！” 林乔和谢胜楠也认出了他。 “不用了，同志你是村里的男知青吧，我们和你住的不近。”两人拒绝绕过他要走。 白仕望哪里会放过，拦住道：“客气什么，大家都是同志，我也不能看你们两个女同志单独走，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他撩了下额头碎发，露出个自认为俊气的笑容。 “介绍一下，我确实是知青，叫白仕望。两位女同志眼生，想必就是城里来的林乔林同志和谢同志吧？” 243.王同志真讲义气啊！ 白仕望？ 这不是和周虹关系好的那个男知青吗？ “是我们，现下我们还有事，先走了。”林乔更是拒绝，叫谢胜楠离开。 白仕望有点傻眼了。 他自认可是男知青里长相最好的，平时到哪也都人缘好，怎么这两人对他这个态度呢？ “两位同志等等，这么晚了，你们自个儿回去真的不太安全！” 林乔和谢胜楠顿时皱眉。 但不等她们说什么，后面一道男声蓦地响起。 “怎么会只有她们，同志你是眼睛有问题，没看到还有其他人吗？” 两人意外的回头，不远处过来的是王则川！ “你……” “林技术员，朱工他们不放心你们两个女同志走夜路回去，叫我送你们一程。”王则川打断说，然后转身。 林乔看不到的地方，他神色微冷，镜片下眸光也锐利。 “这位同志，大晚上的，你拦下我们所里的人，是要做什么？” 白仕望被看的莫名心头一紧，连忙解释：“我是正好路过，看到她们，就好心送一送。” “那现在你可以走了。”王则川直接道，“我会送她们回去，不需要再麻烦别人。” 白仕望却不甘心。 他特地守在实验田附近，就是为了邂逅林乔留下好印象的！ “这点麻烦算什么。不管是村里头的哪位女同志，我看到了都会送一送的。”他故作怀疑，“倒是你，你一个男同志和她们一起也不合适吧。这样好了，我还是受累一趟，免得你们生出误会来。” “你们谁都不用！” 谢胜楠忍不住了。 “我家乔乔有我就够了，你们都回去吧！” 她们还要去见人呢！ 白仕望却一脸大义凛然，“谢同志，你们大概不知道，这大晚上的，女同志忒不安全，尤其是和其男同志一起。我既然遇到你们了，可不能袖手旁观，否则我于心不安！” “这位同志，你说是吧，就算是为了避嫌，我也不好走的。”他故意问王则川。 王则川脸色更冷了，“不用你多……” “行！” 林乔感受白仕望和王则川之间莫名剑拔弩张的气氛，只得开口应下。 三道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林乔先给谢胜楠使了个眼色，今晚是见不到孟队他们了，明天再找机会。 然后看向不知道为什么脸色不太好看的王则川，叹口气。 “太晚了，两位同志既然好心送我们，那走吧。别耽误了你们回去休息的时间。” 白仕望喜笑颜开。 就知道没人拒绝得了自己的魅力！ “林同志，来来来，我给你照着路！” 他殷勤的上前，可还没靠近，就被王则川挤开。 王则川抿唇，道：“走吧，我给你照路。” 林乔心不在焉的也没注意，点头往村里走。 王则川走在她身边，突然低声道：“那个男人冲你来的。” “我知道。” 林乔点头。 周虹前脚出事，后脚白仕望就出现在她跟前，她不联想都难。 王则川拧眉，“那你为什么要让他送你？” 说话间，他走近，也抬手虚扶着林乔，像是怕她在这坑坑洼洼的土路上不小心摔倒似的。 落在后面白仕望眼里，两人局里一下子变的亲近。 白仕望追上去，谁知被谢胜楠有意无意的挡住，很快就和前头的林乔拉开距离。 “谢同志，你干什么啊！”白仕望急在心里。 谢胜楠哎呀了声，“挡住你路了吧？实在不好意思，我听着好像掉了东西，正找呢！没注意你啊！” 白仕望一听压下急躁，拿手电筒照给她找。 谢胜楠拖了会儿才说记错了，和白仕望跟上。 前头林乔余光瞥见白仕望离得远，才回：“刚才我不点头，你俩看着像快吵起来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王则川目光一深，道：“我不怕和他吵起来。” “我怕。” 林乔叹口气。 真吵起来闹大，万一影响她的要事怎么办？ 想起来：“对了，你怎么会来？” “有事想问。”王则川盯着她，“为什么跳过我找丛工当助理？” 林乔一愣，随口道：“他合适。” “我也很合适。” “……他懂培育麦种的方面。” “我可以学。” “………” 林乔只好说：“你现在的工作够多了，做好眼前再说吧。” 王则川垂下眼帘，过了会儿说明白了。 这时白仕望也追上来了，气喘吁吁的停在林乔面前和她说话。 林乔不想和他说，敷衍了几句，谁知对方又没话找话，寒暄她在村里过的怎么样。 林乔皱眉，好在白仕望再开口时，都有王则川语气不太好的怼回去了。 林乔不动声色的后退两步，看两个男夹枪带炮的说话，低声感慨道：“王同志真有义气。我还是第一次知道他还能那么呛人。” 谢胜楠嘴角一抽，低声说正事道：“今晚不见，我留下暗号给孟队他们了。” “那你有约哪天再见吗？”她低声问。 谢胜楠摇头，“不知道那个姓白的冒跟前做什么，保险起见，还是不见了吧。而且孟队他们的意思，我们也知道了，能够配合。再要有情况，我就去接头，回来告诉你。” 林乔点头。 很快回到了女知青院。 “我到了，谢谢你们送我们回去，你们快回去休息吧。”林乔说完，就要和谢胜楠转身进去。 “林同志等等！” 白仕望突然叫住。 “林同志，今晚一见，我觉得我们实在有缘分。”白仕望满脸期待，而且我听说你懂的很多，正好我有些问题，不知道明天能不能向你讨教？” 王则川微眯起眼。 白仕望突然觉得凉飕飕的，打了个寒颤，疑惑的看看周围。 而林乔皱眉，直接问：“你是敌特？” “……啊？？”白仕望懵了。 林乔道：“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就该也知道我现在的工作内容特殊。那你在这时候向我讨教打听，打的什么主意？” 白仕望睁大双眼。 “不不不，林同志，我绝没有那个意思，你误会了啊！” “那请你不要来找我了。” 林乔毫不客气的说。 白仕望咬了咬牙，想说什么，结果林乔向王则川颔首道别后，就和谢胜楠转身进去了。 244.软的不行，来硬的！ 这让白仕望脸色难看了些，又注意到旁边一路过来没个好脸色的男人，突然脸色缓和了。 “这位同志，”他立马警惕的问，“你和林同志，除了同事关系外，还有别的关系吗？” 该不会是因为这男人才拒绝他的吧？！ 王则川淡淡扫了他一眼。 “关你什么事。” “你……” “你离她也远点。” 王则川直接打断，警告道：“她不是你能够得上的。” 甩下这话，他转身就走。 白仕望气笑了，他够不上，难道对方就够上了？！ 不行，听说这些人只待大半个月就要走，而林乔更是后天就要回城，他得在这之前找到法子让她对他死心塌地，才能带他回城！ 如果接近谈感情谈不了，那就…… 白仕望眼底划过一丝精光，也转身离开了。 然而不远处树下的两人看完了全程。 陈正忽然觉得冷了几个度，缩了缩脖子瞄身边脸色不明的男人。 “孟队，那个，林技术员已经安全被人送回来了，那咱是不是得走了？” 孟岱年薄唇紧抿，脸色更沉。 本来已经定好今晚在村外见，但久等不来，他怕林乔出事找过去，看到谢胜楠留下的记号。 再找来，就看到两个男同志送林乔回去。 他已经跟着小半路了。亲眼看到那个王则川和林乔走的亲近，后头那个更是不让，几次三番找机会和小姑娘说话。 “孟队？孟队？”陈正男人没有反应，大着胆子再叫。 男人凌厉的眼风顿时扫来。 “叫什么？叫魂吗？” 陈正：“………” “走。” 孟岱年转身，面无表情吩咐。 “让郑三奇他们盯好嫌疑目标，一有接头行为，立马扣下！这次务必顺着挖出整条联络线！” ……… 屋里，韩芳听说是白仕望送她们回来的，很吃惊。 “白同志不去想办法照顾周虹，竟然到你们跟前了？难道他不知道周虹和高燕是因为谁被赶走的吗？” “怎么可能不知道，村里都传遍了。” 谢胜楠下午在村周边踩过点，听不少人说起，村里传的只会更多。 “所以那白仕望不可能不知道，他知道还对我和乔乔装热心，”谢胜楠啧了声，把泡脚的水倒了，钻回被窝里，说道：“估计正是从我们身上想办法，想套近乎让周虹回来吧。” 林乔觉得也是，道：“我都对他那么说了，他应该是不会再来烦我们了。” “不说他了。你们先睡吧，我今晚得熬个通宵。” 林乔理了理手稿。 谢胜楠点点头躺下了。 不过韩芳没睡，她想把林乔给她的书能看多少是多少。 于是两人一起熬夜。 下半夜时，韩芳倒是困的受不住，爬上床睡了。 林乔还在熬着，黎明时分，终于整理出一份麦种培育的手稿，连同几本书，一起收在包里。 女知青有养鸡的，外面鸡叫声响了，谢胜楠揉揉眼睛睁眼，“乔乔，你还没睡呢？” 林乔打了个哈欠爬上床，“这就眯会儿。等到点了，楠楠你记得叫我。” 谢胜楠点点头。 高燕和周虹走后，大院里安静许多，其他女知青也不知道是不是顾忌，早起收拾的动静也小了，林乔就顺当的睡了三个小时，然后爬起来迅速洗漱，灌了壶浓茶提神再出门。 谁知一出门就碰到了白仕望。 “林同志，终于等到你了！昨晚我回去实在不安，很抱歉让你误会了，所以特地来向你赔罪！” 白仕望从兜里拿出用纸包的两个鸡蛋和两个包子。 “我也不知道怎么赔罪，这是我早上省下来的，都给你吃吧。” 林乔一脸问号。 谢胜楠同样。 白仕望没看出来，还很谦虚的表示：“林同志你别客气，鸡蛋对我不算什么。虽然这肉包子也是我半夜就起来专门为你做的，但我不觉得辛苦，只要你能原谅我！” 他特地强调是肉的。 这年头能吃上肉可不容易。 他可是下血本来讨好林乔了！ “………” 林乔问号脸更大了，直接道：“不好意思，我吃鸡蛋早就吃腻了，就爱吃肉。但是吃肉也只爱吃整只大块的，白同志你有吗？” 白仕望哽住：“林同志，你要是不想原谅我可以直说，我再想办法……” “白同志，”林乔道：“我说你不要再来了，可你又来就算了，莫名其妙要原谅却句句都埋怨我让你吃苦也算了，诚意还不足，那你到底想干什么？想空手套白狼让我心怀愧疚，然后答应你放过周虹？” 白仕望心头一跳。 他和周虹的事，她怎么知道？！ “林同志，你误会了！我和周虹清清白白，不是你想的那样……” “这话你应该和周虹说，而不是和我！” 林乔没耐心了。 “白同志，别怪我没警告你，你再来打扰我，我就按你打听研究所机密报警了！” 白仕望急了，上前想撇清楚，谁知道他刚走了半步，就被谢胜楠警惕的当头按在地上。 “干什么干什么！说话不好好说，你还想动手是不是？！袭击技术员，你有几个胆！” 林乔直接绕过离开。 “以后离林技术员远点！”谢胜楠警告完跟上。 白仕望彻底傻眼了。 为什么林乔一点接近的机会都不给他？！ 还有那个凶婆娘，什么手劲儿啊！ 白仕望不甘心的爬起来想追上，谁知谢胜楠警惕的回头看了眼，目如利刃，他一时不敢跟上了。 “见鬼了，难道是我长的不好看，还是不够温柔体贴关心？！” 他明明看准了，和林乔一起的，除了昨晚那个小白脸长的还行，其他都是又老又丑！ 昨晚那小白脸，林乔明明也不是很在意的样子啊！ “软的不吃……你给我等着！” 白仕望咬牙转身离开，没走两步，又回去把掉地上的鸡蛋和包子捡起来。 另一边，林乔到实验田后就把手稿和书给了丛远。 “丛工，辛苦你帮我整理成项目书，可以吗？我晚上还有别的工作，实在顾不到这个。” 丛远愣了愣，眼神一瞬间有点复杂，却还是笑了笑。 “当然，不用跟我客气。” 林乔点点头，转而去看农械。 245.撞见私会现场 农械的测试工作进入整体，包括结构强度测试、安全性测试、工作效率评估等等十几个方面。 林乔等人要在测试时也注意农械的各零件，有承载不了工作要求的都得换，还要考虑再做用什么材料，定什么标准。 一整天下来，几人也就测试完了五六项。 林乔熬了一整夜，实在困得不行了，傍晚记下最后一项数据，就提出回去休息。 朱从章两人道：“明天你就要回所里，不过你不用担心，这里的工作都有我们，你放心休息回去。” 林乔点头：“我回所里后会跟工人沟通新零件的要求，让他们尽快做好，下次来的时候一并带来。” 然后转向王则川，“组里明天会有其他人过来和你一起工作，你们照常进度，不要落下了。” 王则川低嗯了声。 林乔同谢胜楠离开。 朱从章几人也没留下加班，打算回去研究下坏掉的那几个零件。 他们这院子三个房间，刚好够他们两人一间，丛远和王则川住在一起。 “丛工，你白天也挺累了，我帮你吧。”王则川主动道。 丛远摇头：“不用，我能行。这两天你也没少干活，还是休息着吧。” 王则川不掩失落的点头。 丛远看出来点。 “小王，看来你对林技术员挺上心的。” 王则川似乎错愕，“我不是，那个……” “我明白。”丛远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就帮林技术员这一次，回头就跟她说，我可不跟你抢差事了。” 王则川耳朵红了红，不好意思的点头，转身出去不再打扰他工作。 他一走，丛远脸色顿敛，犹豫半晌还是开始了，但他没有整理林乔给的书中折角的资料，只是把她的手稿中重点内容抄录下来。 抄完时，其他人都睡了，床上王则川也背对着他熟睡。 丛远默默的将抄好的藏起来，拿出一沓稿纸，这才开始写林乔交代给他的内容。 另一边，女知青院里。 林乔虽然早回来了，却没有休息，又挑灯奋笔疾书。 韩芳疑惑：“林同志，你昨天不是已经写完了吗？” “又有灵感了，补充点内容。”林乔含糊的说。 话音才落，外面突然有人敲门。 “谁啊？”韩芳去开门，却只见门口有个字条，外面空无一人。 她拿起来一看。 “咦，不知道是约谁的，到村西头麦秆堆见，说有要事！谁大晚上的约见面呀。”韩芳奇怪。 林乔一听也奇怪，忽然她想到什么，立马看向谢胜楠眼神问询。 ——是孟队的吗？？ 这屋里就三人，韩芳平时没什么来往深的人，不会有人约她，那只能是约见她们两人了。 谢胜楠愣了。 ——没有啊。 白天她还看到陈正的暗号，也说近几日不见了。因为看林乔很忙，怕她忙不过来。陈正还让她们安心，行动任务不会影响到她们。 可是除了孟岱年，林乔想不到还会有谁这个时间联系她，难道……是男人出了紧急情况？？ 想到这，林乔起身。 “我去看一眼！” “现在？可是大晚上的不安全……” 韩芳还没说完，谢胜楠迅速穿衣服下床。 “没事，韩同志你早点休息，不用等我们。”林乔说完和谢胜楠出门了。 “难不成孟队他们的任务真的出意外了？”谢胜楠纳闷，“可白天我和陈同志暗号联系的时候还好好的，陈同志还说咱们配合完就不用管了。而且这都多晚了，孟队怎么会这个时间联系你呢！” 就算是昨天，也是约的傍晚林乔下班的点，只不过临时加班才晚了。 林乔越想越担心，“不管了，去看看！” 谢胜楠点头。 两人很快到了村西头，这一片空地都是用来堆放麦秆，农忙时还会用来打场晒庄稼。 夜色下一个个麦秆堆挡着视线，两人看不清有什么人。 “孟……” 林乔刚要开口，突然被谢胜楠拉住。 谢胜楠做了个嘘的动作，示意林乔别说话，自己往前方轻手轻脚的猫着腰过去。 林乔立马明白过来是有问题，小心翼翼的到麦秆堆边蹲着躲起来。 心里无比紧张。 不会是没抓住潜伏在三里屯附近的敌对分子，过来这边了吧！ 那男人给她字条什么意思？找谢胜楠增人手帮忙？还是找她当饵吊出那些人…… 忽然，林乔寒毛炸起，觉得身后好像有人！ “楠……” 林乔立刻往前扑去要大喊，可将将出声，就被抓住胳膊，一个人压了上来，用布子捂住了她的口鼻！ 不远处谢胜楠也眼疾手快扣住了一个人，抓起衣领看脸。 “啊疼疼疼！” 那人大喊，谢胜楠也认了出来。 李书记家的小儿子！ “怎么是你？”谢胜楠没有放开，沉声问：“大晚上的在这做什么？！” 李狗蛋喊疼道：“我就随便逛逛！你放开我，快放开！” 谢胜楠冷笑，“这个点逛，你当我傻？！” 她手下一用力，李狗蛋顿时觉得胳膊都要被卸下来了，忍不住大喊：“燕子！快来救我！” 同时，前面有个女影从麦秆堆里出来了。 “贱人，你放开蛋哥！” 谢胜楠抬头一看，居然是高燕！ “你又怎么在这儿？” 高燕咬咬牙，“关你屁事！你快把蛋哥放开！还有，今晚你见到的最好都咽到肚子里，否则我跟你彻底没完！” 她说着掩饰性的扯了扯衣领，眼神躲躲闪闪。 谢胜楠这才注意到她衣衫不整，按住的人又是李书记家的小儿子。 “…………” 谢胜楠表情空白了会儿，但还是审问：“那字条怎么回事？！” “什么字条？” 高燕似乎愣了愣，看向李狗蛋。 李狗蛋涨红着脸说：“给你的啊燕子，你忘了，我们先前都这么见。我把纸扔进去就走，你听到动静会来的。” 高燕跺跺脚说：“我已经不在那儿住了！” “啊！我忘了，往知青院扔习惯了。”李狗蛋脸更红了。 谢胜楠黑着脸：“………” 所以是约姘头见面，阴差阳错字条扔到她们屋门前了。 真服了。 谢胜楠立马松开手扭头要走。 “喂，你不许说出去！”高燕恨恨的瞪着她的背影。 谢胜楠无语，她才不乐意掺和呢！ 回到原来地方，谢胜楠叫林乔，有一肚子的话要吐槽。 却没动静。 “嗯？乔乔？乔乔！” 246.当然要生米煮成熟饭！ 另一边，村东头一处已经没人住的茅草屋内。 周虹正紧张的走来走去。 终于，她听到外面的脚步声，赶忙去开门，外面来的果然是白仕望，他肩头上还扛着昏迷过去的林乔！ 白仕望忙叫她搭把手，将林乔弄进屋里，放在墙边的草席子上。 看着双眼紧闭的林乔，周虹慌的不行，她还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她怎么样了？不会死了吧？” “怎么会。” 白仕望缓了两口气说：“一些蒙汗药而已，最多就够她睡两个小时。等她醒来，一切都完了！” 周虹闻言镇定下来，眼里闪过狠意。 “行，两个小时后，我就去叫村里人都过来看看！到时就告她乱搞男女关系，又有你这个人证，不怕弄不死她！看她以后还怎么嚣张！” 白仕望却眼神一闪。 他费尽心思让周虹高燕帮他，可不是为了弄垮林乔的。 只要他在闹大时咬死是和林乔两情相悦，没有乱搞，为了前途，林乔就会和他在一起。 到时他再把一切推到高燕和周虹身上，自己撇清，那他就成了救林乔名节恩人，不怕她没有感情！ 以她的身份，未来给他捞回城，让他平步青云，还不都是手拿把掐的事！ 白仕望越想越满意。 这时周虹心疼的说：“仕望，就是委屈你了。真闹大了，你名声也会受损的，万一受牵连可怎么办？不然这样，咱们随便找个二流子来吧！” 那可不行！他就指着这跟林乔绑定呢！ “什么话，以林乔的情况，她怎么可能和二流子搞到一起，别人一看就不信啊！只有我，处处条件优秀，别人才会信她勾引我。” 白仕望一脸深情：“周虹，没关系。你受了那么大委屈，只要能帮你出气，我都能豁出去！” 周虹更感动了。 “仕望，我不会不要你的。你名声臭了，我也要！” 白仕望眼底闪过厌恶，口中哄道：“不说了，你还是现在就去找人吧。林乔没了，那个谢胜楠肯定会发现，不能等她找过来，咱们要先拿下主动局面！” 周虹觉得有理，扭头就要走。 想到什么，她又停下，要求道：“那你不要碰林乔，脱了她衣服就行，我不想你被别的女人弄脏！” 白仕望敷衍的点头。 等她走了，眼里顿时闪过精光。 是啊，要想保险点，最好还是生米煮成熟饭！ 只要成了他的人，就算事后被发现不对，林乔也做不了什么！ 白仕望立马到草席前，先脱了自己衣服，冷的他哆嗦了下，他赶紧伸手去脱林乔的，很快把外面的棉衣脱下来。 然而就在他才解开里面衣服衣领扣扯开时，突然本该昏迷的林乔睁开了双眼！ 挣扎着一脚踹开了白仕望！ 白仕望措手不及，往后摔了个狗啃屎，难以置信。 “你……你怎么会……” 那么快醒来？！ 林乔脑子还很昏沉，咬破舌尖让自己清醒了些，撑着没有力气的身子勉强坐起来，冷冰冰的看着地上的人。 白仕望迅速冷静下来，道：“林同志，你醒的正好，我们被人算计了！我们还被下了药，必须……” “傻叉！文盲！” 林乔却破口大骂。 “蒙汗药都搞不明白，不知道药效不会立马起效吗？那点时间够我反应过来憋气不吸更多了，昏迷不了多久！” “所以你和周虹的话，我听的一清二楚！” 白仕望这才真慌了，忙道：“误会啊林同志！我是在帮你！你不知道，我是很不赞同周虹她们做法的，可我又阻止不了，说出去还怕她们狗急跳墙害你，只能将计就计，可谁知道她们表里不一，真给我们下药了！” “林同志，我是真心喜欢你的，不在意被你拖下水！你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 白仕望说完就扑了过来。 他说话的工夫，林乔已经摸到草席子下粗糙又有尖锐的边缘，一狠心用力划破手，刺痛连同放血，都让林乔更清醒了些，也生出力气。 她立马往旁边滚去躲开，跳下草席子踉踉跄跄的往门口跑。 白仕望沉下脸，立马起来冲过去，一把抓住林乔的胳膊扯回来。 “啊——！！” 下面被踹中陡然剧痛，白仕望惨叫出声倒地。 林乔也被他下意识的甩开，撞到墙上，额头疼得厉害。 但她顾不上这个，赶紧爬起来扑到门口，开门趔趄着跑出去。 注意到她跑了，白仕望脸色一白，强忍着痛急忙穿上点衣服追出去。 今晚成也就罢了，要是不成，他就完了！ “好说歹说的不听，那就真毁了你，让你不得不和我在一起！”白仕望下了狠心，就算撕破脸也好，反正他要定了！ 白仕望一瘸一拐的追上去喊站住。 迎着寒冷的夜风，林乔冷的哆嗦，可体内突然蹿出一股燥热，她心里登时咯噔了下。 怎么感觉不只有蒙汗药？！ 难不成还混了别的药？？ 林乔心里迅速衡量，不管了，再如何都比被白仕望赖上的强，丢了名声就丢了吧！ “来人！救命！！” 林乔踉踉跄跄的往村子的方向跑，边跑边扯着嗓子喊，拼力喊大声。 后面的白仕望一惊，不可思议林乔居然敢自己闹大！ 不行，得在村民来之前抓住林乔！要是让人看到他追着林乔跑，他更说不清了！ 想到这，白仕望拼命追上林乔，捡石头砸向她。 林乔眼前发昏，实在注意不到，后背陡然一痛重重摔在地上，疼得她起不来。 当她挣扎着要爬起来时，白仕望也追了上来，一把扑倒她按在地上，狠声道：“我本来想好好对你，是你敬酒不吃吃罚酒！” “放开我！白仕望，你要是现在停手，我还能既往不咎，否则你就真完了！”林乔冷静的威胁。 白仕望却冷笑说：“当我傻吗？！停手有什么好，林乔，你注定是我的人！” 他按住林乔的双手，另一只手捏着她下巴，就要亲上去。 林乔拼命挣扎喊人。 就在要亲上的刹那，突然，白仕望被人一脚狠狠踹飞！ 惨叫声中，林乔茫然的抬头，视线随即被兜头落下的大衣遮住。 247.傻姑娘，这时候还担心他 还没反应过来，林乔落入一个宽阔又温暖的怀抱。 男人身上熟悉的气息笼罩住她。 林乔迟钝了下，鼻头一酸。 “孟队……” 听到她微微颤抖的哽咽声音，孟岱年心里像是被狠狠撞了下，更加怒不可遏。 他很快用大衣将林乔包好，柔声安抚道：“等等我。” 下一刻，男人嚯地起身，阴沉着脸大步流星到吐血的白仕望跟前，抓住他的衣领将人拎起来，攥起拳头狠狠打上去。 白仕望都没回神，就被接二连三的拳头打的只剩惨叫，很快气息奄奄到叫都叫不出了。 而林乔脑子发懵，还没从刚才的惊心动魄中挣出来，身子发抖。 白仕望的惨叫声叫醒了她。 林乔冷静下来一看，立马叫男人，可男人像是没听见，她连忙爬起来，踉踉跄跄的过去拉住男人再次扬起的紧绷的手臂。 孟岱年瞬间停住，回过头去。 “可以了，别把他打死了。沾上这种人渣的血，不值得。”林乔对上男人阴沉的双眸，心口一颤，边说边拉开男人。 孟岱年脑海里浮现出听到救命声赶过来看到的那一幕，心头戾气更重。 但见面前人表情担心，孟岱年深吸一口气，还是卸了力顺着被拉开。 刚要开口，面前的人突然失了力倒下。 孟岱年眼疾手快抱住她。 “林乔？林乔？！” 林乔脑子更昏沉了，下意识的攥住男人的衣角，往他怀里蹭，迷迷糊糊的说：“村里医务室……被……下药了……” 孟岱年脸色登时难看起来，打横抱起林乔。 “乔乔！” 不远处谢胜楠和陈正出现。 两人都在附近找林乔，听到有惨叫声动静，急忙赶过来。 看到孟岱年找到了林乔，谢胜楠松了口气，庆幸还好找他们帮忙找人找的及时。 可当靠近看到林乔的样子，再一看白仕望，谢胜楠脑子轰地一下空白了。 “乔乔她……” “林乔没事，但是被下了药，我现在带她去县城医院就诊！”孟岱年沉声说，“谢同志，你和陈正先留这儿处理下情况。” “记住，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他冷冷的扫了眼地上半死不醒的白仕望，没再说太多，紧抱着林乔匆匆离去。 谢胜楠放心孟岱年带人走，就没有跟上去，她红着眼直接冲过去又暴打了白仕望一顿。 “哎等等等，来人了！” 陈正注意到远处的光亮和动静，第一时间提醒谢胜楠。 林乔失踪的过程，陈正到现在差不多弄清，也猜到怎么回事了，他朝谢胜楠使了个眼色。 “想不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谢胜楠冷静下来，重重点头。 “我有个法子。” 陈正磨了磨牙，叫谢胜楠帮忙，迅速将白仕望拖走。 与此同时，孟岱年以最短时间出了村子，赶到军车停靠的地方，上去吩咐一直守在这儿的郑三奇开车往现县城去。 郑三奇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看到林乔也没多问，只是道：“孟队，村里医务室更快。” “去县城。” 孟岱年沉声说。 村里人多眼杂还嘴碎，真要去了村里的医务室，明早林乔的名声就被传没了！ 郑三奇一听不再废话，立马开车离开。 这会儿林乔已经昏迷过去，药效全部发作，她也难受的厉害，不住的小声哼唧和挣扎。 孟岱年心疼的揽住她，用手挡着她的脑袋，免得她撞到。 “快到了，林乔你忍忍，快到了……” 他低声哄。 林乔听到男声，无意识的往男人怀里贴。 靠近男人后，仿佛体内的难受都出了发泄口，林乔迷迷糊糊的伸手抱住男人，又禁不住扯男人的衣服。 孟岱年僵着不敢动，可还是被摸出一身的火，他立马攥住林乔的两只手，喉结一滚哑声哄道：“就快到县城了，很快就好了……” “我难受……” 林乔眼角沁出眼泪，撒娇似的试图让男人心软顺着她。 孟岱年深吸一口气，火气全冲前面的郑三奇了。 “开那么慢是睡着了吗？快点！！” 郑三奇缩着脖子不敢听也不敢看，被吼的一哆嗦，用力踩下油门。 等终于到了县城医院，孟岱年已经一身狼狈，他既要避免林乔扯开自己衣服，也要防着林乔挣扎脱他衣服，最后两头只能顾一头，他自个儿头一次衣衫不整的出现在外人面前。 医院看到是军车急忙来接急诊的值班职工傻眼了。 从车上下来的什么情况？？！ “愣着干什么，送急诊！” 孟岱年沉着脸一喝，把林乔抱担架上，医生护士哆嗦了下，赶紧把人接走，不敢再瞄一眼了。 送到进急诊室，孟岱年才停下，扭头吩咐郑三奇。 “你回三里屯村，查查这事有没有敌特分子故意针对下手！另外……” 孟岱年想到朱从章等人，犹豫了下，但是他听说明天林乔就要回研究所了，这时候出事瞒不住。 “另外通知朱工他们。”他补充，“不过不要说林乔被下药的事，你告诉陈正、谢胜楠，都把嘴闭严了！就说那个男知青要害林乔，被及时发现了！” 郑三奇知道严重性，点点头立马走了。 孟岱年担心的转头看着急诊室的门。 黎明时分，昏迷的林乔终于被推了出来，转到病房里，医生说人送来的及时，没有大碍。 看到林乔脸色也好了不少，孟岱年松了口气，这才有心情坐下。 “不……不要……” 昏迷中的林乔突然惊声叫出来，迷糊的睁眼，像醒了。 孟岱年立马过去，拉住她胡乱摸索的手，安抚道：“没事了，都没事了！” 林乔无意识的说：“孟队……别把人打死……对你不好……” 傻姑娘，这时候还担心他。 孟岱年心里像塌了一块，握住她的手，终于忍不住，低头克制的轻轻的吻了下她的手背，柔声道：“听你的，都没事了……” 林乔安心了，脑袋往他这边靠了靠，昏沉过去。 孟岱年伸手摸了摸林乔的脑袋，低声继续慢慢的哄她睡。 248.当众光着被抬出来 时间倒回到先前。 谢胜楠走后，高燕还很紧张，出了一身的冷汗。 李狗蛋丝毫未觉，过来就要抱她。 “燕子，那女人不是村里的，很快就走，妨碍不到咱们，那咱们继续……” “继续什么继续！”高燕推开他，又委屈又生气的骂道：“我跟你好，可你爹把我弄去猪圈了！我不管，你想办法把我弄回去！还有档案，我的档案不能留下污点！” 李狗蛋却讪讪的：“燕子，这我真没办法……” “那要你有什么用？当初你可是答应过我，只要我跟你好，你就能在我在村里好过，说一不二的！” 高燕看李狗蛋更说不出话了，气的踹了他一脚，扭头就走，也把他叫她的声音抛之脑后，回了现在的住处。 周虹还没回来。 高燕想到今晚做的事，也坐不住，想出门去看看，又怕被牵连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突然响起悉悉索索的脚步声。 高燕立马去开门。 “周虹……” 一抬头，她戛然而止，立即变了脸色。 “怎么是你……” “去你妈的吧！” 谢胜楠直接扬手当面给了一拳，高燕话都没说完，就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你和周虹被赶到这儿，全村的人都知道了，关心你的姘头会不知道？！”谢胜楠呸了一声，“为了害乔乔，你可真豁得出去！” 陈正拖着白仕望过来了。 “谢同志，快，外面人找起来了，咱们赶紧做完赶紧走！” 谢胜楠点头，把高燕拖到里面床板上，陈正也把白仕望放上去。 再动动手时，陈正有点犹豫了：“说起来，这是不是对这个女同志不太好？谢同志，其实我觉得我那个主意就挺好的，既能出气又能还回去，不用再改进吧……” “她们联合起来害乔乔的时候，可没考虑到好不好！” 谢胜楠冷笑，直接把陈正推出去，自个儿麻溜的把两人衣服脱干净摆在一起。 “带火柴了吗？” 要走时，谢胜楠突然又停下问陈正。 陈正点头。 谢胜楠问他要。 “做什么？”陈正疑惑。 谢胜楠啧了声，“我有个能更快吸引村里人来的法子！” 陈正掏出火柴给她，然后就看到她找柴火干草点了整个猪圈，还把高燕屋里照明的媒灯拿过来扔在一边，伪造成证据指向里面人的样子。 陈正睁大了双眼。 火光很快变大，没一会儿就惊动了村里人，两人赶紧出去找地方躲起来。 村头茅草屋那儿，周虹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喊人说看到有人强迫女同志，将不少村里人带过去了。 这是她和白仕望提前商量好的说辞，说严重了，才能引不少人去，然后再扣乱搞的名头。 可是当她带人过去，却一个人影儿都没看到！ “人呢？你不是说看到有人强迫女同志吗？现在人去哪儿了？”村民们问。 周虹更疑惑：“不可能啊，就在这儿呢！” 这时，有人看到了火光。 “不好了，着火了！” “看那方向好像是……大队养的猪！” “！牛羊也在那边呢！” 众人顿时慌了，那可是他们村里的集体财产，平时就指着它们过活呢！ 村民们不管周虹了。 周虹叫不住人，气的跺了跺脚，想到自己住处，她脸色一变。 她还有些值钱东西呢！ 周虹急忙也赶回去。 果不其然，她和高燕的住处也着火了，幸好来救火的村民多，有些过来帮忙灭火。 没一会儿，火势扑灭，周虹要进住处翻自己东西时，有两个光溜溜的人被拖出来了！ “快来人啊！高燕知青和白仕望知青昏迷着，好像被掉下的木板砸伤了！” 周虹猛地停下，不可思议的瞪大双眼。 其他村民闻言纷纷过来，但瞧见高燕和白仕望都光着身子，身上只裹了层被子，他们也满脸震惊。 幸好两人没被烧伤，只是呛了烟，很快迷茫的醒了过来。 “怎……怎么了……” 高燕觉得凉飕飕的，低头一看自己情况，尖叫出声，吵醒了白仕望。 白仕望稍微一动，浑身上下都钻心的疼，不过他身上大部分都是灰，别人也看不出来他怎么受的伤。 “救命……有人往死里打我……”白仕望下意识呼救，可一抬头看到周围不少人异样的看他，声音瞬间卡住。 李技术、大队长和钱婶这时赶过来了。 听说没烧到家禽，他们松了口气，谁知又听说高燕和白仕望的事。 “怎么回事？！” 钱婶质问。 不知道哪儿响起道声音。 “没想到啊，原来高同志和白同志早就鬼混到一处去了！但你们怎么不谈婚论嫁，非得私下勾搭呢？现在好了，村里猪圈都被烧了！” 村民们跟着窃窃私语。 高燕和白仕望眼前发黑，恨不能直接晕过去！ “我们没有！”白仕望立马撇清干系，“有人陷害我们……对了，是林乔！城里来的那个林乔！” 高燕也想了起来。 “对！还有那个谢胜楠，肯定是她们！” 却有道女声道：“人林同志两个都不认识你们，害你们做什么？吃饱了撑的啊？难不成，是你们先做了对不起她的事？” 村民们觉得没错，众目睽睽下，白仕望和高燕有苦说不出。 有个村民找到了那媒灯拿过来。 “我们发现了这个，应该是这个引起的失火！这附近住着用媒灯的，不就只有……” 那村民看向高燕两人。 “好你们个狗男女，乱搞就算了，还祸害到大队集体财产！” 钱婶火气噌的上来了，冲过去给两人一人一巴掌，骂道：“亏我看走了眼，还觉得你们都是个好的！” “真是太伤风化了，我们村怎么能有这么不要脸的知青！把我们整个村的脸都给丢尽了！”李书记和大队长也是气的不行。 村民们记着猪圈牛棚都烧毁的事，愤怒的喊着该批斗他们！ 白仕望和高燕又慌又害怕，手忙脚乱解释，这时他们看到了人群后的周虹，急忙叫她。 结果，周虹对上他们的眼神，先一步转过头去了，跟着村民说他们。 两人不可思议，叫骂周虹过河拆桥。 李书记、大队长、钱婶锐利的眼神落到周虹身上。 周虹慌了。 249.孟队你真是好人！ 林乔这一昏睡就睡到了下午，醒来时闻到股刺鼻的消毒水味，她茫然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在病房里。 对了，还有昏迷前的事！ 林乔激灵醒了，有些担心白仕望，因为她记得男人好像下手很狠，万一把人打没了，对他不好。 病房里没有其他人，林乔忍着眩晕坐起身来，刚要伸手去按床头铃，这时病房门开了。 “林乔！” 孟岱年看到她醒了，立即快步进来，放下饭盒伸手去扶她。 “你感觉怎么样？还有难受的地方吗？” 林乔愣愣的被扶着坐回去，男人在她身后垫了枕头靠着，她回神一把抓住男人的手。 “孟队，白仕望他们……” 孟岱年下意识的反握回去，在床边坐下，柔声安抚她。 “都处理好了。不过我一直在医院里陪着你，不是很清楚具体的，谢胜楠他们估计傍晚就能解决手头上的事过来看你，到时让他们跟你说，你先好好休息。” 林乔镇定下来，问道：“孟队，昨晚你怎么会来？” “我一直在三里屯村附近。”孟岱年解释，“昨晚收到线报嫌疑人要在近期交易，我带人排查，遇到了谢胜楠，她说你失踪了，我就去找你了。” 林乔想到昨晚的事，立马生气起来。 “白仕望他们真是有病！我来三里屯村这些时日，从来没害过他们，至于记恨我到要用这种下作法子害我吗！” “还好孟队你昨晚及时找到我了，要不然……” 毁了名声都是小的，真要是被白仕望得手和他不得不掺和在一起……林乔表情犹如咽了苍蝇，心梗的厉害。 她可以死，但不能是被恶心死！ 面前男人神色也瞬间阴沉下来。 “不会的。”他伸手揉了揉林乔的脑袋，保证道：“我不会让那样的事发生的。” 林乔感觉着脑袋上轻柔的大手，不由得愣住。 孟岱年很快注意到，手顿了顿，收回来，道了句抱歉。 林乔甩甩头撇去那奇怪的感觉，理解的说道：“我明白，孟队你只是在安慰我，你人真好。” 孟岱年眼神微暗，他一点都不想要这样的评价。 如果可以…… 算了，这样也好，起码小姑娘和他亲近。 “昨晚的事别想了。”他转而真的安慰，“那没有什么，以后他也不会再重新在你面前，你不要害怕。” 孟岱年怕她留下阴影。 小姑娘毕竟年纪小…… “我知道！” 林乔无所谓的摆摆手，她上辈子都二十多岁了，该明白的都明白。 孟岱年看她真的没往心里去，鬼使神差想到自己。 她不在乎。在北大荒，他们都那么接触过，她也不在乎。 所有男人在她眼里好像没区别。 他也一样。 所以他无计可施让她对他在乎。 孟岱年微不可察的叹口气，问：“饿了吗？我借医院食堂给你煮了红枣粥和煎饺。” 林乔想起男人厨艺，眼睛一亮点头。 孟岱年打开两个饭盒，香味立马飘了出来，勾的林乔坐直了些伸手去接，但他避开了她的手。 “我喂你。医生说你还有些虚弱，需要好好休息。” “没关系，我吃饭有的是力气！” “……好。” 孟岱年把勺子给她。 林乔吃到嘴里简直有些热泪盈眶。 多少天了，她终于又吃到好吃的了，真希望这天底下不好吃的东西全都消失！ “孟队，你手艺真是太好了，你家人肯定特别幸福，能经常吃到你做的饭菜。”林乔边吃边说。 孟岱年看着她说：“我常年不回家，没有给他们做过，只给你做过。” “哇，孟队，那你太讲义气了！”林乔感动，“可惜我厨艺不行，不然肯定也做给你尝尝。” 孟岱年沉默了下，无奈的道：“没事，我会做就够了。” 他温和的问。 “还想吃什么？” “肉！” 林乔咽了咽口水。 孟岱年说：“医生说你今天饮食要清淡，明天再做给你吃。” 林乔连连点头，有的吃就好。 可能是还有残余药效没有代谢干净，林乔吃过饭又想睡觉了。 医生也来给她做检查，然后开了几瓶药打输液。 孟岱年收拾好饭盒后，就坐在床边陪她，说道：“睡吧，输完液，我会叫护士来给你取针。” 林乔迷糊的点头，眼睛一闭直接睡过去了。 孟岱年静静的看着她，须臾伸手拨了拨她额头边的碎发。 再醒过来时，林乔依稀听到有压低的说话声，她睁眼睡意惺忪的往门口看，果然有几个人影。 谢胜楠正担心的往门上窗子里看她呢，一见她醒了，惊喜的推门进来。 “乔乔，你现在觉得还好吗？” 一同来的有朱从章、何新怀，还有今天本来赶去村里接韩芳走，却听说林乔出事，也急忙跟过来的杨超英、罗光中和韩芳，他们也连忙进病房。 孟岱年看了看他们，没有跟进去打扰说话，就在门外继续听陈正和郑三奇禀报。 看他们都很担心，林乔坐起来，朝他们笑了笑。 “我没事，你们看我这不好好的嘛。” “都怪我当时没顾好你。” 谢胜楠红着眼眶过来抱林乔。 林乔摇头，“谁能想到高燕豁出去搞那么一出引走你，他们还联手害我！怪他们，和你没关系！” “总之，我好好的呢，你就别自责了。”林乔伸手摸了摸她的眼泪。 谢胜楠也揉揉眼睛点头。 “没事就好。”朱从章四人松了口气，“还好你没事，不然，叫他们单是下放劳改可不够！” 林乔错愕：“下放？劳改？” 他们点头，谢胜楠和韩芳绘声绘色的把昨晚发生的事告诉林乔。 听到高燕和白仕望大庭广众下光溜溜的被发现，林乔吃惊的睁大双眼。 “活该！周虹还想撇清干系呢，不过高燕和白仕望气的咬死她了，她想撇清都不行！后来，乔乔你知道还发生了什么吗？” 谢胜楠叹为观止。 “你肯定想不到，李书记家小儿子对高燕居然是真爱！他听说高燕和白仕望搞在一起，直接不相信，冲动的打了白仕望一顿！可是叫村里其他人大开眼界，李书记家热闹了一晚上呢！” 250.用得着你们提醒吗！ 自家儿子和下乡的女知青搞在一起，儿媳又要死要活的闹，抱着孩子天一亮就回了娘家，李书记气得要死。 而白仕望不敢说出害林乔的事，尽管被发现白仕望身上伤很多，也被断定到李狗蛋身上。 再加上扯出周虹和白仕望也早就勾搭在一起的事，李书记他们认为，是周虹发现了两人背着她搞在一起，趁他们又勾结时候，防火烧猪圈陷害他们。 三人有苦说不出。 就在李书记他们商量怎么处理三人时，朱从章等人知道了林乔的事，气的杀去大队骂。 最后就变成白仕望三人对林乔下手没成功，又勾搭在一起，损害村里集体财产。 “大队交了批报上去，白仕望三人干出那种事，肯定是要挨批斗劳改的，知青的身份也保不住了。” “李书记恨高燕勾搭自己儿子，钱婶也讨厌的不行，就商量出把他们送到别的地方下放，档案也一直跟着！” 林乔听完有点唏嘘，也不知道白仕望他们后没后悔干坏事。 “早知道，先前就不选三里屯村了！” 朱从章和何新怀还很生气。 本来他们是抱着多么好的心情去三里屯村干项目的，结果呢，自家技术员在三里村屯接二连三被欺负，现在还进了医院！ “换村子，回去我就跟上级申请换掉这个晦气的村子！”两人道。 杨超英和罗光中立马赞同：“必须换！” 他们也要气死了，要是没昨晚那回事，现在林乔就跟他们回省研工作了！ 真怀疑三里屯村那几个没脑子的知青是不是敌特分子，故意来耽误他们项目的！ 林乔心里一暖，“没事，工作都进行那么多，要是换的话，得重头再来，会耽误项目的。” “还有杨工，你们今天不是该出发去韩同志老家吗，别耽误在我这儿了，快去吧，工作要紧。” “你都进医院了，我们怎么还有心情走。”两人担心，“林乔，你可要听医生话好好休息。” 韩芳也很担心，还有点自责。 “要是昨晚我跟你们一起出门就好了，这样还能保护你安全。” 林乔安慰她没事，道：“医生说我明天就好了呢，所以你们不用记挂我，先去吧。” 杨超英和罗光中不太信，找来医生问。 得知和林乔说的一样，他们才放了心，听林乔的带韩芳回省城。 林乔记着村里的工作，也劝朱从章和何新怀早点回去。 最后只剩下谢胜楠。 谢胜楠心情恢复过来了，和林乔说八卦。 “乔乔，你猜白仕望他们铤而走险害你，实际是为的什么？” “还有隐情？” 林乔疑惑。 谢胜楠啧了声，“白仕望他们被关起来了，我去听墙角来着，发现他们自己内讧了！” “原来，主使是白仕望，他利用周虹和高燕讨厌咱们，让她们帮他拿下你，想利用你回城！他还打算等事成后出卖高燕和周虹给你留个好印象，还叫你对他死心塌地呢！” 林乔：“？就为了回城？使这种手段？？” “是啊，因为韩芳不是被你推荐到省研了，他起了心思。” 谢胜楠拍拍林乔的肩膀，“在那些知青眼里，你可是个香饽饽！尤其是男知青，我去找丛工和王则川说你工作时候，听到男知青说，早知道你身份不一般，他们就去追你了！” 林乔：“………” 外面孟岱年和陈正两人说完了，进来了病房，正好听到谢胜楠这话，他目光沉了沉。 “好了好了，别说那些人了，我头疼。”林乔注意到男人，下意识的叫住谢胜楠。 谢胜楠就问：“那我去食堂给你打晚饭，你想吃什么？” 林乔刚要开口，门口孟岱年道：“不用麻烦你了，我给林乔做好了晚饭，去拿来就行，你在这儿继续陪她说话吧。” 他说完转身出去。 谢胜楠表情立马变的有意思，朝林乔挤眉弄眼。 “乔乔，孟队对你可真贴心。” 林乔无奈的看她：“你八卦别用在这地方，孟队是好心，不要编排他。” 谢胜楠啧了声，“你也好贴心，贴人家心上匡匡插心。” “楠楠！” “行好好好，不说了！” 外面陈正和郑三奇跟着孟岱年下楼，也忍不住感慨。 “林技术员果然是个香饽饽啊，到哪儿都有人盯着，也就她先前那个未婚夫没长眼，丢了林技术员这么个宝贝！” “孟队，您可得小心点别也丢了。不管是村里头，还是研究所里，年轻又懂得抓机会献殷勤的男同志一抓一大把，别被他们抢先……” 孟岱年猝然停下，凉飕飕的看去。 “你们很闲？” 他知道小姑娘受欢迎，身边人多，用得着别人一再提醒他？！ 陈正和郑三奇火速闭嘴，还是晚了一步。 “今晚你们都去通宵盯人，抓住人前别休息了！” “啊？啊？？” 与此同时，三里屯村。 田升几人没有落下工作，但是知道林乔出事，他们也没心情干下去，天色一黑就回去了。 “哎，林乔应该没事吧？” 路上兆祥忍不住问。 田升新奇的看他，“你不是应该盼着林技术员出事吗？” “什么话！”兆祥恼怒，“我是那种人吗？！再说了，林乔好歹算是自己人，我都不能欺负，轮得到外人欺负吗？！” 田升改观了，“没想到你居然还有点良心。” 兆祥：“？？？” 后面丛远和王则川都没参与他们的拌嘴。 回到大院，丛远犹豫了下，道：“小王，那个，我去地里再看一看，可能会回来的晚，你就不用给我留灯了。” 王则川背对着他站在床头桌前，闻言心不在焉的点头。 丛远匆匆出去了，也没注意到王则川脸色不明。 王则川摸出枕头底下的东西别在腰间，换了身便利点的衣服也出去。 “哎，小王，你去哪儿？”做饭的田升注意到。 王则川说：“我也再去地里看看。林技术员不在，我想做好她的工作。” “你真是有心了，去吧。”田升嘱咐：“不过别加班太晚，得注意休息。” 251.王则川：我喜欢聪明人 王则川笑了笑点头，出了大院，又出了村子。 但是出村子后，他就没去实验田了，而是绕路去了村南头，大队就在那儿。 白仕望三人被关在大队后头牛棚边上的板间里。 原本要把他们关在高燕两人的住处，可那已经被烧毁了，只能临时找出这么个地方。 王则川避开人过去。 随着夜色降临，大队的人都回家了，空荡荡的。 王则川很快找到一堵三四米高的墙前，墙后头就是白仕望三人被关的地方。他往后退了两步，突然一个猛冲跳起，踩着墙直接翻了过去，稳稳落地。 前面不远处，门缝透出来一丝蜡烛的光亮，依稀伴随着吵闹声。 王则川微微眯起眼，悄无声息的过去，邻近了能听清里面的声音了。 “你个混蛋！我对你那么好，你居然还想卖了我们跟林乔那贱人回城！”一想到白天白仕望自己说漏嘴的事，周虹就气的要死，再次扑上去抓花了白仕望的脸。 白仕望即便受重伤，也是个力气大的男人，火气蹿上来，他忍不下去，一脚踹开周虹。 “那还不都怪你没本事！” “先前你说什么来着，父母是国厂有人脉的先进工人，能把你捞回城！要不是冲这个，我哄着你做什么！” “现在出事了，你才说实话，原来你父母压根什么都不是！” 周虹气的发抖，“我把什么都给你了！” 高燕也为自己朋友愤愤不平。 “你良心是被狗吃了？周虹为你付出了多少，你竟然这么对她？！” 白仕望冷笑，“说的好听，大难临头，还不是会撇开！” 高燕立即想起昨晚周虹撇开的事，不说话了，眼神微妙的看着周虹。 周虹找补道：“我那是要保全自己后面想办法救你们！都怪你们把我扯进来！” 话音才落，门口突兀的响起鼓掌声。 三人齐齐一愣看去。 下一刻，门外的锁咔哒一声开了掉地，有人推开门，出现在他们视线中，夸赞道：“真是一出狗咬狗的好戏，我还没看够呢，你们继续。” “是你！”白仕望认了出来，“那个姓王的，也从城里来的技术员！” 高语文和周虹愣住。 这人来做什么？ 看到门口地上的锁，白仕望突然激动起来，“你是来放我们走的吗？大队是不是也决定放过我们了？” 高燕两人也激动起来。 王则川却哦了声说：“不是，我是来通知你们，你们要被下放劳改了。” “什么？！” 三人呆住，紧接着更激动了。 “我们不服！凭什么！” “是啊，凭什么呢，这个处分结果怎么能行呢。”王则川喃喃说。 白仕望一听踉踉跄跄到王则川面前，抓着他的胳膊说：“我是冤枉的，林乔的事真的和我没关系，都是她们逼我干的！” 高燕和周虹听到怒骂。 “白仕望，你真不是个东西啊，明明是你……” 突然，白仕望闷哼，整个身体骤然僵住。 高燕和周虹还在骂，直到看到白仕望被王则川轻轻一推，他直挺挺的轰然倒地，眼睛几乎瞪出来，腹部上没着一把刀！ 两人骤然没了声。 反应了几秒，她们尖叫。 “嘘——” 王则川竖指在嘴边，笑了笑。 “我不喜欢太吵的，你们要乖一点，不然我要狠心了。” 高燕和周虹摔在地上，脸色惨白的往后退，哆嗦着说：“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不会往外说的！” 王则川漫不经心的摘下了眼镜，露出的俊秀眉眼一下子锋芒毕露，充满咄咄逼人的危险气势。 他上前弯腰，轻轻一拔，短刀回到他手里。 “你们很识时务，我喜欢你们这种聪明人。” “只可惜——” “你们为什么要欺负我的猎物呢？” “就跟这个搔首弄姿的贱人一样讨厌。” 王则川一步步往前去，温柔的说道：“看在你们是聪明人的份上，我可以提醒你们，别动哦，刀歪了会疼。” 高燕和周虹瞪大双眼，脸上满是恐惧。 堪堪回过神，两人连滚带爬要逃，大声喊救命。 “来人啊！这里有人——” 还没喊完，两人猝然僵住。 王则川啧了声。 “还是歪了。” 他处理好这里，出去将撬开的锁挂回去，然后又翻墙离开。 回去路上，王则川心情好了很多，绕到村外，找了条小河将短刀扔进去，然后回村。 正好遇到回来的朱从章和何新怀。 “小王？你怎么在这儿？” 两人惊讶。 王则川戴上了眼镜，又是那副好脾气的温和样子。 “我去实验田加班了，才回来。” 他紧接着问：“林技术员怎么样了？她还好吗？” “还行，精神头看着不错，医生说她明天就能出院了。”两人笑着说。 王则川闻言脸上放松了些，道：“朱工，何工，我想借车去趟县城看望林技术员，不回去了。” 两人摆了摆手，“你工作一天也累了，还是别折腾这一趟了。” 王则川刚要说不累，听他们道：“林乔那儿有谢同志陪着呢，还有她家里人，不缺人看顾，你就放心吧。” 王则川面上的笑意消失。 “家里人？又是那个姓孟的男人？” 两人听这话哪里怪怪的，一时想不出，道：“是呀，还真别说，林乔这家里人对她够好的，昨晚也亏得有他，林乔才被及时救下。” 王则川镜片下的双眼闪过黑沉的冷意。 “我还是担心林技术员，去看看好了。” 两人见他坚持，也就不说什么了，点点头让他去。 另一边，丛远也没有去实验田，他紧张的去了村西头外的林子中，打着手电筒找了半个小时，终于找到了约定好的地方。 ——一个黄鼠狼掏出的洞。 外面有一圈石头。 他拿出怀里的包放进去，把石头填上，转身匆匆走了。 半个小时后，又有个男人蹑手蹑脚的过来，往洞里摸索，找到后迅速离开。 不远处坡后，陈正和郑三奇顶着满脑子干草冒出来。 见状叹口气。 “孟队说的真准，今晚真要通宵了！” 252.王则川：想的是谁？ 医院，晚上。 林乔住的是单人病房，只有一张床，谢胜楠要留下陪着，去找护士借了行军床。 孟岱年看了看腕表，“有人陪着你，我就放心了。我任务那边有情况，今晚应该能收网，这就走了。” 林乔有点意外：“这么快就能收网了？” 男人颔首，“三里屯村现在乱，是趁机接头的好机会，他们不会放过的。” “那会不会很危险？” “不会，该布置的都布置完了。你好好休息，我明天来接你出院。”孟岱年安抚说。 林乔点点头。 等谢胜楠回来了，两人洗漱睡下。 这时病房外有轻微的脚步声，一双眼睛出现在了窗外，沉沉的看进来。 大概是没有看到预料的画面，男人神色松了松。 睡梦中的谢胜楠突然本能睁眼抬头。 没看到什么。 谢胜楠不放心，起身去开门。 走廊里四下无人，仅能听到其他病房病人打呼噜的声音，以及值班室医生护士的说话声。 “怎么了楠楠？”林乔听到动静迷糊的睁眼。 谢胜楠思索了下，关上门，回头笑道：“没事，睡吧。”但她自己却没再睡了，回去躺下闭目养神，听着外面的动静。 于是次日醒来，林乔看到谢胜楠顶着一双黑眼圈。 “楠楠，你昨晚没睡好吗？” 谢胜楠打了个哈欠，“有点，其他病房的人打呼噜的声音太响了，睡不着。” “少来，你一睡着睡的可死了。”林乔还能不明白她，问：“你是不是担心我会又出事，不敢睡？” 谢胜楠点头，“要是领导再给你定个警卫员好了，这样我们两人轮流值班，守的死死地，看还有谁能钻空子！” 这样前晚她去抓李狗蛋时，还有个能守在林乔身边，就能保护好林乔了。 林乔也心疼谢胜楠这样24小时守着她，郑重道：“那我努力快点升职！再升两级，应该能申请加个警卫员。” “你来睡吧。” 林乔今天好受多了，能够下床，她把谢胜楠拉到床边，在床上睡能舒服点。 “我就在病房待着，画画图。等你睡醒了，咱们再吃饭。” 谢胜楠是真困，就没跟林乔客气，不忘道：“你要是去卫生间，记得叫我。太饿了也叫我，别忍着。” 林乔应好。 谢胜楠这才放心睡了。 林乔到门口找护士借了纸笔，坐在床尾边，剥了橘子边吃边画。 工作落下不少，她得赶赶，这样下午回到省研也能上手项目。 目前不出意外的话，农械应该可以在两个月内搞定，但是培育的麦种就要花很长时间了。 可她不能老在省研待着。 林乔给自己定了个日期——半年。 半年也够麦种熟一回看看成果。 等这两个项目都落成了，上级肯定有嘉奖，不知道能不能用来换成去北大荒探望爸他们。 王则川拎着自己做好的早饭过来时，看到的就是林乔在床尾奋笔疾书的专注模样。 他在门口欣赏了会儿，才抬手敲门。 林乔还以为是孟岱年，高兴的回头，怕吵醒谢胜楠示意噤声。见是王则川，她愣了愣。 注意到她表情变化，王则川微眯起眼。 以为是谁来呢？ 为什么不想着他？ 王则川面上配合的放轻脚步进去，低声道：“林技术员，你还好吗？” 林乔点头表示没事，小声问他怎么来了。 “朱工他们还担心你，我有空闲，就来看看你。”王则川温声说，“你没事就好，这样我就能回去和朱工他们交代了。” 他拿出饭盒。 “林技术员，你还没有吃早饭吧，我正好带了来。” 里面装的是两个鸡蛋和三个猪肉包子，底下铺着点就着吃的酱菜，闻着都很香。 林乔道谢，又摇头，指指谢胜楠小声说：“我答应楠楠等她醒来一起吃的，现在不吃。” 王则川温声道：“没关系，你先吃点垫垫肚子，等她醒了，我再去食堂打饭。” 林乔谢了他的好意，还是摇头。 王则川落在谢胜楠身上余光有点冷，不过开口还是温柔：“那我陪林技术员你一起等。你在写什么呢？我可以帮你。” “不用。”林乔道：“我写的是麦种项目的内容。你不是该项目的人，不能看。” “好。”王则川好脾气的坐了回去。 林乔见状道：“你还是回三里屯村吧。那边工作需要你，再者你早点回去也能休息。” 王则川眨了眨眼说：“林技术员这是在担心我吗？没关系，我不累。” “那好吧。” 林乔就不说什么了，低头继续写。 王则川坐在床尾另一边，随手拿了张抽屉里的报纸当掩饰，目光则落在林乔身上。 就这么到十点半时，谢胜楠迷迷糊糊醒了，察觉到有别人在，她立马清醒睁眼。 “王同志？你怎么来了？” 王则川这才把目光分到她身上，“来探望林技术员，还有送早饭。谢同志你可以再晚会儿醒，直接吃午饭了。” 谢胜楠看眼表，卧槽出口，“乔乔，你饿坏了吧？我现在去食堂打饭……” “我带了……” “你的肯定凉了，还是吃热的好。” 谢胜楠说着利索穿鞋拿外套。 王则川半眯着眼看她，“谢同志说的真对，都凉了。” 林乔抓紧时间写完最后一页，然后才抬头，“没事，楠楠，你把王同志带的带去食堂，找他们热热再拿回来吃吧，别浪费。” 谢胜楠点头，刚要走，想到什么又折回来。 “王同志，你中午是不是也在这儿吃？那和我一起去食堂好了，我一个人拿不了三个人的。” 主要是她现在不放心林乔和任何她不能完全相信的人在一起。 王则川看了看林乔，点头一起去了。 林乔就继续整理写完的资料。 王则川和谢胜楠去的有些久，快一个小时了才回来。 原来王则川觉得食堂的饭菜不算好吃，直接借食堂后厨自己做了。 谢胜楠当然乐得吃好吃的，回来边支床上桌，边夸赞王则川。 话音才落，敲门声响起。 “林乔？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会打扰到你们吗？” 253.孟队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孟队？” 林乔一听到立马回头。 门口正是孟岱年和陈正。 但男人俊美面庞上有着掩不住的疲惫，应该是才忙完风尘仆仆赶来的。 林乔直接放下筷子过去，“孟队，你从昨晚一直忙到现在吗？” 看着到跟前的小姑娘，孟岱年眉眼间疲惫都扫去不少，可某道视线叫同为男人的他忽略不掉。 他淡淡扫了眼，话是对林乔说道：“嗯，我们准备回城了，过来接你。” “想着你大概还没吃午饭，我做了带来一起吃。” “不过，”孟岱年看了看自己拎着的饭盒，说：“你应该是吃不下了。” 后面陈正瞅了瞅病房里，眼睛一转，语气夸张：“天呐也太可惜了吧！林技术员你是不知道啊，我家孟队忙通宵还都想着昨天您说想吃的菜，一忙完就赶过来给您做！” “现在看来，只能便宜给我了！真可惜呀……” “噗——！” 谢胜楠差点喷饭，赶紧捂住嘴硬咽下去。 不过林乔也没注意，她忙道：“吃得下吃得下！我们刚开始吃呢，孟队你们一起呀！” 孟岱年眼皮微掀，“这不太好吧？我看我在这好像会很打扰你们。其实我和陈正下楼去车里吃就好，等你吃完再上来给你办出院。” “不打扰！怎么会打扰呢！” 林乔听的很过意不去，她直接拉着男人进病房，也叫陈正一起。 谢胜楠干咳两声，说自己出去找护士借两张凳子。 王则川眼底阴沉。 又一个和白仕望一样的贱人。 “林技术员，这就是朱工说的你家里人吧？”他微微一笑，起身把凳子让出去，“大哥同志，你坐，我站着就好。” 孟岱年看他，“我是林技术员的家里人，但你是哪位？和林乔很熟吗？” 他直接问林乔是不是在和王则川处对象，是的话，他有义务得告诉她爸了。 “啊？？” 林乔又懵又茫然。 “不不不，王则川同志是项目组的同事。孟队，你别乱说。” “抱歉。”孟岱年低下头，“我看他那么称呼我，还以为他和你关系很亲近了，怪我误会了。” 林乔立马扭头纠正，“你叫孟同志就好，不要乱叫，让人误会就不好了。” 王则川笑意滞住，看着孟岱年，但对方只是低头望着林乔。 “是我不对，下次不会了。”他微笑着挤出这句话。 谢胜楠带着凳子回来了，一进病房就感觉到了什么，立马把凳子往陈正手里塞。 “陈同志，你就坐王同志和孟队中间吧。” 陈正瞪大眼：“在北大荒，我好歹算是你半个师傅！” 怎么这么坑他呢！ 谢胜楠表情无辜：“可你是男同志，不和他们一起坐，难道和乔乔一起坐吗？” 陈正：“………” 陈正老老实实挪过去了。 几人这才开始吃饭。 孟岱年给林乔做的是黄豆炖猪蹄和糖醋小排，都是林乔馋了很久的菜，她直接盯着它们吃了。 “林技术员，医生说你饮食该清淡。”王则川提醒，把自己做的粉蒸肉推过去。 孟岱年头抬都不抬。 “她不喜欢葱姜味太重的菜，医生说过她今天饮食和平时一样就行。” “是吗？我先前不知道，林技术员，真是对不住。”王则川话音一转，有些不解，“可是孟同志，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在针对我呢？你有的话说出来，我可以改的。” 孟岱年这才抬头。 气氛一下子凝住。 专心啃猪蹄的林乔都发觉到了，她疑惑抬头。 “什么意见？什么针对？” 王则川开口，谁知话还没说，谢胜楠直接把粉蒸肉揣过来往自己碗里扒了一半。 剩下的，陈正接过扒给自己了。 “没意见，王同志你误会了，孟队是好心提醒。不得不说，你这肉蒸的真烂啊，不是，我是说真好吃啊！” 谢胜楠竖大拇指。 陈正竖两根大拇指：“确实好吃，那剩下的菜我也包圆了，王同志你别介意！” 两人猛扒饭，不住的夹王则川炒的菜。 有道土豆丝，林乔想吃的，可见他们很快夹完了，她只好继续啃猪蹄，顺便给谢胜楠拍了拍背。 “吃慢点，没人给你抢。” 孟岱年也说陈正：“你也吃慢点，弄的好像我亏待过你似的，回去好好休息两天，不用训练了。” 陈正眼睛一亮，夹菜夹的更勤了。 甚至王则川都抢不过他俩。 王则川：“………” 他放下碗筷。 林乔注意到：“王同志？你吃完了？不再吃点吗？” 王则川叹口气，“不用了，我不饿，也没有胃口。” 林乔一听道：“你是不是惦记着村里的工作？那你快回去吧，离开那么久，是该惦记，这一上午落下不少了。” 王则川哽住。 “陈正。”孟岱年开口，“你吃完送王同志一趟。毕竟是技术员，不要怠慢了。” “是！”陈正立马放下碗筷，“王同志，我吃完了，我们现在走吧。” “………” 王则川盯着孟岱年。 孟岱年扯了扯嘴角，“不用谢。陈正跟着你去了，还能顺便给林乔收拾东西带回来。” 谢胜楠一听也放下碗筷，“那我跟着一起去好了，乔乔要带什么东西，我都清楚。” 王则川把话咽回去，皮笑肉不笑道：“孟同志费心了。” 三人很快走了。 孟岱年这脸这才缓下来，给林乔倒了杯水。 林乔看他脸上还有疲惫，直接收拾到一边继续吃，“孟队，反正他们回来至少要一个小时，你躺下睡会儿吧。” 孟岱年喉咙滚了滚，说：“这是你的病床。” “是啊，但我不困，也不睡。”林乔说，一脸“她的床又怎么了”的疑惑。 孟岱年咽回话，低沉的嗯了声，在床边躺下。 “孟队，你躺边上，翻身就会摔下去的。”过了会儿没见男人有动作，林乔忍不住提醒。 孟岱年默了默，“没事，在边上，我才能睡着。” 林乔问号更多了，寻思可能是男人的小爱好，就不说了，吃完后她继续写资料。 两个小时后，陈正和谢胜楠才回来，林乔办好出院离开。 254.过年时，你能收留我吗 林乔在车上没看到郑三奇，好奇的问了句他人呢。 “昨晚抓到了不少人，得立即送去部队接手审问，他负责去了。”孟岱年解释，“等送你到省研，我也得带陈正回部队报到。” 谢胜楠咦了声，“审人可不是短时间里做到的，还要顺着挖出更多线索，得个把月呢。可是还有小半月就过年了，来不及演练了。” “所以——” 她眼睛晶亮。 “孟队，您先前和我们一起来博城，压根就不是为的两军演练呀，实际就是为这个任务吧？” 林乔也看去前座。 孟岱年颔首。 开车的陈正忍不住道：“我先前真以为是过年还要演练，直到队里郑三奇那小悄悄来了，才知道不是。” 孟岱年瞥了眼他：“你要是想真的演练，我满足你。” 陈正立马闭嘴，做了个什么都听不见的手势。 后座林乔忍不住笑。 临近傍晚，他们到了省研。 不同于林乔第一次来的时候，这次她来，丁敬山早早在门口等着接她了，项目组其他人也在。 只有丁敬山直知道林乔为什么进医院，其他人都以为林乔是生病，对她一阵嘘寒问暖的关心。 林乔笑着说没事。 丁敬山还是担心，让她先回住处休息，明天再谈工作。 孟岱年直接送林乔到楼底，给她拿着行李上去。 许久没住人，不过丁敬山有记着让人提前打扫和晒好被褥。 孟岱年没忍住转了一圈看，挑出不少问题。 “窗子有点松了，夜里会漏风进来。门锁也不是很严，你们夜里要注意。我看那暖气片不太热，既然有炉子，把炉子烧起来吧。这两个凳子怎么有点晃，你们平时怎么坐……” 孟岱年越看越不放心离开，干脆挽起袖子找工具一一修好，又把炉子生好火，最后还拿拖把把地拖了一遍。 林乔完全没有能插手的地方。 亦步亦趋跟着他看。 不知不觉，屋里就剩下他们两人，陈正和谢胜楠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孟岱年干活很快，收拾的也快，叫林乔惭愧。 “我先前还真没注意到有那么多问题……” “你平时工作忙，所里的事就够你费心了，正常。” 孟岱年说，看时间实在太晚，准备走了。 林乔跟着送他，没成想男人出门时忽然又停下回头，她差点撞他怀里。 “怎么了？”她问。 孟岱年低头看她，说：“快过年了。看样子，你是没法回六零一过年了，我还有任务缠身，也得留在博城。” 林乔点点头，她知道。 “所以，”孟岱年喉咙微动，低声问她，“春节那几天，你可以收留我吗？” “啊？？” “部队里其实这几天就没什么人了，怪冷清的，我在那儿也没几个人能一起过年……” 孟岱年干咳两声。 林乔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男人孤零零在部队里的样子。 她心疼的不行，立马点头说好。 孟岱年眼底浮现笑意，这才转身往外走。 林乔跟着送下楼，才发现谢胜楠跟陈正在车头前并排蹲着打喷嚏。 “楠楠！”林乔赶紧过去，“这么冷的天，你怎么在外面冻着呢。” 谢胜楠坚强的说：“没事，我和陈同志就喜欢在外面，这是什么……对了，抗冻训练！” 林乔不清楚部队里的训练，半信半疑，但见陈正也点头，不好再质疑。 孟岱年上车前又跟林乔道别。 送别了他们，林乔和谢胜楠才回到住处，收拾了下行李，去食堂吃饭。 林乔还记着资料，早早吃完回来整理好明天要用的，然后才休息。 次日，林乔先去农械科和丁敬山等人开会交流项目进展以及后面的规划，确定好工作内容后，才准备去农作科。 杨超英两人走前和她说了，已经组好初期的项目组，包括他们在内共五人。 结果林乔出门才发现，农作科的人早就守在外面了！ 先前说要培育新麦种时，农作科的人都很不以为意，但杨超英两人从三里屯村带回的“南2号”深深折服了他们。 林乔昨天回来，要不是丁敬山拦着说她才出院，他们早就把林乔薅农作科去了。 今早也是一早就来农械科守着，看他们在开会才耐着性子等，此刻见着林乔再也忍不住了，直接拉着她往农作科跑。 “你就是杨工他们说的林乔吧！” “回来的正好，我们筛选出几种符合做南2号杂交麦种的样本，你赶紧来看看是不是！” “可你说的那个三系法真的有用吗？适应于什么条件的耕地？杨工他们也不说明白就走了！真是的！” 几人你一眼我一语，到农作科后，甚至不止杨超英两人找的项目组，整个农作科的人都在等着林乔！ 林乔才被推进去，他们就叽叽喳喳的围了上来。 南2号培育方案目前还只是在农作科内部流通，但农作科的人都清楚南2号的意义，看到林乔就十分热情，恨不能化身成十万个为什么。 林乔傻眼了。 不是说农作科没几个信她的麦种培育吗？？ 林乔好歹镇定下来，干巴巴的说是来找项目组的另外三个人。 农作科众人顿时不满。 “项目组具体成员还没真定呢！” “别找老工头，我可比他有经验多了！” “哎你踩谁呢，我也不比你差好吗！杨工和罗工看中我肯定是我行！” “那你也一边儿去，别挡着我！” 众人都想参与南2号的培育，一个个摩拳擦掌的挤来挤去叫林乔。 林乔无助的抓了抓自己耳朵。 杨超英和罗光中走之前怎么没跟她说是这情况啊！ 林乔想先回农械科躲躲，结果农作科的这些人压根不肯放她走，连丁敬山来问人都不给。 林乔就这么在农作科待了三天。 终于能回三里屯村时，农作科的人还依依不舍。 这三天下来，林乔实在怕了他们的热情，话都不敢多说一个字，生怕被他们单方面认为自己想留下而被扣下，赶紧跑了。 而这次送她们去三里屯村的，是孟岱年和陈正。 “该拿下的证据都有了。”孟岱年说，“那联系敌特分子的内应，也该抓了。” 255.你把南2号交出去了？？ 三里屯村。 朱从章等人正在实验田工作。 所里昨天就派人把做好的零件和工人送来了，一整天下来，几台农械都替换好了，今天继续测试。 不过期间朱从章和何新怀都连连看向村子方向。 田升和兆祥奇怪的问怎么了。 “在等小林呢，也不知道她今天能不能来！” “你们是不知道，所里农作科看到小林就扣下了，都不让她回农械科！真是的，我们农械科也有工作呢，他们就想着自己。” 就凭丁敬山给告状的那些事，他们都怀疑农作科今天不会把人放回来了！ “凭什么？先来后到，也是我们农械科当先啊！”兆祥本来竖着耳朵听，这下忍不住了。 四人立马说到一块去，一同埋怨农作科。 而不远处丛远和王则川都心不在焉的工作。 丛远想到前几天晚上做的事，还很惶恐，夜里也睡不着，硬是熬出了黑眼圈。 而王则川在想林乔什么时候来…… 忽然，他耳尖的听到前方坡后好像有人过来，也有熟悉的声音…… “林乔？！” 王则川登时回头。 其他人看来。 “小王，你叫小林吗？她还没来呢……” 话还没说完，坡后就出现了几个人，其中赫然就有林乔。 王则川立马就要过去，随即又停住。 林乔身边还有孟岱年，两人边走边说话，林乔看上去很高兴。 王则川眼神阴沉下来。 那边孟岱年敏锐的抬头，视线准确无误的捕捉到王则川身上，但他看去时，王则川并无异样，放下手里东西，跟着朱从章几个过来接林乔了。 “你可算是来了！我们还担心你会被农作科的人扣下来不了了呢！”朱从章和何新怀兴高采烈。 兆祥不高兴的说：“林乔，你还记不记得你是农械科的人。虽然跟农作科的项目，但你可不能撇下农械科！” 林乔稀奇了，“兆技术员，你这是希望我留下啊？看不出来，你这么重视我？” 兆祥脸色不自在了，哼了声。 “我是提醒你别忘了本！” “别理他，死装。”田升把兆祥挤开，笑道：“看见你好好的，我们就放心了。我们正琢磨着要好好给你接风洗尘，赶走那些晦气事呢！” 谢胜楠听出什么，好奇的问：“这两天，村里还发生大事了？” 朱从章几人顿时面面相觑。 林乔不由得也问。 何新怀就叹了口气，语出惊人。 “白仕望那三人死了！” “什么？！” 这下不止林乔和谢胜楠，孟岱年和陈正也十分错愕。 “关起来第二天一早被大队的人发现的。大队长去看了，说是像他们三人内讧打起来，不慎杀了对方。也报警来查过，现场只有互殴的痕迹。”朱从章叹道。 兆祥翻了个白眼，“要我说，该！而且他们自个儿就不团结，发生这种事也正常！” 林乔心情说不出的复杂。 虽然她生气那三人害她，可也不到想他们死的地步。 三条人命，就突然那么没了？？ “这也快中午了。”王则川突然开口，“林技术员，你应该饿了吧，我们回村里吃饭好了。” “对对对，不想那些了，跟咱们无关！”田升忙道，邀请孟岱年和陈正一起。 孟岱年却正色摇头。 “我们送林乔来，是正好有要事在三里屯村办。” “自我介绍下，边疆师团军人，孟岱年！” 孟岱年拿出自己的证件。 陈正也一并拿出。 朱从章几人顿时肃然起敬，“原来是军人同志，难怪气度非凡！那我们就不耽误你们正事了……” “恐怕我们要耽误下几位的时间。”孟岱年直接看向最后头心不在焉的丛远，锐声道：“丛远丛技术员，现查到你与一伙敌特分子存在密切联系，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这还比方才白仕望三人的事还要惊人，朱从章几人直接懵了，登时回头看向丛远。 丛远脑子也嗡地一下空白了。 “什么联系，同志你不要胡说！” 一侧的王则川脸色微沉，冷冷看着他。 朱从章反应过来，“两位同志，这其中有误会吧！” “是啊，小丛是我们认识好些年的了，他是什么样的人，我们很清楚呀！”何新怀道。 不用孟岱年开口，陈正大步上前。 “丛技术员，你偷谁的心血不好，偷到我们林技术员头上了！林技术员出事后，我和我家孟队本来要查林技术员的事，正好撞见你转移机密资料，顺着确切查到敌特分子！” “人证物证俱有，请跟我们回去配合交代，否则罪加一等！” 林乔愣住。 不是先前孟队联系她，说查到丛远有问题，问她是否能够配合丢个饵吗？这怎么变成她毫不知情了？ 她下意识看向身边男人。 谢胜楠反应快，不敢置信说：“丛工，你怎么能这么对乔乔呢！她可是信任你，才把南2号麦种资料交给你帮忙整理的！” 孟岱年赞许的扫了眼她。 林乔还要在省研待很久。要是两科的人知道林乔一开始就帮他查这个，人心难测，恐怕会对林乔有些意见，日后再相处也难免拘束。 林乔什么都不知道的话，这个问题就不存在了。 同男人对上眼神，林乔陡然明白过来，脱口而出：“丛工，他们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交给敌特分子了？？” “我……” 丛远直接懵了。 而朱从章几人不可思议的质问他。 “南2号的重要性，你也清楚，你真的是把南2号交出去了？？！” 丛远立马慌了，想要解释，但孟岱年和陈正没那么多时间给他了，直接扣下他带走。 “我得回部队了。”孟岱年走前叮嘱林乔，“我在部队能联系的号码，你也知道，有事就立马去县城给我打电话，在村子里小心些！” 出了敌特分子的事，鉴于林乔和朱从章这些人作为技术员的特殊身份，部队其实会在近期派人暗中保护的。 可孟岱年还是很不放心。 “我记住了，孟队你快回去忙吧！”林乔道。 256.沈自山，你来帮我查 孟岱年带人走后，朱从章几人还很接受不了。 “小丛平时里看着老老实实，怎么会干这种挨千刀的事呢！” “他偷走的资料可是南2号啊！！” “粮食，能让数不清的人吃饱的粮食，他居然会给敌特分子？！” 几人年纪大，是真真切切从战时过来，又经历过饥荒，深知粮食有多么的重要！ 被偷走的要是他们农械的资料，他们都不至于这么心如刀绞！ 林乔和谢胜楠觑了对方一眼。 其实林乔当时熬夜写出的资料有小半核心是假的！ 就算被敌特分子送出国，拿到的人不仅搞不出南2号，还会多走至少十年的弯路！ 她特地让谢胜楠告诉了孟岱年，抓敌特分子时可以放放水，叫他们把资料传出去。 十年时间，足够国内培育出南2号的好几个后代了！ 而对手才刚刚起步…… 孟岱年知道后立马上报请示领导，领导觉得可行，于是实施了！ 见朱从章等人那么难受，林乔不忍心。 “朱工，其实我还没想全南2号的培育方案。丛工就算把资料传出去了，影响也在可控范围。” “等杨工回来，我立马回所里开会，尽可能的加快南2号的培育进展！只要我们速度够快，资料泄露就影响不到我们！” 林乔还记得孟岱年的话，不能确定三里屯村真没有间谍了。这时候的敌特分子无孔不入，只有发现和没被发现之分。 她就只说了资料内容少。 饶是如此，朱从章等人也非常难过，都没有心情工作了，直接回了村里。 吃饭时都气氛凝重。 林乔叹口气，和谢胜楠道别回了知青点。 “林技术员！” 王则川追了上来。 “还望你保重身体，别太难过。”他温声劝说，“心血虽然丢了，但还能够补救，身体最重要。” 林乔做戏做全套，苦笑了声。 “我明白。可丛工他对我那么好，我在所里初来乍到，处处关心我，实际却……” 突然，林乔心思一动。 孟队不是说过，让她离王则川也远点吗！ 虽然楠楠说王则川没问题，可是听孟队的又不吃亏。 这就是个机会啊！ “王同志，我是万万不敢再招什么助理了。下午我会和朱工他们说，以后你还留在项目组，但是跟他们吧！” 王则川一愣，立即道：“我不会和丛工一样的！林乔，你留下我……” “我相信你，但我真怕了！”林乔苦笑着断然拒绝，转身走了。 王则川这下急了，想追上去，却被谢胜楠拦住。 谢胜楠很是唏嘘：“王同志，你理解理解吧，乔乔她走到现在每一步都很不容易，真的接受不了第二个丛工了。” 说完跟上去。 王则川阴沉的站在原地，看着林乔远去。 想起丛远，他磨了磨牙。 “真是没用……” 不光被抓住了，还连累了他！ 不过幸好，资料传出去了。 王则川盯着远去的林乔，自言自语：“没关系，我会让你重新接纳我的。” …… 另一边。 回到部队后，孟岱年就把丛远教给陈正和郑三奇审问。 “丛远这次接头的所有过程要问清留案，还有一点！” 孟岱年神色锐利。 “上次在北大荒抓的那些，源头就在青海！丛远是青海人，看他知不知道那些人，尤其是在北大荒逃脱的那个腿中弹的人！” 陈正和郑三奇表情严肃的应是。 孟岱年回到临时征用的办公室，想了想，拿起电话拨出一个号码。 几经转线后，熟悉的声音响起。 “哪位？” “博城属地的号码，你能不知道是谁？” 孟岱年没好气的说。 那头的沈自山挑了挑眉，“我一天不知道接几个博城的电话，怎么会知道。不过孟大队长竟然亲自打过来了，想必是抓人有眉目了？” “博城这一条线的敌特分子，算是清完了。”孟岱年说。 沈自山感慨：“果然。” “但是，”孟岱年表情仍见沉重，“北大荒时跳河逃脱的那个人，还没有抓到。博城这边，我也没找到能对的上的。你确定这人还活着？” 虽然丛远几个特征都对的上，可丛远没有受过枪伤，形式做派也不像那个人。 那边沈自山正色起来。 “他绝对活着！” “林乔被调查的事，我回来查过，确实是有人把我当枪使，情报来源就来自北大荒！” “我也向周先生报过，查了北大荒几个领导层，确定他们勾结过敌特分子，放一个受枪伤的人离开北大荒！就是你们没找到的那个人！” 沈自山说：“他才走，林乔才回边疆，紧接着针对林乔的调查就下来了，你相信会那么巧合吗？” 林乔被调查，源头在林生海夫妇。 表面上看，是不满林乔给委长那些中立派带来太多利益的人想要毁掉林乔，用心查到林生海夫妇，而林生海夫妇又正好收到林瑜陆卫东两人诉苦在林乔身上吃亏的信，就下定决心举报作为父母举报林乔，帮着那些人拉林乔下马。 整个过程看上去合情合理。 可巧合多了就不对了。 ——分明是那个逃掉的敌特分子想要报复林乔！而他勾结的人觉得做这件事有好处，才出现了林乔被调查的事！ 所以收到沈自山说那人还活着的消息后，孟岱年立马申报，护送林乔安全到博城，一并查这个人。 但这个人藏的太深，他拔出博城那么多敌特分子，还是没找到！ 目前的突破口，只有青海户籍的丛远了。那个人是从青海去北大荒的，丛远也许无意中接触过对方。 孟岱年很快有了决断。 “沈自山，抽丝剥茧查这方面，你比我有经验。” 那边男人一顿，“你该不会想要我大过年的去博城加班吧？” 孟岱年道：“正好帮你避开部门那些老东西烦你，不用感谢我。” “孟岱年你个不要脸的……” 沈自山黑着脸还没说完，孟岱年打断道：“三天后让我看到你出现在我面前，申请，我会找人帮你批下来。” 说完就挂断。 257.坐到我身边去 三里屯村，朱从章等人还没有从丛远的事情中缓过来，一连好几天，工作都无精打采的。 好在他们的农械在更改后，近十项测试都顺利完成，算是一大进展！ 很快林乔又该回所里了。 “林技术员，我和朱工、何工说过了，回所里拿模型，丁工换人过来。等你再回三里屯村时，我再同你一起回来。”王则川过来说。 下一刻，外面却传进来道声音。 “恐怕你不能和我们一起了。我和林乔有别的事做，你等所里派人来后再回去。” 孟岱年从外面进来，直接接过林乔手里的包。 谢胜楠立马抱着林乔的一大摞书先去车里了。 王则川看着他说：“工作重要，我也没听林技术员提起有事。” 林乔也看向男人眼神问询。 “带你见个人，很重要。”孟岱年说，对王则川道：“同事而已，不清楚正常。” 王则川目光回到林乔身上，咬了咬唇，低落说：“林技术员，其实是你在故意躲着我吗？可是我会听你的话，你要把我丢给朱工他们，我没有意见。现在不必再故意骗我。” 林乔听的有点愧疚。在对方眼里确实是自己干的好好的，突然被撇开了，有苦都没处说。 “那不然这样，先送你回所里，我再和孟队去办事好了。” 王则川抬眼，“会不会太麻烦孟队了？其实，林技术员你要丢下我的话，我也不会说什么的。” “啊这……” 林乔为难的看身边男人。 孟岱年黑了黑脸，“不麻烦，走吧。” 林乔和谢胜楠两个女同志自然是坐在一起，孟岱年和王则川就一起坐在前面。 气氛很快就不对了。 林乔说不上是哪儿不对，用手肘戳戳谢胜楠，希望她这个情商高手能够救救场。 谢胜楠无辜的眨眼，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那什么，”林乔干巴巴的说，“王同志，我下午会准时去农械科开会。你帮我转达丁工，要找三名有经验的工人多在三里屯村带段时间，等动机替换好，剩下测试就能完成了，到时再上报初版农械试生产。” “好的。” 王则川微微侧身，旁若无人的问起林乔动机。他表示要是丁工问得好，自己了解清楚好解释。 林乔觉得也是，前倾身子和他说起来。 孟岱年余光瞥到两人靠的近，想说什么，可都没王则川说的快，他没有机会插话，听着讨论的是正经工作，也不好说什么。 后面的谢胜楠干咳着努力降低存在感。 等到了省研，王则川下了车却又到后车窗前。 “林技术员，你宿舍的钥匙可以给我吗？几天没住，想必你宿舍需要打扫。”他表情黯然，“虽然我不是你的助理了，可是也想帮你做点杂事，这样你能有更多时间放在项目上。” 林乔听完摇摇头：“这就不用了。” “可是……” 王则川坚持。 “是太好了！”谢胜楠立马下了车，“乔乔，你和孟队有要事，我就不跟去了。本来我还担心一个人打扫不完呢，有王同志帮忙就太好了！” 王则川嘴角落下去。 “谢同志，你是林技术员的警卫员，应该跟着她。” “林乔和我一起，谢同志放心。”孟岱年开口，瞥了眼人，“王同志不嫌累，就麻烦了，我替林乔谢谢你。” 王则川嘴角温意彻底消失。 林乔看谢胜楠和孟岱年都决定好了，就跟着道谢。 孟岱年直接升上车窗离开，过了前面路口才停车下去。 “孟队？” 林乔不明所以的看着男人绕到她这边来开门。 “去副驾坐。” 男人抿唇说。 “我在后座挺好的……” “坐到我身边去。”男人打断，见林乔愣住，语气立即软了些：“近了方便说话。” “哦哦。”林乔听话的过去。 孟岱年这才开车走，感觉身边被讨厌的人待过的空气都变好了，他脸色也好看很多。 “沈自山来博城了，他有些情况要问你。”他直接说。 林乔眼皮子一跳：“怎么是他？他又要调查我？？” 还没完了！ “不是。”孟岱年难得有良心的替沈自山说话解释。 “？当初绑我的那人居然还活着，还要来报复我了？！” 林乔震惊，想到在北大荒逃亡的那短暂记忆，激灵了下。 发觉到的孟岱年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安抚道：“别担心，我会确保你的安全，不会让那样的事再发生。” 林乔镇定下来，心里有些说不出的触动。 “孟队，难怪当初我们来博城正好同车，原来你是特地送我的。谢谢你……” 孟岱年快对林乔的“谢谢”两字有阴影了。 “职责所在而已。”他故意板起脸，“你要是真的感谢我，就不要那么客气了。” 林乔用力点头。 很快，两人到了国营饭店，沈自山已经点好菜在等着了。 这次见面，林乔心情复杂。 “沈特派员，谢谢你特地走一趟。” 沈自山嘴角一抽，瞪了眼面不改色的男人，说道：“工作罢了，该做的。” 他直奔主题，问林乔当初在北大荒和那个逃跑的人接触的细节。 林乔仔细回想，想起什么都告诉沈自山。 沈自山若有所思，又问起林乔回边疆至今的经历细节，都遇到过什么人。 吃过午饭，三人就离开了，先送林乔回省研，然后孟岱年和沈自山直接去部队。 “别多想，不会有事的。”孟岱年照例送林乔到宿舍楼下，跟着下车安慰叮嘱她。 林乔点点头表示记住了。 见孟岱年还站在那儿看小姑娘上楼，沈自山很无语。 “我一定是脑子抽了，才不回家过年，到博城干出力不讨好的事。” 孟岱年上车开车，道：“少来，查出这个人，对你仕途也有好处。再说了，你那个家里拎不清，还不如在我这儿。” 沈自山没好气的说：“你要是老实娶了我妹妹，我家里就清静了。” “不可能。”孟岱年毫不留情，“你二爷爷一脉已经不在了，别找我。” 258.咱们和新麦种一起过年！ 下午，林乔按时去了农械科开会。 丛远的事，所里的人都知道了。 “真是没想到，小丛竟然是那种人！早知道当初就不选他进项目组了！”丁敬山很自责，丛远还是他选进项目组的，结果却坑了林乔，他都不知道怎么面对林乔了！ 见丁敬山和项目组其他人都很难受，林乔宽慰他们。 商量好工作后，林乔再拐去农作科。 这次农作科的人没来农械科接林乔，林乔一进农作科的办公室，就看到大家无精打采的趴在桌子上。 要说谁最难受，必然是农作科的人。 他们都对南2号抱了极大的期望！ 为了这个项目，他们一直忙的脚不沾地，困了累了直接在办公室休息，没一会儿又起来继续忙。 哪怕没有杨超英和罗光中，他们也自发把项目组的准备工作做好了。 还指定人整天从早到晚守着电话和外面信筒，就怕错过杨超英和罗光中的消息！ 哪成想才刚刚起步，南2号就泄露出去了！ 看到林乔来，农作科的人也打不起精神，勉强笑笑打招呼。 林乔心头一揪，环顾一周，直接走到中间空地，重重拍了几下手，吸引所有人目光。 “我明白南2号资料泄露，大家都无法接受。”她开口，“但是事已至此，难过是没有用的，我们必须尽其所能的挽回损失！” “而且，我告诉大家一个还算好的消息。” “从我手里偷走的资料是不全的！” “这代表，只要我们速度够快，够努力，我们的项目依然能够稳稳的领先敌特分子！” 农作科众人怔了怔。 “还有，”林乔顿了顿，斩钉截铁质问：“抛去南2号被泄露的事不说，我们培育这个最根本的目的是什么？！” 有人下意识说：“那当然是让老百姓都吃饱饭！” 林乔看着他们。 “所以啊，你们现在是在做什么？不工作了吗？” “只要能让老百姓手里有粮，心里不慌，那我们就是成功的！” “就没有被敌特分子打击到！” 众人怔住了。 “是啊，我们这是在做什么……早点培育出来让老百姓吃饱饭，就足够了！” 他们一下子被点醒。 就算南2号泄露了怎么样，又不影响他们努力早日改善老百姓的生活！ 只要老百姓好了，管他敌特分子要做什么，都不会成功！ “没错，大家伙都振作起来！”右边办公桌前坐着的四十多岁的男人拍桌而起，杨超英和罗光中走后，他就是农作科的负责人，黄继平。 黄继平严肃道：“咱们可不能被这么一个小小的挫折击倒！敌特分子想让咱们大乱阵脚，偏不如他们的意，咱们要更快更好的研究出南2号！” 其他人纷纷拍桌而起。 “对！咱们继续工作！” “不仅是南2号，以后还要研究出南3号，南4号，甚至南5号！” “他们抢了一个南2号有什么用，咱们还有更多，生生不息！” 见大家都恢复了斗志，还比先前更加昂扬，林乔放下心来。 她直接点了好几位技术员进会议室开会。 “这几天在三里屯村，我完善了下我的项目书。咱们也不能再按先前按部就班进行了，必须加快进度，还要让敌人琢磨不到咱们的想法！” 林乔的话得到一致赞同。 这个会就一直开到了晚上，他们把所有细节再三慎重的敲定。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看到了他们的努力。 突然，外面办公室响起惊呼。 “杨工打电话来了！” 林乔和黄继平几人立马出去。 黄继平扑到座机前，哆嗦着手接过话筒，应众人要求开了免提。 “喂老杨，是样本的事有眉目了吗？”黄继平问。 杨超英兴奋的声音响彻整个办公室。 “是啊！！” “林乔说的没错，这个韩芳同志老家真的有没有登记过的新麦种！！” “虽然不能完全确实就是南2号，但也是新麦种啊！” 罗光中激动的在旁边说：“我们走访了附近好几个村子，不少人家无意种出过这个新麦种！” “但凡种出过的，那年收成都会多出很多斤！！” 办公室里顿时一静。 那边杨超英和罗光中疑惑怎么没听到声音，问人呢。 话音才出，办公室里就响起了惊天动地的欢呼声，惊的外面路过和其他科室的让错愕，不知道农作科到底发生了什么。 “太好了，有新麦种！真的有新麦种！！” “老百姓有希望了！！” 会议室门口的林乔被感染的也露出笑容，农作科的人高兴的过来，本来想像其他人一样抱住她庆祝，但想起她是女同志，就只一个劲儿的握住她的手晃来感谢。 电话那头的杨超英和罗光中也笑，神清气爽的开口。 “我们已经收集好样本了，明天就坐车回去！” “六天后过年，到时候咱们和新麦种一起过！” “都过个好年！！” 黄继平哈哈大笑应好。 挂断电话，众人心情还很难以平复。 其他科的人已经忍不住过来问怎么回事了。 结果农作科的人像有了默契，不约而同的决定在培育出来前，要死死的瞒住，绝不让外人再有可乘之机偷走！ 于是他们就一起表示没什么。 其他科的人再看他们乐的咧嘴露出大牙，便一言难尽。 这个夜晚过去，省研关于农作科就有了传言——可别靠近农作科，他们科的人半夜会集体神神叨叨呢！ 林乔没留下加班，她也在三里屯村天天熬夜，太累了，随便吃了点东西填饱肚子，就回宿舍睡觉。 次日，她还没睡醒，被谢胜楠叫醒。 “乔乔，不好了不好了！” 林乔下意识睁眼：“敌特分子又来了？？” “啊？哎呀，不是！” 谢胜楠把林乔从被窝里扒拉出来，说道：“我去打早饭时候遇到丁工，他说办公室有个六零一打来的电话！” “你还在休息，我去给你回电话了，结果是杜所长打来的，他说过年你可能没法回六零一过年了！” 259.你怎么知道林乔给我长脸？ 听到这话，林乔去附近值班室接电话，打给杜长空。 “所长……” 杜长空一接通就抹起了眼泪。 “林乔，都怪我，我没用啊！” “……啊？？” “说好过年让你回来一起过的，结果上级死活不同意！我交上去那么多份申请，都被打回来了！” “可恶！” 杜长空咬牙切齿：“说什么你在省研走不开，全是借口！就那么点农械，又不是立马就要投入实际，也没有期限要求，怎么就走不开了？分明就是领导故意找茬的！” 林乔挠了挠头，“所长，我可能真走不开……” “你不用多说，我明白！”杜长空重新振作，“你也不用担心，就收拾行李吧！我指定想办法把你弄回来，咱们才不在外地过年！” 林乔道：“可是我想在省研待着……” “你说什么？？”杜长空活像个被抛弃的老父亲，“你才去多久，就被省研撬走了？？六零一不是你的家了？！” 林乔汗流浃背。 “不是。”她解释，“我真的很忙，农械倒是次要的，主要是我在这里搞新麦种的培育。” “现在已经递交了项目申请书，命名为南2号，目标要达到至少亩产五百公斤。项目组刚刚起步，大家都忙得很，我怎么能躲懒回去过年呢。” 杜长空刚要控诉省研不要脸的收买他的人，可听到后面，他呛得直咳嗽。 “你说你培育什么？？” 林乔不解杜长空怎么耳聋没听到，但还是回答了他。 “新麦种。” “……亩产五百公斤？？” “嗯！” 林乔信杜长空，跟他说实话，“其实我算出来的数据是至少七百公斤！但是我怕大家不信，就少报了。” 杜长空沉默了。 再开口哈哈一笑。 “林乔，这才多久不见，你都会说笑了！” “什么啊！我说真的，项目都立了！农作科杨超英和罗光中两位技术员也专门去我发现的地方采样，已经确实找到新麦种，今天就坐车回来呢！” 这话一落，电话那头丁里哐当一顿响。 杜长空嚯地起身，带倒东西都没管，他脑子里嗡嗡直响。 “你不是去研究农械的吗？！怎么……怎么弄起这个了？？” 弄也算了，居然有进展……还是有可能发生的事？？ 杜长空自认在林乔的事上很淡定了，但这次还是说服不了自己，麦种可是粮食，和先前那些都不一样！！ 林乔说：“就下乡实验的时候随口一说，发现能做，就做了。” 杜长空恍惚且迷茫。 这是正常人能说出的话？？ “所长，所以我真的没法回去，您别交申请了……” 林乔知道杜长空犟，做好准备废一番口舌，不成想她还没说完，那边杜长空急忙道。 “好好好不回，你专心做你的，这可是大事，你千万别分心！” “你看你还需要什么，我找人给你搞定……对了，你这怎么能忙的过来啊！我找个人过去照顾你的日常起居，可别耽误……” 林乔头都大了，连忙说自己不用，好不容易才劝杜长空打消念头挂点电话。 但是杜长空还很兴奋，来办公室里不住的走来走去。 秘书这时敲门进来汇报工作。 “所长，这是县城新下发的文件……” “什么？”杜长空惊讶：“你怎么知道林乔又给我长脸了？” 秘书：“？” 杜长空苦恼，“林乔这孩子，真是的，怎么到省研还不休息，就知道给我长脸呢！” 杜长空盯着秘书。 秘书沉默了下说：“不愧是您的侄女，真孝顺您。” 杜长空心满意足了，立马背着手出去，逢人打招呼，就笑哈哈的说林乔。 直到晃到了农械科。 “哎，所长你来的正好。” 夏茹芳和魏炳和批完手里的资料，正要去找他问林乔回来的申请有没有过。 杜长空干咳两声说：“没有，林乔就不回来了，她在省研过年挺好的。” “？不回来了？” 两人噌的起身。 方束毅和夏重州也立马放下笔过来。 “林乔一个人在外地过年怎么能行呢！” “是不是上级不同意？？” “那我现在就找人！” 好脾气的夏茹芳真生气了。 真要说起林乔做的什么，杜长空很谨慎，直接叫他们进会议室单独说话。 “不是上级故意的，上级给我批的回复还真是没错，林乔真的脱不开身！” 魏炳和瞪眼道：“怎么可能！省研农械科又不是离了林乔就转不了了，凭什么扣下林乔一个小姑娘在外地！” 方束毅和夏重州附和：“就是！” 杜长空却干咳着说：“不是农械科，是农作科离不开林乔。” 几人一愣。 “农作科？？她不是在农械科工作吗？” 杜长空眉飞色舞的说了林乔在培育新麦种的事。 一说完，办公室里静下来。 夏茹芳几人沉默的望着杜长空。 杜长空正色点头。 片刻后—— “什么？？？！” …… 博城，部队里。 孟岱年在向上级汇报工作内容时，沈自山自己推开办公室进来了。 看了眼他，孟岱年很快说完挂断电话。 “你最好给我个打扰我的理由……” “有眉目了。” 沈自山打断说。 孟岱年立马坐直，“什么？？” 沈自山拧着眉。 “这个丛远，有个疑点。他说是在三里屯村收到的上线线报，让他拿走林乔的心血。可是你们当时不就守在附近，真要是有人去三里屯村偷摸联系他，你们怎么没发现？” 孟岱年意会。 “这人当时就在三里屯村，在丛远身边？” “还有，林乔身边应该也有藏着的。”沈自山顿了顿，“我是指六零一。” 孟岱年拧眉，“为什么？” “林乔先前的事里，我再三考虑，有一点很奇怪。” 沈自山拧眉说：“为什么调任省研的调令才下没几天，她就立马来赴任了？她不是说，杜所长和委长他们打算让她过完年再来吗？” “而且——” 沈自山看着男人：“她所里希望她过完年再来省研的事，知道的人多吗？省研一开始就急切的希望她尽快来上任吗？” 孟岱年闻言，忽然想到了一个人。 沈自山意有所指：“先解决眼下的。” 孟岱年思索片刻，拿起电话拨出个号码。 260.什么？林乔你要结婚了？？ 省研。 在所里待着的这几天，林乔基本上都是在农作科加班。 农械科的人难得对此没有意见，因为他们也很记挂南2号，希望农作科的人能尽快有进展。 而年关临近，所里大部分人老家在外地的人休假走了，所里一下子清静下来。 但农作科的人很有默契，不约而同的选择就在所里过年，大家伙高高兴兴的等着杨超英两人回来。 韩芳老家偏远，他们要回去得转好几次车。 不过每次转车时都会给所里来个电话报平安，黄继平次次都问清楚他们到站转车的点，卡着时间守在电话前等。 随着他们回来的时间越来越近，农作科的人时时都是笑容。 可黄继平突然发现，林乔有些心不在焉，经常叹气。 这天开完会，黄继平立马留下林乔，关心的问她怎么了。 “林技术员，你要是遇到什么困难，就说出来，我们帮你一起克服！我看你都很愁，昨晚还没休息好吧？这可不行啊，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林乔脚步顿了顿，顺势坐回去，无奈开口。 “倒也不是有什么困难，我只是有件为难事。” “什么？” 黄继平赶紧问。 林乔欲言又止，看的黄继平急得不行，最终林乔叹口气。 “是这样的，我家里人跟我说，希望我过年请假回去。”她摸了摸鼻子，“说是给我相看了一桩亲事，正好趁过年这么重要的时刻，两家人一起见个面。” 黄继平下意识说，“可你还小啊，这不急吧！” “不小了，过完年，我就十九了呢。在我这个年纪的好多女同志都有孩子了，所以我家里人比较急。”林乔干咳两声说。 黄继平睁大双眼。 要不是林乔视说，他真不知道她快十九了！ 他看林乔长相，以为十五六来着！ “但是，也不用这么急吧。”黄继平挠了挠头，他实在觉得，林乔那张脸看起来太早了！ 林乔道：“细说来也不算急。因为我和家里给我相看的那人认识很久了，经历过不少，感情算稳定了。” “另外，”她眼睛心虚的往下瞟，“对方是当兵的，二十七八了，又是一线工作，指不定哪天……他家里人就特别希望我们早点扯证。” 黄继平皱眉，想都不想的说：“这样的话能够理解，但这年纪是不是太大了？你才多大，万一对方没了……那对你多不好！林技术员，你要不再考虑考虑？” 要他说，那人怎么配得上呢！ 林乔正气凛然：“我想好了，我很在乎他的，他对我也好！” “就是……所里这么忙，我怎么好请假呢。虽说只四天假就能回来吧，可你们在这，我实在……” 林乔叹口气，眼皮嘴角都耷拉下去了，一副失落难过的样子。 黄继平仿佛中了会心一箭，那叫一个不是滋味儿，直接脱口而出。 “四天假而已，不是不能请！” “真的吗？” “当然，这项目工作也不是一天空不得人的，而且杨工他们要回来了，更不会耽误的！” 黄继平看林乔兴高采烈，更决定了。 “林技术员，你去吧，趁着项目工作还没有到繁重的中期，解决下个人问题！” 林乔立马点头回农械科了，她也得跟那边请假。 丁敬山听说她的请假缘由，第一反应也是不可置信。 “你才多大，怎么就要考虑结婚了？！” “而且对方那什么人啊！” “夸奔三了，大你那么多，有共同话题吗？懂得对你好吗？” “你都在所里工作那么多，他家里人还要你回去，可见不支持你工作，估计对你也不会怎么样！” “最重要的是，他是干一线工作的，万一早死了怎么办？留你守寡吗？这怎么能行！” 丁敬山有自己的办公室，林乔进来前没有关严们，丁敬激动下声音又大，外面农械科的人听的清清楚楚，顿时都放下手里东西吃惊看去。 一边的王则川立即抬头，听着丁敬山苦口婆心劝林乔想清楚的声音，眼底闪过不可思议和怀疑。 这才多久，为什么她要谈结婚了？？ 办公室里，林乔义正言辞说自己都不在意。 丁敬山脑壳子都疼了，忍不住道：“林乔，你再好好想想。像你这么优秀的同志，应该配更好的！” 林乔眼睛转了转。 “我觉得我孟队就是最好的！” 丁敬山一愣：“孟队？” 林乔咳了两声说：“没错，就是上次丁工您见的那人，这次在三里屯村抓敌特分子的也是他。” 丁敬山想起孟岱年，沉默了。 那确实是个看上去挺优秀的同志。 可是……要是配林乔的话，也差那么点事啊！ 丁敬山欲言又止，但见林乔很倔的样子，只好把话咽了回去，拿出假条签了。 “那你回去收拾吧，朱工那边，我来通知。” 林乔点点头，道：“放心吧，我不会担心工作，就算回去了，也能每天听话沟通工作内容。” “大过年的，你解决那么重要的个人问题，所里哪能再压榨你工作呢。”丁敬山无奈的摆摆手，“快回去吧。” 林乔这才抱着自己的东西出去了。 农械科的人吃惊的围上来问她请假回家结婚的事是真的假的。 哎？不是相看，两家人吃饭吗？怎么变成回家结婚了？？ 林乔纠正：“不是结婚，就回家听家里人的吃顿饭看看，先商量下而已。” 身后，一道阴沉的视线随着她。 外面谢胜楠正等着她，一见到她赶紧迎上来，走远了才小声问：“办好了？” 林乔点点头，说：“保证农械科的人都知道了。” “但是——” 她很疑惑。 “这真的有用吗？” 谢胜楠挠挠头，也一头雾水。 “不知道啊，可是孟队说有用，应该……是有用的吧？” 林乔想不通，什么样的敌特分子，需要她配合假回家相看来抓？ 算了，男人每次做的都很准，听他的吧。 林乔和谢胜楠就回住处收拾东西。 收拾到一半，突然敲门声响起。 261.居然真的有用？？ 林乔和谢胜楠对视一眼，立马振奋。 孟队说了，等让人知道她要回去的事后，来找她的每一个都是可疑分子！ 林乔给谢胜楠使了个眼神，过去开门，刚要开始演，一看外面的人愣住。 “王同志？你怎么来了？” 王则川黑漆漆的双眼直视着林乔。 哪怕还是那副温和好说话的样子 也仿佛变了变，叫林乔不自觉的后退。 下一刻，门口的男人却恢复如常。 “丁工联系过朱工他们了，我明天就要回三里屯村，来问问林技术员你是什么时候走？明天不再回三里屯村看看了吗？” “这样啊。”林乔摇头，“我回家的票已经买好了，就明天上午。打算今晚先去招待所住着，明早就赶去车站。” “为什么不在所里待到明天直接去车站？”王则川沉声问。 林乔自然而然的说：“我和别人一起回边疆呀，今晚约好了在招待所见的。” “就是那个孟队？”王则川问，话音带出一丝下意识的冷意。 后知后觉察觉，他语气又软下去补充。 “你和丁工在办公室说的话，我听到了。我无意打听你的私事，可是丁工声音太大了。” 林乔知道，她就是留门故意让办公室的人听见。 “是啊，就是他。”她承认，“孟队也要回边疆述职，我们一起，回去后再一起回家。” “什么一起，乔乔你还不知道呢，孟队今晚可能去不了招待所呢！” 谢胜楠见缝插针的说。 林乔回头：“为什么？” 谢胜楠道：“孟队要是能去招待所，早就来接你了。他忙到现在，不就是在部队走不开！你信不信，一会儿门卫那儿就会来部队的电话，让你自己去。” 她嘀咕，但是声音能让门口的两人都听见。 “这种事还少吗？先前孟队没少因为部队里的公事撇下你，也就你脾气好不介意。等在一起了，你又几次三番被撇下时候，看你怎么办！” “楠楠！” 林乔故作恼怒。 门外的王则川眼神晦暗。 “就这样，你也愿意和那位孟同志在一起？” 林乔犹豫了下，只道：“孟队他平时对我还是挺好的，我相信他。再说了，我家里人都知道孟队，他们对他很满意。” 王则川突然问：“那要是有别的选择，你会考虑吗？” 林乔愣了下。 面前男人直勾勾的看着她。 林乔迟疑，但还是按照被教的说：“看情况吧。不过我不好拒绝啊，孟队认识的人多，家里关系也多，真要拒绝了，往后在国内哪都免不了有牵扯，那多尴尬啊。” 王则川眼神一深。 本来想等到人心甘情愿的和他在一起后再带走。 但要是先跟别人在一起了，他想的还有什么用。 那个姓孟的也确实不简单，同他扯上关系，再要带走更难。 “王同志？你还有别的事吗？”林乔问，想要赶人了，她还等着演下一个呢！ 王则川沉默了下，说道：“林技术员，祝你心想事成。” 然后转身走了。 林乔关上门，回头怀疑的问谢胜楠：“会是王同志吗？” 谢胜楠不确定的说：“不知道啊，但他看着也不像啊。” 林乔觉得也是。 反而一直到晚上，也没有等到下一个人来，她们只好准备离开。 走之前，门卫那儿果然来了电话，然后林乔和谢胜楠拉着脸找所里接车去了招待所。 终于住进招待所时，已经很晚了。 林乔和谢胜楠各开了一间房。 “乔乔，我就在隔壁。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能听见。”谢胜楠说。 林乔点点头，让她放心过去，自己洗漱完上床睡觉，但是想着可能会发生的事，她毫无睡意。 这法子真能让人上钩？？ 她怎么那么不信呢？ 林乔觉得真的很扯，怎么会有敌特分子因为她要回家疑似结婚了，就过来劫她。难道她结了婚，就没有被劫的价值了？ 林乔胡思乱想着，渐渐有了睡意。 忽然，空气里不知何时有了股似有似无的烟味。 林乔困倦的脑子瞬间清醒，憋住气装睡，心里震惊——居然真的有用？？ 足足过了约十来分钟，门口突然出现悉悉索索的动静，有人在挑门栓！ 咔哒一声，门栓开了，脚步声迅速进来，听着有两个人！ 一人靠近了窗边，另一个人来了床边！ 林乔紧张的埋着脸装睡，就听到有人小声叫她，看她没有反应，才放心的把被子扯开看她的脸。 “没错，就是那个林乔！” 那人向同伴点头，直接连着被子把她扛起来固定在背后，打开了窗子。 林乔听到另一个人应该是甩下去一根绳子，她住的是二楼，不算高，他们就直接背着她翻出去，顺着绳子矫健的往下爬。 林乔被颠的差点吐出来，这个姿势让她很不舒服。 另一个人处理好屋里的痕迹，才翻下来收起绳子，两人飞快的带着她不知道往哪里跑。 林乔心里直打鼓想睁眼，又不敢睁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后，那两人气喘吁吁的停下了，她听到他们喊：“头儿！” 一道脚步声随之响起，伴随着开门的声音，他们应该是有辆车。 林乔的心几乎提起来，因为他们喊的那人朝她过来了！ 她的脸一直被被子一角盖住。 那人伸手撩起来看她，落在她脸上的视线竟然很温和。 “是她，下的药多吗？”那人问。 林乔寒毛直立。 怎么回事？！ 这道声音怎么听着像是…… “挺多的，估计够她睡个一天一夜不醒，那时我们早带她上船了！”两人回。 王则川满意的点点头，收回手。 “路上照顾好她，不要让她出事。” “半个月后，我会找由头脱身离开。” 王则川有点烦躁。 要不是担心同时消失会引人怀疑，他就一起走了！ 那两人应是，小心翼翼的把林乔往后座里塞，但动作还是叫王则川看的皱眉。 随后，王则川不耐的直接叫开他们，要自己安置林乔，可就在靠近的瞬间，他突然有种极强的不安，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却不成想，肩膀还是骤然一痛！ 262 沈自山：这是他爷爷的！ 电光火石间，王则川脸色一变，迅速衡量出最好的法子，伸手将旁边的人扯到跟前。 果不其然，下一刻，危险接踵而至！ 被他扯来的那人还没有反应过来，脑门上就中了一枪！ 他瞪圆双眼，僵直在王则川眼前。 王则川直接抓着他挡在身前要上车。 另一人也被这突发的情况吓得大惊失色，连滚带爬的扑进后座，可才刚靠近，脑门上也中了一枪，轰然倒地！ 不过王则川顺利拉开副驾的门上去了。 他踹开被他拿来当挡箭牌的人，哐当关上车门，迅速挪到驾驶位去。 余光一撇，王则川脸色变了变。 “林乔！” 本该昏迷着的人居然醒了！ 林乔一听到外面的动静，毫不犹豫起来，推开另一侧后座门扑出去。 男人再三叮嘱她了，郑三奇狙击很准，不会打伤她，叫她放心及时的跑。 但是不能保证绑她的人没有枪！ 林乔下车后没有跑向远处，因为跑远了杵在空荡荡的路中，跟活靶子有什么区别？？ 林乔想起男人的话，直接躲到车后头。 驾驶位的王则川顾不上想林乔为什么会醒来，立马就要推开车门下去。 他这一侧是背对着狙击方向的，不会…… “砰！” 前方不远处突然响起枪声！ 王则川条件反射的关上门偏头，子弹擦过他的耳边，他满是杀意的看去，驾驶位正对着的前方路口，有个人迅速的提枪靠近。 是跟着那男人身边的陈正！ 听到枪声，车后头的林乔松了口气。 正好，谢胜楠也追过来了，在她前面五十米左右的路口朝她挥手。 林乔立刻起身跑过去。 谢胜楠也紧张的冲向林乔，拔枪对准车身。 只要车上的人下来，或者是林乔举枪，她就…… 车上，看着后视镜里倒映出的景象，王则川咬了咬牙。 要是他还没有反应过来被设计了，就白长脑子了！ 可是为什么，林乔怎么会知道他是？！ 眼见陈正快要靠近，王则川没有犹豫，选择放弃林乔，用力踩下油门离开。 却没想到，车子才开出去，前后车胎就中弹爆了三个！ 车子顿时失去了控制！ 王则川脸色难看，打方向盘撞向右前方的小巷口，踩下刹车，在快要撞上时推开车门跳车，冲进巷口。 “砰！” 车子撞上巷口发出巨大的声响。 林乔激灵了下，直接扑进靠近的谢胜楠怀中，下意识闭眼捂住耳朵。 谢胜楠也立马带她后退。 不过幸好的是，车子只是撞毁了，没有发生更大的意外。 远处陈正朝谢胜楠一点头，比了几个手势，然后又朝郑三奇狙击的方向比了几个手势，就迅速离开去追王则川。 “结束了？” 林乔没听到其他动静，抬起头来。 谢胜楠还很严肃。 “没事了，我们走！孟队说过，沈特派员等着接我们，我们撤退去找他！” 她说着带路。 林乔寸步不离的跟着她，拉着她的胳膊寻求安全感，不放心的问：“那孟队呢？” 谢胜楠脸上浮现崇拜，说道：“孟队顺着来找你的敌特分子，发现了一个联络的窝点！他带人去端了！听说要是拿下那里，能确定境外敌人，用证据狠狠敲他个几笔给我们国内争取利益，也不是没可能的事！” 林乔放下心来。 她这一趟配合下来收获巨大，就太好了！ 谢胜楠小心谨慎的带林乔拐过两条街，终于看到了不远处停着的军车！ 沈自山的两个警卫员就等在车边，一看到她们来，立马向车内禀报，然后快步跑来接她们。 林乔过去时，沈自山也下车来了。 “林技术员受惊了。”他打量着脸色还算不错的林乔，有点刮目相看，“林技术员倒是比沈某想的还要镇定。” 林乔干咳两声，“还好吧。” 其实她出了一身的冷汗，腿都是软的。 上辈子，林乔作为核心科研人才，不是没经历过敌人的拉拢和下手。 但那时候国家毕竟已经非常强大，对科研人才的保护也很到位，所以林乔两辈子还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程度的。 北大荒那次在上辈子更是想都不敢想。 沈自山让林乔两人上车，吩咐警卫员开车去部队。 这种时候，在没有确定结果前，只有部队是绝对安全的。 “乔乔，你冷不冷？”谢胜楠发现林乔出了汗，可是她没有穿棉大衣，干脆把自己的脱下来给林乔披上。 林乔和她挨在一起，把大衣盖在两人身上一起取暖，说道：“我还行，一会儿就不冷了。” 前面的沈自山在想着事，余光扫过后视镜时，他忽然顿住。 “林技术员，你戴的是什么？” 林乔下意识想到手腕上的金镯子，立马收回大衣下，说道：“没什么啊，就一个银镯子，怎么？我一个技术员还不能戴银镯子了？” “不是。” 沈自山回头。 “我是说你脖子上戴的。” 林乔低头一看，是原主爷爷的吊坠，刚才一番折腾，从衣领里出来了。 “也没什么，就一个吊坠。”她塞回去，强调：“连银的都不是，不出格。沈特派员不会连这个都查吧？” 她拿起来时，沈自山看的更清楚了，登时坐直。 确定刚才的一眼不是错觉。 坠子真的有点眼熟！ “我能看一眼吗？它有点像我见过的一样东西。” 林乔一愣，身边的谢胜楠也有点惊诧。 想到现在是在人家的车里，林乔犹豫了下，摘下坠子递过去。 沈自山接过来仔细看，眼神一凝，立马抬头问林乔。 “这是哪儿来的？” 他那个脸色叫林乔心里有点紧张。 “我爷爷临终前给我的，是他的遗物，怎么了？” 听着她的话，沈自山同时发现了底下的暗扣，轻轻一按，坠子表面就弹了起来，露出里面的小照片。 正是林长宗和林乔的照片。 沈自山有些迟疑。 其实这个方形的坠子很普通，表面甚至什么装饰品都没有，里面倒是好看些，照片边缘的框有一圈细细的银珠。 可问题是……以前爷爷给他看自己年轻时的照片时，有一张上就戴着个坠子，和这个很像！ 他们沈家向来富贵，他没想到爷爷身上居然会戴着那么个不值钱的东西，当时奇怪的问。 爷爷说，那个坠子是二爷爷亲手做的！ “你爷爷这个坠子是哪儿来的？”沈自山问。 263.那就是他二爷爷的坠子！ 林乔被问的莫名。 “还能哪来的，我爷爷的啊。” “不是，我是问，这是谁给你爷爷的？” “这我哪知道。我爷爷没跟我提过这是谁送给他的，那肯定是他自己得的呗。”林乔摇头。 “是啊，这有什么问题吗？”一旁的谢胜楠也很摸不着头脑。 沈自山闻言，眼底闪过迟疑。 这坠子真的和他爷爷手里的很像。 可是，他没听他爷爷提过还有第二个坠子。 他爷爷的那条坠子也还在，没有丢失过…… 难道是巧合？ 沈自山最终还给林乔，只是道：“没什么，我只是见它和我长辈的坠子有些像，应该是我认错了。” “那肯定是认错了。”林乔接过来给自己戴回去。 虽然她不清楚沈自山的背景，想也不会多么简单。 她爷爷林长宗虽说也身份不一般吧，但是怎么可能和沈自山那样的背景有关系。 林乔有些困了，打了个哈欠和谢胜楠靠在一起补觉。 前面沈自山透过后视镜看她，目光不自觉的落在她脖颈间，忍不住想，那条坠子是真的很像…… 万一…… 沈自山表情一凛。 后半夜，他们安全到了博城附近驻扎的部队。 沈自山直接把林乔和谢胜楠带到孟岱年的办公室里。 “我会让人给你们拿两张行军床休息，你们将就下，有什么需要跟外面值班的人说。” 沈自山说完，看了看林乔，又鬼使神差的解释。 “主要是这次行动特别，又是临时定下的，不方便安排你们在部队宿舍休息，在这儿也比较安全。” 两人点头表示理解。 很快沈自山的警卫员带着行军床回来了，还给拿了被褥和炉子取暖。 沈自山走之前，又叫警卫员给弄点吃的。 想到上次在边疆革委会的情况，他叫住警卫员，吩咐给两人准备红糖鸡蛋，然后才走了。 等东西送过来，闻着香味，谢胜楠不确定的问林乔。 “沈特派员今晚吃错药了？怎么突然对咱们这么关心？” 林乔也很茫然，想了想说：“兴许是孟队叮嘱的？上次在革委会，孟队就给我准备这些来着。不过当时我以为是沈特派员的糖衣炮弹，丁点没碰。” “那肯定是孟队了！”谢胜楠笃定的说。 两人就放心的吃完补觉。 另一边，沈自山回到自己的临时办公室。 思来想去，最终他还是拿起电话给远在京中的家里打去。 转了两次线，很快熟悉的声音响起。 “喂？请问是哪位？” 沈自山道：“是我。唐婶，麻烦你上楼叫醒我爷爷，我有要事要同我爷爷说。” “原来是二少爷，您稍等，我这就去！” 唐婶连忙去了。 没一会儿，沈家老爷子困倦的声音传来。 “你个臭小子，大过年的不回来就算了，还半夜折腾老子起来，好不容易睡个好觉呢！快说，什么事解决不了，要来问我。” 沈自山缓缓问：“爷爷，以前二爷爷送给您的那条坠子，还在您那儿，是吧？” “是啊，怎么了？” 沈自山郑重问：“那条坠子有一模一样的第二条吗？” 听到这话，沈老爷子不困了。 “你怎么问这个？” “爷爷，您先回答我，有第二条吗？” 那边沈老爷子一个人坐在客厅中，想到自己生死不知的弟弟，苍老的面上涌出失落和黯然。 “有啊。” 沈自山顿时坐直。 “我和你二爷爷可是双胞胎兄弟，打小感情就好！” 沈老爷子怀念的说。 “长大后，四处战事，我投军报国，他远渡重洋留学学造东西，我们时时通信誓要共同努力把敌人都赶走！” “记得第一次亲手宰了敌人时，我手抖了一宿没睡。再给你二爷爷写信时，把留下的弹壳寄给他当纪念。” “后来，他就给我寄回来了那条坠子，说是他用什么仪器用弹壳做出来的，我们两兄弟一人一条！” 沈老爷子说着苦笑了声，“他说特地做来装我们两兄弟的照片，可谁能想到，我们再没见过面，连留张合照的机会都没有！” 听到这时，沈自山心跳加快！ 有两条！ 还是用弹壳做的！ 这就说明，基本上不可能有巧合相似的，林乔那条八成就是他二爷爷的坠子！ “爷爷，我……” 沈自山刚要说，忽然那边的沈老爷子咳嗽起来。 咳的太厉害了，惊动了家里照顾的人，唐婶他们赶紧过来看，给沈老爷子拿了药，还要联系医生，但是被沈老爷子拦住了。 “我这身子骨，自个儿清楚，你们就别折腾了。” 沈自山很担心，“爷爷，您身子本来就不好，还是该请医生看看的！” 沈老爷子叹气。 “不用，你小子在外好好忙你的就成，别惦记我这老头子。我都知道，我这是心病，实际没大事的。” 听到心病，沈自山沉默了。 “对了，你小子刚才要说什么来着？”沈老爷子问起。 沈自山犹豫了下，最终道：“没什么，我就是突然想起来坠子问问，兴许这能作为我找二爷爷的线索吧。爷爷，您快休息吧，我这里还忙，得挂了。” 还是等有确切消息了，再告诉爷爷的好。 免得爷爷白高兴一场受打击，本就不好的身子直接撑不住了…… 沈老爷子不疑有他，叮嘱道：“你在外也要多注意休息，别没日没夜的忙。咱们沈家已经够好了，不需要你们这些子孙豁出去。” 沈自山嗯了声，挂断，心里盘算起回头找林乔怎么问。 可是有个难题——林乔看上去并不知道那坠子的特别，林老爷子也从来没和她提起过坠子的来处。 那谁会知道呢？ 沈自山思索着，忽然想起来个人，又拿起电话拨号。 “给我接六零一研究所。” “对，找杜长空杜所长。” 他等了会儿，那边接电话的却是杜长空的秘书，问是哪位。 知道是沈自山，秘书紧张起来：“沈特派员啊，是我们所里的林乔技术员又有事需要配合调查吗？” 沈自山：“………” 难道他除了查林乔就没别的事了？ “不是，我找杜所长。” “噢这样，可我们所长不在呀，他休年假去博城看望林技术员了，这会儿已经在车上了呢。” 264.他眼要瞎了！ 部队里。 林乔睡的不是很安心，以至于外面一有动静，她立马醒了坐起身来。 门外有些说话声。 听着像是…… “楠楠！孟队他们回来了！” 林乔连忙摇醒谢胜楠，起来去开门，果然看到了在台阶下和沈自山说话的孟岱年！ 男人听到开门声也看来，和林乔对上了目光。 “孟队！” 林乔才松了口气，就看到男人右胳膊上缠着厚厚的纱布！ “孟队你受伤了？严重吗？？” 孟岱年本来在跟沈自山说着发现的情况，看到她，神色柔和下来。 刚要说没事，心思一动，开口话变成—— “还好，中了一枪而已，回来路上已经取弹缝合过了，养几天就好。” 办公室里揉着双眼出来的谢胜楠一听，下意识道：“这还叫好？得养起码一两个月啊。孟队您又是突击队的人，更得好好养，万一落下病根，往后不利于您在一线工作啊！” 林乔一听心都揪了起来，跑下台阶到男人面前。 “有看过医生吗？没有的话，现在就去吧，我看还得住几天院才好！” 旁边的沈自山表情顿时一言难尽。 什么枪伤，不就是抓人时候擦伤了点，纱布还是刚刚男人才随意缠上止血的。 他说怎么随便缠了两圈后，男人突然又叫人多缠几圈。 孟岱年在沈自山的目光下面不改色。 “我没事，部队军医给处理的，你不要太担心。” “这怎么能不担心呢，”林乔自责，“都怪我，要不是因为我，孟队你也不会冒险，现在还受伤了。” “怎么会，抓人是我的任务，和你没关系。” 孟岱年顿了顿，还是抬头摸了摸林乔的脑袋，温声安慰她。 “好了，进去说话。” 沈自山实在看不下去了。 谁知紧接着又看到林乔小心翼翼的要扶男人，而男人咳嗽了两声相当配合。 “………” 他眼要瞎了。 进了办公室，孟岱年道：“昨晚任务很成功，敌特分子用来联络的那个窝点被顺利拿下，还抓了三个份量很重的，拿到手他们即将要传出境的不少机密资料。” “林乔，这次要多谢你们配合，回头上报任务详情时，我会如实写明你们的贡献，上级会着重褒奖你们。” “只是，由于任务性质特殊，褒奖不予公示，只写进你们的档案中。” 孟岱年对林乔解释：“因为上级领导担心你们暴露后，往后生活会更有危险。” 林乔点头表示明白。 谢胜楠也摆摆手，嗐了一声说：“公不公示的都不重要，只要拿下他们为国家立了功就行！” 林乔想起来：“还有那个……王则川呢？抓到他了吗？” 提到王则川，林乔心情很复杂。 来省研那么久，王则川对她一直很友善，处处关心她的生活困难。 这么个人，怎么会是敌特分子呢？！ 孟岱年和沈自山对视了一眼。 沈自山摇头，“我收到陈正两位同志的线报，王则川这人跑了，他们还在搜寻中！” “恐怕他就是当初在北大荒逃跑的那个王先生！”孟岱年沉声又说。 林乔和谢胜楠闻言都吃惊。 “怎么会呢？那个王先生是个中年人啊！王则川还很年轻呢！” 孟岱年道：“在怀疑他后，我找人查了他去青海的行程。他跟项目组时，确实有出事掉落过悬崖，和项目组失散，项目组找了他很久都没找到，本来以为他死了，他却在一个月后又出现，说是掉崖被一家农户救了。” “但他说的那家农户根本不存在，查不到人！” “另外我找了他在医院的就诊记录，他腿上的伤很奇怪，不像是掉崖能受的，有医生觉得像是枪伤，但是被他出钱收买了！” “他这个人的底细也很奇怪，父母双亡，吃百家饭长大，可是我查过他从小生活的村子，村子里的人都说他十几岁后就失踪了，再出现就是很多年后。” 种种迹象都指向，他身份很可疑！ 受伤更是和在北大荒时对上了！ “他在北大荒时，估计是易容了。”沈自山补充，“有些受过训练的潜伏人员，会有特殊手段改变样貌。” 林乔和谢胜楠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你们是怎么怀疑到他身上的？” 沈自山似笑非笑的看向孟岱年。 “这就是要问孟队了。” 林乔好奇的也看男人。 孟岱年：“………” 因为他看那个人不顺眼。 从见第一面，他就觉得不对劲。 “先前在三里屯村的技术员就那么几个，排除其他不可能的，没有问题的，只剩下他了。”他含糊的说。 “不愧是孟队！” 谢胜楠竖起大拇指。 林乔也一脸佩服。 对面的沈自山嘴角一抽，不经意间看了眼桌上的表，忽然想起什么。 “既然差不多解决了，林技术员，你该回省研了吧。” 沈自山自然而然的起身。 “这样，既然孟队受伤了，我就受累一回，送你们回去。” 林乔和谢胜楠闻言起身，道谢点头。 “不用了，我送就行。”孟岱年还想跟人多相处一会儿，他正色道：“沈特派员不是还要审问吗，那么大工作量，就不要劳累在这种小事上了。” 沈自山却坚持：“回来再审也可以。” 孟岱年眉头一皱，用审视的目光看着沈自山。 怎么突然这么好心了？ 这个念头才闪过，孟岱年注意到沈自山心不在焉的望着林乔。 “还是不耽误了！”孟岱年立马上前挡住他的目光，“我有空，我去送就行。” “那个……” 林乔举手。 “孟队你受伤了，沈特派员又忙，其实随便给我们指个同志送我们就行。” 谢胜楠不知道为什么，她看热闹的雷达响了，灵光一闪道：“不然你们一起送吧！” 林乔：“？” 谢胜楠一本正经：“人多热闹，路上有个伴。” 孟岱年和沈自山看了眼对方，同时点头。 于是十分钟后，林乔坐在一辆气氛相当不对的车里。 沈自山和谢胜楠坐在前面。 林乔和孟岱年一起坐在后座。 开车的成了谢胜楠。她热心的说：“你们聊，不用管我。” 林乔：“………” 265.你说林乔结婚了？？ 与此同时，省研门口来了一辆车。 车窗降下，正是兴高采烈的杜长空和夏重州！ 杜长空掏出两人的证件和介绍信。 门卫一看，立马紧张起来：“您两位稍等，我这就报给我们所长！” “不用！”杜长空叫住，“我们就是来探亲的，你给登记下，让我们进去就行了，不用惊动所长。” 夏重州点点头。 他们是来探望林乔的。要是叫省研领导层的知道了，过来打扰，那不是浪费他们和林乔团聚的时间吗！ 门卫照做，联系了后勤处的人过来安置技术员的家里人。但他还是很紧张，回去还是给领导打了电话。 他看的真真的，那证件上写的可是六零一研究所的所长！ 这样的人，要是怠慢了就不好了！ …… 杜长空和夏重州跟着后勤处的人，很快到了林乔住的宿舍楼底下，然后让人走了，他们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进楼。 “小谢同志在宿舍里吧，快到午饭点了，她应该已经给她们打好午饭了，看这点去实验楼接林乔下班了！” 夏重州直接说：“正好，咱们跟小谢同志一起去接林乔下班，给她个惊喜！” 杜长空用力点头，想着事：“回来时候，得借个电话给夏教授他们打去说说，让他们放心。” 说到夏茹芳，夏重州这可得意了。 本来夏茹芳和方束毅都想来探亲的，但是夏茹芳身体不好，不能长途跋涉，方束毅和他争着来，但还不是争不过他！ 哼，叫他们都向着方金堂，让方金堂做林乔的爸，现在过年还不是他和林乔一起过！ 然而两人吃了个闭门羹。 “不在？难道小谢同志已经去接林乔了，她们中午不会回来吃？”杜长空纳闷。 不应该啊，他前两天通话时候，听林乔抱怨过食堂不好吃，怎么会去食堂吃呢？ “那我们去找找，说不定林乔在加班呢。”夏重州说。 杜长空觉得有可能。 于是两人把包都放下，转身下楼，不成想迎面碰到了急匆匆来的丁敬山！ “两位就是来探亲林乔的家里人？” 杜长空一眼认出对方。 “农械科的丁工吧！您好，我们是林乔的叔叔！” 夏重州一听，连忙上前握手打招呼。 丁敬山则是震惊的看杜长空。 “同志你真是六零一研究所的所长杜长空？” 杜长空微微一笑点头。 丁敬山再看夏重州，夏重州也作证认了。 他瞳孔地震。 没听林乔说有个所长叔叔啊！ 而且林乔姓林，不是和杜长空姓氏不一样吗？！ “杜所长，失敬，”丁敬山忙道，“是这样，我们省研所长今天休了假回老家，不过我已经联系过了，他买票赶回来……” “不用不用！”杜长空赶紧道，“我不是以所长身份来出差的，就是来探望林乔。” “是啊，林乔现在在哪儿？她还在加班吗？”夏重州迫不及待问。 却见丁敬山愣住。 “没有啊，林乔昨晚就走了，算算正是上午的车，已经上车了呢！” 杜长空和夏重州：“！！！” 不是吧，这么巧，林乔也想悄悄回去给他们惊喜？！ 丁敬山奇怪，怎么看着不知道林乔回去呢？ 难道……是他们要确保林乔听话的回去结婚，亲自来接人，没想到扑了个空吗？ 丁敬山忍不住了。 “杜所长，夏同志，你们看着是个明事理的，那我想说两句。” “其实林乔年纪不算大，不必那么急着让她结婚吧！” “另外，就算急，你们是不是再考虑下，另给找个合适的？毕竟年纪大又是一线工作，林乔很难不守寡啊！” 杜长空和夏重州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的话砸懵了。 “什么结婚？什么守寡？？” “你们还装不知道？”丁敬山有点生气了，“这可不是能玩笑的事！” 两人：“？？？” …… 林乔回到省研时，已经是下午快两点。 车子在省研门口停下，林乔道：“我们自己走进去就好，孟队，沈特派员，你们快回去吧！” 沈自山却道：“不急，送你进去也不迟。” 孟岱年拧眉，也道：“我有空，我送你进去，不用别人……” “我去！我看错了？？”谢胜楠忽然惊呼，“乔乔，我好像看到所长和夏工了！” “嗯？他们？？” 林乔扭头，一看睁大了眼。 门口内一边停着辆车，不远处一大堆人过来了，中间的正是杜长空和夏重州！ 他们两边有眼熟的诸如黄继平和丁敬山，其他的不认识，但看着都很像领导。 不知道为什么，杜长空和夏重州暴跳如雷像是在发火，跟着的人都不太敢说话，黄继平和丁敬山更是满脸焦急！ “什么情况？”林乔不解的推开车门下去，其他三人也下去。 就听到杜长空和夏重州暴怒的声音。 “不知道？什么叫不知道？！” “车站压根查不到林乔买票的记录，今天上午也没有开往边疆的车！” “我们再找去招待所，哎你们猜怎么着？林乔确实昨晚去过，但是在招待所不见了！！” 他们怒不可遏：“要不是我们亲自来，还不知道林乔没了！失踪了！” “你们就是这么对重要技术员的？她说要走，你们就不核实下？？现在好了，她铁定是被敌特分子骗走了！” “我们现在就回去找人，但是你们要负最大的责任！给我等着！” “所长！夏工！” 林乔赶紧叫人。 杜长空和夏重州猛地停住！ “林乔？！” 两人瞪大双眼。 “你吓死我们了！去哪儿了？怎么失踪了！有没有出什么事？？” 林乔没想到自己走一趟，会在所里引起那么大的动静，而且杜长空和夏重州都来了！ “我没事，好好的呢！” 丁敬山和黄继平担心的问：“那你请假回家是怎么回事？而且怎么还在招待所消失了？真没事？” 林乔汗颜：“我真的没事，离开……抱歉，丁工，我骗了你们，其实我是缘由特殊，配合上级的命令，现在都解决了，所以回来了！” 跟来的孟岱年和沈自山都穿着军装，孟岱年穿的还是出任务没来得及换下的迷彩装，叫林乔的话多了几分可信。 杜长空和夏重州冷静些了，明白过来情况不简单。 “林乔回来了就好。”杜长空看向省研被惊动跟来的领导们，道：“抱歉，恕不奉陪，杜某先去安置好人，其他的容后再说。” 266.文永山可能会知道！ 领导们哪敢说什么。 要不是杜长空和夏重州来了，他们还不知道外地调来的一个技术员竟然背景不简单！ 也亏得林乔及时回来了。 不然的话。 一个同时在农作科和农械科跟两个项目组的技术员失踪了，还疑似是被敌特分子弄走！他们省研哪能担得起这个责任？！ 听杜长空那么说，领导们连连点头。 林乔就带着杜长空和夏重州回了她住处，关上门大概的跟他们解释了下发生的事情。 不解释还好，一听林乔说完，两人从凳子上噌的窜起来。 “你这段时间过的那么危险？？！” “真的没事吗？” “没受伤吗？？” “快叫我们看看！” 两人连忙拉林乔到跟前，仔仔细细的打量她周身。 林乔无奈极了。 “我真的没事，楠楠一直保护着我呢，还有孟队，他也已经把我身边藏着的敌特分子给抓完了。” 杜长空和夏重州猛地抬头看向孟岱年。 孟岱年点头：“据我目前得到的消息看，林乔身边没有危险了。不过那个王则川逃跑了，还没有抓到，但我已经向上级报过，不管他逃到哪儿，一定会将他抓捕归案！” 两人却还不太能放心。 “所长，不然再给林乔申请个警卫员吧！”夏重州忧心忡忡的说，“就小谢一个，总有顾及不到的时候。” 谢胜楠用力点头：“再来一个才好！不然要是再发生像三里屯村时候的事……” “楠楠！”林乔叫住她，不想杜长空和夏重州知道了担心。 但是两人却一看这情况，不肯作罢，追问还发生了什么。 得知之后，两人怒火中烧。 “申请！必须申请！”杜长空坐不住了，起身就往外走，“我现在就去联系上级，必须尽快解决这个事情！” “哎！所长，真不用！而且我现在还没升职呢，申请也会被驳回的！” “没升职怎么了，你都在省另研究麦种了，特事特办，上级怎么就不能同意！” 杜长空很坚持，匆匆走了。 一直在旁边没做声的沈自山神色一动，道：“部队里还有事，得走了。” 孟岱年看夏重州还有话要和林乔说，也道别。 林乔不放心的叫住他。 “孟队，你回去后一定再去医院看看，注意些伤。” 孟岱年神色柔和看些点头，同沈自山出去了。 林乔这才看向夏重州，道：“夏工……” 看朱从章瞪她，立马改口。 “三叔，三叔！我真的没事，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呢！” 夏重州红了眼眶，说道：“你真是的，出了那么大的事，怎么不往回打电话告诉我们！万一你当时……你这要我们怎么办！” “是是是，我错了，真错了，下次不会有了。”林乔过去讨好的给他捏捏肩膀，又朝谢胜楠使眼色。 谢胜楠干咳两声，“那什么，夏工，训我们的话要不后头再说，我和乔乔就来的路上在车里吃了点填肚子，还没吃午饭呢。” “对，有点饿了，三叔你们也还没吃吧？我去食堂看看有什么能吃的……” 林乔还没说完，被谢夏重州叫住。 “都这个点了，食堂哪儿还有吃的！而且你不是说过这儿食堂不好吃，还去吃做什么。” “行了，我给你们做吧，幸好包里带吃的了。” 夏重州脱下外套又挽衣袖，去烧起炉子准备做饭。 林乔和谢胜楠殷勤的洗锅洗碗筷饭盒帮忙。 外面，沈自山和孟岱年刚出宿舍楼，正看到前面的杜长空。 “杜所长请等等！” 沈自山跟孟岱年说让他等自己片刻，然后就追上了杜长空。 孟岱年看的有点奇怪，不过没说什么，上车等人。 “沈特派员，有什么事吗？”杜长空停下，一并向他道谢：“这次真是多亏了你和孟队，太谢谢你们了。” “工作而已，杜长空不必客气。不过，”沈自山话音一转，“我有个私人的问题的请教杜所长。” “请说。” 杜长空疑惑的看他。 沈自山道；“林乔有一条她爷爷留给她的遗物坠子，杜所长见过吗？” 杜长空一愣，“见过，你问这个做什么？” “实不相瞒，那坠子和我长辈的一条很像。” 沈自山迟疑了下，没说出自己二爷爷的事。 “但是我长辈的丢失了，他老人家很难过，我想弄条一样的让他高兴，所以想问问林乔爷爷的那条是哪来的，我去找人家定做一条。” “这样啊，”杜长空摆摆手，“这我可就不知道了。我和林叔分别的时候，没记着他有那么条坠子，估计是后来林叔有的。沈特派员，你干脆去问林乔好了。” 杜长空起了点心思。 这位特派员背景不一般，林乔要是能借坠子的事和对方搭上点关系熟悉了，对林乔有好处。 想到这儿，他直接道：“现在不是有空吗，你直接回去问她就行。” 沈自山摇头：“我问过林乔了，她也不知道。” “那就没办法了。”杜长空惋惜的说。 沈自山只得道别回到车上。 “你找杜所长问什么，是林乔的事吗？”孟岱年开车离开，直接问沈自山，话中的警惕不加掩饰。 “为什么你突然对林乔那么关心了？” 沈自山瞥眼他，故意道：“昨晚林乔表现镇定，我对她刮目相看，更有兴趣了。” 孟岱年直接踩刹车停下，“我对你没兴趣了，自己走着回部队，不想走就自己找地方给你警务员打电话来接你。” 沈自山嘴角一抽，没好气的说：“放心，不比你对林乔的意思多。” “到底是什么？你还想出了林乔的什么事要提醒杜长空？”孟岱年这才继续开车问。 沈自山眼神微凝，直接道：“林乔爷爷留的那条坠子，是我二爷爷的。” 孟岱年眸光微紧，登时转头看向他。 “不会有错，我向我爷爷确定过了。”沈自山全部告诉他。 “可是现在的问题是。” “没人知道林乔爷爷那条坠子哪来的。” 沈自山思考了下，“杜所长说林老爷子还在六零一时，没见过他有那条坠子，那就只可能是……林老爷子当年被调走去京中赴任却出事后，遇到了我二爷爷，拿到了那条坠子。” “这期间……” 孟岱年突然说：“还有个人可能知道！” 沈自山猛地看向他。 孟岱年道：“文局。” “林乔爷爷当年赴任途中出事，在一户农家养伤，当时遇到了文局！” 267.我故意拖慢了项目！ 宿舍里，夏重州很快做好了饭菜，杜长空也回来了。 他不仅打了申请给林乔增派个警卫员，还打电话回所里，告诉夏茹芳他们发生的事了！ 看到林乔脸色都苦成一团了，他哼道：“等会儿吃完饭，你就去给夏教授他们回电话。哼，让你报喜不报忧，看你怎么跟夏教授他们说。” 林乔扭头向谢胜楠求救。 谢胜楠低头扒饭装看不见。 林乔叹气，问道：“所长，那你们怎么来那么快？我昨晚才出事，你们今天就来……哎不对啊，你们怎么来那么快？” “当然是来陪你过年的。”夏重州说，“你一个人孤零零的在外地，这怎么能行呢？正好我们过年都没事，来跟你一起过！” 原本他们是要给林乔一个惊喜的。 谁知道，惊喜没出来，先变成他们的惊吓了！ “对了，结婚守寡怎么回事？”杜长空想起来。 林乔：“？” 谢胜楠：“？” 什么结婚，什么守寡？？ 听他们说是丁敬山说的，林乔哭笑不得。 “不是！孟队叫我用个请假回家相看的由头离开所里，怎么就被传成回家结婚，没多久要守寡了！” “？”两人敏感的立即问，“为什么要用这么个由头请假？” 谢胜楠想明白了，“可能是因为那个分子喜欢林乔，所以这个由头特别有用。” 听到这话，林乔和杜长空、夏重州都惊呆了。 “王同志喜欢我？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 谢胜楠详细说说明先前她发现的地方。 林乔听着觉得很扯，但是没法打断，因为杜长空和夏重州都听的津津有味，只不过脸越来越黑就是了。 两人还问起林乔来省研那么久都经历过什么。 说到最后，林乔干脆吃完走了，留他们继续唠。 而实验楼的人也过来找她了，关心她怎么样，又带来一个好消息——杨超英和罗光中带着韩芳回来了！ 杜长空和夏重州直接摆摆手让她去忙，不用管他们。 林乔先去给所里回了电话，果不其然受到了夏茹芳、魏炳和和方束毅的念叨，头都要大了，幸好有工作在，三人只念了她一个小时就放过她了。 数日不见，杨超英、罗光中和韩芳都跟变了个人似的，十分有精神。 特别是韩芳，先前她畏畏缩缩的有点内向，这一趟回老家，她却是自信大方了不少。 农作科的人和她打过照面，这次知道她是带着麦种回来的，都对她很热情亲切，一口一个小韩。 韩芳虽然还会脸红和不好意思，同他们打招呼也不怵。 看到林乔，更是高兴的冲过来给了个大大的拥抱。 “林同志，幸不辱命，我老家真的找到了新麦种！” 这段时间跟着杨超英和罗光中，韩芳学了不少东西，更明白了新麦种的重要性。 她从自己的布包里小心翼翼拿出报纸包着的东西，正是用袋子装好的新麦种，给林乔看。 “这就是我们找到的新麦种，给你！” 韩芳特地等着林乔来，就是想让她第一个看。 其他人见状连忙围上来，呼吸都重了。 后面办公室里才说完的杨超英、罗光中和黄继平也露出笑容。 林乔小心的接过，手指拨了拨麦种。 就是这些小小的种子，以后会长成更多不可思议的粮食，让老百姓都吃饱。 上辈子林乔衣食无忧没有感触，这辈子在这个年代过久了，再看它们莫名有些热泪盈眶。 “好，很好！” 林乔分给其他迫不及待的人看，拍了拍韩芳的肩膀。 “韩芳同志，我就知道你能行！欢迎你加入农作科的大家庭！” 韩芳笑着用力点头。 旁边人热心的带韩芳去办正式的入职，不过因为韩芳相关知识不够，得先从实习位开始坐起。 林乔进办公室，和杨超英三人打招呼。 “林乔，你还好吧？”杨超英和罗光中听说了林乔发生的事，担心的问她。 林乔笑道：“我都没事。明天我得去三里屯村，和朱工他们收尾。确定第一批农械能试生产了，然后就可以专心投入在农作科了。” 三人点头，并大方的表示：“过年期间农作科工作不算多，你可以先投入在农械科，解决那边的问题。” 三人心想，等农械科那边没大问题了，林乔就是他们的了！ 哼哼，到时候就算朱从章他们亲自来抢人，也没用！ 林乔留下和三人开了个小会确定工作，然后就去了农械科，也收到了丁敬山关心的问询。 然后丁敬山又担心的说。 “林乔啊，我觉得小王好像和你一样遇险了！他昨晚回去后，到现在不见人影，住处也没见人。” 林乔干咳两声，“我知道他大概在哪。” 丁敬山问她。 林乔语出惊人：“在逃亡中。” “？？？” 林乔坦言王则川就是藏的最深最大的那个分子。 丁敬山瞪大了双眼。 林乔给了他些缓缓的时间，道：“丁工，你也不用担心项目组缺人，咱们的项目已经稳进过初期了。” 丁敬山：“！！！” 这是缺不缺人的问题吗？！ 丁敬山发出尖锐的暴鸣。 “那咱们的农械资料，岂不是也泄露了！” 虽然先前南2号泄露是，他痛心疾首怎么不是自己的农械代为，可他不是真的希望自己的农械被泄露啊！ 林乔赶紧安慰他：“不算全泄露！” “丁工，您没发现吗，项目至今一直在停滞中，不是那个零件出问题，就是这部分测试不行！” “因为我担心有敌特分子，而且不知道藏在哪儿，保险起见，我拖慢了项目！” “现在人都没了，可以正常推进项目了，王则川他也不知道咱们的核心内容！” 丁敬山呆住：“这……你真是有先见之明！不对，你先前没有在项目中投入全力？？可我们看你很尽力啊！” 林乔愣了：“我先前那叫尽全力？没有啊，我要是尽力做了，怎么会分神搞培育麦种，项目又拖了一个月还没定初版试生产呢。” 丁敬山沉默了。 如果是先前，他还有点怀疑。 但是六零一研究所的人都找上门来，所作所为无一不表明林乔的重要性…… “林乔，”丁敬山忍不住问，“省研不比六零一差，你要不考虑下加入我们省研吧？” 林乔赶紧拒绝：“我觉得六零一挺好的。” 开玩笑，杜长空就在省研呢，要让他知道，他得炸了！ 268.还是租个房子的好！ 晚上，杜长空和夏重州去了招待所住下。 次日一早，他们就又来省研找林乔，想要和她一起去三里屯村，看看她在那儿过的条件怎么样。 “其实省研的住处就不怎么样，昨晚去食堂吃，饭菜也确实不好吃。”杜长空灵光一闪，“不如这样，我托在博城的熟人在省研附近给租间房子，再请个人照顾你的生活。” 杜长空看林乔昨晚都没睡好，眼下还带着乌青呢，就得早起赶去三里屯村，很是心疼。 这时候就这样了，等项目到中期、后期，岂不是更没时间休息！ 休息不好就算了，要是吃住再不行，身子可怎么受得了！ 夏重州赞同：“租房子也不贵，每个月也就十来块钱，再加上请个会做饭、打扫卫生的，每月最多就三十。” 林乔揉揉困倦的双眼：“其实我在省研住挺好的。” “可你看你来省研那么久，都瘦了！”杜长空说，“还有小谢同志，也瘦了不少，平时还得注意着保护好你，更得休息好养好精力才是！” 谢胜楠正要搭话，看到车来了。 几人拎着包过去，但没想车子停下，下来的人却是孟岱年和陈正！ “孟队，你怎么来了？” 林乔看到男人精神些了。 孟岱年过来给她拿东西，解释道：“那个王则川下落不明，没有抓到。为保你的安全，这几天，陈正都会跟着你。我过来跟你说一声，送你去三里屯村后，再回部队处理别的事。” 要不是手头上要事多，孟岱年都想自己接下保护林乔的这个任务。 杜长空和夏重州紧张的问那个王则川会不会找回来。 “这您别担心，不会的！”陈正说，“我们虽然没抓到人，不过能确定他逃离了博城，又负伤，短时间里不会回来。但以防万一，我还是得跟着林技术员一段时间。” 几人说着上车。 陈正边开车边嘀咕：“这个王则川，真是属泥鳅的！北大荒就逃脱了一回，没想到这次还给逃了！他绝不是普通的潜伏人员那么简单……” 孟岱年注意到后视镜里里几人都忧心，示意陈正别再说了。 然后回头安慰林乔。 “没事，你在博城的这段时间，我都会确保你的安全。” 林乔：“嗯！” 杜长空和夏重州这下也没想着让孟岱年远离林乔了。 “孟队，那你们可一定要上心林乔的安全！” 孟岱年正色点头。 他们出发的早，可到三里屯村时也快中午了。 朱从章四人早早的等着，知道林乔出事后，他们都提着心呢，眼下看到她没事才松了口气。 对于杜长空和夏重州的到来，他们也很意外。 两人表示想跟着借住几天，朱从章直接应下来，而大院也有住处，因为王则川和丛远住的那间空出来了，杜长空两人加上陈正能住下。 朱从章四人其实也住在了一间屋子，另外空出来的给了几个工人和项目组才调来的技术员。 “孟队，你留下和我们一起吃了饭再走吧？”林乔留孟岱年。 孟岱年自然答应。 男知青院宽敞，他们就在朱工等人的院里摆桌吃。 做饭期间，杜长空和夏重州特地跟着林乔谢胜楠去女知青院看她们住的地方。 一眼就觉得：也太简陋了！ “不行，回城里后，还是得给你们租个房子！”两人下定决心。 跟着的孟岱年立即道：“租房子？我回博城时可以给解决。” “这怎么好麻烦孟队你呢。”杜长空和夏重州直接拒绝。 他们可没忘记，这小子对林乔有意思呢！ 除了要紧事，还是能少点接触就少点好！ 孟岱年一脸正气的劝：“杜所长，夏工，你们和林乔再回城时，都到年夜了，怎么来得及找房子？难道你们想在省研过年吗？这不太好吧，省研里林乔那住处小，怎么够你们吃年夜饭。” “再者，我找房子能心里有数，知道哪儿是绝对安全的，还能布防确保林乔没有危险。林乔一住肯定要住起码小半年，这点要好好留意的。” 杜长空和夏重州被说服了。 于是林乔和谢胜楠收拾好出来时，就看到两人给孟岱年塞钱。 “要找个好房子！起码两室一厅还有单间浴室，要是有邻里，得是好相处的，但要注意不能太吵，不然影响林乔平时工作！” “还要找个人照顾林乔她们的日常生活，最重要的一点是得会做饭，人要勤快老实！” “多少钱都行，不怕花钱！” 孟岱年表示不用他们给钱。 两人脸色立马危险和警惕起来。 “你和林乔又没关系，怎么好干让你帮忙。算了，我们还是自己来好了……” 孟岱年把钱收下，表示一定会做到他们的要求。 两人这才满意了。 林乔无奈的过去：“所长，真的不用特地找房子在所外住……” “这你就不要管了，”两人直接说，“你的任务，就是好好忙你的，别的都不用想！” “好吧。”林乔把话咽回去。 要是能住舒服点，她也乐意。 但是……会不会太麻烦男人了？ 像是猜到她的想法，孟岱倏然看向她，道：“没事，这点小事对我来说就是举手之劳而已，不麻烦。” 说罢，他们回去朱从章那儿吃饭。 吃完后，孟岱年没待多久就走了。 林乔也没再午休，直接跟着朱从章他们去实验田工作了。 工人还没有把零件换好，林乔撸起袖子来，说道：“你们做别的，动机就交给我吧。我们得换个新的动机！改装的部分，你们不熟。” “？换新的动机？这是为什么？”他们不解。 林乔说：“王则川也是敌特分子，原有核心图已经泄露。” 一言激起千层浪。 兆祥声音都尖了：“王则川？咱们农械科还有敌特分子呢？？” 林乔这才想起来他们还不知道，于是简单的跟他们解释了下。 听完，几人都傻了。 林乔安慰道：“没关系，原有那些核心资料也不是特别重要，我们还有改进的空间！现在我做给你们看！” 269.农械做好了！ 几人还是特别受打击。 他们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农械科有敌特分子就算了，还一有就有两个！ 两个还都是被他们进项目组带到现在的！ 然而他们很快就没有时间难过了，因为林乔这次来带了特别多的工作量，她亲自带着几个工人动手改零件，其他工作由朱从章几人全部负责，在晚上前都要全部做完！ 林乔同他们说的很确定。 “就这三天，我们把几台农械都改好！” “你们不用担心数据要求，我来之前都算了，一定能行！” “根据我的估计，这次改完，农械就没有问题了！” 朱从章几人觉得悬，但他们没有时间说什么，简单沟通过就赶紧干活。 林乔怕自己回城里前干不完，还临时从三里屯村找了几个干过手艺活，动手能力强的壮丁来，又一并叫上了谢胜楠和夏重州。 甚至于杜长空和夏重州，林乔也毫不客气薅来干活了。 朱从章和何新怀就完全没有工夫难过了。 他们得和林乔时时确定工作分配和安排。 “林乔，这进度是不是太赶了？不太行吧……” “能行的！” 林乔斩钉截铁的说：“你们对自己的生产力没有清楚的认知！” 其他人：“？？？” 生产力？ 指他们像牛驴一样累死累活的加班干吗？？ 兆祥原本就对林乔有意见，这下直接忍不住了，可谁知道，他们那么干了两天，还真把农械改好了！ 第三天的测量工作，更是全部达标！ 看着手里的记录本，兆祥沉默了。 朱从章、何新怀和田升也恍惚了。 “原来，可以完成的这么快？？”他们顶着黑眼圈不敢置信的说，“那先前怎么不是这有问题，就是那有问题……” 林乔干咳两声，不好意思在这时候说自己先前故意拖进度。 “不管那些了，我们的新农械达标了，那就可以联系厂子进行试生产了！”林乔说。 累归累，听到这话，朱从章等人还是非常兴奋。 进入试生产，就说明他们的项目成功了一大半！ 平原大规模化农耕的要求是他们这小小实验田远比不上的，只有试生产后投入实际，确定真的满足大规模机械化，他们的农械才能算是圆满成功！ “好！我回头就联系所里！”朱从章激动的说。 “那我们是不是能回去了？” 后面杜长空和夏重有气无力的瘫在田头挥手说。 两人才知道，原来农械科的工作那么累！ 夏重州这原先在兵械部天天加班都能精神抖擞的人，差点熬不住。 两人身边，还有同样顶着黑眼圈的谢胜楠和陈正，在这儿工作不是训练到精疲力尽能够比的，那种要时刻动脑子，没一会儿就遇到不懂问题，还要绷着精神注意手里数据不出问题的累，他们真服了！ 陈正往后一倒，说：“我宁愿去后山林里负重跑五个小时！” 谢胜楠比了个大拇指表示赞同。 林乔回头看看他们，哭笑不得的说：“已经完事了，可以回去了。下午就会有人来接我们回城里。” 然后她看向朱从章等人。 “朱工，这儿的工作也算是告一段落了，正好今天是大年三十呢，你们回城里过吗？” 朱从章等人一直专注着工作，不过村里头临近年关，家家户户都操持起来，知青院也挂满红对联和窗花，喜庆的叫他们想不注意都难。 想了想，朱从章和何新怀还是摆摆手。 “这里还有点收尾工作呢，而且所里明天才能派人来把资料和农械带回去，我们就不走了，在村里守着，也在村里过吧！” 田升几个并工人也想都不想的要留下。 对他们来说，还是亲手弄完的农械最重要。 农械在村里，他们当然在村里过了。 下午时，所里就来人了，丁敬山亲自过来的，按耐着激动把改好的农械里里外外摸了遍，再叫人把一部分设备资料搬上车带回去，剩下的明天再带走。 因为早就猜到朱从章他们肯定会选择在村里过年，丁敬山还带来了不少置办的年货。 最后大手一挥，决定自己也留下和他们一起。 所里来的两辆车都载满东西了，丁敬山想着要不要搬下来些，好送林乔几个回城里时，孟岱年来接他们了。 林乔向丁敬山等人道别，收拾好东西后离开。 杜长空惦记着房子的事，路上问起孟岱年怎么样了。 “找好了。” 孟岱年边开车边说。 “就在省研东边五里处的老胡同口。那里是服装厂的公房，有个小院两户一直空着一户，我和厂子沟通好作为公职人员租住半年，月租十八。因为那一带有不少退休或在职干部在住，环境还是比较好的。” “院子里另一户住的是对夫妻，丈夫是服装厂的职工，妻子也是，但因为腿脚受伤不便，从服装厂退下来闲在家。” “我了解过，那对夫妻都是本分人，女方干家务活麻利，做饭也不错，我就和他们说定每月给十五块钱，让她照顾林乔的生活。” 孟岱年说：“好歹是邻居，帮个忙照顾些没问题，要是被有心人知道了，也不会让人说林乔成分不对剥削人。” 杜长空听的很满意。 林乔情况特殊，总有人盯着，找热家庭外包工其实不太方便，但邻居就刚刚好。 “哎夏工，你觉得……” 杜长空叫夏重州，谁知一扭头，林乔谢胜楠包括夏重州和陈正都累的睡着了。 杜长空就自己拍板定下了。 孟岱年有心表现，又压低声音说：“杜所长，租的房子挺宽敞，有两室一厅，另一对夫妻因为没孩子人少，厂里把他们住的一室分出来，我也给租下了，地方够大。” “不然这样，晚上你们在那吃年夜饭吧？” “好是好，但是这临时住进去，东西都不全，太不方便……” 还没等杜长空说完，孟岱年立即道：“家具用品，锅碗瓢盆，还有卧室里的被褥等，我都给置办齐了，林乔可以直接住进去。” “另外，知道你们今天下午回来，我也给提前备好了年货，肉菜都齐。来接你们前，我去跟邻居说了声，让他们先准备着年夜饭，你们过去是晚了，但是可以直接吃！” 270.孟岱年：我们以后都在一起…… 短短几天，能办成这样，很不容易了！ 杜长空目瞪口呆：“孟队，你真是用心了。” “还好，我应该做的，林乔她们住舒服就好。”孟岱年立马表示。 结果他一提到林乔，杜长空立即清醒了，撇关系道：“还是要谢谢，回头我就取钱给你补上花的，再致电文局，他这个老朋友真是够意思啊，这么帮我！” 孟岱年哽住。 回到省研，林乔被叫醒，先去农械科和农作科看了看，再要回住处时，冷不防知道了要搬去租的房子的事。 “？这么快？” “不快不快，咱们赶紧收拾过去看看咋样，可以的话，就留在那儿吃年夜饭了！”杜长空说。 夏重州看省研到了大年三十也很是冷清，也不想让林乔留下，帮她一起收拾行李。 林乔就稀里糊涂的跟着走了。 外面孟岱年还在等着，带他们过去，房子很近，开车几分钟就到了。 “回头陈正还是跟着你们，我会把车留下，这样你们平时上下班也方便。”孟岱年对林乔说。 林乔很感激：“孟队，你想的也太周到了，谢谢你帮我找房子。” 男人无奈道：“杜所长已经谢过了，你就别再谢了。” 租住的院子就在老胡同口头上第二间，紧靠路口，停靠车也方便。 找地方停下车后，孟岱年就叫陈正帮着拎东西，带他们进去看。 一院两户，院子不算大，但是户型大，每户是长方形的两室一厅，另改了个单间给林乔和谢胜楠平时洗漱洗澡用，因为隔间在最里头，靠着暖气片和烟筒，冬天在里面也不冷。 邻居夫妻男方叫许大刚，女方叫孔霞，都快三十岁了。 夫妻俩原本是有个孩子的，但是没活过饥荒那两年，后来孔霞伤心的累了身子，一直就没再有孩子。 夫妻俩听到动静出来看。 孟岱年给林乔几人介绍。 夫妻俩被提醒过住进来的是研究所的人！ 他们此前还没见过研究所的职工，看来的人都气势非凡，忙用衣角擦擦手打招呼。 院子里已经飘起饭菜的香味，杜长空和夏重州闻到，又大概看了圈，上前笑呵呵开口。 “辛苦你们忙了，往后我们家里两个孩子住这儿，也得劳你们多费心！” “哪里哪里，我们应该的！” 孔霞赶紧说。 她身子不好一直闲在家，早就觉得丈夫养家太辛苦了，可是很难找到工作。 现在隔壁户的愿意花钱雇她做些家务活，还给了那么高的工资，是他们占便宜了。 “我听孟同志说你们口味偏甜，就看着做了些我拿手的菜，要是有不喜欢吃的就告诉我，我后头注意！”孔霞说，给丈夫使了个眼色，让他快过去帮忙拿行李。 孟岱年拒绝，和陈正直接拿进屋找地方放好。 林乔跟夫妻俩打过招呼后，也好奇的进屋看。 谢胜楠也环顾四周，不过她主要是在考虑万一出事，这地儿好不好动手，方不方便跑。 看一圈下来，林乔被小客厅里饭桌上的香味吸引。 都是她爱吃的！ 谢胜楠也是，搓搓手说：“在三里屯村啃了那么久窝窝头，终于能好好吃一顿了！” “不错不错。”杜长空和夏重州就更满意了，对孔霞的厨艺特别的满意。 孔霞夫妇见状也放下了心，回隔壁吃他们自己的年夜饭去。 “这一路赶过来，我都要饿坏了。”林乔看碗筷都摆好了，叫杜长空孟岱年他们都先吃饭。 几人围着桌子坐下，显得特别的热闹。 屋内被孔霞夫妇提前布置过，桌布沙发套都是喜庆的红色，窗子上也贴了窗花，门口也有对联。 过年的那味儿一下子就出来了。 “哎等等，”谢胜楠一拍手，“我刚才看那壁橱开着，里面好像有鞭炮呢！” “这新房入住，又是大年三十，不然咱们先放串鞭炮热闹下，也当庆祝了！” “好啊！”陈正来精神了，“林技术员，你们坐，我去放！” “还有我！” 谢胜楠跟着一起出去。 夏重州见状也来了兴趣，起身道：“你们两个小年轻可不知道怎么放才最响，我来点！” 杜长空叫他：“夏工，你看着他们点别放太多！等十二点了，肯定还有放的，到时候再跟着一起放！” 说完又觉得不放心，起身跟出去。 林乔被感染的忍不住笑。 下一刻，一只大手拿着碗汤放到她面前。 孟岱年就坐在对面，和林乔隔着谢胜楠，还有杜长空和夏重州。 没了他们，孟岱年脸上都有笑意了，温声道：“先喝碗汤暖暖胃。” 林乔没拒绝，边喝边问：“孟队，一会儿吃完得很晚了吧，你还回部队吗？” “不回去了，住招待所。” “那就好，这样明早你来也方便。” “嗯？” 孟岱年有点意外的挑了下眉。 “明早？” “是啊。”林乔放下碗，“你忘了先前说好，我们一起过年了吗？除了大年三十，还有大年初一初二……好像只有这两天了，农作科就给我放了这两天假。” 孟岱年怔了下。 他记得。 但是杜长空和夏重州这不是来了，他以为没法一起了。 “好。”他冷峻的嗓音柔和下来，“明早我来给你拜年。” “还有，林乔——” 小客厅里除他们两人其实空荡荡的，但孟岱年不知道为什么，心口涨涨的酸涩，仿佛有什么即将压不住蹿出来。 他情难自禁问出口。 “你觉得，以后每年我们都在一起过……” 还没说完，外面鞭炮声乍然响起，林乔被吸引注意力往外看去，听到谢胜楠他们的欢呼声。 不过很快他们放完了，林乔这才收回目光。 “什么？孟队你再说一遍？” 男人沉默了下，无声的叹出口气，他无奈道：“没什么。” 杜长空几人这时也进来了，兴致勃勃的准备吃饭，这时外面孔霞夫妇的声音响起。 “林同志，你们的亲戚来了！” “？亲戚？哪来的亲戚？”林乔疑惑，几人出去看，结果院门外来的是沈自山！ 孟岱年蹙眉：“你来做什么？” 孔霞夫妇见状愣住了，看着关系不好啊，不是亲戚吗？可是大过年来的人不是亲戚，还能是谁？ “当然是找你们一起过年，你们不介意多个人吧？好的，不介意。”沈自山特别从容的说。 271.过年压岁 几人面面相觑。 沈自山都那么说了，他们也不好说不行的话，杜长空就道：“沈特派员请进。” 孔霞夫妇连忙又去炒了两个菜，还从自家拿了个凳子和一副碗筷过去让沈自山用。 桌子不算大，林乔几人刚好能坐下，加上沈自山后就挤了点。 沈自山扫了眼这个还算温馨热闹的住处，道：“难怪孟队大过年的撇下我自己在部队，换作我，我也撇下过来。” 孟岱年俊脸微黑。 “你一个外人惦记着过来做什么？部队还不够你待的？” 这下好了，沈自山也夹在他和林乔中间，隔的更远了。 沈自山故意道：“你这话说的，我是外人，你就不是了？难不成你和在座的谁还有点亲近关系？那我怎么不知道？” 杜长空和夏重州立马警惕的抬头。 孟岱年：“………” “都是朋友，都是朋友！” 林乔赶紧打圆场，又用手肘戳了戳谢胜楠。 谢胜楠附和：“对对对，孟队，沈特派员，这次能抓清敌特分子，多亏了你们。就这，我们该感谢您二位！来，大家一起碰一个！” “就祝我们来年依然一帆风顺，平平安安！” 听到这话，几人纷纷举杯碰，气氛无形中融洽不少。 孔霞夫妇也把炒好的菜拿过来，笑着跟他们道了句拜年，就回去了。 林乔已经饿的不行了，招呼大家吃饭。 “嗯！孔大姐的手艺真是不错！”一入口，她表示了高度的赞扬。 杜长空却觉得还差点，灵光一闪道：“其实我也可以把李师傅调到省研食堂！林乔，你想不想……” “所长，李师傅在六零一待的好好的呢，干嘛调他过来。”林乔哭笑不得，“而且我又不是不回六零一了。” “也是，那好吧。”杜长空只得打消了念头。 沈自山知道林乔在六零一很受待见，这还是第一次切实的感受到。 “不得不说，六零一真像是林技术员的家。” “那是，”夏重州自得的说，“林乔就是从我们六零一出去的，我们还都在六零一呢，那儿当然是她家。” 沈自山眸光移到林乔身上，看她跟谢胜楠小声咬耳朵边说边吃，但还没看多久，就被身边男人手肘戳了下。 孟岱年夹一大筷子菜到他碗里，警告似的提醒：“吃你的，看什么看。” 沈自山嘴角一抽。 孔霞夫妇准备了一大桌子菜，结果一桌人基本上全吃完了。 他们来的就算晚，现下吃完一墙上挂着的钟表，居然已经快晚上十一点了。 隔壁的孔霞夫妇有个收音机，正在播报中央台的过年相声节目，他们两口子热心的过来问要不要一起听。 “听！到院子听呗！我搬个炉子出去，咱们边烤边听，等到十二点再一起放鞭炮！”谢胜楠和陈正兴奋的说，一个比一个起劲儿，还揣出一大把瓜子花生和麦芽糖出去吃。 林乔不想出去，她觉得外面还是太冷了，在屋里收拾桌子，但杜长空和夏重州叫她在一边坐着，没叫她粘手。 孟岱年直接上前接过来说自己就能收拾，还不客气的叫沈自山一起干活。 沈自山也不推辞，挽起衣袖过去，道：“也就你敢这么指使我。” 孟岱年瞥他一眼，“想白蹭饭？想的美。” 后面的林乔则很惊奇。 “原来沈特派员你干活也挺麻利的。我还以为像你那种身份的，会十指不沾阳春水。” “怎么会。”沈自山一边擦桌子一边耐心解释，“我家中从小教导，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另外，我也跟孟岱年一样，以前参军在后勤部历练过。” “参军？沈特派员你不是从政吗？”林乔惊讶。 旁边翻点心出来摆桌的杜长空和夏重州也意外。 沈自山面色如常：“一开始参军，几年前在一线受过伤，就退下来转政职了。” 孟岱年看了他一眼，把抹布丢给他。 “别想以前了，把抹布洗干净，洗完扫地。” 沈自山哽了下。 以前受伤退下来，周围人不少对他惋惜，同情他转业从头开始。 孟岱年就从没同情过他。 但也没把他当人客气过。 这时杜长空和夏重州摆完桌了，一并掏出红包塞林乔手里。 “来，过年快乐，压岁钱！” 林乔低头一看，有十几个，顺手就分给孟岱年和沈自山，再叫外面的谢胜楠和陈正，结果被两人拍了下脑袋。 “叫他们干什么，他们有，这是给你的。” “我的？太多了吧？？”林乔咋舌。 “这多什么，”夏重州掰着手指头给她数：“还有魏工的、方束毅的……” 林乔一听立马开心起来，乐滋滋的数红包。 摸着很厚，等过完年，她就去存起来，存折又能厚不少！ 不止她，还有谢胜楠的份，杜长空这些人知道谢胜楠和林乔天天待一起，准备红包时也给她准备了一份。 谢胜楠拿到手十几个红包，乐不开支。 陈正都有点羡慕了，没想到杜长空转头装了个红包也塞他手里。 “我也有呀？”陈正乐了。 “当然了，小辈都有。”杜长空说完进屋，碰上从里面隔间出来打扫完的孟岱年和沈自山，也往他们手里塞了个红包。 两人一时都愣了下。 他们年纪也不算小了，这些年干工作也和家人聚少离多，已经很久没收到过压岁红包了。 而杜长空塞完红包就回去和林乔说话了，自然的好像没什么大不了的。 沈自山看了看手里的红封，片刻道：“这里确实挺好待的。” 孟岱年抬头，看到小客厅里林乔眉开眼笑，他神色也柔和了些，嗯了声。 不知不觉到了十二点，外面家家户户鞭炮齐响，数不清的烟花升空，映亮半边天际，还有不少人放完顺便和邻居串门聊几句。 林乔到门口看谢胜楠和陈正放鞭炮了。 心里感慨，果然这个年代年味儿浓啊。 足足搬半个小时，外面才安静下来，孟岱年和沈自山、陈正就告辞离开回招待所。 杜长空和夏重州留下挤一间屋，林乔和谢胜楠暂时睡一起。 272.林生海确实有个哥哥！ 次日。 林乔一早被外面邻户互相拜年的动静吵醒，起来发现谢胜楠早就出去晨练了。 他们住的这个院子，也有几家和孔霞夫妇交好来拜年的，看到一直空着半院住进来人，不免也来登门问个好。 杜长空和夏重州想着以后林乔在这儿住着，邻里之间能有个照顾，也很热情的请他们进屋坐坐，给把瓜子糖聊两句。 没多久，两人就把附近五六户的情况给摸清了。 等林乔出来了，立马跟她说。 “就右隔壁院子住的两户，一家姓赵，一家姓苗，你记得苗家，就是有个老人在的那家，平时有空可以往来。” “左隔壁那两户就算了，瞧着不是个好相与的，接触深了有个事扯不清，浪费你工作的时间。” 林乔喝着红糖水边听边点头。 隔壁孔霞夫妇听到动静知道她起来了，笑呵呵的过来拜年，说已经做好早饭，吃包子和稀粥。 别看才接触一晚上，孔霞夫妇却已经明白了。 他们这邻居人多，说话都很有份量，也不得了的样子，可是都很顾着这位姓林的小同志。 一早别家登门时，杜长空和夏重州还注意着说小声点，就是不想吵醒林同志呢。 连谢同志出门说锻炼时都轻手轻脚的。 他们也不吃饭，等着林同志起来了再吃。 孔霞是个很机灵的人，当即就和丈夫说，以后多注意留心林同志，把她照顾好。 林乔听到吃饭点头，正好谢胜楠也回来了，孟岱年、沈自山和陈正也来了，正碰到晨练回来的谢胜楠一并过来。 几人利索的搭桌子坐下吃饭。 孟岱年问林乔：“一会儿你还去省研吗？” “去，农作科的人不放假。虽然我休假，也得去看看，跟上他们的进展。”林乔说。 夏重州不由道：“过年还不能真歇两天吗？你别把自己累坏了。” 林乔稀奇：“三叔，先前你可是天天鞭策着我努力工作，现在居然有休息的心了？” “先前和现在，那怎么能一样。”夏重州说。 杜长空道：“别管夏工，你培育麦种是大事，就做你的。” “麦种？新麦种吗？” 喝粥的沈自山一顿。 他先前单知道林乔在两个科室工作，还不知道林乔新做的，竟然是培育新麦种？？ 林乔只点了下头，没有说太多，也叫沈自山足够震惊了。 沈自山看着林乔的眼神顿时复杂起来。 他发现了，每次见到林乔，林乔都能搞出大事来。偏偏在别人身上匪夷所思的事，在她身上就显得格外正常…… 吃完饭，林乔就走了。 孟岱年送她，谢胜楠一看留下和陈正帮忙收拾。 沈自山也留下了，等他们走了，他转向杜长空。 “杜所长，有空聊聊吗？” 杜长空微眯起眼，他说这特派员怎么主动过来呢，原来有目的啊。 陈正和谢胜楠自觉去后面和孔霞夫妇一起刷碗，夏重州见状刚要走，被沈自山叫住：“夏工不用避讳，说的是林乔的事，您可以听。” 杜长空和夏重州齐齐一愣。 “什么意思？林乔出什么事了？？” “两位不用急，”沈自山道，“准确的来说，是和林乔爷爷有关。” “实不相瞒，林乔身上有条她爷爷留下的坠子，和我家中长辈有关，我在打听它的来处，发现是林乔爷爷当年赴任途中出事后拿到手的。” “而当时的事，文师长可能会知道。我请教他，他说当年遇到林乔爷爷时，没记得对方身上有那坠子。他又很快走了，后面发生了什么，只有那户农家知道。” “可他再赶回去时，那户农家已经走了。” 沈自山望着杜长空，“我原本不准备再问您。文师长说您在查当年林乔爷爷出事，那您查出什么了吗？那户农家的消息，您知不知道？” 夏重州奇怪的问：“不是，等等，林乔爷爷的遗物，和你家里长辈能有什么关系？” “我有个二爷爷，当年和家中失散，那条坠子就是我二爷爷亲手做的。现在到了林乔身上，我怀疑是林乔爷爷当年遇到了我二爷爷。”沈自山直言。 这话让两人惊诧。 杜长空沉默了下，缓缓开口：“我还真知道那户农家的消息。” 沈自山坐直。 “因为，”杜长空顿了顿，语出惊人，“那户农家是林乔的亲奶奶家！” “啊……啊？！” 夏重州错愕看他，沈自山也很惊讶。 杜长空叹气：“知道林生海那俩东西不是林乔亲生父母，我找人去向他们打听林乔父母了。” “结果那俩东西竟然不知道自己不是林乔的亲生父母。” “但是，林生海确实有个哥哥！他也知道林叔年轻时的一些事！” “他说林叔战时在一户农家养伤，和那农家的闺女一见钟情成了家，后来林叔走时，也带他们走了！” 沈自山立即问：“那这户农家很可能知道坠子的事，他们人呢？还有在的吗？” 杜长空却摇头：“他们一家不在了。当时不太平，人在中途就没了，就林叔带着留下的两个孩子，先是在贵江那带待了几年，再带到平阳落户。” “林生海说，在贵江时，他哥哥生病，当时缺药，就没挺过去。” “不对啊，他哥哥要是当时没了，那林乔咋来的？”夏重州纳闷说。 “我也不清楚，但是林生海那样子不像说假话。”杜长空拧眉说，“所以，就很奇怪。” 因为说不通，他还不知道该如何告诉林乔，打算过完年再跟她说的。 “也许林乔父亲当时在贵江其实是误诊，后来被人救活养大了，长大后和林乔爷爷重逢。”沈自山说。 “可能吧，只是这目前没法查。”杜长空说。 “那那户农家呢？”沈自山追问，他最关心这个，“真的就没有还在的人了？” 杜长空摇头。 沈自山神情沉了沉，他没有想到，线索居然卡在了这儿！ “沈特派员，你那个爷爷叫什么啊？”夏重州忍不住问，“你说出来，我们看能不能帮你找啊！” 沈自山心说找不到的，但看着他们，鬼使神差想到昨晚一起过年夜，他沉默片刻，还是开了口。 “我二爷爷叫沈镜生。” 杜长空咦了声，“好耳熟的名字……” 沈自山猛地抬头看向他。 “耳熟？？杜所长您以前见过？？” “不是，我好像在哪儿听过……”杜长空一拍大腿，“想起来了，我第一次带林乔见委长时，委长问林乔认不认识一个叫什么镜生的人！” 273.我太奶姓覃 沈自山顿时呼吸都紧了。 “当时委长都说了什么？？” 杜长空仔细回想：“也没什么，就是问林乔认不认识，说那人是他以前的老朋友。那林乔哪认识啊！” “对了！” 杜长空想起来最重要的一点。 “委长那老朋友不姓沈呀，是姓……覃！对，上西下早那个覃！” 沈自山听了这话却嚯地起身。 “我太奶就姓覃！他们生有我爷爷、二爷爷两子，商量后上户口时让我爷爷姓沈，二爷爷姓覃，好让两家都后继有人！” 杜长空和夏重州也猛地抬头。 “那委长说的就是你那个二爷爷？？” 沈自山直接问：“附近哪有电话亭？？” “这可远了，出了胡同口往东走两里呢！”两人说。 沈自山一听，想都不想的出去了。 “哎不是，沈特派员，你就自己去吗？”杜长空有点担心，忙叫陈正出来陪同。 “等会儿！” 杜长空想到什么。 “怎么了？”夏重州问他。 杜长空迟疑的说，“我听说沈特派员是京中的啊！太爷姓沈，太奶姓覃，这两个姓氏绑在一起的可不常见……” 这时，洗完碗出来的谢胜楠听到了。 谢胜楠先前逃婚时去过京中，从小在家里耳濡目染也知道些事。 经过他们时随口回答。 “是不常见啊，就京中五姓七族里的呢，住一环军区大院里那个。” “对我想起来了，就说怎么有点熟……” 两人一拍脑门应和，但说到一半直接没了声。 “五姓七族？？！” 两人大眼瞪小眼。 沈特派员是那儿的人？？ …… 另一边。 沈自山找到电话亭后立马打电话问询了边疆发改委的号码，然后转线过去。 等的工夫里，沈自山手心里都出了汗。 终于接通，委长的声音传过来。 “哪位？” 沈自山的心顿时提到喉咙口，说道：“是我，沈自山。” 那边批文件的委长惊讶。 “沈特派员？你联系我是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有件很重要的事，我想向您请教。”沈自山调整好心情，一字一顿问：“您是认识覃镜生，是吗？” 委长一顿，手中的笔停下，他微微拧眉。 “你问这个做什么？是从谁那儿听来的？想要……” 沈自山说：“他是我的二爷爷，我家里人。” 那边委长骤然没了声。 …… 与此同时，省研。 孟岱年叫住下车的林乔。 “中午还回去吗？” “不了吧，全忙完估计得下午了。那这样好了，我一次性全忙完，然后下午直接回去。”林乔说。 孟岱年说：“那我也不回去了，等到你下班。” “啊？”林乔一愣，“可是孟队你在这儿会不会太无聊了？也没有事做。而且，你需要休息。” 她看了眼男人的胳膊。 看着是没什么异常，伤势应该恢复的不错，但那是枪伤呢！不得好好养着！ “在这儿养都是养，没区别。而且我要是回去了，沈自山肯定又要拉着我工作，我就当在你这儿躲闲了。”男人面不改色。 林乔闻言立马点头。 “那我可以去你办公楼等你吗？”孟岱年又面不改色问，“我不会打扰你工作，找个地方看看书等就好。如果你觉得不行，那我就在附近随便逛逛好了，天冷也没问题。” “不打扰不打扰！孟队你跟我来。”林乔直接拉着他进办公室了。 大年初一，省研大多数科室都走光了，到农械科才人多热闹了点。 朱工他们也才到没多久，一看林乔和孟岱年来，笑着打招呼祝新年好。 会议室这会儿空着，林乔让男人在里面等。 “孟队，那有个小沙发，你累了可以靠会儿睡觉。”林乔给倒了水，又拿了点吃的进来。 转身要走时，被男人拉住。 “我闲也闲不住，不然我帮你整理你的办公桌？可以吗？” “不用，我桌上干净着，那些东西也不好动。”林乔说着，出去和朱从章他们说起试生产的事了。 孟岱年透过玻璃望着专心工作的林乔。 手边上的专业书，孟岱年看一眼就头疼，索性起身简单打扫了下会议室找事做。 一个小时后，林乔就转去农作科了。 孟岱年又跟着过去，不过这次是在农作科旁边的会客室待，因为农作科非常忙，林乔他们要用会议室开会。 会议室正冲着办公室，孟岱年没忍住过去，在门口看玻璃里面的众人，也一眼看到了林乔。 农作科办公室里其他人对他有点怵，但看他是林乔带来的，对他又很好奇。 有个胆大的凑过去。 “这位同志，你该不会就是林技术员谈结婚的对象吧？” “结婚？” 孟岱年看向他。 那人煞有其事点头。 “我们都听说了，林技术员要结婚了呢！本来要休假回家谈的，可不知道怎么的，没休假，看来是你休假过来探亲了？” 一听这话，其他人也纷纷凑过来。 孟岱年顿了下，说道：“我确实是来探亲的，但是我和林技术员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关系，只是她家里人托我照顾些。” “家里人都认识了还放心交给你了，那还能不是？”那人一脸我懂得表情，“我们知道，还没扯证结婚，确实不能说。但我这眼神可从没看错过，同志你铁定喜欢林技术员！” 孟岱年看他，“你眼光不错。” 那人得意的看向其他人，“看了吧，我就说这是林技术员家属！” “长的一表人才，倒是配得上林技术员。” “就是可惜了，容易死的早。” “唉，林技术员可真不容易啊！” 孟岱年：“？谁死的早？？” “你啊。你不是做一线工作的吗！” 孟岱年：“………” 这传成什么样了都。 “等等，我怎么还听说，你年纪大呢！”有个人突然想了起来。 一说出口，所有人眼神立马不对味了，直接后退三步远。 “同志，你老牛吃嫩草啊？！” 孟岱年：“……………” 孟岱年面无表情：“你们很闲？我回头会向林技术员提议你们的工作量不够。” 274.沈自山：你等我！ 会议一直开到下午一点，项目初期工作基本上定下了。 “今天是大年初一，大家就不要工作太晚了，都早点回去和家里人一起过过吧，家在外地不方便回去的人，再留在所里配合下工作。” 出去后，杨超英笑着对办公室里的人说。 不过农作科的人工作态度都很积极，他们也就不管了，林乔则在和杨超英三人去确定了培育室后准备回住处。 “对了林乔，我们听说你搬出所里了？”临走前三人关心的问。 林乔点点头，说了自己现在的住处，道：“我家里人希望我住的舒服些，有人照顾我的日常，这样我能有更多精力投入科研工作。” “应该的应该的，要是有需要帮助的地方，一定说！” 三人道。 林乔笑着说好，准备走了，这时冷不防想起来都没看到孟岱年，她赶紧回了农作科会客室。 男人正在里面等着她，手边不知道从哪儿哪来的书正在看。 “孟队！”林乔赶紧过去，“实在抱歉，让你久等了。” 孟岱年回神，合上迟迟没有翻页的书，说道：“你忙到现在还没吃东西，我给你准备了，现在还热着，你吃了后我们再走。” 他拿出包里的饭盒，打开给林乔。 林乔一闻到香味就知道：“孟队，这是不是你自己做的？” “嗯，找省研食堂做的。” 男人低沉的说，拉开椅子让她坐下，把筷子递给她。 林乔却没接，她敏锐的看着男人。 “孟队，你心情是不是不太好？怎么了？是我让你久等了吗？” 孟岱年目光这才落回到她身上，好一会儿才开口：“不是，是我在刚才听到了几句话。” “什么？” 孟岱年心思一动，说：“农作科的人问我是不是你的结婚对象。” 林乔被那话当头砸的懵住。 “这这……他们误会了呀！我知道了，我澄清的不够，孟队你等着，我现在就去跟他们说……” 孟岱年一把拉住起身的林乔。 “我知道是误会，所以跟他们解释过了。”他正色如常说，林乔不疑有他的坐回去。 “但其实，他们说的也没错。” 孟岱年又话音一转。 林乔突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我做一线工作，常年面对危险，确实随时都可能没了。” “现在我也一直孑然一身，虽然我没有成家的念头，但我常听别人说我年纪大了，已经到了是个女同志都会嫌弃的时候。” 男人叹口气，“像我这种条件不好的人，你就算是拿我当由头配合工作，也是委屈了你。难怪农作科的人都说我配不上你，我能够理解。” “不不不！”林乔见男人俊脸流露苦涩和低落，急忙道：“孟队你很好的，他们都是胡说，你别听！” “是吗？”孟岱年盯着面前的女孩，“所以你是觉得我能配得上你，也会考虑我……” 见林乔似乎想说些什么，他补了句。 “假设有我这么个条件的对象在，你不会因为工作性质、年纪就不会考虑？” 林乔想安慰男人，就用力点头。 “那就好。” 男人微不可察的松了口气。 “我相信你。”他笑了笑说，“我没事了，快吃吧，吃完我们回家。” 林乔这才放心，接过筷子来干饭，问道：“孟队你吃了吗？” “还没，我现在不饿。” “没吃怎么会不饿。” 林乔把一半饭扒进一个装菜的饭盒里，然后分了分两份菜，把勺子给男人。 孟岱年神色柔和的嗯了声。 吃完后，两人离开，路过农作科，孟岱年扫了眼办公室，道：“对了，农作科的人希望你们能多给安排些工作。他们怕你们不答应，就找我说了。” 林乔闻言直接拐进去跟杨超英三人提，然后才和男人走。 没成想，沈自山就在省研外，不知道等了多久。 孟岱年一眼认出他警卫员开的军车，过去时，沈自山已经从车上下来了。 “沈特派员，你怎么来了？”林乔瞅了瞅身边男人，“是来找孟队的吗？现在谈工作是不是早……” “不是，我来找你的。” 沈自山打断说。 林乔：“？找我什么事？” 沈自山眼神复杂，恍惚中想起和发改委委长的电话。 他问对方，为什么要问林乔认不认识覃镜生。 对方沉默了很久才说，因为林乔和覃镜生很像！ 沈自山当时直接呆在了原地！ 沈家已经没有他二爷爷的照片了。 当年两兄弟分别的太早太快，战时身不由己，每每见面匆忙离别，到最后连一张照片都没有留下，一直是他爷爷的遗憾。 他无从得知二爷爷长什么样子。 委长也没有照片。 但是——他可以带林乔的照片回去给他爷爷看！另外再做鉴定…… 如果…… “林乔。”沈自山下意识的抬手，但是还没碰到人，林乔条件反射的后退躲开。 孟岱年拧眉拍回他的手，“你做什么？有话快说，没话可以滚了。” 沈自山直接没理会他，仍然望着林乔，说道：“我是来道别的，有事回家。下次再来博城，估计至少得半个月后。” “这半个月里，你……” 沈自山忍了忍，还是没忍住，郑重的叮嘱。 “你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找你。那时，我有件事要和你说。” “嗯？？” 林乔直接给听懵了。 孟岱年也瞬间黑下脸，挡在林乔面前：“沈自山，你真的想活动下练练了，是吗？” 沈自山突然看他有点不顺眼了，冷哼道：“你最好对我客气点，否则我让你后悔都来不及。” 孟岱年面无表情：“你可以滚了。” “没听见。”沈自山没个好气，转向林乔时就温和下来，“你等我，一定等我。” 林乔更懵了，“不是，沈特派员，有话你可以现在说，咱们说清楚，别说那种让人慌的啊……” 听着真的很叫人误会他们两人有点什么！！ 万一她又被针对举报作风不良，乱搞男女关系怎么办？！她可不想再被沈自山调查一次了！ 275.你们都知道了？？ 听到最后的话，沈自山点头：“你说的是，我会想好怎么和你说的。” 他认真道别上车走了，留下傻眼的林乔和黑着脸的孟岱年。 孟岱年不禁看向林乔。 林乔对上目光：“沈特派员怎么突然那样，我不知道啊，跟我没关系啊！” 她的态度叫男人神色缓下来。 “回头我解决他。”他说。 林乔立马点头。 两人回住处，结果一回去就碰上杜长空和夏重州问：“林乔，沈特派员和你说了吗？？” 林乔：“？你们也知道了？” “真说了！所以是真的？？”两人震惊。 林乔也很震惊。 “可这怎么可能呢！沈特派员怎么会……” “是啊，太突然了！” 两人感慨。 孟岱年默默提醒：“杜所长，夏工，这种事对林乔是不是不太好？她年纪还小，不用考虑的那么快，你们也不再想想吗？” 两人道：“这还用想什么，是好事啊！” 孟岱年哽住了。 那怎么到他的时候，他们就只有反对了？？ 这时陈正匆匆过来：“孟队，部队里有急事，需要立刻回去！” 孟岱年压下思绪，看向林乔，道：“那我走了，回头再见。” 林乔跟着出去送他，说道：“孟队，你多注意休息。” 孟岱年心里稍稍宽慰，应下走了。 “乔乔，你怎么在这儿？”他们前脚刚走，谢胜楠锻炼完回来。 林乔情绪不高的说：“孟队部队里有事，走了。” 谢胜楠和她回去，问：“乔乔，那沈特派员的事，你知道了吗？” 林乔震惊：“沈特派员还和你说了？？” 谢胜楠摇头：“不是，我偷听到的。本来我不想听的，但我隐约听到他们提起你爸妈，那我一想回头得跟你说，就听了。” “等会儿，”林乔停下，“为什么跟我爸妈有关？沈特派员还准备把我家里人都说一遍？？” 谢胜楠疑惑：“告诉你爸妈？没法告诉啊，你爸妈已经没了。难道沈特派员要烧香说？不好吧，会被人当成搞封建迷信的。” “那他让人误会就好了……等等，什么叫我爸妈没了？” 林乔反应过来。 “我爸妈？找到他们了？？” 谢胜楠更糊涂：“你不知道？？” “不知道啊！” 两人大眼对小眼。 林乔意识到自己可能误会了，忙问到底怎么回事。 谢胜楠告诉她听到的杜长空两人和沈自山谈话的大概内容。 林乔这下真吃惊了。 但不是因为原主父母都没了，她对这早有预期，并不意外，而是—— “我爷爷居然认识沈特派员的爷爷？？” “是呀！”谢胜楠说，“他们说你的坠子就是他爷爷的，本来想找你家里人打听他爷爷在哪儿，这下你父母奶奶他们都不在了，没法打听了。我看沈特派员走的急，估计是太难过了，也要回去告诉家里人消息吧。” 林乔赶紧回住处，问起杜长空和夏重州。 杜长空叹口气，安慰她。 “林乔，你爸妈不在了没事，还有我们呢，你别难过！” 夏重州道：“是啊，我们都是你亲人！你今晚想吃什么？还有两个猪蹄在呢，都给你卤了吃好不好？” “不是，我是想问，我爷爷真的认识沈特派员的爷爷？”林乔不敢置信。 两人点头，“依照目前的情况看，是的。只是具体怎么回事，现在也没有线索能查了。” 林乔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谢胜楠看她表情不对劲，趁杜长空和夏重州做饭时，拉林乔到房间里问怎么回事。 听她说完，谢胜楠噗嗤一声，笑倒在床上。 “哎呀你别笑我了，我已经够愧疚的了！” 就说沈自山当时怎么突然冒犯她呢，原来不是想摸她的脸，而是想摸摸那坠子要回去！ 结果她不仅躲着，间接的拒绝还遗物，还误会沈自山对她有意思！ 林乔捂住脸。 “怎么会有这么丢脸的事，我都不敢想沈特派员怎么想我。他大过年的还好心来帮我解决身边敌特分子呢！” 谢胜楠笑的眼泪都出来了：“乔乔，以后你那在地上的情商就不要再动了，省的该动的时候不动，不该动的时候乱动！” 林乔面如死灰，她发誓，以后对人再也不会往男女关系上想了！ “等一下，坏了！”林乔想起来，“我还担心怎么处理沈特派员的事，让孟队出面帮我解决呢，哎呀，误会大发了！” 谢胜楠直接绷不住了，狂笑说：“乔乔你真厉害，回来路上还一直插孟队的心啊！” “什么插心，你别乱说，省的又闹笑话！” 林乔立马转身出去，想给孟岱年打电话让他别找沈自山。 谢胜楠叫住她，“孟队才走，还没到部队呢，你打给谁听？” 林乔这才想起来，决定晚上再打。 看谢胜楠还在笑，她扑上去挠她的痒肉出气。 两人滚成一团。 外面杜长空和夏重州听到传出来的大笑声，欣慰道：“还是小谢同志有办法啊，林乔这下不难过了。” 到晚上，林乔估摸着时间，一吃完饭就跑出去找电话亭，打电话到部队。 彼时孟岱年还在忙，但接到她的电话还是挤出时间来，谁知道林乔一开口就是让他别找沈自山解决了。 孟岱年：“？” “误会了！”林乔不好意思的告诉他实情。 孟岱年：“……” 孟岱年抿唇说：“你在给他说话，对他的印象那么快就变好了？” 林乔说：“是我对不住沈特派员。等他下次来博城了，我把遗物还给他，再另买个坠子装和我爷爷的照片。” 孟岱年却觉得不是那么回事。 沈自山的态度变太快，先前又几次三番盯上林乔…… 挂断电话后，孟岱年就给自己那大哥打去了个久违的电话。 “哥，你和沈自山工作上接触多，也算关系好了，该关心下他的个人问题，给他相亲介绍个成家了。” 孟家大哥：“？” 部门南辕北辙，也就去年年底人民大会时见过一面，也叫接触多？？轮得到他关心个人问题？？ 276.孔霞弟弟来了 过了初三，农作科就渐渐的忙起来了。 杜长空和夏重州也没有再多留，初四这天就准备回边疆。 林乔特地请了半天假去送他们。 “我们走后，你一定注意休息，别光顾着工作！”杜长空和夏重州上车前叮嘱林乔。 “还要注意安全！” “虽说孟队有找人暗中保护你，可是这意外防不胜防，平日里多留个心眼。” “最最重要的是，要是再出事，一定记得给我们打电话，不许报喜不报忧了！” 林乔听了一路，耳朵都要起茧子了，表示已经牢牢记住。 很快到了检票的时间，杜长空和夏重州才依依不舍的进车站。 等看不见他们了，林乔和谢胜楠才上车离开。 谢胜楠问林乔要要不要直接回省研。 “先回家吧，我拿两本先前买过的农书带回省研。”林乔说。 回到住处，两人进去时碰到孔霞在院子里洗衣服。 就她一个人在。这时候厂子提倡革命化春节不放假，许大刚只初一短暂人性化的休假，初二就复工了。 连带省研，今天初四，也有不少科室的技术员陆续回来工作了。 看到林乔两人，孔霞笑着寒暄：“杜同志他们已经上车走了？” 林乔进去拿书，谢胜楠就在院子里边等边和孔霞唠嗑。 “是嘞，杜叔他们工作也忙，待不了多久，得回去上班了。” “那杜同志他们也是研究所的人吗？”孔霞好奇问。 谢胜楠点头，刚要说什么，突然门口有个拎着大包小包，二十岁左右相貌普通的青年拍门，气喘吁吁的叫道：“姐！” 孔霞愕然抬头，一看青年面露惊喜。 “柱子！你怎么来了？” 她擦擦手，赶紧起身去帮忙拿包，也对谢胜楠介绍。 孔柱自然而然的把所有包往孔霞手里塞，自己进院子一屁股坐下，埋怨道：“姐，你怎么都不知道去车站接我呢！我拿着东西来可累了，还花了几毛钱的车钱才过来呢，你得补给我！” 孔霞本来就腿脚不便，再拿那些包，更有些吃力。 闻言惊讶道：“妈没给我发电报说你要来呀。” 谢胜楠看的皱了皱眉，起身去帮孔霞拿包。 孔霞感激的道谢，跟她介绍那是她最小的弟弟孔柱。 这也让孔柱注意到谢胜楠。 他眼睛霎时一亮，直接起来到谢胜楠面前，打量着满意的说道：“这就是姐你要介绍给我的媳妇吧？不错，长的还行，就是太凶了，我不喜欢，可得改改！看穿的不错，条件应该可以，难道也是你们厂子的员工？” 谢胜楠：“？” 林乔抱着书出来了。 “楠楠，我们走吧，”林乔说完看到院子里情况，“那我先出去等，楠楠你帮完再来就行……” 还没说完，孔柱看到林乔眼睛更亮。 “姐，我不要那个，要这个！果然妈没骗我，你真能给我介绍到漂亮媳妇！” 林乔：“……？” 孔霞惊了，先放下包，赶紧去把孔柱拉回来，道：“不要胡说！” 然后对林乔和谢胜楠两人道歉。 林乔和谢胜莫名的对视一眼，倒没有在意。 谢胜楠利索的帮着把包放到屋里，就和林乔走了。 孔柱还望眼欲穿：“姐，别忘了你可答应过妈！我不管，我就看中刚才那个，你得给我说成！” 孔霞道：“都说了我根本不知道妈让你来！还有，林同志她们都不一般，不是咱们家能肖想的，你不要乱打主意！” 孔柱不满。 “姐，你这话怎么说的，难道我很差吗？还配不起那女的吗？！” “孔柱！” 孔霞有点生气了。 她是娘家里排行最大的，在下头两个妹妹一个弟弟里有几分威严，看她板起脸，孔柱不敢说什么了。 孔霞让他进屋先待着，自己出去找地方打电话回家。 打电话贵，电话一接通，孔霞怕浪费时间，赶紧问：“妈，柱子来看望我，你咋没早跟我说呢？” 那边孔母忙不迭先问孔柱怎么样了，得知才到，埋怨道：“那柱子肯定饿了一早上了，你这姐姐怎么当的？为什么不先给他做点饭吃？记得给柱子炖肉吃了，不然留下肉也是浪费！” “妈！” 孔霞加重了语气。 孔母立马也拔高了声音。 “嚷嚷什么！柱子可是你亲弟弟，叫他去你那儿照顾点，还需要跟你说什么？难不成你还不同意吗？！” 孔霞解释：“我不是那意思，只是路钱那么贵，你们又没多少钱，给了柱子后自己怎么办？” 孔母道：“不是还有你们两口子寄钱回来吗！难道你不管我们老两口了？我们还白养你了不成？” “还有，柱子可是咱家唯一的男丁，眼瞅着二十好几了，还没个着落，我跟你爸怎么能合眼？” “霞子，你可是咱们家唯一到城里过活的人，姐弟四个里就你有出息，爸妈可全指望你帮衬你弟弟了！” 孔母卖惨的说。 “爸妈要求也不高，你给你弟弄个厂里的工作，再给介绍个城里户口的媳妇就行！” 孔霞本来心里还有点不忍，一听这话，道：“妈，这怎么可能呢！柱子是农村的，连小学二年级都没上完，人城里的咋看得上！再说厂里工作哪儿是那么容易好弄的？我也早就下岗了，更没办法，” “这样，让柱子在我这儿住几天玩玩，我给买车票送他回去！” “不行！”孔母怒了，“你可是他姐姐！不管他，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还有，柱子一表人才，又勤快，怎么就不能进厂里干活了？” “我不管，你必须给解决！你解决不了，就找我女婿，他可是还在厂里干活呢！” 孔霞心凉了半截，“妈，您这是在为难我！” 孔母却道：“霞子你别忘了，当年进城的可原本不该是你，是你占了你弟弟的名额！现在你出息了，难道就不管你弟弟对你的恩情了吗？！” 孔霞一时说不上话来。 “反正，你必须安排好你弟！要不然，我们就没你这个女儿！”孔母甩下话就挂断了电话。 孔霞低落的付了钱回去。 277.孔柱偷看！ 另一边，到了省研后，林乔直接去农作科忙了。 农作科新申请了一批用于研究麦种样本的仪器设备，但是得小半个月后才到，这期间，他们就主要是先弄好培育室以及需要的各种条件。 在这方面，林乔就不算懂了，跟着杨超英和罗光中做，但凡有点时间也用来看书深入了解。 不知不觉，一整天过去。 林乔加班，匆匆挤出点时间吃谢胜楠从家里带的饭菜。 “乔乔，孔大姐夫妻好像吵架了！”谢胜楠吃饭时跟林乔说自己回去看到的。 林乔惊讶：“吵架？不应该啊，我看他们夫妻感情很好的。” “再好也经不住为难呀！”谢胜楠感慨道。 林乔疑惑。 谢胜楠说：“就因为孔大姐那弟弟。原来，孔大姐爸妈专门把她弟弟弄来的，要让她给解决弟弟的工作，安排进厂干活，还要给介绍个有城市户口的对象！” “孔大姐和她丈夫商量，她丈夫觉得不行，办不了，然后她弟弟居然说许大哥同志没用，就吵起来了。孔大姐维护她弟弟，最后就变成他们夫妻俩吵了！” 林乔咋舌：“那孔大姐弟弟什么情况？要是家里条件还行，或者他那个人能干，应该也不是做不到。” 谢胜楠瞅瞅周围人，凑近了压低声音说。 “他不太行！主要是人好吃懒做，我回去看到他对孔大姐颐指气使的，不知道还以为他才是主人家呢！另外他们家都农村的，日子不好过，就孔大姐跟许大哥同志结婚后在城里落了户口才好点。” “其实我有点奇怪，”谢胜楠想不通，“咱们住那一片，不是大部分是厂区领导吗？虽然普通工人也不少，可大多家里条件过得去。那孔大姐夫妻是咋申请下那一带房子的？” 林乔想了想说：“可能是孔大姐还上班时候，夫妻俩都特别能干，是优秀模范代表吧！” “也是，孔大姐夫妻俩都特别勤快！”谢胜楠说。 “林同志，你们吃饭呢！” 韩芳拿着自己饭盒快步过来。 “我回来时候，家里人给我装了一条腌好的腊肉，炒菜特别好吃！你们尝尝吧！” 她打开饭盒，这是她得知林乔和谢胜楠今晚在所里吃，特地挤时间回去做的。 林乔和谢胜楠闻到香味也没有拒绝，还分给她自己的饭菜换着吃。 不过三人都没吃完，因为培育室水管突然漏水了，里面几大袋才做好的营养土还没来得及收，办公室里的人赶紧去抢救，林乔三人也立马放下筷子过去了。 等忙完就是半夜了，饭菜也凉了。 韩芳道：“林同志，你们别吃了，跟我去我宿舍里吃吧！我那有个炉子，还有口小锅，可以做饭！” 韩芳本来是要被分到集体宿舍的，但杨工关照过，给分的宿舍就她一个人，宽敞东西又全，所里每个月还会分不少蜡烛，熄灯后能用，刚好方便了她晚上看书学习。 对此，韩芳特别满足，每天都很有干劲儿，也把宿舍里收拾的很有温馨气息。 她喜欢住的地方，也想请林乔和谢胜楠去坐坐。 “不用了，我们回家吃就行。”林乔谢了她的好意，“我们有跟邻居说好，晚上见我们回去晚的话，给我们留夜宵。” “对，我们这就走了，你也快回去休息吧！” 谢胜楠拍拍韩芳的肩膀。 “回去晚就不要再学了，不然休息不好，白天没精神，很累的。” 韩芳笑着点头。 林乔和谢胜楠回家，没成想，看到孔霞一个人在院子门口坐着抹眼泪。 “孔大姐？” 两人错愕。 孔霞看到她们连忙抹干净，起身道：“你们回来啦，我给你们留了面，和着白菜炒肉片做卤子吃，就温在锅里呢。我去给你们盛！” 说完就转身进去了，一瘸一拐走的急，可能是不想林乔和谢胜楠看到她红肿的眼睛。 隔壁屋里熄了灯，两人进去，孔霞已经盛好面放桌上了。 看面挺多的，林乔邀请孔霞一起吃两口。 孔霞摆摆手，“我不饿的，你们快吃的，忙到这个点才回来，肯定饿坏了！” 谢胜楠听她关心，忍不住拉她在身边坐下，道：“孔大姐，你弟弟的事还没解决呢？” 孔霞知道谢胜楠傍晚回来时听到了。 “能怎么解决呢。”她苦笑，“这根本没法做呀，大刚也实在没法子。” 林乔闻言道：“怎么会没有法子，你们给买票让他回去，不就是了。” “就是！都没法做的事，还做它做什么？而且他只是你弟，又不是你儿子。” 谢胜楠边扒面边说，“我听说大姐你这些年工作一直往娘家寄钱接济，已经做的够好了！” 孔霞嗫嚅道：“可……可他是我弟弟……我和刚子没个孩子，将来老了也没人养，我妈说柱子的儿子会养我们，我们不能不管柱子……” 林乔停下筷子：“许大哥家里就没个兄弟？” “有，两个……” “那许大哥的兄弟怎么没找上门来，口口声声只能靠着他们，必须帮他们吃你们绝户呢？”林乔一针见血的问。 孔霞倒吸口冷气，“吃绝户……也不是吧，我妈就是希望我这个当姐姐的能帮着点，都是一家人……” 谢胜楠直接道：“你娘家是你的亲人，许大哥家就不是了？怎么你娘家为难你，他家就没为难他呢？摆明了你家里是没把你真当家人！” 孔霞怔住了。 林乔和谢胜楠很快吃完，孔霞就收拾碗筷出去了。 两人洗漱完也很快歇下。 次日，林乔还在睡梦中，迷迷糊糊时，突然被一阵杀猪似的叫声吓醒。 她赶紧披上外套出去看，就见两户屋子最里头的过道中间，谢胜楠把一个人按在墙上。 这动静也惊动了孔霞夫妇。 “放开！死娘们快放开！要杀人了不成？！”孔柱看到孔霞夫妇来，气势大了点。 两人忙问怎么回事。 谢胜楠冷笑：“怎么回事？问他！我在隔间洗漱，他扒在门口看，安的什么心？！” 孔霞夫妇惊了，问孔柱是不是真的，这可是耍流氓！ 孔柱涨红着脸否认：“胡说八道！谁知道你在里面？！而且这是我姐姐夫家里的隔间，怎么就成你们的了！” 一听这话，孔霞赶紧道：“怪我，是我没有跟柱子说清楚这隔间也是你们的！谢同志，就当看在我们夫妻的份儿上，放过我弟这一回吧！” 许大刚觉得面上无光，但好歹是自家亲戚，也帮着说话。 林乔拧眉，“孔大姐，许大哥，显然他打扰到我们了，所以我希望你们能尽快解决。不能的话，我们就找别人来照顾我们解决。” 278.谁说我们要雇人了！ 一听这话，孔霞和许大刚都有点慌了。 林乔家雇他们先结给了两个月的工资，共三十。这三十可是大大改善了他们的日子，他们还给各自家里寄了五块钱呢！ 要是林乔家不雇他们了，他们就得把钱还了，以后到哪儿也找不到这种活轻松又工资高的工作了！ “我们解决，一定解决！” 许大刚忙说道，一并给妻子使眼色，意思很明显。 妻子平时聪明机灵，唯独在娘家事上糊涂了些，但这可不是能糊涂的时候了！ 孔霞也明白丈夫的意思，咬了咬牙开口。 “我会让我弟弟回去的！只是这过年票不好买，可能得等两天，但后天前我一定买到票！” 林乔这才嗯了声。 谢胜楠也放开了孔柱，道：“回去！这隔间是我们租的，你一个男同志更离远点，别叫我抓到第二次！” 孔柱恼羞成怒，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被孔霞和许大刚拉回去了。 林乔揉了揉眉心，说道：“我也不睡了，洗漱完吃饭，直接去所里吧。昨晚弄的营养土被水冲坏了小半，得重新养了。” 谢胜楠有点心疼，“你这一晚都没睡多久呢！都怪那孔柱！” 隔壁屋里，孔柱更是不满。 “姐，姐夫，你们居然相信一个外人，不相信我？！” “闭嘴吧，你是什么性子，我还能不知道？！” 孔霞痛心疾首，“也就人林同志两个心好，不然要是报警，你就要去蹲局子了！到时候在警察面前，我看你还敢不敢说话！” 孔柱一听警察就蔫了，嘟囔两句她们又没损失什么！ 许大刚闷头抽了两口旱烟，等妻子说完了，他才抬头，“中午下班了，我就托人去车站问问啥时候有票，争取这两天就买了走。” “我不！”孔柱脾气上来了，“妈说了，我是来城里享福的！我才不要回去！” “你再不回去就闯祸了！” 孔霞严厉的说。 “人林同志是花了钱请我照顾她们的，没理由还要给她们添堵！而且，有她们的工资，咱们日子好过，我还能给爸妈寄两个钱，你留下，这就都没了！” 孔柱恼怒道：“那关我什么事？又不是给我钱！姐你别忘了，当初进城的要是我，你就没这份工资了！是你欠我的！” “反正，我不回去，你们必须给我安排好！” 说完，他瞪了眼孔霞，扭头就跑出去了。 孔霞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跌坐在凳子上。 许大刚看的心疼妻子，说道：“霞子，别听你弟的胡说，什么欠不欠的！当初你弟那么小，就是把留城机会给他，也没用！” 许大刚又握住她的手。 “我也是因为你才留城过好日子，我记着这份情，所以这些年你往娘家寄再多钱和东西，我都没说个不字。可是这次，我希望你能为咱们这小家考虑！等咱们稳定下来了，再努力要个孩子，以后能好的！” 听到丈夫理解和关心的话，孔霞红了眼眶，下定决心。 “好，这次我听你的！” 许大刚欣慰的拥住妻子。 隔壁林乔我和谢胜楠洗漱完收拾好，孔霞也擦干眼泪出来给做早饭了。 将早饭端上桌，孔霞羞愧的向两人道歉。 “林同志，谢同志，实在抱歉，我弟弟给你们带来麻烦了！你们放心，我们夫妻俩会尽快让他走的。” 林乔和谢胜楠也不是个往心里去的性子，直接摆摆手说没事。 吃完饭，两人就拿着东西走了。 谁知道才出门，一个脸尖有痣的中年妇女突然冲过来拦住两人，笑呵呵的说道：“两位同志，我听说你们要重新雇人给干家务啊，那不如找我吧！别的不敢说，我于春花干活可是一把好手！” 两人认出来这就是杜长空说的左隔壁家一户，听她的话愣了下。 “谁说我们要雇人了？” 于春花朝孔霞家努了努嘴。 “孔霞那弟弟呗！” 邻里家住的近，但凡有个什么事，竖着耳朵就能听见点动静。 早在年夜那晚，邻里就打听清楚这空着的一家住进来个有钱的，还舍得花每月十五雇孔霞家干活，眼瞅着孔霞夫妇这两天都好过起来，人也精神不少不少呢！ 于春花早就眼热了，一听隔壁有争吵的动静就凑了过来，看孔柱气冲冲的出来，当即就叫住人问了两句。 她眼睛一转，义正言辞。 “虽然孔柱说你们就会花钱耍资本家架子，还污蔑他，我于春花可是不信！” “我家也可没那些糟心事，找我干活，你们就放心吧！” 林乔和谢胜楠顿时黑了脸。 出来送许大刚上班的孔霞也青了脸。 “于春花你个碎嘴子搅屎棍！再胡说，小心儿子没屁眼！”夫妇俩气的骂，“什么污蔑，都没有的事！就我们姐弟间一点拌嘴而已，跟林同志她们更没关系！” 于春花可不怵，掐着腰道：“我听的真真的呢！你赖也没用！” 其他邻居听到也凑出来看。 林乔见状，直接冷声道：“于大娘是吧，我提醒你，随便胡说，我会报警！等警察来了，你看是你说的有理，还是孔柱反驳没说过！” 于春花一慌，“就说两句，怎么就到要报警的程度呢！” “你说两句那叫添油加醋，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是什么人呢！”谢胜楠道，“还有，我们也没要雇人，大娘你就别想了。” 于春花脸上挂不住，啐了两句没有就没有，扭头回去了。 “好了好了，大家都别看了，赶紧回去吧！” 许大刚对邻里说，然后抱歉的看向林乔和谢胜楠。 “林同志，谢同志，实在对不住。这样，我中午亲自去车站看，一定尽快解决！” 林乔和谢胜楠叹口气走了。 但没想到的是，许大刚还是个说到做到的性子。 他在车间里越想越过不去，直接找人顶了半天假，去了车站。 而且他运道好，真叫他买到了一张别人正好退了的当天下午的车票！要是错过这趟车，就得等足足四天！ 许大刚赶紧回去告诉孔霞，两人收拾好东西，找到孔柱硬送去车站了！ 279.这应该是水稻！你又立功了！ 另一边。 林乔到省研后，照例先去农械科待了一个小时，开会解决近期遇到的问题。 开完会，她就要转去农作科，临出门却遇到个熟人。 “林乔？你怎么还在？！” 林乔一看，竟是许久未见的孙秋云。 孙秋云先前退出项目组，朱从章三人又不想他留在所里，怕林乔看到他万一心情不好想到退组，干脆把他调走出差负责别的工作了！ 现在工作完成了，孙秋云也就调回来了，今天是雄赳赳气昂昂的来所里，誓要要朱从章几个刮目相看！ 还想着都那么久了，林乔肯定不在了，谁知道一来农械科就看到人了！ “你是怎么留下来的？！” 孙秋云难以置信。 林乔没时间，直接道：“关你什么事？让开，我要去工作了，别挡我路。” “你！” 林乔不等他说完，直接撇开人走了。 孙秋云见林乔没把自己放在眼里，气的不行。 这时朱从章三人出来了，看到他惊讶。 “老孙？你那么快就回来了啊？” 孙秋云立马扬起下巴，“没错！不仅回来了，我还圆满完成了工作，做的相当漂亮！反正是你们项目组，没了我，进展不下去了吧！” 三人：“？” 办公室里其他人看来：“？？” 孙秋云进办公室，挑剔的环顾一周。 “我也就是走一个多月而已，你们怎么还呆在办公室里，连实验田都没有搞定呢？要是我在，现在就该进实验田工作了！” “不过没事，现在我回来了，勉强还愿意加入项目组。可是得……” 孙秋云刚要说得把林乔踢出去，就听丁敬山莫名其妙道：“你误会了吧？我们的农械都进试生产了！” “……什、什么？？” 孙秋云嘎然而止，怀疑自己听错了。 朱从章道：“现在都联系好厂子定下生产指标了！” “是啊，你再回来晚点，都能看到第一批生产出来投入实际了！”何新怀摊开双手说。 孙秋云：“？？？” 他匪夷所思。 “怎么可能那么快？！” “嗐，这不是有林乔在吗。”朱从章说，“不说了，我得去厂子里看看了。” 说完拎着包出去。 “老朱！说好一起去的！等等！” 何新怀和丁敬山赶紧拿大衣和公文包追上。 留孙秋云一人茫然的在办公室里，环顾四周。 “咦，副主任，您回来了！”兆祥抱着资料进办公室，看到了孙秋云。 孙秋云回神，不敢置信的问：“农械项目真的进入试生产了？？” “是啊！” “那林乔呢？没被赶出项目组？！” “当然没有！” 兆祥条件反射说：“怎么可能把林乔赶出去，赶的人居心何在啊？！要不是林乔，项目怎么可能保全到现在……” 孙秋云双眼冒火的打断：“你还记得我留你在项目组是干什么的吗？！” “——伺机把林乔赶出……”兆祥陡然反应过来，顿时尴尬，支支吾吾说：“那个，我做了，就是……项目组确实离不开林乔，她那人也就……其实还行吧，没必要对她那么过分……” 孙秋云气的骂没用，在兆祥小声反驳又没说错中，青着脸冲回自己办公室了。 与此同时，林乔到了培育室。 鉴于南2号项目太大，农作科想参与的人也很多，现在项目组扩大到二十人，林乔单独带了四个人负责培育室。 其中就有韩芳。 昨晚水管漏水，地上堆积的营养土毁了有三分之一，都得重新弄。 林乔交代工作后，就挽起衣袖开始了。 做着做着，忽然韩芳惊呼。 “林同志！林乔！乔乔！” 林乔回头，韩芳已经激动的捧着一把浸了水成泥的营养土跑过来了。 “没事！好像更好了！它没事！” 其他人闻言也看来，不过都一脸疑惑。 林乔忙道：“你冷静下，慢慢说，发现了什么？” 韩芳急促的深吸了几口气，说道：“我刚才清理营养土，发现里面有几颗麦种！不知道是谁落进去的！” 营养土都毁了，种子泡了一晚上。而麦种是旱地种植，水分过多会淹死种子的！ 韩芳实在心疼的紧，那种子都是来之不易的，她就捡起来收好，想着回头能不能补救下。 没成想，种子看着很好，而且更饱满了，有点像她以前种地时发开了的种！ 韩芳不确定，小心翼翼捡出来给林乔看。 林乔捡起两颗捻了捻，仔细辨认，脸色忽然严肃起来。 “快，去个人把杨工他们叫来认认！” 看旁边一人赶紧去了，韩芳忐忑不已：“我……我看错了吗？我懂得不多，应该……” 林乔却笑了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说：“等会儿你就知道了，如果我想的是真的，韩芳，你可就又立功了！” “啊？？”韩芳懵住，其他人也不明所以。 杨超英、罗光中和黄继平很快就过来了。 路上听人说了发生的事，他们进来第一时间就是生气：“谁那么粗心大意先把麦种种上的？！找，必须找到是谁！！” 亏得只是一点麦种，要是多了，损失可是难以估量！！ 林乔笑道：“杨工，你们先别气，过来看看这种子。” “林乔，发生这么大的事，你怎么还笑的出来呢。”三人说，满脸心疼的接过种子。 但是看到种子时，三人愣住了。 “这……种子没事？？”他们有经验，一眼确认，吃惊的说：“怎么可能呢……” 林乔却道：“杨工，你们看这种子，和你们带回来的麦种一样吗？” 还真别说，听林乔这么一问，三人这才注意到，这种子不论是形状、大小、颜色等等，都和他们带回来的麦种不一样！ 林乔语出惊人：“我要是没想错，这应该是稻种！水稻！” 杨超英三人猛地抬头。 林乔继续说：“不知道是不是没发现过的水稻，但是既然出现在这儿了，就是上天送来的缘分！” “依我之见，咱们也可以和麦种同步培养起来，期间做做实验根据数据分析下是否为未发现的水稻品种。如果是全新的……那咱们就赚翻了！！” 话落，培育室内瞬间鸦雀无声！ 280.你们真是太会找人了！ 杨超英、罗光中和黄继平的呼吸都急促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紧盯着手里的种子，几乎说不出话来。 “你说得对……缘分，缘分啊！” “我们这就去找人，再成立个小组专门负责这稻种！” 三人说，喜气洋洋看着林乔。 “多亏你慧眼及时发现了这稻种，不然就错过了！” 林乔笑道：“不是我发现的，是韩芳。” 三人转向韩芳，满意的点点头，也夸道：“果然韩芳同志你是个福星！你来了之后，农作科不仅找到新麦种，现在稻种也有可能要突破了！” 韩芳后知后觉出刚才发现种子的意义，也非常激动和高兴。 “这是我应该做的，我没有添麻烦就好！” 三人哈哈一笑，“怎么会是麻烦呢，你做的很好，继续保持！” “回头申报时候，我给你这稻种一起写上，给你申请奖金！”杨超英说道。 韩芳一听还有奖金，眼睛都亮了。 “我能有奖金，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你就等着吧！”三人说完，揣着稻种急匆匆走了。 韩芳欣喜不已，林乔和其他人也向她恭喜。 韩芳赶紧摆摆手：“也不全是我的功劳。林同志，还是要多谢你，不然我怎么想得到那是重要稻种！” “要是有奖金，林同志，我到时候请你喝谢同志去国营饭店好好吃一顿吧！” 韩芳早就想这么做了，只是先前先前她囊中羞涩，身上只十几块钱，还是她家里人知道她要在省研工作，又高兴又担心她会在省研过的难，特地凑的钱给她傍身，她就很节俭。 真有奖金，她就给家里人寄回去一份，剩下的就准备礼物，好好感谢林同志和谢同志！ 韩芳憧憬的想道。 林乔也没有拒绝她的好意，笑道：“好，我和楠楠等着你。” 办公室那边，杨超英三人高兴归高兴，还是严厉的查了到底是谁提前把种子种到营养土里的。 他们查的很快，下午时就查到是办公室里昨晚帮忙救营养土的一个人。 那人还就是负责研究稻种的，因为平时工作是科室里最少的，过年就没有留下，回了老家陪家人，昨天上午才回来！ 而这人回家发现家中年底收的稻种比以往不错，抱着侥幸心态带来所里研究的。昨晚救土时，稻种就揣在他兜里，不小心掉进去了。 杨超英三人听了后忙问他稻种是不是新的。 那人很懵逼，说就是他老家常种的稻种，没有特别的。 饶是如此，杨超英三人也抱着发现的稻种确实很不错样子的念头，成立了小组专门负责它们。 带来稻种的人，因为对其了解，就被他们定为组长！ 定好后，他们就去和林乔说了。 “那人叫什么？”林乔有点口渴了，拿搪瓷杯喝水。 “姓袁，叫袁正基！” “噗——” 林乔一口水直接喷出来。 离的最近的黄继平直接没躲过，被喷了个满脸。 三人惊讶的看着林乔，问她怎么了。 林乔来不及多说，赶紧叫人把这个袁正基请到办公室，看到的是个二十六七岁，双眼炯炯有神的年轻男人！ 没错，是她上辈子听过的那位水稻专家！ 林乔噌的起身，郑重的拍拍对方的肩膀，说道：“袁同志是吧，你这名字很好啊，我相信你一定会研究出成果，为往后的水稻奠定重要基础！这个稻种交给你，我们太放心了！” 袁正基吃惊的望着林乔，没想到自己能听到对方这么高的评价，无措的看向杨超英三人。 三人也很意外，但见林乔这么重视，也道：“林同志说得对，稻种交给你了，你一定要努力！” 袁正基正色起来用力点头，动力十足的回去工作。 “杨工，你们也太会找人了。”林乔感慨，“这么下去，咱们的项目肯定能大有成果。” 这话叫杨超英三人爱听。 三人笑道：“那可不！希望到明年这个时候，老百姓已经种上了咱们研究的麦种、稻种！” 林乔默默想，一年？不，她会努力半年就做到的！ 这一晚，林乔倒是没有加班了。昨晚没睡好，她有些累，八九点就下班回家休息了。 同谢胜楠回去时，孔霞照样准备了夜宵，一并说了已经把孔柱送走的消息。 两人意外：“送走的这么快？” 孔霞解释：“正好赶上今天下午有票，就走了。” 谢胜楠不禁问：“他能愿意？” 当然不愿意，孔柱还是被她和丈夫硬踹进车站里的！ 孔霞没有多说，只说了句孔柱听劝回去了。 林乔和谢胜闻言也没多问，吃完就洗漱睡觉了。 这次林乔睡的很好，次日也醒的早，不过是自然醒，她精神济济的吃完早饭出门。 “林乔？怎么又是你？！” 后面乍然传来道煞风景的声音。 赫然是孙秋云！ “你……那个孙副主任？你怎么在这儿？”谢胜楠认了出来，林乔也莫名。 孔霞夫妇听到动静也出来了，见状惊讶：“林同志，你们和孙副主任认识？对了，是认识，孙副主任也在省研工作呢！” 两人看向她，“你们怎么会认识呢？” 许大刚解释：“孙副主任的爱人是我们服装厂的车间主任，他们就住这一带呢。” 两人：“………” 什么运道啊。 “见过，不熟。”林乔说完，直接叫谢胜楠走了。 “哎！林乔！你给我站住！”再次被无视，孙秋云更气了，看的孔霞和许大刚一愣一愣的。 孙秋云紧接着过来问他们，林乔怎么住这儿。 孔霞两人指指院子里，说林乔不久前住进来的。 他们奇怪：“孙副主任，您和林同志她们是不是有误会？” “什么误会，她们就是故意跟我作对！” “可是……”夫妻俩犹豫的说：“林同志她们不是那种人呀，孙副主任，是您误会了吧？” “？？”孙秋云猛地看向他们，“连你们也帮林乔那死丫头说话了？？！” 他沉下脸。 “别忘了，你们是托谁的福才住在这儿的！” 孔霞和许大刚闻言立马把话咽了回去，捧了几句让他别生气。 但孙秋云看得出他们心里还向着林乔，不禁气的要炸了，骂了句林乔到底有什么迷魂汤，气冲冲走了。 281.王桂芬：就是你们欺负我儿子？ 后面林乔天天加班，早出晚归，没再碰见过孙秋云。 在省研，林乔也基本上是待在农作科，朱从章等人体谅她在农作科工作量大，有什么急事会找去农作科跟她说。 初十这天，培育室终于弄好了。 先前损坏的营养土，也给补上了。 林乔和杨超英三人打算再养段时间提高营养土肥力，然后再施总，商量后就先让人沤肥养着，他们转去实验室挑选已有麦种的样本与新麦种进行实验对比。 这让林乔也终于有了闲空，下午回农械科看了看，然后便下班了。 “太难得了，乔乔你居然准时下班了！”谢胜楠感慨说。 自从跟在林乔身边做警卫员，谢胜楠感觉自己几乎没见过傍晚前回家。 林乔揉了揉发酸的脖颈，说道：“也就这两天了。等实验做起来，还得加班。” 谢胜楠啧了声，提到了孟岱年。 “昨天孟队还打电话问我你什么时候能休息呢，他也忙一段落了，说不知道空闲中去哪儿，来看望你又怕打扰你工作。” “我说你最近都没空，还真被我说中了！” 她都有点同情孟队了。 这几天，孟队几乎天天打电话到省研内，她都熟到能预判时间提前在门卫处电话前等着了。 但是男人有时间，她家乔乔又没空。 今天好不容易乔乔提前下班，男人今天又没空。 林乔闻言看来，“孟队抓的那些分子都有结果了？” 谢胜楠点头，“孟队提了一嘴，他已经整理好情报上交了，估计批下来后，就要返回边疆了。” “那么快？” 林乔不自觉的坐直。 谢胜楠说道：“放心，孟队还报了受伤，就冲这个，怎么也会在博城多待段时间。 林乔松了口气，紧接着又暗暗说自己，怎么还想着幸好男人受伤了呢！这可不好。 说话间她们回了胡同口，谢胜楠找地方停好车，两人进去。 “我有点想吃黄豆炖猪蹄了，也不知道孔大姐会不会做……” 林乔正和谢胜楠说着话，突然胡同里头迎面冲过来个身量矮小，头发有点乱，衣服上满是补丁的五十多岁老婆子。 直接冲林乔过来。 “就是你个贱皮子欺负我儿子是吧？！” 林乔眼皮子一跳，不过没动，因为对方靠近的瞬间，谢胜楠眼疾手快抓住对方胳膊过肩摔在地上扣住。 “什么人？哪来的？！” 谢胜楠厉声问。 老婆子疼得尖叫，不干不净的骂。 林乔沉下脸，“走，送去警局让他们查清楚……” “慢着！等等！” 这里离家门口不远，老婆子的声音大，附近几个院子的人都听见了，孔霞立马出来看，见状急忙过来。 林乔拧眉：“孔大姐，她和你有关系？” 孔霞脸上局促：“她……她是我妈……” 王桂芬破口大骂。 “我不是你妈，没你这样的女儿！” “柱子好不容易来一趟，你这当姐姐的不顾着点，还帮着外人欺负他，把亲弟弟赶回去！” “现在我这个当妈的都挨打了！你居然还好声好气的对这俩贱皮子说话！” “闭嘴吧你！”谢胜楠手下一用力，王桂芬顿时变成了鬼哭狼嚎，“难怪孔柱那人不干好事，原来是学你这个当妈的啊！再骂我们一句，我饶不了你！” “杀人了！救命啊！这儿有人打无辜老百姓了！” 王桂芬扯着嗓子喊。 孔霞急的脸都涨红了。 “妈，您少说两句吧！” 又看向林乔。 “林同志，误会，真是误会，一会儿我跟我妈说清楚就好了！” 林乔余光里瞥见出来看热闹的人更多。 “楠楠。” 她开口。 谢胜楠点头，却不是放开王桂芬，而是一把捂住她的嘴，手动让她闭嘴。 林乔看着王桂芬。 “老人家人老了脑子糊涂是吧，行，我在这一次性说清楚。” “第一，你儿子孔柱回家，是因为他鬼鬼祟祟偷看我们耍流氓，本来我要暴报警叫他蹲局子，是你女儿孔霞求情，才只是让他滚回老家！” 这话一出，邻居纷纷瞪大双眼。 孔霞也没想到林乔居然会当众说出来，怔的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邻居看她不作声，就知道林乔说的是真的，看着他们窃窃私语起来。 “第二，我现在在省研履职，是科级技术员，配警卫员。你再对我出言不逊，或者是试图动手，我会让你真进去蹲局子！” 说着，林乔极有气势的环顾一周。 那些也议论她的人立马吞回话去，只剩下了不可思议，吃惊她居然是技术员！ “就这一次，我看在孔大姐的份儿上饶了你。再有下次，你自己掂量掂量。” 林乔这才让谢胜楠松开，两人进了院子。 孔霞也才回神，赶紧去扶起王桂芬，问她怎么样。 “你说呢？我骨头都要散了！”王桂芬骂道，“就她会吓人是吧？我也会！霞子，你立马去报警，告她打人！” “妈，林同志真的是省研的技术员，大人物！”孔霞道，“这事是你做的不对，真要报警，人警察来问过，你不是自投罗网吗！” 王桂芬被吓住，“她真是？但她才多大！” “我也不知道，总之你对林同志客气点！” “可你弟弟……” 提到孔柱，孔霞就心累。 她没想到弟弟回去后会瞎说污蔑林同志两人，弄的她妈用她给弟弟留的钱买票来博城，让她措手不及！ 她这都没想好怎么办呢，还碰上林同志难得提前下班了！ “林同志说的都是真的！”她压低声音说，“您要是不怕柱子被抓进去，就闹吧！” “还有，我现在没工作，全靠林同志她们请我做家务给我工资，你再闹，她们不想让我干活了，那我还怎么给你和爸寄钱呢！” 提到钱，王桂芬不作声了，又有点不信就那俩丫头片子会花冤枉钱找她女儿单洗衣做饭？？ 可事实摆在眼前。 她过来时，女儿确实是给隔壁屋打扫换床铺，邻居还艳羡呢！ 进院子里，听到屋里隐约传出的林乔和谢胜楠的声音，王桂芬还是不甘心，抓住孔霞的手说：“既然她们真是不得了的人，你为什么不找他们给安排好你弟弟的工作？” 王桂芬眼睛一转。 “还有，你弟弟也该成家了。” “那两人的名声在柱子身上了是吧，正好，就说给柱子成家吧！” “虽然脾气不怎么样，人也不像个能生养的，不过要是能解决柱子的工作，我勉强也能同意！” 282.那是不是有个老人？ 这一番话说孔霞目瞪口呆。 孔霞压根就不能想象把林乔或是谢胜楠说给孔柱相看！ “妈，合着您是来我这儿做梦了吗？！” “不可能，柱子配不上林同志她们！您在我这儿安生住两天，我照顾好您，否则的话，明天我就让大刚去车站买票送您回去！” “你这死丫头，怎么说你弟弟的？是不把我放眼里了？！” 王桂芬生气，但孔霞下定了决心，直接撇开手让王桂芬自己进屋，然后她收拾好心情去问林乔和谢胜楠今晚想吃什么了。 “黄豆猪蹄？可以的，我会做，你们稍等等！” 听着里面女儿对别人好言好语，王桂芬想到她对自己顶嘴，气的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呦，原来你就是孔霞的妈啊。” 门口突然传来道女声。 王桂芬回头看去，看到个中年妇女，没好气的问她是谁。 于春花小声叫王桂芬出来，叹道：“我看你也就比我大个几岁，那我就叫你声大姐吧！姐啊，我是真同情你，辛辛苦苦拉扯到闺女，本以为能享福了，结果她帮着外人欺负自家人！” 这话可是说到了王桂芬心坎上。 王桂芬恨恨的骂：“可不是！真是养了个白眼狼！” 于春花眼睛滴溜溜的转，“那大姐你咋不找那个孙主任呢？我看他比那姓林的和你家关系好，找他更能解决儿子的工作把！” “什么孙主任？” 王桂芬面露疑惑。 “大姐你不知道啊？我前些天就看着孔霞两口子和前面胡同口住的孙主任说话呢，看着真是挺熟！” “平时孙主任家有个啥忙，大刚都去做，我还以为是看在他爱人是厂里主任才去献殷勤，还道这大刚看着老实，实际挺会钻营的，那天才知道不是！” “就听到什么……哦对，好像孔霞两口子是因为孙主任才有今天的！” 于春花试探的问：“你们家真和孙主任没个亲戚关系？要是有，谁还怕那个姓林的啊！你儿子的工作还用愁吗？孙主任可是省研的领导呢！” 王桂芬火气噌的上来了。 原来当初让大闺女留城的贵人就住这附近呢！ 可大闺女竟然说自己不好过，全是骗人的话！ “我这就去问，妹子，真是谢谢你了！” 王桂芬扭头进院子。 于春花看着啐了口，“叫你们补不给我面子，偏不叫你们安生！” 屋里，林乔在看书，谢胜楠提着两袋三十斤的粮食练臂力，边练边和林乔说话。 孔霞和她们说完就去后面小厨房准备做黄豆猪蹄了。 才洗好两个猪蹄，王桂芬就进来拧她耳朵。 “好你个白眼狼，一点实话都不说！” 孔霞疼得嘶气，“妈，您又干什么！” “当初让你进城的那贵人就住前面胡同口，你怎么不说？！” 孔霞吃惊，“您怎么知道的？” “你说实话！” “我不是故意不告诉您的。” 孔霞解释，“十年前孙主任找他爱人给我工作机会，连带大刚也能进服装厂干活，就是为了报恩，那时我偶然帮了个下乡的技术员送东西。” “那原本就不是什么大忙，孙主任能让我们留城就不错了，也已经两清了，怎么还能再贴着人家不放呢！” 王桂芬不信，“就知道骗你妈我！” 再看那猪蹄，她更生气。 “还说你们过的难，一个月都不一定吃次肉，这不是连猪蹄都吃上了！” 孔霞更无奈了。 “这不是我和刚子买的！” “是隔壁林同志家的！” 还是杜长空和夏重州在的时候叮嘱她的呢。 他们已经找人在供销社打好招呼，每天都会留半斤新鲜肉，有猪蹄就留两个猪蹄在店里，偶尔会换成副排骨，叫许大刚每天中午带票去拿。 为的就是让林乔和谢胜楠吃好。 孔霞和许大刚拿钱办事记得牢牢的。 “好了妈，您快出去吧，我得赶紧做晚饭了，林同志她们等着吃呢！” 王桂芬横了眼她，嘟囔她也等着吃猪蹄，这才出去了。 没多久，许大刚下班回来，看到王桂芬也吃了一惊，局促的打过招呼，就进去问妻子是怎么回事。得知后，他也深深的叹了口气。 而王桂芬惦记着肉，安生的等到了吃晚饭。 结果端上桌的只有两个素菜和窝窝头。 “猪蹄呢？！” “妈，我说了那是人家林同志的！”孔霞说，“就这菜，也是沾了她们的光，不然我哪舍得花钱买菜？就直接吃窝窝头和酱菜了！” 许大刚点头，他和妻子平时吃的很省，为就为攒点钱给两家老人寄回去。 也就是林乔两人来了后。 杜长空和夏重州在时要求她们吃的菜得是新鲜的，就算是冬天，也不能放超过两天。 但两人还真吃不了多少，多出的，她们不介意直接给他们两口子。 有时候孔霞给她们做饭做多了，她们还邀请他们一起吃呢。 王桂芬闻着对面传来的香味，哪还能吃下去，直接摔了筷子，上床睡觉了。 隔壁屋里，林乔和谢胜楠啃着猪蹄，也听到了动静。 “今晚，那老婆子不会作妖，吵咱们睡觉吧？”谢胜楠不确定的说。 林乔想了想，“孔大姐他们会看着。还有那隔间边过道门，不是已经上了把锁，孔大姐她妈过不来。” “也是。” 谢胜楠放了点心。 吃过饭，林乔照例看书，把剩下那点都看完。 结果还真叫她们给说中了！ 隔壁王桂芬不乐意和孔霞夫妇挤一间屋里，想去隔间铺床睡，却都开不了门，气的骂人。 不过孔霞夫妇很快将人拉走解释，没多久，听不到了。 林乔和谢胜楠摇摇头，也没管。 次日，林乔和谢胜楠也一早吃完饭，不想和王桂芬对上，早早出门了 “等等，乔乔，你看对面路边，那老人是不是有事？”上车时，谢胜楠余光一瞥忽然说。 林乔看去。 还真是！ 马路对面路口，一个穿着很规整的老人捂着腹部弯腰，靠在墙边，很难受的样子。 这会儿路边没什么人，那老人看着怪可怜的。 两人赶紧过去。 “大爷？您还好吗？” 林乔问。 话音才落，那老人抬头，露出一张苍老面容，看着和善，眉头间却缠着病色，应该是积疾已久。 老人盯着担心看他的林乔怔住了，眼眶迅速通红。 “像……真像……” 283.林乔：好，办他！ 听到老人的呢喃，两人愣了下。 林乔几乎是下意识后退。 谢胜楠也把林乔拉到身后。 “老人家，你是附近胡同的住户吗？哪家的？什么人啊？” 看老人衣着不错，应该家里条件很好，但对方反应有点奇怪。 想到先前接触的敌特分子，两人警惕起来了。 老人闻言回神压下情绪，扶着墙慢慢站直，说：“对不住，吓到你们了吧。你们别害怕，我不是坏人。其实我是外地的，来博城探亲，不过我要找的亲人就住在这附近。” 谢胜楠面上热心的问：“那您亲人是住哪家啊？我们对这附近还算熟悉，可以帮您问问呢！” 老人看着打探他底细的谢胜楠，好脾气的道：“这我还真不清楚。我那小孙子只跟我说了在这附近，没说是哪家，但我有些等不及了，就过来找找。” “没想到，还没找人呢，胃病先犯了。” 老人叹口气，“来得急，没吃早饭，这不就难受了。” 林乔和谢胜楠狐疑的交换了个眼神。 “您就一个人吗？”林乔问。 老人忙说道：“也不是，还跟了个人，刚才他看我不舒服，已经去附近买早饭了。姑娘你不用担心我，我好好的呢！” 林乔心道，谁担心了，她就算担心，也是担心自己是不是又被盯上了。 她直接道：“我们还有事，既然有人看顾您，那您慢慢等着吧，我们先走了。” 老人连连点头：“好好好，一看小姑娘你就是干大事的人，一定很忙，快去吧，别耽误了自己工作！” 林乔心里疑虑更重。 谢胜楠赶紧拉着林乔走了。 一上车，谢胜楠就和林乔说：“乔乔你不用担心，等到了省研，我立马打电话给孟队查那个老登，看他究竟是什么人！” 林乔还有点不确定：“敌特分子里，也会有老人吗？” “那当然！”谢胜楠说，“别说老人了，连孩子都可能有！” 林乔立马道：“好，办他！” 她还没说自己干什么工作呢，那老人就知道她忙，不能耽误，那么宁可错查，不能放过！ 车子越来越远，后面那老人却还在原地，直直的望着。 直到看不到车子的影了，老人眼眶湿润。 而林乔和谢胜楠到省研后，直接在门卫处接电话打到部队里。 电话是郑三奇接的，说孟岱年有事离开了部队，就他和陈正在。 一听林乔可能遇到了敌特分子，郑三奇立马紧张起来。 “还有敌特分子？？不应该啊，我们都抓完了……难道是上次逃跑的王则川又回来了？！” 真别说，林乔和谢胜楠觉得很有可能！ 因为那个老人的反应非常奇怪！ “林技术员，你们别怕，我和陈正这就过去！”郑三奇说完就挂断去找陈正了。 “乔乔，你先去忙吧，不用管我们，我们会解决的！”谢胜楠对林乔说。 林乔点点头，想想又有点不放心。 “你们抓到人后，来叫我，我去认一认！要是王则川，我肯定能认出他，就算那人不是，只是他的同伙，我也能想法套话问王则川在哪儿！” 她也想得个明白，到底为什么，王则川就因为北大荒那一次接触，潜伏那么久来报复她！ 谢胜楠重重点头。等送林乔到农作科了，就立马开车折回胡同口。 那老人还在！ 不过这次他身边多了个二十六七的年轻男人，看着很板正，一身便服，但举手投足间气势不对，明显是个练家子！ 而且还对老人非常尊敬的样子！ 果然那老人有问题！ 普通人的话，谁身边会有个这样的练家子啊！ 谢胜楠找远处停好车，自己轻手轻脚摸好地方藏起来观察。 那年轻男人掏出个饭盒，打开是两个包子，还有个水壶装粥，给老人吃。 然后老人问了什么，那年轻男人尊敬的回答，老人边吃边听。 谢胜楠在北大荒时跟陈正学过点基本口语，约莫能看出来，那人说的是林乔！！ 刚才她和乔乔可没有介绍过自己！ 谢胜楠这下心都提了起来。 那绝对是冲着乔乔来的敌对分子！ 不行，不能等了，鬼知道再晚一会儿，他们会联络自己人做出什么，乔乔现在还一个人在省研呢！ 谢胜楠悄悄的离开，开车找就近的电话亭报警：“喂，是公安局吗？我举报！” 另一边，沈仲廉沈老爷子吃完东西后，感觉好多了，胃也没那么痛了。 他的警卫员雷谷也差不多将自己在附近打听的林乔情况说完了。 最后总结道：“林小姐才住进这胡同口没多久，平时早出晚归，半夜从省研回来也是常事，看上去挺辛苦的。” 沈仲廉一听，更心疼了，也很高兴。 “果然是镜民的种，镜民从前就是这么个一头埋进研究里的样！” 雷谷犹豫道：“沈老，我们是不是再等等沈部那边的鉴定报告？您来的这么急，万一林小姐不是……” “怎么可能不是！” 沈仲廉有点生气了，听不得那样的话。 “你也看过那孩子的照片了，跟镜民长的那么像！” “而且我跟那孩子多有缘分，我今天刚来博城，就遇到她了！” “我们爷俩还一见就亲近，你是没看刚才她见到我担心的那个样，要不是亲人间的默契，她怎么会都那么忙了，还分出时间来关心我那么久！” 雷谷摸了摸鼻子，说道：“兴许她是怀疑您呢，您也说了，她那个警卫员对您很防备……” “闭嘴！没一句我爱听的！”沈仲廉板着脸，“是她那警卫员怀疑我，又不是她怀疑我，你就是羡慕老子找到个那么优秀的孙女！” 雷谷：“………” 雷谷还要说什么，余光一瞥，“哎，那不是林小姐的警卫员吗？” 沈仲廉立马扭头，就看到不远处谢胜楠带着七八个警察过来了！ “她怎么这个点找警察，不在那孩子身边？”沈仲廉担心的起身，“是不是那孩子出事……” 话还没说完，谢胜楠带人过来了，指着他。 “对，就是他们，抓起来带走！” 雷谷：“？” 沈仲廉：“？？？” 284.沈自山：你记住你说的话！ 与此同时，孟岱年已经赶到了车站，见到风尘仆仆出来的沈自山。 “你真来了，所以你说的是真的，沈老爷子真的自己偷偷来了博城？！” 孟岱年拧眉。 几个小时前，沈自山在上一站站台那接电话打到了部队告诉他。 他还以为是沈自山在骗他。 但电话里沈自山很急，时间紧也没法说太多，他只能先赶来车站。 沈自山直接不客气的把行李孟岱年怀里一塞，边往外走边说道：“现在就去招待所！我爷爷最近本来就身体不好，奔波这么一趟，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孟岱年看着怀里的行李：“………” 他塞回去。 “你没长手吗？自己的行李自己拿。” 沈自山横他一眼，“我劝你在我心情不太好的时候，别跟我说这种话。” 孟岱年：“？你回家一趟，脑子回没了？” “你等着。” 沈自山呵呵了两声。 孟岱年直接没理会，开车往招待所去，路上问：“沈老爷子来做什么？” 沈自山扭头盯着他。 这让孟岱年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不会是来找我，要我娶你妹妹吧？”男人沉下脸，“沈自山，我觉得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和你妹妹这种包办旧时婚事要不得，我也不会答应！” 沈自山反问：“你确定，你死都不愿意娶我妹妹？” “是！” “不管怎样，都不想沈孟两家结亲？” “当然！” “好，你记住你的话。” 沈自山说的很淡定，淡定的叫孟岱年侧目。 不过沈自山没再说这方面的话了，孟岱年也不想提，更没开口。 等到了招待所，沈自山立马掏出证件，问自家爷爷住哪个房间。 工作人员说：“那个带个年轻人的老人家啊，他天没亮就出门了，不知道在哪儿呢！” 沈自山一听，立马转身出去。 孟岱年神色也凝重起来，一起上车，说道：“你别太担心，我立马联系人找老爷子，不会让他出事……” 虽然他这会儿不是很想见到沈老爷子，但是沈老爷子身份特殊，决不能出事！ 然而沈自山道：“不用，我知道我爷爷在哪儿。” “哪？” “林乔家！” “？？？” 孟岱年猛地转头看向他，俊脸顿沉。 “你把林乔告诉你家里了？沈自山，有什么冲着我来，林乔什么都不知道，别去找她！” 沈自山瞥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只叫他赶紧开车。 孟岱年一下子将油门踩到底。 但当他们到林乔家时，林乔家里没人，孔霞也说林乔早就去省研了。 沈自山一听就想去省研看看，没成想才出胡同口，就碰到了匆匆赶来的陈正和郑三奇，他们像是才知道了什么，刚要上车离开。 “哎，孟队，沈特派员，你们怎么在这儿？？”陈正和郑三奇注意到，更紧张了，“您二位已经知道了林技术员又碰到敌特分子的事了？？” “什么？林乔身边又有敌特分子了？！” 孟岱年脸色一变。 沈自山也担心起来。 “怎么回事？？” 两人道：“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呢。不过我们已经收到谢同志留下的信了，她说确定那两个敌特分子在查林技术员，为防万一，已经报警抓进公安局扣着了！” “这次的敌特分子挺不走寻常路啊。” 两人感慨：“派一老一少过来查林技术员。” “一老一少？” 孟岱年和沈自山微怔。 忽然，沈自山想到了什么，变了脸色。 “公安局在哪儿？带路！” 陈正和郑三奇一听，以为这次的敌特分子涉及的情况特别严重，赶紧上车。 公安局离的不管，他们很快就到了。 沈车一停，沈自山立马下车快步进去，出示证件，局里领导被惊动，迅速过来迎接。 见状，孟岱年也想到了什么，不确定的问：“你们还没对抓来的人动手吧？” 沈自山一听更急了，不给领导废话奉承的机会，让他们赶紧带路过去。 抓来的人在审讯室里。 他们才过去，就听到里面谢胜楠的冷笑。 “装，你们再装！以前都没见过面，就打听我家乔乔，还说不是别有用心！你们再不说实话，没你们后悔的地儿！” 沈自山眼前一黑。 “误会！” …… 省研，农作科。 林乔换上实验服进实验室，做十几份样本观察，但是想到谢胜楠，有些心不在焉。 “算了，你们来吧，我从旁指导。” 林乔放下工具，指身后几人，再叫韩芳负责记录数据，叮嘱不会的直接问出来。 才说完，杨超英进来了。 “林乔，你家里人找你呢，说有急事！” 林乔闻言以为是谢胜楠，就脱了实验服放起来，拿着大衣出去。 “林乔，是不是家里出事了？需要我们帮忙吗？”杨超英关心的问。 林乔笑笑说没事，正要走，却又听杨超英说她家里几个人这会儿在会客室等着她。 “？几个人？” 林乔一愣。 杨超英点头：“是啊，说是说完就走，免得耽误你工作，但看着挺急的。” 林乔更奇怪了，过去会客室，走近就见谢胜楠、陈正和郑三奇都在门口徘徊，应该是在等着她。 但是三人的脸色很奇怪。 特别是谢胜楠。 一脸沮丧，如丧考批。 “楠楠！” 谢胜楠立马回头。 “完了完了！乔乔，我这下肯定没法当兵了！” 林乔脸色一变，“怎么回事？！” 谢胜楠欲哭无泪，小声说：“我抓了一个……大将！” “？？大什么？？” 林乔以为自己耳朵坏了。 这时，会客室的门开了。 林乔看到了很久没见的孟岱年。 “孟队？你怎么来了？楠楠她……” 孟岱年俊脸上表情十分复杂，是那种林乔从来没见过的棘手，看的林乔心里咯噔了下。 她安慰谢胜楠：“你别担心，我先看看怎么回事！” 然后走到孟岱年面前，干巴巴的叫他。 孟岱年侧身让开，低声道：“没事，只是个误会，说清楚就好。真论起来，都怪我，你什么都不要说，我会解决的。” 285.我是你爷爷！亲的！ 林乔深吸一口气。 暗暗告诉自己。 真要是麻烦，她得自己解决，不能连累男人。以自己目前手里的项目，应该不会有大问题…… 想着，林乔进会客室，往里一看，却是愣住。 “是你？！” 林乔一眼看到早上遇见的那个老人！ 他身边有两个年轻人，一个眼生，一个却是沈自山！ 看到她，沈仲廉有些激动的起身，他就说是误会了，看林乔不是还一眼认出他了！ “乔……” 沈仲廉才开口，被沈自山按住。 沈自山眼神示意他冷静，不要突然的说出来，好歹给林乔点反应的时间。 沈仲廉这才想起来，干咳两声压下激动，和蔼的说道：“我们早上才见过，小同志，缘分啊！” 林乔满头问号，“你……你不是那什么……” “误会！”沈自山忙说道，“这是我爷爷，不是敌特分子，真的不是！” 林乔愣了，扭头看身边的男人，就见男人也点头，认了沈仲廉的身份。 但林乔还有些怀疑。 “沈特派员，既然这是你的爷爷，那为什么一早出现我住的胡同口外，还说是去弹探亲的？我不记得你在那儿有亲人，不然过年夜你为什么要和我们一起？” “还有，你爷爷好像有些了解我，难道是你说的？可你为什么要和你爷爷说我？” “这……” 沈自山一时卡了壳，思索该怎么说出。 这时孟岱年挡在林乔面前，沉声道：“沈爷爷，您有什么冲我来，两家的事和林乔无关。如果您有不满，要求随您提，我会做到。可您要是为难林乔一个小辈，就不要怪我也冒犯您了！” 林乔闻言疑惑看面前的男人。 沈仲廉也不明所以，他来找自个儿的孙女，跟孟家这臭小子有什么关系？ 不知道为什么，沈仲廉看孟岱年挡在林乔面前，莫名有些不顺眼。 他等不及了，直接去推开碍他事的孟岱年，对林乔道：“好孩子，我是你爷爷！” “不，准确的说，我是你大爷爷！你的亲爷爷沈镜民，是我的弟弟！” “好孩子，我终于找到你了！” 话落，会客室里瞬间寂静！ 孟岱年猛地回头看向沈自山。 沈自山则无奈的望着自家爷爷，不是说好了慢慢说，怎么直接说出来了！ 果然，林乔懵了，脱口而出：“我爷爷是林长宗，六零一的技术员林长宗！” 沈仲廉眼眶一红，“我不知道这怎么回事，但你和镜民长的那么像，怎么可能不是他的孙女！” “而且，自山也已经给你和我们做鉴定了！” “对，鉴定！” 沈仲廉叫沈自山，“你既然来了，是不是鉴定报告出来了？快拿给我！” 沈自山点头说是，打开随身的公文包，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袋。 候在一边的雷谷接过来打开，抽出里面的资料给沈仲廉。 沈仲廉迫不及待翻到最后几页，定睛一看，登时热泪盈眶。 “没错！你和我，自山，还有我大孙子孙女他们，都有血缘关系！” 林乔立马夺过来看，上面有好几个眼生的名字，不知道是谁，但后面都跟着鉴定结果，确定都和她有血缘关系！ 再往后翻还有一份鉴定，是林生海和这些人的，林生海也和他们确定有血缘关系！ 所以眼前这老登说的对，他真是她大爷？！ 林乔脑子空白，懵逼的看看沈仲廉，再看向沈自山。 沈自山心软了下，正色解释：“我想你已经知道了，你戴的坠子，就是我二爷爷的遗物！当时我就对你情况有所怀疑，知道你和我二爷爷长得像后，便带着你的照片和头发回京中找我爷爷做鉴定。” “虽然不知道你的情况是怎么回事，但结果证明，你真的是我二爷爷的孙女！” “我本来想找个正式机会告诉你，没想到，我爷爷忍不住，先自己偷偷来找你了，才造成今早的误会……” 沈自山说到这有点尴尬，不由得瞪了眼自家冲动的爷爷。 要不是爷爷来的那么突然，本来他们能好好的相认，不至于被当成敌特分子扣起来！ 沈仲廉也有点尴尬了。 他哪想到会这样！ 找了弟弟那么多年，眼见没希望了，却突然得知原来弟弟还有亲人在世，这让他怎么忍得住。 “好孩子，”沈仲廉眼眶湿润，拍了拍林乔的肩膀，“听说你这些年过的不容易，委屈你了……” 林乔下意识后退躲开了老爷子的手。 “那个……这个事有点突然，我需要点时间……” “好好好，乔乔，你别紧张。爷爷有时间，等你能接受了，再跟爷爷回去认祖归宗就好！”沈仲廉忙不迭说，也有点难过她躲开了自己。 林乔沉默片刻，却道：“其实我现在觉得自己过的挺好的，我家里人对我也很好，不需要再回什么地方。” “你家里人？”沈仲廉有点生气，尽管结果显示，林乔养父林生海也是他弟弟的亲骨肉，可他都想象不到，林生海夫妇怎么能那么对林乔！ 沈仲廉耐心说：“乔乔，你别怕，爷爷跟你爸他们不一样！至于你那个爸，爷爷会好好掰扯过性子来，叫他们给你道歉……” “爷爷！” 沈自山知道林乔说的不是林生海夫妇，连忙把沈仲廉拉过来，说道：“您先别急，给林乔点时间，其他的事，我回头慢慢跟您说！” 一旁孟岱年也堪堪回神，看看林乔，再看向沈自山爷俩，强自镇定下来，也为林乔说话。 “沈爷爷，时候不早了，林乔还有工作，不如你们……您两位先回招待所？有什么事，改天寻个合适的机会再说。” 沈自山瞥了眼他，附和道：“是啊爷爷，不急在一时！” 沈仲廉觉得也是，就道：“好，乔乔你先忙，爷爷等你有空了再来看你……中午行不行？我们爷俩一起吃个饭……” 还没说完，沈自山直接示意雷谷和他把沈仲廉带走。 “等等，我还没说完！乔乔！爷爷有好多话想……” 沈仲廉喊着，被沈自山和雷谷拉走了。 286.不劳动孟队帮忙！（四更） 很快，房间里只剩下了林乔和孟岱年。 谢胜楠与陈正郑三奇三人在门口探头瞅了瞅，同脸震惊和不可思议。 刚才沈仲廉激动的时候声如洪钟，他们都听到了，原来沈仲廉是林乔的爷爷！ 孟岱年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回神看向林乔。 “林乔……那个……” 林乔真有点恍惚。 穿来六十年代久了，有时候，她已经把自己和原主当同个人了。 知道林生海不是亲爸，只是叔伯时候，她就特别高兴。 谁知道林长宗也不是她亲爷爷！林生海和她生父两兄弟看来当年是被林长宗收养的！ 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孟队，”林乔满头乱麻，吸口气开口，“我想自己静静……” “好。” 孟岱年望着她哑声应。 “那我先去送送沈爷爷，晚点，我再来看你。” 林乔低低的嗯了声。 孟岱年便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谢胜楠这才进来，“乔乔，什么情况？咱们误抓的人，竟然是你爷爷？？” “我也不知道。”林乔看着还在她手里的鉴定资料，心乱如麻。 最终她叹口气。 “不管了，我先去工作，把实验做完了！” 投入工作中，就什么都不用想了！ …… 外面楼下，沈自山好说歹说的，才叫沈仲廉点头耐住性子回招待所。 他的行李还在后面孟岱年的车上。 “爷爷，你们等等，我拿我行李。” 沈自山说着过去。 没成想，他刚伸手，另一只手先他一步打开车门，把里面行李拎下来。 “不敢劳动孟队。”沈自山皮笑肉不笑的伸手，“我长手了，自己拿就行。” 孟岱年：“………” 孟岱年差点脱口而出习惯性的话，但他及时反应过来硬咽了回去，只扯了扯有点僵硬的嘴角。 “我们认识那么久了，不用跟我客气。” “谁跟你客气了，你又不是我什么人！”沈自山直接抢回来，扭头就走。 想到什么，他又停下回头。 “对了，孟队你说得是，娃娃亲这种旧时糟粕，是不该留着！” “孟队放心，沈家不会逼你履行的，回头我就会让我爷爷向孟家说清楚！沈孟两家，也就那点长辈间的情谊，不会有其他的！” 孟岱年眼皮子突突直跳，“不是，我不是那意思，其实可以再商……” 沈自山直接不给他说完的机会，扭头就走，叫雷谷开车离开。 想跟上去但只有一脸车尾气的孟岱年：“………” 旁边陈正和郑三奇面面相觑，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愕和傻眼。 孟队原来有过娃娃亲？？ 两人有点为林乔抱不平，凑过去说道：“孟队，您怎么有亲事还去招惹林技术员呢？这怎么对得起林技术员啊！” “………” 孟岱年面无表情的看两人。 两人缩了缩脖子，但还是鼓起勇气道：“您这事做的太不地道了！既然有亲事，应该离林技术员远点！” “……滚！” 男人黑着脸上车。 …… 林乔在实验室直接加班到晚上。 期间一直没吃东西。 谢胜楠给她送的饭菜还放在一边没打开。 看她没有下班的意思，杨超英、罗光中和黄继平都过来了，问在实验室窗前看了看，转头疑惑的等在这儿的谢胜楠是什么情况。 谢胜楠挠了挠头，说道：“乔乔说想尽快做完。” “林乔真是勤奋啊！”三人感慨，“但是再勤奋也不能不吃不喝呀，身体怎么受得了！” 三人直接敲门进去，叫停了里面工作。 “林乔，实验工作不急于一时，你前头忙了那么久，趁这两天有空多休息休息吧！” 组员被三人示意下班。 韩芳关心的看了看林乔，见他们像是要说事，就收回目光走了。 林乔摘下目镜，说道：“我不累。工作永远没完，但是我现在多做点，项目进度就能快一点。” 三人更是钦佩。 “难怪你年纪轻轻就那么厉害，有天资又勤奋，不厉害才奇怪！” 林乔尴尬：“也……也还好吧……” “努力归努力，该休息的时候，还是得休息。”他们劝道，“后面有的忙，你还是先回去休息吧。看饭都没吃，这更不行啊！” “那好吧。” 林乔只好摘下手套，脱掉工作服。 三人这才放心的走了。 林乔出去，看到外面的谢胜楠。 “乔乔……” 谢胜楠担心的站直。 林乔朝她笑笑，“没事。走吧，咱们回家，看看孔大姐给做了什么夜宵吃。饭盒里的就带回去热热吃好了。” 谢胜楠点头，过来帮忙拿着包，两人有一茬没一茬的闲聊着下去，结果在所外看到了不知道等多久的孟岱年，还有沈自山！ 林乔看到孟岱年眼睛一亮，刚要打招呼，余光瞥到沈自山，话咽回去。 “孟队，沈特派员，你们等很久了吧，怎么不进去找我？” “没多久！就是刚来，想着你还在工作，本来打算这就要走了！”沈自山忙说道。 孟岱年扫了眼他。 白天他跟到招待所了，本来想做点什么，但是沈自山不给他机会。 要不是沈老爷子听说是他抓敌特分子保证了林乔安全，对他大有好感，他都留不下。 结果沈自山告诉了沈老爷子先前林乔的经历，沈老爷子大为生气。 然后沈自山又提醒了娃娃亲的事，还说他和林乔现在很熟，沈老爷子立马看他不顺眼了，还把他劈头盖脸挑了一顿刺。 他想来看看林乔，沈老爷子就叫沈自山跟着盯他。 其实他们两个傍晚就来了，但听说林乔在加班。都是聪明人，知道林乔为什么加班，沈自山一时间有点不敢进去见林乔，还不许他见林乔。 孟岱年也是担心林乔，现下见到人，直接过去，可还没开口，先听到小姑娘肚子咕咕直叫。 “乔乔一天没吃东西了，一直忙呢！”谢胜楠立马说。 林乔赶紧拉了拉她，说道：“那什么，我现在就回去吃饭了。” 沈自山快步过来，“正好，我们也没吃。林乔……嗯，我叫你乔乔吧，行不行？其实我厨艺还行，你还没吃过我做的饭呢，我们一起，我做给你吃吧？” 孟岱年刚想说他做。 闻言，他看眼暗暗瞪他的沈自山：“……” 孟岱年闭嘴了。 287.你怎么没告诉她？ 林乔碍于先前的事不好拒绝，四个人就一起回去了。 每次林乔回来晚，孔霞空夫妇都会在院子里留个灯。 许大刚也会拿着个手电筒，听到动静时出来接她们两个女同志。 不过在看到孟岱年和沈自山后，他就很有眼力见的回去了，只孔霞出来，说道：“孟同志你们来了，是都还没吃饭吗？我不知道你们来，做的夜宵份量不够，这就去再做……” “不用，我去做就行，你们两口子休息吧。”沈自山说道。 孔霞点头进屋。 没一会儿屋里传来王桂芬的声音，问谁来了，怎么听到了男声。 孔霞两口子解释了句。 孟岱年和沈自山听到里面还有其他人，也问了句是谁。 “就是孔大姐的妈，刚来呢，不知道在这儿待多久。”谢胜楠简单解释。 四人进屋，沈自山立马熟门熟路的去后面小厨房了。 孟岱年看林乔不说话，道：“我去帮帮忙。” 林乔这才有了反应点头。 谢胜楠拉她坐下，小声问：“乔乔，你打算怎么办啊？” 林乔揉了揉眉心，“我也不知道。” 她想了想。 “不过这么大的事，等明天，我还是先给所长他们打个电话说一下吧。” 除了这个，她也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没多久，沈自山做好夜宵端过来，他看小厨房里有洗好晾在一边的菜，特地炒了两个菜，这次他也特地都做了甜口。 “难怪你喜欢甜口的，原来是遗传了二爷爷。”沈自山笑了笑，“你不知道，家里以前就二爷爷喜欢甜口的，他不在了，我爷爷他们桌上就没有这口味的菜了。” “后来有了我大哥，就是你大堂哥，他跟二爷爷一样也喜欢甜口，但是在家里也不常吃甜口的，因为怕爷爷他们看着想起来二爷爷难过。” “不过现在好了，有你在，大哥往后就不用忌口了。等他见到你，高低得给你准备几个红包感谢你。” 林乔不禁问：“你二爷爷……额，我二爷爷？他当初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们找他那么久？” 几人摆好桌坐下准备边吃边说。 孟岱年刚想在林乔身边坐下，结果沈自山一把就把他扯开到对面，和谢胜楠在林乔两边一左一右坐下。 谢胜楠注意到，起身和孟岱年换座。 孟岱年才看过去，就被沈自山盯上了。 孟岱年：“………” “我坐这就行。”他说。 沈自山这才满意的收回目光，温声给林乔讲起当年沈仲廉、沈镜民兄弟俩分别入伍、出国，但是因时分别忙碌匆匆，最后失去联系至今的大体经过。 “这些年里，家里一直在找二爷爷，从来没放弃过。” 他看着林乔，仿佛能从她身上看到那位素未谋面的二爷爷。 “其实我们也明白，那么久找不到人，多半是不在了。可是总得得个确切的消息。现在找到你，也算是能对二爷爷有个交代了。” 林乔听到这，想起杜长空说的那户农家的事。 林生海说过，那户农家的女儿是她亲奶奶，这也是林长宗承认的。 这么一看，当初在那户农家里的人，不止养伤的林长宗，还有沈镜民。 真正和农家女儿在一起有孩子的人也是沈镜民。 但是出于某个原因，沈镜民独自走了。 临走之前，他将那条坠子，还有那户农家，一起托付给林长宗。 然而战时混乱，那户农家不幸也没了，林长宗只保下了沈镜民的两个孩子带走并养大。 “那你们查过，你二爷爷，和我爷爷，他们是什么关系吗？亲近的朋友？还是……我爷爷和所长的父母那样的革命同志？”林乔还是不习惯称呼沈镜民为爷爷，目前在她心里，她只有林长宗一个爷爷。 纠结了下，林乔最终按自己心里所想叫出来。 沈自山也听出来了，有些失落，但没有指出说什么，只道：“还不清楚，不过都有可能。” “也许他们是一起做研究的同事。”这时孟岱年开口，“毕竟两位都是技术员，兴许在某个项目中认识了。” “有可能啊！”谢胜楠扭头对林乔说，“乔乔，让所长查林爷爷的档案，看他经手过的项目里有没有沈二爷爷，不就清楚了！” “这个，我们可以！” 沈自山忙说，想在林乔面前表现下。 “沈家在京中，旁支系里也都有技术员，能查的要多些。” “回头我和爷爷说，他出面，也能调阅些机密档案。” 可他失望了，他没看到林乔对沈家感兴趣。 林乔只是哦了声，然后就低头扒饭。 沈自山都有点挫败了。 凭林乔对沈家的这个态度，还能不能让她点头认回沈家，他真没把握。 吃完饭，林乔就说自己要休息了，沈自山和孟岱年便道别回去。 临出门前，孟岱年想到什么，迟疑了下，忽然回头叫送他的林乔。 “林乔，那个……” “嗯？” 林乔疑惑的抬头。 对上她的目光，男人最终却将话咽了回去，转而道：“好好休息，别太累了。” 林乔总算露出这个晚上的第一个笑意，点了点头。 孟岱年和沈自山这才走了。 走远了，沈自山才开口：“我还以为，你会忍不住告诉乔乔，你和她以前有过娃娃亲。” “以前有过”这四个字，成功让神色冷峻的男人哽住。 孟岱年说：“她还不一定回沈家。” 这下变成沈自山黑脸。 “我会回去告诉我爷爷，你咒我们！” “……你什么时候学的告状？” “你有意见？” 沈自山冷眼横他。 孟岱年硬咽下想怼回去的话，说：“没有。” 沈自山心情好了。 两人出了胡同口，上车离开。 孟岱年看了眼后视镜中映出的胡同口，冷不防说道：“她还不算喜欢我，那就没必要告诉她亲事了。不然会成为她的负担。” 沈自山反应了下，意外的看他。 “你什么时候这么心软了？” 觉得不对，沈自山又威胁：“你要是对我妹妹耍手段拿下，我不会放过你。” 孟岱年唇角微抽，过了会儿才说：“林乔，不一样。” 288.那男人和林乔、沈仲廉很像！ 次日，林乔一早起来洗漱，打算早点去省研给杜长空他们打电话，这样也不会耽误她工作的时间。 这么想着，林乔有些心不在焉。 直到吃饭时，王桂芬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真不知道你们这些年在城里怎么过的！” “以前的事不说实话就算了，邻里也不怎么样，半夜带男人回来！” “谁知道是什么人！” 王桂芬越想越愤愤不平。 就这样的人，还好意思嫌弃她儿子配不上？！ 她儿子可是个安分人呢！ 孔霞听的心头一紧，刚要说话，谢胜楠已经几口吃完饭出来了。 “一大早的，你是没有刷牙吗？没有就赶紧去，省得熏到别人！” 王桂芬噌的站起身，“你再说一遍？！小小年纪，懂不懂什么叫敬重长辈？你家里人就是这么教你的？！” 谢胜楠翻了个白眼，“你都不懂好好说话了，还指望我敬你？哇塞，你脸真大，洗漱完别忘了照照镜子认清楚自己！” “你！” “妈！” 孔霞赶紧把王桂芬拉回来。 王桂芬怒道：“我白养你这个闺女了？就看着外人欺负你妈是吧？！” 林乔这时也吃完出来了。 “是，我们是外人，但我们还是大娘你闺女的雇主。”林乔看向孔霞，“孔大姐，从今天开始，你不用给我们干活了。我们会自己解决。” 孔霞顿时有点慌了，“林同志，这……再商量下行不行？其实我和大刚已经定好，这两天就让我妈回去，他也去车站看票了……” “那就等你妈走了再说。我不干那种花钱还给自己气受的事。” 林乔说完，示意谢胜楠走。 谢胜楠就回去拿了大衣围巾。 见她们不是说笑，王桂芬登时也慌了。 “你们还讲不讲理，用钱逼别人送走亲妈！哪儿有你们这种人！你们安的什么心！站住……” 看她们真要走，王桂芬冲上去拦住，掐着腰道：“把话说清楚，你们怎么欺负人呢！” “妈！你还胡说什么呢！”孔霞羞愧的去拉回王桂芬。 王桂芬不肯。 就在这时，门口乍响起道怒声。 “干什么！欺负我孙女自己住这儿，身边没家里人是吧？！” 沈仲廉在招待所惦记了一晚上，因为沈自山不叫他来，说他们得再给林乔点考虑接受的时间。 但沈仲廉实在想见人，一早趁着沈自山出去办事，叫雷谷悄悄送自己过来了。 谁知道一来就看到孙女被欺负！ 看到他，林乔和谢胜楠都愣了下。 沈仲廉是从战时过来的，沉下脸时一身气势非比寻常，叫孔霞母女都怵，王桂芬不自觉的就收敛了。 “你是谁？”王桂芬狐疑。 不知道为什么，她看沈仲廉好像有点眼熟。 好像在哪儿见过。 沈仲廉声如洪钟说：“没长耳朵吗？我是林乔的爷爷！亲爷爷！就算你没长耳朵，眼睛总有吧，看不出来我和我孙女多像！” 说着，他偷偷瞄了眼林乔，见林乔欲言又止，不过总算没说否认的话，心里一喜，腰杆挺的更直了。 跟着他的雷谷默默腹诽。 像？ 谁能看得出来啊。 沈仲廉兄弟俩长相是一个随了父亲，一个随了母亲的，本身兄弟俩相似点不多。 林乔长相随沈镜民，同沈仲廉模样上顶多只能找出点神态像。 然而听到沈仲廉的话，王桂芬却愣住了。 来了两天，她还没正眼瞧过林乔。 这会儿正眼瞧，王桂芬发现，林乔的模样居然也有些熟悉！ 这让王桂芬呆住。 她不作声了，孔霞以为她消停了，忙不迭向林乔两人道歉，然后拽着王桂芬进屋。 林乔也不想计较，叫谢胜楠离开。 “等等，”沈仲廉干咳两声，实在不想放过眼前的机会，试探的说：“乔乔，爷爷这会儿没事，也不知道去哪儿，那个……能不能和你一起去省研待会儿？你放心，爷爷绝对不会打扰你工作的！” 林乔看他：“我挺忙的……” “哎呀。”雷谷顶着一张面瘫脸开口，“沈老，请您怪罪，我出门前忘记叮嘱去他警卫员跟上了！现在只有我一个人，恐怕难以保护您的安全！我们就这么回去，怕是……” 沈仲廉满意的看着他。 不愧是自己一眼挑中的警卫员。 林乔还没来得及说话，谢胜楠紧张起来，小声跟她说：“乔乔，沈……沈老，他身份不一般，不能出事……要不跟我们一起？等到了省研，再通知沈特派员和孟队来接？” 沈仲廉立马也向谢胜楠投去赞赏的眼神。 谢胜楠莫名有点激动。 她没有想到，自己有朝一日，居然有机会能够保护一位大将的安全！ 林乔拧了拧眉，最终就点头，四人一起走了。 屋里，孔霞还在苦口婆心说：“妈，我真的没空陪您闹了！您就老实回去吧，也不要再想柱子留城的事了！” “留城……对了，留城！” 王桂芬一拍大腿惊呼说。 孔霞还以为她又要指责自己不帮弟弟留城，没成想，王桂芬却说：“你当初能来城里，不就是因为帮过一个技术员送东西吗！” “当时你送的那东西，我还打开过，里面就一张照片和一沓不知道写了什么东西的纸！” 孔霞疑惑；“我知道啊。妈您说这个干什么？” 王桂芬惊疑不定的说：“那照片上是个长的俊的男人，长相和刚才那老头，还有那个姓林的，很像！” 孔霞愣住了，睁大双眼。 “妈您没记错？！” 当时的东西，孔霞谨记那技术员的叮嘱，不能打开，她就没有看过里面的东西。 知道王桂芬看了时，她还一顿紧张。 好在后面没有发生什么事，她也顺利给人送到东西了。 “不会错的，那男人恁俊，一眼就记住了！”王桂芬说着，突然生气起来，狠狠拧了把孔霞。 “那男人怕不是隔壁那贱丫头的家里人吧！” “好你个白眼狼！” “以前帮着她家里人送东西，现在还帮着她气你亲妈我！” 孔霞吃痛，道：“妈！您必须走！没得商量！” 289.雷谷：我是孟岱年的教官 另一边，一到省研，林乔就在门卫处接电话打给招待所。 但是沈自山和孟岱年都外出办事了，并不在那儿。 林乔就让工作人员帮她转告，要是两人回来了，让他们来省研接人。 然而林乔又打电话去了部队，心想两人可能回去了，但是很遗憾 两人也没有回去，陈正和郑三奇不在。 于是挂断电话后，林乔沉默了。 找不到人，怎么办？ 就让沈仲廉待在省研吗？？ 外面，沈仲廉正紧张的在门口徘徊，不时的看向里面，就怕林乔真找到人来把接走。 看到林乔第一次打电话以失望告终时，沈仲廉差点笑出来，谁知紧接着看到林乔又打电话，他立马心又提了起来。 而谢胜楠和雷谷就在旁边看着。 谢胜楠第一次看到沈仲廉这个位置的人，没忍住一直盯着他看，好像错过这次就再没机会看到这种国宝似的存在了。 看着看着，她想到什么，直接转头，双眼亮晶晶的望着身边抱臂直立，神色淡淡，但注意力一直在沈仲廉身上上，以及警戒周边的雷谷。 因为昨天谢胜楠送林乔到省研，又折回去找地方盯着沈仲廉的事，雷谷已经知道了。 他当时满脑子想的是该怎么劝沈仲廉回去，毕竟沈仲廉年纪大了，身体折腾不住。 可他居然忽略了警惕附近！ 但凡当时在暗处潜伏着的不是谢胜楠，而是敌人，沈仲廉就危险了！ 这是个致命的失误！ 雷谷暗暗反省自己，想好了回头向上级打报告受罚的事。 就在这时，他察觉谢胜楠的目光看去，没压住眼中的犀利和危险，不过他很快回神调整过来，双眼依然深邃看不出情绪。 “有事吗？” 叫他意外的是，谢胜楠没有被他刚才的眼神吓到。 谢胜楠非但没有被吓到，还很兴奋。 直接告诉她，这个战友很厉害！ 所以—— “你能和我打一架吗？！” 雷谷：“……？” 谢胜楠说：“你能成为沈爷爷的警卫员，肯定能力出色吧！我想和你过过招，看我有什么差距！” 说不定她还能从中学到不少呢！ 雷谷沉默了下，林小姐的警卫员这是什么爱好？ “没有必要。”他说。 谢胜楠试图说服：“不会耽误你保护沈爷爷的工作的！” 雷谷依然礼貌的拒绝：“我不和女同志动手。” 这话就叫谢胜楠生气了。 “什么意思？你看不起女同志吗？！” “不是。”雷谷解释，“你和我差距有些大，动手没有必要，只是浪费时间。” 谢胜楠的好胜心被激起来了：“你都没有动手过，怎么就知道差距很大？！” 雷谷见她坚持，只好换了个更直白的说法。 “昨天一起的孟岱年孟队，你能和他打个平手吗？” 谢胜楠诚实的摇头。 她现在才刚刚能和陈正打个平手，有时候她赢，有时候陈正赢，陈正赢得时候居多。 雷谷就说：“等你什么时候能和他打平手了，再来找我，也不迟。” 谢胜楠：“？？！” 谢胜楠睁大双眼，“你和孟队一样厉害？真的假的？孟队可是边疆雪豹突击队的队长！” 雷谷看了眼她，平静的说：“他才进雪豹突击队时，我是他的教官。” “？！！！”谢胜楠嘴巴张大，难以置信，“你……可你才多大……”眼前男人看着比孟队小呢！ 雷谷无奈的看她，就像是在看一个小同志。 “我今年已经34了。” 谢胜楠：“？？？” 门卫处里，林乔最终认命的放下电话，一出去就对上了沈仲廉期待的眼神。 “……孟队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忙完，在他们来前，你……您先在农作科会客室待着吧。只是科里的人都很忙，没空招待您。” 沈仲廉立马高兴起来，“没事没事，我哪里都能待！” 太好了，这不就有机会看看孙女工作的地方了！ 昨天来的匆忙，他都没空好好看！ “楠楠，我们走了。”林乔扭头叫人，却见谢胜楠一脸怀疑人生的样子，郁闷又沮丧的蹲在地上。 旁边雷谷看他们说完话了才过来：“林小姐，我需要跟着沈老一起进去。另外，沈老待的地方，希望不要有太多人，免得打扰他……” “不要个屁！”沈仲廉直接手动捂住他的嘴，朝林乔讨好似的笑笑，“别管这臭小子，他就是毛病多！但爷爷可不一样，爷爷怎么都行，你就忙你的，不用管爷爷。” 雷谷配合的闭嘴。 林乔默默看了看他们，什么都没说，叫上谢胜楠走了。 看谢胜楠还垂头丧气的，林乔奇怪的问：“怎么了？” 谢胜楠叹道：“我原来以为我挺厉害了，但怎么碰到的一个比一个厉害！乔乔，我猴年马月才能追上啊！” 林乔更奇怪了，不过她隐约听出，谢胜楠指的估计是雷谷。 所以刚刚谢胜楠是忍不住找雷谷切磋，结果被打击到了？ 她安慰谢胜楠：“不一样，你是才进部队，还没一年呢。要是你待的久了，练的久了，会越来越厉害。” “没错，我能行！”谢胜楠又振奋起来。 林乔见状放心了。 等到了农作科，林乔安顿好在会客室，就去换实验服工作了。 沈仲廉很想跟着林乔去看看她怎么工作的。 “乔乔去的是培育室，现在非项目的工作人员，其他人都不能进。我也不能进的。”谢胜楠留下陪沈仲廉了。 她和林乔的关系，整个农作科的人都知道。 所以她留在这儿，农作科的人就知道沈仲廉是林乔安顿过来的，不会说什么，还很热心的顺手给倒了水又拿点吃的过来。 沈仲廉来博城来的匆忙，虽然一路上他有了解过林乔的经历，但只是她这些年的大概。 而且他光顾着了解林乔家里情况是怎么回事了。 还没仔细了解林乔都在搞什么研究。 只听说她是个很有能力的技术员，短短半年就做到了科级！ 这会儿听谢胜楠的话，沈仲廉就好奇的问起林乔培育什么。 “麦种啊，新的。”谢胜楠说，“还有水稻，好像也是新发现的，但还没定论。” 290.让林乔跟他回去不现实！ 听到那话，沈仲廉足足愣了好几分钟。 连身边的雷谷也怔住了。 “……什么麦种？？”沈仲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谢胜楠莫名的看她，然后心想，老人家年纪大了，听力不行也正常。她便重复，还说的仔细了些：“新麦种，而且已经实地发现了样本，如果成功研究出培育条件并做成，据说至少亩产五百公斤！” 沈仲廉双眼一下子瞪大，随即面上就浮现出激动。 他活过大半辈子了，什么都见过历过了，按说现在已经建国再无内患，可他做不到真的退下来什么都不管，颐养天年。 因为他知道，国内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遇到的困难也还没有完！ 就说近的，几年前的灾荒，那可真是劳筋动骨！ 粮食……现在人民群众最缺的就是粮食啊…… “好，太好了！”沈仲廉喜极而泣，高兴的扭头对雷谷说：“我弟弟的孙女是研究粮食的，四舍五入，那不就等于我自个儿孙女是研究粮食的！这可太好了！” 雷谷回过神来，心里也由衷的敬佩林乔。 “林……” 雷谷刚要叫出林小姐，但他发现，这个称呼不合适了。 “林技术员很厉害。” 他说，难怪小小年纪配警卫员！ 沈仲廉与有荣焉，本来还想去农作科看看，这下他老实待在会客室里了，他担心自己去农作科会影响那些科里的工作，研究粮食可是个顶顶重要的大事！ 不过他虽然就待在会客室里，农作科的人有忙完的，却会过来串串门。 他们听说林技术员又带来个人，还是位老人家！ 不会也是家里人吧？ 他们过来唠嗑，沈仲廉也很高兴的和他们说话，看着他们的眼神都透出一股慈爱。 这些都是国家未来的好苗子啊…… 农作科的人不禁面面相觑，见鬼了，怎么感觉好像是自个儿家里的长辈来了？？ 来的人忍不住问沈仲廉和林乔的关系，就听他特别自豪的说林乔是自己孙女！ 众人恍然，怪不得这位老人家看着不一般呢，是林技术员的爷爷啊，那能理解了！ 一直到中午，林乔总算忙一段落了，然而她才摘下目镜，就听杨超英三人邀请道：“林乔，你爷爷来了呀，那走吧，咱们一块去食堂吃个饭！” 林乔汗颜，怎么他们都知道了！ “不用，他老人家挺忙的，而且中午会有人来接他，得回去了。” “是吗？” 三人惊讶。 黄继平道：“可我半小时前去办公室拿记录本时候，听说你爷爷已经给家里人打了电话，说中午不回去呀！” 林乔：“？” 林乔立马脱了实验服去会客室。 这会儿会客室里人相当多，有七八个，沈仲廉正入迷的听他们说她怎么进农作科的，在农作科又都经历了什么。 林乔：“………” 林乔在门口咳了一声。 沈仲廉立马抬头，“哎乔乔，忙完了？现在去吃饭不？你看你有点瘦，得多吃点呀。” 林乔看了眼谢胜楠。 谢胜楠会意，让农作科的人走了。 “电话怎么回事？”林乔问，“为什么您打电话让人不用来接您了？” 一提到这个，沈仲廉神色就有点飘忽了，直接指身后的雷谷。 “他干的！” 雷谷：“………” 雷谷解释：“沈部和孟队有要事回部队处理。他们不放心沈老，我说我会照看好，让他们以部队的事为先。” 其实孟岱年和沈自山就猜到沈仲廉肯定要去找林乔，一早就办完事回招待所了。 果不其然，沈仲廉已经不在了。 只有工作人员留了个省研的号码。 他们打过来，沈仲廉就让雷谷传达自己的话。 沈仲廉让他们滚，不要早来省研，他还想多待会儿。 林乔：“………” 林乔就道：“既然同志你能照看好，很好，就请你自己将沈老送回去吧。车在外面。” 沈仲廉扭头盯着雷谷。 雷谷面上没有表情，心里不断腹诽。 他还在部队的时候，经手最难的任务，都没有现在让他绞尽脑汁。 雷谷说：“恐怕现在不太行。到午饭点了，沈老有严重的胃病，是年轻时行军打仗留下的，他不能饿着，得在省研吃完再走。” 沈仲廉连连点头。 林乔不好说什么了，认命的点头。 食堂的饭菜不好吃，但是今天她没有再让孔霞给她做饭，几人只能去书食堂吃，这一去就碰到不少熟人，杨超英三人直接过来一起吃了，朱从章几人听说林乔爷爷来了，也过来打招呼一起吃。 他们一口一个林乔爷爷，听的沈仲廉笑的嘴都合不拢。 林乔想解释不是，谁知她才开口，沈仲廉就一副可怜难过的样子，仿佛食不下咽，整个人苍老了好几岁。 林乔闭嘴了。 最后沈仲廉很高兴的吃完这顿饭。 听朱从章几人说林乔也做了农械时，沈仲廉又震惊又骄傲，一口应下他们的邀请，跟着去了农械科参观。 林乔想拦都没拦住，直接破罐子破摔的回农作科工作。 沈仲廉在农械科逛的也很满足。 他还听了好些林乔在农械科的事。 听的他更稀罕林乔了，只恨不能现在就带林乔回京中认祖归宗，然后告诉所有人这是他沈家的出息孩子！ 但沈仲廉现在冷静点了，明白近期要林乔跟他回家不现实。 一是林乔还没有接受沈家，二就是他认识到了林乔是真的忙，省研的工作真离不开林乔太久！ “这是谁？怎么随意进出农械科？！” 孙秋云从外面进来，看到沈仲廉皱眉。 丁敬山笑呵呵的说：“林乔的爷爷，来咱们这儿看看。” “胡闹！咱们这多少重要资料，万一泄露了怎么办？！”孙秋云义正言辞。 田升忍不住道：“孙主任，你不说，人家也想不到这回事，你还是闭嘴吧。” 孙秋云才进来，这下又被气走了。 里面的沈仲廉听到回头，“那是谁？” “科里副主任，没事，不用管。”朱从章几人随口说。 沈仲廉就收回了目光。 291.那林生海呢？ 傍晚下班，林乔才终于见到姗姗来迟的孟岱年和沈自山。 顶着沈仲廉威严的目光，两人都说白天有急事，到现在才终于忙完能过来。 林乔未必信沈自山，但是很信孟岱年。 “正好到晚饭点了，”沈仲廉面不改色的觑着林乔的脸色，说道：“哎呀，我好像有点不舒服，等不及回招待所再吃了。乔乔啊，刚好你家离得近，爷爷去你家一起吃饭，好不好？” 沈自山真佩服自家爷爷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也觑着林乔表情。 林乔：“………” 给了她拒绝的选项吗？ 林乔毫不怀疑，她要是拒绝这个理由，他们还有好些个理由等着她！ 孟岱年回头看了看郁闷的小姑娘，道：“机会刚好，我最近新学了几道菜，今晚做给你吃？” 林乔心情立马好了起来，朝男人点头。 下一秒，孟岱年就察觉到两道不善的目光盯着他。 他面不改色继续开车。 回到住处，孔霞夫妇听到回来的动静，立马出来，但见一下子来了那么多人，他们暂时把话咽了回去。 孔霞期期艾艾的问林乔想吃什么，她去准备。 “不用了孔大姐，我们自己做。”林乔拒绝，几人进了屋。 孔霞夫妇失望的低下头。 里面的王桂芬见状翻了个白眼，她就说没有用！ 但一想女儿拿不到钱，无异于自己也拿不到钱了，她心情也不好了。 隔壁屋里，孟岱年和沈自山进去就自发的去后面小厨房。 沈仲廉打量着这个住处，觉得不太好。他灵光一闪，“乔乔，不然这样，爷爷托人在博城买个房子，以后爷爷就住过来，你和爷爷一起，也不耽误你工作，怎么样！” “不怎么样。”林乔礼貌的拒绝，“我在博城待不了一年半载，到时候我还要回边疆六零一的。” “那爷爷去边疆住！” “………” 林乔只能说：“我回了边疆，会和我奶奶他们一起住。” “你奶奶不是已经不在了？”沈仲廉下意识说。 林乔看了眼他，“您可能不知道一件事，我有个干爸，叫方金堂，他对我很好，我早就在年前把自己户口上到他名下了。他母亲，自然就是我的奶奶，我还有个大伯、三叔。” “噢噢这样啊……” 沈仲廉说，突然一滞，声音拔高。 “乔乔你上到别人家的户口了？！” 小厨房里的孟岱年和沈自山听到出来，沈自山脸色一变，他知道方金堂的事，坏了，忘了把这个告诉爷爷了！ 沈仲廉果然着急起来。 “这怎么能行呢！乔乔，你不是没有家里人呀！外人哪有亲生的亲，还是家里……” 林乔皱眉。 对她来说，方金堂就是比亲生的亲！ “请您不要这么说。”林乔第一次在他面前沉下脸，“我爸待我不比有血缘关系的差半分！而且我的生父目前看来是不在了，那他就是我唯一的爸，我奶奶他们更是我的亲人！” 沈仲廉想说什么，沈自山立即过来拉住他小声给他解释，孟岱年则到了林乔面前。 他温声说，“陪我到厨房待待吗？今天拿到一副排骨，在北大荒时候，方叔告诉过我一种做法，说做出来好吃，我做给你看？” 林乔脸色这才缓了下来，点点头跟去了。 而沈自山也差不多解释清林乔和方金堂在北大荒的渊源了。 听到他们有同生共死的情谊，沈仲廉心疼了会儿林乔小小年纪竟然遇到过那么危险的事，又有些难受。 “是……有这么个情分在，能理解。但是再怎么说，我们才是她亲生的……” 一边的谢胜楠本来在研究沉默寡言的雷谷，想分析出他的身手在什么程度，听到这，她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你们和乔乔才认识多久啊，还没有多少感情，凭什么要求乔乔向着你们？” “再说了，乔乔从小到大，第一个对她好的亲人就是林爷爷。林爷爷走后，第二在她眼前确实能豁出命保她的就是方叔，那你们更比不上了！” “最最重要的是，你们可不止找到了乔乔，还有林生海呢！” 谢胜楠质问：“你们想要乔乔回去，那林生海呢？想要他回去吗？我就说明白了，想要乔乔喝林生海在同一屋檐下，这辈子都不可能！” 沈仲廉和沈自山顿时都怔住。 他们还真没有想过林生海的问题…… 小厨房里，林乔坐在灶台边，听着外面谢胜楠的话没有作声。 没错，林生海夫妇就是她最大的芥蒂！ 她回沈家，那林生海夫妇也会回去吗？ 还有林瑜，沈家会看在林生海夫妇养她惦记她的情况下，也保下林瑜吗？ 要是那样的话，她宁可和沈家人离的远远的！ 孟岱年低头看着出神的小姑娘，切好排骨，柔声问她：“留一半出来做糖醋，吃不吃？” 林乔立即回神，重重点头。 好久没吃糖醋排骨了，真想念。 管他们做什么，还不如自己吃饱最大！ 然而最后沈仲廉和沈自山却没有留下吃饭，谢胜楠的话提醒了他们，他们郑重的向林乔道别，要回去告诉沈家其他人有关林乔的事，再就林生海想好怎么办，给林乔个交代。 林乔只淡淡的嗯了声，没有往心里去，专心吃饭。 孟岱年也没有多留，吃过饭收拾好，又顺手给打扫了遍屋里，看天色不早了，便道别林乔。 林乔跟着送他，回来时一进院子，却见孔霞两口子等着她。 “林同志……” “免谈。”林乔绕过他们，“孔大姐，你妈走之前，我不想浪费我的时间。” 屋里王桂芬听到，立马就要出来破口大骂，但是谢胜楠也出来了，一个眼神过去，吓得她不敢动。 “我妈这两天就走了！”孔霞忙说道。“大刚给她买了后天的票！” “嗯。” 林乔正要进屋，又听孔霞说。 “还有件事，林同志，我觉得那和你有关，想告诉你。” “我的事？”林乔回头。 孔霞说：“我妈见过一个和你长的很像的男人！” 292.那会是你亲爸吗？！ 长得像的男人？ 林乔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这必定不是在指沈仲廉或沈自山。 因为孔霞已经见到他们了，完全可以直接说他们的名字。 林乔回头看向紧张的孔霞，沉默了下，最终还是道：“进来说话。” 尽管她才想着和沈家撇清关系，但是这事都到她跟前了，她没法视而不见。 孔霞松了口气，连忙叫王桂芬出来，进屋前叮嘱她好好说。 王桂芬不乐意，凭什么啊！ “妈，我上次看到，林同志和孙主任一样厉害，孙主任都没有不理她呢！你要是让她生气，小心她对柱子下手！”知母莫若女，孔霞只好低声这么吓王桂芬。 王桂芬脸色一下子老实了。 孔霞又回头给自家丈夫一个放心的眼神，就和王桂芬进屋了。 “说吧。” 林乔礼貌性的给倒了两碗水，然后就坐在两人面前。 谢胜楠也过来一起坐下，狐疑的看着母女俩，她怀疑她们所说之事的真实性。 孔霞微吸口气让自己不要那么紧张，说道：“我是十年前进城工作的。原本，我是川城四乡县孔家村的人，那时本来是在大队里干活。” “但是有一天晚上，我在大队谷仓发现了一个流血的男人，他大概三十岁，受伤很严重，跟我说是一个技术员，给人送东西，但是出了意外，才躲在那里。” 林乔和谢胜楠拧眉。 技术员？ “哪个研究所的？” “不记得了。” 孔霞摇头。 “那时匆忙，我又害怕，没有仔细记。我倒是立马告诉了大队长和书记，他们去检查了那个技术员的证件，说从证件上看是真的。” “好像他受伤情况特殊，书记和大队长决定不让别人知道。因为是我发现了他，不好再找别人，就由我给他送药送吃的。” 粮食在那时太珍贵了，因此，她家里人很快发现了，问她在做什么。 她搬出书记和大队长，家里人才没有问。 “直到后来有次去送饭，那个技术员突然跟我说，想请我去县城帮他送样东西。他说那东西很重要，只要我帮他做了，而且不告诉其他人，他就能帮我家一个忙，还提出能让我家里人有去城里生活的机会！” 那人提出的条件太诱人了，孔霞到现在还记得自己当时心几乎砰砰直跳。 在村里下乡日子不好过，进城更是她一辈子不敢想的事！ 尽管惶恐不安，可是渴望战胜了一切，几天后孔霞再去送饭时，就答应了下来。 “那人交给了我一个档案似的袋子。”孔霞说，“他交代我不要打开，但没想到我带回家时候被我妈发现了，她打开了，看到里面有张照片和一摞写满不知道什么东西的纸。” “那些纸上的东西不一般，我有些害怕，又不敢还回去，怕那男人知道打开了，怪罪我们，就赶紧收起来，当天就找了个机会把东西送到县城那人指定的地方。” “慢着，他为什么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林乔问。 谢胜楠更是怀疑：“他让你送的东西又是什么，不会是什么机密资料吧？” “我不知道啊！” 孔霞一听更慌了。 这件事情在她心里十年，她本来就一直很忐忑，不敢跟任何人说。 连她丈夫许大刚，都只是隐约清楚，但不知道大概。 要不是她妈王桂芬阴差阳错打开了，更不会知道！ 王桂芬嗤了声，“能是什么，就一摞鬼画符的东西，指不定就是故意吓人的！” 林乔看了眼她，果然是不知者无畏。 “后来呢？” 她问。 孔霞说：“那人让我送到县城邮局前的信筒里，然后就不用管了，我就赶紧回去了！可谁知道，我回去时候，那男人已经走了，都没有跟书记和大队长说！为这个，他们还来问我，我……我就说不知道。” 那人消失的突然，当时还是打击敌特最严肃的时候，看孔霞真的害怕，不敢说出来自己做的事。 书记和大队长也怕自己无形中帮了敌特，更不会到处说和找人。 于是人消失的事就这么被按下不管了。 “但是两个月后，突然有个人到我们村，找到书记和大队长，说我家救了个重要技术员，帮了大忙！他来代为报答，说可以让我家里人进城生活！” “这个人，就是前面胡同里的孙主任！” “孙秋云？！”林乔和谢胜楠吃惊，“真是你？你没说错？” 孔霞点头，“没错。我和大刚就是跟着孙主任来博城，在进厂工作，后来在拿下模范代表和先进员工后被分到了这儿的房子。” “咦，不是你全家来博城吗？”谢胜楠奇道。 孔霞摇头，“孙主任当时还不是主任，他说能力有限，不能安排好我家里所有人然后因为我送了东西，孙主任点名了我，我和大刚就来了。” “但这也已经很好了，要不是来了博城进厂工资高，前头那难的几年，我家都过不去！”她又说。 “屁！” 王桂芬一提到这个就生气，她瞪了眼孔霞。 “当时你明明可以把这机会让给你弟弟，但是你抢了柱子的机会！行吧，抢就抢了，自家人也不跟你计较了，可你看看，这才多久，你就成白眼狼了？！让你帮柱子个忙都做不到！” 说着还指示性很强的撇了眼林乔和谢胜楠。 两人：“………” 原来人在极度无语的时候，都不知道说什么。 孔霞抿唇，转移了话题：“当时那人叫我送的东西里，那张照片上是个男人，我妈记住了，就和林同志你长的像！对了，我妈还说跟今晚来的那位老人家也像！” 林乔眼神锐利起来，看着王桂芬。 “当真？你没有说谎？” 王桂芬被看的莫名有点慌，瞪眼道：“老娘怎么看走眼！你要是不信，就别问！跟我稀罕和你说似的！” “妈！”孔霞低声叫她。 王桂芬哼了一声。 林乔和谢胜楠也没理会，交换了个眼神。 “还有和这有关的别的事要说吗？”林乔问，见孔霞摇头，直接让她们出去了。 “乔乔，你说那什么照片上的男人，是不是你生父啊？！” 谢胜楠迫不及待说。 293.杜长空：你还是解决我吧…… 这也是林乔在想的。 同她长得像的，目前就一种人——沈家的人。 沈家有两房，分别是沈仲廉和沈镜民。 首先说沈镜民这一房，目前就剩下三个人了——她、林生海和她疑似还活着，但不知道怎么回事的生父。 林生海自当年被带到平阳后，就没有离开过，不可能在十年前去过孔霞的老家。 她更不可能。 那就只剩下她那生父。 再说沈仲廉这一房，听说沈仲廉有两个儿子，三个孙子，一个孙女。 他儿子和孙子都有可能对上。 所以，孔霞说的那照片上的男人，不是她的生父，就是沈仲廉的儿子、孙子。 “不知道。”林乔思考了下，“这样吧，明天我联系下沈特派员，让他带家里人的照片过来，给王桂芬认认。如果不是他们，就是我生父了。” 谢胜楠看着她，忍不住问：“如果是你生父的话，乔乔，那他还活着又回来了，你会不会回沈家呀？” 林乔不知道。 这个问题对她来说太远了。她现在都没有理清该怎么面对沈家人呢。 好半晌，林乔只能说：“如果人真的还活着，那我找他回来，就算还清生育之恩了。” 谢胜楠一听，张开手抱了林乔一下。 林乔拍了拍她肩膀说没事，心不在焉的去洗漱了。 次日，林乔一到省研，就借电话给招待所打去电话，指名只找沈自山。 “有沈家家里人的照片吗？比如你父亲，你的大伯，以及你哥哥他们。”林乔直截了当的问。 沈自山怔了下，面露惊喜。 “有有有！你是想看吗？那你等等我，我这就带去省研找你！就耽误你几分钟，不会耽误你工作的！” 林乔嗯了声，挂断电话。 那边沈自山立马上楼去告诉沈仲廉了。 沈仲廉也兴高采烈，“太好了，这孩子终于想了解家里人了！” 他找出照片，要和沈自山一起去省研。 隔壁的孟岱年听到动静出来，觉得有点奇怪，思忖片刻见状说道：“沈老，我建议让沈自山一个人去就行了。” 沈仲廉这怎么可能答应！ 却听孟岱年道：“我了解林乔，她昨天才有些抗拒，不会那么快就放下接受，多半是有要事。” 这话让沈仲廉和沈自山冷静下来了。 可沈仲廉还有些犹豫，他不想放过这么好见林乔的机会。 沈自山想了想，说道：“爷爷，还是我自己去吧。要是乔乔心里不高兴，就得不偿失了。” 沈仲廉只好答应。 结果沈自山才下楼，看到孟岱年跟上来。 他横挑鼻子竖挑眼：“你跟过来做什么？这是我家里的事！不受封建糟粕所累，坚持要自己到外面闯的孟队孟同志。” 孟岱年：“………” 孟岱年说：“如果有要事，我能够帮忙。如果没有要事，兴许我在，林乔见你就没有不自在了，有助于你们谈下去。” 沈自山顿时想到昨晚，磨起了牙。 “孟岱年，有人告诉过你，你真的很欠揍吗？部队里就没有人揍过你吗？” 孟岱年淡定的说：“现在没有人能打的过我。” 沈自山：“我回头就去找我二爷爷借雷教官。” 孟岱年：“三年前，我已经和雷教官打成平手，且多数时候我赢了。” 沈自山却笑了。 “你还赢，我爷爷让你这辈子都迈不进沈家的门。” 孟岱年：“…………” …… 省研内，两人来的时候，林乔正在培育室里指导组员做实验记录。 今天有十几项数据要测。 “3号和4号的情况要注意些，再测到平均线下的数据，就换了，9号到十二号的样本可以弃了。下次选样本，我来选。” 林乔叮嘱完才出去，到会客室。 见沈自山和孟岱年一起来了，林乔愣了下，微不可察的松了口气。 要是让她单独面对沈自山，她真的不自在。 还好有孟队当中间人。 林乔朝男人投去感激的一眼。 孟岱年扯了扯嘴角表示没什么。 沈自山怎么看怎么碍眼，直接挤开孟岱年，温和的问：“乔乔，你想看家里照片是做什么？了解家里人吗？” “不是。” 林乔让他们坐下，三言两语就说清了孔霞告诉她的事。 两人顿时神色都凝重严肃了不少。 沈自山也第一时间想到其中的关键。 “家里我这一房，没有做技术员的，但是确实因为二爷爷的缘故认识不少技术员！可是也没听他们说接触过这种事……八成是乔乔你生父！” 沈自山眼睛都亮了。 难道他们又能找到二爷爷的一位亲人了吗？ 林乔现在很平静，“是不是的，沈特派员，你带照片去我家里找王桂芬认认吧。如果不是你家里的，基本能确定是我生父了。然后我找孙副主任问清楚。” “乔乔，那你想不想现在看看照片？”沈自山拿出来，期待的问林乔。 林乔直接起身，“我还有实验没做完，要回去了。” “好吧。” 沈自山失落的说。 孟岱年和林乔对了个眼神彼此点点头，没有多说，直接拉着沈自山走了。 林乔想了想，先去借电话打回六零一研究所。 杜长空如今一看到博城来的号码，直接秒接：“喂，林乔，是你吗？” 林乔嗯了声。 杜长空刚要打招呼，但听出林乔语气不太对，他登时拧眉。 “怎么了？遇到什么事了吗？” “有点。” “你说，我给你解决！” 林乔：“沈自山是我的堂哥，亲的。” “好！就算是他，我也给你解决……啊？？”杜长空差点没反应过来。 林乔叹口气，将自己和沈家的关系告诉他，以及自己生父可能还活着，一连几个消息就像炸弹，把那边的杜长空轰的目瞪口呆又呆滞。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个沈家是京中五姓七族里的沈家，所以说林乔现在是…… “所长，”林乔向杜长空求助，“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你能给我解决吗？” 杜长空恍惚中问号脸：“啊？我吗？解决他们？？” 林乔期待：“嗯！” 杜长空：“要不你还是解决我吧……” 林乔：“………” 294.孙秋云：又是来搞我的？？ 说归说，杜长空还是镇定下来想。 不管怎么样，林乔就是林叔养大的，对他来说跟亲侄女没区别。 “你现在项目重要，就不要想这些了，交给我，回头我和沈家人聊聊。你就当顺其自然吧。”他安慰林乔，让她先回去工作。 挂断电话，杜长空又打电话让夏茹芳、方束毅和夏重州过来，说了沈家的事。 “什么？？林乔亲生家人冒出来了？！” 三人同脸震惊。 夏重州下意识道：“那他沈家不会要跟我们抢人吧？这可不行！反正林乔户口也上到我们这儿了，那就是我们的人，让那什么沈家死心吧！” “说什么胡话呢！” 夏茹芳和方束毅齐齐呼了他一巴掌。 “那毕竟是林乔的亲生家人，他们想林乔回去，正常，咱们怎么能那么说！” 夏重州多年不在京中，不清楚沈家的分量，夏茹芳和方束毅确却是清楚的。 可要是叫他们放弃林乔，他们也是真不舍得。 “林乔是个什么想法？”夏茹芳郑重的问。 杜长空说到这就有点酸溜溜的了，看眼他们说：“林乔目前想的是，要是她那疑似活着的生父真被找回来了，她就算是还了生恩，方金堂还是她爸。” 三人双眼顿时都亮了。 “就知道没白疼她！”夏重州高兴的拍桌子说。 方束毅想的却多了些，“但是沈家背景不一般，金堂现在毕竟还下放着，会拖累林乔的。不然还是劝林乔再想一想……” 听到这儿，夏茹芳和夏重州面上笑意滞住，也考虑起来。 杜长空更酸了：“我说了，林乔说她不在意。” 三人怔住，嘴角想压都压不下去了。 当即决定，回头就找个机会直接找上沈家人，和他们说清楚！ 既然林乔心里有他们，他们也不会把林乔让出去，甭管他是沈家哪家，都别想跟他们抢孩子！ …… 博城，省研。 林乔回去工作后，就没再想了。 直到傍晚下班，再次看到孟岱年和沈自山时，才猛然想起还有那么件要事。 “问的怎么样了？” 林乔心想，两人到现在才有结果，是不是王桂芬拖着不认，开条件为难了。 她还真想对了。 王桂芬起初看到孟岱年和沈自山找上来时，差点吓破了胆，但一听他们问当年那照片的事，就立马回过味儿这事很重要！ 想到这点，王桂芬就飘了，当即开条件，要她认可以，但必须解决她儿子的工作和婚姻大事，还要她全家人都进城生活！ 这种狮子大开口，两人怎么可能理会。 像王桂芬这样的人，他们也不知道接触过多少了，稍微用点小手段，就吓住了王桂芬，让她全部交代。 “乔乔，那人可能真是你的生父！” 沈自山难掩激动，直接说出来。 他父亲大伯他们的照片，都给王桂芬看了，没一个对上！ 那就只剩下林乔那不知道怎么活下来的生父了！ 林乔有种果然如此之感，倒不是很意外，便道：“孙秋云应该还没有下班，沈特派员，你跟我一起去吧。” 顿了顿，她又看向孟岱年。 男人主动道：“我没什么事要忙，一起走一趟吧。” 林乔暗暗放心点头。 孙秋云这会儿果然还在农械科办公室里。 他已经加班好几天了，誓要在别的方面做出点成果，不仅要把他的蒋秘书捞回去扬眉吐气，还要叫农械科的人，特别是林乔，看看他有多么能干！ 干着干着，听有人进来禀报说林乔要找他时，孙秋云差点没反应过来。 林乔知道他在奋进，特地又来截他的成果了？？ 孙秋云不想见，但朱从章直接给推门带人进来了。 “来来来，有事快说吧，老孙他最近没什么事干，有空呢！” “朱工！” 孙秋云生气，可不敢说大声。 年底他评主任的申请被打回来了，听说所长私底下找过朱从章，问他愿不愿意做主任，只是朱从章拒绝了。 难保朱从章后面不是主任。 “哎呀老孙，林乔难得有事找你，你就不要矫情了，跟人好好说话！”朱从章说完，回去继续忙了。 孙秋云只好压着口气，没好气的看着进来的林乔，“什么事！我不爱听的，你就别说了！” 林乔也不想跟他多说话。 “跟你说的人不是我。” 孙秋云：“？” 下一刻，孙秋云看到孟岱年和沈自山进来。 一个不认识，另一个…… 孙秋云盯着先前在招待所见过，但没给过他好脸色的孟岱年，耷拉下脸。 “我跟你们没什么好说的……” 话还没说完，沈自山直奔主题的掏出证件。 孙秋云戛然而止。 孟岱年也看了眼他，拿出自己证件。 “现有件要事向你问询，请你配合。” 孙秋云脑子嗡了声，噌的起身不敢坐了，他瞪大了双眼，再看向林乔，一脸不敢置信。 那黄毛丫头怎么认识这两位大人物？！ 林乔自顾自的在小沙发上坐下，拿被子给自己倒水，注意到孙秋云的那目光，说道：“看我做什么，是他们要问，不是我。” 孙秋云不敢耽搁，赶紧拿椅子来请两人坐下，紧张的问是什么事，怀疑是林乔背后给他告状搞他了！ “服装厂厂房住的孔霞、许大刚两口子，十年前是你安排入城工作落户的，是吗？”沈自山问。 孟岱年注意力都在后面的林乔身上了，见她看来，才想笑一下，结果沈自山目不斜视的伸手把他脸撇回来面对孙秋云。 孟岱年：“………” 孙秋云愣了下，不自觉的坐直，点头说是。 “我们已经向孔霞夫妇了解过，他们能进城，是因为十年前替一位技术员送过东西。”沈自山说，看到孙秋云神色警惕起来。 “我们想知道，那位技术员是谁，还有送的东西里有张照片，照片上的男人又是谁？” 孙秋云脸色凝住，直接否认：“什么技术员，我不知道！” “那照片上的男人是我们的亲人！”沈自山说，“还请你如实据告。证实后，我沈家也会对你做出感谢。” “亲人？”孙秋云却狐疑。 295.烈士家属，王晓兰！ 见孙秋云不信，三人也不废话，直接叫孙秋云去见王桂芬，让王桂芬确认给他。 “没，没错，那照片上的男人，和林同志很像。” 王桂芬挤出一抹勉强的笑，在几人面前老实的好像另一个人。 这让林乔和谢胜楠都非常惊奇，不由得看向了孟岱年与沈自山，猜测他们到底怎么问的，能让王桂芬变成这样。 而王桂芬说完后不敢待下去，立即跟孔霞出去了。 “孙副主任，现在你能相信了吧。”沈自山问孙秋云。 孙秋云却惊疑不定的望着林乔。 好半晌，他终于开口交代。 “孔霞那时救的技术员姓王，叫王北上，才做技术员那几年是在省研医药科，后被调任到青海，参与那儿的群众援建。” “再后来调任期满，他本来是该要调回来的，但是他在这儿遇到了他的爱人，还生了个闺女，加上他觉得那更需要他，他就申请留在了那儿！” 想到从前，孙秋云有些黯然。 “我和他是同乡，还是同一所学校考出来的，关系很好。知道他要留在青海后，我们通过电话，约定好要是对方哪天有麻烦，一定不要客气。” “没想到，这个约定那么快就应了。” 林乔闻言问：“所以他才把当时那东西寄给你？” 孙秋云点头，头一次面对林乔有了点好脸色，“十年前，我突然收到了封文件，正是他寄给我的。他要我帮他把文件寄往平阳一个人的手里。” “平阳？” 这个地方叫屋里的几个人都愣了下，齐齐看向原来住在平阳的林乔！ 林乔也立刻问：“平阳哪儿？” 孙秋云看了眼她，“平阳五道巷131号。” 林乔嚯地起身。 动作之大，吓孙秋云一跳。 “这不是乔乔你家搬进大院前的住址吗！”谢胜楠很快想起来。 孙秋云闻言一怔。 “你寄给的人是谁？”林乔追问。 孙秋云刚要开口，就听林乔说：“是不是林长宗？！” 孙秋云惊呼：“你怎么知道？！” 林乔微吸了口气，谢胜楠、孟岱年和沈自山看她，眼底都或多或少的惊愕。 “林长宗是我爷爷。”林乔沉声说。 孙秋云下意识道：“你爷爷不是前天来的那个吗？” “那是……我亲生家人，但从小到大，我都是平阳人，由我爷爷林长宗抚养长大！”林乔说。 孙秋云一听猛地起身，不可思议。 “你与林老爷子是什么关系？”孟岱年这时问。 孙秋云咽了咽口水，“我不认识，只是有次和北上通信时，听说他有位交情好的前辈同志，叫林长宗，所以我才第一时间照做把那封文件寄过去的！” “再之后，我就去找北上了！因为北上那么周折的找我，肯定是出了事，我担心他。果不其然，我找到那时，听说他受了伤。可他已经走了！” 那时他太担心朋友了，匆忙照朋友说的安顿好孔霞夫妇，然后就去了青海。 他以为，朋友兴许是回了家报平安。 “然而，我找去北上青海家中时，发现他既没有回家，家中还遭了难！” 孙秋云说到这有些哽咽。 “他家里居然收到了他作为技术员被敌特报复而死的消息，尸身没有找到。” “那可恶的敌特还不放过他的家人，将他爱人绑了折磨，被发现时他爱人精神失常，跳河自尽！” “只有他那十岁的闺女因为当时去亲戚家玩，逃过了一劫。” “可谁知道，那亲戚说他闺女待到半夜感觉不安想回家找她妈妈，亲戚不放心没有让她回去，她却一早偷跑回去，正好看到她妈妈被人从河里捞上来的样子，惊吓的大病一场！” 听到这些，四人都心头猛地一跳。 孙秋云深吸了好几次才压下情绪，用颤抖的声音继续说。 “这属于敌特打击，青海所里没办法查到凶手是谁，只能作罢。” “而他闺女可怜，病过醒来后忘记了爸妈的事，人也有些呆傻了。” “我想把她带到身边抚养长大，可她亲戚不乐意，非要我给笔钱再走，但当时我身上实在没多少钱。幸好这时候，青海研究所的人来了，说他们会安顿好作为烈士家属的他闺女！” 孙秋云说到这松了口气。 朋友那些亲戚都不是省油的灯，孩子交给谁，他都不放心，亏得研究所的人能出面。 “说来也巧，”孙秋云看了看林乔，“那孩子，就安顿到边疆六零一研究所了。” “六零一？”林乔不解，“她不是青海研究所的人吗，怎么会安顿到六零一去？” 孙秋云沉声说：“是我要求的，青海对我侄女来说已经不安全了！万一那敌特再找回去报复她怎么办？” “所以当时我跟研究所的人要求，要找别的地方安排好，期间要是需要走关系，就告诉我，我会想尽办法！” “不过青海研究所当时和六零一还算熟，打个招呼，六零一愿意接收安顿好我侄女。而六零一又是军备研究所，守卫起码森严，我就没说什么了。” 林乔恍然，确实，当时安顿在六零一是个很好的选择。 “言归正传，你真的没有看过那……” 林乔刚想问回文件和林长宗，突然，她顿住了。 “等等，父母牺牲，姓王，是烈士家属，又是十岁的年纪去，在六零一得有十年了……” “我怎么听着，有那么点耳熟？？” 还真别说，谢胜楠也有点耳熟！ 两人面面相觑。 “晓兰！” 林乔赶紧问：“王北上的闺女，是不是叫王晓兰？？” 孙秋云：“？你怎么又知道了？？！” “晓兰是我刚进六零一时住的宿舍的舍友。”林乔说。 谢胜楠补充：“好朋友！” 孙秋云：“…………” 孙秋云有点破防了。 不开玩笑，他觉得自己周边都被林乔包围了！怎么能连晓兰都认识林乔？？ “再后来呢？”林乔继续问。 “你有联系过我爷爷吗？问过他那文件里装的是什么东西吗？他知不知道王北上一家是因为什么被敌特报复的吗？难道就是因为那文件？” 296.我们要走了 孙秋云摇头。 “我不知道。”他说。 “当年从青海赶回来后，我本来是想过去找林长宗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是他先给我寄了封信，要我当做没有这回事，什么都不要再管，什么都不要问。” 谢胜楠问：“你就真不管不问了？？” 孙秋云哽了下，被问的有些恼怒，“这种事情一看就不简单，我再如何就是个普通人，我还有家人，我也有个儿子，他当时还小，我能做什么？！” 说着，他还下意识的避开了几人的目光，不敢去看他们脸上是什么表情。 他只是个普通人。 一个怕死的普通人。 当年回到博城，他还有两个月的时间，天天梦到朋友妻子的死状，侄女的大病，恐惧就后知后觉的涌上来。 如果是他遇到那样的敌特，那样的打击报复。 孙秋云不敢想。 于是这些年下来，他什么都不再去想，也勒令孔霞夫妇没事不要找他，就当当年的事没有发生过！ 屋里气氛一时有些凝固，四人看了看对方，再看向孙秋云。 沈自山问了最后一个问题，“那当时那份文件里的照片，你也没有看过，是吗？” 孙秋云撇过头去嗯了声，“我那时拿到手，很快就寄出去了，没有看。” “还有别的事吗？” 孙秋云感觉自己胸腔里的心跳急促，这让他喘不过气来，脑海里也再次不受控制的浮现出当年在青海见到的。 “没有，我要走了，你们最好也别再来问我。我很满意现在平静的生活。” 尽管还有些想问的，但听到孙秋云的话，林乔还是点了头。 “没有了，多谢你今天肯说这些。” 孙秋云直接起身，但走到门口时又不禁停下，犹豫再三，还是回头问出口。 “晓兰，这些年过的怎么样？” 林乔抬头看向他，“挺好的。我遇到晓兰的时候，她是个很乐观上进的人，把自己照顾的很好。” “那就好。” 孙秋云松了口气，转身出去了，也不要林乔他们送，走的很快。 他走后，屋内的气氛也没有缓和。 “所以现在，”谢胜楠瞅了瞅林乔的表情，再看沈自山，“线索断了，没法找了？” 孙秋云说当年把文件寄给了林长宗，但是林长宗现在都不在了，没法问。 从这点看，林长宗以前分别收到过林乔生父的消息，也知道林乔生父不是林生海！ 但是林长宗没有告诉任何人，连多年和他朝夕相处的林生海都不知道，那外人更没有可能知道了。 这么一看，他们知道了那么多也没用，不知道该找谁继续查。 林乔也想到了，她皱了皱眉。 而旁边的沈自山不免失望。 他还以为，又能找到二爷爷的一位亲人呢，谁知道还是死胡同，消息断了。 “还是可能有条突破口的。”孟岱年冷不防说。 三人顿时看向他。 孟岱年思忖着，问林乔：“先前文师长找你时，不是问过你，你爷爷有没有给你留下什么东西。你有问过文师长，他具体指的是什么吗？” “问过！” 林乔立马明白过来他的意思。 “文师长告诉我，他想要的是一份研究资料！” “而十年前孙秋云寄给他的文件，看过的王桂芬说里面装的一沓纸，上面写满奇奇怪怪的东西……听上去很像研究资料！” “文师长指的可能就是王北上借孙秋云寄给我爷爷的文件！” 沈自山一听也回过味儿了，看着孟岱年。 “乔乔生父的照片和这些资料混在一起，说明乔乔生父极有可能也是技术员，还是参与这些资料项目的技术员！” “查不到去处，可以查来处，从最初项目组的人员构成里查！” 孟岱年点头，他就是这个意思。 沈自山立即起身，“我现在就去给文师长打电话……” “没用的，他不会在电话里说那么重要的事，也未必会说。”孟岱年说，看了看望着他的林乔，很快有了决定。 “我该回边疆述职了。” “这样，我回去后找文师长私下聊聊，套出那份研究资料的事来！” 林乔一怔，“孟队你要回去了……” 孟岱年嗯了声，望着她又补了句，“后面再有来博城的机会，我还是会来的。” 林乔抿抿唇，点头。 “咳……咳咳……” 沈自山干咳，瞪了眼孟岱年。 当着他的面和他妹妹依依不舍，要死啊！ 孟岱年目不斜视，当没看见。 谢胜楠见状眨了眨眼，道：“时候也不早了，该吃晚饭了呀！祭既然孟队要走了，那今晚这顿跟饯别也没区别，我去看看吃什么，咱们好好吃一顿！” 孟岱年习惯性的起身，准备去小厨房看看做什么饭菜。 林乔下意识的起身跟上，但被沈自山叫住。 她停下回头，疑惑的看对方。 见此，谢胜楠直接跟上孟岱年，给他打下手。 孟岱年回头看了眼林乔和沈自山，也没说什么，进小厨房了。 “乔乔，那个，”沈自山摸了摸鼻子，说道：“其实我和爷爷本来也是打算和你告别的。” 林乔一愣。 沈自山认真的解释：“爷爷觉得找到你的事，他要回去当面和家里人说。我不放心爷爷，和你一起，另外回去后，我也打算查一下林生海和林爷爷的事，看能不能从中找到你生父的消息。” 林乔闻言噢了声，见沈自山满面期待，似乎是等着她说什么。她默了默，说：“那祝你们一路顺风。沈老年纪大了身体不好，路上仔细些。” 沈自山笑了起来应好，旋即又郑重的说：“乔乔，关于林生海，我们一定会考虑好，给你个满意的交代。” 林乔不是很想讨论这个。 既然现在她和沈家没感情，自然也没有立场去要求他们做什么，他们要怎么做都是他们的自由。 “我去看看吃什么。”她说。 “不用不用，你坐下吧，我去忙。”沈自山忙不迭说，脱了大衣，挽起衣袖去小厨房。 林乔默默坐下。 没一会儿，谢胜楠过来了，和她说：“乔乔，一会儿吃完饭，咱们去给晓兰打个电话吧！” 林乔注意力被转移，想了想，说：“还是明天打电话吧。我记得晓兰这段时间除了上工，还在自学，每天都很忙，怪累的。晚上就不要打扰她了，万一她难得能休息呢。” “也是。”谢胜楠就打消了念头。 297.王晓兰：她正在变强大 孟岱年和沈自山都还有事，特别是孟岱年，他得回部队交述职申请，还要收拾东西。两人没在林乔家里呆太久，吃完饭就走了。 林乔也早早歇下，次日去省研，忙完就先给六零一打电话，说要找王晓兰，定好中午打电话的时间。 等到中午休息时再打过去，接电话的人就成了王晓兰。 “乔乔？你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王晓兰很惊喜。 林乔笑着道：“这不是太久没和你说话了，很想你嘛。” “还有我！晓兰，我也想你了！”谢胜楠在一边大声说。 王晓兰开心道：“嗯！我也想你们呢，你们最近怎么样？是不是还很忙呀？” “还行，就是项目初期有不少困难，不过都能克服。”林乔捡些能说的和她闲聊，说完问她最近怎么样。 王晓兰先说了自己在食堂上工。 现在李师傅很照顾她，都不叫她干重活累活了。 她也就有了更多时间学习。 “乔乔，你们肯定想不到，我都自学到初中三年级了呢！”她骄傲的说。 “？这么厉害，你学的也太快了！”两人惊讶的夸赞。 这时候普遍小学初中是六三制，初三年级后就能初中毕业了。 林乔记得自己先前才到六零一时，王晓兰连小学都没有上完，这还不到一年呢，王晓兰就自学到了初三年级，可谓是进步神速！ “那你这段时间不得很辛苦？是不是都没怎么休息？”两人关心的问。 王晓兰说：“没事的，我不累！我现在喜欢上了学习。” 后面的话，王晓兰没说谎。 以前她去学习，其实是被推着指着走的。她清楚自己心里其实很自卑，怕总有一天和林乔她们越来越远。 她不想这样，所以先前她很积极的学习。 可是学的多了，她在那些书本里见识到了不一样的世界后，整个人都好像被武装起来了。 哪怕在上工时和钱婶她们再有吵架，被她们不满李师傅照顾而暗里针对，她也不再是躲起来自己悄悄抹眼泪，而是觉得算不了什么，无聊的很，还不如多看几本书。 连温涵都说她好像变了，比从前自信，开朗。 王晓兰喜欢自己的变化，她开始明白，读书是为了自己变得更好！ 听她说完，林乔和谢胜楠都由衷的为她高兴。 “乔乔，有什么事，你就说吧。”王晓兰话音突然一转，“你特地给我打电话，应该不是为了闲聊吧？我感觉你好像很紧绷。” “可以啊晓兰，现在都能觉出这个了。”林乔故作轻松的说，和谢胜楠交换了个眼神，正色起来。 “其实我找你，是想说你父母的事！” 那边王晓兰怔住，“我父母？” 林乔问：“你知道孙秋云这个人吗？” “知道。”王晓兰不解，“我小时候好像见过，这几年也有人时不时给我寄东西，署名就是这个。应该是我家里某个亲戚吧。怎么了？” “不是亲戚，他是你父母的朋友。”林乔说，“你父母和他，都是技术员！” 王晓兰猝不及防愣住。 林乔把她父亲王北上当年牺牲，以及她母亲出事的真相说出来，怕王晓兰难过，她说的很简单。 饶是如此，在她说完后，那边还是陷入了寂静。 “晓兰？”林乔不放心的开口。 那边安静了许久，才响起沙哑的女声。 “乔乔，你怎么知道的？” 林乔说：“你父亲王北上，和我爷爷林长宗认识，至少交情不错。我在找我生父时，意外听说了你父母的事。” 那边又陷入沉寂。 “晓兰还好吗？”谢胜楠用口型问林乔。 林乔不知道。 谢胜楠伸手接过话筒，用夸张的语气安慰：“哇塞，晓兰你都不知道你父母多么优秀厉害，难怪你也那么好，原来你是技术员的孩子呀！你和乔乔还都脑子那么灵，自学都能学到初三年级，这点我就比不上，我老羡慕你了！” 她一连串说个不停，但那边始终没什么声音。 两人更担心了。 林乔接过话筒叫了声晓兰，那边才响起微带哽咽的声音。 “我没事，我想到了，我父母肯定特别厉害，所以我才能在六零一一直待下去。李师傅说过，就算我什么都不做，六零一也会养我一辈子。” “我只是没有想到……我父母当年是那么去世的……” 林乔和谢胜楠一时无措，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在王晓兰已经强大了很多，她抹抹眼泪，主动道：“我真的没事。乔乔，午休快结束了，你们快去忙吧，我也得回食堂上工了。” 然后主动挂了电话。 两人叹口气。 “等两天，晓兰缓过来了，再给她打电话吧。” 林乔想想，又打回六零一找温涵，跟她提了提。 “好，我会留意晓兰的，你们放心！”温涵立马应下来。 另一边，王晓兰没去上工，她找到李师傅请假。 李师傅看她眼眶通红，吓了一跳，忙问她怎么了。 王晓兰摇摇头不想说。 李师傅便大手一挥给她批了两天假。 王晓兰想回宿舍，但是鬼使神差的，回过神时，她已经到了藏书室。 管理员对她很熟了，打了声招呼。 王晓兰讷讷的点头，机械般的进去，找到自己昨天没看完的书，到自习区坐下，但是怎么都看不下去。 “晓兰？”温涵找了一圈没找到她，就知道她在藏书室，果不其然找到了。 她担心的在王晓兰身边坐下。 “你还好吗？” 王晓兰一看她就明白了，“是乔乔她们告诉你了吧？” 温涵点头。 王晓兰眼眶一红，手微微捏紧。 温涵拍了拍她的后背，无声的安慰陪伴。 王晓兰忽然问：“乔乔在北大荒遇到敌特时，她害怕过吗？” 温涵摇头，认真的回答：“不光她，没几个技术员会害怕。因为我们手里拿的，背后靠的，是我们的国家。” 顿了顿，她又说：“早在做技术员的第一天，我就有了心理准备，随时为我的工作和信仰，奉献自己。” 王晓兰望着她，再也绷不住，扑进她怀里放声大哭。 温涵默默的抱着她。 良久，王晓兰情绪终于平稳下来。 她抬头说：“我从来没有离开过六零一出远门。” “但是现在，我想出一趟远门看看。” 温涵也不问为什么，只点点头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你会在路上看到你读过的书。” 298.沈仲廉：回去我就取消！ 傍晚时林乔想加班，但是谢胜楠说孟岱年、沈自山和沈仲廉来了，问她今晚有没有空，想要一起吃晚饭。 “孟队他们都是今晚的火车。”谢胜楠说。 林乔一听，换好衣服出去。 门口沈仲廉一直在等着，看到林乔立马迎上来。 “才多久没见，怎么还瘦了呢？是不是工作太辛苦了？”沈仲廉关心的问。 林乔摇头说没事，注意到沈仲廉苍老的脸和一双手冻的有点红，应该是在外面站了很久。 她愣了下，“您一直在车外等我吗？等多久了？” “没多久，才刚来……”沈仲廉还没说完，后面倚在车头边的雷谷就拆他台。 “沈老等了快一个小时。” “沈部下午外出去忙了，沈老一个人待不住，想见见林技术员你，但他来了后怕耽误你工作，就没进去。” “还是沈部和孟队会合后找过来，才找谢同志带话。” 林乔下意识看向孟岱年，见他点了点头。 旁边沈自山见她第一时间不是看自己，稍稍有点心酸，也看孟岱年，不过是瞪他。 孟岱年察觉到：“………” 林乔望着沈老沉默了下，“下次您来，可以直接进去找我。” 沈仲廉双眼一亮， “下次？乔乔你也想见爷爷吗？好好好！” 林乔含糊的嗯了声，转而问他们什么时候的车。 沈仲廉和沈自山是两个半小时后的车，而孟岱年的车早一点，两个小时后。 林乔一听，直接说去国营饭店，离得近，吃的也快，方便他们吃完赶去车站。 几人都没有意见。 到国营饭店，沈仲廉主动点菜，他这两天自觉算摸透了林乔的喜好，还问过沈自山作补充。 饶是如此，沈仲廉也有点紧张，直到菜上桌，他看林乔吃时没有皱眉头，也说好吃，才放下心来。 “对了乔乔，爷爷给你准备了份见面礼，原想早点给你的，这一直没找到机会。”沈仲廉从兜里掏出一个长盒。 对面沈自山夹菜的动作一滞，“爷爷，您来那么匆忙，还有时间准备见面礼？” “你这话说的，我又不是忙的团团转，哪儿会没有工夫准备见面礼！” 忙的团团转本人沈自山：“………” “那个，乔乔，我下次给你带见面礼，下次一定……” “不用，我不需要见面礼。”林乔摇头，又瞥见沈仲廉听到失落。犹豫了下，她说：“这次可以。” 沈仲廉立马又高兴了。 林乔便打开长盒子，谁知里面躺着的是块翡翠玉牌！ 半个掌心大小，看着像祖母绿，莹润剔透，中间镂刻襄金了“平安如意”四个字，单看成色就知道很贵。 林乔马不停蹄合上推回去。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沈仲廉忙道：“不贵重，就是个小玩意儿，拿着图个好兆头。你要是不想戴，可以收在家里，哪天想起来了再玩玩就好！” 林乔汗流浃背了。 这是现在的她能玩的起吗？ 单手上的大金镯子，她就觉得够了。 再多个这种成色的玉牌，她觉得自己就是行走的举报机，随时会被人眼红搞下来。 “沈老，您还是拿回去吧。”林乔默默想，还是低调好啊，像存折里谁都不知道到底有多厚的低调。 沈仲廉见状，扭头向沈自山求助，还给雷谷使眼色，难得连带上了孟岱年。 “乔乔，你别担心，那牌子其实没什么。”沈自山道，“不光你，我们家里每人都有块平安玉牌。” 还都是找大师开过光的平安玉牌。 孟岱年也颔首，“沈家一块牌子不算什么，你带回去随便玩玩。” 雷谷见他们都说了，低头继续安静的扒饭，但眼尖的瞥见谢胜楠一直在悄悄打量他。 他投去疑惑的一眼。 谢胜楠立马正襟危坐，干咳两声，专注自己扒饭。 雷谷更疑惑了，不过他是个耐得住的人，没有问什么，收回目光。 见此，谢胜楠有点郁闷。 而林乔听他们那么说，再对上沈仲廉期待的目光，犹豫片刻后，道谢收下了。 沈仲廉眉开眼笑，给她夹菜， “来，吃菜，多吃点！” 这一顿吃的很快，沈仲廉几人要赶车。 林乔想着晚上也没事，决定跟去车站送他们，这让本来还依依不舍愁眉苦脸的沈仲廉登时喜笑颜开，路上拉着林乔坐自己身边闲聊。 到车站，正赶上孟岱年那趟车在检票，陈正和郑三奇已经在等着了，见着林乔笑着打招呼。 林乔望着男人，说道：“孟队，祝你一路顺风，等回了部队，你记得给我打电话报平安！” “好。”孟岱年神色柔和的点头。 “再不走车就要走了！”沈自山煞风景的插话。 沈仲廉也怎么看怎么不得劲儿，哼道：“乔乔，这小子不用你担心，他出事的概率，比我出事都低。” 孟岱年唇角微抽，“沈爷爷，我们两家好歹是故交，您以前不是还说我是您见过最顺眼的后辈吗？” “现在不是了。”他不说还好，一说，沈仲廉想起来两家娃娃亲的事。 以前，沈仲廉没有反对过。 到底是他弟弟和孟家定下的，孟家那老混蛋和他弟弟还是打小的交情，两家知根知底。再加上他也算看着孟岱年这小子长大，知道对方品性都好。 可现在…… 沈仲廉看了看林乔。 不行！绝对不行！ 沈仲廉立马说：“等回去，我就和老孟头说取消！我那弟弟肯定也不会舍得便宜了你这臭小子！” “取消？取消什么？”他们说的引起了林乔的好奇。 谢胜楠的雷达转的飞快：“孟队，您和沈家有什么呀？很亲近的什么吗？” “就是……” 沈仲廉刚要告诉林乔，被沈自山眼疾手快的打断。 “没什么，就说两家关系好呢。” 孟岱年也面色如常的点头。 沈仲廉奇道：“你小子怎……” “爷爷，乔乔不知道，不知道的好，省得和姓孟的更亲近。”沈自山低声说。 沈仲廉登时把话咽回去，提醒孟岱年该赶车了。 孟岱年对他们也不说什么，和林乔道别走了。 没多久，沈仲廉和沈自山的车也到时间检票了，两人依依不舍的和林乔临别说话，在雷谷叹着气提醒快来不及时一步三回头的进站。 299.她去指导新稻种了！ 回去路上，林乔有些心不在焉。 “乔乔，你是舍不得孟队呢，还是舍不得沈老他们？”谢胜楠好奇。 “当然是孟队。”林乔说，犹豫了下，又道：“沈特派员他们……也有一点吧。” 这大半个月几乎天天见。 沈仲廉才来几天，但是存在感比沈自山还高。 突然走了，竟然有点不自在。 “我也想沈爷爷。”谢胜楠叹气。 林乔惊讶的看她：“你先前不是还盼着沈老早点走，免得他算抓了他的账吗？” 谢胜楠尴尬的挠了挠鼻子，“那不沈老看着没想算嘛。最重要的是……沈老一走，雷同志也走了，我还没找到和他过手的机会呢。不打一回，总觉得心里不得劲儿。” 林乔无奈，她就知道，谢胜楠果然还惦记着能不能和雷谷打一架的事。 孔霞夫妇就在院子里等她们，一见着她们回来，连忙迎上来。 “林同志，谢同志，我妈已经走了。”孔霞忐忑的望着两人，“那个……” 两人意外：“你妈妈肯走？” 孔霞和许大刚默默对视一眼。 原本是不肯的，怎么都不肯，但是昨天被问了十年前的事后，王桂芬越想越不对劲儿，越想越害怕，不敢再待了。 “家里忙，我妈就早回去了。”孔霞说。 两人一听也不多问，既然王桂芬走了，看样子短时间内也不会再来，她们就答应了还是让孔霞帮她们做家务和解决三餐。 孔霞夫妇松了口气，问两人今晚想吃什么。 两人摇头说吃过了，谢过他们进屋休息。 临睡觉时，林乔把沈仲廉送她的长盒子找了地方好好的放起来，然后再上床。 脖颈间的坠子触感明显，林乔拿出来，扣开盖子看里面的照片。 沈仲廉和沈自山走时，她有提出把这个遗物还给他们。 但他们拒绝了，说这是留给她的遗物，她拿着就好。对里面放着她和林长宗的照片，他们也没有说什么。 明明离上次看林长宗的照片没多久，这次看，林乔却有种恍然隔世之感，不自觉的手指摩挲着照片。 突然，林乔摸到边上一圈银珠中，最中间的那颗好像有点松了。 林乔赶紧坐起来仔细检查。 幸好只是稍微有点松。 听沈自山说，这是沈镜民用弹壳，不知道什么方法做出来的坠子。要真是损坏了，恐怕都找不到能修的人。 “以后得小心点坠子。”林乔告诫自己，珍重的把坠子塞回衣领下，躺下睡觉。 …… 孟岱年等人走后，林乔的生活恢复了平静，每天就是上班加班，早出晚归，在农作科忙的昏天黑地。 二月中，他们选定了已有麦种样本，确定各方面数据达标，开始了新麦种对比同育。 因为培育室条件堪比春种，三到四个月就能成熟，条件再好点的，可能不到三个月。 杨超英、罗光中和黄继平三人把它们当命，专门定了几个人轮班日夜守着几组麦种，为的就是保证样本安全，随时记录下麦种的变化，尤其是新麦种两组的情况，用以分析补充新麦种的资料。 而农作科还是死死守着麦种的消息，甭管其他科的人天天来问他们到底加班忙成那样是做什么，就是一个字不说。 但是项目情况瞒不过领导。 领导知道后第一时间上报，立马就惊动了省研所长。 所长立刻来农作科看了。 “先前我还以为你们是在说大话，没想到还真弄出点东西来了！”所长看实验田的样本双眼放光，想上手摸一摸。 结果还没靠近，就被农作科的人拦下。 “所长，这些样本还娇贵着呢，可不能碰！” “您要实在想看，等三个月后再来吧！” “哎呀培育室需要空气流通，您在这儿都挡着了，还是先出去吧！” 所长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被几人齐心协力拉了出去。 杨超英宝贝的把门关上，罗光中和黄继平还不放心的往里看了好几眼确定。 别人不说，就他们三人，已经把实验田当自己家了，晚上睡觉都在里面打个地铺！ 所长被推出来也不生气。 他清楚这项目的意义，只要能有个结果，别说对他不敬了，就是骑他脖子上，他都答应！ 但是—— “杨工啊，你们别光顾着项目，也记得把资料整理好上交，我不得上报给你们申请资源和资金嘛！” 三人连连摆手，“组里的人哪有那空，所长，您自己上报吧。” 所长：“？我？让我这个所长上报？” “对，不行吗？”三人理直气壮，“林乔可是说，她在六零一工作时候，都不需要操心这些事的，杜所长直接给她包办了！所长啊，您学学杜所长的革命工作，他做的多到位！” 所长服气了。 过年时杜长空来的事，他知道，但他紧赶慢赶回来，杜长空已经走了。 但是杜长空走归走，还不忘给他打电话骂他好几顿，说他所里照顾不好林乔，就趁早把林乔好生生给他送回去！ 他才知道林乔这么号人，分出心思了解她，一了解就惊出了冷汗。 这是位立功立的不可思议的宝贝啊！ 真要走了，对省研不知道多大的损失！ 所长后来就找孙秋云骂过好几回，还想找林乔补补，但是林乔太忙了，他天天都见不到人，还被杨超英三人不满他去打扰耽误林乔工作。 三人是个犟脾气，一上火，压根不管他是所长。 他就没敢再来了。 这会儿好不容易有空，所长立马问：“林乔人呢？怎么没见她？你们不是说她是主负责人吗？” “她啊，在稻种组那儿呢！” “？在那做什么？” 三人看了看他，说出个叫他瞪大双眼的消息。 “袁正基过年带回来的稻种，有结果了！” “经实验对比，没有发现与之相似的稻种记载，但有些数据相近的，初步判断，那应该是种杂交的新稻种！” “林乔说她对稻种也有点了解，正好这边能有点空了，她去指导新稻种杂交法子！” 所长：“？？？” 不是过完年了吗，怎么好消息还一个接一个？？！ 300.沈家还有人给她打电话吗 林乔这会儿正在另一个培育室。 水稻组才出来时，组内的人积极性不是很高。 农作科每年都研究水稻，没有哪次是真有成果了，他们以为这次也是，就顶属袁正基积极，天天早来晚归捣弄。 其他人看他努力，才不好再闲着，也跟着一起忙。 谁知道一忙还真忙出来个成果！ 这下水稻组都激动了！ 林乔有时不止在杨超英那边忙，隔三差五抽空来水稻组，他们一有成果，在林乔再来时，立马高兴的跟她说了。 林乔也很高兴，当即就留下和他们一起工作。 对于水稻，林乔确实也知道几种杂交法子。 开会时，林乔毫不保留的全都说了。 “我们现阶段可以一种种的试！不止目前的稻种，以后我们肯定也能培育种更多，大家伙加油！” “好！这下谁还说咱们稻种的工作不如麦种重要！叫他们先前不想进咱们组，这下好了，叫他们羡慕都来不及！” 小组的人哈哈一笑，充满干劲儿，会议一结束，立马返回培育室了。 袁正基本来也要一起去，被林乔叫住。 “袁技术员，刚才开会的时候，你怎么不没说太多呢？是不好意思说吗？还是目前没什么想法？” 林乔忍不住问他。 开会的时候，她老紧张了，就怕在这位以后的水稻专家面前献丑！ 结果对方没怎么说，她心里直打鼓，只能边说边反思自己有没有哪里说错了。 袁正挠了挠脑袋，好脾气的笑笑说：“不是，其实我有些想法和林技术员您的不谋而合，您已经说了，我就没必要占用大家时间了。” “不！你一定要占用！”林乔噌的起身，拍拍他肩膀诚恳的说：“千万别怕花时间，有什么一定第一时间说出来，咱们大家实验能不能行！” 袁正基一愣，有些感动。 “林技术员，谢谢您的鼓励，我记住了。” 林乔摆摆手，“不用那么客气，都是同事，你叫我名字就好。以后稻种的未来，可就交给你了！” 袁正基以为她是说在稻麦两头忙不过来，可能没法分多点时间给稻种，就对自己委以重任。 他重重点头。 “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的！” 怎么还越说越折她的寿了！ 她在他面前怎么担得起这种话！ 林乔只好赶紧转移话题，两人也去培育室忙了。 这两天，林乔在麦种组那边工作不多 索性把腾出的时间都用在了稻种组。 她跟着杨超英三人学习，已经熟悉掌握了培育方面的实验内容，而稻种组这边没有老技术员带着，又才开始进入正题，难免忙不过来，暂时成了林乔带组，指导初期的实验过程，以及怎么构建新稻种资料内容。 杨超英三人理解稻种组工作量很大，难得方的没有催林乔回去。 然而大方没几天，他们发现一件事——林乔回不来了！！ 每次他们派人去找林乔，还没见到林乔面说话呢，先被稻种组的人给撅回来了！ 除了林乔自己回来，其他时间都见不到她！ 这怎么能行？！ 三人直接亲自去把林乔带回来，哪晓得水稻组一个个后辈在这时候都不怕他们这老前辈了，连袁正基都理直气壮表示：你们项目组进展那么多，好意思跟他们初期的抢人吗？！ 三人气的不行，还去找了朱从章等人。 你们农械还算有点工作呢，不需要把林乔叫回来吗？！ 朱从章等人立马乐了，当初农作科抢人的时候，想过还有来求他们要人的一天吗？这就叫风水轮流转！ 最后林乔被念叨的没办法了，她自个儿轮班转，干完这个又紧接着去干那个，还要看好时间，彻底没工夫休息了。 二月底，杨超英等人确定实验麦种长势良好，袁正基那边培育室弄好也选好了样本培育，林乔才终于有了半天假，下午可以早些回去休息。 “天呐乔乔，我感觉你整个人好像都被吸干了精气！” 谢胜楠久违的以前看林乔下班，见她时油然而生感叹。 林乔叹气，“这叫班味儿。” “什么味儿？” “就是好像上了几十年班没休息过的味儿。” “虽然不明白乔乔你在说什么，但感觉好可怕……” 谢胜楠唏嘘，帮林乔拿东西，跟农作科的人道别后，两人往外去。 “对了乔乔，你这段时间忙，我也没来得及跟你说。” “沈爷爷给你打了好几次电话来着，不过你忙的分身乏术，他就说两句问问你情况便挂了，叫我不要打扰你。” “但是有件重要的事！” 谢胜楠眼睛发亮，“沈爷爷说下个月就能来博城定居！” “？他真来？”林乔愣住。 “那当然了，还能是假的不成。” 谢胜楠喜滋滋，她又有机会找雷谷打架了！ “还有，沈爷爷跟沈家说了你和林生海了，但是沈家了解过林生海情况后，一致决定找人在林生海下放地方照顾点，让他晚年过好点，就算尽亲戚的情分了。” 林乔听到这才抬头。 “他们舍得不认，不想办法把林生海弄回沈家？” 谢胜楠啧了声，“别说他们了，要是我家有那么个糟心的亲戚，我家也不乐意认，能照顾点就算仁至义尽了。” 林乔心想也是，不禁问：“除了沈老，还有谁给我打过电话？” “孟队呀！”谢胜楠说，“他和文师长聊过了，但是文师长说不太清楚，只提供了京中一个方向，” “这事，沈特派员知道了。” “沈特派员前天打电话时候，还让我等你闲下来了转告你，他们在想办法查林爷爷当年赴任的事，会尽快查出个结果，让你别担心。” 林乔默默听完，问：“还有谁？” “杜所长，夏教授……” 谢胜楠掰着手指头一一告诉林乔，直到她们出了省研才说完。 但林乔听完没作声。 谢胜楠愣了下，鬼使神差明白过来。 “嗯……沈家那个，没太有别人，应该是沈爷爷和沈特派员他们说过你很忙，叮嘱他们不要打扰你！” 林乔看了看干巴巴的谢胜楠，说不上是什么心情，只是顺着嗯了声，就看向窗外了。 301.王晓兰来探亲！ 回到家，林乔跟院子里正洗衣服的孔霞打过招呼，然后进屋补觉去了。 “谢同志，林同志怎么了？她看着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孔霞关心的问。 今天林同志难得早回来，应该是有假了，难道不高兴？ 谢胜楠叹口气，拿了个小凳子坐下帮孔霞拧干衣服上的水，说道：“没事，乔乔就是太累了。不过要是这时候能有人来……” “楠楠！” 门口冷不防响起道女声。 谢胜楠下意识回头，登时睁大了双眼。 “你……晓兰？！” 门口大包小包出现的人，赫然就是许久未见的王晓兰！ 王晓兰一身浅灰袄子，脸颊冻的红扑扑的，但是整个人精神面貌几乎焕然一新，与过去判若两人！ 她笑弯着双眼，“我跟所里请了假，还有几天呢，想着很久没见你和乔乔了，就过来探望你们！” 谢胜楠赶紧进屋。 “乔乔！快看谁来了！” 屋里林乔压根没睡着，被拉出去看到王晓兰，她立马愣住了。 还是王晓兰放下东西扑过来抱她，林乔才反应过来。 “晓兰？你怎么来了！” “专程来看你的呀，难不成乔乔你不乐意见我吗？”王晓兰开玩笑似的说。 “怎么会呢！” 林乔终于露出笑容。 她们赶紧帮忙把王晓兰的行李拿进屋，孔霞也擦擦手给王晓兰倒水喝。 “这是？”王晓兰好奇的看她。 林乔解释，“邻居孔大姐，她人不错的。平时我和楠楠不是忙吗，孔大姐帮我们做做家务，解决三餐。” 然后对孔霞说：“孔大姐，晚上我们就不在家里吃了……” 林乔想着，王晓兰难得来一趟，直接请她去国营饭店吃。 王晓兰拦住了她。 “不用去外面吃。”王晓兰抿唇笑着，“我特地给你们带来我老家的特产牛肉，还有晒干的蘑菇野菜呢，你们在城里肯定吃不到这味，我给你们做！” “老家？” 两人惊讶。 王晓兰点点头，起身拖过背来的包打开，里面东西全是带给她们两人的礼物。 “李师傅给我批了小长假，我回青海了。虽然不太记得印象里青海是什么样子了，但现在的，我很喜欢。” “你不知道，那儿的天很蓝，是所里看不到的。我跟着亲戚去放牛羊，还在草原上骑马，没花多久就学会了呢，他们都夸我有天分！” “走的时候，我把我喜欢的东西都带来了。” 王晓兰拿出两顶帽子和手套，“这是用羊毛做的，我亲手做的，可保暖了！还有……” 她回头，看到两人都怔住了，有些小心，像是怕说错什么让她难过。 王晓兰噗嗤一笑。 “你们别担心，我现在不难过啦！” 两人听这话才松了口气，很捧场的拿过帽子手套来试戴，再蹲下跟着看王晓兰拿出其他礼物一一介绍。 “我去，晓兰，你把家里东西都搬来啦？”谢胜楠夸张的说。 王晓兰笑的合不拢嘴，“哪有，这才一点，我还怕给你带的不够多呢！” “好啦，我看时间也不早了，我给你们做饭，我来前学了我老家几道特色菜！” 王晓兰拿出几大包干菜，先把里面的牛肉分给两人吃，再去小厨房。 林乔给谢胜楠使了个眼色。 谢胜楠会意，起身出去。 林乔去小厨房打下手。 “我自己来，乔乔你这手是做大事的，就别跟我抢厨房了！”看林乔不放弃，王晓兰故意板起脸，“说实话，你给我打下手，还不够给我添乱的呢！” “好吧。” 林乔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去拿凳子在门口坐下和王晓兰说话。 “晓兰，你怎么突然想去老家看了？” “想知道，我爸爸是因为什么留下的，我妈妈又是在什么样地方长大的。” 林乔由衷的说：“晓兰，感觉你变了。” “是吗？那是好是坏？” “好的呀！” 王晓兰羞涩的笑了，随即又敛色，说道：“其实回所里，我打算交申请去青海了。” 林乔措手不及：“这么突然？” “不突然，我想好了。”王晓兰洗干净菜泡起来，低声道：“我老家那边条件不太好，去了才知道，原来我已经是那里少有的念过书的人。” “村长找我，说我在研究所待过，念书一定很厉害。” 她顿了顿，“村长邀请我在村里小学当老师，说我可以教孩子们认字，哪怕只是学一点也好。” 林乔问：“那你怎么想？” “我觉得那里需要我！” 王晓兰忽然擦干净手，过来蹲在林乔面前，这时候才露出来以前的紧张、忐忑和自卑。 “可……可我没做过，不知道能不能做好……乔乔，你说我……能做好吗？” 王晓兰下意识问。 听老家邀请她留下时，她第一反应就是要来找林乔，要问问林乔才安心。 “晓兰，”林乔握住她的手，认真道：“你压根不知道，自己有多优秀！” 王晓兰眼睛亮了：“真的吗？” 林乔学着谢胜楠夸张的哇了声。 “你都能自学完初中的教材，还不叫厉害啊？那还让不让人活了？” 王晓兰没忍住笑出声，“乔乔，你学楠楠一点都不像。” “意思到了就成。”林乔拍拍她的肩膀，正色说：“但我也得提醒你，在外和在研究所，是截然不同的环境，艰苦数倍，还会遇到不少困难。你想好要整装待发去面对，去克服了吗？” 王晓兰脑海里闪过许多身影，没有犹豫。 “我想好了，我愿意！” “那就够了！”林乔笑道，“回头你找所长要批条的时候，跟他说，得给你调任安排好点，不然我要闹了。” “其实我去老家前就见过杜所长了，杜所长还叫我早点回去，跟我告状你最近忙的脾气都大了！”王晓兰也给她告状杜长空说她坏话。 两人笑成一团。 外面院子里，孙秋云听着里面的笑声，最终转身。 谢胜楠意外：“孙主任，你不进去见见晓兰吗？” 孙秋云摇头，脸上露出一丝难得温和的笑容，说：“晓兰现在真的长大了，我放心了。” 302.主负责人也得忙啊 王晓兰只在博城待了一天就走了。 一来林乔工作忙，假期少，没多少空分给她；二来王晓兰自己也有很多事要做，要调任去青海还需要准备不少材料，她得早点回去准备。 送别她，林乔生活也恢复到忙碌中。 忙起来后，林乔就没空想太多了。 不过三月中时，沈仲廉当真来了博城，就在林乔家附近找人租了个房子住下。 沈仲廉本来想直接在博城找房子买下长租，记着林乔说以后还要回边疆，才打消了念头。 同他一起来的除了雷谷，还有在沈家待久了的唐婶唐美菊，负责照顾衣食起居。 他们来的巧，这天赶上林乔没有加班。 并且依旧来的雷厉风行。 林乔才下班，就在省研外看到了才下火车直奔过来的沈仲廉。 不远处门卫处还有电话，是沈自山算好沈仲廉肯定下车就去找林乔，估摸着时间打来的。 “乔乔，我实在拦不住爷爷，他又没跟家里说一声就去了博城……” 沈自山很尴尬的说。 他回家发现沈仲廉不在了时，沈仲廉已经上火车三个小时了。 要不是雷谷习以为常的留信，还细心的把唐婶捎带上，沈家上下差点发出爆鸣。 老爷子年轻时行军打仗风风火火，到老了办事也一脉相承，说干就干，说走就走，半点不给他们心理准备的时间。 林乔：“………” 看出来了。 “没事，我最近还算有空，能安顿好沈老。要是他有点事，我会给你打电话的。”她无奈的说。 沈自山听出她没上次抗拒了，心里一喜，忙道：“好好好！等我下月腾出空来了，我立马过去看望你！对了，给你寄的东西，收到了吗？” “嗯。”林乔说，“沈特派员，其实你不用给我寄，我这儿吃穿都不缺……” “那怎么能一样！”沈自山大概也忙极了，没说多久挂了电话。 林乔看向门口，沈仲廉正高兴的朝她挥手。 她和谢胜楠面面相觑了眼，过去打招呼。 眼生的唐美菊主动介绍自己，笑呵呵的说：“乔小姐，您好，叫我唐婶就好。” 她看着很面善，林乔也礼貌的打招呼。 “乔乔，走，咱俩爷俩一起回去！”沈仲廉说，叫雷谷带路，去租住的房子。 离林乔家就一条胡同口，因为租的急，只找到家服装厂的老房子，厂里的人收到租金后先给打扫了遍。 这两天又落了点灰，他们一进去，唐美菊熟悉了下环境，立马撸起袖子来麻溜的收拾。 照这个架势，晚上吃饭肯定是要晚了的。 林乔记得沈仲廉有胃病，便叫他先到她那儿吃晚饭。 沈仲廉一口应下，开开心心的住着拐杖跟林乔走了。 林乔看眼他的拐杖，“上次您来，怎么没看到您拄拐杖？” 沈仲廉顿了下，笑笑说道：“身体不中用了，在家生了次病，好了后拄着拐杖不费事。” 林乔扫了眼雷谷，见他点头表示老爷子说的是真的，就没再问了，只是上前伸手扶着沈仲廉。 “雷同志……呃，雷教官？所以你也要在博城待很久了？”谢胜楠走近男人小声问。 雷谷嗯了声，说：“沈老在哪儿，我在哪儿。” 说完看眼谢胜楠。 “我不是你的教官，不用那么叫我。” 谢胜楠蠢蠢欲动：“那你有空吗？” “？” “我们打一架吧！”谢胜楠双眼发光，“两个月不见，我觉得我进步了很多！” 雷谷：“………” 难道他看起来很欠揍吗？为什么林技术员的警卫员每次都想找他打架？ “还是不要了，我要照顾沈老，分不出空。”他礼貌拒绝。 谢胜楠闻言又受了打击。 对方还是觉得她菜，不肯跟她打！ 等着，她明早要再早起一个小时练！ 沈仲廉的到来对林乔没什么影响，因为她还是该忙就忙，天天加班，有时候沈仲廉十天半个月不一定见她两三回。 细想还是有点影响的。 具体体现在——林乔发现自己的伙食水平直线上升！！ 唐美菊的厨艺很好，对林乔来说比得上李师傅了，简单的粥都煮的格外香。 要不是唐美菊还得照顾沈仲廉，林乔也有点不好意思，她都想把唐美菊雇到身边了，好在平时能蹭到饭。 但是从月底开始，林乔几乎忙的连吃饭都没时间了。 农作科的培育室条件好，栽种的麦种已经长的差不多了，他们预计还有小半月就能提前收！ 杨超英等人都日夜守着，随时记录数据和丝毫变化。 越临近收成时，林乔也越跟他们一样紧张，吃住基本上都在所里。 两个项目组两头跑，没多久就累瘦了一大圈。 沈仲廉好不容易有机会在午饭时来所里看林乔，和她一起吃饭，心疼的不得了。 “也没说做技术员这么辛苦啊，再这么下去，你身子怎么受得了！” “快了，等一阶段的麦种样本都收了，就能松口气了！”林乔抓紧时间扒饭，今天的饭菜一吃就知道唐美菊做的。 唐美菊已经把她的喜好摸得透透的，饭菜香的叫林乔忍不住多塞了几口，然后就得放筷子走了。 沈仲廉都来不及和她多说几句话。 “乔乔一直这样？”沈仲廉扭头问谢胜楠。 谢胜楠把林乔没吃完的扒到自己碗里，她都习惯了，每次林乔吃几口就得走，剩下的太浪费了，她给解决。 “这算什么。”谢胜楠淡定的说，“在北大荒时候才叫累呢。乔乔重感冒，肋骨伤也没好，可没有休息的时间，只能连轴转。” 雷谷有点意外，“林技术员不是主负责人吗，也需要亲力亲为的那么忙？” “主负责人怎么了？哪种人都得忙啊。乔乔能自己做的，都不假手于人。她还说自己其实就不算精通，更得在实践中学习，才能补回短处。” 谢胜楠说：“别看乔乔平时不乐意加班，能休息绝不留下，真要忙起来了，她比谁都投入。” 雷谷眼神明显变了变。 沈仲廉也重重的叹了口气。 四月中旬，农作科的人都绷着口气，在最后一次测算数据后，第二天一早，所有人齐齐聚在培育室里的实验田边，见证重要时刻—— 到了能收成的时候了！ 303.收成六百多公斤！ 不仅农作科的人在，所长并几位重要领导也专门抽出空过来看了。 原本杨超英、罗光中和黄继平三人亲自带人去收，但是所长几个特别激动，也想动手，换下来了黄继平和罗光中。 黄继平和罗光中两人不太愿意。 这时候，所长几人就拿出自己的身份板着脸，两人只好同意，在一边和林乔抱怨。 “早知道就不跟所长他们说了！” 他们天天守着实验田，就等着亲手收第一批样本的麦种呢！ 这么重大的时刻，他们不知道盼了多久，一早还特地把自己捯饬好，务必以最好的精神面貌过来迎接这一时刻！ 谁知道，机会被抢了！ 见杨超英满面春风的带上手套进实验田，两人更羡慕嫉妒了。 林乔哭笑不得，“没事，还有第二批样本呢。” 罗光中和黄继平这才勉强安慰好自己，又忍不住过去盯着所长几人，时不时叮嘱他们小心点，别弄坏了样本。 项目组的人其他人也特别紧张，跟着守在实验田边上。 而林乔没有上手的打算，她就拿着记录本在一旁看着，发现什么情况会记下。 这一批样本有近一亩，项目组的人都不舍得用机器收，就怕弄坏麦种，全是人工上手。 足足一个半小时，他们才全收割好，小心翼翼的运出来，再进行脱粒。 幸好项目组的人多，脱粒时候，大家都上。 林乔也跟着一起做，但她实在不擅长干这个，脱粒弄得手心都红了，被杨超英几人瞧见，叫她别做了，到一边休息去。 其他人都在忙，林乔不好意思自己歇着，刚想说没事，所长几人耳尖的听到了，赶紧过来直接把她拉到一边空地去，叫她好好休息。 所长可没有忘记，林乔还有水稻组的项目呢！ 要是在这儿累着了，就得耽误水稻项目！ 那双手更得注意些！ 林乔被念叨的老实了，就在一边坐着，只时不时倒水叫他们喝点休息下。 不过项目组的人看着眼前的麦种都很激动，没一个有心思休息的。 忙过正午，都没人觉得累，也没人觉得饿。 终于脱粒完，杨超英等人立马装袋，再叫人搬来几台称！ 这是他们最重要的环节。 他们要知道这批麦种是否能如预计的一样产量高！ 林乔都被他们郑重的气氛感染了，拿着记录本过去记重，见他们如临大敌，忍不住道：“杨工，你们放心吧，就眼前的分量来看，少不到哪儿去！” 所长和杨超英几人紧紧的盯着称，用尽力气才没有让自己失态。 在场的基本上都是普通人家出身，这些年又一直跟农作打交道，怎么能不熟悉？ 方才脱粒的时候，他们其实就差不多能估算出这亩地收成的大概！ 这让他们装袋的手都是抖的！ 可是他们不敢置信！ 只有看到确定的数据，他们才能相信眼前的是真的！ “这袋50斤……” “那袋52斤……” “……56斤……54斤……” 随着二十多袋一袋袋称过去，一个个数字记下来，到最后一个数字，林乔直接拿了个有声儿的计算机，在无数道目光下按着算，让他们都听清楚。 很快，计算机汇成总数。 “1266……这亩产总633公斤！” 林乔看着数字宣布。 其实所有人早在刚才就听到了计算机的报数，当即就被定在了原地！ 直到被林乔斩钉截铁的声音唤醒。 “这批样本还行，达成先前预计的至少五百公斤的标准了！” 众人倏然回神，瞪大了双眼望着林乔，再看向那一袋袋收成。 这批已经到了六百公斤…… “成了！真成了！” 所长欣喜若狂的声音像落入水面的巨石，所有人顿时都沸腾了。 “这还是没晾晒过干水分的斤数！” “但就算过干水分，肯定也不会低于五百公斤！！” “以前亩产都是平均三百公斤啊！！” “天啊，我们真的摸索出高产量的粮食了！！” 众人惊呼，有的甚至喜极而泣，和跟前的人你看我我看你，高兴说不出来话。 杨超英、罗光中和黄继平也老泪纵横，背过身去抹眼泪。 离林乔最近的是韩芳，韩芳直接抱住了林乔，道：“种出来了！等把这批粮食推广，下一次农收时，就有更多人能吃饱饭了！” 林乔笑着说是。 农作科的人兴奋了有一个小时，才逐渐平静下来，杨超英三人干咳着叫众人，安排后续的工作。 而所长等几位领导还舍不得走，眼睛几乎要粘在那些装袋的麦种上了。 林乔都怀疑，他们可能都想今晚和那些麦种抱着睡！ 还是杨超英三人嫌他们挨着工作了，毫不客气的赶他们走。 所长他们也不生气，喜气洋洋的说：“回去了，我就给你们都请功！立马上报！” 农作科的人却不是很在意，他们整颗心都系在麦种上了，都没听清所长等人说的是什么，只埋头苦干自己的收尾工作。 “哎，林乔，你不高兴吗？”杨超英三人安排好工作，回头看到林乔有条不紊的交代记录资料，淡定到在一群面泛红光，眼冒星芒的人中鹤立鸡群。 林乔说：“高兴啊。” 三人看看她，再看向其他人。 林乔注意到，解释：“也是有点失望的，这批样本在我的预计中产量还是有点低了。不过这是我们第一次摸索新麦种的培育条件，没做好，也是情理之中。等这批的培育资料分析好了，后面就不会了。” 要知道，她先前预计的可是至少七百公斤！ 现在只六百出头，差的有点多，林乔没法不失望。 但她很快安慰好了自己，肯定是项目中有不足的地方，等做好了，下一批，甚至下一代粮食，产量肯定能提高！ 迈出一步去打地基，往后再前进，就不会那么难了！ 杨超英三人咋舌。 都一跃到六百多公斤了，还低吗？ 转念一想，要求高也是好事，这样他们也有动力不断前进！ 而且，要是没有林乔不断的高要求和严厉监督，也不会有南2号这个项目！ “你说的是，下一批样本，我们会做的更好！”三人高兴的说。 304.这雨下的也太大了 农作科今天收获大，下午大家收好尾，也整理好资料上交后，直接都早早下班回去休息了。 杨超英还给明天放了半天假，让大家都好好休息。 “林乔，你明天下午也不用早来，在家休息好。这几个月下来，你都瘦了一大圈，革命工作还长着呢，别把自己累倒了！”三人特别叮嘱林乔。 这段时间，林乔废寝忘食，天天吃饭的时间都不够，他们看在眼里。 但当时项目进行到关键时候，他们也顾不得休息，更少不得人。 这会儿空下来了，三人再一看林乔，就心疼的不行。 林乔笑着点点头，“杨工，你们也是，好好休息。” 道完别，林乔哼着小调出去了。 谢胜楠在实验楼外等着，一见她立马迎上来，唏嘘道：“不容易啊，乔乔你怎么得空了！” 林乔正要回话，后面韩芳追上来。 “林同志！谢同志！”韩芳气喘吁吁停下，“我先前说想请你们吃饭，一直忙着也没实现。正好今天有空，我你们到国营饭店吃吧！” 林乔天天见韩芳，谢胜楠却不是。 韩芳已经比几个月前才进省研时变了很多。 别的不说，整个人是自信不少，原本清秀的脸庞也坚毅了很多。 谢胜楠直接哇了声夸她，见她还因夸赞而脸红，才有了点熟悉感，道：“今晚恐怕不行呢。我们听说乔乔今天大功告成，准备了晚饭庆功！” “那好吧。”韩芳有点失落。 林乔直接道：“不然你一起来吧。” 韩芳抬头：“我？可是林同志你家里人一起吃饭……” “人多了热闹。”林乔笑笑，“而且你不是一个人在省研吗，回去宿舍也要开火做饭，还不如直接到我那儿一起吃饭庆功！” 谢胜楠索性上手拉着韩芳一起走，说道：“你就别客气了，大家认识那么久了，吃顿饭还推辞嘛？” 韩芳心里一暖，重重点头说好，和她们一起出省研。 沈仲廉今天跟着来接林乔下班了，看到她连忙招手。 他也认识韩芳，去农作科见过好几次。 先前听说韩芳算是林乔的朋友，沈仲廉对韩芳就挺和善，后来偶然从林乔和谢胜楠口中知道新麦种就是韩芳带人去她家乡发现的，对韩芳印象更好，见到她也笑呵呵的打招呼。 韩芳却是一直挺怵沈仲廉的。 她觉得沈仲廉身上有种说不出的威严，每次见到他就有些拘束的敬意。 “晚上要是吃太晚，你就在我那儿住下吧，明早再一起来省研。”林乔上车对韩芳说。 韩芳不太好意思这么麻烦，结果他们才走，开始下雨了。 小雨淅淅沥沥，是这几个月来的头一遭。 “得，老天也让你今晚在我住下了，你就不要拒绝了。”林乔乐了。 韩芳更不好意思了。 回去时，唐美菊已经提前准备好一桌饭菜了，他们洗洗手就能坐下吃。 沈仲廉忍不住道：“酒呢？这么好的日子，我得喝两口才行。” “沈老，医生叮嘱过，您不能喝酒，什么时候都不行。”唐美菊无奈的提醒。 沈仲廉不服的辩解：“但今天可不同，乔乔你说是吧，爷爷是不是能喝两口！” 唐美菊赶紧给林乔使眼色。 连雷谷也看林乔，微抬下巴指指，再摇头。 林乔便道：“沈爷爷，医生说不能喝就别喝了，这不是有橘子汽水儿吗，上周沈特派员托人寄来，我还没喝过呢，今天刚好能喝，您陪我喝这个好了！” 沈仲廉一听她叫爷爷就乐了，摆摆手说不喝了。 虽然还带个沈字，他就当没听见，四舍五入是亲爷爷了！ 比起几个月前还被林乔生疏的称呼沈老，现在沈仲廉很满意了。 谢胜楠立马去麻溜开了好几瓶橘子汽水儿，说道：“喝汽水儿也不差，沈爷爷您是不知道，我和乔乔以前都喝不到的。这玩意儿寄来的时候，乔乔还开心呢！” 林乔立马否认：“什么开心，我没有，就是图个新鲜。” “哎呦，沈爷爷您看，乔乔嘴硬了！她就盼着沈特派员每次给寄什么东西呢，还不承认！”谢胜楠扭头就跟沈仲廉说。 沈仲廉这段时间最乐意听谢胜楠说话了，因为每次谢胜楠都能说到他心坎上，他都爱听。 现在也乐的不行，附和道：“可不敢说，乔乔该生气了。” 林乔瞪了眼他俩，两人更是笑个不停，说话间雷谷和唐美菊摆好桌，韩芳也上手帮忙，几人一同坐下吃饭。 不知不觉，外面小雨逐渐转大。 “下雨好啊，老百姓就不用费力浇地了。先是收成项目有结果了，再来场雨，好兆头！”沈仲廉就问林乔结果咋样。 他还是很关心林乔研究的那个麦种的。 想知道产量如何。 项目实情才上报，领导还没有批，林乔不能往外说，只道：“挺好的。来年推广，百姓应该能过个好年了。” “好！那就太好了！” 沈仲廉高兴不已，喝了好几口汽水儿，但这东西对他来说太甜了，他不太喜欢，喝几口就放下了。 反倒是林乔，她很爱喝这甜口的。 新鲜归新鲜，味道也不错，难怪能流行那么多年。 顾及林乔和韩芳都忙项目忙了很久，需要早些休息，沈仲廉、雷谷和唐美菊很快吃完饭准备走。 沈仲廉走前不忘叮嘱林乔泡泡脚再睡，这对身体有好处。 “泡脚的草药包，小唐已经给你放在盆里了，一定泡够二十分钟。” 林乔看了看外面越来越大的雨，有些不放心，叫谢胜楠找来伞给她，送沈仲廉回去，再回来休息。 雨势下天色黑的很快，晚上也冷了好几个度。 林乔叫韩芳和她睡一起。 半夜时，韩芳被外面雷声惊醒，吓了一跳。 “林同志？林乔？乔乔？”韩芳听了听外面倾盆似的大雨，有种不好的感觉，她晃醒林乔。 “这雨下的也太大了，我感觉得连下好几天。” 进了农作科后，韩芳再想什么做什么，都想着科里。 她说：“这么下下去，肯定对实验样本有影响。咱们才收成的第一批样本都没法晾晒了，培育室也不知道做好遮雨工作了没……” 305.你说你是我的警卫员？？ 林乔揉揉眼睛还有点迷糊，一听韩芳的话，她却是立马清醒，当即起身披着衣服到门口看。 韩芳担心的跟上去。 里面屋子谢胜楠听到她们起床动静，也立马起了。 “我去，雨下那么大了？？” 谢胜楠瞠目，院子地上都被淹了！ 好在有出水口，积水不至于漫过台阶进屋。 只是看着哗啦啦下着的趋势，说是连下好几天，真有可能！ 林乔眉头拧起，普通小雨没问题，但要是这么大的雨，她真有点担心所里了！ 培育室平时搭的牢固，可在这么大的雨，还有打雷情况下，能撑多久？ “换衣服，我得去所里看看！”林乔沉声说。 韩芳立马点头。 谢胜楠也不说什么，回去迅速穿好衣服，找出雨伞和雨衣雨靴来。 隔壁孔霞夫妇听到动静起来了，看她们要出门吃惊的问，得知是要去省研，他们把自个儿的雨衣雨靴拿出来。 “林同志，还是雨衣更好些，伞都能被吹走呢！你们就一件雨衣，穿我们的正好！” 林乔没有拒绝他们的好意，道谢来接过给自己和韩芳穿好，但也拿了伞以防万一，三人小心的冲进雨里。 迎面被大风吹了一脸雨，林乔有些看不清视野。 谢胜楠直接拉住她，另一只手拉住韩芳，往停车的地方走。 外面道上也有很深的积水，几乎漫过小腿，水里还有不知道哪儿来的石块树枝，不太好走。 好不容易到车边，谢胜楠赶紧拿钥匙开门，让林乔和韩芳上去，自己绕过另一头去驾驶位。 林乔拉着车门让韩芳先上去。 韩芳刚上了车，余光注意到墙头上的树枝干断裂，像是被雷劈断的，卡在了上面，但这会儿已经摇摇欲坠。 突然，那树干被大风刮了下来！ “林乔小心！” 韩芳惊呼，赶紧去拉林乔上车 才上驾驶位的谢胜楠猛地回头。 林乔条件反射的去抓韩芳的手，但是被积水里的东西重重撞了下腿，踉跄着没站稳！ 谢胜楠惊的从两座间迅速探身想过去，却晚了步，林乔摔进积水里，头顶墙头上的树干砸了下来！ “乔乔！” 千钧一发之际，墙头上翻身下来个黑影，眼疾手快抓住林乔的胳膊，将她用力往后一拽！ 林乔都没反应过来，摔进一个宽厚的怀抱中，一只大手按下她脑袋，然后迅速将她打横抱起往后退！ 那砸下来的树干砸中了后车门，里面韩芳被吓得脸都白了。 而谢胜楠脸色一变，立刻坐回去推开驾驶位车门跳下车，厉声道：“你是谁？放开她！” 林乔惊魂未定，听到急/喘的男声，猛地抬头，看到男人刚毅的下颔。 不是谢胜楠！ 她立马挣扎。 “林技术员，”男人开口了，沙哑的声音穿过风雨砸进她耳朵里，“我是你的警卫员！” 林乔：“？” 男人没有多说，直接抱着林乔到谢胜楠面前，在她警惕的目光中放下林乔。 “谢同志是吧，我是你的战友。这么晚，你要带着林技术员去哪儿？出门前难道不知道下雨天容易发生意外吗？！” 谢胜楠被训懵住了：“啊？你……” “是我要去省研的，跟楠楠无关！”林乔反应过来，道：“话容后再说，我现在得去省研！” 男人看她一眼，一言不发的上车，三两下就让车身挣开砸中的树干，开到她们身边。 谢胜楠上了副驾，还有些防备的盯着男人。 林乔则进了后座。 “林乔？你怎么样？”韩芳连忙问。 “我没事，你的手……”林乔看到她刚才去拉她的手，手背红肿，应该是被枝干砸的。 “没事，你好好的就行！” 韩芳朝她笑笑，然后才小声问林乔那男人是谁。 林乔不知道，也顾不得问，担心的看着窗外的大雨。 很快到了省研，林乔和韩芳赶紧下车冲去农作科。 不出她们所料，这大雨对培育室的冲击伤害很大！ 但幸好的是，农作科不止她们意识到了！ 项目组的人实在太紧张今天才收的样本了，几乎发现下雨时，好些人立马打消了回家的念头，就在科里守着！ 还有部分人在发现雨势变大后，毫不犹豫折回所里！ 这使得虽然下了倾盆大雨，农作科抢救的却很及时，那二十几袋样本都提前搬走了，没有问题，只培育室难以挪动，来的人都在紧急加固！ 林乔和韩芳连忙去帮忙。 杨超英三人也回来了，正在指导加固，看她们来了，来不及多说，对个眼神就继续忙了。 大半夜过去，雨势丝毫没有减小。 天光破晓，林乔等人总算加固好培育室，也解决好里面受到影响的几组样本麦苗。 这时，所有人几乎都成了落汤鸡。 所长几个领导也闻讯赶来，连忙找食堂熬了浓浓的姜汤给他们分了祛寒，又准备好临时衣物。 林乔一个女同志的衣物不好解决，不过韩芳就住宿舍，她直接回去拿了两身来给林乔和谢胜楠换上。 林乔让她快去处理手背上的伤，自己去了会客室。 谢胜楠和昨晚出现的男人就在里面。 他们也收到了姜汤，此刻正分坐桌子两边，谢胜楠狐疑的打量着对方。 这时她才看清楚男人的样貌。 很板正硬朗的五官，身量挺拔结实，双眸黑如点漆，透着股历过战场的铁血沉稳。 任谢胜楠如何打量，他都不动如山的坐在那儿，喝完姜汤闭目养神。 直到林乔进来。 他瞬间睁眼看去，见是林乔才压下眼中危险的锐意。 林乔第一感觉，对方一定是个和雷谷一样的军人！ 只不过雷谷看起来温淡好说话，这人看着很强硬！ “同志，”林乔直截了当问：“你说你是我的警卫员？” “是。” 男人起身，向林乔敬了个标准的礼，一字一顿说：“康尧，现向林技术员报到！” 林乔纳闷，“我什么时候又有了个警卫员？？” “两个月前。”康尧回答简短。 “？两个月前？”谢胜楠更怀疑了，“你是说你两个月前就在乔乔身边了？那你怎么一直不出现？还有，新警卫员这事，怎么没人知道，没人跟我们说？” 康尧看了眼她，“我的职责是暗中保护林技术员，没有必要不会出现。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昨晚属于情况紧急。” “也不是没人知道。”他顿了顿，“雷哥一直知道，昨天早上，我还和他一起加练过。” 306.林乔未来的成就不止于此！ 这话让林乔和谢胜楠愣了愣。 雷谷居然一直都知道？？ “等等，你叫雷同志……雷哥？你和他以前很熟？”谢胜楠问。 康尧点头淡淡道：“我晚雷哥三年入伍，不过和他在雪豹突击队当了两年战友，后来他调任去京中，没多久，我被调任到华中军区。” 再看向林乔，“再就是两个月前，受上级调令来做林技术员你的警卫员！” 林乔和谢胜楠都惊住了。 雷谷能做沈仲廉的警卫员，必然方方面面都是顶尖的！ 而康尧和他在雪豹突击队差不多是同期军人，说明他也非常优秀！ 更别提他的履历，虽然听着简单，但细想很不得了！ 林乔用眼神问谢胜楠：不是吧，我现在都到能用这种级别警卫员的程度了？？ 谢胜楠茫然：不知道啊！不过上级怎么安排，就怎么接受呗，有这么厉害一警卫员，至少安全完全有保障了！ 随即，谢胜楠想到什么，望着康尧，那颗想挑战的心又砰砰直跳起来。 这时有人来敲会客室的门，提醒林乔，办公室里有电话找她。 林乔应好，道：“康……呃康同志，外面大雨还没停呢，你今天应该都得待在省研里了。我先去忙了，你有什么需要可以和楠楠说，她对这熟。” 康尧嗯了声。 林乔一走，谢胜楠迫不及待问：“康同志，你能打的过雷同志吗？” 康尧愣了下，不明白谢胜楠怎么突然问这个。 他坐了回去，说：“能，但很少。雷哥在我们那一批里一直是前列，远超我们。也就是他做沈老警卫员这两年落下训练了，我才慢慢赶上。” 谢胜楠眼睛更亮了。 她觉得自己更有希望了！ 好，先把康尧当目标，再挑战雷谷！ 康尧不知道为什么，被谢胜楠看的心里有点发毛，莫名的低头看看自己，寻思自己身上有什么。 与此同时，林乔也回去接了电话。 电话竟然是雷谷借胡同口不远处的电话亭打的。 “林技术员，沈老知道你半夜去了省研，让我问问你怎么样。”雷谷直接说，“我去你家里看时，发现附近几棵树有被雷劈断的，你们出门还好吗？” “有点意外，不过昨晚有人及时出现救了我。”林乔忍不住问，“雷同志，你真的认识康尧康同志？” 雷谷从她口中听到康尧的名字也不意外，在电话里嗯了一声解释。 “康尧两个月前就来了，这段时间一直在暗中守着林技术员你。这是他的秘密任务，再加上林技术员你一直很忙，所以他更没有露面打扰你。” 而雷谷，其实从康尧来第一天就知道了。 无他，康尧知道他在博城，来的第一件事是观察确保林乔的情况完好，紧接着就去找他打架了。 两人多年未见，雷谷也乐于切磋下熟悉熟悉。 之后两人天天一早晨练，还交流过沈仲廉和林乔的情况。 其实康尧才来时，很不服气自己要给一个小姑娘当警卫员。 但是这两个月对林乔观察下来，康尧服了。 康尧私底下还偷偷跟他钦佩的说过好几回，觉得林乔和其他技术员不太一样。 雷谷想到以前认识的情分，为康尧说了句话：“林技术员，康尧这小子有时候脾气倔，可能会气人，但他不会是故意的，一定会做好你的警卫员。” 林乔倒不担心这个。 既然康尧任务是暗中保护她，说明明面上，他们交流的不会太多，仍然是谢胜楠负责随时跟在她的身边。 林乔只是有点不太敢相信。 “雷同志，像康同志履历那么出色的人来做我的警卫员，是不是太大材小用了？” 那边雷谷愣了下，有点好笑。 “林技术员，你是不是对自己目前的重要性还没有清晰的认知？” “啊？” “以你目前的档案，完全够让上级重点关注！” 至少他先前从没见过，在林乔这个年纪，不但能做成那么多重要项目，如今还在研究粮食的！ 更别提，林乔档案里有一条，因为南2号已被境外敌特盯上，还参与反敌特行动，传出境外的错误机密足以拉慢境外发展那么多年！ 早在杜长空递交申请要给林乔再配个警卫员时候，上级领导就开会讨论了，还为此吵了好几回！ 因为第二个警卫员的人选，必须慎重！而几方的人又都想趁机拉拢林乔，往林乔身边放自己人！ 这才拖了那么久没有定论。 最后，沈家强硬插手了。 沈仲廉亲自打过电话，一口定下警卫员人选就从雷谷相关几期的人里找！ 正好，考虑到林乔在边疆和雪豹突击队几次有任务交集，关系算近的了，最终就从雪豹突击队的往年出色人才里挑。 几个方面交叉选了很久，最终才定了康尧！ 当然，因为一个警卫员位置就引起的那些风雨，雷谷觉得没有必要告诉林乔。 就像沈仲廉说的，林乔宝贵的时间可不是用在那些勾心斗角事情上的！ 他只是说：“林技术员，你不用觉得过。相反，做你的警卫员，会是康尧履历里最重要的一笔！” 如果放在先前，雷谷还不会这么想。 但现在他无比确定，林乔未来的终点绝对不是南2号，会有更多不可思议的成就！ 所以，他很肯定，要是失去这次机会，康尧不会再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林乔被他说的不好意思了，不过也放下心来，到她身边做警卫员没有耽误康尧就好。 “雷同志，你转告沈爷爷说我没事就行，不要提昨晚了。另外这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我先在省研待着，等雨小点了再说。”林乔道。 雷谷嗯了声，这才挂断电话回去。 林乔想了想，没忍住又给杜长空打电话，问起警卫员的事。 “我知道啊。”杜长空边忙边说，“咋的，你才知道吗？” “是啊！”林乔震惊，“所以你们都知道我有第二个警卫员呀？” “当然了，给你挑警卫员，我们肯定要到确定结果才放心。不过康尧同志的身份要保密，所里知道的人不多。”杜长空说。 林乔唏嘘：“太突然了。” “你要是现在就不习惯了，那往后再配其他警卫员怎么办？”杜长空好笑的说，问她：“我收到消息，你那边下大雨了，你现在怎么样？” 307.安州洪灾 “我没事，就是这雨太大了，有些影响所里的工作，应该不会耽误太久。” 林乔回答。 杜长空这就放下心了。 他叮嘱道：“要是雨一直下不停，你就在省研住下，别家里所里两头跑了。” “我明白。” “还有，上次我跟省研所长那老狐狸说过，给他们食堂换几个厨子，现在食堂估计能好吃不少。要是你去吃了不行，我再催他换新的！” 林乔汗颜，“不用这么麻烦，我都行。” 几趟找下来，回头所长该以为她不好办了。 这可不是她的地盘，她怕太欠揍了被人套麻袋！ “那怎么能行，你就别管了，顾好你的工作就行。”杜长空道，“这两天趁机休息下，别太拼了累倒自己！” 杜长空又唠唠叨叨说了好些，还要叫夏茹芳他们一起来。 林乔深怕了他们一说说不停了，赶紧找由头挂了电话。 她回了另一头办公室，杨超英等人正在整理下雨天造成的损失。 “还好还好，损失不大，该保的都保住了！”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黄继平有点抱怨，“本来我还想一鼓作气继续下一批样本呢，谁知道老天不给机会，下那么大雨！这下好了，只能转室内工作了！” “就是就是，咋下雨恁不巧呢！” “哼，肯定是老天嫉妒咱们搞出那么好的粮食了！” “回头咱们就搞更好的气气老天！”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边说边整理资料，听得林乔哭笑不得，她坐下说：“估计就下个两天吧。没关系，我们就当放小假休息了。正好组里的人这一夜都忙坏了，说好的休息也没能休息成呢。” “也是。”众人好受多了，又转而开始讨论后续工作重点。 雨一直下到下午还没停，所里的人都不太好回家。 领导们直接加班开会，腾出一部分宿舍，给留滞所里的人做临时休息。 谁都觉得，估计也就个一两天的事。 没成想，这场大雨一连下了四五天，且没有转小的趋势！ 连日见雨，所里的人心情都低落了。 农作科的人也是，在所里待的心烦，好在惦记着工作，情绪倒不是很大，其他科室就有人耐不住了。 “我去，你们听说没？楼上两科室的人吵起来了，还动手呢！就是因为老李那俩人想回家但是不行，被刺了几句，就忍不住了！” 有人抱着档案资料回来说八卦。 不少人停下，兴致勃勃的问然后呢。 杨超英、罗光中和黄继平摇摇头，没有管，继续讨论培育条件。 林乔才从农械科回来，问他们：“罗工，你们有收音机没？朱工那边有呢，能收听天气消息，好像华中一大片地区都是大雨，但他们那收音机信号不行了。” “要是咱们这没有，那我回去修修他们那收音机，正好在那边待待！” 林乔一直待在所里，又不像前段时间高负荷工作没空想别的，也有些闷了。 杨超英三人一听她要回农械科，这怎么能行！他们还有工作需要林乔呢！ “有有有，你等等，我给你找找。” 黄继平翻柜子，很快翻出来个老旧的收音机，信号也是断断续续的。 “现在是天气……连日大雨，华中地区多处发生……请广大群众切勿……等待中……” 林乔直接找出工具来，坐在地上拆开收音机修。 三人见状都放下手里工作过来，新奇的说：“你真会修收音机呀？” “会点，不过收音机原理都差不多，等看看里面什么样，我应该就能修了。”林乔说。 门外也有几个人听到凑过来看。 其实他们科里就这么一个收音机。 不，应该说这层几个科室里就这一个。 但林乔拆就拆呗，拆坏了也没事。别说收音机了，就是更大更珍贵物件给她弄坏了，所里都得先担心一句她手疼不疼？还要不要继续玩？ 没成想他们还真看到林乔会修！ 也不知道林乔怎么想的，仔细看了看里面零件后，想了片刻就开始装，还找了几个小零件换上。 再装好时，林乔调了调频道，真有完整信号了！ 播出的是些娱乐新闻和戏曲消息，而天气预报的内容，已经播过去了。 “没事，晚上还有次天气播报呢，到时候再听。”杨超英说。 林乔点点头，就放下收音机，回去工作了。 …… 然而同一时间，华中安州，连日大雨已经造成了严重的洪灾！ 安州省城内相关部门中，一道道洪灾消息不断往上报。 “王家坝地区蓄滞洪量已达上限！” “蒙洼蓄滞洪量也达上限！” “还有……” 部门高层会议室中，气氛格外凝重。 听着那一道道消息，在座的人脸色都很难看。 就在这时，忽然又有几道消息报上来。 “不好了！江淮苏州等地遭遇洪涝，要求下游我段泄洪！” “广德郎溪等县灾害严重，请求人力资源支持！” 这两道消息犹如惊雷，瞬间叫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短暂的呆滞过后，在座的人激烈的讨论起来。 “江淮等地什么意思？不知道我们安州自己就损失重大吗？怎么还在这时候要求我们泄洪！” “本来我们的灾害就够严重了，要是再泄洪，农区就全都完了！！” “百姓们可是靠地吃饭的，这不是要他们的命吗？！” “不行，我坚决不同意泄洪，必须先保证我安州群众们的安全和利益！” “就是就是！先组织救灾，泄洪的事容后再说，让江淮段他们先自己解决！” “可是我们要不泄洪，江淮段损失更严重！那几处地方经济价值可不是我们能比得上的，要优先考虑国家方面不是吗！” “管他们泄洪，那我们自己就不管了吗？！” 众人吵的不可开支。 最终，他们看向中位的中年人。 “省长，您说句话！到底是先该怎么办！” 中年人却也面色凝重，眼中充满挣扎。最终他咬了咬牙，说道：“我做不了这个决定，立马，上报京中！” 308.粮食救灾！ 京中。 华中地区灾害已经引起领导们高度重视。 “华中地区情况严重程度已经超出了预料，以其目前资源来看，很大可能负担不了这次救灾，得从周边抽调人手过去！” 偌大会议室内，长桌左侧第二位，三十岁左右，眉目分明而俊朗沉稳的男人总结说。 听他说话，附近人都一派敬意，丝毫没有因为他在他们眼前其中过于年轻而生出轻视。 “小沈说的是，这件事得尽快落实！还有……” 主位的卞常委还没来得及说完，突然，他的秘书急匆匆敲门进来禀报。 “安州紧急上报，江淮段也遭遇重大洪灾，需要安州泄洪！” 这话让会议室内瞬间安静，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这怎么能行？以安州目前报出来的数据看，要是泄洪，那安州平原农区就都完了！” “这损失和目前的情况可不是一个量级，至少几年内安州农区都恢复不过来！” 另有人严肃的点头赞同。 “安州平原区的农收一直占国内的大头之一，要是没了，未来几年，我们国内粮食储量都会告急！难道到时要去国内收购吗？” “我不同意！国内年前才终于靠几种大型设备在外贸中占回几分优势，怎么能这么快就向国外低头呢！” “是啊！咱们的粮食产量本来就不高，农区当是重中之重！” 然而有人反对。 “你们说得轻巧，要保安州的农区，难道江淮段的经济区就不保了吗？那里可是有不少经济工业！” “就是啊，年前做外贸的几种大型设备，还是江淮段谈下来的呢！” 他们纷纷看向卞常委：“常委，不是我说，农区当然该保，可是经济区更加重要啊！要是没钱，咱们国家可怎么发展？” “但是要以人，以民为本！” “可现在讨论的是损失！” “好了！” 卞常委沉声开口，争吵的众人这才停下。 “等等！”右侧首位的中年人突然一拍脑门，“我想起来了，博城省研好像前几天报上来过一件要事，但这几天忙于洪灾，我给忘了！” 他语气随即激动起来。 “常委，要放弃安州，无非是农区损失太严重。” “但要是后几年粮食产量能提高，也能保证国内粮食需求，救济安州！” 听到这话，其他人齐齐一寂。 卞常委猛地坐直，“粮食产量提高？你确定？这可不能信口开河！” “我确定！”那人道，“省研交上来的项目里，他们已经研究出了新麦种！亩产翻了一倍，足有六百公斤！” “什么？？！” 众人哗然，瞪大了双眼。 那人赶紧回去取项目书来，给卞常委以及其他人传看。 卞常委直接翻到后面。 不错，有省研的印章，不是假的！ 再一看数据，还真是六百多公斤？！ “好，太好了！这份项目真是交的及时，他们立大功了！” 卞常委拍桌而起。 “立即下发地方通知，目前优先保江淮段，安排安州泄洪！” “到安州的通知要详尽，让他们不要担心，未来几年，国家一定会记得他们的付出，优先供给新粮食发展他们农区！” “另外，各地方都务必第一时间组织人力资源前去援助，力求将损失尽可能降低！” 在座的人纷纷振奋精神。 “——是！” 他们匆匆离去去办了。 沈自秉刚要走，被卞常委留下说话。 他过去，目光在这时扫到那份项目书上负责人一页，看到了一个名字。 ——林乔。 沈自秉怔了下。 “小沈？怎么了？”卞常委叫他。 沈自秉回神，“没什么，您说。” 应该只是同名。 虽然爷爷说过那个找回来的孩子也是技术员，但怎么可能出现在这种级别的项目上。 …… 中央层下发的通知很快到各级地方单位中，各地第一时间都开始抽调人手和救援资源，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安州援助！ 然而这方面虽然准备好了，他们又遇到了另一个问题！ 安州周边省级单位都被洪灾拦住路了！ 更远的其他地方，一时间也无法赶到！ 像这种情况，在以往没有个两三天是决计到不了的，可安州情况那么严重，真要耽搁那么久，早完蛋了！ 各地方立马上报，相关情况汇总到交通总局。 局内领导立马开会，规划出好几条路线。 可就算及时通知这些地方单位配合清路，也要许久！ 突然，在座的一个人冷不防说：“还有一条路能用呢！” “你们忘了吗，年前研究出沥青，我们第一时间找京研建设部的人进行公路基建！” “几天前，沪定段那条总七十里的公路已经完工了，直通地经过安州！” 这提醒了其他人。 “如果江淮段泄洪，铺设到那儿的路段是能通行的！” “我们完全可以让地方单位配合清路障到那边，走高速公路援助安州！” “要是这样，第一批援助几个小时后就能到！” 听到这，众人心口砰砰直跳，兴奋的差点坐不住。 但很快有人反对。 “那条路还没有试通行过！建设部的专家们说，至少要下周才能试通行，以确保道路完好！更别提这连日大雨，恐怕路面干的更慢了……” 第一条由他们自主材料铺设的公路，意义重大！ 万一留下痕迹瑕疵，还可能是极明显的，怎么对得起工程员们数月努力？！ 往后传开了，更叫国外人笑话他们的路了！ 说到这儿，众人犯了难。 然而主位上的领导猛地拍了下桌子。 “你们说的这叫什么话？！” “那条路是为谁建的？是百姓！是为更好发展富裕百姓才建，要更好的用在百姓们身上！” “如今既然到需要的时候了，那就启用！来之于民，用之于民，大不了之后再翻修补足！” 领导斩钉截铁说：“立刻通知邻省单位，启用那条高速公路，直通安州省内！其他地方，也叫他们放心出发！一定会在他们来之前通路让他们畅行！” “是！”众人立即应声！ 309.他们都被谢同志挑战过？ 博城，省研。 傍晚时，连日的大雨终于有转小的趋势。 林乔实在在省研待够了，看外面雨势不会影响出行了，准备回家。所里其他家在博城的人，也纷纷选择回去看家人。 “我从来没觉得在省研待的能那么难受！还是咱们自己家里好！”路上谢胜楠和林乔念叨。 林乔重重点头。 她尤其想念唐美菊做的饭菜。 所里新换的厨子手艺也不是不好，但她现在吃习惯唐美菊的手艺了，再就是孔霞，孔霞是专门记住她的口味琢磨做饭的，对她的胃口，她也觉得孔霞做的饭菜比所里的好吃。 这下总算不用再在所里吃了！ “对了康同志，你平时住哪儿？”林乔问开车的康尧。 这几天，康尧也因为大雨一直住在省研，和她们打交道多，三人熟悉了不少。 “难道是胡同口第一家？”谢胜楠猜测说，她那晚注意到康尧是从第一家墙里翻出来的。 康尧摇头：“不是，我平时住在招待所。那晚是因为我觉出下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担心林技术员你出意外，就过来看看，又看到你们院里积水，我给两个院子通下水道来着。” 谁知道通完刚要走，就碰见林乔她们出来了。 康尧现在想，幸好自己当晚过来了。 林乔一听，道：“可你平时招待所和这边两头跑的话，不方便吧？要不然这样，你住我们院子里？” “对呀，你要是担心身份，可以……说是孔大姐家来探亲的亲戚！”谢胜楠提议。 先前孔霞家里三天两头来人，胡同口里的邻居都习惯了，再多出个康尧，也不会有人怀疑。 康尧却婉拒了，他不想麻烦别人，而且招待所离的不算很远，他每天早上过来就当晨练了。 说着三人到了地方，碰上沈仲廉和雷谷出来要走！ “沈爷爷？”林乔立即推门下去，“这雨还没停呢，您出来这是要去哪儿？” 沈仲廉看到她立马高兴起来，“我看能出门了，想去省研看看你，你这几天在省研过的怎么样？” 虽说每天都有雷谷出去给他打个电话问问，但沈仲廉没有亲眼看到林乔，还是不放心。 “我没事，今天起就不用住省研了。走吧，我扶您回去，正好一起吃饭。”林乔打着伞过去。 下车来的谢胜楠和康尧也跟沈仲廉打招呼。 沈仲廉直接让林乔回他住处了，叫唐美菊赶快准备晚饭。 康尧将林乔送到后，道别准备走。 “不用走了，你是乔乔的警卫员，今天这又见着了，留下一起吃个饭吧。”沈仲廉说。 康尧对沈仲廉十分尊敬，闻言有些紧张，下意识看向了雷谷。 雷谷点头。 林乔忽然想到什么，“沈爷爷，康同志一直住在招待所，我觉得不太方便，想让我住我那儿来着，但是他不太同意，您这儿能住吗？” “能啊！”沈仲廉头一次听林乔对他提要求，说明乖孙女开始不把他当外人了，他兴高采烈的一口应下。 康尧傻了：“这这这……沈老，我留在这太打扰您休息了！多谢您的好意，我不用……” “你小子就别客气了，我这儿离乔乔那儿近，你平时保护乔乔也方便。”沈仲廉摆摆手说。 康尧再次求救似的看向雷谷。 雷谷并不觉得意外，说道：“沈老让你留下，你就留下吧。” “是啊，你就别废话了，要是觉得不好意思，你有空时候给沈爷爷干干活就好了。”谢胜楠咬着橘子汽水儿瓶口，拍了拍康尧的肩膀。 康尧努力镇定下来点点头。 一旁帮着唐美菊择菜的雷谷扫了眼他们，看康尧没躲开谢胜楠，两人似乎很熟，他目光定了片刻，随即收回。 久违的吃到唐美菊做的饭菜，林乔感觉整个人都开朗了。 果然，还是家里的味道好啊！ “慢着吃，盘里还有挺多呢，怎么吃那么急？在省研没吃好吗？”沈仲廉看林乔不住扒饭，有些心疼。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林乔好像又瘦了。这怎么每次见面都瘦呢！ 林乔含糊的说：“也不是没吃好，反正省研的饭菜不如唐婶做的好吃。” “主要是在省研待的太闷了！一天天的，乔乔还好，能忙工作，我都不知道该做什么了。”谢胜楠也告状。 康尧本来吃的很拘束，见林乔和谢胜楠都那么放松，他不自觉也放松下来，闻言开口。 “你没事做？你不是天天问我能不能打一架。” 对这个，康尧有些不能理解。 他自问也没得罪谢胜楠，怎么谢胜楠老想着和他打架。她又打不过。 谢胜楠理直气壮：“那你不是没答应过吗？你不跟我打，我还有什么事做？” 她试图说服。 “而且咱们俩打打有助于增进战友感情，你还能帮我认识到不足让我进步，以后我就能更好的保护乔乔了。难道你不想看我好好保护乔乔吗？” 康尧还真觉得有道理，真点头了。 “好，回头抽个时间打一架。” 谢胜楠一下子振奋，直接给他夹了几块子菜，说：“师父你多吃点，回头千万不要手下留情！” 康尧：“……我不是你师父。” “现在是了！”谢胜楠说。 见康尧想说什么，林乔忍俊不禁道：“康同志，你不用在意，楠楠有好几个阶段性的师父，像先前突击队过来的陈正、郑三奇他们，都是。” “都被谢同志挑战过？”雷谷冷不防问。 “是啊。”谢胜楠骄傲的说，“我有时候都能和陈同志他们打平手了！” 沈仲廉看她那个样子也乐，“有上进心是好事，来小谢同志，你也多吃点。” “嗯！谢谢沈爷爷！”谢胜楠会说话，三两句就把沈仲廉说的开怀大笑。 雷谷看眼谢胜楠，收回目光自己继续吃饭。 吃完饭，外面雨竟然停了。 沈仲廉就坚持要自己送林乔回去，正好路上说说话。 林乔拗不过他，只好同意。 于是他们在前面走，雷谷、谢胜楠和康尧在后面慢悠悠跟着。 谢胜楠迫不及待问康尧平时怎么训练的。 310.去安州援助！ 康尧看她：“在省研时候，你不是已经看到了吗？” “就那些？？”谢胜楠不信，康尧在省研练得，她每次都跟着练，勉强能跟上。那能让康尧和她拉开那么大的差距？？ 康尧说：“那些只是一部分基础训练，用来打好身体素质基础，再练别的。一下子超出身体极限，会伤害身体，不值当。” 谢胜楠觉得也是，“好！听你的！” 雷谷淡声提醒：“到林技术员家了。” 前面沈仲廉还不舍得这么早回去，林乔干脆留他多说了会儿话，看天色太晚了，才劝沈仲廉回去休息。 虽然几天没回来，隔壁孔霞夫妇却一直留意着打扫她家里，三两头就换被褥，一点不影响住。 林乔洗漱完都要睡了，却见谢胜楠还在院子里做单手俯卧撑。 “楠楠，你这么晚还锻炼吗？” “对！”谢胜楠微喘着气说，“我给自己定下了一个目标，半年，半年后我一定要赶上康同志！反正我也不困，练完再睡，乔乔你快去休息吧！” “好吧，那你注意别太晚耽误休息。”林乔说完进去。 两人都没注意到，院子外雷谷抱臂斜倚着墙，微微偏头，听到了谢胜楠的话。 他身边就是来守夜班的康尧。 康尧不解：“雷哥，我来守夜班，你又不需要，跟我一起来做什么？” 沈仲廉身边的警卫员不止雷谷，好几个呢，只不过雷谷是明面上寸步不离跟着沈仲廉的。 到晚上，其他人会轮岗密切注意沈仲廉的情况。 所以雷谷不用像他这样大多数时间亲自守夜班，晚上完全可以休息。 雷谷没什么表情说：“沈老不放心林技术员，叫我来看看。” 康尧不疑有他，吃饭时候，他算是见识到沈仲廉有多稀罕林乔了！ …… 次日，博城彻底放晴，所有人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林乔一早就去了所里，和农作科的人一起把先前收成的麦种搬出来晾晒，然后重新打理稻麦两边的培育室。 这花了他们三天才忙完！ 然后林乔和杨超英三人商量，准备分出项目组几个人，用已收成的麦种处理成农种，在苛刻些的条件下种育，看看收成如何。 然而会议开到一半，所长突然急哄哄的让他们去见他。 “怎么了所长？是先前交上去的项目报告有问题吗？上级领导不信我们的新麦种？”一进办公室，罗光中问。 “当然不是！” 所长哈哈一笑。 “不得不说，你们这次太给我、给省研长脸了！” “麦种的事，领导内部都对咱们省研大力夸赞！褒奖不日就下来！” “另外让我们再接再厉，早日研究出更好的麦种！” 林乔奇道：“那您急着叫我们来是做什么？” “是啊，我们科里还忙着呢，没事就得赶紧回去了！”杨超英和黄继平说。 所长先是看向了林乔，心里惋惜。 这怎么就不是他省研的人呢！ 还有杜长空！ 每次打电话，他一表露出点想挖走林乔的意思，杜长空立马破口大骂！ 忒小气了！ “还真有急事，大事！”所长再开口，脸色凝重，示意他们都坐下说话。 “这次大雨，对咱们博城造成的影响不小，可对华中地区，格外严重，甚至造成了多地洪灾！” 四人齐齐一怔。 所长叹口气，“其中属安州最为严重，因为他们不止有洪灾，还应中央和江淮段需求开闸泄洪！一夜之间，安州省内平原农区万顷良田都成了水域！” “什么？！”杨超英三人惊呼，“那他们农区不是都毁了？这没个几年，农区也恢复不过来啊！” 林乔一听意识到了其中严重性，“安州老百姓岂不是也好过不了，他们生命财产损失怎么估量得了！” “是啊。”所长说，“上级领导已组织各地开展援助，昨天那边大雨也停了，正在紧急排洪救助，安排民众生活。” “但是——” 所长话音一转。 “单单只是这些，远不够！” “安州农区恢复才是重中之重！” “因此，上级下发通知到省研，要求你们带人到安州，与京研地质科的人一起组成专家团队，针对安州灾后农区重建进行工程作业！” 这话一出，四人都惊住了。 “我们？去安州？？” 所长重重点头，“考虑到你们的项目，我和上级反应过，上级同意你们拨出两人带队共六人前去，剩下的留居省研继续项目研究！” 四人神色逐渐严肃起来，彼此看了看对方。 “我们去吧！”杨超英和罗光中当仁不让。 “我不赞同。” 林乔却反对。 “杨工，罗工，你们年纪大了，本来就因这几个月的高强度工作累出身病，再去安州，还有路上的奔波，怎么受得了？” 黄继平也道：“是啊！要我说，就我和林乔去吧！” “可是林乔你还要负责水稻项目呢！”他们说。 林乔想了想，“我相信袁同志能力足够顾好！另外，走之前，我今晚熬夜写出一份详细的项目内容交给袁同志用，平时有问题，也可以发电报打电话沟通！” 听她怎么说，杨超英和罗光中只好同意。 “行，那就林乔和黄继平！”所长道，“另外跟组的人，你们尽快决定好报给我，我好向上级回复！” 四人点头回去。 对于跟组的人，他们很快就商定好通知到个人。 “什么？我跟组去安州援助？？”其中就有韩芳。 韩芳有点傻眼了。 这么大的事，她不行吧？！ “你是我选的。”林乔开口，“选择你，是因为你的个人能力。” “第一，你下地实践经验可比我们这些坐办公室的人强多了，某种程度上比我们更了解土地。第二，你进省研这几个月，勤奋上进的程度，我们大家都有目共睹，单是学习记录的本子，你宿舍都摞了一大堆！” 林乔拍拍她肩膀，“所以，重新告诉我，有没有信心做好？！” 韩芳目光从方才的慌张和无措，逐渐安定下来。 见杨超英几人都对她露出赞同的神色，她深吸一口气，道：“我能！” 311.出发去安州 名单很快就报上去了。 当天林乔就留在了所里加班，熬夜赶要给袁正基的项目书！ 晚饭是沈仲廉闻讯来送的。 他听谢胜楠说起林乔要去安州援建的事，还有些不太敢相信，到省研一见林乔那么忙，不得不信了。 “这要去安州的话，往后相当一段时间里，你不得又忙的不行？”看着林乔狼吞虎咽吃饭赶时间要回去，沈仲廉很心疼。 林乔这才歇了没多久呢，又要加班了！ “没办法。”林乔说，“安州情况有点严重，短时间里肯定是做不完工作，也不能落下，尽早恢复的好。” 林乔吃了个半饱就回去了。 她一晚上就得写下来项目书！ 明天也休息不了。 因为她和黄继平下午就得带队离开，上午他们得和杨超英两人沟通好项目组情况。 运气好的话，估计能在路上补觉。 林乔单是想想，就觉得头疼。 幸好的是，林乔上半夜就写完了项目书，检查过没问题，直接在办公室打地铺补觉。 农作科的人来时见此，都轻手轻脚的，免得吵醒林乔。 但林乔听到点动静就醒了，立即拿着项目书去找袁正基，开了个小会和他说清楚其中部分重要想法是怎么来的。 “先就说这些吧。袁技术员，项目情况，你多上上心。要是忙不过来，就跟所长申请往别的研究所要人。我在安州也会想办法腾出时间和所里通电话，有问题电话里说！” 袁正基郑重的点头：“我明白。林技术员，你放心去！” 林乔开完会紧接着就回了农作科和杨超英等人开会。 开到中午，林乔又抽空回了趟农械科，了解了下农械几次生产的情况。 她有预感，也许这次在安州重建农区，会用得上那些农械！ 从农械科出来，林乔就回了趟家里收拾行李。 不过谢胜楠已经提前回来收拾好了，也跟隔壁的孔霞夫妇交代好了，不用林乔再上心。 林乔见没她要做的，直接倒头就睡。 直到快到出发时间了，谢胜楠把林乔叫醒，让她吃饭洗漱。 “还有点时间，乔乔你不用吃那么快。”沈仲廉早就过来了，一直在外面和孔霞唠嗑等林乔睡醒，和她一起吃饭。 想着要有不知道多久见不到林乔了，沈仲廉依依不舍。 但他也知道，去安州是要事，这次他是不可能跟着林乔一起去安州了。 “要不这样，爷爷把雷谷给用吧！”沈仲廉突发奇想，“安州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但灾后肯定乱，万一有人趁机浑水摸鱼对你下手呢！雷谷这小子行，能保护你！” 林乔无奈，“沈爷爷，雷同志是您的警卫员，得保护好您的安全。我身边有楠楠和康同志，他们就够了。” “好吧。”沈仲廉遗憾。 吃完饭后，也差不多到时间了，林乔和沈仲廉告别要走了。 沈仲廉实在舍不得她，跟着送她到省研门口。 那儿已经有两辆大巴车在等着了。 一辆是给林乔和黄继平等人坐，另一辆是负责保护他们安全的军人，所长专门和附近驻扎部沟通申请的。 毕竟林乔和黄继平这六个人都是南2号项目组的核心人员，他们出事，南2号也会出事。更别提林乔和黄继平一个比一个重要性高。 哪个出事，所长都得眼前一黑当场倒地。 这次出门，康尧不放心，就和谢胜楠一样，要随时跟在林乔身边了。 他们两人也跟着上了大巴车，行好里面座多，够他们坐下。 其他人也见怪不怪，他们早知林乔有警卫员了。 “我走了，沈爷爷您快回去吧，这段时间多保重自己。”林乔说，“我也不一定什么时候能回来，要不这期间您还是回京中吧，好歹有人能陪您。” 沈仲廉摆摆手，“爷爷心里有数，你放心去，不用担心我。” 看着林乔上车离开，沈仲廉难过的对身边雷谷说。 “虽然在博城待了好几个月，但我怎么觉得，我还没见过乔乔几次，就直接长别了呢？” 不怪沈仲廉有这样的感觉。 尽管他留居博城，可林乔几乎天天都忙，没几次歇着的时候，他实际上见到林乔的次数不多。 但他先前知林乔就在省研里，实在想见她了，可以拎着饭盒趁吃饭工夫去，也算有个盼头，日子一眨眼就过了。 现在林乔去外地了，沈仲廉才觉出分别的不好受来。 雷谷安慰：“林技术员忙，没法的事。以后见面应该就多了。” 说着，他也望着那远去的大巴车，眼底一深，说不上在想什么。 沈仲廉长叹了口气，转身叫雷谷走，感慨般说：“走也好，乔乔是做大事的人，是该去外面多走走。” 另一边车上，林乔本来想补觉的，黄继平五人也知道她连轴转了很久，都不怎么说话，轻手轻脚的让林乔休息。 然而他们也不是没事做。 几人特地搜罗来十几本农区再发展的相关书籍看。 先前他们也没做过这种援建的事，心里没底，只能多看看了解一下。 然后他们一了解就坏了，林乔睡不着了！ 林乔也觉得，必须得在去之前多看看书了解。 惦记着这个，林乔直接不睡了，也问他们要了两本书看。 韩芳有些担心：“乔乔，你看着还很累呢，真的不休息吗？要不然你先睡，我做做笔记，等会儿给你看笔记？” “是呀林乔，你得多顾着点自己的身体，休息重要。”黄继平也劝道。 林乔叹口气，“想着安州，我睡不着啊。没事，我先看看，实在困的不行了，再补觉。” 他们去这一趟，全程都是坐大巴车，有九到十个小时的车程。 林乔觉得，总能补几个小时的觉，还是先看看书吧。 不多了解了解，就相当于没有把握，掌控不了情况，这对林乔来说更发慌。 听她那么说，其他人只好把再劝的话咽回去。 而且看林乔那么勤奋，其他人也不好意思休息，更没再打算慢慢看了，都抓紧时间翻书，时不时的交流。 后座的康尧简直叹为观止。 余光瞥见谢胜楠很淡定，他忍不住问她：“你不觉得他们实在太努力了吗？” 谢胜楠淡定的说道：“有吗？一直这样啊。” 跟着林乔已久的谢胜楠表示：都习惯了。 312.那条路和林乔有关！ 林乔熬着看了六个小时的书，基本上把黄继平等人带来的书都看完，和他们聊了会儿想法，就往后一倒闭眼睡觉。 她坐的双座就她一个人，可以直接躺下睡。 除了太过颠簸，没别的毛病。 但她已经累的连颠簸都顾不上了，没一会儿就睡沉了。 黄继平几人见状压低了音量。 一人忍不住道：“林技术员这看书看的也太快了！” 其他人心有所感的重重点头。 他们才看一半呢，结果林乔就看完又能理解透彻了！ “难怪小小年纪懂那么多，这看书的速度，谁也比不上啊。”黄继平感叹说。 后座的谢胜楠再次忍俊不禁。 表示都习惯了。 后面的路程，大家安静了不少，车内唯余轻轻翻书的沙沙声 大家都各做各的，只不约而同放轻动静，免得吵到林乔。 不知不觉中，外面天色已经全黑了。 越临近安州，天色越昏沉，仿佛连日大雨带来的阴霾还没有消失。 “咦，前方那是什么路？先前好像没见过，也没听说有那么条路啊！”有人看书看闷了，往外看了看，结果一眼看到前面的宽敞大路。 也不止他们两辆车！ 另有数辆装载重物的货车过来，往那条公路上开。 车上都有横幅，表明运输的是救灾物资，于是他们这两辆大巴车主动开到路边停下让路，让他们先过去。 数道车灯下，能看到那条公路平整宽敞，不见尽头，像是直通哪儿！ 黄继平等人习惯来时颠簸的路段了，乍一看这样的公路，都很惊诧。 直到十几俩物资车都过去了，他们才回了点神。 “等等，我以前来过安州，”沉浸看书的几个人乍然反应过来，“但好像没从这个方向走，也没见过安州附近有这样的路啊！” 前面开车的军人闻言回答：“这是年初新建的路，直通安州，从这边走能早两个小时到安州！” 他们出发前都接到过上级命令。 都是从这条新路赶过去！ 其实出发前，他们还不信有这条路呢，但上级的命令，他们也不能违背。 现在亲眼看到了，两车的军人心情都很澎湃。 听说这是第一条直通的高速路，但第一条都有了，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那还远吗？！ 黄继平几人惊住了，没忍住往外面多看了好几眼。 大巴车也开上了新路，路面平整安稳的叫他们不可思议。 路段的变化也补觉的谢胜楠和康尧醒过来，警惕的看了看外面。 看到那公路，谢胜楠愣了下，立马坐直直接往外探头看。 “你干什么？小心头！”康尧赶紧把她拉回来。 谢胜楠看他，却是兴奋道：“是沥青！这是用沥青铺设的路段！” 康尧愣了下，不明所以：“是就是吧，你激动什么……” “沥青是乔乔研发出来的！”谢胜楠道。 听到这话，康尧怔住了，前面的黄继平几人也猛地回头，连开车的军人也吃惊的回头看了眼。 谢胜楠说完才意识到声音大，连忙看了看还躺在那儿披着衣服睡觉的林乔，见她没被吵醒，才松了口气。 她小声说：“年前乔乔才搞完，还以为得很久才能投入落地，没想到这么快就建出路了，这还是通往安州的吧？太好了！” 几人震惊的看看她，再看向丝毫未觉，还睡的很沉的林乔，然后看看窗外的路。 “可林乔……不是研究农作物的吗？”黄继平忍不住问。 “不是啊，朱工他们没告诉你们吗，乔乔先前是造枪的。”谢胜楠说。 几人：“？！！！” 造枪……农作物…… 这两种南辕北辙的事是怎么联系在一起的？？ 还有建路的沥青…… 他们恍惚的望着车窗外。 康尧也很恍惚，问谢胜楠：“林技术员她是怎么做到……差别那么大的那么多事的？” 谢胜楠想了想说：“学的吧。乔乔只要有空就看书。” 车内的人都沉默了。 康尧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头一次脑子里冒出个想法。 幸好当初考核挑警卫员时，他奋力拿下了第一！ 当时传的风声来自沈仲廉，康尧还以为是要为沈仲廉挑选新的警卫员。 来到博城后知道是为个小姑娘，他不可谓不失望。 但是经观察下来，他发现林乔这人特别努力，天天都加班，能力还厉害，负责那么重要的粮食项目！ 她还一点没有恃才傲物，对身边人都一视同仁，哪怕是科里新进的技术员请教她，她都耐心指点。 所以他服了。 然而现在他才隐约意识到，能做她的技术员，其实丝毫不亚于给做沈仲廉的警卫员！ 康尧静静望着林乔，心里长舒了一口气。 幸好他拿下这个机会了。 大巴车又快又稳的在公路上行驶，车内的人心情都很复杂，不过一点不影响睡觉的林乔。 等进入安州后，大巴车往献县去。 献县四十八村是这次灾害最严重的。开闸泄洪后，四十八村相当于自毁家乡，方方面面的损失都不可估量，那儿的农区也是最棘手的。 专家团队主要就是驻扎在献县，以献县为典型攻克农区重建！ 离开了公路，前面路段很快变得颠簸难走。 林乔直接被颠醒了。 “什么情况？到了？”她揉揉眼睛坐起来，迷糊的看两边窗子。 “还没呢，得再有快一个小时才能到献县！”黄继平回答林乔，语气前所未有的柔和，仿佛在对着什么稀世珍宝小心翼翼说话，听得林乔一激灵。 林乔清醒了，这才注意到几人都眼神复杂的看她。 她一头雾水：“你们怎么一脸怕我跑了的表情……难道才进安州，这儿的情况就相当棘手了？？” 林乔赶紧看窗外。 虽然她做好了准备来克服困难，但要是困难过大……她也没法啊！这不是为难她吗！ “不是。”谢胜楠乐了，说了公路的事。 林乔松了口气，“吓我一跳。公路就公路呗，你们那么吃惊做什么。” 这还只是基建的开始呢！ 林乔想想后世纵横全国的交通体系，眼下就没有一丝波澜。 她没注意到，其他人的眼神更复杂了，对她肃然起敬。 不愧是能搞出那么多的人，果然是常人比不上的淡定啊！ 313.林技术员？孟队？ 晚上十点十三分，林乔一行人终于到了献县！ 如今献县几千户人家被紧急救助到临时搭建的避难所，他们要去的，就是这临时避难区域！ 车子在一处安全地界停下，然后他们就得下车步行，顺着昨天才开出的泥路走。 “我去！”谢胜楠惊叹着回头，从他们所在这片高地打手电筒往下看，四周差不多都能看到水面上的反光！ 经过这几天排洪，情况肯定是好多了，但看着也触目惊心！ 因为他们这地说穿了其实视野不算宽阔，只是水域又广又深，他们才能一眼看到。 那么前几天是什么情况，可想而知！ 意识到这点，几人心情都凝重了，听说和亲眼所见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这时，上方路头出现数道手电筒的光！ “是献县领导带人接应了！”送林乔等人来的军人认了出来。 来接他们的献县领导正是县委书记，鲁志远！ “几位就是博城省研来的专家吧！” 鲁志远来接人，还特地带了几名军人！ 下午京研的十位专家来时，鲁志远也出来接了，但没有带军人。 他们献县目前就算外地来了不少援助，也在加固大堤，以及打桩、堆土牛、抢修险段等事上忙不过来！ 但上级下发了通知，博城省研来的人十分重要！ 鲁志远不赞同，来的专家就算再重要，可他们献县自个儿要是不早点抢救完，发生二次意外怎么办？！ 谁知博城专家之所以重要，是他们研究出了亩产翻倍的粮食！还将要用于他们安州！ 鲁志远这下没话了，一整天盼星星盼月亮，总算盼到博城的人来了！ 林乔和黄继平也带人迎上去，离近了看到志远等人都是满面疲惫和憔悴，肯定连日都没怎么休息。 “是我们，真是很抱歉，麻烦你们亲自来一趟接我们！” “哪儿的话，你们可是我们群众的大功臣，我还怕做不周到呢！”鲁志远爽朗笑笑，做了自我介绍。 林乔几人也简单介绍了些自己。 鲁志远这才注意到林乔和韩芳、谢胜楠，不禁愣了下。 怎么指导专家里还有年纪小的女同志？？ “鲁县委，时间紧任务重，先带路过去吧！”黄继平主动开口，“听说京研的人比我们出发早许多，这会儿应该到了。条件允许的话，我们希望先开个会讨论下献县的情况！” 鲁志远就自然而然的认为黄继平是主要的，其他人都是助手。 他连连点头带路，同时心里感慨。 不过是专家啊，一来就投入工作！他就喜欢这种眼里有事的专家！ 没一会儿，鲁志远却又发现了不对，怎么这几个人都格外关注队里那个姓林的小同志？？ 再一次看到林乔差点在泥路上滑倒，其他人都紧张的不行时，鲁志远忍不住了。 “黄技术员，县里情况其实真挺急的！这路是不大好走，习惯了就好，不用太在意。” 所以你们就别在一个女同志身上浪费时间了，赶紧走吧！ 林乔叹气，她切身体会到不好走了，“黄工，你们不用太顾着我，我可以的，赶路吧！” 前面的鲁志远稍微满意点了，虽然这个女同志麻烦，但还是挺有眼力见儿的！ 半个多小时后，他们总算到了献县的避难区域。 这下不止林乔，黄继平几人也走的满头是汗。因为那泥路走一步倒滑散三步，太难走了！ “我们给两边专家准备的地方是前面那个小村子。”鲁志远略过随处可见的帐篷和地铺，直接指向最前头灯火通明的小村庄。 那是唯一一个因为地势高没有被殃及的村子，献县重要领导和老人孕妇都被安顿在里面。 来指导重建的专家重要性高，他们也给腾出空来安顿在那儿。 鲁志远带路过去，刚要简单说明下这里情况，一扭头发现本来在后头的林乔过来他身边了，正一脸认真听他说。 他愣了愣，说：“林同志，我和黄技术员有要事说呢。” 黄继平几人在看四周的民户，那些人被毁了家乡，甚至有亲友在这次灾害中丧命，整个营地都弥漫着低落悲伤，看的他们也心情沉重。 黄继平闻言回头：“鲁县委，你和林乔说就行，我们听着呢。对了，多和她说点，不然她不好参考做决定。” 鲁志远：“？可是不是您做主吗？” “不是啊。” 黄继平几人都投来惊讶的表情，像在疑惑鲁志远怎么会这么想。 “林乔做主，她才是我们项目的主要负责人，也是博城这边的负责人！” 听林乔的，他们都没有意见！ 鲁志远：“？？？” 一个小姑娘是主要负责人？？！ 他瞪大双眼望着林乔。 林乔挠了挠头，“鲁县委，说给谁都一样，您抓紧时间边走边说吧。” 鲁志远恍惚的应好，快步往村里去，说目前紧要的情况。 然后就发现，这些人真的是以林乔为首！ 都走在她身后认真听她要说什么，连黄继平也落后她半步！ 鲁志远不可思议！ 而林乔心里直咯噔，这献县比她想的还要严重，幸好来之前她看了不少书了解，不然这会儿就头乱如麻了。 她刚要开口，冷不防听到不远处有道熟悉的声音！ “孟队！张乡村的村口处又决堤了，得赶紧派人前去修补！” 林乔愣了下，蓦然回头。 不远处的帐篷前，孟岱年才安顿好两名在洪水中救数人受伤的军人！ 听到汇报，他直接起身。 “叫上三班，跟我一起去……” “林乔？怎么了？” 另一道声音同时响起。 孟岱年戛然而止，也下意识回头，隔空对上了熟悉的视线！ 霎时间，两道视线中都迸出乍然得见的惊喜。 但眼前情况容不得他们过多反应。 “林技术员？” “孟队？” 他们身边的人叫了声他们。 林乔和孟岱年两人脚步没有停下，只隔着人群朝对方微一点头，便收回目光，各自往相反的方向匆匆远去，继续他们紧要的工作！ 314.到底谁做主啊？ 林乔欣喜之余，很快回神问询鲁志远她想进一步了解的情况 鲁志远边说边带路，很快将他们带到安置专家团队的老房子前。 房子院里三间房，中间的大屋子给专家们工作，两边的侧屋现盖了大通铺，专家们休息的话就暂时挤挤一起睡。 条件虽然简陋艰苦，却是他们目前唯一能腾得出的好地方了。 京研来的人这会儿还在开会，屋门半掩着，能看到里面在煤油灯下依然有些昏暗，京研的人围坐在不知道哪儿找的缺腿儿的桌子前说话。 不知道在讨论什么，他们像吵起来了。 直到鲁志远敲门做提醒。 “苗教授，曹教授，博城省研的人来了！” 京研带队的也是两人，一个叫苗凤华，四十多岁，看着古板严肃；一个叫曹胜韬，得有五十岁了，满头白发，带着眼镜，看着有点随意和潦草。 听到鲁志远的声音，里面一寂，都不吵了，苗凤华和曹胜韬直接噌的起身，快步到门边。 “省研的同志？快进快进！” 京研属于所有研究机构中最具权威性的，地位无需多言，从中出来的人多少会带几分傲然。 知道这次只是和地方省研的人一起工作时，两人起初直皱眉，地方省研的人能配合的好他们工作？？ 而博城省研研究出了南2号属于机密，上级领导还没公布，通知到的人很少，但京研消息渠道比较多，苗凤华和曹胜韬已经知道了！ 粮食的重要性众所周知，两人这才不排斥博城省研了！ 一出门，两人看到的就是最前方的鲁志远和林乔！ 鲁志远是县委，两人自然而然目光越过。 对于眼生的林乔，他们也没放在眼里，同样掠过看向后面，看到稳重经事的黄继平！ “同志，这次能一起合作共事，我们都十分高兴！”曹胜韬上前就要握手。 苗凤华一直和他对着干，直接用肩膀挤开他，先握住了黄继平的人介绍自己。 曹胜韬皱眉瞪了眼他，顾及到在外人面前不好落京研的面子，忍下不发也介绍自己。 黄继平看他们态度友善，也笑着自我介绍。 “来快进，我们对四十八村情况有初步了解了，但这第一步该怎么做，还没个定论呢，黄同志你来了就好，给我们出谋划策！” 看在南2号份儿上，两人都觉得听听黄继平的意见和决定，勉强能接受。 黄继平看向林乔。 林乔一直在旁边揣着手看他们，对上目光直接点头。 京研专家想必很有经验和想法，他们到底不算了解，先听听他们安排就好。 黄继平便跟进去了。 屋门狭窄，林乔没法一起进去，就跟着韩芳几人一起在后面。 韩芳一直很紧张，小声说：“乔乔，我觉得我快呼吸不过来了！” 放眼屋里所有人，她和林乔是最小的，且是唯二的女同志！但她不像林乔有过硬的实力，她没底气到腿现在都是软的！ 林乔安慰：“你就当是在省研，等会儿有意见就举手发言，没意见就以记录学习为主。” 韩芳重重点头。 而后面看着的鲁志远一脸懵逼。 他真是搞不懂了。 来的路上，这些人不是听林乔的吗？怎么现在，又成了黄继平主事？？ 而且—— “两位，你们不进去吗？”他不解的看着就在门口找地方坐下的谢胜楠和康尧。 谢胜楠和康尧都被问的愣了下。 “我们又不是技术员，也不是专家，进去做什么？” 鲁志远：“？你们不是，那你们怎么会来安州的？” “保护技术员啊。”他们说，仿佛鲁志远问了个多么废话的问题。 鲁志远愣了愣，倒是没有疑问了。 省研的技术员那么重要，是该配人随时保护！ 但是，男同志来保护就算了，女同志也来保护？？ 鲁志远没忍住看了谢胜楠好几眼，转身去忙了。 屋里，桌子不大，京研的十个人才能坐下六人，其他人都站着，这会儿见林乔等人进来了，京研就起了两个人让空，让出的正是苗凤华和曹胜韬旁边的空。 两人坐下，就见黄继平和一个女同志坐下了。也是这时他们才注意到，原来省研来的人里有女同志，还年纪小，更有两个！ 这让他们皱了皱眉。 省研怎么回事？这么重要的项目，竟然派那么两个女同志来？ 而且那女同志怎么那么不懂事和没有眼力见儿？当着这么多前辈的面就敢坐下？ “曹同志，苗同志，你们目前是已经了……”黄继平刚要开口，被苗凤华打断。 “黄同志，你身边的那小同志怎么回事？看不到后面有同志得坐吗？” 这话说的林乔和黄继平几人都是一愣。 林乔下意识回头，跟来的另外三人也就比黄继平年轻个五六岁。 做技术员的大多身体有点病，腱鞘炎颈椎炎都是轻的，林乔记得其中一人腰椎还有旧疾，坐那么久车来肯定撑到极限了，再站着开会，恐怕受不住。 “是我考虑不周。”林乔起身，让腰不好的那人过来坐下。 农作科的人和林乔相处久了关系好，那人没客气，朝林乔笑笑坐下了，黄继平几人也没觉得有什么。 而苗凤华和曹胜韬等人这才露出满意的表情，没再看林乔一眼，开始说起他们目前手头上的情况。 “黄同志，你们一路来也看到了，献县的情况真是特别严重！下午时候我们还在附近收集了一部分情况数据，要攻克，难度很大！” 苗凤华抢先曹胜韬开口，表明他才是京研做主的人，把目前采集的数据情况给黄继平看。 曹胜韬不悦的看了眼他，不过只哼了声，没有多说。 黄继平大概翻了翻，眉头就皱起来，然后传阅给身边人和后面的林乔几人看。 “这情况确实不容乐观。”黄继平叹口气。 苗凤华和曹胜韬也叹气，“是啊，这还只是一部分的情况呢。” 话音一转，曹胜韬说：“我觉得咱们第一步的工作，是应该先摸清楚献县大部分地方的情况！” “我反对！”苗凤华立马道，“这还没排洪完呢，先去这么做，不是把同志们的安危当玩笑吗？应该先定下计划，等军民们做完排洪抢救工作，再谈实际！” 315.冲我们撒什么气？！ 曹胜韬就冷笑：“你觉得危险？难道来之前你不知道这儿洪灾危险吗？要是不摸清情况，定计划就属于纸上谈兵，屁点用都没用！” 苗凤华被气的胡子都歪了，“你就是胡搅蛮缠！别以为你比我大几岁，就能蛮横做主，这儿不是你的一言堂！” “行，那就问问其他人怎么想！”曹胜韬说。 显然他们口中的其他人就是黄继平，两人都扭头看去，堪称虎视眈眈。 黄继平：“………” 黄继平真哽住了，回头看了眼林乔问询。 而林乔还在看手里的数据资料，示意黄继平做主。 而黄继平的举动也让苗凤华两人皱眉不满，放着他们这两个专家不理，去看一个女同志，是看不起他们吗？！ “黄同志？！”两人语气加重。 黄继平叹口气，道：“我觉得你们两位说的都有道理。要我说呢，实际无疑非常重要的！” 曹胜韬露出得意的表情。 “但是也不能不顾同志们的安危。”黄继平又说，“排洪期间下地实践，也确实有点不行，一来没排完洪，咱们丈量的土地数据不准确，二来每个同志都是珍贵的，不能有闪失。” 这下轮到苗凤华得意了。 曹胜韬怎么可能同意，两人顿时又吵了起来，后面京研的人显然习以为常，都缩着脖子不敢吭声，黄继平几人头都大了。 没人告诉他们，来这后遇到的第一个问题，是解决京研的分歧啊！ “那个，我有个意见……” 争吵声中，一道弱弱的女声冷不防响起，众人齐齐看去。 韩芳喉咙发干，努力镇定。 苗凤华和曹胜韬不高兴的冷下脸，直接道：“我们在这儿说话，你一个女同志插什么嘴！有你说话的地方吗？！” 韩芳才鼓起的勇气啪嗒泄了，低下头。 下一刻，另一道冷声响起。 “两位吵你们的，对着我省研的人撒气做什么？” 林乔抬头，“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位就这么个心眼呢。” “你说什么？！” 苗凤华和曹胜韬的火气一点就炸，拍桌而起。 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小辈，还是个女的，这么对他们说话了？！ 门口谢胜楠和康尧听到不对劲，立马起身到门口。 黄继平几人直接脸色不好了。 “苗同志，曹同志，请注意你们的语气和态度！”黄继平这才露出几分强硬来，“林乔说错了吗？你们有分歧干什么冲我省研的人？何况干我们这一行的，本来就讲究个集思广益，万一谁真有个好点子呢？” 他扭头点韩芳。 “小韩，你现在说！” “我……” 韩芳惶恐。 林乔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韩芳仿佛得到了几分力量，深吸几口气道：“我是觉得……洪灾肯定不会再严重。那我们不妨先实地看看已经抢救完的地段，其他地方等抢救完再说。” “毕竟，我们项目工作量很大，要是等全部抢救完再做，到时大家忙不过来吧？要是现在起有计划性分批勘测，大家不至于太累，也有时间能商议怎么办。” 说完，她下意识看向林乔，对上林乔赞赏的眼神，那颗急促跳动的心才平稳下来。 黄继平也露出夸赞之色，看向对面的苗凤华和曹胜韬。 “两位听到了吗？这就是个不错的法子！既然两位都各持己见，不如就折中这么做，既不会耽误工作，也能顾及到同志们的安全，还不会妨碍到当地的抢救工作！” 两人却脸色发青。 确实是个法子。 但是这时候提出，跟打他们的脸有什么区别？！ “省研的人是够有能力的，有能力到前辈都不放在眼前了！” 平时吵归吵，在外人面前，苗凤华和曹胜韬却是很一致。 曹胜韬直接起身，冷冷说道：“既然这样，你们省研要怎么做就怎么做吧，不用和我们商量了！” “时候不早了，我们累一天也该休息了。几位继续，我们就不奉陪了。”苗凤华也说。 然后两人径直出去。 京研其他人面面相觑，也默默跟着走了。 没一会儿，堂屋里就剩下林乔黄继平几人，一下子宽敞起来。 “这……我是不是做错了？”韩芳有点慌了。 “跟你没事！” 林乔直接叫其他人都坐下。 黄继平心里也憋着口气呢，道：“对小韩，跟你没关系，不用往心里去。” 门口谢胜楠和康尧皱眉看眼进右侧大一些屋子的京研几人，他们进去后直接哐当甩上门了。 两人也进了堂屋带上门。 “乔乔，那现在怎么办？”谢胜楠到林乔身边，“这才第一次见就闹不愉快了，我看后面京研的人也未必能配合好工作。” 林乔不假思索：“管他们呢，他们不配合是他们的事，咱们做好自己的就行。” “楠楠，康同志。” 她叫两人。 “我需要你们现在帮个忙。我们走不开，麻烦你们去找外面就近驻扎的军民或者鲁县委，问清楚现在有哪些地方抢救好了，重点地方又是哪儿，预计多久能抢救好排完洪。要是有献县附近的地图更好！” 谢胜楠和康尧点头出去。 “来，我们继续开会。” 林乔翻了翻包拿出草稿本，叫黄继平几人。 “苗同志他们的数据资料收回去了，不过没关系，我全都记下来了。现在我复述，我们边说边商量。像韩芳说的有计划性先做安全区域，是可行的，我们得先定好工作！” 韩芳听她这么说，才放下心来。 黄继平几人也很配合，他们记得的数据也不少，可以查缺补漏。 外面右屋内，听着堂屋隐约传来但不清楚的说话声，京研的人都心里有些打鼓。 有几个和苗凤华、曹胜韬关系好的人忍不住说：“苗工，曹工，我们真不过去继续开会了吗？” “我们过去干什么，他们省研的人能耐着呢！”两人有点阴阳怪气的说。 也不约而同的想，省研来的不过就是研究农作物的，能懂多少？回头还不是要来请教他们！ 这么想着，两人哼道：“不管他们，我们休息！” 316.再见孟岱年 后半夜，谢胜楠和康尧回来了，鲁志远特地给他们找了地图，上面标注好了所有地段，内容很详尽。 这份地图帮了林乔等人大忙。 黎明时，他们顺利定下了初步的工作计划，这才准备去休息。 京研的人用了右侧屋，他们就进了左侧屋，通铺上已经备好村里凑出来的被褥，但是只有四床。 商量过后，林乔和韩芳用一床，黄继平四人分两床，剩下一床，谢胜楠和康尧，两人表示没问题。 因为他们主要工作是保护林乔。献县这边目前人多眼杂，他们没法放心休息，得两个人轮班。 刚好一个人值班时候，另一个人休息，到时间再换过来，能解决被褥不够的问题。 几人便没跟他们客气了，收拾好直接和衣躺下补觉。 林乔和韩芳两个女同志，黄继平让她们睡在最里面，中间用块帘子隔开两方。 “你先去休息吧。”门口康尧说。 “行，两个小时后，你叫醒我，咱俩换班！”谢胜楠没客气，说完进去。 这一觉，林乔也没能睡多久。 工作太多，她不放心，到中午时就迷迷糊糊醒了，其他人起的早些。 林乔出去一看，黄继平等人在院门口。 鲁志远来送过粮食。救灾物资有限，县里只能分的出一袋有麸皮的粗面，以及七八个窝窝头。 院门口有个临时搭出的棚子，支了灶台，县里的人送来了柴禾和水，供生火做饭。 这会儿黄继平几人正在灶台边围着，打算用那袋粗面煮疙瘩汤吃。 韩芳积极的举手表示她来做，但几人不好意思叫她一个小姑娘给他们大爷们儿弄饭，他们麻溜生火起灶了。 “哎，乔乔你醒啦！”空地上做俯卧撑的谢胜楠第一个注意到。 林乔嗯了声，打个哈欠过去，环顾了一周。 “康同志呢？” 谢胜楠说：“刚才鲁县委说下面修路呢，缺人手，我俩一寻思有空，就我留下跟着你，他去帮忙修路了。等他回来，我俩再换换去帮忙。” 林乔点头，又注意到对面屋子开着，京研的人不在，她也问了句。 谢胜楠撇撇嘴，“他们去县领导那儿一起吃饭了，说没人会做饭！刚才韩芳还好心说可以管他们伙食呢，可你不知道他们那不屑样，好像跟我们吃饭多委屈他们似的！” 韩芳小声说：“可能是他们不太习惯和我们一起吃吧。” 黄继平几人说道：“他们走了正好，咱们想怎么用灶台就怎么用！” 林乔打了点水简单洗漱，凑过去看吃什么。 那袋粗面长的让她叹气。 算了，有什么吃什么吧。 林乔才想完，余光一瞥，突然愣住。确定没看错，她惊喜的起身。 “孟队！” 不远处拎着东西过来的男人，正是昨晚匆匆一面的孟岱年！ 见林乔直接快步迎上来，面上带着高兴的笑意，孟岱年紧绷多日的俊脸神色柔和下来，尽管连日救灾让他已经很疲惫了，他还是又有了精神。 可当两人走近，彼此表情又凝住了。 昨晚没来得及细看，林乔现在才发现，男人眼下一圈青色，眼底都是血丝，连下巴都生出胡茬，高大身量瘦削了不少。 “孟队你……” 她不知道自己也不逞多让，男人拧眉，望着她半晌才说得出话。 “瘦了。”孟岱年有些心疼，不用想，这几个月，小姑娘一定过的很辛苦。 林乔心里一揪，“孟队你也是……来这儿救灾很辛苦吧？” 孟岱年脑海里闪过昨晚补坝惊险的画面，这是这几天的常事。 不过那些就没有必要让小姑娘知道了。 “还好。”他柔声解释，“各地对安州都有援助，前几天队里也接到了上级命令，我就带人来了，目前还能应付。你呢？你们怎么会突然过来？” 孟岱年自从来了一直扑身在救灾和协调各方面工作中，没工夫关注外界的情况，因而昨晚看到林乔时，他是真的惊喜，也疑惑她怎么会出现。 惦记着人，一结束张乡村的工作，他就立马赶回来了。 他想她了。 想到这儿，男人目光稍显灼热了些，但是怕吓到，他还是克制着，只是盯着她，像是要将人从里到外都记清楚。 林乔没觉出，叫男人进去坐下说，这时才注意到他手里拎着的东西。 “孟队，你拿的什么？” 孟岱年回神，“地瓜。我想着你们吃的不多，正好我那儿还有，就给你们拿来了。” 救灾物资是孟岱年负责协调的，他清楚目前献县的粮食，不用想都知道，林乔这儿最多只能分到一袋粗面。 “哎呀，孟同志，你拿来的正好！”黄继平几人昨晚也看到孟岱年了，不意外他现在会过来，当下结果就使眼色让林乔和他放心聊，不用着急。 林乔被看的哭笑不得，带男人进院子坐下，说了农区重建的安排。 “原来是这样。”孟岱年关心的问，“那你连轴转了那么久，还没休息过来吧？其实这附近救险工作还没有完成，你们可以多歇歇再开始。” 林乔摇头，“越早开始越好，我们定了先就已抢救完的地段开始。等吃过午饭，就去下地勘测了。” 孟岱年闻言就没有再说什么了，他相信林乔这么安排有周全的考量和计划。 “对了孟队，你留下和我们一起吃吧？”林乔说。 孟岱年却是摇头，“我还有些工作没有完，来你这儿看看你，然后就得回去了。” 林乔一听更心疼了：“可你们那么忙，也顾不上休息，万一累倒了……” “没事。”孟岱年轻描淡写说，“以前出任务时，几天几夜不休息都是常事，我习惯得了。” 结果说完，看到眼前人更心疼了，感同身受似的眼眶都有点红。 孟岱年忙道：“没事的，我们会轮班休息，不是一直转着忙。” 时间差不多到了，孟岱年没办法再多待下去了。 他起身，忍了又忍，最后没忍住，伸手轻轻摸了摸林乔的脑袋，这点碰触叫他心底自见到林乔起就要控制不住的思念和情绪终于压下去点。 对上林乔的目光，他面上正色说：“你们外出勘测时候，一定注意安全。” 林乔不疑有他点头。 317.她和林大哥有点像！ 孟岱年很快走了。 而林乔等人吃完午饭，也准备出门。 他们今天的工作就是去已抢修完的地段看看实际情况如何，能去多少地方去多少。 临出门前，韩芳叫住大家，拿出十几条旧布撕成的长条。 “我先前找鲁县委要的，大家把裤腿和袖管绑好了。这个时候地里虫多，灾后更多，得小心爬到身上，有的虫甚至咬一口能让人生大病！” 几人一听纷纷接过来照做。 谢胜楠和康尧也是。 康尧回来后，看林乔要出门，他们就没有再去帮忙修路了。 收拾好后，几人就走了，照着地图先往东南方去，四里外就是最近的农田。 他们走时 苗凤华和曹胜韬等人刚好回来。 “哎，他们怎么出门了？”有人不确定的说，“看他们那架势，难道是……要去下地看？” “不会吧，他们昨天才来，半夜都没休息，这才休息多久啊，就要下地？？” “但要不是的话，他们背的那些东西是什么？” 苗凤华和曹胜韬对视一眼，同仇敌忾的嗤道：“装样子罢了！” 上赶着下地又如何？ 他们又不懂多少，回头来肯定闹笑话！ 两人却又不愿意落于人后，想了又想，到底还是不情愿的接受了昨晚韩芳的提议。 “我们也准备，下午就下地！省得献县的人还以为咱们京研不如省研，可不能丢了面子！” 另一边路上，林乔等人遇到不少军民。 那些人看他们眼生就大概猜到他们是外地来的指导专家，都和善的向他们打招呼。 而几人一路看过去的情形都不容乐观。 到就近农田，更是看到这虽然已排完洪，可地里也坑坑洼洼的溢着水，完全够得上种水稻了！ 林乔弯腰捞了点泥捻捻看，眉头紧拧说：“这一时半会儿都好不了。” 要是洪灾后一连两月都是暴晒大太阳天就好了。 但最近的天儿总是阴沉沉的。 这样也有一处好，太晒太热的天，不利于救灾军民。 可也不利于地里水分蒸发。 其他人也愁云满面，记下数项大概的数据后，就赶去下个地方。 辗转过三个新地方后，林乔和黄继平觉得这样太慢了，商量后决定分成三组。 地图却只有一份，最后商量着由韩芳那组拿，林乔和黄继平带的组先在纸上花下自己要去的地方的简易路线，然后就分开了。 林乔被分到的是临河乡一带的十七村。 这一片只有五个村子抢救完了，剩下的十二个村子还比较危险，林乔主要是去抢救完的五村。 离得远，林乔四人走了一个半小时山路才到最近的伊堡寨村。 伊堡寨村情况比较严重，整个村子都被洪灾冲毁了，周遭的地里到现在也还有着到小腿肚的水面。 由于这里地势平坦，剩下的要想自然泄完，还得很久。 “闫工，你去那边测，我在这边测。”林乔对和她一起的人说，那人点点头去了。 林乔环顾一周，发现右前方有个堤口快要决堤，虽然这里积水相对其他地方不算多了，可每个地方的救灾都是规划好的，万一这里的积水对其他地方的影响很大的。 林乔立即叫谢胜楠和康尧，让他们两人想想办法把那堤口补起来。 两人立即应好去了。 林乔就在原地弓着腰检查土质。 突没一会儿，她忽然听到后面有脚步声和说话声。 林乔回头，看到个中年妇女和年轻些的女人，大概是对母女，她们挑着扁担 过来。 两人走的小心翼翼，但是淤泥太多了，还是没稳住摔了。 扁担框里的东西滚出来，是些农具和小半袋农种，估计是灾前好不容易留下的种子。 林乔就收起本子过去。 “娘，您怎么样？！”那边周秀萍摔的疼，但还是赶紧去扶母亲王敏。 王敏疼得哎呦直叫，“我的腰……好像扭了！种子！” 瞥见袋里种子撒出来不少，王敏顿时顾不上自己，焦急的叫闺女。 “快快快，把种子捡起来！咱家就这点了！” 周秀萍连忙回身去捡。 王敏缓了缓觉得腰不算疼了，也忙去扒拉泥里的麦种。 就在这时，她们余光里出现一个人，林乔弯腰把不远处的种子捡起来。 “你们的种子。灾中还保下来这么多，你们真是不容易。”林乔说着递过去。 周秀萍母女俩没想到还有人，忙不迭道谢。 这时，周秀萍不经意间抬头，看到了林乔的脸。 顿时间，她猛地愣住。 林乔注意到：“同志，怎么了？” 王敏听到声音才注意到自己女儿，叫她别愣神，快把剩下的种子收好。 周秀萍这才回神，扯扯嘴角说：“不好意思啊，我从来没见过你这么俊的女同志！比我们村里最俊的村长女儿还俊！” 林乔顺势蹲下帮她们捡剩下的，闲聊道：“我是外地刚来的，不了解你们这，请问你们村人多吗？洪灾前地里麦子收了没？大娘你们来这儿又是做什么呀？” 地里数据固然重要，林乔觉得，也得了解下当地村民的想法和情况。 毕竟后期重建是需要他们配合的。 王敏苦笑：“多，可现在人多反倒成累赘了，救灾粮食都不够！我们村本来存粮食了，但洪灾突然，没保下来，地里种着的也没保下来丁点！就这点种子，还是我拼命要回家才保下来的！” “现在我们天天饿肚子，我也知道是真没有很救灾粮食，就想来这看看地还能不能种，可惜啊……” 王敏望着不远处的地，直叹气。 林乔又问了点关心的事，扶王敏英起来，道别回去。 王敏心里还很难受，“这地看来短时间里都中不了了，秀儿，咱们走。” 扭头却见周秀萍呆在原地。 “秀儿？！” 周秀萍恍然回神，“妈，您看到刚才那女同志长什么样儿了吗？” “没啊。”王敏说，她刚才就顾着抱着命根子似的种子难过了。 周秀萍紧盯着回到田边儿的林乔。 对方背对着，看不到面容了。 可刚才那深刻的一眼还在她脑海里。 她愣愣的说：“那个女同志，和林大哥长的有点像！” 﨔 318.您说林正廷啊！ 王敏愣了下，惊讶的看自己的女儿。 “你没有看错？” “真的！” 周秀萍说：“我和林大哥认识那么久了，他的脸，我记得很清楚，那女同志眉眼真的和林大哥有点像！” 她咬了咬唇，面露慌张和和不安。 “妈，您说那女同志不能和林大哥有关系吧……” 王敏脸色凝住，想去找林乔弄清楚，但这时有一男一女到了林乔身边说话，还回头看向她们，那目光有点怵人。 王敏立马打消了去的念头，叫女儿挑着扁担跟她走。 “肯定不会的！”王敏想着喃喃说，“小林虽然不记得以前了，但他不是说有个模糊印象，说自己没亲人了呢吗！估计那女同志就是个巧合吧……” 王敏随即板着脸严肃的看着女儿。 “这件事，回去后不要和小林说！” “可是……” “哎呀，你傻啊？！” 王敏恨铁不成钢。 “这七年，可是咱们收留了小林！他欠咱们的！” “而且你不是喜欢小林吗，为了他硬是拖到现在不肯松口相看，都成老姑娘了，还能不叫他负责吗？村里可都知道你为了他等那么久，他不要，谁还要你？！” 周秀萍一下子清醒过来。 没错，她要林大哥！ 这辈子除了林大哥，她已经中意不上其他人了！ 周秀萍就重重点头，“妈，我听您的！” 田边，林乔和闫工交流勘测出的情况。 谢胜楠和康尧补完堤回来了，敏锐的注意到王敏那对母女。 看她们急匆匆似的走了，两人交换了个眼神，等林乔说完才问：“乔乔，那对母女和你很熟吗？她们刚刚鬼鬼祟祟似的看你。” 林乔回头，王敏母女已经不见了。 “不熟。她们说是来看自己家地的，也许是见我们这几人眼生不敢过来吧。”她叹口气，“她们伊堡寨村的日子也不好过。” 谢胜楠和康尧闻言就没再问了，只暗自决定后面寸步不离林乔。 四人很快离开，赶往下一个地方。 与此同时，十几里外的路庄村。 军民们还在紧急抢修大坝补堤，另外组织人手搜寻只剩断壁残垣的村里还有没有幸存村民。 孟岱年这会儿已经到了，带人摸进村搜寻。 经过排洪，村中的水位降到了胸膛以下，为了节省船只给其他地方，他们这次就直接淌水进去。 “还有人吗？！有的话吱个声儿！”他们喊着。 孟岱年嘱咐：“要是找到还能用的粮食工具，能带的都记得带走！” 整个安州太大了，就算一天内不少物资车不断进安州，能分到各地的也有限，他们只能尽可能的想办法克服。 几人点头，分开来往各处找。 孟岱年找着找着，突然听到了微弱的声音！就在…… “还有人在前面那栋冲毁只剩一半的房子里！” 一道男声蓦地响起，先一步指明了方向。 孟岱年回头，是当地村民，刚才人手不够，这人主动推荐自己，他就点了过来。 多日疲惫，对方也灰头土脸的，看不清面庞，但举止利索，身量高大结实，看得出身体素质很好！ 孟岱年也有点惊讶对方的耳力，立马过去，门口已经被断木淤泥堵住了，他便从一侧低矮的墙口翻进去。 里面积水很深，几乎到脖子上，一个矮小的中年男人死死抓着水面上的木板，奄奄一息。 终于看到有人来，他眼睛一亮，迸发希望，虚弱的说：“我的腿，被卡住了……” 孟岱年屏住一口气沉进泥水里，隐约看到水下有一截断树！ 应该是灾害时断裂砸破屋顶掉进来的，这人腿被卡在树杈间，还有被冲过来的烂凳子等物一起卡住！ 糟糕的是，这人腿上还有很大的伤口，像是发脓了！ 孟岱年浮出水面，“我给你弄出腿，可能会很疼，你忍忍。” 那人刚要点头，孟岱年已经沉了进去，腿上顿时剧痛，他惨叫出声，直接眼前一黑，再也没力气抓住木板沉进水里！ 孟岱年暗道不好。 电光石火间，那人又被托了起来！ 孟岱年感觉到身边多了一人，而且对方一手稳稳的托着那人的背，自己还沉进水里帮他一起掰开杂物。 很快解决好，两人一起浮出水面，带那人到墙边。 孟岱年余光瞥见人影干脆利落的翻身出去，再朝他伸手，示意他将人托过墙由他接着。 孟岱年没有犹豫照做，随即自己也翻出去，才有工夫看对方，原来是刚才提醒他在哪儿的人！ “你……” 孟岱年才开口，对方随意的将碎长的额发抹到脑后，看了眼他。 “军人同志，我刚刚已经在附近搜了一圈，没其他幸存村民了，可以走了。” 孟岱年蓦地顿住，对方脸上都是泥水，但那双深邃的眼睛……居然有点像林乔！ “同志？”没听到孟岱年声音，对方又看了眼来，微微蹙眉。 孟岱年很快回神，背着村民走，心想自己应该是太累太想林乔了才看错。 其他人没有找到幸存村民，最后确认了遍没其他人后，他们回去。 孟岱年第一时间让人把找到的村民送去救治，回头注意到刚才和他一起救人的那人不在了。 他问了问。 有个村民道：“同志，您说林正廷啊，他是伊堡寨村的人呢，过来送东西，看我们人手不够才留下帮个忙！” 林正廷…… 孟岱年想起人，觉得对方是个好苗子！ 不知道多大了，有没有参军。 要是没参军，回头他可以找到人问一问愿不愿意进部队！ 孟岱年惜才的想，他很少碰到这么对眼缘的苗子，得想个法子弄进六零二师，要是够出色，过几年还能提进雪豹突击队扩充人手，不能埋没了！ 这么想着，孟岱年匆匆的继续忙去了。 而另一边，林乔等人忙到很晚才回到驻扎地交流情况，他们目前才走访完了一小半！ “好好休息一夜，明天一早继续！”几人这么决定，累的不想动，随便弄了点东西吃，就洗漱沉沉睡下了。 﨔 319.怎么办？换了他们办！ 次日，林乔等人也早起。 这一夜算是好好休息过了，几人都精神很好！ 早饭轮着做，今早轮到韩芳。 韩范做饭很有经验，没让其他人帮忙，自己先和面麻溜的赶成面条。 昨天去地里时，韩芳还留意挖了点能吃的野菜，又意外的套到了一只田蛙！ 两样炒成个简单的卤子，用来就着吃面条。 孟岱年送来的地瓜还没吃完，韩芳煮了四个大地瓜，一人一半。还没做好呢，香味就飘出来了。 相比昨天的饭，韩芳做的简直色香味俱全，林乔和黄继平几人都没再说话了，立马拿着自己的饭盒过去等。 谢胜楠咽咽口水，“亏得带韩芳你来了！要是没你，我都不敢想自己得失去多少口福！” 黄继平几人连连竖大拇指赞同。 韩芳被夸的又开心又害羞，分给几人。 右屋里，京研的人也直咽口水。 有人说：“曹工，苗工，我们今早还去县领导那儿吃饭吗？” 当然不能了！县领导工作繁重，怎么会有精力再顾他们的伙食！ 苗凤华和曹胜韬也拉不下脸再去蹭饭。 想了想，他们点了看起来会做饭的两人：“你们去做！” 那两人：“？！”他们不会啊！ 不敢不听，两人硬着头皮出去了。 知道京研的人今早没走，林乔等人自觉的洗了锅，再去吃饭。 两人面对老灶台束手无策，突然灵光一闪直奔韩芳。 “就你了，同志，我们把口粮给你们，你给我们做饭吧！” 韩芳愣了，“我？” 他们微抬下巴说是。 旁边的谢胜楠立马放下筷子。 “想让韩芳帮你们做饭行啊！一次一块钱，做成什么样不关她的事！” 两人不可置信：“你们居然还要钱？！” “要钱怎么了？难不成你们还叫小韩干白工啊！”黄继平护犊子，他可还记得京研的人前晚骂韩芳的事呢！ “成不成？不成让开，挡着我们吃饭了。”林乔说。 屋里的苗凤华和曹胜韬立马出来。 “你们别太过分！都是一个项目团队的，还搞要钱这套，你们是穷疯了吗？！像你们这种人，是怎么被挑中来的！” 林乔胃口都没了，抬头说：“你们富，有本事你们十块钱吃一顿，没本事就一边儿去！” “还有，我们能来是因为我们自身成果，你们看不起，有本事以后子子孙孙都别用别吃。” 苗凤华和曹胜韬陡然想起南2号，脸色微变，但也不肯就此丢了面子。 “当我们求着你们帮我们做饭似的！“苗凤华扭头骂那两人，叫他们自己去做。 曹胜韬挽尊似的冷笑道：“现在我们不用你们帮忙，往后项目里，你们也别叫我们帮忙！看你们能做出个什么！” 黄继平几人本来愤愤不平，乍然想到目前的重建项目，有些担心。 “不用管他们！”林乔表情都不改一下继续吃饭。 京研的人却是真的不会做饭，不是灶台烧不起来，就是浪费了不少粗面，好不容易加水煮成糊，还难吃的要命。 苗凤华和曹胜韬吃进嘴里时，脸色十分精彩。 林乔几人刚吃完。 “呦，你们费心做那么久，一定很好吃吧？怎么那表情呢？不会难吃吧？”林乔满脸意外。 后面黄继平几人顿时忍笑忍得嘴都抽了。 康尧默默看眼林乔，忍不住低声问谢胜楠：“林技术员怎么突然……那么会说话？”他实在没法用“嘴欠”两个字形容林乔。 谢胜楠差点喷笑，小声说：“乔乔一直这样啊。也就是来省研后没发挥余地，才叫别人觉得她好脾气的！” 苗凤华和曹胜韬果然气的脸色发青，硬是给咽了下去，还瞪其他人，示意他们必需也装作好吃的样子吃下去。 林乔就叫住黄继平等人，故意慢悠悠的收拾东西，欣赏够了京研的人的苦脸才走了。 “该！谁叫他们莫名其妙怼我们，还不道歉，现在要我们帮忙做饭，还一脸施舍给我们天大机会的样子！”林乔翻了个白眼。 韩芳刚才被林乔和谢胜楠按住了，听话的没作声。 这会儿心生忐忑。 “可是和他们吵的这样厉害，后续工作怎么办？” 黄继平几人也担心起来。 重建项目太大了，单靠他们肯定不行！要是苗凤华等人不配合，他们会很难做。 林乔揣着手手说：“怎么办？换了他们办！” “啊？”其他人震惊的看来，这能换？？ 林乔说：“等中午忙完，我就去找鲁县委联系上级。我来办就行，你们不用管。” 她就不是个会委屈自己的人。 既然苗凤华等人没法给她个舒服的工作环境，她就换了他们！ 不是说她现在份量不一般了吗，又有南2号在前面挡着，不信上级会撅了她这要求！ 看她那么镇定，黄继平等人下意识的相信她。 这事也不能单给林乔，黄继平决定中午和林乔一起去联系！ 离开后，几人就暂时将曹胜韬等人抛之脑后了，继续他们昨天未完的工作。 一忙起来，林乔到傍晚才想起来曹胜韬等人，她立马去找鲁县委。 黄继平也直接跟她一起去。 倒是没想到，鲁志远这会儿和孟岱年在一起，商量下午才来的几车物资怎么分给四十八村。 看到林乔来，孟岱年很意外。 林乔也很意外看到他，不过先问了鲁志远怎么联系上级。 “联系上级？发生什么事了吗？是项目遇到困难了吗？”鲁志远下意识问，面上很是担心。 林乔哦了声说：“不是，我不喜欢京研的那批人，要换掉他们，找新的同事。” 鲁志远：“？？？” 鲁志远以为自己耳朵出毛病了。 这是说换就能换的？！ 一旁孟岱年却是立即沉下脸，看眼提到曹胜韬等人也面露不高兴的黄继平，当即起身。 “这里有电台能发电报，我带你们过去。” 林乔重重点头。 鲁志远：“？不是，孟队，您怎么也跟着胡闹……” 还没说完，孟岱年已经带林乔去了，他赶紧跟上，但还是没来得及劝林乔和黄继平别任性冲动，他们发电报发的很快！ 鲁志远傻了，他第一次碰到这种事，而且这宝贵的电台可是用来联系上级沟通救灾情况的，可不是用于上报那么任性的事的！ “你们还想在村里待吗？”孟岱年又问询林乔，“突击队在伊堡寨村那边有驻扎营地，你们人不多，可以腾出两个帐篷给你们用！” 﨔 320.男人看到林乔怔住了 听到男人的话，林乔双眼一亮。 “要！今晚就能搬吗？” 在北大荒时，林乔也不是没住过帐篷，这可比在那院子里看着京研的人闹心强！ 黄继平同样这么觉得，也期待的看着孟岱年。 “鲁县委，我先送技术员们过去安置，物资的事等我回来再说！”孟岱年直接给林乔和黄继平领路走了。 鲁志远更傻眼了。 这几天来，孟岱年给他的感觉一直很稳重可靠，怎么会跟着林乔等人做那么任性的事呢！ 电报已经发出去了，鲁志远一想到不久会上级会回信来大骂他浪费通讯资源，心就有点死了。 而另一边，林乔和黄继平很快回去通知韩芳几人收拾东西走。 几人得知后都很高兴，火速收行李卷铺盖，动静叫苗凤华等人很难不注意。 得知他们要搬走后，苗凤华几人还不知道林乔打申请要换掉他们的事，只以为是林乔等人没脸住下去面对他们。 “哼，做出南2号又如何，还不就是个后辈！”他们心气儿总算顺了，也决定大方一回。 “黄同志，其实我们也没生气，你们认识到错误就好，不用搬走的。”两人过去对搬被褥的黄继平说。 黄继平：“？” “但我们也要说一句，以后不要什么没素质的小辈都带在身边，真是太丢你们省研的脸了！”他们又说，意有所指。 这话可就刚好踩在黄继平雷区上了。 “要说林乔就直接说！但你们配说林乔吗？！看来林乔真是说的你们没错，忒小心眼，真想不到你们是京研出来的！” “你……” 苗凤华和曹胜韬恼怒，这时余光瞥见进了院子的孟岱年，顿时敛色带上敬意。 他们知道，这是边疆雪豹突击队的队长！ 也更还知道，这人姓的孟是京中哪个孟！ “孟同志，你来的正好，给我们评评理……” 话还没说完，两人看到孟岱年冷淡脸色陡然柔和，直接绕过他们到屋门口。 “给我吧，我帮你拿着。” 林乔没跟他客气，把被褥给他。 “伊堡寨村离的有点远，你们安置下来估计会挺晚。”孟岱年又解释。 林乔表示没关系，谢胜楠直接道：“管他呢，反正我不住在这儿！” 孟岱年转身带路，他们叫黄继平，黄继平也懒得跟苗凤华两人废话了，跟上他们。 而两人早就呆在了原地。 “刚才孟同志……对那个林乔……” 他们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不可思议。 “那林乔居然认识京中孟家的人？！！” 这个认知让两人脸色大变，急忙追出去，但林乔孟岱年等人已经不见人影了。 “完了！” …… 林乔孟岱等人到雪豹突击队的临时驻扎地时，果然挺晚了。 先前高兴能不用和京研的人一起是一回事，现在来了，黄继平几个又很紧张和忐忑。 省研不是军备研研究所，他们和军人打交道就没个几回！ 更别提，雪豹突击队不是一般队伍！ 这让黄继平几个人都有些打退堂鼓了。 可没想到的是，他们才到突击队，尚在营地的人注意到看来，却是一眼认出了林乔，当即热情的迎过来和林乔打招呼。 看到孟岱年帮林乔拿的东西，他们更热情了。 连听出林乔等人要住在他们营地，他们都没有不满，火速去腾出两顶帐篷，还帮着拿东西。 黄继平几人都懵住了。 这和他们想象中严肃厉害的军人同志不一样！ “你们还没吃饭，等会儿和队里的人一起吃吧。”孟岱年顺手就给林乔铺好了被褥，说道：“队里的人轮班倒，隔段时间就备吃的，你们不用担心造成麻烦。” 这个点，林乔见确实也不好自己做了，就点头，说：“孟队，鲁县委还在等着你呢，你快去吧。” “好。”孟岱年其实还想说会儿话，但看腕表时间确实不够了，也就走了。 林乔几人没多久也吃上了突击队的伙食，队里分到的粮食也不多，吃的简陋。不过部队里的伙头兵厨艺那都是练出来的，好吃程度自是不必说。 “林技术员，这还有俩鸡蛋，您吃！”负责做饭的同志拿过来，笑呵呵道：“到这儿，您就当自个儿家就行，有什么需要就说，我们一定给您办到！” 林乔笑着道谢。 黄继平几人都很惊奇，“林乔，他们怎么对你这么好？” 林乔想了想说：“可能是以前在边疆熟悉吧。” 吃过饭，几人就今天勘测的情况简单开了个小会，然后才歇下。 见他们休息了，突击队其他人都不约而同的放轻了脚步和动静。 林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和突击队格外熟，她在营地里睡的比在村里还好，第二天头一次在谢胜楠之前醒了，还是自然醒！ 她轻手轻脚穿上衣服出去，突击队的人还是很少，基本上都在特地忙救险，不远处康尧在用突击队的训练装置晨练，看到林乔停下过去。 “康同志，你练你的就行，我睡不着了，去附近逛逛吧，正好看看这附近的土质怎么样。”林乔说。 康尧点点头，不过在林乔走远后，还是跟了上去。 不过这确实让她自在很多，没有被盯着跟着的不自由感。 林乔不知不觉走到就近的田区，这里已经排洪晚了，但土质还很糟糕。 她想进去看看。 刚要迈步，后面猝然响起道男声。 “别进去！里面淤泥深，会陷下去，也不知道有没有蛇虫！” 林乔赶紧收回，结果脚下踩泥滑了下，往后踉跄摔去。 下一刻，一只有力的大手猛地抓住她胳膊，将她拉住。 林乔借力稳住站好，回头见是个她只到其胸口的男人，对方和孟岱年差不多高，穿着当地样式的粗布衣裳。 “多谢同志。”林乔说。 男人已经松开她后退，刚要开口，在对上林乔目光时却怔了下。 “同志？”林乔又开口，猜测眼前的人应该也是帮忙救灾的人，因为对方身上半湿，脸上还沾着泥灰，深邃有神的双眼透出和孟岱年等人一样的疲惫。 这让林乔态度带着敬意的耐心。 男人回神，话音不自觉的温和：“不用谢，小姑娘，你记得注意些安全。” 﨔 321.他觉得林乔亲切 林乔点头，随即听到不远处有谢胜楠在叫她，她扭头，也看到康尧朝她点头走来。 “同志，我还有事，先走了。”林乔礼貌道别。 男人嗯了声，出神的望着她远去，直到看不见人影了，他才恍惚转身回去，一时间都忘了自己是要去做什么，就这么回到伊堡寨村的避难区域。 “林大哥！”周秀萍快步过来叫他，揪着衣角有些小女儿家的羞涩。 “你一早去哪儿了？我和我妈叫你一起吃饭都找不到你。” 林正廷这才想起来，自己本来是去晨练的。 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直有晨练的习惯，不管多累，前晚有没有休息，次日一早都要抽出时间练练才行。 没想到碰到了那个小姑娘…… 林正廷又有点出神了，口中温声道：“没什么，我就随便逛了逛，麻烦你们等我了。其实你们不必等我，我自己有口粮，可以自己做吃的。” “那怎么能成呢，林大哥你一个大男人懂什么做饭！我妈还等着呢，快走吧！”周秀萍说着，大胆去拉林正廷结实的臂膀。 林正廷下意识的避开，边走边纠正：“秀萍，其实你应该叫我林叔。虽然我不记得自己年岁了，但感觉是有三十六七了，你才二十四。” 周秀萍见他躲着自己本就暗自难过，闻言道：“林大哥你看着也才三十出头，比我大不了多少！我就叫你林大哥！” 林正廷无奈说：“随你吧。” 迎面遇到几个相熟的老人，看到两人打趣。 “秀萍，这是又等小林了啊！” “看你们感情不错，什么时候谈定呢？我们可就等着吃你们喜糖了！” “还有小林，人秀萍等你那么多年，你可不能辜负！” 周秀萍脸都红了，悄悄看身边男人的反应。 林正廷拧眉，说道：“高大伯，你们别乱说，对秀萍名声不好！” “秀萍和王大姐救了我又收留我，我感激她们，怎么会有非分之想。再说，秀萍的年纪跟我侄女差不多，我拿她当晚辈。” “王大姐说秀萍到现在还没看上合适的才没定，不过这种人生大事是该谨慎些。” 听他这么说，几人不以为然：“小林你现在看着也就三十出头，而且你不是都记不得从前了，那怎么知道秀萍和你侄女一样大？反正啊，你可得好好待秀萍！” 周秀萍本来难过，一听这话，又心生期待。 林正廷笑道：“我自然会好好报答王大姐和秀萍的。” 说完叫周秀萍走，走远了便立刻对她解释。 “高大伯他们就嘴上没个把门，秀萍，你别往心里去。” 周秀萍又酸又涩，想问，又不好意思直言，最后只咬唇道：“林大哥，那你……就没想过成个家吗？” “我孑然一身，耽误好姑娘做什么。”林正廷说，以往被问到这个问题，他都是这么说，自己也这么想。 然而这次，林正廷脑海里鬼使神差的浮现出一个模糊的温柔身影，好像曾经有过个姑娘喊他廷哥。 可要再细想时，林正廷就头痛欲裂，最后那道身影竟和不久前遇到的人隐约重合。 林正廷惊了一跳，他是觉得那小姑娘亲切，还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但是没别的想法啊！而且那小姑娘估计年纪不大，比周秀萍还小呢！ 林正廷反省自己，说道：“不说这个了，王大姐还在等着我们，快走吧。” 周秀萍低落的嗯了声。 另一边，营地里。 林乔等人吃过后就出发了，还是和前两天一样分组，林乔和闫工负责十七村这边。 “照这个速度下去，要是新来的人配合工作的话，一个月内，我们是能了解全部实际情况，再定好正式的计划的！” 林乔边说边走，迎面遇到不少伊堡寨村的村民，都疑惑的看着眼生的他们，有胆大的已经上前来搭话问他们是谁。 得知他们是来帮助农区重建的技术员，村民们都肃然起敬，又对林乔很好奇。 “女同志，像你这个年纪的也能做技术员吗？” “年龄不是区分标准。”林乔笑笑说。 村民刚要说话，看清她面容时愣了下，“女同志，你和我们村小林长的有一点像呢。“ “小林？” “是啊，七年前来我们村的，他说自己没亲人了。”村民说。 “哎？您说的那人都没亲人了，估计就巧合吧。”谢胜楠说，觉得村民们是找话套近乎。 林乔几人还忙着，便附和两句走了。 那几个村民还望着林乔，闲聊着说真的有一点像。 而林乔和闫工到定的地方没多久，曹胜韬突然带几个人来了！ “小林同志，好巧啊！竟然碰到了！” 林乔和闫工古怪的对视一眼。 什么情况，曹胜韬怎么突然态度亲切起来了？ 曹胜韬看着林乔，心里还有些发慌。 他说怎么省研的人对这小姑娘那么好呢，原来是因为她和那位孟队关系好！这省研的人也太精了，有这层关系不早说，干看着他们得罪！ 还好现在找到了，还是先苗凤华找到！ 曹胜韬硬挤出点笑意，让自己看起来和蔼些，心想他都这么放低身段了，林乔肯定受宠若惊，不会计较早上的事！ “小林同志，既然碰到了，不如一起……” “让开，挡路了。” 林乔头抬都不抬，说：“你们做你们的，我们做我们的，别掺和。” 曹胜韬沉下脸，“小林同志，你这是什么意思？我都主动邀请你了！” 被忽略的闫工和谢胜楠、康尧面面相对，还以为曹胜韬是知道林乔的身份来补救，默契的没说话。 林乔哇了一声，“我开眼了，同志你这就算邀请？那要我磕头感谢吗？我态度良好的麻烦你赶紧麻溜点，圆润的离开好吗？” 康尧一愣：“离开要怎么圆润？” 谢胜楠尽职尽责的翻译：“意思是滚。” “噗……咳，咳咳……”康尧火速转身抿住嘴角强忍。 闫工也赶紧低下头，怕被曹胜韬看到。 而曹胜韬直接脸色铁青，扭头带人气冲冲走了。 﨔 322.孟岱年：我背你吧 曹胜韬走后，林乔几人嘀咕了几句就继续投入手边的事。 这次他们中午也不准备回营地，每个人都带了午饭，一个窝窝头和一个大地瓜，中午直接吃了。 三组负责的地方有部分重合，他们还定好了中午聚在一起说说彼此的情况。 这两天下来，献县不少地方抢救完了。 一行人在勘测的过程中留意打听，会合时在地图上标记出来，但打听来的到底会有些不准确。 因此，尽管一整天下来很疲惫了，回到营地动都不想动，林乔和黄继平还是立即去找了突击队的军人。 “林技术员！” 郑三就在营地里，正好碰上了两人。他高兴的打招呼。 林乔看到熟人忙问：“郑同志，孟队在吗？我们想问问献县新抢救完的具体地方，项目需要这些内容。” “不在呢！孟队这会儿估计在和县长县委他们商量扩大避难区域，还有，好些地方完全排洪完了，得动员群众发挥主动性做些事！” 郑三奇接着说，“不过陈正在呢！他是这次救灾孟队的副手，对献县的总得情况比我们了解！” 郑三奇带两人去找营地另一头帐篷里的陈正。 林乔说了来意，陈正立马点头，对两人拿出的地图做了详细标注，给他们一一解释目前分情况。 “献县整体东边的地方地势算高，也是最开始抢救排洪的地方，现下这一片已经算没事了，准备动员群众下地呢，像翻地开道，挖菜种些适宜东西。” “林技术员，你们也可以先关注下这一带。其他像西边，北中一带，也差不多抢救完了。但目前还不能过去，后天才行。” “剩下靠西边这一大片地势最低的，情况就很严重了，不过我们预计最多五六天，就能排完洪。” 黄继平对他一开始说的感兴趣：“陈同志，你们打算动员群众种什么？” “这还没定论呢，所以孟队去跟县长他们商量了！” 陈正叹气。 “主要是整个安州物资需求量太大了，虽然全国各地都在调物资过来，可也捉襟见肘。何况安州这情况个把月好不了，总不能一直靠物资过吧？所以动员群众自给自足减轻困难是当务之急！” 说曹操曹操就到，他们才说完，外面就响起脚步声，伴着郑三奇的声音。 “孟队，林技术员他们就在陈正那儿呢！” “咦？孟队回来了？” 陈正往外看去。 林乔也回头，正好看到男人进来，两人对上目光。 看到她，孟岱年脸色也柔和下来。 “林乔，你……” “孟队你来的正好！” 林乔直奔主题：“有商量好要动员群众种什么吗？” 黄继平也对这个很感兴趣，他和林乔想到一块儿去了。 “是这样的，我们认为土质恢复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在前期利用适宜作物提高土质是个好法子！” “没错，所以前期选择的作物一定要慎重！”林乔点头。 其实只是想先问问这一天下来怎么样，没想到先聊工作的孟岱年：“………” 孟岱年默默把原本的话咽回去，正色道：“这正是我回来的目的。” “县领导对此迟迟定不下。我提议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所以回来请你们一同去会上商量！” “只是你们这忙了一天，挺累了，可以明天一早再……” 林乔和黄继平直接起身，说道：“不用等明天了，现在就去吧！” 他们回去拿东西，主要是拿这两天的勘测资料，然后和韩芳几人交代好后，便和孟岱年离开了。 谢胜楠和康尧自然也跟着。 谢胜楠走在林乔身边，有些担心：“乔乔，你一天走那么多，脚都起水泡了，还能走吗？” 林乔确实腿脚都又酸又痛。 来献县这两天，是这她运动量最大的时候！ 要不是每天晚上睡前，她都坚持给自己按摩十分钟，次日一早根本起不来。 但有先前既然选择来安州，她就对这些困难有心理预期了，她会克服的！ “没事，我还能走。”她说。 一旁的孟岱年听到，道：“林乔，还是我背你过去吧？” 看到林乔想说什么，他立即补充。 “我脚程快，背着你走能节省时间赶过去。另外明天你还有不少工作，现在你还是能歇就歇歇吧。” 黄继平早在省研时候就听科里人说了，这位孟队是林乔的未婚夫！他也不觉得孟岱年主动要背林乔有什么奇怪，跟着劝林乔。 “孟队说得对，你听孟队吧。” “这……” 林乔听到自己会拖慢大家时间有些犹豫，但她也不好意思让男人背。 后面的康尧见状，开口道：“我是林技术员的警卫员，我来就好……” 还没说完，他被谢胜楠拉了下胳膊。 康尧不解的看谢胜楠，见女生对他挤眉弄眼，顺着对上了孟岱年幽幽的目光。 这让康尧更疑惑和奇怪，不过他还是听谢胜楠的没有作声了。 孟岱年就拉住林乔，在她跟前半蹲下，温声道：“不用觉得麻烦我。” 林乔不好意思的点头照做。 孟岱年稳稳的背起她往前去，果然紧接着林乔就觉出他们赶路速度快了。 林乔默默想，她果然拖慢了大家。 “孟队。”林乔在男人耳边说，温热的气息叫孟岱年身体紧绷了下，微微偏头躲开点才放松下来，免得被发现异样。 “你这两天一直连轴转吧，有休息过吗？” 林乔关心的问。 她都那么累了，男人应该…… “休息过几次，都不妨事。”孟岱年解释，“这些对比我在部队的训练强度还好，所以我不算累。” 谢胜楠和康尧赞同的点头。 别看这两天他们也一直跟着奔波，但是对比他们的训练，是真的算轻松了！ 林乔和黄继平默默对视一眼，果然他们这技术员比不上啊！ 等到了县领导那儿，孟岱年放下了林乔，几人刚要进去，听到熟悉的声音。 “这有什么难的，我们直接定了就行，不用找别人了！” 﨔 323.我让你知道为什么！ 那是苗凤华！ 孟岱年拧眉道：“应该是县长他们着人请来的，我没有提议找他们。” 孟岱年不质疑林乔递交了申请，京研的人还能留得下来？ 他开会时便没把苗凤华等人考虑在内，反正都是要走人的，就不要浪费工夫了。 而京研的人确实是县长和鲁志远找人请来的。 两人想的理所当然，这两方都是来援助献县的，当然商量也一起商量。 至于林乔申请换人，鲁志远就没觉得可能实现，加上白日里太忙，已经抛之脑后了！ 而苗凤华和曹胜韬来了后一听，想都不想的表示他们就可以做主。 想到如今还得罪了孟岱年，两人更是急着立功表现自己。 他们立刻拿出这两天调研来的资料，一下子提议了六七种作物。 县领导们边听边点头，不愧是京研的人，行动力就是强！ 然而下一刻，林乔和黄继平黑着脸进来了。 “你们决定就你们决定吧，但你们能不能再三考虑后再说？就你们提到的，有四种都不适宜目前的情况！” 苗凤华和曹胜韬一听他们质疑自己的专业，顾不上顾忌，生气的开口。 “什么叫不适宜？你们懂什么？！” “我们不懂？我们就是研究农作的，还比不上你们研究地质的？”黄继平气笑了。 林乔坐下，“真要是按你们灵机一动的做，献县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恢复！” 苗凤华和曹胜韬闻言拍桌而起，屋内气氛顿时变得紧张！ 鲁志远等人头都大了。 他们打圆场：“几位，有话好好说，大家慢慢商量着来嘛……” “说？这怎么说？！”曹胜韬冷笑，“我看就让他们说算了！我倒是要听听，他们能说出个什么子丑寅卯来！” 苗凤华也抬着下巴不屑开口。 “黄同志，你和其他人来也就算了，可你带一个就会气人的女同志来，摆明了是故意找我们茬！要是不给我们个满意的交代，这项目，我们还就不做了！” 县领导一惊，连忙劝说他们别生气，但苗凤华两人不听，他们没办法了，转向后面跟进来的孟岱年，眼神向他求助。 苗凤华和曹胜韬注意到了。 “有些女同志啊，自己没能力，就想靠别人，也不想想对得起自己的身份吗？！”他们阴阳怪气。 孟岱年冷眼看去，黄继平一听就想骂人，都被林乔按住。 “不服气是吧，行，我让你们知道我为什么会坐在这儿！” 林乔把带来的资料啪的一下拍在桌上摊开。 虽然才勘测了几天，但他们的记录数据已经有了十二本！ 他们不光是记下看到的所有，还一直在考虑该怎么着手推进治理，有点想法就记下来，这样再商量计划时就能补充细节。 “来献县的当晚，我们已就献县大体情况有了个初步的重建计划，内容是这样的。” 林乔从头开始说。 “当然光有方向计划是不够的，这两天下来，我们走访了共计二十九处洪点，八个村子！” “献县以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重建困难可以分为以下五个大方面！” 县长等人对林乔的到来都存疑皱眉。 就算知道林乔是省研的人，他们也不觉得一小姑娘能真懂什么，看她来都认为浪费时间！ 可随着林乔的详细说明，他们怔住了。 没想到林乔对于献县的情况已经那么了解了！ 资料全都摊开在桌面上，县长等人能看到那些上面都只有笼统的数据和情况，应该是不同人写下的，总之还没有具体的总结内容！ 这说明，林乔说的都是自己分析出来的！ 事实上，今晚的例会，林乔和黄继平等人还没来得及开呢，对今天的情况，他们也还没汇总，林乔说的那些真是她自己的想法！ 黄继平也不意外，只时不时的给林乔补充几点，再把对应的记录本拿到林乔手边供她补充证明。 林乔另一边坐着的孟岱年更不意外。 他专注的望着工作时仿佛变了个人，格外冷静从容，充满吸引力似乎熠熠生辉的女生，目光迅速柔和下来。 而对面的苗凤华和曹胜韬两人直接呆住了。 他们这两天也在走访勘测，可完成量还没有林乔等人的一半！ 而且他们目前还只有记录下的数据，远不如林乔的把控了解力！ 怎么会…… 林乔以最快速度说完计划，然后就说起其中第一步。 先前他们已经把种植适宜农作当成法子之一，只不过还没考虑好应该用什么农作。 来的路上，林乔和黄继平商量好了几种。 “会考虑到这几种，我们是综合了献县目前的情况的。” 林乔看到块黑板，上面正是献县的手绘地图，插小旗的是已经救灾完了的地方！ 她起身过去，就着这副地图的地势和灾况实绘，从几个方面和农作自身来讲为什么会选择那几种。 屋内整个都安静下来，只有林乔的声音回荡在这个临时会议室内。 足足一个多小时后，林乔才说完，一手悄悄揉着站久了酸疼的后腰，另一只手撑着黑板边站稳。 不过在其他人，尤其是苗凤华和曹胜韬看来，这是一个相当随意和挑衅的姿势！ “黄工，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林乔问。 黄继平摇头，他要补充的期间说完了。 林乔看向其他人，“谁还有疑问？” “没了没了，林同志，你这些计划内容太全了！” 县领导鼓掌，心服口服。 鲁志远震惊的恍然大悟。 原来这小姑娘真是省研的负责人啊！ 难怪那晚，省研的人都那么宝贝她呢！ 林乔这才看向一直沉默不语，脸色却铁青的精彩的苗凤华和曹胜韬，啧了声点名。 “苗前辈，曹前辈，你们又还有什么指教呢？” 明明很尊敬的一句话，苗凤华和曹胜韬硬是听出了阴阳怪气，两人脸像被打了几巴掌，乍黑乍红！ 两人嚯地起身，咬牙挤出句话：“你们既然想做主，那还问我们做什么！” “当然要问。” 林乔不紧不慢说，后面的话惊住所有人！ “既然两位没有指教意见了，那我现在通知你们，你们在献县就此结束！回去收拾东西，等新人来，你们可以滚了！” 﨔 324.谁知道得罪的是林乔啊 “你说什么？”苗凤华和曹胜韬反应了好一会儿，觉得可笑，“就你，也想让我们走？！” “不是走，是滚。” 林乔礼貌的纠正。 “我已经递交了申请换新的项目合作对象。本来我还不太确定能不能成，但现在，我确定一定成。” “因为——” 她嘴角落下去，“我不会委屈自己和不对付的人共事！” 桌上鸦雀无声，县领导们目瞪口呆。 而苗凤华和曹胜韬气笑了。 没想到林乔还真的有点能力，他们打算咽了今晚的亏的！ 谁知道，他们退一步，还反让对方蹬鼻子上脸了！ “你不想和我们合作，我们还不想和你合作了呢！你等着，我们这就也递交申请，看领导到底偏谁！” 两人说完就要县领导带他们去发电报。 县领导这才确定没听错，赶忙劝解，谁知外面突然有人来敲门禀报了。 “县长！紧急通知！” 县长闻言便先起身过去接过，边看边去电报室，他得回复。 然而扫了眼，县长却蓦地停下了，错愕回头，震惊的望着林乔。 这反应被其他人注意到。 苗凤华和曹胜韬以为是冲林乔来的。 “看来，有些人就是太嚣张，连领导都忍不了了！” 孟岱年皱眉。 黄继平紧张的坐直身。 县长却微吸口气说：“林同……林工，上面表示已经收到了你换同事的申请，给予通过，会在两天内定好新的同志过来赴任，原曹胜韬等人，现令明日返京！” 这话一出，整个屋里都寂静了！ “怎么可能？！”苗凤华和曹胜韬难以置信，直过来夺过县长手里的通知看，结果上面白纸黑字清清楚楚，真是换人来替他们！ 旁边的鲁志远更惊住了。 先前林乔说要换人，他还以为是任性的找麻烦……没想到还真能成啊！ 相较他们，孟岱年和黄继平就格外淡定了。 早就预料到的，没什么可意外的。 “行，通知到了就好，那就麻烦两位尽快收拾行李回去了。”林乔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叫黄继平回去休息，也向孟岱年道别。 “我暂时没什么事了，正好我也要回营地，我们一起。”孟岱年起身。 林乔点头，和黄继平收拾资料。 这时，苗凤华和曹胜韬终于回过神来了。 走？ ……不行，他们就是冲这个规格的重要性的项目来的！ 要是错过了这个项目，往后他们很难再找到同等程度的项目了！ 而且要是履历上多了笔临时被从安州重建项目中赶走，他们不知道会被多少人笑话！ “林乔！”两人这才回身，急忙道：“先前是我们不对，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计较……” “不，我可没大量。”林乔装好资料回头，毫不避讳说：“我这个人呢，有恩未必能及时报，但有仇，我是决计留不到以后的！没办法，我就是这么的小心眼，还惯会告状。” “两位记得早点腾出空来，留给我的新同事。” 说罢，林乔礼貌的和县领导们道别，和孟岱年、黄继平出去了。 苗凤华和曹胜韬不想放弃，可他们才要跟上林乔，就被门口的康尧和谢胜楠拦住。 “作为林技术员的个人警卫员，有义务警告你们，如果你们要跟上对林技术员造成困扰，我们是能动手的！” 两人猛地怔住：“警卫员？你们是林乔的警卫员，不是省研跟来参与项目的人？！” “什么眼神啊，看不出我们一直就保护乔乔，跟她寸步不离吗！”谢胜楠嘀咕了句，看林乔三人快走远了，叫康尧跟上。 苗凤华和曹胜韬像被定在了原地。 屋内县领导们也呆住了。 “这位……林工，她身边居然还有警卫员？！”他们问鲁志远，“不是你接待的吗，怎么这么重要的事情没说过？” 有警卫员，就说明林乔是相当重要的技术员！ 可他们这两天……半点没招待好林乔，也没关注过她的安全啊！ 鲁志远傻眼的说：“我以为他们是负责保护省研所有人的，毕竟省研带来了南2号，不知道他们是林乔的个人警卫员啊！” 听到的苗凤华和曹胜韬脸色一白。 完了！ 林乔比他们现在预计的还要重要！ 他们得罪的是这样的林乔，不是孟岱年！ …… 走远了，林乔才服气的说：“不说笑，刚才我是真想罢工回省研，换杨工他们来。” “还好，他们马上要走了！后面就不用看到他们了。” 谢胜楠跟她高兴的说。 康尧望着她俩，默默的打着手电筒提醒提醒注意路。 黄继平哼道：“要不是刚才场合不合适，我就动手了！听听他们说的什么话！林乔你是会靠乱搞男女关系耀武扬威的人？你自己就能耀武扬威，用不着别人！” 林乔干咳道：“黄工，明白你是想夸我，但后面的话就不用加了。” “意思到了，你明白就行！”黄继平拍拍她的肩膀。 林乔这时注意到身边的男人一直没作声。 她看去，以为他是在介意刚才的话，解释道：“孟队，你别往心里去，京研的人就是误会了我们，现在看来弄清楚了，不会影响你……” “我明白。” 孟岱年打断她，不想听到后面没关系的话。 他其实也没想这个，只是看着小姑娘看怔了神。 “回去路远，还是我背着你吧。”孟岱年拉住林乔，在她跟前俯下身去。 林乔这次没推辞，因为在会议室里站那么久，她腿脚是真受不了了。 其他人余光瞥到，也没意外，依旧是说着自己的继续往前走。 孟岱年有意落后了几步，和林乔单独说话。 “你要是累了，就在我背上睡会儿，等到了营地，我再叫你。” 林乔打了个哈欠应好。 孟岱年就走的更稳了些。 没多久，林乔安心的睡沉了，前面的谢胜楠三人注意到，不约而同的噤了声。 回到营地时，已经是下半夜。 孟岱年叫醒了睡的正熟的林乔。 谢胜楠见状道：“孟队，就让乔乔睡吧，我抱她过去……” “她今天走了太多路，得泡泡脚再睡，不然明天腿脚该走不了了。”孟岱年解释。 﨔 325.韩芳你来负责！ 林乔已经醒了，听话的照着用热水泡脚，不过她困的眼皮子都睁不开了。 谢胜楠不得不和她坐一起扶着她，跟她说话让她提神。 结果林乔头一歪，靠着她睡着了。 谢胜楠哭笑不得，泡完安置好林乔，自己端着盆出去找地方倒水。 回来时，她在帐篷门口看到了孟岱年。 “哎？孟队，您怎么不进去？” “林乔睡了，我不便进去。” 孟岱年解释说，听的谢胜楠一拍脑门，她忘这回事了。 “这个给你。” 孟岱年把拎着的东西给谢胜楠，是一包红糖和十几个鸡蛋。 “明天你们出门前，给林乔弄成红糖沁鸡蛋路上吃。记得这几天都让她吃，这样她月底不会太难受。”孟岱年叮嘱完就走了。 谢胜楠一头雾水，“怎么吃这个，月底就不难受了？月底……” 电光火石间，她反应过来。 “我去，孟队那么忙还记着这种事啊！” 谢胜楠感慨着进了帐篷。 于是次日林乔几人照常离开去勘测剩下的地方时，半路上林乔渴了，打开水壶喝到的就是红糖沁鸡蛋汤。 甜的叫林乔眼睛一亮。 她其实已经喝够那发涩的水了！ 洪灾后，献县干净的水资源很紧，日常用的喝的基本上难免带着泥沙。就算过滤了，也有涩味。 其他人都没说什么，林乔也不好意思提。 现在加上红糖，就尝不到涩味了！ “这红糖和鸡蛋哪儿来的呀？”休息时候，林乔问谢胜楠，一直是谢胜楠负责出门前把几人的水壶灌好水。 “昨晚孟队给的。你那时候睡了，不知道。”谢胜楠啃着自己的地瓜说。 林乔心里一动，安州现在物资匮乏，男人应该很不容易留到手这些。 “来，一起喝。”林乔打开水壶给三人倒。 三人知道这是孟岱年单给她准备的，摆摆手说不用。 “喝还是要喝的，我们一天走那么多路，累过头了会跟昨天一样低血糖想晕，蹲在地上好一会儿才能缓过来。补充点糖分就没事了。”林乔说，三人这才没拒绝了，分着喝完吃过午饭后，继续赶路。 下午时，他们提前回了营地。 因为他们得分出空来去指导农作种植。 县里难得到手了几袋种子，请林乔和黄继平几人过去找出一片合适的地种。 献县四十八村拢共分为三部分，每部分都会分到部分种子，林乔六人也就分成了三组跟着去。 林乔这次带了韩芳在伊堡寨村一带指导。 相关种植，六人开过小会沟通，对内容很熟悉了。 伊堡寨村这带的情况很好，腾出的种植区域也比较适宜，林乔就想让韩芳锻练下，由韩芳全程指导，她从旁协助。 韩芳一听就结巴了。 “我……我指导那么多人？？” 她回头，和她们一起的县领导正是鲁志远，还带了几名军人，七八个村里村长书记，以及快三十个村民！ 韩芳从来没自己应对过这么多人，其中还不少领导！ 她和林乔都不知道，这是因为昨晚给鲁志远等人留下的印象太深了，他们很紧张林乔，才带那么多人。 林乔看那么多人也有点没底，不过还是坚持了想法。 “你要相信自己！这段时间，你没少学，下地经验更是不少，怎么就不行了？” 林乔拍拍韩芳的肩膀，“你也不用想什么会给我、给省研丢脸，不存在的！我也会看着，要是有不对的，我会及时告诉你。” 韩芳稍微安心了，鼓起勇气来闷头过去，大有一种一去不复返的架势，叫林乔哭笑不得。 林乔跟过去，向鲁志远等人表达了由韩芳带组的意思。 韩芳紧张的不敢看附近的人，没成想鲁志远等人却非常配合，一点没有看轻她，积极的沟通需要怎么做。 鲁志远等人不敢看轻。 万一这又是个和林乔一样，只是表面上看起来年轻，实际很有能力的女同志呢！ 韩芳回想着先前的省研看到的，学着林乔杨超英等人的样子，磕磕绊绊的说安排。 不得不说，鲁志远等人的配合大大缓解了韩芳的紧张。 韩芳渐渐的放松了，余光看到林乔朝她竖大拇指，更是多了些自信，沟通工作顺畅不少。 她还鼓起勇气提出不用那么多人。 鲁志远下意识看了看林乔，见她没有反对，就分出一大半人回去忙别的。 韩芳到底这段时间没有白学，提起注意什么，怎么种植，翻地时还要做点什么来井井有条。 鲁志远毫不吝啬夸赞：“果然省研来的女同志没有简单的！” 韩芳大受鼓舞，开心的更认真了。 林乔在一边抓了把土装起来，打算回去想法测一下酸碱值。 突然，林乔余光瞥到不远处田边有个年轻女人，是上次见过的周秀萍！ 对方也在鲁志远带过来的村民中，人多用不上，就让她在内的数名先回去。 但是，对方是在看她吗？ 林乔起身过去准备问问什么事，谁知对方这时转身跑了。 难道不是在看她？ 林乔回头看了看身后韩芳等人，应该是看他们能留下种植吧。 见韩芳那边一切顺利，差不多一个小时后，林乔放下心来，叫韩芳：“我去那边看看！” 韩芳应声：“好！” 谢胜楠和康尧见状跟上林乔。 另一边，周秀萍慌张的回去找到王敏。 “妈，我又见着上次的那女同志了！原来她是来帮助咱们献县的技术员，还会在这儿待很长时间！” 王敏吃惊：“你没打听错？” “我亲口听鲁县委说的！”周秀萍担心，“要是林大哥碰上她……” “不会的！”王敏否认，“他们又没什么关系……” 来送粮食的林正廷正好听到这句。 “王大姐，你们说谁呢？” 两人吓了一跳，“没没没，就是随便唠唠。” 林正廷不疑有他，放下粮食，说道：“我去张角村帮忙救灾，一两天可能回不来，你们不用再专门等我吃饭了。” 两人一听一口答应，干脆的叫林正廷有点意外。以往他去救灾，她们都是反对，说那些危险。 不过不反对是好事，林正廷道别。 看着他走远，王敏松了口气，对女儿说：“先别慌，不一定有关系呢！而且不管有没有，只要想办法避免他们见面，不就没意外了！” 周秀萍稍微放心了，心里默默想道，对不起了，林大哥。 﨔 326.决堤？林乔遇险！ 一天下来，农作试点种植三边都比较顺利。 晚上开会时，他们说起明天的勘测。 “东边这一片十个村子都勘测完了，咱们可以开始别的了。北中那一带有点远，靠南边这几个村子离咱们现在的位置近些，明天就从这几个村子开始！” “另外试点中种植也还需要看顾些，韩芳，闫工，你们留下，明天辛苦点跑三个地方看看，再带村民把剩下的地翻了种了！” 林乔看着地图说道。 韩芳和闫工点头。 黄继平夸道：“可以啊小韩，现在都能独立领导了！” “何止呢，今天在那儿时候，有两个人因为种子吵起来了，还有个人想偷偷把种子带回去，韩芳都处理得很好。”林乔补充说。 闫工三人也立马对韩芳竖起大拇指夸赞。 韩芳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今天的事给了她极大的信心，她说道：“明天我也会努力做好的！” 开完会，几人便歇下了。 因为另去的地方有些远，几人次日天不亮就起了，带着早饭在路上吃。 林乔和黄继平分别带一人成组，半路上跟着地图分开走。 跟着林乔的是张工。 两人走了很久，终于到了陈角村。 这个村子在南边一带里地势算很低的，附近的张角村等村子都还没排完洪，但因为这个村子排洪方向和其他村子不同，因此提前抢救完了。 陈角村田地里还有积水，林乔两人做了些基础的数据记录，再检查附近的地方，就差不多到中午了。 村子离得近，那边已经没有积水了，他们过去在村口找了块地方坐下休息和吃午饭。 “估摸着明天新同事就该到了，到时候咱们就有人手可以分工，不用再这么累了。”张工感叹似的说。 林乔也点点头。 谢胜楠和康尧吃完的很快，就在附近转了转检查。 “等等，”康尧突然停下，“我怎么听到了些闷响？” 谢胜楠也停下，疑惑看他：“闷响？没有吧，我没有听到。” 康尧相信自己的耳力，直接蹲下，身子也趴下去，将耳朵贴近地面。 “有闷响！在那个位置！”康尧指了指田边。 但陈角村周遭有片林子，哪怕先前洪灾冲毁了不少，现在也剩下很多树，比较遮挡视线，他们什么都没看到。 而谢胜楠照着康尧的动作贴近地面听，却也听到轰隆隆的闷响！ 就算什么都看不到，这样的动静也是不对的！ 两人当机立断回去。 “乔乔！张工！快走！” “这里可能出事了！” 林乔和张工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的立刻起身，把看着的资料迅速装回包里。 “出了什么事？”林乔同时问。 康尧拧眉说：“说不好……” “卧槽？！那是水吗？！” 谢胜楠突然惊呼。 三人顿时回头，就见不远处田边林间有什么冲了过来，覆盖了大片范围！ “不对，那是泄洪！”张工认了出来。 三人脸色一变，“陈角村和其他村子的泄洪方向不是不一样吗？！难道是其他村子堤坝毁了？！” 片刻工夫，那汹涌的洪水已经淹过田地！ 四人迅速环顾四周，附近却都很平！ 不用说，往四周逃，估计没跑几步就会被洪水吞了！ “进村子！村房现在还有没毁的，挡得住洪水！我们找高的房子暂时渡过这一阵！”林乔大声说着，直接往村里跑。 张工、康尧和谢胜楠也不加犹豫跟上！ 洪水已经离的太近，他们来不及进村里找了，直接就附近锁定了栋还算完好，看着有两层的房子！ 房门被淤泥石沙堵着，康尧和谢胜楠没有犹豫，直接各把一人拽来背上，疾冲借力迸发出巨大的力量翻院墙进去！ 里面院子地上也有很多淤泥，他们深一脚浅一脚的进去，迅速找到小阁楼楼梯上去。 这时，外面的洪水已经到了村里，疯狂吞没所有建筑！ 那种闷响近咫尺，让所有人都很不安，林乔环顾，幸运的找到了把农具铁掀，她交给康尧。 “那有窗户，我看了看离屋顶近，你能翻到屋顶上，把屋顶砸出个洞吗？” 林乔不知知道洪水会淹的多深，万一有这小阁楼高，他们在这儿就是自寻死路了！ 得做准备到更高的屋顶上！ 康尧明白她的意思，抬头看了看说：“不用翻到外面，我在这儿就行。” 谢胜楠立马拖张桌子过来给他踩着够屋顶。 林乔和张工拿了凳子添高，小心翼翼扶着。 结果还没开始砸呢，突然，墙体开裂了！ 四人都没反应过来，东墙角直接被冲塌露出个巨大的破洞，洪水争先恐后的涌进来！ 外面甚至完全看不清了，洪水的深度比他们想的还要高！ “糟了，忘了一点！”林乔脸色大变，“这些房屋能挡住一次伤害，未必能挡住二次！” 康尧来不及站稳，迅速凿破了屋顶，破坏出能容一个人爬上去的洞！ 他再要下午时，林乔喊道：“你先上去！换人浪费时间，能逃一个人是一个人！” “不行！我的职责是……” “我和张工身手不行，爬不上去，你得先上去拉我们！”林乔道。 康尧闻言不再犹豫，抓着边缘迅速攀了上去。 “楠楠，你也上去，和康尧一起拉我们！”林乔说。 谢胜楠点头，也没浪费时间，怕啥爬上去抓住康尧的手攀上去。 此时，阁楼里的水已经飞快的涨到胸口，东墙也又被冲塌了一大块。 “林乔，你先……” “张工你先！” 平日里林乔受张工照顾也很多，一早，张工还把自己被分到的鸡蛋省下来塞给她吃。 “张工别犹豫了，再浪费时间下去，我们都上不去！”林乔把张工推上去。 张工见水位涨的越来越快，只好听林乔的赶紧爬上去。 屋顶上的康尧和谢胜楠很急，但也不好催林乔先上，只能以最快速度把张工拉上去。 这时阁楼里的水位高度已经到脸了，林乔爬到桌子上，才勉强能喘一口气。 张工也很急，才上去，就赶紧往其他空地爬，叫康尧和谢胜楠不用顾自己，赶紧拉林乔。 “乔乔！抓住我的手！”谢胜楠连忙伸手。 林乔伸手，却在这时，东墙被轰然冲塌！ 连带临墙都被冲毁大半，洪水席卷了阁楼里！ “乔乔！” “林技术员！” 康尧和谢胜楠探身去抓林乔的手，林乔也跳起来去够他们，然而那一瞬间，还是被洪水卷走了！ 﨔 327.林乔：你是谁？ 傍晚，黄继平两人提前结束了工作回营地。 韩芳和闫工也提前回来了，正在支锅子做饭。 这几天一直蹭突击队的伙食，他们有些不好意思，今晚想自己做。 看到黄继平两人提前回来，他们高兴的打招呼，又问林乔和张工。 “他们估计是还没结束工作吧，不过算算时间应该也快回来了。” 两人说完，撸起袖子帮忙。 这时，营地外突然有人箭步冲了进来！ “所有人集合！” 陈正大喝一声，还在营地的突击队队员第一时间放下手里的事，迅速列队。 黄继平四人则愣住了，也放下东西出去看。 “一班，你们即刻去陈角村，务必在四十分钟内和孟队汇合！” “三班，你们去张角村！” “四班，你们去二道村！” 陈正说完，三个班的人迅速回去拿背包装上必要东西，半分钟内又汇合走了！ 快的就像一阵风！ “陈同志！” 陈正去主营帐拿完战略地图要走时，被黄继平几人叫住。 四人才反应过来刚才听到的。 “陈角村怎么了？为什么要去救灾？” 陈正简单解释：“张角村两个村子堤坝毁了，洪水排到了陈角村！虽然那儿没人了，但是对下游……” 黄继平四人急了。 “什么时候毁的坝？林乔还在陈角村那边勘测呢！”韩芳急得直接冲过去抓住陈正的胳膊问。 陈正猛地停下。 “林技术员在那边？！” “对！还有张工、楠楠和康同志……” “坏了！” 陈正只来得及让他们别急，自己快步离开了。 然而黄继平四人这下根本坐不住了。 “林乔和老张不会出事吧？！有康同志他们在应该不会吧……可要是有个万一呢！” 四人急得团团转，想跟上去，又怕自己会造成麻烦。 而陈正带人以最快速度赶到了陈角村附近。 孟岱年正带人紧急抢修。 “孟队，出事了！” 陈正找过去。 “林技术员和张工今天来了陈角村工作，排洪出事突然，他们怕是遇险了！” 刚要去帮忙搬东西的孟岱年兀地停下，一时间，他脑子都空白了。 “来人！陈角村内还有遇难者，跟我去救援！” 然而他们根本没预想到陈角村还会有人，来时没有带船只，只能紧急往就近的张角村调了只船过来。 送船过来的正是在张角村救灾的林正廷！ 听说陈角村有遇难者，张角村又腾不出人手，他就主动过来了。 看到孟岱年，林正廷认了出来，上前道：“我跟你们一起去救人！” 熟悉的声音也让孟岱年认出。 孟岱年点头，叫上点的人上船。 孟岱年做好了准备要搜寻很久，但没想到，刚进陈角村，就遇到了。 “我们在这儿！” 洪水这一天里急速上涨，淹过了屋顶。 还在这儿的谢胜楠和张工是死死抓着屋檐破洞边缘，才没被冲走。 看到是孟岱年几人，谢胜楠高兴不已，连忙说出情况。 “乔乔被洪水带走了！” 孟岱年心头一沉，他最不想看到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康尧当时直接跳进水里去找乔乔了，不知道有没有找到，我留下看顾张工！” “现在你们来了正好，把张工带回去，我要一起去找乔乔！” 谢胜楠急声说。 这好几声乔乔，听的船上的林正廷怔了怔。 有点耳熟，好像在哪儿听过…… 电光火石间，林正廷想了起来，女同志不就是那天叫那小姑娘的人吗！ 所以遇险的……是那个小姑娘？！ …… 不知道过了多久。 林乔再有意识时，全身疼得一动不能动。 她脑子昏昏沉沉的，只能感觉到脸和额头发烫。 周围充斥着湍急的水声和凛冽风声，林乔艰难的睁开眼，天已经黑了，自己被卡在了一截断裂的树杈种，洪水还没有排完，她脖子以下都是水，只有脸仰着勉强能呼吸。 根据这个熟悉的疼痛，林乔觉得自己应该是像在北大荒时肋骨断了，一条腿也疼得不能动，轻者骨裂。 不对，自己卡的这位置很严，不管洪水怎么冲，她都稳稳的。自然卡住不会这样，像是有人帮她固定住的。 林乔感觉到后背有支撑力，不至于让她长时间僵滞而失力栽下去，更笃定了这个想法。 谁救的她？ “楠楠？康尧？！” 四周没有回应的声音，空荡的让人害怕。 林乔脑子疼得像是要炸开般，忍不住想闭上眼，但她还是强撑着，尽力喊出声。 “有人吗……救命……” 喊了不知道多久，林乔嗓子都哑了，眼前持续发黑，意识渐沉。 突然，一道声音回应了她。 “林乔？！” 求生的本能叫林乔骤然清醒了几分。 她大喊：“我在这！有人吗？！我在这儿……” 持续喊了有八七秒，林乔实在喊不动了，幸好的是，视线里水面上出现了个人影，正朝她游了过来！ “林乔？！”是个熟悉又有点陌生的男声。 林乔交代：“我肋骨断了，腿有问题，身体被卡在树杈中……” 她迷迷糊糊的，只隐约觉出那人潜入水下把，很快把她弄出来，小心的背着她游走。 “应该还有个人，是别人把我固定在那儿的，不知道是谁……”她哑声补充。 那人沉稳的回她：“好，会有人救的，我先把你带回去！” “林乔，你醒醒，别睡着……” “你体温已经失衡了，现在不能睡……” 林乔听着对方的话，强撑着精神。 不知道为什么，这人让她特别安心，特别想睡过去。 但她知道这人不是孟岱年。 “你是谁……”林乔没话找话来保持清醒。 林正廷小心的托住林乔不让她从他背上滑下去，听到她的话，突然心悸了下，没来由的紧张。 他声音都轻了：“伊堡寨村的村民，我叫……林正廷。” “伊堡寨村……”林乔想起来了，“我们好像见过，在突击队的营地外……” “是的。”林正廷有些高兴自己被记得，他认真的保证：“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﨔 328.男人长了张让人忘不掉的脸 后来林乔还是控制不住昏了过去，只隐约觉出林正廷带她顺利和其他人汇合。 许久后，林乔再醒来，鼻尖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眼前则是老旧灰白的墙体，四周贴着鼓励上进的横幅，床边杆子上吊着两瓶液体，针管在她手背上。 “水……” 林乔呢喃，动了动另一只手。 床边趴着补觉的谢胜楠立马惊醒抬头。 “乔乔！你昏迷了三天，总算醒了！”谢胜听到她的呢喃，赶紧拿杯子倒水，小心翼翼在林乔脑后垫了个枕头，一点点喂给她喝。 林乔这才觉得嗓子好受些了，缓了缓神，茫然的问：“我昏迷了三天？” “对！”谢胜楠说，“这里是村里的临时医务所，当时你的情况太糟了，撑不到送去其他省县医院，只能先安顿在这儿了！” “你一直没醒，吓死我们了！” 谢胜楠哽咽的忍不住凑过来抱林乔。 林乔脑袋都被她挤的被迫偏向一边。 “好好好，我现在没事了，真的……” “你才不是没事呢！你都断了根肋骨，右腿小腿骨骨裂了！”谢胜楠哭的更大声了，“前天你还发高烧，身上伤口也发炎了！要不是及时来了医药物资，你都挺不过来！” 林乔只好道：“那我现在不是也醒了嘛，你看我多命大！” “说真的，有点饿！” 林乔转移她的注意力。 “给我弄点吃点吧。” 谢胜楠一听抹抹眼眶起身，“我这就去，很快回来！” 林乔点点头，耳边没了谢胜楠的哭声，松了口气。 谁知道谢胜楠还没回来，黄继平几人来了！ 林乔醒来的晚，已经天黑了，黄继平几人忙完工作就立马赶过来看望林乔，得知她醒了，喜极而泣。 “林乔你醒了太好了！再不醒，我真要带你离开安州，去临近省医院救治了！”黄继平抹眼泪说。 张工哭的最大声。 “都怪我！那天要是我坚持让你先爬上屋顶，你就不会受这无妄之灾了！” 林乔头都要大了。 “我没事，你们看我现在精神不是还可以吗？我出事跟你们都没关系，慢慢养就好了！” 她安慰了好一会儿，几人才平静下来了。 这让林乔汗流浃背，怎么感觉受伤的是他们，不是她呢？ 谢胜楠终于带着饭回来了。 林乔见竟然是白米粥，还很稠，里面又有些片好的腊肉和地瓜调味，很是意外。 “这米哪儿来的？我们不是吃的粗面吗？” 谢胜楠解释：“县里特地给你留的，你都遭这老大罪了，当然要吃好的补补！” 谢胜楠没说的是，林乔出事把鲁志远等人吓得不行。 特别是汇报灾情时，上级得知林乔差点完蛋，更是把他们给狠狠骂了一顿！ 连救治林乔的两个医生，都是现从邻省找来调过来的！ 有好吃的，林乔当然不会拒绝。 甚至因为太久没吃大米了，香的叫林乔都有点感动。 黄继平几人见林乔精神不错，没待多久就走了，一是不想打扰林乔休息，二是没了林乔后，工作量大增，他们其实没多少工夫。 “对了，那天的泄洪是怎么回事？”林乔吃完问。 谢胜楠把饭盒收起来，说：“是张角村附近堤坝毁了，出事突然，殃及到了陈角村那边。不过孟队带人这几天连夜修补，总算抢救过来了，张角村那一带七八个村子也排完洪了，现在就剩……我记得是三四个村子没有排完，但都离我们这儿挺远的，不会再出事了！” 林乔放下心来，说道：“楠楠，我看不早了，这几天你守着我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不行，我得在折这儿守着你。没事，我支个行军床就行！”谢胜楠说。 林乔问：“那康尧呢？你们不换班吗？” 谢胜楠叹了口气。 “康尧也在住院呢，就在走廊另一头腾出的病房里。” “？他怎么了？” 林乔连忙问。 谢胜楠解释：“那天你被洪水冲走后，康尧跳进水里找你去了！但是找到你的时候，康尧不在，次日一早才找到昏迷的他，带他一起回来救治。” “不过康尧比你醒快，他昨天晚上就醒了，我们才知道你俩一起遇险了。当时情况危急，他只来得及找地方安置好你。而他自己，脑袋被砸破个洞，医生判断有脑震荡，他胳膊也折了一条！” 林乔担心起来，“那他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好多了！”谢胜楠宽她的心，“就是还得休息两天才能下床，我让他放心休息，说我守着你就行！” 林乔想去看看康尧，但看了看自己，她还是打消了念头，别人没看成，她又给造成麻烦。 “好了乔乔，你快睡吧！” 谢胜楠给她抽开枕头放平她。 林乔看她支好了行军床也躺下，才闭上眼沉沉的睡去。 不过这次林乔没太久，天一亮就醒了。 看眼还睡的很沉的谢胜楠，林乔没出声，闭目养神。 但谢胜楠也只多睡了半个多小时就醒了，看林乔也醒了，她出去给林乔打饭。 林乔手揉了揉眉心，下一刻，听到门口有人敲门。 “进……” 林乔下意识抬头。 门口是个很高大的男人，肩宽颈长，看上去有三十岁出头，小麦肤色。哪怕只是穿着粗糙的粗布衣服，整个人也透着股沉着又有几分随意的干练劲儿。 男人还长了张任谁都很难不看第二眼的面庞。 犹如刀凿斧刻出的漆黑眼睫，笔挺鼻梁，和略微扬起的唇角，无一不俊朗。 林乔有种熟悉感。 这叫她愣住。 “同志，你是？” “林正廷，我们见过。” 门口男人开口了，声音也让林乔熟悉。 她想了想，脑海里冒出几个画面，恍然认出。 “你就是救我的那位吧！” “是我。”林正廷忍不住快步进去，在病床边坐下，温声问：“林同志，你身体好些了吗？” 林正廷才在张角村忙完，本来按先前，他不准备就那么回来的，还会留下干些活，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很惦记着救的小姑娘，担心她不知道怎么样了。 回来后，林正廷又想着就那么灰头土脸的来不好，把自己捯饬了下才过来。 﨔 329.我是有个女儿！ “好多了，谢谢同志你当时救了我！” 林乔笑了笑说。 林正廷打量着林乔，见她精神确实不错，稍微放了点心。他又问：“医生怎么说？叮嘱过该怎么养吗？需要在这儿住多久才能好？” 林乔被问的愣了下。 这同志是不是关心的有点多了？可能当地的村民就是很热心？ 林乔这么想着，一一回了。 谁知男人还问她吃的喝的休息的怎么样。 说到吃的时，男人还把带来的一小袋鸡蛋放桌上，说是给林乔的。 这让林乔忍不住了。 “林同志，你是专程来看我的吗？我们好像……也没有熟到这程度吧？” 林乔升起警惕。 这人怎么这么热心，不会身份有问题吧？！ 可是她对对方又能生出点亲切和熟悉……不对，这才见几次就感觉到亲切和熟悉了？太有问题了！这人好手段！ 林乔余光瞄门口。 楠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她没注意到，林正廷已经发现了她的防备。 林正廷很快反应过来，自己这突然来看望的举动是有点冒昧。 “抱歉，我是听说你是来安州援助的技术员，这几天在献县做了很多事，所以才来看望你。既然你已经好多了，那我先走了。” 这人果然冲着她是技术员来的！ “慢走，不送！” 林乔稍微往后缩了缩。 林正廷见她这样有点郁闷，点头起身走了。 “等等！林同志你带的鸡蛋……” “那是给你吃的。”林正廷说完不给林乔拒绝的机会，直接走了。 林乔拧眉，看着那袋鸡蛋犹如在看一件棘手的东西。 “乔乔你干嘛呢，怎么那副表情？咦这怎么还有鸡蛋？孟队来过啦？”谢胜楠端着饭盒回来了。 “不是，楠楠你回来的正好！”林乔说，“我怀疑我身边也有敌特！” 谢胜楠：“？！！” 林乔说了刚才林正廷来过的事。 “林正廷……想起来了，那晚救援时候看到过，当时天黑看不清他什么样，找到你后我就跟着回来了，没再见过他……是啊，他怎么突然就来看望你了！” 谢胜楠严肃起来，给林乔打水洗漱完，再把桌子支好让她吃饭。 “乔乔你先吃，我去打听核对下！” 谢胜楠刚要走，想想又回来把鸡蛋带走。 “这鸡蛋也别吃了，万一被人往里面注射了什么呢！乔乔，以后没经我们手的食物和水，你千万别碰！” 林乔点点头，看着谢胜楠匆匆出去了。 她吃过后，医生来给她检查，还要输液。 林乔也不能动，躺在床上不知不觉就睡过去了。 而谢胜楠走后先跟医务室门口值守的军人说进去两个看好林乔，不要让闲杂人等靠近，然后才去了伊堡寨村打听。 这时的林正廷已经回到住处了。 再次想起林乔对自己的防备，林正廷有点低落的叹口气。 不怪那小姑娘，是他太突然了。 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去看望她一次。 “林大哥？你回来了！”周秀萍听人说见到林正廷回来，高兴的过来找人。 她叫了声人就直接进去帐篷，正好看到林正廷在换上衣，背理肌肉结实分明，看的人脸红心跳，叫她呆住。 林正廷迅速套上衣服。 周秀萍这才回神，急忙出去，没一会儿就等到了林正廷出来。 “秀萍，你下次来不要再直接进来，在门口等等我。”林正廷道。 周秀萍红着脸想说不是故意的，但在看到林正廷干净俊朗的脸时怔住了。 救灾这些天，林正廷一直没捯饬自己，也不往心里去，她已经很久没看到过男人的脸了。 可她现在看到，却只有不安。 “林大哥，你怎么突然……把自己捯饬成这样？是要去见什么人吗？” 林正廷没瞒她：“对，我救灾时救到了一个小姑娘，她受伤住在医务室，我不放心，去看了看，才回来。” 周秀萍咬唇。 先前林正廷救灾回来，都会先跟她和妈报平安的！ 看到林正廷提起时脸上不自觉的笑意，周秀萍更难受了，问道：“林大哥，那姑娘是谁？你很中意她吗？” 林正廷皱了下眉，纠正道：“你不要乱说，我对人小姑娘没什么，只是担心而已。” “可我先前没见你这么关心过别的女人！”周秀萍红着眼眶。 “她不一样。”林正廷无奈的看她，“那姑娘看着比你还小呢，论起来都能做我女儿了！” 这话一出，林正廷先怔住。 女儿…… 脑海里突然闪过几个模糊的画面，他还没来得及看清，兀地头痛欲裂，疼的他直接按着额头弯下腰去。 “林大哥！”周秀萍吓了一跳，赶紧扶他进去坐下。 “林大哥你怎么样？头疼吗？我给你按按……” 周秀萍的手刚伸出去，林正廷猛地抬头，脸上露出激动。 “我看到了……我恢复了点记忆，我应该是有个女儿的！” 周秀萍呆住：“女……女儿……” “没错！我看到以前的我抱着个小孩……不太清楚，但直觉告诉我，那一定是我的女儿！” “原来我还有家人！” 林正廷为这个发现而欣喜。 “我要去找我的女儿！” 周秀萍更呆了，哑声问：“林大哥，你……你要离开安州吗？” 林正廷仔细回想。 “那几个画面里附近景物不像是安州，这是得离开安州。” “那我呢？”周秀萍难过的问：“林大哥，你不要我了吗？” 林正廷温和的看着她，“秀萍，你和王大姐永远是我的亲人，我以后也不是永远都不回来了，这里也还有我那么多熟悉的人呢。” 这话让周秀萍更难受了。 林正廷没工夫和她说下去了，匆匆离开。 他要去找外地来援助的人，那些人来自不同地方，他应该可以打听下各地的特色，来判断他记忆里大概是哪片地域。 周秀萍失魂落魄的回去，一见到王敏就哭着扑进她怀里。 “妈，林大哥真不要我了！” 王敏一惊：“？怎么回事” 周秀萍把林正廷说自己恢复记忆的事告诉她。 “林大哥要是有个女儿，说明他也有妻子！他原来娶过亲了……现在他要回去找那女人，那我怎么办！” 﨔 330.孟岱年有了危机感 王敏听了也是一惊。 “怎么就突然恢复记忆了？还有，他不是说自己没成过家吗？这怎么又成过了呢？” “我不知道，刚才和林大哥聊起他去找了一个女人，他想起来的！”周秀萍眼眶更红了。 王敏脸色微变，随即开口。 “不管怎么样，这七年是我们收留的他，他就该报答！” “而且村里人都知道你和他有感情，他怎么能不负责呢？！” 王敏很早就守寡了，这些年带着一个女儿过的不容易。 收留林正廷后，林正廷这人是个能干的，她家日子肉眼可见的好过起来。 林正廷也让人放心，这次洪灾，她回去抢收麦种，差点被洪水卷走，亏了林正廷折回救她！ 想到这儿，王敏更加坚定起来。 “晚些时候，妈见到他，就跟他提和你的亲事！他要报答我们，必须娶你！” 周秀萍忐忑：“这能行吗？” “怎么不能行？我们都没嫌弃他有个闺女，还比你大好几岁呢！”王敏说。 与此同时，林正廷找人打听的时候，谢胜楠正好碰见，索性不远不近的跟着。 “说什么呢，像在打听什么……” 谢胜楠等林正廷走了，才过去闲聊着套话。 得知林正廷是在打听外地情况，谢胜楠纳闷，打听这个干什么？ 她转而去找伊堡寨村的村民，把林正廷在村子里的情况摸得差不多后，便回了医务室告诉林乔。 “这人不太像敌特。” “他是七年前到伊堡寨村，据说那时一身伤，被人在河边发现，醒来后忘记了以前，无处可去。” “然后王敏一家看他可怜收留了他……对了，就是咱们那天碰到的母女。” 谢胜楠喝口水继续说。 “村里人都说他和周秀萍感情很好，周秀萍等他到现在，而他孑然一身怕耽误周秀萍，才一直没和人成家。” “这七年间，林正廷也没离开过献县，为人沉稳能干，和邻里关系很好！” 林乔不确定的说：“那就是我想多了？” “应该吧，这人还真没什么疑点。不过他那么关心你就有问题啊，而且他打听外地做什么？想不通，为防万一，要我说以后还是少接触好。”谢胜楠说。 林乔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对了，我什么时候能离开医务室？”她忍不住问，林正廷的话提醒她了，她还有那么多工作呢。 “黄工他们进度怎么样了？这几天勘测多少地方了？有没有出现……” “停！” 谢胜楠汗颜的打断。 “乔乔，起码这两天，你的任务就是专心休养！” “你要是实在担心，不然这样，我转告黄工他们回头来你这儿开会，正好你见见京研新来的同事。” “我听说这次来的人又好相处又能干，已经和黄工他们沟通好进度开始工作了！” 林乔一听这话安心了。 “那就明天，楠楠你转告他们早点过来。” 谢胜楠比了个好的手势，让林乔休息，自己出去了。 林乔回想着农区资料，不知不觉的睡过去。 这一觉直接睡到下午，林乔迷迷糊糊醒来时，已经输完液了，她那只手能动了。 林乔活动了下发酸的手腕，扭头一看，看到床边俯身趴着补觉的男人。 林乔不知道孟岱年什么时候来的，可这么看着男人，她发现他面上都是疲惫，眼下带着乌青，下巴冒出一层细密的胡茬。 应该是才忙完就过来了。 张角村决堤估计给男人造成很多负荷工作。 林乔忍不住伸手，突然有种想要碰男人那张疲倦的脸的冲动。 但在要碰上时，她又有些犹豫。 怕弄醒男人。 最终，林乔只是轻轻的握住男人搭在床沿的手。 她不知道，孟岱年其实早就醒了。 孟岱年想睁眼问她怎么样了，忽而察觉到她有动作，鬼使神差的没有睁眼，想看她要做什么。 她的手靠近他的脸时，他是能感觉到的。 可他没想到，她最后碰触是他的手。 这让孟岱年心里一颤，想都不想的反握住，睁眼看向偷偷打量着他的林乔。 “孟队你醒了，我吵醒你了吗？”林乔心头一跳，有种心虚感，下意识缩回手，但没抽回来。 当她看去时，男人却及时松开了，快到让她来不及感觉到异样。 “没有吵醒我，我自己醒的。”孟岱年柔声问，“你现在怎么样？胸口和腿还疼吗？” 林乔摇头。 “那就好。”孟岱年起身给她倒了杯水，看着她喝下，又关心的问：“饿了吗？” “没有，我都没有，孟队你快坐下吧。我看你很累，不然你再趴着睡会儿？”林乔说。 孟岱年听话的坐回去靠在床边，但是他现在没有睡意，道：“我现在还不困，陪你说说话吧？” “好啊。”林乔感慨，“果然换个人跟我说那么多，我就不觉得奇怪了。” “……换个人？” 孟岱年坐直。 “谁？” 林乔如实说：“就是救我的林正廷林同志。他一早来看望过我，跟我说了很多。我觉得他奇怪，不过楠楠去打听过确定他没疑点。应该是我想多了。” 孟岱年拧眉：“他为什么要来看望你？你们并不算熟。” “不知道。可能就……当地村民比较热心？”林乔随口说。 孟岱年却突然想起找林乔的那晚。 林正廷看上去很着急。 其实他带去的人认识林乔，都着急，但是林正廷似乎比别人更担心点，一直不间歇的找。带林乔回去时，林正廷还被水里尖锐东西刮出不少小伤口，不过林乔身上没有新添的伤口。 这和其他村民们的反应不一样。 想到什么，他脸色微黑。 “孟队？”林乔见他脸色不对，疑惑的叫他。 孟岱年沉默了片刻，“以后和他保持点距离，可以吗？” “行啊，楠楠也跟我说以后最好不要接触了。”林乔说。 孟岱年微松了口气，危机感让他忍不住想问眼前人对自己的意思，可是望着人，他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等小姑娘好起来了再问。 﨔 331.谢胜楠：好像啊！ 孟岱年没在医务室待太久。 营地还有不少工作要忙。比如剩下的几个村子，他想尽快带人处理完，这样他才能有更多时间去看望林乔。 回到营地，孟岱年冷不防想起林正廷，他叫来陈正。 “这几天跟着一起救灾的林正廷，你还记得吗？” “记得啊，不是我说，这人真是不错，身手利索，懂得又多！还救了林技术员，那真是……” 陈正对林正廷很有好感，一顿猛夸，结果越说越见眼前男人脸色发黑。 他咯噔了下，“孟队，咋了？我说的不对吗？” “对，很对！”孟岱年道：“你抽个空去了解下他的情况，如果够入伍条件，立马把他送进部队安顿好，不要再留在献县了。” “啊？要走那么急吗？”陈正疑惑。 “人才不能耽误。”孟岱年有点生硬的说。 陈正一想也是，“孟队您想的真周到！我会尽快办好的！” 孟岱年面不改色的嗯了声，让他去了。 …… 次日。 黄继平总算带人来了，可只有三个人，另外两个中年男人眼生。 “介绍下，这是京研新来的教授吴有徳和范佑，都是农作领域深耕多年的专家！” 两人看着都很爽朗好说话。 “过誉了，以后一起共事，还要多多指教才是！” 安州农区重建项目，吴有徳和范佑都没想到，居然能轮到他们过来参与！ 两人不放心，特地打听了下苗凤华等人是怎么被驳回去的，现在看到林乔心里有数了。 吴有徳这人说话直接些，“林技术员，以后要是有不满意的地方就说，我们都可以商量！” 范佑和气些，笑笑说：“你放心休养，项目交给我们，不用担心。” 他们表达出善意，林乔自然也很礼貌客气的寒暄回去。 可是—— “只你们来吗？其他人呢？不是开会吗？” 林乔问着看向身边的谢胜楠。 谢胜楠干咳了几声。 “林乔，你怎么都躺着不能动了还惦记着工作呢？这几天你就老实的休息吧！”黄继平说。 “我是不能动，可我的脑子还能动啊，我的手也能动。真要是干躺着，太无聊了，哎呀黄工，你们就告诉我吧，不然我惦记着也没法养伤呢！”林乔据理力争。 黄继平说不过她。 吴有徳和范佑对了个眼神，对于林乔这个情况了还惦记着工作，有些改观。 看来这小姑娘也不像苗凤华他们说的那样。 “这样，林技术员，我们跟你说说项目进展，你有个数就好。至于具体工作，你还是多休息吧。要是耽误你休养，我们真是不如不来，怎么对得起你呢！”范佑笑呵呵的说。 虽然没拿资料，他们也都记得清清楚楚，能直接说出来。 林乔认真听着，时不时打断下说说自己的想法。 这就导致本来他们只是想跟林乔提一提的，结果成了个小会，四人都没注意到时间，直到中午几人都饿了。 谢胜楠也实在忍不住打断他们了。 “事情哪是一时半会儿能说完的，先吃饭，吃饭！” 谢胜楠暗暗给黄继平三人使眼色。 他们再待下去，林乔都能说到傍晚！ 三人也是这才反应过来时间，起身道别。 林乔知道他们还得回去工作，没有留他们。 “乔乔你真是变了，以前你都没这么惦记着工作，能休息就休息的。”谢胜楠说。 林乔叹气，“没办法，工作那么多，哪放心的下啊。” 林乔没法离开医务室，等着黄继平几人再来看望她的时候跟再说说项目进展。 结果一连等了四五天，她都能下地稍微站站了，也没等到人。 连康尧都能自如的走动，天天在她这儿和谢胜楠换班了！ “不对，楠楠，是不是你偷偷和黄工他们说别来的？”吃饭时候，林乔忍不住问谢胜楠。 谢胜楠无奈的只好说出实情：“不是，是你受伤住院的消息传开了，杜所长沈爷爷他们都知道了！前天领导还发来电报，说让你恢复为主。哦对，沈爷爷还想来献县呢！” 林乔心头一跳：“他在路上了？？！” “没没没，你放心，孟队专门联系了沈爷爷，说服他别来了！”谢胜楠连忙道。 康尧也点点头，“雷哥跟我也劝来着。总之，林技术员你要是不好好修养的话，沈老真的可能会来。沈老那脾气要是上来了，你知道的，真劝不住。” 林乔老实了，再也不主动找黄继平等人了。 又是一周过后，林乔小腿骨裂本来不算太严重，差不多养好了。 但是她肋骨伤还是个问题，叫她虽然能下床短暂走走，站久了却会胸闷气短，大多数时候还是躺着或坐着休息。 在医务室待了半月，林乔待够了。 要不是期间听说献县四十八村都排完洪的好消息，孟岱年又常常来探望她，跟她说灾后重建怎么规划怎么安顿村民等等，她都待不下去。 又是一天的无聊日子后，林乔真受不了了。 “这样，我出医务室在附近散散心，一会儿我就回来！” 谢胜楠和康尧见她坐着站着都跟刺挠一样，就没有拒绝，找来医务室唯一一个轮椅，推着林乔出去。 林乔立马高兴了。 今天能答应她出去散心，明天就能答应她出院工作！ 医务室外的路崎岖不平，林乔用不着轮椅，自己站起来慢慢走着。 康尧回去拿水壶，谢胜楠留下小心翼翼的扶着林乔。 “楠楠，你不用那么小心，我又不是什么易碎物品。”林乔无奈的说。 谢胜楠道：“你还不易碎？我这跟了你做警卫员大半年了吧，你瞅瞅期间你受过多少次伤！” 谢胜楠还要再说什么，前方响起道欣喜的声音。 “林同志，看来你已经好很多了！” 林乔抬头，不远处拎着掉果子过来的正是林正廷！ 她惊讶，这是林正廷第二次来看望她，太久没见，她都没想起来对方。 “你……” “我去！” 谢胜楠先惊呼出声。 “乔乔，”谢胜楠低声道：“我眼睛出问题了？怎么觉得你和那个男人有一点像呢？！” 林乔闻言愣住了。 像？ 她下意识回想自己的脸。 说起来，她这半年来不是忙这个，就是忙那个，很少照镜子。更别提，献县压根没镜子，她来了后每天还累的倒头就睡。 她已经很久没注意过自己的脸了。 这会儿听谢胜楠一说，林乔再看向林正廷，瞳孔微缩。 﨔 332.林正廷：他看到了林乔！ 不是谢胜楠看错了！ 林正廷和眉眼间真的有些相像！ 这些天来，林乔还一直担心沈仲廉会冲动的来安州，一直想着沈仲廉，这会儿自然而然的也想到了沈仲廉。 仔细看，林正廷和沈仲廉也是有一点像的！ 这个发现让林乔和谢胜楠面面相觑。 “林同志？”走近的林正廷看到她们的反应，心生忐忑，以为是林乔不欢迎他。 其实他老早前就想再探望林乔了。 因为他已经打定了主意，等过段时间伊堡寨村不需要他了，另外王大姐家生活也好起来后，他就离开。 他要去找好不容易想起来的记忆里那地方！ 临走前，他要来再看看林乔才放心。 顾及到先前林乔不知道为什么对他很防备，他迟迟没想好什么时候来直到听说林乔能下地走动了，他又正好碰到些野果子，就过来了。 “我正好路过。”林正廷找了个由头，“这些野果给你吃，我这就走了。” “等等！” 林乔脱口而出。 林正廷登时看向她。 林乔和谢胜楠交换了个眼神。 “呃……林同志？你要是有空的话，不然进去坐坐？”林乔说。 谢胜楠忙道：“对对对，乔乔这几天待的可无聊了，正想有人陪她说说话呢！” 林正廷当然愿意，一口就应下。 谢胜楠就扶着林乔去轮椅坐下，推她进去，同时低声问：“这谁呀？你认识？” “就是那个救我的林正廷！”林乔说。 谢胜楠：“？他就是林正廷？？” “？你没见到过？” “没呀，上次我就远远的看了眼，没有看清脸过！” 两人说的小声，但林正廷耳力很好，都听到了。 他欲言又止，最终只是上前去，说：“我来推轮椅吧？” 谢胜楠刚要拒绝，扭头看到他时，又把话给咽了回去，侧身让开。 这时康尧出来了，看到有陌生人，他皱眉过来，随即就看到了林正廷的面容。 康尧顿时停下，意外的开口：“你，林技术员……” 谢胜楠赶紧给康尧使眼色，把康尧拉到一边。 两人一起看着林正廷把林乔推进去，没站在一起时候还好，这离近一起看了，就发现两人那种说不出的相像更明显了！ “什么情况？”康尧问。 谢胜楠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说：“不知道啊，我和乔乔也很懵！” 里面林正廷推着林乔回到病房，看谢胜楠没有跟过来，他犹豫了下，还是没忍住伸手扶起来的林乔坐下。 “伸筋动骨一百天，林同志，你还是躺着休养的好，这个月内尽量少走动。” 林乔目光忍不住落在他脸上。 林正廷瞬间注意到。 “怎么了？我的脸有问题吗？” 他来之前特地捯饬过自己，难道是路上帮人抬扁担时候弄脏了？ “没有，我只是有几个问题，可以问你吗？”林乔斟酌着说。 林正廷乐得能和她多说说话，拿凳子坐下，点头说：“当然。” “你是哪个地方的人？家里还有亲人吗？今年多大了？以前是做什么的？”林乔一连问了好几个，都把林正廷听愣了。 林正廷耐着性子回答：“这些，我都不太清楚。不过我不是安州本地人，七年前，我受伤流落在这里，被人发现收留，醒来时，已经因为伤了脑袋而失忆了。” “那时我唯一记得的是自己叫林正廷，大概三十出头的年纪。被发现时，我身上也没有特别的辨认身份的东西。” “失忆……”林乔喃喃着，欲言又止，“那你……成家了吗？” “应该是没有。”林正廷摇头，随即又顿住，“我感觉是没有的，但现在，我也不确定了。” 如果没成家，他怎么会想起自己应该有个女儿呢？ 说完林正廷又发现林乔在看着他了。 不，准确的说，应该是在盯着他的脸！ 这让林正廷下意识看了看自己。 他是不是真没注意把自己弄的灰头土脸的才来了？ 这是不太礼貌。 还是说，他长的其实挺丑的吗？ 林正廷在献县的这七年，基本没找过镜子，就偶尔在水面看眼过自己，应该……不算丑吧？ “林同志？”他不确定的叫林乔。 林乔回神说没什么，问了问对方这几年过的怎么样，然后借口自己累了，让对方走了。 林正廷一走，谢胜楠和康尧立马进来了。 “乔乔！”谢胜楠双眼发亮，为自己的猜测而激动，“刚才那人……呃，那位，他是不是有可能是你的生父？！” 随着生父两字出口，整个病房都仿佛安静了。 林乔也这样想，但是不确定。 对方失忆了，对以前根本没有印象，问也是白搭。 等等，她干嘛非得寄希望于问对方呢！ 林乔立即问：“这儿能寄东西到京中吗？很重要的东西？” 看两人疑惑，林乔说：“我要寄东西给沈特派员，让我帮我找医院做亲子鉴定！” “能！”康尧直接说，“献县现在晚上固定有一趟物资车，可以找信得过的人跟着物资车一起离开去临县或者邻省，寄到京中去，然后次日再跟着物资车一起回来。” “那还等什么，我去啊！康尧你在这儿保护乔乔，我离开一晚没事！”谢胜楠说。 “那就这样！” 林乔扯下自己头发，但又想起件事。 “哎，刚才忘了问他要头发了！” “没事，我现在追去，他肯定没走远。”谢胜楠立马说，走到门口时又折回来，“对了乔乔，要跟他说你们应该存在亲属关系吗？” 林乔犹豫了下，最后点头：“说吧，这种事没什么好瞒的，他知道后也能配合，省功夫。” 谢胜楠点点头赶紧走了。 而林正廷离开后，一直心不在焉的。 直觉告诉他，林乔一直打量着他有点奇怪。 难道他今天真的灰头土脸去的？？ 林正廷越想越惦记，想起附近有条小河，他拐弯找过去，照了照水面。 “没问题，也没有灰头土脸，挺干净的，那为什么……” 突然，林正廷怔住了。 他很少这么仔细的看自己的脸。 浓眉大眼，深刻分明，但是……他怎么觉得和林乔有一点像？！ 﨔 333.林乔要有后娘了？？ 这个发现让林正廷猛地起身， 他紧紧盯着水面中自己的倒影，没错，他和林乔是真的有点相像！ 脑海里冷不防冒出个念头，林正廷呆住了。 该不会……林乔就是他的女儿吧？！ 他记得自己姓林，林乔也姓林！ 林乔看着估计还没有二十岁，和他年龄也对的上！ 最重要的是他们相像，他每次看到林乔，也觉得亲切熟悉！ 林正廷激动起来，想都不想的要回医务室，他要把这件事告诉林乔。 没走两步，林正廷却又停下了。 不行，先前他冒昧去看看望林乔，已经让林乔对他排斥了。 现在他要是再突然过去说她可能是他的女儿，还没有证据，万一她觉得他莫名其妙而讨厌起他怎么办？ 林正廷冷静下来。 “对，得更确定些了再去说！”林正廷说服自己，回到小河边又看了会儿水里的倒影，才高兴的离开。 这些天他一直在别的村子里忙，现在可以回伊堡寨村休息了。 他记得他那还有些吃的，可以等下次看望林乔的时候给她带去。 “也不知道乔乔这些年过的怎么样……”林正廷想着，回到了伊堡寨村，迎面碰到相熟的村民。 “小林你回来了啊，这两天去哪儿了？王敏家在找你呢！” 林正廷一听，以为是她们遇到了麻烦，便先过去。 王敏和周秀萍母女就在住处。 “妈，林大哥好些天没回来了，是不是故意躲着我们呢？”周秀萍不安的说。 王敏摇头，“小林这人不会做那样的事的，何况他不是去别的村子帮忙做事吗，没回来正常，兴许很快就回来了！” “王大姐？秀萍？” 林正廷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林大哥，你终于回来了！”周秀萍立马出去了。 林正廷关心的直接问：“我听人说你们在找我，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这……” 周秀萍不好意思的看向自己母亲。 王敏镇定下来，“秀萍，我和小林说说话，你去他那儿给收拾收拾，小林回去也好休息。”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林正廷还没说完，被王敏叫进去，而周秀萍扭头走了。 “小林，你坐。”王敏清了清嗓子，“我有件要事要和你说。” 林正廷道：“王大姐，你有事直说就好。” “你觉得我家秀萍咋样？”王敏问。 林正廷不解她怎么问这个，中肯的道：“秀萍挺好的，善良勤快，人也热心。” “那你就是对我家秀萍很满意了！” 王敏立马笑了起来，“那就好，把秀萍交给你，我也特别放心，你俩挑个好日子就在一起吧！现在条件差，不办酒席，没有彩礼，我理解，但是日后日子好过了，你可得给我秀萍补回来！” 外面忍不住折回来听的周秀萍红了脸。 而林正廷眼皮一抽，怀疑自己听错了。 “酒席，彩礼……王大姐你是要把秀萍许给我？！不不，这万万不行！” 王敏脸色一僵，“怎么，你是觉得我家秀萍配不上你？” “不是，秀萍是个好姑娘。”林正廷正色，“但秀萍比我小那么多，都能做我女儿了，我怎么可能对她有想法呢！” 王敏道：“可是这些年，你不是和秀萍感情很好吗？村里人也都见着了！” “这不是一码事，我是在报答你们当初收留我的恩情。至于村里的，他们是误会，我每次听着见着也都会澄清……” 王敏脸色不好看了。 “但是在村里人眼里，秀萍早就是你的人了，你要是不娶她，谁还愿意娶她？你要坏了秀萍的名声耽误她吗？我们对你好，你就是这样报答我们的？！” 林正廷顿时头疼，说道：“王大姐，不是这样的……” 王敏不想听，沉声道，“总之今天，你必须给我一句话，对不对秀萍负责！” “我……” 林正廷哑口无言，外面听到他拒绝的周秀萍登时红了眼眶，又期待的望着里面。 没过多久，林正廷还是正色拒绝。 “王大姐，我不能骗自己。对秀萍，我没有半分感情，只是把她当成小辈。要是娶她，这才是耽误了她！” 他随即起身，“王大姐，你先冷静下，我们回头再聊。” 说罢，他转身出去，迎面就碰到掉眼泪的周秀萍。 “秀萍……”林正廷怔了怔，道了句抱歉，然后绕过她走了。 周秀萍再也止不住眼泪，扑进出来的王敏怀中。 “妈，林大哥他就是有别的女人了，他不要我！” 王敏看着自己的女儿满眼心疼，咬了咬牙，下决定道：“别难过，妈一定想办法让你们在一起！” …… 医务室里。 林乔才吃完医生给她开的药，谢胜楠着急忙慌回来了。 “大事！大事啊！” 这话让林乔和旁边地上单手做俯卧撑的康尧都看来。 谢胜楠到林乔床边，说道：“我找到伊堡寨村的时候，看到林正……林叔叔，他去了那对母女家，就过去，结果听到他们在谈林叔叔和那个叫周秀萍的姑娘的亲事！” “乔乔，你又要有后娘了！” “噗——” 林乔一口水直接喷了谢胜楠满脸。 康尧也张大了嘴巴。 他们记得周秀萍，那个年轻姑娘……要成林乔的后娘？？！ “你听清了？”林乔问。 谢胜楠抹了把脸重重点头。 “那他们……谈定了？？”林乔又问。 “暂时还不知道，”谢胜楠摇头，“我刚开始听，那个周秀萍来了，然后我就赶紧回来跟你说了！” 谢胜楠当时的心情，那叫一个卧槽。 乔乔才找到生父，就要有后娘了？？ “应该会答应吧，毕竟村里都说他们两人有感情，都在一起七年了！”谢胜楠说。 林乔心情顿时难以言说的复杂，“这个，说不定他也不是我生父呢……等等，你拿到他头发了？” “我……哎呀妈，这八卦太大了，我光顾着震惊这个，忘了找他要头发了！”谢胜楠一拍脑门。 “什么头发，什么八卦？”孟岱年一来就听到谢胜楠的话。 﨔 334.林正廷浑身刺挠 “孟队，”林乔叫他，正色说，“是这样的，我可能找到了我的生父。” 孟岱年面露意外。 “找到了？是在安州？哪位？” “孟队你应该见过，就是林正廷，那晚找到我救了我的人！” 孟岱年脚下差点一个趔趄，错愕的看向林乔：“谁？？” 林乔又重复了遍，说：“先前他看望我时对我很关心，我还以为他是不怀好意，这么看来是我误会了。” “不过是不是我的生父，还没法肯定，我正想着让楠楠去找他要他的头发样本，送到京中去找沈特派员联系医院做鉴定。” “结果听到了另一件事……” 林乔心情很微妙的说自己可能要有后娘了。 再次听到后娘，谢胜楠还是没忍住笑。 康尧也赶紧别过头去。 主要是，那周秀萍就比林乔大了几岁！ 那……林乔对她怎么能叫的出后娘？肯定不能啊！ 相较他们，孟岱年跟被定住了似的，想起来前陈正和他说的话。 陈正已经找伊堡寨村村民打听好了林正廷这几年的情况，但是对于林正廷失忆前的身份和背景还存疑，另外林正廷年龄也过了入伍要求。 不过没关系，可以找其他合适的岗位安排给林正廷。 只要是人才，在哪儿都能发光发热！ 这会儿，陈正估计已经找人去问林正廷的意愿了，只要确定对方愿意，接着就能安排送走…… “我想起来我还有事，林乔，我回头再来看望你！”孟岱年说，迅速转身大步流星走了。 快的叫三人都是一愣。 “孟队他……是刚来吧？”谢胜楠不确定的说，“这就有事要走了？” 林乔想了想说，“可能是临时想起来还有工作吧。” 康尧则问：“还去找林同志要头发吗？” 林乔张了张口，最后道：“算了，明天再说吧。既然他现在是在和人家商量亲事，突然有人冒出去说他有个女儿，岂不是要影响？等明天私底下找他说说吧。” 想到周秀萍，林乔心情依然复杂。 林正廷要真的是她生父……实在不行，她就和对沈家其他人一样对他，做个远房亲戚好了。 反正她不太能对一个这么年轻的姑娘叫得出后娘。 …… 另一边，孟岱年以最快速度回了营地，正碰上要走的陈正。 “陈正！”孟岱年叫住他，“林正廷人呢？！” 陈正道：“应该还在伊堡寨村吧。孟队您放心，我跑派去的人这会儿估计已经问好林正廷了！只要他有意愿，立马把他打包送走，绝不让他耽误在献县……哎，孟队您干嘛去！” 孟岱年要去拦住！ 想到什么，他又停下叮嘱陈正。 “这件事，你往后不要跟任何人说，尤其不能再和林正廷……林叔叔，提半个字！” “啊？为……林叔叔？这怎么叫……孟队！” 陈正一头雾水，看孟岱年急匆匆走了，赶紧跟上去。 …… 林正廷确实已经遇到了来问他的军人。 彼时林正廷正在住处绞尽脑汁，想到底该怎么解决王敏想把周秀萍许给他这件事。 棘手的是，他看到周秀萍时，周秀萍好像也对他…… 林正廷反省，自己到底是哪儿做的不对，两人那么对他误解。 这时人来了，还直截了当问他愿不愿意离开献县。 林正廷疑惑：“我离开献县？为什么？” 对方正色说：“林同志，你在献县救灾时的出色表现，我们都看在眼里。像你这样的人才，确实不该局限于献县中，别的地方需要你！” 林正廷思绪短暂偏移，他本来就是要离开去找他女儿的，但现在林乔可能就是他的女儿，他不想走了。 可是留在这儿的话，他也不知道怎么面对王敏和周秀萍。 也许他去找王敏说清楚，再离开个一年半载，慢慢的她们就想清了呢。 最重要的是，他现在是有女儿的人了，那就不能再随遇而安了，得考虑以后，起码做到赚钱给女儿花养好女儿才是。 “我需要考虑下，麻烦给我几天。”林正廷说，他得去找林乔说清楚。 “不用考虑了！” 另一道急促的声音突兀的插进来。 林正廷和面前人都是一愣，看向外面。 行色匆匆的孟岱年和后面跟的满头是汗的陈正找过来。 孟岱年总算松了口气，还好赶上了。 “误会，我们找错……”孟岱年立即说，看向林正廷，在看到人时眸光微紧。 难怪林乔会觉得林正廷是她的生父。 两人真的长的有点像！ 孟岱年想起第一次见到林正廷时，以为看到了林乔的双眼，原来他那时没有认错。 “林叔叔，实在抱歉，我们找错人了，这是个误会。” 陈正和来的那人都是满脸疑惑。 “找错了？不是……”陈正看向林正廷，一瞬间就卡住了，睁大双眼：“你你你……” 林正廷被他们弄的莫名，不过他认得孟岱年，知道对方为献县救援付出很多，他也就带了些客气和敬意问：“我怎么了？什么误会？到底怎么回事？” 陈正这次没作声了，只惊愕的看自家孟队，眼神问询。 什么情况？这人为什么像林技术员？ 孟岱年没理会，神色如常的正经解释看上了一个好苗子，由于和林正廷身形像，认错人了，现在已经核实过了。 “原来是这样。”林正廷倒也不失望，很快接受了。 孟岱年还想说什么，一时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好道别离开。 不过临走前他想到林乔想要林正廷的头发做鉴定，又折了回去。 “林叔叔，那个……” “停。” 林正廷皱了皱眉。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喊他叔叔，他有点浑身刺挠，不太顺眼。 他想了想，勉强想出个原因。 “我记得你是姓孟，孟同志，我可能就比你大十岁吧，叫我叔叔做什么。” 把他都叫老了。 “你还是像以前一样叫我林同志就行，实在想改称呼，叫我大哥好了。” 孟岱年僵了僵。 现在他说出要头发做鉴定，是不是不太合适？ 﨔 335.林乔：这让她怎么回答？ “孟同志？” 林正廷又疑惑的开口。 不是有事吗，怎么不说话了？ 孟岱年默默把话咽回去，道：“没什么，我想起来还有事，先走了。” 林正廷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孟岱年逃似的快步走了。 “这人怎么奇奇怪怪。” …… 医务室。 林乔想了一晚上林正廷的事，都没睡好。 一早她便道：“楠楠，等会儿你就去找他要头发，说清楚用处。这事不早点解决，我老记着。” 谢胜楠点点头。 林乔想找点别的事转移注意力，拜托康尧去找黄继平等人中午过来开个会。 现在林乔身体情况好多了，想要工作，他们也不会拦着，康尧直接去了，早到的话还能赶上黄继平等人外出勘测。 “对了乔乔，这件事情，是不是得跟沈爷爷说一声？”谢胜楠说。 林乔想好了，“消息送到沈特派员那儿，沈特派员会告诉沈爷爷的。” 沈自山要是告诉沈仲廉，肯定是有确切结果了。这样也能免得沈仲廉白高兴一场。 康尧没多久就回来了，谢胜楠准备去伊堡寨村，没成想林正廷倒是先来了！ 林正廷本想过两天再来探望林乔，免得来的勤了，叫林乔讨厌。可他一想到林乔可能是他女儿就等不及再见。 “乔乔，你今天怎么样？医生给你做过检查了吗？”林正廷一进病房便关心的问，称呼叫三人都愣了愣。 谢胜楠和康尧出去，让林乔和林正廷单独说话。 “林同……呃，林叔，您叫我什么？”林乔说。 林正廷鬼使神差的想到昨天孟岱年叫他的一声叔叔。 果然不是这声叔叔不好听，他女儿叫的这不就格外好听！ 林正廷把带来的几个地瓜放桌上，正色解释：“实不相瞒，其实我一看你就觉得亲切，所以就叫你乔乔了。你介意吗？” 不要介意不要介意…… 林乔有点别扭，“您目前还是叫我林同志吧。” 林正廷顿感失落，关心林乔怎么样，听她说还好，也见她心情还可以，他试探：“我想冒昧的问你一个问题，可以吗？” 林乔点头，她也决定现在就和林正廷说清楚。 而林正廷心里一喜，他觉得林乔现在不排斥他了！他清清嗓子，郑重的问：“你有爸爸吗？” “啊……啊？？” “我是说，还活着的，在你身边的，爸爸。”林正廷形容了下，期待的望着林乔，只要林乔没有，他就可以更确信林乔是他女儿了！ 林乔眉心抽了抽：“应该算有。” 林正廷脸色滞住，有？？难道他不是林乔爸爸吗？！ “真的有？你爸爸真的还活着？你不再好好想想吗？？” 林乔：“……” 她难道能回答没活着吗？ “我生父应该是活着，就在我眼前，但我不太确定。”她说。 林正廷更失落了，听她的话又不解，“怎么这么说？是你父亲出了事吗？你可以和我说说，我说不定能帮你。” “您应该能。”林乔就问，“所以您能自己拔几根头发给我吗？我伤在肋骨，动手不太方便。” “我的头发？要我的头发做什么……”电光火石间，林正廷骤然反应过来，噌的起身，“我的头发，和你的做鉴定？亲子鉴定？！” 林乔有点意外，“亲子鉴定还没有普及，您竟然知道。” 林正廷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知道的，刚才脑海里一瞬间就冒出这个念头了！ 他只顾得上惊喜：“你的意思是你觉得我就是你的爸爸？” 不等林乔回答，林正廷又迫不及待道：“没错，肯定是，我也觉得你是我女儿！我们这么亲，你肯定是我的女儿！” 林乔更意外了，所以说林正廷早就怀疑他们有关系，才表现的对她这么关心？ 也是，他们相貌相像，林正廷早就往这方面想不足为奇。 “头发。”她提醒。 林正廷赶紧应声，扯了几根下来。 林乔叫外面的谢胜楠，也扯下自己的头发给他们。 谢胜楠比了个让她放心的手势，离开去找县领导了，她晚上得跟车离开，亲自寄出去才放心。 “乔乔，这个鉴定大概什么时候能有结果？”林正廷期待的问。 林乔算了算，“应该起码小半月吧。不过我是找沈特派员……嗯，就是我堂哥，他找人做，应该能快一点。” “堂哥？”林正廷注意到这个，双眼一亮，“你还有其他亲人？不对，我还有其他亲人？” “当然。”林乔不禁问：“您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林正廷颔首。 林乔就道：“您还有一个亲兄弟，其他的就是您的一个大伯、两个堂哥堂弟，侄子侄女……” 林乔到现在还不是很了解沈家的人，就只挑了熟悉的沈仲廉和沈自山介绍。 林正廷更惊喜了。 原本他觉得有个女儿就很幸运了，没想到还有这么多亲人。 不过…… “为什么他们姓沈，我们姓林？”林正廷问。 林乔解释：“爷爷沈镜民早年和沈爷爷他们失散了。当时情况乱，爷爷就把妻儿交给认识的林长宗这人代为抚养照顾到大，我们就和他姓。” “我也是半年前才知道沈爷爷他们，和他们相认。” 林正廷又听出了不对，“那我呢？乔乔你说以前，都没有提到我，我不在你身边吗？” 林乔摇头，“我从小到大是被爷爷养大的。其实您小时候和爷爷也分散了，不知道经历了什么，但看样子有了我后和爷爷重逢，把我交给爷爷后就不见了。” “说实话，我也是在知道沈爷爷他们的存在后，查以前的事，才知道我有个没见过的生父。” 她说的平淡，林正廷却听怔了。 “也就是说，我有了你后，把你丢给……爸？然后没再回去找过你，也没管过你，直到现在在献县，你才知道我？”他难以置信说。 林乔嗯了声，“大概是这样吧。” 林正廷呼吸微窒，像是被当头打了一棒，呆住了。 “乔乔，我……” “没事。”林乔客观的说，“从目前的情况看，您当年应该是有苦衷。” 但她的冷静更叫林正廷手足无措了。 﨔 336.林乔出院 林正廷先前以为自己只是和林乔分别了七年。 万万没想到居然是十八年！ 他从她一出生就丢下了她，就没再管过她！ “那……你母亲呢？”林正廷脑海里浮现出个模糊的身影，他艰难的问。 既然他丢下女儿那么多年，对于妻子，岂不是也…… “我不知道。”林乔如实摇头，“我从小到大也没有见过我的生母，只是跟着爷爷长大而已。” 林正廷喉咙哽涩，说不出话来。 没有母亲会离开自己的孩子，难道他的妻子当年去世了，他才把女儿交到了爸手里？ 这个可能让林正廷更难过了。 林乔看到他的表情，犹豫了下，生疏的安慰：“事情都过去了，您别太难受，还是要往前看的。” 林正廷勉强笑笑，“好，爸爸听你的。” 林乔噎了下。 这声爸爸是不是太快了？ “等鉴定结果来了再说。”她不自在的别过头去。 林正廷见状眼眶都红了，失落的说：“我明白。我这些年来都没有尽到爸爸的责任和义务，是我对不起你……” “不是，过去的事不知全貌，自然也不必去论。”林乔摇头，“至于现在，我觉得我过得挺好，不需要谁再为我负责，您顾好自己的小家就好。” “小家？”林正廷疑惑。 林乔干咳两声，申明自己的态度。 “我听说您和周秀萍的事了。你们那么多年感情，在一起无可厚非，我没有意见，但是我不太能……” “不不不！没有那回事！” 见宝贝女儿疑惑看他，林正廷赶忙解释。 “当年确实是王大姐和秀萍收留了我，我感激她们，加上失忆了也不知道去哪儿，便留在伊堡寨村报答她们。” “也只是报答而已！我当秀萍是侄女，对她没有任何感情！” 林乔意外：“那伊堡寨村的村民……” 林正廷拧眉，“这是个问题，回头我会去打听下是谁家乱传，向他们澄清好。” “总之，”他郑重的望着林乔，“我感觉自己是有过在意的人，肯定是你的母亲，不会有其他人。” 林乔心说，这过去那么多年，发生什么都不知道，倒也不必说那么肯定。 敲门声响起，康尧推门进来说：“林技术员，黄工他们来了，是现在开会，还是等会儿？” “现在吧。” 工作怎么能耽误，林乔看向林正廷。 林正廷立即说：“那我出去等等，乔乔你忙，不用管爸爸。” 林乔张了张口，想让他回去的话一时说不出来。 门口康尧侧身让开，黄继平几人进来，看到林正廷愣住，惊讶的转向林乔。 林正廷朝他们客气的打招呼，然后出去了。 “林乔，那是？”黄继平忍不住问。 林乔揉了揉眉心：“不好说，我还不太确定，先说说项目这些天怎么样了。” 外面，康尧见林正廷出来后没有走，反而和他一起在门口守着，不禁道：“林……林叔？林技术员这一开会还不知道要多久，不然您先回伊堡寨村？” 林正廷摆摆手，“我回去也没有事做，就在这好了。” “对了，同志你跟着乔乔很久了吗？” 看到康尧，林正廷自然而然的以为他是林乔的警卫员。 嗯？为什么他会觉得是警卫员……好像印象里见过其他技术员有警卫员？ “不久，才小半年。”康尧说。 林正廷注意力回来，“那你能和我说说乔乔这期间的事吗？比如经历过什么，怎么过来的，平时都是在做什么，有什么喜好？” “这……我了解的也不是很清楚……” “没关系，你知道什么就跟我说什么，可以吗？” 康尧迟疑的看了眼病房门。 作为林乔的警卫员，他其实不能向外人透露和林乔有关的任何事。 但眼前人……不算是外人吧？ 想到方才隐约听到的林乔和林正廷的谈话内容，康尧想了又想，最终挑些能说的告诉林正廷了。 林乔这会一开就开了两个多小时。 项目进展很大，有了范佑等人的加入，献县四十八村的勘测基本上做完，可以进入下一阶段了！ “下一阶段的工作量更大，这样，我明天就出院，和你们一起工作！” “这可不行！” 几人立刻拒绝。 “你这才休养了多久，怎么能出院呢！” “我日常走动没问题了。再说范同志他们来了之后，两边的人不是都搬回先前住的那院子了吗。” 没错，黄继平等人也搬回去了。 因为突击队的营地不够再容纳范佑等人，他们只能住在那院子里，而黄继平等人要是继续在突击队，两方日常协商工作不方便，只能搬回去 好在范佑等人都是好相处的，两方目前在那院里住的都很愉快。 “我回去后，可以先做做整理归纳方面的工作，分担你们的压力，这些也是我能做的。再要开会，你们也不用特地跑来医务室，这多浪费时间。” 林乔竖着手指头信誓旦旦：“我发誓起码一个月内，我不出门，就老老实实带待在那院子里。” 黄继平几人还是不同意，林乔道：“不行的话，我就偷偷出院去工作，到时要是发生什么意外，可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好好好，答应你就是了，你别冲动！” 几人连忙说。 林乔这才高兴了。 黄继平等人没留太久，开完会就走了。 康尧和林正廷再进来时，林乔就迫不及待让康尧去办出院。 “快点办，趁楠楠没回来，我们下午就走。不然明天她回来了得念叨我。” 康尧却反对：“林技术员，我知道您记挂工作，可医生说您至少还得住半个月。” 林乔说：“难道回了那院子，我就不是休养了吗？在哪儿不能休养？” 康尧噎住，求救似的转向林正廷，希望他能劝住林乔。 林正廷也担心林乔的身体，刚要开口，林乔平静的看向他，那双清凌凌又黑漆漆的眸子里似乎带上失望，就像是在说：难道连你也不站在我这边吗。 林正廷中了会心一箭，道：“早点出院也不是不行，但一定要注意身体，别太劳累！” 康尧：“？” 刚才在外面你可不是这么说的，还担心林技术员在医务室养不好呢！ 林乔催促康尧去办出院，中午匆匆吃完饭，便收拾好要走了。 﨔 337.千万别告诉沈爷爷！ 孟岱年过来的时候，正好碰上林乔要走。 “林乔？你这是要出院？” 林乔解释：“项目组工作太多了，我想回去一起工作，我就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孟岱年见她坚持，低叹了口气，上前道：“那我背你过去，你目前还是要少走动。” 说着把拎来的东西给康尧拿着，他在林乔面前蹲下身。 林乔没跟男人客气。 然而去拿医生开林乔的药的林正廷出来了，见状下意识问：“你们在做什么呢？” 孟岱年偏头看去，神色微滞。 “孟同志？”林正廷认了出来。 林乔意外：“您跟孟队认识？” “先前救灾时候一起过几次，”林正廷对女儿解释，然后看向孟岱年，“孟同志你跟乔乔很熟？” 听他叫乔乔，孟岱年就明白林乔和他摊开说了亲子鉴定的事。 他干咳两声，解释道：“对，认识有一年了。回去的路不好走，我背林乔过去。林叔您……” “停，都说了你我没差多大岁，不用叫我叔。” 林正廷依然觉得那声叔让他浑身刺挠，他对眼前一幕皱眉，一时想不通因为什么，先将孟岱年拉开。 嗯，离他女儿远些了，看着顺眼了。 “不劳烦孟队了，乔乔是我女儿……虽然还没有完全确定，但肯定是，我背她就好！” “……”孟岱年老实的站到一边。 “那个，我还是自己……”林乔对林正廷背她有些别扭。 林正廷一听有些失落的看她，那双黑眸怎么看怎么可怜兮兮的，让人同情。 他也不说话，就那么眼巴巴望着林乔。 林乔：“………” 林乔一直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无奈的点头。 除了孟岱年和谢胜楠，林正廷是目前第三个背林乔的人。 孟岱年和谢胜楠就算了，他们那么熟，林乔都能在他们背上睡着。 可是林正廷，他们才见过几面，还疑似父女这么又亲近又陌生的关系，林乔人都是僵硬的。 林正廷觉出来了，他跟她闲聊让她放松。 “乔乔，我听说你其实不是博城的人，只是借调到那边工作？” 工作确实是林乔最熟悉的，林乔嗯了一声，“我原来在边疆六零一工作。” “边疆？可爸不是在平阳吗，你怎么会跑那么远？” “爷爷在边疆有熟人，能照顾我几分，我先前就同意去边疆了。” “这样啊，也好。那你在边疆待的怎么样？有交到朋友吗？” “有，好几个，同事们对我也挺好的……” 孟岱年和康尧各拎着东西跟在后面，望着林乔不自觉放松下来，跟林正廷有一茬没一茬的说话。他们也就默默跟着，都没上前插话。 不知不觉，四人到了村里驻扎地分配的院子。 黄继平和范佑等人都外出了，因为他们压根没想到林乔雷厉风行到今天就出院，便没有留下等林乔，只有负责村民目前种植的韩芳等三个人在院子里。 看到林乔，韩芳很吃惊。 “乔乔，你怎么出院了？你恢复好了？不应该呀，我记得你受伤很严重的！” 林乔让林正廷放下自己，“我没多大事了，回来慢慢养着就好。” 韩芳看她精神还不错，稍微放心，也才注意到旁边的林正廷，她愣了下。 “乔乔，这是你家里人？什么时候来献县的？” 韩芳还没见过林正廷，以为是跟沈仲廉一样的沈家人。 她的话让林正廷露出笑容，说道：“小同志你好，我是乔乔的爸爸！” 韩芳：“？？？” “暂时还不是。”林乔说，让韩芳更懵了。 林乔看林正廷：“我到了，一会儿该忙了，您可以回去了。” 林正廷有点不舍，但也知道这里是援建专家们的地方，他不好留下，便点头道：“那爸爸下午再来看你。你晚饭想吃什么？爸爸来给你做！” “不用了，这里管伙食。” 林乔拒绝。 林正廷失落的应好，这才走了。 林乔心里微松了口气，总算走了，她还没习惯突然多个爸，真不知道怎么应对。 她看向后面的孟岱年。 孟岱年把拎的东西给康尧，温声道：“那我也走了。我就在村头县领导那开会，有事找我，让康同志直接去就好。你注意休息，别太忙了。” 林乔点点头，说：“孟队你也是，注意休息。” 康尧先去给林乔放东西了，韩芳扶着林乔到院子坐下，这才吃惊的问起林正廷。 林乔简单解释了下。 “这样啊，你又多了个亲人，好事呀！”韩芳为林乔感到高兴。 林乔问她：“你们在忙什么呢？跟我说说，我反正也不能出门，给你们打打下手还是行的。” 韩芳无奈，“乔乔，你真是一刻也休息不下。” 她叫另外两人过来，简单开了个小会。 晚上黄继平等人回来，看到林乔居然那么快出院，也吓了一跳，看她瞧着没什么不舒服，才放下心来。 次日，跟着物资车回来的谢胜楠直奔医务室，也知道了林乔出院的事，惊的杀来驻扎地，对林乔好一顿念叨。 林乔头都疼了，举起双手认错。 但她出都出院了，谢胜楠只好顺着她，然后说起把东西寄出去的事。 “我还特地给沈特派员打了个电话，沈特派员知道林叔后很高兴，说会留意咱们寄的东西，一有结果立马联系我们！” “对了，沈特派员特别叮嘱，这事暂时千万别跟沈爷爷说！” “沈爷爷要是知道，铁定来安州！” 林乔深以为然的赞同。 谢胜楠说完看林乔手边还摆着不少资料，劝她多休息。 林乔嘴上有求必应，实际争分夺秒的把黄继平等人这些天记录下的资料全看完。 还好她就在驻扎地里，真的只是给韩芳等人打打下手，并不外出，谢胜楠和康尧几个就没再劝她。 可谁知道，林乔也只是老实了一周！ 这一周足够她上手项目组目前进度了。 上手了后，林乔就想出门去看实地了。 黄继平等人都不同意，奈何林乔有理有据让人反驳不了，也确实在这些天内身子好了不少。 林乔就顺利的和他们一起实地考察了，不过没有到太远的地方，先在村子附近。 﨔 338.康尧：他懂谢胜楠了 实地勘测完后，项目组下一步要划分重灾区和轻灾区，根据土壤肥力、作物受灾面、绝收比例、抢种补种等方面，优先恢复高产能区域。 前天他们在开会已经划定了轻灾区高产能区域，这两天就实地确认更具体的范围。 忙着忙着，林乔听到有人叫她，回头一看是林正廷！ 先前林乔在驻扎地待着时，林正廷天天都去看望她。 项目组的人都认为林正廷是林乔父亲，对他客气，还会邀请他多待，以至于林正廷都和他们混熟了，还会帮着做点事。 “我今天外出不是临时决定的吗，他怎么会知道我在这儿？” 林乔纳闷的问和她一起的韩芳、谢胜楠和康尧。 林正廷对她太关心了，林乔真的不适应，这两天都躲着林正廷走。她还以为外出了就见不到林正廷了。 韩芳三人摇头，表示他们没说过。 林正廷连忙解释：“我遇到闫工了，他跟我说你在这儿的。” 林乔：“………” “乔乔，你忙那么久了要不要歇歇？你说做什么，我给你做。”林正廷说。 “不用了……” “没事，不用跟爸爸客气！” 林正廷脱了自己的外衣垫地上，拉她坐下，拿过她的记录本。 林乔只好点头。 对于林正廷帮忙做记录工作，她也没意见。 因为林正廷意外的工作能力很强，组里要勘测的内容和记录方式，只要教过一遍，他都能上手。 先前在驻扎地时，林正廷也没少帮着整理档案。 再往深里聊，会发现林正廷知识面更广，农械、农作都能说几句，扯远了的天文地理，他也总能应上几句。 这是黄继平和范佑三人有次写报告时和林正廷闲聊，偶然发现的。 当时他们很惊喜，还跟林乔说，林正廷对于宏观上统筹的某些想法很有参考性和前瞻性，应该是个深造过的人才。 林乔知道后，又惊讶的去问林正廷。 可她问也没用。 林正廷想不起来以前，也说不上自己为什么知道那些，就是自然而然的聊了出来。 这倒是给了林乔一个思路，她觉得林正廷年轻时候肯定上过大学，兴许查查已有的数所大学档案，能够从中发现林正廷的身份。 要查的太多，林乔搞不定也没时间，直接让谢胜楠再离开一趟联系沈自山求助。 林正廷还主动把自己能想起来的画面告诉她，连带自己分析出的地域线索，希望能帮忙减小些范围。 林乔只歇了一会儿，又起身进田地忙。 突然，林正廷回头，皱眉环顾一周。 “怎么了？”林乔问。 林正廷收回目光，朝她笑笑，“没事，爸爸应该是感觉错了。” 田边康尧注意到，忍不住对谢胜楠道：“我有点理解你当初为什么看到我就想和我打架了。原来不是想找揍，就是看到厉害的想切磋讨教下。” 拔着草的谢胜楠顿时抬头：“你说谁找揍呢？你才找揍！” 康尧嘴角一抽，“我的意思是，我现在很想和林叔过过手。” 谢胜楠：“？林叔身板是结实点，但你俩又不一样，你别把林叔打伤了。” “你不懂，”康尧摇头，“我观察林叔好几天了，他敏锐力非常高，五感也过人，身体素质极好。要不是举动随意平常，我都要以为他是受过特殊训练的军人！可我的直觉又告诉我，林叔身手应该相当厉害。” 谢胜楠吃惊的看眼在林乔跟前温温和和的林正廷。 “不至于吧，我感觉林叔更像个知识分子！” 康尧蠢蠢欲动的说：“回头我找个机会试试。” 远处坡上，却还有一人，正是周秀萍！ 周秀萍这些天跟着村里干活，正好路过这边。 她没看错，躲着她们不见的林正廷就在这儿，还跟那个女技术员在一起！ 周秀萍没想到，先前她们那么防着，可林正廷和对方还是认识了！ 他们什么时候认识的？那技术员真是林大哥的亲人吗？林大哥会丢下她们跟着她走吗？ 周秀萍惶恐又不安，死死盯着林乔，林正廷猝然回头看来的瞬间，她下意识躲了起来，慌忙离开回去。 王敏正找她。 “你去哪儿了？怎么才回来？大队找人去翻地呢，有工分，我给咱俩好不容易抢上名！” “妈！我看到林大哥了！”周秀萍回神说了看到的事。 王敏脸色一变，想的更多些。 “所以说那女同志真是小林的亲人吗，那小林这些天躲着我们，会不会是那女的意思？！” 周秀萍一愣，“不会吧？” “你傻啊！要真是亲人，那女同志还能不知道小林有没有老婆孩子吗？万一她跟小林说了，替家里人反对你和小林在一起呢？” 王敏觉得，“肯定是她！不然小林这几天咋躲着我们，这可是以前没有的事！” 周秀萍红着眼眶，“妈，那咋办？” 王敏沉下脸，“既然逃不开那女同志，等晚上，妈去找她说！” …… 林乔下午就回去了。 虽然惦记工作，林乔还是很珍惜小命的，不会累着自己。 回去后，她就继续整理档案，补充计划。 林正廷还想多和她待待，殷勤的问：“乔乔，你现在饿不饿？要不要喝水？不然爸爸给你捶捶肩？” 林乔无可奈何的抬头：“您没其他事吗？先前您不是经常到各地去帮忙救灾吗？我听说还要修渠修路，各村也要修筑房子，您不去吗？” 林正廷当然去，他就是熬夜做完了手头上的活，再赶紧来看林乔的。 因为他潜意识里总觉得找到女儿像是个奢望的梦，一不留心就没了。总要多看几眼才安心。 “好吧，那我走了，乔乔你记得多休息，好好吃饭。”林正廷依依不舍说。 林乔摆摆手。 谁知林正廷才走没多久，谢胜楠又进来，脸色古怪的说：“乔乔，王敏和周秀萍来了，说要见你商量大事。” “谁？” 林乔一时没反应过来。 谢胜楠一脸看热闹的表情，忍笑说：“差点成了你后娘的人。” “啊？”林乔很奇怪：“她们来找我做什么，让她们进来吧。” 王敏和周秀萍没想到，要见到林乔居然那么麻烦！ 两人被带进去，看到林乔在堂屋坐在桌子前方，身边是看着就不太好惹的谢胜楠和康尧，她们怵的腿都有点软。 “两位请坐。”林乔起身给倒了两杯水，“找我有什么事？” 﨔 339.丢死人了！ 周秀萍闻言紧张的拉住了自己母亲的手。 王敏抬眼看向对面的女生，仔细观察对方。 没错，真的和林正廷长的很像！ “我们是为小林来的，也就是林正廷。如果我们想的没错，小林和你是亲人，是吗？” 林乔恍然，原来如此。 “目前看应该是，我正在找人确定我和他的关系。”她如实说，“说起来，我应该要感谢两位当初救了他。” 王敏舒了口气，对方把当初的恩情记在眼前就好，这样就能聊后面的事了。 “同志，实不相瞒，我们当初真是觉得小林和我们有眼缘，这才救了他还收留他那么多年！” “事实证明我们真的有缘分，一直相处的很好。小林对我，特别是对我闺女秀萍，那叫一个没话说！” 林乔赞同的点头：“搭救那么大的恩情，是该尽力报答。” “林大哥对我不只是为报答！”周秀萍忍不住开口了，她略带敌意的看着林乔，“我和林大哥是有感情的，她只是不好意思说出口！” 林乔微愣：“这……我不知道……他跟我说的是……” “你既然不知道，是不是也不该插手管太多？”王敏直接说，“你家里好不容易找到小林，说的管的多些能理解。可这是小林的私事，你再管是不是不太好了？” “？我管多了？”林乔又疑惑，“不是，我没管过……” “咳咳！” 这时谢胜楠重重干咳了两声。 林乔疑惑看她。 谢胜楠直接到她身边坐下，“我听明白了，大娘，您这是还看中林叔当女婿，以为是乔乔不同意有后娘，林叔听她的拒绝了你们，所以过来找乔乔说理，是吧？” 林乔：“？？” “两位，这你们可就误会我了。” 林乔赶紧为自己解释。 “目前来说，林正廷应该是我爸，可就算这样，我对他的私事也很尊重，他想怎么样是他的事，我是不过问的。” 王敏和周秀萍下意识道：“你是他家里人，怎么会不……” 突然，两人猛地顿住。 “小林是你的谁？！” “应该是我爸。” 林乔说，莫名的看着她们。 这两人难道不是知道了才过来找她的吗？ 母女俩满脸不可思议。 “小林是你亲爸？这怎么可能呢！小林看着才三十出头……你应该有十六七了吧？这怎么……” 林乔干咳了两声，原来她看着挺年轻的，这话她就喜欢听了。 “林叔按说今年都三十七八了！我家乔乔也十九了，只不过他俩看着年轻而已。不过他们俩都长那么好看，显年轻正常。”谢胜楠也乐了。 门口康尧抱臂看着，微微摇了摇头。 王敏和周秀萍难以置信的望着林乔。 周秀萍忽然脸色一白，所以她们这是在林大哥亲女儿面前，说着她要和林大哥在一起的事？！ 那对方得怎么想她，又会怎么告诉自己亲妈——林大哥真的妻子？！ 周秀萍想到这，坐不下去了，嚯地起身跑了出去。 “秀萍！” 王敏显然也想到了她们闹了笑话，脸色难看的瞪眼林乔，赶紧去追女儿了。 “不是，你们怎么……” 这下谢胜楠也摸不着头脑了，和林乔面面相觑。 “什么情况？怎么突然跑了？” 林乔想到什么，不禁问谢胜楠：“他真是我爸的话……我是不是得做点什么帮忙报答刚才两位？但是得怎么报答？补清她们当初救治收留的花销，再额外给她们一笔钱安身立命？” 林乔觉得，她勉强只能做到这个程度了。 还好她存折已经很厚了，大手花也不心疼。 谢胜楠和康尧对视了一眼，前些天时候，林乔可没想过这个。 果然这段时间林正廷天天来探望林乔是有用的。 这不就有点接受了。 “我觉得应该等明天林叔来了，告诉林叔商量一下。说不准林叔有自己的想法呢。”谢胜楠说。 林乔一想也是。 那等明天吧。 另一边，周秀萍哭着回了住处。 “妈，林大哥真的有妻子和女儿了，我还到那女同志跟前，丢死人了！我还不如不活了！” 王敏急忙道：“不许瞎说死不死的！这事又不赖你……对，要不是小林没说清楚，怎么会这样，都怪他！” 周秀萍泪眼朦胧的抬头，咬了咬唇哭着说：“我不甘心！林大哥多大年纪，我都要他，村里也没人比他还要好了！” 王敏满是心疼的看着女儿，心一横，说：“甭管他有没有别的女人，反正这七年是咱们救了他收留了他，那他就得是你的人。那咱们豁出去一把，只要你成了他的人，不怕小林不娶你！” 周秀萍眼睛睁大，红着脸说：“可……可是……” “别可是了，就这么做！”王敏眼里闪过精明的光，“那女同志看样子条件不错，小林肯定也条件好，只要你和小林在一起，下半辈子都不用吃苦了，妈也能跟着你享福了！” 与此同时，次日林乔果然也见到了来看望她的林正廷，她便说了王敏母女来找她的事，然后问了。 林正廷脸上的笑意顿时消失，“王大姐和秀萍真的那么说？！” 林乔点头。 林正廷登时起身，对着林乔，脸色还很温和。 “乔乔，你忙你的工作就好，这事爸爸自己解决，你不用管。” 说完他转身就走。 林乔都没来得及问他要不要给王敏母女一笔钱票作答谢。 而林正廷直奔伊堡寨村，路上脸色都是沉的。 在他看来，他上次已经将拒绝说的很清楚了，这些天他避着不见，态度也很明显了。 如果她们还有意见，应该再找他说明，而不是去打扰他的女儿！ 伊堡寨村已经补救回了不少房子，部分村民都住回了原来的村里。 王敏母女便住回去了。因为先前林正廷觉得有愧，主动先给她们家修好了房子。 林正廷找过去就见王敏焦急的在门口徘徊，刚要开口，王敏急道：“不好了小林，秀萍自己跑出去了，怕是要寻短见！” “什么？”林正廷微惊，“为什么要寻短见？” 王敏瞪眼他：“还不都是怪你！小林，我们也算不薄了，可你为什么不早点说你有妻女，非得等我家秀萍非你不可了才说？！” 﨔 340.王敏以死相逼！ 林正廷一听，头都大了。 “王大姐，先把秀萍这孩子找回来再说！” “她往哪儿去了？你告诉我，我先去找找，你也告诉村里其他人，都一起帮忙找找！” 王敏立马指了个方向。 林正廷便立刻找过去了。 王敏看他走了眼神一暗，去找村里其他人时，惊慌的喊着她家秀萍被逼的去自尽了！ 周秀萍是村里人看着长大的，村里人都很喜欢她，连忙问怎么回事。 王敏苦笑。 “还不就是因为小林！你们是不知道，小林他找到亲人了，可他那亲人不同意他们……哎呀，都是秀萍的命啊！” “这傻孩子！” 村民们闻言为周秀萍打抱不平，也急忙帮着去找。 王敏这才带路去了！ 而周秀萍已经到了一处堤坝前。 望着下面还很深的水面，周秀萍想起洪灾时可怖的景象，心生害怕，下意识的后退。 转念想到林正廷，她又坚定起来，耐着性子等。 终于，听到隐隐约约的叫声。 “秀萍？周秀萍？！” 周秀萍眼睛一亮，回过头去，果然看到不远处林正廷找了过来。 林正廷也很快看到过来。 周秀萍道：“林大哥你站住，不要过来了！不然，不然我就跳下去！” 见她激动，林正廷只好停下，两人隔了约莫三四米。 “秀萍，你别做傻事，快过来！” 周秀萍哭着道：“我不是在做傻事！林大哥，我今天就把心里话都告诉你，我喜欢你！可是你有妻子和女儿，是不是不要我了？那我还不如跳下去死了算了！” “什么胡话！”林正廷厉声道，“你要是轻生，一点都不值得！赶紧听我的，快过来！” 周秀萍问：“那林大哥你要我吗？” 林正廷更头疼了。 但他还是选择说清楚。 “我一直只把你当小辈。等以后你就会明白，现在你只是一时糊涂，真正合适你的人还在等你，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 “可我就只想要你！” 周秀萍听不进去，忽然她瞥见不远处王敏带人来了。 “林大哥，既然你不要我，我还是跳下去好了！” 放出这话，周秀萍闭眼，扭头就往下跳！ “秀萍！” 王敏撕心裂肺的喊声传来。 林正廷毫不犹豫冲过去也往下跳。 他速度很快，周秀萍还没呛水就被他拉住托出水面。 周秀萍却不管不顾的抱住他，林正廷差点被她拖的栽下去，反而呛了水。 “秀萍别动！我带你上去……”他不得不出声。 周秀萍还是紧紧抱着他不松手。 王敏带村民急匆匆赶过来后，看到的便是两人相抱的一幕。 村民赶忙找树枝搭把手，把他们一起拉了上来。 “秀萍！我的闺女，你怎么那么傻呢！就算小林要负了你，你也不该伤心到寻短见啊，你叫妈怎么办！”王敏把周秀萍揽在怀里干嚎。 村民们见状更气愤了。 “小林，这几年秀萍一直等你，她对你怎么样，我们有目共睹，你咋能这么对她！” “就是！你这做的太不是人事了，我们都不知道，你原来是这种人！” 林正廷咳嗽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呛水的劲儿。 听到他们的话，林正廷沉声道：“我从来没说过我对秀萍有意思。如果我没记错，从一开始叔伯你们误会时候，我就在澄清，让你们不要乱说影响秀萍名声！” 先前的高伯瞪他道：“你对秀萍没意思，那为什么还老给她们家做事，王敏妹子以前还常说你是看中了……” 王敏心头一跳，急忙道：“我家秀萍缓过来了！秀萍你没事吧？别吓妈！” 周秀萍顺势睁眼，咳嗽了几声 高伯等人忙关心她怎么样。 “我没事，但是……” 周秀萍眼眶通红望着林正廷。 林正廷拧眉，开口却道：“刚才我听到了，王大姐，是你跟村里人说我看中了秀萍耽误她？” 王敏心头猛跳，没想到他耳朵那么尖！ 正要开口，谁知道高伯几人直接点头了。 “王大姐！”林正廷沉下脸，“秀萍是你女儿，你怎么能那么胡说不顾她？我从来都没跟你说过我看上了秀萍，我也清清楚楚的拒绝过了！” “什么？”高伯几人吃惊的看向王敏。 王敏和周秀萍都有点慌了。 “眼下是论以前的时候吗？”王敏只能装傻，“现在是我闺女因为你想不开，而且你还当众对她搂搂抱抱过了，这秀萍还能嫁给谁？小林，我家救过你，你得对秀萍负责！” 高伯几人面面相觑，也就跟着劝道。 “以前的事就算了吧，重要的是以后！” “是啊，秀萍是个好姑娘，你娶了不会吃亏的！” 周秀萍期待的望着林正廷，小声道：“林大哥，那些事，我……我都不在意的。” “但是我在意！” 林正廷有点失望的看着她。 “秀萍，这是我最后一次说，我对你只当成小辈，你不要再犯傻。” “还有，我已经找到了我女儿，也对我的爱人有点印象了。我很在乎她们，不会再和其他人成家！” “你回去好好休息，为免误会，以后我们不要再见面接触了。” 他转身要走。 周秀萍如遭当头一棒。 见此，王敏恼怒起来，大声道：“林正廷，我闺女今天都和你有肌肤之亲了，你要是不娶她负责，我就死在这儿！我还要叫邻里都看看，你就是这么忘恩负义的！” “王敏！妹子！”高伯几人惊呼，连忙去拦。 林正廷回头，更见王敏要用头去撞死在堤坝前。 周秀萍被吓住了，哭着去拉王敏，王敏决绝到力气很大，拉都拉不住。 另一边，林乔正在村里院中和回来的黄继平等人开会。 经过实地勘测，他们可以制定详细计划了！ “我的意见是……” 林乔说到一半，谢胜楠急忙来敲门，示意她出去说话。 “不好了，林叔那边出事了！” “王敏以死相逼，要林叔答应娶周秀萍，伊堡寨村那边都闹开了！” 林乔皱眉：“怎么突然变成这样？” 谢胜楠小声说：“我听说是林叔和周秀萍当众搂搂抱抱？林叔不肯点头，王敏还说要告林叔流/氓罪！” 林乔眼皮子一跳，怎么就到要告耍流/氓的情况了？！ “黄工，我昨晚写好的计划书放这儿了，代表我的意见。你们先开会，我去去就来。”林乔不放心，回去说，然后和谢胜楠、康尧离开。 﨔 341.我父亲能娶周秀萍 林乔三人到伊堡寨村时，王敏母女和林正廷都在房子修葺好的村长家，门外围满村民，他们挤都没法挤进去。 里面王敏在抱着自己的女儿哭喊被欺负，具体的听不到，但他们听得到村民们的议论。 “这林正廷原来这么不是东西啊！” “就是，都当众对秀萍搂搂抱抱了，居然还不负责娶了她！” “我怎么听说小林找到家人了，还有老婆孩子呢！” “什么？有老婆孩子还耽误秀萍，更不是东西了！” 谢胜楠和康尧面面相觑，然后看向黑下脸的林乔。 村民们说的热火朝天，谁也没注意到他们，没一会儿什么忘恩负义的版本都出来了。 “楠楠！” 林乔忍不下去了开口。 谢胜楠会意，手摸到腰后摸出配枪，而后朝半空鸣枪！ “砰——” 霎时间鸦雀无声！ 村长家里也安静了！ 下一刻，林正廷疾步冲出来看怎么回事。 村民惊惧回头，这才注意到了林乔三人。 不知是谁脱口而出：“那个女同志，怎么和小林挺像？” 但村民们仍然惊惧，谁也没敢作声。 谢胜楠利索收枪，扭头道：“林技术员，可以进去解决了。” 林乔迈步，村民们条件反射的给让开路，她径直到林正廷面前。 林正廷意外。 “乔乔，你怎么来了？还有你的警卫员怎么……” 这时里面村长颤巍巍的叫林正廷问怎么了，林乔微微歪头，就见村长和大队长几人还在躲着，王敏母女也害怕的缩在一边。 这让林正廷明白过来了，他羞愧的微低下头，低声道：“对不起，爸爸有点麻烦。” 林乔摇头，“进去说。” 村长几人大概是反应过来没什么，都镇定下来了。 又见林正廷和林乔进来，他们怔住，呆愣的目光齐齐落在林乔身上。 “你……你是……和小林……” 旁边王敏母女一看到林乔则紧张起来。 林乔没出声，谢胜楠先自觉拖了把凳子过来，“来，先坐，你伤还没好呢。” 林乔嗯了声，坐下后才开口。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林乔，援建项目组的技术员。” 她顿了下，“还有，林正廷目前是我的父亲。” 觉得惭愧和愧疚的林正廷瞬间抬头，高兴的望着林乔，宝贝女儿终于承认他了！ 林乔继续道：“你们要是不信的话，可以问王敏母女，她们已经见过我了。” 村长几人立即看向母女俩。 王敏和周秀萍对视一眼，不得不低声应是点头。 村长几人这下呆住了。 他们单听林正廷有妻有女要抛弃周秀萍，没想到林正廷闺女竟然是这么个身份！ 援建专家组，这是对献县来说多么重要的人！ “本来我在开会，但是我听说，我父亲不知道怎么，突然就成忘恩负义又耍流/氓的分子了，这我就不得不来看看怎么回事了。”林乔淡淡说。 听到这话，王敏和周秀萍忍不住低下了头。 书记和大队长都是个仗义直言的，看到母女俩的样子，立即开口为她们说话。 “林技术员是吧，就算您是援建专家组的人，也不能不分是非啊！” “王敏妹子和秀萍这几年来对小林怎么样，我们有目共睹，大家伙都知道，小林和秀萍那铁定在一起的！” “结果突然冒出老婆孩子……小林失忆了，我们能理解，但现在秀萍这可怜孩子的清白都在小林身上了，他怎么能不要秀萍呢！” 林正廷闻言往前一步，沉声道：“书记，我说的已经很清楚了！” “七年前是王大姐她们救了我，所以这几年间我愿意做力所能及的事报答她们，洪灾时王大姐差点被洪水带走，我也毫不犹豫去救她回来。” “我做的，都知是为报答，从没有半分其他意思！” 他失望的看向王敏母女俩。 “王大姐，你们明明知道。可你们这几年故意说我对秀萍有意思，让村里误会，耽误秀萍的不是我，是你们自己！” “现在王大姐你还要逼我娶秀萍，难道你就不心疼自己女儿被毁了一辈子吗！” 王敏揽着低声啜泣不敢抬头的女儿，激动的说：“可秀萍的清白已经被你毁了！你不负责，还有谁肯要秀萍？” 林正廷道：“我当时是在救秀萍！而且我当时并未碰秀萍，反倒是她挣扎……” “妈，您还是让我去了吧！”周秀萍突然哭起来，叫场面一下子乱了。 林乔道：“我希望冷静的解决，你们再吵下去不给说话的机会，是想让我再让我的警卫员放一枪吗？” 周秀萍一下子没了声。 王敏瞪大双眼，立刻道：“你这是在威胁老百姓吗？你……” 林乔直接道：“方才我父亲已经说的很清楚。你们当年救他，这些年他做事报答你们，他甚至还在洪水中救了你们，我认为单从这点，你们恩情已经两不相欠了。” “谁说不相欠？他就欠我们……” “所以现在的问题是，你们认为我父亲救周秀萍，反而是毁了她的清白，所以要确定我父亲到底能不能负责娶她，是吧？” 林乔再次开口，王敏登时话停住了。 书记几人面面相觑。 周秀萍红着眼眶看向林乔，又看自己母亲。 王敏咬牙道：“没错！你们就说吧，负不负责！” 林正廷一听就要拒绝，但话还没来得及开口，被林乔拉住手。 林乔朝他微微摇头。 林正廷看着她，心里更雀跃了。 女儿今天不仅承认了他，还愿意跟他亲近了！ 他连忙点头，表示都听林乔的。 林乔这才道：“现在我给你们两条路。” “第一，对于影响周秀萍名声这件事，我们愿意做出补偿，八百块和两百斤的粮票。” “有钱票傍身，我相信周秀萍以后就算是不嫁人，也能过的好。就是嫁了人，在婆家也有底气。” 这些话让书记等人和王敏母女俩都震惊。 那么多钱？！ 那么多粮票！！ 他们先前见都没见过！ “第二，我父亲能娶周秀萍。” 这话一出，周秀萍猛地抬头，眼里迸发出希望。 﨔 342.你要举报你爸？！ 林正廷却是有点急了。 “乔乔，我不能……” “您能。” 林乔打断，用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 而王敏和周秀萍听她那么说，面色一喜。 “林同志，果然还是你懂事！” 至于钱票，反正林家那么有钱，她女儿嫁过去，还会少了？！ “林同志你放心，我家秀萍是个好的，肯定会把你视如己出！”王敏拍胸口保证道。 周秀萍羞涩的抿嘴笑。 林乔却道：“急什么，我还没说完。” “你说你说，不论你有什么要求，我家秀萍一定会做好的！”王敏忙道。 林乔就微微一笑。 “完了。”熟知她的谢胜楠低声对康尧说，“有热闹看了。” 康尧疑惑的看她，就听林乔接着说道。 “是这样，我父亲已经有我母亲了，那他娶周秀萍怎么对得起我母亲？可我也不能让我父亲难做，所以，我已经想好了一个万全之法！” 林乔道：“我父母不会离婚，那周秀萍就必须做小，没名没分的跟着我父亲。这在以前叫什么？哦对，小妾，你们知道是什么吗？就是跟下人差不多，得伺候我家所有人。” 屋内倏然安静下来。 周秀萍脸色一白，王敏猛地起身道：“让我女儿做小，你做梦！” “不是你们要求我父亲负责吗？这样一来他负责了，那你们为什么反对？” 林乔想到什么，恍然大悟。 “你们是担心被人举报搞旧社会陋习吗？放心，不用别人，我就会举报。” “到时我再让他们离婚，免得我母亲跟着父亲下放受苦。不过我父亲会和周秀萍领证，你们安心跟着他去下放，一辈子不分开。” 林乔说完问林正廷：“对了，那家产怎么办？毕竟是你对不起我和我妈，家产全归我们，你和周小娘净身出户，没意见吧？” 林正廷惊呆了。 看林乔对他使眼色，他猛一回神，道：“没，没问题。” “那就好，”林乔便道，“王大娘，您这就收拾下让周小娘嫁过来吧。不过周小娘嫁过来后得先跟着我，因为我身体没痊愈，现在就需要人伺候。” 屋内这下成了死寂。 所有人目瞪口呆的看着林乔，不敢相信会从她口中出来这样的话！ 王敏也不可思议的说：“小林他可是你爸！你怎么能做出那么大逆不道的事？！” “这怎么了？”林乔惊讶，“好吧，大不了我举报的时候骂的轻点。” 王敏气的顿时脑子都抽抽了，她质问道：“所以你是说，让我闺女没名没分的给你们当牛做马，最后还什么都没有，下放遭白眼吃苦一辈子？！！” 林乔不赞同：“怎么会什么都没有，你们不是如愿让我父亲负责了。而且你们说和我父亲感情好，难道舍得看他进退两难吗？这就是最好的法子……” 还没说完，王敏破口大骂：“去他娘的好法子！” 周秀萍也哭出来：“我不要这样跟着林大哥，我不要！” “那你们就只能选择我提的第一种法子了。” “不行，凭什么……” “就凭你们没资格挑别的！” 林乔嚯地起身，气势一出，吓住了王敏母女，连书记几人也不敢吭声。 “论恩情，我父亲已经做了那么多，在这基础上，我们也愿意付出别的给你们偿还，我觉得够可以的了！” “论救人，我父亲好心不想看周秀萍出事，却反而被你们相逼，还被你们造谣，没这样的道理！” 林乔道：“要么拿钱票，要么做小跟着下放，你们选！” 林正廷这会儿也明白了，顺着道：“王大姐，只要你们不嫌弃我下放劳改，我愿意对秀萍负责！” “你愿意，我们还不愿意呢！哪儿有让我闺女跟着你吃那样的苦的道理！”王敏脱口而出：“还不如要钱票！” “好，”林乔立刻说，“两天之内，我会把钱票送到你们手里，从此之后你们和我父亲再无关系情分，不要再找他。” 王敏刚要答应，被周秀萍拉住。 周秀萍泪眼朦胧的摇头。 王敏还在气头上，她要被林乔给气疯了，哪儿有那么作践人的！ 她直接甩开女儿的手，恨铁不成钢道：“你脑子进水了？这天底下又不是只他一个男人，咱们再找别的！” 书记几人连忙打圆场：“解决了就好，那就这样说定了。” 王敏骂道：“要是钱票少一点，我跟你们没完！真是好心没好报，当初救了个白眼狼！” 说着，她硬扯着周秀萍气冲冲走了。 周秀萍默默流眼泪，回头看向林正廷。 林正廷直接移开目光不去看。 “爸，您去收拾东西，跟我回去，不住这儿了。”林乔这时开口。 林正廷冷不防听到，没反应过来。 “乔乔你……叫我什么？” 林乔没再吭声。 饶是如此，林正廷也很高兴和激动，连连点头，说：“爸爸去去就来，很快！”然后他赶忙出去了。 门口还在呆若木鸡的村民们，书记几人去散了他们，而后回头忐忑的看着林乔。 林乔道：“我就在门口等等人，一会儿就走，你们忙你们的就行，不用管我。” 书记几人哪敢不管，他们还很忐忑，弱弱的开口：“林技术员，那个伊堡寨村的援建……” “公事是公事，我不会和私事混为一谈。”林乔淡淡说。 他们这才松了口气。 林乔扭头对身边的谢胜楠说：“楠楠，辛苦你晚上再走一趟，拿我的存折去临县取钱。” 谢胜楠点头。 “至于粮票，我包里那些都没动，凑凑应该……”林乔思忖着说。 谢胜楠说：“我那还有粮票呢，你不知道，先前来献县时候，沈爷爷给我塞了不少，就是为防万一，这不就用上了！再加上我的，肯定够！” 林乔放下心来。 康尧望着林乔，忍不住道：“林技术员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他做梦都没有想到，林乔居然能想出那么损的法子！ 林乔谦虚的摆摆手，说没什么。 没多久，林正廷过来了。 他的个人东西实际没多少，就一个小包便能装完。 看他来了，林乔和书记几人道别，同林正廷走了。 﨔 343.他们怎么这么热情？ 回去路上，林正廷忐忑的看了林乔好几次。 在他第五次看来时，林乔终于忍不住先开口。 “您有什么话可以直说。” 后面的谢胜楠和康尧闻言看来。 林正廷觉得很愧疚：“乔乔，对不起。爸爸还没为你做什么，也还没补偿你呢，就让你为爸爸的事费心。” 林乔道：“没什么。这件事情，您做什么决定都会被挑出错处，最好的法子自然是由第三人出面。” 坏人由她来当，王敏母女和伊堡寨村村民们就没法指责林正廷了。 林正廷也明白这点，更自责了。 别的爸爸都是能给自己女儿遮风挡雨。他倒好，只给女儿带来麻烦。 “哎，那不孟队吗！” 谢胜楠余光一瞥，连忙转移话题。 林乔抬头，果然看到孟岱年从不远处朝他们匆匆而来。 “孟队？你怎么来了？”她意外。 “我听说林叔在伊堡寨村遇到了点事，正好有点空，所以过来看看。” 孟岱年听说林正廷的事比较严重时，想着林乔应该还在开会抽不开身，就赶紧过来了。 不过看样子—— “都解决了？” 孟岱年关心的问，看向林正廷。 林正廷对他这时候还惦记着他有点暖心，点点头大概说了下经过。 林乔也道：“我准备带他去我那儿住下，后面就不回伊堡寨村了。” “但是你们那院子不是住不进人了吗，”孟岱年说，“不然这样，林叔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去突击队的营地。正好离你们地方也不算远，林叔想去看你随时可以去。” “好啊！”林乔眼睛一亮，点头看向林正廷。 林正廷有点迟疑：“这么麻烦孟同志，是不是不太合适……” “没什么不合适的，何况您先前也帮了我们不少忙，不用客气！”孟岱年连忙说，也上前接过林正廷的包。 林乔便道：“那您先跟孟队过去吧，我得赶紧回去开会了。” 林正廷闻言把话咽了回去，道：“乔乔，你注意休息，别太累了。” 林乔点头，带着谢胜楠和康尧走了。 孟岱年这两天很少看到林乔，不由得目送着她看久了些，直到林正廷在他眼前挥手。 “孟同志？该走了！” 林正廷皱眉。 这小子为什么看乔乔那么久。 孟岱年干咳两声应是，转身带路。 林正廷也有点担心，“孟同志，我就这么过去，不会耽误你们队里工作吗？” “不会的。其实最近队里工作也少了不少，没像先前那样需要连轴转了。”孟岱年解释说，“您如果还想帮忙做点什么的话，队里也是很欢迎的。” 林正廷放下心来。 等到了营地，孟岱年直接带林正廷去先前空下来的住处安顿好。 林正廷也不需要收拾什么，熟悉下就行。 结果就这么会儿工夫，还在营地的人都凑过来了，一颗颗脑袋在营帐口冒出来往里看。 他们过来时，林正廷就听到了脚步，直接看过去。 “他们……很有空吗？” 孟岱年刚要说话，外面的人先挤进来了，为首的就是郑三奇。 “林叔叔，您好！” “听说您是林技术员父亲呀，哇长的真像，我信了！” “先前跟我们一起救灾的那人就是您吧，不愧是林技术员父亲，真厉害！” 林正廷被他们的热情弄得一愣，点头道：“我是，你们好。” 孟岱年剜了眼郑三奇等人，把他们踹出去，叫他们去忙自己的，然后对林正廷解释：“您别见怪，他们对林乔比较熟，所以好奇过来看一看。” “这样啊，没想到乔乔和突击队关系这么好。”林正廷恍然，紧接着就疑惑，“可乔乔又不是军人，怎么会这么熟？” “这……”孟岱年摸了摸鼻子，说道：“先前在边疆，林乔做枪的时候，我队里经常去配合测试，一来二去就……熟悉了。” 林正廷注意力被成功转移。 “枪？乔乔不是研究农作的吗？怎么还有这个？” 孟岱年请他坐下，把林乔在边疆时候的一些经历告诉他。 林正廷顿时觉得眼前人变亲切了，迫不及待问他还有什么，也不计较他喊自己叔了。 另一边，林乔回去后就继续去开会了。 他们这会一直开到晚上，总算确定好整体计划，然后黄继平和范佑便去找县领导，准备发电报上报他们的项目情况。 林乔忙完没看到林正廷像先前一样来找她，出去问了康尧。 谢胜楠已经走了，只康尧在外面值岗。 康尧闻言摇头，说林正廷没来。 林乔哦了声，回去准备吃晚饭，结果说曹操曹操就到，林正廷这时候来了。 “乔乔！看爸爸抓了条鱼！” 林正廷给林乔晃了晃手里拎着的，看着有两斤沉，个头不小。 林乔很久没吃鱼了，看了好几眼，道：“您下午就是去抓这个了？” “也不是，爸爸去了趟河边，正好碰到的。下午主要就是和小孟同志聊天了！”林正廷先前也有在这做饭，虽然他厨艺不太好，但他坚持不懈想给林乔做饭吃，对这儿的灶台很熟悉了。 林乔看他这次还想下手，忍不住叫住了他，然后喊最信任厨艺的韩芳。 韩芳出来看要用鱼加餐，也很高兴，拍着胸口说让她稍等，保管烧出锅香喷喷的鱼汤。 林正廷遗憾的放弃。 “对了，您方才喊孟队什么？”林乔叫林正廷坐下，想起来问。 “小孟同志。” “？你们才聊这一下午，关系这么好了？” 林乔惊讶。 先前她是能隐约觉出，林正廷对孟岱年客气，实际却没多么喜欢的。 林正廷道：“因为小孟同志跟爸爸说了很多你先前的事。乔乔，爸爸才知道，你怎么那么厉害！不但还会造枪抢设备修农械，又发现了石油做新材料沥青铺路！” 林正廷听到时候，都不敢置信。 他女儿居然这么的能干？！ 到现在，林正廷自豪的都觉得像是在做梦！ 林乔嘴角不自觉上扬了一下，道：“也还好吧，就刚好碰到了，然后运气好做成了。” 﨔 344.沈仲廉来了？？ 次日谢胜楠回来。 林乔把粮票也凑足后，便让谢胜楠跑了趟伊堡寨村交给王敏母女。 “财不外露，记得私下给她们，不要让其他村民看到。但是得找村长和和书记他们做个见证。”林乔叮嘱。 谢胜楠点头去了。 结果再回来时候，谢胜楠又无语又有点生气。 “我靠，乔乔你都不知道，周秀萍还好，王敏直接把我骂了顿，说我们拿钱票作践她们侮辱她们！” “可她骂就骂吧，还坐地起价说我们拿的不够！” “她要是觉得不够，为什么昨天不说？早说了早商量好数不就行了！” 林乔皱眉：“然后呢？” “我是那挨了骂还受气的人吗？当时我就把钱票抢回来了，当着他们村长的面说不想要就选人，没别的余地。最后王敏就骂骂咧咧的把钱票收下，说再也不想看到咱们。” 谢胜楠忿忿不平说：“我还不想看到她了呢！” “委屈你受这口气了。”林乔有点愧疚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以后咱们和她减少接触。还有这件事，别让我爸知道。” 等开会时，林乔就提出将伊堡寨村工作交接给组里其他人。 林正廷的情况，黄继平等人都大概知道，表示没有意见。 王敏家的事解决后，林正廷的日子也恢复了正常，每天除了在突击队营地跟着去工作，就是乐呵呵的拎着自己找来得来的东西来看林乔。 项目组工作也开始多了，林乔忙的也顾不上别的事了。 就这么过了一周，林乔终于有了工夫歇息，因为她得去医务室复诊，检查身体恢复的情况怎么样。 这天林乔一大早就准备去医务室。 早去早回，还能赶上开例会。 “不是我说，乔乔，你真的不考虑请个假在医务室呆一天吗？”谢胜楠忍不住说。 康尧客观的道：“我认为谢胜楠说的有道理。” 林乔充耳不闻，并试图转移话题。 “你们看现在这里景色多好，这一路走过去不就够放松心情了。那儿还有人呢！说明不止我一个人觉得能这么放松就够……等等！” 林乔猛地停下，看向远处的坡上。 “我怎么觉得那人有点眼熟？！” 谢胜楠和康尧一愣，跟着看去。 就见那坡上有两人在往这边走，一老一少，老的那个拄着拐杖，少的那个看上去很紧张的扶着老人，还想背着老人走，但被老人撇开了。 这么一看，是有点熟悉。 谢胜楠和康尧再看就呆住了。 林乔难以置信的和他们对视。 “哎，那是不是乔乔！” 远处沈仲廉和雷谷也发现了他们。 沈仲廉从兜里掏出自己的老花镜带上，仔细看了好几眼。 “没错，真是乔乔！就是看着瘦了点。怎么这么巧呢，果然我们爷俩就是这么有缘分！” 雷谷生无可恋的望天：“沈老，缘分不是这么用的。” “你懂什么。”沈仲廉不听，满脸笑容。 “乔乔这孩子就是有福气，她都把自己亲爹找到了！” “还有沈自山那臭小子，要不是我正好打电话回家问问家里情况，知道他做了份鉴定，他都不准备告诉我！” “真是白养他了！还是乔乔好……快看乔乔过来了！乔乔一定是也认出我来了，我们过去……” 沈仲廉嫌自己走的太慢，这下愿意让雷谷背着他过去了。 结果过去后，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先被林乔劈头盖脸的说了一顿。 “您怎么在这儿？我没记错的话，您不是应该在博城吗？再或者在京中，怎么会出现在安州献县？！” “这里是灾区，灾区！就算洪灾过去了，这里条件也比先前好些，那也是灾区！” “您身体本来就不算好，万一您有个好歹，在这儿能怎么办？出事了怎么办！” 沈仲廉滞住，弱弱解释：“乔乔，其实爷爷是来看你……” “我不是都报过平安了吗，先前您怎么答应我的？您说了老实待在博城的……” 林乔生气的一口气没上来，胸口伤处突然作痛，疼的她有点站不住。 “乔乔！” 谢胜楠和康尧眼疾手快扶住她。 “糟了，你这还有伤呢！快快快，我背你去医务室！” 谢胜楠赶紧蹲下，康尧帮忙把林乔扶上去。 沈仲廉大惊失色，这才反应过来林乔按说不应该那么快出院，伤势肯定没好全！ 林乔感觉眼前发黑，颤巍巍的手指向沈仲廉，沈仲廉着急道：“先去医务室！爷爷知错了，真知错了，快快快，赶紧去医务室！” 一行人着急忙慌连忙赶过去。 医务室的医生才上班，打着哈欠讨论这两天没病人了，他们可以歇口气了。 下一刻，他们看到林乔被送来。 医生发出尖鸣，立马睡意全无，迅速给林乔安排病房做检查。 幸好的是，林乔就是太气了，导致胸腔压增大，挤动没痊愈的肋骨，这才出事，只要吃药稳定下来，躺着休息两天就行。 医生擦了把汗。 好险，差点因为这小祖宗保不住职业生涯。 “乔乔，你现在怎么样了？”医生走后，沈仲廉坐在病床边，又心疼又内疚的问。 雷谷、谢胜楠和康尧默默的立在一边。 林乔感觉缓过来些了，“还行。您说实话，您来的事，沈特派员知道吗？” “他知道！” 沈仲廉赶紧说。 就是没劝住他。 林乔明白了，“您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我爸的事？” “对！”提到这个，沈仲廉面上露出喜悦，“我打电话回家，听说自山找人做了份鉴定，立马问了那小子结果，是真的！镜民的儿子找到了！” 林乔有种果然之感，反倒不意外了。 沈仲廉仍然喜不自胜：“这么大的好事，我怎么待的住，当然要亲自来看看那孩子了！” 但他没想到把林乔看进医务室…… 沈仲廉自责的说：“早知道，我来之前先给你说了。乔乔，爷爷保证，真没有下一次了！” 林乔刚要说话，外面另一道急切的声音传进来。 “乔乔？爸爸在附近听说你出事了？你怎么样了？！” 﨔 345.我不会同意你们结婚的！ 沈仲廉登时顿住，回头看向从门外急匆匆进来的男人。 男人一脸焦急问林乔怎么样。 沈仲廉呆住。 几人没注意到，旁边雷谷在看到林正廷时也怔住。 林正廷到病床边后是背对着雷谷那个方向的，雷谷看到的也就是林正廷的背面。他的背影更叫雷谷恍惚了一下。 “我没事，就是意外，吃点药休息半天就好。”林乔解释。 “什么半天，医生说了，你得躺两天呢！” 谢胜楠拆台。 “这还叫没事？！”林正廷脸色一变，“好端端的怎么会这样？是不是有人对你动手了？乔乔你说，爸爸给你出气！” “真的不是。”林乔就介绍沈仲廉，“是大爷爷来看我了。给您介绍一下，这就是我先前说过的沈仲廉，沈爷爷。” 林正廷下意识看去，对上了沈仲廉带着眼泪的目光。 “你就是正廷？”沈仲廉嚯地起身过去，“像……真像镜民啊。我看到你，就跟看到镜民一样……” 林正廷有点没反应过来：?“您……” “你应该叫我大伯！” 沈仲廉打断他的话。 林正廷下意识看向林乔，见女儿点头肯定，才张了张口：“大，大伯……” “哎！”沈仲廉高兴不已，“来来来，跟大伯说说你这些年过的怎么样……对了不能在这儿，会打扰乔乔休息，那我们出去说！” 沈仲廉拄着拐杖，林正廷下意识的上手扶住他，看起来有点恍惚，但他很快意识到一点。 “您过来，说明确定了我的身份，鉴定有结果了。乔乔真的是我的女儿，是吗？！” 沈仲廉温和的点头。 巨大的喜悦顿时冲淡了林正廷的紧张，他脸上都是笑容，在沈仲廉面前放松不少。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出去。 看着他们，林乔也放了点心。 “林技术员，”雷谷突然开口，“您父亲以前是做什么的？” “不知道，他失忆了，记不清七年前的事。”林乔疑惑，“怎么突然这么问？” 雷谷看了看门外，犹豫了下，最终摇头：“没什么，我替沈老了解下。” 他收回目光，又瞥见谢胜楠在和康尧说悄悄话。 康尧微微低头配合着听。 “你们在说什么？”雷谷鬼使神差问。 “说乔乔这下不得不休息了。”谢胜楠哈哈一笑，“你不知道，来医务室前乔乔还说不用休息呢。这下好了，她要是不休息，沈爷爷能念叨死她！” 林乔无奈：“你怎么还幸灾乐祸呢？” 谢胜楠理直气壮：“我这叫为你高兴。” 很快，林乔躺在医务室的消息，黄继平等人也知道了。 不过最先过来的，是孟岱年！ 因为孟岱年后半夜就离开献县去邻省按上命令运送东西，正好被沈自山找上，听说了沈仲廉在知道林正廷后一定要来献县找人的事。 他紧赶慢赶回来，听说林乔又住院了，立马猜出她肯定是碰上沈仲廉了，便过来。 果不其然，一来就看到林正廷和沈仲廉在病房外坐着说话。 明显已经相认了。 说了那么一会儿，两人的生疏感都没了不少。 他们要拉近关系也很简单，因为他们有个共同话题——林乔！ 只要说起林乔，两人就有说不完的话，说多了就熟悉些了。 “沈爷爷！”孟岱年过去打招呼。 沈仲廉看到他，脸上笑容顿时消失。 “你小子，以后离老子远点！” 孟岱年：“？” 沈仲廉哼哼道：“沈自山那没良心的说实话了，就是你建议他不要提前把正廷告诉我，你跟他一样讨厌！” 孟岱年：“………” 好个沈自山，背后给他挖坑，死道友不死贫道是吧？！ “什么？可是沈自山联系我说让我尽快把您送回去，我怎么会听他呢，您好不容易和林叔见面了，合该相处两天才是。至于沈自山……” 孟岱年露出为难。 沈仲廉一听立马偏向了他：“不用管那没良心的！行了，你来看乔乔是吧，那进去吧，不要杵在这儿影响我和正廷说话。” 孟岱年听话的点头，和林正廷也打过招呼后，便进去。 沈仲廉想到什么，又提醒道：“不准待太长时间！不准对乔乔说花言巧语！不准让小谢同志他们出来！” “……”孟岱年无可奈何的应是。 见此，林正廷不解：“您对小孟同志是不是有点……不太客气了？其实小孟同志人挺好的……” 沈仲廉说：“你还不知道一件事吧，咱们家和孟家是老交情，以前你父亲和孟岱年那小子的爷爷定过娃娃亲，就是他和乔乔。” “什么？！”林正廷噌的起身，“孟岱年是乔乔的未婚夫？！” 沈仲廉说：“对啊，不过……” 林正廷往病房里看，看到孟岱年到床边坐下，和林乔有说有笑。 难怪他总觉得这小子不顺眼，和乔乔又太熟了！ 当下，林正廷也顾不上和沈仲廉说话了，黑着脸推门进去。 “乔乔还要休息，孟岱年你已经看过了，可以走了！” 孟岱年和林乔齐齐茫然的转头。 林乔说：“孟队他才来……” “营地多忙，他们军人不是还有很多工作，怎么忙的过来，哪里有空！” 林正廷瞪着孟岱年。 孟岱年福至心灵的明白了，嘴角一抽，起身听话的说：“那我先回去了。林乔，我下次再来看……” “没有下次了，你既然忙，就不用花时间过来了，快回去吧，别耽误你工作！”林正廷说。 林乔更懵了，看看林正廷，再看向身边男人，就说：“孟队，你先去忙自己的工作吧。我都没事，会等身体好了再出院。” 孟岱年无奈的点点头，向林正廷和沈仲廉道别走了。 看他走了，林乔问道：“您怎么突然赶孟队走了？他哪里得罪您了吗？” 她要坐起身来，谢胜楠过去往她身后垫了个枕头靠着。 林正廷过去坐下，倒了杯水给她喝，生气的申明态度：“当然得罪了！乔乔，爸爸是绝对不会同意你们结婚的！你才多大，那小子多大，怎么配得上你……” “噗——咳，咳咳！” 林乔一口水喷出，呛得惊天动地。 﨔 346.你真的不喜欢孟队吗？ 不止林乔，谢胜楠和康尧，以及沈仲廉，都被惊住了。 谢胜楠和康尧是没想到会听到林正廷那么说，沈仲廉是没想到林正廷会反对到直接说出来！ 林正廷则被林乔的反应吓了一跳，赶紧接过她手里的杯子，拍拍她的后背给她顺气。 “咳……咳咳……”林乔好不容易缓下来了，道：“您说什么呢！我和孟队不是那样的关系，您误会了！” 林正廷道：“你还骗爸爸，爸爸已经都知道了！” 林乔：“？知道什么？” “你和那臭小子有娃娃亲的事！”林正廷严肃的说：“这是陋习，不可取，也不能当真的，知道吗？” 林正廷越想越有点生气，都开始对那素未谋面的亲生父亲有些不满了。 认识谁不好，当初怎么就和孟家的人认识了！ 而他的话再次叫病房里寂静下来。 林乔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我和谁有娃娃亲？孟队？？” 这反应叫林正廷一愣。 “乔乔你不知道？” 他回头看向沈仲廉。 沈仲廉想拦林正廷都没拦住，只好拄着拐杖进来解释：“这不是乔乔平时忙，家里还没来得及跟她说呢。” “所以是真的？孟队是我的未婚夫？！” 林乔整个人都惊了。 认识沈自山时候，林乔知道了孟岱年和沈自山是老相识，明白沈孟两家估计认识很久了。 但她万万没想到，居然关系亲近到这程度！ “等等，那孟队知不知道？”谢胜楠说，见沈仲廉和林正廷脸色都有点臭了，她明白了，惊呼说：“所以孟队一直知道乔乔是他的未婚妻啊！” 沈仲廉和林正廷这下脸色更黑了。 “没有的事！” 沈仲廉纠正：“乔乔，你不要往心里去，几个月前，爷爷已经跟孟家那老头说过了，这亲事就此作罢！所以你现在跟孟岱年那小子没有关系！” “对，没有关系！”林正廷说，“乔乔，你还年轻，不着急谈对象。” 他在脑海里衡量孟岱年。 怎么都没办法想象对方和自己宝贝女儿在一起的画面！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林正廷说：“乔乔，你哪天想谈对象了，和爸爸说，爸爸给你留意能顾家又能照顾你，不会和你分开，又对你很好的人！” 林乔还一头乱麻，闻言脑子更乱了，道：“什么跟什么……我没想过这种事……哎好了，不说这个了！” 林乔这人，遇到自己理不清的事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有点想逃避。 她拿被子蒙住头。 “我有点累了，你们先出去吧。还有沈爷爷，他大老远来也累了，该休息了！” 几人应好，只留下谢胜楠在这儿陪着林乔。 现在知道孟岱年和林乔有过娃娃亲，林正廷不想回突击队的营地了，免得看到孟岱年就来气。 他想了想道：“康同志，你们驻扎地附近是不是走了不少村民回自己村住，腾出空来了？” 康尧点头。 “好！我搬回来！”他扭头看向沈仲廉，“您和我一起吗？” “这是自然！” 沈仲廉乐呵呵的说。 他好不容易见到林正廷这亲侄子，就想和他多待会儿说说话呢。 “那我带您过去安顿下，再回去营地拿东西。”林正廷扶着沈仲廉走了。 “沈老，你们过去了直接找项目组的人就好，他们还有人在驻扎地，能安顿好你们。”康尧提醒，扭头注意到雷谷有些出神的望着林正廷。 “雷哥？你想什么呢？”康尧叫他。 雷谷回神，摇头说没什么，跟着走了。 病房里，谢胜楠看着林乔还蒙着自己，好笑道：“乔乔，你再不拉下被子呼口气，就要把自己憋死了！” 林乔没动。 谢胜楠就自己上手拽下被子来，看到林乔一脸生无可恋。 她再也忍不住，哈哈笑出声。 林乔本来就不知道该怎么办，见此更是头疼。 “我都不知道往后该怎么见孟队了！你不帮我想想出主意，还笑我！” “怎么见？以前怎么见，往后还怎么见呗。”谢胜楠摊开双手，“你想啊，你虽然不知道有亲事，孟队却知道呢，那孟队都不纠结，你纠结什么？” “也是！”林乔有头绪了，“你说得对，我就当不知道这个！” 谢胜楠咋舌：“你就想出了这个？” “不然呢？我总不能真当回事，然后见到孟队的时候跟他解释我一直不知情，说清楚不要在意吧！” 林乔想，那太尴尬了！ 先前在男人面前正碰上来生理期，她以为那就是最尴尬的事了。 没想到，还能有更尴尬的！ 谢胜楠服气的说：“那你就没有想过一个可能，把它当真去考虑吗？” “还有，乔乔你问问自己，你真的对孟队一点喜欢都没有吗？”她追问。 “我……” 林乔一时回答不上来。 想到男人，林乔更沉默了下，怎么会没有点喜欢呢…… 这么久以来，她对男人的印象已经完全改观了。说不上什么时候起，越来越习惯对方的存在，不见的时候会想，见到的时候会安心。 连带来安州时候，她要面临这么大困难的一个重建项目，说她不忐忑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但是来到这儿的第一晚看到男人时候，她突然就放心了，真好，这儿熟悉的人很多，她不至于陌生，累了还能见到他。 可是…… 林乔捂住脸，沮丧的说：“我有没有一点喜欢又能怎么样。先前我还信誓旦旦和他说，我什么想法意思都没有，那我现在要再说……那不出尔反尔，多尴尬啊……” “这有什么，喜欢又不是能讲道理的事，你喜欢就直接跟孟队说呗！”谢胜楠耸了耸肩说，“再说了，孟队喜欢你那么久，可能就正等着你这么说好在一起呢。” 这话惊了林乔一跳。 “楠楠你别乱说，孟队他怎么会……” “怎么不会？孟队多明显啊！”谢胜楠说，“反正他不会对我们笑，也不会主动背我们，更不会好不容易有点空闲，全用来看我们！” 﨔 347.这对我的女儿不公平！ 林乔听的心脏砰砰直跳。 脑海里不由自主的回想起先前……所以，孟岱年也是喜欢她的？ 林乔不确定的问：“你没有跟我说笑吧？” 谢胜楠无奈的看她。 “乔乔，你拿出来点解决项目困难的信心啊！不就是个男人，还能比重建安州困难吗？” “对，再怎么也不会比工作更难了……” 林乔鼓励自己。 谢胜楠直接起身，“这样，我现在就去找孟队过来，让你问清楚！” “别别别！”林乔紧张的拉住她，“让我想想，我再想想！而且孟队不会回去忙了，别打扰孟队，等下次见面再说！” 谢胜楠更无奈了，“乔乔你这就是想能躲一会儿是一会儿！” “没有！我真的能想好，能想好。” 林乔拉过被子，蒙住自己发红的脸和耳朵。 就听到谢胜楠啧了声，说道：“行吧，你先休息，我出去看看。” …… 另一边。 林正廷带路领沈仲廉去了项目组驻扎的村子。 一路边走边给沈仲廉介绍。 相比灾时，现在的献县已经恢复了很多了，可以说是焕然一新。 可沈仲廉还是心疼。 “所以乔乔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过了个把月啊，难怪瘦了那么多。” “还有你，你过去几年在这边也受苦了。” 沈仲廉又拉着林正廷的手心疼的说。 林正廷心里一暖，道：“还好，收留我的人家对我不错的，这儿村民也和善。而且多亏了我在这儿，不然就不能和乔乔见面了。” 沈仲廉忙问道：“先前救了你收留的那家人现在在哪儿呢？这么大恩情，咱们得好好报答！” “已经报答过了，您不用管这个。”林正廷不太想提，含糊的略过去。 说着的工夫，他们到了村子。 鲁志远和县长等人这会儿都在村子里，有些甚至是才赶过来，满头大汗。 要去医务室时，他们正好在村口遇到了林正廷和沈仲廉。 “林同志！”他们先认出了这些天常见的林正廷。 林正廷刚要打招呼，没成想他们直奔而来，是冲着沈仲廉的。 “沈老，您好您好！”县长和鲁志兢兢业业的介绍自己。 沈仲廉意外：“你们认识我？” 鲁志远等人面面相觑，心道先前不认识，现在认识了！ 就在不久前，他们收到上级十万火急的电报，说有大人物来他们献县了！！ 上级特别强调了这位的重要性，而且居然不知道这位到哪儿了！ 他们就赶紧下通知，要到献县各处赶紧找。 要不是孟岱年及时来了，告诉他们人就在医务室，还点明对方和林乔、林正廷的关系，让他们当成来探亲的，他们这会儿早就人仰马翻了！ 想到这儿，他们不由得看向林正廷，心想原以为对方是林技术员的父亲，这身份就够贵重了，没想到还有更重的！ “才认识，您放心，您在献县的这段时间，我们一定招待好您！” 鲁志远道：“您是已经决定好在这边村子住下是吧？那太好了！我们已经腾出地方来了！” 沈仲廉和林正廷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带到了安顿的地方。 沈仲廉明白过来了，他摇头道：“我就是来看望我侄子孙女的，你们不用浪费功夫在我这儿。去忙吧，别耽误你们的工作。” 鲁志远等人你看我我看你。 见林正廷也点头了，他们这才回去汇报了。 沈仲廉叹气：“这就是我每次自己走的原因，真要让身边人都知道了，不知道多兴师动众。” 林正廷隐约觉出沈仲廉的身份不一般了。 见沈仲廉兴致不太高，他劝慰道：“这样也有个好处，能保证您的安全，让家里人放心。” “我有雷谷这小子呢，有什么不好放心的。”沈仲廉说，不过心情到底好了起来，拉着林正廷进去，跟林正廷说今晚和他一起睡，他们爷俩聊聊天。 林正廷笑着应好，帮着收拾了下，然后就准备去营地了。 “林同志。”雷谷忽然叫住林正廷问，“你住突击队那边，是因为对那边更熟悉吗？你先前……” “不是，先前突击队那边有空处，我不想乔乔担心我，就在那边住了。”林正廷说。 “原来是这样。”雷谷点点头，表示没有疑问了。 林正廷便走了。 到突击队时，孟岱年正在，给陈正等人交代运送任务。 交代完他立马过去，想解释下他和林乔的情况，就见林正廷在收拾东西。 “林叔叔，那个……” “停！”林正廷看到他就觉得刺挠，“说了多少次了，你不要这么叫我，虽然沈家和你家里关系是近点，但是我和你不熟！” 孟岱年觉得头都大了。 林正廷心想该把话说清楚，他放下手里东西，正色看着孟岱年。 “小孟同志，说实在的，我个人是对你印象很好的。作为军人，你很出色。在献县，你也很负责，永远有事都自己在一线。” 孟岱年却心里咯噔了下，一点被夸的欣喜都没有。 “那我和林乔……” “但作为乔乔的爸爸，我对你很不满意。”林正廷打断孟岱年的话。 “正因为你是个军人，还是一线工作这点！” 林正廷沉声说：“你的工作性质，注定了会和爱人随时面临着生离死别！” “而乔乔还小，她从小到现在，心思全扑在了研究上，对其他一知半解，更不懂生活的重量和未来面临的困难。” “这些，你比乔乔大几岁，比她见过看过那么多，你不可能不懂。你懂，还要追求我的女儿，我不同意！” 林正廷叹口气，说的更加锐利而直白：“你不能仗着乔乔还没见识过更多的可能，也不清楚和你在一起后会面临什么，就去喜欢她也让她喜欢上你。” “这对乔乔不公平！” 这番话让孟岱年猛地怔住。 “我……” 他哑然开口，可一时间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脑子里一片空白。 林正廷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最后说：“话我说清楚了，以后我希望你能离乔乔远一点，你们不合适。” 说完，他绕过孟岱年走了。 﨔 348.孟岱年要走了？ 孟岱年僵在原地，不知道立了多久。 直到陈正找了过来。 “孟队？您怎么在这儿呢？哎林叔呢？他真走了？” 孟岱年恍然回神，哑声道：“走了，把这里收拾出来吧。” 陈正一愣，孟队，“您脸色怎么不太好？孟队？” 见孟岱年什么都没说，只转身快步出去了，陈正一头雾水。 突击队其他注意到的队员也不明所以的凑过来。 “孟队怎么了？” “不知道啊！” “难道是被林叔给骂了一顿？？” “不会吧，林叔不是和咱们孟队相处的挺好吗！” “哎呦我去，林叔不会是知道咱们孟队惦记林技术员了吧！” …… 与此同时。 林正廷在回去的路上，一直在想着跟孟岱年说的话。 突然，林正廷脑海里涌出剧痛来！ 这让林正廷猝不及防，踉跄了几步，眼疾手快的扶住树身才站稳。 然而那刺痛来势汹汹，同时还闪过几个陌生却熟悉的画面。 林正廷再也站不住，大手死死的按着脑袋蹲下去，缓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缓了过来。 但他却怔住了。 在那浮现的记忆里，有个模糊的女人身影追着他，哭着问他一定要走吗…… 他不敢回头。 车子越来越远。 好像女人还喊了句什么，但都被吹散在风中。 他想看的更清楚些时，想起来的画面就变了，是他很难以置信的样子，跪在一个病床前。 病床上有什么，他看不清。 因为他已经泪流满面，差点窒息。 直到一声微弱的孩子啼哭响起，叫醒了他。 他转头，看到了一个孩子。 那是…… “怎么会这样……我为什么会想起这个……”林正廷手按着脑袋想要回想的更仔细些，可是脑袋只有剧烈的刺痛，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直到他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和记忆里的他一样泪流满面，重合在了一起。 林正廷呆呆的靠着树身。 良久，他身抬手抹掉脸上的眼泪，起身踉踉跄跄的回去。 …… 林乔这次紧张的住了两天院。 期间很老实的没有提出院。 但她只等到了黄继平等人来看望他，再就是几乎从早到晚待在她这儿的林正廷和沈仲廉，两人很不放心她的身体，一天几乎问八百回医生。 没别人了。 最后是因为项目工作，林乔住不下去了。 而医生也说她情况稳定，林正廷和沈仲廉便没有反对她出院。 吃过午饭后，林乔准备回去。 她特地支开了林正廷和沈仲廉，问谢胜楠：“孟队有没有来过，就是我还不知道，就被沈爷爷他们赶走了？” “没有。” 回答的是康尧。 康尧这两天大多数时候和雷谷在一起，很清楚沈仲廉和林正廷碰到过谁。 “孟队没来。”康尧说，“您也不用等了，孟队他带队去邻省接送物资材料了，这两天一直跟车外出呢。” “这样啊。” 林乔有点失落。 “还有，”康尧又突然说，“我听雷哥说的，献县这边后续不需要突击队了，上级准备过两天就调他们队回边疆。” “什么？那么快就要走了？！” 林乔吃惊。 谢胜楠也很意外：“怎么那么突然？” “不突然。”康尧说，“本来他们在这边待的就够久了。而且他们和别的部队兵种又不一样，不可能再多待的。” 谢胜楠不禁看向林乔。 林乔也更失落了。 那她岂不是可能还没找机会问男人，就先见不到了？ “怎么了？” 林正廷和沈仲廉拎着药进来，见病房气氛不对，问他们。 “没什么。”林乔摇头，起身道：“回去吧。” 两人见她神色没有异样，便没有再问了，和林乔回到村里。 林乔正好赶上了黄继平等人的例会，便直接参与进去，把其他人暂时抛之脑后，专心工作。 开完会后，黄继平叫住林乔单独说话。 “林乔，我收到所里的消息，麦种和水稻两个项目组都有了突破！他们有很多事想和你沟通下，所以问问要不要确定明天的时间电话沟通？” 要打电话的话，就得去省级单位。 现今安州的省级单位通讯电网恢复好了。 献县离的不算太远，坐三个小时车就能到。 献县倒是也在恢复通讯中，可通话还不行，因为献县的信号太差，满足不了林乔电话开会的需要。 林乔不假思索：“行，我今晚就离开到省城住一晚，定明天上午十点到下午四点间的会议。要是有额外需要，我就晚上也开会，在省城住，后天再回来。” “好，我这就找鲁县委发电报，拿介绍信！”黄继平起身去了。 林乔回房间收拾东西，跟谢胜楠和康尧说了这事。 林正廷和沈仲廉知道后，不太放心，想和林乔一起。 林乔摆摆手道：“有楠楠和康尧陪我就行。” 傍晚时才有车，要张乡村去坐车，林乔就提前带着东西出发了。 沈仲廉身体不好不能跟着送，就林正廷送宋真过去。 林正廷怕林乔走路累，背着她过去的，路上忍不住念叨：“到省城后注意安全，晚上住招待所不要自己住，和小谢同志一起。还有，省城医院应该挺好的，不然乔乔你去那再做个检查……” “医务室给我治伤的医生，就是省城来的。”林乔无奈的说。 “好吧。”林正廷只好说。 四人到那时，刚好碰上车。 开车的军人收到通知，正在等他们。 林乔匆匆和林正廷说了两句道别，就上去了。 谢胜楠和康尧也道别上去。 林正廷依依不舍的目送他们。 献县的路还很不好走，颠簸的叫林乔难受，她叹道：“要是能用沥青水泥来献县铺路建设就好了，这样出行就便利多了。” “早晚会轮到献县的吧，我听说好多路段都开始用沥青了。”谢胜楠说。 这时，车子忽然停下了，开车的军人解释到了邻村，要接战友，和其他物资车一起走。 突然车窗被人从外面敲响，那军人看去愣了下，随即下车。 林乔没在意，继续看手里拿出的资料，直到身边谢胜楠猛地用手肘戳了下她，大声道：“好巧啊，孟队！” 林乔登时抬头。 驾驶位换了人，正是孟岱年！ 﨔 349.那以后还能再见吗 看到男人，林乔双眼一亮。 “那什么，”谢胜楠随即开口，用手肘戳了戳身边的康尧，“我觉得这车坐着不太舒服啊，不如去别的车上换换，反正都是一起的，你说是吧？” 康尧皱眉想说他们不能离开林乔，但见谢胜楠猛给他使眼色，又见林乔没注意到他们这边，他还是默默点头，跟着谢胜楠下车了。 孟岱年也没注意两人。 他望着林乔。 明明才两天没见，但他从没觉得这么漫长过。 “林乔，你……” “等一下！” 林乔把资料塞进包里，起身从两座中间的空探身过去，要坐副驾。 孟岱年下意识伸手扶她稳稳坐下。 “孟队，要走了！”林乔系好安全带，注意到前面的车已经开走了，她提醒男人。 孟岱年嗯了声，打方向盘跟上。 车内一时过分安静，孟岱年心乱如麻，难得没有注意到，副驾的林乔一直悄悄瞄他。 “那个……”林乔主动开口了。 先前还好，同男人在一起时，她都很自然和习惯。 可现在不一样了。 林乔耳尖不自觉变红，干咳两声，先找了点别的话：“这两天我在医务室，都没见到你。孟队你这两天是不是特别忙？有休息吗？” 孟岱年温声回道：“还好，就是需要往外地跑，不过来回路上也不总是我开车，可以休息。” “孟队，那你什么时候才有空？”林乔不自觉的揪着衣角，有些紧张的问。 她这时没有看男人，不知道男人看向了她。 林正廷的话回荡在耳边，孟岱年眸底闪过一丝涩意。 从前他喜欢林乔，就日日想她念着她，盼着她喜欢上他，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爱上了她。 现在他只希望她能好好的。 林正廷说得对……他不能对她那么自私。 以后，他要控制自己，不能再去找她了。 “大概到走前，都没有空了。”孟岱年压下情绪说，声音还有点沙哑，“昨晚收到上级命令，要队里在三天内收尾在献县的工作，然后返回部队。” “什么？”林乔噌的抬头，“怎么走的那么快？” 她知道男人要走，但没想到要走的这么快啊！ 三天！ 其中有一天，她还要用在省城和省研的人开会沟通工作。 剩下两天，男人又要到处忙收尾。 这她哪里找得到正式的机会和他说啊！ 孟岱年解释：“算起来也不算快，队里已经在献县待很久了。” “可是……” “怎么了？”孟岱年问，“是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你说，我都给你办到。” 林乔张了张口，但是对上男人关心看她的双眼，她一时间完全没有勇气就这么直接且草率的说出来。 而且现在男人还在任务途中呢，她这时候说算什么啊！ 最重要的是，这趟要三个多小时呢！ 万一只是她和楠楠误会了，男人对她压根没有别的意思，那她后面途中多尴尬！ 说不定男人真的对她没意思，先前只是听文永山的才照顾她对她好呢？ 林乔越想越退缩，最后闷声道：“没什么，我就是没想到孟队你走那么快而已。” 孟岱年微怔了下，情不自禁问：“你会舍不得我吗？” “当然……”林乔卡住，忍不住问：“孟队，那我们下次见面会很快吗？” 孟岱年对此却沉默了，随即道：“可能吧。” 林乔一听呼吸都滞住了。 怎么办怎么办…… 孟岱年余光落在她身上，见她没有作声，他也继续沉默着。 而林乔看他不说话，更没有勇气开口了。 车内的气氛叫林乔坐立难安，她只好抽出带来的资料转移注意力，让自己不要去在意。 孟岱年见此，更把话都咽了回去。 晚上九点半左右时，一行人到达了省城。 其他物资车的终点和林乔三人的不一样，因此进城时，谢胜楠和康尧就回来和林乔一辆车了。 而孟岱年送林乔到招待所安顿好后，再开车离开。 “不是我吹，三个多小时呢！那乔乔和孟队不得解决的倍儿有……”谢胜楠激动的和康尧说，结果一拉开车门，她就卡住了，敏锐注意到车内不同寻常的气氛。 康尧看她。 谢胜楠张大嘴巴，看着明明在副驾，却和孟岱年中间老大距离的林乔。 “乔乔你……” 林乔这会儿反应快了，一听就知道她要说什么，赶紧道：“时候不早了，赶紧上车吧！” 谢胜楠不敢相信，自己和康尧离开三个多小时，结果居然什么都没有发生！ 然而直到招待所，林乔和孟岱年一直是那样，她不得不信了！ 到招待所后，孟岱年跟着一起下车了，给林乔拿包，和康尧一起去办理入住。 谢胜楠趁机问林乔：“乔乔你没把握好机会吗？？” “小声点！”林乔赶紧拉住她，低落的说：“哪儿有机会，孟队还三天后就走了。” “那你怎么不路上直接说呢？” “这多不正式！” 谢胜楠服了：“这种时候还管什么正不正式？只要说出来拿下了，就很正式！” “但是万一……” 林乔刚要说，注意到孟岱年和康尧回头看来人了，她瞬间噤声，拉着谢胜楠进去了。 工作人员很快办好手续，给开了三间房。 孟岱年这还没走，还是给林乔拿着行李上去，检查了下房间安全性，然后说：“晚上尽量别外出，这段时间省城外省人员出入很多，不能保证里面没有混入可疑分子。” 林乔默默点头。 孟岱年发现没什么能说的了，只好道别。 谢胜楠趁机推了把林乔，说：“乔乔，你要送孟队就送吧，我们自个儿收拾就行！” 林乔踉跄了下。 这让孟岱年条件反射扶住她。 男人掌心的温热隔着薄薄的衣料格外明显，林乔心跳瞬间加快，结巴的说送他。 孟岱年想到现在见一面少一面，不舍得说不用，点头嗯了声。 林乔便跟着下去，看着男人到车边时，终于忍不住了。 “孟队，明天你有空吗？” 孟岱年闻言停下回头看来。 林乔紧张的找由头：“那个，我和省研定的开会地点在省政机构，明天过去需要车。我想你要是有空的话……” 﨔 350.林乔，我有话和你说 “好。” 不等她说完，孟岱年直接一口应下。 林乔眼睛一亮：“嗯！” 这让孟岱年失笑，让她回去，看着她上楼了，自己才上车离开。 林乔回去时，谢胜楠和康尧已经各自回房间了。 她先整理好了明天开会要用到的资料，再洗漱歇下。 然而脑海里浮现出男人的模样，林乔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丝毫睡意，她在被子里滚了好几下，才捂住脸闭眼硬睡。 这样的结果是，林乔后半夜才睡着，次日醒来，已经九点了！ 一看腕表，林乔赶紧爬起来，匆忙忙换好衣服洗漱。 招待所的房间不隔音，隔壁谢胜楠听到了她起来的动静，便过来敲门，见此道：“放心，一早孟队来的时候，说已经去过省政单位了，离招待所半小时的车程，完全来得及。” “对了，还够你吃个早饭呢！孟队开还带早饭了，就在楼下。你稍等，我去给你拿上来。” “等等！”林乔意识到什么，“孟队早就来了？” “是啊，七点的时候就到了。” 林乔：“！！！” 干等她两个小时！ 林乔直接自己下楼了。 见此，谢胜楠啧了声，也不急着下去了，转而去敲康尧的门提醒收拾东西。 楼下，林乔一眼看到在柜台边候客桌凳上坐着的男人。 他手里拿着份文件看，拿笔往上写着什么，像是简报，桌上确实有饭盒。 “孟队！对不起，我起晚让你久等了！”林乔过去。 孟岱年闻声抬头，面色柔和下来，“没事，时间还来得及，你先吃饭吧。” 林乔连连点头，不过看眼时间，她还是狼吞虎咽赶紧吃完。 谢胜楠和康尧这时拿着她的包下来，四人直接上车离开。 省研提前和安州的省政单位联系沟通好了，因为水稻和麦种两个项目都是机密，必须在保密性环境高的地方开会，省领导很重视，正等着接林乔。 林乔看到他们下车，想到什么，她又停下回头。 孟岱年朝她笑了笑，“下午我暂时不走，等你忙完来接你。要是你今晚回献县的话，我正好送你回去。” 确定还能见面，林乔放心了，这才下车过去。 省领导见到林乔连忙打招呼，把她带到提前腾出的办公室，省研的号码也准备好了。 只林乔进办公室，谢胜楠和康尧在门口等她。 也不是什么省领导都知道林乔来干什么，见这架势嘀咕：“那小姑娘什么来历啊？” “谁知道呢！” 有人听见警告：“那位女同志的事，谁也不许议论，更不许往外泄露半个字！行了，赶紧去忙你们自己的事，不要杵在这儿了！” 办公室里，林乔电话才打过去，早早等着的杨超英等人就接通了电话。 “好久没见，林乔你们怎么样？” 他们关心的问。 “挺好的，项目组遇到不少困难，不过都在克服了，现在稳步推进。”林乔简单的说，就问起所里情况。 这次杨超英他们带给林乔一个好消息。 第二批实验麦种的收成在六百三十公斤左右！ 目前可以得出比较确切的结论，他们的南2号麦种，确实亩产稳定在六百公斤以上！ 再收成几批就可以制成农种，运往目前重点试行的安州进行耕种了！ 不过目前已经进入六月，试种麦种肯定是来不及了，但可以赶上冬小麦那一批，到时他们也能有相当量的农种储量了！ “我和老罗组里接下里的研究方向，就是温度方面对麦种的影响，确保能正常赶上冬小麦试种！” 要是能赶上冬小麦，那明年安州农区就可以稳定下来了，这里的百姓生活也会好很多！ 这是相当大的进展！ “好，那我和黄工的任务，就是在麦种到来前最大程度的恢复地区了。” 仔细算算，时间也很紧迫，只有三四个月了！ 林乔抓紧时间，就带来的资料给了他们相当多的数据参考，让他们进行接下来的研究方向。 然后林乔才和他们沟通起研究进展和计划。 等聊完了，再和袁正基聊水稻。 水稻组的进展也很大，他们已经将样本试种好，前期生长都很正常，没有意外，只要等着稳定到收成研究就好。 终于开完会，林乔才发现竟然已经到傍晚六点多了！ 好在会议都开完了，不需要再额外加班。 林乔和他们道别挂了电话，收拾好满桌的资料再出去。 孟岱年说下午来接林乔，真的来了，就等在办公室外，这会儿也还在。 林乔见着他内疚的不行。 “对不起孟队，我没注意时间，又让你等了……” “工作重要，而且我也没等多久。”孟岱年温声道。 后面的谢胜楠探头向林乔摇头，比了个数字四。 林乔明白，意思是男人四点就来了。 林乔更愧疚了，说：“下次不会了，孟队我们回招待所吧。我忙完了，今晚可以回献县！” 林乔心想，让男人等这么久，也不知道会不会耽误他工作。 还好今晚能回献县，他要是没忙完，可以赶上！ 四人便向省领导们道别离开。 孟岱年来时带了几个煮好的大地瓜，本来是想着林乔肯定一忙起来忘了午饭，没想到现在正好当晚饭。 林乔分给谢胜楠和康尧，看向开车的男人，她仔细的拿一个剥好皮，再给男人吃。 “你吃吧，我午饭吃的晚，现在还不饿。等回到献县再吃也不迟。”孟岱年柔声说。 他不饿，林乔是真的饿。 看眼剩下的两个大地瓜，林乔饿的直接一口气吃完了。 回到招待所，他们上去收拾好东西，再和工作人员退了房后，就踏上了回献县的路。 林乔还是坐在副驾，绞尽脑汁想话和男人说，结果她昨天睡得晚，今天又脑子转了一天，累的直打哈欠。 孟岱年看看她，说道：“回去时候，我会把车开的稳点，你放低椅背补补觉吧？” 林乔坚强的说：“我不困，真的不困。孟队你累不累……” “林乔，你闭上眼，我有话和你说。”孟岱年道。 林乔听话的照做。 后面谢胜楠和康尧忍不住抬头看去。 什么话需要闭眼说？ 结果就看到孟岱年随便扯了几句，林乔已经不知不觉睡着了。 他们：“……” 好法子啊！ 﨔 351.因为我喜欢你，才躲我吗？！ 可能是因为这次太累，回去路上林乔都没醒。 直到临近献县那段颠簸的路，林乔终于醒了，一看外面略显熟悉的夜色，没反应过来。 “我们已经回到献县了？” 后座谢胜楠噗嗤一声笑出来，“是啊，再有半小时就能到张乡村了！先前是谁说的来着，我不困，不用睡！” 林乔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瞄眼开车的孟岱年。 男人神色平淡，注意到她看来时柔和下来，关心道：“这一路都不太好走，你身体还好吗？肋骨处疼不疼？” 林乔连忙摇头表示没事。 到了张乡村，孟岱年顾及到离项目组驻扎地还很远，又开车往临近村子去，直到路段没修好，不能再往前了，才停下车。 “孟队，您不跟我们一起吗？”谢胜楠注意到孟岱年下了车却没有走的意思，不禁问。 林乔看向男人。 孟岱年却有些不太敢看她，微微别开目光，说道：“我需要尽快回营地了。” 林乔有点失落，但能理解，道：“孟队，那你回去时候注意安全，多休息。” 而后她和谢胜楠、康尧离开。 “没想到突击队真的要那么快就走了，怪不习惯的。”谢胜楠感慨，“他们走了，我以后晨练岂不是就没法经过他们营地，顺便打个架比个赛再回来了。” 康尧嘴角微抽，“你也没打赢过，为什么还能那么坚持不懈？” 谢胜楠道；“我那是学习！谁叫你不肯经常陪我练招来着。” 注意到林乔不作声，她安慰：“乔乔，说不准没多久，咱们又能见到孟队他们了呢！” “会吗？” “肯定啊！康尧你说是不是？” 谢胜楠朝康尧努努下巴示意。 可康尧犹豫了下，他决定说实话。 “我觉得不是。” “林技术员，你是不是对孟岱年有意思？我劝你趁早放弃。” 林乔脑子顿时空白，慌张道：“我，那个……不是……” 谢胜楠直接肘击康尧，“你说的什么话！还是不是一头的了！” 康尧无奈，他解释道：“我认识他也算挺久了。他一直就是个不近女色的主，林技术员确实是我至今见到的第一个，他那么照顾的。” “但是，他要是真在乎林技术员，就不会主动申请提前返回边疆了！” 林乔听前面的话还没来得及雀跃，谁知紧接着听到后面的话。 她登时愣住了。 “你说什么？孟队他……是自己申请回去的？” 康尧说：“是啊，突击队是差不多该回去了，但是按照惯例，不会这么急。只会是他自己主动申请的。这说明什么？他没对林技术员你真上心，可能还是躲着你呢！” 林乔猝然停下，也下意识回头。 他们已经走出了很远的局里。 但是她发现，远处坡头上还有车灯的光，原来男人一直还没走，就在那儿目送着他们。 可能是没有想到林乔会突然停下回头，男人看着有些措手不及。 随即，他像是点了点头算应，然后便上车要走了。 林乔抿唇，直直的望着，那样子看的康尧有些不忍心。 林乔比他小很多，他一直把林乔当妹子看。 他忍不住劝道：“林技术员，你还是早点放弃吧。我可以告诉你，孟岱年这人拒绝女同志很狠的，你要是等他拒绝，恐怕会伤……” 还没说完，变成了痛呼。 谢胜楠这次狠狠肘击了他腹部，瞪他道：“康尧，你不会说话就别说，没人把你当哑巴！” 康尧没防备，疼的嘶嘶吸气，觉得冤枉：“我也是为林技术员好！” “那你也闭嘴！”谢胜楠连忙道，“乔乔，你别听他的，孟队肯定不是……哎，乔乔！” 林乔突然猛地往车子那边走。 谢胜楠和康尧赶紧跟上。 看到什么，谢胜楠又停下，一并拉住了康尧。 那边孟岱年看到林乔发现他还在望着她目送，故作镇定的上车离开。 可他还是不舍，开车走前往外看了一眼，林乔竟然往他这边来了！ 怎么过来了？有急事？ 孟岱年立刻下车迎上去。 “林乔……” “我有话跟你说！” 林乔先一步开口，一鼓作气让自己全说完：“去车上说，就现在！” 注意到她脸色发沉，孟岱年更担心，听她的话绕回驾驶位上去，带上车门。 “怎么了林乔？遇到了什么事，你说，我会帮你……” 林乔心里堵着口气，叫她又难受，又生出不管不顾后果的勇气来。 “孟队，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是上级要求你带队尽快回边疆，还是你主动申请的？” 孟岱年意外，“你怎么会想到……” “是你主动申请的吗？！” 林乔扭头直视男人。 孟岱年一下子没了话，并且怔住了。 因为他发现，面前的小姑娘红着眼眶，看的他心头一紧。 “我……是。” 他下意识的为之解释：“部队另有任务重，早些回去，能早点……” 林乔不想听后面的，直截了当的问：“孟岱年，你突然要走，是有意躲着我吗？！” 这是迄今为止，孟岱年第一次听小姑娘在他面前直呼他的名字。 还是带着点哽咽叫他。 孟岱年脑子顿时空白，还没反应过来，他就慌了。 “不是！我没有要躲你，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孟岱年徒劳的张口，却找不出来理由。 因为他就是在躲，只不过不是在躲小姑娘，而是在躲他自己的心意。 这他怎么能说出口…… 林乔看着他心里一沉。 所以康尧说对了？ 可是……为什么？！ 林乔想不通，明明不久前他们相处的还如往常，为什么他要躲自己？ 难道是突然发现了她喜欢他？ 他只是听文永山的，听爷爷旧交照顾她，觉得她的喜欢是麻烦？？ 想到这儿，林乔心头一酸，不知道是长久来被男人无形中惯出来的底气作祟，还是那点不甘心和难过，她直接问出了口。 “因为我喜欢你，你才要躲着我吗？！” 孟岱年还在想着该怎么解释，陡然听到这话，他猛地抬头。 “你……你说什么？！” 林乔心一横，破罐子破摔的起身扑到男人怀中。 男人下意识扶住她，抬眼看到小姑娘虚张声势的坐在他身上，红着眼眶拽他衣领，再度质问。 “因为我喜欢你，你才要躲我吗？！” 﨔 352.救命！没关窗！ 犹如当头一棒，孟岱年直接呆住了！ 那句话不断回荡在脑海里，孟岱年怀疑自己是不是这两天没合眼连轴转累出了幻觉。 而他怔愣无声的反应叫林乔鼻头一酸。 她就知道都是她想多了！ 现在好了，以后真的没脸见男人了！ 林乔顿感难堪的扭头要回去下车，结果才动了下，腰间的大手一下将她揽了回来。 车内空间不算大，她条件反射抓住男人结实的肩膀才坐稳。 一抬头，撞进双无比灼热的黑眸中，林乔看到男人像是猛然惊醒，俊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和不可思议。 “做什么？我要说的说完了，放开，我要回去了！”林乔更觉得丢脸了，她故意绷着脸语气变凶，想借此表示自己一点都不在意，就是随口一说。 孟岱年这才能确定，他方才听到的话是真的！ 小姑娘真的喜欢他，不是他恍惚间的错觉！ 这让他顿时又惊又喜，可这份喜悦还没来得及持续，他忽然想起了林正廷的话。 他神色就又僵住了。 “孟岱年？！” 林乔搞不懂男人，不喜欢就不喜欢，还这样把她扣在这里做什么？ 她瞪着面前的男人，但她没意识到，自己这样其实很没有气势，反倒叫男人一颗好不容易冷硬起来的心又疼又软，一塌糊涂。 “我没有躲着你。”孟岱年终于开口，他抬手小心翼翼的抹去小姑娘眼角的湿润。 他哑声解释：“我是在躲自己，不是在躲你，林乔。” 林乔愣住，“为什么？” 孟岱年沉默了下。 林乔不甘心想追问，可她突然意识到——他只是否认了在躲她，没有否认她喜欢那句。 她精神一振。 “那你喜欢我吗？！” 孟岱年喉咙发紧，微微别开目光，说道：“很晚了，你……” 谁知林乔不管不顾的直接捧起他的脸，让他不得不直视她。 “我现在就问这一句，你喜欢我吗？！” 林乔紧张到咽口水，又加上了几句威胁。 “你……你想清楚再回答我！” “你要是不喜欢我，那往后……我们就不要再见也不要联系了，我连朋友都不想做！” 孟岱年在逼问的目光下几近窒息，不敢也不舍得在这时候说否认的假话，溃不成军。 “林乔，你……”他哑声道，“你想好了吗？喜欢我可能是一件很辛苦的事。” “哪里辛苦？”林乔不解。 “……我是个军人，未来至少五六年，都还会在一线，经手的任务也都免不了危险，你我随时都有生离死别的可能。甚至我也没法经常在你身边，我不能保证你需要我的时候，我都在。” 林乔怔住。 男人继续道：“你还小，可能不明白其中会怎样的辛苦，但是……” “难道我的工作性质就能允许我们能经常在一起吗？”林乔突然打断问。 孟岱年顿住。 林乔望着眼前的男人，终于发现了他眼底的躲避和苦涩。 这让她冷静的说：“在这个年代，我作为技术员，不也很危险，经常被人盯上，也长年累月忙于工作没有休息时间吗？这点，你会在意吗？” “当然不会！” “那好，”林乔就说，“你忙的时候，我也忙，都没多少工夫给对方，我们扯平了。” 孟岱年张了张口，想说不能这么论，可他脑子空白到竟然反驳不上来。 最后他只能道：“可我还比你大了……九岁……以后你还会遇到很多人，比我优秀的比比都是，到时你可能会后悔和我……” 还没说完，唇角突然传来温热触感，孟岱年戛然而止。 林乔耳尖通红，强自镇定的说：“你不要再说废话，我不想听，就想知道你到底喜不喜欢我？你要是再说废话，说一句我亲你一口，直到你让我满意了为止！” 孟岱年脑海里像炸开无数烟花，传来的嗡鸣让他完全失去了三思的能力。 他紧紧盯着小姑娘红润的唇。 看他不作声，林乔心里打鼓，说道：“你要是不说，我……我就走……唔！” 眼前突然一暗，林乔都没反应过来，就被按低脑袋，男人滚烫的温度几乎要灼伤她，她剩下的话都被一个急促而强硬的吻全部吞下！ 但那吻一触即分。 孟岱年捧着她发烫的脸颊，坐直了上半身近距离的盯着她，眼神在这一刻幽暗的宛若盯上猎物的野豹！ “……我不喜欢你，”他哑声说，“林乔，我爱你。” 林乔睁大了双眼，脸直接爆红，结巴的说：“好，我知……知道了……” 她有点受不住男人侵略性的眼神，慌得往后躲了躲，想推开男人，好能够呼吸下去。 结果她的手也被男人抓住，孟岱年单手捧着她的脸追上去。 直到林乔避无可避，后腰抵上方向盘，意外的撞到中心的鸣笛。 骤然响起的车笛让林乔一激灵，也让男人醒神。 林乔余光中还瞥见窗外不远处谢胜楠和康尧回头看了过来！ 救命！ 原来在车里视线这么好！ “没，没关窗！都看到了！”林乔窘迫的不敢抬头。 孟岱年强自冷静下来，把车窗升上，深吸了几口气，柔声道：“好了。” 林乔眼神躲躲闪闪。 这让孟岱年失笑，他忍不住将人揽回怀里，紧紧的抱住。 发觉到小姑娘僵住时，他柔声道：“不会了，我只是想抱抱你，不做别的。” 林乔觉得，虽然在男人面前保住面子了，可是在谢胜楠好人康尧面前没脸了！ 不知道他们刚才看到了多少！ 她推了推男人，不好意思的说：“好了，抱够了。” “我还没抱够。”孟岱年哑声道。 林乔脸一红，不禁问：“那我们……这就算在一起了？” “什么意思？不算的话，”孟岱年低头看她，“人都给你亲了，也给你抱了，不想对我负责吗？” 林乔不敢相信：“是我又抱又亲吗？” 男人从善如流道：“觉得亏了？那现在人给你，你想怎么样补回来都行。” 林乔：“？！” 这怎么说都不对呢！ 﨔 353.什么时候结婚？ 车外不远处，谢胜楠和康尧几乎都同一时间转过了身。 “刚才……我看错了？”谢胜楠不确定的说，声音都磕绊起来。 虽然是在夜里，可车灯很亮，完全够透过玻璃，而车窗又没关…… 康尧也不自在，头一次这么懊恼自己眼睛那么尖，含糊的说：“可能，看错了吧。” 然后两人各揣着手各自望天。 但还是觉得哪哪都不得劲儿。 “不然打一架吧？”谢胜楠还是提议。 康尧也觉得，还是找点事做转移注意力吧，不然这太尴尬了！ “行，打一架！” 然而两人刚要动手，脚步声响起。 林乔和孟岱年一起下车过来了，一眼看到的就是两人握在一起的手，而后是孟岱年与白天相比截然不同的脸色，温柔的简直能掐出水来，叫他们起鸡皮疙瘩。 林乔还很不好意思。 可这躲又躲不了，她只能硬着头皮干巴巴的说：“那个，孟队有空，说送我们回去。” 谢胜楠和康尧对视一眼，“我们一早在省城缺了晨练，正好现在补回来，你们慢慢走！”说完就扭头跑了。 反正林乔和孟岱年在一起，他们不需要担心安全。 林乔叫都叫不住。 注意到身边男人低笑，她戳了戳他，“都怪你，他们肯定看到了，我面子里子都没了！” “不会的，他们也说了，就是趁这机会补回锻炼。”孟岱年说着在她面前蹲下，“来，我背你，回去的路太远了。” 林乔扭捏了下，不过很快想开了。 “孟队，”林乔揽住男人脖颈问，“你还回……” “为什么还叫我孟队？”孟岱年突然打断问。 “啊？” “现在我是你的对象。”孟岱年微微偏头，余光看她，“换个称呼。” “啊这……” 毫不夸张的说，林乔太习惯和男人在一起了，方方面面都习惯。 所以即使是确定了关系，林乔也没觉得有哪里不一样，只是开心了下以后能继续见到了。 现在听男人提起称呼，她才意识到点不同。 “可是我习惯这么叫你了，叫孟队不好吗？” “不好，这个称呼太生疏。”孟岱年摇头，顿了下，说：“我以后也想和林叔、谢胜楠他们一样叫你乔乔。” 林乔对他要怎么叫自己都没意见，但对于自己要换称呼这事，她有点苦恼。 “除了孟队，我总不能叫你名字吧，不管是孟岱年，还是岱年……前者感觉我像是在生气，后者感觉怪怪的。” “我还是叫孟队吧……” “不行。”男人断然拒绝，他语气低落了几分，“乔乔，你真的喜欢我吗？我别的要求都没有，只有这么个小要求。” 林乔一直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 她受不了男人可怜兮兮的语气。 “好好好，我换，我……”林乔一时间想不出来，“那，孟大哥？这个好像亲近点。” 孟岱年这才满意点了，颔首应好。 “你方才想问我什么？”他道。 林乔想了起来，“孟队你还回……” “孟大哥。”他纠正。 “……孟大哥，”林乔只好自己忽略不习惯的称呼，“你现在还要提前回边疆吗？” 孟岱年这才想起来这事，脚步微滞，道：“申请已经交上去了，不能改。” 林乔登时失落起来。 “但我保证，回去后，我会想办法经常联系你……” “献县又不能打电话！” “给你写信……” “这儿离边疆那么远，信得多久才能到！” 孟岱年新奇，还是第一次见林乔在他面前这样露出脾气。 他琢磨着其中难以掩藏的亲近，心里一软，柔声道：“那我天天写，一天都不间断。这样等你收到起就能天天再收到了。” 林乔还是觉得心里闷，就跟他算账。 “你还没有说清楚，你为什么突然要主动申请回边疆？” “这不是略过了吗……” “谁略的？你略过的吗？” 孟岱年无奈，但他不准备把实情说出来，他不想林乔知道林正廷找过他聊，父女俩好不容易关系近了。 “因为我怕吓到你。”他只能说。 林乔疑惑：“吓到我？” 孟岱年道：“其实我一直很想你，那晚救灾冷不防在人群里再见，我很惊喜，差点控制不住去抱你。但我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我，万一你对我没有意思，吓到你，让你逃避我，我会受不了。” 这番话听的林乔心脏砰砰直跳。 怎么回事？ 不久前还闷不作声。 现在就这么会说了？？ “好吧，勉强揭过了。”她干咳道。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闲聊，竟然很快回了村子。 谢胜楠和康尧就在村口等着。 孟岱年小心的放下林乔，说道：“我就不进村子了。” 林乔点点头道别，准备回去。 “对了，”孟岱年突然想到件要事，拉住林乔的手，正色道：“等回去了，我会立即跟家里说打报告申请结婚。你看什么时候跟林叔他们说，我准备好让我家里人正式登门提亲。” 就是不知道，林正廷到时候能不能揍他揍得轻点…… 算了，只要能让他娶到小姑娘，怎么揍他都认了。 孟岱年没注意到，他的话叫林乔呆住。 “结婚？？这……这不好吧……” 不远处正要过来的谢胜楠和康尧也顿时停住，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们，但转念想到不久前看到的那一幕，他们又不觉得奇怪了。 孟岱年不解：“为什么不好？我们不是已经确定了关系，也有了亲近……” 想到什么，他微眯起眼。 “难道你真的不准备对我负责？” 他控诉的瞧着林乔，衬的她像一个渣男。 “不是不是！” 林乔陡然发觉，这是在六十年代，长辈一句相看就能让两个人在一起一辈子的保守年代。 像她和男人这样确定关系又亲近过，已经算进度飞快的不可思议，男人想不到正式谈婚论嫁才不正常。 毕竟在北大荒的时候，他只是因为救她抱过她，就严肃的考虑到负责。 林乔头都大了，这时才意识到和男人间的代沟，弱弱的说：“就是……我觉得太快了……” 﨔 354.那就是他做的不够好 在林乔开口前，孟岱年心底发沉，闪过无数个可能。 但不管是哪个可能，他都不能容许好不容易在一起了，却又希望落空！ 如果她不要他了…… 就在孟岱年捏紧指腹极力克制念头时，冷不防听到了那句话。 他怔了怔。 “太快？” 林乔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就是……你想我们对对方还不是特别熟悉了解，那么快结婚太冲动了。所以我想，在一起后先了解段时日再说，你……你觉得呢？” 孟岱年沉默了下。 他不是很理解。 在他看来，两人已经认识很久了，他也早就做好了在一起一辈子的打算。 不论以后何时何地，发生什么，他以他军人的身份起誓，会绝对忠诚于小姑娘和婚姻，对她好照顾好她。 不过，不是不要他了就好。 孟岱年心想，应该是小姑娘确实还小，害怕结婚，忐忑未来？ 那这是他的错，是他做的还不够好，不够让她放心。 “只是想过段时间再谈结婚，不是不想负责？”孟岱年还是不放心的问出口。 林乔赶紧点点头。 孟岱年这才松了口气，望着她郑重的道：“好，等你觉得准备好了，再谈结婚。” 林乔也松了口气，能理解就好。 “那我回去了！”她语气轻快的说。 孟岱年眼神柔和了些，“回去后先泡泡脚再睡，这样能睡的好些。” 林乔点头，走向谢胜楠和康尧，和他们进村。 孟岱年等看不到林乔的身影了，才转身离开。 “乔乔，你不是和孟队已经有亲事了，而且你们又喜欢对方，刚才还……”后面的话，谢胜楠不好意思说出口，就跳过问：“怎么还不让孟队提亲呢？” 康尧也疑惑的看向林乔。 这搁他以前认识的人里，早就让两方父母谈定了。 而且林乔和孟岱年两个人感情看起来还那么好，为什么不谈定？ 林乔挠了挠鼻子，只好道：“现在工作那么忙，不好提这个。” 谢胜楠和康尧恍然。 回去住处后，李林乔没想到黄继平等人没有休息，还在开会。 她便也不休息了，拿着带回来的资料过去和他们一起开会，同他们说明情况。 “博城省研的麦种进展居然这么大？！” 范佑和吴有徳觉得不可思议。 这才多久，居然就能稳定在亩产六百多公斤，还要赶冬小麦！ 放在以前，没个一年半载，是不可能的事！ 林乔倒不觉得有什么，道：“所里进展稳定，但我们这边任务就相当重了！最多四个月内，我们一定要安州的农区情况恢复良好，适宜冬小麦的耕种！” 黄继平几人也习惯了，没有过多惊讶省研的情况，跟着林乔说的点点头。 “接下来，我们的工作繁重啊！” “大家一定加把劲，一起克服这个困难！” 他们的淡定让京研的人刮目相看。 范佑和吴有徳对视一眼，暗暗点头，目光不自觉的就落在了两林乔的身上。 后半夜时，这个会议才结束。 林乔又留下单独和黄继平韩芳几人说了说所里的情况。 “所里好，我就放心了。”黄继平说着，话音一转，有点疑惑：“林乔，是不是还有别的好事？” “嗯？别的？” “是呀，开会时候，你一直在笑，比过去半个月笑的还多。”韩芳随即道。 林乔下意识按住嘴角，对上他们揶揄的目光，干咳道：“没有啊，所里就那样。” 黄继平几人对视一眼，忍俊不禁道：“行吧，你说没有就没有。时候不早了，大家都回去好好休息，从明天开始又是新的一仗！” 几人收拾好会议室回去。 林乔洗漱完也泡完脚躺下时，还有点睡不着。 但她怕吵到韩芳和谢胜楠，就按耐着没动，闭着眼胡思乱想，不知不觉中慢慢睡过去。 第二天，因为林乔带回来的资料内容比较多，项目组的人决定暂停一天外勘，在驻扎地理好全部的内容，再制定更为详细的计划。 林乔难得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看向外面。 她看的次数太多了，吴有徳、范佑和黄继平想不注意都难。 而且这非常稀奇！ 要知道，以往林乔一旦开始工作，那是很投入的。 她的专注力就极高，任周边发生什么事，都影响不到她。 “林乔，你是不是有什么事？”黄继平忍不住问，“要是有事的话，你先去办吧。这些整理的工作，我们都能做，今天也空闲多。” 吴有徳和范佑也道：“是啊，这么久了，你身体没痊愈就一直记着工作，也该休息下了。” 林乔犹豫，想着孟岱年明天就要走了，又忍不住，最后就放下文件出去了。 “林乔是不是去找孟队？我听说突击队就快走了。”另一张桌上的闫工头抬都不抬的说。 别说他们了，连吴有徳等人都知道林乔和突击队的孟队关系好，他们还听省研的人提过一嘴说那是林乔的未婚夫，便不觉得奇怪。 “是要走了，我昨天去县领导那儿，还听到了呢。”范佑说。 几人这下更不奇怪了。 而林乔才出门，就遇到了听说项目组今天没出门，特地过来看她的林正廷和沈仲廉。 沈仲廉和林正廷才几天就已经聊的关系很好了，过来时有说有笑的。 “乔乔，你这是要出门吗？才从省城回来，就又要出去工作了？”两人问。 林乔莫名有种谈对象被抓到的心虚感，一想也没什么好心虚的，就理直气壮道：“不是，我听说孟大哥他们明天就要回边疆了。好歹认识那么久了，我去道个别。” 后面谢胜楠和康尧当即低下头抿住嘴角。 突击队要走的事，林正廷和沈仲廉是知道的。 “那小子有什么好送的。”沈仲廉嘀咕，但也没觉得有什么，“好吧，乔乔你早去早回。” 林正廷却敏锐的觉出不对了！ 乔乔叫那臭小子什么？孟大哥？！ “乔乔，爸爸和你一起！” 这臭小子，先前说的好好的，现在背着他又哄骗他宝贝女儿，他要去揍一顿！ 﨔 355.是的，我们在一起了！ “您和我一起？不用了吧，我自己去就行。” 林乔想拒绝，可林正廷坚持，沈仲廉也十分赞同。 林乔向谢胜楠和康尧投去求助的眼神。 “！孟队他已经来了！”谢胜楠眼尖的瞥见不远处的男人，她连忙开口。 孟岱年和林乔一样，想到明天就要走了，很想再见见林乔。 于是他昨晚回去后压根没休息多久，直接熬通宵赶完手头上的工作，再把剩下的交给陈正和郑三奇等人，就来找林乔了。 本来谁知道才过来，看到沈仲廉和林正廷也在。 对上林正廷的危险目光，孟岱年脚步滞了滞。 “沈老，林叔。”孟岱年镇定的打招呼，看向林乔时眼神不自觉柔和下来，“乔乔，你这是要出外勤吗？” 林乔看到他高兴起来，说：“不是，我想去营地看看你来着。你怎么过来了？” “我手头上的要事忙完了，今天都有空。”孟岱年解释，才说完就见林乔双眼一亮，他心里也软了下来。 “那太好了，我到下午都有空！” 林乔大概算了算工作量，只能休息到下午，晚上她再赶工。总不能把工作全扔给黄工他们。 “我想想我们可以做什么……”林乔期待。 “等会儿！” 两人说起话来都没注意到旁边的人，这下沈仲廉也意识到不对了。 他拄着拐杖过去，一把拉回林乔来。 “乔乔，怎么回事？你和这小子是不是有爷爷不知道的事？”话是对林乔说的，但沈仲廉瞪着孟岱年。 林正廷也磨牙瞪着孟岱年。 谢胜楠、雷谷和康尧一声不吭，却很默契的抱臂在一边看热闹。 孟岱年刚要解释，想到什么，犹豫的看林乔。 昨晚小姑娘说不想那么快告诉长辈…… 林乔却是很坦然：“我喜欢孟大哥，孟大哥也喜欢我，所以我们在一起了。” 沈仲廉：“？” 林正廷：“？？？” 见两人好像不相信，林乔索性到男人身边，主动握住男人的手。 “就是这样！” 她不知道，这也让孟岱年很惊讶。 “昨晚你不是说暂时不想告诉长辈吗？” “不告诉？”林乔疑惑的看他，“我只是不想那么快就谈结婚，没想搞地下恋，为什么不说？而且孟大哥你又不是拿不出手。” 想到什么，林乔表情危险起来。 “难道你觉得我拿不出手吗？！” “不是不是！”她的话让男人心生愉悦，孟岱年解释：“我巴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有个这么好的对象。只是我以为昨晚你的意思是也不想让别人知道。” 林乔恍然大悟，难怪昨晚男人问她是不是不想负责。 旁边沈仲廉和林正廷直接瞪圆了双眼。 “乔乔，前天你不是还说你没想过结婚吗？！”林正廷说。 林乔脸红了红：“我是没想现在就结，觉得太早了，但我又不是不喜欢孟大哥。” 沈仲廉痛心疾首： “你别被这小子骗了，他有什么好的？爷爷再给你介绍更好的！” 林乔直接摇头：“不要，我就只要孟大哥。” 听到这话，孟岱年唇角不自觉上扬。 而林正廷和沈仲廉两人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林乔还要再解释点时，被男人拉住。 孟岱捏了捏她手心让她放心，上前正色望着两人。 “沈爷爷，林叔，我追求乔乔和她在一起，是负责任郑重考虑过的结果。” “当然我知道，言语听起来没多少信服力，但我以我军人的身份起誓，乔乔与我的信仰、生命等重，我在乎她，以后一定会对她好一辈子，请你们给我个用实际行动证明的机会！” “还有，我尊重乔乔不想太快结婚的意愿，会等到她愿意后再谈下一步。这期间，如果我有做的不好的地方，您二位尽管批评，我一定改，做到最好！” 林正廷和沈仲廉听的无言。 他们看眼孟岱年，再看向林乔。 林正廷伸手让林乔过来，问她：“真的想好了？” 脑海里隐约浮现出先前想起的记忆，林正廷拧眉，眼底不自觉黯然，他提醒林乔。 “你们身份工作不同，在一起会很辛苦的。” 孟岱年紧张的望着林乔。 他了解林乔，别看林乔才和林正廷相聚没多久，可她慢慢接受了林正廷，林正廷作为生父在她心里的份量其实很重了。 万一她听林正廷的不要他…… “想好了。”林乔直接说。 林正廷和沈仲廉郁闷的对视一眼。 再怎么不愿意，再怎么反对，他们也不好说了。 毕竟林乔的想法最重要。 两人瞪孟岱年：“别以为这样就万事大吉了，以后小心点，要是敢做什么对不起乔乔的事，你看我们怎么收拾你！” 孟岱年顿时松了口气，忙道：“我不会对不起乔乔的，一定！” 林乔惦记着今天第一次也好不容易有的约会，立刻道：“那我和孟队走了！今天我们不回……” “等等！” 林正廷还是怎么想怎么不得劲儿，板着脸沉声叫孟岱年，“你过来，我再和你聊聊！” 沈仲廉赶紧叮嘱林正廷：“好好聊！” 孟岱年头皮一紧，但不敢拒绝，默默跟着林正廷走。 见此，林乔想跟着一起，结果被沈仲廉拉住：“来乔乔，爷爷跟你聊。” “啊？不是，我想跟孟大哥聊，我们时间不多，就今天半天呢……”林乔不舍的说。 结果没走远的林正廷听见，心里更恼火了。 他就想不通了，这才几天，这臭小子给他女儿灌什么迷魂汤了，让他女儿突然这么喜欢！ 林正廷也不走了，直接回身，手攥紧成拳扬去，快的带起风声。 孟岱年毫不意外，他就知道自己要挨揍！ 后面林乔本来都要被沈仲廉拉回院子里坐下了，余光一瞥，立刻停下。 “他们怎么动手了？！” “不要紧，正廷跟那小子交流感情呢。而且他不得试试那小子，才能确定他以后能不能保护好你。”沈仲廉面不改色说。 林乔却更着急了：“可是孟大哥没还手，他在挨揍啊！” 﨔 356.国际维和队教官，林正廷！ 看孟岱年挨了两拳，林乔更着急了。 沈仲廉只好叫孟岱年：“你小子今早没吃饭吗？没力气还手？难不成是看不起正廷，觉得用不着还手！” 放在平时，林正廷肯定不会在意沈仲廉拱火的话，可谁叫他这会儿就窝火，看孟岱年不顺眼呢！ 孟岱年暗道不好，见林正廷脸色不对了，这才开始还手了。 他心里也门清儿，要是不挨这一顿揍，林正廷以后看他更不顺眼！ 于是孟岱年还是尽量挨揍。 很快，他却意识到不对。 林正廷出手非常迅猛，毫不拖泥带水，根本不像散路子，反倒像严苛训练出的身手！ 孟岱年觉得熟悉。 直到一不留神被扣住后肩要害过摔，他终于想起来！ 两年前他过境执行一起任务时，曾接触过国外顶尖的维和兵。 他们的格斗路数，和林正廷的很像！！ 不远处，林乔还是担心。 谢胜楠拉住她，低声提醒道：“林叔要是不揍这一顿，以后你和孟队哪里顺利得了……我去，林叔身手原来那么厉害吗？！” 旁边的雷谷和康尧瞬间收起随意站直。 “雷哥，我怎么觉得林叔他……”看到那个过摔，康尧忍不住了。 雷谷直接过去，越走脚步越快，逼近时身体瞬如离弦之箭冲到林正廷身后出手！ 林正廷刚想叫孟岱年起来继续，就察觉到身后，他眼疾手快回身格挡住，见是雷谷！ “雷同志？” 林正廷惊讶。 雷谷二话不说继续攻击，出手远不是林正廷和孟岱年那样的收敛，招招都凌厉攻向要害！ 林正廷猝不及防挨了下，意识到雷谷不是在开玩笑，不得不打起精神来认真对招，同时不解的问雷谷为什么。 不远处的林乔也很不解。 “雷谷他为什么要打我爸？” 康尧说：“雷哥肯定有他的道理。” 林乔：“可他下手那么狠！” “雷教官在试林叔的身手。”孟岱年过来了，安抚林乔，“你先别急，雷教官有分寸，而且你看，林叔没落下风！” 林乔顺着看去，还真是！ 她也意识到什么。 “我爸怎么身手那么厉害？” 几人一齐旁观着，林正廷很快和雷谷打的不相上下，于是雷谷攻击更狠，林正廷却也都能接得住招，还寻住破绽一掌打退了雷谷！ 雷谷差点没站住，但他没在意，怔愣的望着林正廷。 林正廷皱眉：“你到底为什么……” “林教官，真的是你？！” 雷谷同时开口，一言愣住所有人！ “谁？他喊谁教官？”谢胜楠懵逼的问身边几人。 沈仲廉怔了怔，神色突然严肃起来。 林乔和孟岱年对视一眼，道：“这里不方便说！” 他们回了沈仲廉和林正廷的住处。 事关重大，谢胜楠和康尧在门口守着，防止隔墙有耳。 屋内，林正廷疑惑的看着似乎很激动的雷谷，问：“什么教官？我吗？” 雷谷眼眶竟然有些红，道：“林教官，您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不记得，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林正廷说。 “我不会认错的！”雷谷沉声说，“刚才我和您过手用的，是军用格斗马伽术，这是八年前我被公派去d国进行军事考核交流时，跟着当时带我们组的教官学的！” “而我们组当时的教官，正是您！” 他望着林正廷，语出惊人。 林乔和沈仲廉同脸吃惊。 孟岱年心道果然，他没有认错林正廷的路子，果然是马伽格斗术！ “你……你说的是我？八年前，我在国外？！”林正廷更懵了。 雷谷重重点头：“当时为期二十一天的训练考核里，一直是您带组我们！尽管当时您脸上都是迷彩，带着头盔装备，我没有看到过您的脸，但我对您身影、声音很熟悉，不会记错！” 沈仲廉凝声问：“小雷，你说的已经过去八年了，万一记错了呢？” “不会的！” 雷谷一贯是个情绪很稳定平和的人，这会儿他却肉眼可见的激动。 “沈老您也知道，那时我们国家在国际上很受轻视。派队去d国进行军事交流时，没人看得起我们，都说我们肯定坚持不了几天就得屁滚尿流回来！” “我们十二人就都憋着一口气，要证明我国让他们刮目相看，也做好了到那儿从头到尾被为难的准备！” “但我们没想到，分给我们的教官竟然是个华国人，还是教官里唯一的一个华国人！” 雷谷到现在都还记得当时的不可思议！ 那些人看不起他们，怎么会还容纳一个出身华国的教官？ “我们打听过，当时的军事教官都是从国际维和兵里挑选出来的，参与军事交流的国家都会选出几个来，可其他国家因为看不起我们，压根不准备挑我国的维和兵！” “是林教官凭借过硬实力让他们实在忽略不了，才顺利成为我们的教官！” “后来考核里，我们数次被为针对难，但我们在林教官的带组下，都以每项绝对领先的成绩打了他们脸！” 想到什么，雷谷补充。 “我记得，考核里有项负重五十公斤的障碍越野二十公里，就是他们挑衅我们，林教官出头，拿下了他们那儿历史最快记录！” “至今，林教官的记录都还没人能打破呢！” 他说完望向林正廷。 “那么深刻的记忆，我不可能记错的！别说我，同组其他人，都不可能记错！” 他说完，屋内陷入沉寂！ 几人都呆住了。 林正廷试图去回想雷谷说的这些，但他脑子只有刺痛，一点都想不起来。 “我不记得你说的那些，我……”林正廷说着，再次头痛欲裂，疼的他弯下腰去。 林乔立马过去扶住林正廷。 林正廷喘了两口气，朝她勉强笑了笑，“没事，爸爸没事，别担心。” “等等，”孟岱年想到，“如果林叔真是雷教官口中的人，那我们可以查八年前的军事档案记录，从中确定林叔的身份！” “确定了这个，也就可以顺着找林叔入伍过往的记录了！” 那就能知道林正廷过去三四十年大概都经历了什么！ 﨔 357.你们在干什么呢？！ 这话让几人都高兴起来。 没错，这是个好消息，他们可以从中弄清楚林正廷的以前！ 沈仲廉当即说道：“小雷当初公派出国进行军事交流的档案就在我那儿，让人查不难，一句话的事。这样，事不宜迟，我不在献县待了，正廷你跟大伯一起回京去查！” 回京？ 林正廷看着林乔犹豫了下。 可是他的宝贝女儿还在这儿，他们还没相处多久呢，这么快就要分开了吗？ 林乔对上他的目光愣了下，说道：“您放心和沈爷爷去吧，我在献县没事的。等有消息了，你们再联系我。” 林正廷不舍的摸了摸她的脑袋，想着以后，很快下定决心朝沈仲廉点点头。 现在他是个有女儿的人了，他得弄清楚自己的以前，成为给女儿遮风挡雨的称职父亲！ 沈仲廉迫不及待，直接去找县领导借用电台了，他要现在就给京中发一封电报！ 雷谷连忙对林正廷说了句回头聊，然后快步跟上了沈仲廉。 门外谢胜楠和康尧这才进来。 他们方才也听到了雷谷的话，不禁又震惊又钦佩的望着林正廷。 林正廷现在思绪还有点混乱。 脑海里似乎闪过些模糊的画面，却又看不清，叫他头疼的难受。 他担心没一会儿就被林乔看出不适让她担心，说道：“乔乔，爸爸想自己先待会儿。你不是还有点事，去吧。” “可您……” 林乔犹豫的看他。 林正廷就故意道：“趁爸爸没反悔，赶紧和小孟走吧。不然爸爸一会儿又要看他不顺眼了！” 孟岱年见林正廷朝他看来，他会意点点头，朝林乔伸手：“我们先走吧。” 林乔见林正廷看上去没事，这才和男人出去了。 林正廷坐了下来，手指按着太阳穴缓解那股刺痛，但他却有些怔愣。 所以，他先前的猜测没有错，自己真的曾经入过伍。 那他所想起来的，因此失去了自己以前爱人的画面，也是真的了…… 林正廷闭了闭眼，脑海似乎越发刺痛了。 另一边，可能是林正廷的事带来的冲击有点大，林乔一时间都没有第一次约会的期待和激动了。 孟岱年看她心不在焉，道：“你可以先回去继续忙组里的事，我们一起等沈爷爷他们确定好什么时候走。” “啊？可是孟大哥你好不容易有空……” “其实我过来前，不知道你今天有空，本来就是想着陪你工作的。” 孟岱年停下，看小姑娘微微仰头望着自己，他俊脸神情更柔和了些。 “不管是做什么，只要你在我身边，能看到你，我就很满足了。” 跟着的谢胜楠和康尧对视一眼，自觉扭头回去。 反正林乔和孟岱年在一起，他们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林乔心里一动，刚想说什么，注意到了男人脸上方才留下的淤青。 记得组里有备着药膏，林乔拉着男人过去。 黄继平等人看她又回来了，有点惊讶。 林乔不知道药膏放在那儿，问他们，韩芳去拿了。 “孟队这是怎么受的伤？”有人问。 张工和闫工干咳两声，悄悄跟他们说。 两人不久前出去过，亲眼看到林正廷揍孟岱年的。 得知这点，黄继平等人揶揄的看着林乔和孟岱年，说了句组里工作暂时用不着林乔，挤眉弄眼让得了相处机会的他们放心去。 林乔本来想在这给男人上药的，见此很不好意思，只好拉着男人回沈仲廉和林正廷住的地方院外。 两人一起坐在门口，林乔指尖抹了药膏给男人小心的擦，忍不住道：“我爸这下手也太狠了。孟大哥你也是，你怎么不躲呢，这得几天才能消呀。” 孟岱年老神自在的任她捣弄，却说道：“挨这点揍，就能和你正大光明在一起，很值。” 林乔脸红了红：“哪里就值了。” 男人低笑，“当然值。你不知道自己有多好，我还觉得是我占便宜了。” “可是很疼的。”林乔心疼。 “没事，林叔下手有分寸，很快就能好了。”孟岱年说，忽然，他嘶了一声。 “怎么了？我手重了，弄疼你了？”林乔紧张的问。 孟岱年有点可怜的说：“有点，你给我吹吹，就不疼了。” 林乔连忙照做。 她温热的气息近在咫尺，让孟岱年心里一痒，情不自禁的低头亲上去。 丝毫未觉的林乔偏头想看他脸上的淤青清楚些，正好错过，让男人的吻落在侧脸。 林乔愣了愣，无奈道：“孟大哥，药还没涂完呢，你不要闹！” “其实不涂也可以。”孟岱年眼神微暗，单手捧起她的脸还想亲。 结果这次亲是要亲准了，可还没亲上，院里屋门被人一下子拉开。 林正廷黑着脸出现在门口。 “你们干什么呢？！” 林正廷耳力很好，两人在院门口说话，他都能听到。 他实在忍不下去了！ 在他门口，那臭小子太猖狂了！ 林乔吓了一跳，瞬间推开男人。 孟岱年也心头一突，这才想起来他们在哪儿。 “林叔，那个，我们担心你，所以……”孟岱年赶紧解释。 然而林正廷打断他，当着林乔的面和善的笑了笑，“担心是吧？行，我正好想做点什么转移注意力。你过来，我们继续先前的切磋。” 孟岱年滞住：“……” 林乔心疼：“不用了吧，我觉得……” “我看切磋两次才够！” 林正廷瞪着孟岱年。 林乔：“？怎么还加了？不是……” “四次！” “好好好！” 孟岱年怕林乔再给自己说话下去，林正廷再给加揍他的次数，赶紧拦住林乔。 “没事，我和林叔很快交流完，很快！” 孟岱年硬着头皮过去。 林乔不放心的想跟着，就听林正廷道：“乔乔，你组里不是还有工作吗，你先回去忙，不用陪我们两个。” “可是我想……” 林正廷凉飕飕的看着孟岱年。 孟岱年深吸了一口凉气，勉强的对林乔笑笑：“去吧，不然你在这儿也无聊。等我们聊完了，我再去找你。” 林乔看看他们，只好走了。 﨔 358.我想到你妈妈了 回去没多久，林乔等到了沈仲廉的确切消息，他和林正廷商量过决定后天一早走。 林乔没想到他们要走那么早，有点失落，但她脸上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对他们说有消息了联系她。 下午时候，沈仲廉和林正廷要收拾东西。 孟岱年想带林乔再去医务室做次检查，确定她身体没有大碍了，明天他才能走的安心。 对此，沈仲廉和林正廷也很记挂，收拾时候和林乔念叨了不少。 林乔就听话的和孟岱年去了。 医务室离得远，路上男人背着她走。 林乔关心的问：“孟大哥，我看你脸上没有新的淤青了，我爸没再揍你吧？” 孟岱年唇角抽了抽。 揍了，但是林正廷这次有经验了，专挑林乔看不到的地方揍他。 “没有，林叔说切磋有可能帮他想起以前的训练，让他恢复点记忆，所以就切磋。”他回答说。 林乔恍然，转念想到下次见面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她又低声道：“那你明天回去后要记得天天给我写信的话。我大概每半个月和所里通次电话，到时候我一并给你打电话。” “嗯，我记住了。”听她语气失落，孟岱年心疼，柔声道：“等回去忙一段落了，我就来看你。” “骗人，你哪里能来得了。” “不骗你。”孟岱年解释：“我可以休假。前几年的假一直没用过，刚好，现在能用来给你。” 林乔眼睛一亮，“真的？” 得到男人肯定的答案，林乔没忍住在他脸上亲了口。 见她高兴起来了，孟岱年脸上也露出笑意。 两人很快到了医务室，医生给林乔做了仔仔细细的检查，说她身体恢复的很好。 孟岱年不放心的又问了医生不少问题，确定都没事后，才带着林乔回去，将结果告诉沈仲廉和林正廷。 不知不觉，天色渐暗。 晚饭是孟岱年做的，他积极的抓住机会表现自己。 但林正廷还是看不顺眼挑了不少刺。 见林乔向着孟岱年，小声给他说话，林正廷更是瞪了好几眼。 吃过饭，孟岱年就该回去了。 营地的收尾工作不是全做完了，他还是得把把关的，没法再久待。 林乔跟着送他。 等到了村口，孟岱年停下，“就送到这儿吧。” 林乔问：“明天你们什么时候走？” “早上七点。” “这么早？！那……” “走之前，我会再来看看你的。”孟岱年柔声说。 林乔摇头：“不要，孟大哥你回去后估计睡不了多久就得起来准备出发，再来看我休息时候更少。还是……” 林乔刚想说自己早起去送他，还没说出口，被男人先截住。 “你休息时间也少，别惦记着早起去送我。” “可是……”林乔见他坚持，只好应下，但也要求道：“那你也不要早起过来了，我们等下一次见面。说好了，等你忙完有工夫了，休假过来看我。” 孟岱年张口，小姑娘仿佛预料到了，瞪着他，他无奈道：“好，听你的。” “孟大哥你快走吧，再不走要更晚了。”林乔就说。 孟岱年低头看她，胸腔处酸涩的发疼，他头一次体会到，原来离别是把不见血的利刃，这样的让人抵抗不住。 “再等等……”他忍不住讨离别吻。 林乔对于亲吻最深刻的就是昨晚，男人强硬又急切，仿佛急于将她吞入骨血占领，以此来证明拥有的真实性。 可这次的吻轻柔又绵长，如同一汪春水，将两人搅的都心神不宁。 林乔脑子也发懵，直到被男人紧紧抱在怀中，她下意识抬头，但被男人的大手按住脑袋，耳畔响起男人低哑带着喘息的声音。 “一会儿就好，别看我，不然我要忍不住了。” 林乔感觉脸发热，脸埋在男人怀中嗯了声。 好一会儿，孟岱年终于说服自己松开小姑娘，道：“那我走了。” 林乔目送着男人一步三回头的走远，直到看不到人了，才转身往回走。 回过神来时，她发现到了沈仲廉和林正廷的住处外。 里面没有亮灯，他们估计是歇下了。 林乔转身要回自己住处，忽然院门打开，林正廷出来了。 “乔乔？”林正廷意外，“你怎么还没回去……” 想到什么，他黑下脸。 “孟岱年那臭小子，不知道很晚了吗！” 林乔想到刚才脸颊发烫，连忙道：“没有没有！我就是睡不着，随便走走。” 她反问林正廷怎么没有休息转移话题。 林正廷对此却有点沉默，“爸爸也睡不着。” “为什么？”林乔见他似乎心情不太好，有些意外，很快就能找到自己从前了，这不是件高兴的事吗？ 林正廷无言片刻，最后叫林乔过来，父女俩一起在门口坐下。 “其实爸爸想到你妈妈了。”他向林乔低声坦白。 林乔来了兴趣，“那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林正廷好一会儿才说：“不知道，但是，她过的不好。爸爸……对不起她。” “怎么会？” 林乔惊诧。 林正廷低声道：“我想起来，以前我总是留她一个人，连她生你的时候，我都不在，也好像……不知道。” “而且，她好像生你时出现意外，不在了……” 林乔面露错愕。 “爸爸对她不好，没有照顾好她。”那种窒息的剧痛又突然袭来，林正廷差点哽咽，但他在林乔面前强忍住了。 他看向林乔。 “所以爸爸反对你和孟岱年在一起。爸爸不想看到你和你妈妈一样……辛苦。” 这话让林乔愣住。 见林正廷眼底都是自责，林乔默了默，开玩笑似的说：“您看我工作这么忙，说不定是我没工夫陪孟大哥呢。” 林正廷失笑，摸摸她的脑袋，说道：“好，以后要是那小子敢欺负你，爸爸收拾他！” 林乔鬼使神差道：“我不清楚母亲怎么想。但我想，您和我母亲也不会是因为长辈一句话就会在一起的人。” “那么，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怎么会觉得辛苦？说不定她就不觉得。” 林正廷一下子怔住。 﨔 359.孟岱年离开 一时间，林正廷心情十分复杂。 望着林乔，他笑了笑。 “爸爸知道了，时候不早了，你快回去休息吧。” “好，您也是，早回去休息。”林乔也说道。 林正廷点点头。 林乔这才起身回去了。 但林正廷还坐在原地，望着黑漆漆的夜色，怔神了许久。 次日，虽然林乔睡的晚，还是早早起了。 外面天色才亮，项目组其他人都还在睡梦中。 林乔看了眼腕表，才五点半。 她轻手轻脚的爬起来，刚要下床，旁边的谢胜楠醒了，揉揉眼问她去哪儿。 林乔小声说：“孟大哥今早走。” 谢胜楠明白了，林乔还是想去送孟岱年。 于是她也没说什么，跟着一起起来，收拾好出去。 康尧还在休息，林乔和谢胜对了个眼神，不约而同的选择让他继续睡，两个人轻手轻脚的出去，往突击队营地方向去。 结果走到一半，碰面正碰上了来的孟岱年！ 冷不防瞧见，林乔和孟岱年还都以为看错了，连忙走近。 谢胜楠便慢了下来，不远不近的等着。 “孟大哥，你怎么还是过来了？” 林乔现在很了解孟岱年的作息了，看他脸上的疲惫都掩不住，就知道他肯定是昨晚也忙通宵！ “我不要紧，等出发了，路上还能补觉。现在安州通往其他地方的路段修了很多，比以前好走多了。” 孟岱年解释，看林乔也很心疼。 “你也是，昨晚不是答应我不要过来了吗，还起这么早，还是来了。” 林乔心虚了下，说道：“那我们两个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了。” 林乔看腕表已经六点多了，就叫孟岱年一起回营地，免得耽误他出发的时间。她也想跟到营地，再和他多说会儿话。 想到以后可能会分别很久，孟岱年没舍得拒绝，握住她的手，和她有一茬没一茬的闲聊。 到营地时，突击队的陈正等人都已经拔营收拾好了，就等着孟岱年回去会合离开。 见孟岱年回来，他们刚想叫他，又看到林乔。 这下陈正等人纷纷噤声扭头，又忍不住回头瞄几眼。 “那我走了。”孟岱年依依不舍的说。 林乔低落的问：“孟大哥你真的忙完就休假过来找我吗？” “一定！我有机会就休假过来，有空就给你写信，到时候你可不要嫌我写信多了烦。”孟岱年心疼的揽住她说。 林乔忍不住心想，哪有像他们这样才在一起，就要分别的对象。 可谁叫他们两个都那么忙呢。 “好了，你走吧。” 林乔推了推他，反倒叫男人更不舍。 直到陈正被大家推过来，硬着头皮提醒孟岱年时间不多了，孟岱年这才和他们上车离开。 林乔看到男人还降下车窗朝她挥手。 她也挥手。 车子走远了，谢胜楠才过来。 “乔乔，别难过了，以后你们肯定能很快见的！” 林乔突然说：“我要赶紧回去工作！” “对，忙起来就不会想那么多了……” “不是，早点让重建项目完成，我就能早点回省研。等省研的农作研究完，我就能早点回边疆了！” 回到六零一，她和男人才能想见就见！ 而且早点完成这个项目，她还能早点把她爸捞回来！ 林乔顿时生出动力来，拉住谢胜楠往回跑。 “走，我们赶紧回去！” “啊？不是，乔乔你慢点，你身体还没恢复呢！” 谢胜楠哭笑不得。 两人回到村里时，项目组的人都起了。 康尧也在帮他们劈柴，准备做饭。 对于一早醒来不见林乔和谢胜楠，他们都心知肚明，林乔肯定去送孟岱年了，便没有多问。 只康尧问谢胜楠：“你怎么不把我叫起来一起去？” “你去干什么？多个我就够煞风景了，你比我还会煞风景。”谢胜楠一起劈柴说。 康尧嘴角一抽，知道谢胜楠还记着前几次他说孟岱年不喜欢林乔的话了。 “我才知道，你怎么那么小心眼，还记着？”他忍不住道。 谢胜楠瞪他：“你说谁小心眼呢？信不信我揍你？” 康尧觉得被谢胜楠肘击的疼仿佛还在，道：“你平时也没下手多轻，我肚子现在还有点疼。” “啊？”谢胜楠紧张起来：“我不会给你打出内出血了吧？” “……你也不至于有这能力。” “你……算了我不跟你计较，你让我看看，我真没打出事？” 谢胜楠真有点紧张。 康尧胳膊就没好全，医生说还得养半个月，万一康尧真有淤伤，伤上加伤，关键时刻没法保护乔乔了怎么办？ 想到这儿，谢胜楠扔了斧头更要检查。 康尧摇头：“不用，我没事。” “不行，你让我检查下，要不你去医务室检查……” “真不用！” 康尧抓住谢胜楠伸过来的手，但是谢胜楠坚持，就在他后躲谢胜楠另一只手时，一道声音蓦地响起。 “你们在做什么？！” 谢胜楠和康尧扭头，雷谷拎着两个饭盒过来了，正皱眉看他们。 “雷哥，”康尧让谢胜楠停下，说道：“没什么，我和谢胜楠随便聊聊。” “什么随便聊聊，我认真的！”谢胜楠说。 康尧真怕谢胜楠当雷谷面掀他衣服检查。 虽然他和雷谷都没把谢胜楠当女的，只当成一起做警卫工作的战友，但这毕竟是在外面，影响不太好。 他只好低声道：“行行行，我回头就去医务室。” 谢胜楠这才作罢了，扭头问雷谷来做什么。 雷谷拧眉看着他们，在谢胜楠纳闷的又问了遍后，他才开口：“沈老打算带林教官等会儿就去办出远门的介绍信。但是林教官原来在献县没有身份备案，要办介绍信有些麻烦，可能要下午才回来。” “他们让我过来给林技术员送吃的，带句话早上中午不一起吃饭了。” “哦哦，那你给我吧，我拿进去和乔乔说。”谢胜楠伸手。 雷谷沉默了看了眼她，最后嗯了声，把饭盒给她后转身离开。 “哎，他是不是心情不太好？”谢胜楠奇怪的问康尧。 康尧疑惑：“没有吧，雷哥不一直是那么个脸吗。” “那可能我感觉错了。”谢胜楠说，转身进院子。 﨔 360.你还羞辱我？！ 下午时候，沈仲廉和林正廷顺利办完所有手续回来了，然后收拾行李，准备明天一早坐车离开。 傍晚一起吃饭时，林正廷告诉林乔。 “省城有人来接我们，过去后我们坐火车去京中，三十多个小时就能到，票已经找人买好了。” 林乔放心下来，说道：“爸，爷爷，你们到了京中后，记得给我发封电报报平安。” 沈仲廉和林正廷刚要说话，听到她的话猛然愣住。 “乔乔你叫我们什么？” 到现在，沈仲廉虽然听林乔叫过不少爷爷，可那都是带姓的！ 他这是第一次听林乔直接叫他爷爷！ 林正廷更不用说了，他就只有在伊堡寨村那次，听林乔当面叫了他声爸。 现在是第二次！ 林乔才后知后觉，不自在的干咳了两声，“爸，爷爷，我不该这么叫吗？” “应该应该！” 两人高兴极了，连忙给林乔夹菜。 吃完饭，因为林正廷和沈仲廉次日一早就要出发，他们要早休息。 林正廷先送林乔回住处。 “乔乔，爸爸不在了，你照顾好自己。”林正廷想到什么，他忐忑的说：“查军事档案，应该能查到爸爸的结婚情况，到时候就能知道你妈妈是谁了。爸爸打算知道后先去看一看。” 林乔点头。 林正廷问她：“乔乔你想去吗？” 林乔犹豫了下，说：“得等我忙完这边的事才有空去。” “那这样，到时爸爸先去你妈妈的老家看一看，再回来陪你。等你在这边忙完了，我们再一起去看你妈妈！”林正廷有了安排。 林乔点头。 快到住处时，林乔突然注意到不远处有个徘徊的人影。 “那是……”她意外，“周秀萍？” 林正廷微怔，扭头看去。 还真是周秀萍！ 周秀萍也注意到了他们，面上先是一喜，想要过来，目光触及到林正廷时又胆怯的停下，但一双眼睛仿佛粘在了林正廷身上，看都没看林乔。 “你们聊吧，我先进去了。”林乔直接说。 林正廷感到头疼，朝林乔嗯了声，然后叫周秀萍到一边说话。 “你怎么来了？” 林正廷问，话里间还有些陌生。 因为他已经很久没想起周秀萍了。 过去那七年，他再想起，像是上辈子的事。 本来他也很感激王敏母女，可在先前的事情发生后，他实在没法再保持感激。 周秀萍听出了他话中的生疏，难过的说：“林大哥，我们现在已经这么生分了吗？” “你该叫我林叔。”林正廷纠正，“而且我和你们已经没关系了。没什么要事，你就回去吧，姑娘家在外这么晚不好。” 说完，他转身要走。 周秀萍再也控制不住落下眼泪，说道：“林大哥，我听说你要离开献县了！” 林正廷脚步顿住。 周秀萍想着这些时日来听说的消息。 果然，林正廷和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他又一个亲人来找到他，据说来头很大，今天他们去办手续，马上他就要离开回他该待的地方。 周秀萍知道，自己再也不可能看上别人了！不会有人比眼前的人还要有魅力，光是站在那儿就让她喜欢！ “我来是想问你个问题。”周秀萍哽咽道，“林大哥，你真的没有喜欢过我吗？” 林正廷叹口气，回头看向周秀萍。 “我说的很清楚了，从一开始，我对你就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把你当成小辈，没有过喜欢。” 顿了顿，他神色温柔了些。 “我有爱人。尽管我想不起来她的模样，每次想到她时只有心痛，可我知道，我以前很爱她。” 周秀萍道：“可你都记不得她的样子，怎么能确定爱她！” 林正廷道：“感觉的事说不好。但是我和她有个女儿，这是千真万确的。看到乔乔时候，我只要想到这是我和她的女儿，就会高兴。她也一定是很爱我，才愿意为我留下个这么好的女儿！” 林正廷正色看着周秀萍。 “秀萍，你会遇到合适你的人。但那个人真的不是我。” 留下这话，林正廷转身走了，这次任周秀萍怎么叫他，都没有再停下。 周秀萍难过涌上来，蹲下抱着自己哭出声。 第二天一早，林乔和沈仲廉、林正廷两人一起吃过最后一顿饭，送他们上车离开。 “这才来几天就走了！乔乔，你等爷爷，下次爷爷……” 沈仲廉兴冲冲的说，还没说完，被林乔凝视着。 “行行，爷爷下次不那么冲动的来了！”他只好改口。 林乔转向林正廷，说道：“您看好爷爷，别让他冷不防就来了。” 林正廷已经了解到了沈仲廉风风火火的作风，举双手保证记住了。 还没上车的雷谷闻言抿唇，看了看在一边自顾自和康尧嘀咕的谢胜楠，忽然过去说：“我走了。” 康尧看去，拍拍雷谷的肩膀，说道：“雷哥，下次见！” 雷谷撇开他的手，看着谢胜楠。 谢胜楠被看的愣了下，说：“走呗，你再不上车，沈爷爷他们还得等呢。” 雷谷：“……” 雷谷张口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道：“下次见面，你要和我打一架切磋吗？” 谢胜楠双眼顿亮，可随即又打消了念头，闷闷的说：“不要。” 雷谷微怔：“为什么？” “你都是参加过出国军事交流的人，我哪有打赢的希望。” 这件事对谢胜楠的打击有点大。 以前她没觉得和雷谷差距特别大，现在她有确切认知了。 这她再要找他切磋，那不自取其辱吗！ 雷谷默了默，说：“我让你。” 谢胜楠睁大双眼：“我还没自取其辱呢，你就羞辱我！怎么着，你不让我，我更没有打赢你的希望吗？！” 雷谷：“……” 谢胜楠生气的扭头走了，看康尧还要和雷谷说话，一把将康尧薅走，告诉他不许偏外人！ 雷谷想叫她，但这时被沈仲廉叫住了，他沉默了下，只好转身上车。 “差不多到点了，你们走吧。” 林乔看眼腕表说。 林正廷和沈仲廉便依依不舍的挥手走了。 﨔 361.林正廷的过往！ 望着离去的车子，林乔心生失落。 怎么感觉献县眨眼间就剩下她一个人了？ 等看不到车影了，林乔才转身准备回去，结果看到谢胜楠和康尧在不远处，谢胜楠好像很生气的在跟康尧说着什么。 “楠楠？你怎么了？”林乔问。 谢胜楠立马和她告状：“就雷谷，他太过分了！他居然表示他让着我，我才有那么丁点打赢他的可能！甚至……还没有可能！” “这……不会吧，雷同志不像是这种人。”林乔惊讶的说。 “他就是！不信你问康尧，他刚才就那么对我说了！”谢胜楠道。 林乔看向康尧。 康尧挠了挠头。 “是有说……” 但他怎么觉得，谢胜楠理解出的意思怪怪的？ 林乔看谢胜楠更生气了，连忙安慰她，和她回了村子。 回去后，谢胜楠就发愤图强去锻炼了。 林乔则去找了黄继平等人，准备开始工作。 献县的情况好起来后，项目组的工作就进入了下一阶段，算是工作量巨大。 林乔和黄继平等人分成了两组，一组负责轻灾区高产能区域，另一组负责重灾区中低产区域，要尽量在四个月内做出成效！ 轻灾区就直接由黄继平带闫工韩芳等五人，外加京研的一人一起盯着，而林乔则和范佑、吴有徳等人负责重灾区。 重灾区的土壤肥力相对低，作物受灾面广，绝收比例大，强种补种方面都要格外费心思。 林乔和吴有徳等人是连着几天都没怎么休息，总算理清楚了该从哪方面先下手，又该他们安排。 然后他们立即去找了县领导沟通，动员重灾区村子的村民们配合。 村民们都希望最近的家乡早日恢复，因而不用县领导和村领导怎么强调，就自发的配合专家组了，这省了林乔等人不少工夫。 饶是如此，他们的工作量也没少多少。 林乔又开始了早出晚归的日子，天天和范佑等人实地指导沟通，随时根据情况调整计划方向。 本来林乔还想着林正廷和沈仲廉回京后怎么样，也期待着孟岱年说好的来信，结果忙的叫她直接抛之脑后。 直到一周后，孟岱年的第一封信到了，随后就是三两天又有一封的保持信件到林乔手上。 但林乔没想到，她忙的连看信都要趁吃饭时候挤工夫，还没空回信，只能五六天才腾出点空回一次，加上寄信的时间，实在不能保证男人多久才能收到。 她觉得愧疚，只好等能电话联系的时候，多给男人打会儿电话。 而京中也很快发来电报，让林乔知道了林正廷和沈仲廉的情况。 沈仲廉带林正廷到京中后，第一时间带林正廷回了沈家，和其他人见面相认。 电报是林正廷发的，林正廷说沈家人对他还可以，不过他不太习惯住沈家，搬出去住了。 意外的是，当年外祖母覃家留给覃镜民的祖产，沈仲廉还好好的保存着，没有让沈家后辈动过。 林正廷一回去，沈仲廉就郑重的交还给了林正廷。 所以林正廷现在是住在覃家祖宅里，正在熟悉覃家留下的其他祖产。 “沈爷爷也太有心了，”谢胜楠因此感慨，“这么多年，对他们来说，找到乔乔你和林叔，应该是几乎没希望的事吧。就这样，沈爷爷居然还留着覃家的祖产没有动！” 当初沈仲廉兄弟俩，一个随父姓，一个随母姓，相应的，两家祖产也是各分开传给兄弟俩。 但覃镜生失踪，其实沈家是可以接手覃家祖产的。 沈仲廉竟然一直留着，林乔也没想到。 她对沈仲廉对找回亲弟弟的执念有了更确切的感触。 难怪在博城时，沈自山一看到坠子遗物，就马不停蹄回京中做亲缘鉴定，而沈仲廉一知道就立刻赶去博城找她。 林正廷在京中安顿好了，林乔就放心了。 她便更专注的投入项目组工作。 最炎热的六月过去，七月中时，献县各村的村户重建完，村民们都搬回了村中居住，重灾区也迎来突破性的恢复进展，轻灾区顺利种植上了农作物！ 八月底，重灾区又有了好消息，能种上农作菜种暂时供给村民们，几十个村子日子终于好过些了！ 九月中时，林乔又收到了来自京中的好消息。 经过多方面查证，可以确定林正廷的过往大概了！ 正如雷谷所说，林正廷确实任职过几年的国际维和队队长，档案就一直存于维和队中，但不知为何属于机密，要开封了解很难。 最后是沈仲廉带着林正廷接触了央委作战局，由其确认了林正廷的身份，林正廷才拿到手档案。 档案显示，林正廷户籍在贵江一带！ 林正廷能到那个位置，军方对于他的背景核实的很具体，标明他的生父生母不详，六岁时重病过一场。 后被一户刚好姓林的人家收养。 据那收养人家所说，当时是战时，他们一家人带着独女逃命，经过一家刚刚交火完，成了废墟的医院，遇到了年幼的林正廷。 要不是林正廷手动了，他们还以为这孩子已经死了，因为他当时已经休克，跟没气差不多。 出于不忍，那家人就带走了林正廷，逃出战火纷飞的贵江城，到相对安全的附近乡下暂时安身。 也是因为不忍，见林正廷还有一口气，那家人找人救治。 亏得运气好，乡下碰到能治，还有草药用的赤脚大夫，花了整整一年半才给治好了林正廷。 期间，贵江城被夺回来安稳下来了，于是他们那家人又搬回了贵江城。 这时林正廷虽然痊愈了，可他记不太清家人，只记得自己有个父亲和弟弟。 战时不好找家人，那家人养林正廷也有了感情，加上林正廷和自己女儿关系好，几次保护过自己女儿，就决定收养了林正廷。 这一养就是十几年，林正廷念书上学很有出息，自己凭借优异成绩成了建国后第一批公派留学生，留学归来又入伍，从援朝、援越等等一路拼进央委作战局下的维和队。 而林正廷在入伍前就成家了。 﨔 362.林乔的母亲，林若婉 看到这儿，得知马上就能知道生母是谁，林乔没来由的紧张起来。 跟她一起看的谢胜楠连忙催她。 “快快快，翻下一页！” “林叔这履历也太厉害了！不知道什么样的女人能降服林叔，和林叔在一起！” 康尧闻言也好奇的投去一眼。 林乔深吸一口气，翻过下一页。 档案里显示，林正廷的妻子，正是和他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养父母的女儿，林若婉！ 林正廷本来幼时重病过一场后忘记了很多事，痊愈后那两年也不太记事，后来不知道自己是被收养的。 不过他和林若婉结婚前，养父母坦白了他的身世。 看到这儿，三人都有点愣了。 谢胜楠好奇：“乔乔，林叔是先喜欢你妈妈，还是知道了自己是收养后，才喜欢上的，还是就父母之命？” “……这，我也不知道。” 林乔被问住了。 康尧猜测说：“应该更多是父命之命吧。这上面不是说林技术员你母亲体弱多病，可能你外公外婆觉得将女儿托付给外人不放心，主动定了他们的亲事？” “有可能。” 不然的话，她爸当年也太大胆了！ 林乔继续往后看，下一行又让她怔住。 林若婉在林正廷入伍第一年生下个女儿。 林正廷当时正在出任务，结果逃脱的一个敌方打击报复，任务小队的几个人家里受了牵连。 林若婉也是。 生下女儿没两天，葬身于爆炸。 林正廷赶回去时，连完整的尸身都没有见到。 林若婉的父母伤心欲绝，迁怒到了林正廷身上，连带留下的女儿。 林正廷也没能参加林若婉的葬礼就被赶走，他把女儿转交给了旧识。具体是谁，档案里就没有记载了。 再往后的档案内容，也只有林正廷升至维和队的那些。 最后的记载是七年前，林正廷接手了一起秘密任务，从国外护送一样东西回来，但是遭遇意外，至此生死不明。 看到这，三人都沉默了。 谢胜楠和康尧面面相觑，看向林乔。 没想到才知道生母，就得知了生母真的去世了的消息，连带外公外婆家也好似仇人般。 “乔乔，你……” 谢胜楠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林乔了。 林乔默了默，“还是弄清楚了不少事的。比如三四十年前，应该正是因为遭遇战火，我爸又病重到休克，爷爷还带着林生海，不能再停留，才不得不离开，就这么失散了。” 这就能弄明白为什么林正廷在林生海的口中明明已经死了，却活了下来。 战火纷飞，身不由己。 “还有我生母，我爸的以前，都弄清楚了。” “就是不清楚他后来又怎么和我爷爷相认，把我送过去的。” “哦对，我爸档案上的最后一条任务记载，他护送的东西应该正是王北上托孙秋云寄给我爷爷的资料。但这个任务的始末还不清楚，估计我爸有在查，只是还没有消息。” 林乔说着说着，有些说不下去了。 看着手里的电报，林乔低声道：“我确实也没想到，当初是我外公外婆把我和我爸赶走的。不过，能理解他们的心情。” 谢胜楠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 康尧不知道怎么说，问道：“那明天打电话的时候问问林叔？说不定他这段时间又想起来了不少。” 林乔点点头，收起电报来，一言不发的继续去工作。 谢胜楠和康尧看着对方，不约而同的叹口气。 次日就到了林乔去省城开会的日子。 去了后，林乔先联系省研，照常沟通完两边进展和工作后，才拨出林正廷电报中告诉她的号码。 她没有等多久就接通了。 “喂？乔乔吗？” 林正廷给林乔的号码，正是覃家祖宅的座机。 他算着林乔去省城的时间，一早就等着林乔的电话，才听到铃声就立马接了。 林乔听他声音好像有些低哑，关心问：“爸爸，您最近还好吗？” 那边林正廷听到女儿叫自己爸爸，难得没有高兴，只有呼吸不上来的钝痛。 在拿到档案前，林正廷一直期待着自己以前是什么样子，自己的妻子又是什么样的。 但他怎么都没想到，会是那么个结果。 是他害死了自己妻子。 当年还差点连累女儿也没了。 “没事……” 林正廷不想在女儿面前露出来，谁知道一开口还是没忍住哽咽。 他勉强道：“爸爸最近在京中挺好的。作战局那边确定了爸爸的身份，让爸爸回去继续履职，转二线文职。不过爸爸还没有想起来从前，所以先休了三个月假，等熟悉好情况了再任职。” 这个职，他还是得回去的。 不光是为自己和女儿，他更要弄清楚七年前的那起任务怎么回事。 “住的也还好，你爷爷奶奶留下的宅子挺大的，就是有点空。爸爸给你收拾出了最大最朝阳的房间，等你来京中一起，就不空了。到时我们再一起祭拜你爷爷奶奶。” “还有……” 林正廷深吸了一口气。 他说：“爸爸还是想回贵江一趟，去……看看你妈妈，还有你外公外婆。” 哪怕那里并不欢迎他。 他也还是，想回去看一看。 林乔安静的听着，最后才说道：“十一月后，我就能有空了，到时候我也休几天假，再和您一起回去……” “不了！”林正廷急忙拒绝，他怕林乔跟他回去会受委屈。 这一趟回去，他已经预见会遇到什么了。 那些本来和女儿无关，他不想女儿和他一起去面对。 “爸爸自己回去就好。”林正廷说，“等去完贵江了，爸爸再去看你，给你……” 他顿了顿。 “带你妈妈的照片。” 林乔听话的应好。 林正廷又问了问林乔最近怎么样，然后挂断了电话。 林乔转而给孟岱年打电话。 孟岱年也一直在等着林乔的电话，几乎是秒接，但是还没来得及开口，先听到林乔低低叫了他声孟大哥。 他一下子听出林乔心情不对。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孟岱年问。 林乔把林正廷的事告诉他。 那边孟岱年怔住，沉默了下，他温声道：“往好处想，说不定林叔这次回贵江，你外公外婆已经没以前那样迁怒了呢？说不定他们是想念你们的。” 﨔 363.我是来探望我爱人的 林乔揉了揉眉心，对男人嗯了声，转而问道：“孟大哥，你最近怎么样？” “不好。” 孟岱年故意说，听小姑娘紧张起来。 他控诉道：“这个月我给你写了十几封信，你就回了我两封。文局每次见到我，都要笑话我是不是被你抛弃了。” 林乔立马尴尬起来，说道：“对不起嘛，可我是真的最近太忙了。孟大哥你不知道，安州现在其他地方也跟献县同步重建灾区，其他轻灾区都恢复的差不多了，上面决定十月下旬种冬小麦，就种南2号。” “这让其他地方的人都来献县找我们开会，所以这两天，从早到晚，我一直在沟通中，连看我爸给我发的电报都是隔天吃饭时候才挤出空来。” 不久前，上级已经公布了南2号的存在，要逐步在安州各地中轻灾区试种。 知道南2号时候，安州各地很多不相信的人，都第一时间赶去献县，开会请教专家组。 林乔和黄继平等人这几天嘴皮子都要磨干了！ 来开会沟通讨教的人太多，可省研就六个人，完全不够应付，于是现在连韩芳都要独立上阵面对。 韩芳甚至已经从局促不安，到能够自信大方的面对各村县领导侃侃而谈了。 完全看不出她原来的样子。 “我保证，后面给你回信就多了！”林乔道。 孟岱年却说：“晚了，你再回信，我收不到了。” “为什么？你又要出任务了吗？”林乔问，“可你不是才出任务回来没几天吗？” 就林乔所知道的，这两个月，男人任务很多，还有一次是出境。 林乔单听着就累。 这怎么还没休息几天，就又要出任务了呢？ 那边男人低笑了声，说道：“不是。我最近半个月内都没有要事了 所以我向文局请了假，去看你。” 林乔反应了下，嚯地起身。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不是答应了你会休假去看你吗。”孟岱年柔声道，“文局也给我批假了，他让我尽快滚到你面前，免得你真不要我了。我想想，除去路上两天，我能在那就那儿待十天左右。” 林乔喜出望外，可随即又沮丧起来。 “但是我最近没有空……” “没事，你工作也好，我陪着你。”孟岱年温声说，“能看到你就好了。” 林乔又立即高兴起来。 这时，林乔听到那边有人叫男人了，她忙道；“孟大哥你去忙吧，我挂了。” “嗯，回去路上注意安全。”孟岱年柔声道。 林乔应下，挂断电话满面笑容的出去。 外面谢胜楠和康尧看到，奇道：“有什么好事了，乔乔你怎么那么高兴？” 林乔雀跃的说：“过两天孟大哥就来看我了！他有半个月的假，能在献县待很久！” 两人恍然，难怪高兴呢。 林乔这下回去开会都有精神了。 等了三天，孟岱年终于来了献县。 冷不防看到他，县里鲁志远等县领导还以为他又是来干工作的，还奇怪怎么就他一个人。 孟岱年即将见到心心念念的人心情好，说话也温和，拿出介绍信特别自然的说：“我这次是来探亲的，探望我爱人，林乔。” 这话让鲁志远等人瞪大双眼，差点没回过神。 谁？林乔？？ 林技术员什么时候成孟队的爱人了？？ 自从献县几十个村子重建完后，不仅村民们搬了回去，专家组也换了地方，就在县里。 新地方是个紧临着的两个院子，省研和京研的人分开住，要沟通工作直接去对门就行，再也不用像先前那样挤着住了。 林乔虽然在回信里说了这件事，对于地址说的不够详尽，孟岱年不想打扰林乔工作时间来接他，才找了相熟的鲁志远带个路过去。 鲁志远很震惊，“孟队，先前看不出来您和林技术员是这种关系啊！” 回想先前，他心想又见鬼了，想起来的都是这位对他在内的其他人都冷着脸很严肃，也就见着林乔时候会笑一笑。 但他先前没觉得明显来着！ 孟岱年道：“先前工作忙，我和乔乔没工夫谈个人，所以知道的人不多。” 鲁志远一听肃然起敬，将工作摆在个人前，难怪年纪轻轻深受领导重视呢！ 说话工夫，鲁志远带路到了。 这会儿林乔和六七个人其他地方的县领导正在屋内开会。 林乔要讲清楚南2号的基本情况，让他们有个数，回去收到上级派人运送去的麦种时准备。 “这个新麦种真的能亩产那么高吗？” 在座的人提出质疑。 他们都是为这个来的！ 都不太相信听到的亩产数据！ 林乔敲了敲黑板，说道：“可能我年轻，几位不信我说的话，但是几位难道也不相信上级吗？上级既然发了这个通知，就代表已经有实证确定了！各位跟着走，绝对没问题！” “另外我有句话还是要说的，南2号的产量实际不算很高，以后总有一天，我们会有产量更高的麦种！到时你们再回头看，就会发现南2号不过如此！” 听到这番话，几人心潮澎湃，仿佛预见到了林乔话中画面感极强的未来！ “好了就到这里吧，还请几位回去后尽快落实宣发，让群众们都知道南2号，相信上级领导的指示，配合试种！” 林乔说道。 几人重重点头。 这次试种无疑成本是很大的，要是失败了，来年安州各地百姓都没有粮食过下去，到时会生活会极为艰难！ 但就像林乔说的，相信上级，跟着中央走，领导是时时把百姓放在心中的，他们这时只要坚决拥护配合就好！ 林乔等他们走了，收拾好桌上资料。 余光一瞥，林乔忽然看到什么，她愣住了。 男人就在打开的窗边，朝她笑了笑。 “孟大哥！” 林乔又惊又喜，没想到会在这时候看到男人！ 她立即出去，扑进男人怀中。 孟岱年也眼疾手快的伸手先稳稳接住了她，道：“这么高兴？那看来这一趟，我来值了。” “我还以为你要过几天才来！”林乔说。 孟岱年低头亲了亲她额间，轻笑着道：“那我怎么舍得。” 﨔 364.有两个老人来送东西 尽管孟岱年来了，林乔的生活却没有多少改变，依旧是从早忙到晚。 不过林乔发现自己的生活质量直线上升！ 不仅吃的越来越好，日常用的也变精细了，每晚睡的被褥也都是松松软软的，有太阳晒过和皂角的香味，睡前还有早就准备好的热水和草药包能泡脚。 舒服的叫林乔都不舍得男人走了。 可是再不舍得，日子还是眨眼过，不知不觉孟岱年的假期用完了，该返回边疆了。 他走的这天，林乔特地请了半天假去送他。 路上林乔都不舍得松手，叹气道：“要是能立即完成安州这边的事就好了，这样我就能回去……不，还得回省研呢。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边疆。” 孟岱年换了个坐姿，让林乔能靠自己靠的舒服点。 他低头看惆怅的小姑娘，说道：“没事，你不是十一月后又能有空了吗？到时候我再请假来看你，我们又能见面了。” “还有，”他捏了捏小姑娘的鼻子，“有空就给对象回信。否则的话，我又要被文局笑话了。” 林乔很没底气的应好。 送到车站，林乔和男人依依不舍的道别。 等对方上车了，林乔才折回献县，日子又回到了先前忙碌又平常的时候。 十月中时，林正廷终于来看望林乔了。 林正廷现在空闲很多，不着急回京中履职，就在献县住了下来，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林乔看到他也很高兴。 但是林正廷看上去情绪低落，面对林乔也有些强颜欢笑。 林乔约莫心里有数了，林正廷去贵江的结果肯定不太好。 她便也没问，直到林正廷收拾好了情绪，愿意和她提起来时。 “你妈妈安葬的地方不太好找，不过爸爸还是找到了，也找到了她的一张照片带回来。” 林乔戴着的坠子给了林正廷启发。 在贵江时，林正廷特地买了条同样能放相片的坠子，然后把林若婉难得的照片放进去，这样就能随身带着。 他小心翼翼的摘下坠子，打开给林乔看。 照片上是个眉眼柔婉很和气的年轻女人，大概十八岁，正是好年纪。 林正廷望着照片，低声道：“这次爸爸回去，想起了些小时候事情。你妈妈小爸爸三岁，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她才十七岁，然后就有了你。” 生下女儿时，他的妻子也不过十八岁。 以后的人生还很长。 可是因为他，她永远停在了十八岁。 林乔看着照片，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见林正廷眼眶湿润，林乔抬手拍了拍他肩膀安慰。 林正廷勉强朝她笑了笑，说自己没事。 林正廷就这么在献县留了下来。 项目组的人对他很熟悉，对他的到来也很高兴。 但不知道是不是恢复了部分记忆的原因，林正廷逐渐显出几分先前没有的锐气和冷意，叫人不自觉的心里发怵。 韩芳就忍不住悄悄和林乔说过，觉得林正廷和以前不一样了。 林乔看看在她面前依然一直笑着的林正廷，挠了挠头，没觉得她爸有什么变化。 十月下旬时，京中统一下发通知，正是开始试种南2号麦种！ 提前准备的大量麦种很快就被运往了安州各地！ 林乔等人的工作迎来最忙碌的时候，他们甚至没工夫继续在县里驻扎地待了，这几天都是辗转于各个村指导南2号的试种，以及应付其他地再次来讨教学习的人。 好在这阵忙碌只是一时。 十一月中时，专家组的中期工作终于大功告成！ 重灾区恢复的差不多了，来年春天就可以种植麦种。 轻灾区则已经配合着种上了新麦种，各地村民们都在期待憧憬着来年春天的收成！ 林乔等人也终于有时间休息，他们的收尾工作也在来天开春。 只要到时麦种收成没问题，重灾区也顺利种上麦种，那他们的重建工作就能结束了！ 对此，黄继平等人特地张罗着做了一大桌好吃的来庆祝。 “我真是没想到，重建项目能进展的这么快，原以为得在安州待上两三年呢！”范佑和吴有徳不知道是从哪儿找来的一小瓶白酒，给大家分着喝了。 两人看上去最兴奋。 因为他们半路接手这项目时，真是做好了攻克好几年的准备！ 虽然这么久下来确实辛苦，可也确实是超额完成！ 带着这么个项目回去，他们的前途是稳了！ “来，黄同志，林同志，敬你们一杯！谢谢这么久来的合作！”两人兴高采烈的说道。 黄继平笑哈哈的碰杯了。 林乔喝的是水，她和韩韩芳是女同志，不方便在这时候喝白酒。 一顿饭吃的大家都撑了。 黄继平和吴有徳几个都有了醉意，被扶着回去休息。 林乔看韩芳和闫工几人在收拾，也过去跟着收拾碗筷。 “乔乔，爸爸来吧，你也累一天了，早点回去休息。”林正廷叮嘱。 林乔打了个哈欠没拒绝，跟谢胜楠和康尧说了声，回隔壁院子。 然而才出院门，林乔看到不远处的树下，有两个五六十岁，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在张望，看到她时猛然顿住。 林乔看了看周围，没有其他人。 所以在找她？ 这些天，林乔遇到这样的事习惯了。 经常有村民来给他们专家组送这送那，说着感谢的话。 可能是看她在专家组里年纪最小，遇到的村民们对她最友善，有什么好吃的遇到她就给。 此刻那两个老人直直的望着她，手边确实还拎着东西，林乔以为他们也是和那些村民一样，就走了过去。 “老爷爷，老奶奶，你们……” 林乔才开口，谁知那两个老人突然过来，把拎着的几大袋东西往她手里一塞，然后扭头，相互扶着步履蹒跚的走了。 那几袋里不知道装了什么，很沉，林乔手被坠的带人踉跄了下。 “哎不是，你们的东西！我们不能收的……” 然而那两人走的更快了。 林乔费力的拎着想追上去时，他们已经不见人影了。 “乔乔？怎么了？” 谢胜楠和康尧第一时间发现来林乔身边。 “有两个老人来送东西，我还没拒绝呢，他们先没影儿了。”林乔说。 﨔 365.她要趁机把方金堂捞出来！ “来送东西？” 谢胜楠和康尧惊讶的看着林乔手里拎着的几大袋东西。 这也太多了！ 他们还没看到过有送这么多的村民！ “你等等，我们去找找。” 但两人也没找到林乔说的那两个老人，回来和林乔面面相觑，只得把这几大袋东西拎回院子里。 院里的人看到，诧异的问哪来的。 林乔放下说了方才的事。 韩芳几人好奇的打开看了看，被里面的东西弄咋舌。 吃的用的都齐全，最底下还压着几大条腊肉和麦乳精等营养品。 旁边大点的袋子里装的则是两身新衣服，外加一床厚棉花的褥子，看料子质量很好。 十一月的天已经很冷了，刚好是用厚褥子的时候。 “这衣服的尺寸……”韩芳拿起来比划了下，“乔乔，和你差不多呢，看来是村民专门给你做的！” “还真是！” 谢胜楠接过来往林乔身上比了比，不禁道：“那两个村民真有心，专门算着你的尺寸做的啊。” 林正廷注意到什么，忽然伸手接过那衣服翻里面的针脚看，再看褥子的里面，怔住了。 “人都找不着了，要不留下吧？”谢胜楠提议。 “这……” 林乔犹豫。 “留下吧。”林正廷轻声开口，“一片好意，别辜负了，等下次碰见时候，再还回他们的心意就好。” 林乔一想现在也找不到人了，没法还回去，便点点头。 “那这些吃的拿到厨房吧，正好这两天能加餐，大家吃的好一点。”她说道。 “乔乔，”林正廷这时叫她，“你看到他们往哪边去了？爸爸去找找。夜里路不好走，爸爸看能不能找到他们送一程。” 林乔回头指了个方向。 林正廷立即走了。 而林乔等人收拾好东西后，也各去歇息。 工作忙一段落后，暂时没有什么新工作了，林乔难得睡了个懒觉，次日到日上三竿才醒。 外面韩芳正和张工在屋檐下闲聊，看她出来了，招手叫她一起吃面。 “小韩擀的面条真劲道，还炒了鸡蛋腊肉做卤子拌着吃，味道很是不错，黄工他们都吃了两大碗，才去找县领导。”张工说道。 韩芳已经不会像以前那么局促腼腆了，她抿唇笑笑，说道：“你们喜欢吃就好，多亏了昨晚来送东西的那两位，他们拿的腊肉腌的真不错。” 林乔盛了碗面坐下和他们一起吃，味道果然又鲜又香。 她没忍住一下扒了好几口，然后才问：“黄工他们去找县领导做什么？” “同上级报告项目进展。献县县里的通讯恢复了，打电话比以前方便多，他们想着早点上报的好。” 张工说了个好消息。 “目前安州这边需要我们做的不太多了，黄工他们想着，到月底前把重灾区的工作收一收，就申请回博城。范同志他们也觉得可以申请回京研了，两边留几个人留下盯着这里情况，随时沟通就行。” 林乔立马精神了：“真的？可以回博城了？！” 韩芳和张工齐齐点头。 就是留下的人选，还需要商量，等黄继平等人回来后开个小会商定。 林乔高兴起来。 能回博城，说明离回边疆也不管远了！ 林乔暗自琢磨，那项目褒奖也快下来了吧，什么时机和上级提捞回方金堂合适？ 不过重建项目加上麦种稻种的功劳，应该够为方金堂几人平反吧？ 肯定还是平反洗脱名头更好！ 等提的时候，她先提平反试试上级的反应！ 林乔就这么想着吃完饭，注意到一点。 “我爸呢？怎么不见他？” “林叔？没看见，可能是一早有事出去了吧！”两人说。 林乔放下碗筷出院子，看到谢胜楠和康尧就在不远处锻炼，正想问他们有没有看到林正廷，注意到了不远处路上回来的人影。 “爸！” 林乔过去。 “我一早都没看到您，您去做什么了？” 林正廷听到林乔声音才回神。 “没什么，爸爸睡不着，就在附近散散步。” 林乔不疑有他，问：“昨晚那两个老人，您找到了吗？” 林正廷眼底微黯。 “没有。” 他找了一晚上都没找到。 “有缘分的话，以后会再见的。”他说。 林乔觉得也是，没有过多纠结，告诉了他可以回博城的事。 林正廷一听毫不犹豫道：“好，爸爸还有一个月的假，可以也陪你到博城去。” 林乔点点头，便道别也去了县领导那，她打算给孟岱年打电话也告诉他。 本来他们上次打电话时说好，这个月底时候，男人再过来看她。 但如果她回博城的话，月底就不要来了，等十二月在博城见。 打通电话时，孟岱年听她说完后，第一时间问：“那今年还是在博城过年吗？如果在博城过年，那我干脆休年假过去，我们一起过。” “这个……说不好。” 林乔不太确定。 林正廷十二月中就要返回京中赴职，才上任肯定很忙，过年时候不一定有空。 要是这样，那她过年时候是不是得去京中？ 她把这个和男人说，又道：“我前几天和杜所长探打电话，他们还希望我休假回边疆过年，我也不确定到底在哪边过。” 孟岱年温声道：“那到时候看看，不用急，这还有两个月才过年呢。这样吧，下个月我先去博城休假，过年时候再另说。” “可是孟大哥，你今年也不回家吗？”林乔好奇问。 孟岱年想到什么拧眉，回林乔的语气没有变化：“我家里人不需要我回去，他们习惯了。” “怎么，你才收留了我一年，现在就嫌弃我不要我了？”他故意反问。 “没有没有，你来和我一起过年，我要高兴还来不及呢。”林乔忙说道。 男人满意了，道：“那到时候见，你确定了回博城的日子，告诉我。” 林乔应下，挂断电话后，碰上正要回去的黄继平等人，便和他们一起回去开小会。 黄继平、范佑和吴有徳果然说了暂时回省研、京中两边的事。 范佑和吴有徳已经定好了留京研的三人在这儿，黄继平和林乔商量后决定留省研的两人，即张工和闫工。 “那个，”韩芳这时举起手，“我想主动申请留在安州！” 﨔 366.离开安州！ 其他人惊讶的看向韩芳。 “你想主动留在安州？确定吗？” 林乔问询韩芳。 选定张工和闫工两人，是有原因的。 一来他们在省研的工作没有那么不可替代，反而安州这边需要了解深、有资历的人主持大局，所以他们两人最合适。 而韩芳要留下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她这样就没法回家了，在安州这边肯定也会比在省研辛苦。 韩芳没有迟疑，很坚定的点头。 “我觉得安州这边的工作更适合我！而且我在这边也能学习很多。”韩芳朝林乔笑了笑，“我想好了，我要争取这个机会！” 如果是放在先前，韩芳是没有这么大胆敢于自己争取的。 林乔对韩芳的变化很欣慰，便朝黄继平点了点头。 黄继平考虑后也觉得可以，便道：“好！这边的工作，就交给你和张工两人了，有你们在，我们在省研放心！” 韩芳用力点头。 开过会后，黄继平和范佑就又去发电报，上报开会结果。 林乔和吴有徳等人继续商量了下后续项目组的安排。 项目组的收尾工作也很顺利，十一月底，他们手头上的紧要工作都做完了，安州各地收报来的结果也很稳定。 于是他们决定十二月初的第一天返程。 收拾行李这两天，林乔一直有些心不在焉的。 天天和她待一起的谢胜楠第一个发现，问她怎么了。 林乔道：“我听黄工说，等回了省研，上级的褒奖也就下来了。” “对！”谢胜楠眼睛一亮，“乔乔，我听说你这次又能升职了！” 这已经是近期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事情。 黄继平几人看到林乔还向她恭喜，给她露口风让她有个准备。 距离上次提干还没有满一年，这么快就又提职，放眼各地研究所，没谁能做到林乔这样。 但林乔这一年的实绩摆在那儿，没人能质疑！ 甚至来自京研和范佑和吴有徳还觉得，林乔升的慢了点呢！ 林乔却如实说：“我怕是升不了了。” 谢胜楠一愣。 “这是为什么？” 林乔叫谢胜楠坐下，没有瞒她。 “等下发褒奖的时候，我要跟上级提，为我爸平反！” “？可林叔不就……” 谢胜楠说到一半反应过来，她说的是方金堂！ 这让谢胜楠心头一突，条件反射的去带上房门，回去紧张的说：“乔乔你别冲动，平反哪是那么容易的！而且我听说方叔的事好像不简单，这更没可能成功了！” “我知道。”林乔冷静的说，“所以我做好用我功劳换的打算了。” “要是上级不同意的话——” 林乔顿了顿，很坚决的说下去。 “我就罢工！” 现在她有说不的底气！ “不管怎么样，这次我一定要把我爸给捞出来！本来我上心省研从农械到南2号再到如今的重建项目，就是为了我爸。” 这一年来她几乎天天起早贪黑，从不懈怠！ 结果和成效如何，有目共睹。 如果这样还不能把她爸给捞回来，她还那么卖命做什么！ “运气好的话，也许也能把郎叔他们捞出来。不能的话，先捞我爸！”林乔决然说道。 谢胜楠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毕竟林乔这一年有多辛苦，她在身边是最看在眼里的。 一开始是知道林乔是为了方金堂，后来林乔没再提过，她还以为林乔放下了，没想到一直记在心里。 想到这儿，谢胜楠决定：“好！你要是提，我帮你！回头回到博城，我就联系我家里人，找关系帮你疏通！” 林乔感动的看着她，但摇了摇头，说道：“楠楠你别把自己家里扯进来。” “你这话说的，我们可是好姐妹……” “这样，我先努力，要是有需要你帮我的，我肯定不和你客气！”林乔说。 谢胜楠这才点头，问道：“那你和夏教授他们说了吗？” “还没，我也是打算等回了博城跟他们说。” 林乔想，有杜长空、夏茹芳他们的帮忙，捞回方金堂肯定更有可能。 “那林叔和沈爷爷呢，你要跟他们说吗？”谢胜楠问。 林乔对这犹豫了，最终摇头。 说到底，林正廷和沈仲廉又不欠她什么，作为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对她也已经够好了，没有义务再帮她做什么。 谢胜楠道：“可是我觉得，林叔他们应该得知道吧……” “等我把我爸捞出来后，他们肯定也会见到我爸的，到时候不就知道了。”林乔含糊的道，不想再多说。 谢胜楠见此，也就顺着应好了。 很快到了出发启程的这天。 张工、闫工和韩芳几人对他们很不舍，跟来送他们。 “下次见面就是来年开春了，乔乔，你们在省研要照顾好自己，我有空就打回电话去，到时候你们可一定要接，和我说说话！”韩芳拉着林乔和谢胜楠的手说。 两人都抱了抱她。 “就怕你不联系我们呢！” 林乔拍了拍韩芳的肩膀，鼓励道：“我期待下次见面时，能看到一个更让我吃惊的韩芳！” 韩芳不由得想起才和她们认识的时候。 说来很奇怪，明明那时候过去没一年呢，她却觉得恍如隔世自己都想不起来以前的自己是什么样子了！ 而这样的变化，都源自眼前两人。 韩芳笑道：“好！我会更努力的！” 那边范佑和吴有徳等人也在告别，说完过来，望着林乔黄继平等人很感慨。 “没想到这么快就分别了。在安州的这段时间，我们受益匪浅，等着下一次和你们再见！” 范佑和吴有徳忽然转向林乔。 “林同志，我们也特别欢迎你以后来京研！要是以后有想来的想法，千万不要忍！” 黄继平赶紧把林乔拉回来，说道：“让你们别客气，你们还真不客气，要撬人了！撬也没用，林乔还是边疆六零一的人呢，小心我告诉杜所长那小心眼的，让他也打电话到京研骂你们去！” 两人哈哈一笑，像林乔这样的人才，谁能忍住不撬走呢？ “时间不早了，那我们走了！” 他们摆摆手上了车。 忍俊不禁的林乔和黄继平也道别上车了。 “哎，那些是不是献县各村子的村民？”谢胜楠忽然指着窗外说。 﨔 367.回到省研 听到谢胜楠的话，几人都往窗外看。 不远处的数条村道上，现在站满了人，举着几个约莫两三张长左右的蓝粗布横幅，上面大概是用木炭写下的黑字。 ——【祝专家组一路顺风！】。 可能是觉得他们看过去了，村民们连连招手喊出声，声音大的他们在车内都隐约能听见。 几人愣了下。 心里像是有暖流划过，他们也降下车窗，伸出手朝他们挥了挥作回应。 然后那些村民就喊的更大声了。 真的是来送他们的！ 黄继平眼眶有些发热，说道：“能被这里村民那么惦记，这一年来的辛苦值得了！” 其他人纷纷触动的点头。 林乔也有些感动。 虽然从一开始攻克这个项目是为了她爸，但是在献县待了那么久，她其实早就对这里有感情了。 就像黄继平说的，不论以后，就这一刻，那么辛苦值得了！ 因为村民们的相送，回去路上，大家心情都很高涨，没像来时那样坐一路的车满心疲惫又高度忐忑。 安州附近的路段又修了不少，这让他们一路平稳出了安州，还看到多处都在修路中。 黄继平几人这回对路没那么吃惊了，只是感慨道：“这路修了就是好啊，便利不少呢！林乔，多亏了你！” 林正廷就很惊诧了。 虽然他知道林乔研究出沥青铺路，可到现在看到了才有实感，与有荣焉道：“是啊，修好路能便民不少，我女儿真厉害！” 黄继平几人那叫一个羡慕嫉妒。 “要是我儿子以后能和林乔一样出息就好了。”黄继平问林正廷，“林同志，你怎么培养林乔的，也跟我说说，我回去照葫芦画瓢养我儿子！” 听到这话，连司机都忍不住偏头仔细听，想要取取经。 他们单知道林正廷是林乔爸爸，不清楚具体的。 林正廷提到先前就愧疚，说道：“乔乔是她爷爷养大的，我先前没有管多少。” 黄继平悟了，“明白了，让孩子跟着老一辈放养长大。确实，老一辈有的懂不少，孩子跟着，那从根上就长不歪！” 林正廷摸了摸鼻子，也不知道怎么说，这时他发觉到林乔一直没作声，回头一看，林乔看着手里的书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乔乔？”林正廷内疚，女儿别是听到刚才的话难过了。 林乔回神问怎么了。 她一直在想怎么跟上级提平反的事呢。 “没事，以前的事不提了，爸爸以后好好补偿你。”林正廷来了动力，“等爸爸回去工作稳定了，说不定能调到博城来。不过我记得你是从边疆调过来的，那是还得回边疆是吧？爸爸去边疆也好！” “啊？”林乔满脸茫然。 怎么好生生的突然说这个？ “别别，京中就很好，您在京中一直待下去就行，别调到地方了。”她赶紧说。 林正廷明白了，女儿以后想到京中和他一起！ “好！爸爸听你的！” 一行人到博城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半，司机将他们送到了省研。 省研收到了消息，所长和省领导，以及杨超英等人都在门口等着迎接。 下车看到那么大阵仗，林乔和黄继平都很咋舌。 “怎么来这么多人？不必吧……” “怎么不必，你们可是我们省研的大功臣，当然要好好迎你们回来了！” 所长笑哈哈的上前来。 想到这些日子来频频收到的上级夸奖，所长脸都要笑烂了。 其他省领导也满面笑容。 这简直就是他们博城最风光的时候！ 其他地方，哪个不羡慕他们省研研究出了南2号，还顺利又超额完成了安州重建项目！ 年底去中央开会时候，他们就是在领导面前嚣张，领导都得夸他们一句有上进心呢！ 想到这儿，所长连忙看向最大的功臣林乔。 “你们这一路来没吃好，饿坏了吧，我们让食堂备了接风宴，现在去吃正好！吃完后，你们再好好休息，这两天都不用忙工作，给你们放假！” 林乔和黄继平坐一天车又累又饿，当然不会拒绝。 “对了所长，我爸能一起吗？”林乔想起林正廷问，她不想让林正廷自个儿回住处，那听上去就孤零零的不是滋味儿。 “当然能了！” 所长等人这才注意到林正廷，听到他是林乔爸爸，连忙上前和他握手打招呼。 “林同志是吧，您这一表人才的，一看就是人中龙凤，难怪能培养出林乔这么优秀的女儿呢！” 林正廷有点受宠若惊。 还真别说，别人夸自个儿宝贝女儿的话，怎么就这么好听呢！ “客气了，主要是乔乔她自己努力，我没做什么。” 一行人简单寒暄完，这才往食堂去。 食堂这个点还开着灶台，就是为了林乔等人临时想吃什么好及时做。 林乔吃着还是原来的味道，但由于大半年在安州伙食不怎么样，这会儿省研食堂的饭菜对她来说简直就是美味佳肴！ 她都顾不上回所长等人问在安州怎么样的话，专心致志吃饭了。 好在也不用她回，黄继平和另一人就全说了，其他人看她吃饭也没有搭话打扰。 就杨超英、罗光中和朱从章、何新怀等人和她说了会儿话。 没错，朱从章等农械科的人也在！ 但他们不是因为和林乔熟才来迎他们，主要是因为农械科研究的农械也适用于安州，十月初的时候，生产完的大型农械就运到了安州，发挥了很大作用！ 因此，上级对农械科也嘉奖了很多！ 朱从章和何新怀本来还想和林乔说说他们当时的高兴来着，一看林乔顾着扒饭，就只剩下心疼了。 “怎么吃这么急？以前也没见你喜欢吃过食堂的菜啊，在献县那边吃很差吗？” “林乔你吃慢点，别噎着，是我们错觉吗，怎么觉得你瘦了那么多呢！” 林乔接过林正廷给她盛的汤喝完顺下去，说道：“朱工你们不知道，献县那边粮食紧张，大多数时候能有的吃就不错了。” 四人闻言更心疼了。 这顿饭吃完，所长等人就差不多摸清安州的情况了。 林乔几人没多留，打过招呼便各自回去休息了。 﨔 368.林乔提干处级？ 林乔先前的住处还在，孔霞夫妇隔三差五的打扫着，他们过去就能住。 另外沈仲廉住的地方也还继续租着，现在刚好方便了林正廷和康尧住。 林乔跟林正廷说着住处情况，说完就到了。 林正廷对这个距离很满意。 “离省研近好，这样你每天早上都不用早起赶时间。” 林乔道：“是啊，先前孟大哥找这里时，就是考虑到我上下班方便。” “什么？那小子给你找的房子！”林正廷又不笑了。 他一想到那臭小子那么早就盯上了他女儿，拳头就想揍点什么！ 孔霞夫妇也提前收到了林乔要回来的消息，一直没睡在等着，听到院子外有动静，赶忙出去。 “林技术员！您终于回来了！” 两人面露高兴。 林乔回来了，他们心里就有底了。 不然的话，他们总觉得那月薪拿着心里发虚。 “孔大姐，这段时间多谢你们帮我照看住处。”林乔说道。 两人连连摆手说不算什么，一扭头，注意到了后面拎着行李进来的林正廷，不禁一愣。 “林技术员，这是？” “我爸。”林乔道，“他不住这儿，住我爷爷那儿。” 林正廷客气的向他们打招呼。 孔霞望着林正廷，忍不住心里想，这就是她妈在当年照片里看到的男人吧？ 果然，和林技术员真的很像！ “您爷爷那儿，我们也有打扫，可以直接住。”两人说，问他们吃过没有。 林乔点头说吃过了，让夫妻俩去休息，不用管他们。 林正廷看了看住处，对条件都算放心，这才和康尧走了。 林乔揉着坐车久了酸疼的腰，忐忑的开口说了想一天的事。 “楠楠，你说我为我爸他们平反，能顺利吗？” 谢胜楠心里没底，但还是宽慰道：“应该可以的。就你那么大的功劳，没道理上级不答应！” 林乔叹口气，也在心里鼓励自己，然后打水洗漱。 所里给放了两天假，但林乔次日只在家休息了半天，就去省研农作科了。 看到她，杨超英等人瞠目。 “林乔，你才回博城呢，不多休息，这就回来工作了？？” 林乔看比她还早到的黄继平，干咳说道：?“黄工都来了，我当然也要来了。” 黄继平这可真是被误会了。 因为他没打算今天就恢复工作，他是来拿自己东西带回家的！ 就算他再怎么有干劲儿，也没法回来立马有精力投入工作啊！ 毕竟，安州这一趟可不算轻松！ 林乔面不改色：“来都来了，就开个会，早点交接完两边的工作吧！” 于是黄继平就被抓了壮丁，跟着林乔一起去会议室坐下了。 直到晚上会议开完，他都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就投入工作了。 林乔也不止在农作科待。 她花了两天和杨超英等人沟通好安州和南2号的进展后，再去农械科沟通同步情况，然后再找袁正基带的组，奋力赶上水稻的进展。 就这么忙忙碌碌的过了一周，勤奋的叫省研的人都目瞪口呆！ 他们不知道，林乔是在做准备。 越忙越好，这样她向上级提平反时，就可以理直气壮提要求：她都那么勤奋上进了，你们好意思不答应她吗？？ 终于，上级的褒奖下来了！ 省研工作优秀突出，成果斐然，农作科、农械科项目组都大受嘉奖，各地方通报引为表率，一时间很是风光！ 林乔也收到了自己的结果；提干处级，奖金八千五，奖章有四块！ 鉴于她只是调任到省研，原档案在六零一，所以回六零一后再定具体职位。 对此，省研领导痛心疾首，林乔怎么就不能在他们研究所留下呢！ 因为省研工作出色，上级指定了特派员到博城代为嘉奖以表重视，两天就到。 省研所长就忍不住了，给杜长空打了好几个电话，想把林乔要到自己研究所。 这让杜长空直接骂了回去，最后还把坚持不懈的所长给拉黑，告诉秘书要是所长再打电话，不要转给他！ 杜长空还不放心，特地联系了林乔，告诉她外面研究所都是过客，六零一才是她的家！ 林乔心不在焉的听着，然后告诉杜长空自己想给方金堂平反。 电话那边顿时没了声儿。 杜长空笑了：“林乔，你真是越来越幽默了。” “我是认真的！”林乔道，“现在有机会了，我当然要把我爸捞回来，不能让他继续在延山农场受苦。” 杜长空：“！！！” 杜长空连忙开口。 “林乔，你再想想，这事不是那么简单的。方金堂下放，既有你知道的夏教授的原因在，也有上面争落于下风的缘故，其中很复杂！” “虽说现在局势稳定不少，可方金堂要是平反，局势立马变了。牵一发而动全身，那些人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的，还会盯上你……” “上面如何，那是上面的事，我不想考虑！我现在就考虑我爸！” 林乔打断杜长空的话。 “如果我努力到今天，那些人还盯着我想威胁就威胁，行，安州，南2号，我都不管了！让他们找别人！” 杜长空哑然无声。 “所长，”林乔这时偷偷掐了把大腿，哽咽起来：“要是我爷爷林长宗在就好了，他肯定会支持我的。” 杜长空心头一揪，立即道：“好好好，你别哭啊，没说不让你做！我给你保证，要是方金堂能平反成功，我也把他申请回六零一和夏教授他们团聚！” 林乔秒收，乖巧道：“所长您真好！等见到特派员了，我就跟特派员提！” 那边杜长空无奈：“好，都听你的，我和夏教授他们商量好，先疏通下关系。” 林乔这才满意的挂了电话。 下班时，见到来接她的林正廷，林乔犹豫了下，在车里说：“爸爸，您下周不是就要回京中任职吗，不然早点回去，这两天就走吧。” 林正廷愣住，“早回去？也不是不行，但是爸爸还想再陪你几天。” 林乔没底气的眼神瞄向别处，说道：“可您到底是新岗位工作，不提前回去多熟悉下的话，上任后遇到麻烦会棘手的，所以您还是早回去吧。” 﨔 369.特派员萧保仪 听她关心自己，林正廷很是感动，说：“好，爸爸听你的，这两天就走。” “那让楠楠跑一趟给您买票。”林乔给谢胜楠使眼色。 前面开车的康尧在后视镜里注意到，微微一愣。 林正廷笑道：“爸爸自己去买票就行，不用麻烦小谢同志。” “不麻烦不麻烦。”谢胜楠明白林乔的意思，连忙道：“林叔，您别跟我客气，我去买就好。您有空多陪陪乔乔吧。” 于是晚上才吃完晚饭，谢胜楠就出门开车去车站了。 等林正廷给修好桌子腿时，谢胜楠也回来。 “林叔我买到了，本来想买过两天的车票，没想到最近就明天上午有票，我就买明天中午了。” “这么早？”林正廷一听有些不舍得走那么快。 林乔道：“明天就明天吧。您早点回去也好，上任前能多陪陪爷爷。” 林正廷想想也是，便点头。 时候不早了，林正廷先回去收拾行李了。 康尧没走，他奇怪的问：“林技术员，你为什么叫谢胜楠特地买最早的票？” “啊？我有吗？你想多了。”林乔干咳两声说。 康尧还要再说什么时，被谢胜楠直接拉了出去。 林乔静下来想明天的事。 特派员下午就到省研，到时她就和特派员提为她爸方金堂平反。 而林正廷从博城到京中要一天，正好能错开，不知道这事。 但愿明天能顺利。 林乔心想道。 次日，林乔一早去省研，是林正廷送去的。 火车的班次在十点半，他只能送林乔来省研，中午没法一起吃饭了。 “乔乔，那爸爸就走了，你在博城照顾好自己，有空就和爸爸通电话。等工作稳定了，爸爸再请假来看你。”省研门口，林正廷依依不舍的说。 林乔道：“好，我都记得。您回去吧，我进去了。” 她摆摆手，和谢胜楠进去了。 林正廷目送着看不见她人影了，才上车回去，由康尧送他去车站。 到农作科，林乔正好听到项目组的人在讨论特派员，对下午的嘉奖很是期待。 林乔心不在焉的工作，总算等到下午，黄继平、杨超英和罗光中接到通知，过来叫她准备去迎特派员。 林乔点头和他们出去下楼。 所长并几个省领导已经在楼下等着了，还叫了专人拉了张横幅，上面表明欢迎央领导特派员莅临指导！ 朱从章三人也到了。 他们两个科的主要负责人一起迎接特派员。 “林乔，来来来！”所长把林乔拉到身边，锲而不舍的撬她：“你看，我们省研还是很优秀的，上级都派特派员来呢！怎么样，是不是对我们省研特别满意特别动心了？” 其他领导立马目光灼灼的看来，巴不得林乔立马点头。 他们都眼馋林乔很久了。 真是的，也不知道六零一有什么好，怎么就能留下林乔呢！ 林乔无奈的看着所长，道：“所长，我要是说好，我杜所长能今天就从边疆杀来，把我捞回去，您就别为难我了。” 所长分外扼腕，但还是不甘心的劝说林乔。 林乔心道，这会儿觉得她好，等会儿她和特派员要是吵起来，恐怕就不觉得她好了。 “来了来了！”其他人连忙说，看到了他们专门派去车站接特派员的车子！ 车子很快过来停下，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先下来。 所长连忙迎上去，刚要打招呼，对方转身态度恭敬的拉开车门，下来个四十岁左右，头发微白，穿中山装的男人。 “你们好，我是萧保仪，受上级领导派遣而来。” 中年男人正色简单介绍自己，跟着他的是他的助理，姓唐。 所长赶紧也介绍自己和其他领导，不料被打断。 “所长，你们情况，我已经了解了，就不必多说了。”萧保仪直接看向了林乔和杨超英等人，“这几位便是立下大功的技术员吧。” 所长回过味儿，笑呵呵的说是，郑重介绍林乔等人。 杨超英几人态度很好的颔首打招呼。 林乔也点头跟着应。 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这位特派员看了她好几眼？ 林乔没感觉错，萧保仪确实最关注她，连他身边的唐助理也是看了她好一会儿。 他们来之前，已经收到了这几位大功臣的档案。 其中，就属林乔的履历最耀眼！ 才十九岁，就凭自己做到了处级！ 上级在做下这个决定时，争议很多，但是没人对林乔的升任有异议。 要不是她年纪太轻，就凭她那些履历，足够再升一级了！ “不用过多寒暄了，先进去吧。”萧保仪开口。 所长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带路去了提前空好的会议室。 萧保仪也不含糊，落座后直奔主题，先是拿出公文包里带来的上级通知念完，再核对杨超英等人的档案，主要是照流程确认本人，过的很快，然后就进行褒奖了。 褒奖内容，大家都提前知道了。 但是知道和由专人交到手里的重视感，是完全不一样的！ 稳重的杨超英等人都忍不住露出激动。 很快，轮到林乔。 萧保仪停在林乔面前，望着她不免感慨。 “果真是英雄出少年，江山代有才人出！国内如果多是林技术员你这样的人才，何愁未来不能大力发展，强立国际！” “林技术员，我代表上级领导郑重感谢你这么久来的卓越贡献！” 这样的评价可谓是很高了，萧保仪刚才面对黄继平等人时，也没有额外说那么多，就只是公事公办的褒奖而已。 林乔看着萧保仪伸出来表示重视和善意的手，却没有握上去。 “萧特派员，褒奖可往后放一放，我有件事要先说。” “什么？”萧保仪耐着性子问。 其他人也看来。 林乔道：“这是件个人私事，让所长他们先出去下吧，或者，你我换个地方。” 这话更让其他人意外和疑惑，什么事需要避开他们？ 萧保仪也愣了一下，没有拒绝林乔的要求，看向所长。 所长会意，起身带人出去。 只留下林乔、萧保仪和他的助理。 “什么事？”萧保仪问。 﨔 370.林乔：我要平反！ 林乔望着面前的萧保仪，缓缓开口。 “我有个父亲，档案里应该早就更新有记录了。” 萧保仪想了想，林乔档案里确实有家庭资料，不过他当时只顾着看林乔的履历，没有多看。 “这跟你要说的事有什么关系……” “我父亲方金堂，现在延山农场劳改。” 林乔说，一句话就叫萧保仪和唐助理都愣住。 萧保仪觉得自己听错了。 “你父亲是什么……下放劳改？？” “没错。”林乔深吸了一口气，正色说：“但我认为我父亲没有错，当初下放判决是误会，我要为我父亲平反！” 犹如当头一棒，萧保仪被砸的完全呆住！ 直到林乔又重复了遍！ “你有个下放的父亲，现在还要为他平反？？”萧保仪匪夷所思的说。 林乔道：“是的！” 萧保仪难以置信，立马叫唐助理找出林乔的档案复印件给他，他迅速翻到最后几页家庭关系方面。 上面还真有好几栏！ 父亲方金堂，现下放至延山农场劳改！ 奶奶夏茹芳，大伯方束毅与小叔夏重州，现仍是研究人员，就在六零一任职！ 在这几栏里，下放的那一栏格外刺眼明显！ 萧保仪看了好几眼才确定没看错，再看林乔，他脸色就发青了。 这林乔原来有个下放的父亲，那上级怎么会放心她参与那么多重要项目的？！ 不对！ “你姓林，为什么你登记的父亲姓方？” “我喜欢林这个姓，上户口本时候就没改，方金堂就是我爸！”林乔理直气壮的说。 萧保仪眼前一黑。 唐助理连忙扶住他，低声问：“特派员，现在怎么办？这个林乔背景有问题，恐怕连思想立场都……” 萧保仪脸色发沉，冷声道：“林技术员，我需要向上级反应，申请核实你的背景审查情况，再定要不要给你的褒奖。” 巧了，林乔不怕审查。 沈自山先前去边疆时候，早就把她查的一干二净了。 有沈自山先前报上去的结果，萧保仪要查她对她没有丝毫影响。 “可以，我没有意见，但我还是要说，”林乔斩钉截铁的道，“我的要求就一点，为我爸平反！” “不可能！”萧保仪语气微怒。 林乔就冷笑了声。 “先前我兢兢业业立功时，上级可是向我保证过，让我放心搞研究，不用担心身后事！原来就是这么让我放心的？那我也没有必要做下去了！” “你这是在威胁上级吗？林乔我告诉你，你这个思想就大大的有问题，非常危险！”萧保仪怒道。 “你们让我起早贪黑的卖命，却让我爸在延山农场受苦，这就没问题了？！” 林乔声音骤然拔高。 萧保仪微滞，这一年来项目组的工作情况，他摸清了，这个林乔确实在其中很努力。 “这是两码事！林技术员，希望你端正自己的态度……” “我什么样的态度，取决于上级会不会让我寒心！ 林乔也沉下脸。 “萧特派员，你转告上级，我只要给我爸平反！” “如果不能，这什么褒奖我不要了，技术员我也不做了，什么南2号水稻，兵械石油沥青，都当我白忙一场，以后别找我！” “你！” 萧保仪想说林乔太放肆，结果林乔直接转身出了会议室！ 所长等人还在外面等着。 褒奖会议没有结束，他们就没走。 冷不防见林乔出来，所有人一愣。 “所长，”林乔停下，“从现在起，我停工配合调查。但我估计以后是没有继续工作的机会了，过两天我就会交上转回边疆的申请，请您到时候及时批了。” “啊？啊？？” 所长满脸懵逼。 杨超英几人连忙叫住林乔。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就不忙工作了？” 林乔冷着脸说：“是上级不给我工作的机会！杨工，你们继续忙项目组就行，不用管我。” 会议室里的萧保仪才出来就听到她的话，顿时火气更大了。 “林乔？！你是要公然和上级对着干是吧？！” 这话让众人又惊又愕。 林乔直接头也不回的走了。 杨超英等人叫不住林乔，赶紧上前问询萧保仪。 “萧特派员，林乔她做什么了？” “不管是什么，您消消气，林乔她肯定不是故意的！” “是啊，林乔她可懂事了！” 萧保仪气的骂道：“懂事？我看她是嚣张的无法无天！” 萧保仪这下也没心情继续褒奖会议了，直接怒气冲冲的走了。 唐助理赶紧跟上，不过走前又停下，委婉的提醒所长等人注意下林乔的思想。 这让所长等人更傻眼了。 什么情况？怎么一眨眼的工夫，就变成这样了？？ 而林乔出去就看到谢胜楠等在外面。 “我们回去，这下能放假了。”林乔说。 谢胜楠也不问什么，点头和她往外走，车子就停在不远处，康尧在车上。 康尧已经听谢胜楠说了林乔要做的事，看她出来了也不意外，默默开车回去。 路过报亭时，林乔喊了停，下去给杜长空打去电话，说了发生的事。 杜长空一点都不惊讶林乔和特派员吵起来。 要知道林乔在边疆时候都能在发改委和委长硬倔，现在吵个架算什么。 杜长空甚至觉得，林乔还能给面子和萧保仪私底下吵，脾气够好的了。 “这个萧保仪，对你说话也太不客气了！”杜长空道，“我和夏教授他们说好了，疏通关系的事我们来，你就别管了，只要你那边不松口，不管省研的事就行。” 林乔还有闲心想道：“所长，要是这个技术员，我真做不成了，那我是得去延山农场和我爸一起劳改吧？那你们能隔三差五给我寄吃的用的吗，我受不了太吃苦……” “呸呸呸！这么晦气的话，不许说！”杜长空赶紧打断，“不管怎么样，我们肯定不让你出事。” “嗯！”林乔点头，这才挂了电话回去。 回到住处，见她没太有精神，谢胜楠和康尧对视一眼，想安慰下她。 这时，一道柔和的男声蓦地响起。 “乔乔？” 林乔猛地抬头。 﨔 371.你不知道自己有多重要！ 院子里，许久未见的孟岱年就在那儿，含笑望着她。 林乔又惊又喜。 “孟大哥你怎么来了？不是说要下半月吗？” 见此，谢胜楠和康尧果断扭头去了沈仲廉住处。 “等不及了，想早点见到你。” 孟岱年快步上前，伸手就将林乔揽进怀里紧紧抱住，低声问她：“那么久不见，有没有想我？” 林乔重重点头，她做梦都想见到男人呢！ 原本有些糟糕的心情在此刻变好，林乔刚要说什么，孔霞出来洗衣服，看到他们抱在一起愣了下。 林乔注意到孔霞，不好意思的让男人放开她。 孟岱年顺着嗯了声，进屋前对孔霞道：“孔大姐，今晚乔乔的晚饭，我来做，你不用做了。” 孔霞闻言点点头，也不惊讶，反而在心里感慨。 她就说林技术员和孟同志是一对嘛，先前丈夫还说她想多了。 屋里，林乔一进去发现焕然一新，被人打扫了遍，再看男人腰间围着围裙，她明白了。 “孟大哥，你来挺久了吧，怎么不去省研直接找我呢？” 孟岱年拉着她坐下，道：“我听说上级派的特派员今天就到省研进行褒奖了，就不去打扰你了。正好，晚上我给你做喜欢吃的菜庆祝下。” 听到这话，林乔眼神飘忽。 “庆祝就不用了，我没有褒奖。” 孟岱年意外：“为什么？几个项目里，你功劳最大，付出最多，上级忘了你？” “不是。” 林乔想起来还没跟男人说自己想给方金堂平反的事，更有点心虚了。 “有是有，不过被我搞没了。因为我和特派员说我只有一个要求，”她干咳两声，“我要为我爸平反。” 孟岱年微怔，不过很快反应过来。 很久前林乔和他提过，她上心省研的项目，是为了方金堂能好过点。 如果成效斐然，她不惦记着平反，他才要奇怪。 “那特派员什么意思？”孟岱年说起正事，俊脸上也正色起来。 “他看上去不愿意，所以我和他吵了一架。”林乔说，“估计这时候他在和上级告状吧。” 孟岱年心想难怪林乔回来的比他想的早。 他原本还打算再去趟供销社，准备好晚饭，再去省研接林乔给她个惊喜来着。 沉吟片刻，孟岱年提醒道：“乔乔，你得有个准备，为方叔平反这事没那么容易，可能短期里都没有结果。” “我知道，所以我罢工回来了。”林乔忽然咦了声，“孟大哥，你不觉得这事是我痴心妄想，不可能做到吗？” 孟岱年毫不迟疑的摇头。 “现在的你不一样了，有底气也有能力，我相信这也是你慎重考虑后的决定，不是一时冲动。” “另外——” 孟岱年顿了顿，选择告诉林乔实话。 “你一直专心搞研究，不知道其实这一年来，各地恢复发展很多，远不是一年半前的烂摊子了。” “得益于这些，原来失去话柄权的几方都好些了，想解决当时失势造成的局面，所以京中争的厉害。但是谁也不让谁，比较僵持。” 他望着似懂非懂的小姑娘，最后道：“越是这种时候，越需要一个冲击打破局面。也许你为方叔平反，就能成为这个契机！” 如果方金堂能够平反成功，就代表局面不一样了！ 林乔隐约明白了。 也许那十年会因此早点结束？？ 她睁大双眼。 “我给我爸平反，原来会扯到那么多事吗？不是……其实也没有那么重要吧……我怎么会……” 孟岱年无奈的看着不自知的小姑娘。 “林乔，”他改为叫她的名字，郑重的说：“如果你空下来去外地看看，就会发现这一年半你做的事有多么大的影响！” 造的兵械，对部队整体实力有提升。 提出的几处石油，国内国外创收都远超想象，为各地发展提供了基础的资金支持。 带组研究出的沥青，也在各地修路发挥重要作用！ 毕竟，要想富，先修路！ 更别提现在的南2号将在几年内都打破粮食限制，人们吃饱了，才有余力去考虑如何进一步发家致富！ 这一步步的桥梁搭建走过来，国内早就截然不同！ 林乔听的心跳加快。 她是从后世来的，深知这十年会耽误多少！如果能早些结束，毋庸置疑会很有利于各地发展！ 而现在，这会因为她发生变化吗？ “可是，要是我没有做到呢……”林乔忐忑的望着男人。 孟岱年温声道：“这不是你该想的。你就尽管做自己想做的事就好，其他的责任，你不需要面对。” 林乔稍稍没了点紧张。 她想了想，“我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给我爸平反。就算没平成功……我也要把他从延山农场捞出来！还有郎叔他们！这就是我最低要求了。” “好，那就做这个，我支持你。”孟岱年思忖着，有了个法子，说道：“我去给文局打个电话知会一声，他有些人在关键部门，会起到作用的。” 林乔道：“那我和你一起，我们走着过去吧，回来时候还能散散步。” 孟岱年一口应下，解下围裙拿外套。 但要出去的时候，孟岱年突然想到什么停下。 “怎么了？”林乔疑惑。 男人微眯起眼，俊脸上多了些危险，捏捏她的脸颊。 “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事，对象现在才知道？” 林乔顿时心虚的移开目光，结果被男人捧着脸不能躲开。 “杜所长他们肯定早就知道了。”孟岱年控诉她，“怎么外人都知道了，我这个对象现在才知道？” 林乔吃软不吃硬，见他绷着唇角失落可怜，连忙道：“没有没有！我想着你可能太忙了，不想打扰你工作才……” “你怎么不想着会打扰杜所长他们的工作？对我这么客气，你是在把我这个对象当外人？得到了就不珍惜了是吧……” 林乔头都大了，现在才知道男人会堵的她没办法，她心一横直接抱住男人，踮脚仰头去亲他。 “我错了，下次一定第一个告诉你！”她讨饶。 孟岱年眼底一暗，揽住她腰身往怀里按，哑声道：“往下亲准些，对象就不气了。” 﨔 372.林乔拒不配合 半个小时后，林乔和孟岱年才出门去附近的报亭。 孟岱年给文永山打电话时，林乔就在旁边翻看着架子上的报刊，听男人沉着严肃的和那边的人说着自己的想法以及提议。 报纸上登了最近各地的大事，因为管控严格，只有几个方面，没多少娱乐性的新闻，但上面的内容也吸引了林乔的注意力。 原来各地的变化已经那么大了…… 林乔不知不觉看入了神。 直到男人叫她。 “乔乔？文局有点话想和你说。” 林乔回神过去接电话：“文师长？” 那边文永山听到她的声音，神色温和了些。 “我明白你想为方同志平反的意思了，不过我还是有些话想和你说，这件事挺难的，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林乔毫不犹豫：“当然，那是我爸，我不可能看他继续在延山农场受苦。” “好。”文永山道，“这段时间，你可能要辛苦些，照顾好自己。” “我知道了，谢谢您。”林乔感激的说道。 挂断电话，林乔看向男人。 孟岱年朝她伸出手。 “我们回家吧。” 两人先去了趟供销社买东西，再往住处走。 与此同时，萧保仪回去后第一时间就联系了上级，说了林乔居然有个下放生父的背景，严厉的表示必须审查林乔！ “领导，林乔经手那么重要的项目，必须查她！” “她要是思想立场有问题，严重点被错误和敌对分子腐蚀了，那对我们将是多么大的损失和打击！” “还有，我建议也必须停了她手里的一切工作，慎重考虑后续是否让她继续做技术员！” 想到今天林乔竟然对他半点不客气，都敢拉着脸朝他吼，萧保仪脸色更黑了。 然而上级听了他的话后，却表示：“这不算什么问题，都是小事。” “？领导！林乔都跟下放人员扯上关系了，这还算小事？您是不知道她今天有多狂！”萧保仪不敢置信说。 上级心说，狂点算什么？ 像林乔这个年纪这般成就的人，天才两个字都形容不了，有点自己的脾气很正常。 就算要骑着他们的脖子，他们看在林乔的履历上都没法立刻回绝。 何况，他们早就掌握林乔的档案资料了，知道林乔和方金堂的关系！ “林乔父亲是下放人员，这件事，组织内部早就知道了。” 萧保仪震惊：“上级竟然知道？” 知道还要褒奖提用林乔？？ “这件事其实是有隐情的，那不是她生父，她还是烈士之后呢！”上级就把当初调查林乔的事说出来。 萧保仪措手不及的怔住。 “虽然不知道林乔为什么想不开上了方家的户口，但不碍事，组织早就调查清楚林乔的个人情况。”上级说道，“林乔是个难得的人才，只要她继续出力，一点瑕疵背景不碍事。” 萧保仪大声道：“可是现在就碍事了，林乔死活要给方金堂平反！” 这话一出，电话那边瞬间寂静。 “你说什么？？”上级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错觉。 “林乔要给她爸平反！”萧保仪道，“她说不要褒奖也不要提用，只要平反！要是上级不答应，就什么也不干了！” 听到这，那边的人嚯地起身。 “胡闹！她以为平反是什么小事吗？组织还没计较她的背景有问题，她先来为难组织了！” “而且林乔现在已经自己停工不干了，手头上的工作也不管了！”萧保仪说道。 那边的人沉下脸，道：“简直胆大妄为！你现在就去告诉林乔，要是不好好配合上级的工作，她这个技术员就真别做了！” 挂了电话，萧保仪只好按耐着气性回了省研。 林乔还没有回来，萧保仪就问过林乔的住处找过去。 所长和黄继平等人不放心，想要跟上去。 萧保仪没让，就自己带着助理去了。 找到住处时，林乔正在院子里和洗衣服的孔霞闲聊，不时叫声里面的孟岱年，问什么时候做好饭。 看她悠闲的不行，萧保仪就黑了脸。 “林乔！” 林乔扭头看去，“萧特派员？这怎么这么快就登门来找我了？难不成上级这么快就有答复，能给我爸平反了？” 萧保仪的话还没说出来，就卡在了喉咙里。 “平反的事不可能！”萧保仪道，“林乔，我现在还能亲自来找你，说明上级可以不计较你的背景，还是可以用你的。可你要是不知好歹的话，以后这个技术员也别做了！” 林乔脸色就淡了下去，“不去你们说，我自己就不做了！萧特派员请回吧，我不留你吃饭了，因为看到你，我实在没胃口。” “你！” 萧保仪被气笑了。 “行，你别后悔！”他甩袖离去。 “林技术员，”孔霞这才开口，她惶然看着林乔，“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又平反又不做技术员的？您这……” “没事，大姐你当没听过就行。”林乔说道。 孟岱年听到动静出来了。 “刚才来的是特派员？” “对，又被我给气回去了。”林乔说着，和他进了屋。 她不想再说萧保仪让心情不好，问道：“孟大哥，你今天住哪儿呀？” 孟岱年回小厨房，把切好的猪蹄炖上，擦擦手说：“招待所。我就是先去招待所放了行李后，才过来找你的。” “那太远了，孟大哥你来回也不方便。这样好了，你和康尧一起住我爷爷那吧！”林乔晃了晃男人衣袖说。 这样她就有更多时间能看到男人了。 孟岱年想了想这样确实很方便，就点头，柔声道：“那等吃完晚饭，我再去招待所退房间。” 另一边，萧保仪怒气冲冲的回去后，立马又联系上级，说了林乔拒不配合听话的事。 这让上级相当头疼。 林乔坚决不配合，那这事就不是他能处理的了了！ 他只好上报。 林乔想给方金堂平反算下放以来的头一遭，而两人的身份又都或多或少特殊，因此这事很快就在内部传开！ 领导内部连夜召开会议商议，会上几方却心思各异，争吵不休。 不知是谁走漏了点风声，引起轩然大波，闻讯而动的人更多了！ 﨔 373.你在洗什么？！ 京中，沈家。 沈仲廉搬到覃家老宅住了。 因为林正廷才和他通过电话，说今天晚上就要回京中。 沈仲廉也不想在沈家待，就来覃家老宅和林正廷一起住做伴。 一大早，沈仲廉就招呼唐美菊把林正廷的房间收拾出来，再好好准备晚饭。 “正廷说他晚上七点左右到，时间够给他好好准备接风的晚饭了！” 沈仲廉和唐美菊叮嘱林正廷的口味。 “乔乔这孩子的口味随了镜民，但是正廷的口味跟我差不多，可见我们爷俩就是有缘分！” 唐美菊笑着说道：“是啊，我看您二位就特别处的来。要是不知道的人见了您二位，都会以为他是您的儿子。” 这话就叫沈仲廉特别爱听了。 “要是乔乔也能来就好了。”沈仲廉叹气说，“都不知道乔乔现在怎么样了，没亲眼见，这我哪儿能放心！不然回头我再去……” “沈老，您答应过林技术员的。”雷谷赶紧提醒，“就算想去博城，您也先跟林技术员商量好吧。不然林技术员又得生气了。” 沈仲廉嘟囔道：“要是问乔乔，乔乔哪能同意。” 您也知道啊，雷谷无奈的心说。 他道：“那您就老老实实在京中调养身子吧。等身子好些了，林技术员肯定主动想要您去看她。” 这时，外面忽然有车子引擎的声音，沈自山从外面匆匆进来。 沈仲廉意外。 “你怎么突然来了？这时候不是应该在工作吗？” 沈自山脸色肃重，“爷爷，乔乔出事了！” “什么？！” 沈仲廉嚯地起身，差点没站稳，吓三人一跳，连忙扶住他。 沈仲廉急忙问：“怎么回事？乔乔不是才回博城，上级也要褒奖她，都是好事啊！怎么就出事了？” 沈自山道：“因为乔乔想给方金堂平反！” 谁？ 沈仲廉差点没反应过来。 听到平反，他才想起来是谁，顿时脸色一变。 “乔乔难道在上级派特派员去博城褒奖时候，跟特派员提出的？！” 沈自山点头：“乔乔要求必须平反，和特派员当场吵起来了，现在还停了手头上所有工作！” “组织内部就此事争论很大，那几边的还主张乔乔思想立场有问题，必须趁这机会撤了她一下下放劳改！” 沈仲廉闻言骂道：“放屁！乔乔做了多少事，要是她都有问题，那些人更有问题！老子看他们就是看不得手里没乔乔这么好的人才，想趁机压下去！” “还下放劳改？”沈仲廉冷笑，“老子还没死呢，我这两年脾气好了，还真以为我是吃素的！想动老子孙女，做梦！” 沈自山对他这个反应丝毫不意外，说道：“和您交好的庄老知道乔乔是咱们家的人，就给我递了个消息，让我来问您的意思，趁着事情还没闹大，我们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让那些人有多远滚多远……” 沈自山提醒：“爷爷，这事的重点在方金堂。乔乔想给他平反，而且意愿很强烈！” 沈仲廉余下的话就没了。 没错，重点在平反。 虽然他这一年不怎么在京中待，但他其实清楚，京中的局势变了很多，别看表面平静，底下已经争得相当厉害。 林乔想平反这件事就像是一块巨石，一下子砸破那些人表面上的平静了。 平，还是不平？ “既然这是乔乔想做的事，我们当然支持乔乔！” 沈仲廉吩咐孙子，“你回去找你大哥，跟他说，这件事，沈家淌定这趟水了！回头我也和老孟头打个电话让他也管管底下的人。” 沈自山微松了口气，点头应好。 孟岱年一早给他打过电话知会了，他和孟岱年想的一样，这事就是个很好的契机，也许这事过后，京中会不一样，值得去做！ 他来找爷爷，就是希望能加点砝码。 沈自山很快又走了。 沈仲廉越想越不放心。 雷谷见状，提议道：“沈老，您不然给林技术员打个电话？” 沈仲廉一听立马点头。 …… 博城。 林乔难得不用早起，睡到日上三竿自然醒，要起时都想再赖会儿床。 但是她听到外面院子里男人的说话声了。 想到男人已经来了，林乔赶紧起来洗漱出去，就见男人和孔霞一样，坐在院口洗衣服。 嗯？洗衣服？哪来的衣服可洗？ “孟同志，你手劲儿大，得轻点。女同志的衣服布料不一样，经不起那么搓的。”孔霞教着说道。 孟岱年点点头，表示记住了。 林乔也看清楚了。 那不是她的衣服吗！等等盆口里下面压着的那点是什么？好眼熟，像是…… 林乔：“！！！” 孟岱年听到脚步声才要回头，就被林乔一把拉起来了。 “孟大哥你不用帮我洗，我自己洗就好了，今天我有空，我自己洗！” 见小姑娘红着脸不好意思，孟岱年柔声道：“没事，跟我客气做什么。你先去吃早饭吧，就在厨房蒸笼上，我干活快，一会儿就洗完了。” 作为一个合格的对象，孟岱年觉得自己得事事都精通。 洗点衣服而已，难不到哪儿去。 “啊不是，我真的自己洗就行……” 林乔无助的不知道怎么说，旁边孔霞看着道：“林技术员，孟同志这还没做什么呢，你怎么就心疼了。要大姐说啊，有时候可不能心疼男人干活……” 孟岱年闻言，就温声让林乔进去，坐回去继续。 “等等！不然孟大哥你和我一起去先吃早饭……” 林乔要拦时已经来不及了，男人把才洗好的衣服拧干放到一边盆里，手一捞捞出点薄薄的衣料，看到愣了下。 原来女同志还有这么小的衣服，可是这么巴掌大点能穿哪儿…… 啪嗒！ 林乔脑子一抽，给按回了水里！ 孟岱年被溅了半身的水，意外的看她。 “你怎么……” 突然，脑海里冒出个念头，孟岱年猝不及防的明白了刚才拿的是什么。 顿时，孟岱年滞住。 林乔都不敢看他是什么表情，赶紧把他拉起来往屋里推，语无伦次道：“先吃衣服，不是，先洗饭，不对，先进去进去……” 﨔 374.完了，她怎么解释！ “林技术员？孟同志？” 孔霞奇怪的望着进去的两人，心想都是对象了，怎么还害羞呢。 她把盆拉过来，自己继续洗了。 而屋里林乔进去后还红着脸。 孟岱年这时候也觉出不好意思了。 但他还算镇定，道：“那个……先吃早饭？我去端过来？” 林乔胡乱点点头。 然而当两人面对面在桌边坐下时，谁都不敢看对方。 幸好这时候谢胜楠来了。 “乔乔！沈爷爷打过电话来找你呢。你现在有空没？” “有有有！” 林乔立马起身，这才看向男人，道：“孟大哥，那我先过去了。” 孟岱年连忙应好，没有跟着一起。 外面谢胜楠看到只林乔自己出来，惊讶道：“孟队呢？不一起吗？” 林乔欻欻摇头，拉着她快步出去。 这让谢胜楠的八卦雷达直转。 “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直觉告诉林乔，不能跟谢胜楠说，不然她肯定要被笑话好久！ 林乔就不肯说了，任谢胜楠怎么拉着她的胳膊央求，连夹着嗓子撒娇都用上了，也不松口。 到报亭，林乔才被解救出来，赶忙去打电话。 “沈爷爷在覃家老宅呢，你往哪儿打。”谢胜楠提醒。 林乔点点头，按下号码拨过去。 沈仲廉可能是守在电话边，转线后第一时间就接了。 “喂乔乔？你现在还好吗？我听说你停工作了？” 林乔愣住，“您怎么知道？” 那边沈仲廉解释，“你要平反的事，京中这边传开了。我可是你爷爷 当然知道了。” 林乔意外。 先前孟岱年说她的身份位置重要，平反这事影响很大，她还没有很大感触，现在才意识到了重要性。 居然这么快就能传到京中？？ “那您……” 林乔抿唇，不知道该怎么说。 沈仲廉立即道：“乔乔你别怕，爷爷肯定是支持你的，沈家也支持！只要你想，爷爷就想办法给你促成！” 林乔怔了怔。 “可是这件事对你们不太好，你们不用……” “什么话，一家人还论什么好不好，又不是外人！”沈仲廉以为林乔是担心沈家，心里有些宽慰和感动，说道：“爷爷和沈家走到今天，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让他人动的。你也别怕，爷爷不会让你有事的！” 林乔心头一动。 好半晌她才嗯了声，说：“爷爷，谢谢您。” “你看你，跟爷爷还客气什么。”沈仲廉想了想，说道：“你停工也好。在安州那么累，好不容易回来了，就趁这个机会多休息休息。就当休假了！其他的，你不用担心。” 林乔听话的点点头，说：“您在京中也是，好好注意身子。” “哎好，等爷爷养好了，就去博城再看你。”沈仲廉高兴的说，“其实啊，爷爷也没事，就是那医生大惊小怪，小题大做，现在就能去……” “爷爷。” 林乔叹了口气叫他。 沈仲廉只好改口：“好吧好吧，我在京中待着。” 林乔陪他又唠了半个多小时，听到雷谷提醒沈仲廉该吃药了，才挂了电话。 “沈爷爷说什么？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不远处的谢胜楠过来问。 林乔付了钱，和她往回走，说：“我爷爷说他会帮我。” 谢胜楠瞅瞅她：“乔乔，那你咋想？” “难道我拒绝，他老人家就会听话不做了？”林乔无奈的说，过了会儿又道：“他老人家让我别把他当外人，本来就身子不好，要是我再不听话，气着了怎么办。” 谢胜楠失笑，道：“有时候乔乔你就嘴硬吧。” 林乔捂住耳朵不听。 没走两步，她哎了声，说：“我怎么感觉，好像忘了什么？” “什么？”谢胜楠疑惑。 林乔一时想不起来。 回去没多久，黄继平等人又来了。 他们见林乔迟迟没有去上班，就确定林乔昨天的话不是开玩笑了。 这下他们坐不住了，就一起来看望林乔，想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林乔这回没有避讳，很坦然的说：“我和特派员吵起来了，因为我想为我爸平反，但是上级驳回了。可我不乐意，我就是要把我爸捞回来。” “你爸？林同志？？他原来是下放人员吗？” 黄继平等人懵了。 要是下放人员的话，林正廷怎么还跟着他们回博城了呢？ 林乔摇头：“那是我爸，但是我还有一个干爸，在北大荒。他对我很好，我不想他继续吃苦。” 众人这才恍然，然后就是惊慌。 平反可不是小事！ 一个不注意，林乔的前途就完了！ 看出他们想劝，林乔道：“杨工，我明白你们是为我好，但是这事，我已经决定了，不会改的。” 众人见此，这才叹着气走了。 可他们又实在担心林乔，出去没走多远，决定一起去找萧保仪为林乔说说话。 而林乔在他们走后，突然反应过来。 “完了！我想起来忘了什么了！” 她这话让孟岱年和谢胜楠都是一怔，门口的康尧也看过来。 想到什么，孟岱年干咳两声，过去她身边，低声道：“那个，孔大姐已经把衣服洗完了，你不用再自己洗……” “不是！”林乔说，“我忘了我爸！” 沈仲廉都知道了。 那林正廷一到京中，不就也会立马知道！！ 到时候，林正廷不就反应过来她故意支开他回京中了！ 林乔现在的想法有点不一样了，想到这，她就急了。 “完了完了，到时候我怎么跟我爸解释！” 另一边，京中。 一整天下来，上级领导那边都很僵滞。 沈仲廉听说吵了一天没结果，也不意外。 到傍晚，他叫雷谷开车送他去车站接林正廷。 “您怎么亲自来了？医生不是说您得在家里静养吗？”林正廷看到他意外，连忙上前扶住人。 沈仲廉笑呵呵道：“来接你还是不碍事的。走，咱们回家吃饭。” 几人上车回去。 林正廷还惦记着林乔，打算一回去先给林乔打个电话报平安。 这会儿，女儿应该还在省研吧，那打省研的电话好了。 这时，他冷不防听到沈仲廉说：“正廷啊，乔乔的事，你别太担心，她不会有事的。” 林正廷登时抬头：“乔乔怎么了？？” 﨔 375.是爸爸对不起你 博城。 天色已经很晚了，林乔还在报亭前徘徊。 报亭老板忍不住问：“姑娘，你到底是来打电话的，还是来买报纸的啊？要是打电话，到底什么时候打？我这赶着下班呢。” 附近的住户，报亭老板都认识。 打电话贵，这年头没几个人舍得来花钱打电话，都是写信或者发电报，他最大的顾客就是这姑娘，想不眼熟都难。 林乔闻言停下，看着那电话欲言又止。 这趟是孟岱年陪着过来的，见她还在纠结，他温声道：“不然你先打过去？” 林乔心里都是忐忑。 一忐忑起来，她那点想逃避的习惯就来了。 “我想还是算了吧……说不定我爸还没到京中……说不定他路上太累了，已经休息了……” 话虽如此，林乔心里却知道不是。 林正廷那班车早就到了。 只要他回去，第一时间肯定是带电话给她保平安的。 他没有，估计是真知道了。 那就是生气了？ 想到这儿，林乔更没有勇气去打电话了，拉着孟岱年往回走，说：“我们也还是早点回去吧……” 才走出去，报亭的电话突然响了！ 老板就等着呢，立马喊林乔：“姑娘，京中的电话！我看跟上午的一样啊，找你的吧！” 林乔顿住。 见状，孟岱年主动拉着她过去，自己接了电话。 “喂？林叔。”他开口，听的林乔头转向一边。 孟岱年耐着性子回答：“嗯对，我休了假，来博城看看乔乔……她挺好的，吃睡都没影响，没去省研就当休息了……在，她跟我一起。” 话落，孟岱年看向林乔，把话筒给她。 “林叔语气听上去没变化，还是一如既往的想揍我，对你也很关心，问你怎么样了。”他柔声说。 林乔这才抬头，深吸一口气接过话筒来。 “喂？爸爸……” 她才开口，就听到那边林正廷忙不迭问她。 “乔乔，特派员为难你了吗？” 果然知道了。 林乔默了默，说：“没有怎么为难。” “那就还是为难了。”林正廷拧眉，忽然道：“爸爸刚去作战局上任接手工作了，明天正式上班。” 这话让林乔愣住：“您一到京中就去作战局了吗？” 那边林正廷嗯了声，温声道：“爸爸觉得，还是尽早工作的好。就比如现在，爸爸就能给你撑腰了！下次再遇到特派员，乔乔你别忍着，直接骂回去，有什么都有爸爸给你担着！” 林乔突然眼眶一红。 见此，孟岱年转过身去走远了些，把空间留给她。 “……对不起。” 林乔蓦地主动说。 “我是故意把您支回京中的。因为我不想让您管这件事，也不想麻烦您，我……” “爸爸明白。” 那边林正廷声音依然温和。 但说起来，他还是神色一黯。 听沈仲廉说起时，他立即就明白过来林乔为什么让他早回京中了。 说实话，那时候他是有点难过的。 女儿宁愿在这件事上找外人，也没有跟他说。 那些人不是外人，他对女儿来说才是外人。 但是他更多难过不是这个，而是—— 林正廷道：“我先前不知道方金堂是什么人，向大伯打听了下，一并……听大伯说了你前面十八年怎么过来的。” 林正廷知道自己还有个弟弟，叫林生海。 可他没想到，这个弟弟对他的女儿有那么大的伤害！也没想到他的女儿以前是那么过来的…… “……是爸爸应该和你说对不起。”林正廷哽咽起来，满心愧疚和心疼：“爸爸做的不够称职，没有养好你，让你……受了很多的委屈。” 那女儿不信任他，下意识里还是把他当外人，也是正常的。 因为他这个爸爸不够让她安心。 是他亏欠的错。 林乔忽然觉得眼眶发酸，有点想落泪。 “也没有，我过的还行，爷爷就对我很好的。”她说，“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不用再提了。” 林正廷温声道：“以后爸爸会好好做的。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顾虑，爸爸在呢。” 林乔点头，揉揉眼睛抹掉落下来的眼泪，主动道：“我这边挺好的，没什么事。太晚了，您早些休息吧。” “好，你也早点休息。”林正廷道，“方金堂的事，爸爸会想办法给你做到的。这也快过年了，争取过年前能让你见到他。” 林乔：“嗯！” 挂断电话，林乔还站在原地，久久没动。 报亭老板忍不住了，“姑娘？该结账了，我也想早点回家呢。” 孟岱年过来结钱，握住林乔的手，和她慢慢往回走，也不说话。 林乔垂下眼帘安静的跟着男人的脚步，很快整理好了情绪，说道：“幸好我爸登记的身份姓林，不是姓沈或者姓覃，这样我就不用改姓了。我还挺喜欢我现在的姓的。” 孟岱年附和道：“我也觉得林这个姓很好，双木成林，多木成森，一听就不是一个人，能热热闹闹的。” 林乔揽住他胳膊，有点苦恼：“我有点想去京中和我爸一起过年，但是我不知道我另一个爸愿不愿意去京中过年。” 等方金堂离开北大荒，第一个年，她肯定是要和他一起过的。 但是得在哪儿过？ 林乔更纠结了。 孟岱年失笑，就说道：“那你别想了，把这个难题扔给林叔吧。他也该愁愁了。” 林乔看他：“我怎么觉得孟大哥你是故意这么提议的？” “那没办法，”孟岱年跟她告状，“你是不知道，刚才林叔一听是我接电话，那声音，沉的老怵人了，我想他肯定黑着脸。” 林乔哭笑不得。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两人这么不对付。 回到住处，孟岱年给林乔烧好热水泡脚，叮嘱她泡够半小时，才走了。 谢胜楠看林乔心情很好的样子，那八卦雷达又动了，和她挤在一起泡脚问：“老实说，你和孟队打完电话是不是又去哪儿轧马路了？” 林乔道：“哪有。这么晚了，我和孟大哥当然打完电话就回来了。” “乔乔你变了，我再也不是你什么都说的好姐妹了！”谢胜楠控诉。 “没没没，咱俩还是第一好。”林乔忙道。 谢胜楠趁机问：“那你说，早上我到底错过了什么！” “这不行！” 谢胜楠去挠她痒，两人打闹滚成一团，后半夜才睡着。 﨔 376.平反成功！ 后面几天，林乔都没有再去省研。 没去，但是省研的工作不等人。 不说农械科和南2号的项目，单安州那边通信时的会议就需要她，袁正基组的水稻项目更是需要她。 因为水稻初期样本数据都出来了，正在进行新型杂交试验。 袁正基对此有很多想法，上周开会时，林乔更是提出了不少后世的杂交水稻想法和数据，组里的人都在一一尝试。 问题来了。 林乔提出的内容，光有结果，说好的计划书还没给呢！ 他们也一头雾水，想不明白跨度那么大的内容怎么来的！ 迟迟不见林乔，他们就急了，一同找上所里领导，抗议停工林乔的事。 杨超英和朱从章等人也趁机跟着一起抗议。 几个项目堆在眼前，所长头都大了！ 上级审查平反的事，他已经知道了，林乔停不停工不是他能决定的，这事真的很严重啊！ 最后被找的没辙了，所长就去找了萧保仪，把所里反馈的情况放在他跟前。 “特派员，不是我不配合上级的通知，可你看看，所里真离不开林乔！” “不说别的，单说这稻种吧，上级有过规定，希望来年开春时，新稻种也能一起推广出去！” “但现在研究都没法进行下去，还怎么等明年的推广？” 所长觑着萧保仪的脸色，甩话道：“我就明说了，林乔再不回来，这损失真是无法估计了！” 萧保仪脸上铁青。 他不用想都知道，只要他去找林乔，林乔肯定又趁机提平反！ “省研的技术员就不能克服一下吗？！” 萧保仪生气。 “林乔还不是专门研究农作的专家呢，怎么就缺了她不行？？所里那些人是吃干饭的吗！” 所长本来想做做样子，这下是真被气笑了，道：“林乔不是专门研究的专家，可她是提出的第一个人！这几个项目都是基于她才有的，也是在她的想法上才进行下去的！” “没有她，所里是可以克服，但是期间要走多少弯路，花多少时间，可就不是我们能保证的了！” “特派员你要不放林乔回来的话，那你转告上级，水稻再过五六年都不一定落成，其他的更别想了！” 说完，所长生气的走了。 萧保仪也气得不行，和唐助理道：“是我不放林乔回去工作吗？我什么时候停了林乔的工作？明明是林乔她自己停工的！她要是愿意回去工作，谁会拦着！” 唐助理汗流浃背，说：“那不然……和上级反应反应？也许能更快有结果？” “反应什么！到底谁是上级，听谁的？！”萧保仪也拍桌，“我就不信了，这几个项目离开林乔还真转不了了吗？！” 上级那边倒也很快有了结果。 几方都没有达成共识，最终决定将方金堂的事暂时压下不提，让林乔继续配合工作，说以后会给她满意的答复。 萧保仪这才去见了林乔，冷着脸传达意思。 林乔一听就冷笑。 “压下？还在考虑中？不久后会给我满意的答复？” “那你们不就是想要我继续累死累活的卖命，然后不定什么时候，再处置了我爸！” “这么不要脸的通知，亏你们能说的出口！” 萧保仪青着脸道：“林乔，你说话要负责任！” “我没说不负，现在就负！”林乔强硬的说，“说了停工就是停工，你们要么给我让我爸平反的准确结果，要么我就此再也不干了！” “好好好，你真当那几个项目离开你转不了了吗？！” 萧保仪甩脸走了。 林乔便依然停工在家待着，除了孟岱年假期结束了送他去车站，其他时候没怎么出门，更是闭门不见省研来找她的人。 对这个局面，林乔不失望也不着急。 反正上级想动她都动不了，她就耗着！ 就这样僵持到下旬时，上级先忍耐不了了。 因为省研的联合上书抗议已经压不住，传到京中了！ 本来这被有些人死死的按下没有爆出来，奈何安州的上报也来了！ 安州仍是上面重点关注的地方，交上案报，上级怎么可能压，但里面全是问林乔为什么迟迟没有沟通工作，就连带出省研的那些抗议。 上面这才惊觉，几个重要项目都陷入了停滞中，情况很不乐观，还闹大引发大范围的不满。 一直在等机会的几方立马抓住这个机会施压。 那些人这次没能挺过多久。 于是乌云密布阴沉了大半个月的京中，终于迎来了曙光！ …… 博城，住处。 “乔乔，萧特派员又来了！” 在院子里和康尧掰手腕的谢胜楠听到敲门声过去看，随即扬声叫林乔。 林乔出来，一眼看到黑沉着脸的萧保仪。 对方看到她时似乎还有点咬牙切齿！ “林乔，我来传达上级通知！” 林乔大概有数了，叫谢胜楠开门让对方进来。 旁边打扫卫生的孔霞出来见气氛似乎不对，默默的回去了。 林乔坐下，等萧保仪进来了，给对方倒了杯水，说道：“萧特派员，要还是我不爱听的话，那你就甭开口，直接回去吧。免得咱们这次再吵起来。” 萧保仪坐下，道：“你要是服从上级安排，就不会吵起来了。” “那太抱歉了，我脾气不好呢。” 林乔耸了耸肩。 萧保仪脸色发青，不情不愿的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啪嗒一下拍桌上。 “上级再三慎重考虑后，如你所愿，重新审查了方金堂方同志！” 林乔眼神立即落上去。 “经查，方金堂同志原有罪名是误会，现批予平反！”萧保仪一字一句的说。 林乔立马拿起那文件打开，抽出里面的红头文件通知。 没错，黑字大章，是给方金堂的平反证明！ 林乔面色一喜。 门口的谢胜楠也露出喜悦。 康尧早就料到，有种果然之感，就只是看了一眼。 “但是，”萧保仪话音一转，突然说：“上级让我转告你，也只是能如此。平反之事事关重大，为防引起不必要的乱子，不给予公开！” 林乔看向他。 萧保仪微吸了一口气：“你要明白，上级肯答应你，已经很不容易，极大的让步！你不要得寸……” “可以！”林乔突然点头。 﨔 377.我要他们也去六零一！ 萧保仪一下没反应过来。 “你……你答应了？？” 这让萧保仪有点不敢相信。 先前和林乔吵多了，他对林乔气死人的犟脾气印象深刻。 这次来，他做好了要费尽口舌劝林乔答应不公开的准备。 结果他还没开始劝，林乔就答应了？？ 这么容易的吗？？ 门口的康尧也意外的看来。 只谢胜楠看了看林乔后，啧了声。 林乔把文件仔细的收好，说道：“上级的顾虑，我能够理解，这件事确实不好公开。” 萧保仪脸色缓了缓。 看来这林乔还是很懂事的…… “可是，要是不公开，那我平反的意义何在？不公开，外人不就还是认为我爸有罪，那我爸的名声怎么办？！”林乔突然又说道。 萧保仪脸色僵住，他就知道，林乔怎么可能听话答应！ “那你想要怎么办？”萧保仪臭着脸问，丝毫没注意到，自己按照林乔的节奏走了。 他提醒林乔。 “上级肯答应你的要求，已经是让步了，你不要太过分了！” 林乔面露惊讶：“我又没说不答应，我只是有个要求，上级不公开，那对我爸得有点补偿吧？这过分吗？” 萧保仪这才松了口气，说道：“你想要什么补偿？” 林乔作势思考。 “让我想想，我爸在在乎什么。” “当然了，我爸肯定最在乎我这个女儿，不过我也没什么事，不用他费心。再就是我奶奶他们，但他们也好好在六零一呢，也不用担心。那剩下就是……” 林乔顿了下，“也就只剩下和我爸一起在延山农场同甘共苦的朋友，王玉郡，郑素华，郎平三人了。” 萧保仪心里这次突突直跳。 突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就听林乔道：“我也不为难上级。这样吧，一并给我郎叔他们三人平反，我就答应你们不公开了！” “？？？” 萧保仪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你还要再给那三个人平反？！” “没错！” “林乔！你要不听听你在说什么？！” 萧保仪嚯地起身：“你以为平反是儿戏吗？这是攸关全国各地的大事！一个又一个的平反消息一旦传出去，你知道会引起什么样的乱子吗？你这是胡闹！” 林乔抬头看他：“当真不能给他们平反？” 她平静的反应叫萧保仪一愣。 但萧保仪眼下想不得太多，道：“不能！给方金堂平反，已经是上级最大的让步，给其他人平反，不行！” 林乔立即道：“那我就要平反呢？” “除了这个，其他的要求随你提！” “就是不能再提平反？” “没错！” 林乔就道：“行，那我退一步。我看文件上说给我爸平反后，调任他到六零一研究所，那就把郎叔他们三人一起捞回六零一！在延山农场太苦了，给他们换个环境，这要求总不过分吧？” 相较平反，这要求还真的能不算过分！ 萧保仪却有些狐疑：“就这样？没别的了？” 不再提些得寸进尺的要求，不符合她的作风啊！ “要是我能再提别的也可以……” “那就这样！” 萧保仪不给林乔说下去的机会，迅速道：“我会反映上级将他们三人一起调到边六零一的要求。除此之外，不能再有任性要求了，你也得尽快返回工作岗位！” “成交！” 林乔答应的很痛快。 “只要我收到我爸和我郎叔他们去六零一的确切通知，我就回工作岗位。” 萧保仪松了口气。 怕林乔再反悔，萧保仪赶紧走了，不给林乔再提的机会。 旁观者清，谢胜楠和康尧古怪的看着萧保仪离去。 “这位特派员是怎么上任的？这个年龄做到这个位置，没学过谈判的技巧吗？”康尧忍不住问。 连他都看得出来，林乔压根没对能给郎平三人平反抱有希望。 就像萧保仪说的，局势一朝陡然改变会出现乱子，不利于发展，所以上级综合考虑后，必须压下方金堂平反的事，不能公开。 开这道口子也是那些人的最大让步。 短时间内，不可能再开第二第三第四道口子。 这是大家都心照不宣的情况。 结果萧保仪被林乔给绕进去了，都没反应过来林乔的意图。 “这叫什么，当你想拆房子的时候，拆窗户就不是件多么难以接受的事了。”谢胜楠忍俊不禁道。 林乔还是有点遗憾的。 “可惜了，这下也没法休假了。” 要是能直接去北大荒接她爸就好了！ 另一边，萧保仪回去后立马联系上级。 听说林乔还要再给三人平反时，上级都气的拍桌子。 再一听只是换个环境，上级立马就答应了，为免夜长梦多，还以最快速度下发通知办手续！ 两天后，平反和调任的通知就到了北大荒的延山农场。 拿到手的时候，延山农场的领导差点把眼睛瞪出来，看了好几遍，甚至还连打好几个电话，才确定没有错。 平反，这可是延山农场破天荒头一遭啊！ 领导们连夜开会，因为通知上说不能大张旗鼓的公开，最后他们就只把负责管理方金堂等人的廖叔红叫出来，私底下叮嘱。 “对外就说因为上次挖井工作中，方金堂等人表现突出，上级允许调到其他地方继续劳改。” 廖叔红震惊极了，一早赶去找方金堂等人，人都是恍惚的。 他到时，方金堂几人也才吃完早饭。 他们现在还是自己搭灶台做，不吃农场的大锅饭。有隔三差五寄来的吃食和营养品，四人私底下伙食比农场部分领导吃的还好。 先前东西都是廖叔红拿来的，见到廖叔红，几人很意外。 上个月才有几大包东西寄来，这么快就有了？ 但是，没见廖叔红手里拿东西啊！ 看到他们，廖叔红才算回神，神色复杂的叫他们进屋说话，还让他们把门关的严严实实的。 见此，方金堂心里咯噔了下。 “怎么了？是我家里出事了吗？？” 方金堂隔三差五收到信，信件也都是廖叔红拿来，农场照例会检查内容，难道是廖叔红看过信知道出事了？？ 听到这，王玉郡三人也紧张起来。 然而却听廖叔红道：“不是，这次是有个好消息！” “你们，能离开了！” 﨔 378.真是羡慕够了！ 这话一出，屋内瞬间寂静！ 方金堂四人都愣住了。 直到廖叔红又说了一遍，他们这才确定没有听错，但那话如同惊雷，将他们劈的难以置信。 “你说什么？我们能离开了？？！” 廖叔红从怀里拿出上级发的红头文件通知，郑重的交给方金堂。 方金堂赶紧打开，王玉郡三人也凑近看。 结果第一行的内容就让他们懵了！ 写的是上级准予方金堂平反，调至边疆六零一研究所和家人团聚！ “我竟然被平反了？！” 方金堂不可思议的看了又看。 黑字大章，准确无误！ 可他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镜。 “是真的，这是好事啊！”王玉郡三人拍拍他的肩膀肯定，为他高兴极了。 想到这近两年来的日子，再看到眼前的文件，方金堂热泪盈眶。 他本来已经做好了一辈子待在延山农场的准备！ 没想到，竟然还有柳暗花明的一天！ “对了，还有你们呢！”方金堂赶紧抹抹眼泪往下看。 王玉郡三人也期待的往后翻。 只是后面的内容只有他们表现突出，上级也准许他们和方金堂一起去六零一，没有他们也平反的通知。 这让三人怔住了。 方金堂连忙问廖叔红：“廖管事，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只有我平反，没有他们？” “这我也不知道啊。”廖叔红比他们还茫然，“我收到的通知就这样，领导还叮嘱我转告你们 千万别把方同志平反的事说出去，对外就是方同志和王同志他们一样，因为在钻井工作时候表现突出，去其他地方劳改。” “老方平反的事还不能说出去？”王玉郡莫名其妙，“这么大的好事，为什么不能说。” 廖叔红摇头表示真不知道，又说：“领导还催你们赶紧走呢，哦对，车票的钱还好没有？没有的话，领导让你们尽快去说，农场给出钱买票，总之你们得赶紧走，走的时候别忘了再联系家里人报平安！” 这让四人更加糊涂了。 但廖叔红也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叮嘱完就走了。 “什么情况？农场居然还愿意给我们买票？这怎么巴不得赶我们去边疆呢？”郎平一头雾水的说。 方金堂看着手里的通知沉吟。 突然，一道念头闪过脑海。 “我的平反，该不会是乔乔硬刚来的吧？！” 王玉郡、郑素华和郎平愣了愣，迅速反应过来。 “很有可能！” “听说乔乔这一年来又做了很多事，给你硬刚来平反也不是没可能！” “不让你平反的消息传出去，也许各地就你一例，其他人压根没有平反的，怕你的消息传出去引起乱子呢！” “这么说来，我们也被调到边疆，也是乔乔这孩子努力争取的结果了？” 想到这儿，王玉郡、郑素华和郎平心里油然而生出感动。 真要是那样的话，林乔给方金堂争取平反很可能，没想到林乔还记着他们！ 不用说，六零一是方金堂家人在的地，他们过去了，肯定不会像在农场这边受排挤和白眼，日子自然是好过的。 这份心意真是…… 方金堂望着通知，也红了眼眶。 “对了，农场不是催赶紧买票离开吗，那老方你现在就可以借车去县城呀！买票的时候，还能给乔乔这孩子打个电话！”王玉郡一拍脑门想起来说。 “对对对，我现在就去！” 方金堂回过神来，赶紧去拿钱。 家里人时不时给他寄钱，他没什么需要花钱的地方，都攒下来了，买票绰绰有余。 “那我去了，你们也快收拾收拾东西，准备走吧。”他说。 三人笑着点点头。 看他着急忙慌走了，郎平真是羡慕够了。 “老方真是我们当中命最好的了！” “谁说不是呢，我要是有乔乔这么个女儿就好了，省的看老方天天在我面前炫耀！”王玉郡说。 郑素华看他们哭笑不得，道：“你们再羡慕也没用了，赶紧收拾吧。就老方那个性子，他肯定买最早的车，指不定今晚就要走呢！” …… 博城。 林乔今天也没有去省研。 她在等着方金堂几人去边疆的消息。 确定后，她才能放心。 为此，林乔还特地去报亭打电话到六零一，找夏茹芳、方束毅和夏重州说说话，缓解紧张的心情。 三人比她还忐忑。 没想到有能家人重聚的机会，他们这两天做梦都能笑醒。 “杜所长人很好，又给我们批下两间房。我们已经收拾好了，等金堂和他朋友来了，就能住进去。”夏茹芳在电话里和林乔说。 林乔有些担心：“这申请真的过了？上级不会有意见吧？” “不会，杜所长说，除了金堂，上级巴不得安顿好他朋友那位，免得你再提出什么要求。看来这次上级真是对你的脾气印象深刻。”夏茹芳失笑道。 林乔听这就放心了，又和夏茹芳聊了会儿后，便挂了电话准备回去。 没想到才放下，电话又响了。 林乔给报亭老板借了钱要走，却听老板纳闷道：“北三省的号码？这还真是头一回有啊。” “北三省？是不是方叔他们？”谢胜楠反应过来。 林乔立即停下回头。 “可能是我的！” 报亭老板看她，也见怪不怪，直接把电话给她。 林乔一接通，果不其然听到熟悉的声音。 “乔乔？” 林乔双眼一亮：“爸！是我！” 那边方金堂冷不防听到林乔的声音，眼眶一酸，他抹抹眼眶说：“你这个点没有上班吗？怎么直接接了？我还以为得找人告诉你一声等等。” 林乔没有瞒他：“我最近都在家休假休息呢，有空。爸您打电话前，我刚跟奶奶聊完，所以正好接到了。” “休假？”方金堂声音一沉，自责的说：“真的是休假吗？是不是停职了？乔乔，你是不是因为爸爸没法……” “没有没有！” 林乔赶忙给他解释：“真的是我主动休假，所里没停我的职，特派员也没有。” 方金堂却不太信，觉得是自己连累了她，问她平反是怎么回事。 林乔老老实实的把这段时间的经过告诉他。 听完，那边的方金堂直接没忍住掉眼泪。 “你这孩子，怎么那么傻！这件事一个弄不好，你的前途就完了！” 﨔 379.方金堂来了！ 林乔不赞同方金堂的这话。 “您是我爸，给您平反是我应该做的。要是没成功，大不了就是不做这个技术员了，正好我收拾行李去北大荒陪您！” 这话听的方金堂心里又酸又涨，“你叫我一声爸，可我到现在也没能为你做什么，还总是……” “哪有！您千万别怎么说！”林乔道，“您要为我做的多了去了，有您这么个爸，是我的福气！” 上辈子要是没有方金堂，哪来后来的她，又怎么会有这辈子的她？ 林乔时常想，多亏了上辈子最难的时候运气好遇到了方金堂，不然的话，她可能没法继续做科研下去，也会过的很难。 他们是两辈子的亲人！ “爸，您好好的，我就什么都满足了。”林乔认真说。 那边方金堂抹抹眼泪，温声道：“好，爸听你的。” 林乔道：“您现在应该是在县里买车票吧，等您到六零一和奶奶他们见面了，再给我打个电话报平安，我就放心回省研上班了。” 方金堂这才明白农场怎么那么急着想要他们走。 原来是想要林乔尽快回到工作中。 “爸爸知道了，你放心在省研，我和你郑姨他们会安全到边疆的。”方金堂说。 林乔点头，这才挂断电话回去边走边和谢胜楠说。 “太好了，我爸过两天就能到边疆了。他们在六零一肯定不会吃苦，我奶奶见着我爸，说不定也会因为高兴养好身子。” 林乔还记着上辈子夏茹芳过早去世的事。 这辈子不知道是不是她隔三差五联系叮嘱夏茹芳好好休息吃药的缘故，夏茹芳身体康健到了现在。 可是万一呢？林乔总是担心。 现在方金堂回去，至少代表命运已经改变了，也许夏茹芳也能长命到百岁！ 谢胜楠道：“肯定的，夏教授会好好的！” 两人回到住处。 林乔陡然意识到，等方金堂回去了，她再去省研，肯定有不少工作等着她。 那这不就是她最后清闲的两天了！ “我得好好珍惜这两天，以后肯定就没有了。”林乔和两人说。 谁知道，次日上午，所长就来找她了。 “林乔，我打听过了，你爸爸他们真的已经登上火车离开北大荒了！这下你可以安心了吧。”所长暗示，也该回来工作了！所里没了你真不行啊！ 所长本来还想拖萧保仪过来作证的。 但是萧保仪上次回去后，没多久就回过味儿来自己被林乔带偏了！ 这气的他不想再看到林乔，连所长都不想见。 林乔想了想，确实也休息太久了，便跟着所长回了省研。 她的露面让所里的人松了一口气。 林乔听说了杨超英等人帮她的事，刚要感谢，结果手才伸出去，就被塞了一手的文件资料。 “回来就好，这些天我们真是忙疯了！” “你快，赶紧看看这些，一会儿就开个会！” “还得跟安州那边定个电话会议，不能再拖了！” “不对啊，我们水稻组的工作才急呢！林乔应该先来我们这儿！” “不行，先忙完我们手头上的工作再说！” 林乔默默把寒暄的话咽了回去，坐下开始工作。 她很快就感受到了休假的后果，这一天直接没有停下的机会，忙的她连轴转，甚至晚上她也得加班，就在所里不挪窝了。 林乔做好了要在所里加班到过年的准备。 次日傍晚，谢胜楠和康尧却来找她了。 “乔乔，你快跟我来，看谁来了！” 谢胜楠直接拉着忙到脑子都有点晕乎的林乔出去到省研门口，给她指向前面。 林乔顺着看去，看到康尧抱臂立在车头前，身边还有个人，是方金堂。 嗯？方金堂？？ 林乔晕乎的脑子瞬间清醒，不敢置信的再看。 真是方金堂！ “乔乔！” 车边的方金堂赶紧向林乔伸手，朝她过去。 林乔又惊又喜。 “爸！您怎么来了？” “我现在出行比较方便了，就找农场开了份介绍信，先来博城看看你。老王他们先去边疆了。” 方金堂露出笑容。 买票时候，他想都不想的先买了来博城的票！ 王玉郡他们和他到车站时，发现不同车，知道他先来看望林乔，还一顿酸。 方金堂当时可得意了。 他可和他们不一样，他是个有闺女的人！ “等看过你，我再去边疆也不迟。”方金堂笑说道。 林乔喜出望外，立马让他等等，自己回去和杨超英等人休假。 得知是她那在北大荒的父亲来了，他们也很大方的让她不用加班了。 “但是，你明天可一定要来啊！科里少不得你！”他们忍不住说。 林乔摆摆手表示知道了，迅速收拾好包出去，和方金堂回家。 “爸，这就是我住的地方了。今晚您和康尧一起住吧，多在博城呆两天再走！”林乔雀跃的说，回去就喊孔霞今晚多做两道菜。. 方金堂看下来，有点心疼，说道：“你就一个人住这儿吗？没个人陪你？” “有呢，楠楠跟我一起住，保证我的安全。”林乔说着，带方金堂去康尧那儿安顿下来。 方金堂是一下火车就直奔过来，整个人风尘仆仆的。 他收捯饬好自己，又换了身衣服后，才去和林乔一起吃晚饭。 “爸您都瘦了，在延山农场那么久一直吃苦，您多吃点肉。”林乔把和干菇一起炒的肉片夹方金堂碗里，又觉得不够，直接把一大盘都倒进他碗里。 方金堂哭笑不得，“我也没瘦多少，在农场这一年其实不缺吃的。倒是你，才是比我上次见你时瘦不少，这一年过的很辛苦吧？” 林乔摇头说不辛苦，谁知谢胜楠拆她台。 “那可不是辛苦能形容的！”谢胜楠说，“乔乔去安州进行重建项目的时候，吃不好也睡不好，忙的分身无术，天天脸上挂着个黑眼圈，还不能休息呢！” “但是乔乔说没事，她还说就盼着能做好手头上几个项目，到时候捞您离开延山农场！” “哪有什么夸张！就是工作需要的忙而已。”林乔看方金堂眼睛都红了，赶紧补救。 方金堂内疚的不行，看着林乔说道：“以后爸爸也努力成为你的靠山，绝对不会再拖累你！” 方金堂暗下决心，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躲着避着不冒头了！ 﨔 380.万一我不做你的警卫员了呢 听到这话，林乔却道：“爸，您一直是我的靠山。多亏了有您在，我才有动力走到现在。” 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不管是作为她的老师还是作为她爸，他一直都是让她安心的人。 方金堂眼眶一红。 “你这孩子，总是说那么掏心窝子的话。” 林乔笑了笑，没有过多解释。 她说的可是实话呢！ 几人吃完饭，林乔想着方金堂在延山农场待久了，都没有机会外出走走，就拉着方金堂出去散步消食，给他介绍自己住的这一带地方什么样子。 谢胜楠和康尧就不远不近的跟着他们。 谢胜楠突然想起一件事。 “哎，你说乔乔既然把方叔捞出来了，那还能升职拿奖金吗？” “应该不能了吧。” 康尧想了想说。 “平反这么大的事，上级能通过就不错了，至于升职，没降职更已经算不错了。” 毕竟，林乔是在现有局势上生撕出一道口子来，因此得罪了那么多人呢。 谢胜楠心想也是，遗憾道：“那太可惜了，我还以为到年底，乔乔又能升职呢。” 康尧倒不以为意，“以林技术员这个立功的速度，就算现在不升，没多久肯定就会升。” 别的不说，林乔手里这几个项目还没算完呢。 等到明年开春时候结完，上级就没有理由不升林乔的职了。 “你说得对！”谢胜楠立马高兴起来了。 康尧不由得看了她一眼，生出了好奇，“你怎么那么关心林技术员？你们不是就朋友吗？” 谢胜楠道：“朋友还不够吗？我和乔乔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呢！那我当然盼着她好了。” 康尧犹豫了下，但看着谢胜楠，他还是决定提醒一下。 “那你希望一直做林技术员的警卫员吗？”他问。 谢胜楠点头：“当然了！” 康尧就道：“但是等林技术员职称更高更重要的时候，你可能就不够格继续做她的警卫员了。” 谢胜楠措手不及的愣住。 康尧说这话不是口说无凭的。 林乔以后肯定不只有一两个警卫员保证安全。 他是第二个，但是单从他的档案看，就知道上级再给林乔挑警卫员，只会有过之无不及，不会比他弱半点。那谢胜楠的档案到时候就不够看了。 “也许到时候你会转回部队。”康尧说，“至于是多久，我就说不好了。林技术员这个立功速度实在很可怕，预测不了。” 谢胜楠很快反应过来，不禁默了默。 康尧看她，没再说什么了。 前面，林乔和方金堂逛了半个多小时，看方金堂累了，想到方金堂今天还坐了一天的车呢，林乔就提出回去。 方金堂把林乔先送回去，才和康尧回住处。 “楠楠我跟你说，今天我可高兴了，感觉是我这一年来最高兴的日子！不对，其他时候也很高兴……但是和今天的高兴不一样，总之都很高兴！” 林乔哼着小调说，但是洗漱完也没听到谢胜楠回她，回头还没看见谢胜楠，她奇怪的找出去，看到谢胜楠在院子里做俯卧撑。 “楠楠？这么晚了，你还要锻炼吗？” 谢胜楠喘着气点头。 以往谢胜楠也不是没有晚上锻炼的时候，林乔就没在意，转身进去。 但她想着觉得有点不对劲，最后还是折了回去问。 “楠楠，你心情不好吗？怎么今晚那么安静？” “没有啊，我心情好着呢。”谢胜楠闷声说。 林乔一听更觉得不对劲了。 “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告诉我。”林乔想到，“是不是康尧欺负你了？那我去教训他！” “不是不是！他没欺负我。” 谢胜楠这才停下，就地坐下，拉住林乔。 林乔拿来个小马扎在她面前坐下，问道：“那你告诉我，到底怎么了？” 谢胜楠沉默了下，仰头看她，问：“乔乔，要是以后我不能做你的警卫员了，怎么办？” 林乔微怔，下意识问：“你已经收到上级要调走你的通知了？？” 不是吧，她这次平反没了褒奖就算了，还要撤她的警卫员？ 那怎么不撤康尧，要撤楠楠呢！ 林乔暗自盘算，比起康尧，她当然还是想要一起长大的谢胜楠留在身边，不然跟上级反映…… “不是的，我今晚就是突然想到这个问题，问一问你。”谢胜楠含糊的说。 林乔不确定：“真不是收到上级通知了？” 谢胜楠点头。 林乔松了口气，不是就好。 不过—— 林乔想了想这个问题，最后回答谢胜楠说。 “其实你要是真的不能做我的警卫员，得走了，我还是会很为你高兴的。” 谢胜楠意外：“高兴？” “是呀，”林乔说，“你忘了你最开始入伍的目标是什么了吗？当最优秀的军人，做破纪录的女兵，考进雪豹突击队！我可是从不怀疑你肯定能做到，早晚的问题。” 看谢胜楠还有点怔愣，林乔朝她笑了笑继续说。 “所以，比起留在我身边做警卫员，我更希望你能回到部队实现自己的目标。” “楠楠你记住，有时候我不重要，你自己才重要。别因为我绊住了你的脚步。” “而且，难道你不做我警卫员了，我们就不能见面了吗？肯定不会啊，说不定哪天我们再见的时候，你已经成了你目标里最优秀的军人，哇塞，那我有个那么厉害的朋友，也太有面了吧！” 谢胜楠愣了愣。 就像是有只手抹清镜子上的雾气，她眼前豁然开朗起来。 没错，她不能局限于眼前做警卫员时时刻刻见面在一起的时候。 她得往上走，得变得更优秀！ 总不能乔乔站在顶峰的时候，她还和以前没区别。 这么一想，谢胜楠心情轻松起来，也不觉得可能被撤走有那么难以接受了。 “那乔乔你等着，我以后肯定会努力考进雪豹突击队，然后像雷谷、林叔那样，优秀到能出国参加军事考核交流！”她说道。 林乔点头：“好，我等着！” 谢胜楠又笑了起来。 “乔乔你早点休息吧，我做完这两组训练再睡！” 林乔看她脸色恢复了，这才点头进去。 﨔 381.林乔又能提干了？？ 方金堂也没能在博城待多久，他得尽快去边疆，隔天后就走了。 林乔依依不舍的请假送他去车站，再回到省研，杨超英等人看到她松了大大的一口气。 “谢天谢地，我们现在看你走都有阴影了，就怕你一去不复返！” “还好你就只是休小半天假，真的回来了！” “没走就好，没跟去边疆就好！” 林乔闻言哭笑不得，解释了几句就开始工作了。 谁知他们会议开到一半，所里领导突然来了，通知林乔到办公楼会议室去，所长和特派员都在那儿等着。 “特派员？他怎么又来找林乔？上次的事还没完啊？他难不成还想再停职林乔吗？！” 杨超英等人立马皱眉，要跟着林乔一起去！ 林乔寻思萧保仪是不是要和她说方金堂的事，万一吵起来，当众吵不太好，便劝杨超英等人稍安勿躁，自己跟着去了。 到会议室时，里面气氛很古怪。 所长一脸喜出望外，但萧保仪臭着脸，旁边唐助理看着还有点恍惚和难以置信。 这让林乔莫名其妙。 “所长，萧特派员，找我什么事？” 所长立马抬头，连忙起身招手叫她过去。 “林乔，大好事啊！快来！” 大好事？ 这时候居然还能有大好事？ 林乔纳闷的过去。 所长笑呵呵的看向萧保仪，说道：“萧特派员，林乔来了，褒奖吧。” 嗯？褒奖？？ 林乔惊讶的看向萧保仪。 萧保仪现在看到林乔就想到自己被摆了一道的事，黑着脸起身，说道：“鉴于你先前表现突出，上级考虑后决定，你的褒奖照常发放！” 说到表现突出四个字，萧保仪脸色扭曲了下。 他真不知道，上级怎么能说的出口这四个字的！ 林乔有什么表现突出的？ 气人格外的突出吗？ 林乔这才确定没听错，震惊道：“提处，奖金，奖章，都有？？” 萧保仪感觉自己牙痒了：“是！！” 林乔睁大双眼，觉得刮目相看。 “原来上级这么有良心啊。” 这话叫萧保仪差点绷不住。 萧保仪也念不出褒奖那些话了，他真的怕自己被气死！ 于是他干脆把厚厚的文件袋塞林乔手里，让她自己去看，扭头就走。 但是走到一半，萧保仪又实在忍不住了，折回去问林乔。 “我就想不通了。” “你明明是京中沈家的人，有个那么位高权重的爷爷，亲生父亲还是央委作战局的常政委，怎么就想不开认个下放的人当爸？！” “还为他跟上级对着干，至于吗？！” 萧保仪就想问林乔，到底哪头的？！ 按说林乔背景这么大，应该不会想到平反这件事，站他们那边才对！ 他的话叫所长先惊住了。 所长还记得林正廷，结果林正廷是央委作战局的常政委？？ 当时看不出来啊！ “你爸爸真的是常政委？”他不敢置信的问林乔。 林乔啊了声，道：“我不知道啊，他没跟我说太多工作上的事。我不了解，听着也头疼，就没问过我爸。” 而萧保仪查到林乔的背景时候，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有那么过硬的背影，她到底是为什么想不开要认一个下放的人当爸？！ 林乔看向萧保仪，说道：“没有为什么，我和我爸有缘分，他对我好，这么简单而已。” 萧保仪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随即扭头出去了。 林乔就没管他了，拆开文件袋看了看里面，那厚厚几沓奖金叫她立马露出笑容。 “上级真是实在，发这么多奖金，我爱工作！” “所长，我先回去了。” 林乔道别，转身也走了。 等中午下班，她立马去存起来！ 这存折又能厚不少。 日子太有盼头了！ 望着她的背影，所长还呆在原地。 “我嘞个乖乖啊，老天到底给林乔关了哪扇窗？” 又有实力又有背景！ 旁边的秘书望着他，弱弱的说道：“关了林技术员进咱们省研的窗。” 所长脸色顿时也扭曲了。 可恶！杜长空怎么就运气那么好？！ 林乔回去后，杨超英等人立马围上来问她萧保仪怎么为难她了。 “没有为难，萧特派员说上级还是决定把定的褒奖给我，来给我发奖金奖章的。”林乔开心的说。 回来路上，她还偷偷咬过奖章了。 金的！！ 真是深得她心！ 杨超英等人一听也很惊喜。 “这特派员，总算干了件好事。好吧，不私底下蛐蛐他了！” “就是可惜，林乔你不能留在省研任职！留在省研多好啊。” 他们感慨。 林乔笑说道：“我可不敢留下，不然我杜叔要把我念叨完蛋。” 有奖金在手，林乔后面干活都倍有精神。 不过中午都用来赶工作了，傍晚下班时，林乔才有空去存钱，赶着银行工作人员下班点匆忙办完。 看着存折上，林乔吧唧亲了一大口。 这么久以来，她就动过存折一次，其他时候都是花杜长空方束毅他们给她的零花钱，以至存折上的数字向来很喜人。 “下次上级不给我提干，单给我奖金，我也是愿意的！” 就喜欢这么朴实无华的奖励方式！ 谢胜楠和康尧闻言哭笑不得的看她。 “对了乔乔，上级怎么突然又给你下褒奖了？”谢胜楠奇怪的问。 康尧也很奇怪：“按说你平反之后，那些人会气的不撤你职就不错了。” “我也不知道。”林乔摇头，想了想说：“也许是因为我爷爷？还有因为我爸成了央委作战局的常政委？我听萧特派员提到了。” 开车的康尧差点没握住方向盘，“什么？林教官他成了常政委？？” 谢胜楠也吃惊的看向林乔。 林乔说：“是啊，我也是才知道。怎么，这个职位很厉害吗？” 康尧：“！！！” 谢胜楠：“！！！” 那岂止是一般的厉害？！ 因着这件事，回去时候，林乔就去报亭给林正廷打电话了。 她估摸着林正廷该下班回老宅了，便打去了老宅。 林正廷这时候确实才下班回去，接到她的电话很高兴。 “乔乔，怎么突然给爸爸打电话了？工作不忙吗？我听说你先前积攒的工作多，还想着你这几天都没空，就不给你打电话打扰你了。” 﨔 382.乔乔，我们去贵江过年吧？ “今晚不算忙。萧特派员来所里了，说上级还是决定给我褒奖，我就早下了班，去银行把奖金存起来。” 林乔给林正廷解释，然后好奇的问他。 “爸爸，我褒奖又回来了，是您和爷爷做的吗？” “嗯 是我们。”林正廷温声道，“也不止是我们，很多人都赞同该是你的就是你的。你做了那么多事，不褒奖怎么说得过去。” 在这件事情上，反对的人没同意的人多。 而且他们这边的人单是拿下了方金堂平反这件事情，怎么够，自然还要拿下林乔褒奖，来证明他们做的没错！ 林乔恍然，“我还听萧特派员跟我说，您在作战局任常政委，这是真的吗？” 那边林正廷颔首，“上面考虑过先前的档案后，就给了我这个职位。” 林正廷在某方面和林乔如出一辙，比如档案资料。 自留学入伍至今，林正廷的档案非常优秀漂亮，跟林乔的档案一样，让人想忽略都不行。 所以即便是退居二线转文职，也不会低到哪儿去。 更别提林正廷现在有沈家人的身份，不论沈仲廉一方，单其父覃镜民与覃家就都是建国前的骨干，这更注定他的职位不会低了。 不过林正廷没什么感觉，他就当成和以前差不多的工作去适应和面对。 “这个工作有点不好，忙了点，爸爸都没法申假去博城看你。”林正廷叹气道。 他已经有快一个月没有见到女儿了。 每天他都和沈仲廉面对面发愁，到底什么时候方便去博城。 林乔也有点想他和沈仲廉了，说道：“没事，过年见也一样。噢对了，有件事！” 说到过年，林乔被提醒了。 “爸爸，今年过年在哪儿过？” “这还用想，当然是在京中，我们父女俩一起去给你爷爷奶奶扫墓上香。”林正廷下意识说，“不过你工作估计很忙，没关系，爸爸可以休假去博城陪你，在博城过也好。你大爷爷说去博城的话，他也一样。” 林乔摸了摸鼻子，道：“可是我奶奶他们在边疆。我奶奶身体不好，来博城有点难，上次打电话联系，我和他们还没有说定在哪儿过。” 林正廷下意识心想女儿哪来的奶奶，话要出口时，他陡然反应过来，女儿说的是夏茹芳一家。 林正廷顿时有点心酸。 为什么他不能早点遇到女儿相认？ 这样的话，他女儿就只有他一个爸了，他也不至于得听女儿喊别人爸。 “那爸爸回头和他们打个电话商量一下。”林正廷主动说。 不管怎么样，他不在的时候，方金堂一家人确实对他女儿不错，让他女儿在边疆免受了不少苦。 这个人情，他承。 要是跟着女儿去边疆和方金堂一家人过年，他也不是不能接受。 林乔一听连忙点头：“你们商量好了，记得给我打电话告诉我。” “好，时候也不早了，你快回去吧。”林正廷温和的说。 林乔这才挂了电话回家了。 京中，覃家老宅。 林正廷挂了电话后，才吃完药的沈仲廉正好下楼过来，问是不是林乔打电话。 他便和沈仲廉说了过年这事。 听完，沈仲廉也叹气。 “怪我，我要是早点找到乔乔带回沈家，她现在户口就不会在别人家上了。” 提到户口，林正廷更心酸了。 偏偏他不好和女儿提这件事，也不好说什么。 毕竟，他不在的时候，确实是多亏了方金堂一家照顾林乔。 “不怪您，要怪就怪我那个没脑子的弟弟！”林正廷咬牙说。 要是他那个气死人的弟弟好生生待他的女儿，也不会发生后来的事！ 沈仲廉还没跟林正廷提过几次林生海，眼下听他说到，犹豫了下，“正廷啊，先前我做主安置断了和他的关系，没有认回来。可那毕竟是你的亲弟弟，你怎么想？你要是想认回来……” “他不配！” 林正廷沉下脸。 知道林生海对他女儿做的事后，他有特地找人去平阳再了解下。 乔乔从小到大，林生海没对她好过，也就算了。 他可以勉强认为林生海虽然不知道乔乔不是亲生的，但毕竟没有真的血缘，亲近不起来。 可是林长宗才去世，林生海就迫不及待觊觎林长宗留给乔乔的东西，还纵容自己的养女和乔乔的未婚夫混在一起，要把乔乔弄去北大荒下放！ 后来又是因为林生海夫妻的举报，乔乔差点完了！ 这些都踩在了林正廷的雷点上！ “我没有这么个弟弟，他也不配认祖归宗！后半辈子，他决不能再出现在乔乔面前！”林正廷冷声道。 也不能再出现在他面前！ 否则的话，他怕他忍不住下手灭亲！ 沈仲廉闻言点头，便没再说了。 “大伯，不说他了，我们去吃饭吧。吃完饭，我就联系夏教授他们商量下过年的事。”林正廷起身去扶沈仲廉。 沈仲廉叮嘱道：“那你跟他们说，去边疆也行，我没有意见。咱们自己商量好就行了，别让乔乔为难。” 林正廷点头。 然而吃完饭回到楼上书房里时，林正廷正翻着上次记下来的号码，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林正廷过去接通，打来的是局里临时分给他的秘书赵顺。 “林政委，您上次嘱咐我帮您留意贵江那边，我收到了点情况。” 林正廷忙问怎么样。 听着那边的话，林正廷脸色一变。 …… 博城。 林乔恢复了每天早起去省研上班，然后晚上还加班的日子。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十二月底。 离过年只有半个月了。 但是还没有收到京中或者边疆的电话，林乔有点担心和着急，想自己打电话问问，又怕林正廷他们没有商定，自己到时候左右为难，不知道该去哪边。 谢胜楠安慰林乔再等等。 一月元旦这天，所里放了半天假，下午大家早早回去过节了。 林乔才出省研，听到有人叫她，回头看是农作科的人，说科里有电话找她。 她便折回去，没想到正是林正廷打来的！ “爸爸，您……” 林乔还没说完，听到那边林正廷突然的问：“乔乔，你愿意去贵江过年吗？” 﨔 383.老两口病危了 听到林正廷的话，林乔差点没反应过来。 “贵江？怎么突然提贵江？” 上次林正廷不是还告诉她，不打算让她去贵江吗？ 林正廷低落的给她解释。 “爸爸上次回贵江看望你外公外婆，发现他们这些年下来身体不大好。我那时本来想留下照顾他们，但是他们没有让。” 直接把他给赶走了。 “离开后，我一直放心不下他们，让人留意他们的情况。没想到前两天收到消息，你外公病危住院，医生说……可能挺不过这年关了，爸爸怕……” 林乔懂了。 怕真的挺不过去了，好歹让老两口临终前见见她。 “乔乔，爸爸想着……” “好，我跟您一起回去。” 不等林正廷再说，林乔直接应承下来。 如果放在先前的话，她顶多把这老两口当成个远房亲戚，问几句关心下就是她能做出的全部了。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她已经得到了很多关心和亲人，过的很满足。 既然接受了好处，当然也得尽点孝心义务，作为小辈去探望病重的长辈而已，她能接受。 “刚好，去贵江的话，我就不用纠结在哪儿过年了。” 林乔开玩笑似的说让林正廷放松。 “不过到时候我们父女俩要是被扫地出门，那就得提前回来了，还是得苦恼去哪儿过年，到时候爸爸您得决定好，我可不想纠结。” 林正廷失笑，“好。乔乔，那爸爸等会儿联系夏教授他们说……” “我来告诉他们吧，”林乔主动说，“这离过年也没多久了，您不得买票收拾行李，还要安排工作赶出假期，还得准备带点合适的见面礼，很忙的。” 林正廷心里十分熨帖，温声道：“爸爸等安排好行程了就告诉你，先去博城接你，我们再一起去贵江。” 林乔点点头，挂断后就打去六零一，打给的是杜长空。她记得最熟的就是杜长空的办公号码。 杜长空接的很快。 “喂？那位？” “是我，所长。” 林乔开口。 杜长空一听是她高兴起来。 “怎么这时候打过来了？不忙吗？” 林乔嗯了声，“今天过节，所里给放了假。所长，我爸他们呢，你找他们过来，我有件事想和他们说。” “成，你等等。”杜长空直接让在办公室的秘书去找人，随口问道：“什么事啊？” 林乔坐下，没有瞒他。 “就是过年在哪儿过的事。” 正好，杜长空也惦记着这个呢。 他是想和去年一样，同夏重州去博城看望林乔陪着过年的，可今年情况不同，林乔这找到了亲生父亲，干爸方金堂也离开北大荒了。 那怎么过年就是个问题了。 同亲生家人过是应该的，可他们也不想没林乔。 他和夏重州等人纠结小半个月了，想问问林乔吧，又怕她为难；想通过熟悉的沈自山问问林正廷吧，又怕对方觉得唐突不乐意，更让林乔为难。 现在听林乔说起，杜长空迫不及待问：“决定好了？是去京中还是回边疆？再不济，我们去博城看你也行。” 林乔说：“都不是，我爸爸说回贵江。” “啊？回贵江？？”那边杜长空懵住。 林乔把老两口病危的事告诉他。 杜长空听完一下子没话了，叹气道：“这样的话，是应该回去看看你外公外婆。他们当年的事，我也听说了，说来也挺不容易的……” 林乔嗯了声。 “哎夏教授他们来了。”杜长空说，林乔也听到了开门声和人声。 “乔乔打电话的？快，来给我。”夏茹芳先接过了电话喊林乔。 “奶奶，您最近身体怎么样？”林乔听着夏茹芳、方束毅、夏重州和她爸都来了。 “挺好的挺好的，你不用担心我，放心在博城就好。”夏茹芳很久没见到林乔了，怪想她的，和她一下子说了不少话。 这让旁边的人忍不住了。 “妈您说够了，该我了。”方金堂第一个抗议捞过话筒来。 方束毅和夏重州还不太乐意，但是已经听到林乔喊了方金堂声爸，只能他们只能发酸的羡慕看着方金堂。 夏重州还瞪他，跟方束毅抱怨，明明林乔第一个认的干爸是他，怎么最后让远在北大荒的方金堂捡了便宜！ 林乔隐隐约约听见，心虚的也叫夏重州，关心他们在所里的境况，最后才说起她和林正廷说定过年去贵江的事。 这让方金堂几人都心生失落。 但是林乔的外公外婆病危，是该回去看看老人家。 “那你安心去吧，等你从贵江回来了，爸爸再想办法休假去博城看你。对了，年后正好可以赶十五元宵节，就当一块补回过年了！”方金堂说。 他现在在六零一先挂了个闲职，因为上面估计是还记着平反的事，卡着他的档案不给批别的。 不过现在显出好处来了，闲职的话，休假也方便！ 方金堂顶着其他几人更羡慕的目光高兴的说。 林乔也笑了起来，“好，我看我到时候还有没有假，要是有个三两天的空，我就回边疆看望你们！” “这敢情好！”夏茹芳几人也高兴起来。 林乔又和他们说了会儿后，才挂断电话。 见她一直没出去，外面的谢胜楠找过来了，问她出了什么事。 林乔说没事，告诉了她要去贵江。 谢胜楠有些唏嘘：“那这不就很可能是最后一面？乔乔，没想到你和你外公外婆第一次见面就……” 林乔听着也叹了口气，想想也借这机会打给孟岱年。 但是铃声响了许久后才被接通，接电话的人更不是男人，而是郑三奇。 “郑同志，孟大哥呢？”林乔问。 郑三奇哎呀了声，“林技术员，您这打来的不巧，孟队没法接，他前天接了上面临时下发的紧急任务，匆忙挑了人就走了，还不定什么时候回来呢！” “不然这样，林技术员您有什么事或话要告诉孟队的，您跟我说，回头孟队回来了，我替您转达！” 林乔也不确定男人回来的时候她在哪儿，方不方便联系，便点头道谢，说：“麻烦你告诉孟大哥，我过年要和我爸去贵江，不在博城。” 﨔 384.当初是我一定要娶你妈妈的 挂断电话，林乔和谢胜楠回去了。 去贵江的话，她也得准备行李。 “对了，我也得准备见面礼吧，可是这给老人得送什么？”林乔问谢胜楠和康尧。 两人摇头，表示他们也不清楚。 回去时看到孔霞在院子里晾晒腌制的咸菜，林乔顺口问了她。 “送给不了解的长辈吗？那就吃的喝的吧，这最挑不出错。老人家身体不好，就营养品。”孔霞说。 林乔觉得有理，连忙道：“太谢谢你了，孔大姐！” 正好这下午有空，林乔就拿了钱票去供销社买东西了。 三天后，林正廷联系林乔，说大后天来博城接她，两人一起回贵江。 林乔当即去找所长休假。 所里工作忙一段落了，杨超英等人那边不需要林乔，袁正基负责的水稻组有也过了最忙的时候，要紧的工作，林乔先前都和组里的人捋完了。 至于安州那边，试种情况稳定下来，有闫工他在，也不会出事。 所长便给林乔批了假，批到年后初四。 林乔回去和杨超英等人说。 “去年咱们所里忙得很，没过个好年，今年成果这么大，一时也不忙了，那大家都好好过！”他们让林乔不用急着回来，要是老人家情况急，多待两天也行。 很快，林正廷安排好京中的事来博城。 他来时已经是傍晚，就在博城留下过夜，而且多待了一天，因为买票买的急，没有买到最近的一班车。 林乔安顿好所里的工作后，二十六这天，她就和林正廷出发了。 谢胜楠和康尧还是跟着一起。 林乔不禁问：“你们不休假回家过年吗？” 四人都买的卧铺票，在同一个车间里。 谢胜楠啃着领苹果说：“嗐，警卫员哪儿有休假的。从我入伍起，我家里人就做好聚少离多的准备了。” “而且我要是回去，”她撇撇嘴，“他们肯定又催婚我，我可不乐意回去，还是跟乔乔你自在！” 康尧的由头就简单多了：“我爸妈早就不在了，只有个堂亲家，但我和他们不熟，所以过年不用回去。” 谢胜楠震惊的看他：“看不出来啊，我说怎么没见你收过家里人的信，也没见你往家里汇津贴呢。” 她第一次往家里汇津贴的时候可骄傲了，这可是她凭自己本事拿来的，后面月月都汇。 每次她和康尧换班去汇的时候，康尧就说自己不需要。 她当时还奇怪来着。 林乔也很意外的看着康尧，难怪从没听他说起过家里人。 康尧表情没什么变化，说道：“这些年我大小节日一直是在部队里过，没什么区别。” 不过，其实他还挺喜欢待在林乔身边的。 康尧时常觉得，林乔有种魔力，好像待在她身边的人都不由自主的有活力，什么希望都有了。 康尧分神想着，忽然肩膀被谢胜楠拍了下，谢胜楠同情的看着他说：“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儿上，那以后我不和你吵架了，也不和你打了。” 康尧忍了忍没有忍住：“你好像只有吵架吵得赢我。” “康尧！！” 谢胜楠立马放下吃到一半的苹果，把他拉出去过招。 林乔哭笑不得的看着他们，收回目光发现一边的林正廷拧眉看着车窗外出神，眼底掩不住的担心。 “爸爸，”她安慰，“说不定我们去的时候会发现老人家身体好不少呢。” 林正廷默了默，黯然说道：“其实我有查到以前，我每月也会把自己的津贴汇给他们。” “而七年前我出事后，部队觉得我应该是不在了，他们是我档案上能查到的唯一亲人，就把我的抚恤金那些也寄给了他们，但是他们没有用过一分钱。” “上次我回贵江，他们也没有多见我一眼。他们还在生我的气……” 林乔忍不住道：“可是这说起来也是意外，不能全怪您。” 林正廷苦笑道：“乔乔你不知道，其实当初你外公外婆是不同意让我和妈妈在一起的。他们给你妈妈相看了另一家人，但是我爱你妈妈，不能接受她和别人在一起。” “啊？？” 林乔听呆了。 “那时我在你外公外婆门前跪了三天，才让他们最终同意我和你妈妈在一起。我向他们发誓，一定会好好待你妈妈。” “可是我没有做到，你妈妈还是因为我出事了……” 林乔目瞪口呆。 她爸当初原来这么叛逆啊，难怪老两口后来在女儿死后伤心到把他赶出门…… 她挠了挠头，只好说：“过去的事情没办法了，还好现在还有时间，还能弥补。” 林正廷打起精神来。 “没错，还能弥补。” “等过去了解清楚你外公病情后，我就让人联系最好的医生，还有你外婆，都接去京中休养。” “就是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愿意……” 林正廷忐忑。 要是他们不愿意的话，他就找医生到贵江去，自己也厚着脸皮留下不走了。 林乔说道：“到时候我帮您一起劝。他们不愿意的话，那我想办法，一定让他们答应！” 林正廷朝她笑了笑说好。 到贵江有二十来个小时的车程，四人到站时是下午。 然而老两口已经不住贵江城了。 当时女儿去世后，他们不愿意触景伤心，卖掉了贵江城的住处，到乡下偏僻些的三道口县城老家住。 林正廷来过一次熟门熟路，带着转了两趟车，晚上十点左右，才终于到了县城，在招待所办好手续住下。 “乔乔，你先休息吧，爸爸想先去县医院看看你外公外婆。”林正廷说道。 林乔想了想，“我这会儿也不困，和您一起吧。” 林正廷看她想去便没拒绝，带了点东西，和她往县医院去。 县医院离得远，好在林正廷的秘书提前安排好了，有给他们准备车。 林正廷提前打听到了老两口住的病房，医院里很安静，只走廊里时不时有点脚步声，以及其他病人打鼾的声音。 找过去时，林正廷在病房外，一时不太敢敲门进去。 而林乔在门口隔窗一看，突然愣住。 “他们……怎么有点眼熟。” 﨔 385.走，这里不欢迎你们！ 林家老两口住的是单人病房。 其实他们这些年下来过的比较拮据，先前住院住的是比较吵闹的多人病房。前几天林正廷知道后第一时间找人托关系，让医院寻个由头让他们答应换到单人病房来，以便静养。 此刻虽然很晚了，可老两口还醒着。 林乔奶奶赵珍就坐在病床边，有一句没一句的和老伴林显忠说话。 林显忠躺在病床上，手上还插着针管输液，不知道在说什么，苍老的脸上恍惚不已。 从林乔这个角度看，能看到他们老两口的面容，她竟然觉得好像在哪儿见过！ 就在林乔想的时候，林长宗开口了。 “乔乔，其实在安州献县时候，你遇到的那两位来送东西的老人，就是他们！” 他偏头看向林乔。 林乔身上穿的这身衣服，就是当时老人送来的。 因为料子柔软舒服，版型也贴身好看，不同于这时候直筒筒又厚重的大众款式，林乔穿过一次后很喜欢，就经常穿了。 “以前爸爸和你妈妈穿的衣服，都是你外婆做的，所以爸爸一眼就认出了针脚。”林长宗说，“那晚爸爸去找，没有找到他们。他们来了却没有告诉你是谁，爸爸看他们不想说，便也没告诉你。” 林乔闻言怔住了。 她想起来了，没错，那次见的就是病房里两位老人！ 林乔不由得看了看自己，再看向里面，一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我们现在进去吗？他们还没有休息。”她随即问林长宗。 林长宗听到这话忐忑起来，深吸了几口气后，上前敲门。 门没怎么管严，赵珍温和的声音隐约传来。 “谁啊？来了……” 林乔看到里面赵珍和林显忠说了说，然后起身来开门，但当要走到门口时，她视线猝不及防的透过窗子和父女俩的对上。 赵珍猝然顿住。 “怎么了？”林显忠注意到问。 赵珍没有回答，她目光定在林乔身上，直愣愣的看着她，一瞬间迅速眼眶发红，像是透过她看到了曾经的人。 门外林乔见她停住了，扯了扯林长宗的衣袖，问怎么办。 难道是看到他们后，直接不想他们进去？ 林长宗很快决定好，先一步推开门，与近在门口的赵珍面对着面。 “妈……”他开口有点哽咽，说道：“是我，我带乔乔来看你们了。” 听到他的声音，病床上的林显忠猛地抬头看过来。 林乔犹豫了下，对外公外婆这两个称呼有点叫不出，最后道：“两位好。我和我爸爸看你们还没有休息才敲门的，应该，不算打扰你们吧？” 她的声音叫赵珍恍然回神。 赵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骤然回神的林显忠先沉下脸，说道：“我们老两口不用你们来看！这里不欢迎你们，你们走！” 赵珍沉默片刻也开口，对林长宗说的。 “上次你来，我们已经把话说的很清楚了。你带谁来都没有用，没回去吧，不要再来了。” “爸，妈，可是……” 林长宗急切的想解释。 这时，病床上的林显忠忍耐不了了，还能动的那只手抓起桌上的搪瓷杯摔了过来，怒道：“你还要剜我们的心几次？！每次看到你，我们都会想起小婉，你滚！” 那搪瓷杯正冲林长宗。 林长宗听他提起林若婉眼神一颤，没有躲。 林乔微惊，想都不想的挡在林长宗面前。 “砰——！” 杯子正中林乔后脑，剧痛让林乔闷哼出声。 “乔乔！”林长宗脸色一变，赶紧摸摸林乔后脑，还好，没有出血！ 病床的林显忠愣住，下意识的坐起身来。 赵珍也下意识往前。 “我没事，爸爸您别担心。”林乔缓了缓神安慰林长宗，然后看向老两口。 但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林显忠哑声道：“走，我这儿不欢迎你们！” 赵珍沉默的回到病床边坐下，也不再看他们。 见此，林长宗眼神一黯，把带来的东西放到柜子边，说道：“爸，妈，你们好好休息，我们先走了。” “把你们的东西带走，我们不需要！”林显忠冷声说。 但林长宗没有理会这话，直接带着林乔快步出去了。 “站住！没听见吗？！”林显忠生气了，叫赵珍把东西都扔出去。 赵珍起身，不过没扔，只是把那些东西放在病房外，然后关上了病房门。 “我说了扔出去！”林显忠一口气没上来，重重咳嗽起来。 赵珍赶紧拍拍他后背给他顺气，冷不防发现林显忠刚才起的急，手上针管扯出来了。 她就又按床头的铃，没一会儿护士过来给重新扎针，看床边仪器上显示的心率不对劲，又给做了做检查。 “老爷子，说了您不能激动生气，得好好静养，您怎么不听话呢。还有这输液，都回血了！您可悠着点吧。”护士无奈的说，然后出去了。 林显忠又咳嗽了一阵才缓过来，气道：“只要那臭小子不来气我，我还能多活好几天！” 赵珍晃神的道：“这下他应该不会再来了，你就好好躺着吧。” 林显忠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上次去没看清，刚才你看到没有。” 赵珍知道他说的什么，苦涩的说：“看清了，和小婉真像……” 林显忠眼眶一酸，眼泪毫无征兆地啪嗒掉下来。 没一会儿，他抹抹眼，恨恨的说：“那臭小子就是故意的！故意带来戳我们的心！” 赵珍苦笑。 与此同时，值班医生的办公室内。 “怎么样？我女儿脑袋没事吧？”林正廷担心的问给林乔做检查的医生。 医生仔细检查，道：“没事，就是有些於肿，过几天就自己好了。” 林正廷松了口气。 林乔咦了声，“这么看来，老爷子也没用多大力气砸，就是看着吓人了点。” “你这都快吓死爸爸了。”林正廷沉声道：“以后不可以挡在爸爸面前了，知道吗？爸爸皮糙肉厚的，不怕这一下。” 说完，林正廷问医生林显忠的身体情况和病情。 﨔 386.赵珍：过来吃饭！ 值班医生也是林显忠的负责医生。 “老爷子病情不太好。” 医生一脸愁绪。 “肝脏病变，最好方案就是做手术，但老爷子身体素质不太行，手术风险太大了。” “另外最近检查还发现老爷子有应激性心肌病，表现为时有突发胸痛、呼吸困难，估计以前遭受过重大打击导致的。” 听到后面的话，林正廷如遭当头一棒。 “是我的错，都怪我……” 林乔拉住林正廷的胳膊，“爸爸，先前不是说把他们接到京中诊治吗？京中大医院医疗条件好，说不定能治好些呢。” “对对！”医生忙道，“京中协院的治疗条件就很好的，在那手术成功率会大很多！而且那里能人多，说不定能给出其他温和点的治疗方案呢。” 他又露出为难的表情。 “我们这小医院就不行了，没有做手术的条件，治不了老爷子。” 林正廷闭了闭眼，说道：“我知道了。” 时候已经不早了，林正廷带林乔离开了医院，回到招待所。 但林正廷没有心思留下，道：“乔乔，爸爸还是回医院守着点放心，你在招待所先休息吧。” 林乔点点头。 林正廷便又急匆匆走了。 康尧和谢胜楠先前没有跟着去医院，林乔和林正廷在一起，他们没什么不放心的。但他们也没有睡下，一直在等着林乔。 见林乔回来了，谢胜楠连忙问看望的怎么样。 林乔摇头：“不怎么好。我爸爸打算给转去京中医院，就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服。” “慢慢来？告诉老两口是转去京中有希望，他们兴许就答应了？”康尧提议说。 林乔想了想林显忠那脾气，觉得很悬。 谢胜楠今晚和林乔一起住，安慰她道：“林叔肯定能想到办法吧，别担心，会好的。” 林乔坐下，低头看着身上的衣服，鬼使神差问：“楠楠，你还记得在献县时，那两个来送吃的和衣服被褥的老人吗？” “记得啊。”谢胜楠想起来咽了咽口水，“他们拿的那腊肉是真好吃啊，不知道怎么腌制的。” “……就是我外公外婆。”林乔说。 “啊？？竟然是他们？”谢胜楠吃惊：“那他们不就是从贵江这小县城跑到安州献县，去给你送东西？？” 林乔嗯了声。 谢胜楠也愣了：“那几袋东西可不算轻。而且算算时间，他们身体不好，老爷子当时就也病重了吧。那他们是怎么带着那么重的东西过去的？” 林乔也不知道。 她默了默，最后道：“睡吧，不说了，明天早上我还要去医院。” 谢胜楠唏嘘的点点头，倒了热水让她洗漱。 林乔这一晚睡的不太踏实，也没能睡多久，早上不到七点就由谢胜楠陪着去了医院。 到医院后，林乔和谢胜楠饿的先去食堂买早饭吃，然后又买了三人份的粥和包子，拎着去病房。 林乔以为林正廷应该在病房里，再不济也在病房外吧，但她没看到林正廷，张望着时，病房门冷不防被人从里面拉开。 拿着水壶要去打热水的赵珍措手不及的和林乔对上。 林乔滞了滞，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尴尬。 赵珍倒很快回神，直接绕过林乔要走。 谢胜楠眼疾手快的夺过水壶来。 “林奶奶，我正好没事，我去打热水就行，您和乔乔慢慢说。”然后扭头就跑。 赵珍来不及拦，眉头皱起来，但还是往水房的方向走去。 林乔下意识想跟上，没走两步，赵珍停下，说：“别跟着我！” 林乔愣住停下，看着赵珍头回都不回的走的很快。 她扭头看了看病房门，再看自己，最终硬着头皮进了病房门。 “怎么回来的这么快？”病床上林显忠还以为是赵珍。 “……她还没回来。”林乔说。 林显忠登时扭头，见是林乔，他脸色僵住了。 “谁叫你来的？那臭小子没完了是吗？！你滚……” 林乔叹口气，举了举手里的饭，说道：“有什么话要不吃完饭再说？” 林显忠冷声道：“我不需要你带饭，那臭小子也没来，你找错地方了！出去！” 林乔有点头疼，干脆硬把买来的饭放桌上，道：“您不想吃就扔了吧！反正浪费粮食的不是我，我不心疼！” 说完就趁老爷子生气前，赶紧出去。 没一会儿，赵珍先回来了。 她到水房里从谢胜楠手里直接拿回了水壶自己打水。 谢胜楠都不知道怎么办了，挠挠头跟在赵珍后面。 赵珍依然没看林乔，进病房关门。 见此，谢胜楠和林乔面面相觑。 “林叔呢？”谢胜楠问。 林乔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过我爸应该快回来了吧。” 两人坐在公共长椅上等。 没多久，林乔摸了摸肚子，说：“我好像没吃饱，又饿了。你呢？” 谢胜楠不算饿，道：“乔乔你等着，我再去食堂给你买早饭。但是，就你一个人在这儿，我不放心啊。” 林乔起身，“我和你一起……” 谢胜楠却忽然灵机一动，推开病房门，在里面的人开口前先一骨碌说出来。 “林爷爷，林奶奶，乔乔一早记挂你们赶过来，都没怎么吃饭，我现在去食堂给她买，麻烦您二位看着她点行不行？” 谢胜楠特别强调：“乔乔是技术员，特别重要的技术员，身边必须有人。不然的话，会被敌特分子盯上趁机下手！” 林乔瞠目：“不是，楠楠……” 谢胜楠拍拍她肩膀，直接把她推进病房里，朝她眨了下眼，然后带上门跑了。 林乔毫无准备的和怔住的赵珍、林显忠面对面。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 林乔自觉的说：“我明白，我现在出去，不打扰你们。” 她扭头出去，带上病房门。 走廊里静悄悄的，林乔想着项目数据打发时间。 就在这时，病房门却突然开了，赵珍出现在了门口。 “你进来。” 林乔愣住。 赵珍说完就又进去了。 林乔默了默，也进去，里面林显忠闭眼躺在病床上，像是睡着了。 赵珍找出饭盒来，小心擦干净水后把粥倒进去，再把包子放在一边，板着脸叫林乔。 “过来吃饭！省得别人看你那瘦的样子，说我们虐待你！” 﨔 387.林乔：她要搞点事 林乔意外的看着赵珍。片刻后，她试探性说：“可是我一个人不敢吃。” 赵珍：“？” “你们是长辈，你们都不吃，我吃算怎么回事，这说出去多不好。”林乔拿着小马扎在门口坐下，正色说：“我还是等着楠楠给我买饭回来吧。没关系的，我可以等。” 话才说完，林乔肚子就叫了两声，在略显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明显。 林显忠这下睡不下去了，睁开眼瞪着林乔。 “叫你来吃就吃，费那么多话做什么？谁会说你？！” 林乔倔着脸摇头，坐在小小的马扎上，安静的望着病房门窗。 那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恍惚间，赵珍和林显忠像看到了他们还年轻的女儿。 林乔和林若婉相貌有四分像，年纪又正好，坐在那儿活脱脱能叫人分不出来。 赵珍和林显忠眼眶一红，就有些心软了。 “谁说我们不吃了？！”林显忠先开口，硬梆梆的说：“但我们才不吃你带来的，我们自己有！” 赵珍拿两个瓷唐杯冲了炒面，然后打开柜子，里面有赵珍上次回家时做的野菜饼，冬天里连放几天都不会坏。 她这才叫林乔。 “还不赶紧过来吃你的。” 林乔这才麻溜的拿着马扎过去。 单人病房宽敞，床边空处能放个桌子，她就在桌边坐下吃。 赵珍给林显忠支了床上桌，让他坐起来靠着枕头吃，再在桌边坐下吃。 然而两人一言不发，林乔吃的不是滋味儿。 林乔心想，她要搞点事。 “我也想喝那个炒面糊。”她说，“还有那饼，我没吃过，我也要吃。” 赵珍和林显忠难以置信的看她，像是没想到她还敢得寸进尺提要求。 “不行吗？”林乔有点失落的垂下眼，“那算了，我不吃了，没有胃口，还是饿着吧。” 两人听她这么说咬了咬牙。 片刻后，赵珍还是忍耐的起身翻柜子，好不容易找出个饭盒，她拿去洗干净了才回来给林乔冲炒面糊。 “能加点糖吗？我喜欢甜的，不然单那么喝太噎了。”林乔再次礼貌的提要求。 “这里是病房，哪来的糖？！” 林显忠忍不住了。 “哦……” 林乔声音低下去。 随即，她又眼睛一亮。 “我想起来了，昨晚我和我爸爸带的东西里有红糖，那我能加红糖吗？” 赵珍和林显忠哽住。 那些东西，林乔和林显忠没有带走，两人就放到护士站去，让护士转交处理，反正眼不见为净。 谁知道红糖还在不在！ “没有，不吃就算了！”赵珍板着脸说。 林乔老实了，接过那有点凉硬的菜饼，低头就着热水冲的面糊小口小口吃。 她吃的闷不做声，叫赵珍和林显忠愣是看出点委屈来，有点食不下咽。 林显忠没忍住给赵珍使了个眼色。 赵珍妥协的出去。 看她走了，林乔有点奇怪，问去哪儿，但赵珍没有理她。 几分钟后，赵珍就回来了，手里拿着袋红糖。可能是走的急，她额头有点汗。 “给你，自己加！”赵珍板着脸说。 林乔愣了下，随即听话的哦了声。 外面谢胜楠回来了，在门口看着里面的情况，没有进去。 “小谢同志？” 林正廷这时也风尘仆仆的回来了。 谢胜楠忙问：“林叔，您去哪儿了？刚才乔乔还跟我问您找您呢！” 林正廷眉眼间有些疲惫，“我昨晚找地方联系京中的人找医院和医生，把乔乔她外公的病情告诉那边医生商定治疗计划，一早才忙完。本来我回招待所找你们了，康尧同志说你们来了医院，我就来了。” “乔乔呢？” 他问着看看周围，没有看到林乔。 就见谢胜楠指着病房说：“乔乔在里面和老人家一起吃饭呢。” 林正廷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在哪儿？？” “里面呀！” “他们让乔乔进去了？！” 林正廷不敢置信的说。 谢胜楠就让开空。 林正廷连忙到门口透过窗子往里看。 林乔和赵珍在床尾的桌子边一起吃饭，病房上的林显忠时不时看林乔两眼，但在林乔察觉到看过去时，又立马收回目光。 那菜饼又凉又硬，林乔没吃两口就受不了了，硬往下咽。 赵珍皱眉道：“不喜欢吃就别吃！” “不行，你们都能吃的下去，我为什么不能。”林乔倔着继续啃。 最终还是赵珍和林显忠看不下去了。 他们也没办法，他们吃，林乔还要吃，就只好放下认命的吃林乔带来的还热乎乎的肉包子。 “这个我还要喝的！甜的，好喝！”林乔看赵珍还要把她的面糊端走，赶紧拦着。 这她没说谎，炒面糊加上红糖，确实甜滋滋的好喝。 林乔先前没喝过，这头一回喝，又新鲜又有胃口。 赵珍看了看她，没有说什么，放下了。 林乔吃着包子喝甜面糊，总算觉得胃舒服了。这一舒服，她就忍不住开口：“你们在医院住了很久吗？” “没多久。” “那你们力气大不大？” “？” “上次把那几袋东西背去安州献县，你们真厉害，我就没法背一路。” “林乔？！” 赵珍和林显忠有点恼羞成怒。 这绝对是在阴阳怪气他们，笑话他们上次偷偷去了！ “好吧，我不说了。”林乔安静的吃包子，没一会儿又说：“那你们能配合医生治疗早点出院吗？我觉得上次的腊肉很好吃，还想吃。” “你是来干什么的？气我们的吗？！”两人道。 林乔这次真闭嘴了。 病房外，林正廷见赵珍和林显忠生气的脸都抖了，但是没像赶他一样把林乔赶出来，不禁怔愣住了。 谢胜楠在旁边感慨：“林爷爷林奶奶脾气真好啊，我听不见也能看出乔乔在气他们，萧特派员都受不了乔乔那张嘴的，他们居然没发火。” 林正廷眼眶一酸，说道：“乔乔在这儿，我就放心了。” 谢胜楠看他，把带回来的早饭给他，说道：“林叔，您进去吗？不进去的话，要不吃点东西等？” “好，谢谢你。”林正廷温声向她道谢。 﨔 388.你们不能不管我 林正廷等里面吃完早饭后才进去。 林乔正想着吃完饭还能干什么，看到他来了，立即起身喊他。 林正廷朝她笑了笑，再看向赵珍和林显忠。 老两口气不打一处来，说：“来的正好，把这孩子领走，不要再留在我们这儿气我们。” 林乔争辩：“我没有气你们。再说你们不是也没有生气，还给我吃的。” 老两口都哽住了：“带走带走！” 林乔扭头看林正廷。 林正廷想了想，决定现在和老两口说。 “爸，妈，我有件事。你们的病情，这里看不了，京中才有医疗条件。所以我想带你们去京中就治。” “医生和我说了，等爸在医院里输几天液，开好药，就能和我赶路坐车到京中去。还有妈，您去了京中后也能做个全面点的检查……” 不等他说完，林显忠打断。 “我们不用你管。” “爸……” “别叫我爸！”林显忠闭了闭眼说，“你和我们的缘分，已经断在了二十年前。而且你也找到了亲生家人，我们更不是你的爸妈。” 林正廷着急的想说什么，这时赵珍也看了过来。 “你要是还记着从前的情分，就不要再找我们，”余光瞥到林乔，赵珍深吸口气说：“别让我们和你说的更难听。” 林正廷神色一黯。 林乔见状主动道：“您二位先休息吧，我们走了。” 说罢直接拉着林正廷出去。 回招待所路上，林乔听林正廷说了昨晚做了什么，道：“爸，您照旧和京中那边沟通好就行。要是他们实在不愿意……大不了年后我们就把他们硬带走。” 林正廷勉强的说：“爸爸知道了。” 到招待所，林正廷情绪低落的回了自己房间。 康尧出来惊讶的问：“还没有说动吗？两位老人家这么倔？” “何止是倔呢，老两口看到乔乔和林叔都没个好脸色。”谢胜楠无奈的说，然后问林乔打算怎么办。 林乔道：“先看看情况再说吧。” 林乔下了决定要劝动老两口，回房间也补了个觉，下午就精神百倍的去了医院。 林正廷还在休息中，林乔看他昨晚累，没打算再叫他奔波一回。 可没想到，医院病房里都没人了！ “人呢？！”林乔立马去找了医生问。 “出院了！”医生一脸无奈，“我有劝过老爷子身体情况还很不好，不能出院，但是老两口坚持。病人坚持出院，这我们能有什么由头留着？” “他们不会是躲着乔乔你和林叔，才坚持要出院的吧？”谢胜楠忍不住说。 林乔感到了头疼，只能回招待所，将林正廷叫醒说了出院的事，问道：“爸爸，外公外婆的住处在哪儿？他们应该是回家了。” 林正廷立马回去换衣服收拾好，带着林乔去了老两口的住处。 老两口住处比较偏，在一片胡同最里面，他们把车停在外面小道上，留康尧在车上等着，谢胜楠跟着林乔，进了胡同。 上次林正廷来记住路了，很快找到了赵珍和林显忠家。 他们住的是个小院子，林正廷隐约听到里面有动静，过去敲门。 不一会儿，赵珍出来开门了，一看是父女俩面露错愕，直接要关门。 “妈！”林正廷连忙抵住门，“医生说爸现在还不能出院，求你们回去吧，爸的情况还是待在医院好！” 赵珍不想听，挥开林正廷抵着门的手，用力关上门。 “等等……”林乔电光火石间上前伸手抵在门缝间，但是赵珍关门关的快，她的手被夹住，疼的她叫出声。 “乔乔！” 林正廷和谢胜楠急了。 看林乔手背红肿，谢胜楠忙道：“完了完了，乔乔你这手可是搞实验的！出事了会影响你工作的！” 赵珍一听脸色也变了，立即打开门让林乔进来，自己去打了盆凉水让林乔泡着手缓解疼痛，赶紧进屋问林显忠药膏在哪儿。 林显忠听到动静拄着拐杖出来了，看到林乔的情况懵住，连忙说药膏在里屋床头柜里。 赵珍才拿来药膏，就被着急的林正廷直接拿过去，擦干净林手上的水给她抹。 林乔看看赵珍，说：“爸爸，你力气太大了，我手疼。” “那爸爸轻点。”林正廷说，但林乔还是嘶嘶吸气，叫赵珍看不下去了，生气的推开林正廷，夺过药膏来自己给林乔小心的擦手。 林乔就不吭声了。 这让林显忠也不满的瞪了眼林正廷，“你这个父亲还是没好到哪儿去，以前不称职，现在还是！孩子跟着你还遭罪！” 林正廷愧疚的道：“是我不好，没照顾好乔乔。” 没一会儿，赵珍给林乔抹完药，不放心的说：“再去医院看看。” 林乔说：“那你们和我一起回医院吗？” 一听这话，赵珍变脸：“好了就赶紧走。” “我没好，我还疼，你们不去医院，那我也不去了，就留这儿。”林乔就道。 老两口不可思议。 “你还赖上我们了？！” 林乔理直气壮道：“你们是我外公外婆，不能不管我。” 外公外婆的称呼一出来，老两口怔住了。 林乔趁机给林正廷使了个眼色。 林正廷一时没反应过来，还是谢胜楠眼疾手快的推着他走，道：“乔乔，那你在这儿待待吧。我们还忙，先回去了！” 这让老两口回过神来：“等等，把人带走，不许留我们这儿！” 结果谢胜楠走的更快了，林正廷也回过味儿来，担心的看了看林乔，见她点头，便也配合的出去，还带上了院门。 “你也走，跟他们走。”林显忠用拐杖敲敲地面叫林乔。 林乔刚要开口，结果肚子先叫了两声。 空气登时安静下来。 林乔从善如流的说：“那我能吃个饭再走吗？我上午回招待所后到现在，还没有吃饭。” 老两口难以置信：“那臭小子带着你都不知道给你饭吃吗？！” 林乔在心里对林正廷说了声抱歉，说道：“爸爸暂时顾不到我。不过没关系的，我饿一顿两顿不成问题，习惯了。” 赵珍和林显忠脸色都青了，最终还是妥协的去给林乔煮鸡蛋面。 﨔 389.我不能和你们一起过年吗 林显忠身体不好，做不了什么，只能坐在屋檐下摘点菜，等会儿放面里一起煮。 林乔扭头看看小厨房忙着洗碗刷锅的赵珍，自觉的想去帮帮忙，但才起来就被林显忠叫住。 “你老实点坐着！” “我想去帮忙。”林乔说。 林显忠看了眼她的手，“你会做点什么？还不够捣乱的。” 林乔这就不服气了：“一般家务活，我都会干的。” 林显忠愣了：“你为什么会干活？” 林乔被问的莫名：“这有什么不会的，我从小就干活，干着干着不就会了。” 厨房里的赵珍回头看来，林显忠也皱了皱眉，“你不是个技术员吗，平时时间都用来工作学习了，哪儿来的工夫经常干活？” “以前我不是，就这两年前去了边疆，才做技术员的。”林乔说。 “边疆？怎么会那么远？你不是在博城吗？”这下赵珍忍不住出来问了。 林乔摇头，“我自小在平阳长大，收养我的算是我小叔吧，对我不好，想把我算计去北大荒下放。我求了人去边疆，在研究所食堂做工干活。后来运气好才当上了技术员。” 赵珍和林显忠沉默了。 片刻后，赵珍一言不发回了厨房继续煮面。 没一会儿面煮好上桌。 林乔发现，赵珍不知道从哪儿找出来一块腊肉，用葱段炝锅炒出来一碟子，放到她面前。 她抬头，但赵珍和林显忠没看她，坐下吃自己的。 林乔默了默，夹了一筷子腊肉给他们。 “我们自己能夹，用不着你。”林显忠道。 林乔说：“那我可以把葱夹给你们吗，我不爱吃葱，只喜欢吃肉。” 老两口噎住了，“你怎么这么挑嘴，有吃的就不错了。” 林乔心说这可真是冤枉了，“我也不挑啊，就是不爱吃葱姜蒜味重的，喜欢甜口的菜，酸辣味的也行。” 想了想，她又垂下眼。 “至于喜欢吃肉……小时候我小叔一家说我是赔钱货和白眼狼，给我口吃的就不错了。所以我也就这两年才能吃点肉。想多吃点，补回以前没吃过的。” 老两口一听心头突突直跳：“那林正廷呢？他怎么不管你？！” 林乔说：“我那时候不知道自己还有亲生父母。” 老两口猛地抬头。 林乔解释：“我先前没见过我爸爸，一直以为小叔一家是我的亲生父母来着。后来到了安州，才遇到受伤失忆的爸爸。” 这番话让老两口如鲠在喉。 林乔眼睛滴溜溜的转了转，就问道：“所以你们能和我去京中看病吗？你们比我小叔一家对我好多了。我希望你们能好起来。” 老两口对这话却沉默不语，半晌避而不谈的叫林乔快吃饭。 林乔见好就收的扒饭。 忍了忍，赵珍没忍住，给她夹了几筷子腊肉，林显忠闷不做声吃葱。 林乔磨磨蹭蹭的吃饭，吃完饭时终于天色暗了。 她顺势说道：“我可以在你们这儿住一晚吗？就一晚就好。来之前我才加班半个月连轴转，在火车上也没休息好，太累了。” 赵珍和林显忠沉默的对视一眼。 末了赵珍起身进屋了。 林乔还以为他们不同意，正想着还能找什么由头，赵珍又出来叫她进屋。 这老宅一共四个房间，其中一个用作厨房和堆放杂物，老两口住一间，以前林正廷和林若婉各住一间，虽然小，但布置很齐全，一直干干净净的。 赵珍把林乔带到林正廷以前住的房间休息。 “只能这一晚，明早就叫那小子过来把你接走，知道吗？！”赵珍板着脸说。 林乔乖巧的点头。 赵珍这才出去了，看到老伴在院子里望着天色愣神。 她过去，“怪冷的，进屋吧。” 林显忠却喃喃道：“更像了。” 他说的没头没尾，可赵珍听明白了，不由眼眶一红。 “小婉也跟她一样，喜欢甜口，对葱姜蒜味重的菜都不喜欢，连喝红糖姜水都不要喝姜味重的。”林显忠哽咽起来。 赵珍好一会儿才说得出话。 “但是小婉十指不沾阳春水，她从小到大，我们都没让她干过什么活。” 刚才他们却看到了，林乔手指有些粗糙，确实是常年干活才有的。 “我们也没给那孩子什么好脸色，结果她觉得我们对她好。”赵珍也哽咽起来，会这么觉得，还不就是因为那孩子小时候过的太不好了。 林显忠生气的骂道：“那臭小子，说什么会对小婉好，结果害死了小婉，还让小婉唯一的女儿吃尽苦头！” “早知道当初就……” 说到这儿，林显忠突然说不下去了。 就算当初孩子要是留下，他们就能对她像对小婉一样好吗？ 不能的。 他们很清楚，当时他们又愤怒又伤心，看到和害死女儿凶手那么像的孩子，压根做不到平常待之。 他们就是怕孩子继续留在他们身边，他们失控没办法顾好，才让人带走。 结果…… 赵珍抹去眼泪，“说什么都晚了，明天就让他们走吧，不要再见了。” 他们没有尽过义务，也没做过什么，当然也不会接受什么，就这么再也不见就是最好的。 另一边屋内，林乔还以为自己会因为环境陌生而睡不着，结果她睡得很好，一觉到天亮，直到被外面隐隐约约咳嗽的动静吵醒。 她起身出去。 老两口上了年纪觉也少，早就醒了，林显忠才吃完药，压不住的咳嗽。 看林乔出来了，赵珍进厨房做饭，林显忠道：“去洗手准备吃饭，吃完就回去吧。” 林乔摇头：“我不想回去。” 林显忠要说什么，被林乔抢了先。 “今天是大年二十九，明天就是年三十除夕了，我不想待在冷清的招待所。” “我从小到大都没和家里人一起过年过，热闹都是别人的，我只能自己待着。”林乔那双清凌凌的眼望着林显忠，“我现在也不能和你们一起过年吗？” 这话问的林显忠哽住。 “好吧，那我也不吃早饭了，直接走吧。”林乔回屋拿东西。 “等等！”赵珍没忍住从厨房里出来了。 林乔停下回头看他们。 老两口无比挣扎，但最后还是妥协了：“只能这两天，过完年你就走！” 﨔 390.难不成你们不舍得我爸干活？ 林乔闻言双眼一亮，立马道：“那我现在就去告诉我爸！” 这话让赵珍和林显忠皱眉。 “告诉他做什么？” 他们只是答应了林乔而已，可不代表就答应愿意让林正廷也进这个家门！ 林乔理直气壮：“过年不得买年货，还得大扫除，不然有个什么过年的氛围？不还是和在冷冷清清的招待所一样吗？” “但是，你们身体不好不能干活，我的手也还没好呢！” 林乔晃了晃自己还有些红肿的手背给他们看。 昨天涂了药膏后，只是稍微消肿，估计还得有个两三天才能好起来。 “所以要叫我爸爸来干苦工了！” 林乔惊讶的反问：“难不成您二位心疼我爸爸，不舍得让他干活吗？” “瞎说，我们哪里不舍得了！”老两口条件反射否认。 “那不就是了，我现在就去找我爸爸。” 林乔刚要走，老两口反应过来，立马出声。 “等等！” “怎么了？” 林乔停下回头看他们，面露失望。 “你们才答应我的，这是你们第一次答应我的要求，你们要出尔反尔吗？” 她特别强调第一次这三个字。 老两口就噎住了。 林乔立刻说：“我去找我爸爸回来再吃早饭。对了，你们要多做点饭，不止我爸爸，还有我的两个朋友也来，人多了热闹。” 说完她直接走了。 老两口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不见她人影了。 “她……”林显忠目瞪口呆，然后被气笑了，“这孩子就是故意来气我们，给我们找事的！” “那现在怎么办？” 赵珍无可奈何的看老伴。 林显忠哼了声，“还能怎么办，难道要让她说我们出尔反尔吗！” 赵珍心想也是，默默进了厨房，又叫林显忠剥蒜用。 另一边，林正廷其实一早就来了。 他实在担心林乔，自己在招待所待不住。 看着在老两口家外胡同口走来走去的林正廷，谢胜楠和康尧忍不住提议：“不如直接进去看看？” 林正廷还没决定好，林乔这时候推门出来了！ “爸爸？你们来的正好！”林乔连忙过去。 林正廷见她心里咯噔了下，“是你外公外婆他们还是……把你赶出来了？” 边问，林正廷边在心里安慰自己。 老两口能留女儿住一晚，已经很出乎他的预料了。 就算赶出来了，也是个不错的进展！ 却听林乔道：“不是啊，我是自己出来要去找你们的。因为他们答应我了，我们和他们一起过年！” 这话让林正廷怔住。 “过年？爸妈他们让我们留下一起过年？？” 林乔：“是呀。” 林正廷很震惊，“他们答应了？！” 谢胜楠和康尧也很吃惊。 “乔乔，你怎么说服他们答应的？”谢胜楠忍不住问，她可是亲眼见着老两口有多倔了！ 那脾气，跟林乔一样一样的！ 林乔说：“我就问他们，他们没反对。走吧，正好一起吃早饭。” 见林正廷还呆在原地，林乔上手拉他往家门口走。 “爸爸，我想着，既然他们不愿意再去医院，那不如就这样。先过个年，趁他们心情好些了，直接劝他们和我们回京中。” “到时候再走走关系找个医生和我们一路，保证路上老两口的身体情况，应该不会出意外。” 林正廷堪堪回神，闻言忙不迭点头：“好，爸爸听你的！” 果然还是他女儿聪明，不仅能住进老两口的家里，现在还能劝动老两口一起过年！ 林正廷本来都做好在招待所过年的准备了！ 他跟着过去雀跃又忐忑的敲门，不成想林乔直接推门进去。 “我回来了！巧了，我爸他们刚好来，不用我去找了。” 院子里林显忠坐在屋角下，闻言只是动作顿了顿，没有看他们。 谢胜楠和康尧面面相觑。 “爸。”林正廷紧张的开口。 林显忠还是没看过来一眼，林乔就道：“楠楠，你和康尧回趟招待所，把肯行李收拾好带过来。这儿正好还有两个房间，晚上你和我挤一间，我爸和康尧一起。” 林显忠登时抬头：“谁叫他们住进来了！” “我！”林乔一点不怵，“住招待所多费钱，而且哪头大过年还住招待所的，会让人笑话我们的！” 她给两人使眼色。 康尧和谢胜楠立马走了。 而林正廷因林乔的话怔住。 “爸，我的房间，原来您和妈都还留着呢……” 林显忠冷哼道：“不然要拆了吗？我们哪儿有那闲工夫！你也想的美！” 林正廷眼眶一红。 林乔用手肘戳戳他胳膊，“爸爸，外婆在厨房里做我们几个人的早饭，她哪里忙的过来。” 林正廷连忙去小厨房。 哪怕多年没回来，甚至以前的记忆，他也没有完全想起来，可他一进去还是下意识的熟悉。 “妈，您是要泡粉炒卤子吃吗？我帮您，粉是放在柜子上面来着是吧，四把够不够？” 赵珍背对着林正廷，恍然间想起以前林正廷和林若婉都还小的时候。 她在厨房里忙，两个小人围着她转。 这让赵珍心里一痛，板着脸道：“不用你，出去。” “妈我……” “你又不会下厨，这么多年了连个卤子都炒不好，还不够给我添乱的。出去！”赵珍回头瞪了眼他。 林正廷只好老实出去了，改为去和林显忠剥蒜。 结果他一走近，林显忠负气的立马扭头，背对着他。 这让林正廷一时间不知所措。 坐在屋下台阶上的林乔就说：“爸爸，你们以前过年大扫除都打扫什么啊？年货又备什么？今天都二十九了，还来得及买吗？” 这提醒了林正廷。 林正廷连忙道：“家里的活不多，我来干就好，一上午就能忙完。这会儿供销社应该还开着，可能东西不够，没关系，中午我就去看看，能买的都买上。” 听他这话，林显忠才回头看他了，说道：“家里又不是没有，费那钱做什么，你有钱闲的吗？” 林正廷有经验了，低头认错，然后自觉的去找扫把抹布，打水从屋里开始打扫。 﨔 391.想去看看你妈妈吗 林显忠余光里看了林正廷一眼，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赵珍做好早饭，谢胜楠和康尧还没有回来，就盛出来他们的份放到一边，叫林乔他们先吃饭。 几人在小厨房里围着桌子坐在一起吃，挨靠着灶台不会让人觉得冷。 饭桌上安静，父女俩主动找话活跃气氛，但很快被老两口嫌吵横了一眼，父女俩老实安静下来。 吃完饭，谢胜楠和康尧回来了。 林正廷继续去打扫屋里，康尧很快吃完跟着帮忙。 林乔给谢胜楠对了个眼神，一起到老两口跟前没话找话。 老两口本来还不想理，被烦的没法子了，就回几句。 林正廷和康尧加起来效率很高，不到中午就打扫完了，林正廷打算去趟供销社。 尽管老两口不让买什么，林正廷还是觉得，怎么都得尽量多备些年货才是。 “爸爸，我跟您一起！”林乔立马起身，她实在是不知道还能聊什么了。 谢胜楠和康尧下意识的想跟上，被林乔一本正经的以老两口还需要人陪着为由。 两人：“……” 他们也不知道说什么啊！！ “坐吧，用不着一直站着。”赵珍给两人拿了板凳，自己进屋去收拾衣服。 两人只好硬着头皮坐在院子里。 林显忠突然开口：“你们是那孩子的警卫员？” 说到林乔，两人放松了下来，这他们可就有话说了。 “没错！我和乔乔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呢！”谢胜楠拍拍胸口骄傲的说，“两年前她去边疆，我也参军入伍了，没多久，我就凭自己能力到乔乔身边做她的警卫员！” “你是女兵？” 林显忠有点惊讶，见谢胜楠点头，对她刮目相看。 “为什么要挑军人给那孩子当警卫员？”赵珍忽然到门口问。 谢胜楠想都不想的说：“因为军人更能保护好乔乔啊。” 这话却叫老两口冷下脸。 “没有的事，有人连自己身边人都顾不到。” “怎么会！”谢胜楠说，“从我在北大荒到乔乔身边报道起，乔乔遇到那么多危险，我都有好好保护她呢！” “北大荒？”老两口错愕，“她先前不是在边疆吗？怎么还到北大荒去了？！” 谢胜楠说：“乔乔发现了几处石油，其中一处就在北大荒，她去指导勘测来着。” “石油……”老两口眼神一震。 他们年轻时候其实做过生意，外地去的多，见识的也多，明白石油及其意义。 那孩子竟然为国家发现了几处石油？？ “总之，乔乔可厉害了，只有你们想不到的，没有她做不到的！” 谢胜楠唏嘘，“但她也比其他技术员危险多了。就我跟在她身边这么久，已经眼见她几次陷入危险呢！” “哦对，还有在安州时候，乔乔也差点在洪灾里没命！亏得康尧当时及时跟她去了！” 老两口下意识看向康尧。 康尧点点头说：“是这样，那次林技术员在病床上躺了很久，也没工夫休养。安州重建工作重，她还没恢复就又投入工作中。” 老两口听的心口一揪。 林显忠心里冒出火气，“就知道那臭小子护不好身边人！” 两人福至心灵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林正廷。 “您这话就说错了。”康尧忍不住为林正廷说话，“那次我也遇险了，亏得林教官及时找到了林技术员救走。要不是林教官在，林技术员就真没了！” 谢胜楠想到那次的惊险情况，连连点头。 林显忠和赵珍愣了愣。 沉默片刻，他们撇过头去，说：“这还不就是他该做的！” 声音冷淡，却又似乎还有些哽咽。 谢胜楠和康尧无奈的对视一眼。 与此同时，林正廷和林乔开车走了几个地方，没有买到多少东西，不过对联窗花鞭炮是买齐了，还运气好的碰到供销社有六斤猪肉，他们也买走，打算带回去做炸肉吃。 “爸爸的厨艺不行，但是你外婆她炸的肉是真的好吃，明天你就能尝到了。”林正廷高兴的和林乔说。 这时，他们开车经过了一个僻静的路口。 林正廷突然停下。 “怎么了？”林乔不解的问。 林正廷声音低了下来。 “这条路通往县城后山口，那里有一片公墓区，你妈妈就是被安葬在了那儿。” 林乔愣住。 林正廷问林乔：“想不想和爸爸现在过去看一看？” “可是我们没有带东西。”林乔往后看了看，没有现成的能用来上坟的东西。 林正廷笑了笑，说道：“没关系的，你妈妈肯定见到你就很高兴了。至于东西，我们明天再准备好过来一趟。” 林乔便点头。 林正廷打转方向盘开车过去，停在公墓大门外，下车带着林乔进去。 他来过一次已经记住了位置，很快就找到了。 林乔看到那是一个小小的土包，碑上刻着林若婉的名字，还有林若婉的照片。 “小婉，我带女儿来看你了。”林正廷眷恋的望着那照片。 老两口应该是经常来，周围都被清理的干干净净的，碑上也被擦的很干净。 “其实我也不清楚，你会不会像爸妈一样怪我，”林正廷附身蹲在碑前，抬手轻轻的摸了摸那照片，他低声道：“你要是怪我的话，就经常来我的梦里，好不好？哪怕来骂我两句都行。” 林乔出神的望着照片上那个温柔笑着的女人，等林正廷说完了才上前，但她也没有什么能说的，就干脆跪下磕了三个头，当是认过了。 林正廷也没有一定要她说什么，温声道：“我们回去吧。” 林乔点点头。 刚要走，林正廷眼神一扫，叫住她：“乔乔，你东西掉了。” 林乔疑惑低头，竟然是她一直戴着的坠子。她下意识摸胸口，还真掉了。 “是链勾断了个缺口，回头爸爸给你想办法修修，”林正廷拿起来，刚要给林乔，突然，他脑子陡然剧痛，疼的他一时没站稳。 “爸爸！”林乔一惊，连忙扶住他，问他怎么样。 林正廷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无意识的攥紧坠子，道：“爸爸没事，就刚刚突然有些很乱的记忆，看不清是什么。” 见林乔还担心，林正廷勉强朝她笑了笑，“没事的。我们走吧，回去爸爸给你修坠子。” 林乔拿过坠子来，“我找根线穿上绑紧就好了，回去后您多休息休息吧。” 﨔 392.乔乔，你后面想研究什么？ 等林正廷觉得不头疼了，两人原路返回开车离开。 林乔还有些担心。 “爸，您真的没事吗？我看您经常性的头疼，不然等回京中后也去找个脑科专家拍个片子看看。” 要是失忆期间一直这样头疼，天知道林正廷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完全恢复记忆，难道一直这么头疼下去？这也不是个事儿啊。 林正廷还在想着方才突然想起的那些混乱记忆。 看不太清，但好像是在国外时候，他穿着迷彩服，似乎在躲着什么人。 难道是以前出任务的时候？ 林正廷怕林乔担心没有提，朝她笑了笑，说道：“好，爸爸听你的。” 两人回到老两口家。 总算等到他们回来，谢胜楠和康尧松了口气。 老两口问完林乔的事就没再跟他们说话了，他们都不知道能干些什么。看林显忠吃完药困倦补觉，只赵珍忙，他们跟着干了点活才觉得自在些。 其实老两口住院比较突然，在住院前，老两口是准备过年还准备了年货的，这会儿找了出来，赵珍准备先炸菜肉。 林正廷见状把买回来的猪肉拿过去，洗把手帮忙切菜切肉。 看赵珍想拒绝，他连忙道：“这么多菜肉，您切下来会手疼的，我切正好，您不用心疼我。” “谁心疼你了。”赵珍板着脸说。 林乔这时过去问赵珍有没有结实点的线，拿出坠子来说想绑上。 赵珍见状，没有说什么，直接叫林乔进屋。 林正廷本来想跟着进去给林乔弄好链子，但被林乔按坐下，让他和康尧继续切肉切菜，只谢胜楠跟进去。 看坠子链勾断了，谢胜楠说：“乔乔，绑个绳子能行吗？这可是你爷爷留给你的唯一遗物，要不等回去了找专人修修看？” 林乔想了想说：“那等回了博城再说吧。” 这时，林乔发现赵珍找出来根细铁线和钩子，坐下仔细的用钩子穿过链子，把链子和吊坠接口缠了几圈固定起来，三两下就处理好了。 “可以了。”赵珍还给林乔。 林乔看了看道：“您真厉害，这弄的好结实，我都没想到可以这么弄。” 赵珍嘴角不自觉的上扬了下，轻描淡写的说：“这算什么厉害。” 林乔和谢胜楠对视一眼，又顺着夸了几句，赵珍才出去炸菜。 有林正廷两人帮忙，林乔和谢胜楠没事做，说了声后就出去在附近闲逛了。 “我印象里都挺久没这么随便走走了。”谢胜楠感慨的说。 “还真是。”林乔回想，“不过等回了博城，我还有一段时间的空闲，然后就得去安州了吧。” 谢胜楠忽然想到一件事，“乔乔，你这最多也就在省研待半年了吧？” 林乔点头。 南2号的研究到后期了，安州那边收成后确定没问题，后续的发展方向就该是上级考虑的事了，收尾的工作不需要她。 就算是目前在研的水稻，也快进了中期，半年时间足够确定杂交品种。她能做的也就是到这儿，毕竟她只是凭借后世的信息来推动水稻研究，再往深里的，她不了解。但她相信袁正基肯定会带领继续发展。 这么一看，她确实最多大半年就能离开省研，回到六零一了。 “那你回六零一后还研究什么？继续造枪吗？”谢胜楠好奇的问林乔。 林乔犹豫了下，摇头说不知道。 她先前的基本规划，都是为了立起来把方金堂捞出延山农场。 如今这个目标已经达成了，她身边还多了这么多亲人，一时间也不需要她再奋进什么了。 可是要是就此闲下来的话，她也浑身不得劲儿。 于是回去时候，林乔还在想着这个问题。 赵珍他们已经炸好了不少肉，林正廷叫林乔过去，拿了碗筷给她，让她尝尝。 赵珍继续炸着菜，余光落在林乔身上。 “嗯！真好吃！”一入口表面酥脆，肉质嫩滑，林乔的胃口顿时被俘获了，双眼一亮望着赵珍。 “难怪我爸说您炸的肉好吃，他一直想着呢！” “是吗是吗？我也尝尝！”谢胜楠迫不及待，直接就着林乔的筷子吃了，看的康尧也忍不住去拿碗，两人一吃也立马被折服了。 “这比六零一的李师傅炸的肉还要好吃！”谢胜楠给出了最高评价。 康尧不语，只是又往碗里扒了好几块。 赵珍嘴角不自觉扬了扬，说道：“我看你们是没吃过多少好的。行了，到一边去，等晚上炖肉的时候再吃。” 林乔直接先扒了一碗炸肉和炸豆腐，和谢胜楠到一边坐着吃。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吃，突然听到屋里有东西摔碎的东西，伴随着人倒在地上的闷响！ “爸！”林正廷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即起身大步冲进屋里。 林乔也连忙放下碗筷，和着急的赵珍跟着进去。 里面林显忠不知道什么时候睡醒了，想到桌边倒水喝，但是没拿稳，杯子摔在地上，他突然眼前一黑，倒下时带倒了桌上的水壶。 “爸？！”林正廷过去扶起林显忠，叫了他几声没有反应，立刻叫康尧，“去开车，现在去医院！” 康尧迅速转身出去。 林正廷把林显忠背起来，快步出去，看赵珍急得有些踉跄，连忙道： “妈，您身子也不好，在家里等等吧，爸那边有我照料。” “不行，我们不麻烦你……” 赵珍还没说完，被林乔和谢胜楠拉住。 林乔给林正廷使了个眼色，林正廷快步背林显忠走了。 “您跟去要是急出个好歹，后面不是更没有人照顾吗？难道您愿意您老两口都倒下麻烦我和我爸？”林乔故意说。 赵珍这才停下了。 谢胜楠忙道：“林奶奶，您放心，有林叔在不会有大事的。” 赵珍沉默的跟到门口，望着林正廷他们身影很快消失，然后回到厨房门口坐下。 林乔和谢胜楠绞尽脑汁想该说什么时，赵珍忽然深吸一口气先平静下来了，继续炸没有弄完的菜。 两人便过去帮忙，林乔想着，借这个机会问：“过完年，您二位还是和我们走吧？京中的治疗条件很好，他老人家会没事的。” 393.不予不求，但是不公平 一听这话，赵珍头抬都不抬说：“不用。” “这怎么能不用呢，像肝脏方面的大病，小县城医院看不好，也没有条件做手术！”林乔说道。 谢胜楠帮着劝道：“是啊林奶奶，京中条件好，厉害的医生多如牛毛，林爷爷要是去了，说不准就能好起来，还能多活十几年呢！” 她看了看林乔，又补充。 “您二位身体好了，能做好多好多事。比如，乔乔肯定没两年就要结婚成家了，你们不想到时候看看吗？” 林乔满头问号的看向谢胜楠。 这时候怎么扯她和孟大哥了？她没打算那么快结婚呢。 赵珍拿筷子的手顿了顿，但是不冷不淡道：“这和我们没关系。你们过完年也就该走了，往后不要再来。” “可你们是乔乔的外公外婆……” 不等谢胜楠说完，赵珍打断了她。 “不用你提醒我们她是小婉的女儿！就算是又如何？小婉早就不在了，我们和她也没有感情，更没做过什么，不必拿这点说事，这对我们没用。” 林乔听她说到林若婉怔了怔。 赵珍对上林乔的目光，眼眶微红，别过头去，话是对林乔说的。 “我们根本不喜欢你，不予，自然也不求。” “不管我们过的如何，是不是就到头了，都不关你们的事，也不劳你们费心！” 这话说的就有点重了。 谢胜楠没了话，看向林乔。 林乔沉默了下。 锅里的油滚烫着冒泡，灶台里的火星子噼里啪啦的响，都衬得此刻气氛格外安静而凝固。 好半晌，她终于开口。 “可你们要是不在乎我的话，为什么身体不好还千里迢迢去安州献县看我呢？” “为什么宁愿累一路也要带着那些东西呢？” “还有我身上穿的这身衣服，用的被褥，那是一两天就能做完的吗？” 难道他们只是花了一两天想起她，只用了一两天匆忙准备那些吗？ 来贵江前，林乔确实抱着和老两口临终前见一面，她尽尽起码的义务就好了的想法。 但是知道老两口就是安州那晚到专家组外，因为不确定她在哪儿，张望等了不知道多久的两位老人后，她的心情就有了点了微妙的变化。 “你们不喜欢我，为什么这两天还一而再对我心软？我本来对你们不抱希望的，是你们让我期待了，现在还要赶我走，这对我不公平。” 赵珍被戳破有些难堪和恼羞，找理由道：“我们只是想过不了多久九泉下见小婉，能对她有个交代而已！就这么简单！我们是在乎小婉，不是在乎……” 林乔斩钉截铁的打断她的否认。 “要是这样，你们更应该活久一点！你们要是不答应，大不了我先抹了脖子去见我妈，告诉她你们一点对我不公平。到时候，我看你们还怎么对我妈交代！” 赵珍睁大双眼，难以置信她竟然说出了这样的话。 谢胜楠眼神在她们之间打转，连忙道：“林奶奶，不是，林外婆，您别跟乔乔倔啊！她是真能说到说到的！” 赵珍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她哽咽道：“你就不能走吗？！我们又没有养过你，不需要你对我们负责！” 林乔冷静的有理有据。 “你们是没给过我什么，难道我前十几年就孝顺你们给过你们什么吗？正好，我们扯平了。” “那就从过年这几天开始算好了，你们收留了我两次，我也得报答你们两次才行。” “你们要是不让我报答，”她想了想，得出结论：“那你们就是更对不起我，非得让我愧疚，这下你们更没法见我妈交代了。你们别想对我妈撒谎，她托梦的时候，我会告状的。” 赵珍无声的望着林乔流泪。 林乔坚持的一声不吭。 良久，赵珍突然抬手指着门口。 “出去！” 林乔听话的起身，只道：“我研究所休假只休到了初四，所以您得早点收拾行李，好到时候一起走。” 看赵珍想说什么，她堵回她的话。 “您二位也不想对不起我，没办法跟我妈交代吧？” “外婆，”她看着眼泪越流越凶的赵珍，喊的赵珍似乎眼神一颤，“您和外公得好好活下去让我报完。” 说完，林乔才叫着谢胜楠出去了。 厨房里似乎更加安静了，赵珍终于绷不住情绪，手捂住脸低低的哭出声。 外面，谢胜楠跟着林乔到了院子外，看看里面担心的说：“乔乔，林外婆不会被气出个好歹吧？” 林乔迟疑的说：“应该……不至于吧……” 谢胜楠嘴角一抽。 怎么不至于？ 乔乔那一句句跟钻心没区别啊！ 她刚才都心惊胆战，生怕赵珍受不住跟林显忠一样晕过去。 林乔直接坐在门槛上，无奈的道：“不这样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劝了。总不能真让他们老两口在这小县城待下去。” “也是……” 谢胜楠跟着一起坐下。 两人对着发愁，想怎么办，结果没多久，赵珍略微沙哑的声音在身后冷不防响起。 “坐那儿干什么？大冬天的不怕冻死吗？” 林乔登时回头，看着几步外双眼哭的红肿的赵珍，看起来比刚才平静多了，但脸色硬邦邦的，叫人发怵。 谢胜楠都不敢说什么，结果林乔头铁的问：“所以您是想好了，初四和我一起走，而不是让我一个人孤零零的坐火车回去吗？” 赵珍道：“林正廷那臭小子不是和你一起吗！” 林乔理所当然道：“你们要是不走，我爸肯定留下啊。他是跟你们姓林，当然你们更重要了。” 这话叫赵珍无言以对。 她红着双眼看林乔，片刻后猛地转过身去，留下句话，“就算你让我答应了，你外公也不会答应的！” 林乔和谢胜楠都愣了下，随即惊喜的起身，这话就是赵珍默认了！ 好进展啊！ “进屋去，免得冻病了还要我照顾！”赵珍低声说着，进了小厨房。 林乔老老实实的照做，准备等林正廷回来了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然而，一直到晚上，林正廷才回来。 “爸的情况不太好，医生说病情恶化了，就……一个多月的时间了。” 394.一个猴有一个猴的栓法！ “什么？！” 赵珍闻言瘫软在凳子上。 就算已经预料到时日无多，可赵珍没有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林乔立即道：“爸爸，我们这就去医院，过年就在医院里好了。您尽快联系京中那边，等过几天外公身体情况稳定下来了，我们就走！” “可是……” 林正廷望着赵珍想再次尝试说服，没成想林乔又说。 “外婆已经答应我去京中了！” “你说什么？答应了？真的？？”林正廷忙不迭问，不敢相信听到的。 赵珍眼眶含泪，低低的嗯了声。 林正廷欣喜不已，连忙去收拾林显忠的洗漱用品，准备带去医院。 赵珍叫住了他，自己去收拾。 听林正廷说林显忠已经醒了，康尧在医院守着，赵珍就把提前准备好的汤装好在饭盒里，一起带去给林显忠吃。 林显忠现在的脾胃差，只赵珍能估摸清楚他能吃什么。 到医院，几人直奔病房。 林显忠还是在先前的单人病房里，正在输液，醒来到现在还有些虚弱。 见林乔几人来了，床边的康尧起身让开空。 赵珍立马过去，放下手里东西哽咽的看着脸色苍老又苍白的林显忠。 林显忠勉强朝她笑了笑，温声道：“没事，人终有这么一天。就是对不住你，照顾我累了那么久。” 赵珍握住他的手低声啜泣，道：“我们老两口说这个做什么。这辈子能和你做伴，我都不觉得辛苦。” 林正廷上前坐在床边，沉声道：“爸，我不会让您有事的。等会儿我就去联系京中安排好，年后带您走。以后您和妈就留在京中，我给你们养老。” “我不去！”林显忠一听断然拒绝。 林乔说道：“您不答应也晚了，我外婆已经答应了。” “……答应了？！” 林显忠看向赵珍。 赵珍默默的点头。 这让林显忠生气起来：“你……我们怎么说的，你忘了吗？！我就是明天就死在这儿，也不要麻烦他们去京中！” “爸！”林正廷听那话无比难受，“我是您儿子，怎么会是麻烦呢！” “你不是，我们早就没关系了。我不想见你，出去！”林显忠激动起来。 林正廷怕他气出个好歹，只能道：“好好好！” 林乔蓦地说：“爸，你们和外婆都出去，我留下和外公聊聊。” 林正廷担心的看她，想到她能说服赵珍，又信任的点点头。 谢胜楠和康尧默默跟着林正廷出去。 赵珍没动，但是林乔叫了她声外婆后，她叹了口气，还是妥协的起身出去了。 “等等！我说了不见她，也不和她单独说！”林显忠叫赵珍，见赵珍头都没回，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咳嗽起来。 林乔上前拍了拍他的胸口给他顺其，注意到林显忠想挥开她的手，她反应迅速的说：“我的手还没好呢，您要是再给我打肿了，我年后都没法回去工作了。” 林显忠哽住，“我怎么就要打你了，你不要胡说八道。” “这不是胡说不清楚，现在清楚的是，您还对我大呼小叫特别凶了！”林乔偷偷拧了把腿，疼的她眼泪直接冒出来。 林显忠刚要出口的话就噎回去了，无措的说：“我哪里凶你了，你哭什么！” “现在就是！” 林乔没想到只成功挤出那几滴眼泪，只好扯着嗓子干嚎。 “我太命苦了，从来没见过我妈妈就算了，外公还对我这样。我还不如去当个孤儿！妈，您在天有灵看看，您爸就是这么对您女儿的！” 林显忠心头突突直跳，有点慌了。 “行了，我没凶你！好了！行行行，你到底要说什么你就说，我不赶你出去就是了！” 林乔秒收，正色道：“那现在来聊聊，您老到底答不答应去京中。” 她变脸的速度叫林显忠呆住。 林显忠气极的想，什么技术员，明明是川剧演员，故意来气他的！ “我不去！”林显忠扭过头去不看林乔。 谁知道林乔搬着凳子到另一边坐正对他。 林显忠又负气的回头。 林乔再次勤奋的坐回来。 就这么整整六次后，林显忠绷不住了。 “你这孩子，怎么那么倔？真是和小婉，那小子一样一样的！” 以前两个人一个比一个倔，非得在一起，他就被气晕过，好在两人不是都在他眼前，他能够缓过来。 结果现在眼前的人直接双倍倔他！ 林乔言之凿凿，“您答应，我就不在您跟前冒了。” 林显忠也倔，冷笑道：“不可能！” 林乔就问他：“您该不会是不敢去京中吧？” “？这有什么不敢的……” “不是的话，为什么不去？” “就是不想去！” “那您就是不敢，怕留京中不舍得回来了！” “谁说的！” “有本事您去京中证明给我看！” “去就去！” 林显忠被气的脱口而出。 一说出来，他就愣了，急忙道：“我不是……” 林乔震惊的看他，“不是吧，您不仅不敢去京中，还要出口反悔，这么没品德？” 林显忠脑子一抽，道：“我说我后悔了吗？没有！” “行，那就这么决定了，年后初四就走。”林乔立马拍板决定，起身去外面告诉其他人。 但病房门其实没关，她一拉开门，就对上林正廷、谢胜楠和康尧震惊的眼神，以及旁边赵珍无比复杂的表情。 这居然有用？？ 林正廷就不敢气林显忠，所以他从没想到过居然还可以用这种方法！ “爸？您还愣着干什么？去联系京中。”林乔伸手在林正廷眼前晃了晃。 林正廷回神，连忙点头走了。 林乔看向赵珍，自觉的说：“您进去吧，我这时候还是在外面待待的好。”免得真气出个好歹来。 赵珍真有点无奈了，嗯了声进去，带上病房门。 林乔就和谢胜楠、康尧一起坐在长椅上。 “真是一个猴有一个猴的栓法儿啊。”谢胜楠感叹道。 康尧忍不住竖大拇指。 两人扭头一看，林乔在出神，问她想什么。 林乔眼神一深，说道：“我想好等省研的事情结束后，下一个项目该做什么了。” 395.就在病房吃年夜饭！ “你想好了？这么快？做什么项目呀？”谢胜楠惊奇的问。 康尧也偏头看向了林乔。 截止到目前为止，林乔每一个经手的项目都很重要！ 可以预见，她下一个项目必然也能改变很多！ 林乔一时间却没说出口。 她想重拾上辈子的化工专业！ 穿来前她正在研究的是个和基因有关，改善人体质素质的通用试剂！但是项目才进行到一半，就因爆炸意外终止了。 这个项目一直是她的遗憾。 林乔看了眼病房门，如果这个试剂能够成功，老两口的身体情况都会得到无条件改善，多活数年没有问题。 还有同样身体不好的夏茹芳，也不会再像上辈子一样那么早去世！ “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林乔没有打算这时候就说。 这个基因试剂的想法对这时候的人来说无疑天方夜谭，就算她说出来，也不会有多少人信。 还不如先做，拿实际行动去证明！ 而且，这时候的条件比不上后世，能不能成功开展到上辈子的进度，她确实也很没有把握。 想到这儿，林乔更不打算说出来了。 “好吧，不过我相信你，你想做什么肯定能做到的！”谢胜楠朝她笑了笑。 康尧没有说话，但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他毫不怀疑林乔。 林乔看着他们露出笑容。 没多久，林正廷匆匆回来了。 “我已经联系好也安排下去了，等爸妈他们到京中时，就能直接去定好的医院接手体检定医疗计划。” 林正廷看向林乔，说道：“今晚我在这儿陪你外婆守着，你们先开车回去休息吧。” 林乔觉得留下也帮不上什么忙，便没拒绝，说道：“爸爸，那我明早来看你们，给你们带早饭。” 林正廷温和的点头，送他们下去，看着林乔上了车走了，才折回病房。 林显忠还在生气，而且越想越生气。 看他来了，直接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赵珍倒是很平静。 林正廷过去在病床另一边坐下，故意说道：“爸，您不能对我拉着脸呀，是乔乔气的您，又不是我，我多么无辜。” 林显忠回头瞪了眼他，“那不是你闺女吗？！” “是我闺女，也是您外孙女不是？”林正廷叹口气，“我这真是太冤了，您不舍得对乔乔冷脸，全冲我来了。不过俗话说得好，打是亲骂是爱，我就当您是疼我了。” 林显忠道：“谁说我不舍得对她冷脸了？就算她在这儿，我照样骂！” “那我现在把乔乔叫回来好了，她应该还没走远。” 林正廷作势起身。 林显忠立马叫住他。 “人都回去休息了，你还叫回来做什么？有你这么当爸的吗！” 林正廷扭头对赵珍道：“妈您看看，爸还嘴硬呢。” 赵珍把吃完的饭盒收拾好，坐回去板着脸道：“你们说的我头疼，不要叫我。” 林正廷笑了笑，随即看向林显忠，敛色认真的说道：“爸，您要是实在生气我，我等着您病好后身体硬朗的打我一顿。。” “不管怎样，我一直都把自己当你们的儿子，你们就是养大我的亲爸亲妈。我们已经分别了那么多年，往后都在一起，给我个补偿孝顺你们的机会，好不好？” 林显忠双眼似乎有点红了，别过头去，哼了声说：“就会说大话！” 赵珍沉默了会儿，说道：“时候不早了，你去找护士要张床休息下吧。” “好，正好这病房里宽敞，我就在那空地支张行军床就好。” 林正廷笑笑说，起出去了。 病房里只剩下老两口，安静的有些过头。 林显忠忍不住埋怨赵珍：“都怪你先答应了，我不好在小辈面前落你面子，才不得不答应。” 赵珍立马道：“那你不用顾忌我面子，等那孩子来了，你看着她说不。” 林显忠不吭声了。 “你说不出来。”赵珍说，苦笑了声，“难道我就忍心说的出来吗？” 她长叹了一口气。 “都是欠下的儿女债。” “儿女债……”林显忠喃喃道，“没错，是欠下的，欠他们的……” 老两口对视一眼，苦涩又无可奈何的表情。 …… 次日，林乔一早起来就去医院了，和赵珍他们一起吃早饭。 上午医生来检查过，说林显忠的情况稳定下来了。 输几天液，按时吃药，能保证去京中的路上没有问题。 这让几人都松了口气。 林显忠便想输完液出院了，他不想在病房里过大年三十，但是被几人同时拒绝。 林乔谢胜楠和康尧就回去，带来买的春联窗花贴剪纸，简单把病房贴一贴，弄的喜庆点。 然后下午时，赵珍回了家，她得包水饺和做年夜饭，等做好了晚上带到病房里吃，就算是有点过年的郑重感了。 林正廷和康尧跟回去帮忙。 他们虽然做饭不太行，好歹会包水饺，免赵珍不少工夫。 林乔和谢胜楠就留在病房里陪林显忠，盯着他老实输液吃完药。 谢胜楠想出来个打发时间的法子，她早上在老两口住处找了根柴禾削成小方块，拿笔写上数字，当骰子玩。 谁投的点数小输了，就往脑门上贴点卫生纸。 林乔觉得两个人玩太无聊了，愣是把林显忠硬薅起来，让他靠着枕头坐着，三个人在床头上。 林显忠觉得很幼稚，不情不愿，结果几局下来都是他输，他被笑的有点急眼了，立马投入起来。 最后来查房的护士看到，惊呼道：“病房里不能玩这个！老人家身体还不好呢，万一激动过头怎么办？快不能玩了！” 护士给没收带走了。 林乔和谢胜楠无聊的又去烦林显忠，问他以前的事，要他讲给她们听。 林显忠真是被念叨的没法了，好不容易才等到赵珍他们回来，支好桌子一起吃年夜饭！ 赵珍还带来了个老收音机，调好频道后，听中央电台的过年贺词。 “1968年的钟声已经敲响，今年，是充满希望的一年！让我们带着去年的硕果走进1968年……” 396.离开县城 听到那播报声，林乔恍惚了一会儿。 原来已经68年了。 她66年下放的时候传穿来这个年代，当时还以为就原主这个小身板挺不了多久，没想到不知不觉间也能过这么久。 “乔乔？你想什么呢？快吃炖的炸肉，再不吃要被康尧吃完了！”谢胜楠叫林乔。 康尧立马辩驳：“我没有，明明你比我吃的多，你还和我抢呢！” 赵珍无奈说：“不用抢，都有，我这不是带了不少吗。” 看着的林显忠忍不住开口。 “你们打量我不能吃那些，故意馋我的是不是？别对着我吃！” 林乔回神，看着谢胜楠笑嘻嘻的跟林显忠说没办法，手边是林正廷方才帮她盛的汤，这会儿林正廷去拿小碗倒香醋，准备沾水饺吃了。 注意到她看来，林正廷温声问：“乔乔，现在吃水饺吗？还是等会儿吃？” 林乔看看他们，再看眼那还在播报的收音机，满足的朝林正廷说：“我要，但我不要醋，直接吃就行。” 几人在病房里热热闹闹的吃完年夜饭，收拾干净后一起守岁，听收音机的单台播报节目和倒计时。 医院里还有其他值班的医生护士，以及仍然住院的病人。 有些病人家属是个自来熟的，挨个往还有人的病房串门，塞把瓜子聊两句。 巧了，赵珍他们来的时候也带了瓜子和麦芽糖，就也跟着聊聊。 不知不觉间到晚上十二点，收音机里的倒计时结束，响起那边放的鞭炮声，主持人做新年祝福总结，然后就结束了这次播报。 林乔打折哈欠，实在撑不住了。 “爸爸，我们先回去了，明天再来。” 林正廷点点头，“把你外婆一起带回去吧，今晚我留在这儿守着就行。” 林乔扭头叫赵珍。 赵珍难得没拒绝，收拾好东西一起带走。 林显忠也没说什么，只在赵珍走的时候叫住她，温声道：“回去好好休息，明天不用急着来。” 赵珍笑了笑点头，和林乔走了。 病房里转瞬剩下林显忠和林正廷。 林正廷很快支好床，说道：“爸，您有什么事就叫我，我不会睡很沉。” 然后去关了灯。 然而他才躺在，突然听林显忠开口。 “今年过年，还没有去看过小婉。” 他和赵珍只有住院前去看了林若婉，因为当时有预感，恐怕这次后就没有机会了。于是他们料理好后事后才住院。 谁知一眨眼间，发生那么多事。 林正廷微怔，这还是林显忠第一次这么平和和同他提起林若婉。 “没事，我带乔乔去看过小婉了。”他温声说，“白天来医院前，我和妈也带东西去看过了，不会让小婉孤单。” 听到这话，林显忠好一会儿才嗯了声，翻了个身睡去，什么都没再说了。 林正廷等了会儿没再听到林显忠开口，就说了句晚安，也闭眼睡过去。 …… 年后医院没那么冷清了，日子看上去也好过不少。 林显忠老老实实的在医院住着。 因为担心林显忠的身体，林乔又往所里打电话多请了两天假，和林正廷确定初六这天买票离开。 医生也给林显忠再三做过检查，确定他的身体没有太大问题。 于是初五下午，林显忠出了院回家。 赵珍在家已经收拾好了行李，等林正廷和林乔把林显忠送回来，不放心的看了看他，问道：“真的坐火车没事吗？” “没事的，我还找了个医生和我们一起。要是路上爸出现意外，医生会及时施救的。”林正廷说道。 “费那钱做什么，”林显忠不悦，“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用不着医生，也用不着那么麻烦。” “就算我们不找，也会有人找的。”林乔这时开口。 老两口面露疑惑。 谢胜楠麻溜的解释：“乔乔前几天确定行程后，上级那边就关注了。我们去这一路上，周围都会有人暗中保护抱证安全。” 来的时候就这样。 一个林乔就够珍贵了，加上林正廷这个常政委，更是重中之重。 上级必须派人暗中跟着，防止不法分子有丝毫接近他们的可能，才能放心。 所以先前林正廷才花那么久才确定日子来。 “现在加上您老两口，鉴于你们身份的特殊，肯定会加有人员确保你们的健康的。”谢胜楠故意说：“只是到时候跟着的人要是露面，岂不是明晃晃告诉别人，乔乔和林叔身份不一般？要是不法分子因此更要动手怎么办？” 林乔觉得她说夸张了，但还是顺着道：“所以为了方便，还是有医生直接和我们一起的好。” 老两口咋舌。 先前在安州时候听说林乔是特别重要的技术员，他们只是有这么个概念，没有实际感受。 现在听谢胜楠的话才意识到重要性。 赵珍和林显忠对视一眼，只好把意见咽回去。 带医生一起的事就这么敲定了。 很快到了次日，一行人准备好后，开车去车站。 要先转两趟车才能到贵江。 进车站前，老两口见那车就停在那儿不管了，不禁问：“就停在那儿吗？那么好的车，万一要被人偷了……” 还没说完，他们看到有个穿着很平常的人过去，上车把车开走了。 而林正廷和林乔都没有意外。 “跟着我们的人会处理好的，您二位不用担心。”林正廷说道。 老两口这下对有人跟着暗中保护他们的话深信不疑。 因为这个，他们后面坐车就特别紧张林乔的安全。 但凡林乔稍微离开他们的视线，都要问一问她去做什么，走的远不远。 至于林正廷？笑死，他们养大的，还能不清楚林正廷有没有自保能力吗？用不着管。 林乔也因此一路都被老两口看着，她都有点没招了。 其不用这么草木皆兵。 不法分子又不会是傻子，不会傻乎乎的直接冲过来把她拖走。 一行人上午离开县城，傍晚才到贵江城坐火车离开。 林乔目的地是博城，林正廷和老两口只和她顺路，同一班车到博城经停，再直接去京中的终点站。 谁知林乔一语成箴，在火车上去卫生间时，在过道里突然有个女人朝她冲了过来！ 397.那女人说不知道？？？ 林乔一开始还没意识到那女人是冲她来的，以为那女人是急着去另一头，她侧身让开路，后面的谢胜楠也一起让路。 那女人冲到林乔面前时，却突然停下，一把抓住林乔的手，硬拽着林乔往回跑！ 林乔被拽了个踉跄，电光火石间迅速抓住一个车间门框，喊道：“你敢干什么？放开我！” 谢胜楠也反应过来了，立马大声喊康尧，自己几步冲过去。 那女人见此，放弃了拉着林乔跑，扑上来双手改为死死的掐住林乔的脖子，像是要当地把她给掐死！ 林乔瞬间感觉到窒息，视线里都有些模糊，但女人凶狠盯着她的那双眼睛格外明显！ 她吃力的伸手去推女人，然而窒息的几乎没有力气，幸好谢胜楠过来了。 谢胜楠一脚快准狠踹开女人。 女人在惨叫声中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这动静惊动了这节车间里的其他客人，客人涌出来茫然又吃惊的看着这一幕。 康尧听到谢胜楠声音时出来，见此脸色一变，赶紧过去制住女人，防止她逃跑。 林正廷觉得不对劲，也出来看。 “乔乔！”他急忙过去。 还在车厢里的林显忠和赵珍被吵醒。 他们老两口才吃完药睡着，现下醒来听到喊林乔，立马坐起身来问怎么了。 林正廷不得不先折回去，说道：“没事，您二位继续休息吧，不用担心。但是在我回来前，你们千万别出来！” 说着把车厢拉门给拉上。 不然他怕这车上还有其他可疑分子，会趁机对老两口下手！ 那边林乔缓过来点了，拍拍谢胜楠的手表示没事，看向那女人，皱眉问：“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对我下手？” 女人依然恶狠狠的盯着林乔，拼命挣扎着，但是没康尧的力气大，她没有挣开。 “康尧，把她带走，找列车员要单独隔间审问清楚。然后交给跟着我们的人看住。”林正廷冷冷看着那女人，“一定要弄清楚怎么回事，谁派来的！” 康尧沉沉的点头，一个手刀劈在女人后脖颈上，将其带走了。 其他客人们见此议论纷纷， 林正廷没管，扶林乔起来，担心的问她怎么样。 林乔咳嗽了几声，缓解过来脖颈的疼痛后，哑声说没事。 她这一趟出来本来是急着去卫生间的，现下只能揉着脖子郁闷的过去。 谢胜楠紧跟着她，看林乔脖子有圈红肿的印子，气道：“别让我知道那女人是什么人！” 林乔进卫生间后，在里面的镜子里也看到了脖子上的印子。 再出去时候，她纳闷道：“那女人怎么明目张胆的就在车上动手？当时你还在我身后呢，她难道觉得动手可能性大？？” 听她这话，谢胜楠也想不通。 “可能是她太自信了？” 两人说着回去。 林正廷一直等着林乔，见她回来了才放心拉开车厢门进去。 林显忠和赵珍听着外面动静不对，没有心情休息，终于等到林乔回来，他们一眼注意到了林乔脖子上的肿印，吃惊的问怎么回事。 林乔不想他们担心，说道：“刚遇到个人对我动手，不过已经解决掉，现在安全了。” 老两口听到却更担心了。 原来林乔真的已经被人这么盯着了？！ 他们急忙拉林乔坐下，让林乔后面不要出去了。 跟着一起的医生就在隔壁卧铺，赵珍过去叫医生过来给林乔看看。 林乔想说没那么严重，但见老两口板着脸，还是听话的配合。 好在医生也说没事，抹点药就行。 老两口都随身带着药膏，直接给林乔抹上了。 足足半个小时后，康尧才回来。 “问的怎么样了？”林正廷连忙问。 康尧眉头紧皱。 “那女人不说实话。我把她带过去后，她再醒来像变了个人，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也不记得攻击林技术员的事，我们谁问她，她都害怕的说不知道，看上去不像是假的。” “她都动手了，还有脸说不知道？！”林显忠生气的说。 康尧脸色也沉了沉，继续道：“我们几个同事在那儿看着她呢，看到站前能不能弄清她的身份，问出有用的东西来。” “只是，我们也不清楚她还有多少同伙在这车上。所以到终站前，最好尽量避免出去活动。” 少出去是可以的，这趟车对林乔来说就二十来个小时，她睡一觉，再工作会儿，时间也就不知不觉过去了。 康尧说完就出去走了。 林乔往外看了眼，车间两头多出几个看着就眼生，但是明显不一般的人，在往他们这靠拢，警惕的审视着附近的客人。 没一会儿，还有几个列车员过来查其他客人的身份。 整个车间的气氛都凝重了。 林乔感觉脖子好受些了，一时没别的事，就找出包里的资料看起来。 赵珍问她：“不然再休息休息？你才受了惊，干什么这么快就工作呢。不想休息的话，要不吃点东西？” 林乔道：“没事的，这种事不是一次两次了，我有经验，不紧张。” 这话听得老两口更难受。 林乔见状，到底还是配合的爬上中铺休息。 然而让他们没想到的是，一直到晚上，那女人还是坚持什么都不知道，说自己记着没干什么，醒来就被扣下了。 她还主动交代了自己的身份，说只是个带婆婆和孩子去探亲的普通妇女。 康尧几人就一并扣下了她的婆婆和孩子，一起严查他们的身份。 可列车员配合查后，这一家三口的身份居然没问题，交代的背景和外出由头都能说的通，随身带的介绍信等手续也齐全。 而且他们用过审讯手段后，女人一家三口的反应都不像是训练有素的敌特，跟普通老百姓没有区别！ 这就让他们感到棘手了。 一家三口的观察没有问题，可林乔受到袭击又不是假的！ 康尧过来一说，林正廷彻底坐不住了。 “我过去看看！” 不早点弄清楚，这车上就还是存在着隐患，这让他怎么放心的下来！ 林正廷脸色难得阴沉的快步过去。 398.有可能是被催眠了？？ 林乔其实也想去看看，但见老两口还很担心，她最后就没有提，和谢胜楠一起说着话逗老两口放松。 而另一边，康尧带着路，很快到了关着女人一家三口的列车工作室。 列车长他们都在这边，工作室外还有两个人守着。 看到康尧回来了，列车长连忙打招呼，然后看向林正廷。 林正廷没心情说什么，直接推门进去。 里面的一家三口如惊弓之鸟般挨在一起，瘦弱的女人把自己的儿子紧紧抱在怀里，她婆婆则惊慌的躲在女人身后。 林正廷目光从她们身上扫过，大概有了数。 “这真是你的儿子？”他坐下，随口似的问，但他冷沉的脸色骇人，叫一家三口往后直缩。 在林正廷的注视下，女人怯生生的说了声是。 林正廷淡淡道：“我隐约记得，以前有次出任务时接触过一家三口，很和善恩爱的一家。结果他们一家都是敌特分子，孩子也不是亲生的，是被他们拐来，从小灌输亲敌思想，养成了个小敌特。” 他目光落在那小孩身上。 “这也会是吗？” “不是！”女人紧紧抱着自己的孩子，“我们一家真的是无辜的，我没有对你们说的人动手啊！” “是不是的，不是你说了算。对了，我听说敌普遍心狠手辣，即使孩子出事，也不会松口。毕竟不是亲生的，怎么会心软呢。” 林正廷嚯地起身过去，直接抓住那孩子的衣领，用了点力将人扯出来！ 女人被带了个趔趄摔在地上。 小孩呆了呆，吓得号啕大哭！ 女人和婆婆见此都急了。 “放开我孩子！放开他！” “你们只有一个机会！”林正廷厉声喝住她们，“说清楚，否则这个孩子，就是你们失去的第一个同伙。” 婆婆一听去捶打女人，“你到底做了什么，说啊！要是连累到我大孙子，我跟你拼命！” 林正廷看了眼那婆婆，便道：“就算你们不交代，依然会被当成敌特处理。那这个孩子会怎么死，就说不准了。” 说完，他转身拉开门，把孩子推到康尧怀里。 康尧愣了下，反应过来点头，提着孩子的衣领走了。 孩子撕心裂肺般的哭声回荡在车间里。 女人和婆婆心都要碎了，林正廷看过去。 “现在，还不说吗？” 婆婆急得踹女人：“说啊，挨千刀的，你到底做了什么？！” 女人哭道：“我真的不知道！” 林正廷心底陡然冒出火气。 “你在众目睽睽下对我的女儿林乔动手，现在还敢说不知道？！” “我没有！我真的不知道做了什么！而且我和那什么林乔无冤无仇……” 女人沙哑的为自己解释着，说到林乔的名字时，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一滞，眼神有些涣散。 旁边的婆婆骂她赶紧交代好救大孙子，这让她登时清醒过来，继续哭喊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但她刚才那一瞬间的不对劲，已经被林正廷敏锐的注意到了！ 林正廷想到什么，眉头皱起，突然转身出去。 “慢着！你等等！把我的孩子还来！”女人的哭声被关上的门隔断。 林正廷看向守着的那两人，直接问：“有没有懂催眠或者心理暗示的人？” 那两人一愣，被问住了。 “这……抱歉，林政委，我们的战友里没有懂这个的。您怎么……” “刚才那女人的反应有点奇怪。我以前见过被洗脑的人，听到某个特定的字，会不受控制做什么。那女人的情况细想来很像。” “而且她对孩子的在意很真，不像是假的，兴许是被人用了催眠或心理暗示之类的手段，指使去攻击我女儿！” 林正廷这段时间想起来不少在国外的训练。 他接触过这些。 出色的催眠完全能够让人不自觉的为自己所用。 很可怕的一种手段！ 林正廷想到这儿眉头皱的更紧了。 “到下一站，你们立马下车找电话联系上级，让上级安排好懂这方面的人来审问。另外这一路，你们从这女人接触过谁下手，确定个大概范围，再筛选可疑的人！” 那两人正色起来，立马点头。 康尧也在这时候带着孩子回来了，听说了林正廷的判断后，确定孩子应该不需要再用了，他就把孩子送回去，然后才和林正廷回去。 “林教官，现在敌特的手段都那么高明了吗？用普通老百姓动手？”康尧皱眉说。 林正廷沉声道：“只是有这么个可能。但也不否认现在敌特无孔不入，只会有更多我们想不到的手段，必须更加小心才是。” 他们回去时，老两口已经睡了。 林乔放心不下，和谢胜楠在车间门口等着，见他们终于回来了，赶紧问怎么样。 林正廷叫林乔回到车间里关上门，看了看睡着的老两口，压低声音说了可能是催眠的事。 林乔和谢胜楠都是一惊。 要是这样的话，可不好查啊！ 从白天到现在，已经经停不少站了。 有其他凶手的话，肯定在发现女人被抓时就先下车了！ “不好抓也得抓！只要有蛛丝马迹，不信真的一直抓不到！”林正廷眼底闪过狠意。 林乔和谢胜楠担忧的对视一眼。 “乔乔，你们先休息吧，抓人的事不用担心，会有人排查好的。”林正廷说。 林乔听话的点点头，爬上中铺躺下，在心里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不会再有人敢来他们国内安插敌特。 林乔这一夜睡的不太安稳。 睡梦间，她依稀能感觉到林正廷离开了几次。 人也真的不好找，一直到到站，也只是锁定在了一个小范围，还没有找到真正指使的人。 因为这个，到博城站时，林正廷和老两口都不放心林乔走。 “我身边还有楠楠和康尧呢，他们能保护好我。”林乔安慰说，和他们道别下车。 林正廷实在不安心，看火车还有几分钟才出发，就跟着下车去送林乔。 上级收到消息后十分重视，派人来接林乔了。 林正廷看着林乔被接走，才放心的折回车上。 399.手术成功！ 离开车站后，三人就回了住处。 孔霞夫妇这次没想到林乔回来的突然，看到她时还有些惊讶，打过招呼后就去给他们做晚饭了。 林乔和谢胜楠放下行李，康尧也先回去放行李，收拾好再过来。 换衣服时，林乔的手摸进口袋里，忽然摸到了一个纸团。 “这是什么？” 林乔拿出来，纸团上有句略显潦草的话。 【我回来了。】 谢胜楠听见也过来看，见到纸团愣了愣。 “乔乔，这是哪来的？” “我也不知道。” 林乔奇怪的摇头。 除了那句话，就没有别的了。这字迹也很陌生，她没见过。 “这段时间，我也没接触到外人……”林乔忽的顿住，“是车上袭击我的那个女人！我只在车上接触过她一个外人，难道是她塞给我的？” 谢胜楠闻言回忆了下当时的场面。 但是那时太乱了，她也没有注意到女人有没有往林乔衣服里塞什么纸团。 “要是她塞的，是个线索。”谢胜楠说，“这样，等康尧来了，让他去外面报亭打电话上报，看能不能从那女人口中问出来。” 林乔点头，把纸团放到一边。 康尧很快来了。 知道纸团的事后，他很重视，立马去打电话上报。 因为这个纸团，林乔晚上都没有休息好，连睡着做梦时候，都梦见了那纸团。 以至于次日醒来时，她脸上顶了两个黑眼圈。 谢胜楠见状道：“乔乔，要不今天你还是再请半天假在家休息吧？” “没事，我等会儿喝点浓茶提提精神就好。” 林乔揉了揉眉心，吃完早饭就出发去省研了。 所里其他人要比她早回来工作。 见到她，杨超英等人关心的问她家里老人怎么样了。 “还行，我爸把他们接到京中去看病了，应该是不会有大问题。”林乔笑笑说道。 “这就好，你也能放心工作了。”他们道。 林乔还记挂着林正廷和老两口，估摸着他们下午就该到京中安顿下来了，一直在等着他们的电话。 不过林正廷晚上才打来电话。 因为一到京中，他立马带老两口去医院做检查了，然后对接好医生和照顾的护工，他再回局里销假处理下积攒的紧急工作，就现在才有空。 “你外公外婆他们做过检查情况还在，所以你在博城不用太担心。”林正廷说，“另外，乔乔，这些天你一定注意好安全。上级那边，我打电话问过，正在找擅长催眠的专家过去进行文问话，大概要两到三天才能有个结果。” 在这个过程里，还是随时都可能有隐患。 林正廷非常不放心。 林乔听话的道：“我明白，有楠楠他们跟着我呢，我不会有事的。” 挂断电话，林乔准备回去。 这时跟着她的谢胜楠问她。 “乔乔，那你十五时候还回边疆吗？我看不要回去了吧，这盯着你的分子也没有找出来，路上太危险了。” 林乔觉得也是，索性折回去又给六零一的杜长空打电话。 结果打通后，她还没来得及说话，杜长空先急声问她怎么样。 “我挺好的啊，您怎么这么问？”林乔疑惑的说。 杜长空道：“你从贵江回来的火车上遇到袭击，我们都听到风声了！这次的敌特分子也太狡猾了，居然想出个那样的法子抓你！可恶，太可恶了！” 林乔道：“我您知道了正好，想跟你们说来着。因为这事人还没抓到，我就先不回去了。” “行行行，你就待在博城吧，平时注意点，不要乱跑。咱们以后有的是机会见面。”杜长空忙说道。 林乔心里一暖，嗯了声，挂断电话，这才和谢胜楠出去。 康尧正在外面的车边等着，见她们出来了，上前来帮忙拿林乔的包，说道：“林技术员，我收到通知，这几天都会有人暗中和我们一起保护您，保证您的安全。” 林乔点头，拉开车门上去。 康尧要跟上去时，突然察觉到什么，猝然扭头看向右后方。 “怎么了？”谢胜楠注意到。 康尧看了看周围，说道：“没事，应该是暗中盯梢的同事，回去吧。” 三人一同回住处。 因为凶手还没抓到，后面几天，林乔都很注意。 没多久，林乔收到了消息。 上级针对那女人的审讯结果出来了。 催眠专家特地去找了女人，和其耗下来，能够确定女人确实是被催眠去伤害林乔！ 但是对于催眠女人的人，女人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专家用尽法子，只得到几个重要的信息点，是个年轻男人，个子很高，脸上有道疤。 根据这些信息，上级派人联系了贵江那边的铁路局，查同列车上有没有符合这几个特征的人。 可这相当于大海捞针，上级找查了有半个月，只找到三个符合的人，分别在不同的三站下了车，现在去向不明。 “那也就是没法抓了！”再收到消息时，谢胜楠忍不住说：“这次的敌特属泥鳅的啊，这么难抓？！” 林乔倒是挺看的开。 “换个角度想，都找那么久了，肯定听到风声，不敢再来冒险第二回了吧。我在博城也不会出远门，平时有你们看着，那人就算来，也会被你们抓住的。” “这倒也是。”谢胜楠舒了口气。 康尧一板一眼的说：“还是不能放松的。” 虽然人没抓到，还是有几个好消息的。 一月下旬时，在京中的林正廷高兴的联系林乔，说已经找到能够给林显忠动手术的医生，成功率有七成，这已经是很难得的运气了。往后好好养着的话，多活几年不成问题。 林乔忐忑紧张的等了几天，总算等到林正廷的再一次电话。 林显忠手术成功了！ 不过林显忠还在重症病房里待着，需要观察几天术后身体有没有排异反应，确定没事，才能转到普通病房休养，大概要住四五个月的院。 一月底，在连续数次的稳定实验数据基础上，南2号项目迎来了项目结束！ 农作科全体都兴奋极了，傍晚特地在食堂要了两桌当庆功宴，所长等领导也来一起热闹。 400.孟岱年昏迷不醒？？ 水稻组的人也在，因为他们的水稻数据也很稳定，杂交方向也有了进展。 再有个几期实验都没问题的话 就可以像南2号一样选地方试种推广！ 两个好消息加在一起，农作科的人格外高兴。 林乔也很高兴。 因为这么算来的话，二月份时候，她的工作任务就不繁重了。 林乔还想着一件事，庆功宴结束后，她去找所长。 “所长，三月底，我和黄工他们还得去趟贵江。确定那边的重建项目也收尾后，我算算手头上就没事了，到时候我打算申请回边疆！” 想到很久就能回去，林乔语气都是轻快的。 所长本来还有点酒劲上头。 一听林乔的话，立马清醒。 “什么？那么快就走？？” 这就叫所长有点接受不了了。 他怎么觉得，林乔在他的省研待着就像一眨眼的事 怎么他还没习惯呢，人就要走了！ 因为林乔，所长这一年下来也和杜长空熟悉了，说句朋友也不为过。 一想到这么出色个人才要回到杜长空的手里，所长那真是抓心挠肝的难受！ 林乔看所长的样子有点好笑，说道：“不快，我这在省研待了一年多了，已经够久了。” 这算什么久！ “林乔啊，”所长试图撬她，“除了手头上的项目，你就没有其他想在省研做的项目了？只要你说，所里一定全力支持你，给你最好的待遇！” 林乔很坚持的摇头。 所长沮丧起来，只好点头。 说定后，林乔心情放松下来，她有点想找个人分享，下意识的想到孟岱年。 从年前到现在，他们还没退联系过。 先前男人每次出任务回来，都会第一时间给她打电话联系。 她习惯了，所以知道男人离开后，一直等着对方的电话。 但这次未免也太久了！ 前几天她往部队打电话时，接电话的依然是郑三奇，说男人还没有回来。 现在还没有回来吗？ 林乔有些担心，回去路上见报亭还开着，她叫停开车的康尧，下车过去往部队再次打电话。 等了会儿转线后，电话通了，林乔刚要开口，那边熟悉的声音传来，又是郑三奇。 “喂？是林技术员吗？” 看到眼熟的号码，郑三奇一下子猜了出来。 林乔低落的嗯了声，问道：“孟大哥还没回来吗？” “没呢！”郑三奇也很无奈。 这怎么每次都是他和林技术员说孟队不在呢？ 他说的都有负罪感了。 “林技术员，您这次有什么话要转达蒙孟队吗？我记下来。” 林乔叹口气，说道：“也没什么，就是我快回边疆了。” “噢噢好……什么？您回来了？！”那边郑三奇噌的起身，语气听来有些慌乱。 林乔奇怪，“是啊，怎么了？” “啊……没事没事，我惊喜呢。林技术员，您是这两天就到边疆？回来了不来部队吧？应该……”那边郑三奇紧张的问。 林乔说道：“我不是这两天回，预计最早三个月后，四月初吧，就回去了。” 听到这儿，那边郑三奇登时松了一大口气。 “这样啊，那太好了，林技术员您回来的时候，孟队肯定就回来了，到时候您就能见着了！”郑三奇笑呵呵的说道。 这话让林乔心情也好起来。 没错，最多三个月而已，她就能见到男人了。 这段时间不算长！ 林乔又说了几句想转告孟岱年的话，才挂断电话。 那边郑三奇放下话筒，脸色顿变，焦急的去找到已经回部队的陈正，说道：“完了完了！孟队什么时候能醒啊？林技术员说她快回来了，四月初就回来！” 陈正倒吸了口凉气。 “医生说还不能确定孟队什么时候醒呢！还有可能会……昏迷很久！” “而且，孟队全身是伤，就算醒了，一时半会儿也养不好，肯定会被林技术员发现的！” “那怎么办？”郑三奇更慌了，“孟队昏迷前不让我们告诉林技术员，这哪瞒得住？！” 陈正一听也头大起来。 …… 博城。 尽管对孟岱年还没结束任务回来这事很失落，后面一个接一个的好消息也叫林乔心情好起来。 首先就是京中的，林正廷说林显忠平安度过了危险期，转到普通病房疗养。 赵珍也配合着做了个全身检查，结果不太好，但在可控范围里，好好配合养着也不会有问题。 而科里黄继平等人开始琢磨培育新的麦种了。 水稻杂交接连有好结果刺激到了他们，他们也想试试把现有麦种＇杂交后，能不能得出缺陷小，更有利于大范围推广的麦种。 另外安州那边也很稳定。 二月时，林乔主要就是在和安州那边对接工作沟通。 因为所里的事情越来越少了，林乔也不再参与新的研究项目，于是三月中时，林乔和黄继平商量好，决定直接早点去安州！ “那边麦种种的早，今年也比去年气候好，能早收成，四月中就行了。我们现在过去，刚好能赶上。”林乔说道。 黄继平等人都没有问题。 没什么是会比亲眼看到他们研究的麦种丰收更让他们有成就感的事了！ 于是商议好后，几人就准备两天后动手。 这次杨超英和罗光中也一起去。 值得一提的是，这小半年下来，安州与其他省市间的路早就铺好了，大部分都是用沥青混着沙砾铺的平整里面，让林乔等人要比上次更快到达安州！ 路上看着外面的路，杨超英几人都感到不可思议。 单看眼前这路，谁能想到两年前，根本截然不同呢？ 傍晚时，他们就到了献县。 一路看来，安州大部分地方都恢复了，少数重灾区的地方，百姓们也算自给自足，日子也好了起来。 先前献县就是重灾区之一，但如今放眼望去，尽是黄灿灿的麦田。 驻扎在这儿的韩芳几人，以及提前到的京研的人，正在县城原院子等着接他们。 终于看到他们，韩芳第一个就快步上前，扬声叫林乔和谢胜楠。 看着满面笑容，自信大方的韩芳，两人差点没认出她来！ 401.韩芳：我找到了意义！ 这半年的独立锻炼对韩芳的改变很大，她现在都能够自己面不改色的和县领导沟通工作，统筹人手安排，应对突发状况。 林乔在省研几次和他们开会时，有了解韩芳做的事，但毕竟不是亲眼见到她人，没想到她实际变化这么大！ “看来当初你主动留在献县真是做对了。”林乔笑着说。 谢胜楠也连点头，“可不是呢，我都快认不出你是我第一次见到时的韩芳了！” 毫不夸张的说，要是现在的韩芳回到先前下乡的村子里，那里的人也绝对认不出韩芳了！ 韩芳闻言腼腆的笑了笑，说道：“我也要谢谢张工他们，放心的交给我很多机会锻炼。” 后面张工两人嗐了声说：“那还不是你能干。不然的话，我们哪里放心，你不是每次也都做的很好！” 杨超英几人过来，看到韩芳也夸了她几句，还说起等这次项目结束回博城，韩芳就能转正并升职了，这是她努力了那么久应得的。 韩芳很惊喜，连忙表示会继续努力的。 这时范佑和吴有徳等人也上前来，同熟悉的林乔和黄继平打招呼。 两人也向他们介绍了杨超英和罗光中。 寒暄过后，一行人往院子里去，很快进入正题，直到堂屋里坐下开个小会，将最近安州的整体情况做个沟通了解。 会议开完后，林乔和杨超英等人才准备拿行李安顿下。 没成想，献县各个村子里的人来了。 他们听说林乔等人回来了，特地带着自家的东西过来给专家组。 献县各村子的日子已经好过起来，还有不少人家开始养鸡鸭鹅，下的蛋都攒着，平时不怎么舍得吃，但这会儿也都带来了。 林乔他们听到动静出去，就见小半个院子的空地都被村民们送来的东西给占满了。 “哎呀，这使不得！乡亲们，你们赶紧拿回去吧！”张工和闫工连忙道。 来送东西的村民代表是几个村长。 他们很坚持：“多亏了你们专家组，我们现在的日子才好过那么多，眼瞅着庄稼地也要收了！这么大恩情，我们就是想拿点东西表表心意，你们就收下吧！” “这真的不行！乡亲们的好意，我们明白，过安州能恢复成今天这样，是共同的努力，不只是因为我们，我们对你们这么用心受之有愧！” 黄继平和吴有徳带作为代表站出来，对村民们表示感谢。 可民们还是坚持，最后是听专家组的人说收了违反纪律，这才不得不拿回去，但也留下了几篮子鸡蛋鸭蛋和粮食。 像是怕专家组的人再拒绝，他们着急忙慌的赶驴车走了。 见此，专家组的人就收下了，还决定直接就用乡亲们送的东西做顿接风宴。 将那些东西拿到小厨房时，他们的心情都很好。 任谁被这么惦记感谢，都不会不高兴的。 晚饭由几个厨艺好的人准备，其他人收拾行李打扫卫生。 林乔在收拾的时候，韩芳过来帮忙了。 吴有徳等人直接包揽晚饭，没让女同志忙和。 “你在安州待了那么久，也没回过家，家里怎么样？要不要请假回去看看？刚好这最近也不是特别忙。”林乔问道。 韩芳摇头，抿唇笑着说：“其实过年时候，我父母过来看我了。上个月，我还收到了他们给我发的电报。他们说家里都好，没什么能帮上我的，但也不会拖我后腿，叫我好好在这里做事，不要担心家里。” 林乔放下心来，“你家里是支持你的，那就太好了！” “是呀！”韩芳道，“不过，我父母其实原本没这么支持我，但过年时候他们来，这儿的村民都很热情招待他们，我又带他们去看了我们指导种的农田，我父母他们当时就改观了！” 以前她是家里孩子的老大，父母总希望她少念书，早点回去嫁人帮衬家里。 但是她不乐意。 那时她说不上为什么不乐意，就是觉得，哪怕周围人都是如此，好像天经地义，她也不太乐意，她就想继续念书。 能进省研时，她第一次隐约觉出，她原来想要的是活出自己的意义！ 好在她的父母没有特别古板，对她有疼爱，愿意支持她去试试。 不过在省研待久了，又来安州灾区，她父母觉得她是在没苦硬吃，又开始劝她早点回去。 她听这样的话听了很久。 直到父母过年时来，她第一次在父母脸上看到了震撼和认可，还有理解。 那一刻的韩芳特别有成就感！ 她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意义，而且她的父母认可又理解了她，以她为傲，愿意全力支持她搞研究！ “我觉得我活到现在，才算找到了我人生的路！”韩芳说，“我还特别幸运，我的目标让我也能够回报我家里支持。这几个月，我每月都把我的津贴寄回去，家里好过很多，他们再也没有吃不饱过了。” 林乔笑着道：“你想的明白就好。这儿还只是你的起点，我相信你以后能走的更高的。” “嗯！”韩芳重重点头。 他们收拾完后，外面晚饭也做好了，叫他们出去吃。 这一顿晚饭特别热闹，不止他们，附近村民还有不少来串门，有的来打个招呼，有的来送碗自家做的饭菜。 不知不觉，很晚才吃完。 林乔等人烧了热水洗漱后就睡了。 一晚休息过来，次日就开始投入工作。 安州工作已经不重了，专家组的人比较清闲，林乔都有工夫时不时去打个电话联系家里人，或者发封电报。 这天她忙完再要去发电报时，谢胜楠和康尧先拿着封电报过来给她。 “乔乔，你猜谁给你发的？孟队！” 林乔登时停下，“真的？快给我看看！” 好不容易有了男人的消息，林乔迫不及待拆开，上面男人说已经出完任务回来部队了，一切顺利，让她不用再担心。 “回来了就好，现在还有空，我干脆去打电话好了！”林乔连忙去县领导那儿。 现在安州已经恢复通讯了，就县领导那儿有电话能往外打。 安州领导层工作多，林乔也就是时不时借一下电话，但现在她等不及了。 402.你不知道孟岱年受伤？？ 林乔过去找了鲁志远。 鲁志远已经习惯了，直接把她带过去让她自己打电话，然后离开去忙。 林乔立即拨通部队号码，说了转线后，耐心的等着。 很快，电话那边通了。 “喂？孟大哥？” 林乔才开口，就听到那边尴尬的声音。 “林技术员……” “郑同志？” 林乔疑惑：“孟大哥不是给我发电报说他回来了，他不在吗？” 那边郑三奇简直想捂脸。 他这是什么运道啊。 轮到他来值班打扫孟队的办公室，就又遇到了林技术员打来电话！ 孟队好不容易醒了，可他醒归醒了，现在还在军区医院呢！ “那个……”郑三奇只好说，“孟队确实有训练任务，估计……呃，得再有个两三天才回来。” “可是他一般结束任务回来，不是都会有个几天的假期吗？”林乔问。 那边郑三奇含糊的说：“因为是演练，最近队里到考核时候了，这个耽误不得。所以没办法。” 林乔不了解考核，闻言失落道：“好吧，等孟大哥回来了，你告诉他直接打这个号码。献县现在恢复通讯了，打电话方便。” “好的，我一定转告！”郑三奇连忙说。 林乔挂断电话出去。 外面康尧和谢胜楠见她失落的出来，有些意外。 以往林乔和孟岱年联系完，哪次不是高兴的？ “怎么了乔乔？孟队惹你生气了？”谢胜楠问。 林乔摇头，“不是，孟队不在部队。” “不在？怎么会？他不是已经结束任务回来了吗？”两人惊讶的问。 林乔说道：“郑三奇同志告诉我，队里有考核，孟大哥带队出去演练了。” “考核？可雪豹突击队不是每年只两次大考核，分别在五月和十一月吗？”康尧下意识说。 林乔猝然顿住，扭头看向康尧。 谢胜楠愣了：“你是说孟队骗乔乔？” “雪豹突击队又不会在这个时候有考核，那不就是……”康尧说到一半陡然反应过来，卡住了：“我没有这么说，不是吧……” 林乔看着他。 下一刻，她猛地转身又进了办公室。 “哎乔乔！” 谢胜楠没叫住，不由瞪了眼康尧。 “你不会换个委婉点的说法吗！” 康尧冤枉，“我就是说实话，再说骗人是你提的，可不是我。” 谢胜楠道：“那也怪你，你干什么不等等再说，现在乔乔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啊！” 办公室里面，林乔想了想，打电话给了杜长空。 一打通就问。 “所长，您知道孟大哥他现在在哪儿吗？我很久没联系到他了。” 那边杜长空大概是在忙，随口道：“你联系不上正常啊，我听文永山说他住院，前段时间昏迷不醒。不知道最近醒了没。” 这话如当头一棒，叫林乔猛地呆住。 “住院？昏迷不醒？！” “是啊，听说他好像是出任务受了重伤，在军区医院做了好几次手术……”杜长空突然反应过来，诧异的问：“你不知道这事？” “我不知道！！”林乔急忙问：“现在呢？情况怎么样了？？” 杜长空很快反应过来，忙道：“你别急，别急，我去给你问问。最近我忙着所里的事，也没太关注，现在就给你问！” 说着挂断了电话。 门口谢胜楠和康尧已经听见了，错愕的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 没一会儿，杜长空终于打来了。 林乔立马接通。 “文永山说是任务途中出意外，被炸伤的。接回来第一时间送进了军区医院，昏迷了有两个月，前天终于脱离危险转普通病房醒了！” “还说那小子昏迷前交代过，怕你担心耽误你工作，不让告诉你。” “不过你放心，那小子现在情况真的好多了，医生说还得住院小两月，大概五月中能出院。” 杜长空一口气说完。 林乔心里一沉。 昏迷那么久，怎么可能不严重！ 恐怕现在情况就不太好！ “我知道了，”林乔立马有了决定，“我要回边疆看看孟大哥！现在献县工作不重了，可以请假。” 她先去一周，四月中前再回来，也能赶上这边项目收尾！ 想到这儿，林乔挂断电话回去，找黄继平等人请假开介绍信。 听说是孟岱年出了事，几人也表示理解，手续很快办好，林乔当天就收拾行李去买票离开，正好赶上晚上有票。 “乔乔，既然杜所长都说孟队没多大事了，肯定是孟队现在情况好些了。”谢胜楠安慰道。 林乔低低的嗯了声。 没有亲眼看到前，她怎么都不安心。 火车是后日一早到边疆县城的。 杜长空提前确定了林乔的行程，自己实在忙脱不开身，就让秘书来接她，把她送到部队军区医院去。 这件事，杜长空支会了文永山一声。 因此到部队时，文永山让身边的警卫员来了，给林乔办好手续进部队。 知道林乔这会儿也没心思见别人，文永山让警卫员直接把林乔送军区医院，给带路到病房。 与此同时，孟岱年在病房里正听陈正给他回报最近队里的训练情况，以及派了几个人外出执行任务。 才说完，病房门被人敲响。 “孟队长，该做检查了。” 严箬知推着小车在门口，望着病床上的男人柔柔的说道。 陈正揣着档案瞅眼严箬知，说道：“孟队，那我先回去……” “等等，小秦他们的情况，你还没说完。”孟岱年叫住他，随即皱眉看向严箬知，问道：“王医生呢？我记得是他负责我的检查。” 严箬知好不容易才求王医生换了班，柔声道：“王医生正忙着其他病人，没有空闲来孟队长你这儿，所以我来负责。” 孟岱年收回目光，头抬都不抬的说：“那我等等。我这边也不急。” 严箬知咬了咬唇，还是推着小车进去，说道：“孟队，检查等不及，还是我来吧。” 陈正赶紧低下头。 孟岱年单手翻着手边的资料，淡声道：“不必，我说了我可以等。” “但是孟队……” 严箬知往前。 忽然，严箬知像是被小车绊了下，一个踉跄直接扑进了孟岱年怀里！ 门外林乔正要直接进来，见此顿住了脚步。 403.林乔吃醋 一同跟来的谢胜楠和康尧，以及旁边的警卫员都睁大了双眼。 他们看眼里面的情况，再看向身边的林乔，不自觉的噤声。 而病房里，在严箬知倒下来时，孟岱年下意识想推开。 但他现在就一只手能正常活动，还拿着东西，才抬起就扯动了肩膀上的伤，疼的他倒吸了口凉气，就那么被严箬知扑到身上。 于是他还没缓过来，又眼前一黑，开口道：“陈正！你眼瞎了吗？！” “我去！”陈正赶紧把严箬知拉开。 严箬知本来还想趁机多点肢体接触，这下只好顺着起身，柔柔的说道：“孟队长，对不起，我刚才没注意脚下。你还好吗？” “不好。”孟岱年忍着咬牙说，他怀疑不知道什么时候得罪了这位严医生，对方是故意来折磨他的，他道：“严医生，麻烦你出去！另外请转告王医生，我需要详细检查，以及重新换药。” “什么？伤口裂开了吗？”严箬知脸色一变。 孟岱年冷声道：“是，应该是被你砸的。” “噗——” 陈正没忍住笑出声。 下一刻，男人危险的眼神就落过来。 陈正条件反射的捂住嘴。 严箬知咬了咬唇，道：“孟队长，我真的是不小心的。这样，为表歉意，我给你检查换药吧！” “不用……” “孟队长，你真的不用和我客气，让我来吧！” 严箬知有点怵孟岱年，但想了想这是她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她硬着头皮上前，带手套准备掀被子。 孟岱年额头青筋直跳，一只手用力按住被子喊陈正：“这么大个军区医院，没有别的医生吗？全都忙吗？！去找个科里有空闲过来的！” “是！”陈正连忙先去拉开严箬知，道：“严医生，真的不用麻烦你，我去去就回。” 说完就转身。 但他才迈出一步，呆在了原地。 “林技术员？！” “我是让你去找医生，不是找……” 孟岱年厉声说，余光也扫过门口，下一刻戛然而止。 林乔在门口抱臂看着他们，后面谢胜楠和康尧、警卫员三人忙碌的环顾四周。 两人的反应叫严箬知奇怪，跟着转头，就也看到了林乔。 登时间，严箬知眼神一沉。 怎么又是那个女人？！ “乔乔？”孟岱年最先反应过来，喜出望外，话音也一下子柔和，“你怎么会来？不是在献县吗？什么时候来的？怎么到部队的？吃过没有？” 他明显的变化叫严箬知脸色微变，再看着林乔时，眼底闪过嫉恨。 林乔这才进了病房。 “今早下了火车才过来，所长派人把我送过来的。”她睨着男人，“我怎么来？难道不能来？还是说，你就想一直瞒着我？” 孟岱年俊脸上笑意滞住，这才想起他让身边人瞒着林乔的事。 不用说，小姑娘出现在这儿，就是没瞒住。 “不是不是，我只是不想你担心。其实我还好，你看，我现在还算有精神，没有多大事。” “看起来是挺好的，都有工夫和别的女同志熟络了。”林乔板着脸说。 孟岱年这下僵住，所以小姑娘是看到了刚才的事？？ “那就是个误会！”他连忙解释，“刚才严医生没站稳，不小心砸到了我，没有别的。我和严医生也不熟，这是我住院后，她第一次过来。” “对对对，林技术员，负责我们孟队的王医生这会儿没空，就让严医生过来了。我现在正要去找别的医生呢。”陈正说，被孟岱年使了个眼色，赶紧出去找医生了。 严箬知不甘心的攥紧手，“林技术员，你想多了。虽然孟队做手术昏迷期间，我经常看望孟队，但他醒来后，这确实是我第一次过来。正好给你碰上了而已。” 林乔闻言看向她。 她对对方有点眼熟，在门口想了挺久，终于想起以前见过。记得没错的话，当时对方还问过她和孟大哥什么关系。 那时没有多想，现在回过头来才知道，原来这位严医生算是她情敌？ 这让林乔皱眉。 孟岱年敏锐的注意到，紧张起来，道：“我不知道她说的，我也没有……” “孟大哥，你先闭嘴。”林乔直接说。 严箬知不高兴了，“林技术员，你对孟队长的态度怎么能这样呢？他可是我们部队重要的军职人员，请你放尊重点！” “态度？”林乔扭头问男人，“我态度有问题吗？” “没有没有！”男人忙不迭道，“你想怎样就怎样，都随你。” “孟队长！她那么对你，你怎么还替她说话呢！”严箬知恼怒道。 门口的谢胜楠顿时忍不住了，不过她还没说话，林乔先开口了：“严医生，作为对象，我和孟大哥私底下怎么相处，是我们的事，不劳你操心。” “你说什么？！” 严箬知猛地抬头，难以置信。 这女人和孟队在一起了？？！ “我说，孟大哥现在是我的对象，我是他的爱人。”林乔重复，看到女人一下子脸色变了。 她继续客气的诉说要求。 “等会儿我会向孟大哥的主治医生了解他的情况，如果王医生是因为工作忙委托你过来检查，辛苦你了，我向你道歉。如果不是，还请你以后离孟大哥远点，因为我不喜欢。” “还有，陈正同志已经去找别的合适的医生了，那这里就不留你了。不好意思麻烦你跑一趟，现在你可以回去了。” 说完，她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姿势。 严箬知想都不想的看向病床上的男人。 但男人只是柔和的望着林乔，注意到她的视线才开口：“严医生，以后非必要，你不要再来了，浪费你我时间也耽误工作。我也担心我伤还没好，就又被砸进重症病房。” 严箬知难堪的眼眶一红，说不出半个字，推着小车快步出去了。 林乔看向病房外，谢胜楠和康尧自觉的带上病房门，她这才到床边，居高临下的睨着男人。 孟岱年没来由的头皮一紧，用还能动的那只手去拉她，放软声音道：“我错了，不该瞒你。” 404.他只好装可怜 林乔抿唇没有作声。 男人手就顿在半空中，可怜巴巴道：“胳膊疼，没法抬更高了。” 这话让林乔绷不住了。 她在床边坐下，拉住男人的手，红着眼眶向男人算账。 “你结束任务回来的时候，我不知道。你住院做手术的时候，我也不知道。你昏迷那么久，我还不知道。那是不是你都没命了，我也不知道，连你最后一眼都见不到？！” 想起这一路过来的心惊胆战，林乔眼泪啪嗒落下。 原本还算冷静的男人登时慌了，想都不想的撑着床面坐起身来，将她揽进怀里紧紧抱住。 “错了，真知错了。”孟岱年哑声哄道，“我向你保证，不会有下一次了，好不好？” 但他坐起身来了，林乔才发现，他上半身到肩膀处都缠着绑带，腰腹处的绷带缠的最紧，还用夹板固定着，右手又打着石膏。 这让她的眼泪掉的更凶了。 “再有下一次，我不跟你好了。你要死就死，大不了我找别人去，反正对象千千万，不听话就换一个！” “不行！”孟岱年心口一紧，“没有下一次了，真的没有了！以后我一定什么事都第一个告诉你！” 林乔脸上的眼泪被男人用指腹抹去，看到男人眼底都是心疼。 她将眼泪忍回去，小心的扶他躺回去，手反被他抓住。 “以后不许再说分开的话，也不许再有这念头。”男人不放心的要求道。 林乔哼了声，“我还没原谅你呢，你跟我提什么？骗我就算了，还给我搞出个情敌。我一来就看到你们抱在一起！” “那真是误会！”孟岱年觉得冤枉，“你是不知道，刚才她整个人砸到我身上，我好像又看到了手术室的灯，差点以为自己又要进去。” 他甚至觉得，严箬知就是敌特派来单杀他的！ 林乔道：“她那是在找机会和你相处！” “那算什么相处。” “要是不算，那你说，什么才算？” 林乔醋意又窜上来了。 男人心思一动，说道：“你低头来，我告诉你。” 林乔负气的照做，结果才靠近，男人微微抬头亲了亲她脸颊。 “这才算。”孟岱年哑声道，眸光盯着许久没见的小姑娘，“我一直很想你，你想不想……” “好啊，所以你是说，我要是再晚一步来，你们就亲上了对不对？！”林乔突然拔高的声音打断男人亲昵的话。 孟岱年蓦地滞住。 “不是，我没有那意思……” “你就是，刚才你就那么说的做的！” “我错了，我对严医生真的没有……” “当然是你错了！”林乔说，“你拒绝的不到位，而且我们都在一起那么久了，为什么严医生不知道，还凑上来？说明你没有把你有对象的事告诉别人！” 林乔越说越生气。 “怎么了，我就这么拿不出手吗？！” 孟岱年汗流浃背了。 原来小姑娘生起气来这么吓人和让人头大。 他甚至都找不到插话反驳的机会。 无奈之下，孟岱年只好装可怜。 “嘶，我伤口疼，好像真裂开了！我手也疼，先前受伤骨折了，方才好像扯到了……” 林乔一听脸色微变，着急的到门口，想让谢胜楠和康尧去催催陈正，没想到才打开门，外面陈正正好回来了！ 他找来的就是王医生。 王医生实际不忙，被陈正找到时还一头雾水的，得知自己换班给严箬知出了事，那叫一个后悔和害怕，赶紧带着其他医生和护士，推着检查器材过来了！ 看到他们，林乔立刻说孟岱年有事。 王医生等人一听也顾不上她是谁，进去给孟岱年检查。 孟岱年先前听王医生念叨的烦，这回头一次那么感激他来了，相当的配合，只是在检查前对林乔道：“你先出去等等，好不好？” 他怕拆开纱布绷带，伤势吓到小姑娘。 林乔听医生也叫她出去，就听话的出门，又想透过窗子看看，可窗子也被拉上帘子。 “林技术员，你放心吧，孟队的伤就看着吓人，医生说好好养着不成问题呢。”陈正道。 “孟队具体受了什么伤啊？”谢胜楠不禁问。 康尧也看过去。 陈正挠挠头，说：“爆炸时候，孟队掩护队友逃离，自己浑身被玻璃扎伤了。而且没想到还有漏网之鱼，我们去接应孟队时，看到他才杀了那人，但是腹部被人捅开，当时肠子都出来了，还有……” 见林乔脸色唰地煞白，康尧和谢胜楠赶紧让陈正别说了。 陈正注意到，也赶紧捂住嘴，后悔说出来吓到林乔。 等了有半个多小时，王医生他们才又给孟岱年处理完情况，临走前语重心长道：“孟队，你这周真的不能随便乱动了，必须老老实实躺着，记住了吗？” 孟岱年才醒来几天，就已经被念叨了无数遍，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他照常想敷衍过去，可余光瞥见门口林乔眼睛红彤彤的难过看着他，他改口道：“好我知道了，一定听话配合康复。” 王医生欲言又止，无奈的叹着气带人走了。 林乔这才进去到床边，难以接受的说：“怎么这次任务会受那么重的伤？先前不是都好好的吗？怎么会……” 孟岱年想拉她坐下，没想到他才抬手，小姑娘就立刻握住他的手，乖乖的坐在他身边。 这让他心软的不行，解释道：“这次任务情况不太对，中途临时遇到了敌方的同伙，好像是有意针对我们设伏。先前陈正已经报上去了，上级在核实中。” 见林乔更难受了，他心疼的握紧她的手。 “我就是不想看你难过，才不让你知道。本来我想等你知道时，我也该痊愈了，到时我好生生的站在你面前，你就算生气，也比现在掉眼泪好。” “傻瓜。”林乔低声说。 “没办法，”男人可怜兮兮的，“看在我这么喜欢你的份儿上，不生我气了吧？我现在还有点疼，需要你亲一下才好。” 门口几人同脸见鬼似的的表情，不约而同的甩上门隔绝。 405.可能会影响你在一线工作 林乔现在哪儿还会生气，只剩下心疼了。 她陪着又说了会儿话，就去找王医生问男人的情况。 孟岱年怕她知道了更担心，但拗不过她，看着她出去后，又叫陈正进来继续说清楚队里的工作。 另一边，林乔也很快找到王医生。 “同志你是？”王医生疑惑的看她。 其实在孟队那时，他就想问这小姑娘是谁了。 因为他注意到孟队长居然对这小姑娘脾气很好，她在门口时，孟队长居然还前所未有的配合！ 这可是破天荒头一遭！ “我是孟岱年的对象。”林乔顿了顿，又补了句，“也是未婚妻，家里人都知道。” 王医生：“！！！” 他失声道：“孟阎王……不是，孟队长居然有对象了？！” “可能孟大哥比较忙，就没怎么提过。”林乔说，心想还是有点生气，等男人情况好些了，她再和男人算这笔账！ 王医生倒吸了口凉气，冷不防想到自己换班给严箬知的事。 严箬知中意孟队长，在他们医院不是个秘密。毕竟孟队长昏迷的期间，严医生经常来看望孟队长，格外关心孟队长的情况。 所以他才那么爽快的换班！ 早知道孟队长有对象，他说什么也不能答应换班啊！ “王医生，是这样的，我想了解下孟大哥的具体情况。”林乔道。 王医生闻言拿出这段时间的诊治记录，一一说给林乔听。 林乔心头发紧。 男人先前被送回军区医院时，医生们居然都没抱希望能救活！ 可想而知当时的惊险程度！ “幸好孟队长的求生意志很强，这几次手术下来也也比较顺利，所以现在情况好多了。” 王医生话音一转，忽然严肃起来。 “但是，孟队长这次受伤严重，必须老老实实配合养伤，才能完全康复。否则的话会留下后遗症，影响他日后在一线的工作！” “那个，我看孟队长好像很听你的话，”王医生又忍不住说，“所以你一定盯好孟队长配合！” 林乔沉沉的点头，“我记住了，麻烦您和我说下注意事项，我记下来回去带给孟大哥。” “好！” 王医生那叫一个欣喜。 他们军区医院的人，就头疼孟队长呢，这终于有个能管的住的人了！ 他详细列了三四十条，林乔都拿纸笔一一记下，然后才回去。 “乔乔，医生不是说孟队情况还行嘛，你就别太担心了。”谢胜楠安慰道。 林乔低低的嗯了声，回到病房时，看到文永山来了，正在病床边坐着和孟岱年说话。 “这次任务的事，上面已经有数了，你就负责养好你的伤，其他的不用管。”文永山道。 孟岱年看到他就想控诉，不用想，林乔能直奔部队到军区医院，肯定是文永山给安排的。 “养伤就养伤，我听就是了。但我家乔乔知道又过来的事，您怎么都不和我提前说一声？我都没有准备。” 想到刚才林乔在他跟前掉眼泪，孟岱年更是心疼。 要是他早知道林乔会来，早就想好法子哄了，不至于看她掉眼泪！ 文永山幸灾乐祸。 “活该，谁让你这才没住几天院，就想着出院的事了。这下好了，看你还敢不敢想着出院！老老实实在这儿住着吧你！” 孟岱年想说什么，余光注意到门口林乔回来了，神色瞬间柔和下来。 “快进来。”他又瞥文永山，毫不客气赶人，“您待也待够了，该让座了，回去吧。” “你这臭小子，没大没小！” 文永山瞪了眼他。 林乔不好意思：“文师长，我打扰你们说话了吧？你们继续说，我在外面等等就行。” “没事，我们说完了，我空闲不多，这也该回去了。”文永山起身，和蔼的看她，“这么久不见，看起来瘦了。既然来文爷爷这儿，就好好玩几天，这小子也不用你管，他能顾好自己。” “文局！”孟岱年叫他。 哪儿有当他面逮人走的？ 他还没见够呢！ 林乔朝文永山笑了笑，“我也没别的事，就在医院里陪陪孟大哥就好。” “行吧，那我走了，有事就找外面的人。”文永山说完出去了。 林乔跟出去送了送，回来时也对谢胜楠和康尧道：“你们不用一直跟着我，我在这儿哪儿也不去，你们自己找点想做的事去做吧。” 孟岱年听到，说道：“陈正等会儿会来送饭，他来了后，叫他带他们去安置好吧。” 谢胜楠想到什么，期待的问道：“孟队，我可以去你们突击队参加点训练吗？我还没有跟过突击队的正式训练，想试试看自己能不能跟上。” “可以。”孟岱年直接点头，道：“康尧很熟，你可以让他现在就带着你去。” 快走吧，他就想和他小姑娘单独相处会儿。 谢胜楠听了眼睛一亮，立马拉着康尧走了。 康尧都没来得及说什么，无奈道：“你不用急，雪豹的训练估摸着快结束了，你要跟得跟下午的。” “那我也想快点去看看！”谢胜楠说着，两人走远了。 林乔这才到床边坐下，“我怎么刚才听文师长说，你还想尽快出院？” “没有的事！”孟岱年连忙道，“我会老老实实的在医院待到痊愈再出院，真的。” 林乔勉强信了男人的话，但想到王医生的话，又有点担心，她道：“王医生说，你要是不配合康复的话，会留下后遗症，影响你日后在一线工作。” “这个我知道，王医生和我说了。”孟岱年握住她的手，沉着的道：“没事，我对自己的。身体其实有数，不会影响以后的工作的。” 林乔欲言又止，一方面她是担忧男人恢复的情况，另一方面却又想，如果不在一线工作了，好像也很好，她发现自己接受不了男人这样次次在危险中徘徊…… 但随即，这个念头被她强压下。 男人尊重她的工作，她也该尊重支持他的选择。 那她能做的……有了，她可以帮忙尽量避免，或者减小男人工作的危险性。 如果综合实力整体提高，突破人体极限，有足够能力的情况下，任务途中会少很多危险吧。 这一点，基因试剂就可以做到！ 林乔看着男人，心里重启上辈子研究项目的念头更加强烈了。 406.没错，这就是我们嫂子！ “怎么了？” 孟岱年看她在出神。 林乔回神，朝他笑了笑说没事。 孟岱年虽然想要林乔多陪陪他，但是惦记着林乔坐了很久火车着急赶过来，恐怕路上都没怎么休息，因此中午陈正来送饭时，他叫住陈正一起吃饭。 “啊这……孟队，您和林技术员一起，我在这儿不好吧。” 陈正真不想杵这儿当电灯泡，他觉得自己不用吃饭就饱了。 “费什么话。”孟岱年道，“吃完饭后，你带林技术员去我宿舍休息，她不认识这里的路。” 想到什么，孟岱年又特别叮嘱。 “从突击队那边走，那边近。” 陈正闻言疑惑，从突击队那边不是最远的路吗，而且会碰到好几个结束训练去食堂或者回宿舍的的团呢，人那么多，合适吗？ 孟岱年面无表情看他。 陈正立马把疑问咽回去，大声道：“是！” “不用这么麻烦。”林乔道，“我在医院里就……” “医院里环境不好，没法好好休息。”孟岱年柔声解释，“我宿舍有人定期打扫，你过去在我那儿休息就好。” 见他坚持，林乔最后就点头，和男人说下午补个觉就来。 于是吃完饭后，林乔就和陈正离开了。 陈正按照孟岱年吩咐的，走突击队那边的路。 他们走的还算早，直接碰到了几个团才结束训练原地解散，去附近的食堂吃饭。 远远的就看到那么多人，林乔有点不自在，忍不住问：“陈正同志，没有别的路吗？” “这……有啊，但这条路近呢，而且其他路人比这还多。”陈正昧着良心说。 “好吧。” 林乔硬着头皮跟过去。 结果没走两步，就有不少人注意到先过来了。 无他，在满是大老爷们的地方，林乔一个女同志太明显了。 尤其她本来就长得漂亮，让人看一眼就印象深刻了！ “陈正，好巧啊！”有认识陈正的直接凑上来了，热情的问道：“这是你家里来探望你的妹子吗？真俊啊，多大了？一个人吗？看我们怎么样？需不需要我们给带着逛一下？我们特别有空！” 陈正差点被挤开。 再看他们双眼放光，像是很久都没见过嫩肉的饿狼，那眼珠子都快扎在林乔身上看，他终于琢磨过来孟岱年为什么要他特地绕远路。 “什么妹子，你们什么眼神啊，我能有这么好的妹子？”他卯足力气大声喊，“这是我们突击队孟队的对象，听说孟队来住院，特地来探亲照顾孟队的！” 这话一出，人群瞬间安静！ 林乔也呆住了！ “孟阎王有对象了？？！”不知道是谁声音高的破了音儿，众人堪堪回神，匪夷所思的望着林乔。 陈正大声回：“没错！而且这位可是六零一研究所的林技术员，我们突击队都知道的……” “陈正，陈同志！”林乔感觉到了社死，赶紧拽拽陈正衣袖，低声道：“求你了，快走啊！别说了！” 虽然她希望知道男人有她这个对象的事的人多点，但不是这么希望的啊！也没有想过这么个情况！！ “行吧，”陈正琢磨应该是达到孟岱年的预期了，就大声道：“让让让让，我要带我们队里嫂子去孟队宿舍，别挡路了！” 目瞪口呆的众人下意识让开条路。 林乔头低的想找道缝。 谁能来救救她！ 一直到宿舍，林乔还是觉得有不少目光在她身上。 事实上也如此，孟岱年在部队的名头如雷贯耳，他的事，特别是私事，传的也格外快。 他有对象的事，仅仅只是小半顿午饭的工夫，就传遍了部队。 林乔不知道这个，在发现孟岱年宿舍在军官区，环境安静，又有专人站岗禁止闲杂人等出入时，总算放下心来了。 太好了，不用面对那尴尬到抠脚脚的场面了！ 谁知道出入岗哨登记时，陈正又大声告诉站岗人员她是孟岱年的对象。 在站岗人员震惊的目光下，进去时又遇到不少午休回来的领导。 “政委？好巧啊！我没事，我就是带孟队对象来安置下。” “哎呀，这不是三团长和嫂子嘛，真巧，我也带着我嫂子呢。不对，不能叫嫂子，孟队说让我们等他结婚后再叫嫂子。” “指导员好！这是……” 林乔无助的都要给跪了。 现在她一点都不希望别人知道她和男人的关系了！ 在她的再三催促下，陈正终于带她到楼上宿舍，打开门后把钥匙给林乔。 “林技术员……” “我不是，我没有，别叫我！”林乔条件反射的说，“陈正同志，你快去忙吧，真的不用管我！” 说完哐当关上门。 陈正挠挠头，怎么回事？林技术员怎么突然不待见他了？ 屋里林乔暗暗发誓，以后她要离陈正远点，他太可怕了！ 她回头看男人的宿舍，两室一厅，都很整洁利落，透着男人的冷峻板肃。 林乔大概熟悉了下。 行李已经被提前带过来了，她找出来身衣服，洗漱后换上。 两个房间，其中一个被整理成办公用的书房，放各种军事书籍、模型、资料等，另一间才是男人日常休息的房间。 林乔觉出累来，直接倒头就睡。 不知道睡了多久，林乔感觉有人在看她，迷迷糊糊睁着眼，一下子就对上了谢胜楠放大版的脸。 “我去！”林乔叫出声，“楠楠，你吓我一跳！” 谢胜楠脸色古怪：“你还能被吓到？我以为乔乔你胆子勇气今天特别足呢！” 林乔：“？” “你还不知道吗？你已经在六零二部队出名了！”谢胜楠终于忍不住笑出声，“乔乔，我才知道你有这么一面，你居然能吃醋到跑几个团人最多的地方告诉别人孟队有主，太厉害了你！” 林乔：“？！！！” 传的那么快？！ “不是我做的，是陈正！”她石化般解释。 谢胜楠笑的肚子疼，直接没力气说话了。 “别笑了！”林乔恼羞的过去挠她。 谢胜楠好不容易才不笑了，说道：“那你还要不要去看孟队？现在都快下午五点了。” 说实话，林乔想到来时的情况，产生了畏惧。 但她到底是更担心男人，于是还是出门了。 407.再见江招娣 出门时候，林乔还在忐忑，怕去的路上还会社死。 幸好的是，康尧知道条近路去医院，总算没像中午那样遇到很多人了。 医院病房里，护士在给孟岱年扎针输液。 林乔才进去，孟岱年就注意到了她，立即开口叫她。 那柔和语气叫护士愣了神，一不注意针差点扎歪。 林乔看见，赶紧叫她仔细些。 护士就忍不住看了她好几眼，调好输液管后离开，还一步三回头，仿佛林乔是什么难得一见的珍稀人物，眼神更是活脱脱的不敢相信。 上午的经历让林乔瞬间明白，医院的人也都知道了。 她就忍不住向男人告状：“孟大哥，你管管陈正同志！” “他怎么了？”孟岱年挑眉。 林乔道：“中午时候，他就差没到处喊我们两个关系了。你不知道当时我有多尴尬，那么多人看着我呢。” “可是他又没说错，而且我有你这么好个对象，你又难得来看我，不能让部队里的人都知道吗？” 男人无辜且委屈的望着她。 “你不知道，以往队里其他人的爱人来探亲的时候，我都是一个人，只有羡慕的份。他们还一直怀疑我有对象的事是假的，没少挤兑我。” 林乔一听心软了，只好把原来的话咽回去，说道：“好吧。” 孟岱年眼底浮现笑意，拉住她的手问：“这次你能在边疆待几天？” “最多的话，一周吧。”林乔说，“我得在献县收成前赶回去。那边收成后，我们得写项目报告交上去，上面通过才能结束项目，然后我回博城和袁同志他们沟通下水稻组后面的想法和方向，在博城省研的工作就算结束了。” 她最后总结：“大概五月初，我就能返回边疆，一直留在这边了。” 算起来，满打满算也就两个月。 很快就能过去了。 “那太好了。”男人神色肉眼可见的愉悦，“到时我们能经常见面了。” 那时他差不多也能出院了，想小姑娘了就可以去六零一，几个小时的车程而已，近的很。 林乔心里却在琢磨新项目该怎么开始准备。 不知道到时候有没有空闲。 “孟大哥，你先休息，我去打点热水。”林乔想倒点水喝，发现暖水瓶空了，拿着暖水瓶起身。 孟岱年点点头，看着她出去，脑海里回响起文永山上午来时一开始和他说的话。 他这几年的功勋累计到现在，是时候升职调任回京中了。 文永山问他中意哪个调任方向。 但现在他觉得，继续留在边疆就很好。 另一边，林乔出去后问了问遇到的人水房在哪儿，过去时发现已经有人在接水，她就在边上等着。 这时，另有两个护士推着小车过来，一边搬着旁边空地放着没开封的箱子，一边闲聊。 “你听说了吗，503房的孟大队长，他已经有对象了！” “啊？真的假的？” “真的，好多人都知道了！而且他对象已经来了！” 林乔汗颜，默默挪开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看前面的人打完水走了，她过去接水。 没成想又听她们说：“天啊，我就说怎么看到严医生在办公室哭呢，她岂不是很伤心？” “肯定伤心呀，严医生等了孟队长那么久，谁知道孟队长冷不防就有对象了！孟队长真是对不住严医生的付出。” “也不知道孟队长那对象什么样，难道比严医生漂亮优秀吗？真想不通孟队长为什么不选严医生！” 林乔皱眉回头，刚要开口，水房门口又走进来一人。 “你们在这磨蹭什么呢？还不赶紧把药瓶送过去！” 两个小护士连忙点头应是。 那人便也要走，余光无意间看到了林乔。 “林技术员？！” 林乔看去，门口穿白大褂的女医生惊讶的看她，模样很熟悉。 “江医生！”她认了出来。 江招娣见真是她，一瞬间有点恍惚。 这才一年多没见，没想到当初那个小姑娘已经变化那么大了，刚才她差点不敢认。 “林技术员，你是来探望孟队的吧？”她立即明白过来林乔怎么会出现在医院。 林乔记着当初江招娣对她的帮助，朝她笑了笑，“是啊，孟大哥受伤住院了，我不太放心，就请假过来了。” 到门口的两个护士闻言回头，大概是意识到了她就是方才她们说的主人公，两人脸噌的涨红，低着头赶紧走了。 江招娣注意到，想到过来时隐约听到的话，替她们解释了句。 “林技术员，她们的话，你别放在心里。孟队和严医生的事就是个误会。” “我明白。”林乔已经听男人解释过了，自然不会再多想。 接好水后，和江招娣道别，说道：“江医生，我先走了，回头有机会再聊。” 江招娣嗯了声，心情复杂的目送着林乔走远，然后才回办公室，但没想到的是，严箬知就在走廊尽头冷冷的看着她，显然是看到了刚才她和林乔说话。 见到严箬知，江招娣心里一涩。 当初不管她怎么解释，严箬知还是认为她背后撬她的墙角，和她绝交了，期间还故意针对她好几次，导致年初评选升职时她落空。 放在以前，她怎么都没想到，明明她们是那么好的朋友，怎么就走到今天这样。 江招娣也心寒了，这次没有再像以往＇主动说话，目不斜视的准备离开。 没想到严箬知先一步开口：“现在你也可以死心了！孟队已经和那贱人在一起了，我没机会，你更没机会！” 江招娣停下，沉声道：“我说过了，我对孟队没有你的心思！你如果坚持，那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了，以后也不要再说话。” 严箬知露出生气的表情。 “明明是你对不起我，你凭什么还这么对我说话？！” 江招娣没理会，直接走。 却听严箬知道：“六月院里会裁人，到时会将这一年里犯错误最多的人转回原档案地，甚至也做不成医生了。其中肯定有你的名字！” 江招娣猛地回头看她。 408.我们一起睡吧！ “那些事不是我的错，是你故意的！” 江招娣终于忍不住说，甚至因为生气，声音都大了。 走廊这边已经没什么人了，严箬知也不顾忌，冷笑着看她：“那是你对不起我！” “我说了我没有！” “你就会狡辩！” 严箬知恨恨的看着江招娣。 “以前科里的人都孤立你，只有我把你当朋友对你好。喜欢孟队的事，我也第一时间和你说了，你却背着我和孟队走的那么近，甚至他对你都比对我脸色好，你还说你什么都没做？！” 她质问江招娣，“你说那话，你自己信吗？！” 江招娣为自己解释：“那是因为我帮了林技术员。当时孟队找我做什么，你也知道了，是因为林技术员，孟队才对我态度好的！” “我不信！怎么可能！”严箬知脸色阴沉下来，冷笑说：“反正你到时候就等着走人吧。军区医院，不是你该待的地方，你乡下那破地方才是你该待的！” 甩下这话，严箬知猛地扭头走了。 江招娣看着她，眼眶通红。 …… 与此同时，林乔回病房没多久，谢胜楠和康尧突然回来了。 “乔乔，我们刚刚见到文师长身边的警卫员了。他让警卫员来转告我们，说所里杜所长给打电话，问你晚上是在部队待，还是回所里？” 谢胜楠补充：“杜所长还说，方叔他们知道你回边疆了很高兴，等着见你呢。要是你不想回所里，他们就开个证明过来看你。” 一听这话，病床上的孟岱年心里咯噔了下。 如果单论杜长空，他笃定，小姑娘肯定不舍得他回去。 可要是加上方金堂，那分量就不一样了！ 果不其然，林乔一听方金堂，立马打消了留下的念头。 好不容易回边疆一趟，是该见见她爸的。 “我回所里。”林乔对男人说，“孟大哥，我明天上午再来。” 孟岱年可怜兮兮的望着她，试图把她撬下来。 “不能明天再回所里吗？我这两天晚上总是因为伤口疼睡不着，也不安心，你在的话，我可能会休息的安稳点。” 旁边谢胜楠和康尧表情空白，选择扭过头去不看。 “这……” 林乔真犹豫了。 “乔乔……” 男人拖长语调叫她。 林乔心里的天平立马倾向了他。 “楠楠，你们帮我说一声，我明天再回所里。” 谢胜楠和康尧嘴角一抽，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两人点头走了。 林乔直接也决定，晚上不回男人宿舍了，就在病房里陪床。 她去找护士借了张行军床放在病房里。 孟岱年看着有点心疼，“还是回宿舍里休息吧，医院的行军床睡起来硬，不舒服的。” “没事的，我可以，而且孟大哥你不是说我在你才能休息的好点吗。”林乔说。 孟岱年的话噎了回去，总不能自己否认打自己的脸。 林乔也没觉得行军床硬到那儿去，结果晚上等男人输完液准备休息时，她躺下才知道，原来军区医院的行军床不一样，是真的特别硬！ 翻了两下后，她还是坐起身来，到病床边比了比空。 “怎么了？”孟岱年不明所以，看眼后面的行军床明白过来，道：“这样，我按铃叫护士借床被子给你铺上……” “这么晚了，不用那么麻烦护士。”林乔比好空了，说道：“孟大哥，我们挤挤刚好能睡。” “？什么……咳咳咳……” 孟岱年被她的话呛住。 林乔吓了一跳，连忙拍拍他肩膀给他顺下去。 “你……”男人喉咙滚了滚，哑声道：“一起睡不太好吧……” “不好？为什么？”林乔疑惑，“我们是对象，又不是陌生人，而且现在条件不一样，为什么不能一起睡？孟大哥你放心，我睡相很好的，不会乱动弄到你身上的伤。” 主要是，林乔真的很想睡床。 她觉得病床软，也不算小，肯定够睡。 孟岱年眼神一暗，真要一起，他就真休息不了了。 而且…… “可我们还没有结婚，”他干咳两声说，“医院里人多，万一医生半夜来查房，看到了对你名声不太好。一起睡的事……等以后结婚了再说吧……” 林乔倒是觉得没什么，“但我们不是已经有婚约了吗，就算医生看到，又不是没有名分不好解释。而且医生查房会打扰我们休息吗？不会吧。” 孟岱年猝不及防怔住，“你怎么会知道我们有婚约？” 有娃娃亲的事，他不是从来没和小姑娘说过吗？ 林乔一边脱鞋一边说：“我爷爷去献县看望我时候说的，我爸听到了，然后又告诉了我。” “沈爷爷去的时候？那不就是我们还没在一起的时候……”孟岱年晃了下神，谁知回神就见小姑娘已经上来了，他下意识往旁边挪让开空，但被小姑娘按住。 “孟大哥，你有伤别动，我侧着睡正好。”林乔把男人没受伤的那只手拉开，找好空躺下，正好脑袋枕在男人胳膊上。 果然，还是床软，能睡的舒服。 林乔喟叹了声，忽然注意到男人身体紧绷，她疑惑抬头，“孟大哥？你身体怎么那么僵？不舒服吗？” “……不是。”孟岱年声音沙哑，也不敢动，他强迫自己分神想别的，然后就想起林乔方才的话。 这让他忍不住多想。 “你是在我们在一起前，知道有婚约？” 林乔点头。 “那你……”男人喉咙像被人扼住，好一会儿才问出口，“你当时说喜欢我，是真的喜欢我，还是因为婚约和以前的事觉得得负责，才……” 林乔愣住，“当然是因为喜欢了。我为什么要因为婚约负责？这桩婚约又不是在我知情的情况下定的，那我承担做什么？” 她顿了顿，又不好意思的说。 “不过过后，我还是挺满意这个婚约的。” 孟岱年耳边像炸开烟花，盯着怀里脸颊微红的人，终于忍不住用胳膊将人揽进怀里紧紧抱住，低头亲了亲她额头。 “我也很满意，幸好是你。”他哑声说。 林乔干咳两声，说道：“知道了，快睡吧，很晚了。” 男人心道，真是要了他的命了，这让他怎么睡得着。 409.委长想要见你 林乔这一晚上睡的格外安稳，直到一早被外面走廊隐约的动静吵醒。 与她相比，孟岱年却直接睁眼到天亮，也不敢动。 因此林乔被吵醒时，他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 小姑娘还在他怀里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的问他什么时候了。 “快六点半了。”他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沙哑的声音回她，又道：“没事，还早着，医生七点半后才开始查房，你可以再睡会儿。” 林乔却睡不着了。 外面悉悉索索的动静让她睡不下去。 她揉揉双眼看男人，刚想问自己这一晚有没有乱翻碰到男人身上的伤，先看到男人俊朗脸上格外明显的黑眼圈。 “孟大哥，你昨晚没休息好吗？”林乔惊讶问，想到自己愧疚起来，“是不是我睡的不老实，打扰到你了？” “不是。” 孟岱年无奈。 小姑娘不止是老实，简直是太老实了，就那么安安静静的窝在他怀里，他连看都看不够，怎么能睡得着。 “我想着队里有些工作，所以没睡多久。”男人随便找了个由头。 林乔闻言忍不住道：“孟大哥，你还住着院呢，别想太多工作了。” “好。”孟岱年顺着她的话点头。 林乔随即起身，就用男人这儿的毛巾盆带去水房接水洗漱。 她回来时，陈正、谢胜楠和康尧也正好来了，还带了早饭。 看到林乔，陈正打过招呼就回队里训练了。 谢胜楠也和林乔打过招呼后，跟着陈正一起去跟突击队的训练，只康尧陪林乔回六零一研究所。 “孟大哥，我大概下午就回来了，你等我。”林乔边吃边说。 孟岱年应好，想想又道：“不用急着回来，明天再来就好。不然这一天下来来回奔波太累了。” “那我到时候看看吧。”林乔说，但心里还是放心不下男人，决定下午回来。 吃完后，林乔和男人道别，就和康尧离开了。 文永山提前让人给准备好了车，他们可以直接开车回研究所。 而部队到研究所的路已经重新用沥青混沙砾铺过，平整又方便，能比原来早半个小时到六零一。 走之前，林乔有先打个电话，因此她到研究所时，就看到杜长空、方金堂和夏重州在研究所门口等着她。 “爸！”一下车，林乔直奔方金堂。 许久未见，方金堂精神面貌和先前截然不同，看上去年轻了好几岁。 见着林乔，他更是立马笑起来。 “慢点慢点，别跑那么快，小心摔了！”方金堂边说边迎上前去，看的杜长空和夏重州酸的不行。 “明明林乔第一个认得干爸是我，凭什么叫他先截了？”夏重州到现在都没想通。 杜长空念叨道：“要是我早知道林乔是林叔的孙女，早就收她做干女儿了！都怪文永山！” 两人对视一眼，同脸郁闷——怎么想都想不通，怎么就轮到方金堂这个后来的呢？！ “好好，没先前那么瘦了，看来这小半年过的还不错。”方金堂看着林乔，得出这个结论就放心了。 林乔笑道：“您和奶奶他们呢？也还好吧？” 方金堂点头，余光看到后面跟来的康尧，朝他颔首算打招呼，然后就叫着林乔和她往回走，简单说了说近来的情况。 最后才问林乔：“孟岱年那小子怎么样了？” 说起孟岱年时，方金堂还有点咬牙。 他就说那小子以前怎么在北大荒医院时就殷勤的不对劲，后来还隔三差五的给他寄东西关心他，又听方束毅他们说经常去研究所探望他们呢。 原来就是冲着他闺女来的！ 要不是对方现在还住着院，他怎么都得先揍一顿再说！ “孟大哥情况好些了，医生说好好养着就没事。”林乔说道，“我等下午再回去陪孟大哥。” 杜长空和夏重州一上前就听到这话，忍不住道：“那小子在军区医院又不是没人照顾，用你那么辛苦去吗？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都没好好休息！” “哪有，我在军区医院也没做什么事，不累的！”林乔辩解。 “看看，这才只是在一起，还没结婚呢，就护着那小子了！”三人同脸忿忿不平。 林乔闭嘴不说了，连忙转移话题进研究所，听说夏茹芳等人这会儿还在实验楼，她就直接去实验楼科里了。 他们到时，夏茹芳还在和魏炳和等人开会说着手里的图，没有注意到，还是方束毅不经意间回头看了眼。 “乔乔？你回来了！” 一言激起千层浪，其他人立马停下了。 林乔进去，看着好像有些陌生了的众人，笑着道：“是啊，我在这儿呢。” 这话终于让他们回神。 “林乔！！”魏炳和登时起身几步过来，又惊又喜的说道：“怎么这么突然？真是的，茹芳同志他们都没有提前说，太不够意思了！” 夏茹芳就平静多了，笑着说道：“这可不怪我。我知道乔乔回来了，但还不清楚是什么时候到所里，所以才没和你们说，不然不是让你们白高兴一场吗。” 魏炳和几人直接停了小会，让郑辉去食堂找李师傅开个小灶单做一桌庆祝接风。 “那敢情好，我太久没吃李师傅的手艺了，真是想死我了！”林乔光是想想就眼馋起来。 “我看我还是一起去找李师傅吧，把林乔爱吃的菜和李师傅说一遍，叫他全做了！”夏重州道。 “你？你就算了吧，林乔喜欢吃什么，李师傅比你还清楚呢。”魏柄和道。 众人笑起来，这时，办公会外秘书忽然急色匆匆的找过来，杜长空看到出去低声问怎么了。 秘书附耳说了几句话。 杜长空错愕：“现在？” 秘书连连点头。 杜长空皱起眉，只好进去叫林乔，“林乔，得出去一趟回来再吃了，委长要见你。” 林乔意外的看他，“我回来研究所，委长都知道？” “可是乔乔才到所里呢，不能休息会儿再去？”夏茹芳不禁问。 杜长空道：“我也不清楚，委长好像挺想见到林乔的样子。” 听他这么说，林乔想起先前委长对她的帮忙，便点头跟着去了。 410.雏鹰项目 路上，杜长空对于委长突然想见林乔还觉得奇怪。 想到什么，他扭头问林乔，“说实话，你是不是回来之前做了什么气到委长了，他趁你回来算账？” “没有啊！”林乔这可就冤枉了，“我就正常休假回来，都没见过委长呢。” 一听这话，杜长空更纳闷了。 两人还没想到，到发改委后，看到副委长就在发改委门口等着他们。 这么郑重呢？？ “看在我们认识那么久的份上，你给我透个底。委长为什么想见林乔？”杜长空就悄悄问副委长。 林乔也巴巴的望着副委长。 副委长觉得好笑，“你们这有什么好担心的，就是想见啊。行了，快来吧，委长等着呢。” 说罢带路进去。 林乔见副委长神色轻松，就没那么忐忑了。 副委长将他们带到委长的办公室外，敲了敲门后，示意林乔进去，拦住了杜长空。 “委长不是说了就见林乔一个人，你跟进去做什么。门口等着就行。” 林乔朝杜长空点点头让他放心，随即推门进去了。 里面委长就坐在沙发上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苍老的脸上满是怀念和不舍，不过林乔进去时，他就回神了。 望着许久未见的林乔，他忽然没头没尾的道：“你和你的爷爷长的很像。” 林乔愣了下，很快反应过来。 委长不认识林长宗，说的不会是他，那就只剩下覃镜生了。 委长这时又指指旁边的沙发，温声让林乔坐。 林乔依言坐下，大概明白过来，“所以您让我过来，是因为我爷爷覃镜生？” 委长颔首，感叹般的说：“我第一次见你时候，恍惚间就觉得看到了镜生，但当时你的背景显示和镜生没有关系，我还以为自己是认错了。没想到兜兜转转，你竟然真的是镜生的孙女。” 林乔不禁问：“您和我爷爷认识了很久吗？” 委长点头。 “我们当初是一起留样学习的公派生，几年里都在一起学习。他是我们那几批里最聪明的，以优异成绩提前完成学业，然后就准备回国报效。” “只是没想到，他先收到了一份秘密文件，要参与国内的一个秘密项目。那之后，我们和他就失去了联系。” “秘密项目？”林乔立即问：“那您知道是什么样的秘密项目吗？” 委长摇头，“当时我不够格参与那个项目，不知道实情，只看到他被国内的人接走了。” “不过，”委长话音一转，“我当时有听到他们的谈话，听说那个项目被命名为雏鹰项目。” “后来我们那几批也完成学业回到国内，国内却已经乱了，战火四起，我们被派遣到各处发挥我们的作用。” “当时我有想过寻找镜生的下落，所以根据那个项目的名字去打听过，结果……” 委长神色黯然。 “只打听到那个项目基地被当时敌军找到炸毁，项目内实验人员都死在爆炸中，镜生也没了！” 林乔面露错愕。 “就是因为这样，我一直以为镜生死了，所以再看到你的时候，我很震惊。” 委长目光复杂的望着林乔，最后道：“算算时间，如果他当时真的死在那场爆炸里，就不会有你了。我问过你父亲的年纪，他正好是出生在我得知爆炸的第二年，说明镜生当时逃离了。” “所以我想问问你，你和你亲生父亲都都被沈家找到了，那镜生呢？没有找到他吗？” 林乔摇头说：“没有，我们一直没有听到过爷爷的下落。到现在，我也只是找到了我父亲，还有我外公外婆。” “这样吗……”委长神色更加黯然。 但很快，他望着林乔，又打起精神来。 “算了，镜生能还有儿子孙女在。有后人，就已是万幸了。” “你稍等等，我有样东西想给你。” 委长说着回到办公桌后，拉开其中一个抽屉，拿出个木盒子再回来坐下。 他把木盒子给林乔。 林乔打开，发现里面是个坠子，和她现在带的坠子很像，但是坠着的是个钥匙形状的尖针，大概两三厘米长的样子。 “这是？” 委长解释道：“我和镜生最后一次见面时，他自己做出来这条坠子，送给了我说做纪念，让我好好保管。也算是他的遗物吧。” 林乔闻言立即还回去：“这是爷爷留给您的，我拿着不好。” “拿着吧，我留着它想起镜生会难过，而且我也老了，没几年活头了，当然还是得把他的遗物留给他的儿子孙女。”委长温声道。 林乔闻言收下，又认真说：“您别乱想，您还会活很久的。” 委长失笑，“好。我要找你就这点事，现在说完了，就不留你了，回去吧。好不容易回边疆一趟，好好休息，不用急着回去。” 林乔应好，看委长也露出疲惫了，便道别起身出去。 外面杜长空见她出来了，连忙问怎么样。 “没事，委长就问了问我爷爷，他和我爷爷是旧识。”林乔解释。 “现在能放心了？”副委长好笑的看着杜长空。 杜长空哼了声，带着林乔回了研究所。 回去时才过正午，夏茹芳等人担心林乔，一直没去吃午饭，见她回来了才放心，正好一起去食堂吃了。 林乔还见到了王玉郡夫妇和郎平，方金堂特地叫他们一起来给林乔接风，所有人热热闹闹的坐了两大桌，李师傅还特地从后厨出来和林乔说了几句话。 “乔乔，委长找你说什么事了？”夏茹芳拉着林乔坐在自己身边，顺便问她。 林乔没有瞒她，“就说我爷爷的往事。他说知道我爷爷以前参与了个叫雏鹰的秘密项目，不过那个项目当时被毁断了，现在也不算机密了吧，可以说。” 然而听到她的话，另一边伸手去拿杯子给她倒饮料的方束毅忽然手一抖，饮料洒了小半桌。 同其他人笑着说话的方金堂瞬间敛色，看向了林乔。 夏茹芳也脸色微变，问林乔：“你说什么？雏鹰项目？！” 林乔点头，奇怪他们的反应：“这个项目怎么了吗？” 411.重启，飞鹰项目！ 其他人注意到，魏柄和也问了句怎么了。 母子三人交换了个眼神，笑笑说没什么。 然后夏茹芳低声和林乔道：“乔乔，等吃完饭，奶奶有话想和你说。” 林乔面露疑惑，隐约察觉到了什么，她点点头。 于是这顿饭，夏茹芳母子三人都吃的心不在焉。 等吃完后，他们立即起身告别，想带林乔回住处说话。 魏柄和等人还以为他们是自家人想说些体己话，也没有奇怪，各自走了。 而夏重州想都不想的跟了上去。 “重州，你……”方束毅看到怔了下。 这么久以来，夏重州虽然和他们的关系因为林乔缓和很多，但对他们还是有些生疏，比如就从来没去过他们住处。 现在竟然愿意去了吗？ 夏重州也才反应过来。看了看林乔，他嘴硬道：“怎么了？我可是林乔的三叔，不能去吗？” “不是不是！”方金堂连忙说，但又犹豫的看向夏茹芳。 他们要说的事，能让夏重州现在知道吗？ 林乔这时道：“还不走吗？不是要说些家里事吗，正好人齐了。” 夏茹芳闻言下定决心。 “对，是家里事，走吧。” 既然决定说了，那也是时候可以让重州知道了。 方束毅和方金堂闻言，便也没再说什么。 夏重州却意识到了不寻常，在原地怔了怔，被林乔叫了声才跟上。 他们直接都去了夏茹芳的住处。 一进去，夏茹芳先招呼林乔坐下，拿了自己先前有空时候做的绿豆饼给她吃。 林乔惦记着在食堂时的事，顾不上吃点心，问道：“奶奶，我爷爷参加的那个雏鹰项目你，你们是知道点内情吗？” 那话让夏重州惊讶又疑惑。 “什么意思？林乔说的是她亲爷爷覃镜生，而且是很久以前的事吧，你们怎么会知道？” 夏茹芳低低的叹口气，叫夏重州也坐下。 她望着林乔时，心情更是复杂。 “乔乔，你说的雏鹰项目，是四十年前在北大荒黑省郊区一处防空洞进行的秘密项目吗？” “这……”林乔道，“我不太清楚，委长只和我说了它的名字，还有后来它被敌军找到炸毁，据说当时研究人员都死了。” “那就是它了！”夏茹芳肯定的说，又问她：“你猜那个项目是研究什么的。” 林乔愣住。 方金堂这时开口：“乔乔，你也知道爸爸是研究化工的。那个项目，就和化工有关，当时是作为军备战略武器防备方面的。” 这话更让林乔愣了。 夏茹芳和方束毅也惊讶，林乔竟然已经知道方金堂研究化工？ 他们转念一想，林乔和方金堂关系那么好，方金堂会交代给林乔自己的底也正常，便又不觉得奇怪了。 “等等！”夏重州相比他们很懵逼。 他看向方金堂问。 “你什么时候研究化工了？在国外时候不是经商吗？！” 方金堂望着他，道：“三弟，经商的事，我也做，但那只是在国外时表面身份的掩护，我实际是跟着爸学化工的。” 夏重州震惊：“可你当时为什么要用个身份掩护？” “这就和我们在说的这个雏鹰项目有关了。”方金堂沉着的说，目光回到林乔身上。 夏重州下意识也看向林乔。 被他们那么望着，林乔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样东西。 化工领域，她自然无比熟悉，其中能和军备物资扯上关系的，她只能想到—— “不会……是毒气弹吧？！” 这话一出，整个客厅都仿佛安静了！ 林乔看到夏茹芳缓缓点头。 “没错！” 夏茹芳沉声告诉林乔。 “那时候，我们国内力量还很落后，付出无数血泪才终于勉强抵抗。直到有次上级突然收到了一份由无数卧底牺牲送回来的情报，敌人歹毒的研制出了毒气弹，想要在我们国内大范围的投放！” “对此，上级实施了两个方案，一是组织人手不计代价去摧毁敌人的计划，坚决不让其进入我们的国土！二就是以防万一，组织当时有能力的技术员攻克毒气弹！” 这个攻克也有两方面的要求，既要弄清楚敌人怎么做出的毒气弹，也要弄清楚有没有解决毒气的法子！ 而且，还要保密，暗中进行！ “当时上级秘密找了好些厉害的技术员，我想，你的亲爷爷覃镜生正是被选中的人之一！” 这和委长告诉她的事对上了！ 覃镜生确实是被秘密人士接走的！ 林乔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其实想过不少覃镜生到底是研究什么的，唯独没想到过是这个！ 研究这个，可不止是辛苦，还伴随着时时刻刻的危险！稍不注意，就可能在实验过程中中毒气死亡！ “慢着，”林乔注意到夏茹芳的话的意思，“您猜我爷爷是研究人员之一，难道您不是当时的研究人员吗？” “当然不是。”夏茹芳摇头，“那时我还很年轻，能力不够，就算我愿意为雏鹰项目奉献，也达不到被选入的标准。” “那您是怎么知道的？” 林乔疑惑的望着她。 “因为雏鹰项目被重启了。”方束毅沉声开口，“重启时候，换了个名字，就是……” “飞鹰项目？！” 夏重州鬼使神差的，脱口而出。 夏茹芳看着他，半晌点头。 林乔注意到了夏重州神色登时不对劲起来，夏茹芳三人也是。 她就问：“这个飞鹰项目有什么不对吗？” 夏重州攥紧手，咬牙说道：“当然不对！” 他对这个项目印象深刻！ 因为他们兄弟三个小时候被绑架，就是因为敌对分子查到了夏茹芳夫妇是飞鹰项目的负责人之一！ 那些人用他们威胁夏茹芳夫妇交出飞鹰项目的核心资料！ 夏茹芳夫妇没有从，好在他们后来被救出了，他们原本以为事情就这么结束了，却没想到没多久，他们父亲竟然带着飞鹰项目里他们夫妻的成果，也带着方束毅和方金堂，投身m国的研究所！ 当时就因为这件事，夏茹芳被停职查办，再也没有参与后续研究！ 林乔脸上全是震惊。 这个飞鹰项目就是导致他们一家离散的源头？！ “重州，事情其实不是你想的那样！”方束毅和方金堂急声说。 412.当年背叛之事另有隐情！ “不是这样，那你们说怎样的？！难道爸当年没有卷走研究成果投奔m国的研究所，你们也没有跟着爸出国享受荣华富贵，妈当时也没有被害的停职查办，后面再也不能接触这个项目吗？！” 夏重州嚯地起身质问。 那怒冲冲的样子都把林乔吓一跳，林乔没敢出声。 夏茹芳蓦地说道：“其实你父亲当然出国那些事，是我们商量好的！” 这话如晴天霹雳，将夏重州劈的措手不及。 他猛的扭头看向夏茹芳。 夏茹芳深吸一口气，从头说起。 “当初雏鹰项目的核心技术员们，其实已经研究出了毒气弹的制作和解决法子！但是这个消息泄露了出去，敌人才找到项目基地炸毁，毁去所有核心资料！” “幸好的是，当时第一批解决毒气弹的秘密武器已经被研究出来送走，加上上级组织了足够多的人手投入牺牲，才终于粉碎了敌人的计划！” 他们那时都以为，这件事就算解决了。 尽管代价巨大，可换来的结果是值得的！数计万计的同胞都能免于死在毒气中！ 然而他们没想到的是，数年后，敌人卷土重来，于是上级为了应对，不得不再次像先前那样组织人手应对。 “因为那时的敌人尽管更强大，可我们也比以前强大起来，发誓要像雄鹰一样展翅高飞，再也不会被任何人击垮，也绝对会取得胜利，所以重启后的项目就被命名为飞鹰项目！” “这次，我们夫妻就被选中为技术员加入其中，进行攻克研究。因为飞鹰项目的核心资料都被毁了，我们不得不重新开始，不过在现有先进数据的支持下，我们项目初期进展的不算困难。” “谁知明明飞鹰项目的保密工作比雏鹰项目做得好，而且上级领导严格把控，却还是消息泄露！” 夏茹芳说到这儿，眉头紧皱。 就是因为这消息泄露，他们夫妻的信息先被敌人发现了，敌人抓走方束毅三人用来威胁他们交出核心资料。 “飞鹰项目是无数人的心血，事关重要，我们夫妻断断不能交出。” 夏茹芳愧疚的看着兄弟三人。 “好在上级积极营救，束毅三人被救了出来。但那时敌特却没放弃，私底下还在试图拉拢我们。我们本来不想理会，却无意中从敌特口中知道了一件事！” “原来当初雏鹰项目的进展远比我们想的要大！而且核心资料，敌人并没有全部毁掉，他们找到了一部分完好的带走了。就是那些内容，让敌人的研究远超于我们！” “敌特向我们开出条件，只要我们愿意带着飞鹰项目的核心资料投奔他们，他们就能提供那些资料，以及最好的研究资源给我们！” 听到这儿，林乔冷不防明白过来了。 “奶奶，所以爷爷是故意投奔的？” 就像先前她故意让敌特接触她，把南2号错误的资料带走，以便无形中拖慢敌特的研究速度，一样的性质？ “是的！”方束毅严肃的点头，一字一句道：“爸和我们说过，他们从雏鹰项目中抢走的资料是属于我们国内的心血，我们得拿回来！” 偏偏当时没有别的选择。 于是夏茹芳夫妻商量过后，决定假意带着飞鹰项目的资料投奔敌特。 等接触到那些人藏起来的雏鹰项目的核心资料，就能功成身退了！ 夏茹芳看着呆住的夏重州，有些哽咽。 “我和你爸爸当时争论了很久到底该谁去。想两个人都去，可对你们实在放心不下，最后因为我当时接触毒气辐射身体不太好，就你爸爸去了。” “这件事情，我们不是故意瞒着你的。实在是因为太要紧，不容一丝一毫的闪失，上级也要求保密工作做到位，知道的人必须控制在极少数！” 方金堂这时又说：“其实我和大哥当时也不知道爸为什么要投奔敌特，爸妈都没有让我们知道过。但是有一次，我和大哥意外撞见了爸和敌特接头，我们认出来那就是绑架我们的敌特。” 方束毅和方金堂那时还太小了，想不了太多，就以为父亲有危险也要被绑架，便硬着头皮冲过去想要救父亲。 就是这个举动，敌特注意到了他们。 敌特实际也不太相信他们父亲那么快就叛变倒戈，于是趁机提出，只要父亲愿意带着他们两人一起去国外，才愿意相信父亲是真心投靠他们。 他们就是敌特用来绑住父亲的人质。 “后来爸私底下就和我们委婉的解释了，我和金堂就决定，跟着爸一起去国外！”方束毅望着夏重州，好一会儿才说得出话，“我们不想再把你也连累进来。” 夏重州彻底呆住，踉跄着跌坐回去。 “原来是这样……” 夏重州难以置信，可面前几人的反应都在告诉他，他们没有说假话。 他登时声音都拔高了。 “既然是这样，你们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他什么都不知道，当初还和他们争吵离家出走。 这些年来，他还讨厌还恨着他们。 他甚至……连爸的最后一面都没有找到！ 夏重州不知不觉间，泪流满面。 那样子看的林乔不忍。 林乔默默起身过去，拍了拍夏重州的肩膀安慰他，又给他拿了帕子擦眼泪。 夏茹芳母子三人同样也是泪流满面。 “我们当时不能告诉你。” 夏茹芳颤声说，“你爸爸他们终于把当初雏鹰计划敌人抢走的核心资料带回来，还花了那么多年悄悄毁了敌特的研究心血，得罪了很多人！” “他们回来后，上级好不容易才压下这件事保平安，但还是有不少敌特在暗中调查，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个人危险！” 方束毅和方金堂沉沉的点头。 ＂还有就是，上级当时在查内鬼，觉得飞鹰项目消息泄露，一定是有内鬼和敌特勾结！”他们说，“上级在用我们钓出内鬼，这时候你知道扯进来，会更危险。” 夏重州双眼通红：“可是我有知道的权利，那么大的事，你们怎么能不让我知道？！” 413.乔乔，你得小心那些人 对夏重州的话，母子三人露出苦笑。 “其实我们有想过告诉你的。”方金堂涩然道，“只是造化弄人，没多久你先离开了。” 他们想，夏重州离开也好，至少比在他们身边安全。 夏茹芳夫妻还特地找了关系，把夏重州转到偏远的足够远离他们的六零一，打算等事情了结后再去告诉夏重州实情。 可谁能够想到，没过多久夏重州和方束毅又被绑架了，用来威胁他们交出带回国内的资料。 “在国外时，爸不让我们碰那研究所的资料，说知道的越少越安全。”方束毅道，“我就是正常学习兵械方面的内容，金堂对化工的兴趣更大，和爸一样钻研化工，但是爸怕那些人盯上金堂，只私底下教他。” 方金堂点头，“明面上，我就是经商做生意。因为做生意能够接触境外国内商人，有不少操作的余地，可以用来给国内线人传递爸的消息。” 他们就这样在国外过了十年，但敌特不相信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那次绑架，夏茹芳为了让敌特相信夏重州什么都不知道，选择了保方束毅让敌特认为方束毅重要，过后又废了一番工夫，才让敌特相信方束毅也不知情。 这件事提醒了他们，有敌特盯着他们，夏重州远离他们才是安全的，他们这才没有再动过去找夏重州的念头。 “原以为这么些年逐渐平静的过下来，事情都过去了，但是两年前京中出乱子，那些人又翻出当年中断的飞鹰项目，盯上了妈。那些人不怀好意，我们不得不来了边疆，金堂也因此下放了。” 方金堂望着夏重州，“所以见到你后，我们更不敢和你说了。” 听到这儿，夏重州再也绷不住，俯下身去将脸埋在双膝中痛哭出声。 埋在心底多年的秘密终于说出，夏茹芳三人的眼泪也越来越多。 一时间，屋内只剩下哽咽的抽噎声。 林乔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默默的陪着他们。 良久，几人的情绪才终于好了些。 方束毅和方金堂主动到夏重州身边，温声道：“过去的事都过去了，就别哭了，不然还不够乔乔笑话我们这做长辈的呢。” 林乔立马扭过头去，捂着自己的眼睛说道：“我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 这逗笑了夏茹芳，她望着夏重州，道：“重州，不管以前怎么样，现在我们家人不是又在一起了吗？这就够了。” 夏重州闻声抬头，看着夏茹芳的视线有些模糊，看向方束毅和方金堂的视线更加模糊。 良久，他用力的抹去眼泪，主动问道：“那后来呢？为什么爸回来后把资料上交，上级都有了，却还要逼问你们资料在哪儿？又为什么不重启飞鹰项目？” “不重启是因为一是有能力的技术员不够了，不足以支撑重启项目。二就是上级认为境况暂时不用再重启了，而且重启并不安全，内忧外患也没解决，没法全力支持。”夏茹芳说。 种种条件下，那些资料最终就先被封存了。 “后来的我就不太清楚了。因为你爸爸去世后，我身体也不大好，不再接触那些了。”可能是情绪太激动影响到身体，夏茹芳咳嗽了几声。 夏重州紧张的立即起身。 幸好夏茹芳没什么事，她继续说：“两年前，上面那些人换了一波。他们想要重启飞鹰项目，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没有核心资料，就来找我们要。” 可她半路退出飞鹰项目，根本不清楚。 她的丈夫已经去世了。 方束毅和方金堂也不曾接触过飞鹰项目的研究，更不清楚。 “我们说没有，但那些人不信，还因为知道你爸爸当年卧底的事，认为我们说不定也有当初雏鹰项目的全部核心资料！他们让我们交出这个！” 这就更天方夜谭了！ 也就是因此，后来他们才不得不避到六零一。 夏茹芳说完担心的看向林乔。 “乔乔，你的亲生爷爷是覃镜生，他参加过雏鹰计划，上面可能还有人知道这点！” “一旦知道的碰巧也是想要雏鹰计划研究资料的人，他们可能会因为你是覃镜生的孙女盯上你！” 夏茹芳握住林乔的手，说道：“所以我得把当年的事告诉你，让你心中有数，你一定要小心些！” 雏鹰计划的核心研究资料…… 林乔忍不住想，当初覃镜生那些人得研究到什么程度，才会单凭部分内容，就能既让敌特觊觎，还能让夏茹芳夫妻甘愿忍受十年的被误解假意投奔敌特？ 同样研究化工领域的她真是控制不住的有兴趣了！ “我知道了。”见方束毅三人也担忧的看来，林乔回神正色点头，说道：“回头我就找个安全的机会，告诉我爸爸他们，他们会替我留意的。” 林正廷和沈仲廉就很护着林乔，这他们不怀疑。 夏茹芳几人稍微放心点了。 这时夏茹芳又咳嗽起来。 方束毅连忙找出药来给她吃。 见夏茹芳面色疲惫，林乔就道：“奶奶，您休息吧，下午就别去科里了，我看科里工作不多，那您还是多注意身体休息。” 夏茹芳对林乔的话很听，笑笑道， “好，奶奶听你的。” 林乔就起身扶夏茹芳回房间午休。 夏重州下意识的抬手，想到什么，又胆怯的收回手。 反倒是林乔余光注意到，一拍脑门道：“哎呀，我想起来还有事，夏工，三叔，你快来扶奶奶进屋。大伯，爸，你们跟我走，帮帮我。” 她朝方束毅和方金堂使眼色。 两人瞬间明白，道：“三弟，那拜托你了，我们去去就来！” 说罢也不给夏重州反应的机会，直接跟林乔走了。 夏茹芳也没反应过来，踉跄了下。 夏重州条件反射去扶她进屋躺下。 “重州，”夏茹芳回过神来，握住儿子的手，温和的轻声道：“不怪你，怪我们，瞒了你那么久。” 夏重州眼泪夺眶而出，强忍着哽咽，道：“妈，睡吧，我就在这儿陪您，哪儿都不去了。” 夏茹芳笑着点点头，安心的闭上双眼。 414.温涵要休假回京 另一边，出去后，方束毅和方金堂也准备去实验楼上工，让林乔回宿舍午休。 林乔点点头，想想又忍不住问他们。 “雏鹰项目的核心资料，真的没有留下完整的了吗？” “没有。”方束毅很肯定的说，“当初敌特只是从雏鹰项目原项目地带走了一部分，你爷爷在国外确定过好几次。后来带回国的就是那部分资料，以及敌特在其基础上研究出来的内容。” 方金堂说起来也惋惜。 “爸也说过，就那些已有资料来看，完整的核心资料一定相当厉害。要是当初保留下来了，相关研究都可以前进一大步！” 听他们这么说，林乔更好奇覃镜生那些人的项目成果了。 她想着往宿舍走，没两步，忽然想起来件事。 “爸，大伯，杜幼贞呢？” 她这次回来，竟然没有见到杜幼贞，这太难得了。 “幼贞啊，她去年时候就调回了青海研究所。”两人说。 林乔意外，“她肯回那儿？我记得她不是想待在六零一的吗？” “这我们也不清楚，上级调令下的很急，就说先前她在那边的一个项目需要她，她就去了。”两人给她解释。 林乔一听也没再问了，和康尧往宿舍楼去。 “那个杜幼贞，是你的朋友吗？”康尧好奇的问林乔。 林乔立即摇头，“是对头，相处不好的那种。我还以为这次回来又得面对她，没想到她调走了。” 林乔不想多说杜幼贞，继续往宿舍去，结果到了才反应过来，她是回了先前住的宿舍。 但原来宿舍已经没人了。 她调去博城后，没多久王晓兰也走了，今年过年后温涵也因这两年立得功提干，也搬去了干部宿舍。 温涵给她写信时提过自己现在的宿舍在哪儿。 林乔看了熟悉的宿舍楼一会儿，就转身回了现在的住处。 搬来后，林乔还没有住过，不过屋里都被打扫的干净整齐，她让康尧自便，自己进了房间休息。 两个项目的内容还盘旋在脑海里。 林乔想到覃镜生，摸出脖颈间戴的两个坠子。 这是她唯一能从中感受到覃镜生这个人的东西了。 “覃镜生……爷爷……您得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林乔呢喃着，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就是下午了，林乔惦记着自己在医院的孟岱年，去找方金堂等人道别，准备回军区医院。 他们都想留林乔再多待会儿，但想了想孟岱年确实伤的严重，最后就没说什么。 “对了，温涵呢？” 林乔环顾四周问。 她就中午吃饭时见了温涵一面，但当时温涵似乎很忙，也没空和她多说话，匆匆吃完饭就走了。 知道林乔和温涵的关系好，魏炳和等人有时候也会关注温涵。 “小温同志现在应该在科里吧，听说她最近忙，几乎天天在科里加班熬夜。但是听老张说，他们材料科工作也不重来着，不知道哪儿来的那么多工作。” 林乔一听，便去了材料科。 材料科对她的到来很欢迎，林乔笑着和相熟的几人打过招呼后，就找去温涵办公室。 她敲门进去时，温涵还在埋头苦写资料。 “原来当干部这么忙，那我回来后，岂不是也和你一样？有点不想回来了怎么办。”林乔打趣说。 温涵抬头看到她高兴起来，连忙招呼她坐下，说道：“你误会了，我工作量也不是很忙，只是我想赶一赶后面两个月的假，好休假回京中。” “休假回京？”林乔惊讶。 温涵凝重的点头，如实告诉她：“我爷爷奶奶的身体出了问题，住了院，我要回去照顾他们一段时间。” “严不严重？住哪个医院？”林乔说，“我爸爸他们也在京中，需要的话，我联系他们帮你爷爷奶奶找靠谱厉害的医生。” 温涵闻言眼中闪过一点苦涩和无奈。 “不用了，我爷爷奶奶的病情很特殊，你家里找不到能治的医生的。”她朝林乔笑笑，“不过还是谢谢你的好意。” “好吧，”林乔安慰说：“你爷爷奶奶会好起来的，你也要注意身体，别太累了。” 温涵失笑道：“我这就算累了？我还不如你赶项目时候累呢。” “这怎么能一样，你现在提干了，工作内容肯定比做项目时候费劲儿多了。”林乔说。 温涵看眼时间，又起身回办公桌后坐下，说道：“我不能和你说了，再说下去，今晚工作又得熬夜了。你不是还要去医院看孟队吗，快去吧。” 林乔点点头，和她道别离开。 回到医院就已经是晚上了。 孟岱年都没抱希望林乔能回来，看到她格外惊喜。 “怎么不在研究所住一晚再回来？同方叔他们叙旧完了？” “没呢，我明天再回去。孟大哥你一个人在医院，我不太放心。我爸他们也让我来的。”林乔说。 听她后面的话，孟岱年安了点心，方金堂他们让林乔来就好。 见林乔似乎有点心不在焉，孟岱年看出点什么，问她：“回去这趟不顺利吗？” “不是。”林乔摇头，“就是知道了点意料之外的事。” 她把去见过委长，回去后又听夏茹芳四人说起雏鹰项目和飞鹰项目的事告诉男人。 孟岱年面露错愕，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回事！ 随即，他又立刻意识到了其中的严重性，说道：“这件事得尽快告诉林叔他们，让他们留意下，免得真的被有心人查到你身上。” 林乔觉得也是，看这会儿还早，就出去看能不能接到电话打到京中去。 孟岱年却觉得在医院说不安全，让林乔去部队里他当然办公室，军用通线要安全很多。 林乔依言去了，打覃家老宅的电话。 这会儿林正廷才下班回去，要带唐婶煲的汤去医院看望林显忠和赵珍，正好接到电话。 “哪位？” “爸爸，是我。” “乔乔？”林正廷意外，紧张的问：“这不是献县的号码，你现在在哪儿呢？出事了？？” “没有，我现在回了边疆，因为孟大哥任务中受伤，我休假回来看他。”林乔紧接着说，“爸爸，我有点要事告诉你。你知道以前的雏鹰项目和飞鹰项目吗……” 415.林正廷想起来了从前！ 那边林正廷听着。 然而在听到雏鹰项目和飞鹰项目时，不等林乔再说下去，林正廷突然头痛欲裂，疼的他没拿稳话筒，话筒哐当一下划落砸在桌上。 “爸爸？” 林乔听到了动静。 在厨房里忙的唐美菊也赶紧出来，见状吃了一惊。 “林政委，您还好吗？来人……” 林正廷忍着叫住唐美菊，“老毛病了，别惊动休息了的大伯。唐大姐，你回去吧，我没事的。” 唐美菊担心的看着他，见他坚持，只好一步三回头的回了厨房。 林正廷还听到话筒里林乔着急的声音，深吸一口气，拿起话筒道：“乔乔，爸爸没事，就是头疼的老毛病了。” 林乔拧眉问：“您有找医生看过吗？拍过片子检查吗？医生怎么说？不能老这样疼下去啊！万一……” 林正廷感觉好些了，温声给她解释。 “爸爸有检查过，医生说爸爸是因为以前头部遭受过重击，还有瘀血在，压迫了神经，所以才失忆有头疼毛病。平时不碍事的。” “现在瘀血也散了很多，爸爸也逐渐想起以前再你外公外婆家的记忆了，还想起些入伍训练时候的，应该很快能全想起来。” 林乔听到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林正廷怕她担心下去，赶紧转移话题，问林乔方才没说完的事。 “是这样的……” 林乔把两个项目的内情一一告诉给林正廷。 听着林乔的话 林正廷脑袋又隐隐作痛起来，还浮现些模糊的画面。 林正廷缓了会儿，突然反应过来，这次脑海里浮现的记忆，和年前带林乔去林若婉墓前时想起的很像。 但是没头没尾的，林正廷一时也不确定都是些什么记忆。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将注意力放在林乔说的事上 听完后，林正廷很吃惊，没想到自己的生父覃镜生竟然参与过这样的项目。 那乔乔岂不是也很危险？！ “好，爸爸知道了。”林正廷沉声道，“乔乔，你在那边不用担心，爸爸能解决，不会让京中这边的人给你下绊子的！” 林乔点点头。 “时间也不早了，你快回去休息吧。”林正廷说完想起来林乔现在在医院，关心了下孟岱年情况，得知还算不错后，他就道：“那你多顾着点自己，别熬夜在医院陪床，陪床很累的，本来你工作就很重，休息不好怎么能行。” 林乔都没敢说自己今晚也打算陪床，含糊的应下后，扭头就出了办公室回医院。 “同林叔说完了？” 孟岱年等到她回来问。 林乔颔首，带上门过去，直接到床边坐下脱外套，说道：“我和我爸通电话时候，他头疼的老毛病又犯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 孟岱年注意力却全在她身上了，见她非常自然的上床准备睡觉，想到什么又下去去关灯，再回来上来，忍不住问：“你……你今晚也留下和我一起睡？” “对呀。”林乔看看自己，她都脱好鞋了，不明显吗。 孟岱年喉咙滚了滚，要命，他今晚看来又别想睡了。 比起睡不着，孟岱年又更喜欢林乔能在他身边，于是不带迟疑的伸手，让她枕在自己胳膊上。 病房昏暗，只有外面走廊上的灯投透进来的光。 两个人依偎在一起，孟岱年低头亲了亲怀里的人，柔声道：“林叔会没事的，听说他这个情况的其他人，脑补瘀血散了就没事了。看林叔最近的恢复速度，应该也用不了多久了。” 林乔觉得也是，就没有那么担心了，抱住男人闭眼睡觉，就剩男人一人无奈的熬着夜。 算了，大不了明天白天再补觉。 与此同时，京中。 林正廷去医院看了林显忠和赵珍，两人情况恢复良好，用不了几个月就能出院了。 他和老两口商量，到时候接他们去老宅住，房间都打扫好了。 说定后，林正廷出去，在外面走廊长椅上坐下，鬼使神差的想起不久前才恢复的那点记忆。 直觉告诉他，应该很重要。 但那是什么时间段的记忆呢…… “你怎么干坐在这儿？”赵珍拿着暖水壶出来，看到林正廷问。 林正廷连忙起身，“就随便坐坐，妈您是要去打水吗？我去吧。” “不用，下午我躺了挺久，骨头都要躺懒了，得走走。”赵珍说道，“你明天不还要去上班吗，早点回去吧。” 林正廷跟着一起去水房，道：“我这两天工作不忙，明早可以晚点去。” 赵珍闻言就不说什么了。 两个人安安静静的去水房，这个点也没什么人，水房里只听得到热水哗哗流进暖壶的声音。 赵珍犹豫了下，想找点话，就问：“你的亲生父母人怎么样？” 林正廷道：“我也不清楚，没见过。要不是乔乔找到了我，我其实都不知道我家里人在京中。不过我大伯人很好，对我很不错，那我亲生父母应该和他一样吧。” 赵珍闻言想到什么，转头看向他。 “真的是林乔这孩子找到你后，你才知道的亲生家人吗？” 林正廷点头。 “那你当初寄养林乔这孩子的那家人怎么回事？”赵珍皱眉问，她早就想问这件事了，对于林乔在那家人受委屈，她和林显忠都很有意见。 “如果那家人不是你的亲生家人，你那时也不清楚身世的话，怎么放心把乔乔送过去的？！” “我那时应该知道爸和我弟弟，不然不会放心把乔乔给他们……” 林正廷解释，但说到一半，忽然顿住，脑海里一下子闪过几个画面，让他脸色微变。 赵珍注意到，疑惑的问他怎么了。 “……没怎么，妈，我有点事，先不陪您了！” 林正廷急匆匆的说，快步离开。 他想起来是怎么和林长宗相认了！ 公派留学时，他遇到过一个脸上有疤的中年男人，对方问他和林长宗有什么关系，他留学回来后就找去了平阳，见到了林长宗！ 也是见到林长宗后，他才决定弃文入伍！ 入伍一段时间训练后接到的第一个任务，也就是有敌人逃脱害死林若婉的那个任务，就和那中年男人有关！ 416.献县收成：突破七百公斤！ 林乔在边疆的一周假很快用完了。 到必须得回献县的这天，林乔才觉出日子过得快。 明明她这一周也没做什么，除了在医院陪着男人，就是回研究所玩，怎么一眨眼就过去了？？ 方束毅、方金堂和夏重州来部队接林乔去车站。 林乔依依不舍的告别男人。 “孟大哥，我回去了，等手头上的事做完后，我就再回边疆。到时候我就不走了。” 孟岱年柔声道：“那时候我差不多也快恢复了。这段时间，我也会好好配合医生康复的。” 这几天男人的检查结果确实是一次比一次好，林乔就放下心来拎着行李走了。 结果谢胜楠比她还舍不得。 离开部队时，还趴在车窗边望着部队。 康尧见此，忍不住问：“你该不会对雪豹突击队的训练上瘾了吧？记得你这几天都没跟上过，每天都累的起不来。就这样，你还执着想进突击队？” 林乔没怎么见谢胜楠，但也知道，谢胜楠跟着突击队的训练很辛苦。 有天晚上好不容易碰见了，谢胜楠累瘫在床上动都不想动，跌打损伤药膏还是林乔给抹的。 想到当时还看到谢胜楠浑身都是训练难免留下的淤青红肿，林乔也忍不住想问谢胜楠，还想不想进突击队。 谢胜楠回想起突击队训练量，有些头皮发紧，但随即就坚定起来。 “虽然我现在跟不上，可又不代表我永远跟不上。等着吧，我以后肯定行的！” “小谢这个冲劲儿很好呀，你肯定行的！”前面方金堂三人笑呵呵的夸赞道。 谢胜楠立马昂首挺胸。 没错，她可以！ 到车站，方金堂不舍的说：“献县条件不比边疆，回去了照顾好自己，记得给爸爸写信。” 林乔连连点头。 夏重州不满的说：“怎么不给我写信？林乔你记得的吧，一开始你认的干爸可是我！” “重州，你这跟我抢就不地道了吧！”方金堂瞪他。 夏重州不服的和他论起来。 方束毅摇摇头，趁机把林乔拉到一边说话，往她手里塞了个厚厚的红包当零花钱。 林乔立马喜笑颜开，乖乖的喊大伯。 方束毅笑的合不拢嘴，看时间快到了，让她上车。 于是方金堂和夏重州回过神来时，方束毅已经和林乔好好道别送走人了。 两人又同仇敌忾的瞪他。 …… 另一边车上，来时紧张又担心，回去时候林乔就安心多了，还在车上好好的睡了一觉。 回到献县时，她就格外有精神。 黄继平等人见状，就道：“孟队情况应该还不错吧？” 林乔笑着点头，“挺好的。” 她回来时是四月初了，献县甚至安州数个地方，田里金灿灿一片，当地百姓们都兴高采烈的等着丰收。 专家组的人也因此忙了起来。 因为他们得统计好数据，到时方便写报告交上去。 林乔和黄继平等人几乎天天去地里，观察麦种丰收前的情况，一直到四月下旬，确定丰收没问题后，当即各村子就开始组织人手收成。 用的还就是省研农械科研发出的机器！ 机器省了不少人力，一早开始，下午时献县所有村子就都收完了。 林乔等人先选定了张角村作为试点，跟着一起打场，然后过秤看亩产情况。 其实都不用过秤，在场的都是农活老手，特别是村民们，一看那收成数就约莫估计出来了。 这让村民们前所未有的兴奋和激动。 他们种了那么多年的地，头一回见收成的这么多！ 就算是上交大队，他们也还能剩不少，足够今年过个好年了！ “太不可思议了，原来当初上级领导做的没错，这麦种能收成那么多啊！就知道跟着领导走准没错！”县领导们也看的十分激动。 鲁志远感激的望着林乔和杨超英等人。 “也多亏了你们的指导试点，今年我们总算能过粮食难关了！”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不由得都笑起来。 能看到老百姓有粮食吃饿不着，他们那么久来的辛苦就没有白费！ 一个小时后，麦场这边过秤完了，＇专家组的人在一边计算。 没成想，几个算数好的村民先算出来了。 “亩产竟然有六百七十公斤到七百公斤！！” “我们居然能种出那么多粮食？？！” “去年就算没有发生洪灾，我们的收成亩产也就四百公斤呢！！” 村民们欢呼着热泪盈眶。 他们一年还不止种一茬呢。 可想而知，下半年的日子会有多好过！他们都不用饿肚子了！ 专家组的人也很兴奋，因为这是他们研究以来，第一次有数据突破七百公斤！ 这说明，他们推种植成功了里程碑般的一大步！ 还有其他地方的数据得收集，专家组的人分成四组，各自往不同方向去。 每一个遇到的地方收成都很好，最少也在亩产六百四十公斤以上，百姓们都惊喜若狂，专家组的人离远了还能听到他们高喊的声音。 因此，晚上回去时，专家组的人都精神的睡不着，直接熬夜统计数据，又花了两天收集安州其他的数据后，才终于整理成一份报告交上去。 上面早就在等着这份报告了！ 拿到报告的第一时间，上级领导就召开会议，公示报告的内容。 满座的人哗然。 “太神奇了，新研究的南2号粮食居然能做到这种程度！” “有它在，安州的灾情总算是缓过口气了！” “这是大功，专家组立了大功啊！快，赶紧通报全国这个好消息，让老百姓们知道咱们有了收成那么好的粮食，都不用再担心饿肚子了！” “不止！” 最前面的卞常委威严的开口，但也满面笑容。 他掷地有声道：“不仅是要让全国老百姓知道，增强他们对国家的信心。还要让国外知道，咱们华国再也不用低头求粮食了！这是咱们挺直腰杆的重要一步！兴许不久的将来，咱们国内粮食储备充足后，他们还要求咱们出口粮食呢！” 听到这有点狂妄的话，在座的其他领导心潮澎湃。 没错，他们早晚要在国际上成为腰杆最直的那个！ 一边，谢时秉看着报告最后的署名，微微怔了下。 林乔。 位列第一。 又是这个名字。 417.离开省研 交上去的报告很快下来了结果，上级领导对专家组的成果表示高度赞扬。 经过为期一年的艰苦奋斗，安州重建项目正式宣告结束。 专家组的人在献县修整了两日，便各自启程返回京研和省研！ 同上次离开时一样，他们走时，献县四十八村的村民都来送他们了，甚至车子开出去很远，还能遇到夹道相送的村民，以及大声欢送的高喊。 这让专家组的人很是不舍。 “我都没想到会这么快的走，以后我们还会回来吗？”已经对献县处出感情的韩芳问。 林乔耸了耸肩说：“我希望不要有机会回来了。因为有机会的话，就代表安州又遇到困难，需要我们再次指导援救。” 黄继平等人也纷纷点头。 “是啊，那还是不要回来了。” “安州会越来越好的！” “要是下次有机会经过安州，希望看到的是越来越好的收成，以及丰衣足食的老百姓！” 一行人说着，车驶出了安州地界。 傍晚时就到了省研。 所长等领导像上次一样等着接回来的大功臣，还准备了更丰盛的接风宴。 众人也不像上次回来时那么累，热热闹闹的吃完这顿饭，再各自回去休息。 林乔很快就能回边疆了，次日都没有休息，直接早早去了研究所。 还在培育室的袁正基及其组里的人，看到林乔有些惊讶。 “林技术员，你才回来呢，不给自己放个假休息休息吗？” 林乔的勤奋让他们油然而生钦佩，但没想林乔却说：“不休息了，我想尽快做完我在你们水稻组还能做的事，然后就申请返回边疆了！” “什么？那么快就走？”众人措手不及。 “也不快，我在省研已经待了很久了，很想念自己的家，想尽快回去了。”林乔笑着说道，然后熟悉了下工作，没一会儿就上手了。 她要走的事很快就在省研传开。 众人对她很不舍。 所长还不甘心的又来劝她好几回，试图把她留下。 林乔没想到所长那么执着，没办法了，最后给杜长空打了个电话。 杜长空立马就找所长理论了一番，成功让所长给签了申请，放弃撬林乔留下。 而水稻组的工作，林乔最后还能做的除了跟现阶段的实验外，就是把自己所知的几种杂交水稻理论都告诉袁正基。 “后面的研究，我就不参与了，那些不是我能帮得上忙的了。我相信你就能够带领大家取得突破！”林乔对袁正基说。 袁正基郑重的点头，表示他会不断的努力。 五月九号的这天，林乔和黄继平等人告别完后，便离开了省研。 康尧已经买好了票，是次日下午的车。 这正好够林乔找厂子的人说定不再租房，又和孔霞夫妇道别。 孔霞夫妇对林乔的离开很不舍。 一方面，他们可能再也遇不到像林乔这样雇佣他们那么大方的邻居；另一方面，这么久以来他们也处出了感情，都没想到林乔有一天会再也不回来了。 晚上做晚饭的时候，孔霞看着过来闲聊的林乔，感慨道：“时间过得也太快了，好像昨天还是林技术员你们才搬过来的时候，一眨眼你们就要走了。” 林乔笑笑说道：“也许以后还有机会见呢。” 吃完饭，林乔和谢胜楠收拾好行李。 这晚两人在一起睡。 天气已经逐渐热起来了，林乔本来想自己睡，但谢胜楠坚持，还手脚并用的抱住她。 林乔很快觉出热来，很无奈的想，不知道所里有没有风扇的票。 她今年夏天一定要搞台风扇！ 得多搞几台，还有方金堂他们呢…… “乔乔，我有预感，可能这次回去后，我就会被调走了。”谢胜楠突然说。 林乔立马扭头看她，说道：“那么快？？” 谢胜楠叹气：“我也不知道。但是这次回去后你就任职了吧，你还已经想好了下一个项目做什么，肯定又是很厉害的项目。到时候上级肯定要再考虑你的警卫员的。我在他们面前都不够看的。” 就像康尧说的，当她的能力不够再在林乔身边做警卫员的时候，上级肯定会换掉她的。 林乔沉默了下，最后道：“那就像我先前说的，你回到原部队也很好，我相信你以后有一天可以实现自己的目标！” 谢胜楠心情好了些，用力点头，向林乔承诺道：“到时再一次见面，我肯定会变的更好的！” 林乔伸手抱了抱她。 两人说着话，不知不觉的就睡过去了。 次日，韩芳一早请假过来了，想和林乔、谢胜楠两人好好道别。 她也忍不住问：“你们还会回省研吗？” 林乔摇头，解释道：“我的家人要么在边疆，要么在京中，博城不是我的家，所以非必要的话，我大概是不会再来了。” 闻言，韩芳有些失望。 林乔和谢胜楠对视一眼，刚想安慰韩芳，没想到韩芳紧接着就充满动力的说：“那我会努力考到京中去的！” 韩芳知道，六零一属于军备研究所，研究方面也没有农作，她肯定是考不进去的。 但是京中有啊！ 京研也是目前国内综合性最突出最优秀的研究所！ 韩芳郑重的道：“我会去京中，走向更大的地方！我期待到时候能在京中再次见到你们！” 林乔和谢胜楠还真没想到会听韩芳说出这样的话。 这要搁以前，韩芳而也想不到。 两人笑起来。 “好，那就说定了。” 韩芳点头：“嗯！” 中午韩芳留下一起吃了午饭。 吃过后她离开，林乔和谢胜楠、康尧也带着行李去了车站。 他们开车过去，就不用管了，会有同志过来将车开走。 进车站时，康尧和谢胜楠忽然不约而同停下，看向身后某个方向。 “怎么了？”林乔注意到，疑惑的问。 谢胜楠和康尧不确定的对视一眼，片刻后道：“没什么，应该是错觉，走吧。” 两人朝暗处的同志打了个手势，让其好好核查一下，然后跟着林乔进了车站上车。 418.江招娣离职了 次日晚上，林乔三人就到了边疆县城的终点站。 杜长空和方金堂提前过来接她了。 见到林乔，他们上前来接过行李。 “太好了，这下你总算不用在外面奔波了！”杜长空高兴不已。 林乔跟着上车，说道：“后面应该不会再调任了。还是六零一待的舒服！” 她问起最近所里怎么样，听两人告诉她其他人都很好，不过温涵已经休假回京中了，她这次回去是见不到温涵的。 “那孟大哥呢？” 林乔立马问起孟岱年。 前几天她还收到男人的电报，说恢复的不错，医生说下周大概就能出院，但她担心男人没跟她说实话。 “那臭小子？好着呢，你不用担心。”杜长空说完忽然想到什么，扭头问林乔：“你不会是想今晚连夜去部队看他吧？” 听到这话，方金堂也看来。 林乔缩了缩脖子，赶紧说：“不去不去。” 两人这才满意的收回目光。 要是林乔辛辛苦苦的回来，不先回所里休息，反而接着赶去部队医院，那他们真是想揍孟岱年了。 回到研究所时已经很晚了，所里的人差不多都歇下，林乔就见到了在她住处等着她回来的夏茹芳、方束毅和夏重州。 王玉郡夫妇和郎平也在，因为他们住的近。 郑素华还已经煮好了鸡汤面，就等着林乔回来吃。 林乔一进门就闻到了香味。 “好久没吃郑姨做的饭了，郑姨，您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 “就乔乔会说好话来哄我开心。”郑素华笑着说，去小厨房把鸡丝面端出来。 夏茹芳年纪大了熬不住夜，看到林乔回来便放心了，方束毅和夏重州打过招呼，陪着夏茹芳回去。 杜长空还有点工作，安顿好谢胜楠和康尧的住处后也走了。 天色不早了，其他人没待多久，让林乔早些休息便离开。 谢胜楠留下和林乔一起住。 两人吃完面收拾好，就着热水简单洗漱完，便上床睡觉。 “果然还是自己家的床睡着好！”林乔喟叹。 谢胜楠扭头问她：“乔乔，那你打算什么时候申报新项目？” 林乔想了想，“再过个几天吧。” 先休息一段时间，不然要是再忙起来了，她都没空再陪着方金堂等人，估计也没空去看望孟岱年。 谢胜楠问：“明天你是不是要去部队医院看望孟队？” “对！” “那我和你一起，刚好还能蹭蹭突击队的训练。”谢胜楠立马说。 林乔笑着点头，说着话睡过去。 次日，林乔就直接睡到日上三竿，然后慢悠悠的去食堂找李师傅，想吃李师傅做的煎饺，吃完再去部队军区医院。 临走前，她还找电话给文永山打了个电话，结果文永山早知道她回来了，就猜到她要来部队，已经给她办过手续打好招呼了。 林乔道谢，到部队时果然也直接进去了，熟门熟路的找去军区医院。 “孟大哥，我回……” 林乔直奔男人的病房，正要进去时突然停下，看到病房里严箬知在病床边。 孟岱年看着手里下个月突击队的考核计划报告，没有理会严箬知。 但严箬知不肯放弃，主动道：“孟队长，从今天开始，江医生就不再负责你的日常检查，剩下一周的检查由我来负责。” 这话让孟岱年抬眼。 他皱眉问：“为什么？江医生有其他事？” 严箬知抓着推车把手的手攥了攥。 四月底王医生要跟队出外勤，做军区演练的负责军医，孟岱年的后续检查由别人来接手。 当时孟岱年看到江招娣，听说没有别的医生空闲了，直接就开口要了江招娣。 要不是这样，江招娣早被她弄走了，不至于耽搁到现在！ 本来是该她来的！ “江医生没担好军区医院的工作责任，院里已经决定让她离职调走了。”严箬知就道。 孟岱年微微拧眉，军区医院的决定不是他适合过问的。 “既然如此，我直接出院好了。正好江医生昨天早上给我做的检查结果也不错，说我近期能够出院。我等有空了再过来复检。” 孟岱年放下手里东西就要起身。 严箬知急了：“孟队长，你现在还不能出院！难道你就这么想躲着我……” “孟大哥！”这时门口林乔这时开口。 严箬知戛然而止，猛地转过头去。 孟岱年看到林乔又惊又喜。 “怎么回来的这么快？上次电报里不是说还得两天吗？” “博城那边事情结束的早。”林乔说着进来，扫了眼严箬知，问道：“严医生在这儿做什么？” 孟岱年一听紧张起来，刚要解释，被林乔看了眼止住。 严箬知理直气壮道：“孟队现在由我负责日常检查，这是院里的决定！” “这样啊，那我等会儿会去问问。”林乔道，“严医生，麻烦你走一趟，你可以先回去了。等我问清楚后再说。” 严箬知恼怒道：“你什么意思？孟队长的身体健康，是你能拿来玩笑的吗？院里既然让我来负责，就说明我可以保证孟队长的身体情况！” “那我直说了，我不喜欢你。如果是必要的，我不会有异议，但显然现在你让我感觉到不是必要！” 林乔直视着严箬知，“我有权利决定孟大哥的事，不需要你来说什么，请你离孟大哥远点，不要再来。” 严箬知见孟岱年一副全听林乔的话，半点没有想为她说点什么的样子，咬了咬牙，气愤的推着小车走了。 林乔带上病房门，这才转向孟岱年。 男人忙道：“我不知情。王医生出外勤离开后，是江医生负责我的情况，但她忽然离职了。” “江医生？” “对，你见过的，江招娣。” 孟岱年说完陡然意识到，江招娣也是女同志，他赶紧道：“我和江医生也没有……” “我知道。”林乔对江招娣印象很好，她过去坐下，疑惑的问：“江医生做的好好的，为什么突然离职？” “这我也不是很清楚。”孟岱年摇头，拉住林乔的手，柔声道：“不说别人了，你来的正好，我打算出院。” 419.孟岱年调回京中？ 孟岱年是真的想出院。 他在医院闲太久了，每天也就处理一点点工作，再多的就没有了。 偏偏他要是反对，文永山就会让身边的警卫员来告诉他，有空闲能和林乔打个电话叙叙旧。 这简直就是明晃晃的威胁！ “昨天江医生给我做完了检查，说我恢复不错，近期可以出院。”孟岱年有理有据，“我先出院，要是觉得不舒服，再回来复诊，好不好？” 林乔对江招娣还是相信的，但是更不放心男人。 可看着男人一副实在住不下去的样子，她最后道：“那我找医生来再给你做次检查，我要看着。要是这次检查结果还不错的话，我就同意。” 孟岱年忙不迭点头。 林乔起身出去。 另一边严箬知回去后就找主任告状去了。 谁知道主任一听，丝毫没有为她做主的打算，换掉了她，又自己带着护士设备过去。 严箬知不服气。 主任真是服她了。 “你知道那位林技术员是什么人吗？现在还没让她真生气，你就庆幸吧！不然的话，她要是不想你继留在医院，上级一定第一时间把你撤走，免得你碍了她的眼！” 主任亲眼见过文永山先前对林乔笑呵呵的。 当时他就很惊诧，打听了下林乔是什么人。不打听还好，一打听发现这人简直不得了！ 主任想到这儿更不敢耽搁，赶紧去了。 望着主任的背影，严箬知愤愤不平的踢了下墙。 而林乔出病房没多久就正好碰见了主任。 主任直接亲自去给孟岱年做检查。 林乔就在一边看着男人做检查的过程。 做完后，等了有一个半小时，所有的检查结果才出来。 “怎么样？我是不是能够出院了？”孟岱年立马问。 主任看着报告说，“孟队长，您是能够出院了，但是最好还是……” 孟岱年一听直接打断，转头对林乔道：“听，他说我现在能出院了！” 主任：“？！！！” 他没有这么说啊！ 要是文师长知道，不得批他？！ “孟队长，我觉得您还是……” 主任话还没说完，被男人死亡凝视着。 主任：“……是的可以了。” 孟岱年拉住小姑娘的手晃了晃，可怜的央求道：“真的能出院了。” 男人的样子叫林乔忍俊不禁。 看来真是住院住够了。 “好吧，不过出院后，孟大哥你先别急着工作。” “可我想……” “正好这几天我也休息，孟大哥你要不要和我去研究所一起住？” 林乔故意道：“其实我想好下个项目该做什么了，本来是打算等你出院后就开始。你要是提前出院，也很忙的话，那我不打扰你了，现在就回去申请……” “去！我跟你去研究所！” 孟岱年迅速改口。 开玩笑，小姑娘要是进新项目了，哪怕人就在边疆，他又有多少机会见到？ 林乔满意的点点头。 男人在她眼皮子底下，她就确定男人有没有好好休养了。 没多久陈正来汇报考核安排，孟岱年直接没听，叫他去办出院手续，自己带林乔去找文永山休假。 看着他们离开的陈正一脸懵逼。 什么情况？ 早上孟队还要求他必须多找点工作给他呢，这会儿就干脆走了？ 林技术员的话那么有用？？ 还在办公室里的文永山冷不防见到孟岱年，也很懵，还以为孟岱年是自个儿自作主张的犟着出院回去工作。 他正要生气，林乔及时说道：“是我决定孟大哥出院的。文爷爷，我想给孟大哥休个假，带他去研究所养几天。” 文永山一听变脸如翻书，笑呵呵的道：“行，去吧，不用急着回来。林乔你可得看好这小子，让他老老实实养着，别老惦记着工作。” 林乔点头。 “我还有点事要和这小子说，林乔啊，你出去等等，好不好？”文永山道。 林乔以为是部队的公事，应声好出去了。 孟岱年一看文永山就知道他要说什么，先道：“您别劝我了，我不会改变决定。” 文永山道：“你小子怎么那么犟呢？！要是错过这次机会，以上面的情况看，你得在边疆再待好几年！” 孟岱年道：“在边疆待着没什么不好的，我喜欢这里。” “喜欢这里？我看你是因为林乔那孩子在这儿！”文永山拆穿他。 孟岱年没有否认，当然有这方面原因。 文永山叹口气，“那你有没有想过，你再继续在边疆的一线工作下去，要是你像这次再有个好歹，林乔怎么办？上次她多难过啊！” “还有，她家里是京中的，早晚也要回京中。要是没多久她回去了，你还在这儿，那你们还要继续分居两地呢。你忍得住一下分居好几年吗？” 最后几句话让孟岱年神色微动。 “你的报告，我还没有交上去，在截止日期前想好告诉我。”文永山说完，让他出去了。 外面林乔见孟岱年心不在焉的出来，问怎么了。 孟岱年等离开了部队才问她：“我想问问，你这次回来，在边疆打算待几年？” “这……”林乔想了想基因液这个项目，说道：“保守估计也得三年吧，我的新项目挺难的，都不确定能不能做成。不过我做好长时间攻克的准备了。” 孟岱年神色舒展，“没事了，我就是问一下。不管你在边疆呆多久，我都在这儿。突击队的日子，我也很喜欢。” 听到这话，前面开车的康尧听出点什么。 他看眼后视镜，林乔好像没发觉，便问出来提醒林乔：“是不是到该升迁调走时候了？” 闻言林乔意外的看身边男人。 前面谢胜楠也回头看来。 孟岱年不意外康尧会知道，以前康尧就是在突击队立功差不多了，被调到别的地方。 雷谷也这样。 “上级确实有给我升迁的意思，”他对小姑娘承认，“不过我现在还不太想回京中，在边疆就很好。” 林乔一听坐直，问道：“孟大哥，调回京中会对你更好吗？” 男人好一会儿才回答：“对，同样一线工作的机会就少了，相对安全些。但是……” “但是孟大哥你比起二线后方，更想在一线工作。”林乔说。 孟岱年颔首，忍不住问她：“你希望我常留一线吗？” 420.你们还不知道吗？就是林乔 闻言，林乔犹豫了下，如实向男人说。 “说实话的话，我肯定是不想的，我不想看到孟大哥你经常有危险，但是我尊重你的意愿。” 她反握住男人的手。 “不过这一点，从我们在一起时候，我就有心理准备了。孟大哥，我要是介意你在一线工作的话，先前怎么会和你在一起。” 这番话让孟岱年心里一软。 林乔认真道：“孟大哥，你更想留在哪边就哪边吧，不用顾忌我的想法。真要问我，我都支持你。” 孟岱年听到这忍不住伸手将她揽进怀里。顾及到车里还有其他人，他只是抱了下小姑娘就松开，在她耳边低低的说。 “我知道了，谢谢你这么理解我。” 林乔朝他笑了笑。 车子很快到了六零一研究所，他们回来时已经过中午了，不过李师傅看林乔还没有吃饭，直接开小灶给做好。 吃过后，林乔就拉着孟岱年去了实验楼兵械科，打算同魏炳和等人打个招呼。 冷不防看到孟岱年，魏炳和等人还以为看错了，意外的问：“不是还住院吗？怎么出院了？身体都养好了？” 孟岱年听他们关心心里一暖，解释道：“我身体恢复的还好，可以出院了。医生也给我做过检查确认没事，后面再去复诊就行。” 几人听这话就放了心。 都体谅林乔和孟岱年小两口一年到头难得见面在一起，直接摆摆手让他们走，不用留在实验楼。 林乔就带着男人回自己住处午休了。 “孟大哥，你休息下，等下午我再带你去有时间别的地方转一转。过两天你再好些了，我们再去县城里逛逛。” 林乔很有计划，“我听说县城开了个小电影院，我还没去看过呢。也不知道这时候的影片什么样，我们去看看。” “好，都听你的。”孟岱年很喜欢听她为两人打算做什么事，都一口应下。 随即他看了看这里两个房间，问自己睡哪儿。 不用想，另一个房间肯定是谢胜楠的。虽然谢胜楠看他们在一起，自觉的没有回来当电灯泡，孟岱年也不想进那房间。 至于另一个…… 孟岱年望着面前的人，喉咙滚了滚。 好像一起睡也不太好。 先前在医院也就算了，在这儿的话…… “我们一起啊。”林乔想都不想的说。 “可是……” 孟岱年还没说完，直接被林乔拉进屋按在床边坐下。 他把话咽了回去，心不在焉的跟着板板正正躺下，谁知道小姑娘习惯性的过来拉开他胳膊放好枕着。 “对了孟大哥，”林乔摸了摸男人腰腹，“先前陈正告诉我，你的致命伤在这儿，伤口长好了吗？” 孟岱年被她摸的身子一紧，连忙握住她的手，道：“好了好了，快睡吧。” 林乔听话的嗯了声，闭上眼又手脚并用的抱着男人。 难怪楠楠喜欢这么抱着她睡觉，果然抱着很舒服。 林乔没忍住又摸了摸男人的腰腹。 手感真好啊！ “乔乔……” 孟岱年无奈的低声叫她。 这简直是对他的酷刑。 他怎么睡的下去…… 林乔被发现干咳两声，心虚的说：“睡睡睡，这就睡。” 她这下老老实实的了。 孟岱年很快听到她平稳的呼吸声，本来以为自己这次也睡不着，但是他不知不觉放松下来，紧紧抱着怀里的人也慢慢睡过去。 下午时，林乔就兴致勃勃的带男人在研究所附近逛了逛，到傍晚才回去。 两人这次就不在食堂吃了。 夏茹芳几人想着今天算是孟岱年比较正式的上门探望，就在家里自己做饭招待，郑素华还过去帮忙一起做饭。 林乔和孟岱年回去时，正好碰到下工回去的郎平，郎平直接叫他们回家里。 于是等看到那准备的一大桌丰盛饭菜时，林乔吃了一惊。 “什么日子啊，准备的这么多？” “你这话说的，小孟头一次和你一起来，这就算是见过家里人了，我们当然得好好招待。”方金堂说，叫两人先去洗手。 孟岱年就有些受宠若惊。 要知道，这还是他和林乔在一起以来，第一次被这么看顺眼。 他都觉得像是在做梦。 看方束毅和夏重州拿碗筷，他赶紧过去帮忙。 “大伯，三叔，我来就好！” 方束毅和夏重州陡然听他那么叫自己，都没点心理准备，脸色差点绷不住。 见鬼了，怎么听林乔那么称呼他们就高兴，听这小子称呼，就觉得拳头有点痒？ 一定是这小子的不对！ 孟岱年的敏锐力在这时候完全发挥，默默凑到说话最有分量的夏茹芳身边，简直是绞尽脑汁的说好话让夏茹芳高兴。 功夫不负有心人，最后吃饭时候，夏茹芳都直接让孟岱年坐在身边，对着他一口一个小孟叫的和蔼。 方金堂几人就忍不住了。 “妈，乔乔和这小子还没订婚呢，不用那么客气！” 夏茹芳对孟岱年印象好其实是有理由的。 “你们对小孟客气点！”她温声道：“小孟以前还帮过我。我才来边疆那次，多亏了小孟搭把手救我，不然我可能在来的火车上就挺不过去了。” “什么？！” 方金堂脸色一变，他都不知道夏茹芳有那么危险的时候！ 方束毅一听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 他就借这个机会就问孟岱年。 “我们还没问过你，当时和你一起的女同志是谁？她也救了我母亲，得好好感谢才是。” 这话让孟岱年意外。 他看眼专心致志吃猪蹄的林乔，说道：“你们还不知道吗？就是乔乔。” 夏茹芳几人愣住，看向林乔。 林乔被他们看的也愣了下，“怎么了？我刚才没听清，说什么？” 夏茹芳不禁拉住她的手，问道：“乔乔，你第一次来边疆的时候，在火车上救了个人，是吗？” 林想了想。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也不算救吧，就看到了顺手帮一把，举手之劳。” 见几人神色似乎有些激动，林乔疑惑的问怎么回事，这才知道原来当时在火车上遇到的人正是夏茹芳。 她这下也吃了一惊，又觉得庆幸：“还好我当时尝试救了，不然现在都见不到奶奶你了。真是缘分啊！” 421.林乔的调任书 “对，缘分！我们注定要成为一家人的。”夏茹芳眼眶一热说道。 方束毅兄弟三人也深有同感的点点头。 看着他们，林乔心想，可不就是注定，上辈子就有的缘分了。 吃完饭，林乔天色不早了，就道：“爸，我和孟大哥回去了，你们也早点休息。” 方金堂下意识问：“小孟住哪儿？” “我那儿啊……” 林乔脱口而出。 孟岱年一听就暗道不好，好不容易让方金堂几人对他印象好起来了，林乔要回答了，他又得挨揍，然而他没来得及拦住林乔。 果不其然，一听林乔的话，几人就瞪向了他。 方金堂直接起身，叫孟岱年跟他走。 “不用去你那儿占地方，我那儿正好空着个房间，住我那儿就行。小孟啊，我们也都这么熟了，不用和方叔客气。” 方束毅和夏重州连连点头。 孟岱年就把要出口的话咽回去了，听话的起身：“麻烦方叔了，我都可以。” 林乔忍不住道：“爸，我想和孟大哥一起，他和我住就行……” “一起住什么，你们还没定亲结婚呢！这种事等以后再说。”方金堂差点跳脚，突然想到什么，他危险的看向孟岱年，“等等，谁提出的一起住？是不是……” “没有没有！”孟岱年连忙道：“乔乔是说笑的。方叔，我觉得您那儿就很好，我和您一起！” 方金堂脸色这才缓和过来，方束毅和夏重州赶紧催他带着孟岱年走了。 林乔依依不舍的望着孟岱年走远，然后回自己家。 已经在家里等着她的谢胜楠等她回来后，一听她说，差点笑出来。 “乔乔，方叔他们再说什么时候，你最后不要再说了，不然孟队长要先被揍一顿的。” 林乔闻言很无奈。 她都不知道为什么爸他们要揍，看看奶奶，奶奶对孟大哥多好！ 她和谢胜楠腹诽着，很晚才睡过去。 不过次日林乔还是醒的很早，也不觉得困，直接出门要去找孟岱年一起吃早饭。 然而没想到，林乔才见到孟岱年，刚想一起过点二人时光，谢胜楠和康尧找过来了。 “乔乔，上级有通知下来，所长让我们赶紧找你过去，好像是很紧急的通知！” “紧急通知？” 林乔和孟岱年奇怪的对视一眼。 按说她才回边疆，应该休至少几天假的，这才多久，怎么就有通知下来了？ 两人跟着去实验楼。 到杜长空办公室时，却见杜长空一脸气愤。 “所长，怎么了？”林乔见此问，身后的孟岱年顺便带上门。 杜长空看到孟岱年也不意外，拍桌而起骂道：“太过分了！京研就是故意的！” 林乔：“？” 孟岱年：“？？” 杜长空把电报给她，说道：“你自己看。” 林乔接过来打开看。 上级下发的通知竟然是调她到京研工作！给出的理由是她现在提干处级，六零一没有适合她的工作岗位，但京研有适合她的，还要她这两天内就到京中上任！ “京研绝对是看你在安州的表现，来撬人了！”杜长空气笑了，“太阴了，省研明面上找我没撬走你，京研就直接找上级出面要走你！” 上级领导的通知，偏偏他们还不能违逆！ 一想到林乔从此就成了京研的研究员，杜长空气的肝都疼了。 不止他，孟岱年更懵，问林乔接过通知来仔细看，上面每个字都确实无误。 所以林乔现在要被调到京中，他们又要分开了？？ 孟岱年拧眉。 林乔同样皱眉，“可是我现在不想离开边疆去京研，没有转圜余地了吗？上级不能收回通知？” 杜长空道：“刚才我就联系上级了，上级的态度很强硬，必须要你尽快赴任京中！” “有说别的原因吗？比如京研有什么工作需要乔乔？”孟岱年问。 杜长空坐回去，摇头道：“没有！要是说了，我哪儿会这么生气。京研就是太阴了！搞这一出！” 林乔皱眉，上前说打个电话，拿起话筒拨出去，等着转线。 杜长空和孟岱年都听到她说转京中，立马明白过来她是给林正廷或者沈仲廉打电话。 林乔将电话打给了林正廷。 这个点，林正廷还在作战局工作，不过林正廷有告诉过她自己办公室的号码，林乔就打这个号码了。 电话很快接通，那边林正廷的声音响起：“喂？我听说是边疆六零一的，是杜所长吗……” “爸爸，是我。”林乔开口。 那边林正廷听到她的声音高兴起来，“乔乔，怎么了？这个点找爸爸，是有事吗？” 林乔直接问：“我突然收到上级通知，要调任我去京研。这是怎么回事？京研谁把我要过去的？” “？调去京研？？”林正廷措手不及，“爸爸也不知道，通知已经到你手里了？？” “对！” 林正廷拧眉。 他明明和研究所所属上级打过招呼，有关他女儿的调令通知得让他知道，可这份通知，他都没听到过风声！ “乔乔你等等爸爸，”林正廷道，“我打个电话问问。” 林乔点头，挂断电话。 刚要和两人说，忽然，办公室门被人急促的敲响。 “进来！”杜长空道。 外面是杜长空的秘书。 秘书一进来就看向了孟岱年。 “孟队长，我收到了部队那边文师长的消息，说有急事找您，您队里同志已经来研究所接您了，算算时间这就快到了！” 这个消息也出乎几人的预料。 孟岱年下意识看向林乔。 林乔赶紧道：“孟大哥你去吧，我这边没事了，再去部队找你！” 孟岱年点头，一种强烈的预感让他伸手将小姑娘拉进怀里。 “文局这么急，可能是有突发任务，我不确定还有没有机会和你道别。”他说，看到小姑娘瞳孔紧缩，张口想说什么。 但小姑娘最终还是把话咽回去。 “孟大哥，那你注意身体，别硬撑。”林乔说道。 孟岱年低头亲了下她额头。 旁边杜长空和秘书见状，不约而同的转过头去。 “我会的，走了。”他哑声说，松开人转身往外走。 422.秘密项目；新警卫员！ 林乔想跟着送男人，但是被拒绝了。 孟岱年不想看到林乔不舍的眼神，怕自己会忍不住留下，他自己大步流星离开里杜长空的办公室。 林乔到窗边，看到外面楼下已经停了辆军车，陈正从车里下来。 很快，孟岱年也出了楼道到车前，和陈正说了几句话。 上车前，孟岱年察觉到什么，猝然回头看来，对上了林乔的目光。 他朝她笑了笑，然后才上车离开。 林乔还站在窗边看了许久。 杜长空不忍的叹口气，起身到林乔身边，道：“没办法，他们突击队就是这样，随时可能有任务离开。” “但是孟大哥身体还没全恢复呢。”林乔低声说，“就算有任务，也不必这么急吧，不能等身体恢复了再说吗？” 杜长空只能拍拍她肩膀安慰道：“文永山肯定心里有数，他可是很重视孟岱年这小子的。” 话音才落，办公桌上的电话响起。 杜长空回去接，正是林正廷打回来的。 他叫林乔。 林乔收拾好情绪过去接通：“喂，爸爸，有结果了？” 林正廷刚要说话，听出林乔情绪不对。 “怎么不高兴？是因为调任的事？你要实在想留在边疆，爸爸给你争取……” “不是。”林乔没有瞒他，“刚刚孟大哥突然走了，好像是有紧急任务。但是他的身体还没有恢复，所以我有点担心。” “没事的爸爸，你继续说。” 林乔从林正廷方才的话听出点什么，她问：“所以我这次调任不能改，是有很重要的事？” 那边林正廷正色起来，沉声道：“没错！爸爸打听了下，京研在准备一项秘密任务，已经指了几位重要研究员进项目组离开了！听上级的意思是，这个项目需要你，所以要求你得来京研。” 他声音不算低，杜长空也隐约听到了。 “是什么项目？” 如果是因为这个理由，那杜长空没什么好说了，但他想了解清楚。 林正廷对此也一头雾水，“我也不清楚，上级说是机密，让我不要问。具体情况，等乔乔去了京研才能知道。” “好的，我明白了，我接受调任。” 既然这份通知不是没有缘由的，林乔就点了头。 她又道：“不过我没法那么快就去京中，给我三天时间吧，我安排好这边的事再去。” “好，爸爸会和他们说的。”林正廷道。 林乔便道：“那我挂了，爸爸，您继续忙……” “等等！” 林正廷突然叫住林乔。 林乔问：“怎么了？” 林正廷犹豫了下，道：“乔乔，爸爸要去趟苏国，估计等不到你来京中见面了。” “去苏国？这是为什么？”林乔惊讶的问。 杜长空闻言也意外的看来。 林正廷解释：“年初的时候苏国和边境出了点摩擦，好在已经解决了。对了，当时负责边境相关秘密任务的正是孟岱年那小子带的队。现在要和谈，因为其中有维和队在，爸爸要跟着和谈团一起去。” 林乔这才大概知道孟岱年年初任务的情况，她点头道：“好，我明白了。” “还有个原因，”林正廷又说，“爸爸想起来了已经是怎么和你爷爷相认的！” 他说的是林长宗。 “那时候爸爸留学，认识有一个脸上有疤的中年男人，他和你爷爷应该是旧识，向我提及了你爷爷，回国后我才去查证，和你爷爷相认。” 林乔闻言奇怪。 “他当时怎么会知道您和爷爷有关系？那时候您和爷爷都失散那么多年了，也看不出多少小时候的影子吧，他怎么会认出您？” “这就是问题了，那个中年男人，爸爸感觉应该是认识的，但是记不起来了。所以爸爸这次趁和谈过去，找人打听下，看他还在不在世，可能会比预计时间要晚回国。” 林正廷叮嘱林乔，“期间你要是在京中遇到麻烦，就报爸爸的名字，实在不行去找你大爷爷，爸爸会很快回来的。” 林乔就道：“您放心去吧，我不会有事的。” 林正廷温和的嗯了声。 两人这才挂了电话。 “你爸爸后面说了什么？”杜长空关心的问，他好像听到他们提的是林长宗。 林乔把林正廷告诉她的事说给杜长空。 杜长空意外，“林叔还认识那边国外的人？我记得当时林叔没去那边留过学啊。” “也可能是在国内认识的，我爸爸说去打听下情况，应该会很快回来。”林乔说。 杜长空也很关心林长宗的事，说道：“那你后面跟你爸爸说一声，要是林叔的事有消息了，跟我说一声。” 林乔点点头，然后回去去了兵械科。 她要调任去京中的事，怎么都得和夏茹芳等人说。 “什么？调你去京中？怎么那么突然？？” 夏茹芳等人很吃惊，完全没有准备。 林乔揉揉眉心道：“说是有什么重要项目需要我参与，具体情况属于机密，等我到了，才会告诉我。” 听她这么说，几人没了话，但还是觉得很不舍，又心疼林乔。 “就算有秘密项目，不能过几天再调你吗？你这才回来了多久，怎么就那么快就要走了！” “等一下！”夏重州意识到关键的一点，“去参与秘密项目就算了，怎么还要你在京研任职？任职的话，你以后不就一直待在京研了？” 其他人一听，也下想到这点。 要是这样，林乔不就不能回来了！ 林乔不太想在京研任职，想了想，就道：“等完成项目，我看能不能调回六零一好了。” 她随即回了家里收拾行李，还惦记着孟岱年。 谢胜楠看出来，“乔乔，要不你直接去部队吧！孟队要是还在的话，你就去看孟队，不在的话，你就当去看望文师长了！” 林乔觉得也是。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走，上级又一份通知下到了六零一。 这次是有关谢胜楠的！ “上级说本来这份通知要晚几天才下，不过你已经清楚有秘密项目，就直接下来了。” “意思是鉴于项目的特殊性，你的人身安全非常重要！所以，上级决定重新给你配两个警卫员，原警卫员谢胜楠调回原部队，康尧留下继续保护你！” 杜长空叹口气，把通知给林乔。 林乔和谢胜楠都愣住了。 康尧不由看向她们。 423.新警卫员报到！ 林乔和谢胜楠有过对这件事的心理准备，但是也没有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林乔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问出口：“上级有说楠楠什么时候走吗？” 杜长空又叹口气，说道：“就是这两天。上级那边的话，你的新警卫员后天就会到，以护送你安全到京中，小谢同志在他们来之前返回原部队就行。” 林乔不由沉默了。 反倒是谢胜楠很快回神，主动道：“那还有时间嘛。乔乔，咱们还能多相处两天呢！” 谢胜楠说完对林乔笑了笑。 林乔微吸一口气，就和杜长空道别，转身出去。 他们也不再回宿舍了，直接找车去部队。 康尧看林乔和谢胜楠安静的坐在后座，道：“只是被调走而已。林技术员，你和谢胜楠不是从小长大的朋友吗，那以后还多的是见面的机会。” “康尧说的对。”谢胜楠笑嘻嘻的对林乔说，“等我逢年过节休假的时候，就去找你，或者你来找我，到时让你看看我是怎么在部队里力争上游的！” 林乔听到这话，不舍的心情好些了。 “好，那我等着下次见面的时候跟别人炫耀，看到没，这最厉害的女兵是我发小！” 谢胜楠也升起期待，说道：“我还要努努力，早日考进突击队！” 康尧忍不住道：“那还早吧？突击队两年才有一次面向其他兵种师团的考核。下一次在明年六月份，但这个时间，你赶得及吗？赶不上的话，就得等至少三年后了。” 谢胜楠哽住，瞪了他一眼。 “不许泼我冷水，要说我超级的行，肯定一次就能考进去！” “好吧，你可以的。”康尧无奈的顺着说。 林乔看着忍俊不禁。 三人就这么说着到部队。 结果还真如孟岱年说的一样，文永山找他是有紧急任务，甚至来不及再告别，孟岱年才回部队就被告知带队整装待发，已经离开了！ 文永山听说林乔来了，让警卫员接她到自己办公室。 “上级的命令比较急，岱年这小子只能抓紧时间离开。不过你放心，他的任务性质特殊，虽然紧要，但也不算冒险，不妨碍养好身体的。”文永山解释，一并安慰林乔。 林乔试探性的问：“文爷爷，那我能知道孟大哥去了哪个地方吗？您不用告诉我具体的，我知道个大概方向就行。” “很抱歉，我不能告诉你，这属于机密。”文永山顿了下，突然意味深长的又说：“但也许，你们很快就能见到了。” 林乔闻言，以为是孟岱年这次任务能很快结束。 但是她的秘密项目还不知道是什么。 既然是秘密项目，保不准整个项目组的人都要隔绝起来，在项目完成前少与外人接触。 那就算男人能很快回来，也没法见到的。 “我知道了，谢谢您告诉我。”林乔失落，还是谢过了文永山的好意，然后起身离开。 回到研究所，林乔就找事忙起来，不仅要收拾好行李，还要准备带去京中给沈仲廉、林显忠老两口的礼物。 剩下的时间，她就用来陪方金堂等人了。 这一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还有没有机会再多相处，林乔想多在他们身边待待。 同时，林乔和谢胜楠也差不多一天到晚待在一起。 但分别的时间还是很快到了。 后日一早，就是谢胜楠回部队报到的时候。 林乔想送她到部队，被谢胜楠拒绝了。 “明天乔乔你就要走了，还是留在所里陪方叔他们吧。也别送我，我怕我都不舍得走了。”谢胜楠红着眼眶说。 林乔也难过的红了眼睛，伸手抱住她。 谢胜楠回抱住，随即就看向一边的康尧。 “我走后，你得好好保护乔乔啊。” “还有，你管着点你那张嘴吧，有时候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但是有时候要说还是得说的！比如要是碰到欺负乔乔的，该骂就骂回去。乔乔没工夫应付的，你也有点眼色帮着应付过去！” 康尧认真应道：“知道了。你回去后照顾好自己，以后要是有机会再联系。” 谢胜楠用力点头，依依不舍的和两人又说了会儿话，直到时间快来不及了才上车离开。 林乔站在原地目送着车子，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她穿来这年代后，大部分时间都是有谢胜楠在身边陪着。 谢胜楠又开朗又聪明，存在感也强，她没有感到孤独的时候。 现在人走了，林乔一时间都不适应。 “林技术员，我们走吧。新警卫员大概下午来报到。”康尧提醒道。 林乔嗯了声，等看不到车子的影儿了，才转身回去。 方金堂等人都知道谢胜楠走了，怕林乔难过，中午特地做了一桌子好吃的让林乔高兴。 林乔心情很快缓过来了，开始想新警卫员会是什么样的人。 下午四点左右时，林乔在藏书室看书，这时康尧突然来了。 “林技术员，新警卫员来报到了！” 康尧出声提醒。 林乔闻言抬头，看到康尧身后跟着两人，竟是一男一女！ 男人大概比康尧大两岁，模样端正而硬朗，不过看上去是个很健谈、好说话的人，一进来就是面带笑容的。 女人要年轻几岁，个子高高瘦瘦，那双锐利的眼睛带着孤狼般的冷静，能看出来身板结实很有爆发力。 “林技术员，你好！” 两人也不废话，上来就自我介绍。 男人叫吴铮，原属西南军区的九一三陆战团，这几年边境交战战场练出来的，原本要升迁到央委作战局，但是被直接截下来调到林乔身边做警卫员了。 女人是秦一彤，竟然和康尧一样是同军区的战友，这些年不但在原部队年年位列前茅，成绩优异，还立下过大大小小十几次功，更是难得一见的王牌狙击手！ 而且让林乔没想到的是，要是孟岱年真的从雪豹突击队升走，空下来的职位里，秦一彤就是候选名单里之一，还是里面唯一的女兵！ 林乔身边警卫员有空位，特别是需要个女同志，上级就把秦一彤给要过来了。 424.你怎么会了解化工？ 林乔听他们介绍完，有点呆住。 先前她有被打过预防针，她身边再有的警卫员肯定不会简单……但也没告诉她是这种程度的！ 林乔平静的让两人稍等一下，然后赶紧把康尧叫到一边问。 “没搞错吧？那两人真是我的警卫员？？” 一个从战场上退下来的。 另一个是狙击手！！ 有必要给她配这样的警卫员吗？？ 康尧好笑的看着发懵的林乔，解释道：“没错，我和他们确认过了。林技术员，上级也说新项目很重要，您作为重要成员，必须得保证人身安全！” 林乔不禁想，难道新项目是让她赴汤蹈火吗？怎么这么重视？？ 林乔不知道，吴铮和秦一彤耳力出众，她和康尧说的话，两人都能听到。 两人不禁对视了一眼。 说实在的，以前他们从来没想过，有一天竟然会给一个技术员做警卫员！ 来之前，他们其实是有点不服的，觉得大好前途却去做警卫员，实在有点耽误他们，可上级的命令，他们必须服从，只能按照要求如期赶来边疆。 来之后，负责接他们的同志才告诉了他们是要给谁做警卫员。 不得不说，看到档案时，两人还以为眼睛出问题了。 那样多匪夷所思的成果，竟然会同时出现在一个还不到二十岁的年轻女同志身上？？ 这可能吗？？ 但接应的同志肯定了，来到六零一研究所和康尧接头后，康尧还给他们介绍了下林乔的基本情况。 直到被带到藏书室，看到那在一大摞书中背对着他们坐着的女生时，两人才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毫无疑问，给这样成果斐然的技术员做警卫员，他们心服口服。 听康尧说完，林乔回头，冷不防对上吴铮和秦一彤两人的目光。 她有点对陌生人的尴尬，回去坐下，干咳两声说道：“我知道了，欢迎你们的到来。在我身边没什么要求，你们平时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好了。” 两人干脆的点头。 林乔还有不少书要看。 那些书都是她特别找出来化工领域的专业书。 尽管进新项目了，林乔还惦记着自己的基因液，想趁这会儿空下来了多看些了解下这时候的相关技术水平。 她就让两人自便，然后回过身来继续看。 康尧就将吴铮和秦一彤带出去，三人排了排班。 康尧又给两人说了下林乔的平时习惯，以及林乔身边几位比较重要需要留意的人。 两人点点头表示都记下了，再扭头一看，林乔已经注意力都在面前书里，没有再看他们了。 “好了，你们先回去放行李吧。”康尧说，“这里我守着就行。” “不行，等会儿林技术员要是走的话，我们得保证在她身边。”秦一彤道。 吴铮也点头。 行李可以晚点再收拾。 他们第一任务是保林乔的安全。 然而康尧道：“林技术员不会走的，她一般找到书看了的话，会看很久，估计到半夜都在这儿。” 吴铮和秦一彤一愣。 “那么久？她坐的住？” 康尧回想以前，说：“何止，她都能一连在藏书室扎根住一周！” 两人有些不信，被康尧又劝了几句，才点头回去收拾行李，不过因为记挂着林乔，又迅速回来了。 结果林乔还真是在藏书室待到了半夜。 晚饭都是方金堂过来送的。 见林乔看的是化工方面的书，方金堂惊讶的问她看那些做什么。 “正好碰到了，有点兴趣。”林乔含糊的说，“而且爸您就是研究这个的，那我更有兴趣了，所以了解下。” 方金堂一听也来了兴趣，索性坐下，问林乔都看了什么，有没有不懂的地方。 林乔确实有一些这年代技术限制方面的问题想问方金堂，方金堂肯定比她了解多了。 她问，方金堂就给她解答。 结果反而让方金堂很惊喜！ 他没想到林乔竟然对化工领域非常熟悉，能感觉的出来，林乔的基本知识面是很广很扎实的！ 意识到这点，方金堂就有点疑惑了。 “乔乔，你以前学过这方面的？” 林乔面不改色说：“以前在北大荒见过您后，我有抽空学习过。我想着，要是哪一天能搞个相关方面的项目，趁机以您是这方面测专家为由，把您给捞出来。没想到还没做，您先没事了。但我还是继续学了下去。” 方金堂不疑有他，感动的不得了。 林乔眼睛转了转，趁机把基因液的大概想法写下来，和方金堂讨论是否有落地实研的可能。 她这个想法对方金堂来说很有前瞻性和新奇性，方金堂一听就非常感兴趣，找了纸笔过来和林乔边商量边写。 林乔原本预计看完书就走的，这下直接在藏书室和方金堂一起熬通宵。 外面吴铮和秦一彤也没想到，林乔居然真的能在这待那么久！ 而且林乔和方金堂讨论的那些内容，他们听了都犯困！ 也不知道为什么林乔和方金堂越聊越精神！ 还有—— “林技术员不是研究枪械、新材料、农作农械的吗？他们现在说的……是这几方面的内容？？” 两人问康尧，他们不了解研究，也不清楚林乔和方金堂说的到底是什么。 康尧打了个哈欠，习以为常的说道：“大概是新领域吧。不用惊讶，林技术员就是这样的人，你永远都不清楚她到底会什么。但只要她感兴趣，那基本上就是精通了。” 吴铮和秦一彤面面相觑。 他们也没接触过其他技术员，目前就见了林技术员一个，可林技术员这样……真的不用惊讶吗？？ 林乔和方金堂一直讨论到次日天亮。 方金堂说道：“这个想法很大胆，但是要实际研究起来，难度太大了！” 方金堂相比其他人，接受度还高了些。 因为他以前在国外时，有听说过其他相同领域的专家提出过类似的实验理念，但是都没有深入研究成功的。 林乔的想法还要比他们的难度大！ 这一晚上下来，林乔也明白这时候化工领域的技术限制了，不禁叹了口气。 “那我等以后再看看吧，说不定技术设备突破后，会有可能。”林乔道。 425.我就要看看谁和我抢孟大哥！ 方金堂见林乔失望，有些不忍心，思忖片刻告诉她。 “也不一定要等国内的技术设备突破。其实国外的技术设备目前很先进，如果能引进一批来，也许能够成为实现的可能。” “只是——” 后面的话，方金堂犹豫了下。 林乔明白他的意思。 像这些机密方面，国外的把控很严格，基本不可能让技术设备流入国内的。 方金堂最后温声道：“不管怎么说，国家是不断进步的。也许没多久，我们就等到这时候了，到时再研究想要的也不迟！” 林乔觉得也是，她还有时间，总有等到的时候！ “好了快回去休息吧，这里的东西，爸爸来收拾。”方金堂记着林乔下午要离开边疆的行程。 林乔也觉出累来了，便听话的回去。 康尧三人这才跟着她走了。 林乔一觉到中午就起来了，最后和夏茹芳等人一起吃了顿饭，就要出发。 方金堂还想送林乔去车站，但杜长空的秘书突然来找他，说有件要事得他现在就过去。 最后就方束毅和夏重州送林乔到车站。 “去了京中后，记得给我们打个电话报平安。”方束毅道。 林乔点点头。 夏重州看着她有点心酸：“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林乔你记得照顾好自己啊。” “我会的，你们也放心吧！” 林乔道别，进站上了火车。 车票都是卧铺票，秦一彤陪林乔在同一个车间，康尧和吴铮就在隔壁，暗中注意着林乔难免接触过的人保护她。 透过车窗，林乔还能看到方束毅和夏重州在站口朝她挥手。 她也挥了挥手。 很快，车子驶动，见不到他们了。 林乔这才收回那目光，然后又从包里拿出两本临走前找的书看，也是化工领域的。 她拿的书对秦一彤来说都像是天书。 但秦一彤认字，还是能看得出来，林乔现在看的书和昨晚的差不多，估计是相同方面的。 她就忍不住问：“林技术员，你昨晚还没有看够吗？现在还能看得下去？” “这怎么会看够呢，我看过的也就是九牛一毛，还有很多新奇的书等着我看。”林乔见秦一彤看着她手里的书，就递过去一本，问她看吗。 秦一彤没有学习的兴趣，她更喜欢训练，立马摇头。 林乔就没再问了。 去京中的这一路，她除了看书，就是写草稿。 康尧和吴峥有过来看过她，见她在忙，也不打扰，默默离开。 康尧算是习惯了，吴峥和秦一彤却是被震撼到了，对林乔肃然起敬。 他们再也不质疑林乔了。像林乔那样耐得住性子，不厉害才怪！ 到京中时是晚上，林乔出站，看到沈自山来接她。 “堂哥。” 林乔过去喊他。 这一声，沈自山差点没反应过来。 他还是第一次听林乔叫他哥！ 林乔看沈自山没反应，奇怪的在他面前晃了晃手，问他怎么了。 沈自山喜出望外，连忙道：“没什么没什么，你平安到了就好，我们回家吧，爷爷和你外公外婆他们在等着一起吃晚饭呢。” 说罢看到康尧三人，他微微颔首算打招呼，然后就转身带路出站，上车离开。 林乔听沈自山的话有点意外。 “这么晚了，爷爷他们还没吃饭吗？” 沈自山解释：“这不是惦记着你今晚到，他们也没心情自己吃。而且你坐一天车，到站了肯定也饿着，那还是等你来一起吃饭吧。” 随即，他说起这段时间家里的情况。 林显忠老两口已经出院了，林正廷走之前，将他们接到了覃家老宅里住。 沈仲廉也在老宅里。 出乎意料的是，沈仲廉和林显忠格外处得来，两人一起下棋喝茶，还有了个一起钓鱼的爱好，就在老宅后院里的池塘边上钓。 赵珍这两天也没管林显忠了。因为她喜欢养花种菜，看上了老宅后院的空地，唐美菊和她一拍即合，两人都不要别人帮手，一起开地撒种子。 “乔乔你肯定想不到，我和你外公外婆就很投缘，他们喜欢我还比喜欢大伯多呢，弄的大伯酸我好几回。”沈自山得意的说，他说的大伯就是林正廷。 林乔听着，都能想象得出林正廷的郁闷，不由哭笑不得。 说着话的工夫，他们到了老宅。 林乔第一次见，还以为和军区大院差不多，结果发现是独立的中式四合院，前后左右也没有其他人家住，这附近就他们这一家。 车子开进去，几分钟后才停下。 沈仲廉和林显忠老两口在听到车子的声音时就出来迎了。 看到他们，林乔笑起来，下车快步走向他们，喊道：“外公外婆，爷爷！” “哎，可算是到了，走走走，进去洗手吃饭，这一路饿坏了吧？”他们拉着林乔进去，都没管沈自山。 沈自山也见怪不怪，自觉的跟在后面。 吴峥和秦一彤头一次到这种地方，没想到以前只能听说的沈仲廉就在眼前，紧张的拘谨。 康尧理解他们，以前他就是这样紧张，现在他已经习惯了。他主动拍拍两人肩膀引着进去。 里面唐美菊已经准备了一大桌饭菜，还温着，刚好可以吃。 林乔洗完手过去，被拉到主位坐下。 “都是你喜欢吃的菜，看你和上次见面好像瘦了，多吃点！”沈仲廉关心道。 林显忠和赵珍一时间都不知道和林乔说什么，就一个劲儿的给她夹菜。 林乔心里一暖，刚要开口，忽然外面又传来车子的引擎声。 这让几人都是一愣。 “还有人来吗？”林乔问，“难道我爸爸他提前回来了？” 除了林正廷，林乔也想不到还有谁来了。 “正廷？不应该啊，他还得挺久才回来呢。”沈仲廉说，让沈自山出去看看。 沈自山起身，结果才到客厅门口，就看到了外面冲进来的人。 他怔了下，脸色瞬间一变，迎上去：“小雅，你怎么……” 还没说完，那人直接推开他进去。 “那个林乔来了是吧？我就要看看是什么样的女人，凭什么和我抢孟大哥！” 426.孟岱年答应过娶沈雅？ 听到孟岱年，林乔愣了下，转头看去。 一个穿着碎花长裙和小皮鞋的年轻女人气冲冲的进来，大概比她大三四岁的样子，模样十分漂亮出挑。 还和沈自山、沈仲廉都有点相像！ 林乔登时明白过来对方是谁。 沈仲廉大儿子沈卫戍的亲女儿，也是沈自山的亲妹妹，沈雅！ “你就是林乔？！” 年轻女人进来环顾一周，一眼就注意到了主位上的林乔！ 看清林乔时，沈雅眼底闪过一丝嫉妒和恨意，立即朝林乔过去。 她明显来势汹汹，秦一彤想都不想的起身拦住。 “你是谁？找林技术员什么事？” 沈雅停下，冷眼看她，“让开！你又是谁？这是我祖父家，我来这儿，轮得到你拦我？！” “祖父？”秦一彤一愣。 沈自山赶紧过来了，对几人简单介绍了下她的身份。 沈仲廉也点头，道：“小雅，爷爷说过多少次了，待人要礼貌些，好好说话！” 沈雅哼了声，别过脸去，不是很想理会沈仲廉的样子。 见此，林显忠老两口起身，打圆场和蔼的道：“原来是乔乔的堂姐，来的正好，吃过没有？没有的话坐下一起吃吧？” 不知道是哪个字眼让沈雅生气，沈雅道：“我才不是她堂姐，和她没关系！还有你们两个乡巴佬，你们又算是什么，也配和我做在一起！” 这话一出，偌大客厅瞬间安静！ 林乔脸色顿沉，“他们是我外公外婆，请你说话客气点，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 沈仲廉也生气起来。 “小雅，道歉！” “我道歉？”沈雅跺跺脚，“爷爷，您是我爷爷，怎么能向着他们呢？！” “小雅！” “别叫我，您既然不向着我，那就不是我爷爷！！” 沈雅激动的吼回去，然后就绕过他冲到了林乔面前。 “都是因为你，你回来做什么？要是没有你，我爷爷还有我哥他们都不会那么对我！而且你抢我的家人就算了，你还要抢我的孟大哥，凭什么？！” 林乔眉头紧皱，尤其不理解她的最后一句话。 “孟大哥？什么叫抢？孟大哥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别跟我装傻！”沈雅怒道，“孟大哥他是我的未婚夫，不是你的！要不是你，我早就和孟大哥结婚了，都是你抢走了他！” 沈雅越说越气，突然拿起桌上的杯子，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泼向林乔！ “乔乔！”旁边赵珍一直注意着，立马将林乔揽进怀里，那杯水大半就泼到了赵珍的脸上！ 水还有些烫，赵珍右半边脸都有些红肿了！ “外婆！”林乔脸色一变。 其他人也是一惊！ 毫不犹豫的，林乔直接拿起另一手边的杯子，哗的一下泼了沈雅满脸！ 沈雅被烫的尖叫出声！ “闭嘴！” 林乔厉声道，难得冷沉的脸色镇住没见过的其他人。 “如果我没有记错，这里老宅姓覃，传到了我爸林正廷手里，也就是他女儿我的，我有权利决定你现在能不能在这儿待！” “现在我不想看到你！”她转头，“秦同志，过来给我把她拎过去！” 秦一彤立即应是上前。 这里只有她这个女同志适合动手。 沈雅尖声道：“你凭什么赶我走？这里也是我祖父家，不是你的！” 林乔沉着脸，“带走！” 秦一彤利落的攥住沈雅双手，拉着她往外走。 沈雅踉跄了下，发现挣不开，就带着哭腔喊沈仲廉和沈自山。 林乔目光也随之落在两人身上。 两人堪堪回神。 沈仲廉眼里还是闪过心疼，开口道：“自山，你带小雅回去！” 沈自山快步过去。 秦一彤停下，却没松手，看向林乔。 林乔点头，秦一彤这才松手了。 但得了自由后，沈雅恼怒的又要冲回林乔面前，不过这次还没过去，就被沈自山拉住。 沈自山硬拉着她往外走。 沈雅哭着道：“你不是我哥哥，你帮着外人欺负我！我要给爸妈告状！” 没一会儿，他们消失在视线里。 外面车子引擎声响起，离开了老宅，而客厅里还是很寂静。 “唐婶，烫伤药放哪儿了？”林乔出声打破这凝重的氛围。 唐美菊连忙去拿。 林乔叫住她，让赵珍和她一起去，上了药再回来吃饭。 余光注意到林显忠，林乔又开口：“外公，您和外婆一起去吧，看着她抹药，不然我怕外婆没抹好就回来吃饭了。” 林显忠听得出这只是个支走他借口，想到沈雅的身份，他担心的看了看沈仲廉。 沈仲廉叹口气让他放心。 林乔也示意老两口不用担心，老两口这才和唐美菊走了。 康尧三人对视一眼，说了句出去看看，也暂时离开。 “刚才怎么回事？为什么那个……沈雅，说我抢了孟大哥？”林乔直截了当问。 沈仲廉苦笑了声。 “不是小雅说的那样，小雅是误会了。” 他和林乔说起以前。 还没找到林乔和林正廷的那些年里，孟家孟老爷子因为覃镜生的缘故，和沈家一直走的近。 两家往来因此很多，同样孟岱年和沈自山这一辈的小辈也是一起长大。 虽然覃镜生没有下落，可孟老爷子也和沈仲廉一样坚持总能找到人，就一直留着孟岱年和覃镜生孙辈的亲事。 但他们都没想到，不知道什么时候，沈雅竟然喜欢上了孟岱年。 “小雅大一些的时候，知道了孟岱年这小子和沈家有亲事，就想要嫁给他在一起。我那大儿子儿媳看小雅喜欢那小子，也来和我说让两个小辈在一起。” 林乔听的眼皮子一条，“后来呢？” 沈仲廉愧疚的看着她。 “我起初不同意。但那时小雅闹过绝食寻短见，都闹到医院了，我就这一个孙女，实在心疼，最后就松口说，要是孟家没有意见的话，那就这么办吧。” “老孟头也算喜欢小雅这孩子，加上他不会拒绝沈家，考虑后就说可以。” 林乔心里一沉，好一会儿后才问出口：“那孟大哥呢？他……他也答应过娶沈雅？” 427.他当时跑去了边疆！ 问出这个问题时，林乔心里堵的不行，已经开始胡思乱想起会听到的种种可能的答案。 但是她没有想到，沈仲廉提起来哽住了。 “孟岱年那小子没答应。而且为了拒绝，直接不告而别跑去边疆了！” 林乔一下子愣住。 “去……去了边疆？？” “没错！” 沈仲廉想起当时，还有点生气呢。 “老孟头答应了，那小子父母也答应了。结果那小子说自己对小雅没有意思，不想结婚，最后留下一封信走了！” 就因为孟岱年不告而别离开，沈雅伤心的哭了好几回。在知道孟岱年是去了边疆时，又难过的当场昏过去！ 见此，沈卫戍夫妻俩气的不行，好几次找上孟家问他们到底什么意思，问自己女儿到底有什么不好，让孟岱年宁愿去边疆都不愿意留下娶！ 孟家也因孟岱年的举动很生气，想给沈家个交代，就逼孟岱年回来。 哪晓得孟岱年硬是不低头，哪怕在边疆从炊事班的兵做起，也不愿意松口。 最后孟老爷子气的放言孟家不管孟岱年了。 但孟岱年还是凭自己一路立功升上去，到如今的任职雪豹突击队！ “我当时真是也有点生气，我孙女有什么不好的，他孟岱年凭什么看不上！”沈仲廉骂道，说完才想起林乔还在这儿，他连忙解释。 “不过也就是当时有点生气，过后我就看开了，可能就两个小辈真的没有缘分，就不强求了。” 林乔松了口气。 男人和沈雅没有双向的感情纠葛，她就放心了。 不然她会膈应的难受的！ “只是……” 沈仲廉欲言又止，不知道怎么说。 林乔见状倒是明白了。 “沈雅她……呃，您孙女，她难道这些年一直在等孟大哥？” 沈仲廉苦笑点头，“小雅这孩子倔，就认着那臭小子了！我那大儿子儿媳都放下了，开始给她相看别家品行好的同辈，但她一个都没点头过。” 林乔心情不由得复杂起来，便问沈仲廉。 “所以先前沈家其他人不欢迎我，也就是因为这件事了？” “对，因为知道你回来后，小雅她……” 沈仲廉下意识的说，说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吃惊的看着林乔。 “乔乔，你怎么知道……” 林乔对此很平静。 “这么久以来，我从来没收到过沈家其他人的消息，只有您和堂哥隔三差五的惦记我给我寄东西。在这对比下，我很难不想到他们是不欢迎我。” 沈仲廉张了张口，最后眼眶一红。 “乔乔，家里对不起你……本来你和孟岱年那小子的亲事就是你们爷爷定下的，名正言顺是你的，你和那小子还都喜欢对方。可小雅她……” 沈仲廉越想越愧疚。 他一直没告诉林乔，去年他激动的告诉沈家其他人找到了镜生的亲孙女，可他们并不如他一样高兴。 正是因为沈雅。 沈雅第一时间闹起来了。 林乔被找回来了，就代表和孟家结亲的是林乔。 沈雅不乐意这点，哭着不让沈家认回林乔。 沈仲廉当时告诉过沈雅让她放弃，不为别的，就为孟岱年那小子和她没有感情，两人没有缘分。 没成想沈雅激动的又像以前一样寻死觅活，差点闹到医院里。 大儿子一家和二儿子一家都心疼，同样表达了不喜。 沈仲廉就失望的不想在沈家待，又回去博城找林乔。 他当时怕林乔难过，也不敢说，只能努力加倍对她好补偿回来。 后来又因为认不认林乔回沈家的事，家里人又和他吵了几回，他气的身体旧病都复发了。 也更不敢和林说了。 他以为林乔不知道，没想到林乔都心里清楚…… “乔乔，对不起。”沈仲廉有些哽咽了。 林乔揉了揉眉心，叹道：“您不需要向我道歉。您对我很好，足够了，所以我才把您当爷爷。至于其他人，既然不熟也没有来往，我就只当个远房亲戚好了，不会往心里去。” “但是——” 她皱了皱眉问。 “他们对我都是这样，先前我爸爸回京中时候，他们应该对我爸爸也不客气吧？我爸爸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个，才想自己找地方单独住的？” 沈仲廉低低的嗯了声，也觉得很惭愧。 林正廷跟着他回到京中时，第一天，沈家的人就没给他什么好脸色。 但是林正廷没有在意，和林乔联系时什么都没说，还安慰他那点小事不用让林乔知道。 他实在很过意不去，所以等不及找人清点好覃家的祖产，直接一股脑全给林正廷，又把自己留着的一些遗产给他。 林乔默了默，“爷爷，他们是你的家里人，如果就这么两不相扰过下去，那以前的事也就过去了。但要是沈雅再像今天这样对我外公外婆，我就没法客气了，您能理解吗？” “理解理解，”沈仲廉连忙道，“乔乔你放心，我等会儿就回去和家里人说清楚，让他们管好小雅，别再来打扰你！” “那就好。”林乔又正色说，“我还要说清楚。我喜欢孟大哥，孟大哥他就是我的，我不会把他让给谁。” 沈仲廉点头，“你们本来就是名正言顺有亲事，这是应该的。” 说起来，沈仲廉又有点郁闷。 怎么臭小子不喜欢他孙女时候，他有点生气；喜欢他孙女时，他又不得劲儿呢！ 林乔觉得说清楚了，道：“那我们吃饭吧，不说那些了。” 她起身去把林显忠老两口叫回来。 外面康尧三人也回来了。 看气氛还是不太对，康尧主动找话道：“沈老，我怎么没有见到雷哥？他请假了吗？” 沈仲廉点头：“小雷休了几天假回老家处理点事，这几天都是其他警卫员跟着我。” 沈雅的事还在心头压着，沈仲廉没心情多待下去，匆匆吃完就走了。 “乔乔，刚才你大爷爷那孙女是怎么回事？”林显忠老两口忍不住问。 见他们要说话，吴铮三人自觉离开，自己去安顿行李了。 林乔没有瞒着老两口，把情况告诉他们。 428.孟家来人了？ 听完林乔说的，林显忠和赵珍脸色都不太好了。 林乔有个未婚夫的事，他们听林正廷说过。 尽管林正廷客观的说那小子为人行事都不错，对林乔也确实好，可他们心里还是有疙瘩。 无他，就因为对方是军人。 林若婉和作为军人的林正廷在一起，就没有很好的结果，他们到现在还有点阴影。 但是见林乔很在意，他们沉默了下，最终只问道：“那个……小孟，真的和你大爷爷的孙女没有其他关系？” 林乔立即道：“没有。我相信爷爷不会骗我，我也相信孟大哥。而且孟大哥这些年确实在边疆，没有回家过。” “我先前其实还奇怪孟大哥为什么不回家呢，现在看来，应该就是因为沈雅这件事，他不肯低头答应。” 老两口脸色稍微好点了。 “那现在怎么办？”他们又担心，“有这个矛盾在，你和沈家其他人怎么相处？他们岂不是会给你委屈受？” “不会的。”林乔断然说，“我和他们不会有很多交集。没多久我也要进项目组了，更见不到他们。” “我刚才也和爷爷说好了，”她握住老两口的手道，“他会告诉沈家其他人，不要再来这儿打扰我，也别来打扰你们。” 两人听这话稍微放了点心，还有点过意不去。 “我们在这儿，也帮不上你什么忙。” “怎么会呢！”林乔否认，“我们是一家人，不说这种话。而且爸爸现在不在了，这么大的房子，我一个人多害怕，有你们在就没那么冷清了。” 她劝慰老两口别多想，看时间不早了，让他们早点休息。 与此同时，沈仲廉也回了沈家老宅。 他回去时候，沈自山已经把沈雅送回来了。 只是沈雅一回来就扑进父母怀里哭，喊着林乔欺负她！ 沈卫戍及其妻子周西兰脸色一变。 他们知道沈仲廉一直念叨的林乔这两天回来，但没想到对方一回来就欺负他们女儿！ 两人顿时坐不住，生气的要找去覃家老宅要交代。 “爸，妈，乔乔她没有！”沈自山头疼的解释，“是小雅，她不打招呼突然过去就算了，还一去就对乔乔的外公外婆出言不敬，又泼乔乔水！” “那也是她先欺负我的！谁让她来京中了？我都说了不准来不准来！而且我为什么去前还要打招呼？那明明也是我祖父家！” 沈雅有理有据的顶回去，看已经休息下的沈自秉也被吵醒下来了，也哭着和沈自秉告状。 沈自秉脸色沉下去。 “自山，小雅才是我们的亲妹妹，林乔不是。她现在还姓林，而且在别人家户口上！” 上次给方金堂平反的事，沈自秉不能不听沈仲廉的，帮着出了力，也就很清楚林乔的户籍情况。 他对这点早就有意见了。 不认沈家，认个下放背景还有争议的人做父亲，简直是丢了沈家的脸！ “自秉说得对，自山你怎么回事？怎么能不向着你妹妹呢！”沈卫戍夫妻俩责怪道。 沈自山无可奈何的说：“我向的还不够多吗？以前我什么时候没向过小雅？这次是小雅真的过分了！” “你就是不认我这个妹妹了，你眼里只有那个林乔！” 沈雅哭的更厉害了，沈卫戍夫妇和沈自秉手忙脚乱的安慰她。 就在这时，沈仲廉回来了，正好听到了沈雅最后一句话。 “够了！” 他沉下脸，用拐杖重重的敲地。 平时沈仲廉在家里人面前都温温和和的，但他一发脾气很吓人，沈雅顿时不敢哭了，沈卫戍夫妻俩也滞住，沈自秉皱眉，不过也没敢开口。 只沈自山连忙去扶沈仲廉坐下，让沈仲廉别太生气，注意点身子。 “我生气都是被你们给气的！” 沈仲廉瞪着大儿子一家。 “先前你们如何，我不强迫你们，但你们现在是在做什么呢？！小雅哭闹一通，你们就要不分青红皂白的去找乔乔麻烦？别忘了乔乔也是你们的亲人！” 沈雅听这话忍不住顶嘴道：“爷爷你就是只疼她，我看只有她才是你的亲人，我们都不是！” 沈卫戍夫妻看不过自己女儿哭的满脸都是泪水，也道：“爸，现在是小雅受了委屈，您怎么能只顾那个林乔呢！以前您多疼小雅呢，怎么那林乔一来就变了！” “那你问问小雅做了什么，是不是她先去指着人家不客气的！”沈仲廉怒道。 沈雅被他看的不敢在这时候否认。 沈卫戍夫妻和沈自秉一见，也明白情况应该就是沈仲廉说的样子，当下就不好说什么了。 “我不管你们今天怎么想的，话我现在就说明白！” 沈仲廉看着他们甩下话。 “你们要是不能接受乔乔父女俩，就和他们只当个远房亲戚，谁也别打扰谁！” “还有你们外公外婆家里的祖产，当初他们遗嘱就说明白了，那是给乔乔父女的，所以那老宅就是他们父女俩做主！没有他们点头，你们谁也别去打扰！” “另外，沈孟两家的婚事，当初说定是孟岱年和乔乔的，那就是他们俩，没有别的可能！” 听到最后一句话，沈雅忍不了想反驳了。 但沈仲廉看这时向她，咬咬牙狠下心道：“正廷的弟弟什么情况，你们到知道。谁要是不听我的话，我能不管正廷那弟弟，也能不管你们！” 闻言，沈卫戍夫妻俩立马拉住沈雅。 沈自秉也朝沈雅微微摇头，示意她不要说了。 沈雅不甘心的跺了跺脚。 沈仲廉觉出疲惫来，不想再说下去，叫沈自山扶着自己上楼休息。 另一边，覃家老宅。 次日一早，林乔被外面隐隐约约的动静吵醒，唐美菊也来敲门。 “林技术员，您得醒醒了，孟家来人了！” “孟家？哪个孟家……”林乔还没睡醒，迷迷糊糊的问，随即冷不防反应过来，孟大哥的家里人？？ 见唐美菊连连点头，林乔赶紧洗漱收拾自己，往客厅去时，她不禁又忐忑又紧张。 孟大哥又不在，他家里人怎么突然来了？ 沈仲廉还说过孟家是中意沈雅的，难道是来告诉她他们只要沈雅？？ 客厅里，林显忠老两口已经在了，对面沙发上坐着个和沈仲廉差不多年纪的老人和一位四十多岁的美妇人。 两方像是都不知道说什么，以致气氛尴尬。 那位美妇人还张望着周围，于是第一时间看到了林乔！ 林乔认出对方和孟岱年模样相像，故作镇定的开口：“你们好……” 还没说完，美妇人噌的起身，双眼放光的快步过来。 “你就是我那儿媳妇吧？你好你好，直接叫我妈就好！” 林乔：“……啊？？” 429.现在就适合定亲！ 那话让林乔懵住，也让沙发那边的林显忠和赵珍老两口呆了。 哪有上来就让人喊妈的？？ 看到林乔的反应，美妇人以为林乔是还不知道自己是谁，忙不迭介绍自己。 “我是岱年的母亲，梅程莹！” 这时沙发上那位老人干咳了两声。 梅程莹只好暂时放弃和林乔说下去，回头指指那位老人给林乔介绍道：“那是岱年的爷爷。” 孟昌安这才顺势拄着拐杖起身，一副和蔼样子开口。 “乔乔是吧，不用客气，也叫我爷爷就好。” 林乔心里默道，也没给她客气的机会啊！ 她听话的喊：“梅阿姨，孟爷爷，你们好。” 梅程莹和孟昌安听的都是双眼一亮，刚要拉着她寒暄，林显忠咳嗽了两声，说道：“那个，别站着说话了，坐下说吧。乔乔过来！” 林乔应声，对面前梅程莹做了个请的姿势，然后过去。 到沙发边时，孟昌安想都不想的要拍拍身边位置，让林乔坐在自己身边。 但是在林显忠老两口的注视下，林乔默默地到赵珍身边坐下。 孟昌安和梅程莹就有点失落了。 说实在的，孟昌安和梅程莹的反应有点出乎林乔的预料，她还以为他们会不喜欢自己。 而且她还是不清楚两人怎么突然来了。 犹豫了下，她道：“孟爷爷，梅阿姨，你们是来问我孟大哥现在在哪儿吗？我不太清楚。孟大哥去执行紧急任务前……” 还没说完，孟昌安摆摆手打断。 “不说那臭小子，好心情都没了。” “……啊？” “就是，这大喜的日子，咱们不说他！” 梅程莹点头赞同自家公公的话。 这给林乔和老两口弄茫然了。 对方不是孟岱年的家里人吗，怎么看起来不太像…… 他们不知道，孟昌安和梅程莹来之前还对孟岱年怨怨念呢。 当初一气之下跑到边疆也就算了，他们就当两个小辈是真的没缘分，不能强求。 可谁知道孟岱年在边疆一待那么多年，一心扑在部队里，连家里给他几次相看别的女同志都拒绝，再问就是犟着不肯回京！ 梅程莹多年盼儿媳未果，甚至都想过自己小儿子是不是不行，或者喜欢的其实是男人？？ 哪成想这时候儿子冷不防有对象了！！ 而且那天杀的臭小子还不告诉他们！！ 要不是孟昌安和沈仲廉一起下棋时被挤兑，觉得莫名问沈仲廉，他们还不知道那小子谈了沈仲廉的孙女呢！ 孟昌安现在都记得，当时听沈仲廉说了后，他纳闷的不行，那臭小子不是不喜欢小雅这孩子吗，怎么又谈上了？？ 沈仲廉说，是覃镜生的孙女！ 孟昌安差点把眼睛瞪出来，立马打电话到部队问孟岱年。 得到确认后，孟昌安欣喜若狂，就算没找到覃镜生的人，能找到孙女，也够了！ 可糟心的来了，孟岱年让他们不许贸然去联系打扰林乔！ 孟昌安那时气的不行，但孟岱年又说林乔工作很忙。他们了解了下林乔的工作，好吧，确实不能打扰！ 但是见沈仲廉隔三差五联系林乔，他们还是眼热，好不容易等到林乔回京中，有空的孟昌安和梅程莹一拍即合，直接来覃家老宅了。 看林乔右手边还有空，梅程莹直接过去硬挤着坐下，拉着林乔的手笑呵呵道：“那小子不用我们担心，不说他，说说你。这次你是就在京中不走了吧？打算住哪儿呢？这里住一晚应该住腻了吧，不然去孟家住两天呢？” 孟昌安暗暗给梅程莹投了个赞赏的眼神。 林乔被她说的没反应过来，还是老两口赶紧道：“那个……亲家，两个孩子还没定亲呢，不好登门打扰。” 梅程莹暗暗埋怨儿子没用。 她打听过，林乔是上级非常重视的技术员，那肯定是不少人盯着的香饽饽，不赶紧娶回家变成亲媳妇，哪天被撬走了怎么办？！ 孟昌安脱口而出：“没定亲，现在定下也不晚！” 梅程莹闻言眼睛一亮，道：“择日不如撞日，今天谈定亲刚好！乔乔，你先看看我们给你带的见面礼吧，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她拿过带来的包，拿出两个盒子，打开一个是只祖母绿的翡翠镯子，另一个是同样成色的戒指，上面镶着块玛瑙石，一看就是一套的。 梅程莹干脆的往林乔手上套，“看看，乔乔你生的白，这戴着多俊，就知道我们没准备错！” 林乔和老两口惊了。 梅程莹和孟昌安已经带了见面礼了，桌上的茶叶糕点糖和布料等，都是他们带来的。 哪能想到梅程莹包里还有这套首饰！ 又听孟昌安道：“亲家你们放心，定亲的礼，我们孟家其实已经备好了，就等着两个孩子谈定呢。你们稍等等，我打电话回去，让家里的人送过来。” 林乔和老两口：“？！！！” 这还不是他们定亲拿的礼？？ 看孟昌安直接去拿沙发边茶几的电话要打回家里，林乔赶紧道：“孟爷爷，你们稍等，定亲不急，真的不急！” “对对对，两个孩子也还没处多久呢，不着急谈这个！”老两口也忙说道。 孟昌安和梅程莹闻言担心起来，不会是后悔不想处了吧？ 幸好这时沈仲廉来了，一进客厅看到里面的情况愣住，问怎么回事。 林乔如同见到救星，忙不迭叫沈仲廉告诉他。 沈仲廉：“？！！” “好你个老孟头，我说你怎么不等我，自己先过来了呢，原来想趁机谈定亲，把我孙女拐你家去！” 沈仲廉反对：“不行！哪有你们这么急的？而且孟岱年那臭小子怎么能不在？要谈也得等他回来了再说！” 听到孟岱年，孟昌安和梅程莹冷静下来了。 没错，孟岱年去执行秘密任务了，也不知道这次能不能顺利的安全回来。 要谈得等孟岱年好生生回来了再说。 两人只好暂时放弃，梅程莹又忍不住道：“乔乔，那不如这样，你今天有空吧，去我们孟家看看呢？我们一起吃顿饭？” 430.新部门是化工科？？ 迎着梅程莹和孟昌安期待的目光，林乔汗颜的说：“抱歉，我今天还真没有空闲。” 她如实告诉两人。 “其实我这次到京中是受上级调任，参加秘密研究项目。下午我得去京研报到，了解下情况，估计明后两天就得走了。” 孟昌安和梅程莹一听有点失落，没想到林乔这么忙。 “理解，你是技术员，忙是应该的。”孟昌安叹口气，看着林乔，想到了老朋友覃镜生。 林乔和覃镜生生的像，安安静静坐在那儿的时候，孟昌安恍然间都好像见到了覃镜生。 他有些惆怅的道：“不愧是镜生的孙女。以前你爷爷就是特别厉害的技术员，你和他一样。” 沈仲廉听他提起覃镜生，也有些伤感了。 见状，林乔主动开口转移他们的注意力，留他们一起吃午饭。 孟昌安和梅程莹欣然答应。 老两口这时问了句孟家其他人呢。 梅程莹解释：“我爱人在军区，他最近比较忙，没法回来。我大儿子则在央政工作，最近在准备什么和谈联系外国的事。至于我大儿媳，她是设计建筑的，好像在参与复构什么园，脱不开身。” 怕老两口误会，孟昌安补充。 “亲家你们放心，我们肯定是很重视乔乔的！” “等岱年那小子回来谈定亲的时候，我们家里人一定都商量好在场，绝对不会怠慢了乔乔！” 梅程莹连连点头保证。 林显忠和赵珍其实也就是问问，不过见他们重视，也觉得放心，当下对两人的笑意都真切了不少。 林乔默默想道，早知道来京中会和孟家人打交道，她先前就先问问男人他家里人都是个什么性子了。 好歹能有个心理准备。 林乔边想边把手上的镯子戒指褪下来，放回盒子里。 结果她一动，梅程莹立马注意到，问她是不是不喜欢，还临时起意道：“乔乔，怪我，都没摸清楚你的喜好。不然这样，我现在带你去供销社，，你看看你喜欢什么……” “不用不用！”林乔只能说，“我不是不喜欢，只是我今天要去所里，不合适戴着。” “喜欢就好。”梅程莹放下心来，就听林乔的不去供销社了。 林乔松了口气。 然而吃午饭时候，她更无所适从，梅程莹和孟昌安一边给她夹菜，一边问她的喜好和这些年的经历，话多的让她发现自己原来是个沉默寡言的。 亏得有林显忠和赵珍老两口以及沈仲廉插话，解救了林乔。 吃到一半时，秦一彤又突然过来找林乔，说京研那边联系，因为项目紧急，希望她尽快去报到。 林乔匆匆扒了几口饭就告别几人，回去换了身衣服走了。 “怎么都没吃完就走了，工作很急吗？不会这一走就不回来了吧？”梅程莹不禁说，她还没稀罕够好不容易有的儿媳妇呢！ 林显忠和赵珍也忍不住想，林乔会不会一去就直接走了。 沈仲廉和孟昌安对视了眼，想到近来听到的一些风声，说道：“应该不会，乔乔晚上会回来的。” 另一边。 去京研的路上，林乔在车里问秦一彤。 “京研的人联系时，有说我到了后和谁交接吗？” 秦一彤点头：“那边回复说安排了认识的人接您。” 认识的人？ 很快到了京研，林乔总算知道安排接她的人是谁了。 正是在献县才合作过的范佑和吴有德！ “林乔！好久不见啊！” 两人笑呵呵的迎上来。 林乔看到他们也高兴起来。 “怎么会是你们呢？”林乔想到，“难道这次的秘密项目是有关农作的？” 提到秘密项目，范佑和吴有德神色微敛，有些奇怪的交换了个眼神。 “你要参加秘密项目的事，上级交代我们来接你时提了句。我们不知道你要参与的项目是什么内容的，但肯定不是农作。”两人说。 “不是？那为什么让你们来？我还以为，你们会和我是一个项目组的。”林乔惊讶的说。 两人侧身让开路，带她往京研里走。 京研所在地恢弘大气，这个时间已经有不少人出入。 那些人显然认识范佑和吴有德，见他们带着个眼生的女同志，态度还恭谦和煦，都投来了诧异的目光。 “我们不是你的组员，”范佑边走边解释，“上级也说了我们不是一个科室的呢。” “另外，上级表示是因为我们和你熟。也许你见了我们后能对京研印象更好，才让我们来接你。”吴有德随即道。 这他们就有点理解了。 林乔毕竟是很难得的人才，上级当然要让她对京研印象好来留下她，免得她一来就觉得不喜欢想走。 进去后，林乔跟着他们往右边楼梯口去，直接上了五楼，再往东侧去。 林乔就问：“那我是要去什么科室？” “你到了就知道……喏，就是那！”两人指了指前方。 林乔目光落去，倏然顿住。 “怎么不走了？”两人回头疑惑的问。 林乔目光定在那科室门牌上——化工科！ “我要去的是化工科？你们确定？？”她问。 范佑和吴有德对此才知道的时候也很震惊，他们知道的林乔会造枪、造材料和农械农作，可这些和化工都南辕北辙！ “开始我们也奇怪，为什么你来京中赴任，却是到化工科。”两人说：“但上级却是没说错，还给我们确认了。” 林乔眼神一沉。 片刻后，她还是往前走去。 后面跟着的秦一彤三人倒是有些意料之中。 “难怪林技术员先前看那些化工方面的专业书，看来是提前猜到有可能是进化工科了？”秦一彤猜测道。 吴峥深以为然：“应该是。” 康尧却觉得不太对。 他跟着林乔的时间久，觉得林乔当时看那些书就是突然的兴趣而已，应该不是因为早猜到。 那上级为什么要调林乔到一个与她先前背景全然不同的部门？ 到化工科办公室门外，范佑和吴有德敲敲门提醒里面的人来了，然后对林乔笑道：“那我们就走了。” 431.重启飞鹰项目？ 化工科办公室的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一个差不多近五十岁的老人在门口，看上去很随和，微微笑着看向林乔。 “林乔林同志是吧，你本人真是比上级给我的照片里看着还要年纪小些。”他自我介绍，“我是何孝全，京研化工科的副主任，你叫我何工就行。” 他站在门口，林乔余光通过他身侧间隙看了眼里面。 办公室里人不多，大概七八个的样子，都四十出头，正在开小会商量着什么。 不过何孝全出来时，那些人都看过来了。 不知道有没有提前被告知化工科要来新人，反正他们的目光很惊诧和疑惑。 “你好。”林乔问，“看你们在工作，所以我是现在就参与进去吗？” “不是。” 何孝全却摇头，做了个请的姿势向一边。 “林乔同志，你的工作在这边，和我过来吧。”说罢带路。 林乔心里思忖着跟上去，秦一彤三人见状也跟上。 何孝全带路到走廊尽头的会议室，敲了敲门后推门，进去前温声道：“林乔同志，你跟我进来就好。至于你的警卫员，可以让他们放心在外面等着。我们不会聊很久。” 林乔嗯了声跟进去。 本来以为会议室里会有很多人，但林乔没想到，里面就一个人！ 看上去比何孝全大几岁，头发都白了，穿着朴素的中山装，端正严肃的坐在桌子另一头。 何孝全介绍：“这就是我们化工科的主任，曾振书。” 那老人这时也抬头，打量的目光扫过林乔，言简意赅让她坐。 林乔拉开椅子坐下，镇定的没有先开口。 “林乔同志，”曾振书神色严肃，“在开始谈之前，按照规定，你需要先签署一份保密协议。” 何孝全拿出协议，放到林乔面前。 林乔翻了翻，都是常规的保密条款，她痛快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很好，现在可以聊上级交于的秘密项目了。”曾振书把一份文件推给林乔，“这是调令书，你确认下。” 林乔翻开，上面内容就是表明她要参与的项目是与化工科的人一起，要努力克服困难完成项目。 “项目内容是什么？”林乔合上问。 “在讨论这个问题前，我想我需要先了解下，”曾振书说，“林乔同志，你以前接触过化工方面的内容吗？” 林乔拧眉，脑海里的猜测再次浮现，她道：“我认为应该先谈项目。” “林乔同志，你不要误会，我们只是了解下。”何孝全温和的说，“其实在你来之前，我们有初步了解过你。毫无疑问，你是个出色的技术员，在众多方面都做出杰出成果，我们是很敬佩你的。” “但是，”他话音一转，“化工毕竟和你以前接触的那些不同。我们要有些了解，后面沟通才省事，你说呢？” 林乔对此不置可否，但开口时蓦地问。 “你们看过我的档案，那知道我爷爷是谁吗？” “覃镜生！”曾振书说，他定定的看着林乔。 林乔心里一沉！ 看来她想对了！ 曾振书这时又道：“你和京中沈家的关系，很多人都知道，这不是秘密。” 林乔定了定神，便说：“知道就好。在化工方面，我爷爷有多精通，我就有多精通。” 这话无疑很狂！ 曾振书看着她：“上级给我们的资料里，你没有接触过化工方面的东西。” “那资料上肯定也有，我很多方面都好像没有接触过呢，”林乔耸了耸肩说，“可你们的了解，和我的个人能力有什么关系？” 曾振书和何孝全看了眼对方。 “好，我们姑且就当你了解了。”何孝全笑了笑说，“那现在可以来说这次项目了。项目研究地其实不在京中，根据情况选定了青海区一处安全的地方，目前其他研究人员陆续都过去了，就剩下我们。” “我们？”林乔说。 曾振书道：“是的，今天我们聊的还算顺利的话，明早就该出发也去了。” 林乔不自觉的捻了捻指腹，问：“那我有拒绝这个项目的权利吗？” “作为技术员的话，没有。”曾振书直接说。 “但是林乔的话，你是有的。”何孝全随即道，“你是上级看重的重要人才，上级怎么会逼你呢。” 林乔毫不犹豫起身走。 “可你不想接过你爷爷覃镜生的项目，弄清楚他们当初到底都研究出了什么心血吗？！”曾振书兀地问。 林乔脚步顿住，脸上表情立马空白了。 她就知道！！！ 看到是到化工科的时候，林乔就意识到不对了。 上级无缘无故的，干什么要把她调到京研化工科来？她和这里明面上的联系，不就是她爷爷覃镜生！ 她都没问就要走，曾振书偏偏戳穿了！ 林乔回头看着两人，“我想我爷爷要是在的话，应该会很疼我，他不会希望我接手重启他当年经手过的项目！” “现在形势不同了！” 曾振书起身，推了推面上带着的眼镜，沉声道：“这两年我们国内好过了很多，国外的针对却更多了！也许你投身那些项目没有注意过，可援越共抗、边境自卫反击等都是真切发生的！” “年初珍岛时候也发生了不小的摩擦，不久前央局派去和谈的人正是为这个！” “知道为什么只有这个能和谈了吗，因为只苏方被我们击败了，其他敌人更加强大，甚至二三十年前的敌人现在还可耻的否认对我们的侵害，认为我们不足为惧！” 何孝全道：“林乔同志，我们需要有更强大的实力。也不止我们在努力，其他各领域的人都在努力！” “而对我们来说，以前雏鹰项目就有力的打击了敌人！后来的飞鹰项目虽然被迫中断了，但也证明了敌人是顾忌它的！现在，到了重启展翅的时候！” 林乔听的沉默了下。 曾振书和何孝全无声的望着她。 林乔深吸一口气。 好一会儿后，她开口了：“所以，上级是怀疑我作为我爷爷的孙女，既然当初他从雏鹰项目里活下来了，就有可能把全部核心资料传给我，是吗？” 432.温涵亲人住院是因项目？！ 话音一出，会议室里瞬间就安静下来！ 甭管曾振书和何孝全说的有多么大义凛然和严肃，也没法掩过去一个事实！ ——林乔出现在这儿的真实原因！ 到目前为止，林乔创造了很多奇迹，完成了无数个在外人看来压根不可能完成的项目，涵盖多个领域！ 但是在她接手那些项目前，有人知道她其实是精通的吗？没有。 林乔没少面对过来自他人的质疑！ 那么，在她从没展露出对化工领域的能力情况下，上级为什么还要把她调来目前的秘密项目？ 林乔还没有自恋到认为，上级在不清楚她其实精通化工的情况下，还会认为她能够创造奇迹，把这么重要的项目冒险交给她，对她寄予厚望！ 所以，她出现在这儿，上级大概对她只有一个期望！ “上级领导其实没有想过我能完成这个项目，只是觉得我爷爷把雏鹰项目的核心资料传给了我，希望我大公无私的交出来 吧？” 林乔看着面前的两位老前辈问。 随即又问出更直白的话：“甚至想要我参与项目，实际也并未想过我能发挥作用，只是确保我和外界隔离，免得核心资料从我这儿泄露，我被敌特盯上，对吧？” 曾振书和何孝全沉默了。 林乔双眼一眨不眨的望着他们。 终于，两人缓缓点头。 “林乔，你很聪明。有你这样的技术员，是我们国家的幸事！” 林乔长长的叹了口气。 曾振书正色道：“既然你明白，那你应该也理解其重要性了。林乔同志，我们代表国家郑重的……” “慢着！” 林乔打断他们的话，回去拉开椅子坐下，坦然的摇头。 “恐怕要让你们失望了，我没有你们想要的核心资料！” 两人不约而同的觉得林乔没有说实话。 林乔冷静的讲述自己以前。 “我从记事起，就没有见过我爷爷覃镜生。我是被我另一个爷爷林长宗养大的。” 林乔已经对自己为什么擅长化工领域的专业知识想了个合理的理由。 “那时爷爷从来没有和我提过覃镜生，也没提过什么雏鹰项目，只是私下教我各种我感兴趣的，其中又要求我不管学什么，必须要了解化工。” “但我那时对化工不是很感兴趣，直到这两年找到我亲生家人，了解了我爸、我爷爷他们的事迹，敬佩他们，才连带有了兴趣开始深入学习。” “我对化工方面的了解就是这样，没人给我什么资料。” 她摊开手，“你们不信的话，完全可以申请调查我。然后你们就会知道，我说的一清二楚！” 曾振书和何孝全不由得拧眉。 从林乔这个态度来看，他们可以确定，真要是按她说的调查，肯定查不出什么。 一时间他们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林乔忽然又坐直了上半身，斩钉截铁的说：“但是，我接受你们的劝法！” 曾振书和何孝全一愣。 “你们说的对，目前国内需要重启的飞鹰项目！” “而且，”林乔心情也复杂，“我爸爸林正廷，此刻就在国外的谈判席上！” “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内！国家实力越强，在国际上的话语权就越大，像我爸爸那些外交人员的腰杆和底气就越足！” “所以，我愿意参与这个项目！” 林乔看着怔愣住的两人，掷地有声说：“就算我爷爷没有把雏鹰项目的核心资料传下来，也无妨。我不比他差，我爷爷能做到的项目，我同样能做到！” 核心资料没有，那就她来研究破译！ 她就不信了，老子遗留的项目，她这个一脉相承的孙女做不到吗？！ 曾振书和何孝全有些被震住了。 两人无言的望着林乔，良久，他们缓缓起身。 千言万语仿佛就汇聚在此刻。 两人向林乔伸出手。 最终只有一句堪堪压下心神的话，对着他们眼前从容又自信的小姑娘说。 “林乔同志，飞鹰项目，欢迎你的加入！” 林乔心里门儿清，他们肯定还是有疑虑觉得她有核心资料，再或者他们觉得她加入，早晚能拿出来。 不过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就是此刻，她会攻克这个项目！ 于是她也握住两人的手，说道：“合作愉快！” “项目组其他人员都陆续到青海区的实验基地了。”曾振书缓色说，“既然现在确定加入了，我们也要尽快赶过去。明早七点在京研的车，有问题吗？” “没有，我会安排好家里的事。”林乔说道。 “那就好，林乔同志，我们就不打扰你和家里人团聚了。”何孝全温声道。 林乔点头，转身离开。 “原就职于六零一研究所材料科的温涵温同志，应该是你的朋友吧？”曾振书突然开口。 林乔猝然停下回头。 何孝全看着曾振书也怔了下，又很快回神开口。 “林乔同志，你应该不知道，其实一直有同志在秘密研究从前留下来的部分资料，但是很遗憾，进展很小。” 何孝全说，“温涵同志的爷爷奶奶就是其中的技术人员，只是……不久前他们的研究出了意外，温同志老两口因毒气泄露损害了身体健康，现在正在住院中！” 林乔猛的怔住！ 温涵的爷爷奶奶……原来是研究这个的！ “尽管当时补救措施及时，可老两口身体还是有些严重，不知道还能撑多久。”曾振书顿了顿，严肃的说：“也许研究清楚那些毒气的构成及解法，可以有助于他们的用药诊治好起来。” 林乔心里发沉，盯着两人。 两人叹口气，一副痛惜的模样。 片刻后，林乔就问：“他们在哪家医院？” 何孝全回答她，还贴心的说清了病房。 林乔转身快步离开！ 看着办公室的门关上，何孝全心情复杂的问：“老曾，你觉得林乔真的会有核心资料吗？” “现在不确定了。”曾振书坐下，疲惫的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眶，他低低叹气道：“但是她有的话，应该会拿出来了。” 433.你爷爷奶奶会没事的！ 办公室外。 康尧三人等了许久，总算等到林乔出来了。 然而林乔一出来就沉声道：“去京协医院！” 这让三人愣了愣，林乔的脸色不算多好，他们赶紧跟着走，开车离开去京协医院途中才有工夫问了问。 “林技术员，怎么了？为什么要去医院？你身体有什么不舒服吗？”秦一彤和吴峥示意和林乔最熟悉的康尧问。 康尧也很担心。 “不是，我只是去医院看一个朋友。”林乔沉声道。 没多久，他们到了京协医院。 林乔只让康尧跟着她，留秦一彤和吴峥在车内等着，进了住院部找到何孝全告诉她的病房。 温涵的爷爷奶奶都是重要研究人员，被安置在单独的病房中，门外还有人在守着。 林乔过去时被门外的人拦住了。 她直接拿出身份证件。 守着的人就让林乔等等，进去报告。 温涵这会儿就在病房里！ 回到京中后，她就整天待在医院里陪伴自己的爷爷奶奶。 治疗过程很辛苦，吃的药也苦，每次温涵都想办法逗爷爷奶奶高兴。 正像往常和老两口闲聊时，门口的人突然进来告诉她林乔来了，温涵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林乔不是在六零一吗？？ “林乔？那是谁？”病床上的老两口温声问。 “那是我的好朋友，爷爷奶奶，你们先休息，我出去看看。”温涵解释完起身，出去还真看到了走廊里的林乔！ “乔乔？你怎么来了？” 温涵吃惊又高兴。 林乔看到她，更确定何孝全两人说的不错，心情不禁沉重了些。 她叫温涵到旁边长椅上坐下说话。 单人病房这层环境安静，走动的护士都不太多，但康尧还是在不远处注意着人。 林乔轻声开口：“所以你先前说你爷爷奶奶病况特殊，就是因为是他们是在飞鹰项目中导致的？” “对……你怎么知道？！”温涵说到一半反应过来，意外的看着她。 林乔默然望着她。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就浮现在温涵脑海里。 “爷爷奶奶告诉过我，他们那些技术员出事，上级也确定他们不能再继续做研究后，就另找了其他有能力的技术员进行！” “该不会，你就是其中之一吧？！” 如果放在其他人身上，温涵肯定不会这么想的。 但见鬼的是，这件事在林乔身上，就很合理！ 温涵还下意识的想，许久没见，林乔又对化工感兴趣了啊！不愧是林乔，跨度一如既往的大！ “没错！”林乔也点头承认了。 她凝色问：“你爷爷奶奶情况真的很不好了吗？” 提到这个，温涵神色苦涩起来。 “对，医生说保守治疗的话，最多还有一两年的时间。” “从小到大都爷爷奶奶带的我，我父母已经不在了，只有他们这两个亲人了。” “不过，现在这个情况，我有心理准备了。以前爷爷奶奶进入这个项目的时候，也和我提过这个情况。” 温涵深吸一口气，勉强朝林乔露出个笑容。 “现在还有机会能陪陪他们，我就很满足了。” 林乔脱口而出：“我会攻克这个项目！” 温涵一怔。 林乔看着她，认真的道：“等我解决这个项目，破解那些毒气样本，你爷爷奶奶就有救了！” 温涵眼眶一酸。 什么都没说，她伸手紧紧抱住林乔。 林乔也回抱住她，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 “乔乔，你要注意安全。这个项目的危险系数很大。”温涵低声道。 “嗯，我会的！”林乔松开她，道：“我不多待下去了。明天早上我就要出发，得回去收拾行李，和家里人告别了。” “好。”温涵点头，不舍的望着林乔离开。 林乔也一步三回头。 直到离开医院回到车里，林乔的心情还有些沉重，开口让开车的吴峥回老宅。 吴峥应是，和秦一彤忍不住看向康尧，问怎么回事。 怎么林乔去一趟，看起来心情更不好了？ 康尧叹口气，林乔和温涵说的，他都听到了。 他用口型简单和两人解释。 两人心情不禁也复杂起来。 回到老宅时，孟昌安和梅程莹已经回去了。 沈仲廉、林显忠和赵珍还在，都在等着林乔回来。 一见到她，刚想问她去京研怎么样，先注意到了她不太好的脸色。 “怎么了？有什么大事吗？”赵珍心里一咯噔问。 见三人担心的神色，林乔让他们坐下，说道：“我接到上级命令，明早一早七点，就要离开去参与秘密项目了。” “什么？那么快？！” 三人吃惊。 林显忠下意识问：“去哪儿？远不远啊？” “这我没法告诉你们。”林乔说，“我签了保密条款，不能说。” “那……什么时候能回来？”赵珍问。 林乔也摇头，说不知道。 老两口心里难受起来。 他们这还没和林乔相处多久呢，以前欠孩子的也没补回来，就又要分开了。 林乔宽慰了他们几句，扭头又注意到沈仲廉脸色发沉，像是知道了什么。 她就找了理由支开老两口。 其实也不用她想理由，赵珍已经走了，要去给林乔收拾行李。 林显忠不放心，跟了过去看，还叫唐美菊说起晚饭准备什么，得在林乔临走前好好给她做点喜欢吃的。 他们走后，沈仲廉才叫林乔到身边，凝重的说：“乔乔，老孟头和我说打听到点风声，你的新项目和镜生有关，是真的吗？” “我不能说。”林乔摇头。 不过这对沈仲廉来说，和承认也没有区别了。 沈仲廉突然生出一股火气：“那些人是怎么想的？怎么敢找你的？！镜生就因为……现在你是镜生唯一的孙女！万一你出了意外怎么办？他们是想要镜生祖孙都折在项目里才甘心吗？！” 沈仲廉越说越生气，甚至想去找人改变这个结果了。 林乔拉住他，道：“我是自愿的。当初爷爷没能完美收尾的项目，我这个孙女来完成，理所当然！” 沈仲廉骤然红了眼眶。 “您放心，现在情况和条件都不一样了。”林乔安慰他保证，“我会安全、顺利的完成项目，然后回到你们身边！” 434.林乔：那我不客气了哦 沈仲廉今天干脆就没回沈家老宅，就在林乔这儿住了一晚，在林乔走之前多和她相处会儿。 晚上时候，林乔还陪他和林显忠下了几局棋，然后又陪着赵珍在后院翻地种菜。 因为次日要早些出发，她才早早休息下了。 次日天还没亮时，林乔便起了。 唐美菊已经准备好了早饭，林乔吃完便要走。 老两口和沈仲廉都想送林乔。 林乔实在不想自己到时走的更不舍，拒绝了他们，自己离开，秦一彤三人跟着她。 “昨晚我们也收到战友转达的上级通知。”路上三人和她说。 “等到了实验基地后，由秦一彤同志日常跟着林技术员你，我们就编入基地保卫科队中，暗中保护你。” 一明一暗。 这样要是有人暗中对林乔不利，他们也能及时注意到，还能趁其不备解决掉！ 林乔靠着椅背闭眼补觉，闻言点了点头。 没多久，他们到了京研。 这个点还太早，京研没有多少人上班，也没人注意到曾振书和何孝全两位最重要的技术员离开了京研！ 他们在路边等着，终于等到林乔来了，就上车离开。 对于林乔身边跟着的警卫员，他们也不惊讶。 “车票已经买好了，青海区离得远，火车三十多个小时。途中你可以看看项目已有的资料了解你。” 曾振书把提前准备好的资料文件给林乔。 林乔也不客套，直接接过来打开。 只是简单浏览一番，林乔的眉头就皱起来。 这个项目的内容及要求，比林乔想的还要棘手和困难！ 而且以她所了解的现有技术和设备，几乎不可能达到要求！ 也不知道当年覃镜生等人是怎么做到的！ 不过，既然她爷爷等人能做到，那她也会做到，多大的困难都要克服！ 曾振书和何孝全一直暗暗的观察着林乔。 尽管林乔说自己精通化工领域，可毕竟没有亲眼见过，而且这太天方夜谭，他们很难相信！ 他们还是觉得，林乔拿出核心资料对项目成功的可能性更大！ 这个念头一直持续到他们到火车站上车。 鉴于他们身份的特殊性，以及这次出行的重要性，上级专门调人保护他们，一整个车厢除了他们就是保护他们的同志伪装成的乘客，没有陌生人。 因此上车安顿好后，曾振书和何孝全很放心的在车间里直接问出口。 “林乔同志，你也看了很久了，对这个项目内容有头绪了吗？” 林乔这才把目光从档案里移开，落在他们身上，道：“这算是考较，还是试探？” “或许都有。”曾振书特别坦然的说。 林乔便出语惊人：“那两位老前辈接受批评错误和挑刺吗？” 曾振书和何孝全满脸错愕！ 毫不夸张的说，他们可是化工领域的泰斗级专家！ 从来没人敢对他们说这么狂的话！ 两人对视了一眼。 想到林乔已有的那些成就，他们明白，对林乔不能单看她的年纪和资历当成小辈，她在别的领域毫无疑问也是镇山专家！ 也许……真的在化工领域也有自己的见解？？ 两人就包容的说：“你说说看。” “这可是你们说的哦。” 林乔微微一笑。 昨天拿温涵来激她，那就别怪她现在嘴下不留情了！ “我就直言了，你们现有进展及资料记载只告诉我一件事，你们真的很蠢！” 她把一沓资料摊开在桌上。 “单是你们给我的这份，实验方向就错了！” “你们目前主要在研究致命的长期性腐烂毒气路易氏气，但你们没有发现吗，你们的实验数据这几处数据有偏差，它根本不是路易氏气，而是另一种VY型毒气！！” “实际又不是你们记录在档案的，那当然按照已有资料研究不出来解决办法了！” 曾振书和何孝全脸色一变：“这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我指的这几处实验实际分解的物质都不一样，按结构分解的成分推算能得到的只会有……” 林乔边说边写，很快写完大半页的公式分子得出结论。 曾振书和何孝全顺着看下去，睁大了双眼，一下子就坐直探身仔细看了。 按照林乔的推断思路，她的说法真有可信度！！ “还不止这，你们整个实验过程都让我想象不出你们脑子是怎么长的！” 林乔毫不客气，往后翻了几页，开始挨个挑刺指出她看出的错误。 其实林乔是能够理解这些情况的。 当初带回国的雏鹰项目资料毕竟不全，实验进程中就要技术人员自己梳理推算里面大部分数据怎么来的。 难度太大，一时错误很正常。 实验的正确结果本来就是大量容错下出现的。 可谁叫林乔现在心情不好呢。 她的嘴就特别毒。 “我真怀疑你们到底是不是化工专家，我十几岁的时候就不会犯这种错了！” “这种数据都算得出，你们真是人才，脑子空白到让我发笑！” “你们的手也废了吗？得抖成什么样才能做到这种几十年前都不会有的实验精准度！” “还有这些，到底是怎样的……” 车间外面，守在门口的吴峥和秦一彤表情呆滞。 火车上的门不严，他们能从门缝里隐约看到曾振书和何孝全脸色灰白，试图反驳，但又被怼到怀疑人生的表情。 见对面康尧淡定的吃一早出发前赵珍塞给他们的点心，两人下意识说：“林技术员她……” 怎么和第一次见面留的印象不一样了？！！ 他们都不知道林乔原来那么会骂人！ 而且康尧他不震惊吗？？ 康尧对此早在献县时就习以为常了。 别看林乔长的乖乖巧巧，笑起来又特别听话让人心软，实际林乔却阴人不手软，骂人那更是手到擒来！ 他特别老成稳健的说：“正常。” 两人：“？？？” 正常？？ 等到终于到青海，看到曾振书和何孝全好像老了好几岁，满脸恍惚到仿佛饱受沧桑的下火车时，吴峥和秦一彤看林乔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实验基地提前收到了他们来青海的通知，已经派人来接他们了！ 林乔刚想问曾振书和何孝全是谁接，前面冷不防响起道不敢置信的熟悉男声。 “乔乔？！” 435.他们怎么都在这儿？！ 林乔闻声看去，竟是不久前才分别的男人！ “孟大哥？！” 林乔又惊又喜，毫不犹豫跑向男人飞扑进他怀里。 多日没见，男人一身挺括军装更显寒峻。 但是在看到小姑娘朝他过来时，孟岱年那让人心悸的冷脸瞬间柔和，只剩乍然得见的欣喜。 “怎么会是你？我收到上级命令来接京研调过来的技术员，但是没有通知提到了你！” 孟岱年低头，忍不住先亲了下林乔的额头才问，一双眼睛像是黏在林乔身上，都挪不开眼。 叫后面跟着的战友目瞪口呆。 没想到这位临时借调过来的孟大队长还有铁汉柔情的一面！ “我也是突然被告知要来……”林乔反应过来，“所以孟大哥你先前被文师长叫走，就是来这……” 孟岱年点头，“文局说青海区新建研究基地事关重大，必须保证基地及所有技术员的安全！我就带着队里二十名精英过来编进基地保卫科的队伍中，负责统筹安全工作！” 听他这么说，林乔突然皱眉。 “怎么了？”孟岱年问。 林乔道：“孟大哥，你知道基地研究项目是什么吗？” 孟岱年摇头，“基地技术人员没有到齐，项目还没有开始。我也是才到没两天，只顾得上和其他人接触沟通好工作情况，今天就来接人了。” 林乔脸色就沉了下去，让男人稍等，转身看向曾振书和何孝全。 两人还沉浸在林乔在火车上一路给他们的恍惚中。 虽然被林乔嘴毒到怀疑人生，他们也没有生气。 因为他们起码确定了一点。 ——林乔见鬼的居然真的非常精通化工领域！！ 而且专业知识毫不逊色于他们，甚至比他们了解更多的东西！ 这让他们有点受打击，专研那么多年，竟然还不如林乔一个同时分神琢磨那么多领域的小姑娘！ 但他们同时也很欣慰。 林乔有能力，就算拿不出核心资料，他们也信林乔有可能带领项目走向成功！ 这是比什么都重要的！ 对上林乔的目光，两人心情复杂的刚要开口，先被质问了句。 “孟大哥是我的爱人，他被紧急调到青海研究基地，是什么意思？！” 难道就像拿温涵爷爷奶奶的安全激她那样，想让她拿出他们怀疑的核心资料吗？！ 闻言，孟岱年眸光顿时危险了起来。 曾振书和何孝全吃惊，没想到来接他们的军人同志会是林乔的爱人！ “我们不知道！”两人道，“林乔同志，我们负责的只是对接你，了解清楚后和你一起来青海区！其他的项目安排，我们不知情！” 林乔抿唇，说不上信还是不信，最终只说该赶路去实验基地了。 孟岱年带人来接，不止开了一辆军车来。 林乔就和孟岱年坐一起。 “怎么回事？”孟岱年这才问。 林乔揉了揉眉心说：“其实基地是重启了飞鹰项目，研究以前没有结果的毒气弹解决法子！” 孟岱年立刻意识到了关键。 “上级怀疑你有雏鹰项目的核心资料？！” 林乔点头。 男人喉咙发紧：“所以……我给你带来了麻烦吗？” 这件事显然让男人接受不了。 林乔握住男人的手，十指紧扣着。 “不是麻烦。”她认真说，“也许上级里有几个人觉得，你会让我为项目着想交出资料。但我相信，调孟大哥你过来，肯定还是更多出于保证研究基地的安全！毕竟，全国各军区里，没有几个队伍比雪豹突击队还要让人放心！” 孟岱年嗓音沙哑：“有我在，你们项目期间，不会受到外来因素的任何隐患威胁！” 林乔心想，有男人在，她也更得攻克这个项目！ 万一项目失败，毒气泄露，那包括男人在内的很多人员都会有生命危险！ 她不能接受男人像温涵的爷爷奶奶一样躺在病床上！ 两个小时后，他们到了实验基地，是建设在高原雪山前，附近都是无人区，即使项目出事也不会牵连到群众。 听孟岱年说，基地项目组目前的重要成员，都会来接他们。他们进入基地往里，停在实验大楼前，也确实看到了很多人！ 林乔大概扫了眼。 突然，她猛的坐直扒在窗边！ 孟岱年疑惑，但他往窗外看了一眼，立刻明白了！ 项目组接他们的人里，竟然还有个熟人——方金堂！！ 此刻，与其他人终于等到同志汇合的高兴不同，方金堂像猜到什么似的，脸色明显凝重！ “孟大哥，我爸什么时候来的？”林乔扭头问。 孟岱年凝色摇头，“我来了后还没有接触技术员，忙着工作，不知道方叔也来了！” 车子停下，那些人就迎上前来。 曾振书和何孝全先下了车。 项目组里有些他们熟悉的人，见面便高兴的打招呼。 林乔也立即下车，对上了方金堂的目光！ 看到林乔，方金堂一脸果然如此的担忧！ “乔乔！”方金堂快步过来。 林乔也几步冲到他面前，问：“爸，您怎么会在这儿？” “你走后没多久，我就收到了上级秘密调任！”方金堂低声解释，“上级通知里没有告诉我去哪儿，我被送来这儿和其他同志汇合，也还不知道要做什么。” “直到今天早上，组里开会说项目组最后三个成员将会抵达汇合，终于说了项目内容，我才知道……原来这是飞鹰项目的重启！” 知道的时候，方金堂立马意识到，新成员里绝对有林乔！ 方金堂担心，因为他觉得林乔被选进来，绝对是因为雏鹰项目！ “你怎么样？来的路上，上级领导有没有为难你拿出资料？？”他赶紧问，同时不善的目光投向曾振书和何孝全，仿佛已经想象到了林乔在他们面前受了多少委屈！ 林乔也点头，道：“我说了我没有资料。” 方金堂看向曾振书和何孝全的眼神就更不善了！ 寒暄完的两人莫名心头直跳，不禁疑惑的环顾，但是没找到目光来源，于是先让众人回实验楼开会。 项目组其他人也迫不及待就项目大展拳脚了，然而要走时，他们突然注意到，有个小姑娘和他们一起！ 436.我会让你们闭嘴！ 那些人愣住了。 “那个女同志是？” 在场的人里，也不是没有女同志，但是他们所有人平均年龄和方金堂一样，大部分还和曾振书、何孝全差不多年纪！ 林乔一个看上去不到二十的小姑娘，就格外显眼！ “给大家先介绍一下，这位是上级认任命的项目总负责人，负责协调安排整个项目组工作！”曾振书开口说。 相较昨天，他这话半点迟疑都没有，说的掷地有声。 人群瞬间安静了！ 飞鹰项目组人员很多，因为研究是毒气，涵盖多个领域，就同时有化工、医药、军械三科共同合作，每科共十二人。 为了工作沟通方便，三科各有一负责人，在关键时候决定自己科组内工作。 然后又有一个总负责人，协调统筹三科工作！ “曾工，你说她一个小姑娘……是总负责人？？”人群里一个五十多岁，略微发福的老人匪夷所思的说。 他就是项目内军械科负责人，徐成波！ 旁边差不多年纪，模样利落、雷厉风行的老婆婆则是医药科的负责人，马玉霞！ 她和曾振书两人是老相识了，直接问：“你们说笑呢？这么重要的项目，可容不得差池，你怎么带一个小同志过来胡闹？” 曾振书和何孝全欲言又止。 没有出发前，他们也是这么想的。 但是林乔……她真的不一样…… “我们先进去开会，会上会说清楚人员安排。”他们只能这么说。 徐成波和马玉霞等人皱眉看着林乔，最终选择给两人面子，转身走了。 方金堂还想为林乔说话来着，被林乔按住。 林乔觉得现在废话没有用，留到会议上再说就好。 “孟大哥，那我先去了，晚些时候我们再见。”林乔看向身边男人说。 孟岱年点头，毫不怀疑以林乔的能力，她能处理好项目组情况。 “我等会儿先去给你收拾好住处。”他说，目送着林乔远去。 秦一彤跟上了。 康尧和吴峥这才到孟岱年面前，拿出编入保卫科的调任书。 孟岱年看了看，明白他们是要暗中保护林乔，就直接决定把他们划到林乔工作时间相关的值岗。 而项目组的人也很快到了会议室。 三十几人乌泱泱的挤在不算大的会议室内，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林乔身上。 林乔自然而然的走到主位前，拉开凳子坐下。 徐成波和马玉霞见此皱了皱眉。 这个项目，无疑是化工科为主，他们也都很信服京研化工科的主任曾振书！ 结果现在被一个小姑娘任总负责人，这叫什么事啊！ 林乔也不说废话，拿出任命书，摊开来放桌上。 “这是我被任命为飞鹰项目总负责人的任命书，各位可以看一下。” 徐成波和马玉霞第一个拿过来看。 然而上面真盖着央委的公章，做不得假！ 其他人看到，更是难以置信。 “上级是怎么考虑的，怎么能做这么草率的任命呢？！” “是啊，这么大的项目可不是儿戏！” “要做总负责人，起码是要有能力，她有吗？！” 徐成波和马玉霞也问：“老曾，这你们也同意？？” 曾振书和何孝全对视一眼，再看向淡定坐着的林乔，正色道：“林乔同志确实有能力！” 他们：“？？？” 认真的？！ 方金堂忍不了了，从化工科一排人里嚯地起身，说道：“乔乔有什么不能胜任的？论职称，她想是正处级干部，足够任职！论能力，她在化工方面的了解，丝毫不比在座的差！” 方金堂和林乔沟通过。 他很确定林乔在化工领域精通！ 而他的话也让众人不可思议的看向林乔。 “正处级干部？？” 那么个年轻的小姑娘，已经提干到初级？？ 林乔不慌不忙坐直开口：“这件事情，有什么必要骗大家吗？任命书上也写了，我职称足够。” 众人霎时没了声儿。 “可你要是正处级干部，说明在化工领域有不小的成绩，我们却怎么没有听过你？”徐成波皱眉说。 林乔哦了声，说道：“因为我不是在化工方面升上来的。” 徐成波：“？” “来之前，我是研究农作物的。”林乔坦然说，“因为研究出了粮食，上级给我提处了。” 徐成波：“？？” 其他人：“？？？” 曾振书和何孝全说道：“是真的。” 话落，桌上死寂。 徐成波和马玉霞生生被气笑了。 “你一个研究粮食的，来我们化工项目？你听听这说得过去吗？！” “上级简直是胡闹！” 林乔看向他们，“我研究粮食，不代表我就不精通化工了。” “你在说出这种话前，真当我们是傻子会信了？！”两人不可思议的说。 何孝全连忙道：“林乔同志说的是真的，她真的很了解，不比我们差！” 徐成波震惊的看他：“老何，你真成傻子了？” 何孝全：“………” 曾振书道：“来之前的车上，我们和林乔同志沟通过，她确实称得上是一句专家，对得起上级给她的这位置！” “而且，”他顿了顿，“你们知道她爷爷是谁吗？” “她爷爷是谁，关她来胡闹什么事！”徐成波怒道，难道是走后门进来的？！ 曾振书说：“她爷爷就是覃镜生！” “是谁都不好使……” 徐成波说着，马玉霞冷不防反应了过来，吃惊的开口问：“雏鹰项目的总负责人，覃镜生？！” 徐成波戛然而止！ 其他人的不满私语也瞬间消失！ 林乔揉了揉眉心，她就知道，参与秘密项目的这些人，不可能不知道覃镜生。 “正是，覃镜生是我爷爷。”她压下情绪起身，注意到方金堂担心的看来，给了他个放心的眼神，她沉着开口。 “上级为什么会任命我为飞鹰项目的总负责人？” “一来，是因为我的能力！我知道你们不信，凡事看事实吧，日后项目过程中，我会让你们知道，我的能力足以让你们闭嘴！” “二来，就是因为飞鹰项目是我爷爷心血的延续！” 林乔环顾一周，一字一句说：“他被毁去的心血，我来替他重建！他未完的心愿，我会替他，带领大家达成！” 437.方金堂：你们欺负我女儿！ 会议室内安静非常。 众人望着林乔，已经没有了先前的质疑。 覃镜生的大名和背景，他们都了解过的，毫无疑问的化工领域第一人！ 作为覃镜生的孙女，想必林乔真的……也算有能力？？ 众人半信半疑。 “等一下，”徐成波忽然想到什么，“你既然是覃镜生的孙女，那雏鹰项目的核心资料……” 其他人双眼顿亮！ 要是有雏鹰项目的核心资料，这个项目岂不是板上钉钉的能成！ “我没有。”林乔说，“爷爷没有传给我，我会凭自己能力攻克这个项目！” 众人却明显失望，一点都不信林乔的话。 林乔也不多费口舌，最后道：“今天的会议先开到这儿，项目不着急开始。” 她先说了第一点要求。 “你们三科到明天下午四点前，把各自组内需要接手的已有资料熟悉好。再把你们各自的想法计划形成报告，于明天下午四点后的会议上交给我看。” “我希望你们能上心完成，不要有纰漏错误。”她提醒，“要是有的话，我不会顾及到你们是前辈对你们客气。谁要是没有达到我严格的期望，我认为能力不匹配这个项目时，会向上级申请换人！” 曾振书和何孝全顿时对其他人露出同情的表情。 他们已经在火车上深有体会了！ 都不用说，他们就能预料到明天的会议上会是怎样的不忍直视！ 而其他人则是忿忿不平。 要是林乔能拿出雏鹰项目的资料就好了，他们会看在这上面给几分面子，毕竟拿出资料就是做了大贡献了！ 可现在呢？他们都是各自行业里响当当的大人物，居然要在这儿听一个小姑娘的话？？ 一个研究粮食的要指导这个项目，那不是搞笑吗！ 徐成波和马玉霞就敷衍的应了声，其他人同样。 林乔也不计较，直接宣布会议结束，起身离开。 方金堂本来要和林乔走，但想到什么，他忽然停下让林乔在外面等等，自己折回去。 林乔不明所以的听话等着。 里面其他人陆陆续续走了，徐成波和马玉霞还没走，到曾振书和何孝全面前。 “老曾，老何，你们这次真的是太草率了！” 徐成波忍不住道：“能让你们接的新组员，我们还以为是多么厉害的人物呢，结果……怎么都得是覃镜生那样的人呢，你们去接才合适吧！” “是啊，刚才也不见你们帮着我们说什么，我们都不知道你们怎么想的了！”马玉霞道。 曾振书和何孝全才要开口，注意到了过来的方金堂。 两人就让他们稍等。 “小方啊，有事吗？”曾振书脸色都不严肃了，和蔼的开口。 这让徐成波和马玉霞一愣，“老曾，你们认识？我记得他不是从六零一借调过来的人吗，不是京研的人啊。” “你们这就有所不知了。”何孝全也笑着开口，“这是方金堂，他母亲是夏茹芳，父亲正是方四怀！” 夏茹芳？方四怀？ 徐成波和马玉霞觉得耳熟，看着方金堂，他们冷不防想起来！ “就是那队中途退出飞鹰项目，忍辱负重十年从国外拿回雏鹰项目部分资料的夫妇吧！” 方金堂点头，因为刚才两人对林乔的态度，他神色淡淡的。 徐成波和马玉霞没觉出来，还很高兴。 “听说你是继承方教授衣钵的，在化工领域很是精通！好好好，有你在，我们项目是如虎添翼啊！” 方金堂也就礼貌笑笑，转向曾振书两人。 “曾工，何工，我有话想对你们说。” “你说，是有什么需要或者困难吗？”两人温声道。 方金堂严肃道：“不是，我想说，林乔是我认的干女儿！跟我亲闺女也没区别！” 四人同时一愣，意料不及！ “所以她受委屈了，我这做爸爸的得说两句。”方金堂皱眉，“曾工，何工，您二位也是长辈，怎么能欺负我女儿一个小辈呢！” 曾振书和何孝全都还没反应过来林乔是他女儿，一听这话，又懵了。 “谁？我们？我们给林乔委屈受？？” “我都知道了，你们在来的火车上为难我女儿！”方金堂沉声道，“乔乔她接手这么大一个项目本来就压力大，现在她黑眼圈还都有了，可见来的路上没休息过，很不容易！您二位怎么能在这时候为难她！” 徐成波和马玉霞惊诧，“老曾，原来你们也不满意啊！不早说！” 方金堂脸色更不好了。 曾振书两人冤枉极了。 “我们哪有为难她？没有的事！” “真要说为难……那也是她为难我们，黑眼圈是她熬夜在火车上骂我们出来的！” 方金堂失望，“我一直很敬重您二位，没想到您二位还污蔑我女儿！我家乔乔哪会骂人，她平时乖得很！” 曾振书和何孝全都想问他说的林乔同他们认识的林乔是一个人吗！ 但不等他们说出口，方金堂落下一句以后不要再做，然后转身离开！ 两人都要麻了。 明明是他们被挑了一路的刺！ 偏偏徐成波和马玉霞也不信，拍拍他们肩膀说：“明白了，所以林乔这小姑娘是凭借她爷爷的背景走后台进来镀金的，你们抵不过上级的命令，是吧？” 两人：“真不是！！” 门外，林乔就听见里面叽里咕噜的，不清楚说什么。 不过见方金堂出来了，她立即喊：“爸！” 方金堂心道。 看看，他闺女多乖！ “乔乔，你一路坐车过来也辛苦了，我送你去住处，再回来和组里开会。” 方金堂带林乔到宿舍楼。 林乔知道自己布置的任务工作量有多大，就让带路到楼下，劝方金堂回去了。 作为总负责人，林乔在三楼有自己单独的大宿舍。 到门口，看宿舍门没锁，林乔直接推门，说道：“秦同志，你也去休息吧。” 秦一彤点头走了。 林乔进去，带上门时，结实硬朗的身体突然从后面拥来。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男人大手转过去，急切又强势的亲吻铺天盖地覆下，让她站都站不住！ “孟大哥……”林乔发软的手无意识抓皱了男人身上的军装。 438.孟大哥你该不会不行吧？ 在林乔没有回来前，孟岱年一边收拾着她带来的行李和打扫屋里，一边控制不住的想这个项目。 毫无疑问，他会被调来，绝对有雏鹰项目的缘故！ 上级觉得林乔有核心资料，在用她在意的人，无形中让她交出来，保证项目的成功！ 自己竟然成了小姑娘的麻烦……这点让男人越想越接受不了。 见到人时，孟岱年终于压不住，种种愧疚、担心、心疼以及分别乍然得见的想念，都在两人亲密中迸发。 突然林乔低呼了声，她被男人单手抱起，男人将她的腿圈在腰间，抵在门身上，有种要被男人揉碎进骨血里的心悸感。 这也让林乔醒神了些，她终于觉出男人唇舌纠缠间让她心软的沉重思绪。 “孟大哥……”她含糊的喊男人，主动去亲，结果只亲到了男人滚动的喉结，听到男人猝不及防的闷哼。 孟岱年一时间就什么都想不了了，抱着林乔转身往房间里快步走。 林乔大概明白了男人今天为什么这么失控，正想着该怎么安慰，惊觉自己被放在床上，身前是男人覆来极具侵略感的高大身体。 男人捧起她的脸继续纠缠上来，也让她好不容易清醒点的脑子又成浆糊。 明明还不到六月初最炎热的时候，房间里温度却节节攀升，如同涟漪不断的一汪春水，叫人脸红心跳。 林乔懂又不懂的跟着男人不容拒绝的动作，直到单薄的肩膀接触到空气，一冷一热的夹击让她吸了口气。 这口气让男人清醒。 孟岱年猝然停下，晦暗闪着幽意的黑眸紧紧盯着身下的小姑娘。 “……孟大哥？”小姑娘茫然的喊他。 孟岱年倒吸口凉气，生压下那股燥热和冲动，扯过旁边的薄被来将小姑娘包住。 这让林乔愣住了。 孟岱年隔着被子将她抱紧怀里，哑声道：“对不起，是我没控制住……” 林乔脸颊涨红，隔着被子也能感觉到男人的蓄势待发。 她又不是真的不到二十岁的小姑娘，反应下就能明白过来。 悄悄瞄眼男人凌乱军装下隐约可见的腹肌和胸肌，林乔想摸，但被男人发现及时抓住了手。 “乔乔，求你了，别惹我……”男人哑声说。 林乔水润过似的眸子看男人，小声说：“其实没关系的。”她也很喜欢两人愉悦的亲近，愿意更进一步。 “不行，”男人却断然说，抱的她更紧，脸几乎埋进她脖颈里，沙哑的说：“结婚前不行，而且这里不合适，太草率了，对你不好……” “那孟大哥你的心情好些了吗？”林乔还有些发软的声音问他。 孟岱年一下子心更软了，酸涩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亲亲她脸颊道：“好了。只要你在我身边，什么都好。可是我……对不起……” “没什么好对不起的。”林乔总算从男人手中解救回自己的手，捧起他的俊脸认真的说：“不管怎么样，这个项目总归是要重启的。上级肯定第一时间考虑最大程度提供好条件。” “说实话，没有谁比孟大哥你在这儿保护基地更让我放心了。” 林乔掰着手指头细数好处，“我还能天天见到你，这怎么不算是种假公济私呢？” “还有，孟大哥你的身体还没全恢复，保护实验基地好歹不是到处奔波，有时间养好……” 她忽的想到什么，愣愣的问：“孟大哥，你该不会是因为伤还没好，所以才……不行的吧……” 孟岱年的柔情心动还没持续多久，就被这哽住了。他捏捏小姑娘的脸，“我还没缓过来，要亲自检查下才放心吗？” 林乔脸更加爆红，连连摇头。 孟岱年放过了她，不然到最后不好受的还是他。 他捂住林乔的眼，低哑的说：“我去解决下，你先休息补觉。” 林乔胡乱的点点头，听到男人松开她起身，去了隔壁房间，然后传来了水声。 她就觉得脸更热了，拉过被子里盖住脸，滚了好几圈才冷静下来。 想先找点事做转移注意力，结果行李收拾好了，房间也早被打扫完了，没有她能发挥的余地。 男人迟迟没出来 林乔有点困了，就还是爬上床躺下补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男人总算回来，在床边坐下。 林乔迷迷糊糊的睁眼，然后往旁边挪了挪，拍拍空位留给男人。 但孟岱年只是低头亲了下她额头，低声道：“我得走了，还有些调岗工作没做完。另外基地有些物资要采购，我得盯着派人。今天过后，研究基地就要严格限制人员出入，晚上我要带人在附近摸查下情况确认暗岗。” 林乔就问：“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回来也不能一起睡。”孟岱年无奈的说，“你别忘了，方叔在基地里呢，他就住你楼下的宿舍。” “好吧。” 林乔遗憾。 男人给她掖了掖被角，轻手轻脚出去了。 林乔慢慢也睡过去。 但她实际上不能睡太久。 项目组三组工作量大，她当然也有该做的工作。 因此，林乔也就是补觉到傍晚就起了，先去食堂吃晚饭，再去实验楼加班。 食堂的伙食有点简陋，而且供应种类不多，只有米粥包子和小咸菜。 林乔吃的没滋没味，只简单吃了几口就放下了。 方金堂知道这些不合她的胃口，道：“等过两天，食堂伙食就好些了。” 这几天，食堂粮食及种类都不太多。 因为才开设基地，而基地又出于保密要求实行封闭式管理，只能每月月中统一安排专人对外采购，缺什么没法一时就补齐。 不过食堂的工作同志都是有经验的了，还是部队退下来的炊事兵，动手能力很强，决定在食堂后面搭架子养些鸡鸭鹅和种菜，保证平时的供应。 过几天，伙食就能初步改善了。 林乔知道条件，也没有挑剔，勉强填饱肚子就去了实验楼。 她有个自己的办公室，一进去，里面空地上堆满了项目已有资料。 这些就是她的工作，作为总负责人，她得全部了解项目情况，从中挑出有用内容，再把错误方面整理出来，等明天开会时讲解。 满地资料多的让林乔头皮发麻。 林乔给自己鼓劲儿，“区区一点资料，我可以！” 439.她怎么那么了解？！ 林乔开始工作，没一会儿有人敲门，方金堂进来。 “爸？”林乔抬头，“是化工组有问题吗？” “不是，”方金堂拿着一包油纸包的点心，“我来的时候带了几包点心。你晚饭都没怎么吃，吃点点心垫垫肚子吧。不然这一晚上怎么熬的过去。” 方金堂看眼满地的资料，深知林乔今晚肯定要熬夜加班。 林乔闻言点头，边吃边阅览资料。 方金堂便出去了，临走前还回头看了眼。 瞧瞧，他闺女多认真，多讨喜，曾工和何工还睁眼说瞎话！ 方金堂腹诽着回去。 资料太多，林乔直接加班了，看了一晚上也才堪堪阅览完大概，还没有整理。 外面这时又有人敲门了。 林乔扬声喊进，还没听到来人的声音，先闻到一股浓郁香甜的红枣粥味道。 她立马抬头，原来是孟岱年拿着饭盒过来了！ “孟大哥，你给我做吃的了？”她眼睛亮晶晶的问，黏在饭盒上挪不开了。 孟岱年看她面色疲惫心疼，说道：“食堂的几个炊事兵是我的老战友，我昨天走前拜托他们注意下你，回来听他们说你没怎么吃东西，所以给你做了点。” 林乔自觉的把办公桌整理出空。 饭盒里就是红枣小米粥，还有两个素包子。 男人拿过来的工夫也不烫了，她直接狼吞虎咽全吃了。 孟岱年知道林乔工作还很忙，就没有多留，等她吃完收拾好饭盒就走。 好好吃了顿后，林乔精神奕奕，抓紧时间整理。 到下午，总算整理完了，形成厚厚两沓。 林乔就在办公室里打了个地铺补觉，睡的褥子是孟岱年中午过来给她送饭时，很有先见之明拿过来的，正好能用上。 到时间，就有人过来敲门叫她。 林乔洗了把脸让自己清醒些，带着整理好的内容去会议室，其他人都已经到了。 三组和她一样都熬了通宵，面色肉眼可见疲惫，不过马上要交流项目情况，他们还是很快打起了精神。 “很好，你们按时完成了我要求的一半，希望你们另一半也让我满意。”林乔坐下说。 徐成波哼了声，“这能有什么好不满意的。” 经过昨天的事，他已经笃定了林乔就是个凭爷爷功劳进来项目组镀金的人。 其他人没做声，但落在林乔的目光表明他们也那么想。 林乔看向他，平静道：“徐工，那就从你们组开始汇报。” 徐成波脸上有些不乐意，但林乔毕竟还有个总负责人的名头在，他还是指了组里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上去汇报。 那中年男人对林乔的不屑还要明显些，站在公用的黑板前，翻开他们整理的情况开始说起来。 他也不对着林乔说，而是对着其他人。 在他看来，他的任务是让其他两组的人知道该项目军械方面的情况，好方便之后制定研究计划。 这里面包括林乔吗？ 不包括。 一个小姑娘懂什么，军械和粮食可不是一回事！ 足足一个小时后，中年男人才终于说完。 “我们组收集到的情况就是这样了，就目前的毒气弹样本来说，弹壳如何隔绝毒气，如何控制使用，该用何种材料等等，都还是难题，我们正在琢磨中。”中年男人正色说。 其他两组的人纷纷点头，这些问题确实严峻！ 中年男人便要回去坐下。 “等等，我让你回去了吗？”林乔这时开口。 中年男人一愣，都忘了还有林乔在。 徐成波皱眉，“林乔同志，你还有什么不懂的？要是真不懂，你可以过后等我们有空了再请教，现在不要耽误时间。” “是啊，你一个研究粮食的，坐在那儿就算了，别耽误我们工作。”马玉霞也皱眉说。 曾振书和何孝全虽然确定了林乔懂化工，可这毕竟是军械方面，他们就没有帮着说话了。 只有方金堂，以一副看傻子似的表情看着他们。 “我有些问题，你作为汇报人，回答上来了，就可以下去了。”林乔淡淡开口。 中年男人看向徐成波。 徐成波想着林乔毕竟是覃镜生的孙女，得给覃镜生面子，就点了头。 中年男人就微抬下巴问：“什么问题？” 林乔看着他，“你们组的报告里，外壳材质为什么只记了黄十字7.7厘米的铁制，没头15厘米榴弹的数据？弹壳为什么又没有19.5毫米的数据？” 这一开口，中年男人就愣了。 徐成波和军械组其他人也怔住了。 林乔居然知道这么准确的厚度？？ “有啊！”中年男人立马翻报告，“我们只是暂时没说而已，这些说了你们也不懂，还会耽误你们的时间，所以……” “我要知道具体的分析！”林乔打断。 中年男人下意识回答。 林乔又问：“那内部填充的黄十字和蓝十字呢？” “这两种则是……” “那为什么使用托里特作为起爆炸药？” “比较常见通用，而且效果惊人……” “有考虑过其他金属材质吗？” “没有，现有材料无法支撑其要求！” “但据我所知，六零一已经给出了新应用材料，为什么你们没有考虑过？是不知道还是没掌握具体情况？” 随着林乔一个个问题问下去，军械科的人，包括徐成波在内，都变了脸色！ 林乔后面问的可不是他们报告整理的内容，怎么那么了解？？ 而前面中年男人已经开始支支吾吾，回答不上来。 林乔皱了皱眉，暂时放过了他让他回去了解清楚，转而说起别的，一针见血挑出他们没有考虑到的内容，最后再指出他们报告里的错误数据。 结果，中年男人又回答不上来了！ 林乔这下沉了脸，叫徐成波。 徐成波知道的就很多了，对答如流。 可谁知道，没几个问题，他也开始犯了难！ 第六个问题后，他直接没了话！ 随着他的安静，会议室一下子鸦雀无声，连方金堂都屏住了呼吸！ 林乔皱眉看着徐成波。 徐成波久违的汗流浃背了！ 也不可思议！ 见鬼了，这小姑娘怎么那么了解军械科？？她不是研究农作的吗？？！ 440.那就是林乔设计的 徐成波回答不上来，林乔就没有再追问下去，挑出自己整理的资料里的几页拍到桌上，沉声开口。 “我说过了，希望你们尽最大努力完成我的要求！但你们现在的情况让我有点失望，这几页你们带回去，重新整理！如果下一次会议时，你们还没有达到我的要求，那么不好意思，我要换人了！” 要是放在先前，对于林乔这么不客气的话，军械科肯定很生气。 他们用得着她一个研究粮食的来指手画脚吗！ 但是现在没人说什么了。 徐成波等人还处于难以置信中，想不通林乔是怎么知道那些的，看她拿出的资料，就第一时间接过来传阅。 这一看，徐成波等人更呆住了！ 看字迹应该是林乔自己整理的，结果写的比他们的还要全，所有项目潜在军械问题都在上面！ 徐成波猛地抬头，看林乔的眼神终于变了。 就从他的反应，旁边马玉霞和曾振书两人就清楚林乔拿出的东西很有用，一时间都又惊又愕！ 特别是曾振书和何孝全。 林乔除了农作还精通化工，他们就已经够震惊了，没想到林乔居然还精通军械？？ “马工，该你们组了。” 林乔将目光转向马玉霞。 医药科的人下意识心口一颤。 马玉霞竟然有点紧张，上半身都坐直了，想都不想的指了个组里稳重又很有能力的人上去作报告。 那人没来由的也紧张，拿着报告过去时，还出了点汗。 “我们科情况大概是这样的……” 他也没再轻视林乔，谨慎的将报告里的内容一一说明，就用的一个半小时。 林乔边听边翻着手边的资料。 医药方面，她不是很懂，但不妨碍她从其他角度看出项目里的问题。 而且这项目从一开始的研究方向就错了，后续带来的工作量是巨大的，必须现在就理清情况，才节省后面的时间精力。 于是林乔就问了些实验结果。 那人松了口气，还好，这位总负责人看样子没有见鬼的精通医药！ 他自信起来，从容回答。 可是说着说着，突然意识到不对劲，从林乔问的思考起来，怎么觉得和实验内容有些对不上，结果也有点问题？？ 不止他，马玉霞等人也意识到了，第一时间翻阅自己的记载内容。 不是好像，是真的！ 已有项目资料部分结果和内容对不上，方向是错的！ 林乔见他们顺着思考意识到了，最后就只提了些她看出的坑，再把自己整理的资料给他们。 “上面该重点理清的，我都标注出来了。”林乔道，“你们的结果，我也不是很满意。一样回去重做，下次会议前给我新的报告！” 马玉霞等人愣愣的翻阅着林乔给的资料，再看林乔时同脸难以置信。 林乔没有理会，扭头点了化工科。 曾振书和何孝全毫不犹豫，直接推了方金堂上去。 看着林乔，方金堂都紧张的不行。 他头一次知道，原来闺女还有那么吓人的一面，工作时候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不过化工科的报告很有底气。 在来青海区的路上，林乔就已经就项目内容和曾振书、何孝全深入讨论过了，两人清楚掌握了项目情况，带着化工科的人了解时，也都一一提出来，花了很大心血整理成报告。 他们的报告内容，林乔也算满意，只提了些她发现的项目留下的坑，问他们有什么想法解决，一来一回的讨论着方案优缺点和别的可能。 化工科的人没有挨批，徐成波和马玉霞竟有种“凭什么他们没挨批”的想法，但听下去后，他们心服口服了。 化工科的准备确实比他们完善深入！ 两个小时后，三组总算都汇报完了。 林乔这才起身，用了半个小时的时间，简单讲了讲她了解时看到的大问题。 徐成波和马玉霞目光更加复杂了。 总负责人的位置之所以重要，就是因为总负责人要统领项目方向和进展，稍有差池和失误，就可能影响整个项目失败！ 因此，他们先前就是反对、不满林乔带项目组！ 可谁知道……这小姑娘居然真的行？？！ 原来上级不是无缘无故定她做总负责人的！ “行了，先到这儿。”林乔收起手边资料，道：“这次我给你们时间多点，后天下午两点半开始第二次会议。如果到时候你们的结果还没有让我满意，那这个项目也没有必要做下去了！” 众人沉默了下，下一刻齐齐应声，不自觉的声音格外大。 “散会，都回去吧。”林乔说完先走了。 她的工作还没有结束。 光是了解项目还不够，她还要定实验计划。 唉，今晚又得在办公室熬通宵了。 林乔不知道，她走了，会议室里还是一片寂静，众人像石化在自己座位上似的。 “小方，”何孝全忍不住问方金堂了，“林乔不是研究农作的吗？精通化工就算了，怎么别的也……” 听到这话，其他人齐刷刷看来。 尤其是徐成波。 他就想不通了。 军械和粮食可是南辕北辙！ 察觉到徐成波的目光，方金堂看了眼他，说道：“乔乔一开始就是研究军械造枪的。” 徐成波：“？？？” 方金堂想了下，“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过，六七式机枪和六八式重组双枪？” “当然！”军械科有人说，“前者去年应用于部队里时，可是在边区自卫战发挥了重大作用，让敌人狠狠吃了一亏！今年年初应用武装的六八式重组双枪也极大提升咱们实力，珍岛那边才打赢了，援越反击也看到了希望！” 其他人纷纷点头，赞誉不断。 方金堂看着他们说：“乔乔就是它们的设计者和研究人员。” 军械科的人顿时没了声儿！ 徐成波猛的转头匪夷所思的看来！ “至于医药方面，我确实不清楚。不过我没听乔乔说过她了解，那估计是闲暇时候她看书学的吧。”方金堂又说。 马玉霞等人也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 自己学？ 你要不听听你在说什么？！ 441.就要江招娣吧 另一边，林乔回到办公室时，就发现男人已经在里面等着她了。 “孟大哥！你怎么来了？”林乔的心情立即好了起来。 孟岱年才给林乔办公室打扫完，原本以为还要再等会儿，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忙完听说你们一直在开会，都没有工夫去食堂吃晚饭，就干脆做好了饭菜过来等你一起吃。” 孟岱年打开放在桌上的饭盒。 食堂里吃的不多，更多的要几天后才配送过来，他就和面擀了面条，再用小葱炝锅炒鸡面做卤子来伴着吃。 “我用这儿的特色青稞面做的面条，味道还不错，你尝尝。” “嗯！”林乔对男人的厨艺是相当放心，过去坐下吃，果然入口也香喷喷的。 她不由喟叹道：“果然还是孟大哥你在好，我的胃都有人养了！” 孟岱年失笑，伸手揉揉她的脑袋。 “对了，还有我爸，先前我和他说一起开完会吃晚饭来着。”林乔想起这事。 孟岱年柔声道：“我也给方叔送去了一份，就在他办公室桌上。也给他留了字条说明。” 林乔放下心来继续吃。 “今晚还要熬通宵吗？”孟岱年吃的快，吃完后把自己饭盒收拾到一边，问林乔。 林乔点点头，“这几天，项目组得尽快熟悉好。不过等定完实验计划后，就不用这么赶了。到时候就可以歇口气了。” 孟岱年有点心疼林乔那么熬着，但他也不了解项目组的情况，不好说什么。 “孟大哥你呢，等会儿你回宿舍吗？”林乔边吃边问男人。 孟岱年摇头，“我打算和你吃完饭就回后勤处了。实验基地配备的医疗人员还差个人，后勤处已经选了几个人，今晚就出结果，我得和他们商量好接人。” 林乔熬通宵，孟岱年也没心情休息，干脆也去把手头上不管急不急的工作都做完。 “差个人……”林乔忽然想到什么，“孟大哥，后勤处定人选，我可以推荐个人吗？” “当然可以。”孟岱年颔首，“你是项目负责人，基地各方面肯定是要优先顾着你的意愿。你有想要的人直接说就好，上级一般都会同意的。” “江医生！”林乔说。 “江招娣？” 男人意外。 林乔道：“对。以前她帮过我，我说好要报答她，还没报呢。而且和她也算是熟悉，多个熟人在这儿挺好的。就是不知道，江医生先前离开军区医院是不是有急事，有没有时间和空闲来。” 孟岱年便道：“那我联系上级问一下，要是她能来的话，就定她了。” 林乔点头，没多久她也吃完了，男人便没再打扰她工作，收拾好离开。 回到后勤处后，孟岱年也第一时间去找了后勤处处长，提了江招娣。 “林技术员提的啊？没问题没问题，我这就上报落实！” 处长一口答应下来。 后勤处也管着所有研究人员的档案，早在知道总负责人是个小姑娘的时候，处长就好奇的看过林乔档案了。 一看不得了，这位可是国家相当重量级的技术人员，说句宝贝疙瘩都不为过！ 处长就立马发电报上报。 上级那边收到了消息，也第一时间联系边疆六零二师军区医院确认。 这份通知下的急，医院院长大半夜还在自己家里休息呢，直接被薅起来接通知。 “谁？江招娣？上级要借调她？？” 院长对此很茫然。 江招娣是谁？ 他军区医院里有这么个进上级眼的医生？他怎么不知道？？ 院长看着红头文件不敢耽搁，连夜赶去医院，叫来人事部门的领导问江招娣这个人。 人事部门也很疑惑，江招娣是说？没听过啊！ 领导们赶紧找人核实，废了一番功夫，总算找到江招娣这个人的档案了。 然而一看，他们头顶问号。 “这个江招娣是骨科的聘制医生，可她近年来工作表现很不好，频频犯错，所以上周裁人时就把她裁了！” “是啊，她前天就办离职离开医院了！” “这会儿不知道在哪儿呢！” 院长一听也纳闷了，上级要借调这么个人？？ 真的假的？！ 院长怕是自己没睡醒听错了，立马联系上级沟通。 结果上级领导那边听到江招娣档案的情况，也措手不及的懵了下，可是随即还是表示，是江招娣就没错！还下命令让军区医院联系好江招娣尽快去青海区赴任！ 上级的语气很急，院长头都大了。 人都走了，他怎么把人找回来啊！ 上级不管，就甩话让院长赶紧解决。 院长只得通知人事部门：“不管江招娣现在在哪儿，立刻、赶紧动员人找到她！” 这一晚上，军区医院人仰马翻！ 幸好的是，江招娣虽然离职了，但因为没有买到当天的车票，就在分配的宿舍又待了两天。 她以前和房管处的副主任关系不错，副主任也没有着急赶她走。 可是再不舍得走，也到了得走了的时候。 一早江招娣收拾好行李。 她家境不好，过得拮据，这几年没舍得给自己添置什么东西，走的能收拾的行李就一个不大不小的包。 简单吃过早饭后，江招娣拎着包出门，难过的望着自己住了许久的宿舍。 楼道另一头住着的严箬知要早去医院换班，一出门就看到了江招娣。 她脸色顿时耷拉了下去。 “你怎么还没走？这可不是你有资格待下去的地方了，就算你看再久，也不可能留下！” 江招娣心里隐隐作痛。 她忍不住质问：“箬知，你就没有后悔过那么对我吗？我从来没有对不起你！” 严箬知冷笑，“话说的好听，做没做，你心里没数吗？！” 江招娣失望的看着她，攥紧手道：“就算现在离开了，我也会凭借自己的努力再升回来！” “笑话！现在是白天，你做什么梦？！”严箬知过来，放话道：“只要有我在一天，你别想在部队医院待下去！老老实实滚回你的农村县城去，别来碍我的眼！” 这话才落，楼道里响起脚步声，有人来了。 严箬知在外人前一惯是温柔好相处的样子，表情立马恢复如常。 下一刻，来人也映入她们眼帘。 是人事部门的部长！ 442.找的就是你！ 两人都是一愣。 医院领导不住这边，部长怎么会出现在这儿了？？ 更让两人没想到的是，部长着急忙慌上来，一看到她们，目光立马定在她们身上，明显冲着她们来的！ 严箬知立马觉得，难道是来找她的？总不可能是来找离职要走的江招娣！ “部长……”严箬知受宠若惊，扬笑迎上去。 江招娣也觉得部长是来找严箬知的，微低着头准备离开。 谁知这时，部长居然绕过到跟前的严箬知，朝她急忙喊：“江招娣同志，慢着！别走！” 严箬知脸上的笑容僵住。 江招娣错愕抬头，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但部长满头是汗的冲到她面前，道：“江同志，好好的走什么，医院需要你啊！” 江招娣睁大双眼：“可我……已经离职了啊，正是人事部通知的我……” 部长立马暗骂，哪个家伙给江招娣签的离职书？！ 要不是正好碰上房管科副主任，听对方说江招娣没买到票还在分配的宿舍的住着，他都不知道还要一把年纪找多久！ 部长连忙道：“江同志，先前离职的事是误会，上级不是要赶你走，现在就收拾证件和我回医院办回入职吧！” 江招娣：“！！！” “入职？我可以入职继续在医院里待着了？！”她不敢置信问。 “当然！” 院长可是再三叮嘱了，上级要借调江招娣去的地方，是个好前途！只要江招娣做好了，他们军区医院都跟着沾光！ 当然要赶紧把江招娣召回来了！ “等一下！”严箬知不可思议的过来，“部长，你找错人了吧？江招娣先前在职期间可是屡屡犯错，再招她回去，万一她治死了病人怎么办？咱们军区医院接治的可都不是一般人！” 江招娣听她还要来毁了自己好不容易有的机会，气的浑身发抖，但见主任又皱眉，她仅有的希望也破灭，心灰意冷的拎着行李要走。 反正，不会有人信她的…… 江招娣不知道，刚才主任确实有顾虑，江招娣的档案有问题，万一上级发现借调错人怎么办？ 可见江招娣要走，他立马没了顾虑，管他以后怎么样呢！要是现在没把江招娣找回去，他们就先没法交代！ 于是主任赶紧拦住江招娣。 “江同志，过去的事就过去了，你以后好好表现，还是能有好前途！” “主任！” “闭嘴！”主任不耐烦了，瞪眼严箬知，“你是哪个？我好不容易把江招娣人找到了，你还要给我赶走？再多说一句，你先给我离职！” 严箬知难以置信。 江招娣也懵了。 主任等不及说下去了，赶紧叫着江招娣回去办入职。 严箬知气的直跺脚！ 怎么回事？她明明已经把江招娣赶走了，怎么主任又把她给召回去了？ 难道…… 严箬知脸色一变。 是孟队做的吗？！ 除了男人，严箬知一时间想不到别的人，顿时嫉妒的咬牙。 …… 实验基地。 经过两天的加班通宵，项目组三科总算都掌握了项目情况。 再一次开会时，他们交上来的报告，让林乔满意了。 林乔就进入下一步，将自己熬夜定好的实验计划告诉三组的人。 曾振书和徐成波几人就她定的计划又提了一些内容，做了点合适的更改。 一番讨论后，各自在项目初期的工作内容就定好了。 “好了，项目会议暂时就开到这儿。大家这几天辛苦了，都回去休息休息吧。” 林乔说道：“等休息好了，我们再整装待发投入初期研究中。当然到时候还会遇到更多问题，但我相信，只要我们继续齐心协力，很快就能攻克！” 众人纷纷应声。 看着手里的实验计划，徐成波和马玉霞也都心情复杂。 说实在的，在来之前，他们完全没有想过，竟然能这么快的就掌握项目情况并准备开始！ 他们原本预期是至少半个月，才能了解清楚有计划进行！ 而他们现在那么快……竟然还是一个小姑娘带领的！ “曾工，何工，徐工，马工，方工，你们留一下，我还有话说。”林乔又点名，让其他人先走。 “怎么了乔乔？”方金堂问，完全没有其他人的心情起伏，也没觉得他们这速度过于快。 反正在六零一的时候，魏柄和他们都说林乔就是这个速度。 林乔道：“中期实验就要接触毒气了，但是送来的设备，我上午去看了眼，不太行。所以我打算修修设备，大概有一周时间不参与你们。” “这期间，你们也观察下，各自科里选出三个人，一周后跟我上手熟悉设备。这三个人必须动手能力过关，要能够达到我要求的设备精准度！” “好。”方金堂首先点头。 然而其他四人呆住了。 “你说你要干什么？修设备？？” 徐成波第一个不相信：“你还会修设备？？” “这有什么难的吗？”林乔莫名的看他，见时间不早了，起身道：“我先走了。” 等会儿吃完晚饭，她还要去设备室再看看呢。 不过今晚不用熬通宵了。 想到这儿，林乔加快脚步，早点干完早点回去休息！ 她不忘嘱咐方金堂：“爸爸，你们今天就别加班了，早回去休息吧。” “好，你放心。”方金堂温声应，目送林乔走了，他也收拾笔记资料要走，结果扭头看到四人还没回过神来。 “小方，林乔……她真的会修设备？？！”曾振书不禁问。 放在先前的话，方金堂也会震惊。 但他到六零一后，听的实在是太多，已经司空见空了。 “是啊。”方金堂语气寻常，“乔乔动手能力还不错的，她研究军械、材料、沥青、石油、农械农作等，碰见不好用的设备，就会顺手改了。” 四人：“？？？” 曾振书失声：“顺手？？” 马玉霞不可思议：“你说她还研究什么？？” 方金堂重复了一遍，莫名其妙的看他们。 他说的不是很清楚了吗，怎么这几人到老眼昏花听不清的年纪了？ 443.火车站的一家四口 四人这下真的沉默了。 现在他们完全明白上级领导为什么找林乔一个小姑娘来当这总负责人了。 林乔她不仅精通多个方面，还是全能的！ 这真的是正常人能达到的程度？？ 虽然俗话说得好，什么时候都不缺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小辈，可也没有胜到这种程度的吧？？ “不行，我到时候要去看看。”徐成波还有一丝倔强的说。 马玉霞立马点头，她也要去看！ 就不信了，林乔还真厉害到那程度？？ …… 与此同时，县城车站里。 拎着行李出站的江招娣恍惚的望着和边疆截然不同的青海县城。 直到真的到这儿了，江招娣才相信一切是真的！ 她不仅可以回军区医院任职了，还能够受上级借调参与重大项目！ “这次项目非常重要，只要你好好表现，等项目完成，回来升个主任都不成问题！” “咱们军区医院，也就你一个被借调过去了，听说其他的都是京协医院去的，咱们医院就指着你争光呢！” 第一次见的院长的话还萦绕在耳边，江招娣仍然觉得像做梦般！ “江同志，我们要稍等会儿，接我们的同志很快就来了。”负责送她的两个军人同志说。 江招娣赶紧点了点头，跟着到站台边放下行李等。 她紧张的捏着衣角，想着等到了地方后，自己该怎么融入表现。 这时，一道骂声砸进她耳朵里。 “还不快点抱着我大孙子！要是我大孙子出点什么事，有你好看的！” 江招娣下意识看去。 不远处有三个人才下火车，看上去像是一家三口，上了年纪的老婆子不耐烦的推着身边衣着陈旧打满补丁的女人，女人怀里则抱着个两三岁左右的孩子，旁边的男人事不关己的往前走。 男人走得快，老婆婆和女人孩子只能加快步子才能跟上。 但女人一条腿是瘸的，走得急了差点踉跄摔倒，连带怀里孩子被吓得扯着嗓子哭。 老婆子就心疼的抢过孩子，还狠狠拧了把女人的胳膊。 前面男人听到了，也阴沉着脸骂女人。 女人低着头不敢作声。 没了孩子，一家子的大包小包都在她身上，她走的更费劲儿了，偏偏男人老婆子催她，她一不小心，胳膊上的包袱掉在地上，里面的青稞大饼落了一地。 “哎呦喂，你这掉地上了还怎么吃！败家蹄子！”老婆子骂道。 男人不耐烦的先走了，老婆子抱着孩子停下，但没回去，只一个劲儿的边催边骂女人，让女人红着眼眶急的手忙脚乱。 江招娣看不下去了，连忙过去帮忙捡起东西包好。 “谢谢。”女人嗫嚅着小声说。 不远处老婆子挑剔的看眼江招娣，骂了她句多管闲事，扭头走了。 江招娣忍不住道：“你家里人这么对你，你怎么不还回去？再这样会更别欺负的！” 女人闻言苦笑了声，摇摇头没说什么，一瘸一拐的跟上去了。 江招娣叹口气，转身要回去时，瞥见地上有些干草，但一看就知道是仔细晒过处理好的。 她以为是那女人落下的，捡起来有一大把，就追上去想给那女人。 结果这车站虽然不大，却很绕，江招娣没再看到那一家四口了。 “江同志！接我们的同志来了！”和她一起的军人同志找过来说。 江招娣只好放弃找人，把那一把干草收好，拿着回去。 万万没想到，来接她的人竟然是—— “孟队长？！” 江招娣吃惊的看着在出站楼军车边等着的孟岱年。 孟岱年颔首，让人接过江招娣的行李，说道：“上车吧，得尽快回基地。” 江招娣发懵的跟着上车。 就一辆军车，她坐在后座，孟岱年坐在前面。 她忍不住问：“孟队长，怎么会是您？我这……又是要去哪儿？” “青海区应上级要求建设秘密研究基地，我是保障基地安全的负责人员，你受借调编入基地医疗后勤人员中。” 孟岱年余光看她，公事公办的说：“这个项目比较特殊，有一定危险性。具体内容，我不方便在这儿说，等你去了，你的组长会告诉你应该知道的。” 江招娣似懂非懂的点头。 但当看到他们往高原无人区去，一路又经过好几道岗哨，基地更是井然有序，出入严格时，江招娣意识到了什么。 孟岱年送她到后勤处确认安全交接后，就准备走了。 “孟队长！江招娣忍不住叫住他。 她在这儿只认识男人了。 “我……我本来都离职了，为什么会突然被借调到这儿，您清楚原因吗？” 她不傻，这个基地的保密程度太高了，可见项目内容十分重要。 而她又不是军区医院科室里最优秀的，档案也有问题，那是怎么被看中的？ 江招娣觉得有隐情。 孟岱年停下，没有瞒她：“乔乔在这儿，她是项目总负责人，后面工作时你会有机会见到她。她想要个熟人在医疗组，而且医疗组确实需要个女同志，不然不太方便，所以定了你。” 江招娣微怔。 孟岱年又道：“这儿的工作危险，你要是不想待，也理解。但是离开前需要签几项保密协议。” 说完，孟岱年走了。 江招娣还没回神，这时几个人叫她，她下意识扭头，看到人时瞳孔微缩。 是她很崇敬的几位医科专家！她先前只有机会读他们的书和文章！ “江同志是吧，欢迎你加入我们医疗组，请跟我们来吧，有些内容要和你说清。”那几人和蔼的说。 江招娣不敢相信，晕晕乎乎的跟去！ 但当说起项目内容后，江招娣一下子清醒了！ 她没想到这个项目居然是研究毒气弹的！ 难怪整个基地保密级别那么高！ “江同志，现在我们再问一遍，你是否愿意留下加入……” “我愿意！” 江招娣脱口而出，后知后觉的激动起来！ 诚然留在这儿确实危险，可这是千载难逢的锻炼机会！ 放在先前，她想都不敢想！ “我愿意留下！”她说，想起孟岱年的话，对林乔无比感激。 444.林乔腹诽，男人假正经 林乔是次日一早到食堂吃饭时，见到江招娣的。 “林技术员！” 江招娣一进食堂，就看到了和孟岱年坐在一起吃早饭的林乔，她连忙过去打招呼，按耐着激动向林乔表达自己的感激。 “我听孟队说了，我能回医院复职，又得到机会来这里，是因为你。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我会在这儿好好表现的！” 林乔偏头看身边男人，见男人点头，她的目光才回到江招娣身上，朝她笑了笑开口。 “也不止是因为我。上级最后能选定你来，说明你的能力也是过关的，不然的话我说再多都没用。我也很高兴你能来，以后在基地就一起共事了。” 江招娣用力点头。 孟岱年忍不住开口了：“江医生，你还有别的事吗？” 从早到晚，他也就吃饭时候能和小姑娘相处会儿，实在不想别人再来占他好不容易有的时间。 他说话时，目光还黏在林乔身上。 江招娣莫名觉得自己很亮，默默说没事走了。 孟岱年脸色这才缓和下来了，和林乔继续边吃饭边闲聊。 没多久其他人也来食堂吃饭了。 方金堂看到林乔直接过来，“乔乔，你今天就去设备室了吗？” 林乔点点头。 昨晚她已经去仔细逛过一圈看了。 关键设备里，有四种都得重新改，不然以目前的技术精准度，很难做到她想要的实验分析程度。 “我今天一天应该都待在那儿，不去办公室了。”林乔说，“爸，你们要是有什么事，就写成单子放我办公桌上，晚上我会去一趟，到时会看的。” “好，你也注意休息，别太累了。”方金堂道。 这时一道声音揷进来。 “那什么……我们今天也不算很忙，可以去设备室帮忙！” 不知道什么时候，徐成波和马玉霞坐在了邻桌，曾振书和何孝全倒是才过来，但都不约而同的瞄着林乔，想跟去设备室看她怎么做。 林乔一视同仁的全拒绝。 “不用，你们得负责研究进度。” “一周我弄好设备，就得开始上手实操了。到时候你们要跟实验。” “在那之前，你们要完成我要求的工作，这工作量挺大的，你们顾不过别的。” 徐成波几人还在想着，看林乔那么笃定，兴许她是真的懂修设备？？ 谁知转念听到她那话。 “一周以后就上设备实操，还是按你实验计划里的要求来？？”徐成波匪夷所思，“这怎么可能呢！按我们开会商量好的计划，那是两个月的工作量！” 林乔对数据的要求非常苛刻。 当然苛刻也不是不好。 但是总得一步步来，一步步突破，才能到她要求的数据啊！ 达到这个要求后，才能上设备实操！ 结果林乔要一周完成？？ “你这也太假大空了！有高要求高标准是好事，但也没有这样的！”马玉霞也不满的说，亏她昨天还觉得林乔确实是个有能力的负责人，结果她还是就会胡闹！ 曾振书和何孝全皱了皱眉，不过两人已经说出了他们的想法，他们一时就没有开口。 林乔淡定的喝完红枣米粥，说道：“不用绕那么大弯，我修改完的设备，足够直接达到高标准。” 这话一出，饭桌私下都寂静了！ 周围还有其他项目组的人，见几位老大在说项目的事，他们就默默听着。 万万没想到，会听到林乔那么狂的话！ 连方金堂都睁大了双眼，“乔乔，这……按我们已有的设备情况，就算改动设备……也达不到你说的情况吧……” 林乔当然知道现在的设备不行。 要想改动成她想要的标准，难度可以说是天方夜谭！ 但是，谁叫碰巧了，那十几台设备都是化工领域里她以前常摸的种类呢！ 毫不夸张的说，她比它们的设计师还要了解它们。 能不能改好，也就是时间问题而已。 “我可以。”她淡定的说，“你们等着，一周后看就好。” “你……好好好，那我们等着看！”徐成波气道，“真是年轻，不知道脚踏实地，切忌好高骛远大跃进几个字怎么写！” 徐成波这才也没有胃口吃下去了，直接甩脸离开。 马玉霞也失望的看着林乔，摇摇头一起走了。 “林乔，你……” 曾振书和何孝全欲言又止。 林乔不慌不忙的说：“放心，我有数。” 两人确实明显也不太信，叹口气离开。 方金堂见此，心里也没底。 他就是研究化工方面的，当然清楚林乔说的目标要实现有多难！ “乔乔，你真的想好了？”他不禁问。 林乔对着方金堂，耐心就多了，解释道：“我昨天去看过，已经有计划该怎么改动设备了。等会儿我再去看看，把需要的东西都列下来给后勤处，等东西到是，我差不多也熟悉如何下手了，改完没问题。” 方金堂听她说的笃定，稍微安心了。 林乔不去实验楼，方金堂和她就不同路，于是吃完饭就走了。 林乔差不多也吃完了，这时冷不防听到身边幽怨的男声。 “乔乔，说好今早吃饭陪我的……” 林乔这才想起来身边的男人，顿时心虚起来。 孟岱年那叫一个委屈。 他还没和小姑娘说几句话呢，江招娣就来了。 江招娣识趣走了，结果没一会儿方金堂也来了，对方金堂，他不敢有意见，可谁知道紧接着徐成波他们也来了！ 等他们终于走了，好家伙，也吃完到时间了！ 他统共和小姑娘说的，还不如徐成波他们多呢！ 林乔干咳两声，“中午，中午就不会了。” “骗人。”孟岱年惩罚似的捏了捏他手心，别以为他不知道，她一去设备室，只要扎头进去，绝对是要待到晚上！ 设备室里还都是高精密仪器，有的还带辐射，闲杂人等不能进去，他也不能进去看她。 林乔有点心软了，叫男人低头，吧唧一下亲在男人俊脸上。 周围响起一片吸气声。 孟岱年怔了下，立马板起脸，干咳道：“在外面这样影响不好，一次就算了，下次注意不要这样。” 私底下可以。 假正经。林乔腹诽，男人捏她的手更紧了，明明就是很喜欢。 445.江招娣：全拿去吧！ 林乔最后还是告别男人去了设备室工作。 里面很有仪器都是带有辐射的，进去前必须要穿戴防护服。 而现在条件有限，防护服供应也不算足够，因此林乔一进去，得最大程度的忙完目标再走，这样才不算是浪费防护服。 林乔直接决定待到晚上。 她先是把昨晚没看完的仪器过了一遍，再拿工具重新挨个检查，将需要和缺少的东西写下来。 有些缺少的东西，林乔不确定这个年代有没有，只能在后面详细标准要求和大概的做法，要是能弄到就给她送来，不能的话，林乔也写了大概能替代的。 这是个繁重的工作。 不知不觉，林乔就忙到了下午，中午时连午饭都顾不上吃。 前面工作进展的比较顺利，到最后两台最重要的精密仪器时，林乔犯了难。 她需要的零件质量要求很高，可以确定这个时候做不出来！ 但是还能用什么代替呢？ 林乔苦思冥想着，这下也顾不上吃晚饭了，直到晚上临近九点时，林乔终于翻书翻到合适的写下来，又花了半个小时，才写完整份单子。 她这才收拾好带着出去。 外面等着她的就是男人。 孟岱年知道林乔一整天没吃饭，就去食堂找老战友开了小灶，自己做了饭菜带过来。 终于见到林乔出来，他叹道：“我就知道。你这样忙下去，万一熬坏了胃怎么办？” 林乔处理好防护服，把七八页清单放在一边，再凑上去抱男人。 “这不是有你嘛，孟大哥，你给我做了什么？”她瞄饭盒。 孟岱年想带她回办公室再吃，看她饿的等不及了，就在楼梯口坐下，打开饭盒给她。 食堂这几天到了新供应的物资，伙食开始丰富起来。 孟岱年用自己的份例留了两只猪蹄炖给林乔吃。 “先等等，喝点汤暖暖胃，不然直接吃下去会积食，晚上睡不好的。”孟岱年打开另一个饭盒给她。 林乔听话的照着吃，男人的手艺一如既往的好，吃完后林乔觉得都有精神了。 然后孟岱年收拾好饭盒，陪林乔去了趟后勤处，将需要的物资给处长。 处长看到那一连串的东西，眼睛差点瞪出来。 “林技术员，要……这么多吗？？上面好些东西都不容易搞到呢……” “能搞到多少就多少，而且要尽快送来，两天之内。”林乔补充，“你转告上级领导，要想飞鹰项目尽快成功，就给我全部搞到。否则的话，再次失败也不是我的原因，是领导没有支持够。” 处长：“！！！” 听林乔说的那么严重，处长这下都没心情下班回宿舍了，火速发电报。 林乔这才回了，再回了趟实验楼，处理三个组交过来的内容。 全部批完时，已是月上中天。 基地都变得静悄悄的。 林乔打了好几个哈欠。 孟岱年一直陪着她，见状叫她过来，背着她回宿舍。 林乔安心的趴在男人宽阔的背上，手揽着男人的脖颈，喃喃说道：“孟大哥，你明天有空的话，帮我跑趟医务室，开点安神的药吧。” “这两天没睡好？”孟岱年轻声问她。 林乔迷迷糊糊点头，“可能是项目太多事了，这两天有点工夫休息，可我睡不了多久就自己醒了。” 孟岱年听着心疼不已。 偌大项目，就算表面再怎么淡定，也不可能没有压力。 可小姑娘不说出来，就自己闷头往前闯。 “好，我明天去给你拿。”他柔声道，“反正你要的东西一时半会儿送不来，明天不用惦记着早起，尽量多睡会儿吧。” 林乔点点头，在男人背上就安心的睡了过去。 孟岱年放轻脚步，送林乔回宿舍时，正碰上想着林乔那么晚还没回来，出来要去找林乔的方金堂。 见林乔回来了，方金堂放了心，对孟岱年背着林乔没说什么，只让孟岱年小心上楼梯。 孟岱年进宿舍安置好林乔再出来，看方金堂在门口等着，问道：“方叔，你有没有能安神的东西？乔乔这两天睡不好，有的话今晚给她用上，她明早就不会早醒了。” “安神的……我还真有！” 在北大荒时候，夏天里燥热实在睡不着，郑素华懂医，找了野生常见的药材给他们用，晚上能休息的好点。 离开北大荒时，还有好些没用完，他们带回了边疆。 方金堂因任务出远门，又给带上以备不时之需了。 他回去找出来，轻手轻脚进林乔宿舍，给她点上放门口。 孟岱年这才放心的走了。 不过次日他还是去了趟医务室，找医生说了林乔的情况，给开些安神助眠的药。 医生一听要给林乔用，对剂量不太敢确定，几人凑在一起商量，生怕重了一点让林乔昏睡的话，影响项目。 江招娣就在一边整理文件，也很关心的看过来。 想说什么时，一个医生不经意间瞥见她桌边放的东西，忽然眼前一亮，问她哪来的。 江招娣低头一看，对方说的是她在车站捡到的那女人留下的干草。 “我意外捡到的。”她说。 “太巧了！”那医生说，“那是青海区独有的手掌参！正有利于安神养血，治疗心悸失眠！而且它药性属温，平时泡水喝就行，不会对林技术员的身体有副作用！” 孟岱年一听看过去，问道：“江医生，我可以先借用吗？回头我再找机会去找给你补齐。” 江招娣听说对林乔有用，立马全拿了出来，“孟队长您拿去吧，不说什么借不借的，对林技术员有用就行！” 孟岱年道谢，带着走了。 而林乔今天还是在设备室。 虽然她要求的零件等东西一时到不了，可她可以先改动能下手的，等零件到了，再改其他的。 她的水杯水壶就放在门口，忙到渴的时候，林乔就到门口，摘下防护服的帽子喝水，赶紧喝完再戴上，这样防护服还能用。 这次喝水时，她发现水壶倒出来的不一样，带着点苦味，但应该是加了糖，甜滋滋的。 晚上下班时，她才听男人说起怎么回事。 “手掌参，对神经衰弱有作用……”林乔注意到了这点。 446.再见王晓兰！ 这让林乔直接想起了项目内容的一点。 飞鹰项目不仅是研究透彻现有的几种毒气弹，还要针对其研发出解法。 对前者，林乔把握很大。 但是后者，她到现在还没有头绪。 因为她觉得已有项目资料的实验成分解析不多，也缺了几种关键的成分，可她一时也不清楚都是什么。 手掌参……也是作用于神经的药，在青海区也算常见，作为资源可以长时间供应。 既然碰到了，不如试试它，看它的成分能不能和那几种毒气反应？ 林乔立马决定，不试白不试，实验本来就是在大量的尝试中才从无到有出来正确结果的，不能放过每一种疑似的可能！ 这下林乔也不回住处了，直接拐去医务室。 正好，江招娣还没有下班。 她和医务室其他人共事时间还不长，但已经深深觉出差距来，正趁着晚上有空在看书学习。 “林技术员？你怎么这个点来了？是身体有不舒服吗？”看到林乔来，江招娣连忙起身。 不止她，孟岱年也不清楚林乔突然过来，担心的看着她。 “我没事。”林乔让江招娣坐下，说道：“是这样的，江医生，谢谢你给的手掌参。但我考虑后有实验需要，医务室的手掌参多吗？” 江招娣微微错愕，说道：“没有了。我只一点意外得来的，孟队带去给你了。” “那你们医务室方便找人和后勤处的一起出去，采购些回来吗？”林乔估算了下初步大概需要的量，告诉江招娣。 江招娣想都不想的点头：“当然可以！” 林乔道：“我暂时不急着用，半个月之内到齐就好。不过你们采购的量最好比我需要的多些。因为要是它确定能应用于实验中，后续肯定要更多，多采购些做准备。” 江招娣连忙点头记下这点。 林乔便和男人走了。 “他们近期要是出基地的话，得派两个同志和他们一起保障安全。”孟岱年回去路上说，“还有相关手续也得办一下，需要你这个总负责人的签字证明。回头我和后勤处处长写好放设备室外，你忙完签一下。” 林乔嗯了声，困得打了个哈欠。 于是后面的路，男人背着她回去了 林乔没想到手掌参的作用格外好，次日她一觉直接睡晚了，踩着点才到实验楼上班。 好在休息的不错，林乔精神也好，感觉今天在设备室里倍有动力。 中午时，林乔看到了证明手续，就顺手给签了。 后勤处和医务室的人办事很有效率，下午就出发走了。 后勤处的效率还比林乔想的要快，没两天，林乔要的各种东西就到齐了。 上级拼拼凑凑的，好不容易才给她凑齐。 但是其中好些只凑到了丁点，短时间里还做不出更多，林乔只好节省着抠抠搜搜用。 有那些零件后，林乔也直接泡在设备室里，晚上也不回宿舍休息了。 另一边，出去采购手掌参的正是江招娣和老中医王医生，带着两个后勤处的财务同志，以及保护他们的两个军人同志。 他们打听了下，手掌参长在高海拔草甸灌丛地带，最近能到的有个都兰县城，他们可以在县城医院药店里问问有没有余量。 都兰县城地处偏僻，哪怕离研究基地近，也有七十多公里，一行人到时已经是晚上，在招待所安置好后，江招娣和王医生就去医院药店问了。 没想到医院药店虽然有，可是余量不多，愿意卖给他们的药量也少，这下他们只能雇当地人去采摘。 可他们在县城能找到愿意去采摘的人少，不过药店有个好心的同志告诉他们，他们可以去远些的乌令村问问。以往收手掌参，大多是乌令村的人来出手的多。 江招娣和王医生商量好，由王医生留在县城采购能买的，江招娣先和两个同志去乌令村。 第二天一早，江招娣便上路了。 乌令村要更偏些，这附近的路段还相当难走，车子只能行进一段路，剩下的十里路，他们只能自己走过去。 哪晓得走也走的难，而且岔路多，路上也没个牌子，他们一时间迷了路。 就在三人犯难时，忽然，他们看到另一条路上两人背着东西边说话边过来。 “同志！” 江招娣连忙招手。 那两人注意到他们，快步过来，临近了发现是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 女人长相清秀，不过笑着落落大方。 男人个子高，浓眉大眼，脸上有地方特有的高原红，看起来腼腆不善言辞。 江招娣就朝女人道：“同志，我们是外来的，想去乌令村，请问你们知道怎么走吗？” “乌令村？巧了，我们就是村里的人，你们就和我们一起吧。”女人道。 江招娣连忙道谢，带着同志一起。 她有心找话说，看着女人好奇的道：“同志，听你的口音不像是本地人。” “这倒不是，我就是本地人，不过不是在这儿长大的。”女人眨了眨眼，简单介绍了下自己。 要是林乔在这儿，肯定会一眼认出，她就是王晓兰！ “王老师还是我们这学校里仅有的三个老师之一！”王晓兰身边男人终于开口，他红着脸看王晓兰，接着补充。 “王老师可有文化了，也厉害，同时教小学和初中的学生，学生们都喜欢她！” “你还是个老师呀！”江招娣朝她比了个大拇指。 王晓兰不好意思的笑笑，“就是个普通老师而已，没有多吉说的那样。学校里老师少，我才多教几个年级的。” 多吉就是她身边的男人。 “才没有，王老师你教的也好，不然附近其他村子的人怎么会把孩子送来学。”他说。 几人闲聊着，不知不觉就到了乌令村。 江招娣想着两人是村里人，直接向他们说出来意，想收购手掌参。 “你们来收购？不会是要搞投机倒把的买卖吧！”多吉看他们的眼神多了警惕。 “不是不是，我们有手续证明的！”江招娣让财务同志拿出证明给他们看。 王晓兰一眼看到上面最下方的署名。 林乔！ 她又惊又喜：“你们和乔乔一起的？她也来青海区了吗？” 江招娣意外：“你认识林技术员？” “当然，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先前我也在六零一待过！”王晓兰说。 “这可太巧了！”江招娣道，“林技术员在青海，但是我不能说别的。现在我们很需要手掌参用，你们村能帮忙采摘吗？我们可以出钱票。” 447.她来青海区了？！ “当然可以了！” 王晓兰一口答应下来。 尽管江招娣没有直说，王晓兰也猜的出来，林乔会出现在青海区肯定是因为又有新项目了，那估计就是他们项目组需要手掌参。 换句话说就是林乔需要！ “你们和我去村里生产大队说吧！” 王晓兰在前面带路。 江招娣三人连忙跟上。 乌令村一年到头难得有外人到，他们进村，吸引了不少村民看过来。 “又有外乡人来了呀！” “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人，会不会跟前两天救的外乡人一样！” “应该不一样吧，瞧王老师对他们直笑很高兴的样子，估计是王老师认识的朋友？” 很快到了生产大队，管事的大队长摩扎正是多吉的父亲，多吉一进去就直接喊。 “阿爸！王老师的好朋友来了！有事需要咱们村里人帮忙！” 听到的中年大汉忙从屋里出来。 王晓兰对江招娣三人介绍了下，然后又对摩扎介绍江招娣三人，说明了他们想要雇村里人采购手掌参的需求。 “您好，我们会出钱票收购，每斤价格按县城里收，你们如果有其他要求，提出来就好……” 江招娣上前客气的沟通，谁知她还没说完，大队长摩扎直接摆了摆手，用还有些不流畅的普通话笑着开口。 “你们是小王老师的朋友，那也就是我们村子的朋友！想要说声就行，谈啥雇不雇的，我这就安排村里人去采摘。” “不过这一时半会儿也采不够你们要的吧，你们今晚就住下来吧！”他热情的邀请他们留下招待。 王晓兰也道：“是呀，我看你们需要的量挺多的，按往常村里人去采的量来说，就算动员不少人，也得两三天才能采够呢，期间你们就住在村里吧！” 江招娣三人一想也是，便点头谢过他们的好意。 摩扎立马让多吉带他们去自家，他家在村子里算比较大，有个空房间能住，而江招娣一个女同志就跟去王晓兰家住。 过去一路上，江招娣注意到王晓兰在村里很受敬重，每个村民看到她都会热情的和她打招呼，有的还直接往她手里塞吃的用的。 这时村里大喇叭响了，是摩扎通知有空闲的村民去生产大队，要说采手掌参的事。 “江同志，你放心吧。”王晓兰带她到自己家安置下来，“村里人很快就能采够你们需要的。” 江招娣感激的道：“太谢谢你们了。王同志，幸好我们运气不错遇到你了！” 王晓兰朝她笑了笑，给她拿被褥时，就闲聊道：“江同志，你和乔乔一样也是技术员吗？” “不是，我是个骨科医生。”江招娣摇头说。 “骨科医生？” 王晓兰一听停下来，惊喜的看着江招娣。 “那太好了！我们村前几天救下了个摔进灌木丛里的外乡人，他的腿被灌木扎伤的有点严重，不知道有没有伤到骨头。我们本来要送他去县城医院的，但是村里医务室赤脚大夫说不能挪动他，还想着怎么办呢！” “江同志，你能帮忙看看吗？” 王晓兰问她。 “那个外乡人应该也是个技术人员，我看到他被救过来时随身包里的一点研究资料了。不过他也不作声，也对随身东西看的很紧。我想着他可能是有秘密任务，就没再问过。” 江招娣一听直接点头。 于是王晓兰带她去了医务室。 医务室里就一个赤脚大夫在，看到王晓兰来笑呵呵的和她打招呼。 王晓兰说了江招娣的身份，老大夫就把她带进里屋，掀开帘子就能看到里面躺在几张长板凳拼成的床上的男人。 听到进来的动静，男人睁眼看来。 “同志，这位是懂骨科的同志，正好来村里，可以看看你的腿。”村里会说普通话的人少，老大夫也不怎么会说，就王晓兰上前告诉男人。 男人盯着江招娣，没有说什么，只点了点头。 江招娣过去，掀开男人腿上盖着的毯子，拆下包扎的布。 只见男人一条腿上伤口狰狞，有些都皮肉外翻能看到骨头，混着敷伤的草药更加吓人。 江招娣仔细检查，十几分钟后才开口。 “幸好，他没有伤到骨头，可以不用去医院。不过我看他的腿有几处旧伤，不像是灌木丛扎的，倒像是……” 还没说完，男人不冷不淡的打断：“没事就可以了。我还要休息，你们给我包完别再废话了。” 话落他闭上眼，一副不想再与之交谈的样子。 江招娣还是头回见这样的患者。 但对方是技术人员，江招娣就多了几分耐心，问老大夫要过东西，自己给男人包上。 老大夫毕竟不是专业的医生，便在一边看着，见江招娣动手娴熟，眼睛一亮，问江招娣能不能教教他。 他说话掺杂着地方方言，叽里咕噜的，江招娣听不懂，亏得王晓兰给翻译。 江招娣欣然点头，作为医生能把医学知识传播开，是件大好事！说不定以后老大夫无形中能救更多人。 她想了想，让王晓兰告诉老大夫：“我能在这儿待三四天，期间都可以教我会的。” 王晓兰转达完，老大夫顿时面露笑容，感激的看着江招娣，还比划着留她一起吃饭。 “江同志，”王晓兰又有点担心，出去时问江招娣，“你晚回去可以吗？我看乔乔好像很需要手掌参的样子。” “没事的，林技术员给了我们半个月的时间，够用了。”江招娣说。 “那就好。”王晓兰放下心来，很想念林乔 ，“好久没见乔乔了，真想见见她。” 她忍不住问江招娣。 “乔乔会来采购手掌参吗？” 王晓兰知道林乔经手的项目估计很重要，就不问能不能去项目所在地，只问林乔有没有时间外出。 江招娣摇头：“林技术员挺忙的。” “好吧。”王晓兰略带失落的说，不过能够理解，没有追问。 里屋内，躺着的男人倏然睁眼，略带阴鸷的目光落在那道隔着的帘子上。 ……林乔？ 她来青海区了？！ 448.你把设备修好了？！ 手掌参不算容易采摘，江招娣三人最后在乌令村待了五天才全部收齐。 期间王医生他们也过来了。 收齐时，江招娣按照说好的让财务同志结给乌令村大队钱票。 大队长摩扎连连摆手。 “采些手掌参不算什么。你们是小王老师的朋友，那也就是我们乌令村的朋友，不用和我们这么客气！” “这点客气还是要的，你们村子过得也不容易，我们怎么能占便宜呢！”江招娣坚持，最后摩扎就还是收下了，还特地找了牛车帮他们把收好的手掌参给拉回县城。 王晓兰也跟着送江招娣回县城。 这几天下来，她和江招娣相处熟了，说话也说得来，成了朋友。 她问江招娣下次还会不会来。 江招娣也不确定，道：“如果我们那儿还需要手掌参的话，那我是会来的。但林技术员也不确定还需不需要，等到时候看看吧。” “那你们要是还需要的话，一定就来乌令村，来了我还招待你们！”王晓兰高兴的说，随即拿出一封早就写好的信交给江招娣，请她帮忙带给林乔。 江招娣一口答应。 到了县城，他们和王晓兰等人告别。 见王晓兰还依依不舍的，大有一种想和他们一起的样子，江招娣打趣道：“快回去吧，不用再送了。再送的话，我怕多吉把我瞪没了。” 她留在乌令村这几天，算是看出来了，多吉是村里少有的能手，长的模样好，干活也利索，很得村里其他女青年青睐。 但是他每天就老去找王晓兰，不是帮她家里干活，就是跟在王晓兰身边。 王晓兰被调侃的脸微红，道：“好好好，你快走吧，省的再笑话我。” 江招娣哈哈一笑，摆摆手跟着同志上了车。 王晓兰和多吉几人这才回了乌令村。 不料一回到村子，老大夫着急忙慌找来。 “不好了，那个外乡人同志不见了！他腿还没好呢，怎么就走了呢！这要再出事怎么办！” 王晓兰一听，赶紧跟去医务室看。 果然没人影儿了，只药柜上放着十几块钱。 “以那同志的伤要赶路，他的腿恐怕没法好全，快去找找！”王晓兰和多吉说，回去叫村里人到附近找。 但他们找了大半天，也没能找着男人的影儿。 …… 另一边，研究基地。 这一周里，林乔都待在设备室捣弄，很少去实验楼。 项目组的人一开始还不觉得有什么，甚至认为林乔就是胡闹折腾，等碰了一鼻子灰就放弃了，可他们也没想到，林乔能在设备室里待那么久！ 最后两天，徐成波几人忍不住找了几个由头，往设备室晃过几回，通过窗子看历里面林乔在做什么。 就见林乔坐在一堆他们看不懂的零件前，埋头在设备里苦干。 那真是在修设备？？ “林乔不会真的会吧？”曾振书和何孝全咋舌。 徐成波和马玉霞还是不信。 “她都把设备修成破烂了！” 他们可是亲眼见到，设备室里被林乔放在一边不管的设备，几乎没有了以前的样子，上面很多稀奇古怪的零件，不知道林乔怎么弄的，但硬是叫人瞧出点心酸！ 说不是废弃的破烂，都没人信！ 哪儿有这么修设备，越修越烂的！ “虽说我们一时半会儿还用不上那些设备，可那些都多贵啊！国家给我们整齐不容易！林乔怎么能那么糟蹋呢！” 两人又心痛又不满，说道：“不行，再让林乔这么折腾下去，咱们就真没有设备用了！必须报告上级！” 曾振书和何孝全心里打鼓，觉得两人说的有道理。 但中午来送饭的方金堂见到了，沉默了下，劝他们：“曾工，你们再等等呢？乔乔应该真的会修！” 徐成波指着窗子道：“你看看里面，怎么说得出口那话的！小方，你应该学你父母的艰苦奋斗，而不是睁眼说瞎话！” 方金堂解释：“不是，乔乔她……嗯，那是她修设备的独特风格。” 方金堂在六零一看过很多林乔即兴搞的设备。 林乔这人很神奇，甭管什么样的设备，往她手里走一遭，基本都会……变成奇奇怪怪样子的破烂，就像捡废品抠抠搜搜拼出来的。 但又见鬼的好用…… 比如六零一合作工厂里据说是林乔亲手改出的生产线，外观让人一言难尽，可却是工厂的中流砥柱，给厂子创收的不可思议…… 方金堂就觉得，林乔现在改的那些应该也真的能行！ 然而徐成波几人完全不相信，甚至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他，像是不理解他怎么会对林乔有滤镜到这种脑坑程度的！ 这下曾振书和何孝全都坚定了要去报告上级。 方金堂头疼的拦住他们，想再劝劝。 就在这时，里面林乔修完最后一台设备出来了。 一出门就见几人在她门口推推搡搡，她愣了一下。 “你们搁这儿干什么？” 看到她，徐成波气不打一处来。 “你还好意思说？看看你把项目组的设备都修成了什么样？！” 林乔回头看了眼，什么样？完美啊！上级没给她多少好材料，她还是克服困难搞完了，真想夸夸自己好棒！ “我已经修完了，”她就说，“你们来的正好，去叫组员过来看看设备，我给你们演示下，然后从明天开始就可以上手实操了。” 这话一出，空气都仿佛安静了。 曾振书几人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修好了？？” 林乔点头，催他们：“赶紧的，早点给你们讲完，我好回去睡觉。” 她都一周没怎么休息了！ “行，我这就把人叫来，看你能修成个什么样！”徐成波生气林乔还不说实话，回去找人。 林乔也不废话，到旁边喝了口水等人过来。 方金堂忍不住问：“乔乔，真的修好了？” 林乔颔首。 方金堂看着里面，心里也有点打鼓了。 十分钟后，项目组的人都到了设备室里，看着已经变样到让他们不敢认的设备瞠目结舌。 林乔先走到一台核心设备前，讲了讲现在设备改变后的各方面性能，然后拿了份样本放上去做演示。 “性能都较先前提升一大截？这怎么可能！你说出来自己信吗……”马玉霞皱眉的话还没说完，轰隆一声闷响，设备开始运行，林乔就在他们眼前娴熟的进行实验解析。 马玉霞戛然而止。 449.哪儿有你们这么走后门的！ 林乔没管倏然安静下来的众人。 一边操作，一边讲注意事项，动作流畅娴熟到仿佛以前已经做过无数遍。 十分钟后，实验结果就出来了。 林乔这才起身让开。 “行了。现在的设备能够提升至少50%的精准度，得到的成分分析也放大了46%，足够再容纳上百种未知成分的实验要求。” 听到这话，众人才如梦初醒，不可思议的看着林乔手边的仪器。 这结果比他们先前的设备要求好了不止一两倍呢！ 可这怎么可能呢？！ 徐成波第一个上前去，用背景观察实验样本。 马玉霞直接催促他：“好了没？让我看看！” “我先来，先让我看看！”曾振书和何孝全挤上去，差点一言不合急起来，最后还是方金堂汗颜的拉住他们挨个看，然后是项目组的其他成员。 一番看下来，他们都确定了这份实验结果没错！ 林乔改装后的实验仪器，真的比先前好用了！！ “看完了吗，还有这个。”林乔演示旁边的仪器。 等她做完后，都不用她再多说，曾振书等人就上前来看了！ 如此又接连示范过其他设备，得出的结果都一样，全都比先前的设备好用了！！ 而且，就凭林乔简单操作过得出的结果看，这些设备真的可以加快他们的研究速度，避免他们走不少弯路！ 这让曾振书等人呆住了。 先前怎么都想不到，林乔说过的话居然是真的！ 所以……林乔真的打算超额、提前赶这个项目，尽快完成？ 这竟然不是大话？！ “到底，”何孝全又意识到一点，震惊的看着林乔：“你做化工实验怎么那么娴熟？我看你的操作精准度比我们在场的都好，而且你手下的数据误差度几乎没有！” 一言激起千层浪，其他人顿时齐刷刷的看向林乔。 是啊，刚才光顾着吃惊设备了，没留意到林乔的实验操作才是他们最该震惊的！ 就凭林乔那些操作情况看，怎么像是个做过无数次的老手！ 可据他们对林乔的了解……好像她先前没机会接触这些吧！ “呃……” 林乔这才意识到，自己忘了注意这点。 她干咳说道：“设备是我修的，修的过程里，我当然要试验能不能成了。多做几次就……熟悉了。” 见曾振书等人瞪大双眼，林乔又没太有底气的说：“也许……我比较有天分？” 一众人沉默了。 如果放在先前，那他们肯定会嗤之以鼻的。 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但是…… 他们看看眼前实实在在摆着的那些证据似的设备。 再不相信也得信了！！ “乔乔你真聪明！”方金堂毫不迟疑，与有荣焉的说。 反正他见过林乔创造的奇迹多了，一点都不怀疑。 林乔微松口气，看来是全信了。 她起身道：“行了，既然设备都说完了，我该回去休息了，明早再去实验楼。你们有什么工作留在我办公室里，我明早再去处理。” 方金堂忙道：“乔乔，你不用管我们，快回去好好睡一觉吧。明天早上也不用早去，多休息一上午也没事的！” 林乔点点头，出去脱下防护服处理好就走了。 其他人也没在设备室久留，除了方金堂外，满脸恍惚的出去。 “现在我真明白上级为什么要任命林乔做总负责人了……”徐成波喃喃说，心情简直难以用言语描绘，“这林乔简直是个全能型人才……不对，天才！” “是啊，怎么会有人能到林乔的程度！”马玉霞也发出了不可思议的疑问。 其他人唰唰点头。 听他们夸林乔，方金堂那叫一个骄傲，说道：“徐工，这下你们往后该好好配合林技术员工作，别再质疑什么了吧！” 徐成波和马玉霞心想，这下他们是真信了，林乔真有可能带领项目组成功！ 曾振书和何孝全骤然想起一件事。 “坏了，先前林技术员说的选人进设备室的事，还没做呢！” 听到这话，其他人顿时抬头，双眼放光。 在设备室时候，他们真眼馋那设备！ 可林乔忙着讲解，没多少工夫给他们腾出来摸设备！ 想也知道，基地的防护服有限，以后不可能谁都能进设备室的，那这就是机会啊！ “我我我！我自愿报名，不怕累！” “我还不怕辐射呢！” “你们一边儿去，论资历该我的！” 众人挤在一起和曾振书、徐成波和马玉霞说。 三人心想，他们也想进设备室待着，那肯定是要占一个名额的，只剩下两个了！ “老曾。”何孝全干咳两声暗示。 “曾工，您知道的，我父母以前和你们是老友。”方金堂望着曾振书说。 化工科的人登时瞪向他们。 哪儿有这么走后门的！！ …… 另一边。 林乔出实验楼后就回宿舍了。 连轴转了一周，林乔回去后倒头就睡，一觉睡到了傍晚，直到被外面香喷喷的饭菜味道勾醒，她揉揉眼睛带着空空如也的胃出去。 就见孟岱年正在小客厅里，刚把饭盒打开，里面有个是黄豆炖猪蹄！ 这是她最爱吃的菜！ “孟大哥！”林乔立马过去。 孟岱年回头看她，柔声道：“先去洗手，我打好水放阳台那儿了。” 林乔连连点头，但是眼睛舍不得挪开，赶紧洗漱完回来。 孟岱年直接她中午也没吃，还是照例先让她喝些汤暖暖胃，再把筷子给她，和她一起吃晚饭。 林乔饿的直接狼吞虎咽。 看她顾不上夹菜，孟岱年就分手夹给她。 最后大半饭菜都进了她的肚子，林乔满足的往后靠着椅背，说道：“还是黄豆炖猪蹄最好吃！” 可惜猪蹄供应很少，猪肉也少，平时吃的多的是羊肉和鸡鸭。 孟岱年失笑，说道：“我问食堂两天后还有，到时候给你做。等冬天方便储存了，到时候吃到的会多。” 林乔：“嗯！” “还有件事，你应该会高兴。”孟岱年道，“江医生他们回来了。江医生还带来了一封信，是王晓兰的。” 450.上级指派了新技术员 “晓兰？江医生碰到了她？” 林乔抬头，果然很惊喜。 她知道王晓兰就在青海区，但是没想到在这儿还能有收到王晓兰的信的时候！ 林乔立马就去找江招娣。 孟岱年晚上还要带人在基地附近巡逻，因此送林乔到医务室后就走了。 “江医生！” 林乔进医务室，看到里面的人正在处理收购回来的手掌参。 一时半会儿，手掌参好用不上，干放着也不行，医务室的人就打算晒干放起来。 江招娣看到林乔来了，猜出她是为了王晓兰的信，就到柜台边找出来给林乔。 “这就是王同志托我转交的信了。” 林乔一边拆开，一边问：“江医生，晓兰她在哪儿呢？过得好不好？” 江招娣笑着回道：“她在都兰县城那边的乌令村。林技术员你放心，她在村子里过得很好，我看村里人都很爱戴她，而且说不定再过没多久，她就要结婚了。” “结婚？”林乔惊讶。 江招娣点头，“她和大队长家的多吉相处的很好。” “好啊，以前写信的时候，晓兰都没告诉过我。这么大的事也不说！回头见到了，我得跟她算这笔账。大美人肯定也不知道，等回去见到大美人的时候，我要和她告状。” 林乔说着拆开信，王晓兰熟悉的笔迹映入眼帘。 大概内容就是王晓兰很高兴在青海区知道她的消息，期待着见面，还有问她好不好。 可惜没法回信。 王晓兰的信是凑巧了，正好碰上江招娣，就给带了回来。 但他们基地内部出于保密条款，是不能往外寄任何东西，也不能和外面亲友联系的。 “江医生，那个多吉怎么样？对晓兰好不好？”林乔叫江招娣到一边坐着说话问她。 江招娣这可就有的说了。 “好，怎么不好。我在那儿几天，都没多少工夫和王同志说话，他老粘着王同志打转！” “我还开玩笑说把王同志带走呢，他立马就急了！” “看他是个能干踏实的人，王同志和他在一起也很高兴，两个人估计会过好的。” 听她这么说，林乔就放了点心。 又不禁感慨。 这日子过得真快啊，没想到一眨眼的工夫，以前在六零一都避着男同志，和男同志话都不多说一句的王晓兰，现在都要有对象了。 “就是不知道，晓兰她真要结婚的时候，我有没有空去。” 林乔给自己定的目标是，最晚一年，必须攻克这个项目，不然温涵的爷爷奶奶等不及。 所以她最近都很赶。 但是说实话的，她也不确定具体能不能那么快完成这项目。 “肯定会的。”江招娣安慰说，也忍不住笑起来，“其实我看王同志对结婚没多大意思，都是多吉在急。说不定王同志也没那么快呢，那多吉就要多等很久了。” 林乔不禁也失笑。 两人说了会儿后，看医务室还有不少工作，林乔就没留下去，道别走了。 外面秦一彤在等着她。 一般孟岱年在的时候，秦一彤也不用担心林乔，都会自觉的去找别的事做。 孟岱年不在了，秦一彤就会回来寸步不离的跟着林乔。 林乔晚饭吃的撑，到后面的小操场上走了走散步消食，看时间不早了，才回去休息。 这一晚林乔睡的很踏实，以至于次日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外面桌上放着早饭，林乔来不及坐下吃了，就拿着去实验楼的路上匆匆吃完。 其实她来晚了，项目组的人也不意外。 她先前在设备室忙了那么久，就算今天休息一整天，项目组的人也不觉得奇怪。 故而看她来时，马玉霞忍不住说道：“林技术员，你那么快就休息好了吗？不再多休息休息？” 徐成波干咳两声也道：“是啊，实验楼这边暂时也没有多少需要你的紧急工作。” 这让林乔停下了，意外又莫名的看着他们。 “您二位今天忙昏头了？突然对我这么好脾气。” 放往常，两人不挑她的刺就算不错了。 徐成波和马玉霞尴尬起来。 先前他们也没想到林乔是个有能力的啊！ 只要有能力，他们就敬佩！ 幸好林乔没有追问，随即就去了办公室，处理桌上堆积的工作。 但她很快又发现了不对劲。 项目组的人今天对她格外热情和关注。 没一会儿就会来办公室，要么说点工作，要么问她需要什么，让林乔觉得他们是不是和徐成波、马玉霞一样忙昏头了？ 不过下午开会时，林乔明白他们是为什么了。 开会说起选人常驻设备室时，曾振书、徐成波和马玉霞才报上名单来，其他人立马毛遂自荐，说自己更适合进设备室！ 几十个人争先恐后抢名额，听的林乔头疼。 “好了！”林乔只能说，“一个月换一次！轮着来！” 项目组的人这才老实下来。 行吧，轮换的话，他们也能接受。 反正能摸到设备就行！ 林乔打算次日就带人上设备实操，结果开会时候才放心，她设备是准备好了，可三组的人工作还没有完成，也没到她提的要求。 她只能先留在实验楼，带组赶工作进度，又是一周后才终于完成。 对于结果，徐成波等人再次震惊。 他们没成想，原本预计两个月的工作量，居然真的能提前那么早完成！ 这才他们对林乔更是心服口服。 也对项目更有信心！ 就在林乔准备进设备室实操时，忽然，上级的一道通知下到了实验基地。 上级领导也很惊喜于项目组的速度近况，又考虑到项目组进展快，恐怕人手不够用，于是指派了一个人加入他们的项目！ 根据通知上的时间来看，这新指派来的人也快到基地了！ 下午时，孟岱年就带人去车站接人了。 林乔继续和项目组成员熟悉设备。 傍晚，林乔和曾振书几人都打算加班，但有人来敲门报告他们，说新来的技术员到了。 听说上级挺重视这新人，林乔就让曾振书等人自己继续，她去了办公室见新人。 谁知到办公室时，她先看到孟岱年黑着脸在门外。 “孟大哥？”林乔意外。 孟岱年沉声道：“新技术员在里面，你认识。” 林乔：“？” 她认识？ 451.你怎么来了？！ 林乔第一反应，难道是方束毅或夏重州？ 她认识的人里，只有他们和飞鹰项目关系最紧密。 而夏茹芳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上级不会指派她来。 但是见男人脸色不好，她否认了这想法。要是他们的话，男人不会是那个脸色。 “孟大哥……”林乔刚想问，这时，办公室的门打开了！ 她余光瞥去。 “林技术员。” 杜幼贞立在门口，与过去相比瘦了些，也晒黑了些。 林乔一下子惊住，怎么会是她？！ “我受上级指派编入飞鹰项目军械科，现来报到！”女人再度开口，让林乔确定没有看错 林乔这才明白刚才男人为什么会黑着脸！ 因为她也黑下脸了！ “上级怎么会指派你来？” “你这话说的。”杜幼贞盯着林乔，随即就撇了撇嘴，“我在青海研究所表现突出，父母也都是飞鹰项目的技术员，所以我承他们的志继续来飞鹰项目攻克，有问题吗？” 林乔皱眉，“据我所了解，你的能力还不够。”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杜幼贞脸色一转，突然笑了起来。 她朝林乔伸手，看起来很情真意切。 “林乔，过去的还提什么。我承认以前是我不懂事，不过现在我都明白了，也不计较了。那你就也别记着了。如今我们一起合作为项目出力！” 林乔看眼她的手，没有动。 “怎么了？我都主动向你求和了，你还要抓着过去的事不放吗？”杜幼贞问。 不知道的人听了，还以为林乔斤斤计较的欺负人。 林乔按了按眉心，道：“杜幼贞，我没空和你演什么和解的戏码。” “你要是想留下，那我就明白告诉你，我不喜欢你，也不会让你留在我的项目组。” “等会儿我会让人带你去宿舍住下，在我上报调离你之前，你不要随便进实验楼。” 杜幼贞的脸色一下子就垮了。 “林乔，我都向你道歉了，你何必还抓着过去不放？” “而且飞鹰项目也是我父母的心血，你凭什么剥夺我想为其尽心的权利！” 林乔毫不客气道：“就因为我是总负责人，我能够决定！你要是有异议，就去上报，和我在这儿废话没用。” 她看向身边男人。 “孟大哥，把她带走。还有告诉保卫科的同志，在她走前不要让她靠近实验楼。我不想让我工作的心情变差！” 孟岱年点头上前，先做了个请的姿势，但他看着杜幼贞的神色很冷。 杜幼贞毫不怀疑，她要是不配合走，男人绝对会动手！ 她咬了咬唇，最后看着林乔道：“不管你信不信，我是真的不计较以前了。我父母就在飞鹰项目里，我也不会放弃，会努力争取留在项目里！” “你要是能凭本事让我刮目相看，我等着。”林乔淡淡的说。 孟岱年没有再让杜幼贞说下去，强行带她走了。 林乔则去了项目组办公室，叫了一人去发电报，让上级调杜幼贞回去。 “就说我不同意她留下，如果上级坚持，那我撂挑子不干了！还有，我的项目组忙不忙得过来，我心里有数，不需要再塞人！”林乔强调。 那人一听前面的话，就有点慌了。 他们项目组离不开林技术员啊！ 真是的，上级好生生的塞人过来干什么！ 他赶紧去发电报了。 与此同时，孟岱年亲自带杜幼贞去后勤处拿分配的宿舍钥匙，再把她送到宿舍楼下。 这个举动让杜幼贞想多了。 “孟队长，你也觉得林技术员赶我走的事是不对的，对吗？”她期待的望着孟岱年，“我听说你好像在基地很有话语权，在上级那儿也是……” “你误会了！”孟岱年冷声打断，“我亲自送你过来，是想盯着你，防止你做不该做的。在离开前，我希望你最好聪明点，老老实实的。” “孟队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杜幼贞生气，“你这是对我的羞辱，你……” “知道你为什么会从六零一调到青海研究所吗？”孟岱年没了耐心，直接问她。 这个问题让杜幼贞愣住了。 “我做的。”孟岱年直截了当说，眼神冰冷的让杜幼贞不自觉后退，“你做过什么，自己心里有数。不想再从青海研究所调到更偏的地方，就别再做不该做的。” 说完，孟岱年嚯地转身离开。 杜幼贞咬了咬牙，朝他背影喊：“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们太过分了，我要向上级申诉你们这么欺负我！” 孟岱年没有理会，走的更快了。 杜幼贞用力跺了跺脚，耷拉着脸进宿舍楼。 …… 另一边，林乔回设备室后有点心不在焉。 方金堂注意到，趁休息的工夫问她怎么了。 林乔犹豫了下。 但杜幼贞来的事不可能瞒得住方金堂。 “杜幼贞来了，上级调任的新人是她。”她说，看到方金堂愣住，随即道：“但我不喜欢她留下，所以我又上报调她走，在她走之前不许来实验楼。” 话落，林乔摆弄着面前的试管，没有看方金堂。 却听方金堂道：“既然不喜欢，那就调她走好了。” 林乔抬头：“爸，您不想她留下吗？” 方金堂摇头：“幼贞的能力，我清楚，她来项目组才是真的胡闹，跟不上进度的。而且你不喜欢，她留下会影响你的心情，那就调走吧。” 见林乔眼睛一亮，方金堂觉出什么来，好笑的敲了敲她额头。 “怎么着？觉得爸爸会偏她？” 林乔含糊的没说话。 方金堂叹了口气，“其实到六零一后，我听说了些你和幼贞以前的事。我没想到幼贞她……乔乔，你不用因为幼贞和爸的关系委屈自己，想做什么做就是。” 林乔这下心情好起来了，后面专注工作。 傍晚时下班，其他人先走了，林乔留下做了点收尾工作，再出去时看到孟岱年在等她。 “乔乔，”孟岱年皱眉上前，说道：“杜幼贞在这儿的时候，你小心些项目机密资料，叮嘱组里的人不要和她接触。” 林乔点头，随即，她回过味儿来男人话中的深意。 “孟大哥，你知道什么吗？杜幼贞她情况不对劲？” 452.徐成波：你还是走吧！ 孟岱年和林乔离开了设备室，留意到附近没有其他人，他才开口给林乔解释情况。 “我怀疑杜幼贞先前和敌特接触过，也许是敌特接头的内应。” 一言惊人，林乔登时停下，吃惊的看着男人。 “不会吧？先前杜幼贞和我在北大荒时候被绑，她不是你们的内应，主动告诉你们情报帮你们抓住敌特吗？” 就算当时她觉得这事很不可思议，但是不可否认，杜幼贞帮忙提供情报是真的。 至于当时杜幼贞想让她死，林乔后来想过，觉得是因为她和杜幼贞的个人过结。 孟岱年沉声道：“问题就在这儿。从这上面看，杜幼贞不可能投靠敌特，不然她怎么会帮我们抓人？但是你还记得那之后过年前，你突然收到上级通知，要赶去省研，不能再留在边疆过年的事吗？” 林乔点头。 “你突然被调走就很有问题，而且你的行踪通知，当然没几个人清楚，另外杜所长他们都决定让你留在边疆过年了，怎么还会被调走？”孟岱年说。 林乔立即明白过来他的意思。 “你是说，有人故意泄露我行踪，想把我提前调到省研去，不想我留在边疆？” 孟岱年颔首，“那之后，你就遇到了王则川。王则川就在省研等着你，也盯上你要把你带走了。” 林乔倒吸了一口凉气，“所以杜幼贞是和王则川那人勾结在一起的？！” “很有可能。”孟岱年继续和她一起走，握紧她的手，道：“两件事都太巧合了，说其中没有联系，我是不信的。” “只是后来我调查，沈自山也找人，却没找到能证明杜幼贞和敌特勾结的证据。” “还有，王则川从哪个领导手里得到你消息的，也没有查到。因为那些人过后就平寂下来了，不太好查。” “最后我和沈自山商量过，觉得杜幼贞留在六零一不合适，你早晚也是要回去，就找人把杜幼贞调回了青海研究所，让她老实在那儿待着！” 这番话透出的信息量叫林乔懵住。 “杜幼贞原来是这么回青海的啊……” “没错。” “那我哥……你们从那时候就在留意这件事了？” 林乔微微错愕的看着男人。 孟岱年道：“对，因为当时不确定，怕告诉你后让你平白不安，所以我们就没跟你说。” 林乔随即意识到一点。 “万一杜幼贞真的和敌特勾结……那她这次来，不会也是另有目的，冲着飞鹰项目的核心机密来的吧？！” “不好说，”孟岱年道，“不过防范一点总是好的。我来前也发电报给信得过的上级，查查杜幼贞是怎么被调过来的，应该没多久就有结果了。” 说到这儿，孟岱年眼中闪过寒芒。 先前是因为什么动静也没有，才不好查。 但是这次，如果杜幼贞来的情况也有问题，正好能从他们搞的大动作里，顺藤摸瓜揪出她和她背后的人，一网打尽！也能找出领导里的藏着的人！ 林乔也严肃起来，道：“好，我一定留意！” 两人边说走回宿舍。 孟岱年送林乔到楼下，看到秦一彤下来接她了，才道别回去值夜班。 而林乔想着杜幼贞的事，一晚上也没睡好。 次日一早起来，秦一彤看到她两个黑眼圈，惊讶的问她昨晚又熬夜工作了吗。 林乔摆摆手说没有，用凉水洗脸。 如今已经六月底了，进了最热的夏季，但青海区海拔高，昼夜温差大，早上的凉水让林乔激灵的醒神。 林乔收拾好下楼，但没想到一出去先看到了个她不想看到的人。 “林乔！” 杜幼贞在林乔要走前先冲上去拦住她。 秦一彤看林乔皱眉，当即拦住杜幼贞。 “你是谁？以前不是那个姓谢的跟在林乔身边吗？难道林乔这么快就抛弃那个女同志了？”杜幼贞打量着秦一彤。 这话让林乔眉头皱的更紧。 “杜幼贞，你不会说话可以闭嘴，省的我想夸你有欠揍的天分！” 杜幼贞脸上抽了几下，忍耐的把手里拎着的饭盒递上去，放低姿态道：“我只是来和你求和的，这是我早起去食堂排队给你打的早饭。我真的想加入这个项目，继续我父母未完的事。林乔，以前就当我对不起你，你就忘了吧！” 林乔道：“那你打消这个念头吧，我不会同意。你也用不着再给我排队打早饭，我不会吃。” “你怎么油盐不进呢！” 杜幼贞生气，刚要说什么，余光看向林乔身后。 “方叔！” 林乔眼皮子一跳，回头看到方金堂和徐成波聊着数据一起出来。 看到杜幼贞，方金堂愣了下，可能是没有想到会在这时候碰到杜幼贞。 “方叔，原来你也在！”杜幼贞错愕过后就是惊喜，“方叔，你来的正好，我真的想为我父母没完成的飞鹰项目留下出力！你帮我劝劝林乔吧！” “你父母是飞鹰项目以前的研究人员？”徐成波闻言开口，看眼前人陌生，就知道昨天来的新人，不过没想到这人的家里人也参与过飞鹰项目！ 杜幼贞眼睛转了转，“是啊！我父母一直为参与飞鹰项目而自豪呢！” 徐成波对她就有了好印象，看向后面的林乔。 这时方金堂先开口了：“幼贞，能在这儿见到你，我也很高兴。但是你不符合我们项目组的要求，而且你留在这儿会影响乔乔的工作，这是不行的。” 杜幼贞心里一凉：“方叔，我是您从小看着长大的，我父母救过你！” 方金堂认真道：“这项目真的不行。你不知道，它也很危险，你留下不合适。” 杜幼贞攥紧手，看向刚才对她表露好感的徐成波。 “前辈，您也是项目组的负责人吧，我留下真的会……” 谁知徐成波脱口而出：“你会影响到林乔工作，那你还是赶紧走吧！” 杜幼贞：“？？？” 徐成波心想，林乔现在可是他们项目组最重要的人，一切当然要以林乔为主！ 要是这姑娘留下会影响林乔……那他们的损失就大发了！！这可不行！！ 徐成波连忙道：“小同志，你还是早点走吧！” 453.杜幼贞：我要和你单独说！ 听徐成波也那么说，杜幼贞一下子脸色发青。 不远处的林乔也很意外，没想到徐成波会为她说话。 想起昨晚男人告诉她的事，林乔有点不放心，道：“杜幼贞，情况你看到了，你不可能留下。所以你老实等到上级下通知走，不要再白费功夫。” 说完，林乔叫方金堂和徐成波走。 杜幼贞不甘心的看着林乔，喊道：“我会让你知道，我是真心想留下来的！” 林乔直接捂了捂耳朵，到食堂后就把她抛之脑后了。 然而她没想到，杜幼贞说的让她看到，居然是一找到机会就来她面前刷存在感！ 中午她下班，一出食堂就遇到了杜幼贞。 她扭头就走，杜幼贞却不在意，直接跟了上来，哪怕被秦一彤拦着，也不远不近的跟着，说着自己多么多么喜欢想要这个项目，还为以前的事向林乔道歉。 到食堂时，杜幼贞又抢着给林乔打饭。 林乔不吃，她就坐在附近继续念叨林乔。 项目组其他人见到了，都有点为杜幼贞的耐心折服，有心软的听说杜幼贞父母也曾是飞鹰项目的研究人员，忍不住帮着说话。 但后面一知道杜幼贞和林乔有过节，林乔不想她留下，立马又把话憋了回去。 林乔被杜幼贞念叨的头疼，匆匆吃完就走了。 可她在办公室处理工作时候，还有人几次进来，说杜幼贞在实验楼外，托见到的人给林乔送东西。 要么是求她让留下的信，要么是自己去食堂花钱票开的小灶做的点心和汤。 次数多了，林乔就黑着脸告诉项目组其他人，都不许再给杜幼贞送东西，也不要和她过多接触。 傍晚她下班时，却又再见到了杜幼贞。 杜幼贞正蹲着等她出来，看到她立马迎了上来。 林乔扭头又进了实验楼加班，却听说杜幼贞还在外面等着她。 林乔服气了。 以前怎么不知道，杜幼贞是这么个有耐心的人！ 直到很晚时候，孟岱年结束换岗回来，听说林乔在加班，过来接她。 杜幼贞害怕孟岱年的冷脸，这才走了。 林乔烦躁的抓了抓自己的脑袋，告诉男人杜幼贞一整天下来做的事。 “她对项目组也太执着了！” 孟岱年拧眉，握住她的手，道：“明天我找人盯着她，不让她来打扰你。” “那上级什么时候弄清她咋调来的下通知？”林乔问。 孟岱年估算了下，“应该快了，还有两三天的事吧。” 林乔心想，行，不就两三天，她忍了！ 次日，林乔为了避免碰到杜幼贞，起了个大早去上班。 她还担心着中午时杜幼贞又蹲她，不过幸好的是，孟岱年找了队里的人去看着杜幼贞时，杜幼贞没再来了。 林乔得以清静的过了一天。 项目组内也有了个大进展。 新应用的设备发挥作用很大，在研的几种毒气，其中有一种的成分分析全出来了！ 相关报告立马到了医药科手里，开始进行破解研究。 再开会时，林乔根据自己的理解，和马玉霞提了几种可以试用的成分，最后又添了手掌参，让医药科去医务室支取手掌参进行试验。 马玉霞相当重视她提的意见，会议一结束，就让人去医务室了。 彼时杜幼贞也在医务室。 有人跟着，她不能再去实验楼，索性说自己肚子疼，来医务室看看。 见到与她年纪相仿的江招娣，杜幼贞眼睛转了转，就让江招娣给自己看病。 江招娣指了指自己：“我？可我是骨科医生，你肚子疼，我看不了了。” “你只擅长骨科吗？要是不擅长其他的，怎么被招进这项目组的？我听说这儿的人都很厉害，会的不少。”杜幼贞质疑。 江招娣坦然说：“是林技术员让我进来的啊。我知道自己会的不多，所以在学习中呢。” 医务室只是以防万一技术人员和其他后勤人员生病，才留在这儿的，平时工作不多。 既空闲，又不能离开基地，老医生们都无聊得很。 难得有江招娣一个小辈陪着他们，又会说话又勤奋，他们乐得教，江招娣也很努力的跟着他们学能学的，过得相当充足。 杜幼贞咬牙：“凭什么你能进，我不能留下！” 这时，实验楼医药科的技术员来了，拿条子来取手掌参。 江招娣就不和杜幼贞说了，起身和王医生去给他们取。 其他医生见杜幼贞还在那儿，他们脾气好，问杜幼贞有什么不舒服，可以给她看。 杜幼贞立即说不用，要等着江招娣。 她盯着江招娣两人进里间，果真拿出一大袋的手掌参。 送技术员走了，江招娣见杜幼贞还在，无奈道：“我真的不能看你的病。当然你要是不怕我学艺不精的话，我也是可以看看的。” 杜幼贞随即起身，“我不用你看了！” 话落走人。 江招娣就回去继续继续看书了。 晚上，林乔没有加班，准备去食堂吃饭，再回宿舍休息。 没曾想出去还是看到了杜幼贞。 林乔扭头就走。 “林乔！”杜幼贞大声喊，见她没有理会，突然道：“我有一个王晓兰的消息！” 林乔停下，皱眉回头。 “你说什么？” 杜幼贞走到她面前，微微挑眉道：“调来青海研究所后，我有一次碰到她了。她有件要事，你肯定不知道。” “什么事？” 林乔问。 杜幼贞道：“你让我留下，我就告诉你。” 林乔直接扭头走。 杜幼贞急了，退而求其次道：“那这样，你和我单独说话，我就告诉你！” “你又想搞什么花样？”林乔皱眉。 杜幼贞定定的看着她，道：“兴许这个说话的机会，能让我找到办法说服你呢。我就要一个单独说话的机会。” “不行！” 一直安静跟着林乔的秦一彤立马开口。 她不能让林乔和杜幼贞单独在一起！ 康尧和吴峥在保卫科时候，听孟岱年提醒过，杜幼贞有问题，转告了她留意！ 杜幼贞只看着林乔：“你就说吧，你要不要知道王晓兰的事。” 林乔拧眉看她，最后还是点头，让秦一彤不远不近的跟着就行，然后跟着带路的杜幼贞走。 天色暗下，但青海区的夜晚格外澄澈，星光足以视路。 杜幼贞往已经没人的操场西南边走，眼底闪过不明的光芒，走到操场最边上的栅栏前才停下。 “晓兰怎么了？”林乔看着她问。 454.林乔：我要出基地！ 杜幼贞回过头来，目光越过林乔，先看向了她身后不远处的秦一彤。 离他们大概三十米左右。 “你过来，那么远，我怎么和你说？大声说话是很费劲儿的。”杜幼贞朝林乔道。 林乔皱了皱眉往前。 “说实话，林乔，你如今看到我不得不求你才能留在基地，你心里很高兴吧！”杜幼贞忽然没头没尾的说。 林乔冷声道：“我不想和你废话这些，你就说，晓兰到底有什么事？！” “那你看看这个。” 杜幼贞从兜里掏出一样东西举高，坠在林乔面前。 那是一块怀表，杜幼贞手指勾住链子，表身轻微晃动。 这让林乔莫名其妙。 “我看这个做什么？” 杜幼贞嘴角勾起个诡异的弧度。 “盯着它，它会很有意思的。” 林乔：“？” 这时，杜幼贞说：“——我回来了。” 听到这话时，林乔脑子里突然像被针扎了一下刺痛，脑子顿时空白！这让她疼的叫出声，抱着自己脑袋蹲下去。 “林技术员！” 不远处的秦一彤迅速冲过来，一把推开杜幼贞。 “你怎么了？林技术员？！”看林乔对自己的话没有反应，秦一彤厉声问杜幼贞，“你对林技术员做了什么？！” “我没做什么啊，我就是把这块怀表给她看而已。”杜幼贞一脸无辜的说，“这快怀表是先前王晓兰给我的，对，她给的。没想到林乔看完就这样了。” 秦一彤沉下脸，没有再管她，打算直接把林乔背去医务室。 不料这时，林巧忽然好了，噌的抬头，脸上茫然。 “林技术员，你怎么了，你是要去找王晓兰吗？”杜幼贞盯着林乔问。 林乔眼底闪过挣扎，可还是喃喃出声：“对，去备车，我现在就要离开基地去找晓兰！” “林技术员，这不行，现在太晚了，不能……” 秦一彤还没说完，被林乔打断。 “我说了，我现在就要离开基地！你是我的警卫员，只需要听我的！不然，你也别留下了！” 杜幼贞催促，“秦同志，你没听到吗？还不赶紧。” 秦一彤拧眉，还是道：“林技术员，抱歉，我需要先去通知孟队……” 林乔看上去没了耐心，猛的转身，往基地入口走去。 杜幼贞立即跟上去，语气惊慌：“对对对，王晓兰她现在情况危险，真的等不及了！” 林乔脚步就更快了，只是她双眼有些无神。 秦一彤不得不追上去，劝道：“林技术员，王晓兰同志是你的朋友，你担心，我能够理解。但是你真的不能随便离开基地！要不然这样，我现在去和康尧他们说，让他们去找……” 林乔没有听进去，闷头往前走，很快到了出入口的保卫科前。 值班人员难得见林乔来，惊讶的出来。 他们都知道林乔和孟岱年的关系，还以为林乔是来找孟岱年的，其中一人道：“林技术员，孟队去巡查外面岗哨了，还没有回来……” “备车！我要出去！”林乔说。 几人一愣：“这……这不行，出入基地得有孟队的签字，就算是您也不能……” “我说备车！我是总负责人，我说了算！”林乔沉下脸。 杜幼贞在一边添油加醋：“林技术员让你们备车就赶紧的！难不成这个基地，她的话就是屁话吗？那她还在这儿做什么？她不想管项目了，你们负责吗？！” 几人一听脸色慌了起来，只好去备车。 秦一彤不知道为什么有种不好的预感，她还想劝：“林技术员，你再想想，真的不能就这么出基地！” 林乔微低着头，没有反应。 “林技术员！” “你吵死了！”杜幼贞打断，“你只是个警卫员，少说话不知道吗？！” 林乔没有作声，看林乔像是护着杜幼贞，秦一彤忍耐的闭嘴。 没一会儿，车子开过来了。 杜幼贞看了看外面，怕有人这时候回来，连忙叫林乔上车。 秦一彤也跟着上车了。 要关上车门时，她又停下，叫两个人一起上车跟着走。 林乔靠在车窗边，安安静静的，也呆呆望着车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知道王同志在哪儿。”杜幼贞和林乔坐在一起，指了指西南边，“往那边开。” “那边？可是那边岗哨少，万一出事……”开车的同志说。 “开车！” 林乔胳膊被撞了下，她开口。 那同志只好应是，开车过去。 很快离开了基地的范围。 车外烈风呼啸，让较之无比寂静的车内不知不觉间蔓延开，仿佛每个人的呼吸都紧了。 大概开出去三四十公里时，四周已经荒无人烟。 忽然，车身猛的颠簸了下，不受控制的往一边去。 开车的同志连忙打方向盘踩刹车。 秦一彤第一反应要拉住林乔，但是中间隔了个杜幼贞，她皱眉，毫不犹豫要把碍事的杜幼贞推开。 这时，车子又平稳下来了，停在路边。 “怎么了？”秦一彤问。 开车的同志不确定的说：“好像车胎出了问题。” 他和副驾的同志一起下车去看。 秦一彤也只是扫了一眼，“林技术员，我们得耽搁点时间……” 忽然，秦一彤意识到了不对劲。 刚才发生意外，可林乔还是一言不发的坐在那儿望着车窗外，没有反应。 “林技术员？林……” 秦一彤凑过去拉林乔，结果外面冷不防响起“砰砰”两声枪响！ 秦一彤迅速回头看向外面，车灯打在前方，有几个影子闪过！ 有敌人！ 秦一彤手摸上后腰的枪，可后脖子蓦地一痛！ 她猛地回头，杜幼贞不知道从哪儿拿出来一个针管，扎在她脖子上！ “你……” 秦一彤手迅速掐住杜幼贞，然而刚要用力，她先眼前一黑倒下去了。 杜幼贞松了口气，大口大口的喘起来。 外面在枪响后恢复了寂静，这时，车门突然被人拉开，一个穿着便装的男人出现。 杜幼贞看到他一喜：“你可算是来了！再不来，我都要……” 男人却没有理会她，只是盯着呆呆靠在车窗边的林乔，阴沉的冷笑了一声。 “这次，总算能带你走了。” 455.你已经没有用了 这让杜幼贞很不满。 “喂，你没有听到吗？我在和你说话！” 话音才落，王则川冷冰冰的目光看向她，杜幼贞心头一跳，往后缩了缩。 “怀表还给我。” 王则川伸手。 杜幼贞抿唇，“你一时半会儿用不上，我再多用会儿。” 杜幼贞也没想到，男人说的能够催眠林乔是真的。 看到林乔对自己唯命是从，只听自己的话时，杜幼贞心里那股气总算出了点。 她还想看林乔跪在她面前！ 这个念头才闪过，杜幼贞看到男人眼神倏然阴沉下来。 她不敢再说什么了，只好把怀表拿出来给对方。 王则川收好，这才探身进去，将林乔打横抱了出来。 期间林乔不言不语，也没有反应，虽然睁着眼，可是呆滞无神。 王则川有点不太舒服。 前方已经有一辆车开了过来停下，王则川过去，将林乔放在后座，催眠她睡过去。 跟着他来的几人也迅速过来上车准备离开。 “还有那个秦一彤呢！”杜幼贞跟过去提醒，她也看秦一彤不顺眼，凭什么在基地对她吆五喝六的！ “你给她注射的药剂，一个小时内，她必死无疑。这地方，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有人来救她。”王则川淡淡的说。 杜幼贞满意了，跟着上车。 车飞快的驶离。 “我们现在去哪儿？出境吗？”杜幼贞坐在中间那排，忍不住回头问王则川，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儿。 从她第一次去青海时在火车上遇到主动找上她的王则川时，她就知道，以后她的日子会不同了。 可那时她还以为，只要没人知道，她就还能是以前的杜幼贞。 一直以来也都没问题。 但今天她和林乔出研究基地，那么多人看到了，她肯定没法解释，不能回去了！ 王则川不冷不淡道：“这不是你该问的。” 杜幼贞恼怒起来，“以前你拉拢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 “那时不过是因为你父母是飞鹰项目的研究人员。”王则川嗤了声，“本来还指望你能有飞鹰项目的研究资料，但是你父母没有给你。夏茹芳和方四怀那两人也没把你真当自家人啊，更没有跟你说过雏鹰项目！” 杜幼贞咬住牙。 “不过没关系，你还有点用，要是你能顺着我给你铺的路，立功重新进入当时启动的飞鹰项目，也算我没白费力气。” “结果呢？” “给你机会，你没有抓住，反而被人暗中下绊子挪回了青海！那么多努力全白费了！” 男人的话让杜幼贞气愤的顾不得顾忌。 “我没有用？别忘了是我帮你们带走林乔的！”她口不择言，“王先生，现在不是你先前一瘸一拐狼狈出现在我面前，要我帮忙冒险，还求我的时候了？！” 这话一出，杜幼贞瞬间就后悔了。 因为她身边坐着的手下立即掏出枪对准了她的脑袋。 冰冷触感贴上来时，杜幼贞浑身僵硬，哆嗦起来。 王则川慢条斯理的道：“你也清楚啊，现在你对我一点用都没有了。如果不想死在这儿被丢出车外喂野狼，那就识相听话点。” 王则川笑了笑，但那笑容怎么看都阴恻恻的。 “我现在心情还行，不跟你计较，不代表我不会动手。” 杜幼贞攥紧手，负气的回过头去，看向车窗外。 这时，车子行驶的不太稳，经过碎石大坑，靠在车窗边昏睡的林乔磕到脑袋，疼的下意识叫出声。 王则川目光登时回到她身上。 冷冷的看了她片刻。 最后，却还是把她拉过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免得再磕到头。 “你最好能拿出飞鹰项目的资料和现有研究情况，给我们完整的项目。” 王则川喃喃说着，手掐住林乔的脖子，但好一会儿也没有用力。 最终，他阴沉的瞪着她，咬牙切齿道：“不然，我也会杀了你，报你上次算计我的仇！” 林乔安安静静的。 王则川闭了闭眼，叫前面的人开车慢点。 余光瞥见的杜幼贞更气愤了。 她和林乔有什么不一样？ 凭什么对她这个态度，对林乔却那么顾念？！ …… 与此同时，研究基地。 王则川等人没想到的是，林乔才出基地没多久，康尧和吴峥就知道了她走的事！ 彼时两人才下岗哨在食堂狼吞虎咽吃饭，吃完就要照常换班去找林乔，但是哪都没找到，奇怪的问保卫科值班的人有没有看到。 就听他们说林乔急匆匆出了研究基地！ “出基地？！林技术员怎么会突然离开？”两人立马意识到不对劲。 值班的人挠挠头道：“好像是有什么要事。” 这就更不对了！ 林乔目前最重要的事就是飞鹰项目！ 为了她能专注工作，不管发生什么事，上级领导都会在送到她面前时解决，免得她分心。 就算真临时出事，林乔也不可能不告诉其他人就走了。 而且居然和杜幼贞一起？？！ 康尧和吴峥立马要车，叮嘱值班的人赶紧去联系孟岱年，再告诉项目组主事的三个科长，然后顺着他们指的方向追过去。 风驰电掣的，大半个小时后，开车的吴峥猛的踩下油门。 康尧差点被惯性带的撞出去，幸亏有安全带。 但下一刻，他也变了脸色！ 前面不远处停着基地的军车，车灯打过去的路面能看到有十几个长钉，车边还有两个值班战友躺在那儿！ 两人连忙下车过去。 “人死了……” 吴峥脸色沉下。 康尧赶紧到车门。 “秦一彤！” 他看到里面紧闭双眼的秦一彤。 吴峥忙不迭过来，两人把秦一彤拖出来，看她昏迷不醒，赶紧实施急救。 但是秦一彤脸色灰白，没有反应，只有微弱的呼吸。 “你把她带回基地，我顺着这个方向再追过去！”康尧说。 吴峥立马点头，把秦一彤抱上车，分秒必争的开车走了。 康尧去检查军车。 幸好，只有一个轮胎报废了，另外两个轮胎有痕迹，但还能用！ 康尧在后备箱找到了备用的轮胎，拿下来换上，然后就开车追上去！ 457.你说我比不上孟岱年？！ 早就给她种了？？ 那话让林乔顿时停下。 王则川也随之停下。 这让其他人不解的看来，但他们都听王则川的，见他不走了，就等着，杜幼贞也忍着没说什么。 王则川像是觉得林乔的反应很有趣，道：“我不是早就告诉过你，我回来了吗？” 听到这话，林乔脑子刺痛起来，像有什么硬扯着她的思绪，但这次林乔在自己昏沉前狠狠咬了下舌尖，刺痛和溢出的血腥味让她立即清醒过来。 “……我从贵江回来的火车上，那个想杀我的女人，是你指使的？！” “是啊。”王则川承认，“我还让她给了你一张字条，上面的话，你不是记得很清楚吗？你时时想着，它早就映入你的脑海，让你忘不掉。当我尝试催眠你时，就有很大可能成功。” 这也多亏了林乔没有想过杜幼贞会用催眠的可能。 没有防备下，就一次成功了。 林乔的手攥紧。 王则川嗤了声，不去看林乔的反应，转过身去喝了声走。 林乔生出了不听的叛逆念头，杵在那儿不想动，但王则川直接拽着她走，冷冷提醒她：“你还记得你有多少在乎的人吗？” 林乔咬紧牙关，这才配合着走了。 天色渐渐暗下，山坡间寂静的只剩呼啸而过的烈风，以及时不时听到的狼嚎声。 王则川几人隔一会儿就会对对地图，用指南针确定方向，也很注意身后处理掉明显的痕迹，以防被人发现。 一直走着，杜幼贞先受不了了，她的脚都走得生疼。 “我不走了，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我要停下休息！” 王则川没有理会，其他人也不管。 杜幼贞负气的跺了跺脚。 下半夜时，他们翻过了一座山。 林乔又累又饿，头晕眼花，也受不了了。 “我要休息会儿，还有吃的！”她要求，“难道你们是想带累死饿死的我出境？” 王则川盯着她看了会儿，最后出声让其他人停下，找了处背风坡坐下休息。 这让杜幼贞很不满，凭什么她要停就不停？！ 几人带的吃食只有包里的干饼。 王则川不给林乔松开手，拿着饼放到她嘴边。 林乔撇过头去，“又干又硬，我不吃。我要吃肉，要吃热的。” 一个男人忍不住了。 “荒郊野岭的，哪来哪些！你个臭娘们别没事矫情！” 林乔只看着王则川，“我在基地待的好好的，有吃有喝。你们把我抓出来，我逃不了，我认了，现在我就这点要求，你们也满足不了？” 王则川微眯起眼。 “你是故意的。”他笃定。 林乔面不改色道：“满足不了是吧，行，我不走了。你们要杀要剐随便，但你们最好动手快点，不然等我孟大哥他们找过来了，你们就完了。” 不知道是哪个字眼让男人不满，王则川沉下脸。 “那个男人？他找过来只有死路一条！” 林乔淡淡道：“不劳你担心，你们比不上孟大哥厉害！” “我比不上他？”王则川被气笑了。 林乔道：“没错，哪里都比不上。” 王则川咬紧牙关，“你就那么惦记着他！” 林乔理所当然道：“我喜欢孟大哥，我为什么不惦记他？更何况孟大哥对我好，起码要是他在这儿，才不会让我吃干巴巴的……” “够了！” 王则川猛的起身。 突如其来的火气让林乔一愣，也叫其他人激灵了下。 王则川闭了闭眼，然后扭头吩咐一个人：“去找点柴禾过来生火，用包里铁饭盒煮饼。” 那人：“？” 其他人立即道：“老大，不行啊，生火会留下隐患的！” “去！” 王则川阴鸷的看着他们。 几人闭嘴了，愤愤不平的瞪了眼林乔，只能去了，很快找到干柴干草过来，用火柴生火。 这下杜幼贞也忍不住盯着那堆火，她也很想吃点热的！ 结果煮好饼后，王则川只是拿到林乔面前，恶狠狠道：“赶紧吃！” “？凭什么给她？我也要……”杜幼贞受不了了，还没说完，被男人一个眼神看的不敢说话。 林乔说：“烫，你吹凉了再喂我。要不你就松开我的手，我自己吃。” 王则川当然不会松开她的手，还是自己用勺子吹凉了喂林乔。 林乔就磨磨蹭蹭的，吃了有半个多小时才勉强吃完。 然后那三人立马扑灭火，又铲了土盖上避免被发现，他们继续赶路，这次走的很急。 林乔边走边在心里算着时间。 刚才吃饭时候，王则川和手底下人又商量了路线，用的是M语。 他们估计觉得她和杜幼贞从小在华国长大没有接触过，听不懂，看上去杜幼贞也确实听不懂，但她是后世来的，精通M语。 他们说，只要再有十来个小时，就能到边境线附近，和接应他们的人会合出境。 光拖延时间是不够的，她不能确定基地的人能够及时来救她。那她得在这十几个小时里尽量找到机会逃生！ 林乔想着，不知不觉天际蒙蒙亮。 王则川拔高声音叫林乔小心脚下。 林乔回神，这才注意到，他们来到了一处很陡峭的山道小路上，右手边往下也是陡峭的山坡，下面什么样不清楚。 再往前就没有更难走的路了。林乔听到王则川和手下人用M语翻过这片山坡就好走，能加快脚程了。 她眉头紧皱。 “你又在想什么幺蛾子？不管你想怎么折腾，都等不到那个男人来！”王则川突然阴晴不定的说，“他要是来了，我也只会让他有来无回！” 林乔目光回到他身上，忽的说：“你的长相不像是M国人，应该是华国人。” 王则川移开目光，不想说这个。 “那为什么，你还要背叛国家去做敌特？！”林乔不理解。 王则川冷冷的道：“为什么？难道国内就把我和我家人当同胞了吗？” “什么意思？”林乔问。 王则川不欲多言，淡淡道：“不管你想耍什么花言巧语，都不会有用。” 林乔深吸了一口气，“你不会得逞的。” 王则川没有理会。 这时林乔突然转身，往山坡下要跳！ 王则川脸色一变，拉住林乔，结果林乔眼疾手快的踹上他受伤的腿，他吃痛的失了力，眼看着林乔摔了下去！ 男人瞳孔一缩，毫不犹豫的跟着跳下去，将其他人的喊声抛在身后！ 458.林大夫，我们救了个人！ 跳下去时，林乔做好了决绝的心理准备。 要是运气好，她能得生逃走；要是运气不好，她也宁死不要被他们带出境！ 飞鹰项目的内容，她绝不会告诉他们，也不会给他们拿她身边人威胁她说出的机会！ 但林乔没想到，王则川居然会跟她一起跳下来！ 她很快没法想别的了，山坡下是陡峭的山石和灌木丛，林乔摔下去后直接控制不住往下滚，顿时浑身上下到处都疼，脑袋也不知道撞到什么，头晕眼花的发黑。 恍然间，她的手好像被男人给抓住了。 仅存的意志立马叫林乔不管不顾的挣扎，急速滚落间男人也抓不住她了。 旋即，噗通一声中，林乔在巨大的水花中感觉到自己摔进了一条湍急的河流中！ 模糊的视线里，随她一起摔下来的王则川也摔进了河中，两个人都猝不及防的呛了水。 男人似乎迅速反应过来要游向她，但河水比他们想的还要急，几个呼吸间就将林乔卷走了！ 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眼，林乔看到男人和她的距离一下子被拉长。 这让林乔放心的昏了过去。 不管怎么样，只要远离男人，就是好的…… …… 傍晚，一处河谷中，边野都是随处可见的牦牛和羊群。 这会儿气温已经降下来了，但还是有几个穿着藏袍保暖，在河边抓紧时间浆洗衣服的妇女。 她们边洗边说着话，没两句，将目光投向一边一直不作声的内向女人。 “拉玛，你脸怎么了？又被你家男人打了啊？” 如果江招娣在这儿就会认出，这女人正是她那天在火车站碰到的一家四口里的女人！ 此刻，女人脸上明显有淤青和巴掌印。 听到她们的话，拉玛勉强挤出个笑容，说道：“不是，就是不小心摔倒了。” 女人们却没一个信的。 都是同个村子的，谁不知道谁啊，也就是不想丢脸说家里事，才不承认！ 其中一人说道：“卓玛，要我说啊，你就老老实实听你男人的，多生几个孩子！你看咱们村里谁家不是几个孩子？你男人就一个，林大夫说还是个眼睛有毛病的，不打你才怪呢！” “就是啊，你再给生个正常的，不就家里和和气气了！” “不然你这样过下去，那还有什么指望？我要是你，天天都不敢出门了！”其他人附和。 卓玛听她们说到自己孩子时，噌的抬头反驳。 “我家小宝不是眼睛有毛病！林大夫说是什么色什么弱，不妨碍平时过日子的！” 几个女人不以为然：“什么不妨碍，谁知道会不会以后瞎了！要是能治的话，林大夫咋个不治呢？还不是治不好！” “不是的！” 卓玛也不懂什么色弱，这次听林大夫的带孩子去其他县城大点的医院做检查也没用，但她知道，自己孩子没问题！ 她说不过女人们，不想再在这待下去了，搬着盆一瘸一拐的往不远处走，找了个石头坐下继续洗。 就在这时，她余光瞥见河边草丛里好像有什么。 卓玛疑惑的抹抹手过去，走近发现，那是一只人的脚！ 这让卓玛惊吓的连连后退，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听到了呼吸声。 她鼓起勇气过去扒开草丛看。 里面是个浑身是伤，衣服都被刮烂不少的小姑娘！ 脸上脏兮兮的，看不清样貌，可她凑过去摸鼻子上，试到真有呼吸声，而且这个小姑娘还发高热了！ “来人啊！这里有人受伤了！” 拉玛连忙喊那几个一起洗衣服的女人。 几人听见过来。 “她还是活着的，应该还能救！”拉玛说。 闻言，几人赶紧把人抬起来，让其中一人背着，往河谷里的村子里去！ 村子里家家户户都升起了炊烟，村口的人见他她们着急忙慌回来，问怎么了。 “我们看到了个受伤的女人，这正要送去林大夫那儿呢！”几人说。 村中林大夫其实并不和村里人住在一起，穿过小半个村子往外面走两里地才到。 看几个女人背的没力气了，一个青年连忙上前帮忙。 没多久，他们看到了林大夫住的房屋，屋外两边空地上都放着晒药草的架子，一个穿着简朴而清瘦的女人正在架子前捡药材。 “林大夫！有个受伤的姑娘需要你！”拉玛喊。 那女人闻声回头，额前碎发几乎遮住小半张脸，走动间隐约可见碎发下有两条吓人的疤，但目光平和又温静。 见村里人背着受伤的人来，她也没有太意外，直接让青年放进屋内木床上，她收起捡的药材进去。 发现人的拉玛说：“我也不知道她怎么回事，河边发现的。她身上有伤，还发热了。” 女人点头，说话也和和气气的。 “我知道了，你们送来辛苦了，回去忙吧，我看看她是什么情况。” “行，我们走了，林大夫您有什么需要招呼喊一声！”青年爽朗的说。 几人就离开了。 不过离开前，拉玛回头担心的看了好几眼那木床上的姑娘。 他们走后，木屋里恢复了安静。 女人简单检查了下伤势，看完后拧眉，这太严重了，也不知道怎么受伤的。 她起身去拿了需要用的东西，放开水里滚了滚消毒后，就开始处理伤口。 间隙里，她摸了摸小姑娘的额头，又检查了下嘴里和眼睛，然后去拿药煮上，再继续挑有些伤口里的灌木刺。 足足三个小时后，才终于处理完伤口。 药也煮好放温了，女人端过来要喂，这才留心注意到小姑娘脸上还脏兮兮的。 她喂好药后，就去拿帕子沾水给小姑娘擦脸。 很快，小姑娘脸上干净了。 女人洗好帕子放到一边，看小姑娘呼吸平稳了，脸色也好多了，就起身准备继续去忙自己的事。 但才迈出去两步，女人倏然停下，回头目光又回到了木床上小姑娘的脸上。 那是一张很年轻的脸，估计不会超过二十岁，漂亮的惹眼。 可是……她怎么觉得有点熟悉，好像……在哪儿见过？？ 女人微微蹙起眉，一想却又头疼起来。 459.我叫王次仁，还没有成家！ 另一边。 有救人这回事后，拉玛回去洗完衣服再回家时，就很晚了。 她紧赶慢赶的还是没赶上，才到家门口，就听到里面婆婆不满的骂声。 “这贱蹄子哪儿了？！一天天的，孩子生不出来，家里活也干不好，都什么时候了还没个热乎饭，那要她还有什么用！” 丈夫在屋里不耐烦的喊：“阿妈，我饿了，赶紧去做饭啊。” 婆婆还骂骂咧咧的，但听到自己儿子的声音，还是进厨房生火做饭了。 拉玛默默进去，放下衣服准备进厨房忙，却忽然听到屋里小儿子喊丈夫，想要丈夫抱。 丈夫不耐烦。 自从到县城医院检查，知道小宝眼睛的毛病没办法，身子骨也弱后，就不太喜欢儿子了。 可儿子还是想要父亲抱，没耐心了，男人直接一把将孩子推开。 不知道摔到哪儿去了，孩子疼的一下子哭出声。 “哭哭哭，一天到晚哭什么？烦死了！”男人骂道。 拉玛立马收回去厨房的脚，快步进屋，就见小宝坐在柜子前，摸着脑袋哭的害怕。 “小宝！”拉玛连忙过去抱起孩子哄，对丈夫生出了一丝埋怨，“卓金，小宝怎么说也是你的儿子，你怎么能这么对他呢？！” 炕上坐着的男人没好气道：“眼睛有毛病，算是我儿子吗，你赶紧的，去做饭！” 拉玛忍气吞声的抱着哄好的儿子一瘸一拐出去，让儿子在院子里玩，自己进了厨房。 婆婆看到她，一锅铲就敲到她脑门上。 “要死啊你？怎么那么晚才回来！赶紧的！” 说罢扔了锅铲出去。 “阿妈！”拉玛鼓起勇气叫住婆婆，“先前去医院，医生说小宝身体也不大好，需要吃几种药……” 婆婆一听立马道：“那药多贵，没钱！” “可是那药对小宝身体好，他是您孙子！” “那也是去医院前的事！”婆婆不满的看着拉玛，“我现在还能带着小宝，已经不错了，你还想花冤枉钱买药？脑子进水了吗？你现在的要紧任务是赶紧给我们家再生个大胖小子！” 拉玛红着眼眶说：“在没有治好小宝前，我不会要第二个孩子的。林大夫也说过了，小宝以后和其他人没有区别，你们不能……” “那丑女人的话能听吗？！” 婆婆现在听到拉玛说林大夫就生气。 要不是那丑女人给她孙子看出什么色弱眼睛有毛病，她也不会被村里其他人笑话！ 还鼓动着她儿媳说什么多生孩子对身体不好，有一个就够了。 都是屁话！ “以后你不许再去找那丑女人，否则的话，我就叫儿子休了你！”婆婆骂道，“一个十年前流浪到村子里的丑女人，村里收留她够不错了，竟然还说鬼话鼓动女人不安分，怕不是想被赶走了！” 拉玛想为林大夫说几句话，但是被婆婆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婆婆出去了，她难过的站在灶台边，抹着眼泪切菜。 忽然，腿被抱住，她低下头，看到才三岁的儿子睁着双大眼睛望着她，用稚生生的声音说：“阿妈……不难过……小宝陪你……” 拉玛情绪绷不住了，蹲下来抱住自己儿子，下决心道：“小宝，阿妈这辈子都只会有你一个孩子的！不管多么困难，阿妈一定要攒钱给你买药！” 小宝乖乖的抱住拉玛，脸埋在她怀里。 拉玛擦擦眼泪压下情绪，开始做晚饭。 一家人吃完早早休息下，拉玛抱着小宝一起睡，忽然发现丈夫摸了过来。 “小宝在这儿，不方便。”拉玛小声说。 央金不满道：“让妈把他抱走！” “不行，我要抱着小宝睡。”拉玛说，话中的拒绝意思很明显。 央金立马恼火起来，一巴掌扇过去，骂着转过身去。 拉玛忍着没有吭声，抱紧了怀中快要醒过来的孩子。 …… 三天后。 林乔终于恢复意识时，喉咙干渴的厉害。 她迷迷糊糊睁眼，入眼是有截横木的房梁，上面挂着不少晾干的药材和菜种，为涩的药味浓重。 这是哪儿？ 她没有死吗？ 林乔想喝水，艰难的扭头，看到不远处小桌子上有个水壶，就想起身过去。 浑身无力，林乔撑着床边想起来，这才发现自己身上好些地方都被布带包着，动一下很疼。 但她顾不上了，再不喝水，她要渴死了。 林乔费劲的好不容易坐起身，结果因为实在没有力气，摔在了地上。 下一刻，外面忽然有脚步声进来。 “哎呀，你终于醒了！可你怎么摔地下了！” 眼前出现两条腿，林乔眼神往上看到是个青年。 青年很容易将她抱起来放回木床上，听她喃喃要水，麻溜的过去倒了一碗过来。 林乔狼吞虎咽喝完，还想要，喝了三碗后才觉得好些了。 “谢谢。”林乔恢复了点力气，她抬头甩了甩挡眼的头发，看向青年。 “是你救了我吗？” 她问。 青年刚要开口，冷不防看清林乔的脸，突然就没了话。 林乔莫名的看着呆呆望他的青年：“同志？” 这人说话带地方方言口音，但说的和汉语差不多，应该能交流的，怎么不作声了？ 青年堪堪回神，麦色健朗的脸一下子红了，结结巴巴的说：“你好，我叫王次仁，今年二十三岁，还没有成家，和父母住在一起。我家条件还行，在村里应该算很好的，还养着三十几头牛羊。” 林乔愣住了。 跟她说这些做什么？ 她又不是问户口。 林乔想想只能道：“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救了我。” 王次仁摆摆手道：“不是我救了你，是央金家的拉玛，她洗衣服时候发现了你，然后送到林大夫这儿了。林大夫医术很不错，能给你治伤。” 他又干咳两声补充。 “不过我这几天也有经常来帮林大夫劈柴煮药，应该算是也对你有点帮助吧？” “那点小事不在话下，我很能干的！以前我还拿自制的弓箭射死过一头狼！” 他举起手来，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臂膀展示。 林乔的注意力只在一点：“几天？我昏迷了很久吗？” “对啊，从救你到村里，有三天了！” “什么？！” 林乔坐起身来，结果因为动作太快，扯动身上的伤，疼的她嘶嘶吸气。 王次仁连忙道：“你没事吧？” 这时，一道女声在门口响起。 “小姑娘，你得至少再躺半个月，才能下床活动。” 460.林安：我亲戚家就是乌令村的 闻言，林乔立即扭头看去，就见一个背着木筐的女人在门口。 女人放下木筐，把自己才挖回来的药材拿出来，随后才转头看向木床上半躺着的林乔。 对上视线的刹那，林乔微微一怔。 女人大概三十多岁，脸上一边有吓人的疤，但是另外半边的眉眼轮廓温婉又和气，给人一种说不出的亲近感。 可能是多年来的风吹日晒，让女人皮肤有些粗糙，肤色也接近小麦色，但是不难看出，她以前应该是个很漂亮的女人。 林乔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女人好像……有点眼熟？ “林大夫，您回来了！” 王次仁声音拉回林乔的注意力，上前去帮女人把木筐放到一边。 “林……大夫？”林乔意外，“你……也姓林？” “也？看来小姑娘你也姓林了。”女人笑了笑，到桌边给自己倒了碗水喝，然后才过去木床边，先示意林乔伸手把脉。 边把脉边介绍自己。 “我是林安，因为懂点治病，村里人就叫我林大夫了，平时村里人有个头疼脑热的都会来找我看看。” 她说的简单，旁边王次仁忍不住补充。 “林大夫可厉害了！上个月卓花大娘家的孙子不知道为什么脸发肿烂了，林大夫几包药就给治好了！” “再上上个月，大队长腰疼发作，都躺床上起不来了，还是林大夫几针扎下去，扎了半个月给救回来的呢！” “对了，以前我家里人把林大夫带回村子时，我阿爸发高热，人眼瞅着就要去了，林大夫醒来后看了，到河谷里随便找了几种草药，生把我阿爸给救活了！” 林乔一听下意识问：“带回村子？林大夫您……不是这村子的人？” “不是。”林安温声说，把完脉放下她的手，也不在意说起先前的事。 “我原来是青海区其他地方的人。十年前青海有灾荒，饿死了不少人。我家里人也没了。他们去前，怕我当时一个姑娘家护不住自己遭殃，就叫我不要留下，往别处去投奔他们的亲戚。” “结果我找过去的时候，发现亲戚家也没了，亲戚在的那个村子不欢迎外来人，我只能走。那时也不知道该去哪儿，直到经过这村子，饿晕在村口。” 林安说到这儿看了眼王次仁。 “次仁的阿妈发现了我，好心给了我吃的。我当然也不知道去哪儿，问他们能不能留下。正好次仁的阿爸当时病重，我懂点治病，治好后，村里人就让我留下了。” 王次仁点点头，“林大夫和我家关系可好了，我隔三差五过来帮忙。” “我很能干的！” 王次仁再次强调，巴巴的望着林乔。 可惜林乔没有注意到，只是怔愣着望着林安，说不上为什么，心里有点失落。 “对了，小姑娘，你是什么人？”林安这时问林乔。 王次仁闻言眼底也浮现好奇。 无他，因为林乔看着就不像他们青海区的人！ 而且先前发现林乔时，她身上穿的衣服还是能看出料子很好的，一看就知道是条件很好的人家！ 这提醒了林乔。 她现在情况还糟糕呢！ 也不知道外面是个什么情况了！ “我不是青海本地的人，因为工作才到了青海！”林乔本来想说自己技术员的身份，但是望着眼前的两人，她犹豫了下，最后还是没有说出来。 在基地的人没有找到她，确定安全下来前，还是别让其他人知道了！ 毕竟，王则川那些人也不知道在哪儿，有没有在找她。 万一这儿的消息传出去，他们先找过来了呢！ “是这样的，我现在看样子也没法离开，那你们村子能不能找人帮我个忙，替我走一趟去向我朋友传个信，说我在这儿？” 林乔保证道：“我不会白让你们帮我忙的，一百块钱和五十斤细粮票！可以吗？” 听到这话，林安和王次仁都是吃惊。 这可是笔不小的数字！ 足够村子里任何一家好吃好喝的过好几年！ 林乔忐忑的看着他们，不过她多虑了，没一会儿，王次仁就回过神来先一口答应了。 “没问题！其实不用什么钱票的，我都帮你！” 王次仁眼睛亮晶晶的望着林乔，有心想在她面前表现，说道：“你说吧，你朋友在哪儿？我去找！” 林安像是发现了什么，揶揄的看着王次仁。 王次仁被她看的不好意思的红了脸。 林乔微松了口气，考虑了下，立即道：“我朋友叫王晓兰，住在都兰县城的乌令村！” 林乔有想要不要直接让王次仁去基地，可她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 一来基地太偏了，她自己都不知道具体的位置。 二来，飞鹰项目事关重要，不能让王次仁一个普通百姓扯进去，也不好让他知道基地。 那王晓兰就是她最好的选择了！ “等见到她后，麻烦你告诉她，让她尽快想办法联系边疆六零一研究所！”林乔补充。 王晓兰也不知道基地所在，那只能通过第三方转达给基地找人来接她了。 林安和王次仁听她的话，更意外了。 “你是研究所的技术人员？”林安看着林乔说，“那是军备研究所，你是研究军械的？” 林乔登时警惕起来。 “你怎么会知道六零一的军备属性？！” 林安朝她安抚的笑了笑，表示自己没有别的意思。 她解释道：“实不相瞒，我以前家里人让我投奔的亲戚，就是乌令村的。他们一家就有研究人员，只不过是青海研究所的。所以我了解了些。” “原来是这样。” 林乔稍微放下了点心，但还是对女人保留着点防备。 而两人的话，王次仁都听的云里雾里，什么也不懂。 不过不妨碍两人在他的心里一下子变得好厉害！ “林大夫原来您先前那么厉害呀！”王次仁又崇拜的看向林乔，“你也是，真是太想不到了！什么技术员，就是大队长那样的干部吧？那你放心，我明天就准备准备去，虽然我以前没去过乌令村，不过林大夫既然知道，刚好给我指路！” “不行，王同志，麻烦你得必须现在就去！” 林乔登时坐起身来，说的太快，控制不住咳嗽起来。 463.做饭比林正廷的还难吃 听到林乔需要自己，林安心里涌现些高兴来，立马点头，翻翻床板下的杂物，找出一条铁线来，三下五除二的就给林乔缠好了链条。 “好， 给你戴上吧。” 林安示意林乔微微低头。 林乔刚要照做，看到那链条上补的缺口时，突然顿住，直接拿了过来仔细看。 “怎么了？”林安不解。 林乔睁大双眼。 没有看错。 林安补结的方法和样子，和赵珍给她补的一模一样！ 她顿时抬头看向林安。 “您……这个结，您是跟谁学的？” 林安被问的不解。 “跟谁学的？没有吧，我好像一直就会。这不是最方便结实的法子吗。” 林乔犹疑的望着女人。 难道是她想多了？ ……也是，女人有家里人，老家也就在青海，就算身上有奇怪之处，也不可能和远在贵江的赵珍扯上关系。 而且赵珍就一个女儿…… 嗯？？ 林乔眼神瞬间变了变，目不转睛的望着女人。 “林同志？”林安疑惑的叫她。 林乔迟疑了下，慢吞吞的说：“您救了我，不用对我这么客套，直接叫我名字吧。我名字是林乔。” 林乔…… 林安心里呢喃了下，对这个名字很喜欢。 “好，那你也不用和我客套了，和次仁一样叫我林姨就好。”她弯了弯双眼和和气气的说。 林乔试探问：“您不觉得……我名字有点耳熟吗？” 林安摇头。 “好吧。”林乔只好放弃，把坠子带好后，心不在焉的用勺子吃粥。 结果一入口，她脸色僵住，低头看着碗里。 她这个动作自然没有瞒过回去给自己盛粥的林安。 林安难得感到了一丝窘迫和说不出的愧意。 “不好意思，我不太会做饭。以前我家里人也很少让我进厨房。这几年自己在这住了，我才能做一些能吃的东西。” 先前看林乔脸色苍白虚弱，她想给林乔做点好吃的补补。 这个念头特别强烈。 可惜她没有进厨房的天分。 本来她还想把那块留的肉给弄熟了吃，但是以前从来没弄熟过，怕林乔吃出毛病来，她才放弃，转而做熟悉了的菜粥。 林乔咽的有点艰难。 这比林正廷做的还难吃。 不像是粥，倒像是涮锅水，味道黏糊糊的很难说。 然而眼下条件也不是能让林乔挑剔的。 林乔勉强道：“没事，这个就很好了。” 尽管难吃，林乔却很饿了，还是一口口尽量不去在意它味道吃下去，吃完还又吃了一碗，才觉得有点饱了。 一旦饱了，林乔立马拒绝继续吃了。 其实这已经出乎了林安的预料，林安暗想自己果然还是有点做饭的天分的，这不就显出来了。 结果万万没想到的是，林乔的肠胃有点脆弱，下半夜时吐了好几次，把吃的菜粥都给吐完了。 看着林乔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林安愧疚的不行，一早只好弄点最简单的，把有的几个鸡蛋煮熟了，再冲点糖水，给林乔吃。 林乔总算觉得胃里舒服了，吃饱后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林安不得不放弃自己再下厨的想法，提着厨房里的那块肉，还有一把青菜和蘑菇干，准备去王次仁家找她阿妈求助。 才进村子，林安迎面遇到了背着孩子要出村的拉玛。 “拉玛，你这是去哪儿？”林安问了句。 拉玛看到她停下，让小宝叫了声林大夫，解释道：“我上次去县城，发现山货和药材，县城里有人收，价钱也挺高的。所以我这两天都做完家里事后去河谷里挖。” 等她挖的够多了，就带小宝去县城，卖了钱后再买药！ 林安注意到这才几天不见，拉玛就瘦了很多，小宝也瞧着更内向沉默了。 拉玛和王次仁一样，都是她来这个村子里后看着长大的人。 两人也不像村里其他人，看她毁容害怕平时就远离她。 相处久了，她有时还不自觉的会把拉玛看成是自己的孩子，心想自己好像该有个女儿。 因此，在有次小宝发热，拉玛带来看病时，她发现了小宝眼睛有色弱的问题，就建议带去大医院检查的具体些。 按说以央金家的条件，去做次检查，再给孩子身体治段时间，是负担得起的。 可她没想到，真查出有问题后，拉玛婆家对小宝态度立马变了，连带着拉玛都吃了不少苦。 “拉玛，林姨对不起你。”林安愧疚的说。 拉玛却摇头：“要不是您提醒，我都不知道小宝的眼睛有问题。而且这次去县城也及时发现小宝身体的其他毛病，医生说用好药，对小宝以后没问题的！” “林姨，是我该感谢您！” 她认真的说。 林安更觉得过意不去了，索性道：“拉玛，你要是这会儿不忙的话，能不能帮我个忙？” “您说！”拉玛忙道。 林安道：“是这样的，你救回来那孩子需要补补，可我做饭的手艺，你也知道。你要是有空，能不能现在去我那儿帮我炖锅肉汤？炖好后，你和小宝也吃点，再去挖山货也不迟。” 林安知道，拉玛这么早出门，肯定没在家里吃饭，指不定孩子也饿着！ 拉玛听出林安的好意，但没法拒绝，她的小宝已经很久没吃过肉了。 “林姨，谢谢您。”她红着眼眶说。 林安笑笑说没什么，带她回去。 …… 林乔没睡多久，被香喷喷的肉味勾醒，下意识睁眼看向味道飘来的方向，结果先看到一张放大版的脸在床边。 “我去……”林乔措手不及被吓了一跳，往里面缩去。 这才看清，那是一个两三岁左右的孩子。 孩子也被她的反应吓到，扭头就喊了声阿妈，跑出去了。 ……嗯？阿妈？？该不会是林安的儿子吧？！ 还没等林乔震惊，门口出现了一个一瘸一拐的女人。 “小宝。”拉玛抱住孩子，看眼屋内，立马明白了。 “对不住，吵醒你了？”她结巴的说，对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的林乔有些下意识的畏惧。 林乔疑惑：“你是？” 厨房里烧火的林安听到动静过来了，介绍道：“这就是拉玛，先前在河边发现你的人。” 林乔恍然，“谢谢你先前救了我，等过两天有机会了，我会报答你的。” 464.她是你的女儿吗 对此，拉玛只是笑了笑，说不用放在心上，然后就抱着孩子一瘸一拐的回到外面灶台边了。 林乔注意到了拉玛的走路姿势。 见林乔望着拉玛，林安就进来在床边坐下，温声道：“拉玛是个好心的孩子，她发现你救你的时候，确实也没有想过别的报答。” 虽然这么说，林安却已经下意识的想。 回头她看能不能有帮得上拉玛的，多帮拉玛点，就当是替林乔还了拉玛的恩情了。 至于为什么要替林乔还，林安直接没想过这点。 闻言，林乔一只手撑着稍微坐起来点靠着，问：“她的腿是受伤了吗？是的话，等我离开后，我可以给她联系京中的医生检查诊治，医药费的问题，她也不用担心。就当是还她的救命之恩了。” 救命之恩怎么能不报，她可以从这点报答拉玛。 林安双眼微亮，显然想到了什么，但很快，她迟疑着又叹道：“你说的京中是首都吧，去那儿看诊不是件容易事，而且要花的钱肯定很多。” 林安吃惊的发现。 明明和眼前小姑娘才相处没多久，但自己意外的对看着听话乖巧，又出奇的冷静稳重的小姑娘特别喜欢。 不自觉的就为她多想了些。 “你说的不是一笔小数目，对你负担太大了。” 谁知林乔眼睛都不眨一下说：“没事的，对我来说小事而已。” 林乔这话其实说的很谦虚。 她是飞鹰项目的总负责人，上级领导只恨没能看好和保护好她。 对于救了林乔的拉玛，上级领导要知道了，少不得千恩万谢，亏得救了宝贝疙瘩林乔。 估计，林乔只要稍微叮嘱几句，上级就会立马全部安排好，不需要林乔操心怎么找医生安顿。 至于医疗费，更不用担心。 要知道，她现在是覃家唯一的继承人。 林正廷实际上早在理清覃家的祖产后，就转给了林乔一部分，那些已经是很大数字了。 只不过林乔喜欢自己存得来的奖金，加上平时零花钱都有人补，她物欲也不高花不完，才没有碰过覃家给她的钱。 见林乔很认真，林安意识到了林乔不是开玩笑，小姑娘比她想的条件还要好。 当下她就为拉玛高兴起来，连忙出去叫拉玛带着孩子进来。 拉玛进来时还一脸迷茫，小宝怯怯的缩在她怀里。 林安把林乔想给拉玛治腿脚报答的意思告诉她。 拉玛登时呆在了原地。 “拉玛的腿是旧伤了，四年前跟着生产队放牛羊的时候，被踩断了小腿。”林安叹气说，“我当时及时给拉玛做了处理，可她……后面没能恢复好，就这样了。” 林安说时微微拧眉，她对拉玛腿的事一直耿耿于怀。 那时拉玛已经嫁进了央金家。她婆婆看不得拉玛躺在床上养着，没多久就逼拉玛下地干活。 林安生气的去找过一回，由于她是村里唯一的大夫，拉玛婆婆不得不给她一点面子作罢，可没多久就又指使拉玛干活，最后断断续续的就没养好。 也是因此，她不待见拉玛婆家！ “原来是这样。”林乔想了想说，“那我也不确定还有没有能养好的可能，不过也许医生说能呢，等后面检查……” “我的腿不需要的！” 拉玛如梦初醒，一下子就扑向前去，跪在了床边。 这吓了林乔一跳。 小宝也被吓到了，被拉玛放下后，直往拉玛身后躲，被拉玛硬拉着按在身前。 而拉玛央求的望着林乔。 “林姨让我喊您林同志就好。林同志，您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说出的能做到是不是？我腿已经这样了，不用再找医生看，您能不能把这个机会给小宝？” 林乔一愣，看了眼林安。 见女人没有意外，她也明白过来，就稍微坐起来点，问了拉玛孩子的情况。 拉玛见有希望，一双浅色的眼睛出奇的亮，连忙把上次去都兰县城检查的情况，一股脑全告诉林乔。 因为拉玛自己也不明白医生说的，就说的颠三倒四，让人一头雾水。 林安都没太听明白。 不过林乔大概理解了，是几种还在良性期的病症，需要前期吃药控制，等孩子大几岁身体素质好了，再做个小手术解决，没两年就痊愈了。 只是拉玛这村子地处偏僻知识未开化，她们平时也从没接触过，所以知道后觉得天都要塌了。 理清楚后，林乔先耐心的告诉拉玛实际情况，然后在她似懂非懂的目光下开口。 “没问题，你救了我，我应该报答你。你孩子的治病不用担心，几年就能养好。还有你，到时候你和孩子一起和我走吧，我也找医生给你检查下腿。” 这巨大的惊喜就像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将拉玛砸的头都晕了。 其实对方说的听起来很难以置信，可拉玛想，林姨是他们村里她认为最有见识最厉害的人了，林姨说这个小姑娘行，那对方肯定能帮她！ 而且这也是她目前唯一的希望了！ “谢谢您，真的很谢谢您！”拉玛不住的说，因为激动无以言表，还想给林乔磕头。 林乔这又吓了一跳。 倒也不必磕头，她会折寿的！ 还好林安及时拉住了拉玛，温声安慰拉玛冷静下来，别把还听不懂的小宝吓到。 拉玛用力点头。 这时，几声肚子叫的声音响起。 林乔尴尬的摸了摸肚子，她饿了…… 饿的太久，昨晚又吐的厉害，一早吃的那几个鸡蛋消化太快了…… “肉汤应该炖好了，林同志，我去给您盛！”拉玛积极的说，都看不出她先前腼腆的性子了。 “这几年来，我还是第一次见拉玛这么高兴。”林安说，也露出了笑容。 林乔微妙的看了眼拉玛的背影。 拉玛看上去很年轻，大概和王次仁差不多年纪。 但她还知道一点，拉玛估计日常风吹日晒，那么实际年纪应该比外表要小几岁。 这不就和她差不多了…… 林乔微妙的眼神移到林安身上，忍不住问：“我想问问，她……是您的……女儿吗？” 466.林安生气打人！ 对这个问题，拉玛下意识的回：“不知道。” 转念想起林乔当时让人信服的能力，还笃定的告诉她小宝没有大事，拉玛就补了一句。 “总之，林同志能帮小宝的，我相信她！” 然而丈夫和婆婆听了却没有丝毫的高兴，那张脸更拉着了。 “不知道她有没有钱？难道这还看不出来吗！等等，”婆婆突然想到一点，“她在丑女人那儿住了那么久，有结过药钱吗？” 这拉玛是知道的，她摇头。 谁知婆婆紧接着拍桌。 “药钱都没有，那她哪儿来的钱给小宝看病？！” “我看你是被她给骗了！” “该不会……她付不出药钱，是找你借吧？！” 一句句的质问蹦出来，婆婆和央金的脸色都变了。 “你要是敢给她垫药钱，小心老子打断你的腿！”央金骂道。 拉玛攥紧手，说道：“林同志都没有和我提过，你们误会她了！而且林同志说过的，过两天就行了，只要她能帮小宝，这会儿给她结药钱，我愿意……” 央金更生气了，“好啊，所以你上午又去了她那儿一趟，不但被她和救回来的女人骗了，还想从老子这儿掏钱是吧？” 婆婆忽然怀疑的看着拉玛。 “你该不会是用这个借口故意骗我们给钱，然后拿去买药给小宝用吧？！” 拉玛不可思议的看他们，“阿妈，你们怎么能这么想我？我没有！” 两人却更信了那猜测。 这几天拉玛有多执着给小宝买药，他们是看在眼里的！ 天天都天不亮就出门去挖山货！ 他们没有阻止，是因为山货值点钱，卖了后能用来做什么，还不是他们说了算！ 结果现在，拉玛居然想出个那么个由头从他们手里骗钱了？！ 央金气的不行。 “我看你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婆婆在一边附和：“娶她回来有什么用？还不是生不出孩子！其他家的人指不定笑咱们多么没用呢！” 央金就噌的起身。 “你给老子过来，回屋里去！” 拉玛身体都在哆嗦，但还是道：“我不要！不管你们同不同意，等过几天，我都要带小宝跟林同志走……” “反了你了！” 央金一把抓住拉玛，拖着她出去回他们屋里。 拉玛哭了出来，也挣扎，但她的力气比不上丈夫。 婆婆的声音砸过来。 “对，争取早点给我添个大胖孙子！” 门外小宝被突然出来的阿爸阿妈吓到了，但是很快注意到阿妈哭着，他害怕，鼓起勇气冲上前抱住阿爸的腿，结果直接被踢开，滚到墙边磕了头，哭了起来。 “小宝……”拉玛心如刀绞，又挣扎不开，只能叫小宝别看。 屋里婆婆立马出来，等他们进了屋，把小宝拉走。 没成想，小宝突然一口咬在她手上！ 婆婆哎呦痛喊了声松手，就见小宝像一颗炮弹一样踉踉跄跄跑出院门。 “跑出来好，出事了没了就干净了！”她气的骂道。 …… 另一边。 林安弄好下午给林乔换药用到的草药后，就准备出门去挖点野菜回来，等晚上吃。 走前，她特地进屋里看了看。 小姑娘还睡着，估计到下午才能醒。 她便放心的关上门出去，却怎么都没想到，一出门，看到不远处有个灰头土脸的小人跌跌撞撞的跑过来，哭着喊林姨。 “小宝？” 林安脸色微变，赶紧过去。 也不知道小宝一个人是怎么过来的，他身上好些摔到的擦伤青肿。 “你怎么了……” “阿妈，阿妈！阿爸，欺负，阿妈！” 小宝先抓住林安的衣角，哭的结结巴巴。 不过不妨碍林安听出来，拉玛在央金家出事了！ 林安立马抱起小宝，飞快的跑进村里，一路上遇到几个才回家的村民，惊讶的看着很少进村的林安。 等到了央金家时，林安满头大汗，呼吸不上来。 可她脸色完全变得难看。 她听到里面有拉玛的哭喊，还有男人的咒骂。 好不犹豫，林安把小宝放心，让他乖乖待在门口，然后进去，直接去捡起墙根堆放的柴火。 里面老婆子听到动静出来。 “林安！你干什么……” “滚！” 林安一直和和气气的，村里人没见过她生气发火的时候。 老婆子也就四年前拉玛断腿的时候见过，但当时林安虽然生气，却顾及着拉玛以后还要和他们生活，压着气性，不像现在那双眼睛冷的像能把人剜出个懂！ 她下意识害怕的停下。 林安立马冲向拉玛住的屋里，直接一脚踹开进去！ 里面炕上没穿衣服的央金被吓了一跳，回头见是林安，眼睛差点瞪大，手忙脚乱的套上裤子。 林安就看到了衣服被扯开，脸上有几个巴掌印的拉玛。 拉玛看到林安，双眼发红。 “林姨……” 林安顿时气的眼前发黑，想都不想的冲过去，挥起手里的柴禾狠狠砸在央金后背上！ “啊！” 央金惨叫出声。 外面的老婆子进来了。 “林安！你怎么敢打我儿子……住手！” 林安不仅打，还没有停，三指粗的柴禾不断往央金身上招呼，叫措手不及的央金完全没有躲的机会，疼的跳下炕，光着被抽的往门口躲去。 老婆子心疼的不行，掐着老腰上前骂，结果肩膀上也挨了一下。 母子俩一起被林安打着，尖叫着出了屋，动静立即引来附近的邻里，看到院中情况时瞪大了双眼。 央金到底是个男人，终于反应过来后，一把抓住了林安手里的柴禾扯开，暴怒的一巴掌扇向她。 林安还没有反应过来，条件反射的抓住央金的胳膊，给了个狠狠的过肩摔！ 这下央金躺在地上起不来了！ 四周动静瞬间消失，林安自己却也愣了下，因为脑海里极快的闪过个画面，看不清模样的男人叫她好好学，以后能自保。 母子俩的尖叫声拉回林安注意力，林安寒着脸，脸上的疤更多了几分吓人。 “你们对拉玛不好，那从今往后，拉玛就不是你们家的人了！” “连带着小宝，我今天就带走！” 467.你们离婚不就是了 这话让母子俩气的脸都青了。 央金浑身疼的起不来，被老婆子扶着才勉强站起来，瞪着冷冷看他们的林安。 “那是老子的婆娘，凭什么你说带走就要带走？！” “就是！”老婆子骂道，“她可是我家用半头牛娶回来的，就是我家的人，轮得到你个外人管吗？而且你别忘了，你连我们村里的人都不算，要不是我们村好心收留你，你哪儿待的地方！” 林安丝毫不怵，冷笑道：“我留下是你们点头的吗？我留下是因为我能治病救人，村里大队长点头的！” “拉玛是我看着长大的，她爹娘去世前，我也答应过会好好照顾她，那我就算是她的长辈，坐的了她的主！” “你们要是有意见，憋着！和我硬对着干，有本事你们以后生病都别来找我，村里其他人也别找我，反正我不是你们村的人！” 听到最后一句话，门口看热闹的邻里耐不住了。 “央金，你们话可别乱说，林大夫怎么就不算是我们村里人了？” “这事也确实是你们做的不对，哪家汉子动不动就打婆娘呢，怪不得人家林大夫生气！” “就是啊，拉玛爹娘在的时候，可没少为咱们村做贡献，你们咋能你们欺负她呢！” 母子俩气的浑身都发抖。 “这是我家的事，关你们个屁啊！” 邻里被骂的不乐意了，更不站在他们那边了。 林安冷眼看着，不再理会母子俩，转身快步进了屋里。 拉玛已经给自己整理好衣服，坐在床边默默地流泪，看到她哽咽的喊了声林姨。 林安心一软，伸手抱住她，安慰的摸了摸她的脑袋，说道：“我们不在这儿待了。你收拾收拾，带着小宝去林姨那儿住。” “可是……” 拉玛缩了缩脖子，有些害怕和犹豫。 林安严肃的正色说：“你想好，要是留下，只会受更多委屈。人不能觉得受委屈没事，否则，委屈会一直找上来！” 顿了顿，她问了个一针见血的问题。 “你就算不考虑自己，那小宝呢？你留下受委屈，小宝也不会好过的！” 听到小宝，拉玛激灵了下，咬紧嘴唇，很快用力点头。 “林姨，我跟您走！” 林安就欣慰的让她赶快收拾自己和小宝的衣服，然后出去，这时看到了在门口扒着门框怯生生望着的小宝。 她伸手叫小宝。 小宝立马跑进去，扑进她怀里。 见此，央金骂道：“老子白养你一场了？给老子过来，看清楚谁是外人！” 小宝瑟瑟发抖的埋在林安怀里不抬头。 老婆子就想骂句白眼狼，但还没出口，被林安的眼神吓回去。 拉玛这是拎着个布包一瘸一拐的出来了，低着头不敢看丈夫婆婆，走到林安身边。 “我们走。”林安接过包来，让拉玛抱着小宝。 “阿妈……” 小宝小声喊着。 拉玛仿佛一下子有了勇气，红着眼眶抱紧自己的孩子，坚定起来跟在林安身后。 “站住！” 母子俩拦住路。 “拉玛你想清楚，你是我家的儿媳妇，今天要是走出这道门，就不要你了！以后你在村里哪还有脸？！” 老婆子才说完，被突然转过身来的林安一脚踹在腰间，踉跄摔地上。 “哎呦喂，打人了，没天理啊……” “你再说一句，我就再踹一脚！” 林安厉声打断，说道：“真踹出毛病了，村里也是送到我那儿治。我可以告诉你，作为大夫，我有不少法子让你疼的死去活来！我要是不乐意治，你们就等着残废！” 老婆子瞬间噤声，觉出了害怕。 林安又看向也害怕起来畏畏缩缩不敢上前的央金。 “只有没本事的男人才会打自己媳妇，你比没事还混账，不配有拉玛小宝这么懂事听话的老婆孩子。” 说完，她叫还有点恍惚的拉玛抱着小宝跟着她。 这次母子俩不敢拦了。 门口的邻里也下意识让开，望着离去的林安嘀咕。 “娘哎，没想到林大夫平时看着和气脾气好，原来这么泼辣厉害！” “先前真是没看出来！” “哎呀走走走吧，可别和央金家说话了，万一往后林大夫记上我们，也不给我们治病了怎么办！” “就是，到别的村可找不着林大夫这样好说话能赊账的！别的村还没有治病的大夫呢！” 看热闹的人一哄而散。 院里的母子俩脸色乍青乍红。 老婆子扯着嗓子喊：“没天理了，这是欺负咱们眼前了！必须得找大队长做主！” …… 另一边。 林安很快将拉玛和小宝带回自己住处。 “我这儿就两间能睡人的屋子，一间让乔乔住了，你们就和我一起挤挤睡吧。” 林安进屋里放下包，然后就出来叫拉玛和小宝一起坐在院子里，找来药膏给两人检查抹药。 看到小宝身上摔出不少淤青，拉玛心疼的眼睛都下来了。 偏偏小宝还懂事的不喊疼，就乖乖的坐在她身边，攥着她的衣角。 “小宝，阿妈对不起你，没有保护好你。”拉玛哽咽说。 小宝似懂非懂的望着她，用小手抹抹拉玛脸上的眼泪。 拉玛的眼泪就掉的更凶了。 林安叹气，给小宝抹好药，再给拉玛检查。 她对拉玛更心疼，说道：“以后就别回去了，住在林姨这儿 我们一起过。有林姨在，那俩天杀的别想欺负你们！” “林姨，谢谢您。但是……”拉玛哽咽说，“他毕竟是我男人，也是小宝的阿爸，我怎么可能不回去呢……” 林安眉头皱了起来。 “那又怎么了？看样子你们夫妻俩相处不好，离婚就是了。”屋门口突然飘出来一道声音。 林安和拉玛都是一愣。 屋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林乔拄着个拐杖，很是费劲和艰难才到门口。 “乔乔，你怎么下床了！” 林安惊了一跳，赶紧放下药膏过去扶她。 林乔被她叫的愣住，但没有说什么，只是道：“我睡醒了，一直躺着不舒服，看床头地上有根拐杖，就够过来起身了。” 其实是她被外面动静吵醒了。 听到有哭声，林安还唉声叹气的，她不放心，想出来看看。 “我没事的，昏睡几天估计就已经养好不少，现在下地，走这几步还行。”林乔说。 469.拿着，抽她！ 傍晚，晚饭由拉玛做，简单的菜粥放上蘑菇干煮出来，就已经香喷喷的。 林乔还以为自己在这儿只能吃林安做的，感动的连吃了三碗。 这时外面有人来了，喊了声林安。 “大队长？”林安出去。 还在喂小宝的拉玛不安起来。 林乔注意到，就问：“拉玛，他这时候来，是不是为了你的事？你婆家闹到大队了？” 拉玛羞愧的低下头说是。 “那你应该自己出去和那人说你的想法和决定。”林乔说，“别人帮你，终究比不上你自己站起来去面对。” 拉玛怔了怔，怀里小宝不安的喊她阿妈。 这声阿妈让拉玛回神，拉玛亲了亲小宝的额头让他在屋里等着，起身出去。 “大队长！” 外面林安意外的回头，没想到拉玛会出来。 大队长很为难。 央金家的找上他，说林安光天化日的打人，还强抢他们家的媳妇和孙子，眼下还在他家撒泼卖可怜呢，他实在头疼的很，只能来走一趟。 谁知道林安态度很强硬，不让拉玛带孩子回去。 他也不好就这么回去和央金家的说，毕竟央金那前年去世的爹帮过他呢！ 看到拉玛出来，大队长连忙开口。 “拉玛，你来的正好，赶紧带孩子回去吧，住别人家像什么样子。央金那孩子也知道错了，以后你们还是好好过。” 林安心里直冒火气：“他真知道错了，怎么不自己来磕头求拉玛原谅？” “林大夫！”大队长有点恼怒了，“俗话说得好，小两口不劝离，你咋能这么挑小两口呢？” 听到这话，拉玛鼓起勇气反驳。 “林姨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我不想回去！” 大队长皱眉，“你这是钻牛角尖了！行了，大晚上的别闹了，回去跟央金好好过……” “我没闹！”拉玛镇定下来，“我要离婚，我再不和他过了，以后我要带着小宝自己过！” 大队长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你说什么？离婚？？” 林安也没想到她就这么说出来，对拉玛很欣慰，帮着说道：“拉玛说的很清楚了，大队长，你回去告诉那母子俩，拉玛会离婚！” 大队长这下确定没听错了，荒谬的说：“这年头哪儿有离婚的！拉玛，你怎么能那么不懂事……” 林安不想听了，直接把他推出门口。 “大队长，话就是这么个话，你可以走了！” 拉玛仿佛也有了底气，站在林安身边道：“我想好了要离婚，就算央金他们真的来找我回去，我也是要离婚！” 说罢，两人都关上门。 外面大队长都被气笑了，叫她们也不理会，只能回去。 “我竟然就那么说出来了……”回到屋里，拉玛心脏砰砰直跳，她从没有这么大胆过，以前她其实很怕大队长。 “做得好！”林乔朝她竖大拇指。 小宝似懂非懂的抱着拉玛，说：“阿妈好厉害，和林姐姐一样厉害！” 拉玛笑了起来，紧紧抱住他。 林安含笑看着，道：“快吃吧，不想别的了。” 没多久吃完饭，林安照常先给林乔换药，这次又给她扎了会儿针，再吹了蜡烛出去，和拉玛母子俩睡在隔壁。 次日一早，林乔是被吵醒的。 林乔揉了揉眼听，外面好像是在吵架，她单手撑着床边起身，往外面喊：“怎么了？” 结果外面好像没听到她声音，林乔只得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费劲到门口。 一拉开门，看到院子里有个老婆子拽着拉玛要走，怀里还抱着哭起来的小宝。 林安不在，估计是出门了。 拉玛被拉的急了。 “你放开我，放开小宝，我不回去！” 老婆子瞪她：“你翅膀真是硬了，别忘了这几年是谁养你给你吃喝的！现在带着我大孙子要跑，哪来的胆！” 哦，是拉玛那婆婆。 林乔沉下脸：“老不死的，放开他们！” 突然响起的声音吓老婆子一跳。 “你是谁？”老婆子满脸不善，“关你什么事，别多管闲事！” “我这是在好心的提醒你。” 林乔不慌不忙道：“这是林大夫家，林大夫和你没关系，那你就是偷闯别人家，是能报局子把你抓起来的！万一你是个偷东西的，那就是罪上加罪！” “噢，现在还多了一条抢孩子，要拐人走，那更是要吃枪子的！” 老婆子被唬住了，下意识的松开手，拉玛趁机抱过小宝来到林乔身边。 见此，老婆子又生气起来，拉玛太混账，居然要和她儿子离婚！这事昨晚大队长回去时说，被人听到了，今早就传开了，她儿子被笑话的都不敢出门！ “我不跟你废话，你滚一边儿去！”老婆子瞪着拉玛，“你现在带孩子跟我回去，我家还可能要你，否则的话，你可就是个没人要的赔钱货……” “拿着！” 林乔听不下去了，抓着门边站稳，把手里拐杖给拉玛，然后指着老婆子说。 “就现在，你抽她！” 老婆子瞪大双眼。 拉玛也傻了，“我？？” “不然还是我吗？我行动又不方便。”林乔已经摸清了，小宝就是拉玛的命，她故意道：“我被吵醒，不高兴，必须出了这口气才行。你要是不帮我，那我也就不找人给小宝看病了！” 听到这话，拉玛脸色就慌了。 她看向老婆子。 老婆子人都懵了：“你做什么？我可是你婆婆……” 林乔打断她的话，“拉玛，你要小宝，还是要你婆婆？” 答案当然是小宝！ 拉玛一咬牙，举着拐杖就冲了上去！ “你敢打我？我是你婆婆……”老婆子骂，谁知还没骂完，被一棍子抽到肩膀，疼的她抱头躲。 林乔添油加醋：“不够，我还生气！” 拉玛打第一下时脑子就空白了，听到她的话继续，可心里像是憋着什么，让她冲动的不用林乔再说就继续，最后把老婆子赶出了院子！ 拉玛的手在颤抖，看着竟然有些害怕看她的老婆子，又不敢置信，又出奇的心里畅快，好像有什么终于脱离了她。 “我要离婚，小宝是我的孩子，我会带他走，再也不见你们！”她脱口而出。 470.你怎么没有实际行动？ “你……你你……” 老婆子气极反笑，朝拉玛放话。 “非得闹下去是吧？行 看你往后还怎么在村子里过下去！” “至于离婚，你也别想，只有我儿子不要你的份！” 拉玛这次有勇气面对老婆子生气，举起拐杖又要朝她打过去。 老婆子扭头就跑，边跑边回头骂两句，没一会儿就跑远了。 但拉玛已经不在意了。 她狠狠舒了口气，回过身去，看到小宝怯怯的躲在林乔身后。 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阿妈，小宝的小脑袋都懵了。 拉玛见他眼中都是陌生，心慌了一下，期期艾艾的喊小宝。 没想到小宝一听熟悉的阿妈叫他，立马飞奔过来扑进拉玛怀里。 “阿妈，你好厉害！” 小宝不陌生了，崇拜的望着拉玛。 拉玛不好意思的红了红脸，她也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么彪悍的一天。 抬头对上林乔揶揄的眼神，拉玛也明白过来，刚才林乔是故意鼓励她敢于动手的。 “林同志，谢谢您！”拉玛感激的说。 林乔摆摆手，要回拐杖回去床边坐下， 问了拉玛一句林安呢。 “林姨去后山谷里挖草药了。”拉玛说，“因为给林同志您用的草药快用完了，林姨要去挖些回来，才够今天用的。” “噢是这样。”林乔看看自己，无声的叹口气。 像她这个情况，对林安来说其实负担挺大的。毕竟她一天要换两次药，每次用来敷伤的草药需要量还挺多的。 但目前她也没什么办法分担。 “林同志，您不用担心，林姨对这附近很熟的，估计中午就能挖完回来了。”拉玛利索的给林乔打了盆水擦手擦脸，再叫林乔吃饭。 另一边，老婆子回去时，央金还在家里等着。 终于见到老婆子回来，央金期待的问：“怎么样了？拉玛答应带小宝回来了吗？” “答应什么答应？我看，她是已经被那个丑女人给迷了心窍了，好好的家都不回！”老婆子骂道，“还有她救的那个女人，我也看到了，真是恩将仇报！居然挑唆拉玛打老娘！” “什么？拉玛真的打您了？！” 央金吃惊。 老婆子现在浑身还疼呢，立马撸起衣袖给央金看，胳膊上就有淤青。 央金心里咯噔了下。 “完了，那拉玛是真的铁了心要和我离婚吗？！” 老婆子本来是想听儿子骂拉玛有多忤逆不孝，没想过他这时候还惦记拉玛，都不知道关心下她这个老娘，就气的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儿子，咱不等她来离婚，你先休了她！” 谁知央金竟然不愿意。 “我又没想过和拉玛离婚！再说了，要是拉玛走了，谁给我再生儿子？昨天我都那么丢人了，村里头谁家的姑娘还愿意嫁我啊！” 老婆子听这话冷静下来。 这年头讨个媳妇不容易，村子里都男多女少。邻里村子同样，还因为邻里再近也实际隔得远，排斥嫁到外村。 要是拉玛真的走了，她儿子可能真要打光棍了！ 老婆子咬了咬牙，“那我再去找找拉玛，把她给劝回来！好歹你们还有个小宝，我就不信，她真的能那么狠心，让孩子没有阿爸！” “可你说要是有用的话，就不会挨打了。林大夫那丑女人也还在呢，万一看你更生气，更不让拉玛回来了怎么办？！”央金埋怨道。 老婆子瞪他，“你是谁儿子，向谁说话呢？” “反正阿妈你暂时别去了。”央金很快有了主意，“拉玛不是要给小宝看病吗，那我让她去挖山货，卖回来的钱花小宝身上，不就行了！” 至于拉玛说什么林同志会治好小宝的事，央金是半点不信。 他还是觉得，那估计就是拉玛骗钱的理由！ 一说到钱，老婆子就不干了。 “不行！谁知道要给那赔钱货花多少，多浪费啊！” “阿妈！”央金说，“你真是糊涂，我就是先把拉玛给劝回来，后面钱要不要花，还不是咱们说了算！” 老婆子脸色这才缓下来了，“这还差不多了。” 央金打定了主意，眼瞅着就中午了，怕去了撞见林安，打算下午再去。 他昨天是真的被林安给打怕了，不想再和林安碰上！ 下午时，外出的村里人渐渐也回来了，央金又怕碰上被笑话，迟迟没有出门，等外面听不到人声后，才做贼似的捂着脸出去。 没想到的是，正碰上拉玛抱着一盆的衣服，往东边不远处的小河走去。 他赶紧跟上。 小河边没有其他人，拉玛找了个位置坐下后就开始洗衣服。 “拉玛！” 冷不防听到央金声音，拉玛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回头看到央金。 她下意识的有些害怕，但转念一想，现在她都能够打人了，怕什么怕！ 大不了，就学林姨中午回来得知后告诉她的，找根柴禾闭眼一通打上去！ 拉玛镇定下来：“你来做什么？是我说要离婚的话不够明白吗。” 央金恼怒：“我就说让你离林大夫远点！你看看你自从和她接触后，都学了多少坏毛病？竟然还不安分记起离婚了！以前你不是这样的！” “你不许说林姨！” 拉玛嚯地起身，一时的气势竟吓了央金一跳。 央金觉得脸上挂不住，只能先说起自己来的目的。 “你老实跟我回去，我就不计较你这次的事了，大不了以后我也让你卖山货给小宝看病，不拦着你了！” “真的？” 拉玛听他说起小宝，狐疑的问他。 央金一看有戏，心里一喜，赶紧道：“真的真的！” 谁知拉玛紧接着就问：“那为什么你不去挖山货卖钱给小宝治病？！林姨和林同志都说了，你要是真的知道错了，就会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而不是说我本来就该做什么什么！” 拉玛失望的看着央金。 “小宝怎么说也是你的儿子，可你却……以后你不配做小宝的阿爸！” 央金一听想都不想道：“行，那我去给小宝挖山货总行了吧！” “好，我等着，你现在就去！”拉玛说，心里暗想，卖了钱给她，她也要离婚！而且那本来就是央金作为小宝阿爸该做的！ 471.你做完，就给你解药 央金就气冲冲的回了家，拿了背篓就要走。 “站住，你干什么去！” 老婆子没等到拉玛回来，反而看到央金拿着背篓要出门，一头雾水。 央金道：“我和拉玛说好了，只要我去挖山货回来给小宝卖钱用，她就会回来！” 老婆子：“？？？” 老婆子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去什么去？挖山货多累啊！” “那个拉玛，心思真是越来越坏了，光会指使你去干累活！” “既然是她非要给小宝那赔钱货看病，就该是她去！” 央金听不进去，只道：“反正我和拉玛说好了，只要我挖山货回来卖，她就得回来！” 他可不想成为村里第一个被老婆不要的男人！丢不起那脸！ 想到这儿，央金转身就走，把老婆子叫他的声音抛在身后。 央金其实不知道拉玛平时在哪儿挖山货，但他知道有哪些地方长着，就找过去深入了山谷，果然也找到了！ 一想到自己的面子问题，央金又很有动力，到傍晚天色暗下来时，已经挖了半背篓的山货。 他继续往山谷深处走，不知不觉来到条湍急的河流前，停下用手盛了点河水喝下去解解渴，然后再继续找。 这时，央金忽然发现旁边草地上有点血，还有条拖拽的泥痕。 央金一愣，有些奇怪。 难道这附近有人？ 央金不想理会，准备继续去找山货，但要走时，突然发现那拖拽的痕迹上有些动物的毛发。 这让他浑身一振。 该不会是碰上了受伤的动物了吧？！ 要是捡回去，就能吃肉了，他可是很久没有吃肉过了！ 央金嘴馋的咽了咽口水，顺着拖拽的痕迹和血迹找过去，最后到了一个半人高的山洞前。 这畜生还挺会找地方藏。 央金拿着背篓里的镰刀，探身进去，没想到进去后里面还挺宽敞的，能够站起来！ 只是里面十分昏暗。 央金刚要再往里走，忽然，背后劲风袭来，一股巨大的力道直接将他扑在了地上死死压住！ 央金心跳加快，恐慌让他立马挣扎起来，然而脑门上挨了一拳！ 这也让央金愣了一下。 不是动物，是人！ “我也是人！别动手，有话好好说！” 央金只能感觉到压住自己的应该是个男人，力气很大，身上也有血腥味！ 近在咫尺般的呼吸也很急促，仿佛制服他就已经花了全部的力气。 央金本能的浑身颤抖，极力的解释自己没有恶意。 好一会儿后，沙哑的声音才在他上方响起。 “你是哪个村子的村民？来这附近做什么？” 央金结巴着立马交代：“就是最近的卓头村，我来挖山货卖钱的。有话好好说，我真的没有恶意！我还有老母亲和妻儿要养呢，你让我回去吧！” 那人盯着他。 阴冷的目光让央金差点吓尿。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再听到男人开口。 “你认识这附近长的草药吗？” “认识认识，我知道好几种！”央金赶紧说。 下一刻，那人突然掰开他下巴，往他嘴里喂了一颗东西。 央金下意识的想吐，但被捏着下巴，不得不咽了下去。 男人确定他咽下去后，才放开他，挪到了一边。 嘴里有说不出的苦涩味，央金干咳起来，但没能把那东西给咳出来。 他惶恐的看向到一边坐着的男人。 对方脸上脏兮兮的，看不出样貌。 一条腿上用布带绑着，能看得出来行动很不便。 他看过去时，对方也盯着他，犹如饿绿眼的豹子，阴恻恻的让他呼吸不上来。 “你……你给我喂了什么？！” 男人扯了扯嘴角，“能让你小命都没了的东西。” 央金：“！！！” “不过，你要是帮我做三件事的话，我就给你及解药。”男人不紧不慢的又说。 央金慌忙道：“您说，要我做什么！” “第一，给我找点治伤消肿止血的草药来，再回你家里给我拿点吃的。” “好说好说！” “第二，离这儿不远处的河流，你看到了，办完第一个要求后，你就回来顺着河流晚上，每走一段路，留一个记号。” 男人说完，拿一边的石头在地上画了出来。 央金颤声道：“这……这是什么？” 男人冷冷的看着他。 央金自觉的闭嘴。 男人闭上双眼，道：“去吧，先做完前两个，我再告诉你第三个。要是做不到——” 他冷笑了一声。 央金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连滚带爬的出去。 这下他也没有心情继续挖山货了，匆匆回了村子，回自己家里。 “阿妈！你赶快，做点吃的……做点好的！”央金一进院子就大喊。 老婆子从屋里出来，刚想问怎么了，就见央金一身狼狈。 她吃惊：“你这是怎么了？” 央金不敢说，急忙问她做好饭没。 老婆子点头，说就在锅里。 央金立马进厨房，拿碗装了两大碗，然后匆匆要走。 今晚老婆子是炖了肉的。 她好久没吃肉了，好不容易傍晚从生产大队那儿换了点回来，就想打打牙祭，哪想到见央金把肉全盛走了！ “站住！你这是干什么！” “阿妈，我来不及和你多说了，我要走了！”央金甩开老婆子的手，腿肚子打颤的跑出去。 “央金！儿子！” 老婆子喊他几声没见他听，气的眼前一黑，差点当场倒在地上。 这么着急忙慌端肉出去做什么？肯定是给别人吃！ 在村子里，除了拉玛，老婆子想不到央金还会给谁了！ “作孽啊！”老婆子坐倒在地上，直拍大腿，“老娘好不容易能吃点肉了，全被那贱蹄子哄走了！” 而央金一点没顾上老婆子，回去路上挖了点认识的草药，包括背篓里的山货，勉强够用了。 再回到那山洞外时，已经是月上中天。 央金哆嗦着进去，看到那男人靠着山壁闭目养神，他一进来，对方就睁开眼了。 “那个，你要的……我，我带来了。”央金放下，颤声问：“解药能现在给我吗？” 他不想死啊！ 男人没有理会，让央金过来给他上药，自己快速的吃着东西填饱肚子。 央金这才发现，原来男人浑身是伤，不只是腿，这让他手颤巍巍的，什么人才会变成这样啊！ 472.林安：他不对劲 男人吃完时，央金也差不多给处理完伤了。 男人这才开口。 “去按我说的，沿着河流一直往上，留下记号。” 他算了算时间。 “走到天亮，再回来。” “要是偷懒——” 他冷冷的看着央金，眼中的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央金连滚带爬的跑了，不敢耽误，按照男人说的找到河流往上游去，走一段路就留下一个男人说的记号。 他也不敢停下，怕稍微慢点，自己的小命就没了。 中途央金还看到了一种长的奇特的草。 他认识那草。 小时候跟阿爸上山意外看到，揪了往嘴里塞，甜滋滋的，但是没一会儿就上吐下泻。 央金抱了希望，立马抓了一大把往嘴里塞，但是吐的都眼前发黑，头晕眼花了，也没有吐出男人喂给他的东西。 这下央金认命了，哪怕已经身体难受到极点，他也不敢停下。 终于，不知不觉到天亮。 央金留下最后一个记号，折返了回去。 回去路上，央金也不敢停，走到最后感觉两条腿都不是自己的了，又酸又痛，胃里还绞痛。 最后一段路，他几乎是爬着进了山洞，看着那闭目养神却可怕如魔鬼的男人，颤巍巍的开口。 “你说的第二件事，我也做完了。” 男人这才睁开眼看他。 “我真的做完了！”央金赶紧举手发誓。 男人看了他一会儿，说不上信，还是不信，好半晌才开口。 “第三件事，你帮我找一个人。” “找个人？”央金一愣。 男人眼底闪烁着阴鸷的碎芒，隐隐咬牙切齿。 “她姓林，叫林乔，是个看着二十岁的女人，大概到你的肩膀高，比较瘦，人也长得白。和这儿的当地人明显不同。” 事关自己的小命，央金听的很仔细。 但听完后，他愣住了。 “您这说的，怎么那么像……” 男人顿住，微眯起眼看他：“你知道她在哪儿？！” …… 与此同时，村里。 养这两天后，林乔整个人看着精神好了不少，能自己在床上坐起身来了，但是下床走动还是很费劲，也还得少下床。 而林乔老老实实躺了两天，也躺不住了。 时不时的就看向门外。 到中午吃饭时都心不在焉。 林安一看她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算算时间，次仁这会儿该到乌令村了，可能后天就赶回来了。” “次仁？他出村了吗？难怪这两天没有看到他。”拉玛疑惑的说。 “对，他出村帮忙办点事。”林安简单的解释。 拉玛一听也明白过来这事不是她该知道的，就继续喂小宝。 林乔又看了看外面，心里叹口气。 她也知道这事急不来。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总有种不好的预感，好像要出事。 她实在怕王晓兰来的路上万一碰到王则川那些人。 要是王晓兰真的因此出事，她这辈子都过不去这个槛。 还有…… 林乔摸了摸脖子上戴的坠子。 发现坠子里的秘密后，她也不安心，只有见到基地的人才行。 “希望次仁他们能早点安全的过来。”林乔喃喃道。 下午，林乔不想在屋子里睡了，央林安给她拿了两条长凳子并在一起放院子里，上面铺了层褥子，她躺在上面晒太阳。 小宝过来。 这两天下来，小宝已经和林乔熟悉了。 自从林乔给他表演过隔空取物后，林乔成了小宝除阿妈外最喜欢的人，时不时就求林乔再教他点神奇的事。 拉玛就叫小宝不要吵着林乔休息。 林乔笑笑说没什么，想了想，索性就给小宝讲成语故事，既能够教小宝点道理，还能打发时间。 小宝听过一次后也深深的爱上听故事，每次都一口一个林姐姐叫的甜。 不止他，拉玛也喜欢听。 村里条件不好，也没有学校，拉玛以前是没有上过学的，她还是头一次听到林乔讲的那些！ 她心里暗想，以后有机会了，她也要送小宝上学！像林同志那样懂得多的知识分子很好！ 林乔在院子里给小宝讲故事时候，林安就在院子外空地上拿锄头开地，准备种点菜。 余光里瞥见什么，林安直起身，看到不远处真的是央金来了。 央金没想到林安在，下意识的就想走，但想到什么，又僵硬的停下，还是过去。 “林……林大夫……” 央金结巴的开口。 林安看他没个好气：“你又来找拉玛吗？先前你找拉玛的事，我听说了，要是你真的卖山货卖了钱，钱留下就行，我会给拉玛。至于你的人，滚，我这儿不欢迎你！” 央金一听就生气，但又硬压了下去，道：“林大夫，我就找拉玛说几句话。好歹我现在还是她丈夫呢，说几句话不过分吧？” 林安打量的看了他几眼。 央金不由得心里打鼓。 “你等着。”林安淡淡开口，放下锄头转身进院里。 央金这才松了口气，尽管林安把院门带上，他还是往门缝里看，看到院里果然有个眼生的女人！ 央金心脏砰砰直跳起来。 那就是拉玛说的林同志了吧…… 院里，林安叫扫地的拉玛过来，说：“央金在外面。” 拉玛刚才才高兴的神色立马没了。 “他说要找你聊聊。”看小宝听林乔讲的入迷，林安就压低了声音，免得叫小宝听到。 “但是他看上去不太对。” 林安是个大夫，很难不发现央金的情况。 “我看他面容憔悴，双眼无神，两脚虚浮，应该是一晚上都没睡，还上吐下泻过。” “他头上还沾着南边山谷那儿才有的草叶子，鞋底有淤泥，应该是去过河边。” “另外，他身上有股淡淡的血气味，可能是受了伤。” 林安有条不紊的说出自己打量出的。 拉玛吃惊：“他……他真的为了挖山货给小宝卖钱，累了那么久……” “你觉得可能吗？”林安道，“他在你心里是那种生了病也要继续去挖山货的人吗？” 拉玛下意识的摇头。 “所以他身上有不对劲，估计是打着什么主意。你和他说话注意点，别被他骗了。”林安不放心的叮嘱。 第473 章 王则川找过来了？ 拉玛闻言，立马点头。 林安这才让她出去了。 林乔顺手就捂住了小宝的耳朵，扭头问道：“又是拉玛那个丈夫来了？” 林安点点头。 “他还挺执着，早干什么去了。”林乔翻了个白眼，收回手继续给小宝讲故事。 外面，拉玛出去问：“你又来做什么？” 央吉回头看来，咽了咽口水，道：“这里说话不方便，到那边说去吧。”他指了指不远处。 拉玛跟着过去。 等走远了，央金试探的问：“拉玛，你先前说那个林同志能给小宝找人治病，是真的吗？” “当然！” “那她是什么人啊？” “不知道。” 拉玛摇头。 央金闻言就有点急了，“你现在好歹还是我媳妇呢，这点事都不跟我说吗！” “我真的不知道！林同志又没跟我说过，我也没问过。”拉玛觉得莫名，“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你不是说要带小宝和她走吗，那我不得问清楚她的情况，不然我怎么可能让你们跟她走？”央金胡乱找了个由头。 拉玛一愣。 “你愿意让我和小宝跟着林同志走了？”有林安的提醒，她立马警惕起来，“先前你不是不，也不信林同志能帮我们吗？” 央金被问住了，只能道：“我不让，你愿意听吗？那我有什么办法？” “好了好了，你再跟我说说她的情况，她的伤怎么样了，她的人又什么时候来接她，你们什么时候走，你跟她走后，她先带你们去哪儿？” 央金振振有词。 “我了解清楚了，才能让我老婆孩子跟她走啊！” 拉玛说不上信还是不信，但她知道一点，不能和别人说林乔的情况。 林姨私底下叮嘱过她。 “我不知道！”拉玛就道，“你要是真的卖了山货有钱，就把这钱给我，给小宝看病。别的，我们什么都说不着。” 说完，拉玛扭头就走。 “哎！你还没回答我呢！拉玛！” 央金没叫住人，恼怒的跺了跺脚。 而拉玛回到院子里后，看小宝还靠在林乔身边听她讲故事，立马过去找了个由头让小宝进屋找东西，然后说出来。 “林同志，央金来找我是问你的。” 这话让林乔和林安都是一愣。 “问我做什么？”林乔疑惑。 拉玛说：“他说要了解清楚你，不然不放心我和小宝跟你走。” 林乔奇道：“看不出来啊，他居然有点良心了？” “不对，先前央金还不同意呢，怎么就突然说让拉玛和小宝走了。以他的为人，也不像是会担心到特地来了解乔乔！”林安皱眉，问拉玛：“他都问了你哪些？” 拉玛老实的把央金问的说出来。 林乔一下子听出不对。 “他怎么知道我的人会来接我？” 王次仁帮她传话离开村子，不是都没有告诉几个人吗？ 她看着拉玛。 拉玛连忙道：“我没有和央金说过您的事！” “拉玛还不知道次仁是去做什么了。”林安解释，也保证道：“我也没有，现在我看到他们母子俩都绕路走，平时也和村里人来往不多，没有跟谁说过。” 林乔沉吟片刻，突然有了个不好的念头，不会是王则川那几人找过来了吧？！她立即问：“这两天，村里有来其他外人吗？” “没有。” 林安和拉玛都摇头。 “怎么了吗？”林安看林乔脸色不安问。 林乔没有瞒着这点，“我出事是有人害的，害我的那人可能还会找到村子里！林……林姨，你们要是见到找来村子的外人，一定记得告诉我。” 想到什么，她又补充。 “害我的人是坏人，身手也厉害，你们真遇到了不要做傻事，躲着点。” 林乔表情严肃，让林安和拉玛都有了种不安感。 拉玛很想问林乔是什么人，害她的又是什么人，但她最后还是忍住了。 而林安像是想到了什么，有些心神不宁。 央金走了，她就继续去外面的空地开地。 直到晚上，林安给林乔换药时，她才忍不住问出口：“害你的人，是敌特吗？” 林乔意外的看她。 林安说：“我那个亲戚家，听说他们就是被敌特害死的……” “是的。”林乔点头承认了，沉声道：“我作为技术员，手里有个很重要的项目，被盯上了。” 林安的神色顿时凝重下来。 换好药，她也想好了怎么办，道：“等明天我就去找大队长，找个由头告诉他村子附近不安全，注意点找过来的眼生的外来人！” “乔乔，你也小心些，要是我和拉玛都不在家，有人找过来的时候，千万不要开门让人进来，就装不在！” 她特别语重心长。 林乔莫名有种小时候被长辈叮嘱不要给陌生人开门的感觉，哭笑不得的点头。 林安这才出去了，不过她实在不放心，这晚上都没有睡好，夜里起来好几次注意着屋外的情况。 次日，她和拉玛说过，也一早就去找了大队长。 因着上次的事，大队长看到她还没个好气。 林安也不在意，叫大队长到一边说话，心思一动，直接用了央金当由头。 “大队长，央金不得了啊，我看他这两天鬼鬼祟祟的好像在接触一个外来人，那人一看就不像个好人！”林安面不改色，“大队长你也知道我以前的情况，我亲戚里是有人当过公职干部的，却被敌特给害死了！我怀疑，央金接触的那人就是敌特！” “什么？！” 大队长大惊。 “林大夫，我知道你现在看不惯央金家，可这不能说笑啊！” 林安严肃道：“我会是拿大事说笑的人吗？” 大队长一想也是，顿时生气起来，就要去找央金问清楚。 林安叫住他，“还没证据呢，大队长你就这么去的话，会打草惊蛇的。而且啊，那敌特都是心狠手辣的，得小心再小心！” “要我说大队长，你先找人盯着点央金，看他有跟谁接触过，再派人到村子附近巡视，说不定真抓着了！” “重要的是，在找到前，别让太多人知道，免得村民们害怕！” “对对对，还是林大夫你想的周到！”大队长连连点头，去找大队里的人了。 第474章 王晓兰：多吉，揍他！ 另一边。 央金想着那个男人交代给自己打听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只能琢磨着找机会再去林安家。 心神不宁的央金等到晚上，再次叫自己阿妈做了些吃的，装起来准备带走，带去给那个男人。 “站住！上次你把我好不容易攒的肉拿去，还没句话，就算了，这次怎么又拿那么多吃的给拉玛和那小崽子？！” 老婆子很生气，恨不能杵着央金脑袋让他清醒过来。 央金不耐道：“阿妈，我心里有数，你就别管了！” 不拿去的话，他小命都要没了！ 央金提着篮子匆匆出门，没一会儿却迎面碰上村里人。 “央金，你这是去哪儿啊？我陪你转转！” 央金脸色僵硬：“我就自己去外面逛逛，不用你陪。” “拎着饭去逛？”那人瞅了眼篮子，显然闻到了香味。 央金干巴巴的道：“是啊，这不是怕走累了饿吗。” “一个人吃咋香呢，两个人吃才香！”那人想起大队长嘱咐的，本来不信，这下信了，谁没事大晚上拎着一篮子吃的闲逛啊！肯定不对劲！ 央金推脱不过，只好点头。 但这下他不敢再去男人那儿了。 男人威胁过他，要是让其他人知道男人，就不会给他解药！ 最后央金只能真的装作在村子附近闲逛，然后回了家，一晚上辗转难眠。 怕自己没有送饭，那男人真不给他解药了，央金就起了个大早，天还蒙蒙亮的时候便偷摸出门，谁知道还没出村子呢，看到村外地头上有大队的人在，像是在巡视！ “怎么大队的人突然这样了？” 央金纳闷不已，换了个方向，然而又碰到了大队的人。 没法绕过他们去找男人，央金只能认命的回去，这下一整天都没心情做事了。 不行，他还是得做点什么，不然男人真要了他小命怎么办？！ 下午时早早做完工，央金就偷摸去了林安家。 不知道是老天眷顾他，还是怎的，林安和拉玛竟然都不在，他在院子里看到了躺在长凳子上晒太阳的林乔！ 这是央金第一次仔细的看林乔，然后就看直了眼。 那男人说的没错，林乔真的和他们这儿的人不一样，特别好看啊！ 拉玛怎么就没有这女人俊呢！ 央金眼睛转了转，推门进去，没成想才开门，院子里的林乔就听到动静睁眼看来了。 “你是……”林乔坐起身来，见男人样貌和前天的老婆子像，就认了出来。 “拉玛那个丈夫，央金？” “没错，是我！”央金扬起下巴，“你就是撺掇着拉玛带孩子和我离婚的那个林同志了？” 林乔警惕的打量着他，不答反问：“你来找我做什么？” 好机会啊！ 央金立马过去，质问道：“那还不是要问你！你究竟是什么人？说清楚点，不然我不会放过你撺掇我老婆孩子的！” “是别人让你来问我的？” 林乔也不回答，只问他。 央金眼底闪过慌色，“什，什么别人，你不要转移话！” 林乔看他这样，心里有数了，顿时心情发沉。 肯定是王则川找过来了！ 也不知道王则川现在在哪儿，为什么要利用村民来打听她。 见央金一副不想暴露的样子，林乔淡淡道：“我凭什么告诉你。赶紧滚，我不想看到你。” “你还有理了？”央金一直绷着的那口气让他恼怒，“就因为你，我老婆孩子都要没了，你还好意思和我在这儿摆脸色？你也不是什么好人！我告诉你，你要是不说清楚你的情况，我就去告诉大队，你拐我老婆孩子！” 林乔毫不客气道：“你脑子被屎糊住了？在我面前装什么？” “你！” 央金一口气冲上脑门，叫他想都不想的扬手打过去，就像先前打拉玛一样习惯。 林乔眼疾手快抓起拐杖狠狠打在他胳膊上。 央金立马疼的叫出声，也更恼火了。 “今天我就叫看看，惹我是什么……” 央金说着撸起袖子上前，但还没靠近林乔，身后忽然飞来个东西砸在他脑门上，砸的他踉跄了下差点摔倒。 “你敢打她下试试！” 一道生气的男声在后面响起。 林乔愣了下看去，门口出现的竟然是阔别几天的王次仁！ “王同志？你回来了！那……” 林乔眼前一亮，还没说完，王次仁身后也出现个熟悉的身影。 “乔乔！” 风尘仆仆的王晓兰一看到林乔，立马放下行李扑过来，声音都哽咽了。 “这才多久没听到你的消息，你怎么突然出事了！” “你都不知道，听说你出事的时候，我都要吓死了！” 林乔看到她高兴起来，伸手拉住她，说道：“你看我现在好好的了，别哭呀，我真的没事了！” 跟来的还有个年轻男人，正是多吉，看到王晓兰激动的和林乔抱在一起诉说想念之情，他就默默停在王次仁身边，没有上前。 而央金见一次来了三个人，其中两个人还是眼生的，后知后觉的就要走。 但被王次仁伸手拦住。 王次仁很生气。 好不容易紧赶慢赶回来，他迫不及待就要来找林乔邀功呢，谁知道一到就看到央金要对林乔动手！ “林姨说了，打女人的都不是好男人，你竟然还对一个受伤的女人动手，更可耻！” 王次仁骂道：“向林同志道歉，就现在！” 他的话拉回王晓兰注意力。 王晓兰瞪着央金。 “道什么歉，道歉有用吗，刚才他差点就打到乔乔了！” 王晓兰直接叫多吉，“多吉，揍他！” 多吉很听王晓兰的话，闻言就放下行李，甩了甩拳头过去。 央金不比多吉身量高大，看着他有些害怕，强撑着气势道：“干什么？我又还没动手！我……” “吵。”多吉皱眉，没听央金说下去，直接一拳头打上去了。 王次仁还生着气，见状噌冲过去也一起揍人了。 央金打不过两人，顿时就只剩下被揍的份，疼的嗷嗷直叫。 王晓兰却还觉得不够，顺手就拿起林乔的拐杖冲上去乱挥，看的林乔目瞪口呆！ 她记得以前晓兰是个和人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姑娘啊！ 第475章 林姨，您有点眼熟 林安和拉玛母子俩刚巧回来。 不久前林安挖草药时候顺手弄的陷阱里，掉进去两只野兔子。那陷阱有点深，林安进去后，拎着兔子再出来难。 她便先回来叫拉玛去帮她，小宝听到有野兔子，蹦蹦跳跳的就跟上了。 三人拎着野兔子回来都很高兴，没想到回来看到央金被打出院子！ “发生什么事了？” 林安看到了熟悉的王次仁，但顾不上高兴他回来，连忙跑过去问。 院子里林乔听到林安的声音看去，朝她笑了笑说自己没事。 “拉玛，你们回来的正好！”央金又疼又气愤，倒打一耙，“看到没，王次仁领了两个外村人回来，一见到我就打我呢！” “放屁！”王晓兰撸起袖子过来，指着央金骂道：“你欠打！我回来时候看的真真的，你要对乔乔动手呢！” “什么？！” 林安脸色立马就变了。 拉玛道：“央金！你太过分了！怎么能趁我们不在来欺负林同志？！” 央金辩驳：“我那就是问她点话，是他们冤枉我！” 林乔冷笑，“你上来就打听我身份，说我是拐子，要拐走拉玛和小宝，这叫问点话？而且要不是我反应快，我已经被你打了！” 林安脸色变的难看，把背篓放下，抓起里面的锄头就砸向央金。 “滚！”她道，“我这儿不欢迎你来，你再来一次，我见你就打！” 说着她又抽上去。 央金这下不敢待了，扭头骂着跑了。 见此，拉玛觉得很对不起林乔，“林同志，对不起。要不是我在这儿，你也不会被央金找上……” “这和你没关系。” 林乔摆摆手，心里很清楚，央金肯定是被王则川那些人找上了，不然不会平白无故对她感兴趣。 想到这儿，林乔心里一沉。 “林姨，我朋友来了，我先和她说说话。”林乔就道。 林安忙道：“好 你们进屋说吧。正好带回来两只兔子，晚上可以一起吃。” 王次仁闻言凑上来，不好意思的说：“林姨，我也想留下来一起吃。”说着他悄悄看了几眼林乔。 林安哪儿能不明白他的意思，好笑的道：“你辛苦跑一趟，当然要留下一起吃了。那你就负责帮我把这两只兔子收拾干净。” 王次仁连忙点头。 林乔也拄着拐杖起身，王晓兰扶着她进屋。 多吉默默的过来要跟着王晓兰。 王晓兰注意到，说：“多吉，你去帮忙处理兔子吧，我和乔乔要单独说话。” 多吉张了张口，想说和其他人不熟。 王次仁过来直接拉着他往厨房灶台边去，自来熟的叫他一起处理兔子。 王晓兰看着放心下来，扶林乔进去，心疼的说：“我好久没见你受这么重的伤了，听说收留你那个林姨就是大夫，她怎么说？你这不会留下后遗症吧？万一影响到你以后做研究就不好了！” 林乔进去坐在床边，示意王晓兰去带上门，然后才开口。 “我这几天恢复的挺好的，不会有后遗症，你别担心。” “怎么能不担心呢，那位王同志找过来时，我真是腿立马就软了！”王晓兰红着眼眶说，“乔乔，你怎么会变成这样？王同志也没告诉我你是怎么出事的。” 林乔正色道：“我遇到了敌特，敌特把我给骗出了基地，我逃跑时候受伤，就这样了。幸好这儿的村民发现了我。” 王晓兰：“！！！” 哪怕只是这么听着，她都能想象得到当时的心惊肉跳！ “晓兰，你把我的行踪转告出去了吗？”林乔问起最关心的。 王晓兰郑重的说：“说了！我也不知道乔乔你先前在的基地在哪儿，只能想办法联系了六零一所长他们，他们这会儿应该已经联系到你那基地了吧。我担心你，就先跟着那王同志过来找你了。” “那就好。”林乔松了口气，“孟大哥他们应该就这两天，就能找过来了。” 她坚持过这两天就没事了！ 林乔不由道：“晓兰，谢谢你！多亏了你在青海，不然我都不知道能找谁求助了。” “乔乔你这是哪儿的话，我们两个还客气吗！”王晓兰说。 林乔伸手抱她，便道：“原本我想着你会来，你在这儿，我就放心了。但是现在……晓兰，你还是赶紧走吧，别多留了。” “这是为什么？”王晓兰疑惑。 林乔凝重的说：“刚才来的那个央金，我怀疑他已经和抓我的几个敌特联系上了，所以才会来打听我！你要是留在这儿，会危险的……” 林乔忘不了王则川拿王晓兰威胁她的事，不放心王晓兰在这儿。 可她还没说完，被王晓兰打断。 “那我更要留在这儿了！” “乔乔，你不许再说让我走的话，不然我要生气了！” “你在这儿，我怎么可能放心你走呢！” 王晓兰握紧她的手，道：“你别担心，多吉跟我来了呢，他会保护我的。” “多吉？”林乔觉得这个名字耳熟，想起来了，“就是江医生跟我说的，你的对象！” 王晓兰红着脸点点头。 林乔回想刚才，那是个看着不错的男人，还听王晓兰的话，指哪儿打哪儿。 “这可过得真是太快了，没想到你都有对象了！而且你眼光真不错呢！” 王晓兰脸更红了，“讨厌，乔乔你不许打趣我！” 林乔忍俊不禁。 该说的都说完了，林乔索性让王晓兰扶着她出去，在屋里太闷了。 王次仁和多吉干活都很麻利，这会儿已经把两只兔子给剥皮洗干净，也剁成了块。 “乔乔。” 林安看林乔两人说完出来了，立即过来，她还有些担忧。 “乔乔，手给我，我把把脉看你怎么样了。” “其实刚才央金没打到我的。”林乔解释，不过还是听话的伸手过去。 这时，王晓兰看着林安忽然咦了声。 “林姨是吧，我看您……好像有点眼熟？” “我？” 林安意外的看她。 林乔也疑惑的看去。 王晓兰仔细想了想，脑海里闪过道光。 “我想起来了！以前我有次跟着我爸去过亲戚家，当时在亲戚家见过您！您脸上有道疤，我小时候还害怕来着，记得比较清楚！” 第476章 还真是亲戚！ 那话让林安和林乔两人都愣住。 “晓兰，你确定吗？”林乔惊讶的开口。 王晓兰立马点头，“当然确定了！” 在乌令村过得这一年来，她慢慢想起了以前和家里人的相处。对林安的印象，她还是比较深刻的，不会记错。 林乔回想先前听林安说的亲戚家。 住在乌令村。 家里早在十年前就出事。 还有一个在青海研究所的技术员…… 还真对上了王晓兰家的情况！ “孩子，”林安连忙问，“你爹娘是谁？” 王晓兰道：“我爸叫王北上，在青海研究所当过技术员。我妈叫阿措花，以前可是我村里最漂亮的村花呢！” “没错，是他们！”林安吃惊的说。 她家里人去世前，让她去找的人家，就是乌令村一个做技术员的王北上！ “十年前我本来是要去找你们的，但是你们村的人说你家已经出事了。”林安不由得问，“当年你们家出了什么事？我打听的时候，你们村的人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提到这个，王晓兰神色一黯，有些勉强起来。 林安不解。 林乔小声和林安大概说了说。 林安面上露出错愕，心疼的看着王晓兰道：“对不住，我不是故意提起你伤心事的。” “林姨，没事的。”王晓兰摇摇头，故作轻松的说：“这么说来，咱们算是亲戚了。林姨，那我该怎么叫你啊？” 林安也不知道王晓兰要怎么叫自己。 以前家里人和她提起王北上一家时，没有具体说是什么亲戚。 她笑道：“还是和乔乔一样叫我林姨吧。” “好，林姨！” 王晓兰乖巧的点头，心里也高兴起来。 她还以为自己已经没有亲戚了，没想到现在有了个，而且对方还救了乔乔！ 王晓兰对林安的印象就更好了。 乍然得知王晓兰是林安的亲戚，拉玛和王次仁对王晓兰的态度也热切起来。 “真是太有缘了！”等吃饭的时候，王次仁就忍不住说，“林姨，您救了林同志，回报这不立马就来了，找到了亲人呢！以后您就不是孤单单一人了！” “不对——” 王次仁想到什么又改口。 “先前您也不是孤单单一人，这不是有我呢嘛！我阿爸阿妈也可喜欢您了，您跟自家人没区别！” 林安失笑：“是，你和拉玛都算是我的孩子。那你快多吃点，别没吃饱就回去，在家再吃一顿。” 王次仁嘿嘿笑了两声。 旁边拉玛给王晓兰盛了碗汤，随口道：“王同志，刚才见你的时候，我都没想到你和林姨是亲戚，因为没看出你俩像来着。大概是远房亲戚隔辈才不像吧，真为你和林姨团聚高兴！” 王晓兰笑着道谢。她不太喜欢吃汤里的蘑菇，习惯性的直接挑出来都给身边的多吉吃了。 多吉照单全收吃了，时不时看王晓兰一眼，想说什么。 一顿饭在热热闹闹的说笑声中吃完。 晚上王晓兰就直接留下，和林乔挤一起睡。 多吉则被王次仁拦着肩膀带去自己家安置了。 临走前，多吉没忍住撇开王次仁的胳膊，走到院里正和林乔说话说兴头上的王晓兰面前。 结果王晓兰只顾着林乔了，没有注意到自己过来。 他表情变得可怜巴巴的。 “好了好了，你赶紧送送人吧，不然我真要被盯得不自在了。”林乔讨饶道。 王晓兰这才留意到多吉在身后，被林乔说的害羞，不过还是起身送多吉出去。 “王同志和她对象的感情真好。”拉玛有点羡慕的说。 她没有体会过王晓兰和多吉的感情。 以前就是年纪到了，家里阿爸阿妈和央吉的阿爸阿妈说好了，她就嫁过去了，婚后也过的也平平淡淡。 她一直以为结婚都是这样，毕竟她是这样，村里其他人家也是。 林安缠着手里的线团，因着王晓兰是自己亲戚，吃饭时候就对多吉多注意了点，有了个初步的印象。 “多吉那孩子是还不错，不过适不适合做对象，还是两话。晓兰也还小，不着急成家，慢慢处着就好。” “真好啊。”拉玛低低的说。 林乔把手里东西给小宝，让小宝到一边玩去，道：“你也可以有呀。而且你也还年轻着，以后日子长了去了，再找个不错的人一起过日子就行。” “啊？我？”拉玛连连摆摆手，“我不行的，我这还没有离婚呢，央金也不肯离婚。就算真离了，我也已经是个带着孩子的女人，怎么还能……” “你不能这么想！”林乔打断说，“你放心，就算央金家拖着不和你离婚，等我回去了，也会找人给你办妥，由不得他们不同意。到时候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要在意别人的眼光。” 林安温声道：“拉玛，你要相信自己就是个顶好的姑娘，什么都配得值，再好的日子也过得。” “是吗……” 拉玛心脏砰砰直跳。 院子外，王晓兰本来是要送多吉去王次仁家的，但没想到，才出去，多吉就叫住了她，说夜路不安全不让她送了。 “不送？你刚才不是想让我送吗？”王晓兰疑惑。 一边王次仁莫名觉得自己很多余，自觉的先往前走了。 多吉等他走了，才不好意思的说：“不是，我就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王晓兰目光澄澈且耐心的望着眼前的男人。 “就是……我看你和那个林同志关系很好，舍不得离开她的样子，还又找到了亲人，那你……还会回乌令村吗？”多吉期期艾艾的问。 王晓兰愣了下，她倒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然而她一时的沉默叫多吉误会了，多吉不等她回答，连忙道：“我要是留下的话，那我也留下！我觉得这个村子挺好的！” 王晓兰闻言下意识道：“可是大队长不会同意你到外村的吧？” “我不听我阿爸的，我听你的！” 多吉脱口而出。 王晓兰再次愣住，随即就忍不住噗嗤笑出声，叫男人低头，然后踮起脚直接亲了下男人的额头。 多吉立马傻在了原地，麦色的脸上都能看出明显的爆红，结结巴巴开口：“晓……晓兰……” “放心吧，我要回去的，学校里的孩子们还在等我呢。”王晓兰抿嘴笑，说道：“不早了，你快和王同志回去休息吧。” 第477章 她可能就是林若婉！ 多吉点头，脑袋还是晕晕乎乎的，以至于走出了同手同脚，没走两步又回头傻笑着望着王晓兰，不舍得走。 不远处的王次仁直接看不下去了，回来拉着多吉走。 王晓兰一直目送着他们到看不到了，才转身进院子，一进去就迎上林乔揶揄的目光。 她立马道：“不许问，也不许笑话我！”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林乔摊开手。 王晓兰不好意思的跺了跺脚，“乔乔！” “好好好！”林乔啧了声，“天儿也不早了，该休息了。” 林安也起身，扶林乔进去，照常给她换药，留拉玛在灶台边烧水准备洗漱。 王晓兰跟着进屋看林乔换药，等看到林乔身上的几处还没有结痂的伤口时，心疼的眼眶都红了。 “都这么久了还没好，可见先前你受伤有多严重了！” 林乔已经看顺眼了，说道：“我还是恢复的比较快的，你看我今天都能拄着拐杖下床走会儿了。” “能不走还是不要走！”林安立马敲了敲她脑袋，严肃起来，“静养才是最好的。你老老实实躺过这半个月，后面想怎么走就怎么走。” “好吧好吧。” 林乔摸了摸脑袋说。 林安头疼的叹气，“你就没听到心里去。” “谁说的，我真听了，这几天我多老实配合呀。”林乔理直气壮反驳。 林安无奈，听话是真的，不听话也是真的。 看着她们俩，王晓兰愣了愣。 她怎么觉得…… 很快，林安换好药后出去。 “乔乔！” 王晓兰立马坐下想和林乔说。 结果她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林安又进来，端着刚烧好的热水，沾湿毛巾给林乔擦手擦脸。 林乔现在两只胳膊都能动了，想自己擦，但林安还是坚持着她来。 王晓兰愣愣的看着，终于等到林安出去，赶紧去关上门。 “乔乔，我不知道我看错了没，你和林姨……” “我和她长得有点像，是吗？” “对！林姨没有疤的那半边脸，眉眼和你像！她对你也很关心，会不会……” 王晓兰说到一半反应过来，吃惊的望着出乎预料的平静，还有心情拉过被子挪枕头，准备让空的林乔。 “所以，”王晓兰忙问，“乔乔，你已经怀疑林姨和你也有亲戚关系了！” 林乔让好空，这才看向她，好整以暇的说：“不是亲戚。” 王晓兰啊了声，“那就是我想错了？好吧，我应该是误会了……” 林乔却语出惊人。 “她有可能是我那早早去世的母亲，林若婉！” “噢噢……什么？！！”王晓兰回过神来林乔说的，瞪大了双眼。 林乔把枕头垫在自己身后，往后一靠，又淡定又冷静的给王晓兰解释。 “我母亲林若婉，贵江人。晓兰你也知道，我爸爸以前是军人，在一线工作，比较危险。当年我母亲生下我没多久，就遭到了我爸任务中敌特的打击报复，据说是死于爆炸中。” 王晓兰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即又意识到不对。 “等等，乔乔你母亲要是死在爆炸中，那不是……嗯，全尸都没法了？活不下来吧？那林姨怎么会是……” 对于这点，林乔也很想不通。 按说死于爆炸中，不可能还有生还的希望。更别提林若婉当时产后正是最虚弱的时候，站都站不起来，更别提跑了。 但是…… “这几天接触下来，林姨给我的感觉其实很亲近，她还会打我外婆的那种结，像我外婆说的做饭难吃……比我爸做的还难吃。” “另外，我也觉得她的眉眼仔细看熟悉。可她和我爸爸以前给我的照片实在差别太大，再加上我想不到人怎么可能从爆炸中活下来，所以还只是有一点怀疑。” 王晓兰闻言，连忙问：“那林姨知道了吗？” 林乔摇头，“我还没有和她说过。” 主要是，这怎么说得出口呢！ 她打听林安以前的事，林安都说了自己一直独自一人，没有成家，也没有女儿。 要是她突然冒出来说，不好意思，你应该不是黄花大闺女，年轻时候应该嫁过人生过孩子……这多冒昧啊！！ 林乔都怕林安听了后脸发绿，像毫不犹豫揍央金一样，把还伤着的她也给收拾一顿赶出去。 想到这儿，林乔无奈的叹气，没有瞒王晓兰说。 “其实我也想过，既然我爸爸都能从当年九死一生的任务中活下来，那我妈妈从爆炸中活下来，好像也不是没有可能吧……可这毕竟太天方夜谭了，我都不大信，其他人听了更不可能信了。” 王晓兰忍不住道：“我真的觉得林姨和你有点像，万一真是呢？” “我不会放过这样的可能性。，”林乔正色道，“原本我其实就是打算等孟大哥他们来接我离开这儿后，到有条件的地方，给林姨和我做个鉴定。” 科学是最有力的证据！ 如果她猜的没错，林安真的是……林若婉，自然很好。 如果她想错了，林安不是，那林安也算救了她，她安顿好林安下半辈子，就当报答了。 “不过，”林乔道犹豫了下，道：“我现在没有先前那么确定了。因为我真没想到，林姨会是你家亲戚。” 这话提醒了王晓兰！ 王晓兰惊声道：“对啊，林姨是我的亲戚的话，那怎么会是你母亲呢？” 林安是她的亲戚，就代表是青海本地人，可林若婉老家是内地贵江的！ 林乔再次叹口气。 没错，这两者是冲突的。 “不管怎么样，等走了，我还是先去做个鉴定吧。”她说。 王晓兰唏嘘道：“乔乔，你父母这也……太曲折了！想一家团聚，怎么那么不容易呢！” “谁说不是呢。”林乔无奈道。 两人说着一起上床歇息。 王晓兰吹了蜡烛，凑到林乔身边抱住她一只胳膊，不禁道：“希望林姨真的是你母亲，早点弄清楚以前怎么回事，一家人团聚。” 林乔看她，低声道：“可这样一来，不就说明林姨不是你亲人，你又只有自己了……” 王晓兰笑笑说：“不会呀，我现在身边很多人的，我过得很幸福。” 林乔伸手抱她，两人说着悄悄话，不知不觉睡过去。 第478章 汇合，明晚就动手！ 与此同时。 村中另一边。 央金在家里急的团团转。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浑身都痒，还肚子疼！ 难道是毒发了？？ 这让央金待不住了。 他必须得赶紧去找那男人要解药！ “哎，儿子，你这是要去哪儿啊？”隔壁老婆子听到窸窸窣窣的动静，还以为进贼了，赶紧出来，就见央金搬开墙边的柴禾，准备从以前留下的狗洞出去。 老婆子纳闷不已。 央金冷不防听到她的声音，吓了一跳，见是她才放心下来，说道：“我有事，阿妈，你正好帮我个忙！” “什么忙？”老婆子疑惑。 央金说道：“门外有两个村里的人在咱们家附近，你去和他们说话，让他们别注意到我从村后头离开！” 老婆子一头雾水：“村里人在咱们家附近干什么？” 央金也想问呢！ 最近大队怎么就在村子附近巡视了？？ 但眼下央金来不及说什么，催着老婆子赶紧去。 见他着急，老婆子只好去了。 央金听着外面的说话声，没一会儿就响了起来，渐渐离远了。 他赶紧从狗洞爬出去，果然没看见人，就抓住机会一溜烟跑了。 这次央金从村后头走，比较顺利，没有再遇到村里的人，总算离开了村子，往男人所在的山洞跑去。 月上中天时，央金才终于到了，连忙朝洞内喊。 “我来了我来了！” “不是我故意不来的，是村里头这几天人多眼杂，我实在没办法来啊！” “那个，我现在很难受，您先给我解药成……” 说着，央金进了山洞。 还没说完，央金突然浑身的汗毛都炸开了，因为有人贴了上来，脖子上也横了把刀！ 冰凉的触感叫央金腿软，想都不想的就要喊饶命。 不及他喊出口，下一刻，眼前突然一亮！ 手电筒的光照过来，央金下意识的闭了闭眼。 再睁眼时，央金好不容易看清楚山洞里的情况，顿时脸都白了！ 先前见过的男人此刻还坐在那儿，靠着山壁，阴沉沉的看着他，但是多了个和他差不多衣着的壮汉，蹲在他身边给他包扎！ 还不止多了一人。 央金身后也有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拿刀架着他脖子！ 山洞内瞬间弥漫开一片死寂，央金呼吸都停了，因为这多出的两个人比那男人还吓人，就像眼冒绿光的恶狼！ 就在央金僵硬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时，身后突然响起脚步声，有个人进来。 一道女声意外的响起。 “附近都看过了，什么也没有，能走了！” 进来的正是杜幼贞！ 几日奔波，既要逃命，又要找人，杜幼贞已经狼狈的看不出人样，腿脚也走的一瘸一拐的。 她敢肯定，自己两只脚底都长满了水泡！ 杜幼贞从来没这么受罪过，声音极度疲惫和不安中，更带上埋怨。 “王则川，我跟你说是去国外享福的，不是受罪的！这和一开始答应我的不一样！” “我不管，我不要再这么提心吊胆下去了，必须赶紧走，赶紧出境！” 山洞里王则川不冷不淡的看着终于找过来汇合的自己人给他包扎，听到杜幼贞的话，他叫了声老三。 跟在杜幼贞身后的男人拔枪。 杜幼贞僵住。 “再废话下去，你就可以永远留下这儿了。” 王则川淡淡道。 杜幼贞忍气吞声的咬牙，踢了下脚边的石头，正好踢中央金。 央金疼的叫出声。 杜幼贞这才注意到央金的存在。 “你是谁？”她立马警惕起来，有点崩溃了，“本地的村民？完了，我们本来就逃的不容易，死了个人掩护，我们才逃走的！” “而且，接应我们的人都被端了！要不是我留了个心眼，没有先去汇合，而是在附近找地方先看情况，就也会被抓到！” “现在让本地村民看到，我们行踪……” “我不说，什么都不会说的！” 央金腿一软，就跪了下来，痛哭流涕的朝王则川喊。 “您让我打听的，我真打听去了，可是我都没法接近那个姓林的啊！” “……对了，我今天知道了她叫林乔！而且有两个外村人过来找她了！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走，但好歹也是点消息！” 杜幼贞猛的扭头看向他，冲到他面前。 “你说谁？林乔？你见过她？！” 央金哆嗦的道：“她就在我村里林安那丑女人家里呢！” “所以没死？！” 杜幼贞这下真崩溃了。 都怪林乔弄幺蛾子，她才会落到现在这样狼狈的境地！ 结果林乔居然那么命大，还没有死！ “她完蛋了！我现在就去……” “杜幼贞！”王则川终于开口，冰冷的说：“你别忘了，这次的目的，是要把林乔带走！没有她，你什么都不是！你以为到时候出境回去，那些人会给你，给我们好果子吃吗？！” 杜幼贞情绪就再也绷不住了，蹲在地上埋头哭，仿佛要把这些天的心惊胆战都给宣泄出来。 “闭嘴！” 杜幼贞本能的怕王则川，不敢哭了，但还是一抽一噎的。 王则川阴沉的盯着她，要不是得留给个后手交代，杜幼贞父母起码是飞鹰项目的人员，带回去好歹能补点这次损失那么多人的由头，他已经把杜幼贞收拾了！ “老三，”他叫另外两人 “今晚你们就去村里摸一下情况。确定无误，明晚动手，带人离开！” 两人点头应是。 王则川冷冷的看向央金。 央金脱口而出：“我带路！我带路！我还能回去给你们弄吃的，我很有用！” 得了王则川的点头，央金连滚带爬的走了。 两人跟在身后。 山洞里就只剩下王则川和杜幼贞。 杜幼贞抽着鼻子，累的找地方坐下。 然而还没坐一会儿，被王则川指使干活。 “去把你们来时看的记号毁了。” “我不去！我已经很累了……” 王则川摸出枪。 杜幼贞咬牙切齿的起身，拖着疲累的身体离开。 王则川这才放松了点，疲惫的闭上双眼。 想到林乔，他脸色又沉了下去。 这次，他不会再对她有任何心软了！ 第479章 林乔明天就走？ 次日，林乔起的很早，也有些闷不住了，想去院子外附近逛逛透透气，但被林安严肃拒绝。 林安最多只能让林乔在院子里走走，看她走多了，还会要求她坐下歇着。 “乔乔，你就忍忍吧。等你身体好了，想怎么走就怎么走。”王晓兰也劝道。 林乔叹气，“好吧。” 吃过早饭，林安还是准备出门去挖药材。 小宝昨天跟着出门一趟后，喜欢上了跟着林安，这次也朝林安撒娇要跟着她一起去。 林安便和拉玛说了声，抱着小宝准备走。 这时，外面大队长来了。 “林大夫啊！”大队长没有进来，就在外面朝院子里喊。 林安便先放下小宝，出去问大队长怎么了。 大队长叫林安到一边去说话，一脸担忧。 “林大夫，你前天和我说的是真的吗？这两天我找人留意着村子附近，也没见着有奇怪的外村人啊，就见次仁那小子领两个外村人来了！” “还有央金家，我也有叫人一直盯着他家呢，一样没见着他和外村人接触呢，也都没看到他出村！” 大队长没发现问题，又怕林安说的是真的，一直心里七上八下的担心。 林安皱眉，没发现？怎么会呢？她确定央金这两天怪怪的。 “可能是央金发现了你们盯着他，故意按着不动呢。”林安谨慎的说，“大队长，你们再盯着两天看看。” “也行吧。”大队长叹气走了，正碰上过来的王次仁和多吉。 “林姨，大队长怎么来了？” 王次仁疑惑的问。 林安说没什么，转念一想，脑海里冒出个念头。 “次仁，你过来，帮我做件事。” 林安没有让多吉一起的意思，多吉也没有多问，点点头走了。 林安这才开口：“次仁，你现在替我去一趟央金家，看看他在做什么。” “央金家？我不去！”王次仁一提到央金就生气，“那混蛋欺负拉玛，还来欺负林同志呢，我看着他就来气！” “你去找他，就和乔乔有关。”林安道。 王次仁立马来了精神。 “为什么和林同志有关？” 林安不好多说，只道：“乔乔的事挺复杂的，你别多问了，也不要和其他人说。总之，你去趟央金家，要是央金在的话，跟他说，明早乔乔就带着拉玛和小宝准备走了。” 王次仁似懂非懂的点头，听话的去了。 林安心想，只要央金有问题，这下看他还能等得住吗。 另一边，王次仁很快找到了央金家，过去就不客气的拍门。 依稀听到里面有阵窸窸窣窣的慌乱动静，王次仁喊道：“央金？你干什么呢？赶紧开门！再不开门，我就直接踹门进去了！” 这话才说完，有人来开门了，却是央金的阿妈。 老婆子只把门开了一点。 王次仁看到她竟然满头是汗，腿脚似乎微微哆嗦，觉得奇怪。 “央金呢？” “不……不在……他上工去了！” 老婆子结巴了下才说的麻利起来，问他来做什么。 王次仁道：“我有话要和央金说，既然他上工去了，那我去找他。” “哎等等！”老婆子有点急了，就骂道：“你打扰我儿子上工赚工分，要死啊！有什么话你就说，我会告诉他的！” 王次仁一想，林安也没不让他告诉老婆子，就没好气的说：“明早，林同志就带拉玛和小宝走了。” “什么？明天就走？！” 老婆子愣住，眼神往旁边瞄了瞄。 王次仁哼道：“没错！我警告你们啊，别以为拉玛没人撑腰！小宝能跟去治病，你们要是再阻拦，我也不会跟你们客气的！” 不想再看老婆子一眼，王次仁扭头就走。 才走出两步，王次仁突然听到身后有什么被撞倒的声音，好像还有声低呼。 这让王次仁停下，疑惑的回头。 老婆子还在门口，冷汗都下来了，道：“看什么看！还不赶紧走！” 王次仁呵了声，“我知道了，央金那龟孙子其实就在家里是吧！那你告诉他，他欺负林同志这笔账，我还会跟他算的！” 说完，他这才扭头走了。 老婆子气的朝他背影呸了声，余光一瞥，她又变得战战兢兢，赶紧关上门。 央金就在旁边，但他身后还有两个大汉，一个拿刀抵住他，一个手里的枪指向老婆子。 央金两腿哆嗦，老婆子也差点站不住。 “好汉，你们听……听到了，那个姓林的明……明天就走！”央金结巴的说，心里祈祷，那姓林的赶紧走吧！她走了，这帮人应该也就走了吧！ 两人对视一眼，一个冷声让央金母子老实进屋，另一个翻墙出去了。 而王次仁很快回去，本来想告诉林安自己做完了，没想到回来时林安已经走了。 “王同志，你找林姨说什么？” 林乔注意到了。 王次仁看到她就笑了起来，屁颠屁颠的过去在她面前坐下，如实道：“林姨让我去了趟央金家，告诉央金你明天就带拉玛和小宝走。” 拉玛一愣：“明天就走？这么快吗？” 林乔也愣了下。 “可是孟队他们明天能到吗？”王晓兰疑惑的说。 林乔听这话，忽然想到了大队长来过，立即明白过来。 林安不是要让她走，估计是大队长这两天盯着央金没有发现他和谁接触，要激一激等不下去，主动暴露。 “那你去央金家，都说了什么，有没有注意到什么，能一一告诉我吗？”林乔问。 林乔能肯定，只要王则川找过央金，听说她要走，肯定会按耐不住动手！ 林乔心里不安起来，“王同志，你现在要是方便的话，能不能再去央金家？就在他家外盯着，看看他会不会出门。要是他出门往村子外去，立马把他扣下绑起来！” 王次仁见她神色凝重，意识到这件事要紧，立马点头。 但王次仁一个人去的话，林乔不太放心，犹豫的看向多吉。 王晓兰注意到，直接道：“多吉，你和王同志一起去吧。” 多吉立马点头，和王次仁走了。 第480章 他们果然找来了！ “晓兰，谢谢你。”林乔看向王晓兰说，感激她愿意让多吉跟着冒险。 王晓兰摆摆手，“这有什么好谢谢的，乔乔你就别跟我客气了！” 听到这，拉玛也意识到了什么，不安的说：“林同志，今晚会出事吗？” 林乔不好说，但是很大可能，央金会去找王则川。 如果在他找之前扣下，先问清楚王则川等人在哪儿，还能拖延点时间，等到基地的人来找她，到时候就安全了。 可如果在这之前就出了事…… 林乔拧眉，不行，她得做点准备以防万一！ “拉玛，我需要一些东西，你能帮我凑到吗？”林乔问。 拉玛毫不犹豫：“林同志您说！” 林乔思索着说道：“一根钢管，三四个弹簧和钉子，一盒火柴，两截小臂大小的木头……还有铁丝！” “要这些做什么？”王晓兰不解的问。 林乔说道：“做个防身的东西。” 林乔已经想好了，万一王则川他们找到村子里来，为了村民们的安全，必要时候，她得主动跟着走。 但就算跟着走了，她也得想办法拖延时间，搞个防身的，她会有点底气。 想到这儿，林乔又问：“拉玛，村里谁家有猎枪吗？” 拉玛摇头：“没有啊，我们村没有猎人的。” “那你再帮我找点弹珠之类的圆球。要是找不到，就算了。”找不到的话，她就自己再想办法做几个。 拉玛听她说的云里雾里，不明白弄这些能怎么防身。但她没有多问，点点头立马去给她找了。 王晓兰也跟去帮忙。 中午时，林安带着小宝回来了。 一进院子，只看到王晓兰和拉玛在小厨房灶台边，一起做着午饭说话。 “乔乔呢？”林安放下小宝问。 拉玛指了指屋门，“林同志在里面忙呢，说让我们不用叫她，她忙完会自己出来。” “从早上忙到现在？” 林安问，见两人点头，过去敲门。 结果里面动静有点大，林乔可能没听到她的声音，没有回应。 林安就自己开门，还没进去，就被迎面来刺鼻的灰味呛到，咳嗽了两声。 床边锯木头的林乔这才听到抬头。 “林姨，您回来了。” 林安纳闷的过去，看林乔一边锯木头，一边用炭笔往上画线对准，旁边还放着一小堆破烂。 “乔乔 你这是在做什么？” “做个有用的东西。”林乔吹了吹木屑说，“对了林姨，王同志和多吉现在还在央金家外面呢，我让他们要是看到央金出村找人，就立马把他绑起来问话。” 林安闻言，脸上浮现担心，坐下说道：“乔乔，要不然你现在就和晓兰走吧？” 林乔想都不想的摇头。 “我现在伤还没好，没法走太远的。” 她要是走了，更不能保证这里村民没事的。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您先出去吃饭吧，我这儿还忙着，暂时没空吃饭了。”林乔朝林安笑了笑说。 林安叹口气，点头出去，给林乔带上了门。 林乔继续奋力锯木头。 一直到傍晚，她才差不多做好了。 做完后，她就收了起来，没有让其他人碰，免得伤到她们自己。 吃完饭时候，王次仁回来了，留了多吉还守在央金家外不远处 他是过来带饭回去和多吉吃的。 听说央金一天都没露面，只有老婆子中午和傍晚去后面菜地摘菜，林乔不禁怀疑：“难道他早就不在家了？” “不会的，我问过其他邻里，央金打从昨晚回去，就没出门呢！”王次仁笃定的说，带着饭走了。 林乔不由得想，央金那么老实，难不成是她想多误会了？ 不管了，小心一点总没错，还是再盯着吧。 吃完饭没多久，林乔就准备歇下了。 王晓兰和她一样不太放心，和她歇下时，还忍不住想：“也不知道多吉他们晚上怎么休息，会被蚊子咬吧？” “他们？我怎么觉得，你担心的是多吉一个？”林乔打趣道。 王晓兰脸红了红，“乔乔！” 林乔忍俊不禁，说道：“好好好，睡觉。” 王晓兰凑过来，抱着她胳膊，慢慢睡过去。 林乔却一直没睡意。 不知道为什么，她眼皮子跳的很。 后半夜，林乔才终于有点睡意了。 然而她才睡着，忽然，屋门吱呀轻响了声！ 林乔本来就睡的浅，当即就惊醒了，微微扭头看去。 屋门边黑漆漆的，外面也没有亮光，看不到有什么，但是没一会儿，林乔闻到了一股刺鼻的淡淡味道！ 还真有人来了！ 林乔下意识想大喊，但随即她忍住了出声。 不行，要是惊醒其他人，会连累出事，她不能拖他们下水！ 要知道，那些人可是有枪！ 林乔悄悄松开了王晓兰的手，自己伸手摸进枕头下，把做好的东西藏进袖管里。 就在这时，屋门被推开了。 林乔立马闭眼装睡。 脚步声靠近，很快她察觉到有人掀开被子。 “怎么有两个人？”一道男声响起，“全带走吗？” “全带走做什么，多拖累我们赶路！带上这个技术员走就行了！” “也是，赶紧的吧，我们今晚就得走了！” 话落，林乔感觉到自己被拉起来扛在肩上，然后进来的两个人快步出去了。 林乔偷偷睁眼看了看，果然是王则川的手下！ 外面会有他们同伙吗？这么多天过去了，他们接应的同伙应该已经汇合了吧？ 那她不能在这儿反抗，不能连累到其他村民。 林乔忍着，被他们带离往东边去。 两人赶路急，林乔只觉得胃都要颠出来了，难受的想吐。 就在她考虑要不要直接吐在这人身上时，两人突然喊了声老大！ 林乔心里咯噔了下。 没一会儿，两人停下。 一道阴沉的声音响起：“村里都处理好了？” 是王则川！ 一个男人应声说处理好了。 “那那个村民呢？”王则川问。 另一个男人回道：“也解决了，伪装成了自己不小心吃老鼠药没的，不会暴露我们的行踪。” “那就好！让我先看看林乔，她怎么就那么命大呢！” 林乔心头微愕，是杜幼贞，她也跟来了？！ 第481章 你又在装昏迷？！ 杜幼贞很快凑上来，问道：“她还昏迷着？” 扛着林乔的那人说道：“废话，按下的量，她至少要昏迷到明天上午！” 那时候，他们早就离开很远了，就算人醒过来，也改变不了什么！ “所以现在醒不来？那我趁机打她两巴掌……”杜幼贞迫不及待，但还没说完，对上王则川冷冷看她的目光，她脸色一僵，不情不愿的撇过头去。 “走，现在赶路。”王则川转身，拐着树枝做的拐杖往前去。 林乔这时才悄悄睁开了一只眼睛看，只看到了包括王则川在内的四个人。 没有其他人了吗？ 还是说，他们同伙在别的地方等着？ 林乔思索着，谁知前面的王则川若有所感的突然回头！ 林乔惊了一跳，立马闭上双眼。 王则川却停下了！ “老大，怎么了？”他的手下疑惑的问。 王则川盯着林乔，须臾走回来，让人放下林乔。 林乔的心顿时就提到了嗓子眼，听到杜幼贞不满的问为什么耽误时间，但王则川没有理会，蹲在了她面。 “林乔，”王则川开口，“你真的还昏迷着？” 这话让两个手下和杜幼贞都愣住。 林乔忍着没有反应。 男人却捏住她下巴！ “既然还昏迷着，想必我做什么，你都没有反应了。” 王则川不紧不慢的说，带着凉意的手指顺着林乔脖颈往下，激的林乔起鸡皮瘩疙。 林乔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下一刻，男人的手攥住了她衣领要扯开！ 林乔这才装不下去了，立马睁眼抓住男人的手！ 她突然睁眼，吓了其他人一跳。 “你竟然没有昏迷？！”两人手下难以置信。 王则川冷笑，“林乔，你以为我还会上你的当吗？这次昏迷想装什么？该不会是觉得有人能来救你吧？” “那你想多了，我的人已经摸清了，基地那些人还没找来呢！你要是盼望村民来救你，那么来一个，我就弄死一个！” 林乔咬了咬牙，“村里人是无辜的！” “他们过来碍我的眼，就不无辜了。” 王则川拔出身上的枪，用枪管挑起林乔的下巴。 “还有你。” “别再一而再的挑衅我的耐心！” 林乔冷冷看着他，“你这么对我说话，看来接应你的同伙已经和你汇合了？他们就在不远处等着你吗？” “你还好意思提接应我们的人？都怪你，我们现在才……”杜幼贞气冲冲的说，余下的话被王则川一眼瞪回去。 林乔愣了下，立即问：“怎么着？你们的同伙已经出事了？！” “你要赌这个可能吗？”王则川阴恻恻的笑了，“我告诉你，只要你敢耍什么花招，我现在就折回那个村里，所有人，我都不会放过！哦，你那个叫王晓兰的朋友还在吧？” 林乔要缩回袖管的手顿住，心里冒出火气。 “王则川！你一定要拿那些无辜人来威胁我吗？！” “有用就好。” “你！” 林乔冷笑，“那你说说，就算你们把我成功带出境，我要是和你们上司说，只要收拾你们，我就考虑配合，你们会怎么样？” 两个手下和杜幼贞脸色微变。 王则川神色不改，淡淡道：“那你先要配合出境，才有这个机会！” 话落，他起身，把手里当拐杖的树枝扔给林乔。 “既然醒了，自己走。” 然后转身拿刀去砍了一截新的树枝用。 “赶紧的，不要耽误时间！”那两个手下举了举枪威胁的说。 林乔咬牙自己起身，拄着树枝走。 王则川走在最前面，没有再回头看一眼，但两个手下很警惕的走在林乔身后。 杜幼贞怨怨念的走在林乔一边，边走边瞪着她。 林乔眼睛转了转，说道：“那么看我做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害了你们同伙都没了呢。” “你……”杜幼贞刚要开口，前面王则川回头冷冷看了她一眼。 杜幼贞就只瞪着林乔。 “要你管！有本事你祈祷自己顺顺利利出境！” “还有，我告诉你，别以为那些人拉拢你，你就能万事大吉了。到时候什么事能做不能做，你最好心里有数！” 林乔嗤道：“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你不觉得特别的可笑吗？你知道什么事能做吗？” 杜幼贞看着她磨牙，但是也意识到了，林乔在激她套话，她最后就忍着转过头去，不和林乔说话了。 林乔甚感遗憾。 很快，他们深入山林，林中的路特别难走，林乔没多久就走不动了，身上没有痊愈的伤口也在隐隐作痛。 林乔提要求，“我走不了！我伤成这样，你们也看到了，你们要是不想我还没出境就出事，找个人背我！” 王则川停下回头盯着她。 林乔把拐杖扔了，摊开手，表示什么都没有。 最终，王则川还是叫了老三背着林乔走。 杜幼贞很不满，凭什么她累的事没人背！ 没走多久，王则川蓦地又停下！ 林乔愣了下，因为她看到王则川明显的警惕起来，举手示意几人退到旁边坡后。 “怎么了？为什么不走了？”杜幼贞紧张兮兮的问。 王则川低声呵斥她闭嘴，让另一个手下去前方看看。 那人赶紧去了，但很快又回来，脸色都变了。 “老大，不能再往前了，前面有人，大约六七个，可能是搜查到我们找您时留的记号找过来的！” 林乔眼睛微亮，难道是基地的人找过来了？！ 记号？王则川凌厉的眼神扫向杜幼贞。 杜幼贞慌了：“我……那什么，我真的把还记得的记号给处理了……要是有我没看到的，那我也没办法……” “蠢货！”王则川咬牙，“换路走，别叫那些人发现！” 林乔立马喊：“救——” 旁边王则川眼疾手快捂住她的嘴！ “林乔，我说了，别挑衅我的耐心！” 林乔咬他的手，谁知王则川直接叫老三打晕她！ 林乔不加思索，甩出袖管里一直藏着的自制手枪，朝天砰砰放了仅有的两枪，突如其来的枪声惊动林中飞鸟。 同时，林乔后脖子一痛，眼前发黑，只来得及看到王则川几人惊愕的眼神！ 这下好了，动静应该能暴露他们了…… 第482章 所以你失去机会了！ 两里外，正在赶路的一队穿迷彩服的人蓦地停下。 为首的赫然就是孟岱年！ 奔波数日没有休息，孟岱年眉宇间已经有了掩不住的疲惫，但精神仍然高度紧绷着，眼中寒芒怵人！ “那边有枪声！但是听这枪声……听不出是什么枪！”男人身边就是一起跟来的吴峥，吴峥仔细辩了辩那枪声，发现和自己已知的对不上。 他就道：“会不会是山中猎户的枪？” 孟岱年心跳不知为何骤然加快，有种说不出的冲动让他极度不安。 “分开行动。”孟岱年毫不犹豫和吴峥说，“你带两人先照地图尽快赶去王晓兰同志的村子接乔乔，我带两个人过去看看！” 吴峥凝色点头，说道：“孟队，先前还在附近发现了那对敌特暗中联络的暗号，说明他们极可能就在附近！可我们也没法确定他们还有没有藏起来的同伙，要是碰上人多，你们小心点！” 孟岱年嗯了声，点了两个人迅速离开。 吴峥也没有多停留，赶紧带人往村子里去。 但愿他能去的及时，林技术员在村中还没有被敌特发现！ 孟岱年以最快速度到了听到枪声来源的附近，但是这附近什么人也没有看到。 “分开找！” 孟岱年吩咐，仔细搜寻。 没一会儿 右前方有人惊呼：“孟队，找到了！” 孟岱年立刻过去，看到那人找到了坡后，那里空地上有些被树叶干草掩盖的脚印，地上还有些不属于这儿的炸开的木屑。 “孟队，我见到两个弹珠！”另一个忽然匆匆过来，将发现的交给孟岱年。 孟岱年看的奇怪，这地方怎么会有这个？ 一个念头忽然闪过脑海。 刚才听到的枪声和他熟悉的枪械都对不上……难道是临时自制的？！ 自制枪…… “是乔乔！” 孟岱年脸色微变，几乎下意识的就笃定。 方才在这儿的一定有林乔！ 她受伤了不可能这时候离开村子。 绝对是那些敌特找到了她，已经带走了！ 孟岱年蹲下看了看脚印，带人立即追上去，但没一会儿，忽然停了下来。 “孟队？”身边的两人不解。 “这脚印不对。” 孟岱年低头看着说。 先前的脚印能看出大概是有五六个人，到这儿就变得乱，看不出有几个人了，像是十几个人同时经过这儿踩踏出的。 “你们两个，先顺着这条脚印延伸的方向追上去！”孟岱年吩咐，“遇到敌特，不降可直接开枪，警惕他们的小动作！” 两人点头立马离开。 孟岱年举着手电筒找了找附近，想到什么，他关了手电筒，放轻脚步，凭借着堪堪能夜视摸索着检查。 大概五分钟，孟岱年目光掠过一处时停下，俯身下去，捞起几片树叶。 这些树叶比其他的稍微泛黄。 孟岱年伸手拂开，仔细留意了下，蓦地闻到血腥味！ 他的手指也很快摸到有点湿的泥土，捻了捻一闻，果然带血！ 这儿有人经过！ 孟岱年立马顺着往前。 就这么会儿工夫，那人受伤了，不可能走太远！ 但万一……如果是受伤的林乔呢？ 孟岱年心里一紧，找的更加仔细，幸好的是，他很快终于发现了几个没来得及处理掉的脚印，是一个人留下的！ 会是小姑娘留下的吗？ 孟岱年条件反射的想喊林乔，但顾忌到可能还有人，他忍住了。 没多久，孟岱年追到了一片下坡前，往下是一个天然的深坑，没有路了。 那坑应该有两三米深，因为位置背光，丁点星光都落不下去，覆着阴影，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孟岱年却还是毫不犹豫的手撑着边缘跳了下去。 才落地，孟岱年本能觉出危险，耳边倏然听到一声细微的“咻”声。 他登时回身侧开躲过，眼前闪过道人影。 不是林乔！ “找到你了。” 孟岱年声音冷厉。 要是林乔真的和这个敌特在一起，对方躲在这儿，肯定不会把林乔放太远的位置！ 孟岱年立即要动手，这时，一道阴沉的男声突然响起。 “别动，再动我开枪了！” 孟岱年顿住。 冰冷的触感先抵上他的后脑，孟岱年听到身后的男人冷笑了声。 “原来是你啊，孟大队长。” 这声音有点熟悉。 一个身影在脑海里闪过，孟岱年立刻认了出来。 “王则川！”他微眯起眼，“这次指使杜幼贞进基地偏走乔乔的人，竟然是你！” 后面，王则川盯着他，嗤了声：“是啊，孟大队长，你是故意跟我作对吗？我几次都差点折你手里。但是这次，看来是你要折了。” 孟岱年忽然道：“我知道你喜欢乔乔。” 顿了下，他又淡淡补了句。 “但是怎么办呢，乔乔她只喜欢我。” 王则川脸色顿时变的难看。 “所以你现在失去良机了！”孟岱年趁他晃神的片刻转身，眼疾手快的抓住王则川的手腕用力卸了枪，一拳就打退了人！ 而他接住要落地的枪，反手扔了出去，再拔出自己的枪对准王则川。 不料王则川道：“是吗？那孟队长知道林乔就在外面，只要我喊一声，有人现在就会杀了她吗？！” 孟岱年心头一跳，猛然转头看向外面，就要出去。 这样的可能性，他不能赌！ 就在这时，王则川抓住机会冲上来，一脚踢开孟岱年手里的枪！ 孟岱年反应很快，立马抓住他的脚腕用力后扯，趁着对方站不稳时钳制住对方的手臂。 但没想到，王则川竟然是个很有经验的主，在他动手时就预判到了他的举动，及时挣开。 孟岱年听到他拔出什么，手里应该是有利器，被他狠狠挥来。 他凭本能准确无误的踢开对方的手，果不其然听到短刀哐当落地的动静，然后扑了上去，将人扑到在地按住。 王则川还没来得及做什么，脑袋正中一拳昏沉。 孟岱年毫不留情，直接卸了王则川的两条胳膊防止他再挣扎，然后拿出随身带的绳子，将人结结实实的绑了起来。 绑完后，孟岱年发现了不对劲。 “你没有同伙了，他们和你分来走了另一条路？” 要是有同伙，听到打斗的动静，怎么可能不来帮忙？ “那林乔呢？她在哪儿？！” 孟岱年厉声问。 第483章 林乔到底在哪儿？！ 王则川偏头吐出一口血沫，对男人的话，他挑衅的笑了声。 “林乔？不知道啊，可能是被带走了，也可能这会儿就要死了吧。” “你！” 孟岱年被他轻飘飘的一句话激怒，一拳狠狠打在他脸上，随即起身就要去追其他人汇合。 但是才走出半步，他忽然停下，回头看向地上躺着的人。 “不对，乔乔不可能和你其他同伙在一起！” “他们和你分开走，故意留意人多的痕迹，一定是要吸引走人，给你留下离开的机会！” “你们这次任务的目标，不就是乔乔吗？怎么可能放她和另外一边更危险的在一起！” 孟岱年脸色难得的阴沉下来。 “乔乔现在就在这附近，对不对？！你把她放哪儿了！” 王则川急促的喘了两口气，视线才清晰起来。 他看着明显急躁紧张起来的男人，呵了两声，就道：“我说了，只要我出事，她也会死的。” “你别想我告诉你她在哪儿！” “我死，她给我陪葬！” 他的话彻底激怒了孟岱年。 孟岱年回去又狠狠揍了他一顿。 然而王则川怎么都不肯松口说出林乔的下落，孟岱年强逼自己冷静下来。 既然他不说，他就自己去找！ 孟岱年已经注意到了王则川本来就身上带伤。 那么他没有可能在短时间内将林乔安置到远的地方！ 人就在这附近，他不信找不到！ 孟岱年就没管王则川了，先上了坡，从背包里取出信号弹打向半空中提醒其他人，然后就在附近找了起来。 藏人不可能没有痕迹！ 孟岱年用手电筒照明仔仔细细的地毯式搜寻。 可他很快发现，附近不是没有痕迹，不但有，还太杂了，多到已经能影响判断的程度！ 绝对是王则川故意的！ 孟岱年攥紧手，强逼自己冷静下来辨别。 不知不觉间，天色渐渐亮了。 可孟岱年还没有找到。 孟岱年没来由的慌了起来。 …… 另一边。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乔再有意识时，是被水呛醒的！ 她迷迷糊糊睁眼，惊然发现，自己处在一条又深又急的河流中，随水面浮浮沉沉。 她顿时激灵醒了，想要挣扎回岸上，却发现自己手脚都被绑了起来，身下好像还坠着东西，沉重的扯着她不断往下坠。 “救命……救……” 一开口，林乔再次呛了水。 水面好像升高了…… 不是她的错觉，水面真的涨高了！ 林乔努力把脑袋仰高，扯着嗓子喊。 “救命啊！” “有没有人……” “王则川你个王八蛋……” …… 与此同时。 林中，孟岱年猛的停下回头。 他好像听到了林乔的声音！ 孟岱年鬼使神差的往另一边的坡下走，约莫十分钟后，视线里出现了一条湍急的河！ 他快步过去，一眼望去，什么都没有看到。 难道是他感觉错了？ 孟岱年拧眉，转身回去。 没走几步，孟岱年忽然又停下，立刻转回身。 河中央好像有什么……不对，有个人影！ 孟岱年立即跳了进去，往那边游过去！ 离得近了，他看到有个人影在水下，是林乔！ 孟岱年脸色大变，逆着河流好不容易过去，憋了口气沉进水里，看到林乔身上绑着绳子，绳子另一头是块沉重的石头。 他迅速给林乔解开，抱着她游回岸边，上去了才有工夫仔细看，小姑娘脸色已经变的有些青，不知道溺了多久！ “乔乔？乔乔！”孟岱年顿时慌了，学着以前林乔做的心肺复苏救她，“你别吓我……醒醒……” …… 村子里。 天光渐亮，村子里的人还在熟睡中。 吴峥已经带人到了村子外。 不过他没有往村子去，而是绕过，直接去了林安家。 虽然没来过，但是他们收到的消息说的很清楚，收留林乔的林安大夫家不住在村中。 具体位置，传消息的人也说过了。 很快，吴峥找到了林安家，立即过去敲门。 但奇怪的是，里面没动静，好像没人。 吴峥心觉不妙，没有犹豫，直接带人翻进去。 “吴队，有其他人翻进来过！”跟着的人发现了墙角的痕迹。 吴峥心里一沉，就叫人直接破门进去检查。 一共就两个能睡人的房间，没想到的是，里面住的都是女同志！ 而且没有林乔！ 吴峥认出了王晓兰，因为他看过王晓兰的照片。 见王晓兰明显不正常的昏迷，吴峥说了句抱歉，上前用手指探了探她的鼻子。 还有呼吸，是活的。 吴峥就叫人出去打了盆水，以最简单有效的法子，几盆凉水生泼醒了王晓兰！ “啊！” 王晓兰惊的下意识坐起身。 还没反应过来，余光里看到几个男人的身影。 她吓得立马往后缩，手也下意识的去拉身边的林乔，结果拉了个空！ 这让王晓兰清醒了，扭头看去，果然没看到林乔的人！ “乔乔呢！”王晓兰惊慌的抓起枕头就砸刚要开口的吴峥，道：“你们把乔乔抓走了？她人呢……” “王同志！”吴峥飞快的道：“我是林技术员的警卫员，我们不是那些敌特！” 王晓兰愣住，这才注意到几人身上穿的衣服。 几人也一身正气，不像坏人。 “乔乔不见了！她肯定是被敌特抓走了！” 王晓兰立即道。 吴峥脸色沉了下去。 这时，门口的战友忙道：“吴队！是信号弹！孟队他们可能是遇到意外了！需要去汇合！” 吴峥快步到门口，只看到了信号弹消失的影儿。 “现在就去！” 吴峥吩咐，想到什么，又回头看向王晓兰交代。 “王同志，隔壁里面的人应该和你一样中招了，麻烦你去叫醒她们确认安全。” “还有，在我们回来前，你们不要出门！” 说完，吴峥就带人快速离开了。 王晓兰堪堪回神，赶紧到门口，看到吴峥几人也是翻墙离开。 等等，刚才她听到了什么？ 孟队？ 孟队来了？ 那乔乔应该没事了吧…… “对了 林姨！拉玛！”王晓兰忙不迭进隔壁看林安她们的情况。 第484章 ，他为什么要听林安的？ 林乔做了一个很漫长的梦，梦中回到了上辈子，又变成了那个孤儿出身，没有亲朋好友的林乔。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带着记忆。 于是她满怀期待的等待着见老师。 可真当见到了的时候，老师却没有看向她。 她还吃惊的发现，老师身边有很多熟悉的人，林正廷、夏重州、方束毅、魏柄和……还有大美人温涵、谢胜楠和王晓兰，他们竟然都在一起，说着什么。 林乔努力靠近，好不容易才听到了他们的话。 “乔乔怎么就去了……” 谁？谁去了？？ 林乔懵逼的看着他们都同脸的悲伤和难过，最后林正廷眼眶通红的叹道：“去跟小孟那孩子说一声，别守着了，早点让乔乔入土为安吧……” 她入土为安？！ 林乔更懵了，拼命大声喊他们，然而没有一个人听到她的声音。 直到她无意识的跟着他们进了一个病房，看到自己竟然面无生色当然躺在病床上，床边是她熟悉的男人。 “孟大哥，我还在呢，我没有死！” “我还好好的，我在呢！” 林乔焦急的过去，试图和男人说。 但是她的声音混在其他人的声音中，微弱的压根听不出来。 林乔要急死了。 就在这时，床边的男人突然抬头，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若有所感的看向了她。 林乔一喜，连忙扑向他。 结果她穿过了男人，床上小姑娘脖颈间戴的坠子似乎亮了下，林乔被吸了过去！ 林乔眼皮子顿时沉重起来，听到有不少人在喊她，仿佛还带着哭声。 林乔心里无比难受，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她浑身猛的一沉，失重感将她包裹。 耳边的一切骤然清晰起来，林乔昏昏沉沉的脑子也清醒过来，迷糊的缓缓睁开双眼。 入眼就是熟悉的房梁。 这是哪儿…… 噢，想起来了，是林姨家…… 她回来了？？ 林乔稍微恢复点力气了，费劲的转过头去，一下看到床边趴着像是睡过去了的男人。 男人的手还紧紧攥着她的，像是一点都不敢松开。 除了男人，屋里就没有其他人了。 不过林乔听到了外面有说话声。 林乔想坐起来，浑身却疲软虚弱的没有力气，但她轻微的动作惊醒了睡着的男人。 孟岱年猛地抬头，直接对上了林乔的目光。 林乔看到男人一瞬间宛若被定住了，呆怔着一动不动。 她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可连笑的力气都没有，只有微弱的声音。 “孟大哥，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自己听到你的声音是做梦呢……” “乔乔？！” 孟岱年这才确定不是错觉了！ 小姑娘真的醒了！ 他眼眶顿时湿润，立即俯下身子抱住林乔。 “太好了，你醒了……你终于醒了！我要吓死了！” 林乔脑子还有些昏沉，只能稍微抬起手，抱住男人结实的臂膀。 “我没事了……真的……” 这时，外面的人也听到了动静，赶紧进来。 “乔乔？你真的醒了？！”王晓兰又惊又喜。 林乔目光越过去，看到门口不敢置信的王晓兰、林安和拉玛、小宝，再往后还有眼熟的吴峥、王次仁和多吉。 林乔觉得自己应该是昏迷了很久。 不然的话，他们怎么都看起来很憔悴？ 男人更是瘦了一圈，抱着她，她都觉得有点硌了。 “孟大哥，我……” 林乔话还没说完，眼皮子又打颤。 她喃喃道：“我好累啊，想再睡会儿……很快就醒……” “乔乔？乔乔！” 孟岱年登时慌了起来。 后面林安再也耐不住了，快步过来，叫孟岱年让开。 嫌孟岱年的动作慢了，她直接上手推开，自己坐下给林乔把脉。 “怎么样？乔乔她还好吗？？”孟岱年也没有计较她推自己，急声问她。 林安把了会儿脉，又检查了下林乔的眼睛，良久才终于松了口气。 “情况转好了！” “先前乔乔溺水太久，很伤身体，吊着那口气就非常危险。要是醒不过来，可能这辈子就那样像个植物人了。” “不过现在她醒了，求生意志也很强烈，过了危险期了！” “但是乔乔这次伤大了，身子非常虚弱，必须好好养几年才行！” 林安心疼的望着林乔说。 听到这些，孟岱年一直提着的心总算放下，哑声道：“活下来就好，活着就好，以后我会小心养好乔乔的！” “林技术员的情况，我前两天已经上报了，一早收到了回信！”吴峥这才有机会开口说。 “鉴于林技术员的身体不易挪动，没法送到省城治疗，上级已经抽调专家，带着医疗设备往这边来了，过两天应该就能到了。” “太好了！那乔乔应该很快就能没事了！”王晓兰欣喜的说。 其他人也松了口气。 孟岱年哑声道：“你们都出去吧，别在这儿吵乔乔了。” 王晓兰几人点头出去了。 林安却不想走，这几天，她一直很不安，看着林乔才好点。 “我在这儿照顾乔乔吧，”林安道，“孟队长，你已经三天没休息了，听说你赶来前也奔波了好几日，该去休息了。” “我不用……” “你要是累倒了，乔乔醒来会担心的。” 林安前几天就想赶对方去休息了，但是听王晓兰说这人是林乔的对象，她不好说什么，眼下终于忍不住了。 这年轻人怎么那么犟呢！ 不对，不能说年轻人。 胡子拉碴的，眼下乌青，看着老，不知道比林乔大多少岁。 还是次仁看着精神。 也不知道乔乔怎么看上的。 林安皱眉想着。 她的话说服了孟岱年。 孟岱年望着林乔，深吸一口气，就道：“林大夫，麻烦您了，我去补两个小时的觉就回来。” “两个小时管什么用，你老实休息去吧！”林安拧眉说。 孟岱年下意识应是转身走， 没走两步，他反应过来停下。 他为什么要听林安的？ 孟岱年回头。 “你还杵在那儿做什么？”林安心想，要不是看乔乔好像真的喜欢这个人，她才懒得管。 孟岱年还没回神，再次下意识应是出去了。 第485章 跟您有什么关系 林乔又昏睡了一天一夜。 次日下午，才终于醒了过来。 她一醒，守在一边的林安立马发现了，放下手里做到一半的鞋垫扭头看她。 “乔乔，你觉得怎么样了？” 林乔迷迷糊糊的看她，张了张口，但嗓子有些干哑。 林安注意到，连忙去倒了碗温水，回来一小口一小口的喂她。 林乔喝完觉得嗓子好受些了，也清醒了些，这才开口。 “林姨……我昏迷几天了？” 她看了看旁边。 没有其他人。 “…孟大哥呢？” 难不成她上次醒时的印象是她做梦吗？男人没有来？ 林安听她醒来就惦记孟岱年，莫名有点心酸，怎么就惦记那小子了？她也没看出来那小子有多好。 想归想，林安温声给林乔解释。 “到现在，你昏迷差不多有快五天了。孟队长他刚才出去了，听说是要交代跟着他的军人同志送什么人，估计没多久就回来了。” 林乔放下心来，随即就问起自己现在的身体情况。 林安满脸心疼：“你现在还很虚弱，我医术有限，你身体的具体情况，我没法说准。好在孟队长他们说过两天会有什么专家来，到时候给你做个细致的检查。” 说着，林安不由想起被王晓兰叫醒得知林乔出事那晚。 她从来没那么痛恨过自己……面对林乔有危险的境地，她却没能力做什么！ 等林乔好不容易被救回来了，看着昏迷不醒的林乔，她也没法让她醒过来，只能煎熬的等着…… “乔乔，对不起……”林安自责的不行，“说好要保护你的，可是林姨……什么都没做到，这次还让你受了那么大罪！” 林乔微微摇头，说话还是有些压不住的虚弱。 “这次我出事，全怪那些敌特，跟您有什么关系？您已经照顾我很多，也为我做够多了。” 林安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有些哽咽起来：“你这孩子……” “林姨，我饿了，想喝点粥。”林乔主动道。 “哎好！我这就去给你做……”林安连忙说，但想到自己的厨艺，她又无奈的改口：“晓兰和拉玛在院子里晒药材呢。她们在，我找她们做吧。” 她那厨艺，还是不要下厨了。 免得林乔好不容易醒了，吃她做的饭又上吐下泻更严重。 林乔悄悄松气，还好不用吃林安做的。 林乔没注意到，她悄悄松气被林安发现了。 林安默默想，不行，从今天开始，她要好好学做饭！ 这么想着，林安充满动力的出去了。 林乔看着她出去才收回目光，闭上眼缓了缓神。 没一会儿，外面王晓兰飞快的推门进来了。 “乔乔？你真的醒了？” 林乔扭头看去，“醒了醒了。” “你又昏睡那么久，刚才林姨和我说，我还不敢信呢。”王晓兰过来，眼睛都哭肿了，“你这次真是吓死我了！我整宿整宿的不敢睡觉，就怕你真醒不过来了。” 林乔心里划过暖流，朝她歉意的笑笑，说道：“对不起，让你们都担心了。” “跟我说什么对不起呀，你好好的就行。”王晓兰紧紧握着林乔的手说，看林乔脸色还很苍白，躺在床上动的力气都没有，眼眶就更红了。 这时，床边突然冒出个小脑袋。 “林姐姐醒了，是不是就不会再睡了？” 小宝趴在床边，睁着双大大的眼睛望着林乔，那眼睛里也带着泪花，但小宝很努力的揉揉眼睛不哭，只是担心的望着林乔。 林乔一时间真是心软的一塌糊涂，柔声道：“林姐姐到晚上还是会睡觉的，不过不会一睡不醒了。等会儿林姐姐再给小宝讲故事，好不好？” 小宝摇摇头，懂事的说：“阿妈说了，林姐姐要吃药养伤。不过晓兰姐姐给小宝讲了好多好多故事，小宝都记住了，可以讲给林姐姐听，林姐姐听完好好休息。” 林乔点头，费劲的抬起一只手摸了摸小宝的脑袋。 门口有人敲门。 林乔扭头看去，是许久未见的吴峥。 “林技术员，你醒了就好，我有点事要和你说，现在方便吗？”吴峥问询。 林乔也有事要问他，让他进来。 见状，王晓兰主动带着小宝出去了。 “林技术员，你现在觉得身体怎么样？”吴峥关心的先问。 林乔笑了笑说：“好些了。” “林技术员，对不起！”吴峥惭愧的道，“作为你的警卫员，我们没有保护好你。我们已经交了检讨，接受所有处罚。” 林乔错愕：“不用吧！这事就是个意外。王则川他们是通过杜幼贞给我催眠带我出基地的，我自己都没想到，和你们没关系啊！” 吴峥沉声道：“这就是我们的严重失责！本来上级调我们到您身边，就是为了保证您的人身安全，我们有责任警惕并防范任何可能。如果我们早点对杜幼贞有防备，您也不会出这么大的事！” 林乔见他坚持，只好点头，问道：“那秦同志呢？我离开基地那天，她应该是和我一起的。她现在人怎么样了？” 林乔很担心。 王则川那些人太心狠手辣了！ 没有带上秦一彤，她怕他们对秦一彤下死手！ 提到秦一彤，吴峥叹道：“那晚我们找去时，秦一彤陷入休克。我把她带回了基地救治，才知道她被打了一种境外的有毒药剂。” “什么？！”林乔脸色一变，“那她……” “您放心！我带回去的及时，经过医疗组的救治，秦同志脱离了危险！”吴峥连忙说，免得林乔激动，“也多亏了您先前让江同志他们收购的手掌参，他们发现手掌参有用，做出了解药。” “只是那次让秦一彤身体受损有点严重，她现在还在基地输液吃药中，没法赶过来。” 林乔微微放心，连忙道：“身体要紧，我这儿暂时不需要她，让她放心休息！” 吴峥点头，他很早就看出来了，林乔私底下是个很随和好说话的人。 别的技术员对警卫员是要求很高的，大小私事也会让警卫员包揽，但是林乔就不会，很少要他们做什么，对他们也客客气气的尊重。 “那康尧呢？”林乔问道。 第486章 他想当一辈子警卫员了 “他现在还在基地那边。” 吴峥向林乔说明。 “先前得知您被带走后，康尧当晚就开车追去了。但是那几个敌特狡猾，可能是发现了他的追踪，绕了不少路，最后还弃车跑了。他只找到你们最后弃车的地方。” “然后他就回了基地，告诉我们和孟队。我们商量后立马带人追上去，发现两处疑点，兵分两路找，可那也只是敌特留下的迷惑信息。我们又不敢赌万一不是真的，只能跟着找下去。” “幸好的是，最后孟队发现了不对劲，带着我们找到了那几个敌特和同伙联络的信号。” 当时他们是怀疑，敌特已经带着林乔赶往和同伴汇合的地方。 就打算一网打尽！ 可谁知他们连夜赶过去埋伏好，等了很久，也没看到林乔的人影。 将那些同伙端了，还得知带着林乔的几个敌特好像出了意外，以至于没有及时赶来和同伙汇合。 吴峥唏嘘道：“当时我们真是都慌了，还以为林技术员您真的已经没命了……孟队失控的差点全毙了那些同伙。” 按照他们一惯的纪律来说，对敌特分子，是尽量留活口的。 因为可以从敌特分子的口中挖出不少信息。 有时候，一点有效信息，就能够避免很多境外工作者的牺牲！ 林乔闻言心里一紧。 “那后来呢？” “后来幸好发现了不对，附近有人来过！”吴峥说，“孟队立马推断出，应该就是要汇合的同伙，说不定是晚了一步来，但碰到了他们动手，就偷偷跑了。” 不管怎么说，这是个突破！ 他们就赶紧追过去了。 只是没想到，那几个敌特不惜留下一个人自杀式的引爆手雷，险些让附近的雪山雪崩来阻止他们，让同伙逃离。 “那时又失去线索，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吴峥说，“最后孟队分出一部分人押送抓的人回去，孟队、我和康尧继续带人找您，大概不眠不休的找了两天吧。” “还好林技术员您想到让王晓兰同志报信，基地收到消息后，立马派人通知了我们，我们就立刻往这边赶了！” 吴峥最后道：“赶过来时，孟队留了个心眼，让康尧回基地再带点人赶过来。万一这村子附近也有追着您来的敌特，好歹能作为一个后手。” 不过没想到，敌特没有其他同伙了。 算是意外之喜吧，解决的终于容易了点！ “前几天康尧带人来，确定了您的情况后，就带人走了。他得押送抓到的那几个敌特，孟队说交给其他人不放心。” “另外他也得回去把您的情况上报，申请医疗人员和设备护送过来。算算时间，应该明天下午就能到村子了！” 吴峥说的不算细致，但林乔还是能从中听出里面的辛苦和困难。 想到男人，她更是心疼不已。 这么说来，男人在找到她之前，岂不是很久都没好好休息过了？ 不用说，这几天她昏迷着，他肯定是更不会休息，就守着她！ “林技术员，”吴峥看她出神，说道：“要不就说到这儿吧，您好好休息……” “我还好，现在还有点精神。”林乔回神，说道：“吴峥，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一直找我了，对不起……” “林技术员，您千万别这么说！没有保护好您，我作为警卫员已经够对不住您了。您再跟我这么客气，我实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弥补我的失责了！”吴峥连忙道。 他算是明白康尧为什么一直和他和秦一彤说，有时候真是忍不住把林乔当妹子看了。 哪儿有对警卫员这么客气的！ 换成别人，警卫员失职这么严重，狠狠批一顿都是轻的！ 林技术员倒好，还会自我批评！ 吴峥心想，给林技术员做一辈子警卫员，他都乐意！ 闻言林乔就把话咽了回去，问起一件重要事情：“那王则川和杜幼贞他们，怎么处理的？” “这个……康尧押送走了，好像要交给上级，具体处理，我也不是很明白。”吴峥挠挠头说，“可能孟队会知道，他和上级交涉过。不然等他回来，您问他？” 才说完，拉玛端着煮好的粥过来了。 吴峥就不说了，起身道：“林技术员，我就在外面修板凳，您有事叫我。” “修板凳做什么？”林乔纳闷。 吴峥解释：“我们带的行军床不够，就问乡亲们借长板凳拼起来当床用来着。” 怕林乔养伤期间再出事，除了吴峥和孟岱年，还有四名军人留了下来保证林乔的安全。 这村子地处偏僻，一年到头难得有外人来，更别提军人了！ 村民们诚惶诚恐，看到他们话都不敢说，腿还打哆嗦，他们就没往村子里借住了，免得影响村民正常生活。 正好林安家远离村子，院子外空地大，他们也带了随身用的帐篷，晚上就在院子外支帐篷休息。 林乔闻言恍然，问道：“那你们被褥够不够用？这儿晚上可冷了。” “够用的，乡亲们比较热情，什么都给。我们拿粮票和他们换了。”吴峥说完就出去了。 出门时，他侧身让了下拉玛，对拉玛微微颔首礼貌打招呼。 拉玛顿时紧张的没法呼吸了。 她和村民们一样，看到军人本能的敬畏，还结巴到说不上一句完整的话。 这几天吴峥等人在时，她都躲在屋里不敢出去。 也就小宝年纪小不怕，又黏着王晓兰听故事，而王晓兰看上去和那几个军人很熟，带的小宝也往他们跟前凑。 她没想到的是，那几个军人都挺和善的，看到小宝愿意陪小宝玩。 但她还是害怕，觉得他们高高大大的，声如洪钟，像座山一样。 等吴峥走了，拉玛就赶紧带上门，才觉得能呼吸了。 “林技术员，我把粥炖的烂糊了些，方便您入口。”拉玛过去放下，小心翼翼的扶起林乔，往她身下垫了个枕头靠着。 林乔身体虚弱的才这会儿就又觉得累了，眼皮子打颤，不过她还是感觉出了拉玛的拘谨，疑惑的看她。 “你怎么对我生疏了？” 第487章 林安：你是哪位 这话让拉玛想起前几天。 林乔不知道，她昏迷的这几天，村里来了很多一看就不一般的大人物，都是来看望林乔。 她还第一次看到了气派的军车。 听说林乔有可能再也醒不过来时，他们看上去天都要塌了，恨不能把那几个据说是敌特的人大卸八块！ 也是这时，拉玛才意识到，原来这些天和她们一起相处，会陪小宝玩，会偷偷和她吐槽林姨做的饭好难吃，会撺掇她揍婆婆，比她小几岁的姑娘，真的是个不得了的人物！ 拉玛敬畏的不知道该怎么说，讷讷道：“林技术员，您是大人物，我就是一个山村的，不能对您太冒犯……” “错！” 林乔打断她的话。 拉玛茫然的看她，不明白哪儿错了。 村里人不都是这么说的吗？ 知道林乔不普通后，村里人羡慕极了她，说她走大运了，居然随手一救就能救到这样的人！ 以前嘲笑她的那些人也开始讨好她拉近关系。 拉玛就更明白自己和林乔的差距了。 林乔正视着拉玛，问：“你觉得我和你有什么不一样？” 拉玛不知道，但是林乔要她必须说，她绞尽脑汁，说道：“您是大人物，我就是……” “除了这个呢？” “其他的……” 拉玛为难了。 她也不知道其他的有什么。 林乔道：“你看，你自己也不清楚。我和你其实也就身份不一样。关于身份，我是个技术员，你是个从小在这偏僻村子里长大的村民。” “可是，我之所以会是技术员，是我从小有条件念书认字，你没有条件而已。如果你有同样的条件，未必做的会比我差。” 拉玛下意识的想说什么，又听林乔继续说了下去。 “拉玛，人只能因为自己品性不行而自卑，不能因为外在的，不由你决定的条件而贬低自己。” “何况，抛去技术员这层身份，我还不如你呢。我不像你一样做饭很好吃，不像你一样能打理家务照顾小宝都井井有条，更不像你一样认识各种山货，知道哪些有用哪些没用。” “我们只是擅长的不一样。” “所以你不能那么觉得自己没用，主动向别人低头！” 拉玛愣住了，嘴巴还张着，这一刻她脑子里像有什么在嗡嗡作响，让她说不出话来。 林乔看了眼门口，门被悄悄推开了，小宝探着头好奇的看着里面。 看到小宝，林乔温声道：“我知道你最在乎小宝。所以有时候，就算是为小宝做个立起来的榜样，你也要对自己有自信。” 拉玛似乎明白了。 她低头看看自己，再看向林乔。 良久，她眼眶微红着朝林乔轻声道谢。 没人和她说过这些。 林乔说完就累的不行了，打了个哈欠，说道：“你可以喂我吗？我没力气了 ” 拉玛轻轻点头。 因为林乔好几天没好好吃过东西了，肠胃虚弱，一次性不能吃太多，只能多餐少食。 拉玛严格遵守林安叮嘱的，喂林乔吃了半碗，就不再喂了。 而林乔也已经睡过去了。 拉玛小心的抽出林乔靠的枕头，起身有点恍惚的出去。 不过到门口开门时，她立马醒神了。 孟岱年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就在门口等着。 小宝已经不在门口了，跑到不远处洗衣服的王晓兰身后赖着，又好奇又害怕的偷偷望孟岱年。 拉玛对孟岱年最害怕。 因为这些天来的人里，顶属这个男人天天脸色冷若寒霜。 她知道这人是林技术员的对象时，还很不可思议。 林技术员又温柔又善良又懂得多，是她见过最厉害的人了，怎么会有个这么吓人的对象呢！ “我……我刚喂林技术员吃了饭，她睡了。”拉玛结巴的说，“林姨说只能让林技术员睡两个小时，晚上要喝药的。” “好，我知道了，麻烦你了。”孟岱年微微颔首，然后轻手轻脚推门进去。 拉玛没忍住往门缝里看了看，男人到床边坐下，小心翼翼的给林乔掖了掖被角，好像林乔呢喃了什么，男人脸色立刻柔和下来，握住她的手亲了亲手背。 同刚才判若两人…… 拉玛恍然，难怪林技术员看上了。 “拉玛，看什么呢？”林安抱着一筐药材从院子外进来。 拉玛小步到她面前帮忙拿，小声道：“我看那位孟大队长回来了，他对林技术员还行。” 提到孟岱年，林安哽住了。 不行，她还是觉得两人不般配……也不知道乔乔怎么看上的。 “不要说了，你去忙吧。”林安心塞的说，不想讨论这个。 屋里，孟岱年守在床边，明明赶路回来很累了，但是望着床上静静睡着的林乔，他一点困意都没有。 就那么看着，孟岱年估摸着到时间吃药了，轻声叫醒林乔。 林乔揉揉眼睛醒来，发现屋里暗了下来。 “天黑了是吗？”她含糊的问。 孟岱年应了声，起身去找蜡烛点燃放在床边照明。 林乔醒神些了，这才注意到床边是男人在守着她。 看着男人，林乔心里顿时泛起绵绵密密的酸涩，抬起手来想摸摸男人的脸，才伸手就被男人握住。 男人主动用自己脸蹭了蹭她的手心。 “怎么了？” “孟大哥……你看起来很累，这些天很辛苦是不是？”林乔道。 孟岱年摇头，“不辛苦。” “骗人，你胡子都长出来了，明显也没睡好过，我都快认不出你了。”林乔难受的说。 孟岱年看不得她这样，柔声道：“真的没有，我就是出去一趟吹了一脸土，看起来没精神而已。你等等，我洗把脸收拾一下。” 他起身，旁边有水壶和盆。 没一会儿，他就收拾好了自己，看起来好多了，但是还是明显清瘦了不少。 林乔看着回来床边的男人，刚要说什么，外面林安听到屋里动静过来了。 “乔乔，你醒了是不是？该喝药了。” 孟岱年一听立马过去开门。 “林大夫，药给我就行……” 外面林安正要推门进去，冷不防门开了，抬头看到一个年轻且面容俊美，眉宇冷峻分明的男人。 她顿时愣住。 “你是哪位？” 第488章 孟岱年吃醋 孟岱年也被问愣了下，一时没反应过来。 里面的林乔听到开口：“林姨，他是孟大哥啊，你们不是见过了吗？” “噢孟队长……孟队长？？” 林安回过神来，瞳孔地震。 眼前这个一脸正气的年轻人，是她一早才见过的那个满脸胡茬沧桑的孟岱年？？ “是我，”孟岱年颔首，伸手道：“林大夫，药？” 孟岱年伸手。 林安下意识给了他。 “我给乔乔喂药就行，林大夫，你去忙你的吧。”孟岱年客气的说完，就带上了房门。 林安恍惚在门口，还很难以置信。 王晓兰忙完过来想看林乔，见林安待在门口，奇怪的叫她：“林姨？您怎么不进去？” “里面那位孟队长在，他说他给乔乔喂药就行。”林安道。 王晓兰一听孟岱年在，打消了进去的念头，转身就要走。 “哎晓兰！”林安叫住她，不确定的问：“孟队长长的怎么样？” “挺俊的啊！”王晓兰很客观的说，“反正我到现在没见过比孟队长还好看的。” “那他这两天怎么长的……” “噢，正常，孟队长担心乔乔，没心情收拾自己吧。等孟队长收拾下，林姨您就知道了。” 王晓兰才说完，多吉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在她身后委屈的开口。 “晓兰，你觉得我长得丑吗？” 王晓兰：“！！！” “不是不是！你和孟队长不一样啦！” 王晓兰当下也顾不上和林安说下去了，赶紧拉着多吉出去哄他。 林安这下相信了，所以刚才真的没看错！ 顿时，林安双眼放光。 原来那个孟队长年纪不大，长得也那么俊！ 不错不错，和乔乔站在一起看起来登对了！ 至于前几天显老……那肯定是为了乔乔日夜操劳累出来的！可以理解！这么为乔乔着想，对乔乔好，品性也可以，真是不错！ 林安满意的收回要进去的脚，转身去厨房了。 就让小两口多相处相处吧！ 屋里，林乔没等到林安进来，不由问男人：“林姨呢？怎么还不进来？” “走了。” 孟岱年听到了脚步声说。 那药比林乔这段时间喝的药都苦，林乔才喝了一小口就整个脸都皱起来了，但又不能不喝。 孟岱年出去一趟再回来，已经给林乔带了她常吃的糖来，见状拿出来。 却见林乔摇头：“我不吃这个。林姨有自己做的麦芽糖，我要吃那个，你去找林姨要吧。” “乔乔，你很喜欢林大夫？”孟岱年不禁问，有点吃醋。他在这儿，小姑娘还想着别人。他特地去给她找她喜欢吃的糖，结果她已经喜欢别的了。 醒过来还没和他说几句话呢，里面不少就全念着林姨林姨。 “还好吧，我在村子里这些天和林姨相处习惯了。”林乔疑惑看男人，“孟大哥，你不喜欢林姨吗？” “当然，我喜欢她做什么。”孟岱年顿了顿，说道：“其实林大夫好像有些讨厌我。也许是我想多了，林大夫怎么会一见我就挑鼻子挑眼呢？一定是我哪里得罪她了。” 林乔愣住：“不会吧……” 男人眼皮都耷拉下去，可怜又无助的静静望着她。 “你相信林大夫，不相信我？” “！不是！”林乔连忙道，“孟大哥，你可能是误会了。这样，回头我和林姨说说。” 孟岱年：“？” 孟岱年第一次听林乔在这样情况下向着别人，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以前就算是在林正廷和方金堂面前，小姑娘也都是向着他的！ 孟岱年盯着她：“那你现在还要吃林大夫的糖吗？” 林乔被看的缩了缩脖子，脱口而出：“不吃了，不吃了。” 她听话的张嘴吃男人带来的糖。 男人脸色这才好多了。 终于吃完药，林乔觉得自己苦的都精神了。 她又觉出饿来，拉了拉男人衣袖，咽着口水说：“孟大哥，我想吃面，你做的肉丝面！” “好。”孟岱年柔声应，拿着药碗出去了。 这几天孟岱年和吴峥等人在这儿时，也是借用林安家的厨房，孟岱年知道厨房在哪儿。 进去就见林安才拿了块肉切开，对着锅为难要做什么。 孟岱年已经知道林安的糟糕厨艺了，在她浪费前先开口。 “林大夫，乔乔说想吃肉丝面，我来做。” 林安惊讶：“你个大男人还会下厨？” 孟岱年淡声道：“学过点。” 林安让开到一边，探究的打量着孟岱年怎么做。 孟岱年本来不想理会，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被打量的浑身不自在。 “林大夫，你要是没事的话可以出去了。”孟岱年指外面直接说。 林安好脾气的出去，不过就在院子里捡药材没走，时不时看眼厨房。 直到没多久，厨房里真的传来香喷喷的味道。 林安还没稳闻过那么香的。 会做饭，会照顾人，更不错了！ 林安忍不住到厨房口，“孟队长，我回来得晚，还没吃晚饭呢。那锅里剩下的，我能吃吗？” 要是闻起来香，吃起来不行，也没用！ 比如她……她觉得她做的闻着就挺正常的，怎么吃起来就…… 孟岱年现在醋着，但还不至于在这种小事上计较，嗯了声进屋去。 里面林乔早就闻到香味了，看男人进来想起身。 孟岱年快步过去，放下碗，扶林乔坐起来，往她身后垫了个枕头靠着，然后喂她。 “太好吃了，我在这村子里已经很久没吃过这么香的了。”林乔感动的说，特别是想起来来村子第一天，就被林安毒的上吐下泻的经历对比。 孟岱年摸摸她脑袋，“想吃还多的是机会……好了，你只能吃小半碗，消消食过会儿我再喂你。一次吃太多，对你身体不好。” 林乔点点头，吃饱喝足后就开始想正事。 她脸色立马严肃起来。 “孟大哥，我有两件特别要紧的事需要你帮我。” “你说。”孟岱年也正色起来。 林乔道：“第一件事就是，你帮我找找人，给我和林姨做个血缘鉴定！” “嗯好，我这就……嗯？？”孟岱年怔了下，“林大夫？血缘鉴定？？为什么？？” 第489章 你怎么也叫我林姨 “因为，我怀疑林姨就是我母亲林若婉！” 林乔一句话就叫孟岱年惊住。 “你母亲？？” “没错！” 林乔条理清晰说了先前和林安接触时，从林安身上发现的种种疑点和原因，然后又说了王晓兰和林安的关系。 “这么看来，林姨不太可能是我母亲，但我还是想做个鉴定看看！” 林乔说完，注意到男人表情异常的空白。 “孟大哥？你怎么了？” “没……我出去一下……” 孟岱年沉默了下就要起身，被林乔拉住。 “孟大哥，我还有件事呢，你急着出去做什么？” “……没什么。”孟岱年只好坐下，“什么事？你说。” 林乔摸出脖子上戴的坠子，示意男人帮她摘下来。 孟岱年照做，不解的问林乔摘这个做什么。 “这坠子里另有玄机，一个可以撬开另一个，我在里面发现了一卷以前留下的胶卷！” 孟岱年猝然停下，一针见血问：“沈二爷爷留下的？” 林乔沉声道：“我怀疑它可能就是……雏鹰项目的核心资料！” 孟岱年瞳孔骤缩，立刻意识到了这个东西的严重性和林乔的意思。 他先摘下来，依言试着打开，在看到里面真如林乔所说有个胶卷时，他脸色凝重起来。 “好，交给我！” “我会找信得过的人送去京中给沈爷爷，让他安排自己人洗出胶卷上的内容！” “在有确定结果前，不会让任何人知道！” 林乔点头，“正好，孟大哥你让人把我和林姨的鉴定样本一起送到京中。” 提到林安，孟岱年神色又滞住。 “……好！” “对了，做鉴定这个事，也不要让太多人知道。”林乔冷静的补了句。 如果林安真的是林若婉，就说明当年她出事可能没有那么简单，最好还是保密点。 “我爸爸他们可以知道。但是，”她犹豫了下，“我外公外婆，先别让他们知道了。他们身体本来就不好，要是知道了，最后还是空欢喜一场的话，我怕他们受不住。” 孟岱年揉了揉她的脑袋，“我明白的，放心。” 林乔点点头，忽然想到什么，紧张的问：“孟大哥，我出事，我外公他们应该不知道吧？” 孟岱年摇头，“他们暂时不会知道。你出事属于飞鹰项目的机密，上级不能让这消息泄露。不过林叔叔和沈爷爷应该会收到点风声。但你也放心，沈爷爷想来也来不了，至于林叔叔，他好像还没回国。” 林乔松了口气，那就好。 “孟大哥，那杜幼贞他们呢？”林乔最后问。 孟岱年神色骤冷，“他们被上级接收关押起来了。上级已经查证过，王则川来自M的一个重要研究所。正好，年底我国将要正式申请恢复联合国席位，M国这次必须投同意的一票！” 有这次抓的人在，不怕和M国交涉时，他们不同意！ 林乔本来还很生气，想着一定要好好收拾他们！ 听到男人这话，她放下心来。 “那可太好了！要是真能发挥这么大的作用，我这次就没有白受罪！” 孟岱年心疼的望着她，抿唇道：“可是这样一来，未必能让王则川那几个人付出生命的代价……” 林乔握紧男人的手，“孟大哥，要是真的能有那么大的作用，我不在意怎么处理。当然啦，我相信上级也不会让我太委屈的。” 她眨了眨眼安慰男人。 孟岱年疼惜的俯身亲了亲她额头，哑声道：“不说那些不开心的事了，我再喂你吃点东西，然后出去安排人。” 林乔点点头。 孟岱年耐心的喂林乔一小口一小口吃，等她吃完后，打水给她擦洗过，看她躺下睡过去了，才起身出去。 手里的坠子和王则川等人的事，都让孟岱年心里沉甸甸的。 不管是哪一桩，将来都会引起不少风雨。 孟岱年到厨房放下碗，结果一进去，刚好看到林安吃完准备洗碗。 “孟队长，乔乔吃完了？那正好给我碗筷吧，我洗洗……” 林安和颜悦色的看着进来的年轻男人。 做的饭是真香啊！ 乔乔眼光不错！ 孟岱年连忙上前先接过林安手里的碗筷，说道：“我来就好，林姨，您歇着吧，我看您忙了一天，很累了！” 林安愣住，“孟队长，你叫我……” “林姨！” “啊这……” 奇怪了。 怎么乔乔和拉玛她们这么叫她，怪好听的。 轮到这孟队长怎么就……有点手痒了呢？ “孟队长，你还是叫我林大夫吧，你看你我也不熟……” “多相处相处就熟了。”孟岱年面不改色说，“林姨，您还饿吗？正好我现在有空呢，再给您做点吃的？” “不用不用，刚才剩下的面够多了，我都吃不完，和拉玛小宝一起吃的呢……” 孟岱年僵了下，随即就道：“那我明早再给您做早饭。” 林安疑惑的看他，见他一脸正色和认真，她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就道：“不用客气，孟队长你挺忙的，我们自己做就行。” “一点也不麻烦，林姨您先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收拾。”孟岱年坚持说，林安只好出去了。 不过要走的时候，林安突然后脑微痛。 她停下回头。 “林姨，怎么了？”孟岱年关心的问。 林安不解的看看周围，再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说痛也不算痛。 “没什么，我先走了。”林安就道。 孟岱年看着她出去了，才抬起手来，看刚才揪下的几根林安的头发。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小姑娘好像有点怕林安，特别谨慎的叮嘱他做鉴定先不要告诉林安，孟岱年觉得还是照做吧。 孟岱年把厨房收拾完才出去，叫来队里的一个人。 想来想去，又叫了吴峥过来。 “这三样东西，你们今晚就带着离开，赶去京中。”孟岱年交代，“前两样装好的头发，你们单独交给沈自山。这条坠子，你们交给林技术员的爷爷。” 看两人困惑，孟岱年叫了吴峥到一边，低声细细叮嘱。 吴峥神色微变，“好，我一定完成！” 第490章 有人撬他墙角！ 次日，林乔精神就好多了，她想出去晒晒太阳，但是被孟岱年严肃拒绝。 林安也来叮嘱她，说她现在的身体不宜挪动，要老老实实的躺着。 不过见林乔蔫蔫的，孟岱年还是心软，干脆在院子里搭了张床，然后将林乔打横抱起来抱到外面。 一早还有些冷，他又拿出来一床厚厚的褥子给林乔盖上。 林乔这下晒太阳晒的昏昏欲睡了，睡前拉住男人的手，说中午想吃蘑菇炖汤。 “好。”孟岱年捏了捏她的手心应声，扭头示意在院子里干活的拉玛几人小声点，然后起身出去忙别的。 “孟队长对林技术员真好啊。”拉玛感慨道，“他做饭也好好吃，早上蒸的包子，我从来没吃过那么好吃的！” “别说你了，我也没吃过呢。”王晓兰受宠若惊说。 天知道她一早醒来发现孟岱年在厨房忙着做早饭，还一连把她们几人的份都做了时的那种震惊感！ 放在以前，她哪儿敢想能吃孟队长做的饭！ 林安看着林乔，更满意了。 这时，她注意到门口站着王次仁。 “次仁？怎么不进来？”林安过去，多吉都熟门熟路的进院子找王晓兰腻着说话了。 王次仁望着林乔神色一黯。 “林姨，我……我觉得对不住林技术员。” “那晚她出事……我和多吉真没用，在央金家外被那两个敌特打晕了，没有及时来报信……” “他们就在央金家，我们也没有发现……” 王次仁想起看到林乔被送回来时的样子，更是难过的不行。 林安闻言安慰道：“这怎么能怪你。那几个都是心狠手辣的敌特，你和多吉没事，就已经是最好的了。乔乔一早还问我怎么没见你呢。” “真的吗？林技术员惦记我？”王次仁眼睛一亮。 林安道：“当然了。” 王次仁不由转头，看向不远处的营帐，隐约看到孟岱年在里面交代其他军人什么事时。 他神色又黯淡下来。 “可是林技术员她……已经有对象了。我听说他们感情很好……” 提到这个，林安有些无奈。 她也没想到乔乔年纪轻轻有对象了。 不过现在看来，那小伙子真不错！ “次仁，”林安叹道，“你以后会遇到更好的姑娘的。” 王次仁心想，不会了。 “林姨，我去看看林技术员。”他忐忑的说，进去到林乔身边。 林乔隐约觉得阳光被挡住，以至于没那么暖和了，迷迷糊糊睁眼。 “次仁？” “林技术员，你醒啦！” 王次仁高兴起来，顾不上和拉玛她们打招呼，蹲下道：“你是因为我来了才醒的吗？林技术员，你现在身体怎么样了？我很想你，可我先前不敢来看你，你想我吗……” 林乔被他一连串的话说的有点头疼。 刚要开口，院门口响起男人的声音。 “乔乔！” 王次仁扭头，直接愣了一下。 他是听声音听出是孟岱年的，但面前的男人和他先前见到的截然不同！ 原来对方……长那么好看…… 孟岱年黑着脸快步过来，他才离开一会儿，怎么差点被撬墙角？！ “这位同志，你挡到我爱人晒太阳了。她现在要休息，也怕冷，你要是有话等会儿再说，或者和我说。” 王次仁抿唇看向林乔。 林乔打了个哈欠，撑着精神问：“次仁，看到你没事就好。你这几天过得怎么样？” “我还好。”王次仁温柔的说，“林技术员，你休息吧。” 林乔没有客气，打着哈欠闭眼偏过头去睡。 王次仁不舍的看着林乔，随即起身，轻声对给他极大压迫感的男人说：“我来看看林技术员，顺便帮林姨干点活。” “你已经看过了。林姨这儿，也不缺人干活。”孟岱年冷声道。 两人齐齐看向林安。 林安第一次感到了头大，求救的看身边的拉玛、小宝、多吉和王晓兰。 “多吉，我喜欢这儿的山货，我们去挖一些吧，回去时候好带给大队长他们尝尝！”王晓兰立马拉着多吉溜了。 拉玛抱住小宝结巴的说：“林姨，我攒了些布，要给小宝做身衣服的，我先去做衣服了。”然后抱着小宝赶紧进屋。 林安：“………” 林安干巴巴的说：“是有点活，那什么……柴禾用完了，那几口大缸的水也用完了……” 孟岱年和王次仁看眼对方，齐齐扭头去干活。 林安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一个是她看到大的孩子，一个是乔乔的对象，这叫她怎么偏啊！ 中午时，林乔才睡醒了，晒太阳晒的很舒服。 然而一睁眼，林乔一眼看到院子里堆得快有两人高的柴禾，足足有三堆！ 院里那几口大缸并排在一起，以及旁边的几个木桶，全都是水。 她愣住：“林姨，这……哪来的？家里很缺……柴禾和水吗？” 林安就在屋檐下摘菜，刚要开口，孟岱年和王次仁再次背着捆好的柴禾回来了。 “孟大哥？次仁？”林乔惊讶的微微起身。 孟岱年见她醒了，放下柴禾立即过去。 “醒了，身体怎么样？还难受吗？” 王次仁紧随其后，但被孟岱年抢了话，不高兴的撇嘴。 “我没事，你们这是做什么？” “帮林姨干活！”王次仁抢说道，“林技术员，你看我体格很好的，到现在我都不累！” 孟岱年微微挪了挪，挡住林乔的目光。 林乔直接一头懵，干活干那么多做什么？真的不累吗？ 孟岱年顺势回头，说道：“王同志，我们要吃饭了，就不留你了。” 王次仁没理，偏头问林乔：“林技术员，我可以留下吃饭吗？” “当然，你先前不是经常留下吃吗。”林乔才说完，手心就被男人捏住，她看到男人俊脸上似乎有委屈。 “孟大哥，我想进屋了。” 她就朝男人伸手。 孟岱年这才脸色好了，用褥子裹好林乔，打横抱起，当着王次仁的面进屋里。 王次仁酸的不行，“林姨，你看他！他就是故意的！” 林安无可奈何。 可她能说什么？ 第491章 我那时候喜欢你嘛 屋里，孟岱年小心的到床边放下林乔，往她身后垫了个枕头，扶她小心靠好。 林乔见男人还板着脸，没忍住伸手捏了捏男人的脸。 “做什么？我还生着气呢。”孟岱年顺势握住她的手，在床边坐下。 林乔不解：“孟大哥你为什么生气？” 孟岱年就开始算账。 “你和那个王次仁很熟吗？” “还行。” “那为什么你直接叫他次仁，当初我和你认识那么久，你还只是叫我一句生疏的孟队长？要不是我强烈要求，你还没有想过改口。” 孟岱年越说越有醋意，伸手也捏了捏林乔的脸。 林乔都没想到男人是因为这个生气，无奈的说：“这怎么能一样呢？” “怎么不一样？” 林乔想都不想的道：“次仁帮过我送信呀。帮我这么大的忙，也算是朋友了吧，我再叫他王同志，太说不过去了。所以我就跟着林姨和拉玛一起叫了。” “而孟大哥你呢，当时……” 林乔忽然有点不好意思，不想说了。 “当时怎么样？” 孟岱年捧起她的脸不许她躲。 林乔干咳两声，“我当时就不知不觉喜欢上你了嘛，想的自然多了点。那我哪好意思改口，万一显得别有用心，孟大哥你又没那意思，我多尴尬。” 孟岱年嘴角微勾，低头亲了亲她脸颊，哑声道：“好吧，这个理由，我接受了。但是，以后离那个王次仁远点，他喜欢你，我不想看你们走得太近。” “啊？？”林乔吃惊，“孟大哥，你误会了吧，我和次仁认识算起来还没多久呢，他怎么会喜欢我？” “不喜欢的话，他先前怎么会一口答应下来替你跑那么远送信？”孟岱年板着脸说，上午干活时候，他都向林安问清楚先前王次仁和自家小姑娘接触的事了。 林乔道：“因为我答应过给钱票呀。” “钱票？” 孟岱年微顿，他倒是没听到这个。 林乔说：“对呀，我先前说，他帮我，我用钱票报答他们家。还有拉玛和小宝，拉玛救了我，我也答应过给他们母子找医生看病，安排个工作。” “本来我打算离开这村子后就给解决的，没想到又出事，这两天我也昏昏沉沉的，就还没处理。” 孟岱年这下心情彻底好了，说道：“好，这些交给对象来安排。” 林乔也不跟男人客气，直接点点头。 看时间差不多了，孟岱年这才出去准备午饭，做林乔早上说想吃的。 王次仁见状，立马到厨房也要表现。 但被孟岱年拦住赶出了厨房。 “王同志，你救了乔乔，我怎么还能让你干活呢。你放心，乔乔答应给你报答的钱票，回头我会尽快给你的。” 王次仁一听道：“我帮林技术员是自愿的，不要钱票！” “那怎么能行，答应了就要做到，还清人情。”孟岱年客气的叫钱王次仁气跺脚。 这时候王晓兰和多吉回来了，林安赶紧打圆场，叫两人去叫王次仁说话。 没多久，孟岱年就做好了午饭。 王次仁等啊等，结果没等到林乔出来一起吃饭，只等到孟岱年盛好进屋去喂林乔，两人说说笑笑好不亲近的一起吃。 这下他简直食不下咽，沮丧的和林安说自己吃饱了，然后回家去了。 林安叹口气，都不知道怎么安慰他。 王晓兰算看明白了，原来这王同志喜欢她家乔乔啊！ “王同志也太可怜了，跟谁争不好，竟然跟孟队争。”她唏嘘道，“孟队和乔乔可是早就有婚约了！” “有婚约？” 林安和拉玛惊讶的看她。 王晓兰在林乔给她写的信里边看过，说道：“是啊，乔乔家和孟队家交情很深的，他俩从小就有娃娃亲。要不是后来出了点事，他们两个甚至就是青梅竹马了。” “不过就算孟队和乔乔打小不认识，这不长大了兜兜转转还是在一起认识了嘛！” 林安不禁看向屋里，忍不住道：“打小就有娃娃亲……那他们年龄相仿是吧。” 先前她还觉得这孩子年轻。 要这么说的话…… “孟队看上去得有二十六七了吧？没想到他实际年龄挺小的，那他长的挺……稳重啊……” 王晓兰随口说：“不是啊，乔乔和孟队好像差九岁，乔乔今年二十了，那孟队就是……” “二十九了？！” 林安声音一下子拔高，吓三人和小宝一跳。 王晓兰愣了下：“是，是啊。” 林安啪嗒放了筷子，道：“这怎么能行呢！孟队这都奔三十了，明年就要奔四十了，一眨眼工夫半百了，到时候乔乔还年轻着呢！” 桌上三人一愣一愣的，“年龄是这么算的吗……” 林安一想到自己今年差不多四十，而孟岱年就比她小十来岁，心里就难受。 乔乔那当爸的是怎么想的！怎么能定这么个娃娃亲呢！ 于是当孟岱年陪林乔吃完，看林安她们也吃完，准备收拾碗筷时，就被林安板着脸拒绝。 他再想干点活，也被林安客套的推远。 孟岱年敏锐的察觉到林安看他哪哪都不满意。 心里头不由茫然。 难道是那个王次仁给他在林安面前告状了？！ 孟岱年在心里记了一大笔！ 下午时候，孟岱年就没工夫想林安对他哪里不满意了。 因为康尧护送医学专家和医疗设备到村子里了。 村子往外相当一段路很难走，几辆军车没法同时进来，好些设备是他们硬给背进村的，一进村就引起所有村民的注意。 幸亏林安家外空地不小，康尧等人还能扎营放设备。 林乔听到外面动静时就醒了。 刚想问是怎么回事，没想到一个预料之外的人来了。 方金堂！ “乔乔！”方金堂一到就赶紧进屋来，看到林乔脸色苍白，瘦了一大圈，还有些无精打采的样子，急得不行。 “上级通知下到基地里，不是说你情况还行吗？怎么实际这么严重！那该死的敌特！” “也怪爸，先前要是早点防着杜幼贞，让她离开，你就不会遭那么大罪了！” 方金堂一想到林乔这个样子是杜幼贞害得，哽咽的说不上话。 第492章 林乔要退出项目？ 林乔完全没想到方金堂会跟着一起来。 也是，就算外界不知道她的情况，项目内部却是必须要知道的。 方金堂一旦知道，肯定不会放心，要过来看她。 “爸，您别这样想，这次的事是意外。”林乔安慰道。 方金堂更难受了。 他知道，以前林乔次次让着杜幼贞，就是估计到杜幼贞父母对他有恩情。 而杜幼贞好像是他看着长大的，他也一直相信，杜幼贞最多只是脾气坏了点，心还是不错的。 哪里想到那孩子竟然…… 要是他早点有防范心，说不定就能避免这次闺女和杜幼贞单独相处被下手了！ 想到这儿，方金堂更是自责。 “以后爸爸和她没有关系了！”他沉声道，“乔乔，杜幼贞这次犯下大错，上机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不要姑息！” 林乔心里叹气。 她最不想看到的就是方金堂这样难过。 “爸爸，不想了，都过去了。”她安慰道。 方金堂摸了摸她脑袋，哽咽道：“傻孩子，这时候还想着爸爸。” 两人没说多少，因为跟来的六七位专家已经在院子里等着给林乔做检查了。 设备在外面，孟岱年便进了屋，抱林乔出去到营帐里配合检查。 专家们赶紧跟进营帐，请孟岱年出去，然后正色喃喃道：“好样的！放轻松，别紧张，检查不会有问题的。” 林乔啊了声，说道：“我不紧张，会配合你们的。” 谁知专家们讷讷道：“我们知道，那话是对我们自己说的。” 林乔：“………” 林乔不知道，专家们来之前，被上级下死命令了。 林乔可是飞鹰项目的总负责人，容不得半点闪失，也耽误不得，他们必须使出浑身解数解决林乔的情况。 特别是林乔的脑子和两只手，尤其的必须保证康复！ 想到这事关自己的职业生涯，专家们紧张的出了一身冷汗，相互鼓励一番，镇定下来开始给林乔做检查。 外面院子门口，几人忧心忡忡的等着。 “这两天，乔乔看上去也好多了，应该不会有问题吧？”王晓兰坐在门槛上担心的说。 “应该不会的。” 林安不是很确定的望着那几个营帐。 拉玛看看他们，贴心的抱着小宝进去煮凉茶备着喝。 方金堂不住的踱步。 康尧清楚方金堂自从知道林乔出事，都没好好休息过，一边担心林乔，一边要赶项目工作，还差点累的生病。 “方技术员，您坐下歇歇吧？”康尧道。 孟岱年直接进去拿了个凳子出来给方金堂。 方金堂叹气，“不知道乔乔的情况，我坐不住。” 林安闻声看去，疑惑的打量着方金堂，听说这人是乔乔的父亲，可是怎么和乔乔长的不一样？而且这人怎么姓方？ 这么想着，她也问出了口。 方金堂知道林安救了林乔，对她很客气的解释：“我确实不是乔乔的亲生父亲。先前和乔乔认识的巧合，后来觉得投缘，我就认了她当干女儿。她亲生父亲是京中的。” “这样啊。”林安恍然，忍不住问起林乔以前是怎么样的。 方金堂也需要别的事缓解下紧张，就有一句没一句的和林安说。 不知不觉过去快两个小时，天色都暗下来了。 几人实在待不住了。 幸好的是，没多久，检查终于结束了。 那几位专家出来，他们立马迎了上去问。 “乔乔怎么样？？” 几位专家凝重的对视一眼，详细说起检查结果。 最主要的就是林乔身体底子伤的严重，必须好好养几年，不能过度劳累。 再就是林乔身上大小十几处伤，先前没恢复就又添新伤，比较严重。 另外就是设备检查出的一些暗伤小毛病，零零散散加起来，就比较棘手了。 “林技术员这回也太遭罪了。”他们叹道，然后叫方金堂和负责的孟岱年到一边，严肃的提出：“以林技术员这情况，短时间里恐怕不能再继续参与项目研究了。” 因为他们发现林乔脑袋里有淤血，会压迫神经，繁重的高强度工作会让她情况加重，不利于休养。 “不能再参与项目？这乔乔肯定不会同意的！”方金堂熟知林乔的脾气。 孟岱年眉头也皱起来。 现在又发现了疑似雏鹰项目核心资料的东西，林乔更不会愿意退出项目的！ “……我想办法劝劝。”孟岱年沉声道。 说完他们回去。 林乔还在营帐里的行军床上，检查完后，专家们给她挂瓶输液又吃了药，这会儿药效发作，她睡过去了。 专家们不让太多人进去打扰林乔，林安几人只好回了院子忙没做完的事，幸好已经知道情况了，他们这下能安心忙了。 林乔也没睡多久。 醒来时，旁边一位女医生在记录心电仪上的数据，看她醒了，连忙问她怎么样。 林乔一一回答，女医生出去叫其他人进来又做了个小检查，饭然后给她换药。 都做完出去后，林乔累的不行，怎么要坐那么多检查啊。 “乔乔？”孟岱年听说她醒了，端着做好的晚饭进来。 林乔闻到香味就饿了，边吃边问方金堂几人怎么样。 “方叔他们挺担心你的。” 林乔闻言大概心里有数了，“我的检查结果不好吗？” 孟岱年将专家们说的转告她。 林乔默了默：“那我什么时候能回基地？” 孟岱年一言不发的喂她吃完，然后才开口：“专家们建议你必须停了项目休养。” “多久？” “起码……大概一年。” “不行！” 孟岱年无奈，他就知道。 “乔乔，这是为你的身体好。”他握住小姑娘的手说，“只是退一段时间而已，说不定等你恢复好时，项目还没有结束，你再回去也不迟。” 林乔一听就知道男人是铁了心要劝她。 于是她也不吭声了，就那么睁着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男人。 孟岱年艰难的坚持着：“乔乔，你的身体情况，肯定没法一直瞒着外公外婆他们，他们要是知道了……” 还没说完，林乔眼泪就落了一滴。 “好好好！”孟岱年认输，哄道：“你想留下就留下，但是这几个月，必须配合休养！” 第493章 准备离开；林正廷来了？？ 林乔眼泪立马没了，听话的点点头。 孟岱年无可奈何的出去。 外面正是等着的方金堂。 方金堂想听听孟岱年要怎么劝脾气倔的林乔，没想到孟岱年没说几句就认了输。 “这就是你说的劝乔乔答应？”方金堂瞪他。 孟岱年头都大了：“乔乔她……这真的没法劝……” “怎么会没法劝呢！”方金堂不信，自己进去。项目固然重要，可是他闺女的身体更加重要！ 而林乔见着方金堂，立马也明白过来他的来意。 她无声的乖巧望着方金堂。 方金堂的话就卡在了喉咙里，张了张口，最后还是没抵过林乔难过的看他。 “……乔乔，你先休息吧，爸爸不打扰你了。”方金堂扭头出去。 外面孟岱年一脸“您还不如我”的表情，起码他坚持着还多说了几句呢！ 方金堂：“………” 这他能怎么办啊！ 营帐内，林乔听着脚步声走了，低头看自己，脸色也凝重了些。 她明白他们的好意。 可是……她必须要完成飞鹰项目！ 不光是因为这是覃镜民留下的项目，还是因为……那坠子里的东西！ 林乔隐约觉得，其实她这次真的差点死了，好像是那坠子拉回了她…… 不管这是上天注定的缘分，还是原主爷爷对她的慈心救了她一命，她都要回报，解决飞鹰项目并让华国因之更有底气站起来，完成覃镜民的遗憾！ 所以，她必须坚持继续留在项目里！ 林乔手摸了摸空荡荡的脖子，喃喃道：“爷爷，我真的当您是爷爷了。您要是也当我是孙女的话，就再大发神通保佑我一回，让我顺顺利利的完成飞鹰项目，完成你们的心血吧……” 林乔喃喃着，不知不觉睡过去。 后面几天，因为要输液吃药和检查，林乔就一直待在营帐里了。 对于几位专家们的要求，林乔都很老实的配合。 期间，小宝忍不住趁拉玛不注意时来看了她一回，拉着她的手问她什么时候能不在这儿待了。 “用不了多久了。”林乔抱了抱他，临时起意，干脆等专家们再给她做日常检查时，让他们也给小宝检查下。 毫无疑问，上级调来给她的这几位专家都是各个领域里的顶尖，医术好的毋庸置疑！ 对林乔的要求，他们一口应下。 拉玛发现小宝不见，大着胆子找过来时，就看到他们在给小宝做检查。 小宝对没见过的仪器设备很害怕，几位专家们耐着性子逗小豆放松。 拉玛呆在了帐篷门口，连声去向林乔道谢。 林乔摆摆手：“这本来就是我答应你的。拉玛，一会儿他们给小宝检查完了，你也去，让他们看看你的腿怎么样。” 等专家们过来和林乔说小宝的情况时，林乔就也指了指拉玛。 拉玛连忙道：“林技术员，我不用的，给小宝看看就好了……” “拉玛，你听话。”林乔坚持。 专家们看拉玛和林乔好像关系不错，就也给拉玛检查了下瘸了的那条腿。 好消息就来了。 拉玛这条腿是因为没恢复好才瘸的，情况实际不算严重，做个开刀手术养小半年就能好了。 得知这个消息，林安高兴的连忙问专家们能在哪儿做这个手术。 专家们熟练的推荐了一家在这方面很厉害的医院。 拉玛呆住了。 她已经瘸习惯了，没成想有一天，自己竟然会有和正常人一样的机会！ “林技术员，谢谢您，太谢谢您了！” 拉玛哽咽着朝林乔猛鞠躬，往后就特别积极的主动来照顾林乔，不管是吃饭洗漱，还是专家们叮嘱的日常按摩活动筋骨，她都抢着来。 叫原本做的好好的，还能借机和林乔亲近独处的孟岱年黑下脸。 转眼间到了九月初，林乔身体好了不少，能够下地走动了。 她决定是时候离开村子了。 这天晚上，林乔难得在院子里和其他人一起吃饭，吃完就提出了准备走的事。 孟岱年和方金堂想都不想的点头。 这村里条件还是太简陋了，不利于林乔休养。 要不是先前林乔身体经不起奔波，他们早就带林乔去县城或是省城的医院了。 “拉玛，小宝，你们收拾下和我一起。等到外面，会有人接送你们去专门的医院接受疗程。医药费和生活费，你们不用担心。等治好后，也会有人在当地给你们找工作安家落户。”林乔说。 拉玛闻言点头，高兴的抱着小宝去收拾行李。 “林姨，您跟我们一起走吧。” 林乔看向林安。 送去京中的鉴定结果还没有来。但她还是想林安和她一起走。 林安在这村子里交好的人家本来就不多，没有多少留恋，笑了笑道：“行，我实在不放心拉玛和小宝，和他们一起吧。” 林乔想让林安去京中。 闻言，她把话咽了回去。 还是让林姨先陪着拉玛和小宝吧。等有鉴定结果了，再说别的也不迟。 “乔乔，我和多吉也要回乌令村了。”王晓兰拉住林乔的手不舍的说，“学校要开学了，不能多留了。乔乔，你有空时候记得给我写信！” “好，你放心吧，我到时候一天十封信，写到你烦我！”林乔道。 “我才不会烦你呢！” 王晓兰抱着林乔撒娇的说道。 就这么定下了后天走，说完时间不早了，各去休息。 而王晓兰因为明天就得和多吉走，今晚直接赖上林乔，两人聊到很晚才睡。 次日果不其然也起的晚。 好在王晓兰是中午才走，林乔赶上了去送王晓兰和多吉。 王晓兰怕她累着，没有让她送，在院子外就摆摆手告别离开了。 林乔不舍的目送她走远。 “这次分别，下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要是能和我爸爸一样经常见面就好了……嗯？不对，我好像真见着我爸爸了！” 林乔揉揉双眼再看。 不是错觉！ 不远处有四五个人出现在视线里，最前面的那人……真的是林正廷！ “爸爸！” 林乔忙不迭过去。 林正廷也看到了她，见她想跑过来，连忙开口：“乔乔，仔细点身体，别跑！爸爸这就过来了！” 第494章 林正廷发火！ 院子里的人听到动静出来。 “我听乔乔喊……爸爸？她爸爸不是在这儿吗？”林安疑惑的望着不远处加快脚步过来的几人。 康尧认出来了，“那是林教官，是林技术员的亲生父亲！” 林安目光不自觉的落在最前面的那个男人身上。 无他，那人和林乔长的相像，很容易让人判断出，他就是林乔的父亲。 可在看清的瞬间，林安怔了一下。 奇怪，她怎么觉得，好像在哪儿见过…… “乔乔，我听说你出了事，一回国就立马打听了你的行踪过来。你现在怎么样？身体有没有好点？负责你的医生怎么说？你这怎么瘦了那么多……没有好好休息吗？那几个针对你的敌特怎么处理的？” 林正廷一过来就连忙问，一连串问题，将林乔问的都有点反应不过来了。 “爸，您别着急，您看我现在还好呢！” 林正廷拧眉道：“还好？可你这脸色一点都不好！” 他看向后面的孟岱年，那股火气就压不住了。 “怎么回事？我听说正是你负责乔乔在研究基地的安全，她在你眼皮子底下怎么还会有那么严重的意外？你怎么保护乔乔的？当初怎么答应我的！” 孟岱年被问的微低下头，道：“林叔，对不起，这次是我疏忽了……” “爸爸！”林乔忍不住为男人说话，“当时孟大哥因为工作不在基地里，而且主要是杜幼贞坑我出去的方式太出人意料……” “乔乔你不许给这臭小子说话！”林正廷生气到难得瞪了眼林乔。 林乔缩了缩脖子，不敢说了。 方金堂主动道：“林同志，这事说来怪我，确实和小孟没多大关系。杜幼贞她……” “我知道她和你的关系。”碍于林乔，林正廷对方金堂的态度还算客气，但脸色也比较冷。 “但是，方同志，不管你和她是什么关系，我不会放过她！希望你们不要插手管！” 方金堂凝色道：“自然，她……这次该为自己做的承担责任。” 林正廷脸色这才缓了些。 气氛还很僵持，林乔拉了拉林正廷的胳膊，“爸爸，我们进去说吧。您一路赶过来也累了，进去坐下休息休息。” 林正廷余光里看到了旁边的营帐，负责林乔的几位专家听到动静好奇的出来看了。 “乔乔，你先进去休息，我去问问你的医生们。”他说。 林乔：“！！！” 这可不行！ 要是林正廷知道了她的检查情况，说不定会强硬要求她退出飞鹰项目！ “爸爸，您不用去问，我跟您说就好……” “不行！” 林正廷严肃起来。 他怕女儿报喜不报忧！ 想到这儿，林正廷更是担心，扭头就直奔那几位专家，拿出自己证件表明身份，和顿时紧张起来的专家们进营帐内说话。 见拦不住了，林乔只好进院子里。 其他人也回去。 “天呐，林技术员的亲生父亲好吓人……”拉玛在门口看了一眼就害怕，小宝也躲在她怀里，她干脆和林安说了声，抱着小宝躲进屋里了。 “完了，等会儿我爸爸肯定发火……” 林乔坐下，喃喃说道。 结果话音才落，外面营帐那边就传来林正廷难以置信的声音。 “你们说什么？！保守估计我女儿得休养好几年，还不一定能完全养好？！” “建议退出项目？？那为什么这点没有上报？我一个字都没有在交上去的报告里看到？” “谁给你们胆子没有如实上报的！” 院子里一静。 孟岱年和方金堂默默看向了林乔。 先前专家们按照上级要求要上报林乔身体情况时，林乔怕上级会决定让她退出飞鹰项目，对专家们软磨硬泡了两天，让他们从轻汇报了。 林乔头都大了。 这时，林正廷就从营帐出来往这边来了。 “乔乔！” 听到林正廷压着火气的声音，林安觉得自己一个外人在场不太好，道：“乔乔，我先去看看灶台上炖的肉怎么样了。” 她起身才进厨房，林正廷就进了院子。 “林叔，”孟岱年看着林乔不忍心，起身道：“乔乔她也是……” “出去！这儿没你说话的份儿！” 林正廷瞪他。 孟岱年把话咽回去，无奈的看了眼林乔，转身到院子门口。 方金堂试图劝：“林同志，乔乔对项目真的倾注了很多心血，不舍得也是正常的。不过她也答应了，起码这几个月会听话的休养……” 林正廷当然猜得出，林乔隐瞒自己情况是为了留在项目里。 可是不提飞鹰项目还好，一提项目，林正廷更是火冒三丈！ “我知道你们在攻克的飞鹰项目是我父亲心血的雏鹰项目延续的，但是，别以为我不清楚上级把乔乔弄到项目里是出于什么目的！” “上级怀疑乔乔有雏鹰项目的核心资料，方同志你，包括孟岱年那小子，你们被抽调到项目里，一定也有上级威胁乔乔的考虑！” 要不是才回国就知道乔乔出了事，他急着来看女儿，没在京中待小半天就走了，他就已经在找上级算这个账了！ 他在国外为和谈争取利益绞尽脑汁，上级还趁他不在算计他唯一的女儿，他回去就问问上级怎么想的！ “就这样，凭什么让乔乔继续留下？！” “现在乔乔还因为这个项目遭了那么大的罪，我更不同意她继续留在项目组里！” 林正廷沉着脸看林乔，“乔乔，我问过那几个医生，你现在情况可以离开村子了。那你明天就跟爸爸回京中，爸爸给你联系京协医院休养！” 等回去了，他立马去找上级清算！ 包括那几个和敌特勾结，把杜幼贞弄进研究基地，却出于某些原因还没有处理结果的领导层，一个也别想逃过去！ 林乔是打算走，但实际是打算回研究基地！ “我不回京中，我要回研究基地。那边的工作还需要我！”她别过头去说。 林正廷：“爸爸不同意！” “可我是项目总负责人，我走了算怎么回事？” “这爸爸会解决，有爸爸在，上级别想硬把你留在项目组！” 林乔见林正廷坚持，脾气也上来了，倔着道：“我不回京中！” “乔乔！” 林正廷压着火气叫她，场面一下子僵持起来。 孟岱年和方金堂想劝都不知道怎么开口，而且他们也希望林乔能回京中休养。 在厨房里的林安听不下去了。 第495章 她就是你妈妈！ 林安心疼林乔，忍不住出来为林乔说话。 “林同志是吧，就算你是关心乔乔，可你不该听听她的想法吗？她想留在那什么基地，你为什么非要逼她回京中？” “再说了，难道那什么基地小的很，也没有医生医务室吗？我不信，一般来说都会给技术人员配备！” 林正廷正在气头上，冷不防听到林安的话，凌厉的眼神看过去。 “你是哪位？我在和我女儿说话，请你不要打扰……” 还没说完，林正廷戛然而止。 而林安出来一看林乔眼眶通红的坐在那儿，更心疼了。 快步到林乔身边，她揽住林乔，转头直视着面前极有压迫感的高大男人。 “我是个外人，确实不好说什么，但是这些时日我和乔乔相处下来，知道她是个有分寸的好孩子，也很顾惜自己的身体！如果她真的没法顾全工作，我相信她也不会勉强自己！” 院门口，抱臂默默望着的康尧低声感慨道：“林大夫真厉害啊，林教官生气的时候，雷哥都不敢说话呢。” 孟岱年若有所思的，朝林乔使了个眼神。 林乔注意到，立马会意，拉着林安的手，委委屈屈的说：“林姨，我就是想回去研究基地，我喜欢那儿，我不想回京中。” 看着她抹眼泪，林安难受的不行，不禁瞪了眼林正廷。 “你是乔乔的父亲，那你不该为她考虑，尊重她的意思吗？” 然而她只看到男人像是被定住了，呆呆的立在那儿，望着她的目光似难以置信又似惊愕，看的她没来由的心口隐隐作痛。 这让林安很不舒服。 她皱眉。 “林同志，你那么看我做什么？” 林安觉得那目光有点冒昧，如果这不是乔乔的父亲，她真想动手！ 林安的话将其他几人的视线都集中在林正廷身上。 林正廷愣了愣，想到什么，伸手去拉林正廷。 “爸爸？” 林正廷被她拉住手恍然回神，脸色一下子就变了，猛的上前到林安跟前，出乎所有人预料的一把抱住林安！ 男人炙热的体温仿佛隔着衣料也能感受到，林安脑子嗡的一下全然空白！ 旁边林乔顿时起身。 方金堂和康尧瞪大双眼。 哪怕有所预料，孟岱年也惊住了。 林正廷比他们还要不可思议，紧紧抱住怀里的人，终于确信看到的不是错觉！ “小婉……” 他喃喃出声，巨大的惊喜让他几乎傻眼！ “原来你真的没死……” “那个人告诉我的时候，我还以为在做梦……” “我本来想回国立马来找你的！可是先得知了乔乔的情况，我就来找乔乔，没想到你也在这儿！” “太好了……” 林安回神，听到他的话。 所以这人是把她误当成他的女人了？？ 林安想挣开，可男人抱的她很紧，如同在抱着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 她没办法了，抓住男人的胳膊用力扯开，直接给了个狠狠的过肩摔！ 林正廷没有防备，被重重摔在地上，头晕眼花。 这一下吓得林乔下意识后退，也叫其他人看直了眼。 孟岱年赶紧到林乔身边，揽着她后退，免得她被殃及到。 “林同志，你太冒昧了，我根本不认识你！”林安瞪着地上的人生气的说。 林正廷本来很懵，一听这话急了，迅速撑地起身。 林安立马后退。 “别过来，再动手动脚的，我真不跟你客气了！” 林正廷急声道：“小婉，你看看我，我是你廷哥，你怎么会不认识我呢！” “什么廷……”林安说不出口那个亲密的称呼，“我也不叫什么小婉，我叫林安！” “林安……”林正廷怔住了，可随即他就摇头，“不对，你就是小婉！我不会认错你的！小婉，你在生气我忘记了你是不是？我现在想起了很多以前我们的事！” 林安见说不通，只好叫林乔：“乔乔，你快和你爸爸说，我真的不认识他！” 但林正廷同时急声对林乔道开口。 “乔乔，爸爸没认错，这真的是你妈妈！虽然她现在……脸上多了疤，比从前变了很多，可爸爸怎么会认错你妈妈呢！” 林安听到他的话，一下子愣住。 林乔和孟岱年对视了一眼。 孟岱年朝她微微点头。 林乔就道：“林姨，其实我也怀疑我们有血缘关系来着。孟大哥他们来找我后，我也有拜托帮我找人去京中做血缘鉴定，只是鉴定结果还没送过来。” 林安更呆住了。 林正廷欣喜道：“小婉你听到了吗，连我们的女儿都认得你！” 他再次上前，望着林安的目光柔和下来，充满想念，情不自禁的还想抱住她。 林安堪堪回神，猛的后退避开，让他的手落空。 “小婉……” “别那么叫我！” 林安心乱如麻，一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了。 “你们说你们的事，我……我要自己静静！” 落下这话，她立即转身，逃似的进了屋！ “小婉！”林正廷追过去，拍了拍门，央求道：“小婉，我有很多话想和你说，求你给我个机会好不好……” 下一刻，屋门打开。 林正廷面上才露出欣喜，但看到的是拉玛和小宝出来。 拉玛看林正廷还很害怕，带上门，想到刚才看到的林安样子，又似乎是这个男人造成的，她眼里就带上了点讨厌。 “您……林姨她要自己待会儿，请您走，别打扰林姨了！”她鼓起勇气说。 “爸爸！”林乔也喊林正廷，“那个……这件事确实太突然了，让林姨自己消化会儿吧。” 林正廷黯然应了声好，这才转身下了台阶，一步三回头的回到林乔身边。 “乔乔，爸爸真的没认错，她就是你妈妈！”他忍不住对林乔说。 “我明白的。”林乔刚才听着，对一件事有点奇怪，“爸爸，您怎么知道妈妈还活着？谁告诉您的？” 林正廷神色严肃起来，“你还记得爸爸先前和你说去国外找的那个人吗，就是他告诉爸爸的！” 林乔闻言立即看向孟岱年。 孟岱年点头，叫方金堂和康尧出去了，也支开拉玛和小宝。 林乔和林正廷进了屋说话。 第496章 当年真相！ “乔乔，来，你先坐下。”进了屋，林正廷先小心的扶林乔坐下，自己坐在林乔对面。 “爸爸，究竟是怎么回事？您说的那个人，真的到现在还活着？”林乔赶紧问。 算算时间，林正廷说的那个中年男人，至今应该已经六七十岁了。 真的找到他人了？？ 林正廷凝重的点头。 “爸爸想起来当时在国外哪所学校留的学，以及遇见那男人的大概地方和时间，然后就比较好找了。” “因为那男人其实是华裔，也是当地有名的商人，名叫唐岳升。当初曾经去过爸爸留学的学校资助，打听起来不算费劲儿。” 只不过，林正廷是作为华国高职人员去外谈，在国外一举一动都被无数双眼睛盯着，很不方便。 单是私下打听到那人联系见面，就花了林正廷不少时间。 “虽然见面麻烦，可见面的结果，很值得！”林正廷告诉林乔一个大消息，“见了面，爸爸才知道，原来那位唐先生是你爷爷当初留洋的同学，算是很好的朋友！” 林乔听出他指的是覃镜民。 她惊讶，“那他也是当初为国留洋的公派生之一吧，怎么没有和爷爷他们一起回国报效？” 林正廷解释：“其实要报效国家，也不止回国一条路。” 战时情况复杂，方方面面都比不上敌人，要从多方一起发力共同合作，才有更大的可能。 于是当年那几批公派生里，有的毅然回国入伍，有的投入秘密研究，有的投身政圈，也有不少留在国外为自己国家寻求国际友方援助和有利舆论！ 唐岳升就是留在国外的一员，一门心思做生意，赚钱后不但资助华国留学生，还往国内送有用物资。 这几年安生下来了，他又致力推动国外交好商人和华国的生意经济。 林正廷说起来带着敬意。 林乔也肃然起敬。 “我遇见他时，”林正廷说，“当时我是那一批里成绩最优异的，他说注意到并看了我的档案后，决定资助我完成更高学业，所以来见我。” 也就是见面后，唐岳升震惊的发现，林正廷和他的已故好友覃镜民长的十分相像！ “我大概想起来以前和他的见面了。他先问我和覃镜民有什么关系，我说不认识，然后他看了我很久，又问我和林长宗什么关系。我说我也不认识，他就让我回国去找林长宗这个人。” 林正廷当时很奇怪，为什么叫他找那个人？ 直觉告诉他，应该去。 再次有机会回国时，他就找去了唐岳升告诉他的地方，在那儿，真的见到了林长宗！ “爸……他见我第一眼，就认出了我。” 林正廷双眼湿润。 “他抱着我痛哭，向我道歉，当年不该那么匆匆离开，应该带着我一起。不过我明白，那时战乱身不由己，我不怪他。” 其实林正廷当时就以为，林长宗是他的生父。 没想到当他问起覃镜民时，林长宗问他是谁告诉他的，听他说了唐岳升后，沉默了很久，告诉了他覃镜民才是他的生父！ 林正廷抹了抹脸，说道：“爸不止告诉了我生父，还把他们相遇的情况告诉我了！” 原来当初雏鹰项目的研究基地遭到敌人攻击时，覃镜民真的侥幸活下去了。 同组其他人主动为他争取了离开的时间。 告诉他，项目组起码要活下去一个人。 然后他带着雏鹰项目的核心资料，逃离了那里！ 因为那时敌人封锁严重，覃镜民逃亡的很困难，一路上也没有条件联系组织，还听说自己能信任的人都牺牲了！ 途中，他还遇到了肆意屠杀的敌人，差点死在那儿，幸好被一家农户收养，那农户听他说是革命人士，联合村子里的其他人大着胆子帮他躲过了敌人！ 再后来，覃镜民就遇到了林长宗！ 两人其实大学时做过同学，后来因时分开。 林长宗当时赴任京中也遇到了敌人和奸细出卖，正好逃到了那农户家，两人才再度遇见，一起在那农户家里养伤。 养伤时，覃镜民还爱上了农户家善良大胆，痛恨敌人，好几次说动村里人帮助革命人士躲开敌人的女儿。 然而没多久，他们在那村子里不安全了，敌人找过来，因为人太多，村里人这次没办法帮他们引开躲走。 覃镜民的伤势比林长宗轻，走动要便利些，立马做出了决定。 他把自己藏着的核心资料交给林长宗，自己离开引走了那些敌人。 林长宗没等到他回来，准备带着核心资料离开时，就遇到了文永山， 林长宗没办法对文永山见死不救，留下想办法救他。 等解决后，林长宗又发现那农户的女儿有了身孕，是覃镜民的孩子！ 他便决定带他们走！ “爸起初想过去找被交代对的几个能信的人，想将雏鹰项目的核心资料交出去。” “但是找过去了才发现，那几个能找的人也牺牲了。他不知道还能找谁，当时那个境地……好像也看不到胜利的曙光，他只能带妈他们找地方先安置下来，等待能够相信的希望出现。” 然而战时总是残酷的。 农户一家走了，农户女儿也出事，只剩下两个孩子。 林长宗带着孩子，过的越发艰难。 林乔听到这儿忍不住问：“爷爷他……当时不知道沈家吗？” 林正廷摇头：“他不知道爸和京中沈家有关系。” 上学时候，覃镜民就为人很是低调，没人知道他是大户出身。 战时京中差点陷落，沈家被盯上也几乎分崩离析，覃镜民和沈家就失去了联系。 “那后来呢？”林乔问。 林正廷道：“后来爸就遇到了唐先生！” 林乔愣了下，“那位唐先生怎么知道爷爷的？他们也是同学？” “不是。”林正廷摇头，说起覃镜民，“其实是因为爸，他当时引开敌人后幸运的没有死，而是被一个要带货物远渡重洋的商户发现了。” “那商户正和唐先生认识！” 唐岳升告诉林正廷，覃镜民命太大了。 覃镜民那时身受重伤，在船上没有多少药能用，一直断断续续的昏迷着，海上漂泊了快两个月才终于到国外，被唐岳升发现！ 第497章 覃镜民死在异国他乡 当时唐岳升花了很大精力找医生买药，才救活了覃镜民。 醒来后，覃镜民第一时间问唐岳升国内怎么样。 “当时国内正是战时最艰难的时候，多处地方沦陷，牺牲的人不计其数。爸听唐先生说过后，十分悲痛。” “唐先生劝爸暂时留在国外。而爸那时身体情况太差，没法再远渡重洋回去，只能留在国外。” 林正廷沉重的说。 尽管留下了，覃镜民还是心系林长宗，以及交给林长宗的秘密资料。 于是他请求唐岳升想办法帮他找找林长宗。 覃镜民和唐岳升留学时就认识，关系很好，覃镜民就没有避讳，告诉他自己交给了林长宗很重要的东西。 得知后，唐岳升就发动自己所有的人脉关系帮他找，可那时在混乱的国内找人太难了，足三四年后，唐岳升才终于有了林长宗的消息，并且得知林长宗身边有两个孩子。 “唐先生把这消息告诉爸，爸从时间上立马就猜到了我们兄弟俩是他的孩子。”林正廷告诉林乔。 “可是……” 林正廷神色一黯。 “那时爸的身体又出现了很多问题！” 因为在国外的几年里，覃镜民从来没有停下过自己的工作！ 他伤才好点，就想继续雏鹰项目的研究！ 可国内情况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认识能够信任的人找不到，也提供不了安全稳定的研究环境。 覃镜民作为雏鹰项目的幸存人员，只要露面，恐怕还没能回到国内，就会被敌人盯上！ 覃镜民就决定在国外继续研究，请唐岳升想办法帮自己私下弄个地方和设备。 唐岳升的能力有限，弄出的条件简陋，没法做到很好的必要防护，难免实验过程中的辐射泄露。 “我听唐先生说，他劝过爸停下，留待日后国内胜利了，再带着他的成果回国继续研究。”林正廷深吸一口气，“但是那时候……胜利的曙光太难见到了。” 林乔听到不禁沉默了片刻。 她理解，那时候很难确定有没有明天。 当然是要抓住每一天的时间，不能等，要趁自己还有机会时尽快完成！ “所以爷爷他……”林乔好一会儿才说得上话，“等找到你们时，他的身体情况已经因为实验辐射很糟糕了？” 林正廷沉沉的点头。 “唐先生得到我们的消息后，告诉爸，他说爸很高兴，亲自写了一封信交给他，转寄给我们。” 林长宗就是在收到信后，才得知覃镜民还活着，也因此认识了唐岳升。 林长宗将覃镜民交给他的资料保护的很好。 得知覃镜民活着，他立马就准备找人，也托唐岳升想想办法，他要带着孩子和资料，去见覃镜民交回到他手里。 但是…… “爸没有等到我们去见他。” 林正廷眼眶微微湿润。 就在林长宗带孩子坐船抵达的前夜，覃镜民在国外那个简陋的实验室里去世了。 林长宗带孩子过去时，只见到了遗体。 “那时候我还太小了，对于有没有出国，见没见到爸最后一面，完全不记得了。”林正廷说。 林乔张了张口，想说肯定没有见到，估计林长宗也没有见过。 覃镜民是因为实验辐射去世的，当时肯定技术手段不完备，那遗体就还有隐患，靠近他的人也会被辐射殃及到的。 覃镜民作为技术人员肯定清楚这点，去世前估计已经留了遗言，不让唐岳升带林长宗见他最后一面。 然而望着面前的林正廷，林乔还是把这话咽了回去。 “唐先生还告诉我，爸死后，他按照爸的遗愿将其火化，骨灰撒进了大海里。因为当时谁也不确定爸死后骨灰还安不安全，会不会对我们身体有影响，他交代唐先生告诉我们，不用带他回国。” 林正廷又说道。 林乔听的格外难受起来，看着微低着头的林正廷，忍不住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 林正廷回神，朝她勉强笑了笑说没事。 “那后来呢？”林乔问下去。 林正廷道：“爸有一本手稿，唐先生交给了我们，让我们带回国去。” 对于那本手稿，林长宗却拒绝了！ “为什么拒绝？”林乔不理解。 林正廷眼里仿佛闪烁着泪光，“因为……要保存希望！” 林乔疑惑。 “当时爸和唐先生都不能肯定，国内到底能不能扛过去重新站起来！” 万一国内沦陷了，覃镜民的手稿在国外才是希望。 它的存在，日后总有一天能作为证据让所有人都知道，以前还有华国这么个无数人曾抗争过的国家！也让人知道华国曾遭受过的不公！ 回国路上也并不安全，林长宗怕自己守不住那本手稿！ “爸说，他相信唐先生，手稿在唐先生手里会安全。” 林正廷道：“他还请求唐先生能够找信得过的人继续研究手稿，要是有一天国内彻底安全了，再带着手稿和成果上交报效国内！那时候才是手稿能发挥巨大价值的时候！” 就这样，林长宗带着孩子独自回国了。 林乔听了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儿。 这时，她忽然想到很重要的一点。 “那爷爷留给林爷爷的资料呢？” “爸也将其交给唐先生了。”林正廷说道。 林乔闻言愣住。 都交出去了？？ 林长宗没有自己留吗？ 那林长宗给她的坠子里的东西是什么？ 不是雏鹰项目的核心资料？？ 林乔想到这儿有点急，就想问林正廷怎么回事，但她还没问出口，又听林正廷严肃的开口。 “当时爸和唐先生都想的很好，可是他们没想到，那些资料和手稿，后来出了事！” 林乔的注意力就被这话吸引。 “什么意思？出什么事了？？”她问。 林正廷沉声道：“当年爸带我们回国后，唐先生立马找人开始研究那些。他找人找的很仔细，考虑过后，全都找了他以前资助过得华国留学生！” 唐岳升心想，都是华国人，肯定是一心为国的，信得过！ 而且，在国外要是连同胞都不能信的话，那还能有多少能信的？ 一个由寥寥几名华人组建的实验组，就那么形成了。 第498章 他因此决定入伍！ 对于这个实验组，唐岳升花了很大的心力建设。 覃镜民的经历也给了唐岳升警示，唐岳升决定尽可能努力的保障实验条件，那么做这些不可能完全压下所有消息和风声。 最后唐岳升就决定。 通过自己积攒下来的人脉，在国外拿下一个长期稳定的地方作为实验室落址，在采购实验设备扩大，获得名正言顺进行的可能。 而他建设的实验室，名义上做一些常见的研究方面，为实际研究覃镜民的手稿的资料掩人耳目。 他找的研究覃镜民手稿的人正是实验室最初的核心人员。 “唐先生这个设想在一开始几年内，进行的很好。”林正廷说，“他为那些研究人员提供了尽可能安全的环境和条件，以及最大程度上的资金支持。” “到建国时，已经初步有成效，而且他的实验室也扩大为研究所，在国外很有名。” “建国后，唐先生确定国内安全下来了，就准备通过自己确信的人员联系国内，将所有相关研究成果上交。” “然而没想到的是——” 林正廷重重叹了口气。 国外那时已经很多人盯上了唐家投资建设的研究所，想要拉拢他，唐岳升一个都没有答应过，坚守的很好，可他的儿子却没有抵过国外利益的诱惑！ “有心人找上了唐先生最小的儿子，经过两个月成功拉拢了他，让他偷了研究所的核心成果投奔。” “其中，就有爸当初手稿的部分内容！” 唐岳升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国外那些有心人就因此知道了雏鹰项目和覃镜民手稿的存在！ “哪怕唐先生及时联系国内上交，可还是出了意外！” 林正廷说。 “就在唐先生派人送资料去和国内接应的人见面的路上，遇到了伏击。那几个被护送的技术员见逃生无果，主动毁了资料，然后想饮弹自尽时，被发现抓走了！” 林乔眼皮子狠狠跳了跳。 她立即追问：“那几位技术员被救出来了吗？” 林正廷苦笑着摇头。 “没有。” 唐岳升和林正廷说的很清楚详尽。 国内知道后，第一时间派人去交涉，不惜任何代价想要救回那几位技术员。 可对方否认抓了技术员！ 那时国内实力尚且弱小，再加上没有铁的实证，一直没办法让对方妥协松口。 就这么，拖了很多年！ “那几位技术员迟迟没法归国，项目情况又迫在眉睫，唐先生只能将研究所现有的还算有点用的资料送回国，国内就针对这个秘密开展了飞鹰项目。”林正廷缓缓说。 林乔一愣，飞鹰项目？ 怎么…… 她心里咯噔了下。 “当时抓走那几位技术员的……不会是M国吧？？” 林正廷重重点头。 林乔难以置信道：“后来又盯上飞鹰项目，挖走我方爷爷的，也是他们？？” 林正廷再次点头。 林乔气的猛地拍桌，手心都拍红了。 注意到，林正廷赶紧拦住她，心疼的让她别再拍桌子了。 他也道：“也多亏了方先生当初出国，进了那个研究所，我们知道了那几位技术员的消息！” 方四怀在出国前，上级特地找了他一趟，希望他能够配合打听那几位技术员的消息，帮助国内营救回来。 方四怀一口答应了，出国后也抓住机会打听那几位技术员的下落。 这时他们才知道，那几位技术员被带走后，那些人想方设法的逼问出手稿资料，他们抵死不从，在漫长的过程里有的精神失常疯了，有的也许是觉得没有希望回到国内，就找机会自尽。 几年下来，只剩下一位已经疯了的技术员。 有了方四怀秘密递回去的证据，国内才终于能出面，将其接回了国！ “我就是那时候想要入伍的。”林正廷忽然说。 林乔怔然望着他。 林正廷沉重的说：“当时遇到唐先生，他认出了我，我回去找爸得知了自己的身世，然后又想办法找到唐先生见面，知道了有关那几位技术员的事。” 那些都让林正廷意识到。 国内实力强大，拳头硬起来，在外才有底气说话！ 诚然文化研究方面很重要，可是太慢了，慢到他们连接同胞回家都无比艰难！ 所以林正廷决定，他要入伍！ “乔乔，你知道爸爸当年第一个任务是什么吗？”林正廷问林乔。 林乔想不出来，摇摇头。 林正廷道：“第一个任务，就是跟队去M国，接几位被扣在那儿的技术员回国！” “也就是在那儿，爸爸认识了一个朋友，王北上！” 这话出乎林乔的预料。 “王北上也是公派留学生？”她惊讶的问。 林正廷点点头，“他凭自己的优异能力争取到名额去了M国交流学习一年，可是学成归来时，那边不放人了。无奈下，只能向当地华裔求助，几名华裔悄悄联系了大使馆，所以国内立马安排人去接他们回来。” 林正廷得知这个任务时，主动争取跟队前去了。 在国外的那段时间里，他们带着技术员经历了很多危险和困难，很是艰难才回到了国内，落叶归根。 “也是因为那次任务，爸爸和王北上熟识，成了朋友！还交换了地址，约定日后有机会再见，还有写信给对方。”林正廷回想起来，脸上带了点笑容。 林乔立马想起来林安是王晓兰亲戚的事。 她连忙把这件事情告诉给林正廷。 “爸爸，要是林姨是妈妈，她怎么会和王北上同志是亲戚呢？”林乔问。 林正廷面上的笑意消失，眼眶不自觉的通红。 “因为当时是他救了你妈妈！” 林乔吃惊：“他救的？？” 林正廷点头，“这是唐先生告诉我的。” 那一年，毫无疑问是他最不想面对的一年！ 他完成任务归队，交了报告，在部队配合规定待了段时间后才能归家，一离开，他迫不及待回去见他最爱的人。 可当他回去，面对的却是他的爱人受他连累而死，独留下一个女儿的局面！ “唐先生告诉我，王北上当时回去后，还想再见我一面感谢我救他，就去我告诉他的地址找我，没想到听说我已经有了妻女。” “见我还没回去，他打算先拜访小婉他们，可以顺便告诉他们我安全的消息，让他们放心。可是他在去时发现了几个可疑的，在国外见到的人！” 第499章 那位疯了的技术员 “这么说来，是他救了林姨，然后带回青海安顿在自己亲戚家？？”林乔联想到林安说的自己情况问。 林正廷点头。 林乔满脸疑惑。 “可是他和王北上同志，一个在国外，一个在国内，他是怎么知道王北上同志做的这些事的？” 林正廷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在听到唐岳升告诉他这些事时，他也有同样的疑惑，问了唐岳升 “唐先生和王北上其实认识！”他说。 唐岳升对小儿子的事一直有愧于心，能做的事，他都会尽力做一做弥补。 在得知国内对M国有一项重要的交流学习活动时，唐岳升联系国内，表明自己可以找人负责几位留学生在M国的生活情况，还提供资金支持。 也因此，出国后，王北上等人见过唐岳升一面！ “不过，他们再有联系前，王北上其实不知道我和唐先生认识。”林正廷说，“他救了小婉后，很来想第一时间联系我，只是那时候……” 林正廷神色黯然。 那时他带着乔乔被赵珍老两口给赶走了，这件事情，王北上不知道，写信联系不到他。 没法联系，王北上又怕下手的人再找来，只能将林若婉安顿在远房亲戚家藏起来，然后试图通过上级联系护送他们回国的同志找到他。 然而林正廷当时深受打击一蹶不振，休了一段时间的长假。 怕自己照顾不好女儿，林正廷下意识的去求助林长宗。 林长宗知道他的情况后，答应他会照顾好孩子，让他放心。 林正廷怕自己看到女儿再想起死去的妻子更加痛苦，也想找个别的方式转移发泄注意力，回去后就交了申请，转职到更危险的国际维和一线。 转职后，他的档案情况就属于机密，一般机构单位查不了他。 因此，王北上的上级打听不到他，王北上先想办法托人照顾好林若婉，因为担心林若婉被敌特找到，还给她改了个名字。 林正廷说到这儿，忽然有些说不下去了，不敢看林乔。 “乔乔，对不起……”他低声道，“爸爸当时很懦弱，只想着逃避，没有照顾好你……” 林乔默了默，“我明白的，都过去了。再说爸爸您现在对我不是很好了吗！” 林正廷抬头，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道：“爸爸会对你更好的……” “那我不要回京中！” 林乔趁机说。 林正廷立马变脸：“不行！爸爸不会让你拿自己的身体健康去工作！” “爸！您刚才还说会对我好的！” “一码归一码！” “………” 林乔郁闷的问：“那先不说这个了，后来呢？唐先生还给您说了什么事？” 林正廷思绪回笼，沉声道：“然后就是七年前，爸爸的那次任务了！” 林乔愣住。 “您查到那时候您出事是因为什么了？” 林正廷凝重的点头。 “这些年来，唐先生一直没有放下M国的那个研究所拿到的资料情况。他们拿到了我们国内敌人毁掉雏鹰项目基地时意外得到的资料，又试图挖走国内人才深入研发，这几乎成了唐先生的心病！” 唐岳升就一直关注着那个研究所，还一直在想有没有机会挽回或者补救。 没想到的是，七年前，他当真发现了一个意外的天大消息！ 原来当初被毁掉的手稿及其资料，还有人知道！ “是那位疯掉的技术员，”林正廷说，“他在那研究所时，因为疯了，研究所的人对他戒心不是很大，他偶尔能接触到外人！” 研究所的人绝对想不到，那位技术员在为数不多的清醒时，接触到了一个华裔工作者，付出了巨大努力来说服了那人，帮他带走默写下的资料交回国内！ “可那人比较怕死，一时冲动带走后，才意识到了严重性，不敢有所行动，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直到七年前，他得知国内屡屡在对外援助抗战中胜利，发展也很好了，比过去有话语权，才终于有了联系国内的想法！” 那人准备不足，差点被研究所发现，幸亏唐岳升一直有关注研究所，发现了研究所的动作，在他们找到那人前先压下消息！ 然而那人什么都不知道，以为自己被发现了，害怕的跑了。 唐岳升就赶紧联系国内。 国内调查确认后，第一时间就派人秘密出国去找那人。 “国内在查的时候，发现了一件事，就是王北上在国外时，曾经和那人有过短暂的接触！” “为了取得那人的信任让其配合，上级就调了王北上一起出国找那人。” “也是这时候，唐先生帮忙安排去M国的轮船，见到了王北上。他们聊天过程里，提到了我，王北上这才知道唐先生和我认识的事，把他救了小婉的事告诉给唐先生！” 唐岳升就是这么知道的。 只可惜那时林正廷的档案及行踪都是秘密，唐岳升也找不到林正廷。 他还想过找林长宗。 但林长宗那时早就换了以前住的地方。 失去联系太久，唐岳升也找不到林长宗了。 这件事就一直埋在唐岳升的心里。 “原来是这样。”林乔还觉得奇怪，“可是这件事和爸爸您七年前的任务有什么关系？还有，我知道王北上曾经给爷爷送东西，他怎么会不知道爷爷的地址？” “那是我告诉他的！” 林正廷说。 “当时他们去国外找到了那人，成功拿到了资料准备回国。可是被M国的人发现了，没办法回国。因为事关重大，爸爸所在的队伍临时接到命令去接应他们护送回国！” 也就是那时，他再次见到了王北上！ 情况危急，他和王北上都没有工夫叙旧，回国回的很艰难，牺牲了不少人。 好不容易回国了，还有敌特追来，他为了保证王北上的安全，和他分头引开敌人。 分别时，王北上也许是预料到了自己的结果，忧心资料，问他有没有信得过的人。 林正廷想到了林长宗。 当年，覃镜民信任了林长宗。 林长宗能保护资料一回，就能保护第二回！ 于是他把林长宗的地址告诉王北上，告诉他，走投无路的时候，想办法联系林长宗！ 第500章 我会继续项目！ “七年前的事情就是这样。” 林正廷沉重的说。 七年前和王北上分开后的事，他也隐约想起来了点。 他引开那些追踪的人后身受重伤，所以流落到献县时因为伤重失去记忆。 “我本来以为，我当初引开那些人后，王北上好歹能活下去，”林正廷涩然道，“但我没想到，他也……” 甚至连同王北上的家人，也都不幸去了…… 林乔一时间都不知道能说什么安慰林正廷了，只能道：“起码，资料保住了！那王北上同志……应该能瞑目了吧。” 她想了想，又补充。 “他的女儿晓兰，现在也好好的呢。” “爸您来得晚，要是早来会儿，就能看到晓兰了！” 林正廷先前听林乔说过，王北上的王晓兰现在是她的朋友。他意外的问：“那孩子也来了？” 林乔点头，“这次多亏了晓兰在乌令村帮我送信，孟大哥他们才及时找到我的。先前她得知我在这儿后，也立马来找我了，陪了我很久。这不九月要开学了，她是他们村那边学校的老师，得赶回去给学生上课了。” 林正廷听她这么说，放下心来。 “那孩子和他爸爸一样，都是个好的。”他宽慰的说，“改天有机会，爸爸也去看看她。” “对了——” 林正廷想起最重要的事。 “七年前看样子，王北上是成功将那些手稿资料送到了爸的手里。” “我在国外的时候，得知了第一时间找国内的人去查爸临终前的情况，但是没有发现爸留下什么。” “乔乔，爸是不是留给你了？” 林乔郑重的点头：“要是我猜的没错的话，爷爷就是留给我了！爸您还记得我戴的坠子吗，多亏了林姨，我发现里面有一卷胶卷！” 林乔猜想，林长宗当初应该是认为，留下纸质的太过危险，也不好保留。 于是他便拍下来，将纸质的毁去。 林长宗病重时大概也意识到了自己时日无多，不放心东西，想找当时唯一却相信的文永山托付。 可是没有联系到文永山。 最后就还是藏在不显眼的坠子里传给她。 “孟大哥来了后，我已经把坠子给他，让他找人送去京中交到爷爷手里，洗出胶卷的内容确认。” 林乔算了算时间，“这会儿应该已经有结果了。要是那些真的是雏鹰项目的手稿资料，爷爷会上交，安全的送到研究基地的。” 林正廷想的多一点。 就算是确定了，沈仲廉现在应该没有上交。 那几个和敌特有往来的领导层还没收拾呢！ 怎么说，也得等把该收拾了的解决完，确定上级内部没有问题了，再把那么重要的东西上交！ “给了大伯，我就放心了，他会处理好的。”林正廷严肃的看着林乔，话题又回到了一开始的，“但是这件事情，乔乔你就不要操心了。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跟爸爸回京中好好休养身体！” 怎么又来了！ 林乔扭头，“我不要，我就要回基地！” “乔乔！这件事没得商量！” “爸您对我一点都不好！”林乔拍桌起身，喊道：“我要去找林姨，只有林姨对我好！您不是说她是我妈妈吗，那我要和她告状，您一点都不听我的！” “别别别！乔乔……”林正廷一听林安就哑了火，赶紧拉住林乔，道：“容后再说，容后再说好不好？” 林乔眼睛滴溜溜的转了转，“那我就要回研究基地！” “不行！” “林姨！” “等等等！” 林正廷退了一步，“这样，现在先不说这件事，等走了再说，好不好？” 林乔见好就收，勉强道：“行吧。” 两人才说完，外面孟岱年听着动静来敲门了。 “林叔，你们说完了吗？乔乔现在该吃药了。” 林正廷一听就立即过去开门，吃药可耽误不得！ “药给我，我来吧……” 林正廷才开口，忽然余光瞥见隔壁林安出来了！ 林安拎着个背篓，看上去像是要出门。 “小婉！” 林正廷忙不迭叫她，结果才开口，林安走的更快了，看也不看他。 “乔乔，爸爸先去找你妈妈说点话，一会儿回来！”林正廷急忙回头对林乔说，然后追了上去。 孟岱年就端着药进屋了。 旁边方金堂和康尧见状，也过来。 “乔乔，你爸爸和你都说了什么？没有再因为你想回项目基地训你吧？”方金堂关心的问。 林乔摇头，从孟岱年手里接过药来自己喝，示意康尧带上门。 “我爸爸就是和我说了他以前同爷爷的事。”她一边喝药，一边把林正廷说的告诉他们。 乍然得知那么沉重的过往，孟岱年和方金堂一下子呆住了。 门口的康尧也不自觉站直。 林乔被药苦的脸更愁了，吃了几颗孟岱年给她的糖才好点，然后叹气。 “我觉得，我爸爸不只是想让我回京中休养，他也不想让我继续参与飞鹰项目了。” 可能是覃镜民独自一人死在异国他乡的实验室，对林正廷的影响有点大。 又或者是两个项目牵连到那么多人的沉痛。 林乔能感觉到，林正廷极度担心，怕她也因为这个项目出事。 就像当初沈仲廉的第一反应，不满的说覃镜民已经死在了雏鹰项目里，难道上级也要让她这个覃镜民唯一的孙女，也同样出事吗？ 方金堂过来在林乔面前坐下，道：“乔乔，那你怎么想？” 林乔抬头看了看身边的男人。 孟岱年握住她的手，无声的表明都支持她。 “我会继续这个项目！”林乔毫不犹豫说。 她要让这个项目所有人的心血得以画上完美的句号！ 方金堂正色道：“你要是想好了，那爸爸会支持，回头爸爸一起帮你说服林同志！” 林乔眨了眨眼说好。 孟岱年干咳两声，提议道：“我觉得还是林姨去说服更有用。” 他这么提议，完全是为了林乔想，才不是也想看岳父吃瘪。 林乔想到林安有点担心，“林姨知道的那么突然，也不知道她会怎么想。” 第501章 你是我哥哥？？ 另一边。 林安此时心乱如麻，在家里实在待不下去，就想出门找点事做转移注意力。 没走多久，身后脚步声跟来。 林安停下回头。 不远处正是亦步亦趋忐忑跟来的林正廷。 见她回头了，林正廷神色瞬间柔和下来，大步流星过来。 “小婉，我……” 林安后退一步，“我不是你口中的人，我是林安，是青海……” “乔乔已经和我说过了！”林正廷急忙道，“事情其实是这样，王北上当年救了你，带你回到青海区。情况特殊，他只能把你安置在亲戚家，给你换了名字！” 林安眼睫颤了颤。 “小婉，我知道你可能没法相信。现在王北上也不在了，没法问他，不过乔乔不是已经给你和她做了鉴定吗？” 林正廷认真道：“鉴定结果是不会骗人的，只要鉴定表明你和乔乔有血缘关系，那你就就是小婉！” 林安心里就更乱了。 这段时间和林乔相处，她是真的很喜欢林乔，可她从来都没敢想过，林乔可能会是她的女儿！ 如果林乔是她的女儿的话……林安发现自己心里只有高兴。 但是…… 林安抬眼望着眼前极有气势的俊朗男人，还是后退了一步。 “我知道了。在有鉴定结果前，请你还是离我远一点。” 说完，林安转身走了。 林正廷望着她的背影，神色一黯，默默跟了上去。 林安找药材都比以前心不在焉，一不小心，挖药材的铲子割伤了手心。 疼痛叫她回神，然而她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眼前忽然覆下黑影。 林正廷急忙拿水壶倒水给她冲干净手心的血，想找包扎用的东西没找到，直接撕下自己里衣下摆来给她包上。 离得近了，男人熟悉的气息围绕着她，林安愣了愣，脑海里一瞬间闪过几个熟悉的身影，意外的和眼前的男人重叠。 林正廷包扎完，又留意到她手心有不少成年累月干活留下的茧子。 “……从小到大，爸妈和我都不舍得让你干活，你的手从来没有过茧子。”他抬眼，目光也无法再从眼前人脸上的疤移开，充满了心疼。 “还有你脸上的疤……这么回事？这些年……你吃了很多苦是不是……” 林安像是被他的目光烫到，一下子缩回了手，道：“在村里哪有不干活的，苦点正常。” “对不起……” 林正廷难受的快要呼吸不上来。 林安移开目光看向别处，道：“你挡到我挖药材了，这些乔乔要用。” 林正廷一听忙让开，看不过去她手受伤还要继续，夺过铲子自己来，问林安要怎么做。 林安不想麻烦他，又抢不到回铲子来，只好指了指需要的那几株，等他挖完了，再起身去别处。 林正廷努力的想要找话。 “没想到你现在医术这么厉害，也是，以前你念女子大学时读的就是医科。虽然那时候读的是西医，不过你也说过，中西医不分家。” 林安一愣，终于有了点好奇。 “我以前上过大学？” “当然！” 林正廷目光一动不动的盯着她，柔声道：“你可是你那批专业里成绩最厉害的，我每次去见你老师时，都会听他们夸你很多。” 林安疑惑：“你去见我老师？为什么你去？” 林正廷解释：“作为家长去的。爸妈那时候很忙，忙的腾不出时间时候，就是我去。” 林安听出了不对劲。 “你作为我家长？什么家长？” “哥哥。”林正廷如实说。 林安停下，眼中错愕不已。 “你……你不是说你是我……” 丈夫。 这两个字，林安有点说不出口。 林正廷连忙道：“我当然是你的爱人！二十年前我们在一起结婚，然后有了乔乔。只是在那之前，我是你哥哥，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林安顿时眼神都变了，连退了好几步。 注意到，林正廷忙不迭道：“小婉，我不是你的亲生哥哥，我是爸妈领养的！真的！” 林安脸色却并没有好很多。 就算是领养的，那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妹。 “小婉！”林正廷试图再解释：“我们是有感情的，以前我们感情真的很好。记得那时候你差点和别人在一起，我跪了几天求爸妈让你嫁给我，你比爸妈先心软了……” “我原来还有其他喜欢的人？”林安愕然注意到这点。 林正廷脸上的那丁点笑意消失。 “没有！”他否认，“从小到大，小婉你喜欢的一直都只有我一个人。爸妈介绍的那人，你和他不熟，只是去看过两次电影，说过几次话而已。” 林安却觉得不对，“我如果不喜欢，为什么会答应和那人去看电影？还会理对方？” 林安了解自己，她要是没有意思，从一开始就会拒绝的清清楚楚，不会给对方发展下去再接触的机会。 林正廷笑不出来了。 “大概是因为那人是我的同学，家里也和爸妈认识，你不好拒绝。总之，你和他没有别的。” 他眼皮耷拉下去，显出几分隐忍的可怜和委屈。 “小婉，你问问自己，你会和没有感情的人在一起吗？如果你不是最在意我了，怎么会和我在一起还有了乔乔？” “我……” 林安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婉……”林正廷控制不住的逼近，迫切想要一个准确的答案，可过近的距离让林安有点呼吸不上来。 她后退，说道：“你……我说过了，在没有那什么鉴定结果前，请你……你离我远点，我现在也不想说那些。” 落下这话，林安转身落荒而逃似的走了。 林正廷抿唇，不安的望着她的背影，拎着背篓的手不自觉的收紧。 小婉忘记了他，对他还会有感情吗？ 万一她不要他了……不行，他不能这么想，他们已经有了女儿，就算是看在女儿的份儿上，她也不会不要他的！ 而且也不是没有恢复记忆的可能！等恢复了记忆，她还是在意他的。 林正廷稍微安心点了，快步跟上去。 第502章 乔乔，你帮帮爸爸！ 林正廷和林安下午才回来。 一听到他们回来了，林乔出去，就见两人一前一后的进院子，气氛好像不太对。 “林姨……” 林乔试探的开口。 林安勉强朝她笑笑，进了隔壁屋里。 再看林正廷，他一脸落寞。 “爸爸？你们吵架了？”她不禁问。 林正廷条件反射的矢口否认：“怎么可能！爸爸和你妈妈感情好的很，只是你妈妈现在还没有想起爸爸，她……她有点难过想不起来而已！” “是吗……” 林乔和孟岱年面面相觑。 林正廷道：“当然！” 然而思绪转了转，林正廷还是没忍住叫着林乔到一边小声说话。 “乔乔，你也不希望爸妈分开的，对吧？” 林乔张口：“对……” “那你得帮帮爸爸！”林正廷道，“回头有机会了，你帮爸爸劝劝你妈妈，让她相信，我们感情真的很好，我们之间也从来没有别人！” 林乔挠了挠头。 她怎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对了乔乔，你原本打算什么时候走来着？”林正廷问。 “明天。” “那再等两天好不好？” 林正廷和她商量，“爸爸让人去信给京中联系一下，问问鉴定的事。说不定结果已经在路上了，我们早走会错过。” 林乔闻言便点头。 “还有件事，”林正廷期待的望着自家女儿，“你能劝你妈妈和我们一起回京中吗？” “啊这……林姨说她要陪拉玛和小宝一起去就诊。”林乔说。 林正廷脸色微变，看向林安屋外，拉玛和小宝刚到门口要敲门进去。 林正廷的目光太难忽略，拉玛注意到回头对上，有点害怕，赶紧进屋。 “就是他们？”林正廷问。 林乔点点头。 林正廷沉默了，久到林乔奇怪时，就见他强忍难过一脸深沉的道：“那个拉玛是你妈妈的什么人？她……她这些年间又和别人在一起，有了的孩子吗？” “……没关系。” 林正廷深吸一口气，说服了自己。 “我会对他们视如己出。” 林乔：“………” 林乔说：“不是，拉玛和林姨没有关系。林姨到这村子后，拉玛的爹娘对她很好，他们走后，林姨就多照看着拉玛了。” 林正廷双眼顿亮。 “真的吗？” “真的。” “乔乔，那你和你妈妈说，爸爸会找人安顿好拉玛和她孩子，让你妈妈别担心，和我们一起回京中，好不好？”他赶紧说。 林乔问道：“为什么您不去说？” “你妈妈现在不想听爸爸说话。” “可您不是说你们现在感情还行吗？” “………” 林正廷拍了拍她脑袋，“大人的事，你不要管，也不要问。总之，你要坚定站在爸爸这一边。” “好吧。” 林乔只好点头。 林正廷这才有心思去找跟他来的人，收拾住的地方了。 屋里没住的地方，他也孟岱年等人一样，在外面收拾个帐篷住下。 很快天色暗下来，准备吃饭。 但是林安没有出来一起吃，拉玛留出些，准备端进去和林安一起吃。 林乔被林正廷眼巴巴的望着，无奈的起身叫住拉玛，自己去给林安送饭敲门。 屋里很快传来林安让进的声音。 林乔推门进去，看到林安坐在地上一堆草药中发呆，手里拿着药材也不知道拿了多久。 “林姨。”林乔喊她。 林安回神见是她，连忙起身腾出空，接过她端的饭菜，拉她坐下。 “正好我也没吃呢，林姨，我们一起吃。”林乔说。 林安其实没有胃口吃，说道：“乔乔，你先吃吧……” “那我也不吃了。” 林乔放下筷子。 林安怎么可能让她饿着，只好拿起筷子和她一起吃。 “林姨，你尝尝这个蘑菇炒鸡蛋，孟大哥做的。本来我爸爸要主动做饭的，可是您不知道，他的厨艺跟您一样，都没法吃，我好不容易才拦住他。”林乔给林安夹菜。 林安听到林正廷就心情复杂，不是很想说话，沉默的吃着。 于是一顿饭吃下来，只有林乔说个不停，林安只偶尔应和几句。 林乔眼睛转了转，偷偷掐了把大腿，眼眶顿时红了。 “林姨，您是不是讨厌我？” “嗯？没有啊……”林安一抬头，正好看到林乔眼睛啪嗒的掉，她顿时慌了。 “您要是不讨厌我，为什么都不理我，也不理爸爸？”林乔道。 林安慌忙道：“不是，乔乔，你别哭……” “妈！” 林乔开口。 霎时间，林安像被定在了原地呆住。 林乔喊出口才发现，原来这声也没有那么难喊出来。 她又掐了下腿，哽咽道：“从小我就是个没爸没妈的孩子，只有爷爷对我好。” 林安不解问：“什么叫从小你……” 林乔声情并茂的简单讲了讲自己从小到大的事，然后才道：“我去边疆的时候，以为自己真成孤儿了，没想到后来会找到爸爸，现在还找到了您。可是您不想认我吗？算了，可能我就是个注定没有妈妈的……” “没有没有！林姨没有那个意思！”林安心疼的不行，一把将林乔揽进怀里，道：“你要是我的女儿的话，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不想认你呢！” 林乔趁机道：“那您要和我爸爸一起回京中吗？拉玛和小宝那边，会有人照顾的。” “这……” 林安才犹豫了一下，林乔哽咽的更大声了。 “好好好！我答应！”她连忙点头。 林乔收的很快，“那就怎么说定了。拉玛和小宝的行程已经定了，他们明天走。我们的话，再等两天，京中应该很快有消息来了。” 这给林安看愣了。 “乔乔你……” 林乔睁大双眼望着她，“怎么了？” 林安立马否定了心里的想法，乔乔这么乖，怎么会故意骗她呢。 说定后，林安就找拉玛说了答应林乔去京中的事。 拉玛表示理解，说道：“林姨，林技术员是个好人，我希望她真的是您的女儿，祝你们以后再没有分别！” 林安露出笑容，抱了抱她。 次日一早，就有人送拉玛和小宝离开了。 第503章 林正廷：这日子可怎么过！ 林乔也惦记着京中的消息什么时候才能到。 没想到的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下午消息就被人带到了村子里！ 带回来的人也正是吴峥！ 孟岱年照常让人盯着村子里外防着再有意外时，正好碰上了带人匆匆赶回来的吴峥。 一看到他，孟岱年就知道先前让他去办的事情有了结果，便立即带她回去找林乔。 彼时林乔在院子里，因为实在没有事做，又闲不住，试图问方金堂她不在后的项目情况。 她问这个，很难避开林正廷。 林正廷本来殷勤的凑在林安面前，试图找事做给自己刷刷存在感，耳尖的听到林乔问起工作的事后，立刻折回去，严肃的告诉她还在养病期间，不许想工作。 林乔争取无果，就生气起来，直接去拉林安告状，使得林安更不理林正廷了，林正廷在一旁就很无奈。 方金堂更无可奈何，捂着自己耳朵当没听到没看到。 孟岱年就是这时候带吴峥回来。 “乔乔，京中有消息了！” 才进屋的林乔立马出去。 林安想到他们说的是等鉴定结果，下意识的也起身到门口，紧张的抓住门框。 林正廷第一个按耐不住，几步就到了吴峥面前。 “是有血缘鉴定的结果，是吗？！” 吴峥认出来林正廷，双眼微微睁大，赶紧敬了个军礼，结果林正廷等不及催他，他就赶紧掏出文件袋来打开，拿出来里面的文件。 “林技术员，”他回报还是看向林乔，“先前孟队给了我您和林大夫的样本，我带去京中交给沈部，他谨慎的找人做了三遍鉴定，确定结果一样无误！这是鉴定报告，我直接带回来了！” 林乔刚要接，林正廷已经迫不及待的夺过来打开，直接翻到最后一页。 下一刻，他猛的抬头，看向林安。 不知道为什么，林安心里这一瞬间砰砰直跳。 “你真的是小婉！”林正廷几步冲到她面前，把手里的报告给她看，激动的说：“我就说我不会认错的！小婉，我怎么会认错你呢！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认出你！” 林安登时脑子嗡了下变得空白，颤着手接过报告来，从头开始一页一页的看。 也许是因为曾经念过医科的缘故，这份报告的内容，她都看得懂。 看到最后判断有血缘关系的结果，林安眼前模糊，抬起头来。 林正廷已经忍不住了，红着眼眶伸手，想要抱她，道：“小婉，这下我们可以……” 刚要抱上去，谁知林安压根没看他，直接绕过他走向林乔。 “乔乔……你真的是我的女儿！” 林乔很难说清这一刻的感觉。 明明早有预料，她心里也早就倾向这个结果了，但是在亲眼看到报告和听到结果时，那种心情是不一样的。 也许是因为这段时间和林安相处，她早就不知不觉接受她了。 想到这儿，林乔就伸手，乖乖的改口喊道：“妈！” “哎！” 林乔眼一酸，眼泪啪嗒落下来，紧紧将人抱在怀中。 她就说呢，她觉得自己应该是有个女儿，这感觉果然不错。 女儿还是她第一眼看到就喜欢的姑娘。 老天对她简直太好了！ 母女俩相拥而泣，都没注意到，后面被忽略的林正廷一脸幽怨的望着。 林正廷想不通。 在没有结果证明前，老婆躲着他。 现在有结果证明他们真的是夫妻了，老婆怎么直接忽略他了！ 林正廷不甘心，自己默默上前伸手，想将老婆女儿都抱进怀里。 结果林安已经松开林乔了，摸摸她的脸，温柔的说道：“以后你去哪儿，妈妈就去哪儿，妈妈再也不和你分开了……” 还没说完，肩膀落下一只手，林安都没反应过来，条件反射的抓住给了个过肩摔！ 一眨眼的工夫，林正廷就躺在了地上，疼的立马叫出声。 林乔：“！！！” “爸爸！” 她赶紧蹲下去扶林正廷起来。 旁边默默等着一家人认完的孟岱年、方金堂、吴峥和康尧都看呆了眼，也上前去扶。 但是下一刻，他们就停住了。 旁观者清，几人看到林正廷委屈的盯着林安。 “小婉，我以前教你这招，是为了让你防身，叫那些骚扰你的男同志死心的。” 不是为了用在他身上的！ “你以前从来没这么对过我。” 林正廷可怜兮兮的望着林安，朝她伸手，眼底的眼泪要掉不掉。 蹲在他面前的林乔看眼自己伸出去被躲开的手，说：“爸爸，我扶您起来。” 林正廷好像没听到。 后面孟岱年干咳两声，把林乔拉回来。 而林安呆住了，她那完全就是本能的反应，摔之前没想到是林正廷。 被林正廷那么望着，她有些说不上的愧疚，拉住林正廷的手扶他起来，干巴巴的道：“那个……我不是故意的。但是你以后不要离我太近，我真的控制不住。” 林正廷眼神更委屈了，“小婉，我是你的丈夫。” “……我还没有想起来。” “………” 林正廷咬牙。 走，必须尽快就走，早点回京中，找医生检查情况！ 要是一直想不起来，他下半辈子的日子可怎么过！ “那个……”林乔干咳两声打破这有点尴尬的气氛，问吴峥：“其他的事有消息吗？我那个坠子？” 吴峥回神连忙点头。 “有有有！”他正色严肃起来，“沈老找人洗了那个胶卷，因为时间太久了，洗的不太容易，这才花了很久。” “而里面的内容，经确定正是雏鹰项目的核心资料！” “林技术员，沈老让我转告您，他会尽快安全的交到飞鹰项目内，确保没有泄露的可能！” 听到这些，方金堂激动起来：“太好了！有那些资料，我们项目组一定会迎来巨大突破！” 林乔也笑了起来，道：“好，我知道了。吴峥，辛苦你跑一趟了，你去休息吧。” 吴峥点点头，和康尧一起出去了。 方金堂也闲不住，立马回他住的帐篷内，要拿纸笔梳理对项目的现有想法。 很快院里只剩下林乔一家三口和孟岱年。 孟岱年就问道：“既然现在有结果了，那是不是尽快离开这村子？” 第504章 原来男人这么在乎她 “走！明天就走！”林正廷立马说。 对此，林乔和林安都没有意见。 孟岱年更是希望尽快离开，便点点头，出去和其他人叮嘱收拾行李去了。 “小婉……” 林正廷扭头巴巴的望着林安，想要和她单独相处。 林安有些不自在的低头避开她目光，说道：“既然明天就走，我还要收拾东西，先去忙了。” 说完转身就进了屋。 林正廷想跟上去，但是林安若有所感的回头，叫林乔。 “乔乔，你来，我有话想和你说。” “好的。”林乔在林正廷羡慕的目光下跟上去。 目送母女俩进屋还把屋门带上，林正廷心酸的多站了会儿，发现林安确实没有叫自己的意思，只好转身出去，也去收拾自己的东西。 迎面就碰上了在和几个军人说话的孟岱年。 孟岱年很难不注意到林正廷孤零零的过来。 这可真是太难得了！ 他思绪一动，抓住机会表现自己，说道：“林叔，林姨好像看我挺顺眼的，不然我回头在林姨面前帮您……” 林正廷抬头。 “我需要你帮？？你小子的意思是，我还不如你？” 孟岱年眼皮子一跳。 “你过来。”林正廷皮笑肉不笑的说，“来，我们切磋交流下，我老婆怎么看你顺眼的。” 孟岱年：“………” 吴峥和康尧默默扭头走开，给他们腾出空。 …… 屋里，林安关上门后，松了口气。 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和林正廷相处。 “妈妈？”林乔偏了下头叫她，看明白了，“您现在讨厌爸爸吗？” “不是！我……” 林安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讨厌吧，她也不是很讨厌林正廷。 “……妈妈还没想好。”她别扭的说。 林乔懂了，“妈您觉得爸爸陌生是吧？简单，让爸爸重新追您一回，你们从头开始恋爱、在一起，就好了。” 这话叫林安脸顿时通红，他们都四十了，哪儿有这个年纪还考虑这个的！ 林安不好意思和林乔就这个话题说下去，拉林乔坐下，扯开话题道：“不说这个了，乔乔，你和妈妈多说一说你们的情况。我按说不是贵江的人吗？为什么要到京中去？是你们都在京中工作的缘故吗？” 林乔摇头：“不是。留居在京中，一方面是因为我爷爷覃家在京中，老宅在那边，另一方面就是因为外公外婆身体不好，要去京中接受治疗。” 林安双眼一亮。 “你外公外婆？那也就是我爸妈了……他们还健在？” “当然！” 林乔详细告诉她赵珍老两口的情况，没说自己和林正廷太多。 林安却听出点什么来：“等等，为什么你和你爸爸一开始去接他们的时候，他们的态度好像不太欢迎你们？” “妈妈您以前出事，是爸的任务对象害的。”林乔坦然说，“当时外公外婆以为您死了，无法接受而恨上了爸爸，把他赶出家门。我也和爸爸一样被赶走了。然后爸爸就就把我交到养大我的爷爷手里。” 林安眸光一紧，“当时他一个大男人，带着没出生多久的你，都被赶走了？？” 林乔点头，说道：“外公外婆这样做，我们理解。现在外公外婆对我们很好的，也相处的很好。” 林安喉咙像被人扼住，完全说不出话来，半晌伸手抱住林乔，脸颊蹭了蹭她的脑袋，很是艰难才压下了哽咽。 林乔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 林安缓过来情绪，又有些不解。 “你爸爸他……当时为什么把你交到爷爷手里，没有带大你？” 这一点，林乔没有听林正廷详细解释过，不过她也能明白。 眼下听林安问起，林乔干咳两声，严肃的道：“因为爸爸当时也认为妈您死了，他难过的不想活了。可他作为军人还有责任在，不能撒手人寰，最后就决定把我交到爷爷手里，申请去了国际一线，想要死在战场上。” 林安心里一震，吃惊的望着林乔。 林乔叹气：“妈，您别看我爸爸现在这样，可他经常想您想的半夜睡不着，坐在门口拿着您的照片发呆。我都怕他丢下我自己去了。” 她眼泪说来就来。 “那我又成孤儿了……” 林安顿时受到了极大的冲击，不自觉看向门口。 那个男人……以前原来那么的在乎她吗？ 所以她失忆前，他们是真的感情很好？ 她独自在青海，也并不是以前家里人邻里告诉她的原因…… 林乔点到为止的没有说下去，伸手在林安眼前晃了晃，“妈？该收拾行李了。” 林安堪堪回神。 “好……你坐着就好，妈妈自己收拾。” 话落，林安心不在焉的起身到柜子前。 晚上时所有人的行李就差不多都收拾完了，自然晚饭也吃的晚。 吃过后，林安突然问林正廷：“我刚才吃的多了，要出去走走消食，一个人有点害怕，你要和我一起吗？” 林正廷受宠若惊，惊喜道：“好好好！” 林乔满意的看着他们并肩出去了，结果扭头一看，孟岱年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坐着动都没力气动似的。 “孟大哥，你下午收拾行李很累吗？”林乔抱住他的胳膊，结果一碰，男人轻嘶出声。 “孟大哥？你受伤了？？” 对面洗碗的康尧看热闹道：“孟队和林教官和谐交流了一下午。”单方面的和谐，单方面的揍人。 看林乔心疼起来，孟岱年顺势凑过去抱住她，没骨头似的靠在她身上，可怜的道：“只要林叔高兴，我都没问题。而且林叔做过国际教官经验丰富，和他交手，我能学到很多。” 林乔埋怨道：“我爸下手也太重了，回头我就和他说，他以后不能了。” “不用不用！” 示弱归示弱，孟岱年心里还是门儿清的，林乔给他说好话越多，林正廷揍他越狠，多的是发现不了的法子。 孟岱年柔声道：“没事的。走前就这点时间了，你得都留给我，不然等你回了京中，我就见不到你了。” 他还是得回研究基地。 毕竟，他负责基地的安全，这项任务还没有结束。 林乔眼睛眨了眨：“不会，我有办法说服我爸爸了。” 第505章 漏风的小棉袄 与此同时。 林安和林正廷没走多远，就在村子附近走走消食。 林安犹豫着怎么开口。 她不知道，林正廷也悄悄瞄着她，绞尽脑汁想怎么找话。 “那个，小婉……” 林正廷鼓起勇气终于开口，没成想林安也同时看向他。 “你的事，我都知道了。” “……什么？” 林正廷愣了下。 林安干咳两声，不自在的说：“虽然我能够理解，可我还是想说，你那样的想法要不得。就算没有我，也还有乔乔在呢，你要是去了，留乔乔一个人，她得有多孤单多难过？” “……啊？我，去了？？” “你不用瞒我了，乔乔都告诉我了。” 林安停下，目光复杂的望着跟着她停下的男人，只觉得眼前男人留给她的印象一改往前。 虽然她现在不记得他们以前的事，可男人对她那样深重的感情，她现在知道了，实在没办法再逃避。 林安决定面对。 想定了，她郑重的开口。 “我想我们以前确实感情很好，我才会那么早和你结婚，生下乔乔，你才会在以为我走后想要随我而去。” “既然这样，那我就给我们彼此一个机会，如果我没有想起以前，我们也可以从头开始，重新认识。” 突如其来的惊喜让林正廷难以置信。 “真的吗？” 林安点头。 林正廷立马忍不住了，上前一把将女人拉入怀中紧紧抱住。 虽然决定接受，可一下子就这么亲密还是有点超出了林安的接受范围。 她别扭的推开林正廷，别过头去说道：“我还没有做好准备，你……” “好好好，我们一步步来！”林正廷连忙道，生怕林安又再次躲着他。 林安这才嗯了声，和他继续往前走，道：“现在我还没有想起来以前，那我就还不算是你口中的林若婉。在我想起来前，你还是叫我现在的名字吧。” “好，那我以后叫你小安。” 林正廷有求必应，听话的立马改口。 林安嘴角不自觉扬了扬。 林正廷更高兴了，高兴之余，他又疑惑。 乔乔和老婆说什么了？ 他谨慎的发问：“那个……乔乔和你说什么了？她没有……说我丢脸的事情吧？” 林安不疑有他，将林乔告诉她的都说出来。 说起来的时候，林安还有点不好意思，都一把年纪了，还说这些小年轻才会干的事，真是怪难为情的。 但旁边的林正廷只有呆住。 “乔乔她……真是那么和你说的？？” “对啊，难道不是吗？” 林安看他。 “……是！乔乔说的一点都没错！” 林正廷迅速反应过来，在心里给自家女儿疯狂夸奖。 不愧是他的宝贝女儿，太聪明了！ 林正廷面上从善如流的变苦涩，哑声道：“我还以为乔乔不知道，没想到……是我这个爸爸做的不称职，让她担心了。” 他满眼温柔的望着林安，试探性的拉住她的手，见她没有排斥，立马握紧。 “小婉……不，小安，要是你不在了，等安顿好乔乔的后半生，我一定会随你而去。” 林正廷往前一步，语气认真起来，“我只有你，也只要你。你活着，在我身边，就是我唯一想要的。” 林安动容的看着他，片刻轻轻的嗯了声。 “我们回去吧，明天还要走，得回去休息了。”她温声说。 林正廷连连点头，拉着她的手高兴的往回走。 回去时，其他人也准备休息了。 林正廷把林乔叫到一边，脸上充满老父亲的感动和骄傲。 “乔乔，爸爸真是多亏了有你这么个女儿！” 林乔道：“那我明天要回研究基地！” 林正廷立马变脸：“不行！别的事可以商量，就这件事不行……” 林乔也不和他废话，扭头就朝院子里喊要进屋的林安。 “妈！爸骗……” 话刚出口，林正廷眼疾手快的捂住林乔的嘴。 院子台阶上，林安疑惑的回头。 “乔乔？你刚才说什么……你们在做什么？” 林乔朝林正廷眨眼使眼色。 林正廷严肃的对她摇头。 “妈……爸爸骗您……”林乔含糊的喊，但因为被捂住嘴，喊的不清楚。 林安听也听不清，奇怪的过来，看林正廷捂着林乔的嘴也皱眉。 “你捂着乔乔嘴做什么？” 院里其他人也看过来。 林正廷头皮都发麻了，低声道：“乔乔，这事好商量……” “我要回基地！”林乔含糊的说。 “不行！” “妈……” “好好好！” 眼见林安到跟前了，林正廷无可奈何的妥协。 林乔这才看向林安，乖巧的说：“没什么，我想跟妈妈您说，爸爸人真好，他知道我放不下我的工作，答应让我回基地了。” “是吗？” 林安惊讶。 尽管相处没多久，她也看得出来，别看这男人面上好说话，骨子里却很强势固执。 先前怎么都不同意林乔去什么基地，现在居然同意了？？ 林正廷挤出抹僵硬的笑容，道：“乔乔是咱们唯一的女儿，我疼她都来不及呢，怎么舍得看她没法去基地难过？” “那乔乔的身体情况？”林安担心的问，“乔乔，你们基地医疗条件好吗？” “好啊！”林乔说，“我这儿有全国最顶尖的医生保障技术员的身体健康。” 林安这才放下心来，“那就好。不过我们能和你一起吗？” 林乔摇头。 “好吧。”林安有点失落，只能道：“那你自己在那儿的话，照顾好自己。” 林乔道：“您放心吧，孟大哥和我爸都在呢，他们也是工作人员。” 她指指孟岱年和方金堂。 两人都在奇怪林正廷怎么突然改口了，见她指过来，点头表示没错。 林安就稍安心了，只是看着孟岱年，想到对方是自己女儿的对象，心里还有点接受不了。 但她也不好在这事上说什么，叹着气回屋。 她走了，林正廷这才有空瞪了眼漏风的小棉袄，“原来是在这儿等着爸爸呢，有你这么对爸爸的吗？谁教你的？孟岱年那小子教坏你的是不是？！” 林乔道：“哪有！您不要什么事都怪孟大哥！” 林正廷痛心疾首：“他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接连被记了两笔的孟岱年：“………” 他默默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第506章 上级会决定公开你！ 次日一早，吃过早饭后，林乔等人就准备出发了。 走之前，还在的几位专家们不放心的又给林乔做了次检查，确定她能赶路。 检查才做完，康尧就在帐篷门口叫林乔。 “林技术员，那位王同志找你。” 王同志？王次仁？ 林乔意外的让康尧叫人进来。 前段时间，王次仁还会天天来看望她，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就不来了，躲着她似的。 她问林安，林安就说王次仁家里农忙没有空。 “林技术员。”王次仁拘谨的出现在帐篷口，看着里面林乔坐在他看不懂的仪器旁边，离他分外的遥远。 “你是知道我和我妈妈他们要走了，过来道别吗？”林乔温声说，“你来的晚了点，拉玛和小宝他们已经走了。要是早来两天，还能和他们道个别。” 王次仁望着她脸上的笑容晃了下神，疑惑开口：“拉玛他们走了，我知道。林技术员，你说你妈妈？” “就是林姨。”林乔道，“我已经确认过了。” “原来林姨，是你阿妈啊。”王次仁讷讷的，怪不得他总觉得林姨和村里的人都不一样。 “我妈妈就在院子里呢，你想和她告别的话，直接过去就行。”林乔指指外面。 “不是，我是来……” 王次仁鼓起勇气想说出心里的话。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说，男人声音在身后蓦地响起。 “乔乔，你检查做完了吗？该拔营收账走了。” 孟岱年目不斜视的直接经过王次仁，撩起一边营帐进来。 林乔闻言起身，“做完了，孟大哥，你让其他人收拾就成。” “好。”孟岱年握住她的手，似乎这才注意到王次仁，“王同志，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王次仁盯着他和林乔相握的手，突然间感到了挫败。 上周他和这男人一起去给林乔找药来着，当时是傍晚，找的时候没注意到附近有狼窝，被四五头狼给围住了！ 他那时吓得腿都发软，硬着头皮杀了头狼，扭头一看男人早就把剩下的轻而易举解决了，还有工夫回过头来帮他。 在那之前，他一直以为自己不输对方。 王次仁深受打击，不敢再来看望林乔了，今天听说她要走，可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说的话，现在也说不出了。 “林技术员，”王次仁最后说，“祝你一路顺风，往后平平安安的。” 林乔露出笑容，“好的，谢谢你。” 王次仁嗯了声，转身匆忙走了。 林乔觉得奇怪，“孟大哥，我怎么看次仁好像还有话说？” “有吗？你想多了。”孟岱年随口说，揽着她出去。 吴峥很快带人把营帐收好。 所有行李也规整完后，一行人就准备出发了。 临行前，林安不由得回头看了好几眼自己住过那么多年的家。 “不舍得这里吗？那往后我们有空再回来？”林正廷在她身边说。 林安闻言点点头。 一行人便走了。 林乔看山路有点头疼，不过还没走多久，孟岱年就拉住她，在她面前半蹲下，示意她上来。 林乔立马上去，揽着男人的脖颈，笑眯眯的说：“孟大哥，你真好，怎么这么好呢！” “我这么好的话，你是不是得回报下？”孟岱年脚程慢落在后面，偏头对小姑娘说。 林乔悄悄看眼前面的人只顾着赶路，吧唧一口就亲在男人脸上。 孟岱年满意了，没告诉小姑娘，其实林正廷他们早注意到了。 “乔乔看来真的挺喜欢小孟。”林安回头说，好吧，那她也看小孟顺眼了，女儿喜欢最重要。 这么想着，林安开始回顾孟岱年的优点。 “说起来，小孟这人有能力又会照顾乔乔，确实不错。” “这倒是的，在基地里时候，乔乔日常的杂务都是那小子做。他只要有空，就给乔乔做吃的，乔乔的嘴都被他喂刁了。”方金堂中肯的说。 林安听着就更满意了。 “确实是个不错的。” 林正廷听着酸溜溜的。 “小安，我还没听过你这么夸我。” 林安脸一红，不好意思的看了眼立马自觉离远的方金堂，就瞪了眼林正廷。 “这还有人呢，你看着点说话！” 林正廷立马要求，“那你也夸夸我。” 林安撇过头去。 “小安……” “好了！等没人的时候说！” 林安看前面背着东西走的人也忍不住回头了，都想直接捂住林正廷的嘴。 林正廷心情立马回暖，又多了个独处的机会，太好了！ 一行人赶了一天一夜的路，才终于回到先前康尧等人停放的军车那儿。 后面就都是大路了，可以开车离开。 晚上，才终于到县城，在招待所开了房间。 次日，在林正廷几人的强烈要求下，林乔听话的去了县城医院做了套全身体检。 结果出来的很快，林乔身体情况还在转好，就是赶路太辛苦了，需要好好休息。 听医生们仔细说了两遍后，林正廷和林安才放心的买票离开。 他们买的车次是晚上的，只有这趟车最早了。 京中还有不少事，林正廷没法多待，必须早点离开。 林乔送他们到车站，听人说已经安排好了林正廷和林安的列车安全，才松了口气。 “爸，妈，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乔乔你也是，在基地照顾好自己。”林安不舍的拉着林乔的手说，“工作不是一两天就能做完的，多休息，别累着自己。” 林乔听话的点头。 等他们说完，林正廷就叫林乔往旁边走了走，他要说的就不适合林安听了，会让林安担心。 “乔乔，你有个心理准备。” 林正廷开口就让林乔一头雾水。 “做什么心理准备？” 林正廷正色道：“爸爸来找你前，简单了解了下害你那几个敌特的情况，上级打算用他们和M国交涉，争取年底申请进联合国的席位支持。” “我知道，孟大哥和我说了。”林乔道，能为国家起到这样的作用，她很荣幸。 林正廷却又道：“要是爸爸估算的没错，这次，上级应该会决定公开你的身份和履历成果！” 林乔愣住：“公开我？” 第507章 回到基地 林正廷点点头。 前两年国内还处于发展阶段，对各方面都很谨慎，尤其是人才，就怕敌特来拉拢下手，因此都处于保密阶段捂着。 现在不一样了，国内发展迈上新的台阶，成果显著，也很快就要重新回到国际视野中。 这个时候公开，作用就意义非凡！ 而林乔作为国内贡献那么多，首屈一指的核心技术员，重要性不言而喻，公开她既能够给国内老百姓一剂定心丸，也是在告诉M国，你国的人动了我国这么宝贝的技术员，不出点血脱层皮，说得过去吗？？！ 林正廷大概给林乔解释了下，然后道：“等你的身份公开了，不免会遇到很多无形中的麻烦……” “我明白的。” 林乔直接开口。 “爸爸，您不用担心，我都可以接受。再说不管知道我的人多不多，我还是就那样做自己的研究，不会妨碍到我的。” 林正廷叹口气，年少成名不是件好事，背后会有很多难以言表的压力。 他拍拍林乔的肩膀，温声道：“那你做自己的就好，不用理会外面的声音。” 林乔点头。 父女俩说完了，这才回去。 林正廷板着脸看一同跟来的孟岱年。 “我们这就走了，乔乔就交给你了。要是乔乔再在你眼皮底下出事，你没有保护好她，下次我就不会对你客气了！” 孟岱年郑重的道：“我不会再让乔乔在我身边出事的！” 林乔帮着说话道：“爸，妈，孟大哥会送我好好回到基地的，你们就别操心了。车快开了，快走吧！” 林正廷和林安不约而同的对视了一眼，叹口气。 女大不中留啊！ “好，我们这就走了。”林安抱了抱林乔，这才和林正廷上了火车。 林乔目送着看不到他们了，才和男人离开。 方金堂还在招待所等他们，见他们回来了，便退了房间，一起上车往基地去了。 林乔这才有机会，问起方金堂项目的情况。 方金堂看她精神头都很好，便和她说了。 两人一路讨论着回到基地。 基地的消息闭塞，也轻易不能和外界联系，曾振书等人都不知道林乔回来了。 还是林乔和方金堂直接往实验楼去，敲响了会议室的门进去，出现在他们面前，所有人才知道她回来了！ 而她出现时，会议室内瞬间就安静下来！ 林乔见项目组的人都呆住了，挑挑眉道：“怎么？不欢迎我吗？” 一言激起千层浪！ 徐成波猛地起身，揉揉自己的双眼。 “林乔？总负责人？！你真的回来了！！” 林乔啧了声，“徐工，要不是知道您这段时间都特别努力主持科里的工作，先前还老跟我爸念叨我，我听您这话，还以为您不想我回来呢！” “哎呀！呀呀呀！人是真的回来了！！” 徐成波激动的起身推开凳子过来。 马玉霞、曾振书和何孝全也终于回过神，激动的赶紧过去，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你真是担心死我们了！” “那天杀的敌特，拐谁不好，把我们总负责人给拐走了！” 看着围过来的众人，林乔露出笑容。 方金堂看他们挤上前，都有点呼吸不上来，赶紧挤进去，说道：“你们小心点，别挤着我闺女！” 他申明。 “我闺女身体还没好呢，她这次遭大罪了，要好好养至少好几年！要不是她坚持回到基地，我早就把她送上去京中的车了！” “什么？！” 众人大惊失色。 林乔连忙想说自己没事，但还没开口，马玉霞直接拉着她坐下，医药科的人都过来了。 马玉霞也是精通中医的好手，一把脉就知道情况。 她脸色微变，“林乔，你这不适合再留在项目组工作了！组里工作又重又忙，休息的时间都没有，你怎么能……” 见他们都急了，林乔赶紧大声开口。 “我既然回来，就是心里有数的！” “而且，我也给大家带回来了一个好消息，也许我们飞鹰项目用不了三年五载，一年内就能攻克！” 这话一出，会议室内顿时又静了静。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 “林乔，你有这样的决心和干劲，我们相信你，可是你不能拿自己到底身体开玩笑啊！”何孝全语重心长。 马玉霞道：“是啊，你现在的身体情况，可不能像以前那样没日没夜的拼了！” 林乔哭笑不得。 “我没有托大，也没有说笑。” “实不相瞒，我这么说，是因为——” 她环顾众人，不慌不忙的，语出惊人。 “你们都知道，我爷爷覃镜民是雏鹰项目的负责人！他当年得以从敌人手下幸存，确实带走了雏鹰项目的核心资料！” “这次被敌特绑走呢，我意外而幸运的，发现了我爷爷留下的雏鹰项目资料！” 众人瞬间没了声，再次呆住了。 直到林乔又重复了一遍，他们瞪大双眼，声音都拔高了。 “你爷爷真的留下了雏鹰项目的核心资料？！！” “是真的！”方金堂笑着开口肯定，“乔乔已经上交核实过了，估计几日之后，上级就会派人护送资料到基地！” 众人：“！！！！” 有了资料，他们这项目简直就是如虎添翼了！！ 先前怎么都想不明白的地方，这下也有的解释了！ 最重要的是，这能够直接省他们很多麻烦，他们的研究进度真的能一下子跨上好几大步！ “太好了！” “没错没错，这次我们的项目奖就花不了三年五载了！” “说不定明年这个时候，我们直接就能拿出成果了！” 林乔笑着看着欣喜若狂的各位老前辈，这才说道：“所以我回来了。大家放心，我再次投入项目工作，心里有数，会在保证身体健康的情况下，和大家一起携手攻克！” “好！” 众人充满干劲儿的应声。 林乔也不废话，回到自己那一直空着的位子，说道：“那大家就别站着了，既然正好开会，就让我听听，你们这段时间都有什么进度了。” 第508章 家人团聚 另一边。 林正廷和林安两天后的下午到了京中。 一出车站，看到的就是来接他们的秘书赵顺。 “林政委！”赵顺连忙上前去，但没想到，林正廷身边多了个女人！他惊讶的看向林安。 林安不知道自己失忆前有没有来过京中，可她在青海那偏僻的村子里是确确实实待了有二十年，对外界的发展有些无所适从，好奇的环顾了好一会儿。 见到明显气度非凡的赵顺，她也有些拘谨。 林正廷直接揽住她的肩膀，道：“赵顺，你来的正好，这是我的妻子林若婉，乔乔她妈妈，去青海一趟没想到找回了人！回头你办一下手续，把我妻子的身份证明弄好。” 先前林若婉的户籍办了死亡销户，重办有点麻烦，需要花点时间，这对林正廷来说倒不算什么。 赵顺一听面露错愕，不过很快调整好表情，恭敬开口：“是，夫人好。” 林安不太适应，就只是客气的点点头。 出了车站，接他们的足有三辆车，他们坐其中一辆，另外两辆都是跟着保护他们的人。 “我们……需要那么多人吗？”她小声问。 林正廷接过赵顺递给他的文件扫了几眼，闻言给她解释。 “上级要求的，没事，你就当没看到。” 林安看他似乎很忙，说道：“不然你先去上班吧，我可以自己回去，你告诉我地址就好。” 林正廷签了几个字就交给了赵顺，闻言控诉她。 “小安，哪儿有你这样一回来就赶我走的？该不会等见到爸妈之后，你直接不理我了，就把我撇一边吧？” 林安注意到前面赵顺惊愕的看来，像是从没听过林正廷说这样的话。她不好意思的压低声音：“我哪有啊，外人面前，你说话注意点。” 外人两个字让林正廷脸色立马转好。 林正廷才懒得理会其他人，他现在只想和老婆多说说话。 “我不急着回去上班，明天再去就行，我们先回家。” “现在我们和爸妈住的是我爸留给我的老宅，你先去看看满不满意，要是不喜欢的话，我就再买套房子，就我们两人住。” 林正廷希望林安不满意，这样他就能顺杆往下，成功和老婆过自己的日子了。 前面没了二十年，得抓紧时间补回来才是！ 林安忐忑的道：“爸妈那么多年没见我了，会认出我吗？” “当然会了！”林正廷握住她的手让她宽心，“只是，爸妈身体不太好，先前怕让他们空欢喜一场，还没有告诉他们找到了你。现在回去，刚好当个惊喜。” 林安点点头。 前面坐着的赵顺好几次不敢相信。 这唠唠叨叨的，恨不能一路上抱着女人，笑都笑不停的男人，真是他认识的那位不苟言笑，板起脸来能叫半个局里都不敢往他面前凑的林政委？？ 赵顺想起来年前。 林正廷作为空降到局里的高官，又还算年岁正盛，背靠沈家和覃家两大世家，再加上有个优秀到不可思议的女儿，简直前途无限！ 听说局长在林正廷没去前，半夜都睡不着，想林正廷是不是就来刷个资历，然后取而代之。 这样的林正廷，立马入了所有人的眼。 一想他又是单身，难免有人动心思，想再给他介绍拉拢过来。 但是林正廷都交代他挡回去，一点兴趣都没有。 有不长眼的直接越过他冒昧到林正廷面前，林正廷面上和气拒绝，扭头就给那人拉下了台，美名其曰那人太闲了，深入基层能忙起来。 这就让后面的人全都断了心思，不敢再去找他了。 可也会想，到底什么样的女人能再入林正廷的眼，难道他真没想过再找个？ 赵顺默默看眼后视镜，映出的女人看上去平平无奇，脸上还有道疤，仔细看眉眼确实有点像林乔，可也没别的出挑。 那些人绝对想不到，是这样的一个女人。 很快，到了覃家老宅。 林安看到宅子吃惊：“这么大的房子啊！” “嗯，大是大了点，就是有点空，乔乔不在的时候冷清。不过现在你回来了，有你就热闹起来了。”林正廷柔声说。 车子停下，林正廷带林安下车，让赵顺回去。 赵顺走前忍不住又看了眼，看到林正廷揽着女人进去，一边走一边耐心的介绍布置格局。 宅子里今天就赵珍和林显忠，以及林正廷上次回来，请了几个照顾他们老两口的人在。 “她大爷爷家不是打过电话，说正廷今天就回来了吗？怎么到现在都没影儿呢？”赵珍往门口去看了看。 林显忠喝着茶，眼神也往门口看，但嘴硬着道：“他多大的人了，又不是会在外面迷路，担心他做什么。” “哎，那是不是正廷？真是！没错，回来了！” 赵珍看到花园路头的人影了。 林显忠立马起身拄着拐杖过去。 然而两人下一刻又愣住，他们看到林正廷揽着一个女人有说有笑的过来。 “爸，妈！”林正廷看到他们连忙打招呼。 老两口却顿住了，抿唇看他一眼，就往屋里走。 现在小婉不在了，林正廷做的也够多了，他就是真要再找个过日子，他们也说不上什么。 才走出两步，身后蓦地响起道女声。 “爸？妈？” 老两口猝然停下。 赵珍愣愣的，“老伴儿啊，我好像耳花了。” “我也是……”林显忠看她，不确定道：“好像听到了小婉叫我们……” “爸！妈！” 老两口眼一红。 “好久没出现过这种错觉了，这次咋格外真呢，就像是小婉来接我们走了……” 见老两口站那儿不理他们，林正廷纳闷，安抚的捏了捏林安的手心，道：“爸妈，你们快看看，谁回来了！” 林显忠和赵珍伤怀的有点生气了。 “你带女人回来还回来，还叫我们做什么？小婉在天上都看不下去，来找我们了……” 他们回头，可在看到林正廷身边的人时，戛然而止。 看到老两口苍老的模样，女人突然脑袋一痛，闪过许多陌生却格外熟悉的画面，电光火石间和面前的老两口重合。 她眼眶发酸，抬头望向他们，脱口而出。 “是我。” “爸，妈，小婉回来了。” 第509章 坠子里的照片 与此同时，青海的研究基地里。 上级终于将确认好的雏鹰项目的核心研究资料派人护送过来。 收到上级下发的通知后，孟岱年第一时间带人去接，安全的将资料带回研究基地，交给项目组。 然后林乔就立马组织开会，和曾振书等人研究送过来的资料。 真正看到资料后，林乔才明白过来为什么这份资料当初能引起那么多人的觊觎！ 完整资料内容的研究深度和价值，非常之高，哪怕是上辈子后世的她及其团队，在拥有那样精密而先进的设备下，都没有达到。 而这样一份出色的资料，却是覃镜民等先辈当初在那样艰苦的条件下一步步走出来的！ 林乔油然而生敬佩。 她带项目组的人足足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才终于将资料的所有内容吃透，然后又花了一周的时间，才终于商量出基于这份资料的新的项目计划。 本来还可以更快的。 无奈曾振书等人都盯她盯的很紧，每天按时督促她下班吃药，去医务室做体检，有时候看她稍微皱眉有点不舒服，就立马赶她出办公室回去休息，不让她留下。 这就让林乔的工作时间大大的减少。 林乔抗议过，这时候曾振书等人就会推方金堂出来了。 方金堂十分严肃的告诉她，没法商量，要是她一定要加班加点工作，那只能上报申请换新的总负责人了。 林乔没办法了，只能配合。 她忍不住和天天准时来接她下班的孟岱年抱怨过。 结果男人每次都不站在她这边，劝她听话休息。 林乔抗议无果，只好慢慢习惯这比先前闲了不知道多少倍的日子，幸好的是，她的效率没有降低，工作时候十分高效，堆攒的事都能够及时处理完。 十月中旬，这天中午，孟岱年照常来接林乔去吃午饭。 他其实可以做好午饭带过来，但医务室的医生叮嘱过他，林乔不能总待在办公室里，必须有机会多走走。 林乔对这点倒主动配合。 不为别的，就为锻炼身体，让身体素质好点。 不然的话，项目后期，组里其他人都不叫她进实验室上手操作设备。 看着实验室却不能进去，这和酷刑有什么区别！ 林乔腹诽着穿上外套准备和男人走，这时，孟岱年先拉住她，拿出个盒子给她。 “覃爷爷留给你的遗物，上级确认没什么问题后，派人送回来了。” 他打开盒子，里面正是那两条坠子。 链条做了处理，听说是上级找人研究了下链条怎么做出来的，特地按照原制作法子给林乔补好的，这会儿跟新的没区别，都看不出断过了。 林乔看到它心情复杂起来，让男人帮她戴上，然后才想起来看里面的照片。 照片先前泡水模糊了，也不知道现在变什么样了。 结果一打开，林乔愣住了。 里面换上了一张新的照片，能看出来是两张照片拼成一起，一半是个眼熟的年轻男人。 林乔盯着看了会儿，认了出来。 这不就是年轻的林长宗吗！ 而另一半，也是一个年轻男人，对林乔来说非常眼生，她没见过。 可是…… “这是……我亲爷爷，覃镜民？”林乔注意到男人意气风发的俊郎眉眼，和林正廷有点像，同她更像。 “没错，先前的照片没法看了，上级就找了很久，终于找到以前两位爷爷年轻时候的绝密档案，里面有他们才申请加入时的老照片，裁下来给你。听说上级征求过林叔的意见，林叔说你会喜欢的。”孟岱年柔声解释。 林乔摸了摸有些泛黄的照片，能看出确实是很多年前的了。 这或许是他们在世唯一留下的照片了。 “我喜欢。”她喃喃道，“难怪这么久才把我爷爷遗物还给我。好吧，原谅上级了。” 她挽着男人臂膀出去，遇到不少人，看到她和男人一起，都见怪不怪的打招呼。 一路走出实验楼，林乔停了停，抬头望着青海特有的湛蓝如洗的天空。 林乔知道，她肯定和两位爷爷见过同样的天空。 在很多年以前。 他们充满希望。 现在，他们把希望给了她。 “孟大哥，你知道吗，”林乔特别想把心里一直藏着的秘密说出来，“其实先前我真的感觉要因王则川死了，但是我好像看到了你们，也好像看到了我爷爷。他们留给我唯一的东西，救回了我。” 孟岱年和她不快不慢的往前走去，柔声道：“嗯，我相信，他们在天有灵看到自己有个这么好的孙女，怎么舍得让你跟他们去呢。” 林乔笑起来。 “对，他们是我的爷爷。” 她心情很好的去食堂吃饭，吃完后再去医务室做个检查和吃药，然后就回了实验楼继续工作。 飞鹰项目有条不紊的推进。 十一月中时，有个初步的大进展，在研的两种毒气不仅攻克了成分，还顺利研究出了解药及其特效药的初版配方，在这基础上又提交了一份效果更显著，但不会致死无法的毒气弹设计方案！ 这个进展形成报告一交上去，就在上级那儿引起重大反响！ 上级高兴之余，立马决定趁热打铁，当晚就派专人去了中央电台，面向全国，甚至是国际，发送了一份广播！ 《致革命事业的伟大先锋——林乔林技术员！》 “同志们，在这春潮涌动，红火奋进的七十年代初，让我们将目光投向一位即将带领我们迈入新时代的伟大先锋！” 广播中慷慨激昂的先介绍了国内这几年方方面面取得的成就，再骄傲激动的一一说出对外几次援助涉交的成功，最后才着重扬声说出林乔的名字！ 同一时间，全国各地的老百姓都停下了手中的事，纷纷看向他们能听到的喇叭、收音机、大广播，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 作为基层百姓，他们未必能懂得国家那些成果有多么多么的震撼人心。 可他们懂得一点，粮食！ 广播中提到的几种突破性粮食，就足够吸引他们了！ “领导说的是粮食增产吧？？” “错不了！我有个从安州逃荒来的亲戚，来的时候那真是面黄肌瘦啊！但你们猜怎么着，没半年，人家又眼巴巴回去了！” “为什么呢？原来安州那边粮食大丰收了！不用饿肚子了！” “我知道我也知道！安州今年过得可好，听说家家户户有余粮，我都听好些人羡慕了！” “这是广播里那个林乔做的？？那他可真是个不错的后生啊！” “错了错了，你们耳朵聋嘞，刚才广播说是女娃呢！” “？女娃也能那么厉害？！” “那怎么不能，领导不是还说了，我们妇女同志也能顶半边天呢！” 第510章 怎么尴尬的是她啊！ 很快，林乔这个名字传遍了全国各地！ 不同于在国内发出的广播，在国际上发出的，上级特别填了些新的内容，那就是从雏鹰项目到飞鹰项目历经几十年的艰苦奋斗，以及如今正式取得的成果！ 这份广播一经发出，就在国际上引起巨大动荡。 听说了的其他国家都懵了，不敢置信的看了一遍又一遍。 这才多久，怎么华国大变样了？？ 年前军事实力突然提高也就算了，现在国内居然还又铺路又做外贸生意，甚至人民都不愁新粮食了？？ 他们都错过了什么？！ 难以置信下，不少方都偷偷派人去国内打听。 这些小动作，自然没有逃过华国上级的眼。 但是这次，他们很大方的把人放进去了，盯着在眼皮子底下行动。 看吧看吧，亲眼看了就知道，他们可不是以前任人看不起还不得不忍的小华了！ 现在他们好了，以后还能更好！ 很快，派去的人带回消息，华国公报的那些是真的！！ “都是真的，那他们什么项目研究的成果也都是真的了？？！” 各国震惊，各国不可思议怎么做到的，然后就注意到了广播中在最后提到的名字——林乔。 都是这个人做的？？ 这是什么人？ 怎么从没有听过呢！ 就在各国开始想办法打听林乔的背景资料时，没想到华国却主动爆出来了，上面履历和结果都清清楚楚，惊掉了无数人的下巴。 那么多南辕北辙的成果，都是同一个人做的？？ 骗鬼呢！ 关于其他国的反应，华国没管，因为爆出来后，他们就直指M国，控诉M国多次对他们的宝贝技术员下手，要求给个让他们满意的交代！ 这次还着重提到，他们有证据，可不是以前那样什么都拿不出了，势必要给他们国内的宝贝技术员们一同清算！ 对此，其他国家没想到，一向强势的M国竟然装起了鹌鹑，没有回应！ 华国却没有放过，直接提出会面交谈。 于是几日后，两国的会面提上了国际视野。 此时的国内，青海研究基地。 林乔还什么都不知道。 次日她一觉醒来，去食堂吃早饭，却发现基地里的人都在看她，目光充满了惊叹和某种崇敬的振奋，看的她直起鸡皮疙瘩。 方金堂昨晚加班还没有离开实验室，孟岱年又后半夜就离开基地外出巡岗哨了，林乔就只有秦一彤陪着她吃饭。 “他们怎么那么看我？”林乔小声问秦一彤，难道是她没捯饬好自己，衣服鞋穿反了，有损作为总负责人的威严吗？ 秦一彤默默看眼不自知的林乔，说道：“大概是因为昨晚基地里下发了一份广播吧。” “什么广播？” 林乔问。 由于天天按时下班休息，林乔已经养成了极好的睡眠质量，雷打不动，都没听到什么广播。 秦一彤干咳了两声，用和广播里一样抑扬顿挫，充满情感的语气，一字不差的开始转述。 林乔脚下一个踉跄。 所以是上级公开她履历成果的广播啊！ 可是……怎么没告诉她是用这么羞耻尴尬的方式呢！！ “好好好，我知道了，别念了！”林乔赶紧制止秦一彤。 秦一彤却认真道：“为什么不听了？广播里说的没错啊，林技术员你确实是革命事业的……” “停！” 林乔一想到全国各地听到的是这样让她脚趾扣地的广播，就欲哭无泪。 不管在这年代待了多久，她还是不太能习惯这样的方式，天知道林正廷让她有心理准备，原来是这样的准备啊！ 林乔捂脸迅速拉秦一彤走了，结果一进食堂，遇到的项目组的人十分热情的向她打招呼，她干巴巴点头，到窗口，负责打饭的大叔也很是热情。 “林技术员，今天有鸡蛋羹，您吃不吃？还有您爱吃的红糖馒头呢！来，多吃点！” 林乔干笑的脸都要僵了，也不敢在食堂待了，拎着饭回实验楼办公室吃。 她以为到办公室就没事了，谁知道曾振书他们在上班前全过来串门了。 “林乔，你这脑瓜子怎么长的？我们都不知道，你以前居然还做了那么多项目！个个还都天南海北！怎么做到的啊？！” 林乔心想，要是上级想用这份广播振奋全国士气和人心，那上级成功了！ ……可为什么尴尬的也是她呢！ 林乔叹气，“曾工，你们就别来凑热闹了，我一路过来被看的已经很不好意思了。什么项目，就是我先前正好碰到了，正好做成了，而已。” 曾振书等人听的牙都酸了。 听听，听听，这是人能说出的话吗！ 那项目是一个正好就能做出来的？！ 听着谦虚，但他们怎么觉得手痒痒的呢？ 想着想着，他们开始羡慕起同在基地里的方金堂了。 怎么他们就没有这么个能干优秀的闺女！ 林乔吃完饭，曾振书等人也回去工作了。 等中午见着来接她下班的孟岱年，林乔想起正事问男人。 “孟大哥，上级是要这几天就申请进联合国席位吧，可是用我的话……真的能成功让M国投支持一票吗？” 林乔记得，申请席位不是70年初的事。 她真的能让这事提前成功？？ 孟岱年有留意这方面，委婉的道：“M国要是不支持，那就等着狮子大开口吧。就看他们觉得哪个值了。” 反正上级是不会让M国觉得不支持更值了。 等他们支持了，再宰一笔也不迟！ 林乔听的乐了，那敢情太好了！ 她没再关注这方面，后面还是把心思都投进项目里。 十二月中旬，研究基地迎来了大雪。 在项目组的眼里，瑞雪兆丰年，他们确实也有了再一个好消息，又两种毒气成功攻克，先前定下的毒气弹模型也做了出来，准备投入实验。 尽管他们一并做出了特效药，也能保证安全性，可实验毕竟很危险，项目组最后选在了基地远处一个荒僻地方搭建进行。 带组的还是林乔，她好不容易才说服其他人让她上阵。 “可以了，大家再次检查下防护服，然后把这几只实验动物送进去，先观察一分钟左右再拿出来喂特效解药。” 第511章 王则川想见她？ 负责动手的正是方金堂和另外两个组员。 他们小心翼翼带好护具，先将提前准备好的，还活蹦乱跳的实验动物送进去，再控制着投放制作的初版毒弹。 林乔在另一边控制设备，通过显示的检测数据记录，随时注意着玻璃窗里的情况。 毒气释放后，所有人的心几乎都提到了嗓子眼里。 他们这几个月的工作有没有用，就看这次了！ 里面毒气很快弥漫充斥，几只活蹦乱跳的小动物仿佛感受到了不安，四下乱跑，却没一会儿就倒地抽搐，眼看着就要不行了。 “没法观察一分钟了，现在就投放特效解药！”林乔立即开口。 另一头负责的马玉霞连忙操作，另一种气液混合物投入进去，和毒气混合。 众人紧张的往前望着玻璃内的一幕。 那几只小动物很快就不动了。 难道失败了？？ 众人心里一沉。 却就在这时，里面的几只小动物忽然又动了！ 他们眼看着那几只颤巍巍的爬了起来，尽管很虚弱，却实实在在的没有出现毒气无解的症状！ 这让所有人都眼前骤亮！ 他们研究的特效解药确实有用！ 以往困住他们，曾在他们国内造成过大范围伤害，无数人为之牺牲的毒气弹，如今真的有了破解之法！ 就算以后敌人再用来威胁他们，他们也不怕了！ 林乔绷着那口气松了松，道：“很好，虽然这次没能撑过二十秒，可也有了显著的成果。第一次投入实际而已，我们还会有更大进步！” “好了，大家换其他几种继续尝试！” 方金堂等人动力十足的点头，赶紧又忙和起后续定的几种实验。 林乔一边监测着，一边若有所思的记录。 实验一直持续到傍晚才结束，林乔叮嘱附近保卫科的人在他们走后不能靠近，也要保护好实验场地，杜绝任何陌生人士靠近，然后就带着项目组的人回去连夜开会，说了测试途中她发现的几处问题，商量解法。 会议开完时，已经是深夜。 这还是林乔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熬夜，累的不行，曾振书等人赶紧催她走了，也不用她在写报告，会代她写完，让她明天来签个字就行。 林乔拒绝，回去换下身上的衣服处理掉，又做好消毒预防，才离开实验楼。 孟岱年早早在等着她了。 一见她出来，就上前去给她披上大衣。 “今晚工作关键，熬夜就算了，不能有下一次了。”他叮嘱。 “知道啦知道啦。” 林乔不想走了，跳上男人的后背让男人背着她回去。 “孟大哥你知道吗，我们今天测试还是很成功的！等这一批测完确定没问题了，就可以着手改进为我爷爷手稿里记的那种万能通用的特效药！” 林乔说着，注意到男人心不在焉。 她捏捏男人的脸颊。 “孟大哥？你想什么呢？” 孟岱年迟疑了下，柔声道：“外面冷，等回去了我再和你说。” 林乔觉出他纠结来，心里更奇怪。 等回到她的宿舍，林乔闻到了香味，脱下大衣给男人，迫不及待进了里屋，烧的正旺的炉子上正温着炖的烂糊的猪蹄，汤底嫩香，旁边还放着温热的白面软饼。 用饼泡猪蹄汤吃，是林乔最近才喜欢上的吃法。 她身子根底还没养好，饮食都要清淡，忌口忌久了，人都要抓狂了。 还好男人不知道怎么琢磨出的猪蹄炖法，里面放了几种中药材，吃起来不肥不腻，软糯的很，还很香。 “孟大哥快来，我们一起吃夜宵！” 林乔拉男人坐在炉子边，才有的困意立马在美食前消失的一干二净。 孟岱年很快给她盛好，“小心烫，慢点吃。” 林乔注意到男人还是有点出神，眉头也微微拧着，她随性先不吃了，放下碗筷，问道：“孟大哥，到底怎么了？” 孟岱年纠结的看她，知道不说不行了，微吸一口气说道：“我傍晚收到了一份通知，有人想见你。” “谁？” “王则川。” “……啊？” “上级说，王则川提出，只要见你一面，他就答应为我国作证指认m国那些人做过的事，以帮助我国争取申请联合国席位的更多支持，以及吐出他所知道的，国内数个地方潜伏的敌特及相关信息！” 孟岱年低沉的缓缓说出。 林乔愣了下。 见此，男人抿唇，心里暗骂王则川，也涌上来不安的酸涩。 “上级想问你的意见，你愿意见吗？” 林乔想了想，反问道：“王则川能交代出的事，是不是对我国意义非常大？” 孟岱年点头。 “那我可以见。”林乔就说，说完便见男人神色暗下。 她一下子明白过来。 “孟大哥你不想让我见？今晚你就是因为这件事不高兴？” 孟岱年没法违心的说希望林乔去，可是，作为一名一线工作的军人，理智又告诉他需要见。 他沉了口气，刚要开口，眼前小姑娘忽然起身坐进他怀中，伸手抱住他，直接一口亲上来。 孟岱年大度的话就说不出了。 “不想。他喜欢你，想见你是别有用心，我忍不了。”他特别委屈的说，成功又让小姑娘多亲了他好几口。 “那这样，孟大哥你和我一起去，陪我见他好了！”林乔说。 孟岱年微怔，“一起？他应该不愿意吧。” “我管他做什么。”林乔莫名的说，“和他见面，我的安全又得不到保障，当然要有人在身边了。” 其实她到现在都无法相信，王则川居然会喜欢她？？ 她身边的人喜欢她都对她很好。 爱她的男人对她更好，有求必应，衣食住行还照顾的格外精细，她不小心打个喷嚏，都紧张的不行。 哪像那个王则川，三番四次把她往死里整啊！ 林乔面对的正向喜欢多了，反正是不太理解他那为什么是喜欢。 孟岱年听她那么说，脸色立马好起来，小姑娘也不想单独见就好。 “好，我明天就往上报，确定安排的日期。” 林乔看他心情好起来，注意力立马回到香喷喷的猪蹄上，想坐回去吃，但才伸手够碗就被男人抱住。 “不着急吃，我们先继续，半途而废怎么好。”孟岱年一本正经说，才亲几口怎么够！ 第512章 我父母难道就有错吗？！ 三天后，通知就下来了。 王则川被就近收押在青海驻军部队内，离研究基地不算近，要开五六个小时的车。 林乔和项目组的其他人交代后，就和孟岱年离开了基地前往部队。 “这个王则川，怎么突然想见林技术员呢？”康尧三人都跟着，对此想不通。 林乔更不明白，说道：“管他呢，只要他能说出有用的信息，我就不算白跑一躺了。” 孟岱年对林乔这不感兴趣的态度很满意，捏了捏她的手心，说道：“我们在那儿应该带不了太久，去看一眼就走。” 林乔算了算行程，傍晚就可以回基地了。 她现在的工作多着，不能在部队那儿浪费太多时间。 过了正午，下午一点半时，他们才终于到部队。 部队里提前接到了上级命令，该驻军政委按时在部队出入岗哨那儿接他们，核对过身份后，便带他们前往王则川所在的地方。 听说林乔不想单独见 要孟岱年一起时，政委也表示理解，直接答应了。 林乔跟着很快到探监室，政委让人给拿了凳子，让他们坐着等。 没一会儿，窗子另一头的门被打开。 林乔抬头看去。 穿着身粗布衣服，头发长了很多，脸也憔悴很多的年轻男人被带了进来。 林乔一时间都有点没认出来。 直到对方抬头看来，那熟悉的阴沉目光立即让她想起先前。 “听说你要见我，要是见也见到了，可以配合说出你知道的所有事了吗？”林乔直奔主题问。 对面男人被带到座位上按下，负责的人确定了手铐没问题后，退到门口。 王则川这才回神，定定的望着许久未见的林乔。 但他还没看几眼，视线就被不悦的孟岱年吸引走，看到男人握住林乔的手十指交缠，故意似的放上桌边，显眼的位置。 “让他出去，我只见你一个人。”王则川沙哑的说了第一句话。 林乔刚要开口，被男人抢了先。 “不可能！”孟岱年语气危险：“我不会让你和我的未婚妻有单独见面的机会！” 他可还没忘记，林乔是怎么被他坑出基地的！ 万一这人又有什么提前埋下的坑来催眠怎么办？ 林乔也不想和王则川单独说话，她也怕王则川又能催眠她，那种糟糕的感觉，她不想再体会第二次了。 王则川淡淡的看眼孟岱年，就道：“那我什么都不会说。你们想要的东西，做梦都别想从我这儿得到！” 孟岱年直接拉起林乔，说道：“我们不和他废话了，他爱说不说，部队会有法子审出他。” 林乔就起身。 “你们等得起吗？下周周一，我听说就要申请国际席位了。”王则川不紧不慢的说。 林乔顿住。 王则川往后一靠，闭上眼，最后说了句：“我起码还能撑很久不松口。” “你！” 孟岱年被气笑了，立马就想让林乔走，自己留下审王则川。 能在他手里撑过几天的人，还没出生呢！ 这时，林乔拉住了他。 林乔想了想，对男人说：“孟大哥，你出去吧，在门口等我。” “乔乔……” “听我的吧，我就看他要说什么。要是你在门口发现我有不对的地方，立马进来带我走就好。” 林乔晃了晃他的手，撒娇似的说。 孟岱年妥协了，警告的扫了眼王则川，一步三回头的出去。 被林乔催促了下，他才不放心的带上门。 林乔这才坐回去，皱眉看到已经睁眼望着她的男人，问道：“你真的说话算数，会主动交代？” “你瘦了很多。”男人忽然没头没尾的说。 林乔愣了下。 王则川打量着林乔，像是确定了，缓缓说道：“看来，那天我们确实差点一起殉情。要是姓孟的晚一步找到你，我们现在就在地下再见了。” 林乔：“………” 有时候，她真的不理解对方的脑回路。 “是啊，多亏了你，我现在多走几步就会累的得停下歇一歇，也没法再像以前那样工作了，还差点退出项目。” 林乔实在忍不住问了。 “我到底哪儿得罪你了，几次三番害我？” “别说什么你喜不喜欢我的话，我一点都不信。” 王则川听的笑出声，看上去笑的眼泪都要出来了，可与他的笑容相比，他眉宇阴沉的过分。 “林乔，我放过你很多次了。” “在北大荒时候，要不是你，我计划早就成功了！你毁了我的计划，我背后的人想要杀你，是我争取来留你一命！” “在博城，我惜才想把你带走，去更适合你的地方让你发挥能力做想做的，是你联系那个姓孟的骗了我，让我差点死了！” “还有这次在青海，你以为你想拖延生事的心思，我看不出吗？要不是我拦着，杜幼贞她也早就对你下手了，我那几个手下也不会放过你！” 林乔蓦地道：“那些不是你带给我的吗？！” 王则川戛然而止。 “我会有那些危险，不是因为你吗？”林乔质问，“还什么更适合我的地方，你问过我吗？我亲口跟你说过我想出国吗？你凭什么觉得国内不是我想待的地方？！” 后面的话让男人突然激动起来。 “国内有什么好待的？！只会冤枉人枉死的破地方！” 林乔皱眉道：“你做了那么多，哪一件冤枉过你？现在你这个结果是你自找的！” 王则川声音拔高：“那我父母什么都没有做，他们甚至一心为国内，他们就有好下场了吗？国内把他们当同胞了吗！” 林乔愣住：“什么意思？” 王则川看着她冷笑。 “当初，我父母应一个姓唐的邀约负责你爷爷覃镜民的遗稿研究，回国前夕被M国的研究所带走，多年后好不容易回国。” “可国内呢？猜忌他们早就被收买了，不肯再让他们负责任何工作！身边认识的人，也辱骂他们已经成了叛徒，让他们不堪其重，最后上吊自杀！” 林乔听的一震。 “这……怎么会……” “怎么不会？”王则川觉得讽刺，冷冰冰的说：“我父母，就死在了我面前！” 第513章 两边都有误会 那话让林乔呆了呆。 外面的孟岱年和政委等人，其实能隐约听到里面的说话声。 闻言，他们都有点错愕，透过玻璃窗看着里面面上只有讥笑的年轻男人。 王则川知道他们在看，但他并不在意，没有将目光分给他们一眼，仍然望着对面的林乔。 “我父母死后，我和他们一起待了两天才被人发现。”他语气更冷，“你看他们看到我父母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林乔不知道怎么说。 她想的是好的方面，可看男人的表情，显然和她想的不一样。 就听男人开口道：“那些人在骂我父母，说他们终于良心上过不去 知道自尽赎罪！” “………” 房间里顿时寂静下来，只剩男人越发阴沉的声音。 “我差点就没活过那个冬天。” 邻里的闲言碎语，亲戚的白眼嫌弃。 只有他一个人。 “要不是M国那研究所的人，我早就随我父母去了！” 林乔张了张口，道：“可你父母当初宁死不肯和他们为伍……” “他们起码给我父母正名，认可我父母的成果功绩，甚至带我回去养大我，该教我的都教了！”王则川冷笑反问，“你们呢？” 林乔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王则川深吸了一口气，不知道是在劝林乔，还是在劝自己。 “国内不值得你待。” “你从小到大的情况，又能比我好多少？” “两年前你去边疆，难道是自愿的吗？” 林乔下意识看了眼门窗，对上了男人望着她温柔的眸光。 “也许我一开始确实是身不由己，但是，现在不是了。”林乔目光回到王则川身上，“王则川，也许你父母那时候是有误会呢？” “现在国内也和那时候不一样了，你完全可以相信，你父母曾经为之努力的未来、意义，都会越来越值得。” 王则川听到这话，看了她一会儿，却只是笑了声，带着点嘲意。 林乔沉默了下，就问：“不管怎么样，你先前答应的是真的吗？我来见你一面，你说出你知道的一切。” 这话让王则川移开目光，别过头去看向他处。 林乔无声的叹出口气，没再坐下去，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王则川蓦地开口。 “让外面那个政委，进来吧。” 林乔顿住，回过头去。 王则川闭上了双眼，没有再看她。 林乔看了他一会儿，收回目光开门出去。 “政委，他说他现在交代，你可以进去了。”林乔对政委说。 政委回神，连忙道：“林技术员，谢谢您今天来一趟。” 林乔摇头表示没什么，叫上男人走了。 孟岱年敏锐，还能感觉到一道视线，但当他回头看向房间里时，又没有了。 他目光随即落在林乔身上，见林乔心不在焉。 出了部队，回去的路上，林乔忍不住问了。 “孟大哥，当年好不容易从m国接回国的那几位技术员，他们……” 孟岱年犹豫了下，如实道：“我也不清楚他们怎么样了。” 说实话，他也没想到王则川居然是那些人其中之一的后代。 看林乔不放心，他握住林乔的手，说道：“回去后，我申请上级查一下。” 林乔点点头，低声道：“我还是不太敢相信，那些人回国后，其中竟然会有人是那样的下场。” 前座开车的三人对视了一眼，彼此也有点唏嘘。 回到研究基地时，就已经是晚上了。 王则川的事沉甸甸的压在心头，林乔索性亲自写报告交上去。 怎么说，当初回国的那几位也是研究她爷爷手稿的人。 要不是研究这个，也不会遭了无妄之灾被扣在国外那么多年。 林乔很难不多关心点。 她的报告交上去后，上级也很重视，第一时间核对她提的。 相关结果在几天后才下到研究基地。 林乔拿到通知后立马打开，一看里面的内容，脸色都复杂起来了。 原来当初那几位技术员回国后，按照规定，是要隔离一段时间接受立场审查的。 而且他们被扣在国外时常年下来劳心伤神，身子都不大好。 配合审查时，上级就也给他们请了医生做检查休养，就当是好好休息了。 所以才没有工作。 期间，王则川的父母因为心系多年未见的家里老人，申请带王则川回老家看看。 不料回去才发现，老家早已物是人非，家里老人也去世了。 去世原因正是因为他们在国外。消息传回去后，因为项目保密没有多说，老人家也不清楚归国的艰辛，就以为他们是背叛才不想回去，邻里传的风言风语，对他们一家指指点点，老人家郁郁而终。 王则川一家回去后，也受到了同样的谣言，解释没人听，加上对老人因其离世无比愧疚，最终也承受不住自尽去了。 上级听说后派人赶去时，已经晚了，王则川也不见了。 后来上级派人找过王则川，也为他父母家里人正名。 谁知道没多久收到消息，王则川出现在国外那研究所，他父母也被研究所宣称为他们的人，得到了王则川的确认。 上级试过接王则川回来，被王则川几次拒绝，研究所的人也得意的称国内是在抢他们的人。 这下上级就真的怀疑王则川父母叛变了。 于是不了了之。 “原来是这样，两边都误会了。”林乔心情无比的复杂。 孟岱年坐下，说道：“这份通知内容，我听说上级也下到了青海驻军部队里，交到王则川的手里。” “那他怎么说？”林乔问。 孟岱年摇头：“不知道，我还没来得及问，因为王则川今天下午已经被带去出国了。” 后天，就是申请联合国席位的时候。 能不能成，就看这两天和m国的交涉了。 “不过我想，这次m国是赖不掉，要大出血了。”孟岱年缓缓说。 “那就好。”林乔放下通知，说道：“希望今年过年，能有个大大的好消息，一起过！” “会有的。”孟岱年揉了揉她的脑袋说，“新的一年，好事会越来越多的！” 第514章 你愿意嫁给我了？？ 十二月下旬，一则从中央电台发出面向全国的广播，再次震惊了全国人民。 这次华国在国际会议上申请联合国席位，以众多决定性票数优势通过了！ 还同多个国家建立了外交和经济关系，国内的国营厂子都将迎来数笔赚钱的大订单，华国甚至还让m国答应进口多种重工业设备，提供技术支持。 在1970年末，国内正式迈入新的阶段，蓬勃的发展着！ 青海研究基地里也有这则广播，项目组所有人都特地放下手头上的事，来仔细听广播披的内容。 待听完后，基地里到处都是欢呼。 老一辈们格外激动。 他们可是从以前那个挨打年代过来的，万万没想到有一天，他们不但站起来了，还成功让国外不得不正视他们，以后也再不能小看他们！ “太好了，等晚上吃饭时候，我要多吃两碗！”徐成波高高兴兴的说。 曾振书索性道：“要我说啊，咱们今天都放个假，晚上一起好好吃一顿庆祝！” “没错，今天这大好的日子，怎么都得好好庆祝！” “大家也忙那么久了，今天就休息休息！” “今年过年啊，可是热闹了！” 不知道是谁提了句过年，办公室内热闹的气氛滞了滞。 过年热闹归热闹，可却不是他们的。 项目还没有完，他们是不能离开基地回家去过年的，年关里还得待在基地里，见不到家人。 见此，林乔起身道：“没事，咱们在基地过年，一样的热闹！今年没法回家，那就争取来年年关时候一定回去，而且要做到到时让咱们国家腰杆更直！” 项目组的人一听，纷纷附和。 “没错，明年咱们一定能完成飞鹰项目！” “等完成了，咱们回去那可是光荣的！” 众人情绪又高昂起来，下午直接放假早早下班，到傍晚一起去食堂吃饭庆祝。 方金堂感慨道：“乔乔，真是太没想到了，去年过年我们父女两个没在一起过，今年就一起了。” 林乔笑道：“也不止这一个年，以后不是还有更多年关嘛。我想啊，明年的话我们和我外公外婆一起过好了。” 听到这，旁边的孟岱年欲言又止。 见林乔和方金堂聊的开心，他最后还是把话给咽了回去。 热闹完就已经很晚了，最近青海的天都黑的很早，晚上也格外的冷。 孟岱年给林乔穿好棉大衣，和她一起先回宿舍。 这两天都还在下雪，不过相对先前的鹅毛大雪，已经小了很多，没多久两人肩头就落了薄薄的一层。 林乔拉着男人说个不停，但没一会儿就注意到男人心不在焉。 她眼睛转了转，忽然说：“孟大哥，我想玩雪，打雪仗……” “不行。”孟岱年条件反射的说，“你身体还没好，打雪仗万一受寒感冒了怎么办？生个病会让你吃足苦头的。” 林乔晃了晃他的手，“就一会儿。” 然而她的身体情况是男人的原则性问题，男人坚持道：“起码今年不行，等明年，明年冬天下雪的时候，我们再打雪仗玩。” “好吧。”林乔只好打消念头，却见男人又心不在焉起来。 两人这会儿已经走到了宿舍楼底下。 上了台阶后，孟岱年拉住林乔，先给她拍了拍身上的落雪。 林乔微微仰头望着男人，就趁这时候问：“孟大哥，你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 孟岱年拍好雪给她拉好衣领，就要拉着她上楼。 林乔稍一用力拉回男人，挤进他怀里抱着他，说道：“我不信，你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孟大哥，你现在都不想和我说话了吗？” 这可真是天大的冤枉了，孟岱年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柔声道：“怎么会，我和你说一辈子都说不够。” “那你刚刚在想什么？” “我……” 孟岱年纠结着，但在看到林乔委屈望着他，一脸就知道你已经不想和我说话了的控诉，他心一软，低哑的声音告诉她。 “在想明年这个时候，我们能不能结婚。” 林乔被这突然的话弄愣住。 看到她的反应，孟岱年无声的叹口气。 他就知道小姑娘还没想过。 孟岱年其实不明白，小姑娘怎么迟迟还不愿意嫁给他，是他哪里做的还不够？ 他也不敢问，怕听到小姑娘说压根就没想过。 “没事，我只是想想，我们回去吧。”男人柔声道，“外面太冷了，你不能再待了。” 他握着林乔的手上台阶。 就在这时，林乔蓦地说：“原来孟大哥你想结婚了，那你怎么不向我求婚？” 孟岱年猛的停下，看向身边的人。 小姑娘一脸的纳闷。 “你没和我求过婚，我还以为你暂时不想呢。” 孟岱年顿时心跳如擂鼓，耳边也像炸开烟花，嗡嗡的回响。她听到自己不敢置信的声音。 “你……你愿意嫁给我了？” 林乔疑惑看他，这话问的，她只喜欢他，相处又那么久了，当然愿意。 忽然间，林乔反应过来，这年代和后世不一样，没有求婚啊！要结婚就是两边说一下，然后就商量着准备了。 她给忘记这点了！ 林乔尴尬了，她没主动点头，难怪先前男人那么急着结婚，但是这两年提都没提过。 “那个，”她摸了摸鼻子，“好吧，我现在说，愿意啊。我又没说过不愿意。” 话音未落，她就被男人拉进怀中紧紧抱住。 孟岱年惊喜的无以复加，没想到希望来的这么快！ “我等会儿就回去打结婚报告……”孟岱年才开口，但刚才林乔说的求婚映在他脑海里，他就微微松开怀里的人，先问道：“求婚是什么？” 林乔道：“没什么，不用……” “求婚是什么？”孟岱年坚持着再次问，既然小姑娘说出来了，肯定是想要这个，他能做的都要做到。 林乔眨了眨眼，“就是准备个戒指，跪下问我愿不愿意嫁给你，承诺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要一直对我好。” 说这话，林乔其实心里很没底。 且不说戒指的事，单说单膝跪下，这个年代的男人能接受？？ 第515章 孟岱年找方金堂帮忙 听到林乔的话，孟岱年一时间惊讶极了。 “就这么简单？” 这么简单，就能让小姑娘愿意和他结婚？？ 孟岱年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漏听到了什么。 林乔听的一愣。 “对，就是这样，”林乔也惊讶，“孟大哥，你愿意下跪给我求婚呀？” “为什么不愿意？你是我最重要的人，别说这么点小事，就算天天给你跪都愿意。”孟岱年心说，下跪怎么了，跪自己媳妇天经地义，小时候他也没少见他父亲给他母亲跪。 孟岱年再次抱住林乔，亲了亲她额头，开始盘算起来。 “可是我现在手头上没有戒指，既然是求婚用的戒指，不能草率，我想想怎么准备。” 林乔被他亲的有点痒，往后躲了躲，但又被男人按回怀里。 见男人已经开始愁在基地没法外出准备戒指，她忍不住噗嗤笑出声，伸手捏捏男人的脸。 “不着急，反正我们现在也没法回家，还要在基地待很久呢。等这个项目结束了，再说结婚的事也不迟。” “那不行！”孟岱年揽着她上了台阶，言之凿凿道：“这么重要的事怎么能等那么久。” 他能想到办法。 肯定能！ 早点求婚，早点打结婚报告！ 想到这儿，男人不免幽怨的看了眼林乔。 怎么只他急，小姑娘看起来还能等很久，一直不结也没关系呢？ 到房间门口，孟岱年就停下了。 “里面我提前烧好了热水，你累了一天，进去洗漱就歇下吧，我先回去了。” “哎孟大哥！” 林乔拉住他，不想男人那么快走。 “今天难得有空，你不想和我多待会儿吗？” 孟岱年喉结滚动，艰难的拒绝道：“我还有事，早办完安心。” “好吧。” 林乔闻言就收回手，转身推门进去了。 男人还悬在半空中的大手就落了个空，不舍的想，怎么不多拉一会儿呢？说不定再拉会儿，他就舍不得走了。 不行，还是先解决戒指的事。 孟岱年转身下楼，回了自己的宿舍，到床边桌前坐下，拉开抽屉拿出纸笔准备写信，打算等明天照常打报告时候夹带上去，让上级帮他交给家里。 既然是求婚用的戒指，必须得格外慎重才行。 他记得梅程莹那儿有一枚奶奶传下来的玛瑙戒指，一共靓妹，另一枚已经传给了大嫂，剩下这枚是给他的妻子，用在这时候正好，很显重视。 虽说外面东西轻易不能进基地吧，但为了早点结婚，还是走走关系，让他老子找人赶紧送过来的好。 刚要落笔，孟岱年又注意到了里面的盒子。 他顿了下，拿出来打开，里面装的是一枚二等功的奖章，和一个穿孔带绳的子弹。 这是他入伍第一次执行任务击毙敌人立功时留下的。 因为是第一次，对他来说印象深刻，一直带到今天，随时提醒他不忘那时，继续往前。 孟岱年带着薄茧的手摸了摸它们，忽然改变了主意。 母亲那儿的那枚戒指当然要给小姑娘。 可那是孟家传下来的，不是他的。 他得自己另做个戒指才好。 想到这儿，孟岱年就把纸笔放了回去，看时间还算早，把奖章和那枚子弹揣进兜里，起身出去找到方金堂那儿敲门。 方金堂才回来准备歇下，听到动静出来见是他，疑惑开口。 “你小子走错门了？乔乔又不在我这儿。” 孟岱年开口，还没来得及说，方金堂想到什么又瞪他一眼。 “这么晚了，你找乔乔做什么！不是我说，你们还没领证结婚呢，平时注意点！” “不是，我有件事请您帮忙。”孟岱年赶紧拿出带来的东西，“方叔，你们实验室里的那些设备，有没有一台能把这两个东西做成别的东西？比如手上戴的戒指？” 方金堂接过来看了看，“有是有，你做这个干什么？” “送给乔乔。” “？用你的奖章……和这个子弹？” 方金堂意外。 孟岱年正色道：“金银首饰，对我来说轻易就能给乔乔，太轻了。所以我想在那些东西外，自己做样东西送给乔乔。” 方金堂改观的看着他，就道：“行，明天忙完了，实验室空出来，你就去找我弄这个吧。” “这不行，太晚了！今晚做！”孟岱年立马道。 方金堂：“？现在快十点了！” 孟岱年故作惊讶：“方叔，我一直非常敬佩您的动手能力，难道是我想错了，您不知道该怎么做，所以得先自己琢磨下，让我多等几天才行吗？” 方金堂：“？？？” 方金堂听笑了。 真是笑话！ 实验室那些设备，还有他不熟悉的？！ 区区一个戒指而已，他还能做不出来，需要另想？？ “你给老子在这儿等着！”方金堂回去换衣服了。 孟岱年听话的站在门口，没一会儿就见方金堂穿戴整齐出来了，气昂昂的领着他去实验楼，找值班的组员拿了钥匙，再带他去设备室，找到需要用的那台设备。 方金堂刚要上手操作设备，被孟岱年拦住。 “方叔，您教我吧。送乔乔的东西，我想自己来。” “也行。” 方金堂给他讲了讲怎么操作设备和注意事项，还拿了块废材料给他展示。 怕一次做不成，孟岱年也先找了废弃不用的材料尝试。 结果这操作设备比他想的难多了，大半夜过去，他手里就没有完好的。 方金堂也从一开始的耐心指导，逐渐抓狂起来。 “我说了你计算好时间！” “你又偏差了一秒半！” “按错了，操作不对，先按你旁边那个红的！” “小心点，你脑子被什么吃了？不知道注意点你的手吗！” 孟岱年深刻的体会到，原来操作设备做东西，要想做到那么高的精准度，是那么的不容易！ 有次他听说林乔是项目组操作设备最高标准的人，也不知道她私底下练习了多久多辛苦才能做到。 黎明时，孟岱年终于勉强达到方金堂的要求了。 他这才小心翼翼的开始用自己带来的奖章子弹开始做。 方金堂眼睛都要熬红了，也紧张的盯着他做。 幸好这次没有出现失误。 十分钟后，孟岱年看到到手的戒指，黑眸一喜。 终于做好了！ 第516章 哪儿有跪双膝的？ 看到孟岱年终于终于做出来了，方金堂也松了口气，困得直打哈欠。 想比他，孟岱年还很有精神，小心的收好戒指，提出送他回去。 方金堂摆摆手，“我用你送做什么，又不是不认路。” “不是，”孟岱年自然而然的说，“这个点，乔乔差不多快醒了，我过去正好能见到她，和她一起吃早饭。” 方金堂：“………” 他就知道！ 方金堂哽着口气回去补觉。 孟岱年直接上楼。 他到的时候，林乔正好醒来在洗漱。 “孟大哥？你怎么这么早来了？”林乔看到他熬的有点红的眼眶，“你临时出去巡岗哨了吗？怎么好像一晚没睡？” 孟岱年迫不及待的就想拿出戒指现在求婚，但转念一想，这也太仓促了点。 他便将这念头压下，“昨晚有些事，就没睡。没事，我现在也不困，送你去实验楼了再回来休息就行。” 林乔噢了两声，赶紧回去洗漱完换好衣服，和男人去食堂吃早饭，吃完到了实验楼后，她就催着男人快回去休息。 孟岱年走前紧紧抱了下她，柔声道：“等中午你忙完，我再来接你。” 林乔点点头，目送男人走了才去办公室，等项目组的人全部到齐了开会，然后见到了哈欠连天的方金堂。 “爸，您昨晚熬夜工作了？”她惊讶的问。 方金堂喝了好几口浓茶提神，说道：“还不都怪孟岱年那小子！他也太笨了，一点事教一晚学不会，我说我给他做能早点做完吧，他又不乐意！” 抱着资料的林乔一听停下。 “孟大哥？你们做什么了？” “你还不知道吗？”方金堂道，“他拿他什么奖章和子弹，用实验室的设备加工成了一个戒指。” 闻言，林乔眼睛微微睁大。 “戒指？？” “是啊！他早上没告诉你？” “还没呢！” 林乔嘴角立马扬起。 而后对上方金堂奇怪她怎么笑那么开心的眼神，她又赶紧干咳两声压下，矜持的说：“可能孟大哥要给我个惊喜吧，他还没跟我说。” 方金堂不明白，“一个戒指算什么惊喜？” 林乔扭过头去，“反正是惊喜，爸，您别跟孟大哥说我知道了。” “行吧行吧。” 两人说着进了会议室。 林乔心情好到连几组汇报时发现了明显的错误都没有沉下脸，反而和蔼可亲的指出来，也不用他们再想怎么办了，直接告诉他们怎么改。 这让曾振书等人面面相觑。 什么情况？ 这还是第一次林乔在看到那么明显的出错时不生气呢。 定好下个月的研究计划后，林乔就立马回了办公室，早早把手头上的其他工作给做完。 终于等到中午男人来接她一起吃饭。 林乔期待的望着男人，结果等吃完饭了也没等到男人拿出什么戒指。 难道男人不准备在今天求婚？ 林乔纳闷的想，说服自己。 也是，在基地里工作那么多，项目又重要，也许男人是打算等她这段时间的工作告一段落了再求婚。 胡思乱想时，林乔没注意到他们已经回了宿舍楼底下。 林乔一不小心，被台阶拌了下。 孟岱年眼疾手快扶住她，连忙看她有没有磕到哪儿。 “我没事，就是想着工作上的事，没注意到。”林乔随便找了个由头。 听她这么说，孟岱年立马打消了今天求婚的念头。 他这想了一路，越想越忍不住，可是万一打扰到小姑娘的工作怎么办？ 算了，还是再等等吧。 “那你午休的时候就别再想工作，好好休息会儿，下午去办公室了再工作也不迟。”他叮嘱说。 林乔听到男人关心的话，又有点忍不住了。 先前不知道也就算了，可是她这都知道男人已经做好戒指了，这叫她还怎么耐得住性子等嘛！ “孟大哥，”林乔试探的问：“你就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事？” 孟岱年还真有一件。 “有是有，等你下了班，得去趟医务室，江医生他们说你……” “我现在就愿意！” 林乔同时脱口而出。 下一刻，两人同时怔了怔。 林乔反应过来，道：“孟大哥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我上午碰到江医生了，她跟我说，医务室新到了检查仪器，让你下午早点下班去医务室，做一下脑部的检查，确定你的恢复情况。” 孟岱年回过神，声音有些沙哑了。 “噢这样，我知道了。” 林乔尴尬的扭过头去上楼。 才迈出一步，手被男人拉住。 孟岱年敏锐的确定自己刚才感觉到的没错，小姑娘是在对他期待着。 期待什么？ 他大手摸进棉大衣的兜里，一下子就紧张起来，拿出随身带着的戒指，说道：“乔乔，其实我是打算现在就给你的。” 林乔回头，看到男人手里银灰色亮面的戒指，可以看出男人操作设备时还不算熟练，戒指表面打磨度不够，显得简朴。 “孟大哥，你……” 林乔咽咽口水刚开口，面前的男人就扑通一下，实诚的双膝都跪下来了！ “……？？” “这是我昨晚才做出来的戒指，用我第一次出任务立功时的奖章和击毙敌人的子弹做的。” “我其实学了一晚上，可惜我好像没有很快上手那台设备的天赋，只能做到这样了。” 孟岱年把戒指给面前的人看，忐忑的望着。 “你看看喜欢吗？不喜欢的话，我再想办法重新学。实在不行……” 不等男人说完，林乔实在控制不住，噗嗤笑出声。 “孟大哥，哪儿有求婚跪双膝的？你是求婚，还是上香呢？” 孟岱年一听连忙改过来，解释道：“我看以前我爸就是这么跪我妈的，所以才这么跪。” “乔乔，那你……” “我愿意！” 林乔伸手，笑着道：“给我戴上，戴上后，我就可以去打结婚报告了！” 孟岱年精神一振，忙不迭给她戴。 “错啦！右手无名指！” 林乔指过来，等男人戴完了，拉男人起来，结果这时台阶下响起道暴跳如雷的声音。 “好你个孟岱年！半夜拉老子去实验室，原来是为了骗乔乔结婚！一个戒指就想和我闺女结婚，你怎么敢想的！” 第517章 有的有的，一步都不会少 方金堂才回到宿舍楼，就听到里面台阶上孟岱年在向林乔求婚。 他还以为是自己太困了听错了，不敢置信的问身边的曾振书几人。 “没错，是真的。”何孝全说，“听，林乔说要打结婚报告了。” 方金堂：“？？！！” 方金堂气的立马过去了。 曾振书HR何孝全几人拉都没拉住他。 他们冷不防出现，也吓林乔和孟岱年两人一跳。 “爸？您回来那么早呀，那个……” 林乔立即开口，还没说完，就被方金堂打断了。 “早？我看我回来的还不够早！再晚一点，你真被这混小子给坑去了！” 方金堂噌噌上台阶，把孟岱年挤到一边，然后站在更高一层的上面，居高临下的气冲冲瞪着他。 “你怎么想的？一个戒指就想娶乔乔？！” 孟岱年连忙解释：“方叔，不是，我是想……” “让你家里人谈！”方金堂生气的说，“三媒六聘都没过呢，正式提亲也没有呢，几家人也没见过面呢，这你就想打结婚报告结婚，想得美！” 孟岱年一听提着的心放下，忙不迭道：“有的有的！方叔，我是想先征得乔乔的意愿，等她愿意了，我就会上报联系我家里人谈提亲，一步都不会少！” “真的？” 方金堂狐疑的看他。 孟岱年赶紧点头。 方金堂又回头看林乔。 林乔把自己本来想直接交结婚报告的话咽回去，说道：“真的，孟大哥他刚才就是问问我愿不愿意谈结婚。” 方金堂脸色这才好看点了，但还是瞪了孟岱年好几眼，说道：“等几家人见完谈定了，再说打结婚申请政审的事。我告诉你啊，前后顺序不能弄错！你要是敢骗乔乔先扯证，我现在就揍你！” 孟岱年再三保证绝对不会。 台阶下曾振书等人忍着笑上来，说道：“好了小方，你不是累一晚上了，快回去休息吧，别打扰人两个小年轻说话了。” 方金堂不想单留下林乔，但见林乔眼巴巴的望着他，只能改口叮嘱道：“说几句就行了，这天寒地冻的，在外面不嫌冷啊！” 话落，他才被曾振书几人拉上去了，走时还不放心的一步三回头。 林乔当然嫌外面冷了，于是等方金堂不见人影后，立马拉着男人回自己住处。 结果她还没说几句，孟岱年直接提要走了。 好不容易瞧见能结婚的希望，孟岱年实在等不及了，打算这就回去打报告交上去。 报告里提了结婚，孟家和林正廷那边肯定会知道，他们会商议的。 基地屁没法给外面写信，孟岱年只能通过这个方式了。 “乔乔，你休息吧，我回去写报告了，等你上班时候我再来送你去。”孟岱年抱住小姑娘亲了亲额头，然后就快步走了。 林乔都来不及说什么。 摸着手上的戒指，林乔又不禁笑了起来。 应该不用等多久就要打结婚报告吧。 但是她和男人都在这基地里，也没法办手续领证，更没法办结婚。 还是得尽快完成手里项目才是。 林乔估算了下，项目计划已经完成了一半，剩下的半年内肯定能做完！ 林乔来了动力，也不休息了，出去直接叫着秦一彤回了实验楼。 另一边，孟岱年回去后立马写报告交上。 电报到上级领导手里时，上级还以为又是基地的喜讯，万万没想到打开看到的是孟岱年和林乔想结婚的意思！ 嗯？结婚报告？？ 这么突然？！ 两人身份都特殊，上级哪儿能做得了这个主，立即就将这份报告各自交到了孟家和林家手里。 彼时林正廷还在央委作战局工作。 国际席位申请下来了，随之而来的就是一系列紧要的国外工作。 林正廷最近都忙得很，晚上甚至都没空回老宅了，直接在局里熬夜加班。 以这个情形看，林正廷毫不怀疑自己要忙到过年。 可是他才和老婆团聚呢，眼瞅着就是团聚的第一个年关，怎么能不一起过呢！ 林正廷努力加班空处时间，哪成想又被突然通知，局里定下了一跃中的出国外交，他也要去。 这种要事，林正廷不能不去。 过年就成了奢望。 林正廷脸色臭到赵顺都不敢往他面前冒头。 就在这时，赵顺突然收到了青海那边的消息，一看内容，他硬着头皮赶忙去敲林正廷的办公室。 “政委，有一则关于您女儿林技术员的消息。” “乔乔？她怎么了？！” 林正廷立马放下手里的工作问。 赵顺不知道怎么说，默默的直接交过去。 林正廷担心的翻开，一看内容，脸上瞬间就黑了。 结婚？乔乔跟那臭小子才相处几年啊，年纪还小着呢，怎么就想结婚了？！ “这是谁的意思？我女儿怎么说？” 赵顺摸了摸鼻子道：“林技术员知道的吧，如果不是她的意思的话，那边也没人敢交这么份报告来。” 这倒是。 林正廷虽然看不顺眼女婿，但也清楚，那小子顺着他女儿的很，不会在乔乔不同意的情况下提这个。 可是怎么还是觉得手痒痒的，想揍点什么呢！ 一直到下班，林正廷心情都不太好，工作上挑刺挑的赵顺面如土色。 这次林正廷没有加班，早早回了家，到家时还没进去，就先听到了里面的说笑声。 这让他脸色柔和起来。 “小婉，爸，妈，我回来了。”他进去。 里面已经做好了晚饭，老两口在客厅里坐着，和林若婉闲聊。 没错，是林若婉，不是林安了。 林正廷也没想到，先前带她回来，她见到亲生父母老两口第一眼，就想起不少以前的事。 隔天林正廷就带她去了医院做检查。 结果显示和林正廷一样，林若婉以前脑子受过伤，淤血压迫了重要神经才导致失忆。 这几个月下来连吃药带输液休养，林若婉脑部情况恢复很多，想起来更多了。 可叫林正廷郁闷的是，林若婉想起的大多都是老两口，还有小时候的事。 对于他们长大后在一起结婚的事，还一点没想起来。 林正廷只能安慰自己，好歹老婆不觉得他陌生了！ 第518章 林正廷：就是犯冲！ 林若婉和老两口听到声音看去。 “怎么今天这么早回来了？今天不需要加班了吗？”林若婉起身过去，自然而然的伸手接过林正廷拿的公文包，帮他把大衣脱下来放到一边。 林正廷双眼一眨不眨的望着她，伸手就想抱，被林若婉按住手。 “爸妈还在呢。”林若婉嗔了眼他。 林正廷遗憾，好吧，回房间再抱。 “今天有两件要事得和你们说，所以就早点回来了。”他解释，过去扶老两口去饭桌边坐下，直接边吃边说。 “是这样的，年关时候，我没法和你们一起过了。” 林正廷一开口就让饭桌上安静下来。 林若婉和老两口都愣了愣。 “没法一起过年了？你是要去乔乔那边吗？”赵珍问。 林显忠闻言立即追问：“那乔乔呢？乔乔回不回来？” 林若婉也期待的望着林正廷，想知道林乔能不能回来过年，她已经很久都没有见过女儿了。 连封信也没有。 拉玛那边，她时不时还能收到封电报呢。 林若婉每天都担心女儿过得怎么样了。 “乔乔有工作在身，她工作性质特殊，没法回来。”林正廷不忍的说，见他们都露出失落，更不忍心说后面的话了，但还是得说。 “我也不是去乔乔那边，年关时候国外有几个外交活动，我受到上级通知，得跟着一起去。要是顺利的话，应该三月前能回国。” 听到这话，老两口最明显的更加失落。 他们这一家人好不容易团聚了，过去的事也就过去了，那今年年关多重要呀。 可没想到林乔回不来，林正廷也要出国工作。 “你去吧。”林若婉眼皮微垂遮住不舍，主动开口：“出国的工作要紧，不能耽误。既然是外交工作，到时广播里应该会播报你们工作的新闻吧，那我们到时候听听广播就好。” 林正廷闻言很是愧疚的看着她。 以前他入伍时候，就没法经常陪她，现在转二线文职了，却还是很少有空。 “到时会有采访的，我看方便的话，在采访里给你们问新年好，你们都能听见，不担心我！”他就说。 林显忠板起脸来：“那怎么能行！你的工作是国家大事，不能儿戏，叫人听到了笑话怎么办。行了你放心去吧，不用想我们，就是没你，也还有老沈家，老沈头肯定会来一起过得，能热闹。” 林正廷一听连忙道：“爸，你们这过年还确实得有挺多事的！我要和你们说第二件事就是，我收到乔乔那边的消息，她和小孟谈的时间也不算短了，想定下来。” “定亲过礼？” 老两口和林若婉都是一懵，这也太突然了！ 孟家也是大忙人，不过听说林若婉回来后，梅程莹隔三差五的主动来找林若婉亲近说话，算是熟悉不少。 可要是定亲的话，就不一样了。 林若婉有点无措，她也是来京中后，才知道孟岱年家里出身不低，这高门大户定亲有什么规矩，她不懂啊！万一出了错给女儿丢人怎么办？ “京中这定亲有什么规矩习惯吗？我们得准备什么？”她赶紧问林正廷。 赵珍和林显忠也紧张起来，问孟家什么时候来谈，是在家里还是要出去定个饭店谈。 林正廷安抚道：“爸，妈，小婉，你们别慌，孟家不差，咱们家也不差，你们就当平常心像以前那么谈就行。” “另外，我明天就会去和大伯打个招呼，他和孟叔熟悉，会来帮你们一起商量的。只是我可能过几天就要走，没法做太多，你们要多累累了。” 林正廷又想到一点。 “对了，我让人转告了夏教授他们家，请他们年关休假回京中来。他们以前也是京中人，对京中习惯风俗熟悉，也会和你们一起商量的。” 林正廷也怕事情太多，林若婉和老两口太累，只能尽可能的找人和他们分担下。 “应该的应该的，夏教授他们对乔乔好，也是乔乔家里人，这么重要的事是该一起商量。”老两口高兴的说，“正好先前都没见过面，这下能见见了。” 林正廷看和他们都说定了，放下心来，还想和他们多说说话。 结果老两口和林若婉现在就惦记着定亲的事了，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准备哪些事，直接忘了林正廷马上也要出差离开的事。 林正廷试图插几句话，三人就摆摆手，让他吃完饭赶紧去忙自己的工作。 林正廷心酸的想，怎么他的地位这么低，他可是就快要出国和他们分别了呀！ 吃完饭，林正廷想趁这点空，和林若婉单独相处。 谁知还没等他拉住林若婉撒娇装可怜，孟家来人了！ 孟家也很快收到了孟岱年的消息。 得知孟岱年和林乔准备定亲结婚，梅程莹和孟老爷子那叫一个激动，立马就清点准备已久的彩礼，没法让孟军长立马回来，就紧急先把大儿子儿媳两口子叫回来，一起过来直接拜访商量。 林若婉和老两口都没想到他们来的这么快，同脸盟懵逼的出去看，后面装彩礼的车跟了好几辆。 沈仲廉也来了，和孟老爷子一辆车，正臭着脸下车，和脸上要笑开花的孟老爷子形成鲜明的对比。 “便宜你们家那臭小子了！行别笑了！看的我难受！”沈仲廉瞪老爷子。 孟老爷子乐滋滋的道：“难受也来不及了！” “亲家！” 梅程莹直接快步过来，一把就拉住林若婉的手，亲亲热热的拉着她往屋里去。 “哎呦我前天还念叨什么时候能把乔乔娶过门呢，没想到这就要成真了！不是我说，孩子们有缘分，咱们也有缘分啊，我看到妹子你就高兴！” 林若婉先前还不太适应梅程莹的自来熟，现在习惯了，笑笑说道：“那我们里面说吧，辛苦你们大晚上来一趟了。” 后面身边一下子落空，手也落空的林正廷：“………” 他就知道孟岱年那臭小子和他犯冲！ 什么时候谈定亲不好，非得这时候来谈！ 他好不容易才早下班一回和老婆独处呢！ 好不容易啊！！ 第519章 你要孩子不要？ 青海，研究基地。 一月中，林乔收到消息，家里长辈都统一商定，先定亲过聘，等林乔手头上的项目结束后，两人再领证办婚宴。 其实林乔觉得现在就可以领证。 虽然她和男人都没法离开基地，但她知道，只要她有这个要求，哪怕人没到场，上级也能交代下去给办好证。 但是她和男人说的时候，被男人一口否决。 “这点时间，我等得起。”孟岱年捏了捏林乔的脸颊，“你都答应结婚了，难不成还会后悔跑吗？反正我不担心，等项目结束再扯证就行。” 这还是孟岱年两年来第一次知道能结婚的确切消息，已经很满意了。 他也清楚林乔手头上项目重要，在完成前不好做别的分心。 “好吧。”林乔遗憾，就问：“那现在我们晚上能一起睡了吗？” 青海的冬天太冷了。哪怕屋里放了好几个炉子，整夜都烧的旺，林乔却体寒严重，还是觉得冷。 她特别想念能抱着男人一起睡觉的时候，简直像抱着个火炉，一晚上都不会被冻醒。 孟岱年被她的话呛了下，先看眼办公室外，幸好没人来听到。 “现在还不行。”他干咳两声说。 “为什么？” 孟岱年无奈，不知道怎么说。 以前他还能抱着小姑娘一起睡也忍得住，现在都名正言顺了，他怕他忍不住。这对她不好。 “过段时间再说。”他只能含糊道。 林乔只好点头。 一晃而过，临近年关，基地里人有不少，今年都得在基地里过年，谁也没法回家。 于是在月中的采买时，基地里特别置办了些年货，还准备了对联窗花红纸，将基地里布置了一番。 大年三十这天，基地里变的格外热闹喜气。 项目组也提前下班，下午时候就各自离开实验楼回去过自己的。 林乔还在想着晚上吃什么呢，就听从食堂回来一趟的方金堂说，食堂的师傅从早上就在准备年夜饭了，做大锅饭，大家一起吃，还包了四五种馅的水饺。 考虑到项目组里也有南方人，食堂师傅们还根据南方习俗准备了别的。 林乔对食堂一起吃年夜饭没有意见，人多了格外热闹。 方金堂和她说完后，扭头就回了食堂。 因为要包的水饺太多，食堂师傅还没有包完，项目组好些人都去帮着一起包了，边包边说话闲聊。 林乔也想去，但被秦一彤提醒着先去医务室做了遍体检。 她直叹气。 “其实我觉得我身体恢复的很好了，不用再时不时体检吃药了。” “那可不行！”负责给她检查的江招娣立马严肃开口，“林技术员，你脑部淤血才散了，还得观察脑神经恢复情况，有没有还压迫着的，这可是很重要的！” “还有，你现在是不是在室内都觉得冷，不能脱下棉大衣？这就是气血太亏的缘故，气血可不好养呢！” 江招娣还记得，不久前林乔到生理期，疼的死去活来，都没法工作，在医务室躺了三四天才好点的呢。 这也是太过体虚的缘故。 要是不养好，以后会更遭罪的。 “我听说，林技术员你要和孟队结婚了是吧？要是您现在不好好养的话，以后要孩子会很难的。就算要上了，保胎也不容易。”江招娣语重心长。 林乔听到孩子脸一红，她还没想那么远的事呢。 “……真的会很难吗？”她又忍不住问。 江招娣严肃的点头，没有说，其实林乔现在的身体情况，就很难有孩子了，要调理好几年才能考虑要孩子。 林乔思绪就有点发散了。 要是有个孩子的话……好像也不是不行？ 做完检查，林乔听话的喝了中药才离开。 回去路上，林乔突发奇想问秦一彤：“你想过要孩子吗？” 秦一彤反应慢半拍：“要孩子？跟谁要？这不是我想要就能要到手的吧……人家能给我吗？” 林乔：“？” 秦一彤反应过来，尴尬的挠了挠头，说道：“没有。谈对象，生孩子，我都没想过，只想一直做军人下去，直到退伍转二线。” 秦一彤热爱自己的事业，没有什么能让她放弃。 家里人的念叨，她都没管。 林乔朝她竖了个大拇指，这个想法太先进了，能一直做喜欢的事有很厉害。 说完林乔想去食堂，但是这两天又下起了雪，断断续续的不停，这会儿也还有小雪，秦一彤就劝她先回暖和的宿舍休息。 林乔想了想自己的身体，听话的回去。 她一时也没有别的事，回去了就找出纸笔画图，直到孟岱年结束值班过来。 秦一彤看孟岱年来了，离开去找康尧和吴峥。 “今天不是休假吗，怎么还在画图？”孟岱年带了烤红薯，剥好皮给林乔。 林乔边吃边继续画，“我想也没事做嘛，就画画后期要用的图。” “好，你先画着，我出去倒点水给你。”孟岱年起身。 林乔等男人回来拉他坐下，让他喝口水歇歇，道：“孟大哥，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你想要孩子吗？” “噗——咳咳咳！” 男人才喝了口，直接呛住咳嗽起来。 林乔被吓一跳，连忙给他拍拍后背顺下去。 “你……”孟岱年哑声问：“怎么突然想这件事？” “我今天去体检时候突然想到的，好像有个孩子也很好。”林乔期待的说。 然而男人眼神一暗，摇头。 “没想过。我们不用有孩子，自己过就很好。” “为什么？” 林乔不解。 孟岱年想起医务室的几位老大夫叮嘱过他的事，小姑娘身体不好，这两年最好都不要同房亲热，就算过两年好些了，有孩子的难产风险很大。 他不能容忍这个风险。什么都不可以让他失去她，哪怕是孩子。他宁愿不要孩子。 “你还小，不着急。”孟岱年伸手揉了揉林乔的脑袋，柔声道：“我也有你就够了。多个孩子，我还怕打扰我们两个人独处呢。本来我们相处的时间就不多。” “也是。”林乔被说服了，继续画图，等外面天色差不多暗下来了，高兴的拉着男人去食堂准备吃年夜饭。 第520章 1970年夜 食堂里，其他人都到了。 方金堂刚想让人去找林乔，见她来了，连忙朝她挥手叫她过来。 林乔过去看到追上的饭菜很丰盛，色香味俱全，每两三个人的隔间桌上就防放着一盘水饺，旁边没人做的空桌子上还有馒头和米粥以及小馄饨，方便想吃的人自己去拿。 “你可算来了，冷不冷，拿这个暖水袋暖暖手。”方金堂塞给她，指指她面前笑着说道：“这盘水饺可是爸专门给你包的，幸好以前就学了点，包的不算难看。” “馅还是我们拌着呢。”对面马玉霞笑呵呵的说，“我们又额外多准备了两种馅，大家一起吃，保管大家吃的过瘾！” “那敢情好啊！” 林乔一路过来已经饿了，闻言直接拿筷子了。 结果徐成波先叫住了她，干咳两声说道：“一起过年也是种缘分，要不这样，吃年夜饭前，林乔你先给大家伙儿说几句吧！” 林乔愣了下：“我说？” 周围的人纷纷应声。 “是啊林技术员！” “这半年来，多亏了你做这个总负责人，带着大家一起赶项目！” “也多亏了你拿出你爷爷的手稿资料，咱们的进度才能那么快！” “还有你出事的时候，你是不知道，那段时间我们真是跟没了主心骨似的，还好有你先前就已经定下的项目计划，我们跟着做，才没那么慌！” “都相处到现在了，还一起过年，大家伙这跟亲人有什么两样，你这必须得说几句呀！” “就是就是！” 林乔迎上他们满是笑意的目光，手心又被身边男人捏了捏，就也笑了起来，端着手边的搪瓷杯子起身。 “行，我说两句！”她道，“其实先前，我是不知道要来研究基地的，临到头了才被赶鸭子上架过来。你们可不知道，那时候我气的不行，一路过来都没给曾工和何工好脸色。” 曾振书和何孝全立马就想起了在火车上质疑人生的回忆。 两人尴尬的咳嗽了两声。 “那时候不是还不了解你呢嘛。” “对，那时候是不了解。”林乔忍俊不禁，随即就敛色，正色说道：“但是现在了解了，我也深感幸运能和大家一起为飞鹰项目付出心血，更谢谢大家平日里对我的包容配合！” “来，多余的话就不说了，我敬大家一杯，祝年后我们的工作越来越顺利，早点攻克这个项目取得胜利！” 说完，她举了举杯子，以糖水代酒一口气喝完。 她说的抑扬顿挫，在座的人心情也听的跌宕起伏，齐齐起身振奋的附和。 “祝来年工作顺利，早点攻克！” 大家说着一起举杯。 林乔笑吟吟的，这才坐下开始吃饭，食堂里也热闹下来，后厨师傅们出来一起吃。 桌上有好几道是林乔还没吃过的，好吃的叫她眼前一亮，立马夹给身边男人。 “孟大哥，你尝尝，这个好吃！” “哎，这个也好吃！” “好啊，原来后厨师傅们还有那么多拿手菜！先前都没见他们做过！” 孟岱年轻笑道：“那我回头和他们说，下次外出采办时候，多买点这些菜再做。” 林乔：“嗯！” 吃着吃着，项目组其他人过来找林乔说话当拜年。 林乔也就顾不上男人了，和来找她的人回话，也拜年回去。 食堂大堂里一时充满欢声笑语，还有年轻些的几个人已经按耐不住跑出去，找出来后勤部采办回来的鞭炮去放。 后勤部部长本来打算好了要在吃完饭后再放来着，抵不过他们要，只能拿出来，叮嘱他们鞭炮声大小心点。 林乔听到后也被勾起了兴趣，想跟出去一起看，但外面还很冷，她踏出去几步，就缩了回去，老老实实的回位子吃饭。 经过江招娣时，江招娣立马叫住了她起身。 “林技术员，我其实一直还想和你说声谢谢！”江招娣拿出一把花生红枣塞进林乔手里，“谢谢你给我机会来这儿，我在这儿真的学到了很多，待的也比在原来医院高兴！” 江招娣以前做梦都想不到自己在这儿的日子。 不仅有以前只能听广播提到的专家教她医学知识，对她还很好。 她算是基地里少数几个才二十来岁的，基地的人都很和善，见着她每次都笑眯眯的打招呼，有时候还给她好吃的。 她想要点什么东西，和后勤部说一声，他们也都很好说话，下次采办准给她带回去，还捎带不少别的。 江招娣就每天都过得很有盼头和干劲儿。 林乔摆摆手：“江医生，我想要你，那也得你自己有能力才能来的，不用客气。” “哎呀，我没什么年货能给你啊。” 林乔想了想，让江招娣稍等，回方金堂那儿抓了把他才剥好的瓜子，连带着旁边的糖块，回去给江招娣吃。 然后才回去坐下。 方金堂看到她给江招娣了，好笑的说：“爸好一会儿才剥出那些，是给你剥的。你给别人了，那你自己剥吧。” 林乔笑嘻嘻的说：“好办，等会儿听广播节目的时候，爸您边听边再剥一把就是了。” 话音才落，食堂的大喇叭就响起广播了。 正好到八点的中央晚会节目。 “同志们，让我们一起来欢庆充满光辉希望的1970年……” 林乔这时注意到孟岱年不在了。 见她环顾一周，方金堂知道她肯定是在找孟岱年，说道：“他刚刚看你不急着回来，先带着水饺和饭菜，出去送给在门口值班的同志了。” 哪怕过年，基地出入口和外面岗哨也不能没人守，值班军人都在岗位上。 孟岱年就直接带两个同志过去送饭，让他们也一起吃上口热乎的。 林乔闻言，立马又起身。 “那我出去找孟大哥，和他一起。” 她扭头要出食堂，康尧三人都注意到了，看着她不像是到门口看外面的人放鞭炮，就放下筷子跟着一起。 林乔看到他们，说道：“你们继续吃吧，我就是出去找找孟大哥。” 三人这更不可能让她自己出去了，和她一起出去。 听说孟岱年去送饭，吴峥感叹道：“难怪突击队这批队员都特别服孟队，孟队确实做得很好。” 第521章 你不陪我就是不喜欢我！ 康尧忽然想到什么，说道：“孟队原本立得功就该升迁调走了吧。再加上飞鹰项目里立得功，等项目结束了，孟队应该绝对会从突击队调走了，就是不知道，他会调到哪儿。” 吴峥和秦一彤赞同的点点头。 康尧看向林乔，提醒般的道：“最好是调到京中。” 这样林乔和孟岱年往后就不会异地，还有很多机会见面。 林乔听他们说起才想到这个问题，但对于男人以后会调到哪儿，她没有想过。 对此，她不会对男人说什么劝什么，只要男人自己属意要调走的地方就好。 说着话的工夫，他们到了基地出入口，远远的就看到孟岱年在岗哨边停着的军车前，正要上车出去。 “孟大哥！” 林乔连忙喊。 隔得不算近，风雪也不小，但车边的孟岱年还是若有所感的回头，看到了朝他过来的林乔。 他连忙下车关上车门，快步过去，接住临近了扑过来抱他的林乔。 “外面这么冷，怎么过来了？” 林乔解释：“我爸说你要去给值班的同志送饭，我和你一起。” “这……” 孟岱年犹豫。 晚上外面会越来越冷的。 “我们一起嘛，我都过来了，难道你还要我再回去？”林乔晃着男人的手。 孟岱年缴械投降，捏捏她的脸，说道：“可以是可以，但到时候你就不要下车吹风了，要是感冒就不好了。” 林乔立马点头，先答应下来，到时候再说。 见此，康尧三人立马扭头走了。 开玩笑，他们跟上去干什么？ 当电灯泡吗？ 孟岱年就带林乔上了车，叫人开车出去，他摸着林乔的手有点凉，握住她的手哈气暖和过来，懊恼的道：“早知道带个热水袋过来了。”这样就能给小姑娘用了。 林乔不甚在意的说：“没事，我不冷。” 开车的同志开得快，没多久就先到了第一道岗哨。 车灯打过去，林乔环顾了一周，都没看到有什么站台和人，正奇怪着，谁知他们才下车，前面雪坡后冷不防就冒出一人，还是熟人郑三奇。 “孟队，林技术员！林技术员，这天怪冷的，您咋来了了？”郑三奇搓着手打招呼。 “来给你们送年夜饭！”林乔把带来的两个饭盒给他，好奇的问：“郑同志，你刚刚是躲哪儿呢？我都没看到你的人。” 郑三奇腼腆的笑笑，说道：“这可不能跟您说了，岗哨位置，只能换班同志知道。” “好了，你吃点再继续值班吧，我们走了。” 孟岱年怕林乔继续冻着，也不多说，直接拉着林乔上车了。 后面又去了六个岗哨处，都和郑三奇一样，人不知道从哪儿就冒出来了，勾起林乔巨大的好奇心，但她知道是机密，没有多问，只在离开时候往窗外看了好几眼。 回到基地，林乔和孟岱年回了食堂，和其他人停着广播守岁到十二点，中央台在主持人倒计时十秒后，也传来放鞭炮庆祝的声音。 一时间，食堂里的众人有种自己还在内地，从来没和家人分别的感觉。 广播结束了，大家也收拾起桌子，准备各自回去休息。 林乔想跟着一起收拾来着，被方金堂拦住。 “你身子不好，这都多晚了，快回去休息吧。”他直接叫孟岱年送林乔回宿舍。 旁边曾振书等人也催林乔回去休息。 林乔便和他们道别，跟着男人一起出了食堂往宿舍楼走。 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下起了下雪。 林乔用手接着带点凉意的雪花，感叹道：“青海的雪夜果然不一样，真好看。瑞雪兆丰年，明年肯定又是一个好的开始！” 孟岱年小心的给她拂去肩膀头发上的落雪，握住她的手揣进兜里，说道：“那你也得保暖注意点，别着寒感冒了。算了，别走了，来，我背你回去。这雪层深了，一脚踩进去，鞋子也没一会儿也泛凉。” “好。”林乔没拒绝，习以为常的跳上男人的后背。 两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的回到宿舍。 孟岱年放下林乔，先去把闷着碳火的炉子重新烧旺，等屋里暖和下来了，再叫林乔脱下外套。 “下午烧的热水还有，你用这壶里的洗漱完早点休息。等明早我早点来，再给你烧水用。”孟岱年叮嘱。 一转身的工夫，怀里窝进来小姑娘。 林乔眨眨眼睛，难得的撒娇。 “今晚是年夜啊，我还要自己睡吗？我不要！” 她有男人，她要抱着男人睡，还能顺便摸摸腹肌，她都好久没摸了！ 孟岱年突起的喉结滚了滚，哑声道：“不行，你自己睡吧，乖……” “孟大哥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林乔突然问。 “当然不是……” “那为什么不和我一起睡？” “这是两码事……” “我不管，你不陪我睡，就是不喜欢我！” 林乔眼睛转了转，说着就松开男人转身，“你要是不陪我，那我找别人一起睡……” 这话还没说完，她被男人直接一把拉回怀中按住。 孟岱年危险的眯起眼，“找谁？” “秦同志啊。”林乔无辜的眨眼，“不然还能有谁？” 孟岱年无可奈何，只好道：“好，我今晚不走了。” 林乔这才笑起来，打着哈欠去洗漱，然后换好衣服上床，拍拍身边空位，叫同样洗漱完的男人。 孟岱年无声的叹出口气，认命的过去。 今晚睡不着就睡不着吧，反正一晚上不睡对他也不算事。 孟岱年才躺下，怀里就滚进来手脚并用抱住他的小姑娘，他才要抱住，腰腹忽然一紧，立马按住作乱点火的手。 “乔乔，”他低沉嗓音哑的也像窝了团火，“别闹，老实睡觉。” 他已经忍的很辛苦了。 林乔干咳两声，但理直气壮：“你是我男人，我摸两把怎么了？” 孟岱年眼神一暗，直接翻身覆上，按住她还蠢蠢欲动的手，哑声道：“那我教你到底该怎么做。” 林乔一愣，还没反应过来，男人捏住她下巴吻上来，强势不容拒绝的立马拉她进冰火两重天的炙热中，她颤栗着，被他一点点耐心的探索。 原来是这样。 林乔恍惚间面红耳赤想。 第522章 项目顺利结束 次日。 林乔就睡到了日上三竿，醒来的时候还有些迷糊。 身边已经没人了，林乔撑着床坐起来，浑身的酸软叫她瞬间醒神，想起昨晚上的事，一下子脸也红了。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开门声，男人含笑的声音也一并传来。 “乔乔？你醒了吗？” 林乔条件反射的躺回去拉被子盖住脸，可随即就反应过来，她不好意思做什么？ 他们又不是没有名头，很正常！ 对对，正常！淡定！ 林乔说服自己拉开被子，刚要坐起身，结果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进来了，就坐在床边，吓她一跳。 “孟大哥，你你……你怎么走路没声儿呢！”她结巴的说。 孟岱年失笑，拉她坐起来，挑眉说：“可不是我没声，是你没听到我叫你。” “我才没有！” “好好好，那起来吧，吃早饭了。” 孟岱年拿过架子上搭的衣服给她。 林乔才接过，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 “等等，现在几点了？” 孟岱年干咳两声，“九点多了。” 林乔：“！” 迟到了！ 她赶紧起来换上衣服。 孟岱年先出去给她倒热水准备洗漱，听到她急匆匆的，说道：“不用急，我一早出去换班时候，已经和曾工他们说了，给你请一上午的假。” 林乔：“！！！” 林乔结巴的问：“那孟大哥你……说的什么请假理由？” “你昨晚守岁守累了，睡得晚，需要多睡会儿。”孟岱年回来门口看着她挑眉说。 林乔这才松了口气，还好还好！ 她的反应逗笑了男人，孟岱年过去，抬手敲了敲她的额头。 “长记性了？看你下次还敢不敢不老实。” 林乔脸一红，她哪儿能想到还可以那样那样，虽然没做到最后，但也不错…… “我下次还敢。”她更理直气壮了，“反正难受的不是我。” 熬了一整晚没睡的孟岱年无奈叹气，拉着她到桌边坐下，让她吃早饭。 等她吃完了，再送她去实验楼，才回去准备补觉了。 而林乔到办公室后还有点不好意思，悄悄揉了揉发酸的手，听项目组里的人确实说是觉得她昨晚守岁才起晚了，才放下心来。 新年过去了，项目组的人没有再放其他假，直接投入任务重的研究工作中。 大概是年夜的雪真的带来了好兆头，年后项目组的工作进展非常的顺利。 几次体检，林乔的身体情况也一次比一次好。 这就让林乔底气很足的逐渐开始加班，带组赶工作进度。 方金堂等人起初还担心她这么忙起来对身体不好，可很快他们就发现，他们该担心的是自己！ 以前林乔的工作量跟不上，自然给他们安排的任务就不重，工作进度也不紧。 现在林乔的工作量上来了，她本人又是一个特别高效率的人，导致项目组每个人的工作量比先前多了两倍！ 往往他们今天的工作安排还没有做完，林乔就已经忙完，甚至做实验校对好标准，还有精力把计划第二天的实验给做了。 林乔游刃有余，就对他们的进度表示不理解。 项目组的人一时间熬的眼睛都青了，求着方金堂去劝林乔老实休息。 但这也有一个好处，他们项目进展确实平稳推进的很快。 一月底时，覃镜民手稿里的适用性极广的万能特效药初版就做出来了。 二月中时，第二版也出来了，投入的实验几组样本，都取得了显著的成效！ 到三月上旬的时候，他们手头上十几种毒气样本，都攻克出了成分配比和有用的特效药，对于当初深受毒气弹之害的受害者起到显著作用。 林乔第一时间向上级申请，将研发出的特效药护送到温涵爷爷奶奶手里，连带着他们所受影响的那种毒气的成分，以便医生钻研疗程。 林乔有点担心是不是送晚了。 但没多久，她收到了上级下发的通知。 基地送过去的特效药对温涵爷爷奶奶，还有同批其他也身体不好的技术员，都很有用，有了治愈的希望！ 看到通知，林乔十分高兴，更有动力了。 而他们项目组现在就只剩下一项任务。 单是攻克了敌人当初带来国内的毒气弹，还不够！他们也要有自己能够控制的毒气弹，而且得有特效药解决办法。 这一点，覃镜民手稿最后的内容有记载。 林乔带着项目组的人研究商量了整整两天，才理顺了思路着手去做。 幸好的是，有了先前研究打下的基础，这些实际做起来就不算太难了。 四月底，他们就有了模型结果，特地去了基地外的实验场所进行测试。 为期共三天里二十几项测试，全部取得了成功！ 在看到所研发的毒气弹对实验动物留下的影响，配套的特效药全都救回来后，项目组的人发出欢呼。 “成了！这次是真的成了！” “前辈们没做完的，我们做到了！” “以后我们国内再也不用担心敌人化工打击的威胁了！！” 众人激动的抱在了一起。 林乔仔细看着玻璃窗的八九只动作，确认它们都正常恢复活力，没有其他负面情况外，在记录本上的几条要求上打了个勾。 然后才重重的舒了口气。 最后一步也完成了！ 她如释重负的看着众人，宣布道：“实验观察圆满成功！大家收拾好现场，该带回去的仔细点看好，等回去向上级叫上这份完美的报告，我们的任务就算结束了！” “好！” 众人高兴的应道，赶紧去收尾了。 林乔也把自己的收尾工作做好，将重要的实验材料全都放进文件袋里封住。 一行人在落下的夕阳红霞中回到了基地。 驻守在基地进行另外一组实验，也圆满获得成功的曾振书等人，就在门口等着他们，看到他们期待的赶紧问。 “怎么样怎么样？” “那当然是成功了！” 方金堂笑哈哈的说。 曾振书等人顿时喜形于色。 项目全面获得显著成果，当晚就在食堂好好吃了一顿庆祝！ 第523章 你肯定要调到京协医院的 次日，林乔一早就去了实验楼上楼，和曾振书等人开完个小会后，再将所有资料整理成报告汇交。 交上去后，项目组的工作就告了一段落。 项目组的人也终于迎来久违的假期，可以休息两天了。 林乔便早早下班，想到这两天因为实验忙，都没怎么和孟岱年见面说话，就过去找他。 但孟岱年这两天的工作也很多。 项目组的工作结束了，他的还没有。 他还有不少需要收尾的，比如安排好这几天基地的值班，和上级汇报沟通好项目结束后离开基地的安保工作，以及安排护送重要资料的人员。 林乔去保卫科男人的办公室，一见男人还在和郑三奇等人开会商议，就只隔着玻璃窗和他挥手打了个招呼，然后就走了。 “林技术员，既然你现在有空，不如再去医务室做一次体检？”跟着的秦一彤忍不住说。 这段时间工作紧要，林乔就很少去医务室了。 先前林乔最后一次的体检结果好，加上林乔按时吃药，医务室的人就也没催打扰林乔工作。 可长时间不去，他们都挺担心林乔的。 康尧和吴峥连忙附和：“是啊，反正也没有别的事，就去一趟吧。” 林乔想了想也不是不可以，脚下就拐了个弯，听他们的去了医务室。 医务室也收到了项目组工作结束，过段时间就能离开基地的通知，因此里面的人这会儿也在整理这一年来的东西。 看林乔来了，几位老专家暂停了手头上的工作，笑呵呵的过来给林乔做体检。 “林技术员，你能来就太好了，我们还想着什么时候找人去跟你说一声呢。这工作都结束了，我们得确保你身体好好的才放心啊。” 林乔听他们的话笑了笑，说道：“我其实身体没什么问题，这几天一直忙，也没觉得哪儿有不舒服。” “那就好。” 几位老专家用设备给林乔从头到尾的做了遍细致的检查。 因为内容多，检查结果得明天才出。 他们说明天等出了结果，直接让江招娣给送到林乔办公室去，就不用林乔再来跑一趟了。 林乔道过谢，一想还有空干脆留下来，和江招娣一起捡药材闲聊。 “江医生，你一年没回家见家里人了，很想家里吧？” 江招娣点点头，对于很快就能离开青海了，也非常高兴。 她说道：“我想着等离开转回原单位后，先请半个月假回家看看。先前我来这里时，都来不及给家里人捎个口信。不过我每月的津贴都有寄回家里，他们收到也就知道我一直没事，应该不会太担心我。” “原单位？那就是转回边疆。”林乔说，“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啊，我也好久没回六零一了……” 江招娣一听眼睛一亮，这时旁边帮着晒药材的康尧提醒。 “林技术员，你忘了你已经被调到京研了？这边工作结束，档案只会转回京研的。” 吴峥抬头：“那我们以后就是也待在京中了？” “肯定的。”秦一彤点头。 他们还能在林乔身边做至少好几年警卫员呢，林乔都待在京中，他们也会跟着在京中的。 林乔这才想回来这回事，“好吧，工作结束了，我是得先回京中。先回京中也好，太久没见我爸他们了，挺想他们的。” 江招娣有点失落，随即就又笑起来，说道：“林技术员，那等你再回边疆的时候，我们再见。” 后面一位老专家听到这话，说道：“等什么以后，你们在京中就能见。” 江招娣道：“我不在京中的，原本我是边疆军医院调过来……” “我们知道啊。”老专家理所当然的说，“可这次项目结束后，小江你算是立了大功了，怎么可能还会在边疆待着呢？自然是要调到京协医院的。” 江招娣手一抖，拿的药材掉下去。 她睁大双眼，不敢置信的指指自己。 “我？能调到京协医院？？” “当然了！” 几位老专家都一副怎么不可能的好笑样子。 飞鹰项目可不是一般项目能比得上的，江招娣能从这个项目走出去，履历就已经不是一般的漂亮了，上级肯定是要给她升的。 “等回去升的时候，你交个申请，我们这边给你批了，你就能来京协医院了。” 一位老专家笑呵呵的说：“你想继续在骨科待着也行，调去别的科室也行，我们教了你那么久，够你在别的科室待了。” “到时候你来京中了，别忘了来看我们几个老家伙。”其他人也笑呵呵说。 江招娣：“！！！” 惊喜来的也太快了！ “这敢情好！”林乔道：“江医生，那你回去时候别忘了写申请，等到京中了，去找我玩。” 江招娣高兴的晕乎乎的，连连点头。 这搁以前，她是做梦都想不到能有这么大个好事啊！ 分配去京协医院，过不了几年，她就可以办本地户口，然后就能把家里人接去京中，和她一起过好日子了！ 想到这儿，江招娣激动的一把抓住林乔的手，用力晃了几下，说道：“林技术员，谢谢你当初给我这个来基地的机会！” 林乔被她的激动吓一跳，说道：“客气什么，你也帮过我。再说了，你要是自己没有能力，也不会留那么久啊，应该谢谢你自己肯上进吃苦。” 江招娣笑道：“不管怎么样，你这个情，我记一辈子了！以后你有什么事，但凡是我做到的，你千万别客气！” 林乔摆摆手，在医务室待到中午，就去了食堂吃午饭。 但是她没有在食堂见到孟岱年，反而看到郑三奇几人匆忙忙打完饭就要走，也不留下吃。 过去一问，他们工作还没做完呢，几个人打了好些人的饭菜带回去，边吃边继续忙。 林乔就叫他们等了等，打完饭跟着一起过去，想和孟岱年一起吃午饭。 而在办公室里写报告的孟岱年见她来了，当即放下笔。 “怎么过来了？” 五月的天在青海还有点冷，孟岱年这边早早撤了炉子不用了，办公室里就还透着冷气。 孟岱年就从不让林乔到他这，免得着凉。 第524章 调任央委作战局？ “我来和你一起吃午饭。”林乔放下饭盒说，见男人桌上要写的报告不少，还有五六张空白纸搁着要用，就道：“孟大哥你继续忙吧，我喂你！” 孟岱年哪舍得让林乔喂他，多拿个勺子，他都怕她手累。 “我等会儿再写，来，先吃吧。” 他快速的整理出桌上一片空，拉林乔坐下吃饭。 “我估计，离开的通知最晚三四天后也就能下来了，得在这之前把相关工作做好。我也就忙这两天，忙完就好了。”他把筷子给林乔说。 林乔来其实也有件事，犹豫的看着男人。 “怎么了？”孟岱年柔声问她。 林乔道：“我离开后肯定是回京中，先前我就调任到京研的，现在觉得，留在京研也不错。” 而且林乔觉得，她这次回去，京研肯定不会放她离开回六零一，加上林若婉和老两口他们都在京中，她应该是要长留京中的。 可是…… “孟大哥，你回边疆后还调任吗？” 她问男人，心里寻思着，要是男人就留在边疆的话，那她得想个法子多回边疆。 一年有一半的时间回边疆没问题，还可以回六零一见见杜长空他们。 这念头才闪过，林乔听见男人蓦地说：“调任，我也想好要调哪儿了。” 林乔登时抬头看向男人，连香喷喷的黄豆炖猪蹄都没兴趣吃了。 听男人这意思…… “孟大哥你不准备留边疆了？那你打算去哪儿？我看看我的工作有没有可能调任到一起。” 孟岱年握住她的手，说道：“你不用为我调你的工作考虑，我准备回京。” “回京？你要回华中军区吗？” 林乔双眼微亮。 京中就在华中军区的范围，京外也有驻军部队，就是远了点，从部队到京中有三四个小时的车程。 不过相对来说，男人调过去了，他们隔三差五能见面！ 然而男人摇头，开口出乎林乔预料。 “我不想去华中军区，考虑的是申请到央委作战局，参与国际维和队！” 林乔意外又惊讶的看男人，“可是作战局是二线文职，孟大哥你不是想在一线待吗？孟大哥，你要是为了我决定转二线文职的话，不用的！我会支持你在一线……” 孟岱年唇角勾了勾，抬手揉揉她的脑袋，说道：“我想转回京中，当然有你的缘故。你都回京中了，我干什么要留在边疆，回京中能常常见到你，对我就是最想要的好处。” “不过，我最终考虑到央委作战局，还有一个原因。原本想等回去了有确切消息再告诉你，但现在告诉你也无妨。” “什么原因。”林乔疑惑看男人。 孟岱年正色道：“上个月我照常汇报工作，上级回复时带了个消息。上级知道我们这边工作保守估计最晚年底也能结束回京，就提前提醒我一下。” “鉴于现在外交工作活动增加，但也多了很多摩擦，为更好应对，上级组织决定组建一支维和营。” “我立的功差不多了，正好也到了升职调任的时候，上级决定将这个任务交给我，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林乔闻言想了想，随即双眼更亮了。 “这支队伍是隶属于央委作战局，孟大哥你以后直接在京中工作，还能继续赴任一线？” 孟岱年颔首，“初期准备工作肯定很多，我主要是在作战局先任文职工作，等人员挑齐了，我就要开始带训考核，后期再担任重要任务。” 林乔不了解作战局的工作，但是林正廷现在就是文职，差不多天天能下班回家。 也就是说，相当长一段时间里，她和男人在京中也能天天见面了！ “那太好了！”林乔高兴的说。 孟岱年见她笑起来，也露出笑容。 两人就继续吃饭。 林乔都觉得吃到嘴里的猪蹄格外香了。 “对了孟大哥，你为什么不想去华中军区？”林乔想起来问。 孟岱年也没瞒她，解释道：“我爸是华中军区的军长，我和他脾气都硬，经常说不了半句就要吵。他还总是插手我的工作，想让我尽早退到二线。” “噗——咳，咳咳咳……” 林乔呛住了。 孟岱年连忙给她倒水喝，拍拍他的背顺下去。 林乔震惊的看他：“你爸爸……军长？？” 孟岱年颔首，道：“我先前没和你说过吗？” “没啊，我只知道孟大哥你父亲是个高官。”林乔说，她也没想过，这高官是个军长啊！ 孟岱年不以为意，说道：“没事，不用管。” 在他看来，其实这也没什么需要多说的，他父亲怎么样，跟他又没有关系。 而且，虽然他父亲是华中军区的军长，可林乔家里又不是没有职位也很高的军官，沈仲廉还是开国的呢。 更别提，林正廷也不逞多让。 现在林乔自己还是个国宝。 孟岱年都怕提起来，小姑娘家里忽然觉得他配不上，不想让小姑娘嫁了。 林乔却并没有少紧张半点。 她还没见过男人父亲呢，不知道好不好相处，这次回去是不是就要见了？ 两人很快吃完，林乔主动收拾好饭盒走了，让男人继续忙。 两天后，基地里的收尾工作就渐渐都完成了。 上级的通知也很快下来，先是表达了对他们这为期一年来的工作的褒奖，然后下达了离开的准确时间，最后表明等他们各自返回原工作地了，应有的嘉奖就会下来。 收到通知后，保卫科没多久就安排好了护送和交接的人员。 林乔和曾振书等人要回京中，定的是后天一早走。 回去收拾行李时，林乔看着这住了一年的地方，生出了点不舍。 傍晚到食堂吃饭时，林乔见到终于有空和她一起吃饭的孟岱年，不禁说：“孟大哥，我想走之前再去看看晓兰。” 这次走了，下次见面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也没法常来青海，想来想去还是想在临走前见一面。 她和男人商量：“要不这样，你们安排的人员不用改，康尧他们会跟着我保证我的安全的。” 第525章 看望王晓兰 孟岱年闻言直接道：“我陪你一起。” 林乔自己去的话，孟岱年实在不放心。 “这几天我都没有要事，项目组的技术员们，他们的返程也已经安排好了，不用我一定要跟着送。” “那我和你一起，这样上级也放心你的安全。” 他和林乔商量说。 林乔立马点头，吃饭都高兴的有胃口不少。 吃完后，她就去找方金堂，说了要先离开去看望王晓兰的事。 “行啊，你去吧，有孟岱年那小子陪着你，爸也放心。”方金堂拍拍她的肩膀，说道：“回头你回京中时候，爸和你奶奶他们差不多也回京中了，我们在京中见！” 林乔又惊又喜：“爸，你们不在边疆待了吗？” 方金堂一脸轻松的笑意。 飞鹰项目以前同样是他的心病，现在终于完成了，他心里那副担子才算是放下了。 他说道：“以前妈和大哥他们去边疆，就是因为飞鹰项目躲着一些人，现在项目都顺利结束了，不会再有人故意盯着我们了，我们当然可以调回京中了。” 方金堂一家人，原本也就是京中人，回到京中不会觉得不自在，反而能过得如鱼得水。 “再说了，”方金堂这时又板起脸来，敲了敲林乔的额头，“按着先前说定的，你这回京中就要准备结婚扯证了，这么大的事，我们怎么能不在呢？” 提到结婚，林乔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行了，你是不是得明天一早走？那快回去收拾行李吧。”方金堂说道。 林乔点头回去了。 不过她的行李早就收拾完了，回去也就是找出些要带着去看望王晓兰用的，剩下的，都会交给别人给她捎带回京中。 次日一早，她就道别了项目组的人，和孟岱年、秦一彤三人离开了基地。 林乔先去了都兰县城，买了些吃的用的当见面礼，然后才往乌令村去。 乌令村离得有点远，他们赶路算快的了，也是下午才到，中间还问了不少见到的当地人路。 也是赶巧了，他们快到乌令村时，碰到了进山打猎完，拎着三四只野味回村的多吉。 多吉远远的一眼就认出了他们，朝他们招手喊他们。 只是多吉会说的普通话不多，说的地方方言，两方想叙旧也各自听不太懂。 多吉见此也不废话了，直接给他们带路到乌令村，找到王晓兰家，然后连比带划的给他们说。 “晓兰在学校里，我去找她回来。” 林乔堪堪明白过来，连忙拦住，说道：“不用不用，等晓兰正常下班回来就行。” 多吉点点头，但是回家放下野味后，还是赶紧去了村外两里地的学校。 他见过王晓兰很在意林乔的样子，要是不及时去告诉他，晓兰会生他气的。 他可不想让晓兰生他的气。 学校里王晓兰才上完课，在办公室批作业改大字，见多吉来了，有点意外。 “你怎么这时候来了？” 多吉跑的急，气喘吁吁的道：“你那个姓林的朋友，她来看望你了！” “乔乔来了？！” 王晓兰连忙起身问。 多吉点点头。 王晓兰欣喜的赶紧和另外一个支教来的老师换了等会儿的课，然后就拿包回去。 她还不太信呢，直到回家看到在院子里看着鸡窝里的小鸡惊奇的林乔，孟岱年在一边陪着说话。 “乔乔！” 王晓兰大声喊。 林乔回头，立马也起身高兴的出来，两个人抱在一起。 “乔乔，你怎么来了？我还以为多吉在跟我说笑呢！”王晓兰高兴的说。 “哎呀，多吉怎么还是去打扰你上课了，”林乔捏捏她的脸，说道：“我在青海的工作结束了，这不就要回京中了，临走前来看看你。” 王晓兰闻言立即道：“那我们今晚可要好好吃一顿！我已经找学校其他老师帮我代课，今天有空呢！你等着，我拿肉票去买肉……” “不用，我们来带了肉了！我还在县城供销社看到一条很漂亮的围巾，肯定适合你，我也买了，来，我给你看看！”林乔拉着她进去。 东西都放在了屋里，王晓兰开开心心的进去看林乔给她带的见面礼。 “好看！还是乔乔你眼光好！” “还有这个头花，我买了两个，我们一人一个，别人一看我们戴了一样的就知道我们是姐妹……” 林乔翻着一一拿出来给王晓兰看。 见此，孟岱年和康尧三人都没进去。 “孟队，我们去附近转转确保下安全。”三人说。 孟岱年点点头，留下守着，一扭头看看到了院子外拎着两只野味刚要进来的多吉。 多吉就知道王晓兰今晚肯定要好好做一顿晚饭的，直接回去拎了肉过来。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后，哪怕沟通不太方便，也福至心灵的趁着屋里两个女人叙旧，一同在院子里洗菜切肉处理野味，准备起晚饭。 屋里林乔也正好和王晓兰说着自己来最重要的事。 “其实我来也是想告诉你，我这次回京中，就准备和孟大哥结婚了。时间差不多就这一两个月了吧。你到时候一定来呀。” 王晓兰重重点头：“好，我学校里的课也不多，六月初这学期的课就讲完了，然后我肯定去京中找你！” “那我回去和我爸他们说说，六月中后再结婚，你早点来，给我当伴娘。”林乔数了数，“还有温涵，楠楠她们，伴娘就够了。” 两人笑着说了不少，王晓兰这才想起来得准备晚饭了，赶紧出去，结果外面两个男人都快做完晚饭了。 康尧三人也回来了，搭了把手帮忙，没多久晚饭好了，几人坐下一起吃。 吃完收拾好，天也黑下来了。 林乔和秦一彤都留在王晓兰家睡，孟岱年、康尧和吴峥三个大男人跟着去了多吉家安置。 林乔和王晓兰一起睡也没睡意，两个人闲聊到后半夜，让秦一彤都无奈了，提醒林乔注意身体不能再熬了。 林乔难得有空，在王晓兰家住了好几天，才回到京中。 第526章 谢胜楠回部队了吗？ 林乔回到京中时，是五月上旬。 去年她差不多也是这时候离开京中去青海的，刚刚好一年。 才出车站，林乔就看到了来接她的林若婉和赵珍老两口，旁边还有沈仲廉，他身边跟着熟悉的雷谷。 时隔一年没见，赵珍和林显忠老两口精神奕奕，头发都好像没那么白了，脸上带着笑容。 沈仲廉也仿佛年轻不少，高高兴兴的很有精气神。 而林若婉也变化非常大，皮肤养回来白了不少，脸上的疤应该是做过去疤手术，也经常抹药膏养着，淡了不少，样貌上和林乔的相似非常明显了。 要是和林乔站在一起，外人能一眼看出她们是母女！ “妈，外公外婆，爷爷！” 林乔快步过去，张口喊他们。 几人连忙迎上前来。 “乔乔，你可算是回来了！前几天听正廷说你还留在青海，去看望晓兰了，我们还想着是不是得再过半个月才能见到你。” 林若婉想的不行，过来先抱住林乔，安心的说：“没去年那么瘦了，看来这么久以来，你过得确实不错，那妈妈就放心了。” 林乔让她松开，在几人面前转了个圈，说道：“我挺好的，你们看。回来前，我还做过体检呢，检查结果都不错。” 林若婉一听就想问问林乔的具体检查结果，这时老两口干咳了两声，说道：“好了，在这儿就不用说了，先回去休息吧。” “对对对，乔乔坐车那么久回来，多累呀，咱们不在这儿吹风了，回家去！”沈仲廉声如洪钟的说。 林若婉一想也是，柔声道：“回去正好能吃午饭。妈妈这几个月跟你外婆学了几道菜，做的已经能吃了，做给你吃。不过你爸爸中午工作忙，不回来，晚上吃晚饭时候才能见到他。” 林乔听着点头。 跟着一起来京中的孟岱年就叫了康尧三人，将他们行李都放到了车里。 然后对几人开口：“林姨，把乔乔送到，我就放心了。后面我就不跟着拜访了。” 林若婉看他，说道：“小孟，这都快到午饭点了，你不一起回家吃个便饭吗？” 孟岱年听她说回家，冷峻的脸色温和不少，摇头解释道：“我还有工作，得先去调任单位报到了解下情况，然后就得赶紧回边疆赴任了。” 听到这话，林乔立马上前拉住男人的手，道：“孟大哥，那你今晚就不留京中了？” 孟岱年颔首，道：“下午我就得赶班次坐车离开了。” 林乔心疼，“可是这多奔波多累呀，回边疆也没有那么急吧？” 孟岱年看她皱眉，就下意识的想抱她亲上去，但又没法忽略旁边四位长辈的“虎视眈眈”盯着，只能老老实实忍住。 但他还是没忍住抬手揉了揉小姑娘脑袋。 “早点回边疆也好。早些处理完那边的工作，交接好，我就能早点来京中了。这样我们不就能早点天天见面了。” 最重要的是，孟岱年可还没忘记心心念念的结婚扯证！ 他早点回京中，就能早点娶小姑娘过门了。 想到这儿，孟岱年简直想插上翅膀立马飞回边疆！ “那好吧。”林乔不舍的目送着孟岱年向林若婉等人道别后，就转身去了另一辆来接他的车离开。 “咳，咳咳！” 见林乔还不舍得挪眼，几人出声提醒她。 “该回去了！” 林乔回神，这才跟他们上车走了。 “乔乔，”赵珍和林显忠老两口想的多一点，“刚才小孟说的什么意思？他不继续在边疆待了？” 虽然很不好意思说，老两口听到这个消息还是蛮高兴的。 毕竟，孟岱年要是在边疆，那两人不就是异地！ 多少异地夫妻走不长远的啊！ 另外，孟岱年在边疆驻军，不好经常回京中，那就多是林乔去边疆，这得辛苦啊！ 林乔解释道：“孟大哥调任到京中了，就在央委作战局。” “那不是你爸爸待的工作地方吗？”林若婉有点惊喜的说：“所以小孟以后就转二线文职，没那么危险了？那乔乔你以后也不用像妈妈当年那样担惊受怕了！” 前面坐着的沈仲廉知道点消息，摇头道：“这倒不是，孟岱年那小子正值盛年，还不到退二线的年纪。他只是暂时接文职工作，后面还是要上一线的。” 林乔点头。 林若婉和老两口的脸色顿时间就有点失望了。 理解工作归理解，可要是要选择，他们也是不想林乔的未来对象随时在一线的。 其中的辛苦，他们以前已经经历过了，不想林乔再经历一遍。 可他们也不好说什么。 林若婉只能安慰道：“好歹也是在央委作战局，以后小孟有个什么消息，你爸爸会知道，不用太担心。” 林乔理解他们的顾虑，开玩笑似的道：“那可太好了，孟大哥在爸爸的眼皮底下，要是有对不住我的事，爸爸肯定也会第一时间发现的。” 这话成功转移了几人的注意力。 是啊！ 这样就不用担心林乔以后被欺负了！ 几人这才高兴起来。 回到老宅时，唐美菊已经将午饭准备的差不多了。 林若婉还心心念念着让林乔尝尝她新学的菜，立马围上围裙进了厨房。 林乔想拦都没拦住。 “放心吧，你妈妈厨艺确实好多了。”赵珍好笑的说，张罗着先把林乔的行李拿上去安置好。 “林技术员！” 林乔要跟上楼时，被雷谷犹豫的叫住。 她回头。 “怎么了？” “那个……”雷谷不太自在的问，“谢胜楠同志，她被调回原部队了？” “是啊！” “她……还来找你吗？” “当然！” 林乔说：“我结婚，楠楠肯定要来给我当伴娘的。” 雷谷听到这话，微微绷住的嘴角扬起，道：“好，我没别的事了。” 林乔奇怪的看她，叫住她就是为了问这几句吗？问这些做什么？ 见雷谷不准备再说了，又听到赵珍叫她，林乔就先回了房间。 她的房间还是原来那个，在得知她要回来时，赵珍和林若婉就赶紧打扫出来了，被褥都是新换的。 而楼下，雷谷去后院找了跟林显忠一起拔种的菜的沈仲廉，忐忑的道：“沈老，我有件事想和您说。” 第527章 大嫂阮玉燕 沈仲廉闻言，知道雷谷大概要和他说些工作上的事，就起身到一边亭子里坐下。 “什么事啊？” 雷谷摸了摸鼻子，道：“我想调回雪豹突击队。” “调回……啊？” 沈仲廉愣住，惊讶的看着雷谷。 他不就是从雪豹突击队调出来的吗？怎么还想调回去？ 等等—— “你不想留在我这儿做警卫员了？”沈仲廉不解，“是做的不高兴吗？还是有什么困难？还是……” “不是不是，都不是！”雷谷连忙摇头，“沈老，能做您的警卫员，我很荣幸。这几年来，您也待我很好，除了……隔三差五往外带着我跑，然后我不得不写检讨，还有经常让我心惊胆战……” “咳咳……不是……” 雷谷说着发现说偏了，见沈仲廉也瞪他，赶紧把话题给拉回去。 “是这样，年前我不是回了边疆老家一趟吗，家里几个交情好的亲戚都不在了，只还有一位长辈，他身体不大好，身边缺不得人。” “以前战时他对我有恩，多亏了他那时候给我口吃的照顾我，我才能活下去，到后来参军。” 雷谷认真的说：“我想挺久了，想转过去照料他晚年。另外还有些别的原因在，我综合考虑下，想着还是转回雪豹突击队吧。” “原来是这样。”沈仲廉恍然，“孝比天大，这是该做。行，我批准了，回头你写个申请，我签了后，你交上去就行。” 雷谷露出轻松的表情，“沈老，谢谢您。” “跟我这客气做什么。”沈仲廉起身，拍了拍雷谷的肩膀，“你年纪跟我儿子差不多，这几年也就你天天陪着我，我早就把你当自家小辈了。就是有点可惜，你这转回去了，后面再升回京中，不容易了。” 雷谷对此很平静，笑了笑说道：“还好，在哪儿都是工作，一样的。” 沈仲廉再次拍了拍他肩膀。 没多久，午饭做好了。 在房间里洗漱完换了身舒服衣服的林乔也下来，一起吃饭。 没想到的是，本该还在局里加班的林正廷，倒是回来了。 “你早上不是还说，中午工作忙不完，不回来了吗？”林若婉过去迎他问。 林正廷理所当然道：“乔乔回来和家里人吃第一顿饭，我怎么能不在呢！没事，我把工作往后挪了挪，晚上会晚点回来。” 而林乔歪头往他身后看了看。 “爸，孟大哥呢？你都回来了，他没跟着一起过来吗？” 林正廷一听立马过去弹了弹她脑袋，故意板起脸来：“他还没开完会呢，等开完会也就直接回边疆了。真是女大不中留，只惦记着那臭小子，不高兴爸爸回来是不是？” “哪有！”林乔扭头就向老两口告状，“外公，外婆，你们看，我爸他冤枉我！” 赵珍心疼的摸了摸林乔的额头，对林正廷不满道：“你不要老打乔乔额头，万一把她打傻了怎么办？乔乔脑子多重要啊！” 林正廷无奈的看着偷偷朝他做了个鬼脸的女儿，应道：“行行行，我不了。” 旁边的人笑着摇摇头，叫林正廷坐下快吃饭。 林正廷也就是临时回来，没法在家里午休，问了问林乔在青海的情况怎么样，听她说完，就抓紧时间吃完饭走了。 林乔吃完饭也累了，和林若婉几人打了个招呼，回房间午睡休息。 这一睡就睡到了下午五点。 林乔醒来时一时没反应过来，还以为自己是在青海的研究基地，看天色不对了立马坐起来要赶去上班。 直到摸到明显不一样的门把手，林乔看眼偌大房间，才想起来已经回了京中。 项目结束，她还有几天的假，不用急着去京研报到上任。 林乔懒洋洋的又躺了回去，没一会儿清醒过来了，下床穿鞋出去。 一近客厅，听到两道有点陌生的女声。 两个女人在沙发那儿坐着，同林若婉和赵珍笑着说话。 林显忠不知道在哪儿。 林乔喊了声林若婉和赵珍，没成想那两个背对着她的女人先起身回头了。 她这才认出来，其中一位正是梅程莹！ 另一位三十岁左右，模样清丽出众，气质婉约从容，戴着副眼镜。 “乔乔！” 梅程莹看到她眉开眼笑，快步过来。 “梅阿姨。”林乔紧张了下，赶紧瞄眼自己衣着整不整齐。 但她其实多虑了，她就算顶着个鸡窝头出来，梅程莹都心疼的觉得她在青海简直是太累了，回来休息都调整不过来。 “能见到你真好，阿姨从年初就开始盼着你回来，这下总算如愿以偿了。” 梅程莹拉住林乔的手，怎么看怎么稀罕，还哼了声：“岱年那臭小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不回家就走了，也就算了，还不跟我们说声你也回来了！” “要不是他爷爷今儿下午正好想来找你外公下棋，我们还不知道你回来了呢。等那臭小子下次来，我非得抽他一顿不可！” 林乔问：“孟爷爷也来了？” “对呢，就跟你外公，沈叔他们，在后院钓鱼下棋呢。”梅程莹说着拉林乔过去坐下。 这时，和梅程莹一起的漂亮女人也笑着和林乔打招呼。 “这位是？” 阮玉燕微微一笑，介绍自己：“我是阮玉燕，岱年的嫂子，你也跟岱年一样直接叫我嫂子就好。” 林乔大概听孟岱年提起过。 孟岱年大哥孟岱川和妻子阮玉燕是少有的自由恋爱，十年前孟岱川听上级命令去苏州监督古建筑采样修复工作时，认识了当时学建筑还在做助手的阮玉燕，对她一见钟情，穷追猛打拿下。 确定关系后，孟岱川就立马找家里提亲结婚。 前后也就半年，不带一丝犹豫的。 婚后两人感情也好，有了个儿子叫孟家铭，只是夫妻两人都是工作忙又重的，很少有机会陪儿子，就一直是梅程莹帮忙带着。 而阮玉燕娘家也很喜欢孩子，和孟家商量好，孩子在两家轮着一家呆半年，这样既不会让梅程莹带孩子带累，也不会耽误夫妻俩的工作。 算算时间，孩子这会儿就在阮玉燕娘家。 林乔听说时还腹诽过，难怪男人一确定关系就想结婚，原来是跟他大哥学的。 不过现在见着阮玉燕，林乔算是明白男人大哥为什么急着结婚了。 这么漂亮又有能力的女人，不立马结婚拿下，万一被撬了怎么办！ 第528章 你很适合中建局！ “嫂子好。”林乔就顺着叫道。 阮玉燕神色温柔了些，说道：“乔乔，第一次见面，我给你准备了个见面礼。” 她指指桌上一直放着的小箱子，正方形的，长宽都有四五十厘米。 这是见面礼？ 林乔还以为是林若婉或是赵珍随手放的，因为箱子表面看起来很寻常。 “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只能按我擅长的给你准备。”阮玉燕道，“你要不要现在打开看看？” “好啊！” 林乔很给面子的点头。 能给她带见面礼，已经很好了，不管是什么见面礼，她都喜欢。 梅程莹知道阮玉燕准备的是什么，笑着说道：“玉燕这孩子就喜欢她那些建筑设计，年前知道你的时候，她当时还忙着呢，不过还是特地抽出时间里，亲手给你做了个建筑模型，说是什么现在少见了的榫卯结构，我也不太懂。” 梅程莹其实有些担心，林乔会对这个建筑不感兴趣。 可这是大儿媳很用心准备的，她也只能帮着说说话。 林若婉和赵珍一听道：“那真是太麻烦了，这么用心，乔乔她肯定喜欢！” 林乔直接打开箱子。 没成想箱子的设计也很特别，上面挂着的锁是开着的，一取下来，箱子四面都倒了下去，露出里面的建筑模型。 这样既不用人担心怎么取出来看，还能全方位的围着看。 而林乔一看到里面的模型，愣了下，脱口而出：“这是应县木塔的模型？” 梅程莹、林若婉和赵珍愣了下。 什么塔？ “你认得应县木塔？”阮玉燕很惊喜的出声。 林乔心说，当然了，这可是后世非常出名的景点 “以前偶然看到过。”她就说，“这座木塔全采用榫卯技术，高约六十多米，是用数十种榫卯节点，全塔斗拱众多，是古典高层木结构的典型实例。” “没错！” 阮玉燕立马来了兴趣，侃侃而谈。 “它的主体使用材料为华北落叶松，斗拱使用榆木。木料用量多达上万立方米！” “乔乔你看它的整个模型，由塔基、塔身、塔刹三部分组成，塔基又分作上、下两层，下层为正方形，上层为八角形。塔身呈现八角形，外观五层六檐，实为明五暗四九层塔。” “能够在榫卯技术上做到这种程度，可以说非常具有研究价值！” 林乔道：“就是可惜了，它的内部结构复杂，要是维护修复，拆开了几乎没可能装回去，不能够动它。” 往后几十年，也只能眼看着它一点点倾斜。 着手维护非常难。 “是的，这太可惜了！”阮玉燕叹气，非常痛心。 作为一名古建筑研究学家，没法弄清楚它的建造，也没法想办法维护它的长久现存，简直是对她的折磨！ 林乔这下也来了兴趣，问道：“你们内部就没有初步的研究方案吗？” 阮玉燕摇头，就这个模型，也只是他们根据外观来做的，内里什么样和怎么做，他们还没想法呢。 阮玉燕没想到林乔居然会对这些有了解，她不禁问：“你有什么想法吗？” 林乔伸手摸了摸模型，说道：“它怎么做的，我也不清楚，不过我倒是有一些维护修复方面的想法。” 后世已经有了点进展，她可以现在告诉阮玉燕。 这些人提前做到，说不定到后世又有了别的进展。 阮玉燕闻言精神一振，赶紧找包里随身带的纸笔。 见此，梅程莹和林若婉、赵珍三人面面相觑，就轻手轻脚起身先走了，将空间留给她们，免得打扰到她们。 “乔乔还对这什么建筑有了解呀？她也会搞这个修复？”梅程莹吃惊的问两人。 殊不知，林若婉和赵珍比她还茫然。 “我们不知道啊，没听乔乔说过。” 两人属实是门外汉，也因为不懂，不清楚其中的意味，只是想了想就再开口。 “乔乔看的书挺杂的，懂的也杂，可能什么时候自己学过吧，正常。” 梅程莹震惊的看她们。 这还正常？？ 难道……是见多了？？ 梅程莹对两人肃然起敬，暗想等回去了，她也看书了解下，不然一惊一乍的多丢人呐。 林乔和阮玉燕一直说到吃晚饭的时候。 孟老爷子孟翰民和沈仲廉、林显忠三人下完棋了，过来一看她们两人在讨论工作的样子，都没有打扰。 等唐婶做好晚饭了，所有人才叫两人吃饭。 林乔看说的也差不多了，随手将刚才边拆边说的模型给拼回去，说道：“嫂子，我们吃饭去吧。” 阮玉燕看眼记的十几张纸，再看林巧很快拼好的模型，忍不住问：“乔乔，你有兴趣来我们中建局工作吗？我觉得你的想法特别有前瞻性，对榫卯技技术了解的也很深，很适合在中建局。” 林乔连连摆手：“我不行的，在京研就够了。” 林乔很有自知之明，她只是说了说后世见到的，不算有真材实料，去了中建局，那还不一眼就被人看穿闹笑话了。 阮玉燕却忍不住想挖走林乔，不过她更惦记现在手里讨论出的几个方案，就顾不上吃饭了。 “妈，我得赶紧回局里一趟开个会。” 她歉意的看着梅程莹。 不等梅程莹说话，对面林若婉先起身，忙说道：“去吧，工作要紧。但这饭也不能不吃呀，小阮你稍等等，我拿几个饭盒给你装些，你带去吃。” 她说着就进了厨房。 梅程莹便道：“玉燕，那你记的别忙起来一口不吃了，身子要紧。” 阮玉燕心里一暖，点点头。 临走前，阮玉燕还忍不住邀请林乔和她一起。 说不定去中建局走一趟，就改变想法想留下了呢？ 林乔无奈：“嫂子，我真不去，你不是忙吗，快去吧。” 阮玉燕这才充满遗憾的走了。 “我还是第一次听玉燕这么夸人呢！”梅程莹拉林乔过来坐在她身边，也夸道：“乔乔，你可真厉害，什么都懂。” 林乔干巴巴的道：“也不是，就正好看过点书。” “看过书就能弄明白，也是很厉害的！”孟翰民乐了，还好他孙子懂事，早早把人拿下，眼看着就能娶过门了！ 他笑的叫沈仲廉觉得扎眼，沈仲廉瞪了几眼他：“真是便宜你们孟家了！” 第529章 您想工作吗 吃完晚饭，几人坐着闲聊时，孟翰民和梅程莹才迫不及待的说了来的主要目的。 “乔乔啊，我岱年那小子也快调回京中了，后面一段时间都有空。”孟翰民笑呵呵的说，“你最近手头上也没有工作吧，那就是也有空了，所以你看什么时候给你俩办结婚扯证呢？” 梅程莹期待的望着林乔，补充道：“我们也知道你忙，你什么时候有空，抽出一天来就行，其他的有我们办呢，不用你操心。” 林乔脸一红，刚要说话，林正廷回来了。 见孟翰民和梅程莹在，林正廷有点意外，打招呼问他们怎么来了。 林若婉起身过去他身边接东西，说道：“我们正说着什么时间给两个孩子办扯证呢。” 林正廷闻言哽了下，早知道再晚点回来了。 女儿年纪还小呢，那么着急扯证做什么？ 扭头见林若婉、林显忠和赵珍老两口，以及沈仲廉，现在都没什么意见了，一脸也在考虑什么日子合适的样子，他低低叹口气。 “乔乔和那小子是处挺久了，该谈这个了。”他就揽着林若婉回去坐下，也问林乔的意思。 林乔犹豫道：“可是孟大哥不在，这事也得问问他吧。” 梅程莹还能不了解自己儿子吗，她哼道：“要是问他，他都想明天就和你去扯证！不用管他，哪天他都乐意。” 林乔听的不好意思，说道：“我也行，听你们的。” “那这样吧，”老两口一锤定音，“等夏教授他们来了，看日历定个好日子。要选两个连起来的好日子，这样头天办婚礼，第二天两个孩子就去扯证了！” 对此，其他人纷纷赞同。 沈仲廉兴致勃勃的立马去拿日历来翻。 林乔也不懂，就没参与，到厨房去找唐美菊洗盘水果吃。 再出来时才知道，他们商量时还直接打电话给六零一的杜长空说起这事，杜长空紧接着就让秘书去找夏茹芳几人来，两方就那么通着电话商量日子。 没一会儿，他们看准了两个日子。 一个是在六月中，另一个是在七月初。 “七月初那个吧。”林乔这时开了口，“我几个朋友要来，她们七月中都有空，到时候给我当伴娘。” “好！那就七月初！” 孟翰民和梅程莹立即觉得有盼头了。 两个月而已，很快就到了！ 日子定了，随之而来有不少事要做。 两人这下也不再待下去了，高高兴兴的道别回家，都想好了今晚就通知亲朋好友。 “要我说，也不用那么快，九月下旬不是还有个好日子，那时候也行啊。”林正廷忍不住说。 林乔看过去，结果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林若婉先揪起丈夫耳朵。 “乔乔愿意就好了，人小孟眼瞅着也等快三年了，临到头你就放过俩孩子吧！” 林正廷酸了，“小婉，你现在都因为别人凶我了！” “你！” 见林显忠和赵珍，还有沈仲廉都投来看热闹的目光，连自家女儿也滴溜溜的看着，林若婉脸热的很，立马瞪了眼林正廷。 “平时不要乱说！” 林正廷委屈的闭嘴。 林乔忍俊不禁的干咳两声，说道：“那你们聊吧，我上楼了。” 她还要去写结婚报告呢。 光是政审就得走一段时间的流程。 看林乔回房间了，沈仲廉也精神奕奕的起身准备回沈家老宅了。 “那我也回去了。沈覃两家还有些亲戚，你们不清楚，我得赶紧去联系他们说这件喜事，让他们当天都来。等确定人数了，我就把名单给你们定位子。” 林正廷也起身送他出去。 赵珍和林显忠商量着自家这边亲戚要请多少人。 林若婉见插不进话去，就去厨房热了热牛奶，端去给林乔。 “乔乔，你回家第一天就别熬夜了，早点睡觉。”林若婉敲门进去时，正好看到林乔找出纸笔写报告。 林乔应道：“我写完就睡。” 林若婉过去放下牛奶，那份结婚报告对她不算陌生，二十多年前和林正廷结婚时，她也见他兴冲冲的写完结婚报告，还怕她后悔似的写完就连夜寄出去。 林若婉这才有了实感。 一眨眼的工夫，女儿都要嫁人了。 “乔乔，”林若婉拿凳子来坐下，说道：“妈妈希望往后你和小孟都能过得好好的，起码别像妈妈这样，分别蹉跎那么多年。还有，你们两个的工作性质都危险，以后一定好好保护自己。” 林乔闻言放下笔，认真道：“您放心，像我这次的项目也不是那么容易遇到的，往后多半就待在京中了，会有人保证我的安全。还有孟大哥，虽然他调任后的工作还是一线，但我相信，他会保护好自己的。” 其实这话也没法说的太绝对。 林乔想了想，就补充道：“不管以后如何，我和孟大哥会珍惜好现在的每一天。现在过好了，以后发生也是以后的事，我们不会遗憾。” “那就好。”林若婉抬手温柔的摸了摸林乔的脑袋。 说实在的，林若婉现在变化了很多，可林乔时不时的，还是能从她身上看到些在青海时的影子。 以前的事大概还是影响太大的，才让她总是担心。 林乔忽然说道：“妈，您想不想做点什么工作？” 有点事做，应该就能忘记以前转移注意力了。 林若婉一愣：“工作？我？不行的吧，妈都这个年纪了……” “什么年纪都不晚。” 林乔思忖着：“爸和外公外婆都说您以前上过大学，还毕业了呢，那现在要是什么都不做，岂不是很可惜？妈，您擅长医术，那就做这方面的工作吧。” “您是想进医院工作，还是从事相关的医学教学工作？” 林若婉看她说的认真，下意识的想起来：“去医院？不行不行，我在青海时候也就是治些头疼脑热的，真到医院接触那么多不一样的病人，万一治死了怎么办？” “那就从事相关教学！”林乔道，“要不这样，找人通通关系，您去京大医科专业先跟着上半年左右的课，熟悉一下以前大学学过的专业内容，然后留校任教？” 第530章 恢复招生，高考 “去京大？” 林若婉心里先是一跳，下意识想自己能去京大吗？ 随即她想起来—— “66年的时候，各地大学就已经不开了。” 林若婉摇摇头说，她就是想去京大都去不了。 林乔听她说起也愣了下。 对啊，现在还没恢复高考和正常教学呢！ 林若婉叹气道：“乔乔你知道吗，外面的世界和青海天差地别，妈才来京中的时候，花了好几天才适应，没想到外界竟然发生了那么多的大事！ “这其中，妈最不能理解的就是各地大学竟然不开了！可妈问你爸爸能不能恢复的时候，你爸爸只是摇头，告诉妈短时间里不可能。” 大学是什么？ 人类先锋，培养国家栋梁。 现在居然断了，得埋没多少人才？！ 林若婉一想起来就扼腕！ 见此，林乔若有所思起来，仔细回想，从几年下乡下放起，不少教师遭殃，京大里也是，大量教师受牵连，教学和科研正常秩序严重破坏，但她记得京大也不是完全关闭了！ 而且她没记错的话，京大从70年起，也正是开始招生了！ 初期阶段先恢复招收工农兵学员，采取的是群众推荐、领导批准、学校复审的招生办法！ 那这就是个机会啊！ 虽然她不知道这是今年下半年具体什么时候开始的，但她可以出把力推进！ “妈妈，您就跟我说，您愿意进京大吗？”林乔正色问。 林若婉对上她认真的目光心里触动，须臾诚实的点头。 “那就好，交给我！” 林乔把没写完的结婚报告先放到一边，抽出空白纸开始写新的报告。 林若婉不禁道：“乔乔你不写结婚报告了？” “先不了，妈您的事重要，先写这个再说。”林乔头也不抬的说。 林若婉见她这么在意，心里十分熨帖和感动，果然还是女儿最好了！ “乔乔，”林若婉又担心，“这件事不是小事吧，会不会影响你的前途？” 连林正廷先前都摇头，表明大学工作很不容易，林若婉怕林乔受影响。 “不会的，我有分寸。”林乔安慰，“实在不行，这不是还有我爸他们嘛，没人敢动我。” 林若婉稍微放了点心，不想留下打扰林乔，叮嘱她把牛奶喝了再睡，就准备出去了。 林乔叫住她：“妈，您让爸过来一趟，我有事找他说。” 林若婉点点头，出去后很快找林正廷过来。 “乔乔？什么事找爸爸？” 林正廷敲门进来。 林乔也已经把报告写好了，拍拍凳子让林正廷坐，把写好的报告给他看。 林正廷疑惑的接过来，当看到上面的内容时，他脸色微变。 “乔乔你……想申请恢复高考？！” 林乔也已经想好了一套说辞。 “刚才我和妈聊到她要不要找份工作，不然平时在家多无聊。说来说去，我觉得妈大学学过医科，实践经验又丰富，在京大再跟着旁听一学期的课熟悉学过的专业知识，做个老师不成问题。” “结果我这和妈聊起来了才知道，原来连京大都不招生了，这怎么能行呢！我平时看书多，也比较关注国内最新科研成果，据我所知，京大即使教学科研工作受阻，也依然取得了不错成绩！” 成绩这点，林乔没有胡说，她是真听到过。 因为飞鹰项目组里就有在京大任教过，运气好没出事的人，也有和京大科研院关系好，会留意消息的。 “就比如说我这次项目里医科组用到的胰岛素吧，本来我还愁怎么弄，谁知道京大已经有人攻克研究出来了！胰岛素的成分可是对我的工作很有启发作用的！” 其实也没有，但是有没有的，她胡诌几句没问题。 反正她是总负责人，她说哪些东西对她有启发，哪些就有！ “就这一点，还不够证明大学培养人才对国家的作用和意义吗？”林乔说。 林正廷放下报告，揉了揉眉心，片刻后才道：“乔乔，你说的这些，爸爸能明白。只是眼下……” 林乔打断说：“爸爸，国际工作是不是多了？” “当然……” “你们外交时看到其他国家那么多人才，什么感受？” “我们国内自然迟早也会有！” “不培养，哪儿来的人才？” “这……” 林正廷堪堪反应过来，明白了林乔的意思。 “乔乔，你是希望爸爸从国际形势这点，推动恢复高考招生？” “不止。”林乔手里的笔不自觉的敲了敲桌面，道：“现在国内什么情况？再有两三年，老百姓就能大部分吃饱不饿肚子了吧？既然不会饿了，就得想想往上走，读书学知识提高教育水平，恢复高考是必然的趋势。” “还有，就算没法全面的恢复高考，退一步说，恢复招生培养人才，总是可以的吧？” “………” 林正廷若有所思的看着手里的报告。 林乔眼睛转了转，道：“我听孟大哥说过先前和敌特勾结害我的几个领导，他们没干多少好事。要是停高考招生当初有他们提的，那他们都跟敌特勾结了，提这又是什么用意？要如他们的愿吗？” 林正廷嚯地抬头看向自己女儿。 林乔无辜的眨了眨眼。 她只是随口一说而已，可不是出主意。 林正廷笑了，抬手摸了摸林乔的脑袋，说道：“不愧是我女儿！” 他立马起身，走也没忘拿着报告。 “乔乔，爸先去找趟你沈爷爷。” 林乔不慌不忙的道：“爸爸，其实我有点新的想做的研究了，可是我想要的人、场地、设备，京大现在提供不了啊。” 她叹气，似乎很是苦恼。 “这可怎么办呢。” 林正廷差点憋不住笑，道：“行，爸爸知道了。” 他拿着报告匆匆离开。 林乔微吸了一口气。 她就不信了，这么多条件下，还能没法尽快推动各地大学招生吗？ 只要招生成功，恢复高考，也就是这两年的事了！ 想到这儿，林乔心情好起来，喝完牛奶后，哼着小调再继续写还没写完的结婚报告。 第531章 京研副院长？她？？ 次日，林乔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很少睡这么晚，林乔醒的时候都不想起床，但想到自己今天得去京研交结婚报告给上级，还是起来洗漱换衣服。 老两口和林若婉一向早起。 往往他们起来后，会先在后院里放收音机跟着做两遍五禽戏锻炼身体，然后才做早饭闲聊。 但今早他们怕吵到林乔睡觉，起来后就只是在前院里说话，连做早饭都轻手轻脚的。 林乔到前院才看到他们。 “乔乔！”林若婉连忙起身，“厨房里有馄饨，还是包子和粥，你看你早饭想吃什么？” 林乔想都不想：“馄饨吧！什么馅的？” “荠菜肉的。”赵振指指旁边的菜地，骄傲的说：“可都是我种出来的呢，又新鲜又好吃！” 林显忠催她：“快去给乔乔煮馄饨吧，记得再煮两个鸡蛋，早上吃鸡蛋对身体好。” “哎！” 赵珍拿毛巾擦擦手去了。 林若婉还想去来着，被赵珍留下看着林显忠吃药。 林显忠有时候和林乔一样，也嫌药苦不想吃，但又拧不过林若婉，只能老老实实吃药。 林乔过去问了句康尧三人呢。 “他们出去做什么晨练了，说外面跑几圈正好。”林若婉说。 林乔点点头，道：“等会儿他们回来，我吃完饭，就去京研交结婚报告了。京研认识的人多点，可能中午不一定回来吃午饭，你们不用等我。” 没多久，里面赵珍就叫她吃饭。 康尧三人这时候也回来了，林乔和他们说了出去的事，吃完饭就走了。 林乔只去年来过一次京研，对京研不太熟悉，到了后一时都没认出路来。 她就叫住经过的一个女技术员问。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化工科怎么走？” 那女技术员看起来有事，不耐的说道：“五楼东侧！” 说完就抱着怀里东西快步走了。 “林技术员，那边有楼梯。”秦一彤陪着林乔进来的，康尧和吴峥在外面等着。她指了指右手边。 林乔点点头过去。 而她走后，问路的女技术员也很快到人事处。 门口已经有个梳着两条麻花辫的女生在等着，见到她抱怨道：“你怎么来那么慢啊？我都等你很久了！” 女技术员擦擦汗道：“刚才被一个女同志拦住问路了，这才耽误了点时间，不然我早过来了。” 女生闻言道：“那你不理不就好了！咱们可是好不容易才申请到去化工科实习的机会，报到可不能迟到！” “我知道了，下次不会了。”女技术员迫不及待的理了理衣着，道：“我们进去吧！进化工科实习的机会，我已经盼很久了！” 另一边，林乔找到了五楼东侧的化工科。 办公室里人声鼎沸，听着都很高兴雀跃，像是有没好事。 林乔敲了敲门。 离得近的一个男同志听到回头来，随意一眼，却是突然没了声音，猛的站起身来！ 林乔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 “你你你……你好像那个……”男同志指着她结巴。 林乔愣了愣，刚要开口介绍自己，那男同志双眼放光，激动的喊出声。 “林乔！你是不是林乔？！” 这话一出，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 “林乔来了？她真来了？在哪儿呢！”其他人也激动的看来。 门口的林乔觉出了一丝尴尬。 “是我，没想到你们都知道我啊……” 林乔不清楚，她参与并作为总负责人领导飞鹰项目成功的事情，在曾振书和何孝全等人回来时，就已经传开了。 京研有史以来，就没有她这么小年纪却能做成那么多大项目的人！ 现在她成了京研的传奇人物。 化工科的人更是崇拜她。 就等着她什么时候能回京研来报道述职见她！ “林工！” 办公室里的人立马涌了过来，争先恐后的开口。 “您还带组吗？” “下个项目缺人吗？？” “您看我怎么样？？” 林乔简直头皮发麻。 秦一彤赶紧挡在林乔面前，代她开口问曾振书和何孝全的办公室在哪儿。 几个人挤过来连忙道：“我知道我知道！林工，我带您去！” 林乔一一回绝，问清楚位置后，拉着秦一彤连忙跑了。 找到两人的办公室，林乔敲门进去。 曾振书和何孝全正说着话，看到她又惊又喜。 “林乔？你可算回来了！怎么回来前不联系我们说一声呢，我们这也没给你准备接风！这样，就中午，一起吃顿饭！” 林乔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擦着冷汗道：“不用了，我就有点事过来，忙完就走了。” 见状，两人奇怪的问怎么了。 听她说起化工科的人有热情的叫她汗颜，两人失笑。 “这不是挺正常的吗，你能力那么出众，又接连完成那么多项目，现在还是京研副院，下周的褒奖里，听说你的奖项还是最高的，好像是什么国家终身成就科研奖！” “这个奖项，你可是有史以来第一个这么小年纪就拿到的人！大家可不就稀罕你，想见见你什么样吗。” 奖项的话，林乔上辈子拿多了，现在对什么奖都淡定，但两人前面的话叫她听呆了。 “等等，谁副院？？我？？” 她指指自己。 曾振书和何孝全也坐下，说：“那不然还能有谁？难道还是我们吗？” “林乔你自己想想，化工、军械、农作、材料等领域，你都涉猎了，降到哪个科室当主任，别的科室都不同意啊！” “而且你得的奖、立的功，马上就超你现在干部级的水平了，那肯定要提干！” “院长想来想去，既然放到哪个科室，别的科都不满意，那索性就放到副院上！” 这样其他科室就心服口服不会争了。 正好，也免得六零一再来要人。 林乔啊了声，“那我岂不是要多出很多工作？？” 曾振书和何孝全无奈的对视一眼，说道：“就你那么宝贵的时间和精力，院里怎么可能让你浪费工夫处理杂事呢！” 林乔放下心了，那就好。 “对了，你说来有事，什么事？”何孝全问。 林乔拿出结婚报告，“我七月初要结婚扯证了，来交结婚报告！” 第532章 再见温涵 林乔现在的所属单位是京研，要交结婚报告，当然是交到京研里。 原本林乔被调到了化工科，她以为交给曾振书这个主任就行了，没想到现在升职称了。 不过曾振书还是收下了，跟她说会帮她交上去，让她不用再跑一趟了。 “你结婚这是大好事，记得给我们都留张请柬，到时候我们去吃席祝贺你和孟队。”何孝全高兴的说。 林乔笑着道：“位子肯定是会给你们留的。行我没事了，先回去了。” 曾振书叫住她，“还有件事，既然你可以回来报到了，我就一并跟院长说定颁奖的日子，定好了告诉你，你记得再回京研来领奖章！” 林乔点头。 两人便送她出去了，还一直送到下楼，引来不少人看。 楼梯口，两个女技术员才被人领上来报道，其中一个，正是先前林乔问路的女技术员，陈冬英。 她们晚了一步，只看到曾振书和何孝全有说有笑的同一个女同志下去，没看清那女同志是谁。 陈冬英不禁问：“同志，刚才下去的是化工科的曾主任和何副主任吧？他们送的是谁啊？” 旁边的赵晓鸥也好奇：“什么人能让他们亲自送？” 带路的同志哪知道，随口道：“可能是哪个领导吧。” “领导？女的？？” 两人吃惊。 京研还有能让曾振书和何孝全亲自送的女领导？！ 带路同志昂了声，没有多说，给她们带到化工科就走了。 两人紧张的整理了下衣着，敲门进去。 “同志们好，我们是新分配来的技术员！” 办公室里的人看来，和善的鼓掌表示欢迎。 有新人的事，化工科早就知道，已经给准备好了工位，给她们指了过去坐下。 “没想到新来的都是女同志，以前化工科只有男同志，不少被笑和尚庙，现在女同志一下有两个，看别的科室还笑什么。”旁边人说。 两人一听连忙道：“在我们之前没有别的女同志？可是林乔林技术员不是京研化工科的吗？” 要知道，她们心心念念着进化工科，就是因为年初时候听说了林乔，想见林乔一面！谁说女同志搞化工不行的？这不就是有个鲜明的例子吗！ 其他人嗐了一声：“林工现在不算是咱化工科的人了。” “不是？这是为什么？”陈冬英急忙问。 “林工马上就升副院了，估计过几天正式的升任书就下来了，当然就不算是咱们化工科的了！” 有人愤愤的说：“都怪其他科室要跟我们抢林工，不然，林工肯定能继续留在我们化工科的！” 陈冬英和赵晓鸥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激动。 原来是要升副院了！ 她们就知道申请来京研没错，以后，她们也要做到像林乔那样！ …… 另一边，林乔离开京研后，康尧三人问她要不要现在就回老宅。 林乔摇头，说道：“先去趟京协医院。” 三人应是，开车送她过去。 到医院后，林乔就直奔温涵的爷爷奶奶的病房。 两位老人的病房，她记得很清楚，很快就找过去了。 先前她听说两位老人身体还没有完全好转，尚在住院，果然找到病房里他们还在。 病房们有同志守着，林乔拿出身份证明后，他们立马进去说，没一会儿就出去让林乔进去。 林乔来的不巧，温涵没在，里面只她爷爷奶奶。 她进去时，两位老人也看了过来。 时隔一年，老两口现在面貌焕然一新，很有精气神，都能下床走动了。 “你就是涵涵说的乔乔啊，我们对你有印象，去年来看望我们的，也是你吧。” 林乔点头，过去把带来的营养品放到床头柜上，在病床边坐下，说道：“冒昧过来看望了，希望你们别介意。” “这怎么会介意呢！” 老两口对见到林乔也很惊喜。 温奶奶握住林乔的手，目光慈爱的看着她：“我们听说了，你是第三批参与飞鹰项目的技术员，还是总负责人。这次飞鹰项目能够成功攻克，离不开你的心血，你辛苦了。” “我们老两口努力了那么多年，本以为要抱憾而终了，没想到还能听到飞鹰项目成功的消息，太谢谢你了。现在国内青年人才越来越多，就是现在闭眼，我们也没有遗憾了。”温爷爷感慨道。 林乔摇头：“不用谢我，这也不只是我一个人的努力，项目组所有人，包括你们在内的前辈，都出了力。正是因为你们奠定的基石，我们才能顺利接棒完成。” “以后也不止飞鹰项目，国内还会继续攻克其他难题，您两位要保重身体，看着我们国家迈上一层又一层的台阶！” “好孩子，难怪涵涵那么喜欢你呢。”老两口眼眶一红，笑的合不拢嘴。 “乔乔？！” 后面门口响起道欣喜的声音。 林乔回头，正是温涵。 温涵确定没看错，赶紧把带来的东西放在，快步到林乔面前。 “真的是你，你终于回京中了！我还以为走前没办法再见你一面了呢。” 林乔和老两口打过招呼，就和温涵到外面走廊里坐着说话了。 “你要回边疆了？” 温涵点点头：“这一年来，我就是在边疆和京中两边来回跑，这边待一个月，那边待两个月，幸好杜所长好说话，每次都给我批假。我这次来假期也快用完了，后天就该回去了。” 看眼病房，她又说。 “现在爷爷奶奶情况好转了，我就能放心回去了。” “乔乔，这我得谢谢你！” 温涵双眼很快红了，一年前她都没抱希望爷爷奶奶能好起来，那时她也没想到，林乔手攻克飞鹰项目给她爷爷奶奶解药的希望，竟然真的能做到！ 她爷爷奶奶这些人多年都没拿下飞鹰项目，可见这项目有多么的艰难，她都不敢想这一年来林乔经历了多少困难和麻烦，要付出多少努力，才终于成了。 林乔笑道：“是朋友，就不要和我说客气话了。不过大美人你要是想感谢我的话，七月初来给我当伴娘吧。” 第533章 方金堂一家来了 “伴娘？”温涵很快反应过来，“你和孟队要结婚了？” 见林乔点头，她立马高兴起来，露出笑脸。 “好！到时候我一定请假过来！” 林乔也想让她帮个忙，“涵涵，我本来是想给楠楠寄信的，她现在就在六零二部队里。既然你要回边疆，能不能回去后顺便帮我把信给她？” “当然可以！” 温涵一口应下。 病房里就有纸笔，她直接进去拿迟出来，让林乔把想写的内容写下来。 写完封好后，林乔又和她多说了会儿话。 眼瞅着到午饭点了，温涵留林乔一起在病房吃了顿饭。 吃完后，林乔才走了，回到老宅。 没成想回去时，梅程莹也在，正和林若婉商量着结婚的细节，还要找人给林乔做婚服。 见林乔回来了，两人正好叫她过去，问她是想要中式的婚礼，还是西式的。 “中式的吧。”林乔想了想说，“不用太麻烦，请些亲戚朋友，简单过礼就行。” “那才不行！你们小两口好不容易结婚，怎么能随便呢！”梅程莹摇头。 林若婉也道是，说：“乔乔，你什么事都不用管，去休息吧。” 林乔看也插不上嘴，便回了房间睡午觉。 她其实更惦记着恢复招生的事情怎么样了，想着等林正廷晚上下班回来了问问他。 结果晚上时林正廷要加班，没有回来。 不止今晚，他一连忙了两天。 林显忠都有点不满了：“不是说这段时间有空吗，怎么又忙起来了？还管不管乔乔结婚的事了！” “不怪爸爸，是我有点事找爸爸帮忙。”林乔为林正廷说话。 林显忠立马改口：“不回来就不回来吧，叫他好好办！” 次日，老两口和林若婉就都顾不上林正廷了，因为方金堂一家从边疆调回了京中，人中午就到，先去办入职调任手续，晚上正好一起吃饭。 这还是两家正儿八经的第一次一起吃饭。 下午忙完后，林若婉和老两口早早开始准备晚饭。 林乔原本想出去，想想还是留在家里帮忙。 傍晚时，林正廷终于没再加班回来了，看到家里忙里忙外，愣了下问谁要来。 “还能是谁，夏教授他们一家呀！你看你，天天忙的这都不知道！”老两口瞪了眼林正廷。 林正廷这几天光留意着恢复招生的事，没心思关注这个，闻言摸摸鼻子听批评。 林乔解救了他，拉到后院说话，迫不及待的问怎么样了。 “成一半了！” 林正廷脸上露出笑意。 “多个方面一起下手，大伯和孟叔他们也找了人，争取到了不少人同意，三天后的大会上会正式提案商议，能过的可能性很大！” 林乔心里清楚，肯定能过，不然京大也不会在这一年开始恢复招生！ “对了，乔乔，”林正廷压低了声音，“爸爸需要你帮一个忙。” “您说。” “我们有把握，这次恢复招生是跑不了了的，但是恢复高考，还很悬！”林正廷凝声道，“所以，还需要添一把火。” 林乔道：“我来提？我再写份报告交吗？” “不是。”林正廷摇头，“爸爸打听到，后天上级对你的褒奖和任命就会下来。先前你的事在国内外就引起很大影响，所以这次上级会准备正式的表彰会，再找记者采访！” 林乔的照片，肯定是不能流传出去让太多人认识，但是纸面的报道是可以的。 林乔明白了，“我在被采访的时候提恢复高考？” 林正廷点头。 “好！”林乔毫不犹豫点头。 如果能早一点恢复高考，就能少几年弯路，能早培养出不少人才。 她希望能早恢复高考。 “到时候你别紧张，上级对你的实时广播转播报道内容，不会对你限制什么，你放心大胆的说就行。其他的有爸爸呢！”林正廷说。 “嗯！” 父女俩才说完，就听前院有热闹动静，夏茹芳一家人来了。 两人就回了前院。 夏茹芳、方束毅、方金堂和夏重州都来了，不过只夏重州是攒了假过来待到林乔结婚，他还是在六零一任职，没申请调回京中。 林若婉和林显忠老两口都出来迎，尽管先前没正式见面过，两方都很好说话，打个招呼寒暄间就熟悉不少。 “乔乔！” 夏茹芳几人看到了从后院过来的林乔。 一年多没见，他们都想的不行，立即朝林乔招手，高兴的喊她。 林乔也小步跑过去。 “这怎么比上次见瘦不少呢？一看就知道吃了不少苦！”夏茹芳心疼的摸摸林乔脑袋，埋怨方金堂：“你回来还说乔乔好好的，这哪好了！” 方金堂无奈：“妈，我真没说谎。乔乔比起去年差点没命那回，现在真的养好不少了。” “……什么？差点没命？！” 院里直接一静，夏茹芳、夏重州和方束毅瞪向他，林显忠和赵珍老两口也变了脸色。 “怎么回事？什么时候的事！” 他们都没听说过！ 方金堂一时嘴快，说出口就立刻后悔了，赶紧找补说没有，但几人都不信了。 “我说怎么乔乔一回来说什么体检，还听小婉叮嘱她吃药早休息呢！”林显忠想起来了，这次同时瞪林若婉和林正廷夫妻俩。 赵珍红着眼眶不满的说：“你们两个胆子大了，这种大事都不说！” 她赶紧拉林乔到跟前，问她医生怎么说。 林乔头都要大了，只能道：“不怪我爸他们，我出事是机密，上级要求得瞒着的。不过我现在真的好多了！” 她还转了个圈给他们看，结果几人都不太信，拉着她进客厅里，仔仔细细问她先前的体检结果都怎么样。 林若婉、林正廷和方金堂看着被问的苦着脸的林乔，心虚且无奈的对视一眼。 最后，在林乔保证明天再去一趟医院做体检来让他们安心后，夏茹芳几人终于放过她，准备吃饭了。 吃完饭，他们就商量起林乔结婚的事。 林乔在一边接了个电话，正是曾振书打过来的，告诉她参加后天京研办的表彰大会。 第534章 沈卫文和齐淑敏 夏茹芳几人待到很晚才走。 林显忠和赵珍想留他们住下，但几人还得回家收拾以前的老房子，也还有别的事要做，就拒绝了老两口的好意，说明天再来。 送他们走后，老两口就催着林乔赶紧去休息了。 先前不知道林乔出事也就算了，现在知道了，他们心惊胆战的。 林乔就老老实实吃了药，再喝了杯热好的牛奶，回了房间。 临睡前，林乔想着采访时候该怎么说，想着想着就睡过去了。 与此同时，沈家老宅。 沈仲廉这几天也和林正廷一样，在为申请恢复招生和高考的事忙，见了好几个以前的老战友，请他们帮忙。 好不容易忙完了，今晚回老宅早了些。 然而回去就见大儿子儿媳在客厅里唉声叹气。 “你们在这儿叹气做什么？” 沈仲廉在警卫员的搀扶下进去。 雷谷前天就调走了，现在到他身边的是一个沉默寡言的新警卫员。 见他回来了，沈卫戍和周西兰夫妻俩对视一眼，多少有点埋怨。 “爸，您还知道关心呢？”沈卫戍拧眉，“您再有几天不管，小雅她人都要没了，现在还在医院呢！” 沈仲廉吃惊：“小雅怎么住院了？” 他这几天早出晚归，也没多余精力注意沈雅怎么样。 “还能是因为什么，小雅她难过啊！”周西兰抹着眼泪说，“爸，我们是真的没办法了，小雅她现在不吃不喝，就想着……” 沈仲廉一听就明白过来，脸色也沉了下去，“要是小雅还记着孟家小子，那你们就告诉她，死了那条心！” “爸！” “马上乔乔和那小子就要结婚了，要是这时候小雅闹幺蛾子耽误，就别怪我这个做爷爷的不留情！” 沈仲廉气的拍桌说。 周西兰身子抖了抖，可一想起自己女儿在医院可怜的样子，她还是硬着头皮提：“爸，您说的，我们都明白。可是小雅是您的亲孙女，现在都瘦成什么样了，您不能不管吧！” “要不这样，您帮帮我们，找孟岱年那小子到医院劝劝小雅！小雅还惦记着，兴许就是那小子没和她说明白过，她以为还有希望呢？让他说清楚，劝小雅珍惜身子，小雅兴许就好了！” 沈仲廉一口气差点没上来，骂道：“这种要求，亏你们也想得出？那小子宁愿跑边疆都不要娶小雅，这态度还不够明显吗！还需要说什么？” “再说了，现在他和乔乔要结婚了，你们让他这时候见小雅，说出去叫别人误会怎么办？乔乔难受怎么办！” “您怎么就只知道那个林乔呢！”沈卫戍生气说，“爸，您是我们的爸！先前您疼着那个林乔也就算了，她一个孤女，我们没意见，可找回那个林正廷后，您也天天偏着他，到底谁才是您亲人？您连亲孙女都不管了吗！” 周西兰央求道：“是啊爸，我们也不要求小雅能和孟家那小子在一起了，就只是希望他能劝小雅珍重身子，这点要求都不行吗？您不能不管小雅的死活啊！” “你……你们……” 沈仲廉哆嗦着手指着他们，气的说不出话了。 警卫员赶紧扶住他，拍拍他后背顺气。 一道惊呼从门口传来。 “爸！” 一对中年夫妻就在门口那儿，正是沈仲廉的二儿子沈卫文和齐淑敏。 两人赶忙放下行李过来。 “爸，您消消气，小心身体！”沈卫文也拍拍沈仲廉的后背，转头生气的看沈卫戍，“大哥，爸身体不好，你们不是不知道，怎么还能气爸呢！” 齐淑敏抿唇，只是倒了杯水给沈仲廉喝。 兄弟俩的话，她这个弟媳不好插嘴。 沈卫戍本来还有些担心起来，但闻言恼怒的嘴硬起来，道：“是爸先不分青红皂白的！小雅可是爸的亲孙女，现在还在医院里呢，我们就只是想请爸帮个小忙，他都不愿意！” 沈仲廉怒道：“你要不听听你提的什么要求！让乔乔和孟家小子要结婚的这关头，要孟家小子去见小雅，你们安的什么心！” 沈卫文夫妻俩听到这话明白了，对视间无声的叹气。 “大哥，这就不怪爸说你们了。且不说小雅和孟家小子本来就什么关系都没有，那小子没义务劝小雅，退一步讲，人家也不会乐意啊！而且这要是让乔乔误会，对你们生气，那不是让爸难做吗！” 沈卫文苦口婆心：“你们担心小雅，我能明白，但这到底还是得小雅自己想通放弃。” 沈卫戍和周西兰夫妻俩脸色发青，刚要说什么，沈仲廉已经不想听他们说了，发火叫他们滚回自己房间里反省。 “爸，您也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沈卫文连忙劝，给大哥大嫂使眼色。 沈卫戍夫妻俩这才气闷的走了。 眼见气氛凝滞，很会活跃气氛的齐淑敏温声道：“爸，您不是叫我们回来说要参加乔乔的婚礼吗，我和卫文给乔乔准备了贺礼 也不知道合不合适，您帮我们掌掌眼？” 沈仲廉脸色缓了缓，还是二儿子儿媳懂事，知道他的良苦用心。 “不用掌眼，乔乔是个好孩子，你们准备什么，她都会喜欢的。”他说到林乔，脸色总算好了，道：“明天我正好有空，你们就和我一起去，提前和乔乔见个面吧。” “好啊，”齐淑敏笑着道，“上次堂哥回来时候，我们夫妻俩在外地做勘测，没能回来见到，后面也几次工作忙没法回来，希望他别怪罪我们怠慢才是。” 沈仲廉脸上笑意就更多了，“正廷那也是个实心眼的，你们和他会处好的。对了淑敏，正廷他媳妇也回来了呢，你平时有空时候可以去找她走动熟悉下，我看你们也能说得上话。” 沈卫文趁机道：“爸，我扶您上去早点休息吧！” 沈仲廉点点头。 沈卫文小心的扶起他，送他回房间。 出去时就见妻子齐淑敏等在门口。 齐淑敏和沈卫文当初能经人相看成两口子，一是工作性质相同，都是做地质勘测方面的技术工作，二就是性子相投，都不喜欢事多。 齐淑敏叹口气，“我怎么觉得我们这趟赶回来错了呢，万一大哥大嫂因为小雅的事和堂哥他们家不和，咱们得帮谁呢？” 沈卫文揽着妻子回房间，宽慰道：“别担心，左右我们也不在京中待太久，等乔乔结完婚就回去了。” 第535章 沈雅住哪个医院？ 次日，林乔同样舒舒服服的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洗漱完出去吃早饭时，听到沈仲廉来了。 她便去客厅打招呼，没想到过去时，看到沈仲廉身边还坐了对眼生的中年夫妻。 “爷爷。”林乔过去。 “乔乔你醒了，快来，我给你介绍下，这是你堂叔和堂婶。” 沈仲廉连忙伸手叫她。 他就知道没想错，二儿子儿媳和正廷一家能说得上话。 这不一早过来，儿媳和林若婉就聊的怪好的，儿子也会说话，让老两口喜欢。 林乔看过去，坐着的沈卫文和齐淑敏也在看她，眼里带着惊诧和欣赏。 其实他们两口子一年到头工作忙的请假都请不了，可谁知道，这次一交休假申请，上级听说他们是林乔的亲戚，回家参加林乔的结婚，立马就给批了，还一次给批了两个月的长假！ 这可是破天荒头一回！ 当时听上级话里话外对林乔很是看重的样子，他们奇怪过，腾出空来打听了下怎么回事。 一打听吓一跳。 原来他们在大山里与世隔绝进行工程作业的大半年里，外面发生那么多大事！ 其中，又都有林乔的身影！ 印象里父亲找回来的二叔家的孤女，没想到原来是那么厉害的技术员！ 还这么的年轻！ “乔乔，你好。”夫妻俩起身和善的打招呼。 对于客气的人，林乔也很礼貌，跟着沈仲廉说的叫堂叔堂婶。 夫妻俩就对视一眼，这也没大哥大嫂说的目中无人和不知礼数啊，果然还是得亲眼见了才知道。 “乔乔，我们先前是一直忙着工作，很少回来，所以先前没法回来看看你，你别在意。这回初次见面，我们给你准备了几件见面礼。” 两人指指桌上带来的几件礼物。 因为不知道林乔的喜好，他们就只买了几件时兴的新衣服，一块手表，两套首饰。 林乔这人也不挑，扫了一眼就乖巧道：“谢谢堂叔堂婶，我很喜欢。” 果然也跟爸说的一样，送什么都喜欢。夫妻俩心里暗想，放下心来了。 “你们说话吧，我去给乔乔做早饭。”赵珍笑着说，起身去了厨房。 林显忠一时也不知道跟沈卫文夫妻俩说什么，就叫着沈仲廉去后院钓鱼了。 留林若婉和林乔陪着夫妻俩闲聊。 看到沈仲廉乐呵呵的和林显忠去后院，两人还拌嘴，沈卫文不禁道：“看来爸是真的很喜欢这儿，在家的时候，我都没见他这么高兴过。” 齐淑敏赞同的点头。 林乔随口问：“为什么？爷爷在家过得不顺心吗？有人气他？” “也不算是气，是大哥他们……” 沈卫文下意识的说，说到一半，被齐淑敏暗暗戳了戳手肘。 他立马反应过来，可不能和林乔说大哥家的事！ “没有没有，就是些日常小事。”他找补道。 但林乔已经猜出来了。 难道沈雅那个表姐？ 去年她在这儿的时候，沈雅就来找她麻烦，把沈仲廉气的不轻。 现在的话，不知道沈雅有没有放弃孟大哥，可听他们的话，难道是没有，昨晚又把沈仲廉给气着了？ 林乔微微皱眉。 “乔乔？怎么了？”林若婉注意到问。 “没什么。” 林乔摇头，转移话题说起别的。 到中午，沈仲廉和沈卫文夫妇便留下来一起吃午饭，然后就准备走了。 趁林若婉和老两口送他们时还在说话，林乔把沈仲廉当然警卫员叫到一边问：“昨晚上我爷爷发生什么事了？谁气到他了？” 警卫员犹犹豫豫的看着林乔。 虽然他刚来没多久，可也知道，这种事不是能告诉林技术员的吧？ 林乔故意板着脸：“你要是不说实话，回头我就跟我爷爷说，把你调走。” 她心里叹气，雷谷调走后，真不方便。以前她问，雷谷都会直接告诉她的。 警卫员一听她那话紧张起来，立马道：“昨晚沈老和他大儿子儿媳吵了一架。” 林乔意外，竟然不是和沈雅吵啊。 “因为沈老的孙女现在住院，还不吃不喝，他们想要沈老劝孟队去医院看她，说服她珍重身体好起来。”警卫员又说。 林乔：“………” 她就知道。 “行，我知道了。”林乔服气的扭头回去，看沈仲廉先说完了上车，而沈卫文和齐淑敏夫妻里还没有，在邀请林若婉和老两口这几天有空一起出去逛逛。 她绕到车子另一边，敲敲车窗。 里面沈仲廉降下窗子来，刚要问林乔怎么了，就听她道：“爷爷，沈雅住京中哪家医院？京协医院吗？” 沈仲廉一下子愣住，“乔乔，你……你怎么知道的……” 他凌厉的目光投向警卫员，瞪了对方一眼。 警卫员有苦说不出的低下头。 “是我主动问的。”林乔道，“您身子不好，就别生气了。” 沈仲廉愧疚的看她，“乔乔，对不住，小雅她……” “我明白，您把她住哪个病房告诉我吧，我去看看她。”林乔说。 “这怎么能行呢！”沈仲廉知道林乔不想和沈雅过多往来，道：“乔乔，你不用担心，爷爷家里会解决的。你时间宝贵，不能浪费在这种小事上……” “不是小事。”林乔纠正，“我知道您也很为难，要是您郁结于心，影响身体健康怎么办？这我可不乐意看到，所以它就不是小事了。” 她接着说服。 “正好今天我也有空的，去看望下无妨。” “要是能说开了解决，这是最好，您就不用为难了。要是不能，再说吧。” “反正，我没法看您为难而什么都不做。” 沈仲廉听的眼眶一红，伸手摸摸她的脑袋，道：“你这孩子，其实不用这么懂事的。” “您是我爷爷，我不对您懂事，那对谁懂事？”林乔轻松的说，总算让沈仲廉告诉她沈雅住的医院和病房了。 她折回去，沈卫文和齐淑敏夫妻俩也说完了，道别后上车离开。 林乔四人这才回去。 林若婉拉着林乔落后了几步，看老两口听不到了，才压低声音问：“乔乔，你大堂叔家是不是有什么事啊？妈来这么久了，几乎没见过他们，问起的时候，你爸爸也告诉妈妈，不用想着和他们往来，也不要在你沈爷爷面前提。” 第536章 孟岱年回京中 林乔没想瞒着林若婉，三言两语简单的说清沈雅的事。 林若婉顿时拧眉。 看出她在想什么，林乔赶紧补充：“但是孟大哥和她没关系的，当初我还没被找到时，两家谈娃娃亲，想落下他和沈雅身上，他不喜欢沈雅，拒绝无果后，索性就去了边疆从头开始。” “真的？小孟和她确定没什么额外的往来？”林若婉不放心的问。 林乔重重点头。 要是有的话，两家长辈不至于僵成那样，沈雅也不会不说。 林若婉叹气，有点发愁：“要是这样，那你和她往后怎么相处呢？这在京中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而且你和小孟这就要结婚了，万一这时候闹出什么事……” “不会的。”林乔道：“我刚刚问了爷爷沈雅住哪家医院，打算去和她聊聊。” 话音才落，后面大门口响起车子的引擎声。 “哎，你爸爸回来了吗？他不是说今天中午不回来吗？”林若婉停下回头。 林乔也扭头看去，就见一辆军车匆匆停下，车门打开，里面的人下来。 “孟大哥？！” 林乔揉揉眼睛再看。 来的正是多日没见的孟岱年！ 看到她，孟岱年冷硬的神色顿时柔和下来，快步过来叫她。 林乔惊喜的跑过去，扑进男人怀里。 “孟大哥，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孟岱年想得很，也顾不上林若婉还在了，一把接住林乔紧紧抱在怀里，亲了亲她额头。 “我收到家里电报，说定了七月初结婚，就在边疆待不住了。” 孟岱年都没敢想能那么快结婚。 看到电报时候，他还以为看错了，看了好几遍。 然后他就没耐心再待下去了，匆匆交接完突击队的事，把收尾工作要紧的都处理好后，就向文永山递结婚报告回来了。 “还好雷教官去了，他对突击队的工作熟悉，省了我不少事。”孟岱年含笑说，“后面我就待在京中了。先来见见你，我再去作战局报道。” 林乔一听问：“孟大哥，你是下了火车就直接过来了吗？” 孟岱年颔首。 “那你吃饭了吗？” “还没有，惦记着你，我吃不下。” 男人可怜兮兮的望着林乔。 林乔就赶紧拉着他进去，喊赵珍和林显忠做点吃的。 “林姨。” 到林若婉面前，孟岱年就没再没骨头似的赖着林乔了，站直喊她。 林若婉也听到了他和林乔的话，对他一到京中就想着先来见林乔比较满意，点点头应。 赵珍和林显忠这时候出来了，看林乔身边多了个男人，愣了下。 在这之前，他们还没见过孟岱年一眼，不认得他，不过看林乔开开心心的，就知道他是谁了。 “你就是小孟吧？” 孟岱年正色，连忙道：“外公，外婆，你们好。实在抱歉，我刚到京中就过来了，比较匆忙，还没准备见面礼。等下午我去报道忙完了，晚上我再过来正式拜访。” “没事没事，你工作性质特殊，我们理解的。既然后面就是一家人了，不用太客气。” 见孟岱年一身正气，身板高大硬朗，也长的好看，老两口这第一面就很满意了。 林乔道：“外婆，孟大哥刚下火车过来还没吃东西，你们看看厨房还有什么吃的，给他做点。多做点，他等会儿还要去报道，肯定顾不上再吃。” 闻言，老两口就叫孟岱年坐在，转身往厨房去。 孟岱年哪敢第一次上门就叫他们忙累，赶紧过去，说道：“您二位不用忙，我自己弄点饭吃就行。” “你还会做饭呢？”老两口惊讶。 孟岱年干咳两声，无比感谢自己先前在炊事班待过，说道：“我以前做过炊事班的兵，练出来了。” 林若婉早就和孟岱年熟悉了，直接叫老两口不用管了，让孟岱年自己去给自己做点吃的就行。 但老两口稀奇的很。 别人不知道，他们从小看到大的林正廷，那真是厨房杀手，叫他们以为当兵的都这样，要跟去看看。 林乔有点不放心他们单独相处，想跟去看看，被男人一个眼神示意留下了。 “乔乔，坐吧，那小子不用担心。他在青海那边村里的时候，不就和村里老人家相处的不错，看样子挺得老人顺眼的。” 林若婉拉林乔坐下。 林乔有一茬没一茬的和她闲聊着，随时关注着厨房那边的动静，结果还真叫林若婉说准了。 孟岱年实际也没多少时间，就给自己炒菜做了个卤子，然后下碗面。 赵珍和林显忠闻着香味夸了几句，孟岱年就立即顺杆往上，好听的话不要钱似的一句接一句，把老两口哄得眉开眼笑，就差没拉着他的手喊孙子了。 饭做好了，孟岱年也吃的很快，稍作休息就该走了。 老两口还没和他说够，直接送他出门。 孟岱年很无奈，他只想林乔送他，趁机在多说两句话。 还是林乔忍不住了，凑上去让老两口先回去，才得以和男人有点独处机会了。 “我去报道，工作安排应该不会太多，一下午能忙完，然后我回家收拾下，就再过来登门正式拜访。”孟岱年柔声说。 林乔道：“不用的，孟大哥，你坐车那么辛苦，晚上就回去好好休息……” “用的，必须用！”孟岱年坚持，他得把登门礼数做足了，结婚前一件事都不能出错。 “对了，你结婚报告交了吗？” 他期待的望着林乔。 林乔好笑的说：“当然，我早交了。” “那就好。”孟岱年放心下来，算算时间，等他们结完婚，第二天肯定能拿证了。 “我走了。” 孟岱年不舍的抱了抱林乔。 林乔犹豫了下，想说去看沈雅的事，但又不想男人等会儿去报道工作分心。 最后她还是把话给咽了回去，点点头目送男人离开。 孟岱年走后，林乔看时间差不多了，也跟林若婉和老两口说了声，出去去医院。 康尧三人才回来就陪她出门，有点疑惑：“林技术员，温技术员不是已经回边疆了吗，你这是去看她爷爷奶奶？” “不是，”林乔说，“去看情敌。” “噢噢……啊？？” 三人面面相觑。 第537章 我才不给你！ 到医院，林乔很快找到沈雅所在的病房。 沈雅住的也是单人病房，此刻她母亲周西兰正在里面陪着，端着一碗汤心疼的劝。 “小雅，你就吃点东西吧。再不吃的话，你身体怎么受得了！” 林乔在门口，通过门上的玻璃窗往里看。 沈雅脸色苍白，比她印象里上次见到的瘦了一大圈，倔着偏过头去，不肯吃东西。 “小雅……” “我说了，要是孟大哥来，我才吃！只要一天见不到孟大哥，我就一天不吃东西！” 沈雅咬唇，伤心的红了眼眶。 “既然孟大哥要娶那个林乔了，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周西兰心疼的更头疼了。 知道林乔和孟岱年这两天要结婚时候，家里就商量好要瞒着沈雅，可谁知道，沈雅还是知道了！ “小雅，妈求求你了，你这样折腾自己的身子，怎么……” 还没说完，敲门声响起。 周西兰只能先收了话，抹抹眼泪，出声让外面的人进来。 下一刻，林乔推门出现在视线中。 周西兰怔住，她还没好好见过林乔，一时没认出来，但林乔的样貌，让她瞬间回神猜了出来。 林乔！ 周西兰脸色微变。 “你怎么来了？！” 沈雅闻言分去一眼，看到门口一脸平静的漂亮女生愣住，竟有点恍惚，对方和她印象里的样子变了很多，仿佛褪去青涩，更加从容，自信，冷静。 漂亮的叫人移不开眼！ 她反应过来，就变得激动。 “林乔，谁叫你来的？我不要见你，我要见的是孟大哥！我要孟大哥！” 沈雅饿的早就头晕眼花，一激动起来，差点喘不过气，连想抓桌上东西扔出去都颤着手没力气。 周西兰心疼的赶紧按住她，扭头不客气的对林乔道：“我们这儿不欢迎你，请你赶紧离开！” 林乔示意秦一彤三人在外面等着，而后就走进病房，开口：“我也不想来，谁叫你们让爷爷为难。” “那关你什么事！爷爷是我的爷爷，不是你的！”沈雅气的更喘不上气了。 周西兰就急了，起身到林乔面前要动手赶走她。 “按说我也该叫你声堂婶是吧，你们不就是想要人来劝沈雅，谁劝的重要吗？让她可吃饭，不就行了。”林乔说。 这话让周西兰停下了。 沈雅见状，更生气：“妈！把她赶出去，我不要见她！” 林乔不慌不忙道：“堂婶，麻烦您出去下，我要和她单独聊聊。当然，您要是不愿意的话也行，那就看着您女儿继续绝食到死吧。反正我是不会让孟大哥来的。” “………” 周西兰挣扎又犹豫的看着林乔，再回头看向自己的女儿。 没一会儿，她选择了听林乔的，咬牙道：“但你要是让小雅身体情况更不好了，我不会顾忌你是小辈对你客气的！” 林乔直接做了个赶人的动作。 周西兰就一步三回头的出病房了。 “妈？妈！” 沈雅真要气疯了，怒视林乔。 “你给我妈灌了什么迷魂汤，她怎么能听你的！” 林乔到病床边，拖开椅子坐下，看着沈雅的样子乐了。 “不是，你知不知道你这有气无力的样子怪笑人的，骂人都没法大声，我都要笑的没力气说话了。” “林乔！” “声音怎么还更小了？你没吃饭吗？哎呦，我忘了你还真没吃。” 林乔吸了吸鼻子，“真香啊，一闻就知道，肯定是唐婶做的，给你真是可惜了。既然你不吃，那我吃吧，正好我还没吃饭……” 听到这话，沈雅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一下子就坐起来了，抢过碗来就一口喝光，然后瞪着林乔。 “这是唐婶做给我的！我才不给你！” 林乔目光移到饭盒上，刚要伸手，又被沈雅先一步捞走。 沈雅气愤的拿筷子就往嘴里扒了几大口，感觉有点力气了，声音都大了。 “这也是我的，你一口都别想吃！” 门口周西兰看沈雅气的差点要从床上翻下去时，急得想进病房，但被秦一彤拦住了。 她火气更大了，可谁知，紧接着就看到沈雅主动吃饭了，顿时愣在了原地。 而病房里，林乔看着自己扒饭的沈雅，时不时刺她几句。 “你怎么那么小气？分我点能怎么着？” “看我饿肚子，你还挺高兴是不是？” “别吃了！你饿死鬼投胎吗？” 沈雅偏要和林乔对着干，听她说想吃，自己立马加快了把饭的速度，没几分钟就把饭盒里的饭菜吃了个大半，也噎的不行。 这时面前出现一碗汤，沈雅想都不想的接过来喝了，刚要道谢，反应过来是林乔给她的，又变成了瞪她。 然后边瞪边把剩下的吃完，将空空如也的饭盒拍在桌上，刚要开口，先撑得打了个饱嗝。 她赶紧压下，很有气势的放话。 “我告诉你，饭，你抢不过我；孟大哥，你迟早也会输给我！” 林乔很好奇：“孟大哥在你那儿有什么好的，值得你这么喜欢？” “当然有了！” 沈雅想到男人，露出点无意识的羞涩和温柔。 “小时候，大人给我们什么吃的，孟大哥都会让着我。” “上学时候，有人欺负我，孟大哥会帮我出头，把欺负我的人揍一顿！” “后来孟大哥入伍，还会给我写信呢！” “而且，孟大哥是我见过的长的最好看的男人！只要有他在的地方，他就是最引人注意的那个，我还没有见过比他还好看的男人！” 沈孟两家的人都是模样好的，沈雅两个哥哥更是一表人才，她自小眼光就被养高了。 但孟岱年还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一个，她第一眼就记住了。 林乔噢了声，“懂了，你是因为样貌看上孟大哥的。” “我才没你说的那么肤浅！”沈雅生气，“我看上的不是孟大哥的脸，是他对我好！” 林乔问：“可是除了你说的那些，孟大哥对你还有别的好吗？你还能说出什么？” “我……” 沈雅一时卡住了。 林乔就道：“你就没发现，你印象里孟大哥对你的照顾，和你两个亲哥哥对你的照顾没区别吗？沈孟两家关系又好，孟大哥当然会让你几分。” “你懂什么……” “我是不懂你，但我知道，要有人对我比家里人对我好的不一样，让我感受到不同的爱，确定他是真的缺我不可，我才愿意为这个人坚持到底。” 林乔问沈雅：“你呢？你觉得孟大哥对你，和孟家其他人对你，还有你家里人对你，有不一样吗？” 第538章 孟家人都来了 林乔的话让沈雅怔了下。 孟大哥对她的好，和家里人对她的好有什么不一样吗？ 沈雅一时间竟然说不上来。 自从两家议亲，孟大哥躲到边疆后，她其实也已经好些年没见过孟大哥了。 “……”沈雅不愿意在林乔面前落了下风，嘴硬道：“那关你什么事？反正我喜欢孟大哥，我们还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这是你怎么都比不上的！” “我从来没想过和你比。” 林乔不打算说下去了，站起身，看着脸色还有些苍白的沈雅，说了最后几句话。 “我这次会来，是看在爷爷的份儿上。听说爷爷这些年都很疼你，那你怎么舍得让他为难气病的？” “哦对了，你要是把自己身体折腾完了，那我只会高兴的。毕竟这样，我什么都不用做，就没了个情敌。” 说完，她微微一笑，才开门出去。 沈雅听到沈仲廉，心里浮现出一丝愧疚，没想到转瞬就听到林乔后面的那话，气的她腾地坐起身。 “你想得美！我告诉你，我不会让你如意的！” 外面林乔直接叫秦一彤三人走。 这时，周西兰忽然叫住了林乔，上前想说什么，但还没靠近就被秦一彤拦住。 秦一彤可还没忘记刚才在病房里，这个女人对林乔很不客气。 “周女士，请你离林技术员远点说话，不要靠近。” 林乔停下回头，没有制止秦一彤。 见她没有拦着，周西兰有点生气了，这也太不尊重长辈了！ 但想到病房里的女儿，周西兰还是压下火气，别扭的说了声谢谢。 “不用，我说了，我是看在爷爷的份儿上来的。你要是真的感谢我，就看好你的女儿，别再给爷爷添麻烦。” 落下这话，林乔扭头走了。 周西兰心情复杂的看着她的背影，随后转身进了病房。 “妈，你快回家，找唐婶给我多做点好吃的，还有让医生给我开药！我要早点出院，到时候活蹦乱跳的到林乔面前气死她！”沈雅愤愤的说。 周西兰忍不住劝：“小雅，你以后就别惦记着孟家小子了。这京中那么多青年才俊，妈给你介绍个比他更好的。” 沈雅闻言眼眶一红，说：“可是我就喜欢孟大哥！京中不会有比孟大哥更好的人了！” 周西兰欲言又止。 沈雅不想听了，躺下去用被子蒙住头，眼泪啪嗒的掉。 与此同时，来都来了，林乔就顺便去看了看温涵的爷爷奶奶，陪着闲聊了会儿，又问了问医生恢复情况才离开。 回到老宅时临近傍晚，林乔一进去就听到了梅程莹的声音。 不止梅程莹，孟家其他人都来了。 林乔正好看到孟翰民和林显忠拄着拐杖一起往后院去，说什么要钓条鱼晚饭吃。 梅程莹身边就是上次见过的阮玉燕，她身边则有个三十出头的男人，长相俊朗又温文尔雅，和孟岱年有几分相像。 林乔猜，对方应该就是孟岱年的大哥孟岱川。 果不其然，她过去后，梅程莹起身笑着叫她，拉着她的手给介绍了孟岱川。 林乔跟着乖乖喊道：“大哥。” 孟岱川温和的笑笑，拿出带来的见面礼打招呼。 梅程莹接着道：“岱年他爸爸得晚点过来，从军区到这儿有点远。不过这会儿已经从军区出发了，晚饭前肯定能过来！” “哎呀，其实不用赶过来的，要是耽误亲家工作就不好了！”赵珍道。 “是呀，往后有的是见面机会，不急在这时候。”林若婉说。 梅程莹摇头：“不耽误，岱年他爸爸今天本来就有空的。再说岱年这都调到京中了，那今晚就是两家头一次正式聚，人怎么都得到齐的！” 孟岱川温声附和：“我父亲最近工作不多，两位不用担心。” 话虽如此，赵珍和林若婉还是有点紧张。 这搁以前，她们怎么都想不到会见一个军区的军长！ 赵珍就叫林若婉去厨房多洗点水果拿过来，想起一早还有买不少点心，自己也去找出来。 林乔刚要跟着一起去，被两人留下招待孟家人。 可林乔实际只和梅程莹熟，孟岱川夫妻俩，她还很陌生。 没成想，阮玉燕先凑过来，双眼带光的问起两人上次讨论的建筑模型。 阮玉燕先前连夜回中建局开会，收获很大，但有一些方面，他们组里的人还没有想明白。 林乔微松了口气，立马就此和她讨论起来。 说这个好啊，她对这有话，不用担心冷场。 见状，梅程莹索性去厨房找林若婉帮忙聊天了。 而旁边的孟岱川还坐着，时不时倒杯茶水推到自己妻子面前，有点惊讶的看着和自己妻子聊出不少的林乔。 来之前，他见过林乔的资料，也没见有林乔对建筑这方面有了解。 没多久，外面响起车子的引擎声。 林正廷回来了。 林乔听到他声音，第一时间抬头往他身后看，但是没看到男人。 “爸，孟大哥呢？怎么没和您一起回来？” “他说先回孟家捯饬下自己。”林正廷敲敲她脑袋，“怎么就记着那小子，不问爸回来这一路累不累？” 林乔从善如流的现在问。 林正廷叹气，女儿不中留啊。 “林政委。”孟岱川起身向林正廷打招呼，两人先前在不少事上都有往来，算是比较熟悉了。 孟岱川见识多了，林正廷在工作上和在家里完全是不同的作风面孔，对他就很有敬意。 林正廷也比较欣赏孟岱川年纪轻轻就在中央能力出众，摆摆手道：“现在是在家里，叫我林叔就成。” 林正廷回来后，林乔就更放心了，因为林正廷就可以招待孟岱川，两人聊的也多是工作上的，别人也听不懂。 半个小时后，收拾整齐的孟岱年终于到了。 “你小子，回家了一趟是吧？终于知道回家了？”梅程莹看到他就想挑刺，哼道：“要不是你大哥正好去作战局交接工作，还不知道你回来了呢。真是的，一天到晚不着家。” 孟岱年面不改色道：“我着我未来媳妇的家就够了，您又不是没人陪，用不着我。” 说罢扭头先向赵珍老两口，和林若婉夫妻俩郑重打招呼见礼，而后就进客厅直奔林乔身边。 第539章 孟岱年：你知道了？？ 见状，梅程莹又气又好笑。 “这小子！我看也就乔乔能管住他了！” 先前看林乔和阮玉燕像是在聊项目，几人都到后院子坐着闲聊了。 他们待的亭子正冲着客厅往后院来的推门，能看到孟岱年过去后坐在沙发边，几次试图叫林乔，但又因为林乔和阮玉燕商量的正在要点上，给咽了回去，最后只郁闷的巴巴望着林乔。 叫几人都忍俊不禁。 孟翰民和孟岱川直接乐了。 他们还是头一次见从小冷硬板着脸的孟岱年这个样子。 客厅里，林乔正和阮玉燕说着推出来的几种榫卯结构。 她说的专注，但阮玉燕没法专注了。 自家小叔子的带点幽怨的目光实在很难忽略。 虽然这几年来，小叔子对她这个大嫂一直很敬重，可她实际挺怵小叔子的冷脸。 小叔子又是上过战场的，一身气势哪怕刻意敛住，也和她温文尔雅的丈夫根本上不同，她很不习惯。 于是阮玉燕无奈的停下，道：“乔乔，说到这儿吧，明天我回去和我组员再好好商量下，争取把里面这两层的榫卯节点复刻出来。” 林乔点点头，这才注意到身边的男人，眼睛一亮：“孟大哥，你回来啦。” 孟岱年心情顿时转晴，嗯了声，扶她起来坐沙发上，把她刚才垫着坐在地上的靠垫拿开。 但林乔在地上盘腿坐久了，腿发麻，不太舒服。 孟岱年注意到，直接把靠垫放腿上，然后捞起她的腿放自己腿上，大手轻柔的给她按腿。 林乔赶紧拦住男人，说道：“还有人呢，我没事，不用。” 孟岱年抬头。 阮玉燕心说长见识了，头一次见小叔子这样。 “没事，乔乔你们继续，我去后院看看。”她笑笑说，迅速收好草稿，往自己那挥手找她的丈夫走去。 林乔脸一红，推了推男人道：“孟大哥，那么多人在，下次不要。” “怕什么，你很快就是我媳妇了，我给你按腿天经地义。”孟岱年挑眉说，但手下给她按腿的动作仔细又认真。 林乔看着，忍不住问：“孟大哥，你还给谁按过？” “没别人，只有你一个。” “那你以前还给谁写过信？除了我。” 林乔眼睛转了转问。 孟岱年想都不想回答：“我家里，电报不方便的时候，我会写信报平安。对了，还有沈二，就是沈自山，以前托他办过事。” “还有呢。” “没了。” “不对，肯定还有！” 孟岱年仔细回想，摇头：“我真不记得还有谁了。” 林乔道：“那沈雅呢？” “她？你说沈自山妹妹？我没……” 孟岱年漫不经心回答，说到一半时，他突然反应过来，猛地抬头看去，那颗心顿时就跳到了嗓子眼。 “你……”他紧张到难得结巴，“你知道我和沈自山妹妹以前的事了……” 林乔拍开他按腿的手，往旁边坐了坐，故意板起脸来。 “是啊，今天才知道你们以前有那么多事。什么你和沈雅是青梅竹马，从小你就保护她对她好，什么吃的都让给她，长大后去了外地也给她写信，关系匪浅……” 男人差点窒息。 “没有！真的没有！” 他费劲儿的翻已经到犄角旮旯里，没印象的那点记忆，好不容易才想起点，赶忙给小姑娘解释。 “沈孟两家交好，我爷爷他们在我小时候就告诉我要报答沈家，所以小时候我才让着沈雅，也让着沈自山兄弟俩！” “保护沈雅……好像是有一次，但那次先碰上的是沈自山，沈自山打不过欺负他妹妹的小霸王，我正好路过去帮忙了！” “写信……应该是有一回……想起来了，我是写信告诉沈雅，说清楚我对她没感情，不会娶她！” 孟岱年举手发誓，“没别的了，从小到大，我顶多把沈雅当亲戚家的妹妹，对她从没有过线的感情！” 见男人紧张忐忑的额间全是冷汗，林乔绷不住了，噗嗤笑出声。 “我知道，我也信你。而且就算你们有什么，也是以前的事，和现在有什么关系。” “我和她没有，什么都不可能有！”孟岱年严肃道，然后小心翼翼问：“是沈自山那王八蛋告诉你的吗？” “不是啊，你不许骂他，他是我堂哥。”林乔把今天去医院的事告诉男人。 孟岱年登时拧眉。 这些年来，他很少听沈雅的消息。 原以为她已经放弃了。 没想到她还那么倔。 “孟大哥你想什么？”林乔捏捏男人的脸，“我告诉你，我可以去劝沈雅，你不能。你去就是在给她希望，不可以！” 孟岱年想都不想摇头：“我不会去，和她的事，我以前说的就够清楚了，没有义务为她现在的行为负责。” 林乔这才满意了：“很好，孟大哥你这样的思想觉悟要继续保持。” 孟岱年实在怕林乔误会难过，见她心情还好好的，稍微松了口气。 再要说什么时，外面再次出现车子的引擎声，是他父亲孟建军来了。 林乔这才有点紧张起来，赶紧起身，问男人自己衣着有没有不得体的地方。 头一回见，怎么都得留点好印象。 孟岱年捏捏她的脸，肯定道：“今天你特别好。” 林乔懂了，男人眼里的她就没有不好的地方，找他参考没用，于是她扭头就走向听到车子声音也出来的两家人，到林若婉面前小声问自己怎么样。 林若婉摸摸她的脑袋，笑着说很好。 说话工夫，孟建军进来了。 看到人的第一眼，林乔由衷的感叹，和她孟大哥不愧是亲父子啊。 多年行军打仗，孟建军为人行事举止都古板严肃，脸色冷硬极有气势。 同孟岱年活脱脱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们兄弟俩，也就孟岱川遗传了梅程莹的笑脸，温温和和的一看就知道是文人。 “你可算来了，晚饭都做好了，就等你一个人。你再不来，我们饿着都不等你了。”梅程莹迎上去，嗔怪的瞪了眼丈夫说。 孟建军看到她，神色稍微温和了些，转头看向林家人，歉意的道：“抱歉，让你们久等了，下次我会早回来点。” 第540章 你们运气可真不好 林正廷道：“今天两家见面的突然，孟军长还能抽出空回来，已经很不错了，我们都理解。” 说着就叫林乔上前来给介绍。 “孟叔叔。”林乔感受到了第一次猝不及防见梅程莹时的紧张。 孟建军露出个笑容来，和蔼的点头，从兜里拿出提前备好的见面礼给她。 “按说叔叔该早点过来见个面的，因为工作迟到现在，你别见怪。” 林乔连忙摇头说不会，心想，男人父亲也没男人口中说的那么严肃不好相处。 但她不知道，孟建军从前年就知道她了。 前年林乔还在博城华中区研究麦种和水稻的时候，提出的传假消息给敌特，就是孟建军给批的。 他部队里顺着林乔的线，挖出来不少敌特，有力的打击了敌人，保证华中地区的安全！ 后来得知林乔带组研究的南2号麦种在安州发挥那么大作用，孟建军就很欣赏林乔了。 他扫眼孟岱年，心里哼了声，跟老子对着干了这么多年，也就在找对象这件事上合他的意，给找了个不错的儿媳妇。 两家人到齐了，便入座准备吃晚饭。 晚饭准备的很丰富，还特地用了张大圆桌，两家人刚好坐满。 孟岱年挨着林乔坐，给她夹菜，低声和她说：“不用管他们怎么聊，你吃你的。” 两家见面最重要的事就是聊结婚里还没定下的事，也不是林乔能插上嘴的，她点点头，边吃边和男人小声聊着悄悄话。 这顿饭不知不觉吃了两个小时，两家长辈这才把结婚的大事给定好。 “今晚夏教授他们暂时没空过来，明天我去找他们说一下，他们那边也没问题的话，就可以订地方准备了。”林若婉笑着说道。 孟家人都知道林乔和方家的关系，对此没有意见。 眼见着天色不早了，孟家人准备回去了。 孟岱年还想和林乔多说会儿话，哪晓得时间过这么快，不舍的说：“我明天再来看你。” 林乔刚要点头，想起明天的要事，又摇头。 “京研表彰大会下来了，就在明天，我一早要去京研。曾工他们跟我说一上午忙不完。而且——” 她干咳两声，拉着男人到一边，说了要趁明天提恢复高考招生的事。 孟岱年眼底闪过意外。 这件事的风声，他听说了，但没想到是林乔带头发起的。 “有把握吗？”他有些担心，“明天会不会影响到你？” 林乔摇头，“我想好了。” “那好，我支持你。”孟岱年想了想，柔声道：“中午我还是去接你吧，等你的表彰大会结束了，我带你去国营饭店吃饭。京中的国营饭店也不错，还有不少你没吃过的招牌菜，去尝尝。” “好啊！” 林乔一口应下。 孟岱年这才跟家里人走了。 送别孟家，他们也准备休息。 林若婉和赵珍都没让林乔帮忙收拾，叫她赶快回房间休息。 林乔才进房间坐下，林正廷就过来了。 他是来和林乔说明天的表彰大会的。 “乔乔，明天大会上应该会有不少记者在，领导也有不少。你别紧张，就当是寻常一次发言领奖就行。”林正廷正色叮嘱。 林乔早就领奖习惯了，怎么会紧张呢，她笑着点点头。 林正廷把热好的牛奶放下，就出去了。 林乔带上门，找出衣服去洗漱，回来还在桌边坐下，喝着牛奶检查明天的发言稿。 看完一遍，她便上床睡觉了。 次日，林乔便起了个大早，吃过早饭后，坐车往京研去。 今天的京研格外热闹，林乔到时还不到八点，但京研外已经围满了人，其中大部队都还是记者媒体。 “林技术员，京研有后门吗？不然从后门进？”秦一彤担心的说，怕人多混进不法分子。 林乔看向车窗外，京研大门口，曾振书和何孝全几人正好出来，是来接她的。 “没事，从大门进去就行。” 林乔不担心，反正这些记者最多只是采访，不会也不敢将她的照片传出去。 三人点点头，下车给她打开车门，护在她两侧。 京研门口也有提前驻扎的保卫人员。 曾振书和何孝全几人看到林乔了，跟保卫人员说了几声，他们立马下台阶过来分列两队，清出路来。 这让两边的人齐齐看来，都在猜测着林乔是什么人。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那上面的是化工科的曾工吧！能让他来接的……难道她就是林乔？！” “什么？她是林乔？！” “女同志，年纪小，对上了！” “那她肯定就是那位林乔！” 记者们顿时激动了，想涌上来立马就采访，但被拦着靠近不了。 林乔也没管，过去到曾振书和何孝全几人面前，点点头打招呼，由他们带路，往京研里的大会堂去。 表彰大会就在大会堂里进行。 “你来的也算早了，但其他人来的比你还早，会堂里现在全是人，就几位领导还没来。化工科、军械科和医疗科的人都在会堂后的会议室里侯着，老徐他们也已经到了。” 两人边带路边说，没多久就到了说的会议室，敲门进去。 里面三十多人立马看来，都是飞鹰项目项目组的人员。 见林乔来了，纷纷起身笑着打招呼。 徐成波和马玉霞就直接迎上来了。 林乔哎了声，道：“你们今天运气可真不好啊。” 众人愣住：“什么意思？为什么运气不好？” 林乔揉了揉眉心，“等会儿你们就知道了，要不你们现在考虑考虑跟上级反应，你们过两天再领奖？” 跟她一起，万一她当场提出恢复高考，场面僵住了，那他们的奖还能领到吗？ 徐成波等人都很疑惑，可林乔也不打算在这时候说，他们索性先抛之脑后，坐下寒暄。 外面动静逐渐热闹起来，听着像是人员该到的都到了。 这时，广播喇叭里响起主持人的声音，慷慨激昂的对大会当场的社会媒体讲述此次飞鹰项目成功的意义。 足足讲了十分钟，主持人更加激动的声音通过广播传遍大会堂。 “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这次项目的负责人员！” 第541章 以前不怕，现在更不怕！ 大会堂内已经人满为患，台上是主持人，下面座位前两排坐着的是各方领导，后面则是邀请来的各界人士以及记者媒体。 听到主持人的话后，众人掌声雷动，记者们则个个努力往前挤，都想抢上头排的采访机会。 有人忍不住说：“听说这次能看到那位国内外扬名的林乔林技术员，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了，我这可是一手资料！” “你那叫什么一手，刚才我还在京研门口看到了呢！” “对对对，我也看到了！” 掌声私语中，台上两侧的帘子都被人掀起，两队人各自走出来，为首的一边是曾振书，另一边就是林乔。 走到中间停下时，林乔正好在正中央！ 看到出现的三十多人里真的有个极为年轻的女同志，台下的人顿时不敢置信的更激动了。 国家公布的没错，他们国内真的出了这么位天才啊！ 台上，看到下面堪称人山人海，林乔还有些意外。 没想到上级会请那么多人来！ 但一想这次上级的用意，林乔就又不觉奇怪了。 开表彰大会前，上级特地对项目组的人叮嘱过。 飞鹰项目存在的意义，不止是完成前人心血，攻克难关，强大国内实力震慑国外，还是为了能对当年敌人对他们进行的惨无人道的手段存有证据！ 时至今日，当年的敌人也还在否认坐下的事。 他们这次面向公众，就是要拿出实证，证明当年的事实！也告诉国外，即使敌人重用当年手段，他们国家这次也绝不会没有应对之力了！ 思绪转过间，林乔这时看到台下熟悉的人。 两排领导的第一排右侧，赫然就是出差结束才回京的沈自山！ 另一边还有昨天才见过的孟岱川！ 两人各自坐在自己上司前，对上林乔的目光，朝她笑了下，示意她安心。 虽然林乔不紧张，但看到熟悉的人，确实也安心不少。 主持人已经又慷慨激昂的发言介绍完了项目组个人，轮到项目组的人介绍项目内情。 被提前提点过，主持人直接将话筒递到了林乔的面前。 两边曾振书和何孝全几人也退后一步，表示她代表所有人发言就行。 林乔接过话筒，拍了拍话筒头试音，发出的几秒杂音瞬间让偌大会堂安静下来。 她上前一步开口。 “我是林乔，很荣幸能代表项目组在此发言。同样，作为飞鹰项目的总负责人，我也为不负所望带领大家攻克项目，实现国内能力质的飞跃而感到荣幸！” 她紧接着就大概讲了讲飞鹰项目的内容，就这一年来项目组的艰苦奋斗做了个说明和总结，最后对项目结果能对外公布的捡出来说明。 然后她就将话筒依次给曾振书、徐成波和马玉霞，由他们继续讲述各科在这个项目组实现的突破，以及重要人员的启示和帮助。 他们在说的时候，台下的人呼吸都仿佛停了。 特别是记者们。 他们人傻了。 只收到消息说国内有重要大项目突破，还破天荒对外公布，没想到他们研究的会是毒气弹啊！ 终于等到他们发言完，轮到记者提问，前排的几个记者争破脑袋抢到了采访机会。 一个中年记者立马尖锐的发问：“林技术员，能问问你们为什么要研究毒气弹吗？是否知道这根本就是违反人道主义！” 林乔拿回话筒，沉着的道：“你说的没错，毒气弹的存在违反人道主义！可是，这却是我们国内往前二三十年真切经历过的！” “根据私下不完全统计，当年敌人投放毒气弹的地方，基本上无人生还！离得近的，也有不少遭殃而死！只有少数因为吸到的毒气少儿幸存，但至今仍然饱受折磨，一个个接连离世！” “但是，”她话音一转，“当我们项目组攻克出其成分，针对研究出特效药后，那还幸存的受害者，均已受到治疗。也许他们身体已经完全拖垮，没几年了，但这剩下的几年，他们不会再受折磨！” 另一个记者紧接着追问：“既然我们曾经遭受过，更该明白其严重性，你们项目组研究成分和特效药不就行了，为什么还要做毒气弹呢？” 林乔看向那记者。 “你们以为我们光研究出来特效药就够了吗？当面敌人可没有保证他们不会再研究毒气弹！但凡有一天卷土重来，他们投出新的怎么办？” “远的不说，就说这几年。我们少受国外的轻视不屑了吗？哪怕我们战胜敌人，站起来成为了新华国，就能让国外都看得起我们了吗？没有！” “为什么会这样？因为落后就要挨打！我们还很弱小，所以还有不少人瞧不起，甚至当年的敌人还在公开否认过去几十年做的！” 曾振书这时上前接过话筒了，他沉声道：“我们飞鹰项目之所以会毒气弹，正是当年敌人的所作所为！没有他们，就没有这个项目！甚至我们项目一开始的毒气样本，也是取自他们研究的！” 何孝全也上前来，“样本数据，我们都清清楚楚的收录着，势必会向他们讨个公道。要是他们还否认，我们的样本就是最好的证据。如果他们还想做点什么，这次，可不止他们有毒气弹了！” 徐成波和马玉霞这才也接过话筒发言。 “到时候，他们最好思量思量，我们的毒气弹虽然已经有了特效药，但能不能够提供他们！” 这番斩钉截铁的话一出，记者们都没话了。 前排领导中间的几位在这时起身，转身面向了所有社会人士和记者们，严肃的各自开口。 “一直以来，我们华国都是秉持着以和为贵，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只要能和平共处，我们绝不向朋友伸出拳头，但要是不想和平共处，我们华国以前不怕，现在更不怕！” 死寂片刻，大会堂内再度掌声雷动。 领导们这才转身，面带笑容的宣布项目组集体立功得奖，其中又因为林乔各项成就，被授予国家终身最高科研奖！ 两排的领导随即齐齐起身，上台去各自为项目组的人员颁奖。 到手的几座奖杯加在一起沉甸甸的，林乔才感慨了句，主持人面带笑容的上前来，请她作为总负责人最后总结发言。 林乔慢悠悠的接过话筒，和下台的沈自山、孟岱川两人对了个眼神。 第542章 领导们眼前一黑 拿到话筒，林乔清了清嗓子再开口。 “诚如大家听到看到的，飞鹰项目绝不只是国内的重点，我们项目组的各位技术员，甚至是其他那些还在各自项目组里默默奋斗的技术员，未来会做成更多，让我们的国家一年比一年好！” 台下掌声更加热烈，所有人都被林乔的这话给振奋激励到了。 国内这两年的变化，他们有目共睹。 越来越多的人不愁饿肚子，各个地方也修路便利了交通，不少国营厂子和国外的生意火爆，给国民创收的不可思议，那些巨额收入又反哺到国内各处建设，肉眼可见的齐心奋进！ 就这样，未来怎么可能不会越来越好！ “但是，光我们做到这些，是不够的！国内还需要更多的人才！只有国内所有青年共同往上走，我们国内的发展才能长久的稳定下去。”林乔话音一转说。 台下的领导们纷纷点头。 “真是好思想好觉悟，怪不得能成就那么多。”有的领导毫不掩饰夸赞。 沈自山旁边的领导还叫他：“我记得林技术员是你们沈家的吧，不错，你们沈家真是培养出了一位顶优秀的技术员！” 沈自山礼貌微笑：“林技术员是我的堂妹，她确实很懂事很有前瞻性的。” 领导们连连点头直夸。 谁知他们才夸完，就听林乔说道：“所以我觉得，是时候恢复招生和高考！既然国家给我们机会了，大家就不要客气，有才有能的尽管进高校，进更大更广的平台施展抱负！” 话音一落，大会堂内倏然寂静！ 各社会人士和记者们愣住：“林技术员说什么？？” 领导们呆住：“她在说什么？？！” 台上曾振书和何孝全等人也傻住：他们的演讲稿里有这点？？ 没有啊！ 他们没在自己演讲稿里见过啊！ 难道……是领导们单独对林乔叮嘱的？ 项目组的人面面相觑，随即就想，单独叮嘱林乔也正常，可能总负责人的演讲稿，就是和他们不一样吧。 台下记者们反应过来了，你看我我看你后，一个个顿时比刚才还要振奋，拼命往前挤去。 “林技术员您刚才在说什么？恢复高考HR招生？真的假的？！” “怎么在这之前，没有这方面的消息传出来呢？” “请问这是你自己胡说的，还是真的确有其事？？” 林乔刚要开口，台下领导们也回过神来了，一个个嚯的起身，示意主持人。 主持人满头冷汗去夺林乔的话筒。 林乔眼疾手快够快躲过，说道：“国内形势一片大好，眼瞅着已经在新的台阶上，正是人才发力的时候，上级领导当然在考虑恢复招生高考了！” 她挥了挥手里的奖杯，一本正经。 “你们看我像是说谎的样子吗？不是我说，领导们真的特别为老百姓们着想，就为老百姓们能过好日子，怎么会让我胡说呢？” 于是大部队记者立马调转目标，挤到两排领导前，一个个试图把手里话筒试图举的更高。 “请问林技术员说的是真的假的？” “时隔几年，真的到恢复高考招生的时候了吗？” “那这恢复后的第一届高考，你们打算怎么安排？又先开放什么专业？？” 领导们眼前一黑。 恢复招生和高考的事，内部早就有讨论了，但反对的人也不少，一直没有个结果。 谁知道今天被林乔给戳出来了！ 这不是给他们找大麻烦吗！ 谁说林乔懂事来着？！ 人群里的沈自山和孟岱川对视了一眼，开口：“请各位排队进行提问，事关重大，我们不会逃避，会给大家准确的答案！” 领导们齐刷刷扭头瞪他们，谁要回应了！ 两人面不改色。 顶着无数道目光，领导们笑比哭难看，不得不硬着头皮回应采访。 台上的项目组和这些事无关，就先回了后台会议室休息。 “我嘞个娘啊，这也太突然了！”一回去，徐成波就赶紧问：“林乔，领导咋交给你这么个吃力不讨好的事？万一这恢复高考招生没办好，你当着大众提出来，那大众不得说你啊！” “就是！领导们怎么回事？这种不是人的事也让你做？！”马玉霞不满道。 其他人赞同的点头，都很是埋怨。 林乔干咳两声，“其实是我自愿的。” “我看你是被骗的！”曾振书忍不住说。 何孝全紧接着道：“以后这种大事，你得跟身边人商量下啊，别被坑了都不知道，还白白背锅！” 林乔摸了摸鼻子，这可不怪她了，她解释了。 表彰大会一完，就没项目组其他事了，众人都准备回去继续忙工作。 只林乔要走的时候，领导秘书冷汗津津的跑过来，留下林乔稍等。 林乔点头，老神自在的坐在会议室。 秘书这才折回去，走前不解的挠了挠头，怎么回事，项目组其他人那谴责的目光跟要把他大卸八块似的，他没把林技术员怎么办吧？ 林乔等了大概半小时，等到了脸色发青的几位重要领导过来。 领导们这下灰头土脸的，差点被记者们埋了，看到林乔就忍不住了。 “林乔，你太胡闹了！什么事能干不能干，你分不清吗？！” 林乔刚要开口，沈自山和孟岱川上前来给她说话。 “林技术员也是好意啊！本来就已经在商议恢复招生的事，她是高兴才说的。” “是啊，要是没林技术员对人才的心心念念，她是怎么挖掘出那么多人手，带组完成那么多项目的？” 领导们脸更绿了。 是啊，林乔现在是全国上下都知道的国宝天才了，他们说林乔前还得掂量下她的分量。 再看旁边林乔一脸无辜，领导们再次眼前发黑，摆摆手赶紧让她走了，免得再被气到。 “乔乔，你先回去吧，剩下的事，你不用担心，这次能成。”沈自山给了句准话。 林乔就放心的跑了。 日过正午，林乔出去就看到了外面车边等她的男人。 “孟大哥！” 林乔过去。 孟岱年没再穿军装，换了身便服，闻言抬头露出笑意，上前去。 “我带乔乔去吃饭，吃完再回去，你们先走吧。”他对康尧三人说。 三人干脆的点头走了。 孟岱年带林乔也上车离开，问她表彰大会怎么样。 “很好，效果出乎我预料。”林乔满意的说，“等过几天恢复招生的消息下来了，我就去找人给我妈在京大办个证跟着旁听课，明年这时候，我妈应该就能在京大任教有工作了。” 第543章 唐归桦 “那敢情好，林姨本来医术就不错，先前又是上过大学的，一定能胜任任教的工作。” 孟岱年颔首肯定。 两人有一茬没一茬的聊着，很快到了就近的国营饭店。 停下车一进去，有眼力的工作人员注意到他们是开着军车来的，立马就热情的迎了上来招待。 孟岱年虽然多年没回京，对这家国营饭店还是熟悉的，轻车熟路的照着林乔的口味点好了饭菜，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等。 “孟大哥，你下午还有空吗？”林乔问。 孟岱年摇头，“两点，我就得去局里报道了。等会儿吃完送你回去，我就回局里。” “好吧。” 林乔有点惋惜。 她本来还想着能不能和男人看个电影。 孟岱年看着她的神色有些心软，握住她的手，说道：“我才进局里不需要加班，下午早下班后，我再去找你。” 林乔点点头。 刚要开口，旁边一张桌上响起道激动的女声。 “上午没争取到进大会堂的名额，太可惜了！你知道吗，林乔她公开提出恢复招生和高考！” “我家里说了，这两件事都特别重要，对很多人都有好处！原本早就有点消息了，可那些人畏手畏脚的不同意，也就林乔有魄力，她敢站出来说！” 林乔一愣，和男人对视一眼，在这儿还能听到聊她的？ 两人转头循声看去，是两个女同志边吃边在聊。 “听着像是京研所里的。”林乔说，“只有所里会给名额申请，对外界，是早就定好人选。” 林乔想的不错，那两人正是化工科新来的陈冬英和赵晓鸥。 才进化工科没什么事做，今天化工科更是因为重要人员领奖早早下班，她们就来了国营饭店一起吃饭。 来之前，她们还是先去过了大会堂，想试试能不能进去看，没能进去才走的，不过也听说了不少消息。 陈冬英憧憬的说：“不知道我能不能成为化工科的第二个林乔！” 赵晓鸥哼道：“我成为第二个还差不多，你？算了吧，你成绩还不如我呢。” “说不定，我努努力能超过你呢！”陈冬英更有动力了。 两人斗着嘴吃饭。 林乔没听一会儿就收回目光，悄悄和男人说：“这感觉还怪不好意思的，没想到我现在都有迷妹了。” “迷妹？”孟岱年没听过这个词，不解的看她。 林乔解释说：“就是对我特别着迷的妹妹，支持者的意思。” 孟岱年想了想，“那我算什么？我对你最着迷。” 林乔干咳两声，“你是我对象啊，怎么着，孟大哥你觉得这个称呼不够？” “够了。”孟岱年眼底浮现笑意。 没一会儿，工作人员来上菜。 男人点的都很合林乔的胃口，林乔吃的很满意，说道：“下次我也带我爸他们来尝尝。” 孟岱年点点头应好，两个人吃的也快，吃完就准备走了。 男人去结账，林乔到门口先等着，才出门，迎面撞上来一个人。 林乔还回着头看男人，没注意到，撞的踉跄了下，没站稳。 手被人眼疾手快拉住，免了林乔摔。 她赶紧回头，看到和她撞一起的是个穿正装的年轻男人，大概二十七八岁，一张脸十分斯文俊秀，金框眼镜下的双眼眼尾微微上挑，勾出几分迷惑性的柔和多情。 他也踉跄了下退后，手里本来拎着个公文包，掉在了地上，里面的东西都撒出来不少。 年轻男人对上林乔的目光微怔，松开拉住她的手，很是温和的问道：“抱歉，是我没看路，你还好吗？” 林乔道：“没有没有。是我该说抱歉，刚才看着后面没注意到你。” “乔乔！”里面孟岱年看到，大步流星立即过来，担心的看她：“有没有撞疼哪儿？” 林乔摇摇头。 孟岱年这才看向男人，扫眼地上，捡起他的包掉出来的几样东西。 “抱歉，你看看你的东西，要是有摔坏的，我们照价赔偿。” 却见年轻男人一动不动的直盯着林乔，眼中仿佛有些莫名的情绪。 孟岱年拧眉，上前一步挡住男人的视线。 年轻男人回神，笑笑说道：“没什么，不用赔偿。” 孟岱年便拉住林乔的手，带她走了。 年轻男人随之回头，定定的望着林乔，看着她和男人小声说着话，然后上车离开。 一个同样穿着正装的青年快步过来。 “唐先生，事情办完了！您怎么还没进去？是有什么问题吗？还是这家国营饭店不行？” 唐归桦勾唇笑了下，摇头说没事，转身进了国营饭店，道：“快点吃吧，今天得早点办完要事，腾出空代爷爷去拜访旧识。” 他身形气质出众，又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进去后，引来不少人的注意。 不远处的陈冬英和赵晓鸥聊完，正好看到林乔和孟岱年离开的背影，而后唐归桦回头进来，顿时就有点挪不开眼了。 “好帅的男人！” 赵晓鸥低声喃喃说。 陈冬英红着脸附和点头，刚要说什么，看腕表时间不早了。 “哎呀，得回京研了！” 赵晓鸥犹豫了下，道：“你先回去吧，我还要等个朋友来。” 差点意思应好，起身拿着包走了。 赵晓鸥紧张的拿出包里的小镜子照照自己。 很好，肤白貌美，没有缺点！ 她鼓起勇气来，起身朝已经落座的唐归桦两人走去。 “这位先生，你好！” 看菜单的唐归桦抬头，“你叫我？” 赵晓鸥手不自觉的将额边的头发别到耳后，露出个大方得体的笑，说道：“我看你不像本地人，刚才还和人发生冲突了，需要帮忙吧？” “你不要误会，我这个人就是比较乐于助人，也很有能力助人。” 她自信的补充。 唐归桦眼神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就看向对面的青年。 青年起身，“不好意思，我家唐先生不需要，也不太喜欢和不熟的人说话。你要是没其他事，就可以走了。” 赵晓鸥听这话脸上差点挂不住，勉强说了句好，转身快步离开。 第544章 你自己签就好 另一边，孟岱年送林乔回了老宅后，就去了央委局。 而上午京研的表彰大会也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在京中传开了。 只是这次除了对项目组内容的关注，大家最关注的还是林乔在表彰大会上突然提出的恢复招生和高考。 相比飞鹰项目的国家级意义，恢复高考招生才是广大群众最关心的，毕竟这才是他们能切切实实碰到的好处。 各地各级单位长大后，大多上报意见，希望尽快恢复。 在这样的情况下，上级也没法逃避拖着。 次日一早，一则由中央电台发行到各地，正式就恢复高考招生的事进行回应的广播，响彻全国！ 林乔起了个大早听。 赵珍还煮好了小馄饨，几人边吃边听。 正如林乔所想，现以京中京大为首，及京中附近几个地方依次开放恢复数个专业的招生进行试点，一年后招生工作稳定了，各项秩序也跟上来了，就恢复全国的。 到时还会进行恢复工作后的第一届高考！ 林乔听前面不意外，听后面愣的放下了勺子。 恢复高考竟然早了几年！ 这岂不是说明……现在国内的发展情况，真的比后世记载的历史好很多了！ 那未来国内的发展岂不是也会比原定的更上一层楼！ “恢复高考招生好啊，眼下国内就是需要人才的时候，说不定没两年，各行各业的人才都齐全了！”林显忠欣慰的说。 赵珍笑着起身，“那我再去煎几个鸡蛋，就当庆祝了，中午再好好吃一顿。” 林若婉也起身要跟去帮忙，被赵珍叫住，嫌弃她进厨房碍事。 “妈，”林乔叫她，“现在京大用的是群众推荐，领导批准，学校复审的招生法子，也不算难，回头我就找人把您推荐进京大医科跟课！” 林若婉闻言紧张起来，“可妈这好些年没进大学了，万一跟不上……” “这怕什么小婉你以前也是上过大学，还是成绩好跳级，顺利完成学业的大学生呢！”林显忠立马说，不乐意林若婉对自己没有信心。 林乔道：“是啊妈，您都恢复记忆想起以前了，要对自己有信心。要是跟课发现不行的话，到时候再说。” 林若婉一想也是，高高兴兴的点头应好。 林乔很快吃完饭，去了京研。 昨天在表彰大会上，她的升任书下来了，任职京研副院，没有人有意见，还早早给她把办公室收拾出来。 林乔到京研时，就是院长来迎她，带着她去新办公室熟悉情况。 院长对林乔和善，人也笑眯眯的好说话。 “林乔啊，你看看办公室里还有什么缺的，我让人立马给你补全！” 院长越看林乔越满意。 这就是他京研活生生的招牌啊！ 等恢复高考招收人才时，不知道多少人会因为林乔的名头来争着抢着进他京研！ “我挺满意了，这就挺好。”林乔主要是有事想问，“院长，我想推荐人进京大入学的话，需要找谁？您吗？” 林若婉的事，林乔其实可以找林正廷办，但恢复招生和高考给各级单位都带来不少工作，央委局也是，林正廷这两天都得加班。 林乔想着，她自己能解决的事，就不要找爸爸了。 “推荐学生吗？”院长对林乔的这要求一点不意外，说道：“你自己签个条给京大就行。” 林乔惊讶，指指自己：“我？？真的吗？” 院长看乐了：“你是京研的干部，还是副院长，本来就有签条子的权利。再说，以你的口碑和名声，京大有什么不信的？所以你直接签条子送去京大那儿就行。” 院长也知道，林乔是个一门心思搞研究的主，对这些事不了解。 他就道：“院里还会给你配两个秘书，一会儿就到。你平时的工作，他们会尽量完成，不打扰你的时间精力，你就必要的时候审一下他们交的文件，签上字就好。” “推荐学生这事，你签好条子，让他们给跑腿送去京大就行，你不用操心。” 林乔精神一振，“行，谢谢院长！” 院长摆摆手说不用，准备回去了，但走到门口时，又忍不住走回来问。 “林乔啊，你给透个底，最近有没有什么想带组的项目内容？” 林乔是有，她还惦记着自己的基因液呢，可目前的研究条件也确实支持不起来。 不过她现在有信心了，就以国内这发展速度，也许用不了十几年，她就能够申请项目开始研究了！ “目前暂时没有，我七月初还要结婚，也没太多时间。”她笑笑说。 院长知道林乔要结婚的事，惋惜道：“好吧，先办人生大事重要。不过你要是有什么想法，千万也别忍着，一定大胆上报啊！” 林乔哭笑不得的点头。 院长这才走了。 没一会儿，院里给安排的秘书过来报到了。 林乔第一时间问了推荐学生的事。 两个秘书立马给拿了申请表，告诉林乔该怎么填，等她签完，一人送去京大，另一个留下上手工作。 林乔闲着也是闲着，就让那人教自己需要处理的工作有哪些。 不知不觉到中午，去京大的秘书回来了，带来好消息。 京大那边一听是林乔推荐的学生，立马给同意了，对于林乔提出跟一个学期的课然后任教，他们也没意见，十足十的信任。 林乔这才明白院长说的她的口碑和名声的作用。 随即，她直接打电话回家里，告诉林若婉，明后两天就可以去京大报到办手续了。 林若婉又忐忑又高兴的应好。 下午下班孟岱年过来接林乔回老宅。 “过两天，我可能就没有太多空了，上级已经初步选好一批人的档案送过来，我要了解这些人的情况，选定三分之一的人接触训练。” 林乔点点头，跟男人说了林若婉很快能去京大的事。 到老宅，两人下车说着话进去，却听客厅里有道陌生的男声。 “我这次来是代我爷爷登门拜访，他一直对当年的事心有愧疚。您几位不怪罪就好，不用再对我这么客气。” 第545章 唐归桦登门拜访 客厅里林若婉和赵珍老两口面面相觑，对眼前年轻人说的云里雾里。 看到林乔和孟岱年回来了，他们道：“乔乔，这位唐先生说是什么你爷爷的旧识，可我们这也不太清楚，你认识吗？” 旧识？ 林乔和孟岱年看过去。 对面沙发上坐着的年轻男人闻言也起身。 赫然就是唐归桦！ 林乔惊讶：“是你？昨天在国营饭店遇到的那人！” 孟岱年也认了出来，微微蹙眉。 唐归桦笑了笑，绅士的开口：“林小姐，你好，自我介绍下。我叫唐归桦，海外华裔，最近才因和国内厂子的生意对接回国。” 听他这么说，林乔还是疑惑：“抱歉，我好像不认识你。” “你确实不认识我，但我想，我爷爷，你应该是知道的。”唐归桦温声道，“我爷爷是唐岳升！” “唐先生？”林乔吃惊。 见此，林若婉问道：“乔乔，真是你爷爷的旧识？” 林乔点头，她没有见过唐岳升的照片，但想来对方也不会就这件事撒谎。 “妈，外公，外婆，我招待他就行，你们不用管了。”她说。 老两口一听点头，一起去后院了。 林若婉就去厨房洗些水果准备拿过来。 林乔过去，“抱歉，刚才没认出你。麻烦你稍等下，我给我爸打个电话，他要是知道唐先生的家里人来了，会很高兴的，今晚估计也不加班。” 说着，林乔客气的让唐归桦坐下，自己拿起话筒打电话。 孟岱年顺势就给唐归桦倒了杯茶，看林若婉回来了，起身去接过果盘来。 “你随意，不用拘束。”他说。 唐归桦探究的打量了眼孟岱年，见他神色冷峻，对他没有一点对林乔的温意，他挑眉道：“忘了说了，我这次回国，也是听说林小姐你要结婚了，爷爷让我一定来送份贺礼。” 林乔惊讶：“唐先生还知道我要结婚了？” “自从知道你后，我爷爷一直很关注你。”唐归桦脸上带上歉意，“他始终觉得对不起覃爷爷，不知道还能弥补什么。” 林乔心里触动，“你是说唐先生小儿子做的事？我爸爸跟我说过了，我觉得当时是意外，而且他儿子是他儿子，他是他，他对我爷爷做的，我们都铭记于心，所以不曾觉得他对不住我们。” “林小姐能理解，太好了，回头我就给我爷爷发电报，让他安心。”唐归桦脸上的笑意更真切了些，“这次带来的贺礼，也请林小姐不要拒绝，我爷爷让我代为转告，祝林小姐未来百年好合顺遂。” 话落，他这才看向对他隐隐有点防备的男人。 唐岳升的事，孟岱年也知道。 明白自己误会了，孟岱年干咳两声，正色道：“老人家的好意，多谢了。你还有什么需要吗？千万别客气。” 这时电话打通了，林乔告诉林正廷唐归桦来的事。 林正廷一直就对唐岳升很尊敬，闻言忙道：“乔乔，你们留他吃饭，爸手头上还有点工作，尽快忙完回去！” 林乔应下，挂断电话后道：“来都来了，留下一起吃顿便饭吧，你有什么忌口吗？” 唐归桦笑道：“没有，我什么都可以，麻烦了。” “不麻烦。”林乔往后院去，跟老两口和林若婉说了唐归桦留在吃饭的事。 “乔乔，那位唐先生什么来头？为什么说当年对不住你爷爷呢？”三人疑惑。 林乔大概说了说覃镜民当年和唐岳升的经历。 听她说完，三人很是唏嘘。 “那是该好好招待，这样，我出去买些鱼肉回来。”赵珍叫林若婉一起坐车出门了，林乔让秦一彤跟着她们保证安全。 林显忠也不在后院待了，到客厅里去和蔼的和唐归桦闲聊。 唐归桦这人很会聊天，不动声色间就能哄得林显忠笑合不拢嘴，看他哪哪都满意。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响起车子的引擎声。 “我妈她们这么快就回来了？”林乔意外。 孟岱年起身，“我去给外婆她们拿东西。” 他刚要出去，外面先风风火火进来一个人。 “林乔！我告诉你，我好好的活蹦乱跳出院了，你这下没法如愿了！” 林乔立即扭头，是沈雅！ 沈雅没成想才进客厅就瞧见熟悉的男人，顿时停下。 “孟……孟大哥……”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真的是男人！ “你是？” 孟岱年一时没认出来。 沈雅脸上的欣喜僵住，眼泪顿时就掉下来了，“孟大哥，我是小雅！不对，你怎么会不认识我呢，是乔乔叫你故意不认的是吧！” 林乔服气了，“孟大哥和你那么多年没见，认不出不是很正常吗，关我什么事？你出院前没把脑子也治一治吗？” “林乔！”沈雅气的绕过男人要冲到林乔面前。 孟岱年反应过来，皱起眉，冷着脸道：“你我的事，和乔乔没关系。我记得我也和你说的很清楚了，沈同志，请你不要无理取闹。” “孟大哥你还说我无理取闹？以前你从来没这么说过我！都怪林乔！”沈雅更气了，扭头挥手就想打林乔。 林显忠先前不知道沈雅的事，看的一头雾水，但见沈雅要打林乔，坐不住了，道：“你就是乔乔她那个堂姐吗？你这孩子怎么回事，怎么进来不分青红皂白找麻烦呢！” 唐归桦也愣住，见状道：“这位小姐，不管怎么样，你在别人家动手是不是不太好？” “关你们什么事？这也是我家！”沈雅扭头瞪过去，一眼对上唐归桦的目光。 看到唐归桦的瞬间，沈雅倏地定住。 孟岱年黑着脸将沈雅拉开，挡在林乔面前，警告道：“沈雅，你再胡闹，我会告诉沈……” 沈雅没看他，眨了眨眼继续盯着唐归桦的脸，指着他问：“他是谁？我怎么在京中没见过呢？” “他不是京中人，你当然没见过。”林乔没好气的说。 “你家的亲戚？” 沈雅瞄着，不确定的问林乔。 林乔：“？” 她和沈雅的关系，有好到让她自来熟这样问吗？ 第546章 我就要留下吃饭！ 见林乔似乎有些一言难尽，唐归桦不太清楚林乔和沈雅之间有什么过节，但还是主动开口道：“我是唐归桦，林小姐家的朋友。我爷爷唐岳升曾经和林小姐的爷爷是好友。” 沈雅登时又看向了他，眨了眨眼说：“林乔的爷爷……我二爷爷？也就是说，你家和我二爷爷家是世交？” “二爷爷？” 唐归桦对这个称呼有些疑惑。 林乔叹气，介绍道：“唐同志，这位算是我堂姐，沈雅，她爷爷和我爷爷是亲兄弟，一家人。” “原来是这样。” 唐归桦就对沈雅露出个绅士又温和的笑容。 “沈小姐，初次见面，你好。” “……你好。” 沈雅清了清嗓子说。 唐归桦随即就转回方才的事：“沈小姐，我不知道你和林小姐有什么过节，不过这动手是不是不太……” “我没有动手！” 沈雅脱口而出。 林乔：“？” 当她刚才眼瞎了？ “那个……我是来找林乔聊天的，先前我住院，林乔特地去看望过我，现在我出院了，也来谢谢她的关心！”沈雅底气不是很足的扭捏说。 “是吗？”唐归桦看向林乔。 林乔刚要开口，注意到沈雅瞪她，一副她要是敢说什么，就和她没完的样子。 “………” 这是要闹哪样？ 到底还是亲戚，林乔揉了揉眉心，说道：“是这样，她就过来串个门。” 林显忠不太信，担心的看她：“乔乔，她……” “没事，爷爷，我说两句，她就回去了。”林乔道，扭头就叫沈雅出去说，同时给男人使了个眼神。 孟岱年其实也不太放心林乔和沈雅单独说话，但他也不适合和沈雅说，就点点头表示会稳住林显忠，让她安心。 林乔到沈雅面前，叫她出去。 “不用出去了吧，我觉得在这儿说就行……林乔！” 沈雅还没说完，就被林乔拉着胳膊拉出去。 她恼了，又不敢大声：“你放开，注意点形象！” 林乔拉她到客厅外的院子里才停下，道：“沈大小姐，你都出院了，就不能消停点回去好好休息？你来找我麻烦，要是让爷爷知道了，他得……” “谁说我是来找你麻烦了！”沈雅赶紧捂住林乔的嘴，往后面看看，确定里面的人没听到。 林乔拉下她的手，满头问号：“那你来做什么？” “我……”沈雅突然脸一红，扭捏的说：“你们是要一起吃晚饭吗？那我也留下，和你们一起吃吧。” “？？” 林乔摸了摸她额头。 “干什么！” “也没发烧，怎么跟有病似的。” “林乔！” “大小姐，你觉得就你我这情敌的关系，是能一起吃饭吗？” 林乔警告道：“我外公外婆身体都不大好，你要是做点什么把他们气病了，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沈雅跺了跺脚，“我说了，我就是来吃饭的！” 她眼睛滴溜溜的转了转，挺起胸膛理直气壮。 “你不是说希望爷爷看到我们和平相处吗，那你不许拒绝！你要是拒绝，我就去和爷爷告状，说你找我麻烦！” “？？？” 林乔看了她几秒，然后撸起袖子。 沈雅吓得立马往后退：“干什么干什么！你要是敢对本小姐动手，我现在就去找爷爷告状，说你欺负我！” “你去吧，”林乔气定神闲，“反正爷爷更信我。” “林乔！”沈雅跺了跺脚，眼眶都气红了，“你就知道欺负我！” 说话间，外面车子引擎声响起，林正廷赶回来了。 但他没想到一进院子，看到林乔和沈雅。 “乔乔？小……小雅？” 林正廷愣了下后，警惕起来，堂哥家的女儿不会是来找乔乔麻烦的吧？！ 沈雅看到他，立马过去，道：“三叔你来的正好，我好心好意的来做客，林乔她欺负我！” 林正廷眼皮子一跳，这下是真惊诧了，“你叫我什么？” “三叔，你不是比我爸和二叔都小吗？我不能这么叫吗？”沈雅理直气壮，“反正今晚我要留下吃饭！” 林正廷懵逼的看向林乔。 父女俩眼里都是费解，不明白沈雅怎么突然转性了。 但沈雅想留下，林正廷作为长辈，也不好拒绝。 “行，你想留下就留下，不过得给堂哥堂嫂他们打个电话，不然他们没见到你回家，会担心你的。” 沈雅喜笑颜开，甜甜的说了句谢谢三叔，然后扭头就往客厅里跑，路过林乔时，还朝她做了个得意的鬼脸。 林乔：“………” 幼稚。 林正廷过来，想了想只能道：“要是小雅以后肯和你好好相处了，也是好事，这样你大爷爷就不会为难难做了。” 林乔也只好叹气点头。 父女俩一起回客厅，进去正见沈雅打着电话。 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沈雅不耐道：“我说留下就是留下，哪有说笑！你们别管了，等吃完饭，我会回去的。” 说完就挂了电话。 这下了解她情况的孟岱年和林显忠都被弄不会了，疑惑的看着她，只见沈雅转头看向唐归桦，清清嗓子再开口，缅怀的语气。 “我从小最喜欢的就是二爷爷了，他失踪后，我难过的好些天没吃下饭。现在知道二爷爷当初过得还行，还有唐先生你们家这么好的朋友，我就放心了。” 唐归桦沉默了下说：“沈小姐，以你的年纪，覃爷爷在国外时，你好像还没出生。” “你是夸我年轻漂亮吗？”沈雅眼睛一亮，满意道：“你眼光真好！” 唐归桦难得哑然，幸好看到林正廷回来了，他立马起身：“林叔叔，好久不见。” 林正廷在国外时见过唐归桦，过去笑着拍拍他肩膀，说道：“这么久不见，身子板结实了。来，我们去书房聊聊，你跟我说说唐先生最近怎么样了。” 唐归桦点头，跟着去了。 林乔看向沈雅，刚要开口，林若婉和赵珍说着笑回来了。 冷不防看到沈雅在，她们也愣了下，林若婉第一时间担心的看自己女儿。 沈雅见她们拎着买回的菜，不客气的先开口道：“我要吃四喜丸子，糖醋排骨，西红柿炒鸡蛋！西红柿炒鸡蛋要甜的，其他菜不要放太多葱姜蒜。” 第547章 沈家人全来了！ 林若婉和赵珍闻言面面相觑。 什么情况？她们才走多久，沈雅就来了还要留下吃饭了？ 先前沈雅家可是从来不来，也不和他们往来，更别提留下吃饭的。 林乔服气的叹气，“妈，你们去做吧，不用管她，等会儿吃饭的时候，给她留个座就行。” 林若婉和赵珍听到这话明白了，看来是确定留下了。 她们也便点头，作为长辈和善的朝沈雅笑了下，然后就往厨房走去。 沈雅不满：“凭什么不听我的，我现在是客人哎，你们当然该做我爱吃的！” “做的，说来也巧，你和乔乔的口味很近。你说的三道菜 乔乔也爱吃，本来就是打算做的。”林若婉好脾气的说。 沈雅一僵，撇过头去，“谁跟她口味近了！我们不一样！” “我去帮外婆她们做饭。”孟岱年没再坐下去，对林乔说完，起身跟进厨房，熟门熟路的和林若婉两人聊起来洗菜切菜。 沈雅睁大双眼，显然难以置信又难接受。 “林乔，你怎么能让孟大哥进厨房呢？他以前可是从来没做过这种活！” “没做过？不会啊，小孟挺勤快的，做饭也好吃。”林显忠想都不想的说。 沈雅受到了冲击，看看厨房，再看向林乔。 林乔拿了个梨啃，说道：“你也别闲着，没事做就去洗菜，我可不留你白吃。” “我是客人！” 沈雅跺跺脚。 林乔道：“你刚才说了这是你二爷爷家，外祖父家，既然当家里，该干的活就干。哦对，这桌子是不是得擦了？你也一起做了。” “林乔！” 沈雅被气的眼睛都红了。 她在家的时候，都没人这么对她！ 林显忠坐在中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看自家外孙女不像会被欺负的样子，就也起身，默默拄着拐杖去厨房找人了。 林乔三下五除二啃完梨，也不再坐着了，但没想到她才起身，沈雅也跟着起身，红彤彤的双眼盯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欲言又止又恼自己竟然要开口的样子。 林乔善解人意的问：“这么着？你是便秘想拉拉不出来吗？” “你！”沈雅思绪被打断，“你好歹是沈家人，怎么这么粗俗……” “你到底想问什么，爽快点。我告诉你，我就给你这一次机会，过后就没了。” 林乔打断说。 看沈雅吞吞吐吐，她转身就要走。 “等等！” 沈雅还是忍不住叫住她，扭捏的过来，不自在的问：“刚才那个人，他家都在国外吗？” “你说唐同志？对。” “那他是第一次来？” “是啊。” “先前和你不熟？” “当然。” “那他多大？” “不清楚。我和他才第一次见面，话都没聊几句，我怎么知道。” 说完，林乔突然反应过来，惊讶的看着沈雅，“你该不会看……” “我没有！” “我还没说呢。”林乔眼神古怪，“所以你真看上了？你都不了解他就看上，难道是因为他的脸？你果然是看脸的……” “我说了我没有！” 沈雅羞红脸跺了跺脚。 林乔啧了声。 两人说着话的工夫，外面又有车子引擎声响起。 “怎么又来人了？”林乔奇怪，今天她家里格外吸引人吗？ 外面来的正是沈仲廉，以及第一次来的沈卫戍和周西兰夫妇俩，后面还跟着沈自山和沈自秉兄弟俩，以及满脸疑惑的沈卫文夫妇！ 林乔看去，乍然看到那么多人，直接给看愣了。 “爷爷？你们这怎么……” 一家都来了？？ 沈雅往沈家打招呼，接电话的就是沈仲廉。 得知沈雅一出院就来找林乔，沈仲廉差点急死，劝沈雅劝不回去，他就赶紧亲自来了。 沈卫文夫妇俩实在怕沈仲廉再被气到，就跟着来了。 出门时候正好碰到着急回来的沈卫戍夫妇俩，原来两人去医院接女儿，发现人早没了，担心出事，回家找人。 一听沈雅在林家，便着急忙慌跟来，怕沈雅才出院身体又出个好歹。 走的时候又正好碰到下班的沈自山兄弟俩，两人待不住，就跟着一家都乌泱泱过来了。 “乔乔！”沈仲廉一来就直奔林乔面前，拉着她的手担心的看她，“你怎么样？小雅没对你做什么吧？” “爸！” 沈卫戍夫妇俩不乐意了。 “小雅可还是个病人，她能做什么！” 沈自山低声念叨：“那可不一定，小雅虽然病了，手却还能动，打人不在话下。她脾气一上来，谁拦得住她？乔乔是个搞研究到没时间锻炼的，哪里比得过。” 沈卫戍夫妇俩立马瞪他。 沈自秉也沉着脸让他闭嘴。 沈卫文夫妇俩则默默站在一边看着。 见状，沈雅又委屈又不高兴。 “爷爷，你心里就只有林乔！你怎么不说是林乔欺负我？你们没来前，林乔就知道气我！” 沈仲廉脸色发沉，斥道：“你是什么性子，爷爷还不清楚？！爷爷都说了，在乔乔她结婚前，你不要过来任性找事，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我这次又没有！” 沈雅委屈的掉眼泪。 动静让厨房里的几人都听见出来了。 见孟岱年也在，沈家人都心里一咯噔，信了沈雅自己跑过来找事。 但夫妇俩还是揽着自家女儿说话：“爸，小雅又……又不是多任性的，您怎么上来就说小雅呢？让外人多么看笑话！” 沈仲廉气笑了：“你们两个，这话说着，自己信吗！” “我、我们……” “沈雅真的没做什么，她就是来找我聊聊，谢我先前去医院看她。”林乔拉住沈仲廉说。 沈雅愣了下看她，没想到林乔这时候竟然还帮她说话，不是看她热闹和笑话。 毕竟她刚来时确实也…… 沈仲廉不信：“乔乔，你就别给小雅找补了。她为什么来，我这个做爷爷的还能不清楚吗！” 眼见气氛不太对，林显忠老两口连忙过来打圆场。 “老沈，你别生气，注意点身体。这孩子真是来玩的，还要留下一起吃饭呢！刚才你们没来时候，我们看她和乔乔也怪说得上话，两人聊的挺好的！” 这话让沈家人都呆了呆。 沈雅真是来上门单玩一玩的？？ 难道太阳从西边起，真改性子了？？！ 林乔见气氛僵持住，主动上前把沈雅拉过来，说道：“爷爷，你们来了就一起留下吃顿饭吧。你们聊，我和沈雅刚才话还没说完呢。” 第548章 林乔：沈雅让我问的！ 说完，林乔就拉沈雅往后院里去了。 沈家人你看我我看你，再不可思议的看向林乔和沈雅的背影。 所以是真的……两个人真的聊一起去了？？ 什么情况？！ “老沈，你们快坐吧，等会儿一起吃饭。”林显忠招呼道。 林若婉和赵珍就再回厨房里忙去了。 孟岱年刚要跟回去，瞥眼沈自山兄弟俩，又折回来叫他们一起。 沈自山习惯了，而沈自秉拧眉看了看自家父母和沈仲廉，见他们没有反应，还是起身跟过去。 “你倒是不客气。” 沈自秉看着孟岱年说。 这些年因为妹妹总是难过，沈自秉一直看孟岱年不顺眼。 孟岱年直接往他手里塞了个盆，使唤道：“去接两盆水回来洗菜，想闲着，就别吃了，自己回家去吃。” 沈自山轻啧了声，“大哥，我劝你照做，孟岱年现在可会跟爷爷告状了。” 沈自秉：“………” 这时，书房的林正廷和唐归桦听到动静，出来看了。 见沈家人都来了，林正廷有些错愕。 林显忠大概和他说了说情况。 “正廷啊，这位是？”沈仲廉疑惑的看向唐归桦。 林正廷介绍：“这位是唐岳升唐先生的孙子，知道乔乔要结婚了，过来祝贺叙旧。” 然后又对唐归桦介绍了下沈家人。 唐归桦跟着一一客气礼貌的打招呼。 沈仲廉听说过唐岳升和覃镜民的交情，此刻就直接起身了，拉着唐归桦的手，拍拍他肩膀，红着眼眶说：“多年镜民在国外，多亏你爷爷的照顾。这事算沈家欠你们一个大人情，往后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说！” 唐归桦受宠若惊，笑笑说道：“您言重了，说起来，我爷爷很愧对当初覃爷爷对他的托付。你们没有生气怪我爷爷，就已经很好了。” “这是哪儿的话，我们怎么会怪呢！”沈仲廉说，直接拉着他坐在身边说话。 而后院里，林乔拉着沈雅到亭子里坐下了。 看沈雅眼里还带着泪，林乔故意道：“你哭起来真丑，等会儿吃饭时候叫唐同志看到了，他都认不出你。” “什么？！” 沈雅条件反射的抹抹脸。 眼前多了条帕子，沈雅看眼林乔，哼道：“你别以为你帮我说话，我就不跟你计较了！明明是我爷爷，凭什么老向着你！” 林乔坐下，倒了杯水喝，说道：“那还不是你让爷爷失望了。” “我哪有！” “你怎么没有？” 林乔道：“以前你喜欢孟大哥，做出些冲动傻事，能够理解。但是，你为了一点没有回应的喜欢，伤害自己的身体，又让家里人为难落脸，担心你这么多年。爷爷他当然失望，恨铁不成钢。” 沈雅哽住，“你得到孟大哥了，你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 “行，我不说了。”林乔喝了口水润润嗓子。 结果她安静了，沈雅反倒觉得憋得慌。 “你还看我笑话是不是……” “咦，我怎么记得，唐同志说他在京中待不了多久就要出国了呢？”林乔突然说。 “什么？！” 沈雅注意力立马被转移。 “他不在京中待下去吗？” “当然不啊，他说来参加我结婚，那肯定参加完就走了。”林乔故作感慨，“这眼看就剩一个多月，时间过真快。” 沈雅顿时有点蔫了，趴在桌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乔慢悠悠的移开目光。 厨房里，多了人手帮忙，没多久，一桌丰盛的晚饭就做好了。 所有人过去入席，结果因为这是两家人头一次一起坐着吃饭，林正廷先前还和沈卫戍不对付过，饭桌上就显得气氛局促不太对。 连来做客的唐归桦都意识到了，想开口发现不知道说什么。 这时林乔开口了，好奇的问唐归桦。 “唐同志，不知道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七。”唐归桦说。 “我不太了解唐先生……既然唐先生和我爷爷关系好，那我也叫他爷爷吧。唐爷爷孙子多吗？只有你一个吗？” “不是，我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唐归桦温声说。 林乔道：“那他们都结婚成家了？” “没错。” “你呢？你有未婚妻没？” 这话一出，饭桌上静了静。 唐归桦愣住了，这个问题可谓是有点亲近了，不太适合问吧…… 孟岱年就坐在林乔身边，闻言醋意上来，饭桌下的手捏了捏她的手心。 林乔让他稍安勿躁，见其他人都疑惑的看来，就沈雅低头干饭不看，她直接指沈雅：“她让我问的。” 沈雅噌的抬头，不敢置信的瞪着林乔。 唐归桦怔了怔，看向她。 “我没有！林乔！你就会欺负我！”沈雅气道。 对面的沈仲廉愣愣的在沈雅和唐归桦之间转了转，忽然眼前一亮，直接叫林正廷和自己换了座，坐在唐归桦身边。 “小唐啊，你年纪也不小了，是不是已经有未婚妻了？平时喜欢做什么啊？朋友多不多？有没有考虑留国？”他和蔼可亲的问。 这让沈卫戍夫妻俩心思也活泛起来。 仔细一看，唐归桦也一表人才，又谈吐文雅，性子和气又八面玲珑，很会处事。 而且他家里和他们家也算是有渊源了，就冲唐岳升和覃镜民的这关系，想必唐家对他们女儿也会很好！ 沈卫戍不动声色的给自己妻子使了个眼色。 周西兰满脸笑容的也和沈卫文换座，坐到唐归桦另一边，道：“小唐，千万不用客气，有什么就说什么！对了，你是不是喜欢吃这个菜？阿姨给你夹。” 唐归桦猝不及防，有些消受不起他们的热情，尴尬道：“沈爷爷，周阿姨，那个……我现在还没有对象，不过我也没想过……” 他看向沈雅。 沈雅恼羞的叫他们，但他们义正言辞的表示就是普通了解而已，这下她吃不下去了，放下筷子跑了。 沈自山兄弟俩担心她，也放下筷子跟着走了。 林正廷和林若婉面面相觑，选择不吭声。 于是一顿饭下来，只唐归桦吃到如芒在背，一吃完立马告辞。 第549章 在京大兼职 吃完饭，沈家人也走了，只沈仲廉多留了会儿，仔细问了问林正廷有关唐家和唐归桦的情况。 林正廷能说的都说了。 听的沈仲廉十分满意。 “正廷啊，要是小唐下次再来，你记得给大伯打个电话说一声。”沈仲廉道。 林正廷点点头，这个小忙他还是可以帮的。 沈仲廉就拄着拐杖高高兴兴的走了。 见状，林若婉忍不住道：“可是小唐好像对乔乔她表姐没有那个意思吧？” “嗐，有没有的，感情不也是处出来的。”老两口不以为意。 现在都比以前好多了，他们那时候连自由恋爱都没有呢，都是盲婚哑嫁。两家现在也就只是先让两个小辈处处，没真要求做什么。 林若婉心想也是，就不再想了。 听他们说完，林乔看时间差不多了，送孟岱年出去。 男人一直欲言又止的，看的林乔觉得好笑。 “孟大哥，你要是想说什么，就说吧。” 孟岱年停下，干咳两声，道：“你也觉得那个唐归桦条件很好吗？” 林乔就知道男人醋意还没消，捏捏他的脸，说道：“唐同志怎么样，关我什么事？刚才我都没认真听。我问他的情况，是给沈雅问的，谁让她自己闷着头不吭声。” 孟岱年揽住她，意外的问：“你和沈雅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这算什么关系好，就是随手做的小事而已。”林乔摇头，“她要是真的注意力在别的事情上，我巴不得呢。这样，她就不会再来找我了。” 孟岱年愧疚的低声道：“对不住，都是我的错，才给你带来额外那么多的麻烦。” “孟大哥，你别这么想，以前的事又不是你能控制的，哪能怪到你身上。”林乔道。 孟岱年心里一软，亲了亲她额头。 “好啦，孟大哥你该回去了，明天你还要早起去局里呢。”林乔说道。 孟岱年点点头，依依不舍的走了。 林乔回去，没多久也回房间休息。 次日，林若婉打算去京大报到办手续。 对此，林正廷很不放心，想陪着她去，但林若婉怕耽误林正廷的工作，给拒绝了。 林乔索性就不去京研了，该陪着林若婉过去。 反正她现在没有多少工作，去不去京研都没区别。 不过临走前，林乔还是给自己办公室里的两个秘书打了个电话，说了下要去京大的事。 于是当两人到京大时，在校门口就看到了候着的校领导。 林若婉看呆了呆：“乔乔，这……是不是太多人了？” 林乔挠了挠头，她也没想到只是想让秘书帮忙找点人，免得等太久，却来了那么多人。 她镇定说没事，叫林若婉下车。 昨天京大就有去表彰大会的领导，此刻一眼认出了林乔，热情的迎上来。 “林工好！您能来我们京大，真是让我们京大蓬荜生辉！” 林乔被奉承的尴尬，这些都能当她爸爸爷爷的领导，怎么做到面无表情说出的。 “你们客气了，我今天来是因为先前不是推荐了个学生吗，来办手续。”林乔直接介绍林若婉，“这是我母亲林若婉，她以前就在女子大学念过医科顺利毕业，时隔多年，对专业知识有些生疏了，所以想先旁听一学期的课捡起来。” 校领导们看向林若婉，见她和林乔生的像，一点都不怀疑她的身份。 顿时，校领导们对林若婉也热情起来，带路到医科专业，都不用林若婉本人去什么教导处办手续，直接叫人拿她的证件去办了。 林若婉还是头一次体会到这种特事特办，又紧张又踌躇。 一想到这是因为自己女儿，林若婉又不禁与有荣焉。 不过入学前还要经学校复审这一道程序，校领导语气很好的问询林若婉是否方便配合做一套卷子的测试。 “当然！” 林若婉连忙点头。 校领导松了口气。 幸好这位好说话啊。 当然不配合，他们也没有什么办法，谁叫这位有个非同一般优秀的女儿，还有个在央委局工作的对象！ 校领导让人尽快取卷子过来。 林若婉随即跟到隔壁空的会议室里做卷子，另有两个老师陪同监考。 林乔估计怎么也得用一个多小时，就问道：“我方便参观下京大吗？” “当然！” 校领导又惊又喜，忙不迭点头。 “林工，我陪您一起吧，正好给您介绍一下学校内。”校长直接过来了。 林乔本来想自己参观，见校长格外诚恳，默默咽下了拒绝的话，道：“校长，您不用对我那么客气，也不用称呼我您啊什么的，我年纪还小呢。” 被他们称呼的都听上去老了。 “林工真是谦虚！”校长笑呵呵道，“不满林工，我们京大也有着不少和您一样谦虚好学，艰苦奋斗的学生，您要不要去看看？” “行啊。” 林乔一时也不知道参观这儿，听校长说就点头了。 可很快她就发现了不对劲。 校长直接给她带化工专业的实验室去了！ 然后指着在实验室的一众研究生，非常详尽的给她介绍。 可能是看她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又给她带农作科，紧接着又去了材料科和军械科，同样直奔实验室，将自家学校的学生夸的天上有地上无。 最后当校长还想带她去别的科时，林乔忍不住了。 “校长，我现在还年轻，不考虑带学生培养。短时间里，我也不打算再进行新的项目研究。” 校长滞住。 他的意图这么明显？ 想想又十足的惋惜和遗憾。 “林工，您的能力，我们是有目共睹的，年轻也没事，足够带学生了。” 校长百折不挠的试图推销自己的学生，“我们京大什么样的好学生都有，不管林工您中意什么性格，嘴甜的还是闷头的，开朗的还是沉稳的，都能给找出来！” 林乔：“………” 学生又不是大白菜。 哪儿能说带就带。 她上辈子可是过够了被自个儿学生气的升天的感觉。 林乔坚定的摇头。 校长挫败的暗想，自家学生也太没用了！刚才怎么就不知道在林乔面前主动表现下呢！ 逛的差不多了，他们回到先前的地方。 想到林若婉，校长灵机一动。 “林工，不知道你有没有空闲来我们京大任职教授呢？”看林乔要拒绝，他立马补充，“我们京大待遇绝对好，还能解决家属的工作，比如，在原有基础上给家属更好的待遇！” 第550章 果然不是一般人啊！ 这话让林乔拒绝的话顿住了。 校长一看有戏，强忍激动请林乔坐下，详细的和她解释。 “先前林工你的想法，我们知道了，对于你母亲的情况，只要跟课后能力达到要求，留校任教，我们自然是很欢迎的！毕竟，这时候任何一个人才都很珍贵！” 其实校长是对林若婉跟一个学期的课就能跟上进度，保持存疑。 即便林若婉以前上过大学，可这都二十年没接触过专业知识了，恐怕早就忘的落的差不多了。 怎么可能达到任教的要求？ 可一看到林乔……也不是没有可能！ 林乔是目前国内年纪最小的国家终身成就科研奖的得主，根据她公布的履历看，还是短短三四年就达成了！这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能是正常人有的？？ 能生下林乔这么个女儿，估计林若婉自己也不能寻常论之。 只是…… “林工啊，你母亲这毕竟离开大学太久了，听她的档案情况也不是很好，就算能留校任教，恐怕按资历也只能从实习助教开始做起。”校长委婉的说。 林乔懂了，她要是来，学校能给她妈妈安排更好的起步。 也不是不行。 她鼓励林若婉自己工作，能有一个很好的开始，为什么不要？ 想了想，林乔最终就缓缓点头。 “行，我答应了。” 校长眼前一亮。 林乔道：“不过我要提前说明，往后我不能保证我的时间自由，因为我随时可能进秘密项目，所以不用给我正式教职。我也没法教专业课，因为没法整个学期对学生负责。” “这样，”林乔想了想，道：“给我挂个教职名就行，开公开课吧，这个限制不大，有时间就能来上一节。” “好好好！一切随你的要求！” 校长大喜，连连点头。 只要来上课，就是他们学校的学生赚了！ 毕竟，林乔在项目中的实践经验，可是百八十本教材都写不出的！ “对了，还有专业，”林乔道，“我对化工最熟，就……” “学校里的专业，林工你随便挑，想在哪个专业开公开课都行，我们没要求！”校长一本正经的打断林乔的话说。 既然来招待林乔，他可是做足了准备！ 根据对林乔档案的了解，她擅长哪些方面，是防不胜防！ 最近他还听中建局的老友说，林乔对建筑也颇有自己心得，给他们提供了不少思路！ 这建筑方面可就是档案里没有的！ 林乔：“………” 她又不是后世的百度，哪能所有专业都考虑开课。 林乔暗暗决定，以后就只开化工专业的，不去其他专业献丑。 这时，隔壁会议室门开了，一位监考老师过来敲门报：“林同志的考试结束了。” “？这才一个小时，那么快？？” 校长震惊的回头。 他记得，每个专业的招生考试都必有三门基础考试，三门加一起，不得做一个上午吗？ 他都有备而来，想趁这一个上午，多说服林乔给京大点好处了！这还没提一半呢！ 监考老师的表情也难以置信中带着一丝茫然，说道：“真的做完了，我们看着做的，老赵在隔壁已经开始审卷了。” 校长恍惚了下，居然真他娘的猜对了！能生出林乔这么个女儿，自己也不是一般人啊！ “那我现在能过去看看吗？”林乔早有预料，也不意外。 监考老师赶忙点头。 校长这下也坐不住，跟着一起过去。 会议室里，林若婉紧张的坐在长桌一边，看着对面的赵老师审卷。 另一位监考老师也过去坐下审卷了。 林乔到林若婉面前，拧开水壶给她，“妈妈，您喝口糖水歇一下。” 林若婉点头，拉她一起坐下，但扭头看到校长进来了，又赶紧起身。 “没事，不用起来，您坐，坐！”校长客气的说，眼底隐隐带着一丝敬畏。 有标准答案在，两个老师审卷很快，二十分钟左右就审完又仔细复审核对过，算出了分数。 他们震惊的抬头，问林若婉。 “林同志，你真的二十年没接触过西医专业知识了？？” 林若婉点头，不好意思的道：“先前没条件接触，这二十年来，我也只是自学着中医，但学的不太好。” 她忐忑，“我没考过吗？” 林乔一听担心林若婉受打击，要过试卷来看，结果一份是九十四分，另外两份7是满分！满分为一百分。 “不是考过，林同志你这专业知识很扎实啊！”监考老师吃惊说，看不出是二十来年没碰过专业的人！ 校长闻言也去看了看卷子，喃喃道：“果然不是一般人……” 林若婉只松了口气，还好没给自己女儿丢脸。 “那我这算是能入学了？”她问。 校长连忙点头，说道：“林同志，既然你专业知识扎实，完全可以现在就任教……” “不不不！”林若婉摇头，“我已经很久没碰过西医了，不知道现在发展到什么程度，又有没有新的医学知识，还是应该先跟课。” “那就这样。”林乔道，“妈，您先跟课，明年视情况再定是否任教。” 校长自然更没有意见，立马催人去拿办好的手续过来。 随后，林乔陪林若婉去医科专业逛了逛，熟悉下环境。 虽然已经快到这学期期末，但京大目前寒暑假很短，也就半个月假期，为的就是尽快摸索清稳定恢复招生后的教学和科研工作。 也就是说，六月中林若婉就过来跟课了。 这也就十来天的时间。 事情办完后，林乔和林若婉就准备走了。 校长依依不舍的送她们道学校门口，主要是对林乔不舍：“林工，你想开课了，一定跟我们联系，什么课都行！就算是假期也行，学生们一定会到的！” 林乔看不了校长眼巴巴的样子，无奈道：“我最近就有时间，你们要是方便的话，三天后上午九点，我过来上化工科的公开课。安排好教室后，发给我京研的秘书。” 校长：“！好的！” 就知道死缠烂打有用！ 这次他一定要叮嘱好学生到时好好表现被看上！ 第551章 我见过林乔！ “乔乔，你也在京大当老师了吗？”回去路上，林若婉好奇的问林乔，她都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原来女儿除了是技术员，还是个老师啊。 “就妈您考试的时候，我和校长现说定的。他请我有空时候去京大兼职开公开课。” 林乔说：“正好这恢复招生了，学生们初步阶段肯定是要多多汲取知识，摸索教学模式，我空闲时候能发挥点用挺好的。” 林若婉今天去医科专业逛的时候，其实觉得那有点冷清。 “恢复招生好啊，等学生多了，学校里就热闹起来了。到时候朝气蓬勃的，想想就有精神头。” 林若婉笑着说道。 林乔赞同的点头。 回到家里，赵珍和林显忠老两口正等着，见着她们这么早就回来了很意外。 “怎么这么早回来？是没有顺利入学吗？”老两口误会了，拍拍林若婉当然肩膀安慰女儿，“没事，也没说只能申请一次，等下次招生的时候再好好准备去考。” “不是的，爸，妈，我过考试进京大了，六月中就能去跟课！”林若婉笑道。 “呀！那这是好事啊！中午得好好吃一顿庆祝！” 赵珍立马就去厨房了。 林显忠也高兴的去给熟悉的沈仲廉和孟翰民打电话，告诉他们这个消息，还有点骄傲和得意的显摆，他女儿也是很厉害的！ 沈仲廉和孟翰民也想显摆回去，但转头就发现，他们只有儿子，没有女儿啊！ 只好附和林显忠恭喜了。 到晚上，林正廷回来时知道了林若婉顺利入学京大后，也很高兴。 “我老婆就是厉害，那么多年没接触过以前专业，还能一次就考进去！”林正廷已经在考虑了，“明天上班时，我要带把喜糖去，给我办公室的人分分这喜气。” “那不行！一把年纪了还做这个，多臊人啊！” 林若婉看他就想显摆，但她都不明白这有什么好显摆的，而且央委局里的肯定都是万里挑一的人才，她这点哪够看的！ 林若婉光是想想就觉得丢人，赶紧拦着林正廷。 林正廷正色道：“这有什么臊人的，我老婆又厉害又好看，他们羡慕我还来不及。” 林若婉看林乔还在，更不好意思了，掐把林正廷让他注意点。 林乔看见了也捂住眼当没看见，默默吃完晚饭，就回了房间。 既然要去京大上公开课，就得对那儿的学生负责，不能随便教点东西，得教点有用又在他们知识底子内的。 幸好上辈子林乔没少带学生，准备教案对她来说不算难。 时间一晃而过，到了去京大上公开课的这天。 上课时间不算早，林乔就没早起，慢悠悠在家吃完早饭了，才准备出门。 还是秦一彤三人送她去。 本来前天孟岱年知道林乔要去京大时，想和她一起，但他手里挑的几个苗子已经到京中了，其他的这两天也陆续到，他得带人去郊外摸底考核，过几天才回来。 快到京大时，林乔忽然想起王晓兰来。 “今天都是六月四号了，也不知道晓兰那边什么时候放暑假能过来。” “应该快了吧，京大这边都到放假时候，各地学校应该是统一的。”秦一彤说。 开车的康尧这时道：“谢胜楠同志是二十来号时候来。” 林乔立马看向他：“真的假的？我怎么没收到楠楠的回信呢？” “我问雷哥了。”康尧解释，“雷哥现在不是接了雪豹突击队吗，前天发电报时候，雷哥说在部队里见了谢胜楠一面，正好赶上谢胜楠营里野外拉练，谢胜楠得下半月才有空休假过来京中。” “楠楠听着好辛苦啊。”林乔心疼的说，“她休假能多休几天就好了。” 说着话的工夫，他们到了京大。 这是林乔第一节公开课，校长直接过来大门口接林乔了，带路去化工科的大阶梯教室，里面可同时容两百多人。 林乔那天参观化工科时，知道化工科现在还不到一百名学生，才三四个班。 结果当她走到教室门口时，里面乌泱泱的，几乎都坐满了！ 林乔顿时停下，懵逼的看向校长。 “人哪儿的？别的专业也来听？？” “这倒不是。”校长干咳两声，道：“京研化工科的知道林工你开课，申请过来听听了。京研和京大一向关系好，这我怎么能拒绝呢？还有外地其他科研所的化工科研究人员，知道后也申请赶过来旁听，我也不好拒绝啊！” 林乔：“………” 她定的是五天后，其他研究所的人……岂不是赶来的很急？ “行吧。” 林乔揉了揉眉心。 康尧三人立马表示：“林技术员，我们跟你一起进去！你上自己的课就好，我们在一边看着。” 那么多人，他们不放心，不能待在外面。 林乔点点头。 康尧三人又看向校长。 校长自然也不会有意见，也点头。 林乔推门进去。 教室门打开的刹那，里面所有声音齐齐消失，众人热切的目光看了过来。 教室前几排坐的就是学生，往后就是京研化工科的人。 化工科是凭借和林乔的关系成功拿下就近座位的，其他所对此也没意见，谁叫林乔不是他们所里的呢！ “没想到啊，林工升副院后，我还以为没机会跟林工了，现在竟然又有机会听林工的公开课学习了！”陈冬英兴奋的对身边赵晓鸥说。 赵晓鸥还想着事，心不在焉的，不过对于能争取到这节公开课的机会也很激动。 “不知道林乔长什么样子……来了！”赵晓鸥看到开门了，扯扯好姐妹当然手。 陈冬英双眼亮晶晶的看去，就看到一个十分白净漂亮的女生淡定进来走到讲台上。 她顿时愣住。 “那……那就是林乔？？” “大家好，我是林乔，没想到这么多人来上我这节公开课，还挺有压力的。” 林乔清凌凌的冷静声音同时响起。 陈冬英睁大双眼，难以置信的惊喜到耳边嗡鸣，抓紧赵晓鸥的手颤声说：“我见过林乔！先前我和她近距离说过话！” 第552章 唐归桦和沈雅坐一起了？？ “什么？？” 那话让赵晓鸥愣住了。 她扭头看激动到手都有点哆嗦的陈冬英，不信她的话。 “不可能！我和你是一起进京研的，去报道的时候，林乔就已经不在化工科了！我都没见到林乔，你怎么可能见过呢！” “就是去报道的那天！”陈冬英说：“你记得我跟你说有人找我问路吗？就是林乔啊！！” 赵晓鸥一听也想起来了，她脸色顿时就不太好看了。 怎么回事？她可比陈冬英优秀多了，怎么陈冬英运气却那么好，这都能碰到林乔？！ 忽然，陈冬英脸色一僵。 “完了！当时我不知道她是林乔，对她语气很不好！完了完了，这下林乔对我的第一印象肯定很不好了！” 闻言，赵晓鸥的脸色才好点了，不满道：“你怎么能对林乔态度不好呢？那她肯定很讨厌你了！” 陈冬英听到这话，更加沮丧起来。 “我当时真是是急着去报道才语气不好的！要是知道她是林乔，我当时肯定是好好说的！” “晓鸥，这下我怎么办啊！” 赵晓鸥叹气，“没办法了，你自求多福吧。” 陈冬英脸色更垮了，欲哭无泪。 赵晓鸥眼睛转了转，又道：“不如这样，等公开课结束了，我们去找林乔说说话。我肯定能让她对我印象好，到时我替你说好话！” 陈冬英眼前一亮：“好好好！晓鸥，我就知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了！” 她们后面几排的边儿上，坐着个戴着帽子，竖着衣领，将自己遮的严严实实的女人。 女人本来趴在桌上睡，谁知道这时教室里掌声如雷，将她吓一跳醒了。 正是沈雅！ 沈雅茫然的环顾，这才发现是林乔来了，在上面发言，底下的人鼓掌欢迎呢。 “一节课而已，有必要爷爷他们不停当然夸，还来这么多人吗？我倒是要看看，林乔这个技术员是不是真的。”沈雅嘀咕道。 这时，教室外，唐归桦也来了。 国内恢复招生的事传的比较广，在国外一直关注国内大事的唐岳升第一时间就知道了，然后让人联系唐归桦，表示要捐赠一笔资金用以帮助国内各知名学校尽快落实恢复教学工作。 唐归桦就是来京大洽谈的。 接待他的领导正好说了林乔今天要在京大开公开课，唐归桦一时兴起，就让领导带路过来看看。 “里面还有位置，唐先生，你要进去坐坐，感受一下吗？”领导灵机一动说。 多感受点好啊！这样就能更深体会他们京大浓郁的学业氛围，说不定资金捐助就能多点了，学校到处正是都是用钱的时候。 唐归桦一时间也没别的事，想想便点头，从后门进去，在最后一排找了个位。 在阶梯教室，讲台上能纵览下面座位情况。 唐归桦进来时，林乔就注意到了。 她惊讶的看眼唐归桦，对了个眼神，对方微微颔首笑着算打招呼，她就也颔首，继续讲自己今天准备的内容，拿了根粉笔随时写板书。 后排里，沈雅注意到了林乔往后看，疑惑的回头，也看到了唐归桦。 今天的唐归桦穿着身剪裁良好，布料很有质感的中山服，头发精心打理过，给他添了些风流倜傥的绅士感。 那张温柔多情的俊朗脸庞仿佛也正经端重，一举一动格外吸睛。 在周围人都是灰扑扑的衬托下，更加鲜明。 沈雅以前哪见过这样的，看愣了眼。 “果然是国外回来的，和国内就是不一样……”她喃喃着，立马起身从边上猫着腰快步过去。 唐归桦正翻着校方给他的册子，上面有化工科的详细记载。 或许资金捐助可以倾向化工科多一点。 他想着，突然旁边的窜过来个人。 唐归桦也是坐在边上，那人可能没想到没座了，刚要扭过身子来坐下，直接撞上了他。 “哎呀我头！” 唐归桦愕然偏头看去，一个姑娘跌坐在地上，手吃痛的揉着额头，戴的帽子掉在他脚边。 他捡起来，低声道：“同志？你还好吗？” “不好！” 沈雅委屈的抬头，疼死她了！ 湿漉漉的眸光落尽进唐归桦眼中，唐归桦怔了一下，这不是林乔那个表姐吗？ “抱歉。”唐归桦下意识的说，往旁边坐了坐，抓住沈雅的手臂拉她起来坐下。 “你一句抱歉就行了？不是我说，你没看到人吗？怎么不知道先往里坐坐，害得我撞到头……” 沈雅还没说完，帽子又被男人戴回来，帽沿被那人袖扣无意间压低，遮住了视线。 她立马拉高帽沿，抬头时正好对上男人温和的双眼。 话就卡在了喉咙里。 “沈小姐？” 唐归桦看她盯着自己不动，叫她。 沈雅红着脸扭过头去，道：“还上课呢，不说了。” “你是来听课的？”唐归桦扫了眼她全身上下，连根笔都没有。 沈雅理直气壮：“你都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 “我是来代我爷爷捐资金的。” “我……我也是来捐的！” 沈雅脱口而出。 唐归桦意外，“没想到沈小姐年纪轻轻，已经有能力处理这种事了，很厉害。” 沈雅镇定的说是啊，暗自盘算，她攒的压岁钱只有几万，不知道够不够。 算了，不够的话，找林乔先借一下。 输人不输阵！ 台上正讲着原理和模型的林乔忽然后背一凉，疑惑抬头。 奇怪，怎么有种不好的感觉？ 这一抬头，林乔看到沈雅和唐归桦做在一起了，不知道在说什么。 她眼神古怪了下，不是吧，这两人前天不是还不熟吗？发展的这么快，已经一起来听课了？ 三个小时的公开课，林乔顺利把自己准备的内容都讲完。 铃声响起时，林乔准备的模型反应堆也成了，台下再次掌声雷动。 众人都很意犹未尽，果然抢名额来不亏啊，林乔讲的大部分都是教材上没有的！ “好了，这节课到此为止，六月二十号左右，我还会定一节公开课，接着讲这节没有讲透的几个方面。”林乔说，让台下的人都离开各去吃午饭。 第553章 你不认识我了？？ 虽然林乔让众人该离开去吃午饭了，但没一个人想走，都想趁这会儿问林乔一些问题。 林乔这会儿饿的不行，就告诉所有人，她下午一点半后再过来解答两个小时，众人这才断断续续的走了。 “林技术员，我们现在去食堂吗？”秦一彤三人过来问。 “等等。” 林乔好整以暇的说，看到最后一排唐归桦和沈雅起身要过来了。 下一刻，旁边忽然先过来两个人。 “林技术员！” 林乔看过去，两个眼生的女同志。 “你们是？” 陈冬英有点失落，林技术员不记得她了。不记得也好，说明没有坏印象呢！ 她刚要开口，赵晓鸥迫不及待的先上前了，挡在了她面前。 “林技术员你好，我是赵晓鸥，京研化工科新来的。我有一些问题想现在问问您！” 林乔闻言道：“下午吧，我现在要去吃饭了。” “林技术员，我就几个问题，不会耽误你太久的！”赵晓鸥连忙道。 林乔蹙眉，按耐着性子道：“不是急事，就等下午。” “可是……” 赵晓鸥还没说完，后面一道女声插进来。 “你是没长耳朵吗？没听到林乔说下午再问？有什么不能等的？” 沈雅一过来就看到赵晓鸥缠着林乔，不耐烦了，没看到她们要去吃午饭了吗！ 赵晓鸥蹙眉回头：“我要请教林技术员，关你什么事……” 她的话突然卡住，看到了沈雅身后的唐归桦，一眼就认了出来，是那天在国营饭店见到的男人！ “关我什么事？笑话，我是林乔堂姐，现在要叫她去吃饭，你说关我什么事？你们上课的时候怎么样，我不管，但现在是下课了，你没见别人都懂事的走了吗！”沈雅道。 赵晓鸥看着男人，不自觉的将耳边头发挽到耳后。 沈雅的话让她在男人面前脸上挂不住。 她立马道：“我也只是问几个问题而已，这怎么了！就算你是林技术员的堂姐，但我可是京研的技术员，你又不懂我们的事，瞎插嘴什么！” “晓鸥！”陈冬英拉了拉她，小声道：“林技术员不方便就算了……” “不行！研究的事怎么能等呢！”陈晓鸥义正言辞。 沈雅听乐了，“你想问，也得人家想回答吧？哪儿有你这样硬来追问的！你好意思吗！” “你这人怎么说话的，太不尊重人了！”赵晓鸥生气，转向林乔，“林技术员，我真的没想到，你堂姐是这样的人！” “你说什么？！” 沈雅也生气了。 从小到大，她还没受过这气呢！ 她们吵的林乔头疼。 “别吵了。”她开口。 沈雅立马瞪向林乔，她这可是帮她说话，她居然敢这么说！ 林乔没有看她，看向赵晓鸥。 赵晓鸥挺起胸膛，“林技术员，没事的，我不在意，像你堂姐这样不懂的人……” “我是让你别吵了，闭嘴。”林乔打断。 赵晓鸥的话戛然而止。 “第一，我和你以前不认识，那你就是问这节课的内容了？但我已经说了，下午我会抽出时间给你们。你理解不了的话，去问化工科其他人。我没空。” “第二，这位已经表明是我堂姐，来等我吃饭，你耽误我的时间就是耽误她的，她说两句没什么不对的，何况也是在提醒你下午的机会。” “最后，我堂姐什么样，和你无关，请你不要随便评价，这才是不尊重人。” 林乔皱眉问：“我说的够清楚了吗？” 赵晓鸥脸色又青又红，嘴巴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陈冬英连忙把她拉到身后，小声道：“清楚了，林技术员，很抱歉打扰您。” 林乔嗯了声，看向沈雅和唐归桦，叫他们走。 沈雅干咳两声，“算你识相知道说什么，行吧，去吃饭了。我跟你说饿死我了！” 唐归桦则微微颔首。 对于女同志间的话题，他不好插嘴，就只是在一边看着。 几人便一起出去了。 “晓鸥，你还好吗？”陈冬英担心的小声叫赵晓鸥。 赵晓鸥如梦初醒，撇开陈冬英的手，转身几步冲到唐归桦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双眼微微发红。 “这位同志，我明明是无……” 唐归桦对她只有眼生，拧眉道：“你挡住我的路了，麻烦让一让。” 赵晓鸥如遭当头一棒，“你不记得我了？！” 唐归桦微怔，礼貌问询：“你是？” 赵晓鸥一下子脸涨红。 “你们干什么呢！”前面沈雅回头看来，立马折回来，生气的质问唐归桦：“好啊，你和这个骂我的女人认识吗？！” “不认识，她突然拦住了我。”唐归桦解释。 沈雅就瞪向赵晓鸥。 赵晓鸥却抹着眼泪哭跑了。 沈雅瞪人的目光就回到了唐归桦身上。 唐归桦无奈：“我真的不认识。” “你们怎么还不走？”林乔发现他们落后，回头问。 沈雅跺着脚走向林乔，道：“你问他！还说什么自己没什么熟悉的女同志，都是骗人的！身边女人也不少！” 林乔惊讶。 唐归桦感到头疼：“我真没有，刚才那人，我没有印象。” “真的？！”沈雅问。 “真的。” 唐归桦叹气。 沈雅脸色这才好多了，又强调道：“你和我们才是一边的！骂我的女人，你不能理！否则……否则我就要我爷爷去给你爷爷告状，你这是欺负我！” “………” 唐归桦揉了揉眉心，怎么性子这么横，谁欺负谁啊。 另一边，赵晓鸥哭着跑了，陈冬英好不如意才找到她了。 “呀！晓鸥！你怎么哭成这样？！”陈冬英急忙问。 赵晓鸥看到她也没个好脸色，“你过来干什么，看我笑话是不是！” “怎么会呢，我是担心你！”陈冬英急声道，“到底怎么了？谁欺负你了？晓鸥你还是别哭了吧，不然下午回教室，你眼睛该肿的不能见人了。” “我不回去了！就是林乔和她家里人欺负我！以后我再也不崇拜她了！”赵晓鸥恨恨的道。 陈冬英吃惊，问她欺负是怎么回事，但赵晓鸥哭着说不出来，她只好先安慰着。 到下午回教室时，赵晓鸥也不去了，直接回京研。 陈冬英想去，但被赵晓鸥一句还是不是朋友给拉走了。 第554章 沈雅当伴娘？？ 另一边。 下午林乔回阶梯教室解答完，就准备走了。 看沈雅和唐归桦一起，她也自觉的没去杵着当电灯泡。 谁知道当她要走的时候，沈雅反倒先凑过来了，还朝她扬起一抹甜甜的笑容，难得到古怪。 林乔那种后背发凉的感觉又来了。 “沈雅，你有话好好说，别那么吓人。” 沈雅：“………” 没眼光！ 她笑的多好看啊！ “那个，林乔，你还记得你是我堂妹吧？” “不记得了。” “林乔！” “有事就说，不然我走了。” 林乔作势转身。 “哎等等！”沈雅赶紧拉住她，扭扭捏捏的开口：“那个，你先借我几万块钱。” “？多少？？”林乔震惊的看她，“你借那么多干什么？败家啊？我要回去告诉爷爷你学坏了。” “我没有！我是用来捐的！” “？你拿我的钱以你的名义捐出去？” “我会还的嘛！” 沈雅偷偷看眼不远处疑惑看她们的唐归桦，小声告诉林乔自己告诉唐归桦来这捐款的理由。 林乔：“……那你觉得，谁出门会带存折？” “也是。”沈雅挠了挠头。 林乔叹气，“这还不简单，你告诉他你这次是来考察的，下次来京大再捐，不就行了。” “对啊！”沈雅眼睛一亮，立马让林乔赶紧走，别耽误她这机会，然后扭头回唐归桦身边了。 见唐归桦还疑惑的看着自己，林乔无奈的冲他摇摇头，转身走了。 还有点时间，林乔干脆就去了趟京研处理工作，到傍晚才回家吃饭。 一进家门，赵珍叫住了她，说有两封寄给她的信。 林乔拿过来一看，一封竟是王晓兰的，说自己在青海快忙完了，会很快过来找她，大概是六月二十三号左右到京中。 另一封则是很久没见的韩芳寄给她的，说收到她寄去说要结婚的信后，很为她高兴。 但博城那边研究所太忙了，农作科又开始研究新型杂交作物，她没法请长假来京中，只能七月初的时候请几天假过来吃席。 林乔看到信失落了会儿。 她还以为韩芳能在京中多待些时日，两人好好叙旧呢。 不过这倒是其次的，主要是先前两家长辈跟她说，伴娘定起码四个。 她想过，温涵、王晓兰、谢胜楠和韩芳，四人加在一起刚刚好。最晚等她们下旬都到了，就可以和她去试衣服了。 因为伴娘服是她报了尺寸后专门定做，等人来了还要再改改到合适，几天时间不够，那韩芳是来不及的。 她估计，就博城忙的那程度，韩芳可能只来得及在婚宴前天到，婚宴一结束，就该赶回博城省研了。 那肯定是没法当她的伴娘了。 林乔立马去和林若婉、老两口说了这事。 “缺个伴娘啊？三个人不行，成双成对的才好，得找个人补上。”赵珍道：“这样，我们那边亲戚还有几家里，回头我去问问他们有没有年轻合适的闺女补上。” 林乔点点头，表示没意见。 林显忠催赵珍：“别等回头了，今晚就发封电报回去，这其中一来一回就得好几天呢，可不能耽误了！” 赵珍觉得也是，赶紧去办了。 结果等回信就等了很久，一直到六月中，林若婉都去京大正式跟课了，才终于有消息。 可这回信是说亲戚家那边没有合适的闺女能来替这个位。 信是直接寄到老宅的，收到后，赵珍和林显忠老两口都愁的不行，那还能去哪儿找合适人选呢？ 正好梅程莹在，孟家那边已经安排了当天婚宴各种细节，来老宅和老两口对对，看还有没有要加的。 夏茹芳和夏重州母子俩也来了。 自从回京后，他们一家复职又因过去两年资历功绩提职，再加上走动关系，还有林乔结婚，他们自然也要通知亲朋好友参礼，种种事情混在一起，简直是忙到要命！ 今天他们才有点空了，母子俩就来看看林乔。 碰上梅程莹提婚宴安排，他们也把拟定要请的人名单拿出来对一对。 说到一半，看老两口脸色发愁，问怎么了。 老两口就告诉了他们缺位伴娘的事。 “这好办，叫我那大儿媳来给乔乔当伴娘吧！”梅程莹直接道，“我大儿媳和我大儿子也算日子美满，还有个特别懂事的儿子，来当伴娘兆头不错的！” “那敢情好啊！”老两口完全没意见，他们就喜欢兆头好的。 “孟夫人，那你大儿媳什么生肖呢？”夏茹芳多问了句，“这当伴娘，还是得和乔乔生肖相合才行。” 梅程莹闻言想了想，一拍脑门：“那不行了！我大儿媳正好和乔乔属相相冲！” “这还是得找别人。”老两口说。 梅程莹道：“我打个电话回去，问问亲戚家有没有合适的闺女……” “亲戚？我听说乔乔有个堂姐，怎么不找她呢？”夏重州写完手头的请柬，抬头疑惑的问。 这话一出，梅程莹和老两口都噤了声。 “怎么了？乔乔家堂姐属相也相冲吗？”夏茹芳关心的问，他们方家一家都才回京中不久，对沈雅的事不清楚。 梅程莹心想，让小雅那孩子当林乔小两口的伴娘，这不是给老天机会闹事吗！ 她赶紧摇头：“那孩子不合适……” “说不定，也可以问问。” 赵珍这时犹豫道。 梅程莹以为她不清楚沈雅喜欢孟岱年的事，想解释，又不敢解释，怕老两口因为沈雅对她儿子有意见，不想让自己外孙女嫁了。 梅程莹这下汗流浃背了。 然而还不等她想好怎么说，林显忠先给沈仲廉打去了电话！ “喂老沈，乔乔还差一个伴娘呢，这眼瞅着日子不远了，我寻思既然上次你家小雅和乔乔处的还算不错，让她来当乔乔伴娘呢？” 梅程莹：“！！！” “小雅去当伴娘？这，合适吗？乔乔她愿意吗？”那边沈仲廉也犹豫。 林显忠想了想，是该先问问林乔，便道：“那我等乔乔下班回来，问一问她。” 梅程莹也不清楚林乔知不知道沈雅喜欢孟岱年的事，顿时眼前一黑。 完了完了！ 第555章 那你怎么不放弃 一直到林乔下班从京研回来，梅程莹都没想好怎么说。 听老两口说起让沈雅当她伴娘的想法，林乔愣了下。 “她当我伴娘？可她愿意吗？” “老沈还没问呢，”老两口拉她坐下，说道：“说是等你，你要是愿意，他再去问问小雅。乔乔啊 我们也是看你上次和那孩子相处的还行，再加上是自家亲戚，关系近，所以才想着她。你要是不想就算了，我们再找别人。” 林乔想了想。 沈雅当她伴娘这事，她还真没想过。 不过…… 林乔想起上次在京大，迟疑了下，最后还是点头了。 “行，让爷爷问问吧，我没意见。” 要是沈雅愿意当伴娘，说明在慢慢放下孟大哥，那她们往后好好相处也不是不行。 毕竟沈雅这人虽然脾气娇惯了些，人还是不错的。 好好相处，也能让爷爷放心。 “那我给老沈打电话了。”林显忠赶紧回沙发边。 见此，梅程莹实在憋不下去了，悄悄叫林乔到院子里说话，苦着脸道：“乔乔，阿姨对不住你！” “啊？？”林乔懵住，“您怎么这么说？” 梅程莹心一横，将沈雅喜欢孟岱年的事说出来。 “乔乔，阿姨给你发誓，这真的是以前的事了，岱年那小子对小雅也没有意思，所以你千万别生他的气！还有……咳咳，阿姨以前是和小雅的关系好点，毕竟她是阿姨看着长大的嘛，不过阿姨心里的儿媳，只有你一个人！” 梅程莹心里暗骂自家儿子，怎么不早点解决沈雅的事！ 这下好了，现在要完蛋了！ 她说完忐忑的看着林乔，但林乔只是愣了愣，随即就笑了起来。 “阿姨，沈雅的事，我早知道了。” “嗯？你早知道了？？” 梅程莹吃惊。 林乔拉着她的手让她放心，说道：“其实我和沈雅现在相处的还行，孟大哥也跟我坦白的很清楚，所以我不会生气的。” 梅程莹这才大大的松了口气，又不禁埋怨：“岱年这臭小子！跟你说了，都不记得跟我这个妈提一提！乔乔你不知道，这一天下来，我心里那叫一个担心受怕啊。” 林乔失笑，揽着她胳膊回去，说道：“孟大哥可能是太忙了才没说，您别怪他。” “你啊，就知道替他说话！”梅程莹面上板着脸，但心里又很高兴。 两人回客厅时，林显忠也打完电话了。 沈仲廉说沈雅还没到家，最近也隔三差五往外跑见不到人，等人回去了再说。 几人就先坐下吃饭了。 林乔今天比较累，吃完就回房间早早休息了。 次日，林乔睡到日上三竿，迷迷糊糊睁眼时 看到床边有人坐着。 她习惯性的以为是孟岱年，朝对方伸手要抱：“孟大哥，你不是又去外地二期考核了吗？怎么那么早回来……” “你和孟大哥私底下就这么相处？？他都进你房间不知道多少回了？？” 难以置信的声音响起。 林乔反应了几秒，立马睁眼。 沈雅拿了个垫子在床边地上盘腿坐着，然后趴在床边支着脑袋，瞪圆双眼看她。 林乔：“？怎么是你？！” “不然呢？你还真希望是孟大哥？！” 沈雅这段时间过得太充实，已经很少想起男人了。 可每次一想起，还是很心酸，那种不甘心感再次涌上来，只是没以前强烈了。 林乔无语的坐起身来，“我是说，你一大早的来我家，进我房间里干什么？” “我想来就来了，再说了，你外公外婆都没拦我，你还想拦我不成？”沈雅理直气壮。 林乔：“………” 沈雅道：“不是我说，你怎么起那么晚？我不上班都比你起得早呢！” “京研又不要求我天天早上班，我当然想睡到什么时候，就睡到什么时候。而且我身体虚，去年差点死了，前天去体检，医生还叮嘱我多休息呢。”林乔也盘腿坐着，理直气壮说。 沈雅：“？去年？差点死了？？” 沈雅不理解，且大为震惊和生气。 “你好歹是沈家的人，居然还有人敢动你？也太不把沈家放眼里了！” “这和沈家有什么关系，绑走我的是敌特，又不是普通人。” “？？敌特？？” 见沈雅一脸刨根问底的表情，林乔揉了揉眉心，道：“你不是知道我去年进项目组了吗，那是飞鹰项目，已经对外公开了。项目期间，敌特无孔不入，把我绑走了，我掉崖差点摔死，然后又溺河差点溺死。” 沈雅听怔了，“你……当技术员那么危险？？” “是啊，不过也不是那么危险，这种事不常见。” “跟着你那三个看着就凶的人，就是负责保护你的？” “嗯。” 沈雅愣愣的说：“那你怎么不放弃？都差点死了，还当技术员做什么？” 林乔看她一眼，“危险也不是每天都有，我为什么要因为一点不知道什么时候到来的危险，放弃我最在乎的科研？换句话说，难道你会因为吃饭可能噎死，就不去吃饭了吗？” 沈雅说：“可你最在乎的不是孟大哥吗？” “我当然在乎孟大哥了，”林乔说，“二者在我生活中占据的方面和分量不一样，不能放在一起比。” 沈雅看着林乔有些沉默了。 林乔莫名：“你那么看我做什么？” “………” 沈雅抿唇，撇开目光，哼道：“我在想，既然你非得让我做你的伴娘，那行吧，我也不是不能答应，便宜你了！” 这话给林乔气笑了。 “谁非得让你做了？你要是不愿意，行啊，我找别人就是了……” “哎，你这人怎么说话不算话呢！”沈雅起身，生气道：“我不管，反正你说了就不能反悔！” 说罢，她扭头跑出去了。 林乔看着她的背影摇摇头，躺回去再睡个回笼觉。 定好了伴娘人数后，也随之定好试衣服的时间。 二十号时，林乔上午先去京大上完公开课，下午就回家，专门请的老师傅会带着手工裁制做的差不多的婚服上门来，先让林乔试试，有不合适的地方记下，带回去改。 等谢胜楠几人到了，再给她们改衣服。 第556章 你想参加高考吗 最先到京中的就是王晓兰。 王晓兰比预计的还要早一天，二十二这天就到京中了。 因为不认识路，到车站后，王晓兰找到公共电话给老宅打过去。 林乔正好在家，一接到电话，立马去车站接王晓兰。 不止王晓兰，多吉不放心王晓兰一个人长途跋涉坐车来京中，软磨硬泡跟着过来。 看到她，林乔高兴的直接上前去给了个大大的拥抱。 “你是第一个来的呢！楠楠她们得过两天才到！” 王晓兰闻言露出笑容：“我还怕我来晚了，没想到是第一个。乔乔，这么久没见，你脸色比上次见面好多了，那我就放心了！” “我们走吧，这段时间，你和多吉住在我家就行，我家比较大，有空房间！”林乔说着拉着她出了车站。 王晓兰也没和她客气，叫着多吉，高高兴兴的上了车，和林乔说着自己这段时间过的怎么样。 不知不觉，两人就聊着到了地方。 王晓兰万万没想到，林乔口中的家里比较大，实际是一整座宅子！ “乔乔，这就是你家？好漂亮啊！”王晓兰看的眼睛发亮，她第一次见这么大这么好看的住处。 后面跟着的多吉眼里也很是惊艳，显得局促了不少。 “这是我爷爷留下来的宅子，其实我第一次看的时候，也看直了眼，好些天才适应呢。我带你们进去瞧瞧。”林乔拉王晓兰进去。 这会儿才到中午，老宅里就林乔和老两口。 林若婉自从跟课，课业重，中午没事基本上不回来了。 本来林正廷中午还会回来一起吃午饭的，一直到林若婉中午经常留校在食堂吃，他也跟着去京大蹭饭。 赵珍和林显忠已经准备好午饭了，见到王晓兰和多吉，笑呵呵的打招呼。 王晓兰现在很会说话，嘴甜得很，几句就很得老两口欢心。 多吉沉默些，不过他人长的板正又有精神，也让老两口很喜欢。 等打过招呼，林乔先带王晓兰和多吉去客房放下行李。 趁着王晓兰收拾行李时候，林乔道：“晓兰，各地大学逐步开始恢复招生的消息，你听说没？” “恢复招生？”王晓兰吃惊的放下手里东西，看向林乔，道：“还没听说呢，青海那边消息比较闭塞，很多消息都没传过去。” “我就知道是这样。”林乔拉她坐下，正色道：“不止是恢复招生，一年后，还会恢复高考！” “真的吗？！” 王晓兰眼前一亮。 自从当了教师后，她是越来越明白学校招生和高考的意义了！ 这要是恢复了，对全国各地都是大好事啊！ “当然是真的。”林乔道，“晓兰，我知道你这两年来一直没停下学习，那这就是机会！你在京中这几天，我带你逛逛几所大学，你自己感受下。然后你走时，我给你准备一套高中教材，你带回去复习，参加一年后的高考！” 王晓兰心脏顿时怦怦直跳。 “参考高考？我吗？但我已经二十多岁了……” “不管什么时候都不晚！”林乔道，“到时，不论你是想考京中这边的学校，还是哪儿，对你以后发展都很有好处。” “好！” 王晓兰很快决定下来。 “乔乔，太谢谢你了！你平时那么忙，还能想着我这么大的事！”王晓兰泪汪汪的伸手抱林乔。 林乔失笑，“我们是朋友，我当然想着你了。” “那我也想好了，我要努力考京中的大学！”王晓兰定声道，等考进京中，她就能留在这儿，和林乔经常见面了！ 这时，门口忽然传来哐当一声闷响，两人扭头看去，是多吉，脚边还有个掉下来的水壶。 “多吉？”王晓兰快步过去，关心道：“你怎么了？” 多吉有点慌的连连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林乔若有所思的看着，起身叫多吉帮忙去客厅拿点东西，然后对王晓兰说：“晓兰，回头你和多吉私底下相处的时候，你问问他愿不愿意留在京中找个工作。” 王晓兰愣了下。 “你要是到京中，他不能拖你的后腿吧。你们真要是考虑在一起，要结婚，也得想想以后你们你们的日子，你们的孩子要怎么过。” 林乔拍拍她的肩膀，“要解决工作，有两条法子。第一就是你当老师很有惊艳，上完大学留在当地任教，学校为了引进留住人才，也有给家属解决工作的政策福利。” “第二条就是，你们不想早早分开几年的话，我可以帮你们。多吉这身体素质，挺适合当兵的，可以去报华中军区。其他工作，我也能解决。” 这番话引起王晓兰的沉思，她朝林乔笑了笑，“乔乔，我记得了。” “好，有事就和我说。”林乔道，“你父亲和我爸都算是战友了，咱俩这关系可谓是亲上加亲，你不能和我客气啊！” 王晓兰重重点头。 中午吃完饭，午休时，王晓兰就去和多吉说了。 林乔不知道王晓兰和多吉怎么说的，但下午林乔带王晓兰去京大参观，顺便去看看林若婉时，多吉也跟着，一改中午的闷闷不乐。 王晓兰没有主动说，林乔也就没问。 林若婉正好下了课，见王晓兰来了，高兴的请了假提前回家，拉着王晓兰好一顿叙旧。 而谢胜楠和温涵也来的比林乔想的要快。 次日下午，两人就从边疆一起结伴过来了。 林乔收到消息，和王晓兰一起去接她们。 王晓兰和两人是真的时隔两三年没见了，这乍然见面，三人都激动的眼眶湿润落了泪。 “我天啊，晓兰，你这变化也太大了！刚才要不是你主动叫我们，我都不敢认呢！”谢胜楠说道。 王晓兰看向越发英气飒爽的谢胜楠，道：“你也是，我怎么觉得你长高了不少呢？好像也黑了。” 谢胜楠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肩膀，得意的说：“那是自然，我这一年来脱胎换骨呢！就搁营里埋头苦训了！” 扭头看到林乔，谢胜楠高兴的扑过来抱她。 “乔乔你看，我都有了不少肌肉！来前的考核，我还是第一呢！雷哥说，照这个趋势，两年后我就能报名试试雪豹突击队的考核了！” 第557章 你这人怎么这样呢！ “雷哥？” 林乔还从来没听谢胜楠这么叫过雷谷，一时没反应过来她叫的是谁。 “就是雷谷啊！”谢胜楠说，向林乔狠狠吐槽，“你不知道，他私底下给我加练太狠了！我是想找他开小灶训训我，让我早点体能达标报考突击队，可他一点都不留情！我都怀疑他是不是借机坑我呢！” 林乔惊奇道：“雷教官到边疆后，看来你们经常见面了？” 谢胜楠昂了声，“我先前都没想到他会到边疆，第一次在部队里见到他的时候，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呢！我问他咋回边疆了，他说回来照顾家里老人。” “对，爷爷先前也这么跟我说的。也不知道雷教官以后能不能调回来，我爷爷身边换警卫员了，我都不习惯。”林乔说着，偏头叫温涵和王晓兰，四人一起上车离开车站。 “韩芳呢？她还没到京中吗？” 谢胜楠想起来问。 她还以为她和温涵就是最晚到的呢，没成想韩芳还没来。要是韩芳来了，今天肯定会一起来车站接她们的。 温涵和王晓兰闻言看向林乔，她们两人就只是听林乔和谢胜楠提过韩芳，还没有见过。 “韩芳等下个月我结婚时候才能来。省研那边又在研究新型杂交作物了，忙得很，她暂时没法请假过来呢。”林乔解释道。 “可是你不是想让她也做伴娘吗？她要是没法早来，岂不是也没法做伴娘了？”温涵惊讶的问。 先前听说韩芳要做伴娘，她还准备了见面礼，想等第一次见面时候给对方，好好认识相处下。 林乔点头，说道：“韩芳确实没法当我伴娘了，不过没关系，我家里另定了我那个表姐补上了。今天你们在我那儿住下休息休息，明天她就过来，和你们一起去试改衣服。” “你表姐？那岂不是就是沈爷爷的孙女！她性子怎么样？好相处吗？”谢胜楠忙问。 林乔笑了笑道：“她挺有意思的，回头你们见了就知道了。” 三人点头。 等到了老宅，谢胜楠和温涵也被宅子惊了把。 “我还是头一回见这么大的宅子！所以我今晚就是住在这儿了？？乔乔，快，带我参观一下！”谢胜楠兴奋的说。 林乔笑着点头带路进去，先带她们和家里人打过招呼，在带她们随便逛逛参观。 巧的很，沈仲廉和孟翰民今天都来了，就在后院和林显忠一起下棋钓鱼。 几人到后院去时，谢胜楠一眼看到沈仲廉，再一看孟翰民，她迅速认出来了。 “那是孟队的爷爷吧？我去！又一个大将？？！” 谢胜楠顿时紧张起来。 她现在已经十分明白沈仲廉和孟翰民这种身份的要紧性和意义了！ “大将？什么是大将？” 王晓兰没接触过，疑惑的问。 温涵低声给她解释了下。 王晓兰：“！！！” 活的传奇！ 她也紧张局促起来。 林乔被她们的反应弄的哭笑不得：“没你们想的那样威严只可远观，在我家，你们就都当我爷爷招呼就行。” 王晓兰鼓着腮帮子摇头：“还是算了吧，我们走吧，别打扰他们……” 还没说完，那边下棋的沈仲廉和孟翰民急眼了。 孟翰民想悔棋，沈仲廉不乐意，说着说着就骂起来，喊林显忠给他们当裁判。 林显忠习以为常的捂住耳朵当听不见。 林乔默默收回要过去的脚，道：“赶紧走，不然被他们看到的话，我们耳朵都要起茧子。” 有点幻灭的谢胜楠三人也默默转身。 晚饭前，林乔还带她们出去，在京中几个有名的地方逛了逛，然后再回去吃晚饭。 王晓兰和谢胜楠都住林乔家，而温涵担心自己的爷爷奶奶，便没住下，回家去了。 临睡前，林乔就给沈家打了个电话，喊沈雅明天来她家试衣服。 沈雅在电话里问：“你求我吗？你求我，我就去。” “不来算了。” 林乔才不惯她，作势就要挂电话。 沈雅急了：“你这人，怎么这样呢！说两句好话都不行吗？太小气了你！” 林乔当没听到，啪嗒挂了电话，然后去和王晓兰、谢胜楠挤着睡，三人睡前闲聊。 谢胜楠在部队里埋头苦练，很少关注外界的消息，只知道林乔现在拿奖，不知道别的。 听到林乔升京研副院，还在京大兼职教授专家开课，谢胜楠感慨：“乔乔，不愧是你啊！我就知道你升的速度不能用常人论之。那明年这个时候，你是不是就当上京研院长了？” 林乔连连摇头：“京研院长工作很多的，我不想干那些，而且现在的院长资历很深，能力又厉害，我再干好几年都赶不上。” “还是别了，乔乔这当个副院长，就吃了很多苦呢！”王晓兰说。 谢胜楠一听就知道肯定发生过大事，忙问发生了什么。 王晓兰看眼林乔，见她点头表示不用保密，能告诉谢胜楠，就把去年在青海的事告诉她。 谢胜楠听的心惊肉跳，骂道：“这个王则川有病啊！怎么阴魂不散的盯着你呢！他现在在哪儿呢？我非得揍他一顿不可！还有那个杜幼贞，揍她一顿就老实了！” “放心放心，别生气，上级都处理好了。”林乔赶紧道。 谢胜楠翻身过来抱她，唉声叹气道：“乔乔你这升职拿奖还要遭那么大罪，太不划算了！” 林乔乐道：“也不是啊，你们想，我起码还找到了我妈妈，这就是老天对我的补偿吧。” “也是，林姨笑起来温温柔柔的好好看，你们现在一家三口在一起，也不亏了！”谢胜楠又高兴起来。 三人说着不自觉睡过去。 睡得晚，次日三人就都睡到了日上三竿，还没睡醒，就被外面拍门声音吵醒。 “林乔！你什么意思？我大清早跑过来试衣服，你不早起迎接我就算了，你还陪你那什么朋友把我撂在一边是吧？我等一个多小时了！” 林乔头疼的拉被子蒙住头。 谢胜楠迷迷糊糊的问：“那谁啊？” 王晓兰困得睁不开眼：“那应该就是乔乔那堂姐吧。” 十分钟后，三人还是被吵醒，睡眼惺忪的坐在客厅里。 第558章 你们只谈生意？？ 对面就是气鼓鼓抱臂看她们的沈雅。 看到她们的样子，沈雅更生气了：“好啊，我在外面等那么久，林乔你和这两个外人一直睡大觉是不是？！” “她们不是外人，是我的朋友。” 林乔揉了揉额头说，给沈雅介绍。 “这是谢胜楠，现在边疆六零二部队当兵。” “这是王晓兰，是青海乌令村的老师，她父母都是我爸妈的朋友。” 不远处厨房门口，帮着洗菜的多吉看沈雅不是很客气，担心的想过来到王晓兰身边。 王晓兰注意到他朝他摇摇头表示没事，他就回厨房了。 沈雅挑剔的打量着两人，哼了一声：“你就是要我和她们一起当你伴娘？什么眼光……” 谢胜楠和王晓兰这会儿醒神了，揉揉眼睛看向沈雅。 沈雅今天特地穿了身小洋装过来，剪裁良好的洋装裙显出她姣好的身材，再加上她本来就生的漂亮娇气，坐在那儿格外吸睛。 她们还是第一次看到沈雅这样的大小姐。 “我嘞个丢，乔乔，”谢胜楠扭头跟林乔说，不是很确定：“你真的让她当你伴娘？和我们一起？？” 沈雅一听那话瞪过去，刚要开口怼回去，又听谢胜楠苦着脸道：“她那么好看，我们和她站在一起，那多显丑啊！” 她还是寸头，也没沈雅那么白。 谢胜楠看看自己，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伴娘。 王晓兰偏头小声道：“是啊，这差别太大了吧。还有乔乔，我们和你堂姐穿的应该不是同一套伴娘服吧？要是穿一样的，我感觉我都不好意思站她身边。” 听到她们的话，沈雅下巴扬的更高了，嘴角也不自觉扬起，说道：“我怎么不能当伴娘？有我这么好看的人当林乔伴娘，是她福气！” 林乔嘴角一抽，“沈雅，有时候你真的很自信。” “那是！” 沈雅得意。 这时，温涵也来了，一到就看到她们都在客厅里坐着。 她注意到眼生的沈雅。 “乔乔，这就是你堂姐吧？” 林乔点头，给两人介绍了下。 “哎呀！我们大美人来了！”谢胜楠连忙去把温涵拉过来，说道：“温大美人，到时候乔乔结婚，全靠你给我和晓兰撑阵了！你就记得你站乔乔堂姐身边，别让我们和她站一起，不然被对比的太惨烈了！” 王晓兰狠狠赞同了。 温涵听她们的话哭笑不得，“别乱说。” 她扭头向沈雅打招呼。 沈雅对于长的好看的陌生人，一向很有好感，对温涵的脸色比对其他人好多了，矜持的点点头。 老两口做好早饭了，喊她们吃。 沈雅一早过来还没吃早饭呢，直接第一个起身过去。 “怪了，林乔你外婆怎么做的饭比唐婶做的还好吃。”沈雅喃喃道。 被赵珍听到了。 赵珍现在对沈雅的印象很不错，笑呵呵道：“你要是愿意吃，天天来吃都没问题。” 沈雅嘴硬道：“我没说过，也就偶尔吃还行。” 林乔看她，说道：“死装。” “什么？” 温涵疑惑看她。 林乔贴心的解释：“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林乔！” 沈雅跺了跺脚。 林乔捂住耳朵当没听见，低头吃馄饨。 等吃完早饭，定的几位老师傅也来了。 他们先前按照林乔报的尺寸先做了伴娘服，拿来后，四人先试衣服，不合适的地方和设计再记下来。 沈雅顶了韩芳的位置后，韩芳那套衣服就是沈雅的了。 由于定的匆忙，重新做来不及，只能在基础上按沈雅的尺寸改改。 “这都几天了，你们怎么还没改好呢？我可是早就把我尺寸告诉你们了！”沈雅照着他们带来的全身镜，很不满意。 “腰粗了两个指头呢！肩膀这也松，我要有直挺挺的感觉，但又不能太硬，不可以用的确良的料子！” “这盘扣也不对，太难看了，换！你们也太没有眼光了，拿来我自己挑！” “袖子的板式不行，我又不是七老八十，做那么老气做什么！” 沈雅从头到尾都不满意，听的老师傅汗流浃背。 四个人里，只有温涵和王晓兰的伴娘服是没有问题的，两人都很满意，王晓兰还开心的转圈照了好一会儿镜子。 林乔看她喜欢，说道：“回头当完伴娘，你把这套衣服带回去穿就行，我都买下了。” 而谢胜楠由于太久没和林乔见面，林乔不知道她现在尺寸变了，就得改不少地方。 林乔的婚礼是中式的，伴娘服也是中式的裙服。 谢胜楠大大咧咧惯了，穿上后更是不自在，觉得哪哪都别扭的奇怪。 林乔就道：“那不要裙子了，改裤子吧，你穿的舒服。对了，我直接给你改一套和中山服结合的中性衣服。” 她找了纸笔，叫谢胜楠到她身边，比照着她的现量的尺寸，很快就画好了。 谢胜楠眼前发亮：“这个好！我不想穿裙子，忒不方便，我要这个！” 林乔点头，和老师傅沟通了下细节。 老师傅惊叹道：“我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设计，太有新意了！” 沈雅被吸引了，过来一看，眼前发亮。 “林乔你怎么设计出来的啊？！” 林乔心说，当然是后世看多了习惯了，随手就能画出来。 但他显然不能这么说，含糊道：“意外，顺手就画出来了。” “我也要这个！你给我下面加个裙子，改改我这个！”沈雅要求道。 林乔点头，也很快画好了，图纸也让沈雅很满意，沈雅指着和老师傅说了些自己的要求后，才让他们走了。 想到什么，沈雅眼睛转了转，凑过来神秘兮兮的问：“林乔，你想赚钱吗？” 要说这个，林乔可就不困了！ 她问沈雅：“怎么说？” “你刚才画那两张图，我有好几个姐妹，她们肯定喜欢！我把图纸卖给她们，赚来的钱我们五五分！” “还有，唐归桦他家在海外的生意有做服装的，我都摸清楚了，他家卖的衣服没有你这个板式的，我卖给他让他生产，还能赚一笔！” 沈雅得意的掰着手指头说。 林乔：“？你几次去找他，只谈生意？？” 沈雅忽然脸一红：“也是去看他的……但我喜欢赚钱，看他跟几个国营厂谈订单，我顺便就跟去听听了。” 第559章 结婚前夜 见此，谢胜楠那八卦的雷达动了。 “这个唐归桦是谁？是你对象吗？？” 她好奇的问沈雅。 沈雅：“不是！” “那就是快了。” “我都说了不是了！” “噢，你是单方面喜欢这个谁，还没有捅破窗户纸呢！” 沈雅脸更红了，扭头恼的喊林乔。 林乔捂住耳朵，只道：“你卖几张够吗？要不要我多画几张？” “要！” 沈雅注意力立马被转移了。 画服装的设计图对林乔来说不是难事，她后世看得多了，信手拈来，随随便便就画了十来张不同风格的，叫沈雅盯着她眼神变了又变。 画完后，沈雅看了好几遍，说道：“说好了五五分，我肯定会给你谈到个合适的价格，狠狠宰唐归桦一笔！” 林乔奇道：“你不借这些套套近乎吗？能卖多少，我也不是很在意。” “那怎么能行！生意是生意！”沈雅揣进包里，兴冲冲的走了。 “乔乔，你这堂姐是真的喜欢做生意啊。可惜了，国内目前不允许以前有的个体户，她是没什么施展的余地了。”温涵惋惜的道。 林乔若有所思的，笑道：“恢复高考都近在眼前了，兴许没两年，又开放经济了呢。” 这话要是别人来说的话，三人是一个字都不信。 但是从林乔嘴里说出来，三人觉得就格外的可信。 林乔也只是笑笑，没有多说什么。 衣服送走后，几位老师傅加班加点，三十号这天差不多做好了，又送来让四人再试。 这次沈雅和谢胜楠都很满意。 老师傅终于松了口气，带衣服回去做最后的整理。 沈雅这几天也相当忙，试完衣服就跑了，连沈家的人都奇怪沈雅最近在做什么，问沈雅吧，她也不说，还经常见不到人影。 沈家人本来很担心沈雅，结果一听说沈雅最近总和唐归桦在一起，尽管还不知道两人是做什么，也都喜闻乐见的不管了。 很快迎来了七月初，林乔和孟岱年的结婚是定在五号，眼见就几天了。 林乔先前还不紧张，越临近日子，反而紧张起来。 她没操心婚宴什么事，然而就是心里平静不下来，直到二号这天晚上，她从京研下班回家后，看到男人回来了。 “孟大哥！” 林乔眼睛顿时亮了。 孟岱年显然是匆匆回来的，身上的军装还没有换下来，蹲在院子里，陪赵珍给菜地浇水。 听到声音回头，男人脸色顿时柔和下来，放下水瓢过来。 “孟大哥你怎么这么快回来了？大前天你不是给我打电话说，还要两天才回来吗？” 林乔过来扑进男人怀里。 孟岱年捏了捏她鼻子，“给你个惊喜。我带营提前考核完，定了一批人选，第二批考核要下旬才开始。” “再说了，我都要结婚了，哪儿还有心情在外待着？” 孟岱年挑了挑眉，道：“幸好我未来岳父是局里常委，其他人就是想给我再安排工作都不行。” 林乔开心起来：“这是我最喜欢我爸爸的一次！” “好啊，平时就不喜欢爸爸了？” 后面林正廷正好去接林若婉回来了，一进家门就听到林乔那话，故意板起脸来。 林乔面不改色道：“平时哪轮得到我啊，您有妈妈就够了。” 林若婉不由瞪了眼林正廷，“你成天在女儿面前胡说什么呢！” 林正廷冤枉，他哪有啊！ “好了好了，你们回来的正好，洗洗手准备吃饭了。”赵珍忍俊不禁的说，又道：“正廷，你去你大伯家把你爸接回来吃饭，楠楠和晓兰那俩孩子也在你大伯家看什么稀罕物呢，一起接回来。” 林正廷点点头，跟林若婉说了声，调头走了。 而林乔心里也静下来，兴致勃勃的先拉男人进去，说道：“孟大哥，你回来的正好，明天你去试试你婚服，然后我们一起找地方拍照当婚纱照吧！” “婚纱照？” 孟岱年疑惑看她，显然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概念。 “就是结婚后洗出来最大最好的一张照片，放我们卧室里挂着，剩下的照片放起来当纪念！”林乔说。 孟岱年闻言立马点头，期待起来。 到现在，他还没看到小姑娘穿婚服的样子。 结果两人的这决定，晚上就被打破了。 孟家人来一起吃饭，吃完就捎带走了孟岱年，因为要遵循个什么传统，新人婚前三天不能见面，讨个吉利的兆头。 孟岱年不愿意，他特地挤时间回来，就是为了多和小姑娘相处。 梅程莹就直接揪着他耳朵问：“臭小子，你是想要这几天，还是想要婚后美美满满的？！” 孟岱年闭嘴了，依依不舍的一步三回头。 林乔遗憾的想，那就婚后补拍吧，没区别！ 时间一晃而过到四号，这两天孟家和林家都越来越忙了，要重新过一遍婚礼细节，确定不出错，还要安排好提前到京中的亲戚，又请好人手准备办宴。 方家和沈家不少人来帮忙，都差点没忙过来。 因为几家综合商量过后，觉得婚宴就在林家和孟家两家宅子里办就好了。 一来是国营饭店还不如他们自家宅子又大又气派，招待客人正好。 二来就是——邀请的宾客里，有一大半都是大人物！！ 这些大人物的安危非常重要，以至于他们确定要来时，上级紧急讨论清好两家附近的街道邻里，安排好几队值守的人员来保证他们安全！ 因此，就不好安排在下人多眼杂的国营饭店了，那不安全！ 这也就导致，四号当天晚上，老宅里已经有不少人在忙和，宅子外也不少有意无意值班巡守的警卫员。 孟家人在自己家里忙的团团转没有过来，沈家过去帮忙了，只夏茹芳几人在林乔这边，帮着检查宅子里各处布置的怎么样，以及明天招待宾客要用的桌椅碗筷。 林乔本来以为自己还能好好睡一晚上呢，谁知道她被林若婉和赵珍、夏茹芳薅起来，先是洗漱换衣服，搭配好明天要用的，又被细细叮嘱明天的注意事项，一直说到半夜。 林乔困的直打哈欠，跟她一起听的温涵三人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而林若婉三人还很精神，说到最后，眼眶通红湿润。 “真没想到，这才多久，乔乔都要嫁人了。”赵珍摸了摸林乔的脑袋有点恍惚的说，时隔多年才和林乔那面那晚上，仿佛就在昨日。 第560章 难道我平时不好看？ “谁说不是呢，我也才和乔乔相认没两年，没想到就要送乔乔出嫁了。”林若婉伤感的说。 她一直觉得对不起自己女儿。 作为母亲没能陪在女儿身边，也还没补偿多少，眼下就看到女儿长大出嫁到别家了。 听到她们的话，林乔醒神些了，抬头看她们，笑笑说道：“妈，我就算和孟大哥结婚了，也还能经常回来住的。大不了我跟孟大哥说，婚后还继续住家里，反正我最近认床了，换个地方睡不好。” “这话说的，”夏茹芳摸摸她的脑袋，满眼慈爱的说：“你和小孟结婚后，就是过你们小两口的日子了，只要你们两个和乐下去就好，不用惦记家里。” 林乔嘀咕道：“孟大哥才不会介意我继续回来待着的。” 说完话，三人就出去了，留林乔和王晓兰几人补补觉休息。 但林乔也没能睡多久，不到五点就又被叫起来上妆梳发换衣服。 王晓兰四人也没法休息了，她们也有各自要负责的事情做，而且也和林乔一样换衣服上妆。 林乔被摆弄着昏昏欲睡时，沈雅收拾完东西忽然凑了过来，盯着林乔看。 她的目光太难忽略，让林乔不得不睁眼看过去，打着哈欠问怎么了。 沈雅看着林乔。 林乔本来就生的白，五官轮廓漂亮精致，气质不同一般。 这会儿细细化了妆后，更显娇媚俏丽，让人看的惊艳移不开眼。 “原来你还挺漂亮的。” 沈雅喃喃道。 林乔没听清，问了句什么。 沈雅揉了揉眼，像是决定了什么，呼出了口气，轻声道：“林乔，我以后就不和你抢孟大哥了。这些天我观察了你很久，你确实配得上孟大哥，比我配……” 这话，林乔听清楚了。 她费解的说：“你说的，好像你想抢能抢得过似的。” “林乔！” 沈雅哽住，气恼的跺了跺脚。 林乔揉了揉眉心，正色起来，说道：“你不是配不上孟大哥，只是和他没有缘分而已。说不定你的缘分就快来了，能找到个最适合你的对象。” 沈雅无言的看她，半晌轻哼了声说当然，扭头出去帮忙摆东西了。 林乔微微摇头。 三个小时后，林乔这一身总算穿戴好了，被人扶着坐在床上，没多久，韩芳、沈自山、多吉、夏重州等人都来了，加上谢胜楠四个伴娘在房间里，等着接亲的男人来。 林乔喝过杯浓茶后，就没那么困了，开始紧张起来。 听着外面锣鼓冲天，门口沈自山趁机叮嘱谢胜楠等人：“等会儿孟岱年他们来了，一定狠狠出题难住他们要红包！叫孟岱年以前老气我，还不给我面子，这回他娶我妹妹，我可得找回场子来！” 其他人闻言满脸都是要搞事的激动，连连点头。 林乔无奈的看着他们：“孟大哥他们恐怕还没那么早到呢，你们商量早了吧。” 结果说曹操曹操就到，她话音才落，外面的动静就更大了，不少人声聚过来。 “来了来了！” 不知道是谁说了句，房间里也热闹起来。 王晓兰忽然一拍脑门，道：“有个藏鞋环节呢，鞋藏哪儿？” “这还不简单！” 沈雅眼睛转了转，直接塞林乔凤冠霞帔的裙摆下，又仔细拍了拍铺平。 听说和孟岱年来接亲的除了孟家大哥孟岱川，剩下的都是突击队里和孟岱年一起同生共死交情深厚的。 这些人，哪个敢掀林乔的裙摆？ 谢胜楠立马朝沈雅竖了个大拇指。 不过几分钟，外面的人就已经过来了，有人敲响房门，属于孟岱年低哑的柔和声音传进来。 “乔乔，我来接你了。” 沈自山果然做到身体力行的为难，立马就问外面的孟岱年难题，怎么刁钻怎么来。 幸好的是，那些都是和林乔有关的问题。 男人答得不假思索，又快又对。 最后又往门缝里塞了好些的红包，才终于被放进来。 孟岱年轻飘飘的瞥了眼沈自山，意思很明显：你最好没有结婚的时候。 沈自山就嚣张的挑眉，怎么着？以为这么快就结束了？！ 孟岱年立马收回目光，快步到林乔面前。 林乔这时候已经戴上了盖头，等男人找到鞋给她穿上，就能接她走了。 伴郎们帮着找婚鞋，果然没一个想到婚鞋被藏在林乔裙摆下。 最后还是孟岱年略一思忖，目光落在了林乔的裙摆上，自己伸手摸了摸，摸到了婚鞋，拿出来半跪在地上，给林乔穿上。 沈自山便上前来，先前定好了由他背着林乔出嫁。 结果不等他有什么动作，孟岱年直接伸手，将林乔打横抱起。 衣服连带服饰重的很，但他还是抱的轻轻松松又稳重。 “我的媳妇，当然我自己来抱。”孟岱年挑眉说道。 林乔笑起来，伸手揽住男人脖颈，意思明显。 男人就在众人的欢呼下，抱着林乔稳稳出去，向林正廷夫妻和老两口，以及方金堂一家见礼后，这才带着林乔上了接亲来的军车，往孟家去。 到孟家还有不少礼节程序要过。 全部过下来，林乔累的腰酸背痛，被男人抱着回他们新房的。 “孟大哥，这一头首饰好重！” 林乔朝男人伸手撒娇似的说。 孟岱年小心的揭开林乔的盖头，看到盖头下的她时，一瞬间呼吸都滞了滞。 “你今天真好看。”他哑声说。 “什么意思？我平时不好看？”林乔故意问。 “怎么会，什么时候都好看！不过今天我终于娶到你了，所以今天格外不一样。” 孟岱年坐下，上身倾近亲了亲她。 林乔这才笑起来。 孟岱年想现在就留下，但外面还有不少宾客等着他，只能忍着不舍出去，说道：“我先出去了。后面没什么事了，你让人先给你卸下来这一套松快些，然后就休息吧，不用出去。” 话虽如此，可林乔也得换身敬酒服出去一起吃席。外面那些大多数都是老熟人，她不能不去露个面。 她和男人一说，男人点点头，出去先招待着等她。 林乔也很快换好，出去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