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钓系美人今天上位了吗?》 第1章 丈夫的上司(1) “今晚公司加班,晚饭我不回去吃了,不用等我。” 江姜垂眸看着手机中刚收到的消息,纤长浓密的睫毛颤了颤,唇角却勾起一个温温柔柔的笑意。 不回来正好,估计死鬼老公正在跟万人迷受腻歪,晚上喝了酒有的折腾,他才懒得伺候。 “姜姜美人你不要难过,那个白梨根本就比不上你,你老公估计就是一时眼瞎!才跟他一起!等知道了你的好!立刻就回来找你了!” 系统555小心翼翼的哄温柔的大美人,生怕宿主难过垂泪。 毕竟江姜看起来清冷又温柔,玉白的颈子垂着,眼睫微颤,十分惹人垂怜。 江姜弯了弯眼睛,放下手机拿出保温桶装上刚煮好的鲫鱼汤,轻声细语的逗系统,“谢谢宝宝安慰,那我们现在去给傅简送饭吧。” “今天是他的生日,他的胃又不好,喝了酒会不舒服。” 555简直被人美心善温柔的宿主迷倒了,摊上个被万人迷小白花受勾引的老公,还一点都不怨愤。 甚至明知道老公跟万人迷受在一起,还不远万里去送熬好的暖心汤。 真是太漂亮太温柔了。 “姜姜美人你真好!” 江姜轻笑一声,唇角的笑意更深。 啊为了躲主神那个恶劣的家伙,临时接的任务似乎还蛮有意思。 这个任务本来是“小可怜受气包”组的内容,但世界因为一些原因崩坏,“小包”组的任务难度升级。 变成了小可怜受气包攻略主角攻。 而他的第一个世界,主角万人迷受是个小白花,总是笨手笨脚十分可爱,毕业进了公司,不仅有总裁未婚夫保驾护航,还有温柔学长从旁照护。 很不幸的是,温柔学长是江姜在这个世界的老公,嗯,这个世界男人跟男人能够结婚,因为是个abo世界。 他是个omega,跟温柔学长也就是傅简是青梅竹马,一个A一个O,匹配值很高,自然而然的也就结婚了。 本来两人感情不算深,但也抱着认真经营婚姻的打算,但这一切,却在小白花受出现后完全没了可能。 傅简婚后遇见更贴心更需要保护的白黎小学弟,日久生情,却因为已经结婚,只能心酸卑微的在旁当做朋友照顾。 可谓是用情至深啊。 如果这人不是他老公的话,江姜都要给他这恶俗的故事鼓个掌了。 但现在—— 啧。 他只能说幸亏这世界他攻略对象不是傅简,而是...小白花受的未婚夫,也是他老公的顶头上司,顾氏集团的总裁,顾应。 江姜细致的封好盖子,又去洗了个手。 再看向镜子里的自己时满意的勾出一个温柔的笑,很好,还是自己的脸呢。 只不过原先的原主身体十分不好,脸色惨白,也就掩盖了几分颜色,他穿过来后,面色红润,桃花眼带上了潋滟的水光。 再加上招牌的温柔绿茶笑,没有人能逃过他的温柔陷阱。 毕竟曾经他可是白月光组的S级攻略者,他就不信勾不来小白花受的未婚夫。 谁吃过了清粥小菜,都想试试美味吧。 “砰——” 门被那只纤纤素手关上。 江姜十几分钟后到达了顾氏集团的楼下。 进去后就被前台拦住询问,“您好先生,请问您找谁?是否有预约?” 江姜当然没有,他轻笑一下,“没有预约,我是来给我的丈夫送东西的,请问我能从这里等一下他吗?” 前台小姑娘被他的笑迷的怔了一下,才忙不迭的道,“当然,当然可以,您在这边沙发坐就好。” 江姜给傅简发了条消息,问他能不能下来一趟,自己在公司楼下。 刚发完,外边就下起了瓢泼大雨。 江姜回忆起原剧情,今晚是他发情期的第一天,虽然打了抑制剂但还是很不舒服,给傅简打电话,却没人接。 于是原主又打了一管抑制剂,最后因为抑制剂过量晕倒,因为下着大雨着凉最后高烧不醒,连omega最重要的腺体都受到了损伤。 而在他痛苦等待丈夫接电话时,他的丈夫正在跟白梨接吻,第一次认清了自己背德的感情。 真是笑话。 专用电梯打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从电梯走出,一眼就看见坐在等待处沙发上的青年。 青年很白,白的在光下几乎反光,他侧着脸,却更突出他流畅的脸部线条,优越的鼻梁,殷红的唇。 他半长的发丝扎在脑后,松松散开的几缕头发滑动脸颊,让他清冷忧郁的气质添了几分温柔缱绻。 他似乎是感受到自己的注视,缓缓掀起眼睫,茫然的看过来,下一秒温温柔柔的笑了下,算是打了招呼。 顾应顿了一下,也点了点头当作回应,没有再看。 刚走到门口的位置,听见青年似乎是接到了个电话,轻轻的应了一声。 “不在公司吗?好,那我先回家等你,或者我去你们聚餐的地方找你?——” “你的胃总是容易不舒服,我熬了鲫鱼汤,刚好给你送过去。” “没关系,雨不是很大,我带了伞打车过去也不会淋到。” “那好,我们一会儿见。” 顾应站在门口等待司机开车过来,下意识的晃过一个念头,青年似乎只拿着保温桶,没有拿伞。 念头刚闪过,青年就出门站到他身边,低头在手机上忙活,估计是在打车。 过了一阵,青年轻轻叹了口气,又给谁打了个电话,有些为难的道,“林林,你现在方便吗?” “没事,你忙吧,记得多穿点衣服,别感冒了。” 大概是没打到车,朋友也没时间。 等司机到了,拿着伞过来接他时,顾应鬼使神差的看了一眼青年。 他适才发现青年很高挑,也没感受到信息素的味道,可能是个beta。 顾应道,“你去哪?” 青年愣了一下,说出个会所的名字。 刚好是顾应要去的地方,他点点头,“顺路,上车吧。” 青年十分不好意思,但犹豫了一下还是上了车。 等上车后,江姜把手中的汤放下,看向坐在车后座闭目养神的男人。 方才开车门时,他拿着伞和保温桶,不太方便,男人倒是一声不吭的帮他开了车门。 只不过,手指上都蹭上了雨水。 江姜拿出手帕,“您要不要先擦一擦?” 他声音温柔平和,顾应睁开眼扫了一眼,倒是也没拒绝。 车内安静了十几分钟,到了目的地。 江姜先一步下车,撑着车门轻声道,“手帕您拿着吧,今天下雨,可能会有用得到的地方。” “今天多谢您帮忙了。” 他侧头垂眸低笑道谢的模样,实在是温柔到缱绻,衬的大雨都像是文艺电影的背景。 顾应垂眸,“不用。” 是不用留下手帕还是不用谢,倒是不知道了。 目前看来,是后一个意思。 听到脑海中555惊喜的叫,“姜姜美人!攻略对象的好感值上升到10啦!” 江姜唇角的笑意更深了。 “那,再见了。” 车门被关上发出“砰——”的一声。 顾应垂眸看向手中散发着幽幽香气的手帕。 第2章 丈夫的上司(2) 江姜站在会所前,看向在大雨中都灯火辉煌的地方。 如果他没穿过来的话,就是在这样一个雨夜—— 原主在家深陷濒死的痛感,而本该从旁照顾的丈夫,却以庆生为由在这里陪另一个已经订婚的omega喝酒。 真是讽刺。 他长相出挑,眉眼清冷,气质却比脸还出众,此时在大雨的背景下,站在华丽喧嚣的会所前就是一幅画。 无数人都开始不由自主勾勒出他的故事。 而方才停在会所前的车,缓缓升上车窗玻璃,男人流畅的侧脸曲线优越,扫了一眼走进会所的青年。 “走吧。” 司机应了声本打算去原本的目的地,就听见身后的男人又掀开眼皮扫了一眼会所,“白黎在哪?” 坐在副驾的助理立刻道,“白先生今晚在老宅陪老夫人,需要我给白先生打电话吗?” 顾应捏了捏眉心,靠在车座上闭目养神,“不用。” 他的易感期似乎在下周,但头从刚才开始就有些昏沉,腺体也有些灼烧感。 他又道,“下个行程地点在哪?” 助理翻了翻行程表,顿了一下才说,“十分钟后在海悦府,顾总,如果我们现在过去的话时间来不及,现在还下了大雨,要不要把地点换成兰府?” 兰府,是车前的这个会所。 也是方才那个青年进去的地点。 助理捏着行程单,过了一会儿,果然听到顾总开口,“可以。” ... 江姜刚进来就有侍应生带路,他不知道傅简他们在哪个包厢,不过他本来也没打算真给工具人老公送温暖。 主要还是为了在顾应那里刷脸。 刷脸任务完成,他打算进来逛一圈做做样子就走人,顺便看看能不能再刷一波好感。 不知道是不是他运气太好,还是白黎身上的主角光环太耀眼,江姜居然在二楼散台看见了两人。 白黎穿的很清纯,白衬衫短裤,清秀的脸喝了酒染上酡红,正拄着脸含着泪光看旁边的人。 而坐在白黎旁边的江姜的工具人老公长相还是很出众的,否则两人以前也不会在大学被同校称为最好磕最般配的竹马cp。 傅简白衬西裤,坐在那里也能看出身材不错,此时正贴心的给白黎递纸巾,两人之间的氛围和谐中带着暗戳戳的暧昧。 更神奇的是,这两人还没到明晃晃单独出来约会的程度,这次居然是罩着部门聚餐的名头出来的。 但组内似乎都对两人之间的小暧昧乐见其成,甚至有两个小女生冲着两人说着嘻嘻哈哈的悄悄话。 估计两人的关系都是公开的秘密了。 一个心生好感,一个半推半就。 就是不知道,傅简组内的同事,知不知道傅简已经结婚了呢。 江姜勾起一个温温柔柔的笑,礼貌的朝侍应生道谢,“麻烦您了,我已经找到朋友了。” “好、好的。”侍应生呆呆的回答,被美人惊艳到耳尖悄悄红了。 江姜径直朝几人的位置走,他本身就吸睛,在昏暗聚餐饮酒的地方,更凸显了与众不同的温润气场,不少人在他一路走来时悄悄看他。 傅简那桌也有不少人看过来,在离还有几步路时,白黎含着泪光看过来,在看到江姜的一瞬间脸色变换。 先是懵了一下,接着脸色霎时变得苍白。 估计是在心虚吧。 江姜心中嘲讽,面上笑容更加温和,跟已经愣住的几个人打了招呼,又看向同样愣在原地的傅简,“老公。” 这个称呼一出口,顿时其乐融融的场面诡异的寂静起来。 几个刚刚偷偷磕cp的小姑娘瞳孔地震,剩下几个年纪稍微大点的同事直接皱眉扫向傅简和白黎。 都是职场老油条,谁能不知道这是碰见了什么事儿。 这事做的,真不地道。 一时没人开口,最后还是傅简拉开椅子让江姜坐下,倒是面色平静的给人介绍了一下,“这是我的爱人,江姜。” 江姜落落大方的打了个招呼聊了几句,组内的同事顿时对江姜极有好感,长得出色,气质出众,名牌大学出身,跟他聊天时让人觉得很受尊重。 谁都愿意多跟江姜聊几句。 但江姜似乎察觉傅简的欲言又止,先一步借口去了洗手间,果不其然,傅简也跟在后边进来。 “你怎么来了?”傅简一向温和,这次少见的有几分质问,说完又轻咳两声,发觉自己语气太生硬。 他又找补了几句,“外边在下大雨,你在家里等我就好,出来万一感冒难受的还是你。” 等他? 原主是乖乖等他了,最后等来了嘛? “我来送鱼汤,你刚喝了酒胃不舒服吧,”江姜掩下嘲讽,洗完手垂眸细致的用纸巾一点点擦干,“还有——” 他转身靠在洗手台上,玉白的手臂环住男人的脖颈,微微一压。 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到最近。 江姜垂眸眼睫颤抖,轻声道,“我想你了。” 傅简本来有些不悦的神色霎时缓和下来,“雨天风大容易感冒,刚才打电话的时候我就想让你别折腾了。” “一会儿...” 他本来想说俩人一起早点回家。 但又想到前几日白黎就一直期待跟他过生日,今天两人约会还要带上同事就已经很不开心了,今晚要是...... 他有些纠结,但一向从容的江姜很少露出如此黏人的情态,也割舍不下。 “你等我一会儿,我跟他们说一声,先带你回...” 他话没说完,就被白皙精致的指尖按住了嘴。 江姜善解人意的道,“不用迁就我,我知道职场要维护人际关系,你们该喝酒喝酒该唱歌唱歌,我回家等你,好不好?” 他当然不能让工具人老公回家,谁愿意照顾醉鬼。 而且,老公在家还怎么偷人? 傅简果然被感动到了,低头想吻江姜,却又被江姜拦住。 就在他皱眉的前一瞬,江姜扑进他怀里,声音有些低,耳尖都红了,“回家再亲,好不好...” 傅简轻笑一声,倒真有了些恋爱的实感,揉了一把他的头顶,嗯了一声朝外走,“我去拿手机帮你叫个车,一会儿你就先回去休息。” “好。” 等人刚走,白黎就遮遮掩掩的从墙后走出来。 他抿唇道,“你就是简哥哥的爱人?” 江姜看到他才想到为什么白黎见到他反应那么大,原剧情,原主出过车祸,身体受损只能被迫终止舞蹈生涯。 但他热爱舞蹈经常自己编舞练舞,那些视频都存在电脑里,白黎跟傅简暧昧后,看到过他的电脑,翻出来那些视频。 他觉得很好看,一开始只是照着他编的舞学了学放在视频软件上,没想到一大批人都说他有创意,粉丝涨了一大堆。 后来,他发了一些编舞后,发现有些困难的动作没基础很难做到,于是直接动了心思,找到一个江姜没露脸的视频发了出来。 顿时粉丝涨的更快了,于是他又开始故技重施。 这倒也是万人迷受进入另一个领域的踏脚石,他凭借民族舞创意编舞博主的名头参加了不少综艺,进入了娱乐圈。 江姜又洗了刚刚碰过工具人老公的手,细致的擦干净指尖,把卫生纸扔进垃圾桶,擦肩而过时低声道,“白黎,偷得还开心吗?” “什、什么?” 听到身后慌乱的声音,江姜关门时桃花眼的笑更明显了。 啊呀呀,白黎一定会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他说的偷,到底是偷男人还是偷视频呢。 真有趣啊。 他悠闲回桌,拿上自己的汤,跟傅简的几个同事道了歉就先离开。 临走时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苍白,笑容也有几分勉强,就是让他们猜。 那几个人果不其然都一副心疼的样子,赶紧让他回去歇着,还说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就告诉他们。 江姜出门时熟练收起刚刚的情绪,竟然在门口位置又看到熟悉的车。 顾应果然还在这。 没想到在雨天赌了一把,还真赌赢了。 他出来仍是没拿伞,狂风把他微长的发丝吹的凌乱,高挑清瘦的身形在暴雨中衬的有些可怜。 他在原地等了一会儿,果不其然,几分钟后,旁边出现几个人影。 一群西装革履的人围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性alpha走出来。 男人西装外穿着黑色大衣,走过来时气场强大,下意识的分出一条路来。 只有江姜一个人还背对着他站在门旁,在和一个侍应生为难的道,“不好意思,您......” 江姜下意识的抬头,却冷不丁的跟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的男人对视上。 “要回去?” 江姜懵了一下抿唇笑了下,“是的,好巧啊。” 如此大的雨,风刮的冷冽,他只穿了单薄的衬衣,发丝有些凌乱,大概是喝酒了,又像是哭过了,眼尾红红的,下意识笑的时候看起来更可怜了。 顾应道,“上车吧。” 江姜愣了一下,“会不会不太方便?要不然我还是再等一等车吧。” 本来还有些怀疑这人是不是谁派来有其他特殊心思的,江姜一拒绝,顾应倒是否定了这个猜测。 他提步朝外走,“跟上。” 江姜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等到了车上,江姜说了住址,顾应转过头盯了他一眼,最后没说什么直接让司机开车。 江姜当然知道为什么。 因为他说的住址,正是顾应现在住的地方,只不过顾应是直接买的,而他是租的。 车起步很稳,车内静谧。 江姜拿出保温桶,又从包里拿出一次性餐具,“您要不要尝一尝,我熬得鲫鱼汤。” 顾应正要拒绝,就看见江姜还有些红的眼尾,以及带着鼻音的声音,也大只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无非是beta求爱或者献殷勤被拒绝了。 他没有吃夜宵的习惯,但刚才的谈判顺利,倒是心情不错。 江姜把汤倒在小纸碗里,看着闭目养神的顾应,留了一小碗,又重新倒了一碗递给副驾的助理,“要尝尝吗?” 助理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份,看顾总没说什么,就忙不迭的收下了。 江姜还留了司机的份,最终为难的看向顾应。 这股目光太让人难以忽视,顾应面无表情的看向江姜。 江姜桃花眼弯弯,带着点鼻音的腔调更温柔了,“尝一尝吧先生,这是给您的谢礼。” 顾应垂眸看向江姜。 他眉眼精致,桃花眼内勾外翘,却并不轻浮,弯起的眼角很温柔,琥珀色的瞳孔犹如蜜糖,唇色殷红, 声音很轻,“感谢您送我。” 第3章 丈夫的上司(3) 顾应垂眸“嗯”了一声,从江姜手中接过小纸碗尝了一口。 暖暖的汤入胃,确实舒服了很多,连一直不舒服的腺体也不再胀痛。 “很好喝。”顾应开口,江姜弯了弯眸子,在心中高兴刷到20的好感值。 倒是没注意到副驾的助理诧异的神情。 车开的很快很稳,到了小区后司机熟门熟路的开到地下车库,江姜下车后发现后脚男人也下来,有些诧异,“您也住这儿?” 顾应点头。 助理把他需要的几份合同送到他手里,跟顾应道别后还专门冲着江姜挥了挥手,“江先生,再见。” “再见,路上小心。” 一路上江姜倒是跟助理多聊了两句,也知道了对方的名字。 助理走时看着站在一起,诡异的般配的两人,心中不自觉的想到,这种巧合真的很像是故意安排的。 但是如果把那种念头跟江先生放到一起,简直就是亵渎,这位江先生应该是已经结婚的omega,手上还戴着戒指。 而且江先生实在是太温柔的一个人了,谁不管是谁跟他接触过后,都一定会从身到心的喜欢上他。 江姜目送车离开,转身跟顾应一起走进电梯,他按了25楼后,看了看顾应,“您住多少楼?” “26。” 江姜桃花眼睁大了一瞬,也没想到这么巧,笑了笑,“好巧啊。” 话音刚落,就听见“哐当——”一声,接着电梯一阵颠簸,停了下来。 江姜扶着电梯壁勉强稳住身形,看向已经全部失灵灭掉的按键,有些慌乱的看向顾应,“电梯...好像是坏了。” 他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发现没有信号,环视一周电梯,“好像有紧急呼救的按钮!” 顾应还是沉稳的模样,电梯停下也只不过皱了一下眉,听江姜说也看向对于江姜来说,位置有些高的按钮。 他按下按钮,按钮从红色变成了绿色,过了不到三十秒,就有人声从上方的监控传来,“实在是抱歉!我们物业这边已经打电话给消防了,大概三十分钟就可以打开电梯。” 得到确切的时间,江姜长舒一口气,“没事就好。” 话音刚落,他发觉顾应似乎一直没出声,看过去后有些惊讶的发现顾应状态并不好。 顾应薄唇紧抿,额角渗出冷汗,脸色苍白到可怕,但脖颈处却红的厉害。 江姜被吓住了,“你还好吗?是不是哪不舒服?” 顾应倏地回神,深呼吸调节了下状态,捏了捏眉心,声音滞涩,“没事。” 他有些幽闭恐惧但不严重,今天可能是腺体不舒服,加上突然长时间待在密闭空间,反应有点大。 江姜看他似乎是越来越严重,甚至身形都晃了一下,呼吸急促眉头紧皱。 他小小声道,“要不然您先坐着休息会儿,还有二十分钟,我们就能被救出去了。” 顾应本想拒绝,但不知道为何,江姜一靠近,他的后颈疼的更厉害了,灼烧感强烈。 他背靠着电梯壁,一点点滑到地上,捏着太阳穴缓解越来越干涩的喉咙想要夺取omega信息素的欲望。 他的易感期提前了。 第4章 丈夫的上司(4) 昏沉的意识,干渴的喉咙,让他无比的渴望来自omega的信息素和安抚。 这股犹如野兽般的本能,让顾应经常对自己alpha的性别感到厌恶。 他半阖着眼,能看到见过几面的beta小心翼翼的触上自己的额头,他一向厌恶别人触摸自己,皱着眉伸手去挡。 “别动。” 但大概是易感期动作都变慢许多,那个beta的手心已经触摸到他的额头。 那人的手像是他的外表一样,温凉但触感柔软,还带有那人身上特有的玫瑰花香。 他怔了一下,总感觉自己后颈腺体灼烧感更强烈了,甚至开始对那股茉莉香产生渴望。 他倏地一下甩开那人的手,语气冷冰冰的,“离我远点。” 话音刚落,那人有些手足无措的抿了下唇,“抱歉,我只是想看看你是不是发烧了?” 顾应甚至能看见那人被打红的手背,以及因为窘迫而攥紧的指尖。 但自己就算是这样无礼,那人竟然还是温柔好脾气的模样,分明长相如此艳丽,却细心又好拿捏。 他心中莫名跳出一个念头——挺好欺负的,跟个软面团子一样。 下一瞬,他下意识对这个念头皱了下眉,垂眸道,“没发烧,是易感期。” 易感期... 江姜懵了一下后倏地耳尖都红了。 他恍惚间闻见一股陌生但并不抵触的檀香味,有些霸道的占据了狭小的空间。 原来是易感期,怪不得这么抗拒他的动作。 但是,真的好巧诶。 他垂眸朝后退了几步,静静地等待人员营救。 但不过是过了十分钟左右,男人的状况愈发糟糕了,他的脸变得苍白,额头青筋突起,有殷红的血从拳头里流出来。 “先生?” 顾应听见声音,皱着眉勉强自己回神,掀开眼帘看向江姜。 江姜半跪在他身前,秀丽的脸上全是担忧,他殷红的唇轻启,“先生,易感期如果不及时安抚,会损伤腺体。” 江姜轻声道,“我可以帮您。” 腺体损伤会让alpha和omega发疯。 安抚的办法也只有两种,打抑制剂...或者用omega信息素进行安抚。 顾应声音暗哑,“你有抑制剂?” 他看见江姜有些为难,犹豫了一下,一只手伸到后颈,微微一动。 一股浓郁的玫瑰的香气氤氲在整个空间,和檀香纠缠到一起。 是omega信息素的味道。 顾应顿了一下才道,“你是omega?” 许是看到一向清冷矜贵的顾应犯迷糊,江姜抿唇笑了笑,也没要方才那样拘束,“嗯”了一声。 江姜又朝前动了动身形,伸手撩了下发丝,把遮盖后颈的发丝勾到一侧,露出玉白的后颈。 顾应余光下意识看到江姜的后颈。 白皙柔软的地方,有一块儿突出的泛着绯色的软肉。 让人想... 顾应皱眉收回视线,刚好听到江姜含笑道,“是不像吗?” 不像什么...? omega吗? 顾应想,确实不太像,omega一向被娇生惯养,众星捧月惯了,总是骄纵的,任性的。 而江姜,他性情温柔,脾气很好,还很会照顾人。 重点是,江姜外貌也不像以可爱两个字为代表的omega群体。 他身材高挑,甚至能比得上beta的身高,五官精致到昳丽,眉眼清冷,不像是大众认为的omega。 很特别。 顾应道,“还好。” 两股陌生的信息素交缠,有效的安抚了易感期内的不适。 但奇异的化学反应,让刚缓解下来的顾应倏地皱眉。 有点不太对。 他抬头看向江姜。 果然,江姜脸色微红,低着头没有吭声,但耳尖都红了。 “你怎么样?” 江姜突然被叫到,有些懵的仰脸,眼眶红了一圈,鼻尖也是粉粉的,檀口微张,“啊?” “我——”江姜眼睫眨了眨,“我有点热。” 顾应脸色有些怪异,“你发情期到了。” “......” 这下,电梯里的气氛诡异又极端暧昧起来。 一个易感期的alpha和发情期的omega凑到一起,还能干什么? 只会亲昵,安抚,标记。 “我...”江姜站起身,急忙按了按紧急救助按钮,那边停了一会儿才道,“您好业主,我们很抱歉...” 江姜脑子晕乎乎,只能隐约明白,遇到紧急事件,救援要延迟了。 他转身靠在电梯壁上,想深吸一口气冷静一下,但感受到的全是混杂着檀香和玫瑰香的信息素味。 这味道对于他来讲,几乎相当于助燃剂。 他腿有些软,头重脑轻,“啊”的轻呼一声,直直的崴了一下。 但意向之中的地并没有摔下去,而是被男人的怀抱紧紧的揽住。 “还好吗?” 男人低沉醇厚的声音从耳边炸开,江姜轻蹙眉头,撩起桃花眼道,“先生,我...我现在状况不太好,很可能会影响到你,你离我远点吧...” 还在记着方才男人的话。 如今江姜的状况反倒是更严重,腺体周围红肿,烧的眼皮都有点红。 男人把大衣铺到地上,让江姜半靠在角落中。 江姜似乎是很怕麻烦别人,有些为难的一直朝后退,分明烧的脖颈都红了一片,还强撑着笑容,好声好气的跟他说,“抱歉,又麻烦您了。” 其实只不过是顺手帮了一把,根本用不上一直道谢。 很不习惯别人的帮助吗? 他又想起方才江姜说的话——alpha易感期不安抚腺体会受损,那么omega也会,甚至会更严重。 他还没来得及做什么,江姜就从口袋里拿出一个omega专用的抑制贴,撕开低下头作势要贴,“抑制贴可以遮一下信息素。” “您的易感期刚缓解,如果再被我的...挑起来就不好了。” 但这样会让他的发情期状况更严重。 顾应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做出明知是伤害自己身体的事情。 “嗯?”江姜看向夺走自己抑制贴的人。 只见顾应从文件夹里拿出根钢笔,划破了虎口,点点含着信息素的血液渗出来。 顾应抬起手举到他身前,淡淡道,“不用道谢,算是鱼汤的谢礼。” 第5章 丈夫的上司(5) 江姜愣了一下,抿唇犹豫着靠近,微微倾身含住男人的虎口....... 腥甜的血液在口腔迸溅,大概是后颈灼烧感缓解了很多,江姜的桃花眼眯起来,像只小猫咪一样发出不自觉的哼声。 在江姜靠近含住他虎口的那一瞬,顾应全身都僵住了—— 他其实只是想让血液中的信息素挥发的快一些,没想到江姜直接...含上了他的虎口? 伤口被吮吸的感觉很奇妙。 他勉强压抑住自己异样的感觉,抿唇淡淡的盯着江姜。 “呼......” 江姜眼睫微眨,大概是因为很舒服,眼尾带着点绯红,浓密的睫毛湿漉漉的,撩起来时水眸潋滟。 他发丝滑到脸侧,有些痒,用手指勾到耳后,抬头腼腆的朝自己笑了笑,“麻烦您了。” 他嘴唇薄厚适中,唇形很漂亮,此时染上血迹,变得殷红,引诱着人们注视着那里。 让人想亲上去尝尝,是不是真的如此柔软甜蜜。 清冷的气质也染上勾人的诱惑。 “您...” 顾应垂眸看向自己的手心,突然开口道,“顾应。” 江姜怔了一下,歪了歪脑袋,倒是有几分稚嫩的可爱,“什么?” “我的名字。” 江姜噢了一声,“顾先生,谢谢您。” 不知道为何,分明“顾先生”这三个字他听过无数遍,但此刻却觉得有些陌生的怪异。 顾应想,大概是因为跟一个陌生omega被迫共处一室,所以才异样,等离开电梯就好。 两人就此安静下来。 大约又过了十几分钟,电梯外传来喧嚷声,接着过了一分钟电梯门被强行打开。 物业的人十分不好意思,搓着手看向两位被困的业主。 其中一位他认识,还是他跟他那位称得上熟悉的表哥蹭了一次生日宴,才见到的—— 竟然是顾氏的顾总! 他心中一惊,谄媚的迎过去,“顾总,太抱歉了,是我们这边没有做好。” 顾应敷衍着点了下头,就要离开。 那人还想多刷刷脸,最好能说几句跟顾应有来有往的,这样以后在酒局上也能吹吹牛。 他一眼看到跟在后边出来的omega,眼睛顿时一亮,好漂亮清冷的类型,原来顾总喜欢这样的。 听说顾总已经订婚了,原来订婚的omega就是这位? 他笑呵呵的走到江姜身边,几乎是夺过他的保温桶,“诶,我来我来,您一个omega怎么能做这种重活呢?” “这事儿让我们beta来就行。” 他提上保温桶,又贴着江姜开始搭话,“您怎么称呼?” 江姜抿唇,有些为难,“我姓江。” 那人恭维了几句,把两人送到另一侧的电梯口处,“顾夫人,您真漂亮,跟顾总真般配。” 江姜桃花眼都瞪大了一瞬,“不是的,我——” 话音未落,就被顾应打断,“江姜,走。” 顾应本来对这种谄媚的人无感,毕竟平时碰见的这种人太多了,但今天...却莫名的有些厌恶。 江姜“嗯”了一声,从那人手中接过保温桶亦步亦趋的跟到后边。 顾应走上电梯,按了25和26。 他余光看到静静站在身侧的江姜,他纤细白皙的后颈让人有一股占有欲和毁灭欲,后颈上腺体露出来,有点肿。 柔软的,好欺负的样子。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25,江姜却没有走出去。 顾应垂眸看了他一眼,“?” 江姜仰头冲他笑了笑,“顾先生,谢谢您,能加您一个联系方式吗?” 顾应皱眉。 江姜已经把手机拿了出来,上面是自己的微信二维码,“您扫我吧。” 顾应有些与世俗不太相符的古板陈旧,很少用微信聊天,大部分时间安排工作都是邮件或者是电话。 微信,其实用的不多。 他本来想拒绝,但江姜有些忐忑的眸子让他鬼使神差的拿出了手机。 “嗡——” “加上了。” 江姜挥了挥手,“顾先生再见。” 顾应点头,下意识的看向自己手中的微信显示,是江姜的微信号。 他的头像是一只猫,橘色的,很胖一只。 他皱了一下眉,不知道猫是不是江姜自己养的,看起来很不健康,像一辆车。 那边的人发了一张图片过来。 上面是一只橘猫挥手,写着你好两个字。 顾应看了两眼,电梯到26楼了,他下电梯开门进去。 这房子是因为离上班的地方近才搬过来的,刚搬了不到一周,但他很忙,大部分时间都在公司的休息室过夜。 所以这还是第一次回来。 一进门房间很暗,带着股冷,他捏了捏眉心,打开灯。 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有些凌乱摆放的几双鞋,应该是白黎的。 白黎最近在顾氏实习,也就过了顾氏老夫人的意见,搬来了这边住。 但两人毕竟还没结婚,是分开住的。 顾应淡淡的走向主卧,打开门闻到一股灰尘的味道。 他皱眉看向床和桌子,能隐约看到不太整洁,打开手机发现时间已经很晚了,再叫保洁来整理太麻烦。 他打开衣柜,拿出备用的毯子,去客厅的沙发上打算先凑合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易感期碰上意外的缘故,他头脑中的昏沉感越发严重,必须要先休息一下了。 他盖上毯子闭眼,不知道过了多久,听见了门铃的声音。 现在这个时间,白黎吗? 他坐起身皱眉,穿上拖鞋去开门。 打开门后发现竟然是江姜。 江姜换了身衣服,换成了柔软的舒适的家居服,头发也随意的束在脑后,应该是洗漱完才过来的,看起来带着柔软的水汽,十分清新。 “顾先生。” 顾应皱眉,在晚上一个omega突然来敲门,他很难不想多。 江姜示意他看手中的东西,一块儿毛巾和一支针剂,“顾先生,这是alpha抑制剂。” “您今天状态有点差,抑制剂是一定要打的,”他抿唇道,“现在您家里有人照顾吗?” 顾应道,“不用。” 那就是没有喽? 江姜朝前走了一步,“那我就进来了。” 他眉眼弯弯,舒展又漂亮,让人忍不住心软,顾应本想拒绝,但腺体的酸胀涌上来。 他鬼使神差的没有拒绝。 江姜发现没有临时的拖鞋,“您家里有鞋套吗?或者是——袋子也可以。” 顾应看了一眼,“不用,你直接进来。” 江姜无奈的“嗯”了一声,轻轻的开口,“那打扰啦。” 系统555耶了一声,“宿主美人!顾应好感值到了40诶!” 江姜唇角勾起一个愉悦的笑意,似乎 ,顾大总裁,也不是很难追嘛。 第6章 丈夫的上司(6) 江姜进来后看到客厅沙发上的被褥,倒是没有多嘴问什么,犹豫了一下坐在了单独的小沙发上。 他拿出小袋子里面装的抑制剂,低头细致的开包装,“顾先生,您先坐下吧,我帮您准备一下。” 顾应坐在离他最远的沙发上,屋内太安静,只开了温暖的壁灯,他的意识有些昏沉,不由自主的看向正前方忙碌的江姜。 江姜穿着家居服,是暖调的白色,扣子严谨的系到了最上边的那颗,袒露出白皙纤细的脖颈。 他的角度,隐约能看到江姜低头时露出的一点点后颈弧度,上面又贴上了抑制贴,似乎还有图案。 江姜准备好之后抬头看向顾应,突然发现那人似乎一直静静地看着自己,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抿唇笑了笑,“现在可以吗?” 顾应垂眸“嗯”了一声,但却没有动。 江姜站起身走到顾应身后,他身上有不太明显的玫瑰的味道,大概是没有收好的信息素。 屋内太安静,江姜却站在身后没有发出声音,顾应问,“怎么了?” 江姜“嗯?”了一声,“再等一分钟就好了,我帮您暖一下针剂。” 顾应扭头看向用手心捂着针剂的江姜。 江姜懵了一下,一向温柔缱绻的人有些稚气,“啊?”了一声,“您是困了吗?还是不舒服?” “没事,”顾应喉结滚动一下,垂眸轻声问,“为什么要这样做?” 江姜眨了眨笑道,“如果直接打的话会很凉,痛感也会很严重,这样稍微用手心捂一下,会舒服很多。” 其实顾应想问的是,为什么要为他做这么多,他们才认识了一天。 难道江姜对谁都是这么细致温柔吗? “好了。” 江姜用指尖按住他的后颈,微凉的指尖让顾应不由自主的僵了一下。 他一向不喜与人亲近,后颈这种私密的地方更是没被人碰过。 江姜似乎低头靠近了他的后颈,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后颈。 顾应骨节分明的手攥紧,喉结滚动,一时没有出声。 江姜轻声道,“还好吗?会不会痛?” 声音在寂静昏沉的夜里极为温柔缱绻。 顾应垂眸看向自己的手指,良久才道,“不会。” 后颈被温热的掌心蹭了蹭,接着是江姜温柔的像是哄小孩儿一样的声音,“好啦。” 江姜收拾好东西,把用完的针剂放进自己带来的小袋子里,“您家里有食材吗?我帮您做个饭——” 话音未落,就被顾应打断,“叫我名字。” “......” 他声音低沉,是成熟男人的低音,站起来时比江姜高一个头还要多,身形高大,让江姜都愣了一下。 “...顾应。”他仰头看向男人,弯了弯唇角轻轻的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那我帮你做个饭?” 其实顾应原本想要拒绝,深夜时分,跟一个刚认识的omega共处一室,这是几天前的顾应都完全想象不到的事情。 “好。” 江姜跟着他去厨房,看了看空空如也的冰箱,最后用勉强找出来的挂面西红柿和鸡蛋做了个面。 江姜在厨房做饭,顾应倚靠在门框上,看着江姜把崭新的从来都没用过的厨具一件件摆列好。 曾经装修时花大价钱设计的抽油烟机终于派上了用场。 在寒冷的秋夜,竟然有了几份温馨。 江姜找出一个拉面碗,把面盛进去,还卧了一个荷包蛋,撒上葱花,身后传来顾应的声音,“我来。” 顾应人高腿长,几步就到了餐桌前,把面碗放下又回了厨房。 江姜看着没什么事了,就打算先一步离开,反正好感度今天刷够了,他也困了。 他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走到厨房门口跟顾应打了声招呼,“顾先生,那我先走了,你先吃吧。” “吃完后厨房有洗碗机。” 顾应刚拿出碗的手顿了一下,没有挽留他,只是放下东西,送江姜出门。 “再见。” 顾应点头,“谢谢。” 江姜歪头看着他笑,“这是对您信息素的谢礼。” 这话俏皮的很,两人都想到了顾应在电梯里帮江姜,还冷冰冰的说——这是对鱼汤的谢礼。 顾应冷硬的眉眼也缓和了几分,“再见。” 江姜挥了挥手。 顾应站在门口一直看着江姜上电梯,电梯显示在26楼停下才回去。 江姜站在房门口,敏锐的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劲,一打开门—— “江姜,你怎么才从外边回来?还穿着家里的衣服?” 傅简似乎也是刚回来,身上带着酒气,目光有些不太清明,皱眉看向江姜。 江姜垂眸掩下厌烦,声调很温柔,“刚刚去扔垃圾了。” “我给你热点暖胃的汤?” 傅简眼睑有些红,皱起的眉都舒展开了,“好。” 江姜立刻离满身酒气的傅简远远地。 他也懒得再像刚才一样做面,直接把剩下的鲫鱼汤随便热了热,懒得刷碗,私下看了一眼,拿过喂流浪狗的盆盛了一勺,端给了傅简。 反正这狗男人喝醉第二天也不记得事。 傅简捧着狗盆喝着,不知道是不是喝醉了开始发现良心了,觉得自己出轨对不起青梅竹马的老婆了,“江姜对不起...” 说到这里,他又不由自主的顿了一下,像是转移话题一样呢喃道,“怎么好像有alpha信息素的味道?” 他皱眉有些迷糊,“你身上——” 他还没说完,就被江姜堵住,“没有。” 江姜还没嫌他身上omega信息素的味呢,这么浓。 看起来他倒是帮了两人一把——说的话把白黎刺激到了,还给傅简送了波机会。 江姜看他喝完就回了主卧,没管已经在沙发上睡着的傅简。 ... 另一边,顾应吃完那碗面,又重新坐回沙发,就听见一声“滴——”的门锁解锁声。 他皱眉看向门口。 一个沾着酒气的身影有些踉跄的进来,啪嗒一声打开了大灯。 全屋都亮堂起来。 顾应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白黎?” 白黎顿时僵在原地,下意识的开口,“你怎么在这里?” 顾应这段时间不是都应该住在公司吗?怎么会突然回到这边? 他慌乱的手足无措,解释道,“我...我在老夫人那边收到了朋友聚会的邀请,就去跟他们聚了个餐。” “你怎么、怎么来这边了?”白黎想到老夫人前几天跟他说的话,突然想起来,“是不是易感期要到了?” 他脸都红了,他跟顾应门当户对联姻,说实话在圈内顾应是真正让人仰望的天之骄子般的存在。 即使...他有了喜欢的人,如果顾应要...也不是不可以。 他正要靠近,“我们临时标记一下吧。” 临时标记一般是体液交换,接吻,咬腺体,或者doi都可以。 没料到顾应淡淡道,“不用了。” 白黎的期待和紧张全都散掉了,顿时全身一僵。 第7章 丈夫的上司(7) 白黎没想到顾应会直接不给面子的直接拒绝,面上有些难堪,“你是生气我以后就不跟朋友们晚上出去聚会了。” 顾应捏了捏眉心,“没有生气。” 他只是认为没必要插手对方的事情,而且,他现在确实不需要信息素的安抚。 可能是那人身上的信息素的味道,加上抑制剂打的及时,这次的易感期竟然没有很难捱。 “顾应——”白黎大约是喝了些酒,加上今日被暧昧对象的伴侣吓到,有些一惊一乍,“你没必要这样......” “如果你不喜欢就直接说,没必要这样对我。” 白黎泪光闪闪,属实像是受了大委屈。 顾应也实在不知道怎么哄人,再说他也没有哄人的心思,本来还算愉悦的心情完全被打乱。 他皱了下眉,“我没有不喜欢,也没有生气,即使是订婚之后,你也是自由健全的独立人格,去跟谁聚会都是你自己的选择。” “我确实是在易感期,但已经打过抑制剂了,所以不用再临时标记,并不是因为生气的原因拒绝。” 他说完直接站起身,拿起自己的西装外套,“这样说的话,你能明白吗?” 白黎眼眶都红了,嘴唇嗫嚅着,“我...” 顾应朝他点点头,提步带上门离开。 白黎呆呆的看着顾应离开的背影,心中一瞬间慌乱极了。 他总有种奇异的预感,像是...这次顾应离开后,顾应会永远的不会再为他停留。 他踉跄着朝门口扑过去,抖着手打开门,门口却早已经没了人影。 他捂住脸啜泣出声,终于忍不住拿出手机拨通了傅简的电话,“...学长...学长...我...” “什么?他竟然对你发火?只是普通的聚会他难道还要管那么多?这是对你的不尊重。”傅简皱眉。 傅简被电话声吵醒,站起身披上衣服打算出门,“你现在在哪?我去找你。” 他站起身出门时,主卧的房门打开,江姜披着睡袍,睡眼惺忪,“你要出去吗?” 傅简顿了一下,“公司里有急事,必须要我过去一趟。” 江姜揉了揉眼睛,桃花眼潋滟,更添几分勾人,“必须要现在吗?外边在下大雨,你还喝了酒——” 他眨了眨眼勉强清醒几分,声音还带着刚睡醒带着的鼻音,娇娇的,“要不然我开车送你过去?” 两人信息素匹配度很高,更不用提江姜目前还处于omega最脆弱的时期,玫瑰味总是不由自主的扩散。 傅简下意识的会倾向于属于自己的omega,他下意识的避开江姜的眼睛,“我...不用,我打个车去就可以。” “好,”江姜靠近他抱了抱,笑的很温柔,“那你早点回来。” 傅简垂眸:“好。” 江姜注视着傅简愧疚的走出门,唇角勾起一个愉悦的弧度。 555小小声的道,“宿主大美人你这个老公一定是眼瞎,你这么好看,他为什么不喜欢你,非要去找那个笨...” “好啦,”江姜慢条斯理的走进书房拿出傅简的电脑,“让白黎陪傅简吧——” 他打开电脑,拿出u盘把里面自己的舞蹈视频都导出来备份,“我们也要开始干正事了。” 他要让白黎,把不属于他的一切,都还回来。 第8章 丈夫的上司(8) 在原书中,白黎用的就是原主的视频,一开始有粉丝问是不是白黎,白黎没有否认。 在白黎的默认中,所有人都认为跳舞的就是白黎。 而那个时期,原主和傅简的感情已经摇摇欲坠,等傅简跟白黎的事情完全暴露之后。 原主几乎陷入崩溃,情绪十分不稳定,早已经顾不上白黎偷他视频的事情。 但在江姜看来,这就是白黎在吃人血馒头。 踩着原主的心血上位,居然还装的那么无辜单纯的白莲花样,啧,也就这本书里的蠢货攻们当真了。 他先打开星网看了一眼,按照记忆中的“白白”名称搜索,果不其然第一个就是白黎的账号。 他点开“白白”的账号主页和里面发布的视频,发现白黎倒是有点东西。 他一开始发视频就穿着宽松的古装,又是逆光,十分有氛围感,到后边最新的视频,是江姜穿着古装不露脸的跳舞视频。 如果不是一帧帧的看,或者是生活中十分熟悉的人,几乎辨认不出换了人,只能说估计是白白舞蹈越发精湛,拍视频越发好看了。 而且,在原剧情中,白黎能够火出圈,也全因为视频中那股清冷中带着点欲的气质。 尤其是最新的一条,浏览量已经上了千万,对于不算大众的舞蹈视频,已经算是爆火。 在这条视频中,清瘦高挑的青年穿着白色的长衫,长发逶迤,腰肢柔软,分明是清冷矜贵的扮相。 却在那下腰和垂眸时的颤动睫毛时,莫名让人品出几分暧昧的欲来。 正是这份反差,让这个小众的视频爆火。 而且,就算是后来白黎被邀请上综艺,也总是在复原这个视频,可以说是吗,这个视频造就了后来火上热搜的白黎。 真是...有够不要脸的。 江姜唇角带着微妙的笑,只是注册了一个星网号,取名叫“姜姜”,从自己的舞蹈视频里面挑了一个简单的下腰动作,发布。 “宿主美人,这个主角也太恶毒了!竟然还偷您的视频去发!真过分!”555气的噘嘴,“我们现在就曝光他的行径!” 江姜轻轻摇头,关上电脑,把u盘放到主卧的床头柜里,低头看向放在床头柜上的戒指。 他细致的戴在了无名指上。 “现在还不到时间。” “等白黎真的火出圈,登上综艺的那一刻,我们再曝光,不是会更有意思吗?” 555顺着宿主美人的话想了想,如果白黎登上综艺的舞台,大部分都喜欢上他的时候。 再去曝光其实白黎就是一个偷其他人视频的小偷,那一定会让所有人哗然,甚至连原先喜欢上白黎的人都会生气。 555双眼发光,“宿主美人你好聪明啊!” 江姜轻笑,“乖。” 555嘿嘿嘿的傻笑,“那我们现在去干什么呢?是去找攻略对象吗?他现在在外边诶....” 江姜否认,“要张弛有度,今晚的好感度已经刷足了,等明天再去偶遇——” 他歪了歪头,“我记得顾应是不是有一个外甥女在上舞蹈课?” 555想了想,“对!好像是在您一个同事在外边办的舞蹈班上课。” 江姜挑眉,“好。” 第二天上午,江姜自然的起床收拾,下楼开车去上班。 在这个世界,原主的身份是大学的舞蹈教授,工作不是很忙,一周只有四五节课。 所以大部分才用在了自己的情趣爱好,或者是去研究如何做一个合格的omega妻子上面。 A大在京市数一数二,江姜很低调加上他跟傅简刚结婚买房,条件一般,开的车也很普通。 他在停车场停车下来就碰见了同系的老师,也是555说的,在校外开舞蹈班教顾应外甥女的那位。 他拿着书走到那位女性omega身边,“杨老师,中午好。” 杨老师是个中年女性omega,戴着眼镜,跟江姜一样都是教古典舞的老师,看到江姜之后很惊讶,“你不是请假了吗?” “这段时间在家好好地跟你的alpha度过,如果发情期过不好,会伤害腺体。” 江姜抿唇笑了笑,“我的丈夫最近工作很忙,所以没有在家待很久...您不用担心,没有用抑制剂,是正常度过发情期的....” 正常度过,那就只能是接吻,标记甚至是.... 这就是人小两口的事儿了。 杨老师点点头,“注意身体,要不然等你年纪大了就要后悔了。” 江姜知道这位杨老师就是说话强势,但其实人挺不错,跟杨老师又聊了两句,在进教室前他欲言又止道,“杨老师...其实...” 杨老师“嗯?”了一声,“有话就说 。” 江姜轻咳两声,眼睫垂下有些不太好意思,“我是想问问,您是不是开了个舞蹈班,教小孩子的。” 杨老师点头,“怎么?你也想来试试?” 江姜抿了抿唇,耳尖有点粉,“是这样,我还挺喜欢小孩子的,而且工作稳定下来了,我跟我的丈夫也结婚了。” “最近也在考虑孩子的事情,我想——” 年轻小两口结婚后考虑要孩子,还是个这么温柔的人,甚至十分负责任的打算去跟小孩儿熟悉。 杨老师都控制不住的露出一个笑脸,“不是什么大事,江老师你的专业能力比我要强,去教小孩儿我当然是求之不得。” “刚好——”杨老师琢磨了下课表吗,“今天下午就有一节课,基础班的小孩儿,只有五个小孩儿都挺听话的,你愿意去的话,上完这节课下班就过去。” 江姜弯起眸子,“好,麻烦您了杨老师。” 杨老师嘿了一声,“这有什么?我多个免费老师我还不开心?” ... 下课后,江姜开车去了jl大厦的舞蹈室,舞蹈室开在底商,练舞室外面是巨大的玻璃窗,窗外是绿色的草地,风景雅致。 于是,当顾应的车停在舞蹈室外,看到的就是面前这两人心中一软的一幕—— 清冷的长发omega挽起发丝,穿着柔软妥帖的半袖长裤,半跪在地上,指点一个梳着包包头的小姑娘。 青年侧脸弧度流畅,挺鼻红唇,垂在颈侧的几缕发丝衬得他极为温柔缱绻。 那小姑娘估计是很喜欢他,迈着小短腿踮起脚尖,啪叽一声亲在了青年的脸颊上。 青年微微一愣,羞涩的笑了一下。 在落日夕阳下,这一幕温柔极了。 第9章 丈夫的上司(9) “???这谁啊?长得也太犯规了吧?” “这个长相,天菜啊——”旁边跟着顾应来凑热闹的陆津啧啧称奇,“分明五官长相这么清冷。” “但是,竟然是长发,而且还在哄小孩儿,笑的这么温柔我的天啊我去,我要恋爱了顾应。” “我已经想好我们的孩子叫什么名字了。” 陆津挑眉,打算下车去打探一下消息,“说不定明年这时候你就要有干儿子了,期不期待?” 顾应淡淡的扫了他一眼,“就你?” 陆津,“?????” 他惊得扭头看了顾应几眼,连美人都快顾不得追了。 毕竟,顾应一向高岭之花,从小到大家世好人还优秀,追求者几乎没断过,但是这家伙就是死都不心动。 他都以为这人无性恋。 就连他成年毕业后家里给安排的联姻,顾应当时没拒绝,说实话他都觉得顾应估计是觉得结婚是任务—— 家里给安排也就顺势答应了。 顾应一直都是淡淡的,什么时候对他这么毒舌过??? 陆津诧异的上下左右看顾应,“不是...我以前这样你也没吐槽我啊,今儿怎么还说了?” 他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脑子里开始往不能播的地方想,“你不会是终于开荤了?开始对这些事儿感兴趣了吧?” “怪不得——”陆津像是狗鼻子一样嗅嗅嗅顾应,“老觉得你身上有股omega的味。” 陆津八卦的看向助理,“你们顾总这是终于跟未婚夫那什么了?” 刚好这段时间是顾应的易感期,说不定还真... 他还没幻想完,顾应就皱眉看了他一眼,“闭嘴。” 陆津笑呵呵的调侃,“干嘛?这么护着啊,连说都不让说?” 顾应没理他,直接开门下车。 陆津虎视眈眈的看向助理。 助理满头冷汗,但绝对不敢透露老板的消息。 毕竟昨晚...昨晚老板是跟舞蹈室这位omega离开的,而且早上上班时,他也隐约感受到点老板的变化。 现在甚至直接来找这位江先生了吗? 这是...... 他们老板的人,他们这些下属当然不敢多嘴,只能尬笑。 陆津没瓜吃,悻悻的去找顾应,顺便想着要一下那位舞蹈老师的联系方式,毕竟那么对他口味的可太少见了。 等他快走几步到了舞蹈室,突然发现顾应刚好跟那位老师在对话。 那位清冷的omega青年有些诧异的看着顾应,手中还揽着小小一只的小姑娘。 而一向眼高于顶,避omega如蛇蝎的顾应顾大总裁,竟然先开口说的话。 甚至,都没有像陆津想象中的,只是说几句话就走,而是蹲下身,跟那个清冷omega聊起天来。 那omega笑的很温柔,跟对面穿着西装的高大alpha比起来,很有几分骨架小巧的体型差。 两人一个高大冷峻,一个清冷纤细,再加上乖巧可爱的小孩儿,竟然有几分家的味道。 陆津下意识的拿出手机,“咔——”的拍了张照片。 等拍完,才发现那几个人纷纷扭头看向他。 陆津尬笑,“那个啥,这里风景挺好,夕阳还挺漂亮。” 顾应扫了他一眼没吭声。 江姜弯了弯眸子,“这里视野很好,我刚刚也说要拍张照片发朋友圈呢。” 太温柔了,太妥帖了。 陆津感觉自己这次是真的要心动了。 “您好,”陆津轻咳两声,靠近江姜,也蹲下身子看向他怀里的小人,“我是圆圆的干舅舅,您就是圆圆的老师吗?” 江姜“嗯”了一声,“您好?” 陆津差点被江姜这一声给叫的心都荡漾起来,“您好您好,那个能加个联系方式吗?” 江姜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顾应就淡淡的道,“去吃个饭?” 顾应说完就朝江姜伸手,江姜下意识的把手放进他的掌心,一拽。 两人站起身。 圆圆大眼睛眨啊眨的,“圆圆腿好痛。” 小姑娘大眼睛十分机灵,朝着最温柔身上最香香的江姜伸手,“要抱抱才好。” 江姜笑了笑,十分纵容小孩儿的道,“好啊,那老师抱着圆圆好不好啊?” 圆圆重重的点头。 还没等江姜弯腰,顾应就直接拎着小孩儿抱进怀里,圆圆奶白的小脸被按在男人冷硬的西装外套上。 圆圆懵了,“?” 江姜有些疑惑,“顾先生?我来抱着圆圆吧。” 顾应提步朝前走,“她很重。” “......” 圆圆已经能听懂了,顿时小嘴一撇,啪嗒啪嗒的掉眼泪,“舅舅坏。” “舅舅才重。” 江姜快走几步,轻声哄圆圆,“圆圆不重,圆圆超级可爱。” “不哭了好吗圆圆小美女........” 他声音温柔,伸手勾了勾圆圆的下巴。 圆圆这个颜控一下就懵懵的盯着江姜笑起来。 “好乖啊圆圆宝宝。” 他笑的很温柔,在顾应的角度,能看见他翘起来的睫毛,以及殷红的唇。 分明是清冷的长相,温柔的气质,却莫名的总在细枝末节透露出让人欲念横生的诱惑,带着令冷硬的alpha沉沦的诱惑。 在这一刻,分明江姜是圣洁的母性的,温柔的。 顾应脑海中却不可控制的涌上说不出来的欲念。 ... “咔——” 陆津又下意识的拍了张照。 他总感觉这两人有种特殊的气场和氛围感,凑一起,就觉得很...很般配。 尤其是这一刻。 顾应高大强势,抱着小孩儿,江姜清冷圣洁仰着头看向顾应,而一向矜贵冷漠的顾应也垂头去看他。 两人对视。 像是要...接吻一样。 “顾应!” 陆津下意识的喊了句,在两人看过来时,尴尬的清了清嗓子,“咳咳,不是说去吃饭吗?” “我都快饿死了!” 操操操,这俩人也太暧昧了。 但是顾应似乎已经订婚了吧,这多对不起人家江老师啊。 两人似乎被惊醒。 顾应继续看向江姜。 而江姜像是刚缓过神来,倏地垂眸,但眼睫微颤,耳根慢慢的红了。 顾应缓缓的移开视线。 第10章 丈夫的上司(10) “那我们去吃什么?” 良久,还是陆津咳嗽了两声开口问。 毕竟这俩人太奇怪了,怎么突然就不说话了,气氛奇奇怪怪的。 江姜眼睫微颤,贝齿轻咬下唇,看向被顾应抱着的圆圆,轻声道,“圆圆想吃什么呀?” 圆圆眨巴着歪头看向江姜,“姜姜哥哥耳朵...红红哒!” 她年纪小,又喜欢香香还温温柔柔的江老师,说完弯着月牙眼笑的咯咯的,还朝着江姜伸手。 “要姜姜抱抱...” 江姜也喜欢乖乖的圆圆,伸手让捏了捏圆圆的指尖,“可以呀。” 这次顾应没有吭声,直接抱着圆圆朝前走,江姜愣了一下,忙提步跟上去。 只剩陆津又一次被遗忘在原地。 他狐疑的看着走在前面的三人。 高大的alpha气势强硬,抱着跟他眉眼有几分相似可可爱爱的小孩儿,纤细清冷的omega落后几步,眉眼弯弯的看着被男人抱着的小孩儿。 还有穿着西装毕恭毕敬的陪着几人的广场负责人以及助理。 完全就是一家人出行的模样。 陆津啧了一声摇头笑了笑,不可能,先别说顾应这人一向人品出奇的好,根本不可能出轨。 就说这个omega,不像是会破坏其他人家庭的,再说,顾应也不像。 所以,像一家人什么的完全就是无稽之谈。 他耸肩快步跟了上去。 几人直接到了最近的一家他们常去的餐厅,杳苑。 杳苑,是圈里一个太子爷开的,主打的是预约制,菜又少又贵,但环境清幽,在市中心。 闹中取静。 开车十分钟的时间,迈巴赫停在一家小胡同里。 几人下车,就有一个穿着低调的年轻男人笑着迎了上来,拍了拍陆津的肩膀,又朝顾应点了点头,“今儿老陈刚研究了道淮扬菜,你们可是来对了!” “顾哥,玉兰阁一直给你留着呢,今儿小侄女也来了?”年轻男人朝着圆圆笑了笑,又看向江姜。 都是A市那几家出身,说起来都是太子爷,但最有号召力最有面儿的就是顾家这位。 这人当然也殷勤小意的捧着。 他当然知道顾应前段时间订婚的事儿,但订婚的是白家的那个,他也见过啊,那今天这位? 说是陌生人,没什么关系吧,这两人距离微妙,几乎是让omega陪在了身边。 按照顾应那矜贵不近男色的性子,太少见了。 如果要说是...那种关系。 也不像。 那种关系不应该带着孩子,还带着最能看得上的兄弟,更别说—— 这个omega气质清冷却温温柔柔的,看着就不像是不正经的人。 陈郡也没为难自己,看向江姜问道,“您看着有点眼生,是——?” 话音刚落。 江姜刚要开口,一道低沉的男声就从侧上方道,“江姜。” 这可就有意思了。 陈郡想,没有说身份,直接说的名字,而且甚至是一向话少的顾应开的口。 不管有没有别的关系,或者说是不是还没来得及发展出什么关系,他心里都把江姜的地位朝上提了提。 “江先生。”陈郡跟江姜握了握手。 在一路进去的时候,他还专门问了问江姜的口味,等都进去安顿好才下去安排厨房。 陆津似笑非笑,“还得是跟着咱们顾总,以前陈少什么时候亲自迎出来过啊。” 顾应淡淡的扫了他一眼,没理他。 菜的口味不是很合江姜的爱好,他只象征性的尝了尝。 杳苑服务好,还专门有人来照顾小孩儿,但圆圆估计是认生,一直拉着小脸不开心的含着泪水。 陆津在跟顾应说最近市中心新开的楼盘,皱着眉有点为难手中的招标。 “前段时间上边跟我说这块儿地段好,八号线地铁又要开通,林桓那边又在跟我抢投标。” “我心里是打算拿下这块儿地,但是要整个吃下来,手头流动资金确实不够。” 顾应漫不经心的摇了摇头。 陆津倏地一愣,“怎么说?” 顾应道,“这几天有省博专家去勘验,说是宋朝古墓。” “.......” 陆津倒吸一口冷气,举起酒杯一口闷,“谢了兄弟,差点被套牢。” 两人聊得都是正事,江姜打开手机看了一眼上面的消息,皱了下眉,放下手机看着含着泪水的圆圆。 “抱抱?” 圆圆一看得到江姜的反应,顿时笑出花来,嗯嗯嗯的点头。 她整个人窝进江姜的怀里,脸上都是小奶膘,香香软软的啵了一口江姜的脸。 “香香...亲亲...” 江姜弯起眸子低头亲了亲她的眼皮,“圆圆好乖。” 突然发现耳边寂静,江姜愣了一下抬头,发现陆津和顾应两人都在看他。 他有点尴尬,“是我跟圆圆打扰你们了吗?我带圆圆出去逛逛?” 陆津忙说,“没有没有,就是我俩看圆圆可爱才...” 江姜站起身已经牵起圆圆的小手,“刚吃完饭,我带圆圆去消消食。” “好。” 顾应点头。 一大一小的背影消失在包间里。 “啧——”陆津唉声叹气,“太可惜了。” 顾应低头看向杯中清酒,没有理会陆津。 陆津喂了一声,“你不觉得可惜吗?” “什么?” 陆津耸肩,“可惜江姜呗,这么好看一个大美人,又清冷脾气又好,还有气质——” “能拿得出手,还适合过日子。” “你想说什么?”顾应皱眉。 陆津撇嘴,“这么适合当老婆的一个人,怎么就结婚了呢?” “咚——” 手中的瓷杯滚到地毯上。 陆津狐疑的看向顾应,“你怎么了?今天酒不好喝?那你也没必要直接扔吧?” 陆津继续刚刚的叹息,“你说到底是哪个男的这么好运,竟然能骗江姜当老婆。” 顾应垂眸,看着滚落到地上的酒杯,心想,确实好运。 他抬眸淡淡问,“你怎么知道?” 陆津啧了一声,“你不懂了吧——” “江姜刚刚跟咱们来吃饭,中途发了不少消息,吃饭途中也看了几次手机,肯定是在跟老公汇报啊。” “长这么好看的老婆,人老公查岗很能理解,尤其是圆圆跟江姜还玩的那么好。” “江姜那温柔劲儿都快溢出来的,估计也是在准备要小孩儿了。” “最重要的是,你没看见江姜无名指上的戒指?” 顾应看向被新换上的清酒,良久才“嗯”了一声。 第11章 丈夫的上司(11) 陆津也没注意到顾应的反应,继续唉声叹气的悲哀,“也不知道哪个男人那么幸运,啧啧——” “对了,”陆津眼珠子一转,“你说要是我用点手段,让江老师跟他丈夫离婚怎么样?” 他越想越有意思,“这样,我给那个幸运的男人补偿点钱,再好好的跟江老师过日子,说不定,你就要有干儿子了哈哈哈...” 他说着也觉得有可行性,刚抬起头就跟顾应沉沉的目光对视,顿时一愣,“不是...你...” 顾应五官本来就凌厉到俊美,但平日中大概是气势已经够逼人,大部分人都注意不到顾应的长相。 但此刻,顾应直勾勾的盯着人的时候,会让人有种从心底里升起的寒意,“我——” 陆津下意识想要说点什么,但下一瞬顾应的视线就转开,接着男人站起身朝外走。 “你去干什么?” 顾应拿着手帕细致的擦拭指尖的酒气,漫不经心道,“洗手间。” 陆津愣愣的哦了一声,又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儿,“不是...咱们包厢就有洗手间啊,你还去外边——” 话还没说完,顾应已经走到了门口,侧身余光扫了他一眼,声音很轻,像是随口一提,“以后不要让我听到,你开这种玩笑。” 话毕开门走了。 “......” 陆津愣了总感觉自己像是知道了点不该知道的事儿。 ... 杳苑地处市中心,但幽静安然,来往的客人在A市都能算得上名流权贵,清静又舒适。 几人来杳苑时,刚刚傍晚,此刻已经夜幕降临,连廊流水,哗哗的水声在假山上响起。 连廊尽头是洗手间,江姜带着圆圆洗完手,刚要牵着圆圆的手回去,就碰到一群满身酒气的客人。 那些客人穿着潮流,年轻又张扬,站在最前面的青年黑发头顶还挑染了一缕银色,戴着耳钉,高挑又清秀。 “你等等——”他本来要朝洗手间走,视线却饶有兴趣的停在江姜的身上,“你叫什么名字?” “.......” 本来跟在领头的青年身后熙熙攘攘聊天打闹的声音停了一下,接着七八个青年看向被头儿搭讪的人—— 一个omega。 一个漂亮的清冷的omega。 这个omega清冷矜贵,却穿着舒适慵懒,发丝逶迤在耳侧,弯着腰跟一个小孩儿在说话。 听见他们头儿的名字,这个omega适才侧过头来看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 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样的一张脸。 白皙纤薄,眉眼如画,桃花眼潋滟,长睫翘起一个微妙勾人的弧度,琼鼻红唇,下颌尖俏。 像是...几乎像是传说中勾人的精怪。 他的脸似乎只有三色,雪白的肤色殷红的唇乌墨般的眉眼,像极有韵味的水墨画,可以用脸杀人。 “您好?”美人似乎有些茫然,轻轻的应了一声。 这一声,又让不少人轻吸一口气,清凌凌的声音却很轻,像是这个人奇异勾人的气质一样。 又冷清却又蕴着温柔,让人想把这轮不灼人的明月拥入怀中。 “你好——”青年眼中的笑意更深了,朝前走了几步,半蹲下身子,自报家门,“我姓夏,可以交个朋友吗?” “加个微信?”他拿出手机打开二维码,“你明天有时间吗?” 明天是七夕,这时候约人的意思简直不要太明显。 “抱歉,”江姜抿了抿唇有些手足无措,抱着圆圆的手紧了紧,“可能不太方便。” 旁边有个凑热闹的青年道,“这可是我们夏哥,美人你识趣点——” “闭嘴。” 夏林打断了这人的话,看向江姜抱着的小孩儿,“叔叔带你去吃冰淇淋?” 他隐约能从江姜身上闻到些属于alpha的信息素味道,估计这个小孩儿可能是江姜的孩子。 虽然以前他洁癖,但是江姜太特别了这种气质,他倒是不算介意带个拖油瓶,一个孩子而已,他家还养得起。 江姜礼貌的扯出一个笑,“不用了,我们还有点事,先走了。” 他抱起圆圆,想要离开,但是旁边那些看热闹挡住了江姜的路,“不着急嘛,聊两句再回去。” 这些纨绔子弟看着江姜眼生,知道不是那些熟识家中的人,那就不足为惧。 最多就是这位美人已经结婚了,小孩儿已经生了,不过估计夏哥就是把他当外室养嘛,别的都不算事。 “加个微信?”夏林倒是挺平静,没有逼迫人的气势,只是想交个朋友。 江姜抿唇,眼睫颤了颤。 “我没别的意思,只是看你挺投缘的,以后可以交流交流。” 江姜眉头轻蹙,看向夏林,“我已经结婚了。” 夏林挑眉,“结婚也没关系。” 江姜无法,拿出手机递给夏林,两人加了微信。 夏林倒是说到做到,加完微信就没有再纠缠江姜,只是说要护送江姜一截。 “不用麻烦了,”江姜朝着他弯了弯眸子,“只是几分钟的路。” 夏林看向他手中的小姑娘,“我帮你抱着她?” 这小姑娘看着圆圆呼呼的挺重。 “不用——” “江姜?” 突然,一声低沉的声音传入两人耳中。 两人下意识的看向连廊转角,一个穿着大衣的男人慢条斯理的走近。 男人只是平淡的瞥了一眼夏林,继而看向江姜,上下扫视了一遍,确认江姜没受伤。 之后才伸手问也没问接过江姜手中的圆圆,在他身边站定,沉声道,“走。” 这个字,不是反问,而是陈述句。 极为强势。 江姜点了点头,刚跟在男人身后走了两步,就听夏林扬声道,“顾哥,好久不见。” 夏林出声,顾应才顿了下看向夏林,点了点头就打算离开。 夏林看向江姜又看了两眼顾应,“顾哥,这是你的人?” “你的人?”——这种话在这种场合下带着暧昧的指向性,几乎是明晃晃的问两人的关系。 江姜道,“夏先生,我不——” 话未说完,就被顾应打断。 顾应没回夏林的疑问,直接停下偏头看向江姜,“还不走?” 江姜眼睫微颤,抬头跟顾应对视。 两人对视。 空气几乎寂静下来。 还是江姜先移开视线,磕绊了一声,“走...” 第12章 丈夫的上司(12) 两人一路离开连廊。 男人腿长,走的步子也快,江姜快步小跑才能跟得上。 圆圆磕磕巴巴的道,“舅舅、舅舅坏!” 顾应扫了小胖姑娘一眼,把圆圆吓得哼哼唧唧,“坏坏!” 顾应垂眸一瞬,不知道想了些什么,猛的停下步子,后边的人躲闪不及,倏地轻呼一声撞到他后背上。 “呼——” 柔软,馨香,甚至能感受到omega的温热。 “抱歉——”江姜有些手足无措,后退了几步,抿唇无奈的看向顾应,“顾先生,您在生气吗?” 此话一出,顾应都愣了。 他不可置信的想,自己为什么生气,自己凭什么生气,自己有什么资格生气? 但是,那种瘀滞于心的感觉,确实....他在不悦。 但是,为什么呢? 分明江姜跟他才认识了几天,两人只见了几面,最亲密的关系,就是圆圆的舞蹈老师。 他没有资格生气。 “没有。”他垂眸沉声道,“你想多了。” 但是对于他来说,一向是惜字如金,甚至懒得解释,今天的话过于画蛇添足了。 他抿唇皱眉,看向江姜,“我只是,觉得你今天是跟着我来的,我有义务照顾好你。” 江姜抿唇笑了笑没吭声,“好。” 顾应看到江姜那副分明出挑,却好欺负柔软好拿捏的模样,下意识的皱眉。 纤细柔弱,总是容易被人欺负。 就像是今天的夏林。 而且,还有陆津。 他脚步一转,直接带着人朝门外走,“我先送你回去。” “?” 江姜有些狐疑,但是也没多问,很顺从。 但这副模样,却让顾应眉眼压得更低了。 他这次还是走在前面,但脚步却没有方才那么快了,江姜走在他旁边。 杳苑环境静谧,能够听见蝉声,有种安详的温和。 两人走到门口,车已经停好了,司机等在旁边,已经给几人打开了车门。 两人上车,没人说话。 只不过行驶了一会儿,圆圆已经累了一天,打着小鼾声睡着了。 江姜声音很轻,看向现在还在车上回工作邮件的顾应,“今天麻烦您了,您现在还有不舒服吗?” 是在问易感期。 其实一般omega以及alpha之间会顾及性别,很有边界感,对于易感期以及发情期更是避之不及。 但是,两人曾经有过共同帮忙度过易感期和发情期的小秘密。 顾应回邮件的手顿了一下,声音淡淡,“还好。” 江姜抿唇,“抑制剂的副作用有点多,您要是有反应的话,要及时去看医生。” 顾应冷沉的脸色缓和了几分,刚想说些什么,就被打断。 “滴——” 手机响了两声。 是江姜的手机。 江姜抱歉的看向顾应,接通了电话。 顾应听见江姜轻声回道,“好,我在。” 那边似乎是一个男人,大概是还是一个alpha,声音有些低沉,挺温和的。 顾应大概能听到这边在问江姜在哪里,什么时候回去。 江姜声音很轻,很柔和,是跟平时说话时候的柔和不一样的温柔。 “我还在外边,跟学生的家长一起吃个饭,对,就是今天帮杨老师代的课,”他笑了两声,“好啦,这就回去。” “——手划破了吗?” “你小心一点,不要再动了,我还有十几分钟就回去,你在家等着我好不好?” 那边似乎是说了什么,大概是有些暧昧的话。 顾应余光感觉到江姜有些尴尬,耳根红了,有些小心翼翼的看了自己一眼,才声音很轻的道,“我也想你的。” “.......” 电话挂断。 车厢内又恢复了寂静。 顾应垂下眸子。 江姜轻呼一口气,看向顾应,“顾先生,您刚才想对我说些什么吗?” 顾应声音很冷,“没有。” 江姜抿了抿唇,没有多问。 顾应的脸色更冷了几分。 等到了小区附近,江姜声音很轻地对着司机道,“您好,麻烦能在小区门口停一下吗?” “我有东西要买,在那放下我就可以。” 司机有些犹豫,“顾先生?” 顾应“嗯”了一声。 “谢谢。” 车在药店门口停下,江姜下车走进药店。 司机犹豫的看向顾应,“顾先生,我们现在走吗?还是等江先生回来后——” 顾应没应声,只是闭上眼捏了捏眉心。 司机明白了顾应的意思,安安静静的熄火等人。 大约过了十分钟,清冷的人才出现在门口。 他大概是没想到顾应会等他,愣了一下才快步上车。 江姜带着点喘息,“顾先生,太麻烦您了,我——” 他因为小跑几步,发丝有些凌乱,一缕发丝散在眉眼前,让他昳丽的眉眼添上几分朦胧。 桃花眼也含笑,琥珀蜜糖般的眸色弯起,像是有香甜的蜜沿着挺翘的睫毛坠下来。 他殷红饱满的唇在月光下愈发诱人,微张着仰脸看人时,似乎在讨吻。 让人捏着他的下巴,狠狠地咬下去,撕咬他的唇,尝一尝是不是像看起来那般甜美多汁。 大概是出了些汗,他溢出几分信息素的味道,让顾应的视线下意识的想要探究他的后颈。 “江姜。” 顾应喉结滚动,居高临下的垂眸和江姜对视。 这个omega那么的诱人,又是如此的柔软可欺,像是一只愚蠢美丽的小羊羔,对着所有会对他下手的alpha咩咩叫。 让人想要占有和摧毁。 他冷冷的开口,“你总是这样吗?” 江姜懵了,下意识的问道,“什么?” 顾应薄唇微启,“总是这样,分明已经有了alpha但在外边仍旧跟alpha...接触?” 他顿了一下,还是替换成这个词语。 但是说完,他就皱了下眉,有点少见的后悔。 下一瞬,他就眼睁睁的看着这个柔软美丽的omega眼眶倏地红了,像是羞愧极了,眼睫微颤,水光氤氲在他的眸中。 顾应愣了一下,皱眉偏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听见江姜带着点鼻音仍旧轻软的声音,“抱歉,顾先生,大概是我给您带来了困扰。” “以后我会注意与您保持距离的。” 第13章 丈夫的上司(13) 车厢内的空气一时寂静。 良久,江姜才听见男人沉声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一向冷硬的男人皱眉看向江姜。 江姜抿唇,没有像以前一样看着顾应,而是垂眸低声道,“我明白的,您不用担心。” 说完之后,他像是想起来点什么,低头打开手中的纸袋,从里面掏出一管药膏,犹豫了一下后又放了回去。 安静。 是让人滞涩的安静。 顾应皱眉盯着江姜,兀的开口,“是什么?” 江姜愣了一下,总算是抬头看向男人,“什么?” 顾应声音更沉了几分,视线看向江姜的手,“要给我吗?” 江姜贝齿轻咬下唇,有些犹豫,过了一阵儿才轻轻呼出一口气,“不是,您误会了。” 他把手中的纸袋封好,轻声解释道,“我的丈夫手指划破了,我买的药膏而已。” “您——”他喉结滚动,大概是有些说不出口,低头看向手中的纸袋,侧脸弧度清冷又温柔,“您不必担心。” “我知道您怕我纠缠,”江姜声音很轻,“我只是照顾人照顾惯了,不是想要...” 毕竟都是成年人。 谁都能从顾应这几次见面的衣着以及出行的阵仗中窥探出几分,顾应的身份非富即贵。 这样的天之骄子,从出生到现在一定是被无数人捧着长大的,被无数人追逐。 江姜喘了一口气,像是要伪装自己的难堪一般,弯起指节把头发勾到耳后,“到了,顾先生我先下去了。” 他像是最后鼓起勇气一般,仰头抿唇朝顾应笑了笑,露出一点小梨涡。 “谢谢您这几天的照顾。” 像是在告别。 不知道为何,顾应有一种预感,像是今日如果放走江姜,以后就会跟江姜永远不再相见。 他的心有些乱,虽然他不明白乱的原因。 但他仍旧是遵从本心,下意识的攥住江姜的手腕,沉声道,“江姜。” “啊?”江姜被吓了一下,有些茫然的回头。 两人对视。 “您....” 顾应的眼尾狭长,眸子是少见的纯黑,直勾勾的看人时,有种被凶兽盯住的毛骨悚然之感。 “江姜,”顾应面无表情的沉声道,“手指划破需要用信息素安抚膏吗?” 顾名思义,信息素安抚膏是用于alpha易感期的药物,主要是防止alpha打完抑制剂后皮肤应激过敏。 一般只有结婚的,很精细的omega才会给丈夫准备。 “我——”江姜有些慌乱,“不是...” 顾应淡淡的看着他。 “是给我的吗?” 江姜呼出一口气,负隅抵抗失败,最终还是小小声的道,“对。” 顾应伸手。 江姜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打开纸袋,拿出那只药膏放在顾应的手掌心,“给您。” 大概是照顾人的习惯,他忍不住细细的叮嘱他,“要记得每天晚上擦一次,擦之前用热毛巾敷一下,大概会舒服一点。” “药膏会有些粘稠,可能会让你感觉到难受,等敷满二十分钟后可以用毛巾擦掉。” “对了,”江姜又拿出一包棉签,“你先擦一点在手上,看看会不会过敏。” “好。”顾应点头。 江姜说完,两人又陷入沉默。 “那我走了。”江姜笑了笑,拿起纸袋打开车门,这次顾应没有阻止。 江姜也没有回头。 迈巴赫的窗户无声的落下,男人静静的看着江姜走进单元门,过了一会儿才沉声道,“开车。” ... “宿主美人!”555蹦出来开开心心的跳,“你好厉害呀!” “怎么了?” “攻略目标的好感值上升到60了!” 江姜挑眉,60的好感值,几乎可以说是已经有喜欢的感情在了。 他似乎只是对顾应稍微关心了一点而已,升的这么快吗? 他垂眸轻轻的“嗯”了一声。 电梯到了门口,他输入密码进门,就听见客厅传出来的声音。 他进门换鞋,走到客厅,看到傅简时眉眼都温柔下来,“今天你回来的好早,没有加班吗?” 傅简点头,江姜桃花眼弯弯,走向沙发上的傅简时,顺手放下纸袋,坐在傅简身旁。 “真好,”他眉眼弯弯,“今天跟那个家长吃饭的时候,我朝厨师问了问那道西湖醋鱼的做法,我还想着做给你吃。” “但是今天没有买鱼...” 他面孔白皙,脖颈纤细,挺鼻红唇,淡淡时分明是清冷的高岭之花,但只要一笑。 那股子清冷全部都杂糅成了温柔。 连傅简都不能免俗,心中既愧疚又怜爱,忍不住的揽住江姜的腰身,朝自己怀里一压,“我在外边吃过了。” “啊?”江姜眨了眨眼,耳根有些红,“那...明天我再给你做吧。” 他轻咳两声,偎在傅简怀里,“明天是周六,你晚上有饭局吗?” 傅简正在职场上升期,好多时间都要赴饭局,江姜一向体谅他。 其实明天是白黎约他去隔壁市逛古镇。 傅简皱了下眉,最终不知为何,目光移向江姜的耳根,“有时间,明天我带你去隔壁古镇逛一逛?” 江姜桃花眼瞪大,水光潋滟的眸子,带着期待和惊喜,“好呀,会不会影响你的工作呀?” 他有些小心翼翼的担忧,傅简心尖一软。 白黎单纯活泼,出身尊贵,但总是以自我为中心,为了自己的想法不顾他人。 而江姜却是最温柔体贴,跟白黎几乎是天壤之别。 “你这里——”他低头时看见江姜的颈侧,“...你打抑制剂了?” 江姜玉白的后颈有一个小小的针眼,周围一片肌肤都青了,一看就知道是做了些什么。 “啊...”江姜下意识地捂住那一块儿,“昨天你跟同事聚餐,我怕打扰你们就先回来打抑制剂了。” “没关系的,”江姜抿唇有些羞涩的笑,“偶尔一次两次而已,而且...下个月就我的发情期和你的易感期刚好在一个时间段...” 他抿唇垂眸,眼睫微颤,“就可以...” 未尽之意,十分明显。 alpha与omega易感发情凑一起,深度结合,永远标记。 每对新婚夫妻都会这样选。 可是... 傅简顿了一下,目光游移,想到了白黎昨晚泪眼摩挲的想要吻他,说要他的标记。 但是—— 他又看向怀里全然依赖着他的江姜。 本来该今天的说的分手在咽喉不上不下,甚至还约了明日的共游。 算了。 对江姜好一点又没什么。 毕竟,江姜那么爱他。 第14章 丈夫的上司(14) 顾应拿着资料回家时,发现白黎已经回来了。 他拿着药膏的手顿了一下,朝着白黎点了下头径直进了客卧,没有注意到白黎有些僵硬的神色。 顾应关上门把手中的药膏放到桌子上。 等洗完澡回来后,打算继续回邮件,余光却注意到那管药膏。 他顿了一下,才像是突然发现后颈的不适,似乎只是针尖一点的痛感。 但被隐藏的痛被关注到,倏地像是不可忍耐一般。 屏幕中的邮件许久没有更新。 骨节分明的手最终还是拿起那管药膏。 “咔——” 打开药膏的时候发现阻力很小。 顾应垂眸看向被打开的药膏,眉眼微动。 药膏内部封存的锡箔纸被打开过,不知为何,顾应鬼使神差的升起一个念头。 药膏应该是江姜打开的。 没有任何缘由的,他这样想。 他拿出手机发出一条消息,等发完之后,才皱眉打算撤回。 但另一边就像是随时在玩手机,几乎秒回。 [g:图片jpg.这是什么意思?] [陆:??秀恩爱?这是白黎给你准备的?还算他知道讨好人了,挺贴心,我也要找个贴心的老婆!] [g:不是] [陆:???不是白黎,那是谁啊,omega还是beta?如果是omega送这个信息素安抚药膏意思就太明显了,是勾引你的吧!] 顾应的视线在“意思就太明显”上停了一会儿,看向“勾引”两字时皱眉。 今日江姜的样子浮现在他的眼前。 清冷单薄的美人,被误解时也只会沉默的垂泪。 江姜其实很有分寸感,总是担心自己会误会,但是天性就是喜欢照顾人,怎么会是“勾引”。 更别说,江姜其实已经结婚了,已经有了自己的alpha。 [g:闭嘴。] [陆:....不是顾总,今天是哪位不长眼的惹到您了?] 顾应皱眉放下手机,又点开江姜的页面。 江姜的头像还是原先那一只橘猫,毛茸茸的在阳光下晒着毛,猖狂极了。 顾应皱眉看向这只橘猫,真是一只猫。 他还没来得及想清楚自己要干什么,电话响起来,“母亲”两个字出现在手机屏幕上。 “您说。” 顾老夫人道,“明天天气好,你跟我去隔壁雾灵山拜拜去。” 老夫人慈悲心肠,吃斋念佛,近些年来在雾灵山成了最受欢迎的施主,过了一个月两个月就得去一趟。 顾应本想拒绝,“我让陈林照顾您。” 陈林是他助理,安排这种事儿一向妥帖。 老夫人不悦,“翅膀硬了还不管你妈了?说让你跟我一起就一起去,快结婚了,去那儿挑个好日子。” 顾应缓缓皱眉,还没说话。 老夫人就道,“把小黎也带上。” 老夫人估计也知道这个儿子对联姻不太上心,补了一句,“阿应,这桩婚事是你亲口应下的。” 顾应松了口,“我会跟白黎说的。” 竖日,天色晴朗,适宜出行。 临市古镇古韵十足,雾灵山又有婚事灵验的说法,恰逢周末,游人如织。 今日为了便宜出行,江姜穿了宽松的衣服,两人在古镇逛了逛,尝了不少小吃。 到了下午,两人想着来都来了,打算去雾灵山拜拜。 大概是下午突然天就阴了的缘故,上山拜佛的人不多,三十分钟的路程到了山顶的寺庙,已经开始刮起风。 在雾灵山南天门旁,有一棵高大的槐树,上面挂满了祈福的红带。 小师傅作揖,“传闻在这里许愿祈福的情侣,都会受到庇护。” 他看向江姜以及傅简,感觉两人十分般配,alpha丈夫俊美,omega清冷但开口时意外的温柔。 “我去请一条?” 大概是匹配度高的信息素萦绕在周围,今日傅简心情十分不错,看着江姜有兴趣,主动开口道。 江姜抿唇点了点头,“那我在这里等你?” 傅简看了看有些阴沉的天,“这天很可能要下雨了,你先去碧玉阁,一会儿我直接去那里找你。” 江姜迟疑的点了点头,“我陪你一起去吧。” 没等傅简拒绝,江姜就笑了笑,“其实一起淋雨,也很有意思啊,好多年以后想起来...有点浪漫。” 江姜很少说这种话,一时之间,傅简恍惚了一下,盯着江姜唇边的小梨涡发了愣。 “好。” 两人一起到主殿拿到祈福带,两人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挂到了槐树上。 刚挂上,天际响起一声闷雷。 “轰隆隆——” 雨滴很急,打在身上都有些疼,傅简护着人走了两步,到了连廊,“冷不冷我去帮你借件衣服,你身体弱不能淋太久的雨。” 怕上山天热,傅简只穿了件衬衣。 江姜发丝被打湿了,一缕碎发黏在脸侧,湿漉漉的可怜。 他浓密的睫毛也湿漉漉的,仰脸看向傅简时极为担忧,“我不冷,现在雨是最大的时候,你还跟我一起躲躲雨。” “等雨小的时候我们一起走。” 傅简帮他顺了顺头发,声音很低沉柔和,“你先去碧玉阁躲雨,我几分钟后就过去。” “可是——”江姜蹙眉,“我想跟你一起。” 傅简少见的强硬了几分,“你在这儿等我。” 他甚至放出了些许信息素,强迫江姜顺从的听他的安排。 江姜抿唇,无奈的点头,“那你要快点回来。” 江姜看着傅简离开,脸上担忧的神色渐渐消失,还快点回来? 白黎他们今天也在雾灵山,这么好的感情升温时刻,傅简怎么能碰不上白黎。 不过,刚好也给了他机会。 他安安稳稳的坐在碧玉阁的石椅上,过了一阵儿,听见有些熟悉的脚步声,沉稳有力。 咚、咚、咚—— 他转身弯起眸子看向来人,“你来啦!” 却在看到来人时,猛的愣了一下,良久才耳尖通红,磕绊了一下道,“啊...是您...” 顾应看向江姜。 江姜全身都要湿透了,单薄的肩背曲线凸显出来,清幽的香气愈发明显。 雨水让他雪白的肌肤更加清透,乌墨般的发丝贴在颈侧,像是出水的精怪,殷红唇瓣微张,桃花眼带着水色,一滴水珠坠在睫毛尖上。 要掉不掉的。 他有些手足无措,站起身来时那股清幽的香气更加明显。 顾应喉结滚动一下,朝江姜靠近了一步,看向他快要坠下肩头的领口,鬼使神差的伸手,“你...” 江姜下意识的躲开了他的手。 顾应的手顿在空中。 第15章 丈夫的上司(15) 男人的手在空中顿了一瞬。 空气寂静到尴尬的程度。 江姜指尖捏住手心,犹豫了一阵还是抬头朝着顾应笑了笑,站起身来道,“好巧啊顾先生。” 顾应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收回手看向江姜,淡淡的“嗯”了一声。 碧玉阁以精巧著称,石桌石椅只有配套的一桌三椅,江姜本来坐在背对着入口的石椅上。 但顾应进来后,近乎一米九的身高压迫感太强,江姜下意识的站起身朝后退了两步,“您也来雾灵山拜佛吗?” 顾应颔首,直接坐到了原先江姜坐过的位置。 果不其然,江姜像是炸毛的小猫终于舒了一口气,坐在了距离他最远的对面的位置。 像是在回避他。 顾应微不可察的皱了下眉。 他垂眸看向石桌上的茶水,在立秋的凉气中能看出几分热气。 对面的人只穿着单薄的衣衫,甚至都被雨水打湿,发丝半湿搭在侧颈,垂着眸子低眉顺眼。 在他的位置,只能看见江姜挺翘的鼻尖和微抿的红唇,以及...湿漉漉的睫毛。 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猫。 顾应一向被商界的人喻为谈判高手,即使是处于劣势,也能冷静找出对方的弱点并且逐一击破。 上亿的谈判他也淡然处之,但不知为何,此刻这种凝滞的氛围,却让他心中有些莫名的烦躁。 可能是因为闷热的雨天。 或许是潮湿的空气。 顾应指尖漫不经心的叩着石桌,垂着眉眼静了一会儿才道,“不上课吗?” “?” 江姜抬头看他,有些茫然的“嗯?”了一声,才反应过来,“舞蹈课吗?” “嗯。” 江姜像是想到些什么,垂眸脸色有些苍白,声音很轻,“昨天是临时帮杨老师代课,其实我平时不在那里教课。” 他贝齿轻咬下唇,像是鼓起勇气一般抬头跟顾应对视,“顾先生,今天也是刚好周末跟我的丈夫一起来古镇玩。” “逛完古镇恰好还有时间,所以来雾灵山拜佛,只是巧合。” 他弯了弯眸子,有些局促也有些手足无措,“不是故意缠着您,我也没有..您的意思。” 省略没说出口的两个字,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勾引。 顾应缓缓皱眉。 他五官凌厉,有些眉压眼,面无表情时会产生戾气,让与之对视的人心生畏惧。 江姜呼吸有些急促,喉结滚动抿唇站起来,“抱歉,打扰您了。” 说完,他就要朝阁外走。 外边雨幕渐大,豆大的雨滴打在地上声音很响,顾应差点听不到江姜的声音。 江姜点了下头朝外走。 但还没出阁子就被攥住手腕。 他愣了一下,茫然的扭头,“您..?” 顾应脸色沉沉,一字一顿道,“你怎么打扰我了?” 江姜一向体面,清冷内敛的性格,让他很少跟侵略感如此强的接触,被冷声质问时,下意识的垂眸侧过头。 顾应声音更冷了,“说话。” 大概是平时居高临下的命令下属习惯了,冷声说出这两个字时,江姜下意识的遵从。 他甩不开顾应的手,又被压制着命令,“抬头看我。” “......” 过了一阵。 江姜贝齿咬着下唇,掀起眼皮慢慢的抬眸,却倏地跟顾应对上视线。 顾应道,“为什么说打扰?” “.......” 江姜垂眸眼睫微颤,“没有。” “说。” 江姜指尖蜷缩,“我...” “说话。” 顾应声音淡淡,第三次重复,却也没什么不耐烦,像是抓住一只弱小柔软的猎物,耐心的把玩。 “......” 被凶兽盯上的猎物被一点点的磨灭斗志,像一只耳朵都耷拉下来的小猫,轻声道,“您在这里躲雨......” “我看您刚才似乎心情不好...”他轻轻喘了口气,压下眼睑的绯意,“应该是我扰了您的清净吧。” “我知道您身份不一般,不喜欢陌生人打扰,所以...” 他说完,顾应没有开口,场面又寂静下来。 直到江姜抿唇垂眸,顾应居高临下的看他,发现他实在是单薄瓷白,连薄薄的眼皮都有些绯红。 “没有。” “什么?” 顾应这次开口道,“没有嫌弃你打扰的意思。” 他看着呆呆抬头的江姜,声音低沉但不冷硬,竟然在解释,“我只是好奇你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并且,”顾应皱了下眉,“我也并没有认为你有其他意思,也没有让你避开我,没必要。” “这样吗?”江姜的眼眶有些红,“那上次——” 顾应抿唇再开口时有点闷,“抱歉。” 为他上次的口无遮拦道歉。 他出身尊贵,家世优越,事业出众,这还算是第一次低下头颅向人道歉,即使只说了两个字。 等了一阵,才听见江姜声音很轻,“没关系。” “您不用在意。”江姜朝他笑了一下,清凌凌的桃花眼漾着温柔,“是我当时的举动让您误会了,我也有错。” 他说完后一阵冷风吹过,被冷风呛了一下咳嗽了一声,鼻尖有点红,“那个...抱歉。” 他有些不太好意思的笑了笑,“可能是有点着凉了。” 顾应皱眉脱下西装外套,搭到江姜的肩上,alpha酒气混杂着血腥味的信息素环绕到江姜周身。 他有些为难,但还是没抵抗住alpha天生的强硬和侵略感,“穿上。” 江姜细白的手指攥着有些宽大的前襟,指尖攥紧有些粉粉的,“顾先生,又麻烦您了。” 雨势渐渐变小,只有两人的小空间有些奇异的暧昧。 顾应突然道,“你怎么回去?” 江姜轻声道,“我跟我丈夫一起开车回去。” 良久,顾应“嗯”了一声。 分明在下雨,分明石椅都空着,两人却鬼使神差的站在阁子的边角,顾应的手不知道是忘了还是如何,还在攥着江姜的手腕。 江姜脸颊有些烫。 几息的功夫,大雨停了,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男声,叫着江姜的名字。 江姜愣了一下,抬头看向远处连廊,是傅简。 他下意识的甩开顾应的手,慌乱的抿了下唇,眼睑还有点绯,低头轻声道,“我要先回去了——” “我丈夫来找我了。” 第16章 丈夫的上司(16) “今天谢谢您,顾先生。” 他作势脱下外套,顾应拦下他的动作,“你披着。” “可是——” 顾应没作声,是不容违抗的意思。 “那谢谢您,再见了。”江姜朝他挥挥手,快步离开碧玉阁,朝着远处一个看不清长相的青年男人走去。 “......” 顾应看了一阵,垂眸不知道想了些什么。 “顾先生——” 顾应听见声音下意识抬头。 披着他西装外套的江姜衬的更加肤白如雪,乌墨发丝黏在颈侧,笑起来时眉眼弯弯,清凌凌的嗓音,“再见。” “.......” 分明长相格外清冷,但江姜跟人对话时,总是认真的对视,也让那双柔媚的桃花眼更加勾人。 顾应愣了一下,过了一阵儿才点头,“再见。” 只是随意的解释了两句那天的事情,江姜就心无芥蒂,还如此认真的跟他道别。 ...实在是心软又善良。 ... 江姜在去跟远处的傅简碰头时,跟一个有些眼熟的人错身而过。 那人似乎是有些慌乱,手机掉在地上。 江姜弯腰帮那人捡起手机,“你——” 没想到抬头才发现,竟然是白黎。 白黎穿着半袖和长裤,脸色很红,跟江姜对视了一瞬间就有些慌乱的躲开,像是在害怕。 江姜心中狐疑,垂眸扫过白黎的唇角和眼尾,像是刚接过吻。 他想到这人来的方向。 是去跟他丈夫接吻了吗? 真有趣。 江姜垂眸掩下某种的笑意。 估计是绿人者人恒绿之,白黎勾引他人老公的时候有想过自己也会被绿吗? 在白黎跟傅简亲密的时候——他的未婚夫也在跟自己... 啧。 江姜唇角勾起一个温柔至极的笑,“白先生,好巧啊。” “嗯...”白黎单纯极了,心虚的时候脸上都是恍然,只支支吾吾的嗯了一声,接过江姜手中的手机。 “谢谢。” “应该的,”江姜是omega中少见的高挑身材,站在白黎身边时比他高出半个头,居高临下的道,“对了,白先生——” “您见我老公了吗?”江姜注意到白黎颤抖的指尖,忍不住轻笑一声,“毕竟你和我的老公关系...” “很不错。” 他这三个字慢悠悠的落地,白黎倏地松了口气,“嗯...刚刚...没有见。” 江姜慢条斯理的“哦”了一声,“是吗?” “方才下雨,白先生你也被淋到了,衣服湿着穿太久容易生病,”江姜指尖攥紧西装领口,“我和我老公正要回去,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 “......” 白黎顿时脸色苍白了一分,如果让江姜知道自己已经订婚了就完了。 他手摆了摆,“不用了,我还有——” 话音未落,傅简大步走到两人身边,视线扫过落入下风的白黎,最后定在江姜身上。 “怎么了?” 江姜侧头看他,“遇见你同事了就说了两句,我还说要不要带着你同事一起回去,还方便一点。” 江姜偏头朝他笑了一下,眼睑带着点粉,配上上调的眼尾,像是在勾引人一般。 傅简抿唇没吭声,他似乎是第一次看见江姜一样,一动不动的盯着江姜看。 两人严格来说是先婚后爱,关系还不算亲近,这还是傅简第一次看见江姜这副模样。 发丝湿漉漉的,眼睫也湿漉漉的,但是江姜却犹如出水芙蓉,清艳动人。 笑起来的时候,目光不由自主的就会聚焦在他的身上。 “你——”傅简看到江姜身上的衣服的时候皱眉,语气不由得冷了两分,“衣服是谁的?” alpha都是占有欲和领地意识极为强横的性别,那西装上即使是清浅但也碍眼的alpha的味道太明显。 让人不由自主的开始敌视可能会抢夺自己omega的竞争对手。 江姜指尖摩挲了一下领口,“衣服吗?刚才躲雨碰见一位朋友,他看我衣服都湿了,所以才借给我。” “衣服湿了”——这几个字让傅简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那岂不是看到了不该看到的地方。 而且还是朋友,江姜一向内敛,曾经在高中和大学也因为长相太为出众,清冷的气质逼退了大批的追求者。 导致江姜的朋友不多,更别说是alpha朋友了。 他心中莫名的有些不舒服,“是谁?我认识吗?” 江姜摇了摇头。 傅简抿唇道,“等还衣服的时候告诉我,我跟你一起去给人家道谢。” 江姜眨了眨眼,“好。” 傅简目光几乎是盯在江姜的殷红的唇上,不由自主的揽住他的肩头,“风太冷了,我们先坐缆车下去。” “那白先生——” 江姜的话一出,傅简似乎才想起来这里还有白黎,顿时懊恼的皱了下眉,“他——” 话还没说。 就见脸色又红又白变幻的白黎似乎是眸中带上了泪光,转身就走,“不用了。” 江姜担忧的看向他的后背,“老公,白黎是不是不舒服?他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傅简当然知道白黎在闹什么脾气,但是目前为止但江姜还是自己的爱人,当然不可能抛下自己的爱人去找他。 “不知道,我们先走吧。” “好。”江姜窝进他胸膛,垂眸掩下笑意。 ... 白黎气势汹汹的朝着碧玉阁的位置走。 他本来今天就不开心,跟傅简打电话发现傅简也在,于是悄悄的跟傅简见面还接了吻。 刚开心没几分钟,就碰见了江姜那个绿茶,江姜分明知道...还那样说自己。 傅简也是...走过来之后就跟被迷住了一样,一眨不眨的盯着江姜看。 江姜真是个贱人! 他走到碧玉阁,看到只穿着衬衣的顾应,滔天怒火和委屈突然窒了一下。 顾应不是穿着西装吗? 他的衣服呢.... 莫名的,他想到了披着西装外套的江姜。 那件外套...似乎跟顾应来的时候穿的很像。 他莫名想到一个让人不敢置信的可能,颤声问道,“顾应,你的衣服呢?” 顾应撩起眼皮扫了他一眼,“嗯?” 白黎呼出一口气,状似不经意的道,“我有点冷,能不能借一下你的外套,会还给你的。” 顾应起身朝外走,“不在了。” 白黎的心猛的一沉。 第17章 丈夫的上司(17) “不在...”白黎脸色一瞬间苍白下来,无数个念头在心中飘过,“是不小心丢在哪里了吗?” 顾应只“嗯”了一声。 白黎倏地松了口气,只要不是给了江姜就好。 大概是做了亏心事的原因,他总害怕江姜会报复自己。 比如,勾引他的未婚夫。 虽然...他很喜欢傅简,很想跟傅简亲近。 但是他不想跟顾应分开,他是想跟顾应结婚了。 顾家本就是顶级权贵,新任家主也就是顾应,接手顾氏之后,更是带着顾氏更上一层楼。 即使他不理俗务,但也知道顾家在A市是什么样的地位。 他家本就是二流家族,好不容易仗着青梅竹马的名头联姻,才让白家的地位稳固了几分。 不少人也是看在顾应的面子上,才对白家的人有了几分高看。 他每次回家,父亲也是催着他赶紧跟顾应确定关系。 想到母亲教他如何勾引顾应,甚至于...怀上顾应的孩子,他脸颊就火辣辣的。 “那...”白黎快步跟上顾应的步伐,“老夫人说住持算了几个好日子,让我们去看看,现在不下雨了,我们去定下来再回去吧。” 他心中焦急,今日见到江姜后更是一阵后怕,不管如何,先跟顾应结婚再说。 顾应倒是没拒绝。 两人进了主殿,穿着得体旗袍的老夫人盘着头发,银白色的发丝优雅又妥帖,捏着手中的红纸朝两人招手。 “阿应你们两个过来瞧瞧,”她把两人招到身前,递给去红纸,“住持选了几个大好的日子。” “看看你们怎么想的?” 最近的是下个月。 白黎心中看好下个月,但是作为omega一方,总是不好上赶着,衬的自己廉价。 于是他仰头去看顾应,“顾应你想什么时候?” 在他的角度只能看见顾应线条冷硬的下颌,苍白又俊美。 顾应沉默了一会儿,只说,“随便。” 这种无所谓的态度。 白黎咬牙,眼眶开始发酸,“我觉得下个月就挺好。” “.......” 顾应没接话,坐到一旁的圈椅上,打开手机开始回邮件。 老夫人皱着眉看了看两人,直接拍板,“那就下个月,小黎你学校那边把毕业的事情清一下,然后我让人去准备婚礼。” 顾应点头。 白黎抿唇,心情好了几分,“...好。” ... 江姜一直到了家心情都很不错。 毕竟看人吃瘪很爽嘛。 555适时跳出来开开心心的报喜,“宿主美人!顾应的好感值到了70了!” “我感觉他已经喜欢上你了诶!” 江姜挑眉。 说实话,如果不是555这边随时播报好感度,来个人看顾应的心思都看不出来。 这人确实是做霸总的料,冷脸心思难辨。 “江姜,今天开心吗?”傅简把车停下,发现江姜唇角一直勾着,心情很不错。 “嗯——”江姜抿唇唔了一声,“好久都没有一起出去玩了,今天超级开心的。” 他抿唇朝着傅简笑,小梨涡露出来,弯弯的月牙眼,很温柔。 让傅简突然想到曾经也是高中的时候,他去江姜班里找他,等他一起放学。 他和江姜的朋友们看见就会发出起哄的声音。 那时候,江姜就会很羞涩的笑,白皙的脸颊染上绯色,耳尖红红的,小小声的拽着他的衣角说走吧。 傅简的心中软了几分。 他开车门下去,又快走几步打开副驾驶的车门,伸手道,“走,我们回家。” 江姜唔了一声,贝齿轻咬下唇,轻轻的把手搭在傅简的手心。 他的手很纤细,柔软,带着点微凉,软的像是没有骨头一样。 傅简轻轻的握住他的手,“冷不冷?” 江姜下车,“还好。” 他本就高挑清瘦,裹着大大的西装外套更加清隽,傅简轻叹一口气,“是我不好,没有提前看天气预报。” “雷阵雨...”江姜弯了弯眸子,指尖勾了下傅简的手心,“我看了天气预报,也没有料到突然会下雨。” “不要怪自己,”江姜小小声的道,“傅简哥哥超级好的。” “.......” 傅简哥哥——一个只属于小时候记忆里的称呼。 傅简呼吸微窒,心脏不可控制的加速跳动,“嗯。” 两人牵着手慢吞吞的朝电梯走。 就在两人坐上电梯,关上门的那瞬间,江姜抬头看向一辆刚刚停下来的车。 锃亮的迈巴赫,熟悉的牌照。 是顾应。 他下意识的看向后座,车窗半开,他看见了坐在后座的白黎以及靠近他这侧的顾应。 顾应突然扭头看向电梯。 两人直勾勾的对上视线。 江姜下意识的笑了笑。 顾应仍旧是冷冰冰面无表情的模样。 到了家里,傅简少见的去做饭。 江姜先去洗澡,等洗完澡吹完头发,他看向镜子中的自己。 他的长相没有变化,仍旧是原先的模样,但是大概是这个月发情期还没过完的缘故。 眼尾还有点绯红,眸光潋滟,唇瓣很红...一副刚被人疼爱完的模样。 傅简已经做完饭了,三菜一汤,还算丰富。 江姜穿着浴袍坐在桌前,点开微信打开了跟顾应的对话框。 [小江不吃姜:顾先生,您回来了吗?] 他放下手机吃了两口菜,没想到顾应居然回了消息。 他本来还以为顾应这种不玩微信的工作狂不一定能看到消息呢。 [g:回了。] 看来方才见到的确实是顾应。 [小江不吃姜:您什么时候方便,我把衣服给您送过去,您今晚吃饭了吗?] [g:不用。] 不用送? 江姜挑眉,当然不行了,送衣服可是一次接触啊,他还要刷好感值,当然不能放弃了。 [小江不吃姜:那我放在物业那里,您拿一下好吗?] “.......” 果不其然,过了一会儿,对面回了。 [g:明晚有空。] 那还可以约个晚饭。 计划通! 江姜殊不知他眉眼弯弯回消息的模样,让傅简有几分不悦。 傅简给他夹了一筷子笋,“同事吗?” 江姜懵了一下,才抬头看向傅简,唇角还有淡淡的笑意,“啊....不是。” 他抿唇犹豫了一下,“一个朋友。” 本来坦坦荡荡的说,傅简可能也不会想多,但是...江姜如此讳莫如深,还对他遮掩。 这绝对有问题。 更别说,朋友...什么时候有他不知道的朋友了? “借你衣服的那位?”傅简福至心灵。 “啊...”江姜放下手机,“是他。” “......” 傅简温和的模样有些僵硬,捏紧筷子意味不明的反问,“是吗?” 第18章 丈夫的上司(18) 不知道是不是被江姜刺激到了,傅简脸色一直算不上好。 等到了休息的时候,按理来说,两人一个主卧一个次卧的分房睡。 这是这段时间默契的选择。 但是傅简却拿着枕头敲了江姜的门。 江姜正在看书,“进来吧。” 没想到抬头就看见拿着枕头的傅简,懵了一下有些呆呆的问,“你这是...?” 他突然反应过来傅简的意思,脸色顿时烧红,抿唇有些磕磕绊绊的道,“要、要一起睡吗?” 他手指紧紧的攥住手中的书,指尖都充血,贝齿轻咬下唇,“我...” 大概是他的反应太紧张太青涩,傅简也被这股氛围感染到,轻咳了两声,“可以吗?” “....可以。”江姜放下书,搬着自己的枕头朝边上靠了靠,“我看书会不会打扰到你了?” 他习惯晚上睡之前看点杂记,会更放松一点。 傅简摇头,放下枕头又从柜子里面拿出一床被子,“不会,你喜欢看什么?” “....随便看看。” 傅简半靠在床头,“你前几天发情期,我加班没时间陪你,抑制剂也不能总打。” “你最后这一针别打了,我这今天晚上都跟你一起睡,有信息素安抚应该能熬过去。” “......” “好。” 江姜想,以前傅简可没这么好心。 怎么? 是今天被其他alpha的存在刺激到了? 迫不及待的开始宣布主权了? 啧。 alpha真是...好拿捏。 他放下手中的书,关掉台灯,“早点睡吧,你明天还要上班。” 两人肩头挨着肩头,过了一阵儿,江姜就睡沉了。 傅简睁开眼看向江姜。 其实一开始他也是抱着跟江姜好好相处的打算结婚的。 他从小跟江姜住在一个大院,父母都是一个单位的职工,他也很喜欢这个小弟弟的。 但是... 他没想到进入公司会碰见白黎。 还...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对白黎动了心。 这一刻的静谧以及高匹配信息素的纠缠,让他一瞬间幻想了一下,如果两人真的婚后相爱。 其实...应该会很幸福的。 突然,放在手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傅简愣了,拿起枕边的手机发现是江姜的,本来不打算窥探江姜的隐私。 但是微信的消息通知就挂在锁屏上。 [g:明天晚上八点,你把衣服....] 后边的消息看不到了。 傅简顿时眯起眼,心中开始不舒服。 即使他对江姜说不上有几分深情,但是只要没离婚,江姜就是他的omega。 这个人.... ... 第二天醒来,江姜感觉后颈有些灼烧感。 他掀开眼帘,听见推门的声音。 是傅简。 他全身发软,有些依赖的看向傅简,“现在几点了...?” “还早。” 傅简西装革履,是要去上班的装扮。 江姜想,大概是受了信息素的影响,他有些舍不得傅简走。 最终,傅简走之前给他留了一件穿过的衬衣,上面是浓烈的alpha信息素的味道。 江姜确实受到了一些影响,抱住衬衣窝进被子里打了个滚,打开手机回了顾应的消息。 他感觉有些昏昏沉沉的,最终又睡了个回笼觉。 他今天没有课,倒是不用着急起床。 555小心翼翼,“宿主美人,你本来的发情期差不多就能过了....” 江姜发情期一到,就在电梯里尝了顾应的血,这次的发情期其实也就能压下去了。 但是... “昨天晚上傅简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居然故意放了好多信息素!” “他故意放信息素让您又进了发情期!” “......” 江姜也能猜到一些。 但是还是感觉很无语。 估计是看到他的消息,alpha的莫名占有欲作祟,即使是他自己都出轨,还吃醋想让他好好的守贞。 啧。 不过,总体也不算是什么坏事。 可以顺势利用一波。 今晚跟顾应见面,也能再刷一波好感值了。 等到了晚上,他八点也没有如约出门。 只是打开了微信。 [小江不吃姜:抱歉顾先生,我身体有些不舒服,可能今天没办法去给您送衣服了。] 这次很快顾应就回了消息。 [g:病了?] [小江不吃姜:嗯...抱歉,实在是不太方便,家里也没有人没办法帮我去送。] 过了得有十分钟,那边回了消息。 [g:开门。] 江姜垂眸掀开被子,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有点烫,估计是发情期生理性发烧。 本来他是穿着睡衣睡的觉。 但是..... 他想了想,直接脱掉了睡衣,只裹上那件傅简的衬衣,光着脚去开门。 .... 顾应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站在江姜的门前。 在看到江姜生病,并且家里没人的消息时,他已经站起来出了门。 在门口沉默了一阵,才跟江姜发的消息。 [g:你有omega朋友吗?] [陆:啊?你说的哪种omega朋友?床上的吗?这样的我倒是有很多...] 顾应皱眉,陆津作为alpha也太不检点了。 [g:你记得去医院检查。] [陆:....你在内涵我??不儿...顾总顾家主你太古板了你都不懂omega的好!] [陆:要我说就是没让你碰见制住你的omega,白黎就不适合你,他就勾不住你的心思!] [陆:对了就上回咱们碰见的那个江姜老师!我靠!温柔冷艳大美人!身材好脸好性格还好,一拿捏你这种性冷淡一个准!] [陆:你就应该让江姜这样的跟你,没准你天天那啥...吃不饱。] “......” 陆津噔噔噔的来了好多条。 顾应皱眉,这人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他冷脸关了手机,刚好听见开门的声音。 “咔——” 门打开了。 顾应下意识的看向开门的人,狭长的眸子顿时沉了沉。 只见本就纤细清瘦的人只穿了件衬衣,黑色衬衣很大,盖到了他的大腿根,露出玉白的肌肤。 大概是生病的缘故,他眼角鼻尖都是粉粉的,那双桃花眼湿漉漉的,看起来有些迷糊。 他光着脚踩在地毯上,生病的带着点鼻音的声音黏糊糊的犹如撒娇,“顾先生。” 他弯起眸子,“您怎么来啦?” 第19章 丈夫的上司(19) “您怎么来了?” 这几个字黏黏糊糊的,像是在撒娇。 配上江姜那副清冷的模样,更是让人心醉于其间的反差。 顾应居高临下,甚至能透过宽大的领口,看见江姜精致的锁骨,细腻雪白的肌肤。 本就高挑清瘦的身体,被宽大的衬衣一裹,像是精致的手办娃娃。 让人不由自主的心软,想要拥入怀中。 “病了?” 他垂眸移开视线,再出声时有些暗哑。 “嗯...”江姜眨了眨眼睛,反应有些迟钝,“稍微有点不太舒服...” 顾应其实第一眼就看出江姜今日的不对劲儿。 江姜冷白的脸上透着酡红,本就薄薄的眼皮上有点绯色,眼睫微颤,殷红的唇有些润。 像是被...谁狠狠地亲过。 可能是他的alpha丈夫吧。 江姜指尖扒着门懵了几分钟,才猛的反应过来,倏地拉开门,“您进来喝杯水吧,别一直站着啦。” “对了,还有您的衣服,我也准备好啦!” 大概是病了,或者说是不舒服,江姜说话有些稚气,清润的嗓音有些闷,带着点似乎是哭过的鼻音腔。 两个三个字一吞音,平仄有点奇怪,但不讨人厌的有趣。 “好。” 已婚omega一个人在家,还在病中,按照顾应自己的要求,是一定不会进门的。 但是不知为何,他却没有立刻拒绝,反而顺着江姜的意思进了门。 “那个...”江姜半蹲在鞋柜前,“我丈夫的拖鞋可以吗?” “一次性的拖鞋前天用完了,还没有来得及补。” “......” 顾应面色淡淡,看不出开心还是不开心。 江姜抿唇,小心翼翼的道,“要不然...您直接穿着鞋进来也是可以的,有拖地机器人,一会儿可以打开。” 顾应“嗯”了一声,“拖鞋。” 江姜眨了眨眼唔了一声,拿出拖鞋递给他。 “给您。” 他下意识的想要帮顾应穿鞋,但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力气生生拽起来。 “起来。” 江姜懵了,“?” 顾应脸色有些不好看,“不用帮我,我自己可以。” “....噢。” 江姜后知后觉的点点头,“您现在客厅等一下吧,我去给您倒水,您喜欢喝牛奶还是可乐。” 顾应坐在沙发上,沉默了一下,“水。” 江姜笑了笑,“那您等我一下。” 江姜迈着步子去厨房倒水了。 顾应坐在沙发上看向周围的布置摆设。 这个房子的户型跟他们的一样,三室一厅,但比起他住的样板房,这个房间显然主人很懂的生活。 沙发是暖融融的白色,上面的靠背各不相同,大概是主人特别挑选的。 阳台养着郁金香和鹤望兰,清爽又协调。 甚至桌子上放着几本书,最上边的书翻开了几页,里面夹着自己的做的银杏叶的书签。 在旁边还有一张宣传页,大概是出门时候被地推塞进手里,一路拿回来的,是小区附近一个商超开业的宣传。 十分有生活气息。 他看向书旁边被刷的干干净净的烟灰缸。 能看出来是这个家里的男主人的东西。 他收回视线,看向端着水杯过来的江姜。 “您喝水。” 陶瓷的白杯子,很简约,但是把手却是猫尾巴,橙色的,跟江姜的头像有些相似。 大概也是橘猫。 大概是水有些烫,江姜是双手捧着拿过来的,半弯着腰想递给顾应,“您小心一点——” “啊....” 他的手纤细白皙,跟顾应骨节分明的大手挨到了一起,温热的微凉的触碰,让两人都怔了一下。 .... 几秒钟之后,江姜倏地收回手,垂眸道,“水...好像有点烫了,您晾凉再喝。” 顾应接过水杯放在了桌子上。 两人之间安静了几分钟。 江姜像是终于想到了点什么,“对了!差点忘了您的衣服!我已经让干洗店洗好送过来了。” 他走向沙发对面的一个箱子,半跪在地板上认认真真的找。 衬衣本来是盖到大腿根的位置,但大概是江姜动作的原因,衣服朝上缩了一截,露出了白嫩细腻的大腿根。 他看着清冷纤细,但腿根的肉却盈润,白的像是嫩豆腐一样。 而且... 顾应不小心扫了一眼之后顿时收回视线。 他垂眸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手背青筋凸起,没有再说什么。 “找到了...” 江姜抱着打包好的衣服过来,放在沙发上,“昨天真的是多谢您了。” “没事。” 顾应喉结滚动,“你...哪里不舒服?” 江姜皱眉,“有一点发烧,然后大概是发情期还没有过,就....” 按理来说,喝过顾应的血之后,发情期一定能平稳度过,江姜却又有了反应。 顾应低头给陆津发了条消息。 [g:如果一个omega在发情期接受过alpha的安抚,为什么后几天反应还是很大?] 陆津很快就回了消息。 [陆:哈哈哈哈谁遇上这种事了?] [无非有两种可能,第一种就是alpha信息素太弱了,根本压不下omega的发情期,还有一种,就是这个omega又被其他的alpha信息素诱引过,出现了发情期的敏感反应。] 顾应看向江姜。 他精神一直恹恹的,眼皮薄红,身上裹着带着alpha信息素味道的衬衣。 大概因为在家里,他少见的没有把长发绑起来,只随意勾在耳后,看起来清冷又忧郁。 是昨天他借江姜衣服,上面信息素的味道让江姜的alpha丈夫不开心了,所以才故意用信息素诱导了江姜吗? “嘶——” 他寻声看向江姜。 江姜捂着小腿,桃花眼含着泪光,有些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的脚腕。 “刚刚站起来的时候磕到桌子了,没关系,我去拿药涂一涂就好了。” 即使是病了,还受伤了,江姜仍旧是不愿意麻烦人,温温柔柔的安抚人。 顾应皱眉,“过来。” “....我自己就...”江姜小小声的道。 但还没说完,顾应就站起来,“医药箱在哪?” 江姜指了个位置,“在进门柜里。” 顾应“嗯”了一声,拿着医药箱大步回到沙发旁。 他拿出碘伏酒精和棉签,“腿。” “唔...”江姜脸有点红,还有点不好意思。 但听见顾应命令似的声音,下意识的把自己手上的小腿送过去。 顾应攥住江姜的脚腕,纤细,温凉,精致极了。 他为了更加方便涂药,把江姜的脚腕搭在自己的腿上。 江姜触及到丝滑冰冷的西裤,下意识的蜷缩了脚尖。 “别动。” “嗯...” 顾应垂着眸认真的涂药,他还是第一次给人涂药,细致到有些磨人了。 等涂完之后。 顾应掀起眼皮看向江姜,却顿了一下。 江姜似乎是被拽着脚腕,不太舒服,整个人仰靠在了抱枕上,一条腿被抬高。 黑色的衬衫被撩开,腿根分开。 他抿唇耳尖和鼻尖都红红的,桃花眼漾着春水似的,盈盈的看着顾应。 “顾先生...唔....” 第20章 丈夫的上司(20) “嘶——” 顾应倏地抬头,看向江姜。 江姜大概是有些痛了,桃花眼带着点水光,薄薄的眼皮绯红,被欺负了还轻声细语的道,“您...您能轻些吗?” alpha的兽性以及劣根性升起。 顾应鬼使神差的开始想,江姜被alpha标记,被咬疼的时候也会这样吗?—— 只是可怜巴巴的请求alpha轻一点咬。 这人到底知不知道。 这副惹人疼惜的模样,会愈发激发alpha的兽性,让人想要狠狠的欺负他。 顾应喉结滚动,移开视线,捏着江姜脚腕的手松了松。 带着薄茧的指腹摩擦过白皙柔嫩的肌肤,让两人都忍不战栗起来。 “您....” 江姜倏地的收回腿,动作很快,甚至有些匆忙,像是欲言又止想要遮掩什么真相一般。 “谢谢您,”江姜腿收到沙发上,像一只小猫一样把衬衣扯到弯起的膝盖上,“我好多了。” “......” 江姜这副稚气的模样,顾应倒是少见。 他喉结滚动,“我走了。” 这种时刻,留在一个已婚omega家里十分不妥。 江姜濡湿的桃花眼抬起,有些茫然的看着顾应的唇,像是要看懂他说的话。 过了一阵儿,他才后知后觉的唔了一声,“好,那我送您出去吧。” 他站起身,因为脚腕上的伤口还踉跄了一下,似乎完全没觉得自己有哪里不对劲,“刚好我也要去楼下超市买一些菜。” 顾应皱眉,但没多说什么。 两人走到玄关,顾应看向只穿着一件衬衣就想要出门的人,捏了捏眉心,“你就这样出去?” “唔...” 江姜愣了一下,眨巴了一下眼睛看向顾应,“嗯?” 顾应叹了口气,第一次碰见陆津方才科普的被诱导二次发情的omega的现实案例。 算了。 他直接攥住江姜的手腕,按照自己房子卧室的方位推开门,“卧室?” 江姜点了点头,乖乖的跟在他后边。 顾应推开门,没有多看,只是把人送到衣柜旁边,“你换件衣服。” 江姜皱眉迷迷糊糊的道,“换衣服?” 按照在顾氏集团,如果下属这么蠢,重复好几遍都还没理解,已经被开除了。 但是顾应这次却像是没有脾气一样,“嗯”了一声又重复了一遍,“穿裤子。” “好。” 江姜乖巧点头。 顾应侧头看见有些凌乱的主卧大床,身上残留着陌生alpha信息素的味道,两个枕头。 大概是江姜的alpha丈夫的枕头。 他没有再多看,提步打算出门把空间留给江姜。 余光扫视到一抹极其白皙的色彩,他倏地顿了一下。 江姜拿了套衣服出来,直接开始慢吞吞的解衬衣的领口,纤细玉白的指尖即使是迷糊的情况下也十分灵活。 只是呼吸的功夫,已经解开了三四颗,精致苍白的锁骨露出来。 甚至...顾应模糊间似乎扫见了殷红色。 “......” 顾应倏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后大步离开了主卧。 他在玄关等了几分钟,江姜就拽开主卧的门,踉踉跄跄的跑了出来。 “怎么了?” 顾应以为是江姜哪里不舒服,皱眉上下扫视了几眼。 江姜眨了眨眼,拽着衣角抿唇笑了笑,“没事。” 他大概是出来的急,耳边的碎发有些乱,衬得他更稚气了几分。 “您...要回去工作吗?” 大概是换了衣服,他清醒了些许,像是曾经那般体贴又温柔的笑,“真是特别感谢您帮我擦药。” “没事。” 顾应淡淡的回道。 两人上了电梯,江姜按了一楼,有些茫然的问道,“您是要去公司工作吗?” 顾应看向手机中陆津的消息,眉头皱起。 [陆:话说二次发情信息素会特别不稳定,听说前几天刚有个二次发情的omega,在商场突然发情,惹得好多在场的alpha发疯...] [陆:最终整的场面挺难看的,那个omega在医院待了很久。] 顾应放下手机道,“去公司——” “先去超市买点东西。” 江姜诶了一声,“好巧啊顾先生,那我们可以一起去超市。” 顾应淡淡的“嗯”了一声。 两人一路到了楼下的超市。 江姜推了个购物车,看向身侧西装革履,气质矜贵,不像是在逛超市而像是在视察的顾应。 “您...要买什么东西吗?” 顾应皱眉,自己很奇怪吗? 江姜为什么朝自己笑的有点...奇怪。 “嗯,先看看。” 江姜先去蔬果区看了看,慢吞吞的挑着橙子,清新的橙香味沁人心脾。 江姜举起橙子下意识的递给顾应,“顾先生,您喜欢橙子吗?今天的橙子好新鲜,可以买来尝一尝——” “您试试——” 他看到旁边的试吃,捏起小牙签递给顾应。 “您要试试吗?” “啊——” 他下意识的啊了一声,温温柔柔的递到顾应嘴边。 顾应的拒绝已经到了嘴边,但不知为何,看着那双眼,还是垂眸张开了嘴。 “怎么样?” 顾应抿唇,狭长凤眸睁开,第一次如此认真的看向对面的omega。 他桃花眼弯着,成了大大的月牙,唇色丹红,挺翘的鼻尖看起来很精致,分明是清冷不食人间烟火的长相。 却...如此的温柔。 他递给顾应,另一只手还下意识的捧在顾应的下巴处,“啊...是不是会有点酸?” “抱歉抱歉...如果有点酸的话就吐出来,”他抿唇面色有些微红,“这个品种是酸甜口,你或许不太喜欢。” 江姜有些手足无措的时候喜欢咬唇。 呼吸有些急促。 带着omega到特有信息素香气的玫瑰味氤氲在了两人周围。 顾应垂下眸子,喉结滚动,站直身子,“还好。” 试吃完之后,两人之间的气氛愈发奇怪。 像是有蠢蠢欲动的情绪在酝酿。 两人在商超门口分开。 江姜看到顾应没买东西,还硬塞给他好几个橙子。 等到了晚上,江姜蜷缩在主卧的被子里发抖,后颈的灼烧感太过强烈。 他挣扎着拿到手机,拨通电话,“嘟——”了几秒钟那边就接通了电话。 “怎么了?” 淡淡的男声从电话里传出来。 江姜带着哭腔道,“老公...我好难受...我想要你...” “回来标记我...” “好不好?” 第21章 丈夫的上司(21) “......” “江姜。” 男人低沉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冷淡的嗓音为灼烧的氛围又加了把火。 “我好难受....” 江姜温柔清冷的声音变得柔媚,有种可怜巴巴的感觉。 顾应皱眉,又叫了一声,“江姜?” 接着,就听见窸窸窣窣的声响,接着是有些闷的啜泣声。 像是一只小猫崽,可怜兮兮的在下雨天蜷缩着身体。 “我....” 顾应眉头越皱越紧,江姜的轻轻的压抑的声音萦绕在耳边,似乎是在忍痛,或者是轻轻的啜泣,小动物般的柔软可怜。 分明是那么温柔那么不愿意麻烦别人的一个人,被折磨成这样。 是有多难受。 他知道江姜大概是打错了电话。 江姜发情期不舒服,当然是去找自己的alpha爱人。 而不是找他——一个陌生的邻居。 他又想到曾经在遇到江姜时,也是江姜的发情期临近,江姜分明已经结婚,却仍旧靠打抑制剂度过。 以及...发情期那天找完爱人之后,笑着却难掩失落的模样,又拿回来的鲫鱼汤,结婚后仍旧没有被标记的腺体。 那个alpha在江姜发情期不管他,却又故意放出信息素让江姜进入第二次发情期。 他狭长凤眸垂下,看着桌上的合同,“你现在在哪?” 江姜压下轻呼,开口时带着喘息,“我...在家...” 闷闷的声音,似乎闷在被子里。 “......” 他指节轻叩桌板,发出规律的有压迫感的声音,他掀开眼皮看了一眼手表,声音淡淡的道,“等着。” 他挂断电话,旁边的助理小心翼翼的问,“顾总,十分钟后有一个座谈会,您看是按照原先的安排还是——?” 只见高冷矜贵的顾总起身,拿起车钥匙朝外走,“推后两个小时。” “是。” 助理小心翼翼的应了声,心中大惊。 江姜? 岂不是上次碰见的那位omega? 但是那位江先生不是结婚了吗? 他们总裁这是...做小三吗? 不管助理怎么想,顾应仍旧在十分钟之后到了楼下,上楼时他打了江姜的电话。 但是没有人接。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机械的女声在耳边播报。 通话中? 顾应垂眸看向手机,大概是在跟alpha丈夫打电话吧。 他静静地看向上楼的电梯,在电梯到达25楼时,顿了一下才走出去。 看到江姜的房门,他皱了下眉,这时候估计江姜的alpha丈夫已经知道江姜的情况了。 也在往回赶。 他再过去估计会不太方便。 ... 他转身进了电梯下楼,却在一楼下电梯时碰见一个熟悉的人。 是他们集团的部门经理。 那人算是温和斯文,看见他之后愣了一下才道,“顾总,您也住这里吗?” 顾应点了点头,和男人擦肩而过打开驾驶座的门坐下。 那人似乎姓傅? 在擦肩而过的一瞬间,那股些微泄出的信息素的味道十分熟悉。 跟江姜身上环绕... 他沉默地打开车窗,少见的点了支烟淡淡的看着前方。 过了十分钟左右,刚刚上去的男人又匆忙下楼,皱着眉快步离开,经过迈巴赫时,那股甜腻的omega信息素的味道熟悉极了。 顾应垂眸,捏着猩红烟头的指尖按灭在纸盒上。 他打开车门,把熄灭的烟头和纸盒一起扔进垃圾箱,慢条斯理的走进电梯上楼。 25楼,电梯停下。 这栋楼是一梯一户,他站在江姜门前轻轻敲了敲门,却发现江姜家的房门轻轻泄开一个小缝。 他顿了一下,直接推门轻车熟路的走进去。 信息素的味道少见的浓烈,混杂着另一个alpha信息素的味道。 他走到主卧前,推开虚掩的房门,看向在凌乱的大床上捂在被子里颤抖的人。 他淡淡道,“江姜。” 没人应声。 他皱眉,直接大步走到了床前。 “江姜?” 江姜闷闷的啜泣声停滞了一下。 顾应道了声“抱歉”,才掀开他的被角,看向捂在被子里哭的喘不上气的人。 江姜本就是冷白皮,此时哭的眼眶鼻尖都是红的,眼睫带着湿漉漉的泪光,茫然又委屈看过来时,还在啜泣。 那么一个温柔的人,此时蜷缩在被子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顾应少见的轻声道,“还好吗?” 江姜似乎是怔忪了片刻,眼眶红的更厉害,一滴泪珠从眼尾滑到下颌,啪嗒一声落在被子上。 “.....” 江姜不吭声,甚至少见的撇开视线,哭都狠狠咬着下唇,不愿意出声。 可怜极了。 顾应皱眉,捏住他的下巴一抬,“别哭了。” 再哭都要脱水了。 他从来没应付过哭成这样的omega,此时有些烦躁的压着眉眼,“你.....” 还没说完。 江姜被他捏着下巴,也不抵抗,温顺的仰着脸,但垂着眸子,浓密卷翘的睫毛湿漉漉的缀着泪珠。 贝齿咬着下唇,无声的落泪。 顾应深吸一口气,指腹按住他的下唇,“松口。” “唔.....” 江姜被他强行抵开唇,只能小口小口的喘气。 像一只可怜的小动物。 顾应看向江姜另一只紧紧手机的手,上面是通话记录,写的是“傅简”两个字。 又联想到方才出现又匆匆离去的男人,自然知道了江姜的alpha丈夫是谁。 他少见的有些隐怒。 一个alpha却照顾安抚不好omega伴侣的发情期,呵。 就连他都清楚,omega发情期不好好度过,会伤害腺体,影响omega的正常生活。 而且,二次发情,不能用抑制剂。 江姜哭的更厉害了,却仍就是没有声音,闭着眼啪嗒啪嗒的流眼泪。 泪珠掉在他的虎口、手腕、手背。 灼烧的温度,让人心底发烫。 顾应第一次,头脑眩晕,做出了一个并不符合他道德标准的举动。 “江姜——” 他伸出另一只手放在江姜的后脑,轻轻的捧着,他弯下身子揽住江姜抱进怀中。 他想,他大概是疯了。 他压下身子,在江姜唇角印了一个吻。 像是凶猛的野兽用鼻子抵了抵柔软的小动物,留下属于自己的气味。 他吻上了江姜的唇。 他轻声道,“不哭了。” “江姜。” 第22章 丈夫的上司(22) 这个吻不带任何色情的暗示,全然都是温情和怜惜。 大概是alpha信息素中略带强硬的安抚,江姜的状态慢慢的平静了一些。 他啜泣声停下,带着点小动物似的呜咽。 顾应只是轻轻的用唇贴着江姜的唇角,缓慢的释放信息素,用alpha的信息素安抚江姜。 江姜的手下意识的拽住他的衣角。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两股信息素交缠在一起,氤氲出极为暧昧的气息。 “唔....” 良久。 两人终于微微拉开距离。 顾应垂眸看向还在轻喘的江姜—— 他本就薄薄的眼皮全都是绯意,眼尾鼻尖都是红红的,分明是可怜的模样。 但平日总是温和笑意的唇,却像是被谁大力蹂躏过,殷红丰润,带着水光。 在顾应的角度,甚至能够隐约看见omega磨红的唇肉。 可怜兮兮的。 江姜抿唇垂着头,耳尖红的要滴血。 他似乎是从紊乱的状态中恢复了几分理智,指尖蜷缩,半跪在顾应的怀中,像一只在寒风冷雨中躲雨的小动物。 “...我...”良久,江姜声音小小的开口,“抱歉...” 顾应垂着眸子居高临下的看他,喉结滚动,再开口时声音低哑,“什么?” 江姜紧绷极了,一时竟然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有些茫然的仰头,“嗯?” 顾应淡淡道,“道歉?” “......” 江姜因为动作以及姿势的问题,抬眸就看见了顾应唇角被摩挲过的水光,脸颊烧红,桃花眼都睁大了。 “对不起...” 他这次简直羞愤欲死,“您没事吧?” 顾应看他。 江姜贝齿轻咬下唇,却被痛的“嘶——”了一声。 他简直不敢再看顾应的反应,直接扶着床边下床,赤脚踩着地毯从抽屉里拿出一支药膏。 顾应扫了一眼,发现是涂抹伤口的消炎药。 “?” 江姜轻呼出一口气,小心翼翼的拿着药膏的半跪在男人面前,“我帮您稍微涂一些药吧。” “这样好的还快一点。” 他半跪在床上,刚拧开药膏的盖子,突然顿了一下,棉签...似乎好像用完了。 他皱眉开始犹疑,“顾先生,您——您自己涂可以吗?” 如果他一个omega给alpha涂药,不用棉签的话就太过于暧昧了。 他得避嫌。 “给我。” 顾应看了他一眼,朝他伸手。 江姜嗯了一声,把药膏放在他手上,余光扫视到顾应指腹的薄茧,下意识的想—— 怪不得方才他的下巴被掐的那么疼。 男人看着手中的药膏皱眉。 江姜倏地反应过来,顾应没办法给自己涂药膏,家里没镜子,会很不方便。 他顿了一下,最终还是道,“您等我一下。” 他又到洗手间认认真真的洗了手,细致的擦干净才回到室内。 “我帮您涂吧。” 虽然很不好意思,但是...但是顾先生是为了帮他,才被... 那他应该照顾好顾先生的伤。 江姜其实在omega里面身材算是高挑清瘦的。 但比起alpha,尤其是顾应这种顶级alpha仍旧是不够看的。 顾应坐在床边,他半跪着仍然要挺直上半身,才能勉强平视男人的唇。 他离男人很近,近到能够感受到轻薄的呼吸声。 两人周身都是相同的信息素的味道。 江姜垂眸抿唇,把乳白色的药膏挤在指尖,轻柔的涂抹在男人的唇角。 .... 过了十分钟,他终于差不多的涂抹揉开了。 顾应垂眸居高临下的看着江姜。 江姜眼睫浓密纤长,认真的时候抿着唇,睫毛微微颤抖,omega香甜的信息素的味道环绕在四周。 他冷淡的眸中染上一股奇异的色彩。 他想,大概是alpha在跟omega标记后真的会受到影响,他大概是受影响很大的那一类人。 看着这个完全属于自己的,裹满自己味道的omega,他竟然诡异的想要把人拥入怀中。 想要亲吻他。 他喉结滚动,闭眼压下自己不合时宜的欲望。 大概是忍得太狠了。 于是,在江姜涂完,打算收回手指离开的时候,顾应攥住了他的手指。 江姜慌了一下,手足无措道,“您...” “您是不舒服吗?还需要再涂一些?” 顾应垂眸静静的看着他,“你呢?” “嗯?” “你不涂吗?” 江姜桃花眼睁大了一瞬,他涂? 难道让顾应帮他涂吗? 他脸色烧红,垂眸轻轻道,“我没有很难受。” 顾应沉声道,“是吗?” “嗯....” 气氛静了一会儿,却丝毫都不尴尬,反而有种奇异的情绪在酝酿。 江姜缓缓的掀开眼帘看向顾应,手指还被顾应牵着,却不经意跟顾应对上视线。 他抿了下唇,难道方才顾应也一直在盯着他看吗? 他.... 两人不由自主的对上视线。 这次,谁都没有移开目光。 顾应的目光淡淡的盯着他的唇,狭长的凤眸不知道为何,有种冷淡矜贵的性感。 江姜有些喘不上气来。 他能够感受到顾应的视线,唇干干的。 “江姜。” “啊?” “你知道吗?——” “如果一个人一直盯着另一个人的看,是想要什么?” 江姜抿唇轻轻的道,“什么?” “是在讨吻。” “......” 江姜眼睑都红了,眼睁睁的看着男人一点点的靠近自己。 他屏息凝神,甚至下意识地微微后仰身子,想要让男人亲的更顺手。 就在男人贴近他的唇角,两人之间的距离即将消失不见的那一瞬。 “滴滴滴——” 他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嗡——” 两人之间那种诡异的暧昧气氛完全消失不见。 江姜猛的侧过头,急促的喘了几口气,耳边的电话铃声响个不停,像是警告也像是劝阻。 他匆忙的拿过手机接通电话。 那头传来的傅简的声音让他面色苍白,“江姜,你现在好点了吗?” “我现在正往家走,你先等我一会儿好不好?” 江姜脸色难看极了,慌乱下含着泪光的眸子无措的看向面色冷淡的男人。 此时,主卧满是omega和alpha信息素的味道,大床凌乱,omega只穿着衬衣,长发凌乱的逶迤在床侧。 几乎是个人都能猜到方才发生了点什么。 “我...”江姜眼眶都红了,哀求的看向顾应,慌乱无措的带着哭腔道,“求您了...” 第23章 丈夫的上司(23) 顾应面色冰冷,倏地站起身。 他提步离开卧室,江姜听见客厅传来的开门的声音。 顾应大概是离开了。 江姜垂眸,接听手中的电话。 “江姜,你现在怎么样了?”傅简的语气少见的有几分焦急,“我带你去医院看一看好不好?” 江姜声音带着哭腔,“还好...你不要太着急,注意安全,我在家等你。” “如果工作上的事情还忙的话,你就先忙,我现在好多了,你别担心我。” 他温润的声音轻柔极了,像是被微风吹过。 “....好,”傅简声音顿了一下,“那我——” 他顿了一下,“那我估计要再等十几分钟就回去。” “好,”江姜轻声道,“我等你,老公。” 挂断电话。 555哼唧唧,“傅简真是个大渣男!他分明在跟白黎在一起,还说在忙工作!虚伪的大渣男!” 江姜温温柔柔的把发丝勾到耳后,“好啦,如果不是他乖乖的在外边跟白黎玩的话,我们也没有那么多时间攻略顾总了诶。” 555被说服了,“好像也是诶。” “顾总的好感值有多少了?” 555诧异道,“诶!!竟然完全没有降低,甚至还升高了一点点!” “现在是73!” 555还在嘀咕好奇怪。 江姜却知道因为什么—— 顾应一直是天之骄子,甚至不食人间烟火,见到的大部分omega都是端庄、可爱甜美。 江姜这种清冷又温柔,有些神秘感的omega,顾应却是第一次见,一眼就能记在心里。 更别提,江姜已婚的身份,却与alpha丈夫情感不和睦,这种背德的情感以及救赎的快感—— 有哪个男人能够抵抗的住? 江姜掀开被子,打开衣柜找出一套上下包裹最严实的衣服穿上,又洗了把脸才拉开门出去。 他刚打开门就看到站在玄关处的男人。 男人宽肩窄腰,身量极高,随意站在玄关处指尖夹着猩红的烟头,淡淡的抬眸看过来。 极为勾人性感。 江姜抿唇,犹豫了几秒钟才走到男人身前。 但比起曾经的亲近温柔,他却拘谨许多,离男人两步远的距离,垂着眼帘轻声道,“顾先生,今天真的麻烦您太多了。” 他指尖蜷缩了一下,“...而且还因为我生病,出现了一些意外。” 意外——呵? 顾应垂眸居高临下的看着红着耳根扯谎的omega,淡淡的按灭了烟头,“所以?” 江姜嗫嚅后道,“我...我想今天的事情只是一个意外,能不能当做没发生过?” “.......” 顾应看向江姜。 他换了身衣服,黑色高领衬衫,卡其色长裤,保守拘谨的布料遮挡住他纤细的腕骨,玉白的脖颈,以及微红的腺体。 又是那副清冷矜贵,却又不失温柔的模样。 但是... 那薄薄的眼皮,以及微肿的唇瓣,凌乱的发丝,根本掩盖不了几分钟前两人做过了什么。 顾应淡淡的看向他,一字一顿的道,“没发生过?” 江姜贝齿轻咬下唇,抬头跟他对视,那双温柔昳丽的桃花眼中满是哀求,“我...” 顾应清楚的,对于一个已婚的omega,如果出轨,或者说疑似出轨,都会遭受极为恐怖的社会谴责。 人们不会去了解,他是否有隐情。 江姜已经结婚了,是omega,虽然跟alpha丈夫关系似乎算不上亲密,但江姜喜欢。 并且,两人的关系似乎好了一些。 毕竟,顾应也看见了傅简匆忙赶回来,以及这次电话中焦虑的询问声。 在变好。 江姜是喜欢傅简的。 顾应沉默良久,“好。” 之后,他不再停留,转身出门。 555有些担心,“宿主美人,为什么要这样说啊,如果把顾总推开的话,会不会惹怒顾总,然后降低好感值啊?” 江姜弯起桃花眼,“当然不会。” “感情嘛,就像是在钓鱼一样,要张弛有度,不能一直收紧鱼钩,这样会让人反感。” “要适时的松一松线,甚至是朝后退几步,才能欲擒故纵,让对方从天堂坠落,开始思考两方的关系。” 555恍然大悟。 “而且,这段时间白黎和傅简的感情似乎也停滞了吧?顾总不是有婚约吗?” “刚好这段时间可以让他好好想清楚自己的感情诶。” ... 而另一边,傅简手搭在反向盘上,皱眉看向副驾驶的白黎,“你还有什么事,我现在要回家一趟。” “回家?”白黎脸色难看,“回家干什么?是不是找你那个青梅竹马?” “......”傅简抿唇,“白黎,我不想跟你吵架。” “为什么不吵架?是因为心虚了吗?”白黎声音尖锐,“你还没有跟我解释——” “为什么上次你跟他去雾灵山,你还瞒着我,雾灵山是求什么的你不知道吗?”白黎急急地道。 “你是想跟他发生点什么吗?” 傅简脸色也沉下来,“那你为什么要去雾灵山呢?” 白黎被噎住,“你什么意思?——” “你分明知道你分明知道我的难处!” “也是你说可以接受我,我只是假结婚,只是被家族里推出来的棋子!我只能联姻!” 白黎激动的脸色涨红,带着哭腔,“你是嫌弃我了吗?你是终于觉得他比我好,比我漂亮了吗?” “你是不是看不起我学习不好,靠关系进公司!?” 白黎啪嗒啪嗒的哭着,“你是觉得我不好了吗?” 傅简也被他哭的无奈了,心软道,“我没有,我只是不希望跟你吵架。” “那你回去是...?” 傅简无奈的呼出一口气,“只是去见一下父母,做做样子,他...这两天不太舒服,去医院看一趟医生。” “他自己不会去医院吗?”白黎眼泪止不住,“我也不舒服...” “白黎,别闹了。”傅简看了一眼时间,快过十分钟了,他跟江姜说的时间是十几分钟。 江姜一向温柔贴心,跟他说着是好多了,没有很不舒服。 但其实可能已经难受的不行了。 他要快点回去看看他。 白黎总是爱哭爱闹,平时闹也行,但现在江姜正是不舒服的时候,白黎...确实是不懂事了。 白黎脸色煞白,傅简这么温和一个人,从来没有说过自己一句重话,为什么今天会对自己如此的不耐烦? 是不是...是不是因为那个人!? 他恨得咬牙切齿,分明不应该的...那只是个普通家庭出身的omega,哪里能比得上自己出身高贵。 他一直不在意的,但是...但是.... 他打开手机,看向网盘里存的舞蹈视频,眸中满是隐藏的嫉妒和厌恶。 只不过会跳舞,会勾引男人的狐媚子。 他也会跳舞,那这些视频—— 他也能装作是自己拍的。 反正天知地知,就算是暴露了,唯一能够证明的傅简也会站在自己这边。 既然江姜都知道了。 他也不用再小心翼翼的。 反正舆论需要引导,需要钱和后台。 他可是未来的顾家男主人,那些人自然是会偏向自己。 没有人支持,再加上生病,江姜只能去死。 他才是最终拥有一切的人。 白黎深深的呼出一口气,点开了网盘的视频。 第24章 丈夫的上司(24) “滴——” 密码门打开,傅简疲惫的进了家门。 在车上与白黎的一番争吵,让加班本就烦躁的的他更加疲倦,毕竟白黎是个大少爷,爱发脾气,不是像只这个人一样总是顺着自己。 回到家的这一刻,竟然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气。 不管外边遭遇什么,这个因为父母之命构建的小家,竟然莫名其妙的温馨起来。 “你回来了——” 听到开门声,穿着柔软睡衣的江姜来到门边。 屋内拉着窗帘,按理来说有些昏暗,但是江姜又开了落地灯。 有一种,像是家一样的温暖。 江姜穿着棉质柔软睡衣,领口很高,乖乖巧巧的系着扣子,玉白的颈子从领口露出来一些痕迹。 他本来就清冷高挑,甚少展现如此居家的模样。 “先去洗个澡吗?”他温温柔柔的道,“热水器已经打开了。” 傅简顿了一下,发现自己方才竟然看着江姜出了神,“嗯...你现在好一点了吗?” 江姜抿唇,眼尾耳尖似乎有些绯红,少见的不好意思,“好多了,可能是昨天晚上...信息素有些失调,我吃了点药睡了一觉好多了。” 昨晚做了什么—— 傅简当然心知肚明,高匹配值的ao在一起会影响互相的状态。 更别说,两人结婚后信息素有些亲密联系。 他从一进来就能隐约察觉到江姜的情绪—— 他回来之后,江姜是开心的,欣喜的,但是戚景清冷的外表以及温柔的性格并不会表露出来。 只会默默地开心或者难过,而不是像白黎一样,肆无忌惮的表达。 所以好多时候,即使傅简觉得自己的真爱是白黎,也会不由自主的更加怜惜江姜。 傅简看着江姜,心中不禁升起一丝愧疚,他上前轻轻抱住江姜,感受着他身上的温度。 “对不起,是我没有及时赶回来,让你难受了。”傅简在江姜耳边轻声说道,皱着眉有些愧疚。 江姜身体一僵,他大概是没想到一向温和有距离感的丈夫会突然抱住他。 但很快,他放松下来,双手环住傅简的腰,脸轻轻的贴在傅简的心口处,能够听到傅简有些加速的心跳。 “没关系,我知道你工作忙,还是工作重要,我随时都在家里等着你,不用愧疚。”江姜温温柔柔的道。 傅简心里一阵感动,他跟江姜青梅竹马的长大,江姜一直脾气好,甚至有些过于心软。 曾经他是以江姜的哥哥自居,现在结婚后,更亲密的关系下,即使是他有了其他更爱的人—— 感受到江姜的另一面,更加温柔的一面。 他也会不由自主的怜惜他。 “我去洗澡,”傅简轻轻的抱住他,“一会儿我们出去吃饭好吗?” 江姜“嗯”了一声,耳根有些红,“那我去换衣服。” 他回到房间的时候笑容有些讽刺,这位青梅竹马可真是...总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自以为对谁都好呢。 分明说真爱是白黎,还跟他这个“不爱”的新婚omega卿卿我我。 说着为他好,想要安抚他,却在自己身体分明不适合出行的时候,要出去吃吃饭—— 真是...表演型人格。 啧。 他轻笑一声,不过——正好。 不用费心去找理由让傅简出门了。 两人收拾好就出了门,打算去吃火锅。 在下电梯的时候,电梯门打开,一个西装革履的高大男人站在电梯里—— 是顾应。 江姜顿了一下,身前的傅简倒是有些惊讶,先一步进去打了个招呼,“顾总,又碰见了——” “您这是要出去吗?” 顾应垂下眸子看向动作有些僵硬的江姜,转开视线“嗯”了一声。 傅简也没再搭话,三个人沉默的坐电梯下楼。 等到了车库, 傅简突然顿了下,有些无奈的道,“江姜,我忘拿车钥匙了,你先等我一下,我上去拿一趟,五分钟就回来。” “好。” 江姜抿唇笑了笑,还帮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领口,“你慢些,我不急的。” 傅简点头,又坐电梯上去了。 顾应已经大步离开了。 江姜抿唇,轻声道,“顾先生——” 顾应顿了下,扭头淡淡的看向他。 江姜有些犹豫,但还是走到了他面前,声音仍旧是温柔的,“抱歉顾先生,我原先不知道您是阿简的上司。” 顾应垂眸居高临下的看他,看见江姜后颈贴在腺体上的抑制贴,隐约从边缘看出红痕—— 大概是傅简回来了,进行了标记吧。 他淡淡的移开视线,看向有些无措的江姜。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温柔又无奈的江姜,他殷红的唇已经消了些肿,桃花眼弯着,睫毛浓密卷翘。 有风吹过他耳边的发丝,他都没顾得上勾到耳后。 他说,“这几天可能有麻烦您的地方,也有一些冒犯您的事情,还请您多担待。” 他作为另一个alpha的伴侣,站在这里,对他——一个曾经和他亲近过的alpha找补。 他抿唇轻笑时,唇角有一个小小的梨涡,很甜蜜。 但此刻,顾应不知为何,心底发凉,竟然有些倦怠,不想听江姜的话,也不想再听他在这里夸赞自己的alpha丈夫。 江姜红唇张合,“特别感谢您...这几次帮了我,我...记得您蛮喜欢我做的饭,如果有机会的话,您或许可以来我家吃饭。” “我很喜欢烹饪。” 去他家吃饭? 看他和alpha丈夫如何卿卿我我吗? 顾应淡淡的没吭声,他缓缓掀起眼帘,声音低沉,“帮你——” “你指的是背着你老公跟你接吻吗?” 第25章 丈夫的上司(25) 话音刚落,电梯抵达的声音传来。 江姜的脸色倏地苍白,指尖蜷缩,有些无措的看向顾应。 他本就瓷白的肌肤,因为慌乱和羞愧染上了绯意,那双本就潋滟的桃花眼因为无措蒙上一层薄薄的水光。 有股惹人怜惜的风情韵味。 顾应抿唇,最终还是没让江姜为难,直接转身走了。 既然江姜不愿意再提,他也没必要非要纠缠。 没必要。 他大步上车,拿出一支烟点燃,在猩红明灭的烟头燃起的烟雾中,看着江姜转身走向傅简。 两人交谈了几句,一起上了车离开。 他低头打开消息提醒的手机,上面是陆津以及白黎的消息。 [陆:你有江老师的微信吗?给我推一下。] 顾应皱眉。 [g:?] [陆:笑死,你记得石少不?就那个刚回国,现在恒永的老总?我今儿碰见他了,刚好一起吃了个饭。] [陆:他家里催婚催的厉害,我就跟他说我最近碰见个特别有韵味的omega,他还不信。] [陆:当时我就来气了,找了挺长时间才找到给江老师拍的那张照片,就是在舞蹈室拍的。] [陆:我就给那小子看了,你猜怎么着?哈哈哈哈他现在就差当孙子求我了,说让我把江老师介绍给他。] [陆:你别担心,那张图我把你截了,要不然人以为江老师是你的人呢。] 顾应面无表情的垂眸,熄灭的手中的烟头。 [g:他结婚了。] 这四个字发过去。 对于陆津可以说是晴天霹雳。 [陆:????卧槽????这么好的omega都早被拐走了我去,我当时就说江老师戴着戒指,但没敢瞎猜,没想到真的结婚了???] 陆津打了个电话过来,顾应接了。 “顾总,出来喝酒吗?石少也在,他可是不信我说的话,老说我骗他呢,说我是不舍得把江老师让出来。” 顾应本来打算回公司加班,但心情少见的有些烦闷,他“嗯”了一声。 ... 十几分钟之后,车停在一处高档会所。 顾应打开门下车,陆津已经吊儿郎当的等在了外边,“顾总大驾光临,陆某有失远迎啊。” “滚。”顾应掀掀眼皮道。 “不是,你今天怎么脾气这么差?就跟被谁抢了老婆一样?——” “等等!”陆津啧啧称奇,“难道是白黎出轨了?所以你头顶帽子绿了?” 顾应身高腿长,又穿着西装,在会所里回头率超级高,不少Omega都若有似无的朝他身边挤。 陆津继续欠打,“我看还是你这边比较危险,难道是你出轨了?” 他调侃的话刚落地,就发现顾应顿了一下,停在原地,漫不经心的上下扫视了一遍。 “嗯?” 陆津被顾应扫视一眼,一点都不敢动,只能呵呵尬笑,“不是...我就说着玩。” 他因为自己发小的身份,才能跟顾应说的上话。 别人想攀上这位太子爷,现在的掌权人,哪有这么容易。 顾应挑眉,没再吭声,直接推开门进去。 大概是陆津攒的局,专门迎石少的,来了不少圈里的人,大部分都有点眼熟。 这些人大概也没料到陆津竟然把顾应这位爷给请过来了。 顿时,场面静了一瞬。 顾应环视一圈,那些人顿时反应过来,言笑晏晏的请顾应入座,都下意识的把最中心的沙发的位置让了出来。 “顾总您来了?” “顾少好久不见,前段时间还听闻顾氏最近...” “顾哥来这,这里上了几种不错的酒水,今儿我们都点了!” 嘈杂的逢迎声,能从这些人的称呼中觉察出几分远近亲疏。 叫顾总的,一般是家底不够,自己有实力,能够跻身权贵太子爷圈。 叫顾少的,是家底厚,出身高贵,但还没做出点实绩。 而叫顾哥的人,是真能跟顾应说得上话的。 顾应被众人迎到了最中心的位置,石少笑的欢快,“顾哥,我听说你认识江老师——” “能给我介绍介绍吗?” 石少长得也是玉树临风,咧嘴笑的时候很有几分丰神俊朗,“你也知道我的情况嘛顾哥,这几年家里催得紧。” “我就琢磨着找个omega谈恋爱,最好能结婚的那种。” “这个江老师是舞蹈老师对吗?真漂亮气质真好,我妈肯定喜欢这样的,我带回去我妈肯定第一个同意。” “顾哥你方便给我推下联系方式吗?” 顾应随意拿起酒杯把玩,淡淡道,“不方便。” 石少大惊失色,跟旁边也在吃瓜的陆津对上视线,“啥、啥意思啊顾总,江老师是你...” “不是,”顾应皱眉,“他已经结婚了。” 石少长舒一口气,“唉,我还以为啥大事呢!” “结婚又怎么了,对于咱们这圈子来说,拿钱砸他老公呗,然后调的远远地,之后哄自己身边来就行。” 顾应抿了口酒,没再理他。 石少悄咪咪的被陆津带走,两人在洗手间碰头。 石少问他,“我靠,我看顾哥是真对那个江老师有点意思啊!” “我也琢磨着是有点好感,”陆津皱着眉捏着烟猛吸一口,“说句实话,我一直觉得顾应以前就一性冷淡。” “前段时间跟白家那个联姻,说句实话我还以为他终于开窍了呢,结果怎么着?——” “易感期都没一块儿过,这他妈还结什么婚?” 石少啧啧称奇,“不过,现在咱们这圈子,结婚的有几个是互相喜欢的。” 他撇嘴,“还真跟姓白的联姻?那白家什么意思圈里谁不知道?——” “卖儿子攀上顾家,真当自己就是顾家的人了啊,那他妈耀武扬威的嘴脸他妈的恶心的要死。” 陆津摇头,“白家那个,真配不上顾应,说实话,那位江老师我见过面,真的牛——” “特温柔特漂亮,抱着圆圆跟顾应一家人一样,说实话我都多久没见顾应表情轻松点了。” “但那天,顾应心情是真不错,还主动抱的圆圆。” 石少啧了一声,“不管怎么说,顾哥喜欢就行,咱们帮他一把。” “那个江老师的丈夫你查查具体的信息,然后——” “顾应最近信息素紊乱挺严重,”陆津耸肩,“必须得跟omega标记,他又真的懒得碰白黎。” 石少一锤定音,“就这样,那个江老师不管愿不愿意,必须送到顾哥床上。” “过段时间顾哥易感期,让他陪着。” 第26章 丈夫的上司(26) 两个狐朋狗友商量完,开开心心的回到了包厢。 没想到,刚推门进去就发现里面的气氛十分诡异。 他俩对视一眼,环顾四周发现出现了一个有些陌生的人影—— 竟然是方才他们对话中的白黎。 白黎今天穿着有些亮眼,白衬衫领口挺低,锁骨带着亮闪闪的锁骨链。 下身穿的是低腰牛仔裤,尖头皮鞋。 发丝还打了发蜡,全副武装。 看模样像是刚从夜店里出来的。 但是这幅造型本来应该是性感的,却跟他只是清秀的面庞有点不太匹配。 他站在这里有些许拘谨。 毕竟白家已经算是落寞的二流世家,能进顾太子交际圈的只能是顶尖的权贵家族的继承人。 陆津下意识的皱了下眉—— 不管曾经白家如何,白黎如何。 现在,圈里都知道白黎跟顾应订了婚。 那么,白黎至少要拿起气势来,而不是...不够端庄,畏畏缩缩,甚至穿着这种上不了台面的衣服出来。 包厢内的气氛很尴尬,陆津看了一眼,发现他们顾总在落地窗前打电话,面色平静,但隐约有些不悦。 他先一步走出去解了围,“白公子来了?这里我们常来,酒可能跟你们omega喜欢去的几家不太一样,过于烈性了。” 他笑眯眯的叫人换了更软更甜的一种酒,“这款霞多丽可能更适合你。” 有人解围,白黎心中舒了一口气,他跟朋友在隔壁喝酒玩游戏,输了来隔壁包厢挑一个人接吻。 他以前都很抗拒这种轻浮的游戏,但不知是不是跟傅简吵了架,跟顾应的关系也没有进展。 他少见的想要放纵几分,反正这些alpha都也三心二意,那凭什么他就要一个人守身如玉。 但没想到敲门进包厢后,他一眼就发现了被簇拥在最中心位置的顾应。 他尴尬的不行,但是顾应电话响了,只是跟他点了点头,就到一旁去接电话了。 此时陆津的解围让他放松了不少,“谢谢。” 他丝毫没注意到,曾经见了他一直叫“嫂子”的陆津,这次叫的是更加疏远的“白公子”。 他捏着杯子坐到了沙发上的角落处,陆津跟他聊了两句,两人就没话说了。 石少端着杯酒在旁边凑趣,“白公子,你可能没见过我吧,我是顾哥的发小,我姓石。” “你好,石公子。” 他笑着跟石少握了握手,有些拘束,毕竟曾经两人的身份可算是云泥之别。 现在能坐到同一个位置交谈,还都是因为他跟顾应的婚事。 “顾总?” 周围的人纷纷站起身,“您这是有急事?” “您要是有急事就先走,我们一会儿也就是去喝个酒,没什么正事。” 一群人都站起来凑趣。 白黎也只能跟着尴尬的站起身来。 顾应要走? 那他怎么办? 顾应点了点头,“回见。” 公司出了点事,他想要紧急出差去一趟欧洲,确实没时间在这里接着喝酒。 他站起身朝外走时,莫名其妙的想到了江姜——他的腺体还难受吗? 他和傅简是伴侣。 那今晚应该会在一起度过吧。 他垂眸面色淡淡,提步走出包厢。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陆津快走几步到他身侧,“现在就走?——” “你不管江老师了?” 顾应掀开眼皮淡淡的扫了他一眼,分明没什么情绪,却让陆津心沉了一下,他知道,这是顾应不悦了。 他冒犯到了顾应的隐私。 “我是说,”陆津轻咳几声,“姓石的可是虎视眈眈的盯着江老师,还大言不惭说要勾引江老师——” “同时还要釜底抽薪,把江老师的丈夫丢的远远地,我琢磨着这人忒没底线。” “我说老顾还是你有素质,不愧那些报纸都吹你是儒商,啧啧,就是不一样——” “不像石连那狗人,看上就知道抢。” 顾应面色不变的看着他,陆津偷摸看了好久,也没看明白顾应这是什么意思。 毕竟据他和石连查到的信息,江姜可是结婚了,而且夫妻关系还算和睦,就诊记录也显示,江姜发情期就是这几天。 在陆津他们这些太子爷眼中,被他们看中了,那就代表着属于他们的所有物,不容其他人染指。 而顾应的身份地位在太子爷圈里也是最顶级的那几位。 他有意思的omega,那当然要干干净净的被送到他床上—— 他们就没考虑过会有omega拒绝可能。 毕竟,那可是顾氏,那可是顾应,那是没办法用语言形容的泼天富贵。 能攀上顾应的一点边,就会像是落魄的白家一样,鸡犬升天。 那在陆津看来,这位江老师,当然以及是他顾总的omega,怎么能被其他alpha标记呢。 “别乱说,”顾应五官凌厉,但此刻却似乎没怎么生气,语气淡淡,“他已经结婚了。” “......” 陆津心中一惊,这次是真的没想到顾应会说这种话——结婚了,别乱说。 几乎完全是站在omega角度来考虑的。 而且也没有反驳,他对江姜有意思的暗示。 啧。 陆津把江姜的地位从心中抬了抬,这位,可能以后不仅仅的成为豪门家主的情人。 或许,更进一步也不是没可能。 他想到这一层,不再多话,看来他跟石连的计划还得改。 他目送顾应离开会所的背影,啧啧称奇,老顾这个高岭之花,怕是真的栽了。 他又晃悠着进了包厢,里面热闹极了,有不少太子爷都好奇的凑到白黎身边,想知道能让顾应这位顶级太子爷开口同意订婚的是何方神圣。 但他们却没发现,跟那位爷关系最亲密的两位都没有凑趣。 他俩坐在角落里,两人身边陪着个清纯的omega殷勤的喂酒。 “真够丢份儿的——”石连啧了一声,“顾哥怎么找了个这样的啊?” 陆津连看白黎都没看,他夹着烟头吸了口烟,“江老师那事儿还得从头计议。” “啊?” 陆津朝上指了指,“那位爷是真的有点...”动了真心。 那他们就得顾忌着来。 能拿到那位爷的一丁点真心,那能得到的...可是普通人一辈子难以想象的资源和优待。 陆津两人又聊了几句,旁边一直跟着的小男孩儿好奇的凑趣,“陆哥,你们跟顾总关系真好,这么为他考虑...” 陆津两人对视了一眼,眸中情绪莫辨。 当然主要是为了顾应考虑——他不近男色这么多年,清冷矜贵的要成仙了,好不容易出现个感兴趣的,他们当然要推一把。 再者,也未免没有为自己铺路的原因在。 他们仗着小时候的情分,能跟顾应攀上关系,但是要想有长远的稳定的关系,顾应真爱的omega身边的朋友绝对有份量。 耳边风,可是能让最冷硬的人变成绕指柔呐。 两人不知道的是,在顾应走出包厢坐进车里后。 顾应跟特助吩咐了件让人摸不到头脑的小事。 ——通知商品部傅经理傅简,加入两小时后去欧洲出差的谈判团队。 第27章 丈夫的上司(27) 江姜在跟傅简上车之后,就接到了傅家夫妇两人的电话,说是让他们两个过去吃饭。 两人驱车前往了傅家父母住的地址。 傅父傅母瞧见两人进门开心了的迎上前来。 “你们这俩孩子,分明离家离得这么近,都不知道经常回来吃饭。” 傅父是斯文模样,戴着副金丝眼镜,傅母是个老师穿着长裙,言笑晏晏地挽上江姜的胳膊。 “小姜,我听傅简说你最近的课排的不算忙,在家的时间挺多的?”傅母给江姜夹了一筷子鱼肉,边笑道。 江姜眼皮微动,轻轻的皱了下眉,下一瞬就抬眸轻笑,“是,这段时间古典舞的学生在剧院舞团里实习,课排确实比较少。” 他轻轻放下手中的筷子,温温柔柔的道,“傅姨,您是有什么事要让我帮忙吗?” 傅母也放下了筷子,“诶,小姜你还这么见外做什么?” “你都跟傅简结婚了,是不是要改个称呼了?” 江姜有些羞涩的垂眸,旁边傅简无奈的道,“妈,你就别逼江姜了,你知道江姜一向有些慢热。” “呀,这慢热的性格也不好啊,咱们这都认识多少年了,我可是看着小姜长大的,这也该改口了。” 傅母道,“快叫声。” 江姜脸色羞红,小小声的叫了一声“妈”。 傅母“唉”了一声,接着又道,“小姜你看你也叫我一声妈了,我也就不跟你见外了。” “就直接说了啊。” 傅母轻咳几声,“你看我家呢就傅简一个儿子,你家也就你一个,咱们都琢磨着要个孩子,最好呢要两个——” “咱们家又不是养不起,你现在年轻,又是老师还有寒暑假也算轻松,刚好赶上现在排课少,适合生孩子。” 她话一出口,傅父是一副赞同的模样,傅简一脸无奈,显示是早先就知道今天要说这件事。 傅简又叹了口气,“妈,现在还太早了,我和江姜有我们自己的想法,你就别催我们了好吗?” 傅母瞪了他一眼,“你们这些小年轻知道什么?” “我可是生了你,你能跟我比吗?” “现在你们年轻,我也年轻,生了孩子我还能帮你们带带娃,刚好接下来就是寒假,什么都方便。” "我看你们说什么心里有数,完全就是贪玩,不想担起这个责任!" “小姜你说是不是啊?”傅母说到最后,又看向了江姜,一副不经意的模样。 但是,江姜知道今天这场戏傅母的目的无非就是催生,刚刚是在点他了。 江姜垂下眸子,装作羞涩不好意思的模样,声音很轻,“我都听傅简的。” 傅简也说,“妈,你就别再插手我们俩的事儿了,该生的时候我们两个自然就生了。” 傅母脸色难看了一瞬,但是自己儿子说的话他当然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悻悻的结束了话题。 等吃完饭,傅简就接到了通知,“江姜,今晚可能没办法送你回去了,我帮你打个车?” 江姜愣了一下,“是公司有什么急事吗?” 傅简道,“公司出差临时安排我也去,是去欧洲大概要待一周的时间,两小时后出发。” “两小时后?”江姜有些担忧,“你东西都还没有收拾,这个时间回家我再给你收拾东西,应该还来得及。” 傅简怔住了,曾经他出差都是去了再买要用的,倒是还没试过有人帮忙收拾东西的时候。 他看了看时间确实赶得上,就点了点头,两人开车朝家走。 等到了家江姜利落的帮他收拾了东西,两个小时后,公司的房车准时在楼下来接傅简。 江姜第一次经历送傅简去出差的事情,有点担心,“欧洲那边的饭,你吃得惯吗?” 傅简眉眼有几分温和,“还好,你在家能照顾好自己吗?” “要不然我跟我妈说一声,你去我家里住几天,要是发情期还有什么不舒服的还能有个照应。” 江姜温温柔柔的道,“我就不去打扰傅姨了,我在家就好,有什么事我就去医院,反正离得近。” 傅简犹豫了一下,只能点点头。 两人一起下了楼,没想到在房车旁边看见一辆熟悉的车。 迈巴赫的车窗缓缓降下来,傅简先看见的顾应,“顾总?” 顾应颔首,“刚好我也住这,一起走吧。” 傅简没想到顶头上司这么亲和,少见的有几分拘谨,“会不会太麻烦您了?” 顾应道,“不会。” 傅简犹豫了一下还是上了车。 顾应看向跟在一旁的江姜。 江姜又换了身衣服,穿着姜黄色的毛衣,发丝轻轻的挽在后边,眉眼温柔极了。 傅简介绍道,“这是我们公司的总裁,顾总。” “这是我的爱人,江姜。” 江姜抿唇,桃花眼潋滟,微微掀起鸦羽般的睫毛,看向顾应,像是第一次见面一般温柔妥帖的打招呼,“顾总,您好。” 顾应静静的看了他很久,在傅简有些狐疑的时候,点了下头。 “那等你到了给我打个电话。”江姜微微弯腰,侧脸弧度在地下车库的映射下十分温柔,声音是少见的缱绻多情。 他轻声道,“我很担心你。” “好吗?” 傅简笑了一下,“知道了,你今晚早点睡。” 江姜轻轻的“嗯”了一下,温柔缱绻极了。 “那——” “你们一路顺风。” 他轻轻的挥了挥手,“再见。” 司机看着顾总没什么特殊的指示,启动车缓缓的驶离地下车库。 车内寂静无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傅简听见一道低沉的声音,“你跟你爱人的关系很好?” 傅简愣了一下,不太清楚顾总问自己这个问题的原因,但还是认认真真回了,“对,我们两个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 “前几个月刚结的婚。” 顾应“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前座认识江姜的特助小心翼翼的不敢吭声,心想江先生的爱人竟然是顾氏的人。 而顾总...似乎对江先生有几分心思。 他心想,这是什么修罗场现场啊?! 第28章 丈夫的上司(28) 等到了机场,却发现候车室里有一道熟悉的人影。 穿着卫衣牛仔裤背着双肩包立在这里,青春靓丽的模样在商务座候车室有几分招眼。 顾应微微皱了下眉,“谁让他来的?” 这场谈判至关重要,来的所有人中都是有工作经验并且能力中上的人,实习生没有进这项目的资格。 特助有些尴尬,低声道,“顾总,我刚刚问了下,是老夫人的意思——” “不过白先生确实不是项目的人,他是自费旅游的,不过是目的地以及坐的飞机跟我们这个项目刚好巧合。” 巧合? 谁都不信。 老夫人就是想好好撮合撮合顾应和白黎,让他们两个感情升温,如果能尽早标记结合再生个继承人最好。 特助小心翼翼的想,不过目前看来,顾总似乎更加中意别人的老婆。 嗯...... 白黎看到一群人进来,踟蹰了两下,有些犹豫要不要过去,老夫人分明说跟顾应说好了的,顾应也是答应了的。 但是顾应仍旧是面色冷淡的模样。 “顾应,”白黎磕磕绊绊了一下,“老夫人说让我跟着你去,照顾你。” 顾应淡淡的扫了他一眼,没应声,直接跟他擦肩而过坐下了。 顾应身后的人都是顾氏集团的员工,几乎大部分都见过今年空降秘书处的白黎。 分明是算不上顶尖的学校,算不上好的履历,却一路绿灯进了集团,甚至还被分到了很难进的秘书处。 几乎所有明眼人都清楚,白黎背后绝对有人。 他们猜过会是谁,但是连副总裁都怀疑过,就是没人敢猜是顾应。 毕竟,这可是顾应啊。 白黎也算是清秀,站在那里背着双肩包就是个学生模样,顾应没有理他,他直接红了眼眶,掐着指尖站在那里。 这让跟在后边路过的出差的顾氏员工尴尬的不行,这是去安慰一下,还是当做没看见? 毕竟,这算是顶头上司的家务事...吧? “白黎?” 走到最后的傅简怔了一下,即使是他这段时间总跟白黎吵架,但是他看到白黎委屈成这样,却还是忍不住上前递过去一张纸巾。 大庭广众之下,几乎所有人都暗戳戳的看着,傅简也没多说什么,只像是普通同事一般安慰了一句,“别哭了。” 他也坐下了。 这下变成了所有人坐在椅子上,而白黎一个人站在边上擦眼泪的场面。 特助听见白黎抽噎的声音简直尴尬的想要钻进地洞里,在这种场合,自顾自的哭成这样,这位白先生... 很难评价。 就连一向看白黎有几分单纯滤镜的傅简,都控制不住的皱了下眉,白黎也太不得体了。 顾应却垂眸漫不经心的看向自己笔记本上的合同,不由自主的想到了江姜。 刚才的温柔的细致的照顾人的江姜—— 傅简的行李箱是江姜收拾的吧,毕竟江姜一向会照顾人,能细心的发现每一个人的难处。 他又想到江姜的衣服。 他确实很适合姜黄色般温柔的颜色,衬得他瓷白的肌肤更加白皙,发丝顺滑,桃花眼温柔,压住了昳丽成了一股杂糅着成熟和知性的清艳。 甚至有一种夺人目光的母性的温柔。 让人...想要不顾一切的掠夺,想要不择手段的拥有。 白黎抽噎了一会儿,却发现周围的人没有像在大学时一样,都围上来安慰他。 只有傅简说了一句,别人都当做没听见。 他脸颊烧红,尴尬的要命,却发现傅简低头看着手机,也没有像是以前那样自己一哭,他就焦急的来哄自己。 傅简唇角微勾,带着几分笑意,白黎敏锐的猜到对面是谁——是江姜! 只有江姜那个贱人! 分明已经拥有了傅简哥哥那么长的时间,还是死抓着不放! 分明已经拥有了傅简哥哥光明正大的伴侣名份,却还总是一副假装温柔的狐媚子样儿! 白黎心中爬满了嫉妒。 他紧紧的攥住指甲,几乎感受不到痛意,他比江姜出身好,比江姜年轻,不可能得不到傅简的偏爱! 他又看向顾应,路过傅简时心想,他要让傅简哥哥吃醋,让他清楚自己也是有婚约的人。 即使是他不在意,自己也完全不会伤心。 白黎坐在顾应身旁的椅子上,脸色苍白,心里谋划着各种恶毒的计划。 他要让江姜身败名裂,让傅简对江姜弃之若敝,让傅简只爱自己一个人。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手机,给一个名称是乱码的人发了一条信息。 ... 江姜目光车离开之后才转身,555通风报信,“宿主美人,白黎也跟着去欧洲了!我们要不要也跟着去啊!” “去干什么?”江姜唇角带着和煦的笑,跟一个上电梯的青年擦肩而过,沁人心脾的清香氤氲在他路过的每一个位置。 555担忧的道,“万一白黎在跟顾应一起出差的时候日久生情可怎么办啊?” “白黎怎么说也是原文中的万人迷单纯美人。” 555还不忘嘀嘀咕咕,“其实白黎也挺好看的,但是但是!一跟宿主大美人比完全就不像是一个图层的嘛。” 江姜抿唇轻笑,跟555道,“宝宝,钓男人可不是总去找他—— 要让男人忍不住总来找你才好诶。” 他在脑海中话音刚落,耳侧就传来一声青涩的男声,“那个...您好,我能要您个联系方式吗?” 江姜转头看向人。 那人穿着篮球服,头发还有些濡湿,应该是刚打球回来的大学生,青春极了。 他看着江姜转身,那股清香氤氲到他的鼻尖,他整个人都红了。 “我我我.....” 他简直不敢抬头看江姜,太美了,太温柔了,气质太独特了。 江姜弯着桃花眼笑笑,声音很温柔,“您是有什么事情吗?” 男大支支吾吾,“我想我想问问您...对了我是这个小区刚搬过来的住户,想问问您这个小区拿快递或者物业什么的怎么联系!” 江姜歪头看了他几秒,就在男大几乎要落荒而逃的时候,他拿出手机温温柔柔的道,“好啊。” “......” 555尖锐感慨,“啊啊啊美人我的宿主美人!我感觉那个男大整个人都要烧着了!!!” “话说宿主美人你为什么不当场拒绝他呢?反正你也对他不感兴趣。” 江姜轻笑,“这种时候的好感很美好诶,没有必要当面拒绝让人难过,只要加上但不回就好啦。” 555感慨一万遍自己的宿主实在是太温柔了! 两人刚回家,手机就响起来。 江姜挑眉看向上面的陌生号码,接通了电话,那边是仓促焦急的声音,“您好?请问是江先生吗?” 江姜应了。 “是这样,您的婆婆发生了车祸,被撞了,现在正在抢救您赶紧过来吧!” “好。”江姜的声音中有适当的焦急。 等挂掉电话。 江姜弯着眼睛,漫不经心的晃了晃手机,对555道,“看—— 让男人自愿上钩的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唉,照顾老人他一个人怎么行。 那个医院他记得是顾氏旗下的吧。 嗯,真巧。 第29章 丈夫的上司(29) 深夜的急救手术室前,一个清瘦高挑的人影坐在长椅上。 他微卷的发尾逶迤在颈侧,在苍白的白炽灯下他的皮肤近乎是透明的。 大概是来的匆忙,他穿着身柔软的家居服,上衣的扣子严谨的扣到了最上面一颗。 他仰着头一眨不眨的看向闪着“手术中”几个大字的急救室,侧脸的弧度优越极了,攥着手机的手绷紧,青筋从他的手背上显露出来。 “嘟——” “您的电话无人接听,请在滴一声之后留言....” 机械的女声在此刻显得有些苍白,他微蹙眉头焦急不安的又拨了一遍电话。 但仍旧是无人接通。 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大步走到他身旁,“小姜,还没有打通阿简的电话吗?” “....没有...” 江姜一向是从容冷静的,此时却少见的有几分苍白无措,他紧紧地攥着手机,急的眼尾都有几分绯色。 傅父怔了一下,即使是在这种混乱的时刻,他仍旧产生了一点担心—— 这个江姜,从小长相就太过出挑,他们家里都是知识分子家庭,其实他一向是觉得江姜太过出挑招摇,其实不是一个好的结婚对象的选择。 但是傅母还算喜欢,江姜和傅简两人又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这些年江姜长成这样,但也没有传出什么乱搞放荡的传闻,他才算是松了口。 “你先回去睡一觉,我在这看着吧,医生说估计再要等五六个小时才能出来。”傅父捏了捏眉心,挥手让江姜先走。 “可是...” 江姜为难的皱眉,“我还是在这等着吧,傅姨没出手术室我也休息不好。” “您也一晚上都没吃东西了,我去附近看看有没有卖吃的店,您坐下休息一会儿吧。” 他说完就提步朝外走。 手中的电话一直在重复拨通,但是一直没人接通。 其实没有傅简也有人能签字,但是当傅父知道这是顾氏旗下的高级私人医院—— 并且刚好有位国际斐然的骨科医生在这里坐诊。 傅父就想赶紧联系上傅简,傅简还算是年少有为,在顾氏当中层管理,如果能够跟顾氏的高层说一声。 能让顾氏的医院给行个方便,那自然是最妥帖安全的方法。 但是最重要的时刻,却完全联系不上傅简的人影。 按照道理来说,傅简已经下飞机了,他去的国家也正是傍晚到晚上的时刻,即使是倒时差,现在也不该睡觉。 但是两位老人也不了解傅简同事的联系方式,顾氏的医院也只认顾氏的员工本人,所以才一直急急忙忙的联系傅简。 江姜轻蹙着眉,却在出医院门口时被一个匆匆忙忙的人影撞的踉跄了一下。 那人连忙道,“不好意思,您没事吧?” 说完,那个男人就愣了一下,“等等,江老师?你怎么在这里?” “....”江姜怔了一下,看了两眼才认出来这人竟然是在顾应身边见过一次面的陆津。 陆津不愧是成功人士纨绔子弟,在凌晨的时刻进出医院都精致到头发丝。 江姜缓了口气,弯了弯眼睛笑了一下,却有些说不出来的忧郁美感,“我丈夫的母亲出车祸了。” 陆津啧了一声,“这里?刚好这是顾应他家的医院,你不如联系一下顾应?——” “我没记错的话,好像是有个骨科的医生在坐诊,你跟顾应打个电话说一声,让人给看看。” 陆津似乎是十分善解人意,“老人年纪大了,身体跟咱们年轻人不一样,以前可能是手术做的不好,但是养一养就好了。” “老人骨头脆弱,可得各方面都照顾好。” 陆津话中也有几分担忧,看着江姜露出有些犹豫的神情,甚至还十分好心的道,“你有顾应的联系方式吗?” “要不然我帮你打?” 让陆津帮忙打电话是怎么回事? 江姜抿唇,温温柔柔的道,“不麻烦您了,我有顾先生的联系电话,陆先生您帮了我大忙了。” “我确实是没想到这一点,一会儿我就给顾先生打个电话。” 但不知道陆津是为了送佛送到西,还是如何,“客气什么?你直接拿我手机打—— 刚好我找顾应也有事。” “这......” 陆津直接递给他手机,示意他朝着一旁的消防通道走,“江老师你千万别客气,还是救命要紧,别的感谢以后再说。” 他笑呵呵的安慰人,“要是江老师想要报答我的话,可以帮我介绍个omega对象,我家里催婚催得紧,我就想找个江老师你这样的,人美心善。” 江姜有点不好意思,但是估计是为了傅姨的身体,犹豫了一下还是应下了,“那就麻烦您了,陆先生。” “多大点事。” 两人走到了消防通道,他手机拨通了顾应的联系方式,显示正在拨通中。 江姜拿过手机,响了大约三十秒的时间,那边接通了。 江姜放到耳侧,侧对着陆津,面向医院朝外的一面落地玻璃窗。 那边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说。” 一个字,干脆利落,带着点冷意和不耐烦,是江姜从来没有听到过的顾应的声音。 他愣了一下才缓缓开口,“顾先生,是我,江姜。” 他清润温柔的声音刚落,那边似乎顿了一下,停了一会儿才开口,“江姜?” “嗯。” 顾应低沉嗓音缓缓开口,沿着话筒传过来时有些细碎的响动,“你找我有事?” 毕竟求人的话不好开口。 江姜抿唇,指尖有些焦虑的按住落地窗上的木质横木,“我.....” 他轻轻的喘了口气,垂下眸子轻轻的道,“我有件事想要拜托您帮忙。” “什么?” 既然求人的话已经说出了口,后边再说出来似乎也就不那么艰难了,“一位长辈出了车祸,现在在顾氏的医院,听说有一个医生......” 他话还没有说完,顾应就已经应下,“好。” “医生....”江姜的话顿了下,“我....” 两人不知道再说些什么,气氛一时间沉寂下来。 良久。 江姜的耳边似乎传来一声叹息声。 他抿了下唇,想要道谢之后挂断电话。 顾应声音低沉强势,“江姜,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第30章 丈夫的上司(30) “什么?”江姜愣了一下。 顾应道,“你要怎么报答我?” 江姜抿唇,掐住指尖轻声道,“以后我能帮的都会帮,您...”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顾应打断了,“包括帮我度过易感期吗?” 不知为何,分明顾应的态度没有变化,仍旧是曾经强势但是礼貌的模样,江姜却莫名在这一句话中,感受到alpha的一些特质。 对待伴侣或者是说猎物的特质。 曾经顾应从来没说过这种模棱两可的话。 易感期,对于alpha和omega来说太过于敏感和隐私。 一般只有已经确定关系的alpha和omega才会一起度过。 但是即使是两人曾经因为意外勉强共度过,江姜却是已经结婚的身份。 他已婚的事,顾应心知肚明。 那为什么还要说这种可能会产生暧昧幻想的话? 江姜脸色瞬间苍白了一下,垂下来的鸦羽般的睫毛扑闪,一向温柔的嗓音都有些滞涩,“您...您开什么玩笑?” 他又匆匆忙忙的道,“只要是我能帮的我一定做到。” 他说完有些紧张的捏住手心,良久那边传来意味不明的一声“嗯”。 说实话,江姜有些不明确目前顾应的态度,但是只有这一根稻草可以抓住了。 他朝陆津道谢,匆匆忙忙的离开了。 陆津看着江姜离开的背影,感慨了一会儿,又拨通了电话,那边这次接的很快。 但到话没说出来,就先被陆津抢了白,“可以啊老顾,你刚才说了点什么骚话啊??” “刚刚我看江老师脸都快红透了,唉,别说江老师是真的太漂亮了,我也想找个江老师这样的做老婆。” 他感慨的话还没说完,顾应冷冷的道,“别瞎看。” “......” 陆津被这人的占有欲醋到了。 烦死,这还没在一块儿呢,咋都开始护上了,再说—— 人江老师现在可是还有老公呢。 那现在说来,圈里都捧着敬着的顾总顾大少爷顾太子,现在竟然在做男小三???? 想到这里,陆津嘿嘿嘿的发出傻逼的笑声。 不过—— “老顾,你怎么算是想开了?”陆津知道顾应从小到大是被顾老爷子一手养大的。 一开始就学的君子之礼,寡欲极了,更别说这种有违道德的事儿了。 其实当时听见顾应跟一个已婚的omega接触的时候,他差点下巴都惊的掉下来。 当时还以为是这个omega丧夫,没曾想到老公竟然还在世。 更别说,顾应从小到大就没喜欢过人,他的身份地位让他从初中到现在为止,没有断过追随者。 但是这人一直不动心。 怎么就确定了对江姜的心思呢? 顾应声音很低,少见的有几分温柔,“他不一样。” “嗯?”陆津蒙了,顾应是在转移话题吗? “没事。” “......” 不是...“你现在是不是已经到了国内机场了?” 顾应嗯了一声。 陆津感慨,“绝还是你绝,不管看没看透自己的心思,快准狠的下手——” “你家omega的婆婆没大碍,那个司机有分寸,还有,给傅简用的药也没什么过分的药效。” “只是让他易感期紊乱,跟个omega上床就能解决,现在应该就在搞了。” 啧。 陆津在挂电话前不由自主的感慨,“老顾,你悠着点吧。” “什么?” 陆津谈恋爱谈的多了,说实话作为局外人他看的清清楚楚。 虽然不清楚江老师是装的温柔还是真的绿茶故意勾引,但他能看出江姜的心思绝对没全在顾应的身上。 但是...顾应... 表面上看来顾应不懂情爱之事,这次也只是有些好感,于是打算下手。 但是,顾应费了这么多心思。 主要把心思放在一件事上,就会增加沉没成本,这是不由自主沦陷的第一步。 他总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自己的老友这次怕是真的要栽了。 江姜去旁边地早餐店打包了早餐,慢条斯理的朝着急救室走。 555好奇的道,“宿主美人,你怎么会知道这场车祸整个就是顾应他们的手笔 啊?” 毕竟车祸算是意外,很容易发生,一般人也不会怀疑这件事吧。 “嗯?” 江姜温温柔柔的笑了笑,鱼儿上钩,让他的心情变得不错。 “哪有那么巧合的事儿——” “傅简出差,傅姨出了车祸,刚巧就送到了顾氏旗下的医院,刚巧傅父就听到了护士讨论有个相关科室的医生坐诊。” “刚巧傅简联系不上人。” “刚好我出门的时候碰到了陆津,陆津又一次强调了可以去找顾应——” “当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一个答案的时候,那一定是人为的。” 555佩服的五体投地,“而且!宿主美人!” “你上次说的也对上了!——” “让男人来找你,这次真的是顾应主动,他开始出手了。” 有意思。 江姜低头,弯起指节把碎发勾到而后,再抬头时在医院门口发现了穿着黑色挺括大衣的男人。 顾应不知何时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他走近。 他看着江姜只穿着单薄的家居服,发丝随意束在脑后,大约是看到他有些惊讶—— 他抬头看向自己,有些凌乱的黑发衬得他脸更加精致白皙,尖俏的下巴殷红的唇,桃花眼水光潋滟,眼尾还有因为熬夜出现的红痕。 他穿着居家服,让他看起来更加单薄清瘦,他拎着早饭,袋子在他手心勒出一道红痕,在他白皙的手上十分明显。 顾应大步靠近他,在江姜抿着唇有些无措的状态下接过他手中的早餐。 “还没吃饭?” “嗯....”江姜低头,没有拒绝,不知为何面红耳赤,他又一次把发丝勾到耳后,两人像是小情侣一样,并排朝医院走。 两人路过大厅,上了电梯。 两人离得很近,肩膀贴着肩膀。 顾应突然伸手揽住了江姜的肩膀。 江姜僵了一下,alpha的手宽大温热,透过单薄的家居服,他的肩膀都快要被灼烧坏了。 顾应垂眸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声音是少见的低沉温和,“有我在,不会出事。” 江姜没有推开他的手,他眼睫轻颤,脸颊绯红,轻轻的“嗯”了一声。 第31章 丈夫的上司(31) 急救室的“手术中”三个大字仍旧亮着,傅父站在原地皱着眉继续打电话,但那边仍旧是无人接听。 “谁是吕艳芬的家属?”一个护士匆匆忙忙的拿着东西出来,“家属过来一下——” 傅父刚接过护士手中的责任书,江姜就急匆匆的赶过来。 江姜喘着气,焦急的看向护士,“手术结束了吗?” 护士摇头,皱着眉道,“还需要进行下一步的手术治疗,您二位看一下,这是手术责任书,签了我们这才能进行手术。” 傅父拿着手中的责任书看了几眼,“能保证手术一定能成功吗?” “我们只能说是尽力而为,”护士道,“这方面有个陈医生是国际专家,如果你们有条件的话看看能不能请来。” “成功率能提高一部分。” 护士点到为止,递给两人笔,让两人决定好之后签字。 傅父脸色不怎么好看,推了推眼镜,“不是说只是骨折吗?为什么还有开胸和开颅?” 他语气强硬,“你们是不是故意想要讹我们钱?刚刚送来的时候人还好,现在就快死了?还让我们签免责合同?” “如果我们不签难道就不做手术了?你们让人死在你们的手术台上吗?” 傅父咄咄逼人,小护士还年轻脸色也沉下来,“什么叫我们讹人钱?如果你质疑我们的水平以及道德标准的话请从官方正规渠道投诉。” “我们这里是有监控的,如果不签字只能是手术终止,”小护士道,“病人脑中有淤血,如果现在不进行手术,有很大的可能性成为植物人。” “....你!”傅父很少被年纪这么轻的小姑娘顶撞,一时脸色气的铁青。 江姜轻声道,“爸,我们先签字吧,陈医生能请来。” 他朝小护士点了点头,“不好意思,给我们一点时间好吗?” 那小护士瞧着江姜明事理又礼貌,“最多五分钟的考虑时间,不然就来不及了。” “麻烦了。” 傅父皱眉,“你说什么?真的能请来陈医生?你联系上傅简了?那你刚刚不说。” 江姜抿唇,“爸,没联系上阿简,是刚好碰见了阿简的上司,帮我们跟医院说了一声。” “上司都能碰的见,却联系不上傅简,傅简从小到大都听话,怎么着结了婚却叛逆了——” 傅父心中有股子气,越看江姜越不顺眼,“你倒是有本事,能联系上傅简的上司。” 他越说越不像话,江姜脸色有些苍白,勉强的笑了笑,“爸,我们先签字吧,等阿简回来后再......” 但没想到傅父却像是被顶了肺管子,这个江姜,从来都是一副温柔好脾气的样子,但谁知道心里怎么看他们呢。 当时他就不同意两个人结婚,江姜是两个男人生的小孩儿,谁知道养的怎么样。 现在江姜的婆婆都在手术室躺着了,那俩人都不说来看一眼。 就是仗着当初下海创业赚了钱,倒是看不起他们家了。 “你——” 傅父训斥的话还没说完,一个高大的男人缓步出现在急诊室的门口。 男人穿着黑色挺括大衣,五官凌厉俊美,淡淡的看过来时让人下意识的屏住呼吸。 男人提步走到江姜身边,“签好了?” 江姜自从男人出现后,就紧绷起来,手攥着责任书,指尖有些苍白。 但是傅父的目光和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顾应身上,倒是没有发现江姜怪异的反应。 顾应倒是看的清清楚楚,不知为何,他方才因为江姜对傅父太过小心翼翼而产生的不悦,因为江姜的动作—— 而好转了一些。 傅父细细的看了几眼,总觉得有些眼熟,还琢磨到方才江姜说联系上了傅简的上司,心中有了计较。 傅父又恢复了那副文质彬彬的模样,“您好,请问您是——?” 但没想到他狭长的凤眸微掀,面无表情的扫了他一眼,没有做声。 空荡的楼道更加寂静,一时都有些尴尬在蔓延。 江姜做调节气氛的人做多了,下意识的道,“爸,这是阿简的上司。” 傅父确认了顾应的身份,脸色一瞬间好看了很多,甚至带着点笑意,“您好您好,早就听闻您的大名了。” 傅父想起来曾经在财经新闻看见的这人的照片,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顾应的身份,一时有些激动。 “我们家阿简一向工作认真,还经常在家说不能让赏识他的领导失望,”傅父叹了口气,“这回出差肯定是工作太累了。” “我们都没联系上,幸亏碰见顾总您,要不然他妈妈这手术还没着落呢。” 江姜抿唇,感觉脸颊有些烧红,傅父的话也太过于...听着总是让人有些不舒服的。 顾应不冷不热的模样,显然是听惯了这种恭维,但估计是有些烦了,眸中有几分不耐。 江姜轻声道,“爸,我们先把责任书签了吧,等做完手术再——” “你这孩子,大人说话你插什么嘴?”傅父不太高兴,训斥了江姜一声。 顾应眉眼一沉,视线从江姜身上冷冰冰的转向傅父。 他刚要开口,垂在身侧的手指就被轻轻的攥了一下。 柔软的手指,带着点凉意,小心翼翼的触碰他,在他视线转过去的一瞬间又立刻收了回去。 他被哄得压下几分怒意,打算私下再解决,于是如了江姜的愿没有再吭声。 江姜心惊胆战就怕这位爷当场就说些什么,他拿上责任书温温柔柔的朝着傅父道,“爸,还是妈的健康最重要——” “顾总请的医生已经到了,现在签了字就能立刻手术了,还是先签了吧。” 他好声好气的说话,傅父找到几分面子和威风,哼了一声签完了字。 顾应眉眼压着燥意,等签完字傅父还打算搭话的时候,他转身离开了。 离开之前还跟江姜对视了一眼。 江姜攥着指尖,神情有些恍惚。 傅父心情不错,又反应过来什么似的,看向江姜—— 他还是穿着单薄的家居服,即使是随意的衣服,让他穿着都有几分清冷的美感。 他长发逶迤在颈侧,冷白的肌肤,精致昳丽的眉眼,垂着睫毛颤抖时配着红润的唇,确实有几分娇不胜衣,清艳的勾人。 傅父又莫名想起方才顾应的视线,总是不由自主的看向江姜。 他也是个男人,总能察觉出几分不太清白的意思。 于是,他开了口,“江姜,出去送送顾先生。” 第32章 丈夫的上司(32) 江姜怔了一下,“好。” 他朝着顾应离开的方向追过去,脚步不快,他以为顾应已经离开了。 但是刚转过弯,就看见穿着大衣的矜贵男人站在墙角处,静静地盯着他。 “您...”江姜大概被吓到了,也有些无措,“您过来吃了早饭了吗?” 他手指攥在手心,仰着俏丽的小脸抿了抿唇,弯起的桃花眼很有几分温柔,“您想吃点什么吗?” 顾应本来有些沉的脸色,因为江姜这一番有些拘束的示好顿时好看了几分。 他垂眸静静的看向江姜,突然牵住了江姜的手。 他的手很大,骨节虎口带着点薄茧,是曾经被老爷子丢进部队的时候练枪磨得。 但被他窝在手中的那只手,比他小了两圈。 江姜的手纤细白皙,一看就是没做过什么粗活,指尖修剪的干净,还带着点粉色,骨节和手腕也都是粉粉的。 但是... 顾应视线顿在江姜的右手无名指上——那里戴着戒指。 是婚戒。 代表着他属于另一个alpha的印记。 顾应脸色淡淡,看不出什么意思。 江姜抿唇,手指耐不住的蜷缩起来,他估计知道顾应有些不悦,少见的主动了几分—— 他轻轻地呼出一口气,小心翼翼的攥住男人的两根手指,握住轻轻的晃了晃。 像是在哄小孩儿一样。 “先出去,好不好?” 即使是凌晨,医院也有不少医护人员在忙碌,就在两人站在这儿的这么一会儿,已经有好几个医生匆匆忙忙的路过了。 那些人显然知道这位气势惊人的alpha是谁,但看到顾应身边的omega,都很有眼色的没有来打扰。 但是,都心里在嘀咕,这位omega到底是谁,难道是他们未来的老板娘? 江姜头垂下去,耳尖和耳根都有些红红的,他声音很小,带着点无措的羞涩,“好不好?” 这次,像是在撒娇一样。 顾应喉结滚动,开口时嗓音干涩的厉害,“嗯。” 他提步朝医院外走,手反握住江姜的手。 他的手比江姜大很多,能把江姜的手整个包在手心,温热的暖意传递到江姜的手心。 江姜亦步亦趋的跟在顾应的身后。 两个人的长相本来就出挑招人眼球,更别说一个是顶级权贵家族出身的家主,更是他们医院的控股人。 而另一个omega清冷美艳,是少见的杂糅着成熟的韵味的omega,让人不由自主的把视线投注给他。 而且,这两人单独出现就够大家看的了,但是现在两人竟然牵着手亲密的出现在医院..... 两人很配,alpha看似冷漠强势,但能看出他在顾忌着omega的步子,两人的体型差让人不由自主的面红耳赤。 所有人都不敢说,但都控制不住的想—— 难道是顾总的爱人怀孕了? 顾总的爱人好漂亮啊,好般配。 两人就在几乎大厅全部人的注目礼下出了医院,车停在医院门口。 这次,顾应纡尊降贵的亲自为他打开了车后座的门,“进去。” 江姜脸颊有些粉,低低的“嗯”了一声,坐到了后座。 过了一会儿,司机小跑着下来恭恭敬敬的给顾应打开了另一边的车门。 顾应坐到了他身侧。 男人强势的alpha的威压即使是什么都不做,都让江姜有些喘不过气。 司机低声道,“顾先生,我们去哪里?” 顾应看向江姜,“想吃什么?” 江姜轻轻的笑了一下,“我都可以的。” 他掀起纤长浓密的眼睫,温温柔柔的看向顾应,“您喜欢吃什么呢?” 他说话的时候一直看向顾应,也就没发现前座的司机和特助诧异的神情—— 顾先生一向强势,这还是第一次见他主动照顾一个omega,甚至还十分贴心的问江姜吃什么。 江姜温温柔柔的看着顾应,终于不再像方才那样无措拘束,甚至还能带出几分笑意。 就像是前几次见面时那般妥帖温顺。 但是顾应想要的不是这个。 “江姜。”他淡淡的开口,声音低沉,但能听出几分强势和认真。 江姜“嗯?”了一声,“顾先生您有什么事吗?” 顾应捏住他的下巴,直勾勾的看着他的眼睛,让两人对视。 江姜琥珀色的眸子有些慌乱,蒙上一层不知所措的水光。 顾应一字一顿的道,“我不是要跟你做朋友。” “啊?”江姜被迫和顾应狭长幽深的凤眸对视,反应有些迟钝,懵懵的道。 顾应指腹揉了揉他的下巴,声音很轻,但是不容置喙,“成年的alpha和omega能有什么关系,你知道吗?” 他低头凑近江姜的耳侧,低沉悦耳的男声在江姜耳边炸开,“你知道我们会做什么啊?” 江姜脸颊红了,贝齿咬住下唇,红艳艳的招人目光,“我......” 顾应看着他,一字一顿的低声道,“牵手,拥抱,接吻,甚至是上床。” 每一个字说出口,江姜的脸就会更红几分。 他耳尖红到滴血,眼睫颤抖耐不住的垂眸,耳边颈侧感受到男人滚烫的呼吸,羞耻的整个人都开始发抖。 “我...” “什么?” 江姜颤声道,“好...好的,顾先生。” 顾应轻轻地放开了他的下巴,大概是江姜的皮肤太细嫩,那里留下一道红痕,看起来像是被谁狠狠地欺负过。 “叫我什么?” 江姜咬着唇瓣轻声道,“顾应。” 男人欺负够了人,总算是心满意足“嗯”了一声,开口道,“去杳苑。” 前座的司机和特助都小心翼翼的眼观鼻鼻观心。 这两位方才的动作太暧昧,都能看出点什么,但是就算知道两人关系不一般又能如何呢? 顾应是谁? 顾氏集团的掌舵人,顾家的家主,谁又能奈何的了这位爷的想法? 就算是顾应真的对下属的omega有了几分心思。 都有无数人抢着把那位omega送上顾应的床。 以前只是顾应没有这个心思。 但现在呢...... 特助心里打鼓,想着——这泼天富贵就看江先生能不能接得住了。 如果能得顾应几分真心,那可是鸡犬升天,其他人拍马难及啊。 第33章 丈夫的上司(33) 车内的空间狭小,几人各有心思,一时气氛诡异的沉默下来。 顾应倒是没有像曾经一样,一上车就开始工作,他少见的垂头看向旁边的人。 江姜坐在他的身身旁,比起第一次见面时礼貌的距离很远的场面,两人这次离得有些近。 他穿着西裤的腿跟江姜穿着柔软棉质家居服的腿挨到一起,有种莫名的亲近和暧昧。 “冷吗?”他突兀的开口。 江姜抿唇被惊醒,耳尖还是红红的,总感觉旁边的人视线太过于灼热,抬眸对视了一瞬就移开视线,“还好。” 今天气温不算低,只是凌晨有几分寒露才凉了几分,车上的暖气又开的大。 他甚至后知后觉手心有几分出汗。 顾应没有说话。 江姜以为这次交谈就到此结束。 但没料到下一瞬,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就被男人温热的大手握上。 江姜整个人都僵了一下,但是却没有推拒,是默认的柔顺的态度。 看起来很好欺负。 “有点凉。”男人带着薄茧的手捏了捏他的指尖,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穿上。” 下一瞬带着男人alpha硝烟味信息素的大衣披到他肩上,江姜下意识的道,“不用了,您——” 话还没说完,就被男人淡淡的话堵住了,“听话。” “......” 莫名其妙的江姜的脸又烧红了。 他眼睫微颤,缓了几秒钟,才用手微微的抓住有些下滑的宽大挺括的大衣,仰头朝着顾应轻轻笑了笑,“谢谢您。” 顾应淡淡的扫了他一眼。 这是不高兴了。 大概是因为称呼。 江姜大概是清楚,但仍旧朝着他笑,是跟方才程式化的客气不一样的,带着点羞涩的笑。 他本来就清冷,平时面无表情还能看出几分距离感,但此刻发丝有些凌乱,穿着家居服,外边还裹着大了好几号的大衣,看起来十分柔软。 像一只被叼到狼窝,还乖乖巧巧的撒娇的小猫咪。 很可爱。 他笑起来时候,殷红的唇旁边竟然还有一个梨涡,顾应的视线不由自主的移动到梨涡上。 他沉默了一阵儿,还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这算是过去了。 江姜桃花眼中弯弯,眼尾的绯红又增加了几分。 两人的手也没有再收回,一直握着。 中途,江姜的手机上收到了几条短信,竟然是傅父的。 [你去哪了?] [现在正是需要人的时候,你作为傅简的妻子,难道就这么逃避责任吗?] [还不快点回来。] 但着强势不满的语气让好不容易放松下来,变得柔软温柔的江姜倏地僵住了身子。 他指尖蜷缩,微微挣脱开男人的手,脸色苍白了几分,犹豫了一下才回了消息。 [爸爸,是我不好,我一会儿就回去。] 他刚收回手,一直盯着他的顾应就看过去,发现江姜脸色苍白,尖俏的下巴殷红的唇,以及有些为难而抿起来的唇。 再一联想就知道是谁。 但他还是皱眉开口,“谁?” 江姜轻声道,“是...傅...的爸爸。” 他说到傅简的名字,微妙且迟疑的顿了一下,脸色有些红,“医院那里还需要我去帮忙。” “你会做手术?” 江姜懵了一下,“不会。” “那需要你去做什么?”顾应狭长的凤眸幽深难辨,“你直接跟他说你跟我在一起。” “....”江姜捏着手机的指尖都羞红了几分,“我...” 这种话,听起来太有暗示意味了。 一个alpha和已婚的omega... 总归是不太好听的。 顾应看向副驾驶的特助,吩咐道,“解决一下。” 被迫听了墙角的特助连忙道,“是。” 过了不到三分钟,傅父的消息就又发了回来。 [小姜你怎么也不说你去跟顾总吃饭了呢?] [这边不急着你回来,好好的让顾总吃饭吃的开心。] 江姜看到这句话的时候,司机刚好停下来。 男人先一步下车,到了他那一边,打开了车门,居高临下的看向江姜,声音低沉不容拒绝,“走。” 江姜看向自己身前的那只手,骨节修长,筋骨分明带着薄茧。 甚至离这么远,他都能隐约感受到那股属于alpha的强势蓬勃的信息素。 他眼睫微颤,最终还是稳住心神,桃花眼微弯,把自己小了一圈的手搭在男人的手上下车。 男人方才低沉的威压似乎愉悦了几分,大手把他的手整个攥在手中,“还说不冷?” 手都有点凉。 两人在车前站稳,凌晨破晓时分,杳苑仍旧带着点点暖光,是跟上次来时见到的杳苑风景不一样的氛围—— 连廊转角点着小灯笼,光很温润,整个院落都是昏暗灯光,很温馨很安静。 男人的步子有些大,察觉到江姜加快了脚步,顾应顿了一下,稍微放慢了步子。 两人并肩慢慢的走在连廊。 江姜想到了上次来这里时的场景,眼尾弯弯,声音带着点温柔,“圆圆很喜欢这里的糕点。” 大概是聊到两个人都熟悉的人,还是个乖巧的小孩儿,顾应语气也带着点调笑,“嗯,上次偷偷摸摸吃那么多——” “回去让他妈妈教训了一顿。” “啊?”江姜眼睛都瞪圆了,“不许吃的吗?” 因为上次圆圆一直跟他撒娇要吃甜甜,顾应陆津又在谈正事,他耐不住小姑娘的撒娇给圆圆吃了好几块。 “嗯,她坏了好几颗牙了。”顾应挑眉看向有些愧疚的江姜,“怎么?” 江姜少见的有些不好意思,“上次来这里的时候,我给圆圆拿了好几块。” 顾应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声音很沉,“她惯会撒娇,下次不用再理她。” “嗯....” 江姜轻轻的应了一声。 一个熟悉的人影从前面迎了过来,还是上次来的时候那位年轻的老板。 陈郡笑呵呵的看了两人一眼,“我还说大早上顾总怎么突然打电话要我起来,原来是有佳人相伴。” 他一向随和,此时这玩笑开的虽说有几分试探的意味,但也不招人厌恶。 江姜耳尖有些粉,但仍旧是落落大方的模样,声音温婉极了,“麻烦您了。” 陈郡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但没料到,下一刻顾应声音沉了沉,“不认识人?” 两人都愣住了。 第34章 丈夫的上司(34) 两人都愣了一下,陈郡微妙的看了顾应一眼,倏地转换了语气。 比起方才略带着调笑轻浮的调调,语气严肃几分,“嫂子,是我爱开玩笑了,您别生气,我在这给您道个歉。” “...我”江姜怔了一下,被顾应牵着的手有些发烫。 背德的羞耻让他耳尖绯红,但身侧顾应的默认让他稳住了语气。 他弯了弯桃花眼,轻声道,“没关系。” 陈郡下意识的朝着两人又看了几眼—— 顾应身材高大挺拔,黑色衬衣,凌厉的眉眼,以及那股淡漠的气质让人有些发怵。 但是身边的omega却莫名的中和了这一点。 江姜的身高在omega里面是高挑的,但是站在顾应身旁却小了一圈,全身冷白如玉,长发逶迤在身后,桃花眼不笑时很冷艳。 但是跟人说话时,就能让人感受到那股如沐春风的温柔气场,五官精致昳丽,眉眼弯弯时有一种让人发怔的魅力。 更别说江姜身上还披着一看就知道是谁得到大衣,啧。 两人真的很相配。 而且—— 陈郡莫名其妙的想,这位omega落落大方,不卑不亢的清冷温柔劲儿属实很招他们这些京圈子弟的喜爱,又能撑得起门户。 陈郡作为圈里人,当然知道顾应已经跟白家订婚的事。 但是圈里真为了一个人守身如玉的能有几个,更别提比起顾应从来没上过心的白家小少爷。 这位作为第一次被顾应光明正大带出来甚至还承认了身份的omega,反而地位更加贵重。 陈郡笑意更深,直接道,“您二位请吧,都准备好了,我就不打扰嫂子您和顾总了。” 顾应点点头,带着人朝包厢里走。 包厢很有古意,一方小桌放在靠近外墙的一边,外墙开了一扇雕花小窗,能看到院内的梅树和莲池,很有几分韵味。 方桌上是暖胃的清粥小菜,清淡但是能看出费了心思。 两人不是第一次一起吃饭,但却是第一次在确定关系后第一次单独吃饭。 江姜盛了点皮蛋瘦肉粥,端着青瓷小碗的手玉白精致,他弯着眸子放到顾应的身前,“顾先生您喝一点热粥暖暖胃,现在的早晨太冷了。” 他侧身把青瓷小碗放在顾应的身前,又看向旁边的茶盅,“或者您想要先喝点茶吗?” 顾应看向他。 “江姜。” 江姜抬头有些狐疑的和他对视,“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他脱下了大衣,因为进入暖意融融的包厢,体温缓过来了几分,脸颊微粉,侧过身看他时颈子修长玉白。 在顾应的角度甚至能隐约看到他后颈被抑制贴遮住的腺体的存在。 一个危险的姿势。 顾应鬼使神差的想——很适合接吻的姿势。 在他开口的前一瞬,手机铃声响起来。 江姜随手放在桌角的手机显示出来电提醒——[傅简] 本来还在和他对视,全副身心都放在他身上的江姜,侧头看向手机,脸上浮现几分无措。 江姜伸手拿起手机,又有些为难的跟他对视,“我想......” 这幅场面几乎让顾应想到了那天,江姜发情期的那天,也是这样—— 分明是他帮的江姜,江姜那双眼睛分明专注的看着他,但是... 但是就因为那个男人的电话,江姜的全部心神都转移到了那人的身上。 凭什么? 比起曾经的尊重江姜的意思,此刻他眸色沉沉,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攥住江姜拿住手机的手腕,声音很冷,“江姜。” 江姜手腕下意识的僵了一下,但面上表情不变,甚至带着点笑意和歉意,“顾先生,我跟傅简说...” 话没说完,顾应的脸色愈发的冷,傅简,傅简,那个alpha真的就有那么好吗? 他一向情绪稳定,但此刻心中有一股莫名的怒意和烦躁。 “是吗?”他攥住江姜的手,强迫他靠近自己,一手勾住他的下巴朝上抬,压下身子重重的吻了下去。 江姜整个人都怔住了,指尖在匆忙之间似乎接通了傅简的电话,在被那冰冷的薄唇吻上的瞬间,他听见傅简着急的道,“江姜,江姜?” “.....” 压着他的男人不悦的皱起眉头,像是被侵犯领地的凶兽,散发出浓烈的强势的alpha信息素的味道。 男人低沉的声音在他的耳侧炸开,“江姜,记住你答应了我什么。” “你现在是我的人。” “唔....”江姜手腕被男人一只手攥住,按在墙边,下巴被男人掐住,只能被迫承受男人的吻。 “不...”江姜耐不住这般激烈的吻,他几乎喘不上气来,眼尾啪嗒啪嗒的落下泪,晶莹的泪珠沿着脸颊下颌一点点的滑落。 最终,带着温热的泪珠滴到顾应的虎口,让男人凌厉的动作顿了一下。 江姜的哭喘声很小,像被欺负的猫崽,小心翼翼的不敢发出声音。 顾应微微拉开距离,总算是松开了江姜。 他低头看向江姜。 温柔清冷的omega完全不复方才那般妥帖大方的模样,他家居服上衣凌乱皱巴,尖俏冷白的下巴上被掐出红痕。 那本就殷红的唇更加红肿,带着水润的光泽,差点被吮破皮,大概是被欺负的太过,舌尖都收不太回去,隐约能看见一抹水红。 他那双清冷又柔媚的桃花眼完全变了个样,纤长浓密的眼睫湿漉漉的,卷翘的睫毛尖上缀着泪珠,眼尾带着红痕。 “江姜。” 江姜听到声音抖了一下,下意识的掀起眼皮看向他,那双桃花眼漾着春水,像是在讨吻一样。 他紧紧地抿唇,清凌凌的眸子映着男人的身影,分明被蹂躏成这幅模样,他却仍旧带着那股清冷温柔的美感。 甚至增添了破碎的清艳。 “您不必这样——”江姜垂下眸子,浓密的眼睫在眼睑遮住一小片阴影,“我既然答应了您。” “就做好了准备。” 他身上环绕出一股忧郁与自厌,顾应皱起眉头。 江姜鸦羽般的眼睫轻颤,伸手缓缓撕下后颈的抑制贴,清冷甜腻的信息素的温柔环绕到四周。 他缓缓抬眸看向顾应,语气平静极了,“您想要的话就拿去吧——” “但还请您不要这般折辱我。” 第35章 丈夫的上司(35) 他分明仍旧是方才的模样,眼尾带着绯红,殷红的唇都是被吮吸出来的痕迹,凌乱的发丝和领口,带着暗示性的意味。 却又因为那双本该柔媚的桃花眼,清凌凌的眸子带着点自厌忧郁的清冷底色,变得复杂神秘起来。 顾应整个人顿住了。 江姜笑了笑,纤细白皙的指尖缓缓的搭上家居服的扣子,只是一瞬间的功夫,灵巧的手指就解开了三颗扣子。 扣子已经开了好几颗,冷白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露出来。 他的指尖还在往下解。 顾应能看到江姜的指尖已经开始颤抖,脸色愈发苍白,分明温柔至极的桃花眼却让人看着心中沉沉。 江姜即使是在做这种有些谄媚的事情,也仍旧是得体温柔的。 他更加靠近男人的唇,属于omega的甜美信息素的味道勾人,他指尖挑开松散的领口,圆润白皙的肩头露出来。 乌墨般的发丝逶迤在雪白肩头,有种惊人的艳丽。 他弯着眸子,殷红的唇勾起弧度,却并没有冒出那个甜美的小梨涡,声音温温柔柔带着骨子缠绵缱绻,“您随时可以的。” 随时、随地。 本来就是一个属于位高权重alpha的玩物而已,他有自知之明。 话音刚落,那件柔软的居家服从肩头滑落,肌肤接触到清晨微凉的空气,有些瑟缩。 顾应面色淡淡,但狭长凤眸中的情绪幽深,他看着江姜自轻自贱的动作,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让人喘不上气来。 就这么喜欢那个无能的alpha吗? 只是下了点助兴的药,就能着道,那人真的值得江姜喜欢吗? 凭什么? 现在这个时间,傅简大概是刚跟哪个omega结束吧。 他心中莫名涌起一股怒火,实在不讲道理,他为这个心软温柔的omega感到气愤。 他眸色微沉,唇角勾起一个冷淡的弧度,“江姜,你知道为什么这次你的丈夫没有及时回你消息吗?” 江姜却像是敏锐的察觉到些什么,水光潋滟的眸子静静的看着他,让人联想到可怜至极的小动物。 顾应本来想要开口的话顿了一下,本来要出口的话变成了,“他这次工作完成的很差,回来后要去履职受罚。” 江姜当然知道这份工作对于丈夫的重要程度,如果失去工作傅简会十分的难过失落。 顾应眼睁睁的看着江姜的小脸一点点的苍白起来,红唇抿起,眼巴巴的看向自己,“您...” 顾应心中有些嘲讽的想,果然那么在意那个无能的男人。 “什么?” 他垂眸淡淡看向江姜,甚至已经打算说出,“你也不想你的丈夫失去工作吧。”这种话。 那么喜欢傅简吗? 江姜声音很轻,“不是的。” 他垂眸时侧脸弧度很温和,“他确实会很伤心,但是也应该自己承担错误,而且我也不想因为他的失误影响您的工作。” 顾应怔住了。 江姜微微弯起眼睛,“但是如果您生气的话,可以跟我发泄,总是生闷气的话对身体不好——” “我还算干净,长得勉强能看,您喜欢的话我可以一直陪着您。” 下一瞬,一件衣服被男人大手拽住紧紧的裹上江姜的肩头,这还不够。 接下来是刚被omega脱下的大衣,裹挟着冷风和两人信息素的味道,又一次披上江姜的肩头。 “穿上。” 顾应声音冷沉,强势的把他全身都裹起来。 江姜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男人抱进怀里,男人信息素中透露出不悦的情绪,让他不由自主的开始战栗。 “我可以的,”江姜被裹得只露出纤细的脖颈和那张俏丽清艳极了的脸,“您不需要在我这里忍耐。” 顾应脸色冷了几分,江姜应该是清冷温柔的,而不是如此的委曲求全。 谁都不能让江姜变成这样,即使是他自己。 “吃饭。”他把江姜整个压在怀里,拿起勺子强行喂到江姜的嘴边。 还带着点温度的粥,让唇上的伤口痛感越发的明显,“嘶——” 江姜下意识的蹙眉,垂下的眼睫微颤,但也没抗拒,像一只小猫一样探出舌尖轻轻的含进去。 “......” 顾应倏地闭了下眼,一股从未有过的灼烧感从心头火起,他想要把江姜整个人吞吃入腹,想要把他抽筋拔骨的吃掉。 他有了低劣的不该有的欲望。 但却不舍得动江姜。 怀里的人吃了两口就不肯再吃。 顾应垂眸居高临下的看他,“怎么了?” 江姜抿唇垂着头,没有吭声,但是在男人的勺子凑到唇边的时候,偏过头轻声道,“可以了。” 顾应皱眉,怀里的人少见的违逆他的意思,支起上半身环住男人的脖颈。 顾应手中拿着勺子因为他的动作洒到江姜的衣服上,粘稠的银耳粥散发出甜腻的香气。 江姜凑近男人的唇,呼吸很轻,小心翼翼的吻了上去。 男人五官凌厉,即使是唇都是薄薄的带着股薄情冷淡的意味,垂眸面无表情看人时十分矜贵傲慢。 但一向洁癖矜贵的顾总,却少见的没有避开江姜的触碰。 他感受到江姜像是单纯的小动物一般轻轻的蹭上他的唇,有些笨拙的触碰,像是两只小兽在交换体温和气味。 好乖。 男人少见的被哄好了几分,大手扶住江姜纤细的腰身,靠在身后的扶椅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在江姜的腰上摩挲着指尖。 江姜身子大概是敏感极了,只不过轻微的触碰,就全身颤抖,跟男人拉开距离时眸中满是水光,鼻尖眼尾都红的厉害。 “难受?” 江姜身子骨本来就弱,此时有几分喘不上气,泪眼涟涟的看向顾应,十分可怜。 “没有...”江姜弯弯眸子,“您想要的话,我还可以。” “您能不能不要告诉我的丈夫?”他垂下眸子轻声问,“我不想让他知道。” “只要您答应我,我什么都能做。” 他抿唇轻笑,大概是喝了几口热粥缓过来了气色,确实是恢复了原先那种温柔清冷的气质。 顾应淡淡的看他,“什么都能做?” 江姜“嗯”了一声,“您...” “给我生个孩子。” 第36章 丈夫的上司(36) 江姜倏地僵住了,脸色苍白了一瞬后又莫名的红了,“您的孩子,我...我似乎不太合适。” 顾应的孩子,代表的不仅仅是他一个人,更是顾家的门楣,可能是偌大顾氏的继承人,他怎么能...... 顾应本来只是随口吓他,但此刻看着江姜羞涩又无措的模样,却莫名的想了想。 如果真的让江姜给他生一个小孩儿的话,应该也不错。 江姜这么温柔细致,脾气好又聪明,一定能生出一个乖巧听话还聪明的小孩儿。 而且两人的信息匹配值一定很高,孕期和后边的喂养小孩儿也会更适宜。 顾应捏住江姜的下巴,指腹有一搭没一搭的摩挲,像是在抚摸小猫。 “江姜。” “啊?” 顾应淡淡的扫了他一眼,“其他一切都不用你担心,好好跟我。” “不会亏待你。” 低沉沉稳的嗓音,胜券在握的语言。 一切都仿佛是在他的掌控之中。 江姜鸦羽般的睫毛振翅欲飞,掩下眸中的笑意,抿唇红着耳尖低头“嗯”了一声。 江姜又状似不经意的去看手机,顾应拿过手机给他看,上面显示通话只有十几秒,顾应主动挂断了电话。 “他...”江姜还是有些担心,但在跟自己的关系如此背德的顾应面前,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你...” 顾应眸色沉了几分。 却听江姜轻声细语道,“那你是不是很累,连夜坐飞机赶回来,是不是要去忙工作,我有没有打扰你?” 他弯起的眼眸中带着担忧,“你黑眼圈好重...” 顾应知道在江姜看来,是他恰好碰上傅家的人出事,回国处理工作的时候顺便来看他。 但顾应也不打算跟江姜说真实的原因。 江姜这么柔弱,温柔到甚至有些温吞了,只要江姜乖乖的跟他,在家好好的等着他回家。 其他的一切他自己来解决就够了。 他“嗯”了一声,反手握住江姜的手,“吃饱了吗?” 江姜其实没什么胃口,轻轻的点头,“你要回去睡一会儿吗?” 他身上带着股让人柔软的气场,顾应捏了捏眉心,直接牵着人的手出门,“陪我睡一会儿。” 江姜唔了一声,顾应直接带着人朝后门走,杳苑布置颇有江南风韵,圆拱雕花门后是个小院。 院中的莲池里有几条锦鲤,周边是各种名贵稀少的盆栽造景。 顾应推开其中一扇门,带着他进去,他以为江姜会不自在。 但是,江姜却从容了几分,仰头眸子弯着温温柔柔的瞧他,“我帮你脱衣服好不好?” 像是妻子在问加班晚归的丈夫。 顾应喉结滚动,良久才垂眸“嗯”了一声。 江姜微微踮起脚尖,刚好能触碰到他的肩头,他在靠近时温热的呼吸声打到顾应的颈侧,让顾应扶住他腰身的手顿了一下。 衣服被江姜服服帖帖的收到手中,放在一旁的衣架上,又把身上的大衣放好,转身看向一直站在原地的顾应。 顾应站在那里沉默的看着他。 关上门后,屋子里有几分昏暗,背着光走过来的江姜边缘像是被描上了一圈暖意融融的光。 “怎么了?” 江姜走到他面前,和他对视眼眸弯弯,“你是不是不太舒服?” 江姜这话一出口,顾应才恍惚感受到他的头似乎有些疼。 但他身体硬朗惯了,熬夜加班签合同谈判也是常事,这次也没觉得是大事。 他“嗯”了一声,“还好,我睡一觉。” 他去浴室冲了个澡换上睡衣,随意的擦着头发走出来,本来就高大挺拔的身躯在穿上柔软丝滑的绸缎睡衣后显出几分形状。 他抬手擦头发时,手臂的肌肉曲线很性感,随意绑了下的带子松松垮垮的卡在胯骨上,水滴从锁骨朝下滴,一路到了睡衣遮盖的位置。 他眉眼深邃凌厉,此时发丝凌乱被他冷着脸朝后抓了一把,更露出俊美极了的五官,薄唇微抿淡淡的看向江姜。 “怎么?” 大概是不太舒服,他嗓音低沉在昏暗的环境下十分缠绵,让人不由自主的面红耳赤。 “头发——”江姜匆忙的垂眸,站起身拿过吹风机,坐在沙发上看向发丝滴着水的顾应,“吹干再睡好不好?” 分明是他照顾人,但却脾气软软,说话都像是在哄小孩儿般的征求意见。 顾应抿唇,走到他身旁。 江姜打开吹风机,温温柔柔的帮他吹头发,纤细的手指从发丝中滑过,指腹时不时按按头皮。 顾应眼皮微阖,几乎有了几分睡意,不知何时吹风机的声音停了。 江姜看向已经睡着的人。 顾应的眼底有几分青色,大概是很久没好好休息了,呼吸声平稳,只一会儿就睡沉了。 555在江姜头脑中大声尖叫,“宿主美人!!!!!你好棒!” “现在顾应的好感值库库的升到了80!” “嗯——”江姜唇角勾出一个弧度,“傅简在做什么?” 555哼哼唧唧的嫌弃,“傅简陆津他们这些人给下了药,白黎跑到他屋里,两个人那个啥勒,真恶心...” 江姜挑眉,怪不得傅简一直不接电话,竟然... 他“嗯”了一声,“深度结合了?” 555点头,“唉,宿主美人你也别太难过,傅简实在不值得,说实话顾大佬比傅简好了一万倍,超级有钱超级有权超级帅!” “你不要难过。” “好...”江姜觉得可怜巴巴安慰人的555很好玩,于是逗它,“那我悄悄的哭一晚上好了。” 555尖锐爆鸣,“不要啊啊啊!!!!!” 江姜桃花眼弯弯,嘘了一声,“我记得是不是深度结合后ao要一起待至少一周否则身心都会受到创伤?” 555懵了,下意识的点头。 “嗯...”江姜懒洋洋的笑了笑,“那原主曾经受过的伤,也要让这两个罪魁祸首尝尝了诶。” 曾经这两人偷情,原主在家忍受腺体的折磨。 不好意思,他一向睚眦必报,不管是曾经受过的罪还是未来可能受的罪,都要报回去。 他让顾应侧着头躺在他的膝盖,一只手拿手机,另一只手捂住顾应的另一只耳朵。 很快,傅简就接通了电话。 “江姜?江姜你还好吗?刚才怎么了?为什么突然挂了电话?” 江姜抽噎了两声,像是小猫一样可怜兮兮的声音让傅简顿时红了眼眶,“你..你怎么了?江姜,你跟我说,不哭好不好?” 江姜声音很轻带着浓重的哭腔,鼻音很重,像是在哭又像是在撒娇。 “...阿简...”平日中总是温柔的清润嗓音压抑又可怜,“我好害怕...我怕妈出事,你什么时候可以回来啊。” “阿简...” “我好想你...” 第37章 丈夫的上司(37) 他即使是在哭的时候,都是压抑着的,怕傅简有压力,怕傅简着急,温柔的嗓音从话筒里传出来。 几乎能让人的心都碎掉。 傅简心中一软,酸涩极了,他刚接到了傅父的电话,知道在他不知道的时间发生了什么。 在傅父的话中,江姜沉稳做事有条理,安排的井井有条又妥帖,他妈现在已经手术成功,躺到了病房。 在他不在的时候,江姜帮他承担起了责任,却在接到自己电话之后,没有怨他,只是压抑不住难过和委屈。 想要他回去陪他。 甚至连要求他都不敢,而是小心翼翼的说他想自己了。 他下意识的柔下嗓音,“江姜,我这就往回赶,昨天晚上我喝得有点多了,没接到电话。” “我...也想你。” 江姜的抽噎声渐渐地停下,轻声细语的道,“阿简,不也不用太着急,我和爸妈在家等你,你要注意安全好吗?” 他嗓音中带着不安和担忧,大概是傅母出车祸的事儿吓到他了,让他愈发的担忧傅简。 傅简唇边下意识的勾出弧度,低声“嗯”了一声。 “等我回家。” “好。” 两人挂了电话。 傅简身后阳台门被一把拉开,白黎光腿穿着件衬衫兴致勃勃的走进来,“我们明天去巴黎玩怎么样?” “有家酒吧可出名了。” 白黎身上缠绕着傅简的信息素的味道,按理来说深度结合之后,两个人应该是最浓情蜜意的时候。 傅简看到白黎却心中平静,甚至还有些不耐烦。 他父母还在医院,他哪有什么时间陪他去酒吧玩? 他皱眉语气有些沉,“我要回国,你想去巴黎的话就自己去。” “.....”白黎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傅简擦过他的肩头离开,“我妈出了点事,我得赶紧回去,你身体不舒服的话就在酒店躺两天再回去。” 白黎刚被标记,正是敏感的时候,听傅简这么说眼眶顿时就红了。 他指尖紧紧的掐进手心,“为什么不能陪我,是标记后就不想理我了吗?” 大概是被深度标记,他心里全都是委曲求全。 他只能是傅简的omega了。 “傅简,是不是你心情不好啊?”白黎深吸一口气,下意识学起曾经见到过的那个omega的说话语调和动作。 他轻声快步走到男人的身边,“我帮你收拾行李好不好?” “你先去睡一觉,我看最早的飞机票也要下午了吧?” 白黎温柔小意的模样,让傅简有些熟悉,紧绷的脸色也好看了几分,“好。”、 傅简想了想确实是自己有些不耐烦,于是他牵过白黎的手带着人到了床上。 白黎穿着他的白衬衫,大腿上全是红痕,后颈的腺体红肿都是牙印,一看就知道发生了点什么。 “有哪里不舒服吗?” 傅简想昨晚虽然是他被下药,才跟白黎上床标记,其实本来对于他把白黎当小少爷白月光看待来说,是梦寐以求的事。 但是...他醒来发现自己怀里抱的是白黎,而不是江姜的时候,他心中莫名的有些失落。 以及升起对江姜的愧疚。 但此刻事情已经发生,唯一的办法就是勉强拯救,“我昨晚弄疼你了吗?” 白黎看着总算是恢复曾经温柔细致模样的傅简,心中松了一口气,软软的倚靠在傅简的怀里。 他攥住傅简的手,心想自己才是最终胜利的人,那个江姜舞跳的好又能怎么样? 有他出身高吗? 有他招人喜欢吗? 有他嫁得好吗? 现在连他的老公都标记了自己。 白黎羞涩的道,“不疼。” ... 顾应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有几分昏沉了。 窗户开了条小缝,昏暗的带着慵懒黄昏的光一点点的透了进来。 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这么久这么沉了。 他捏了捏眉心,没发现江姜的影子。 这让他的脸色冷了一下,他刚要坐起来,一个人影从门外走进来,轻声慢步的走近。 顾应下意识闭上眼。 江姜大概以为他还在睡觉,静静地看了几秒钟后,半跪下身子用掌心轻轻的贴了贴他的额头。 温热柔软的触感,让顾应睁开眼静静地看向江姜。 江姜那双温温柔柔的桃花眼跟顾应狭长幽深的凤眼对上后怔了一下,接着耳尖有点红,抿唇笑了笑。 江姜不知道是顾应早已经醒了,还是自己不小心吵醒了顾应,有些抱歉的弯了弯眼睛,“是我吵醒你了吗?” 他身上带着柔软的气息,花香或者说是阳光的味道,他穿的还是那身家居服,但外边却围着一个白色的有荷花边的围裙,那围裙在腰间用细带勒出一截极细的腰线。 他估计是为了做饭时更加方便,头发侧着束起,随意慵懒的搭在肩头,垂眸轻笑的时候让人心里一动。 “抱歉,”江姜声音很轻很低,“我想着你似乎不太舒服,怕你发烧所以我妈妈告诉我测人发烧的方式试了试。” 顾应仍旧看着他没开口。 江姜睫毛微颤,“刚刚我去煲了汤,还做了番茄牛腩,你现在饿不饿想不想稍微吃点东西?” 顾应垂眸,“没有。” “?” 江姜反应了一会儿才琢磨着这是在回答发烧没发烧的问题。 他抿唇笑了笑,“好,那——” “要不要起来吃点东西呢?” 顾应反射弧很长的样子让他语调柔软起来,温温柔柔的低头握住他的手,“好不好?” “不吃的话你的胃会不舒服。” 顾应确实有胃病,但知道的人不多,知道他喜欢吃番茄牛腩的人更不多,平日碰见这种巧合他会立刻找人来调查。 但此刻,他却鬼使神差的没有丝毫调查江姜的想法,而是抿唇低声道,“好。” 在这种昏暗的带着老电影调的傍晚,顾应睡醒后慵懒的跟在江姜的身后,手也被江姜牵起来。 两人就这样走到餐厅。 到了门口,顾应却停下脚步,居高临下看向江姜。 江姜被迫停下,仰头狐疑的看向顾应。 顾应发丝有一缕搭在深邃的眉眼前,少见的有几分懒散,跟那个强势冷戾的alpha家主有些差距。 他薄唇微抿,居高临下的看着江姜。 江姜抿唇耳尖红到滴血,牵着他的手指道,“您...您怎么了?” 只听高高在上的矜贵alpha家主声音淡淡,却不容置喙,“江姜,吻我。” 顾应看着江姜耳尖愈发的红,连指尖都控制不住蜷缩起来,眼尾红红的,水润润的眸子被眼睫遮住。 “我....” 他垂眸耳尖通红,他是有alpha丈夫的人,即使...即使出轨,也不能是丈夫的上司啊。 而且,虽然他已经接受了这一点,但是...但是... 他余光隐约能看到四周穿着古装的杳苑侍从,都恭恭敬敬的站在四周,垂着头等待客人的吩咐。 顾应居高临下的看着江姜脸色羞红,眸中莫名浮现几分好整以暇。 分明他一向厌恶扭扭捏捏的人,但不知为何,看着这副模样的江姜,让他总有几分愉悦。 “怎么?” 他淡淡的开口,清冷的人抿了抿唇,仰头朝他看来。 那双内勾外挑极其深情的桃花眼太勾人,水光潋滟的蜜糖琥珀般的温柔色调,贝齿轻咬着殷红的唇。 他嗓音轻轻的,“顾先生。” 太过清艳。 顾应都要说算了,江姜他清楚,性子软人又温柔,害羞还有些胆小,现在又因为出轨的事心中愧疚。 今天他那个所谓的丈夫的母亲还出了事,估计心情也慌乱得很。 他刚要开口,江姜的踮着脚朝他凑近。 第38章 丈夫的上司(38) 带着omega信息素的味道萦绕在他的周围,距离被快速拉近,顾应幽深的瞳孔都紧缩了一下。 但江姜两人的身高差太大,即使是踮脚,也只能亲到顾应的下巴。 感受到下巴上濡湿的一下,顾应低笑了一声,他一手揽住江姜的腰身,低头吻上那柔软的唇。 两人接了一个温柔的吻。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拉开距离,江姜喘着气缓神。 江姜温温柔柔的帮顾应理了理衣领,即使那桃花眼还带着水雾,“顾先生,您有不舒服吗?” 顾应淡淡的“嗯”了一声,弯起指节揩过他唇角的水光,“还好。” 两人的动作极为自然,那种暧昧的亲昵都透过眼神透露出来。 周围的侍从恨不得自己没长眼睛,这位常客顾先生是贵客,他们都清楚身份,那这位...这位陌生的omega? 他们记得分明跟顾先生在杳苑订婚的omega似乎不长这个样子? 但是... 有人悄悄摸摸抬头看这位按理来说是第三者的相貌,立刻就被惊艳的瞪大了眼睛。 好、好漂亮。 怪不得...怪不得传说中清心寡欲不近男色的顾先生竟然为这个omega破了戒。 不管这些人如何想,江姜两人进了厨房开始吃饭。 顾应的袖子朝上整齐的挽了两折,手背的青筋都凸显出来,认真的垂眸品尝江姜做的饭。 等陆津作为不被欢迎的人闯进来时,就被眼前的场景惊了一跳。 他还以为自己是疯了才看见这一幕,一向冷淡薄情极为矜贵的顾太子顾家主竟然穿着慵懒的睡衣在吃饭。 而旁边坐着清冷美人,此时手中正拿着一碗汤要放到陆津的面前。 就像是一家人一样。 “你你你你你你你们?” 顾应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江姜却是愣了一下,笑着要起身去迎他,“陆先生,您也在这里吗?好巧,要不要试试我煲的汤?” “您——” 他正要去迎人,顾应低沉的声音淡淡传出来,“不会走路?” 江姜顿了一下,陆津总算是反应过来,笑呵呵的快步坐到顾应对面,“唉,唉会的!” 陆津心里震惊,但面上完全没表现出来,毕竟这位omega可是众所周知的有丈夫啊。 他以为顾应就算是感兴趣,但应该是床上的兴趣,带到床上就行了。 他们圈里不少人都有情人,都是平日中养在别墅,有需要了再叫过来,而且也十分有分寸—— 比如不会带这些情人见自己的兄弟们。 但是顾应此时却让他跟江姜同桌吃饭,这,其实就是一种明晃晃的宣告。 江姜的地位比他们想像中还要高。 陆津笑呵呵的道,“嫂子,还是我运气好,俗话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今天我可是有口福了呢。” 他看着江姜要给他盛汤,后背一阵阵的冒冷汗。 这可不是随随便便的omega,这可是顾应的人,谁敢使唤顾应的omega做事。 他猛的抢过江姜手中的汤勺和汤碗,“我来我来,嫂子你可别受累了,刚刚煲汤已经很累了。” “嫂子”让江姜抿唇,有些为难的看向顾应。 按理来说,一个够不上身份的情人,当然不能让顾应最得力的发小这么谄媚的叫嫂子。 但顾应却没有否认,“找我什么事?” 他语气淡淡,但陆津一眼就看出顾应心情不错,陆津在心中对这位江老师的威力啧啧称奇。 “是...”他想起今天要说的事,犹豫了一下,下意识的看了江姜一眼。 顾应瞥了他一眼,“说。” 陆津心中啧了一声,“是宋家办的慈善晚宴,说是一周后的晚上在壹号公馆举办,我那收到邀请函了,你那也有吧,我是看看你去不去?” 慈善晚宴,他刚刚不太确定要不要提就是因为受邀者都是要带伴儿的。 按理来说,顾应对外的未婚妻是白黎白家小少爷。 白家虽说已经落魄,但毕竟顾白两家联了姻。 那顾应如果对白家的白黎有几分在意的话,就不会带着其他人去慈善晚宴这种公开的场合露面,这是对白黎和白家明晃晃的打脸。 但此时说的话,又会让江姜不舒服。 陆津说完就开始忐忑,他下意识的看向两人。 没想到顾应仍旧是神色淡淡,看不出想法,只“嗯”了一声。 陆津心中焦躁又好奇,顾应什么意思,这到底是带哪位去啊??? 这他妈可代表着他怎么对待这两位的态度啊! “滴滴——” 突然江姜的手机响起来,江姜带着歉意看了两人一眼,出去接了电话。 上面显示是他爸爸的电话,亲爸爸。 他记得原剧情中,原主爸爸妈妈都特别的疼爱自己的孩子,于是在得知江姜因为傅简出轨才导致的重病抑郁死亡后,对傅简和白黎恨之入骨。 两个老人家想要起诉傅简两人,却被白家用手段出了车祸意外死亡。 江姜指尖摩挲着手机,这辈子,他定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而且... 他记得江爸爸似乎也是个从商的生意人,是原先为了治江姜的体弱之症下海创业的。 曾经江家的生意被白家接着顾家的权势狐假虎威,被搞毁被白家吞并。 那他也要一报还一报,让江家踩着白家上位才可以诶。 他真的好小气的。 他笑着接通了电话,“爸爸?” 江爸爸“诶”了一声,“宝宝啊,最近怎么样啊?” 他的声音有些小心翼翼,江姜这才想起来穿的时候,似乎是原主跟家里产生了矛盾。 家里其实不太赞同傅简江姜结婚,觉得两人不合适,但是江姜喜欢,于是就悄悄的领了证。 但现在还是江父先服了软。 “你想不想吃爸做的糖醋小排?爸让人空运了小排骨,明天就能到...” 江姜琢磨着这时候正是白家向江家下黑手的时候,他自然可以给顾应上上眼药,让顾应的心朝着他这边偏。 他垂眸漫不经心的勾了勾唇,状似不经意的扫了一眼站在墙角离他很近的特助。 有意思。 于是他应下了江爸爸的话,转身回到了屋内,两人都下意识的看向他。 江姜轻笑着道,“顾应,我有点事要先走了——” 他走到顾应身旁,手背贴了贴他的额头,“你不舒服的话要看医生好不好?” 陆津目瞪口呆的看着被叫了大名的顾应竟然点了头!!! 江姜温温柔柔的笑了,耳尖还有点粉,“那我先走了。” 他跟陆津也打了招呼,离开了房间。 顾应看向屋门口的特助,“让司机送他过去,多带几个保镖。” 特助忙不迭的点头,他们作为陪王伴驾的人,当然早早就知道了江姜的重要性,就算顾应不说他们也得送人过去。 但是...保镖? 顾家主家规矩,似乎是主母出行才带保镖。 特助不敢多想,立刻安排了人。 特助又道,“刚才跟江先生通话的是江先生的父亲,说想江先生了,让他回家吃饭。” 顾应被方才江姜下意识的亲昵动作讨好到了,心情倒是有几分愉悦。 他淡淡的看向特助,“江家做的什么领域?” “房地产,最近在忙江林区的绿化项目招标。” 顾应道,“我记得是王青山负责这一块。” 王青山,王局,特助明白了顾应的意思,忙点头应下。 特助心中震撼,刚在一起一天,顾总已经开始提携整个江家了,真是爱屋及乌。 也不愧是江先生,只要拿到顾总的真心,怕是整个江家都会有大造化。 真是,鸡犬升天啊。 第39章 丈夫的上司(39) 江姜出了门特助就快步跟上。 “江先生江先生!您稍等一下!”特助喘着气道,“您在这里稍等两分钟,不用出门等,先生让司机来这里接您!” 江姜“嗯”了一声,看向满头大汗的特助,桃花眼中满是担忧和无奈,“怎么这么急?我多走几步也没问题的。” 他声音温柔极了,从拎着的包里拿出一方手帕,递到特助身前,“你先擦擦,现在的天气温差大得很,要是出了汗不管可能会感冒。” 特助被他温温柔柔的劲儿给感动的不行。 他在到顾应手下干活之前是顾家另一位旁支子弟的助理,生活助理,顾名思义什么事儿都要管。 那位少爷又是个风流多情的种子,手下许许多多的情人。 他一个到藤校的毕业生,天天帮忙处理那位少爷感情纠纷,那些攀上少爷的情人大部分都是空有美貌但没有脑子的家伙。 一个个的都对他颐指气使,恨不得让他提鞋。 等他毛遂自荐到了顾家家主手下成为心腹,才终于回归特助的身份,本来已经觉得自己有很多安抚主子小情人的手段,一定能大展身手。 但没料到这位顾家最为尊贵的家主,却是个不近男色的性子,真真正正的床上干净。 现在家主真的找了个情人,但这情人也就是江先生,却是个最温柔不过的人。 甚至他老觉得因为有了这位江先生,连家主的冷淡的脾气也好了几分,他对江先生不可谓不感恩戴德。 曾经在初见时,他就觉得这位江先生有大造化,现在看来还真是,不过以前他敢喝江先生煲的汤。 但今时不同往日,那边陆津陆总都没能喝上江先生煲的汤,他要是敢拿江先生的手帕,怕是明天就会因为左脚迈进公司而被开除。 “不不不不——”特助差点后退十里,“我随便擦擦就行了,您不用破费,我没事没事——” 他慌里慌张的拒绝,看到江姜错愕的模样,还下意识的用袖口擦了把额头上的汗。 “擦好了,江先生你看不用手帕了吧!” 他本身就长得还算清秀,现在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有几分喜感。 江姜被他逗乐了,他当然知道特助为什么这么抗拒,但他看到特助鬓角的汗还是有些无奈,“你拿着就好——” 他桃花眼弯弯,把手帕递给特助,声音很轻很低,只能两人听到。 “你就告诉顾应是我给你的,我怕你感冒耽误了他的工作,也怕顾应被传染上。” 他身上带着香香的omega信息素的味道,莫名清甜,说话时轻柔极了,特助迷迷糊糊就拿到了手中。 等司机到了,江姜转身上车,特助才一个激灵,忙小跑几步帮江姜打开了车门,小心翼翼的护送江先生上了车。 他心里被江先生这举动和说法搞得妥帖,这样在顾总面前汇报,他甚至还能讨个好,顾总被哄开心了,他们这些手下的员工才好过。 他心想,不愧是拿下顾总的人! 江先生真的是太温柔了! 比起那位白家的小少爷,这两人完全没有可比性。 他真觉得这位江先生才适合当顾家的主母。 江姜上了车大约看了下时间,大约还有半小时到医院。 他打开了手机,查看社交平台上的热搜,他打开舞蹈领域,想着这个时间—— 白黎应该已经忍不住开始更进一步了吧。 他从第一次跟白黎面对面,就一直在故意挑衅白黎,这次又隔着电话针对白黎,毕竟正是深度结合之后,他却把傅简叫到了国内。 即使追根溯源是因为傅简的母亲车祸住院,白黎也只会把这笔账记到他身上。 一次次的刺激和挑衅会让人愤怒,白黎当然也是,愤怒会让人做出不理智的事情。 只要白黎心一慌步子一乱,那他就完了。 江姜垂下眼睫漫不经心的看向上面的热门视频,果不其然看到了白黎的账号。 他的账号已经挂到了热搜上,tag还是#baili白月光。 热度有5000万左右,在鲨鱼平台上已经算是数一数二甚至能够算得上是舞蹈领域破圈了。 江姜打开热搜,出现的就是白黎的账号页面,账号页面被置顶的也是热度最高登上今日热搜的一条。 他点开视频。 一个看不清脸的清瘦青年穿着宽松的白色宽袖古装舞服,在月光下翩翩起舞。 他的身姿纤细高挑,一条四指宽的黑色缎带把腰部狠狠勾勒出惊人的线条。 那人长发飘飘,用白色的缎带随意在发尾绑住,背身下腰时发丝飘舞,在清冷的月光下犹如月神一般。 这段视频只配了古典乐,悠扬动人的旋律以及清冷的剪影,让其杂糅成一股极为勾人的效果。 大部分人都是看了一遍,又下意识的划回来看一遍,底下的评论十分多。 [啊啊啊!我的天啊啊啊谁懂啊完全代了各种古耽清冷美人~!!] [老婆我命中注定的老婆!博主他妈的太美了给我个机会好不好?(狗头叼花jpg.)] [卧槽卧槽卧槽我是舞蹈专业的学了十几年的舞蹈了这个软开这个下腰这个滞空能力好牛逼... 真的很想问问博主是不是也是专业学舞蹈的?我下个月艺考呜呜呜我想问问劳斯能给个机会吗?能指导的话可以按照市价三倍付指导费!] [楼上!内行人才知道这位博主多牛,我在xm舞蹈系,我们专业从国舞退下来的首席都没这么牛...好想知道这是哪位大佬的号!] [啊啊啊啊我不是专业的但是我真的想说这位劳斯跳舞好沉浸式,就是能让人代入感情呜呜呜感觉明月高悬无法摘取但我心仍有明月,即使我知是无望也仍旧邀月!!!] 评论大部分都是好评,专业人士的评价更是有十几万人点赞,但博主却还没有回复。 江姜弯起桃花眼笑了笑,他当然知道为什么白黎没有回复。 白黎眼光倒是好,这个舞看着似乎简单,但需要的基本功和技巧需要很多年的练习和底蕴才可以。 他是多年练舞蹈,工作内容也是舞蹈相关,才能保持这个水平。 但跟他不同的是,白黎幼时练过舞蹈,但他怕累只学了个皮毛,大学学的又不是相关专业,多年没再碰过,工作也不是相关,当然只能当作没看到问他工作以及想要请他指导的评论。 原剧情中,白黎知道自己盗取江姜的视频火了之后,心存愧疚但在各位攻的哄劝之下,仍旧冒领了这份功劳。 但他又没办法在综艺中向大家现场复原,于是他就捏造了一段美强惨的感人故事—— 他为了救一个小孩儿,腰受过伤,于是没办法再跳出如此美丽的舞蹈。 这个故事更是让他的热度水涨船高,最后甚至接了不少清冷美人的白月光配角角色,让他得了个娱乐圈清纯白月光的称号。 呵。 江姜眸中满是意味深长的笑,他就等着这人故技重施,不过—— 现在还不是戳破白黎的时候,毕竟俗语有言,站得越高摔得越疼。 他得到的不该是他的名气,总会有一天反噬他。 但现在已经能够开始着手准备反击了。 江姜打开自己的社交账号,随意挑了一个视频,也是没露脸的舞蹈视频上传到自己的主页。 他上传后,因为内容类似,不少人都在刷相关视频,这个视频的调性跟白黎发的匹配,所以很快就有了不少的流量。 他扫了两眼下面的评论,有啊啊啊尖叫的,还有不少人说他是不是盗视频的。 他指尖轻点那几条评论,唇角勾勒出温柔至极的弧度。 啊,继续发酵吧。 让他看一看最后爆发之时,白黎会露出怎么样可爱的表情呢。 他真的很期待那一天诶。 第40章 丈夫的上司(40) 车在半小时后停到了顾氏控股的私立医院门口。 与他自己来时不同,这次竟然有披着白色医大褂的人站在门口。 傍晚时刻,私立医院的人也不少,来就医的患者也会好奇到底是谁来了。 一辆迈巴赫缓缓的驶入,很稳的在医院正门口停下。 迈巴赫后边跟着一辆劳斯莱斯。 在人们懵逼的目光中,那辆本地牌照的劳斯莱斯下来几个保镖。 那几个保镖戴着墨镜,冷脸大步走到迈巴赫的周身。 迈巴赫副驾驶下来一个看着清秀的西装青年,青年快步走到后车座打开了车门,朝里面弯腰似乎说了句什么。 接着,一只纤细玉白的手先出来,那手骨节分明,指尖带着点粉,皓腕霜雪一般,能看出是养尊处优才能养出来的矜贵人物。 接着一个清冷高挑的人出现。 青年只随意穿着家居服,乌墨般的长发束起随意搭在耳侧,玉白的小脸,精致昳丽的眉眼艳红的唇,纤细的脖颈—— 都让他有一种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清冷矜贵气质。 他穿着家居服,却愈发凸显了那种低调慵懒的气质,让人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就怕惊扰了这般清冷美人。 但没料到那看着清冷矜贵的美人,却极为温柔的笑了笑,那些迎上去的大领导们都笑呵呵的搭着话,看着极为受宠若惊。 保镖和十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簇拥着那位清冷温柔的美人走了进去。 完整看到这一幕的人几乎头脑发白,不少人看着自己手机中下意识拍到的视频喃喃的叹息,这美人到底是谁??? 江姜被一群人簇拥在中心,特助本来还担心江先生不自在,毕竟如果不是从出生开始就被众人捧着敬着的人,乍一碰到这场面可能会紧张无措。 这也是好多大佬即使有了情人,但却不带出去的原因。 但没料到的是,江先生没有丝毫的无措羞涩,唇角的弧度温柔又优雅,跟几位医院的负责人交谈时很有几分大家风范。 “江先生,您上次来是我们照顾不周,您要是有什么需要请立刻吩咐我们。”医院的负责人是个中年男人,笑的很亲和。 毕竟这位omega可是顾总那边专门打了个电话交代要好好照顾的。 地位尊贵的很。 江姜在电梯站定,笑的柔和又清冷,亲和但又有距离感,“麻烦陈院长您还来接我一趟了,您去忙吧,我有事一定跟您联系。” 他落落大方的认了,陈院长笑的皱纹更深了,这位江先生承他们的情就好。 大家都知道,耳边风枕头风才是最好用的裙带关系。 做得好做的细心很重要,但是能让顶头上司看到更重要,这位江先生能让顾总如此细心对待,一定是顾总的心尖宠。 那位顾总的心腹,最得力的助手都陪在这位江先生身旁伺候,可以见得这位是多么的受宠。 他们能从顾总的心尖宠这得了句谢,顾总肯定也能知道啊。 陈院长带着一群医生露了个面就离开了。 江姜只带着特助和保镖上了电梯。 到了楼层,那几个保镖也留守在电梯口,只有江姜和特助两人朝着傅母住的病房走去。 病房在八层单间的拐角处。 江姜走到门口的时候,发现木质的门开了条小缝。 能隐隐约约的听到里面交谈的内容。 江姜本来打算敲门的动作因为傅简的声音顿了一下。 特助一直小心翼翼的陪在身边,当然第一眼就看到了江先生倏地苍白下来的神色。 病房中传出一个清润的男声。 “妈,都是我不好,当时没有接到电话,你现在好点了吗?”傅简声音有点愧疚。 傅母声音还有点虚,“我好多了,阿简啊你回来就好,对了江姜呢我在这床上躺着他都不带出现的!” 她语气很不好,“都是因为他不同意生孩子,才给我气的出了车祸!你看看你们这糟心的孩子,是不是让我死了都抱不到孙子!” 她又伤心的道,“还不如这回让我死了才好!” “你俩结婚这么久连结合都没结合,这还生什么孩子?你们还不如直接离婚了得了,我看那江姜从小到大就是个长得不老实的,你就不该跟他结婚!” “当时看他家生意做得好才同意结婚,现在听着说是生意越来越一般了,可见也是个不行的!” 特助担忧的看着江姜,江姜侧脸弧度清冷,玉白的脸庞,鸦羽般浓密的眼睫轻颤,即使是没有出声,也能看出他的悲伤。 特助想要低声劝劝江先生,毕竟还有顾先生为他撑腰,这位傅简又算得了什么? 但没料到下一刻,就听见屋里传出一个熟悉的声音。 “傅阿姨,您千万别说这话!”这人声音倒是甜美,“这回我跟阿简深度结合了,您要是想要个孙子的话——” 这人羞涩的笑了两声。 特助觉得声音耳熟,但还没得及细想,江先生就说麻烦他回避一下,特助只好担心的离开。 白黎声音讨好,“阿姨,您可千万不能说这种话,人要是真的去世了可就真的抱不到孙子了呢。” 傅母哼了一声,“我可是想啊,等等——” 她估计是才反应过来,声音惊讶极了,“你们...你们上了床?” 傅母已经结婚多年了,早就没有了羞涩感,明晃晃的问道。 这让白黎倏地红了脸,他一个...一个未婚的omega,被问是不是跟alpha上床了。 他也会害羞的。 “嗯....”白黎害羞的看向傅简,他这算是跟傅学长见过家长了吗? 傅简却没有想像中那么温和开心,只是“嗯”了一声,就开口问道,“妈,江姜有说去哪了吗?” 傅母哪里还顾得上江姜,哎呦哎呦了几声,兴奋的就差坐起来了,“你这孩子,怎么不说一声...哎呦赶紧坐下哦!” 一听见自己儿子跟其他的omega深度结合了,傅母高兴的不行,喜滋滋的问,“做措施了吗?” “.....”白黎红着脸没说话。 傅简咳了几声,“没有,当时...” 当时他落地去了趟酒吧,没想到在那儿着了道,当时身边又只有白黎。 两人半推半就的就... 他醒来后本来想要让白黎吃药,毕竟白黎已经订婚了,自己也跟江姜结婚了。 但是白黎却可怜巴巴的问他能不能不吃药,如果怀了的话,他就悄悄地生下来当做顾应的孩子养。 傅简当时鬼迷心窍,莫名其妙的没有拒绝。 每个alpha基因中都有传宗接代延续血脉的印记,他当然也不例外。 他一直打算跟江姜生个孩子,但是江姜内向又害羞,总是不好意思,而且前段时间江姜工作的学校安排比较多,也就没有提上日程。 如果...如果白黎真的怀孕了。 “小白啊你要是给我傅家生个大胖小子,可真是我们家的大功臣哦!” “......” 屋内气氛热火朝天,门口却寂静的有些可怕了。 江姜脸色苍白,指尖都开始颤抖,听到屋内傅父朝着屋外走的脚步声。 他少见的有几分慌乱,转身快走几步进了卫生间。 特助在看到江姜走到卫生间后,他担心的跟进去。 推开门就看到江姜站在洗手台,大概是刚冲了一把脸,他鬓角的发丝湿漉漉的,黏在脸颊上。 一丝发丝黏在殷红的唇间,苍白尖俏的下巴,看不清神色的桃花眼,上挑带着绯色的眼尾。 搭在大理石洗手台上的玉白的手,白到能看到青色血管的手背。 一切都像是一幅画作,他是坠落的神明。 第41章 丈夫的上司(41) 特助小心翼翼的道,“江先生——” 话音刚落,江先生缓缓掀起眼帘,嘴角还带着惯常的笑,“大概是我做的不好吧。” 他声音很低,像是在跟特助倾诉,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本来就是我的错,我先...” “傅简才...” 他说不出“出轨”两个字,分明是在笑着,眸中却全是悲伤,“我早应该知道的。” 特助看到这样的江姜,心疼极了,这位江先生如何的温柔细腻他知道。 但是、但是那位不知道好歹的丈夫都出轨了,分明是自己把持不住,怎么能怨得着江先生。 “你先回去吧,”江姜很快就收拾好了情绪,唇角是温温柔柔的笑,堵住了特助安慰的话,“这件事不用跟顾总说。” 不让说,这位傅先生又是顾氏集团的人。 自然是怕影响他的工作。 特助心中明白,又叹了口气,这事江先生受了委屈,当然要汇报给顾总。 但他还是应下了,现在江先生这么难过,连他都不舍得让江先生再红一点眼眶。 江姜看向离开的特助,又走到病房前。 这次出来的是傅简,他大概是要出去打电话,看到突然出现在门外的江姜,瞳孔微缩,下意识的挂断了电话,他有些手足无措的看向突然出现在病房门口的江姜。 “江姜...”傅简笑容有些僵硬,“你怎么来了?” 江姜抬眸瞧他,轻声道,“我煲了汤说来看看妈,是我来的时间不合适吗?” “.....”傅简少见的有几分心虚和愧疚,“没有,我是说怕你太累了,你——” 他想到病房中的白黎以及母亲,有些局促,万一江姜听到他们说的话误会怎么办? 江姜的性子他很清楚,细腻又温柔,又这么爱他,如果被他知道自己的跟别的人上了床,甚至深度结合会多么难过甚至会崩溃。 而且江姜那么爱他,也不会跟他离婚。 既然如此,还要让江姜知道自己跟白黎深度结合的事情,就像是一场单纯残忍的罪行。 他下意识的观察江姜的脸色,却发现看不出什么奇怪的地方,大概是没听见。 两人走进了病房,傅简先一步进去,“妈,江姜来了,还给您带了自己煲的汤。” “......” 室内热火朝天的气氛凝滞了一刻。 过了一阵儿,傅母才“嗯”了一声,“江姜来了啊,快来这儿让我瞧瞧听说我这腿能及时治好还是你帮我找了医生!” 傅母面上笑的好看,忙让江姜来到他床前,摸着江姜的手心疼的道,“唉,你来怎么还带着东西来?” 江姜垂眸轻笑,“是我煲的汤,我怕您醒来胃不舒服,就带了点来。” 傅母这时候脸上的笑真实了许多,“唉,还是你贴心啊。” 她扫了一眼杵在一边抱着手臂的白黎,心想这个omega长得倒是比江姜老实多了。 就是吧...来了穿着一身名牌,一副单纯天真的样儿,谁知道能不能好好地照顾她宝贝儿子啊。 一看就是个家庭条件好宠成这样的,又未婚先孕跟一个有了家室的alpha上床大言不惭的在这儿说给生孩子。 哎哟,真真是没有一点教养。 但怎么说都是个omega,还愿意怀孕,实在不行让他生下来孩子交给江姜带。 江姜虽然缺点多,但比起这个没教养的肯定学历工作高多了。 白黎抱臂脸色一点点的难看下来,本来江姜没出现的时候,傅母对自己热情多了。 江姜这个狐媚子一出现,都开始围着江姜转,分明自己才是傅简的omega,这人跟傅学长结婚这么久,连床都没上,不知道是不是没魅力,勾不到人。 啧。 他琢磨着这个江姜也就是个普通出身,家里做的小生意又被自己告诉家里插手阻碍了。 等他嫁入顾家成了顾太太,就找人把江姜弄失踪,再把江家也搞破产,也就万无一失了。 他咳嗽几声,把几人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的身上。 “你好,江姜是吗?”他感受到小腹的酸胀,有一股特殊的优越感,“我是傅学长的学弟,我们现在在同一个公司,上次我们见过面。” “不过可能也记不清了,毕竟似乎也没见你出席过我们公司的饭局。” 他看到江姜看向他,那双桃花眼即使是不笑的时候,都带着温柔的媚态,脸,脖颈,身材,仪态,几乎没有瑕疵。 他心中嫉妒的过分,一个普通家庭出身的omega,凭什么...凭什么培养出这样的气质! 江姜温温柔柔的笑了笑,把一缕发丝勾到耳后,“是白黎吗?我是傅简的爱人,你好——” 他朝着白黎伸手,温柔缱绻,衬的挑衅的白黎像个小丑一样。 江姜唇角微弯,“我工作比较忙,学校的课排的比较满,所以好多次阿简邀请我都没机会去。” 白黎的脸色微僵,他一直很反感去看江姜的资料,现在才知道江姜竟然是老师? 他心想应该就是个机构的老师吧,要不然怎么没听说江姜提过。 傅母在一旁惺惺作态,“哎呦对啊小白你可能不知道,江姜啊是大学的舞蹈老师,平时很忙的,不过这工作体面啊,我们都支持他的。” 白黎难看的脸耷拉下来,他简直维持不住自己的情绪,只能告别,“好,我有点事,可能需要先回家一趟,就先走了。” 他离开后,江姜也没多待,说了几句就假装学校有事先行离开了。 他关上病房门,唇角仍带着温柔的笑意,但眸中满是厌恶,啊,真是恶心的一家人,待在一个空间都会觉得恶心呢。 他慢条斯理的下楼,身后的两个保镖不远不近的跟着。 没料到却在到一楼楼梯转角看到一个人站在门口。 男人高大挺拔,一身西装外搭挺括的黑色大衣,发丝抓到脑后,露出深邃到冷戾的眉眼。 他看向走楼梯下来的江姜,面无表情神色微动。 江姜仍旧是那副模样,但却像只受委屈的小猫,眼尾耷拉着,殷红的唇有些肿,眼眶很红,像是被欺负了。 顾应皱眉,揽住江姜的肩膀,声音很淡但冷戾强势极了,“谁欺负你了?” 第42章 丈夫的上司(42) 话音刚落,顾应就眼睁睁的看着面前的人,眼眶倏地红了,殷红的唇紧抿,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都蒙上一层水雾。 偏他大概是很少哭,温柔的性格也让他做不出嚎啕大哭的模样。 他桃花眼中都是泪花,有些哽咽,却没有发出声音,像是家族中内向懂事的乖巧小孩儿,连撒娇讨宠都不会。 但这副模样,却少见的让顾应的心都软了。 他皱眉把人揽进怀里,声音很冷,“是傅简?” 难道是傅简欺负他了? 江姜微怔,抬头看他,声音带着些哭腔和后鼻音,“不是...只是我有些害怕,害怕当时要是傅姨救不回来该怎么办...” 他说话时浓密的睫毛微颤,湿漉漉的可怜极了,垂眸时侧脸的弧度很温柔。 但大概江姜不知道自己的习惯,只要在说谎的时候就会紧张的转移视线。 顾应一眼就知道江姜没有说实话。 但江姜是从病房里出来就哭了确实没错,而且据医院的人跟他汇报傅简已经回来了。 那还能是谁惹了江姜不开心? 只能是那个不知好歹的alpha。 顾应垂眸声音很低,“江姜。” 江姜下意识的抬头看他,眼睑被揉的红红的。 顾应捏着他的下巴摩挲了一下,他声音居高临下像是在命令人,“不许哭了。” 但是,江姜却能从中听出几分微不可查的无措。 大概是矜贵冷淡的家主大人从来没见到在他面前哭的omega吧。 江姜眨了眨眼,分明是眼尾鼻尖都还红着,他却弯着桃花眼笑了笑,唔了一声,“没有——” “刚刚只是眼睛有点不舒服。” 他像是缓回来了精神,竟然主动牵住了男人的手指,声音很轻,“您是找我有事吗?” 他太温柔了,太镇定了,如果不是眼尾还留着哭过的痕迹,顾应完全想不到这人方才哭过。 江姜弯着眼睛,晃了晃男人的手腕,像是在哄小孩儿一般,“顾先生,怎么在发呆——” “今天还要去公司工作吗?” 不知道为何,顾应下意识的点了下头。 下一瞬,江姜就轻轻的“嗯”了一声,声音很温柔,“那我陪你去好不好?” 两人朝着医院外走。 他跟着顾应上车。 司机开车很稳,半个小时后就到达了顾氏集团楼下。 车缓缓的停下。 特助在外打开车门,顾应下车。 江姜从另一侧下车,走到顾应身侧,轻轻的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不要总是忙着工作好不好?” “如果累了的话就休息一下,饿了的话点个宵夜。” 他声音很温柔,在落日余晖中,他那张本就明艳昳丽的脸,勾起弯眸时,像是上世纪的末期的电影演员,流着蜜糖的味道。 顾应冷下神色,淡淡道,“你有其他事?” 所以,才不跟他去公司。 闻言却见江姜露出一瞬间的茫然,察觉到顾应的反应后,眸子弯弯,“顾先生是想要我陪你吗?” 他轻笑了一声,却没有丝毫嘲讽的意味,温温柔柔的道,“那我在外边等你好不好?” “那边刚新开了一家咖啡店,等你下班我再来找你好不好?” 顾应听着江姜的话,眉头越皱越紧。 他想起特助跟自己汇报的,给助理手帕擦汗是担心特助生病了传染自己或者影响自己的工作。 江姜总是在考虑别人,即使是哭,也只用了几分钟就结束。 其实作为顾应这种日理万机的掌权人,都喜欢这种情商高懂事的情人。 这种情人能懂得自己的身份,不会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也能尊重家里的正室,让人很省心。 但是,此刻顾应却感觉到不悦。 他声音淡淡,“跟我一起。” “.....”江姜抿了下唇,“顾先生——” “会不会有些不太方便。” 他轻蹙眉头,有些为难。 他一向是个细腻敏感的人,总是容易想多,总容易考虑别人怎么想。 顾应心中清楚,如果他强硬的话,江姜确实会跟自己一起进去。 但是,心中会忐忑不安。 最终,他默认了方才江姜的说法,又让几个保镖跟着江姜,站在原地看着江姜走进咖啡店才转身离开。 他冷着脸上了专用电梯,在经过大厅前台时,莫名想到了第一次碰见江姜的场景。 那时候是个雨天,他刚好离开公司,而江姜长发有些湿漉,坐在大厅侧着脸看雨。 他的侧脸弧度如此的清冷温柔,让他几乎下意识的怔了一下。 江姜唯一一次进顾氏集团,却是为了等自己的丈夫。 这次没有跟着他一起来,大概是怕那些人传傅简的闲话。 他脸色愈发冷淡,到了办公室处理堆积的文件合同。 效率却很低。 他捏了捏眉心,冷脸看向旁边的特助,“让你准备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特助忙把手中的平板递给顾应。 上面罗列了市内几处顶级别墅群的各项信息。 顾应看了几眼,从中勾出两处。 特助明白顾应的意思,但还是下意识的问个一句,“您的意思是放在江先生名下吗?” 顾应淡淡的扫了他一眼。 特助一个激灵,知道自己不该多说,但想到在医院时,江先生听见病房内的声音,摇摇欲坠的模样。 他还是硬撑着头皮提了一嘴,“顾总,江先生大概是因为傅先生的原因才不太开心。” “......” 顾应抬头盯了特助一会儿,特助整个人都吓得满头冷汗了,顾应才收回视线。 就听见顾应漫不经心的道,“是吗?” 顾应淡淡的看着手中的合同,却什么都看不进去,抬头看向外面,落地窗的景色俯瞰整个A市商圈。 他却只看着最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咖啡馆。 良久,他开口道,“去让他挑。” 又道,“直接实地看房,他喜欢直接定下。” 特助愣了一下,连忙应下不提。 过了不知道多久,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顾应道了声,“进来。” 陆津推开门大大咧咧的进来。 顾应皱眉,“你来干什么?” 陆津道,“顾总你怎么有了媳妇儿忘了发小!?” “刚刚让我进来的时候那么乐呵,一看见我就问我来干什么?你是不是期待着刚刚是江老师啊?” 他调侃人不留余地。 顾应脸色淡淡,不太好看。 作为顾总顾家主的好友,当然看脸色的能力炉火纯青,“跟江老师吵架了?” “感情问题来咨询我啊顾总,”陆津笑呵呵的坐下,“你俩事情败露了?” 顾应冷淡道,“滚出去。” 陆津赶紧求饶,求着顾应说自己闲的就想帮人解决感情问题,顾应沉默了一阵才开口。 “我觉得...”顾应看向手中的合同,“他有点...太懂事了。” “哦?”陆津看着顾应的脸色试探,“懂事——难道是觉得江老师很为你着想,没有给你闹?” “不过顾总,这不是大部分人的理想状态吗?大家都喜欢自己的情人懂事有分寸。” 陆津笑着道,“顾总,或者你的意思是——” “想要给江老师换个身份?” 顾应倏地抬头。 第43章 丈夫的上司(43) 顾应看着陆津道,“你什么意思?” 陆津这次却莽的很,“你能不明白吗?——” “到底是想要让江老师继续当你的情人,做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第三者,帮你解决易感期的问题,还是说...” 陆津顶着顾应冷冰冰的眼神不怕死道,“你想让他进你顾家的门。” 陆津当然知道如今的顾应的未婚夫是谁,白家的白黎。 但是即使是个他看不上眼的白黎,那也是同个圈子出身的。 他咬着牙道,“顾应咱俩是一块儿长大的,这回我能看出来你是真的挺喜欢江姜。” “但是——”陆津道,“咱们这些家庭你也知道,该妥协的还是得妥协。” “等你结了婚要是还喜欢江姜,你就把他安置在离你公司近的房子里,多去他那边转转就是了。” 陆津不怕死的开了两句玩笑,“对了,可是的克制着点,别让顾家的长子从江姜的肚子里出来就行。” 他们这些豪门世家最讲究一个嫡系血统,为了面子上好看,即使外边有人,第一个孩子也得是从正室的肚子里出来的。 陆津又道,“刚刚我看你特助出去了,拿着的平板我晃了一眼是在看房子,给江老师看吗?” “你找个离得近的,这周围几公里不是有个云洛天阶吗?刚开的盘,你把江老师安置在那儿就挺合适。” 顾应淡淡的开口,“滚。” 陆津:“......” 我滚还不行吗? 陆津离开后,顾应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 江姜去隔壁服装店换了身衬衣西裤,坐在咖啡馆品尝桃子美式,555在给宿主美人汇报情况。 “陆津正在说你坏话!还要让顾应好好的去结婚!” 江姜轻轻地“嗯”了一声,“还有吗?” 555崩溃,“陆津原来竟然是个坏人,他还没来得及说别的就被顾大佬赶出去了!” “宿主美人!我们需要现在就去找顾大佬吗?狠狠地勾引顾大佬让他对宿主美人爱的更深!” 江姜轻轻的弯弯眼,“不用——” “松弛有度嘛,刚好也让顾应想清楚自己的感情。” 而且,有时候感情嘛,也需要一些外部的刺激呢。 却碰见了一个有些熟悉的人影,竟然是曾经在杳苑见到过的夏林。 夏林见到江姜很惊喜,“江先生?您在这里是来玩的吗?” 江姜轻笑了一声,“等人。” 他没细说,但夏林不是个傻的,旁边就是顾氏集团的总部,江姜又曾经跟顾应一起出现过。 “好,”夏林是个聪明人,“这家店是我朋友开的,刚好我也有家咖啡馆要新开业,在隔壁区,下次有时间你可以来试试。” 江姜点了点头,有人推门进来弯腰凑到江姜身旁低声说了两句什么。 江姜垂眸点了点头,下一刻就抬头朝着夏林歉意的笑了笑,“下次有机会我回去尝尝看的,您可以把店的地址发在我的微信上。” 夏林视线扫过旁边地人,是顾应的心腹特助,对外就是顾应的代言人,他自然认识。 他点了点头。 在江姜跟特助出门的时候,555在他的耳边尖叫,“啊啊啊!有人偷拍你跟夏林的照片!不会是要污蔑宿主美人你吧!!!!” “让他们拍。” 不管是寄给顾应还是寄给谁都无所谓,现在犹如暴风雨前的平静,他还怕最后的爆发不够热闹呢。 江姜跟特助一起到了几处别墅区,特助小意殷勤,格外小心的在一旁伺候着。 “江先生,还是看您喜欢哪套,”特助道,“顾总说记在您的名下。” 江姜垂眸,声音很轻,“是吗?” 特助看着江姜苍白的侧脸,也有几分清楚为什么江姜会心情低落,但他也不敢多说,“您要再去看看下一套吗?” 江姜轻声道,“不必了,就这一套吧,离着顾先生的公司还近一点。” 特助应了一声。 特助挂着顾氏集团特助的名头办事,效率高的很,楼盘的负责人直接对接,几十分钟就弄完了所有手续。 江姜上了车问,“顾先生下班了吗?” 特助从手机上抬起头来,脸色有些奇怪,为难地道,“江先生...顾总说让您先回去...” 他感受到江姜的视线,低下头继续道,“让您...回去好好休息。” 这就是不打算见他的意思。 江姜沉默了良久“嗯”了一声。 别墅可以拎包入住,一直到别墅门口,江姜也没再说什么,特助担心极了,但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人。 他们顾总真是够冷血无情的,本来看着那意思,是真放在心尖上疼。 但是...今天这一系列的操作。 去看房子,但是却让江先生一个人去,现在又让他送江先生回家。 唉,他只是一个打工人,真的不明白大佬在想些什么。 江姜送走特助,舒舒服服的泡了个澡,期间听到555系统播报好感值涨到了90。 估计是陆津那番输出的作用。 江姜打开手机点开社交软件,眉毛轻轻的挑了一下,打开财经热搜第一。 #顾氏集团总裁与白家少爷携手出席年会 配图是两人看起来有几分亲昵的背影合照。 555自从看到这条热搜后就安静如鸡,丝毫不敢大声喘气,就怕江姜难过。 但没想到,几秒后听见江姜轻轻的笑了一声。 555大惊失色。 接着就听见宿主美人懒洋洋的道,“啊,顾先生似乎有些害怕了呢。” 因为意识到对他的不该有的背德感情,所以想要强迫自己走向正途吗? 可是,越是抗拒的话,感情被迫压抑到极致,才能爆发的越发激烈呢。 江姜十分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他小情人的身份拿捏的很到位,一直乖乖的待在别墅里,等着顾应的消息。 连家里都只回去了一趟。 别墅专门装了一个大的练舞室,他每天都在里面消磨时光,手机关了机,十分岁月静好。 丝毫不知道,外边因为他闹翻了天。 他关了机,傅简联系不上他十分焦虑,去了江家也只告诉他说江姜想要出去散散心。 而白黎被傅简冷淡敷衍的态度伤到,一度因为腺体的伤痛住进医院。 但又不得不因为家族联姻要求,强撑病体去跟顾应出席一些晚宴。 在出席晚宴短促的时间内,他隐约探查到一个让他惊悚万分的信息—— 顾应...似乎爱上了别人。 他差点疯了,作为冷淡矜贵极了的代言人,顾应一向对情爱没兴趣,所以白黎也只能退而求其次,只要能拥有顾应伴侣的名分就可以。 爱情...他不敢想。 但是顾应!他怎么能怎么能爱上人! 白黎从顾应时不时失神看向手机,以及没看到消息时抿唇微冷的神情中感受到,顾应很爱那个人... 他指尖狠狠掐进掌心,几乎要溢出血来,他最知道像是顾应这种平日冷情的人真动了心,才疯狂至极。 他不敢赌,不敢赌顾应会不会为了那个人跟自己解除婚约。 他一定要在顾应看清自己的心之前先下手为强,废掉那个Omega,让那个人知难而退。 他才是未来的顾太太! 只能是他! 第44章 丈夫的上司(44) 白黎十分慌乱,他连工作都顾不上,所有的精力用来准备对付那个小三。 但一直宣言说最晚一周能给到全部资料的侦探,却一直支支吾吾说再给点时间。 白黎心中焦躁不安,上班的时间他没有权限去找顾应。 顾应的助理一直拦他,就连知道他身份的特助都没让他进。 他下班了匆匆忙忙的回家却发现顾应已经好久没回来过了。 他心中的担忧更甚,只能一遍遍的催促侦探,加了三倍的价格让侦探继续查。 这回,私家侦探没收钱,打了个电话过来。 “这单做不了,我给你全额退款吧。” 白黎指尖攥紧,“当时找你的时候不是说本市的单子都能做吗?—— 又不是让你们搞什么商业机密,这只是一个出轨抓小三的单子你们都做不了?” 私家侦探也是个暴脾气,“您这还真做不了,您也不看看您想查的是哪位!” 白黎咬住下唇,“我没让你们查顾应,我就让你们查查他养的情人而已。” 私家侦探呵呵,“先生,那我就给您直说吧,您确定这真的只是一位情人吗?——” “所有信息都开了高级权限,ip定位全部屏蔽,身边无时无刻都跟着不少于五个保镖,当时我们用无人飞机冒险拍了张侧脸照片,不到三分钟就被抓进去喝茶了。” 私家侦探道,“我看大家族的主母也就这个级别的安保措施了,” 白黎脸色难堪,他挂断电话焦躁不安。 怎么办? 怎么办? 那个人到底是谁? 本来刚得到消息,他还有着把握,不过是一个情人而已。 圈里权贵们谁身边没几个傍家儿,只要拿捏住就能为自己所利用。 即使他真对顾应的小情人做了点什么,人们也只会说他两句张狂而已,顾应大概也不会生气。 只是个玩物。 但是...听到私家侦探的话,他心中突然沉下来。 顾应这么喜欢...那个人吗? 那个人怎么能让顾应这般高高在上的人走下神坛。 他慌乱的回到白家,跟自己的妈妈说了这件事。 白母倏地闭上眼,怪不得怪不得,她丈夫回来说顾家打算把婚礼朝后推一段时间。 当时白父不愿也做不了主,只能赔着笑说什么原因。 那位顾家的老夫人心软,还做主说最多推迟三个月,不用太过担心,只是顾应这段时间有点忙,怕慢待了婚礼。 但现在想想.... 她把这事儿告诉了白黎,果不其然看着自己儿子的脸煞白,眸中满是慌乱无措。 “怎么办啊妈,顾家不会反悔吧....” 白母恨铁不成钢,“你知道顾家象征着什么吗?你知道顾应是什么身份吗?” 白母这段时间风光极了,自己的儿子跟顾家那位订了婚,所有人都小意逢迎,连曾经看不起他们的人都捏着鼻子跟他们告罪。 顾应可是权贵世家圈里都仰望的存在,竟让他儿子摘得头筹。 他一直教导自己儿子多多跟顾应培养感情,早点怀上孩子,坐稳顾家主母的位置。 没料到现在却让其他狐媚子omega捷足先登! “你见那个人了吗?”白母忙问,“长的怎么样儿?标记上床了吗?” 白黎嗫嚅道,“没见到,我让私家侦探去查,但是查不到任何东西,标记...上床...” “不清楚。” 他说一句,白母的脸色难看一点。 他比白黎要年长阅历多。 一个被护的滴水不漏的情人,还是个omega情人,不仅彰显着男人的强烈的保护欲和占有欲,而且... 如果那个omega真的有手段,怀了孕上位怎么办? “你——”白母头都疼了,只能勉强镇定道,“这段时间你就当不知道,别再去查了。” 白黎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白母咬牙劝他,“顾应这种身份的人身边怎么可能没人,这种时候你就得稳住,提升自己的价值好好地等着结婚。” 白母继续道,“你不是有个账号在更新你跳舞的视频吗?最近多上点心,宣传出名声来,等结婚的时候咱们也有底气。” “可是...”白黎攥紧手指,“那个视频...其实是别人的。” 白母差点被气个倒仰,又突然想起来点什么,“就是你上回跟我说的江家?” 前几天白黎突然跟他说打压A市一个新起家的家族,当时她随口应了,现在想来.... 看着白黎点头,她猛的闭上眼,“好,你不用担心,这件事我让你爸给你做,你好好地造势,还有——” 白母扫向他的小腹,“不管你用什么手段,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让顾应上你的床,必须留下一个孩子。” 白黎瞳孔紧缩,想到他已经深度标记还没来得及洗的腺体,嗫嚅的应下。 ... 一辆锃亮的车缓缓驶入庭院,保镖小跑着打开车门。 顾应下车看向江姜挑的这幢小别墅,五层楼,庭院里种了很多花,还有一个小池塘,倒像是他在杳苑常居的院子。 他看向一旁有些衰败的一盆兰花,皱眉冷声道,“管家在哪?” 一个穿着燕尾服的中年男子恭声道,“先生。” “因为还没招到合适的花匠,江先生也说不着急,所以.....” 顾应淡淡的问,“是吗?” 管家心中莫名发寒,“是...是的,您可以询问江先生。” 顾应冷冷的扫了他一眼,看向身后的特助,“让原江路的管家和佣人们都换到这边。” 原江路是顾应住的时间最长的一处住址,他惯用的人都在那里伺候,管家和佣人都是世代在顾家工作,是从主家分来的。 特助应了声是。 那管家想要辩解,“顾先生顾先生,您听我解释...我不是...” 顾应一来就雷厉风行的换了管家和所有佣人,让仍留下来的安保队伍的人风声鹤唳。 这位清冷美艳的omega住进如此高档的小区,他的alpha却迟迟不来,人们都会说闲话。 大部分人都在心底里信了,这位omega不得宠的传闻。 但是,今日alpha一来就直接把顶头的管家都换了,分明是十分在意十分宠爱这位omega的。 根本不是人们口中失宠被流放的外室。 顾应径直上了三楼主卧,却发现主卧的门开着,传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他愣了一下推开屋门,就看见收拾行李的人。 江姜今日穿着勾勒腰线的蓝色条纹衬衣,白色长裤,长发编了个侧马尾麻花辫放在一侧肩头。 他弯着腰正往行李箱里放衣服,半跪在地毯上细致的整理。 长裤的料子估计很顺滑,他半跪着时勒出圆润挺翘的臀部弧线,以及一手就能掐住的腰部线条。 他低头时有一缕发丝从耳际垂下,玉白的颈子上是有些微肿的腺体。 如此自然的动作,却因为他自身的美丽,让他浑身散发着诱人采撷的气息。 顾应喉结滚动,捏住把手的手背青筋凸起,他嗓音暗哑道,“你要走?” 江姜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的脸色苍白,茫然的抬头看他时红润润的唇十分多汁。 江姜看清楚是他后眉眼弯弯,“这几天麻烦您了...” 他还未说完,顾应的脸色沉下来,江姜是要走吗? 去找他的丈夫? 他是后悔跟他了吗? 他第一次如此不理智,如此暴怒,想要不择手段的碾碎阻挡的一切,把想要跑的小猫禁锢在自己的怀里。 他大步走到江姜身前,紧紧攥住他的手腕,冷声道,“江姜——” “我不同意。” 他不会允许江姜走。 从没有一刻这个想法如此清晰—— 他要让江姜成为只属于自己的所有物。 如果不是的话,那就—— 抢过来。 第45章 丈夫的上司(45) “唔...” 江姜的手腕细嫩,只是被攥住就疼的厉害,他顺着男人的动作站起身,“您...您怎么了?” 他轻蹙眉头,完全没管手腕上被勒出来的痕迹,小心翼翼的看向男人,那双桃花眼中全是迷茫。 顾应抿唇,知道自己吓到他了。 但他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捏住,让他一时心中发沉,只想紧紧地抓住这只小猫。 “你要去找他吗?” “嗯?”江姜狐疑的歪了歪头,“您是说——” “傅简吗?” 他声音仍旧是温温柔柔的调调,顾应却第一次觉得“傅简”这平平无奇的两个字格外令人厌恶。 他淡淡的“嗯”了一声。 江姜的下一句话却让他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不是,”江姜抿唇道,声音很轻柔,“有一个歌剧院的舞团邀请我去参加他们舞团的巡演,他们有一个舞蹈演员脚受伤了。” “所以我去帮忙。” 他像是专门在安抚顾应,“要去B市,应该只有两三天的行程。” 话音刚落,两人解决完这件事,就开始沉默起来。 江姜轻轻一挣,手腕就收了回来,他指节弯起把碎发勾到耳后,弯腰继续收拾行李箱中的衣服。 “顾先生,我想您这些天大概是有些事要忙,”江姜拉上行李箱的拉链,站起身弯起眸子,“可能我待在这里也会打扰到您。” “那,等您那边结束我再回来陪您好不好?” 他桃花眼微弯,唇角勾起,分明是明艳清冷的矜冷长相,却温柔的能掐出蜜来,像是在哄不听话的小孩儿。 顾应声音淡淡,“你怎么去?” “两个小时之后的飞机。”江姜眨眨眼。 男人道,“我去送你。” “什么?——”江姜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笑道,“顾先生,您不要把我当做小孩子嘛。” “我一个人就可以...” 顾应冷声道,“陈寻。” 特助诶了一声,立刻收起手机,“先生,私人飞机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安排司机送您和江先生过去?” 顾应掀起眼皮看向江姜,“走吧。” 江姜有些无奈,“您真是...不用专门送我一趟的,会影响您的工作。” 顾应淡淡的道,“走。” 两人上了私人飞机,飞机上的位置很宽大舒适。 顾应看向旁边用小毯子盖着膝盖,发丝有些凌乱的逶迤在肩头,乌墨般的发衬得他脸颊愈发苍白美艳。 此时他拿着手机,认真的看着手机上的短视频,上面是一个男人。 顾应皱了下眉,冷冷地扫了一眼他的手机,看见一个年轻的alpha穿着清凉,对着镜头笑。 视频软件有些熟悉,是顾氏旗下的产品。 他心想,下次会议让产品负责人来汇报——是否采用低俗色情暗示勾引omega视线。 “你喜欢这种?” 男人低沉的声音从耳边炸开,江姜倏地一愣,迟疑的看向男人,“你说这个吗?” 他把手机递到男人眼前,手机上是那个只穿着工字背心还在对着镜头展示肌肉的年轻alpha。 顾应脸色微沉,轻浮。 江姜温温柔柔的声音传来,“毕竟这种视频对我来说很需要。” 顾应冷冰冰的道,“需要?” 江姜需要看轻浮不知所谓的alpha擦边? “对啊,”江姜收回手机,顾应目光下意识的撞进江姜那双弯起的桃花眼,“这位律师的科普很全面,现在了解一下也蛮合适的。” 顾应皱眉,“什么科普?” 江姜抿唇轻笑,边收拾边站起来,“唔...大概是关于情感关系方面。” 他话音刚落,飞机到达目的地,江姜先一步下了飞机。 B市的天气很冷,晴冷极了,江姜出来时在外边披上了一件灰色大衣,转头看向身后的顾应时唇角弯弯,“顾先生。” 这三个字让他温柔的语调叫出种缠绵悱恻来。 在后边脸色冰冷,正在打算让负责人自查自纠淫秽色情擦边作品的顾应下意识的抬头看他。 江姜眉眼弯弯,在北方的晴冷空气中呼出一口白气来,“等表演完,我有一个礼物想要送给您——” 他耳尖有点粉,“您记得来,好不好?” 他仰起头,那双内勾外调的桃花眼亮闪闪的,清凌凌的目光像是个纯澈的孩子。 没有人能拒绝这样的江姜。 顾应也是。 他喉结微动,忍住想要触碰他脸颊的手,沉声道,“好。” 顾应坐在车后座,目送江姜进了歌舞团大剧院进行为期三天的封闭训练,脸色冷淡。 看着跟平日中似乎是并无不同,但是,熟悉他的特助知道他现在心情很糟糕,但是手头上的消息让他满头冷汗,完全不敢耽搁一点。 “顾总,您曾经让我查的...那个关于...” 顾应淡淡的看向他。 特助战战兢兢但还是十分怂的接上,“关于傅简出轨对象....” 顾应垂眸看向被特助双手奉上的资料,上面清晰的罗列出了傅简的出轨对象,以及出轨的时间轴。 是白黎。 车内的气氛一时极为寂静,前座的两位像鹌鹑一样不敢吱声,就怕被祸及殃鱼。 没料到,顾应只是随意的翻看了几眼,就放到了一边,只问,“他知道了吗?” 特助心知肚明这个“他”是谁,“知道。” 他又补充道,“昨天江先生回家了。” 顾应看向他。 特助满头大汗,“然后跟傅简见面了。” 顾应脸色越发冷沉。 特助连忙补充,“两人似乎吵了一架,不过只听见了傅简大吼大叫的声音,之后江先生就出来了。” “江先生好像挺开心的。” 特助敏锐的察觉到周围的空气更冷了几分。 突然,手机响起来。 是老夫人的电话,“你去B市了?—— 刚好那里的屈家要开个慈善晚宴,你代表顾家去露个脸。” 顾应无可无不可,“可以。” “母亲,等我回去后让白家来一趟。”顾应没再多聊,直接挂了电话。 顾应又看了一眼歌剧院的方向,淡淡道,“开车。” ... 几日之内,一个舞蹈领域的博主迅速走红。 按理来说舞见属于小众领域,专业性比较强,大部分技巧需要有一定的知识储备才能欣赏。 但这个博主却另辟蹊径,以清冷的氛围感和适配性极强的长发细腰的缥缈气质吸引人们的眼球。 不少人慕名而来,一遍遍的重播着视频,一边啊啊啊啊啊的感慨。 [博主质量好高!每一个视频都美哭了好吗????] [而且速度也快哈哈哈哈我怀疑博主把库存都发出来了爱了爱了] [呜呜呜呜太完美了像是仙子一样我太想知道博主长什么样子了啊啊啊一定是个清冷漂亮的大美人吧!!!] [赞同楼上,看这腰身看这下巴看这睫毛,还有垂眸时的侧脸弧度啊啊啊啊我靠这一定是个大美人!!!!] [清冷倔强美人受极品代餐!] 这个神秘的博主急速破圈,被二次元纸片人以及游戏的同人圈进行二创传播,直接上了微博热搜。 这条#清冷美人 邀月的tag在周五晚上的凌晨三十四分登顶热搜第一。 接着,在一小时后的凌晨一点四十分另一条相关的消息霸榜热搜—— #邀月清冷美人博主baili表示明日接受采访。 于是,第二天中午十二点整,无数人打开了微博直播平台,翘首以盼一睹baili的真容。 在直播开播时,观看人数到达了三百万。 而这个数字还在持续增加。 黑屏倏地一亮,一个人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清秀的男性omega腼腆的对着众人挥手,“大家好,我是baili白黎。” 第46章 丈夫的上司(46) 直播间的弹幕停了一瞬,接着是熙熙攘攘的夸他跳舞很漂亮的弹幕。 但是也混进一些有些刺耳的话。 [啊反正...跟我想象中长得不太一样...] [我也以为会是那种清冷美艳大美人呢,虽然他长得也不出吧,但是感觉就是个邻家弟弟的模样吧...] [跟跳舞时候的反差挺大的。] 但是也有不少舞蹈粉仗义执言。 [服了...看omega就只关注脸吗?] [他的舞蹈超级美好吗?重要的是氛围感,真正长什么样不关你们事好吗?] 各种说法混战着,一时极为热闹。 正在接受采访的白黎脸色微变,指甲掐进掌心,心中嫉妒极了—— 一群肤浅的人,长得好看又能如何。 真是没眼光。 耳边是主持人已经跟他对接过的问题,“白先生,您在学习舞蹈的过程中,有一直支撑您学下去坚持下去的信念吗?” 白黎抿唇浅笑,带着些显而易见的羞红,“有的...我的未婚夫,我从小学习舞蹈多年,是他的支持才让我一直能够坚持下来。” 主持人哇哦一声,“好恩爱啊。” 直播间的人也纷纷发,“kdl”“酸酸酸!” 那些发奇怪言论的人也被房管清出去,白黎和主持人一唱一和气氛很好。 接下来几天,白黎——青年舞蹈家的名头和标签一直挂在热搜上,不少人都好奇的点进去看到过。 都纷纷感慨如此年轻优秀的出身又好的omega到底是怎样优越的alpha才能娶到? 各种小道消息和内幕揭露满天飞,大部分人都隐约知道了—— 这位清秀优秀的omega似乎有一个大佬alpha未婚夫? 这位未婚夫与他还是青梅竹马,两人很相爱? 这一串下来几乎像是小说中的配置,让他火的愈发厉害。 第三天,白黎的个人专访继续进行,直播间的人数达到了两千万,属于万众瞩目。 今天刚好是国家舞蹈团在B市大剧院进行首轮巡演的日子,在舞蹈圈里所有人都向往着亲眼去看。 于是,在直播间不少人问。 [白白今天大剧院的月光专场你知道吗?啊哈哈哈我觉得跟你创作的邀月有几分相似!] [对诶白白你的灵感来源是不是月光专场里面的作品啊?] [呜呜呜好想看啊啊啊首席舞蹈家还说这次请了一位特邀嘉宾呢,好想去好想去好想去!!!!] 白黎顿了一下,内心有点慌,他对跳舞没什么兴趣,就小时候勉强学了几个月,才会点基础。 但现在都忘得差不多了,怎么能回答的出来这种问题。 他只能支支吾吾的道,“是...当时看到月光专场后,就有了点想法。” 江姜的那个舞蹈视频他看过好几遍。 他根本不信那种美丽的舞蹈是江姜能独立编排出来的,肯定是借鉴了点别的舞蹈。 弹幕上听到他承认之后,都纷纷表示想看今天的演出,能不能现场观看一起点评月光专场的直播, 白黎心想随便夸几句就可以,应该能应付过去,于是点了头。 直播转接国家舞团的月光专场。 画面一切入,一束皎洁的月光洒进漆黑的舞台。 一个身着白衫的人缓缓出现在月光之下。 接着,让无数人屏息凝神的画面出现。 那抹月光也像是在好奇美人,悄悄的爬上美人纤细的腰线,玉白脆弱的颈子,苍白尖俏的下巴以及殷红的唇。 月光被美人惊艳,羞答答的不再动弹。 美人翩翩起舞,在月光的追随下飘若惊鸿,婉若游龙,腰身纤细却柔韧有力。 在最后一个动作轻轻收尾,那抹月光终于从他挺翘的鼻尖缓缓向上,露出那双含烟带媚的桃花眼。 几乎所有人都被震住了。 被最为纯粹的美惊艳。 直播间在几秒的空白之后,终于疯了一般爆发出近万条弹幕,把上面的白黎遮的密密麻麻。 [这是谁?????] [天啊我的天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啊啊啊啊这是仙子!!!!] [啊我怎么觉得这个美人跳的舞似乎好像有点跟白黎的很像诶...] [终于有人说了!我第一眼就觉得像!难道白黎的灵感来源就是这个大美人的舞吗?] [话说这位就是舞团请的特约舞蹈家吗?好漂亮好清冷月光专场名不虚传!] [江姜?这个名字好好听!江姜大美人!] 白黎的脸色难看极了,他指甲攥进手心—— 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是江姜? 这可是国家舞团巡演! 江姜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出现在这上面! 他不就是一个普通老师吗? 他心中慌乱又嫉恨,这个江姜抢走他的傅简就不说了,难道还要想要来抢走他来之不易的名气吗? 他勉强笑着道,“确实跳的不错。” 他实在说不出夸赞的话,脑子里疯狂的计划着下播之后要立刻让江姜不敢说出这件事来。 转播的镜头跟着舞团的安排转换到了后台,电视台的采访竟然第一个就找上了江姜。 采访记者兴奋地手都抖了,举着话筒问,“江老师,您今天的表现让无数人都十分惊艳,也有人说您跟现在正大火的青年舞蹈博主相熟,请问是真的吗?” 清冷美人有些迷茫,但仍旧是温温柔柔的笑了笑,“抱歉,我不太清楚这件事,您说的博主是——” 白黎瞳孔一缩,慌乱的看向导播。 但却来不及了。 那个采访记者殷勤的把手机递给江姜,上面是baili当时爆火的“邀月”。 在众人的视线中,全身玉白的清冷美人垂眸,浓密的睫毛微颤,勾人视线。 在万众瞩目屏息凝神之下,美人缓缓掀起眼帘,那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微弯。 他声音温温柔柔的道,“如果没记错的话——” “这似乎是我拍的视频。” 他轻飘飘的一句话,让所有在直播间或者不在直播间的人都震惊的睁大了眼。 第47章 丈夫的上司(47) [?????????什么意思?????] [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baili盗取这个美人的视频????] [dbq实话实说只看脸的话确实是这位江美人更像是原作者吧...] 弹幕上一片混战,白黎的手心都被指甲掐出血印来,他心中焦虑又嫉恨,恨不得视频中的江姜下一秒就被车撞死才好! “大概是觉得有些像吧,毕竟舞蹈有时候就是会互相借鉴,但是我记得我的视频似乎是早在三个月前就开始发布了呢。” 白黎心想幸好他早就拿到了视频的原件,傅简当时见他感兴趣,把江姜存着的原版都交给了自己。 幸好。 但现在他只想赶紧下播,让江姜闭上嘴,于是看向主持人,“我稍微有些不太舒服,林主持,我们今天能先结束吗?” 旁边的主持人也懵懵的沉浸在视频中江姜的美貌中,根本就没听见白黎的吩咐。 等白黎咬着牙又问了第二遍,才慌忙的点了点头,“可以可以。” 他慌里慌张说主持词安抚大家时,还不忘偷偷的去看江姜的采访。 又是一个光看上江姜脸的肤浅的家伙。 呵。 他心中冷笑一声,忍不住的冷着脸想着白母曾经跟他说过的计划,上了保姆车之后立刻拨通了电话。 只要他还是顾家的钦定的儿媳,就永远占有主导地位。 就算那视频就是江姜拍的又能如何呢,他拿捏着江家的经济命脉,甚至能够把江姜毁掉,比如—— 让江姜做些丑事,拍下江姜和其他男人的出轨照片,再以此要挟江姜,让他乖乖的闭嘴。 他搜索了一下关于国家舞团今日的行程安排,发现晚上有一个庆功宴,而且庆功宴的地点就在... 他惊讶的发现跟他今晚本来的目的地就在一家酒店。 今晚的慈善晚宴也在ass宴会厅开办,而今晚也是他筹划的跟顾应上床的最佳时机。 他摸了摸衬衫口袋中的一小包药粉,深吸一口气,心脏激动到鼓动的地步。 只要今晚他的计谋能够成功,他就能逼着顾家把他迎进门,而且江姜也会因为出轨而被傅简厌弃。 想到这种美妙极了的结果,白黎忍不住的笑出来。 ... 江姜收到晚宴安排通知时,刚好也接到了顾应的电话,顾应说今晚要稍微晚一点才能见面,他有点事要去忙。 江姜给他发了条收到,就跟着大部队去卸妆准备跟着舞团的车去酒店参加庆功宴。 他穿着白色衣服,随意的斜倚在桌边十分清艳,邀请他来参加巡演的舞蹈团指导老师不禁感慨,“江姜,你结婚那么早,真是太着急了。” “对了,刚才接受采访时让你看的那个视频怎么回事?”他也隐约听见了这件事,说是记者们都像是闻到肉味的狗一样,纷纷挤到前面采访。 最后还是舞团的安保来得及时,才没有让江姜受伤。 “我也不算太清楚,”江姜眉头轻蹙,“一个记者拿着视频问我,我发现是我曾经拍摄的舞蹈视频。” “可是那人说是那个omega博主的视频。” 指导老师一听就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他啧了一声,“我刚打听了一嘴,那些小年轻们都说白黎挺有背景,还说有个大佬未婚夫,那要真是他故意盗你的视频,咱们也就只能忍气吞声了。” “你也别太难过,”指导老师怕江姜心里别扭,“圈里这事也不少,前段时间团里小周升到副首席了,但他经验成绩其实不够——” “还不是因为他找了个厉害的alpha。” “江姜,”指导老师这会半打趣半试探,“我说真的,你这条件真能找个更好的,不说什么百亿身家吧,找个京圈的少爷们也是能的。” 江姜只笑了笑,没吭声。 那指导老师就觉得江姜这是没拒绝的意思,愈发殷勤的开始推荐认识的少爷们。 “你知道A市的陆家吗?听说这位大少爷这段时间就在B市,要是真能跟陆家的大少爷攀扯上点关系,想要点什么还不是轻而易举。” 江姜垂眸收拾自己的包,旁边的指导老师似乎是看不懂江姜的不感兴趣与拒绝一样,仍旧絮絮叨叨的介绍。 “对了!还有顾家那位!” 他没发现,自己说到顾家时江姜顿了一下的指尖,“顾家那位太子爷,才真真正正的是太子爷中的太子爷,就算是方才我说的陆家太子——” “也都只能捧着敬着。” 他说着就开始感慨,“那可真是天之骄子,不过我们这些人就别想着攀上人家了,听说那位爷前段时间就订婚了。” 江姜掀起眼皮,那双清凌凌的桃花眸看向他,声音很轻,“订婚了?” 指导老师也是个alpha,顿时气血上涌,滔滔不绝的开始展示自己消息灵通,“对啊订婚了,说是门当户对跟一个青梅竹马订的婚。” “当时不少财经报纸还传出过点消息,说是世纪联姻,不仅两家地位相当,还是少见的真有爱情的,真好羡慕了。” 他说完这一大串,才发现江姜一直没吭声,垂着眸子还在收拾那个已经收拾好的包,纤长浓密的睫毛垂着,似乎在发呆。 “江姜,你怎么了?不舒服?” 江姜慢吞吞的抬头,眼眶似乎有些粉,带着鼻音腔的轻笑道,“没有,你看错了吧。” 那人也不太敢问了,只能当作什么都不知道,陪着江姜上了车,在华灯初上之时抵达了酒店。 江姜陪着这人在门口找邀请函费了些时间,脱离了大部队,庆功宴邀请函上的地点写的模糊不清。 又不知道什么原因,一向以服务号的ass酒店,连工作人员都没看见几个,两人只能凭借着感觉去碰运气。 江姜撩起目光扫了一眼宴会厅指示牌上的标记,弯着眸子道,“我觉得大概是七楼那个厅吧。” 这还是这么长的一段时间内,江姜第一次主动开口说话,指导老师顿时殷勤的道,“那,我们去七楼瞧瞧。” 两人坐电梯上了七楼,七楼的宴会厅奢靡极了,还没进门听见悠扬的大提琴演奏声从厅内传出来。 高大宏伟的宴会厅,衣香鬓影,推杯换盏,确实不是舞团的宴会厅,旁边地指导老师有些怵,“江姜,我们好像找错了。” “我们赶紧走吧,别打扰到人家了。” 但是江姜却站在原地,看向厅内,殷红的唇紧抿,整个人都有些不对劲。 指导老师有些愣的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厅内。 在人影幢幢的厅内,全都是推杯换盏的名流权贵,但明眼人仍能一眼看出里面的地位高低。 一个穿着西装的alpha高大男人被簇拥在最中心的位置,周围都是敬酒搭话的人,即使是没有凑上去的人,也在下意识用余光去扫视男人的方向。 alpha男人身旁还站着个清秀的omega,端着香槟羞涩的笑着,他跟那个alpha的动作看着十分亲密,让人一眼就能猜出两人的关系。 大概是他们两人的注视太过焦灼,那个alpha抬头直勾勾的看过来。 指导老师一眼就看清了这个非富即贵的神秘alpha的长相,眉眼凌厉,薄唇微抿,目光淡淡的扫过来也有种让人胆颤的压迫感。 他吓得不敢吭声,就发现那个alpha朝他身边扫了一眼,然后顿了一下,皱眉皱眉作势要走过来。 他懵了一下,看向江姜,结果发现江姜转身就走,他隐约看见江姜的眼眶都红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第48章 丈夫的上司(48) 江姜的步子走的很快,刚好电梯到达,两人上了电梯,门迅速关上,几秒的时间就到了十楼。 那也是两人用排除法推测出的宴会厅。 电梯打开,果不其然,确实是他们庆功宴的地址,里面都是气质出众的舞蹈演员,看着姗姗来迟的两人都笑嘻嘻的凑过来要他们喝酒赔罪。 指导老师笑呵呵的打太极,“你们什么意思?是不是专门坑我?让我这种大帅哥喝酒了你们好对我动手动脚?” 几个跟指导老师关系好的青年舞蹈演员纷纷笑闹。 那指导老师用余光关注着江姜,发现一向温柔妥帖的江姜很不对劲儿。 他也没理会打招呼搭讪想要加微信的人,自顾自的坐到了角落的沙发里,似乎还拿着酒。 江姜坐的位置很隐蔽,一棵成年alpha身高的芭蕉树挡在沙发前,遮住大部分人的好奇的视线。 桌子上有几杯香槟,他垂着眸淡淡的品,手机响了几次,他却像是没听见一样没有理会。 过了一阵儿,一个陌生的alpha坐到他身侧,一股浓郁的香水味道混杂着酒气氤氲开来。 alpha很年轻,穿着黑色西装燕尾服笑起来时风流俊俏,他一手拿着高脚杯一手拿着瓶已经开了的酒,笑的很俊朗,“要不要一起喝一杯?” 江姜闻言抬头和他对视。 他眼尾因为酒气染上绯红,配上那张清冷到有些圣洁的脸,杂糅着一股优雅又放浪的奇异气质,让人想要不顾一切的掠夺以及拥有。 “你——” 年轻alpha看到江姜的脸之后直勾勾的盯着看,像是看不够一般,连轻浮的语气都变得认真,“你真的很漂亮,你知道吗?” 江姜纤长的睫毛带着点水汽,饱满红润的唇微勾,大概是喝了酒带着慵懒随性的味道,“当然。” 他目光有些迷茫,沾染了酒气,让人更想要品尝,引起无数人的觊觎。 alpha暗骂一声操,白家的那个只说是个长得还行的omega,没想到长成这副妖孽的模样...... 他喉结滚动,凑近江姜的身旁,拿着霞多丽酒瓶,亲自给这位清艳的omega倒酒,“喝点吗?” 江姜却只是漫不经心的看他,语调懒洋洋的,“我结婚了。” alpha丝毫不惊讶,似乎是早就知道一般,甚至还调笑,“结婚又怎么了?——” “美人,像你这样的大美人,即使是生了孩子,我也愿意让你带着孩子进门。” 他低头凑近江姜的身侧,躬身轻嗅江姜清甜的omega体香,“而且,你结婚了,我们偷情——” “更刺激,不是吗?” 江姜只是看着他不吭声。 alpha势在必得,直接朝着omega的唇压过去,“美人我喂你好不好?——” 清艳动人的omega微弱的推拒被他一手攥住,他亲昵的想要去抱住江姜。 “滚开...” 江姜带着点压抑哭腔的声音让他愈发兴奋,他的脸被美人的手推开,但他也丝毫没生气。 他挑眉把酒倒进高脚杯中,递到江姜的面前,“喝。” “....” 江姜本来微醺恍惚的眼神,因为他的动作清醒了几分,蹙着眉声音很冷,“你要做什么——” “这是在庆功宴上。” 年轻的alpha像是听到了什么惹人发笑的话一般,“所以呢?这些人就算是眼睁睁的看着我在这上了你,屁都不敢放。” “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好好地讨好我,说不定让你跟我。” 他心情不错,闻到omega诱人的清香后愈发激动,一手掐住江姜尖俏的下巴,另一手拿着酒杯强硬的送到他唇边。 “喝。” 江姜面无表情的不配合。 alpha轻呵一声,捏着他下巴的手一用力,直接把人压在沙发上,强硬的把酒灌进去。 “张嘴!” 透亮色的酒液从江姜的尖俏雪白的下巴滴落,洇湿了白色衬衫,露出大片的肌肤,半遮半掩欲说还休更加动人。 江姜长发因为挣扎散落在肩头,那张玉白的脸染上绯红,他呛咳起来,想要吐出那不知道掺了什么的东西的酒液,却被alpha揉了一把后颈的腺体。 omega最为敏感脆弱的腺体被揉弄,江姜几乎是瞬间就软了腰,那酒大概是掺了猛料,江姜小腹升起一股灼烧感。 他紧紧地咬着唇瓣,无力的想要撑起身子。 年轻的alpha笑的风流俊朗,低头压上他的颈侧,“好香...” 眼看着就要咬上omega的腺体。 突然,一只手拎着alpha的衣领,惊恐的睁大双眼的alpha被“砰——”的甩到地上。 得救的omega恍惚又无力的瘫在沙发上,看向突然出现的alpha。 “顾应。” 顾应冷着脸看他。 江姜那张清艳的脸被欺负得厉害,眼尾鼻尖都含着红,那殷红的唇瓣被他自己咬出了血痕。 他本来皮肤薄身体嫩,尖俏雪白的下巴上是被掐出的红痕,纤细的脖颈上蒙着层水光,白衬衫湿了大半,顾应甚至能看到一抹樱红。 他那头乌墨长发凌乱的散在肩头,一根发丝被他含在殷红的唇间,在他用那双含烟带媚的桃花眼看过来时,让人的心都震了一下。 “江姜。” 顾应脸色阴沉冰冷,狭长的眸中带着怒意,“过来。” 他语气冰冷,江姜眼眶顿时就红了。 顾应皱了下眉,感觉是自己太凶了,还没来得及补救,一个柔软馨香的身体就扑进自己怀里。 他低头看向紧紧抱着自己的江姜,只能看见江姜漆黑的发顶,以及被掐出红痕的腺体。 他猛的闭上眼,遏制住自己想要杀人的怒意,“怎么回事?” 怀里的人抖了两下,缓缓的抬头看他,湿漉漉的睫毛和眸子,要哭不哭的可怜极了。 顾应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地抓了一把,酸涩的喘不过气来。 江姜温柔的嗓音都哑了几分,“他...他说让我喝酒...” “还说要在这里...这里...” 他羞耻的咬住下唇,耳尖都红得滴血,完全说不出口,他清凌凌的眸子有些恍惚,“顾先生,不要太生气。” “不要因为我而...”他笑了笑,却被苍白的脸色衬的更加可怜,“我不想成为您的拖累。” 他攥着男人但衣角的指尖苍白,却像是想到些什么般松开了手,“您今晚还有安排吧。” 他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黯淡起来,却仍被主人强迫弯起,“您去忙吧,别因为我而吵架。” 他垂下眼睫,露出纤细玉白的颈侧,温顺又柔软,像一只...圈里人曾经说的最为懂事的情人。 他知道,江姜看见了。 看到了他跟白黎在一起。 却没有伤心,没有哭,也没有大喊大叫的生气,只是安静的离开。 分明这是所有人都梦寐以求的情人反应,但为什么,为什么,他心中却丝毫没有开心的情绪。 他开始不满足,不满足于江姜对他的占有欲。 他喉结滚动,强迫江姜抬头看向自己,他像是想要逼着江姜给自己一个想要的结果一眼。 他冷冰冰的开口,“江姜,我订婚了。” 第49章 丈夫的上司(49) 他说完之后,直勾勾的看着江姜的反应。 江姜缓慢地眨了一下眼,蜜糖色的琥珀瞳孔有些黯淡,殷红的唇微弯,他非常勉强的勾出一个笑。 但小梨涡都没有笑出来。 他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一个梦一样,“顾先生,订婚快乐。” 分明在笑,那双眼睛却全都是悲伤,顾应倏地的攥住他的手腕,“江姜,不想笑就别笑。” 江姜茫然了一瞬,灼烧感让他整个人都开始控制不住的颤抖,他薄薄的眼皮都绯红一片。 他温顺的笑了笑,“您快走吧。” 顾应两人隔着薄薄的布料,能够感受到江姜身上滚烫的热度,又闻到他信息素的味道。 他声音冷得可怕,“他对你做了什么?” 旁边已经捂着腰颤颤巍巍的站起来的alpha讨好道,“顾先生...只是一点助兴的药,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是您的人。” 他简直后悔的要死,他是白黎的远方堂弟,在B市有些地位。 白黎前些天突然说给他介绍个omega,还提供了信息,他一看江姜的长相,就来了没想到这个omega竟然是顾应的人! 这个白黎! 他疯了吗? 他竟然敢让自己动顾应的人!? 白黎不想活了他还想活! 他讨好的看向顾应,“这个药是我托朋友从国外带回来的,没有副作用,omega身体会特别的柔软多情,您一定会喜欢的。” 接着,他就发现顾应的脸色冷沉到让人可怕的地步。 顾应一把抱起神志已经开始不清的江姜,在路过alpha时一脚把他踹飞。 “滚。” ... 因为顾应找人的声势浩大,无数人在酒店四处寻找,就连那场慈善晚宴的人也都纷纷发动人去帮忙找,要是能找到还能得到个顾先生人情。 于是,在隐约打听到顾应找到人之后,所有名流权贵都八卦的赶到了现场,就想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能让顾应这样冷心冷肺的人如此担心。 这场慈善晚宴的最令人瞩目的就是顾应和白黎。 人们对攀上枝头变凤凰的白黎一向是看热闹的心态,凭什么这人就能被顾先生看中,竟然还进了顾家,连落魄的白家都要再次崛起了。 于是,当人们在现场看热闹,却发现顾先生已经真的抱着一个陌生且柔弱漂亮的omega出现的时候,全都愣在了原地。 顾应跟刚进芭蕉树后时不太一样,他脱下了西装外衣,只穿着件黑色衬衫,眉眼冷淡却隐约有几分燥意。 而他的西装外衣正裹在他怀中omega的身上,omega全身玉白,上半身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半张侧脸。 长发红唇桃花眼,清冷易碎的美人。 几乎所有人的脑海中都浮现了这句话。 还是个omega,还与顾应如此亲密,所有人都下意识的想—— 白黎完了。 直到顾应抱着人大步走出宴会厅,众人都是寂静的。 一个捏着酒杯的人长吁短叹,“得了,这下顾家的主母要换人喽。” 有个看热闹的有些好奇,“至于吗?只是一个omega情人吧...?” 对面的人啧啧道,“先别说顾应是不是会随便找情人的,就说这个omega的手段——” “在一个本来该是白黎和顾应的主场,却让顾应主动来找他,甚至抱着他在我们这些人面前离开,本身手段就不是个简单的。” “又是个omega...说不定这回就怀孕了,那还不就一步登天了。” 众人议论纷纷,顾应却一路大步坐上电梯,抱着怀里的人到了顶层的总统套房。 解锁,开门。 顾应连灯都没开,直接把人抱到床上。 一接触到柔软的大床,纤细清瘦的人就整个陷进去。 江姜烧的厉害,贝齿咬着下唇压抑自己的喘息声,却被男人压住下唇,暗哑的声音命令道,“松口。” “我....” 顾应想到他查到的信息,江姜竟然那天回去跟傅简的家是为了给傅简离婚协议书。 他又想到江姜对他的温柔多情,江姜不可能对谁都是如此,所以江姜估计是喜欢了他很久。 甚至...连今天看到他跟白黎站在一起都只是失落难过,都不舍得跟他生气。 “别哭了,等....我们就去领证好不好?” “江姜,放松一点。” “好乖。” ...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江姜几乎要哭到脱水,薄薄的眼皮上都是被吮出来的红痕,更不用说指尖和腿根的咬痕。 他的腰酸软的厉害,无力的架在柔软的枕头上。 他快被欺负死了。 顾应从隔壁次卧拿来一张薄毯,把江姜整个人裹进去,只露出那张脸和精致白皙的脚尖。 他抱着人经过总统套的客厅时,刚好撞上来打扫房间的酒店工作人员。 几个打扫的员工被屋子这股香味逼得有些脸红,都听说了今晚的事儿,那位今晚带着omega住ass,大家都猜测会深度标记。 那位omega也会成为尊贵的顾太太。 几人红着脸去了要打扫的主卧,在打开门的一瞬间顿时脸更红了,屋内拉着窗帘,开着小夜灯。 朦胧的光中,能隐约看到地毯上散乱的衣服暧昧的扔在一处。 ... 几人面红耳赤的收拾整理,等几个人悄声离开时,最后一个人好奇的抬头看向打开一条缝的次卧,就发现—— 在他的视线中,能看到顾总的肩胛骨,以及omege水光潋滟失神的桃花眼和绷紧的脚尖。 天啊..... 这人口干舌燥的感慨,天啊,那位omega看起来清冷温柔又极为易碎美丽。 他心想,天啊,这位漂亮温柔的omega能受得住顾先生吗? ...他看起来如此的纤细温顺,一定很吃力吧... “咯吱——” 次卧房门打开,高大挺拔的alpha松松垮垮的披着睡袍,发丝凌乱,那双凌厉的凤眸都带着餮足慵懒感。 陆津在客厅沙发坐立不安,捏着手中的信息头疼的厉害,即使是关着门也能闻到在门缝里渗出来的隐约信息素的味道。 这种激烈的程度,只能是两人进行了深度结合,他又打听了一嘴,顾先生这边根本没有客房服务来送避孕物品。 只能是... 他按着太阳穴觉得这次算是玩脱了,一个外室与一个怀了孕的外室,完全是两个概念。 第50章 丈夫的上司(完结) 他又想到手中拿着的查到的信息,头更疼了,他不知道江姜是故意的,还是说刚巧想这么做。 但不管如何,这下江姜的地位可能会高到让陆津都有些忌惮。 “顾应,你今天可算是出大名了——” 顾应推开房门,漫不经心的坐到沙发上拿过资料,“怎么?” “那些人都拐着弯的打听到我这儿,说看看我清不清楚顾家这位爷身边出现的那位是什么身份——” 陆津啧啧称奇,“顾氏家主在宴会当众抱着一个陌生的漂亮omega离开,疑似最得宠情人。” “这条新闻已经传到港区那边了。” 顾应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所以?” 陆津被顾应看的大气都不敢喘,“所以你咋想的啊,白家那边能咽下这口气?还有白黎那边要是闹的话...” 顾应的视线顿在第二页上。 上面写着具体的时间地点,江姜把离婚协议书给了傅简。 顾应回忆时间,是江姜出门的那一天,又突然想到江姜在飞机上跟自己说的,看科普视频以及结束后给自己 一个惊喜。 他薄唇紧抿,少见的有几分羞耻,所以—— 江姜那天说的惊喜是,要告诉他为了自己,他甚至情愿跟傅简离婚。 男人捏着资料的手微微用力,手背青筋凸起,耳际陆津的声音都缥缈的远去,他的心脏跳的很快很急。 他愣愣的握住自己的心口,心想——他是生病了吗? 次卧的门再一次打开。 顾应倏地抬头看向开门的人。 江姜穿着宽大的黑色衬衫,乌墨微蜷的长发海藻一般蜿蜒在腰侧,露出的肌肤全都印着暧昧的红痕。 他似乎是有些紧张和不安,那把温柔的嗓子都有些轻哑,“顾应。” 顾应听见他叫这两个字,霎时想到方才在床上...他逼着江姜叫自己的名字,江姜那双眼睛含着泪,带着哭腔可怜巴巴的喊自己。 他喉结滚动,大步走到江姜身前,遮住陆津的目光,牵住江姜的手,“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江姜抿唇笑了笑,声音很低有些不好意思,“没有,我只是想知道你去哪了...” omega被标记之后,都会有这么一段敏感黏人的时光,顾应淡淡的“嗯”了一声。 “你是不是还要忙?” 江姜手心有点凉,下意识的看向客厅中的人,“顾先生,你先去忙吧,我在这里等你。” 这次,顾应却没有答应—— 江姜总是如此善解人意,但是这次他不能再让江姜受委屈了。 他想到如今等在下边的人,眸中情绪幽暗,骨节分明的手指揽住他的肩膀,“换个衣服跟我一起下去。” 江姜温顺极了,只轻轻的“嗯”了一声就回去换衣服。 江姜再打开门时,就看见换上衬衣西裤的男人正站在他的门口跟陆津说话,看见他出来后顿了一下。 顾应走到他身旁,垂眸淡淡的看他有些别扭的动作,揽住他的腰,“难受?” 江姜小腹酸胀,被他强势熟悉的气息一靠近,几乎要软倒在他怀里,他眼皮红红,弯起眸子轻轻的道,“还好。” 他捏了捏顾应的指尖,耳尖通红,小猫撒娇一样的声音,“顾先生,下次可不可以....” “可不可以...轻一点。” 顾应凤眸带着点笑意,没有吭声,直接带着人朝外走。 陆津忙不迭的站起来跟在两位身后,“等等我——” 他谄媚极了,“嫂子嫂子,这酒店照顾的没有不舒服的吧,照顾的哪里不好的话就跟我说,这是我手底下的酒店。” 江姜眉眼弯弯,被陆津叫的有些脸红,“挺好的,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三人坐着电梯下楼,又到了慈善晚宴的会场,几人上去的时间过了两三个小时,等着消息的都还三五成群的聊着天。 就瞧着众人口中的顾先生又坐着电梯出现了。 他换了身衣服,以一个保护的姿势揽着怀中清冷漂亮的omega,这副亲昵的模样几乎让所有人都愣住了,下意识的互相对视。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白家脸色难堪,他们本是作为万众羡慕的顾家的姻亲来的,甚至还在宴会上高高在上的训斥了江家的人,准备给白黎找场子。 但是,没想到这场宴会,直接让白家丢尽了脸面。 顾应揽着江家的omega出现,而本应该是顾家未婚妻的白黎却不知所踪。 所有人都看着出丑的白家偷笑。 而刚被阴阳怪气的白家挤兑的江家父母震惊的看着被那位顾先生揽着怀里保护着的omega,怎么那么像是他们儿子! 而看见他们的江姜眉眼弯弯惊讶道,“爸妈,你们也在啊?” 江姜走过来,那位不管在哪都是众人目光中心的顾先生也跟在后边护着江姜,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位有那么在意江姜。 顾应甚至点了点头,“伯父伯母。” 江父江母愣了一下,忙应道,“诶,好,你好。” “这是...” 顾应道,“江姜有点不舒服,下来走走顺便做个检查。” 话音刚落,穿着白大褂的私人医生小跑着到了现场,恭恭敬敬的抽了血,放到检验的试纸上。 顾应又看向现场,声音很淡,但是极为强势,“今天也是想要说件事,从今天起顾家跟白家的联姻关系宣告结束。” 白家父母急的脸红脖子粗,“顾先生,您怎么能...” 话还没说完,就有喧闹的声音从转角响起,几个保镖拖着衣衫不整满脸通红的白黎,白黎正大吵大闹,“你们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他的衣服露出肩头上斑驳的吻痕,脸色通红带着酒气,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全场都寂静了,白家父母更是脸色难堪。 顾应居高临下的看向两人,“需要我告诉你们原因吗?” “白黎出轨成性,与其他alpha标记怀孕甚至还盗取江姜的劳动成果,这样的人我们顾家担待不起。” 江姜适时走到他身侧,手搭在他的手背,“顾应。” 他的声音温柔极了,让顾应冷沉的脸色缓和了许多。 私人医生刚好得到了结果,一脸喜气洋洋的开口,“顾先生大喜啊,江先生...怀孕了。” alpha和omega深度结合后,如果没有做措施,两小时之后就可以看精子是否着床。 白黎愤怒嫉妒到脸色扭曲,“怎么可能?!我不信我才是——” 他满脑子都是方才的缠绵,分明他的药下到了顾应的酒杯里,分明江姜跟那个废物alpha上床才对...为什么...为什么... 他想到什么,倏地抬头看向笑的温柔极了的江姜,“是你...是你!” 他猛的挣脱身后的桎梏,脸色狰狞的朝着江姜扑过去,却被顾应厌恶的踹开。 “滚。” 他眼睁睁的瞧着那个心思恶毒的江姜温顺又不安的扑进顾应的怀中,对他冷漠至极的顾应低声哄着江姜。 顾应居高临下的看向他,“以后白家和你都跟我顾家没有关系,顾家的主母会是也只会是江姜,他肚子里是我顾家的继承人。” “白黎,顾家会公开宣布与你解除婚姻关系,我要在三天内看到你对盗取我未婚妻视频的公开道歉。” 白黎全身发疼,却直勾勾的看向江姜。 他看着江姜抬头,温温柔柔的对他勾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来,他想要揭穿江姜恶毒的内心,但是在他叫嚷出来的前一瞬。 顾应就挥手让人把他带出去。 而江姜无力的靠进顾应的怀中,垂眸轻轻的笑了。 啊,万人迷主角受吗?—— 不过如此。 [攻略人物:顾应] [好感值:100] [恭喜宿主攻略成功。] 第51章 哥哥的男朋友(1) “江姜,你今天在jss上班吗?”一道冷冰冰的男声从电话里传出来,“裴郁今天在那边喝多了——” 这人似乎很习惯于使唤江姜,“你帮我照顾他一晚,我今天有个美术展要看。” 江姜垂眸,纤长的睫毛在眼睑遮出一片阴影,眼尾的红色小痣在绚丽的灯光下像勾人的妖精。 他看向自己的指尖,良久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嗓音清冷但语调却温柔,“今天刚好我值班,放心,我记得你给我看过照片。” “不用担心,我会帮你照顾好他的。” 白景得到想要的答案,直接挂断了电话。 江姜醒来时就接到这个电话,等挂了电话555才小心翼翼的开始传输剧情。 “宿主美人,这是个豪门世界,白景是清冷假少爷,学的美术,家境又好有不少追求者。” “攻是白景一起长大的竹马,京市裴家唯一的继承人,真正的京圈太子,两人日久生情后走到了一起。” 在书中,白景就是让众人惊艳羡慕的对象——出身好,长相好,有才华,甚至还嫁给了京圈太子爷,成为了豪门的主母。 而一般这种书,作者为了更加凸显主角的优秀会特意设置一个哪哪都不如主角受的对照组。 而江姜在这个世界的定位,就是万人迷清冷受的对照组。 两人一样长相出挑,都是清冷的气质。 但是万人迷受的清冷就是有脾气,原主的清冷就是不知好歹的清高。 万人迷受走艺术系,人们说他有才华符合气质,原主有经商头脑学金融,就是一身铜臭,想要赚钱。 万人迷受无数追求者就是优秀吸引人,而原主追求者多就是不检点。 最后,万人迷受嫁入权贵世家,原主被渣男抛弃跌落神坛。 啊,真是...酣畅淋漓的一场双标大戏呢。 最为令人惊讶的是,分明原主才是因为抱错而在福利院长大的真少爷。 万人迷受白景是白家保姆生的孩子,却被故意错抱进白家,顶替真正的少爷也就是原主长大的假少爷。 在原主被认回白家后,所有人却都心疼白景,怕他心里难过,就连白家父母也更加疼爱怜惜白景。 甚至现在分明已经知道了江姜是他们的亲生儿子,却为了白景,没有公布他的身份,甚至只是吃了个饭认了下脸。 圈里都认为白家认了个私生子,而江姜就是那个不受宠的私生子。 所以,不受宠的江姜,在假少爷白景美美飞法国欣赏艺术展的时候,才会在京市的酒吧会所打工攒自己的生活费。 哈,真是有趣。 江姜甚至想要为此等狗血设定鼓个掌,他施施然站起身看向休息室的镜子。 他在jss——京市有名的高档酒吧会所,已经兼职两年了,因为长相清冷出众,在靡艳混乱的酒吧很勾人视线。 又因为脾气好情商高,还是个beta,不容易发生点什么意外怀孕或者标记后上门逼婚的事儿,很受各位客人和酒吧老板的器重。 两年的功夫,已经成为了领班。 镜中勾勒出一个清瘦的长发身影。 他在beta中算是高挑的,一米八的身高,长腿细腰,领班的衣服是西装。 大部分人穿着像是卖保险的推销员,他穿着却像是故意勾引人一样,腰身勒出薄薄的一掌的宽度,却在臀部描摹出惊人的挺翘弧度。 这让他在走起路来时的腰臀...作为一个beta,过于勾人射魄了。 为了工作方便,他把长发束在脑后,一个马尾,发丝微蜷,五官清冷又明艳,一双勾人的桃花眼成为了点睛之笔。 ——让清冷都成了暗藏诱惑。 他扫了镜子中的自己一眼,就转身朝着门外走。 555眨巴眨巴眼,“宿主美人你去干什么啊?” 他感觉要被宿主的腰臀比晃晕了,天啊,这也太涩了... 江姜温柔一笑,“去照顾我的姐夫啊。” “......” 555猛的捂住鼻子,擦去不存在的鼻血。 天啊啊啊啊,为什么,宿主的狐狸精的气息都要憋不住了啊啊。 江姜一路走过来,碰见了不少醉醺醺的客人。 进了jss的人都非富即贵,自然不把里面的侍者当回事,被惊艳后立刻就开始胡言乱语想要抱着江姜去喝一杯。 “你跟我走我今晚开五十瓶黑桃A怎么样?” “你出台吗?” “今晚陪我,你出价,我给你十倍。” 江姜殷红的唇勾着笑,温温柔柔的把撒酒疯的人哄得找不着北,“您喝醉了,先生——” “我给您去送醒酒汤。” “您先去包厢等我。” 他用玉白的指尖抵住一个靠近的alpha的胸口,一点点的推开,声音温柔缠绵像是在哄人,“好不好?” 这些人顿时被钓成翘嘴,“好好好...好...江姜我等你...你一定要来啊...” 江姜笑着踩着步子离开,一路上都是被他钓的没魂的男人们。 他来到最顶楼的包厢,里面正是他那个假少爷清冷万人迷哥哥的现任男友,京圈太子爷,裴郁。 他推开包厢门。 震耳欲聋的重金属摇滚声从耳边蹦进来。 里面很大,昏暗的壁灯绚丽的闪光灯,香甜醇厚的酒气,穿着名牌得年轻大少爷们聚在一起,三三两两的聊着天。 而在最中心位置的只有五六个人。 代表着这些人更为特殊的地位——京圈太子爷中最为顶尖的那一批。 而在最中心的沙发上,也是四个人围着最中间的一个人。 那个高大的alpha穿着黑色衬衫,头发剪的很短,露出凌厉深邃的五官。 他狭长凤眼带着一抹倦怠和漠然,有一搭没一搭的捏着手中的杯子把玩。 听见开门声,几人都下意识的看过来。 其中周家的三少笑了一声,“江姜?——” “我刚刚还说今天你值班的话,肯定会来一趟的,你瞧果然来了。” 江姜眉眼弯弯,顺势坐在几位大少爷身旁,拿起酒瓶给几位大少爷斟酒,声音温柔却不卑微,“周少,您一向料事如神。” 他玉白的指尖贴在香槟的琥珀色杯壁上,十分惹眼,他递给了杯中酒已经空了的裴郁手中。 旁边的宋家二少也啧啧称奇,“江姜,你不公平,怎么只给我们裴哥酒!?” 江姜眉眼不动,仍旧是温温柔柔的样儿,又换了瓶酒倒了杯递给宋二,“二少,我记得您不喜欢香槟吧。” 宋二被他细心的考虑哄得顺毛,哼哼唧唧的笑了。 旁边的周三少挑眉,“江姜,你还没见过我们裴少吧,这位是圈里最帅的裴少——” “快叫声裴哥讨好讨好,说不定今年的卖酒指标裴哥就给你解决了呢。” 江姜顺着众人的意思看向裴郁。 裴郁也冷冷的掀开眼皮扫了他一眼。 两人刚好对视上。 江姜纤细的腰上搭着不知道是谁的手,他却脸色丝毫不显难堪,举着酒杯笑意盈盈的朝裴郁弯了弯眼睛。 他声音温柔缱绻,像是在人耳边低声撒娇,“裴哥。” 裴郁冷冰冰的盯着他,良久,才移开目光淡淡的“嗯”了一声。 江姜垂眸遮住眼中的势在必得,轻轻的笑了一声。 第52章 哥哥的男朋友(2) 包厢纸醉金迷,不知天月,大概是有江姜这位一向体贴的人物,人们玩的轻松自在。 裴郁漫不经心的捏着酒杯,有一搭没一搭的品酒,旁边都是凑趣说着话的人哄他开心。 “裴哥,今天城北那块儿地你是不是拿下了啊?早知道你有意向我就不争了,以后可一定要手下留情跟我说声啊...” “诶,刚刚那个来敬酒的人是谁?”有个刚从外地进京的大少爷开始打听,“长得也太带劲儿了。” 这个大少爷挺清秀,说话的时候眼巴巴的瞧着正在门口跟人交代事情的江姜。 “看着不像是你们带的小情儿啊,难道是jss的少爷?能追吗?” 这大少爷姓林,是个见一个爱一个的大情种,本来还在追一个清纯校草,现在看到江姜之后立刻把校草忘到了脑后,“宋哥,给我介绍介绍呗。” 宋二啧了一声,挑眉瞥了一眼江姜,吊儿郎当的道,“你啊——” “甭想了。” 林大少不爽,“宋哥你啥意思啊,我这都还没追呢,你就说我不行,你看不起谁啊?” 宋二冷嗤一声,“就你这土包子刚进城,在jss的混的谁不知道江姜江美人——” 他不知道想到了点什么,若有似无得看了眼听他们说话的裴郁,“温柔吧?” 林大少想到江姜方才低眸浅笑的温柔样顿时点点头。 宋二继续问,“漂亮吧?” 林大少想起江姜那种清艳的脸,那玉白的脖颈,纤细劲瘦的腰,挺翘的臀还有那双勾死人的长腿。 他喉结滚动,忙不迭的点头,“所以呢?” 宋二少拿起酒杯抵在唇边,声音似乎带着点笑意,“这么漂亮这么好脾气这么温柔一个人在jss待了两年了——” “现在还是干净的。” 他挑眉,“你觉得你这样的能追的到?” “据我所知,”周三也在旁边笑呵呵的插嘴,“不少人追江美人呢,昨儿陈家那个玛莎拉蒂满车厢的玫瑰,也就求得了江美人一个笑脸。” 宋二耸肩放下手中的酒杯,“你想想,陈家那个正正经经的想跟他处对象,都没应,人眼光高着呢。” 他说着像是要找个参照一样,扫视过在场几位太子爷,目光倏地停在裴郁身上,“怎么着也要——” “裴哥这种才有机会一亲芳泽吧。” 几个凑趣的公子哥都笑了,“裴哥,要不然你试试——” “对啊我也想知道他会不会给裴哥你面子,上回我送他jil的腕表都不带跟我笑一下的。” 话题冷不丁的移到了裴郁身上,他淡淡的扫了一眼几个笑的猖狂的家伙,“滚。” 宋二轻咳几声,“不是...裴哥我说真的,你今儿这脾气这么呛,是跟嫂子吵架了?” 裴郁出身最为贵重,他们这些人都得捧着敬着,更别说裴郁也是真的有本事有号召力。 他A大毕业后就接手了集团,手头无数新项目,带着裴家又上了一个台阶,眼看着就要打造出属于自己的商业帝国,成为最为瞩目的商界新贵。 按理来说,他们这样的出身,身边漂亮的omega从小到大都没断过。 但是...裴郁却是身边干干净净,只有一个白景。 这让不少omega咬碎了银牙嫉妒白景,怎么白景就成了如此好运的婊子,刚好能跟裴郁从小相识。 还近水楼台先得月,甚至直接结了婚。 裴郁,是他们圈英年早婚第一人。 两人结婚一年,裴郁身边都没传出点香艳绯闻,让想要看白景热闹的家伙们酸的不行。 裴郁淡淡的扫了他一眼,没吭声。 周三宋二几位下意识的对视,这还真的猜中了。 他们在心里觉得白景不知好歹,也看不得自己兄弟这么优秀还守身如玉,啧,这不闹呢嘛。 宋二周三还没琢磨出点什么来,一个人影在众人旁边坐下,江姜仍旧是方才的打扮,手中却拿了瓶没有标签的红酒。 众人好奇的看过去。 江姜桃花眼轻弯,玉白的指尖点在冰凉的酒瓶上,“刚从唐顿酒庄空运过来的红酒,juperilyt。” 他红润的唇微弯,声音在嘈杂的包厢温柔清雅十分特别。 几个都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我靠!这酒——” 这酒有名气的很,也被戏称为“春梦”,据悉小酌一杯微醺,犹如春夜投身苏州河,能勾出人心中罪恶的欲望,梦幻又充满着蜜糖般的吸引力。 这酒名气大又欲意暧昧,经常有大佬哄小情人时小酌一杯,两人共赴春梦。 jss是国内唯一能拿到juperilyt的会所,这些太子爷们都以能拿到juperilyt为荣。 毕竟物以稀为贵,太子爷不怕出钱,就为了挣这个面儿。 “怎么舍得拿出来了,”周三都不镇定了,“昨儿他们还说jss最后一瓶已经没了?” 江姜俏皮的眨了下眼,“jss确实没了呢,这是我早先自己留下的一瓶。” 几个人哇哦了一声,“不知道我们这儿谁这么大的面子,让你都舍得拿出来这酒哄人了。” 江姜眉眼弯弯,垂首倒酒时有种很温柔的气质,“你猜猜嘛。” 这几个太子爷看似脾气好,但那种家庭厮杀出来的太子爷,有哪个是真的心慈手软的—— 江姜能作为一个毫无背景的beta游走在这些权贵太子爷身旁,也因为他能屈能伸,清冷漂亮好脾气,会撒娇会哄人,也能维持住不卑不亢的风骨在身。 只是一句轻笑温柔模模糊糊的“你猜猜嘛”,就让几位有些不悦的太子爷被哄得服服帖帖。 “今天可是有口福了。” 几人接过江姜倒得酒,细细的开始品酒,几个太子爷明里暗里都注意着江姜的动作。 江姜掀开桃花眼,带着笑意看向一直没提起兴趣的裴郁,温温柔柔的道,“裴哥,要尝尝吗?” 他分明是清冷的长相,玉骨雪肤,柳叶眉,嗓音是清冷的,那双眸子是清凌凌的,莫名的跟一个人有些相似。 不同的是,他声音压得很低很轻很柔和,眼角有一颗红色的小痣,带着骨子媚意清艳,让他眼波流转时很动人。 分明是个beta,却有股子说不上来的清冷媚态。 裴郁胀痛的太阳穴竟有几分缓解。 他淡淡的盯了江姜一阵,不知道想了些什么,在人们震惊的目光中接过了那杯酒。 第53章 哥哥的男朋友(3) 所有人都没有料到这一幕—— 一向清心寡欲,守身如玉的裴郁,竟然...接了江姜的酒。 在jss这种往来都是权贵红三的地界,任何动作都会被人们用放大镜来看。 酒,敬酒,以及接受敬酒。 都不单单是原本的单纯含义。 尤其是对于江姜这种远近闻名的清艳beta来说。 接了酒代表了对他的庇护。 不超过三个小时,jss来往的人都会知道江姜新增的保护者是谁。 冷漠高大的alpha一饮而尽。 江姜只是眉眼稍显惊诧了一瞬,就柔软下清冷的柳叶眉,弯着眸子伸出手,“您把酒杯给我就好。” 裴郁淡淡的看向江姜伸出来的手—— 他的手犹如竹子一般,纤细玉白,指尖修剪的很干净圆润,皓腕霜雪,腕骨的骨头都透露出独属于他的漂亮。 他眉眼微皱,随手一松。 两人的手挨得太近,他的虎口被漂亮beta微凉的指尖蹭到,只是轻微的触碰,却让他整只手都有些痒意。 他懒洋洋的看向江姜。 江姜感受到他的目光,那双内勾外挑的桃花眼微弯,清凌凌的眸子不带谄媚,他凑近了几分,垂眸轻声道,“您还要喝一杯吗?” 他动作规矩自然,偏那灯光偏爱此人,皎洁的光从他的侧脸映过,那颗鲜红的泪痣几乎要泣血。 裴郁喉结滚动,不知为何竟然有几分口干舌燥。 他捏了捏眉心,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 “您等等...”江姜唇角微弯,“冰块不太够,我去帮您拿一趟。” 江姜接过酒杯,杯壁上冷凝的水汽沾在他的手心,从指尖点点滴落,他轻轻放下酒杯,才拿过纸巾细致的擦拭指骨。 江姜又起身笑着跟这一桌爷们赔罪离开了。 两人动作其实并不暧昧,但周围一圈人就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儿,又说不上来到底是为什么。 “这酒——”宋二抿了一口,啧啧称奇,“名不虚传。” “我琢磨着江姜一定是对我有意思,要不然为啥把这酒都给拿出来了,”周三洋洋得意,“当时我还记得会所老板跟我说过。” “什么?” 众人都被周三少这不要脸的劲儿给腻到了,呲牙咧嘴的看看周三能吐出啥象牙。 “老板说这酒江姜可喜欢了,当时拿自己的分红扣下了一瓶,说是以后给喜欢的人喝。” 周三拿着自己的巴洛克杯子举起来给大家展示,“瞧瞧,我这杯是不是最大的,铁定是江姜暗恋我。” 众人:“......” 裴郁掀开眼皮淡淡的扫了周三一眼。 江姜回来再坐下没有引起大家的注意,他把杯子递给裴郁,“您尝尝。” 裴郁看向手中的杯子,里面的冰块似乎有些不对劲儿。 他不喝陌生人递的东西,但大概是那杯“春梦”威力太大,让他头脑昏沉,他品了一口酒。 清新的薄荷味中和了醇香的红酒香气。 不难喝,有些奇特的清新。 江姜道,“好喝吗?” 裴郁今天第二次开口,声音低哑,淡淡的扫了一眼江姜,“加了什么?” 江姜说话时喜欢直勾勾的看着人的眼睛,他轻笑着弯了弯眼,“薄荷冰块。” 裴郁看了他几秒钟,“为什么?” 为什么对他如此特殊。 为什么故意勾引他。 为什么接近他。 江姜却没有像他想象中透露出被揭穿的尴尬,反而舒展眉眼,声音很轻,“想让您开心一点。” 他那双桃花眼瞳孔很黑,看人时有种单纯的美,像是在看着此生最为重要的人,“是冒犯到您了吗?” 裴郁淡淡的看着他,没有说话。 像是默认了一般。 江姜只是弯了弯唇,低声说了抱歉,跟裴郁拉开了距离。 555适时播报,“宿主美人好感值已经到了15了!!!啊啊啊!江美人您真是太欲了啊啊啊!” 江姜低笑着跟林少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几个爱折腾的公子哥开始嚷着玩游戏,是最简单的国王游戏,掷骰子选出点数最大的当国王。 其余人抽签拿号码牌。 国王可以随意指定两个号码牌的人做任何动作。 这种游戏这群混迹会所的公子哥们最拿手了。 一般兄弟想要拿下哪个omega时,他们就会一块儿做个局。 今儿几人也是稀罕的看热闹——裴郁还是第一次对陌生的o...不对,这人是个beta感兴趣。 他们当然得帮裴郁一把。 果不其然,第一局拿到国王的人笑着说了两个号码,“八号...你亲一下十一号。” 裴郁随意掀开号码牌,是十一号。 他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江姜,果然是八号。 他正打算让这群人滚出去玩,江姜就有些为难的道,“抱歉,我喝酒好了。” 如果不按照国王的规定做,就要自罚三杯。 他们这桌用的还是“春梦”,传言一个omega尝一口就能撩拨到发情的酒。 江姜的酒量不错,但是谁也不知道能不能撑得住三杯“春梦”。 他直接干脆利落的喝完三杯,几个太子爷差点没反应过来。 江姜本来喝酒不上脸,但大概是这酒太醉人,他脸颊耳尖鼻尖和薄薄的眼皮全都绯红一片。 配上他那身雪白的肌肤,昳丽的眉眼,束在脑后蹭到脖颈的乌墨发丝。 让人想要剥开他的保守端庄的衣服,尽情的品尝,尝一尝这漂亮的beta到底会是什么味道。 那腰身一只手就能攥住,臀部却.... 喝了酒,人模狗样的家伙们顿时忍不住下流的低俗幻想。 想像江姜这般清冷温柔的人,被人按着腰狠狠地压在床上,只能跪着哭泣,长发上湿漉漉的沾到玉白的肩头—— 是如何的春情荡漾。 甚至... 比起omega,beta也别有风味——beta也有生殖腔,只是比omega要退化很多。 想要让beta怀孕,要付出比上omega多十几倍的力气。 要是能把这般清冷人妻的beta弄怀孕.... 众人的呼吸渐渐粗重起来。 又一局,国王指定的仍旧是江姜和裴郁。 江姜再一次选择了喝酒。 又一局,还是如此。 过了几局,江姜已经喝了好几杯酒,那双清冷的桃花眼也蒙上水雾,荡漾着水光,他眼尾潮湿,小痣鲜红... 本就红润的唇被他压住呻吟时咬的微肿。 他那双玉白的手指按在桌角,下腹酸软,只能勉强勾唇,“我...” 冷沉的男声道,“过来。” 江姜懵了一会儿才缓缓的扭头看向发声的人。 裴郁仍旧是黑衬衣,眉目深沉,有几分不悦。 “什么?” 这下周围动了不该动心思的人听见裴郁的话倏地的从幻想中抽身,哑着嗓子道,“嗯....刚刚说的是十二号给三号传递冰块,要用嘴。” 十二号是江姜,三号是裴郁。 “我...”江姜浑身绯红,下意识的摇了摇头,“不用...” 话还没说完,那块薄荷冰块就被送到他的唇边,“过来。” 男人不悦又冷冰冰的命令声传来。 江姜下意识的照做,他含住那块儿薄荷冰块,慢慢靠近男人的唇。 两人的距离拉近。 呼吸相闻。 裴郁居高临下的看向靠近的beta—— 他玉白清雅的脸带着粉,浓密纤长的睫毛垂下微微颤抖,像一只害怕却不得不凑近的小动物。 在这个角度,看着江姜更加清艳昳丽,颤抖的睫毛,通红的耳尖,殷红的唇。 裴郁淡淡的看着江姜靠近,直到冰凉的薄荷冰抵住他的唇。 他没有接住。 江姜掀开薄薄的眼皮,露出含着春水的眸子,眼尾的小痣勾人的红艳,他抵着薄荷冰块轻叫,“...裴哥...” “求您...” 裴郁倏地的掐住他的下巴,唇压了下去。 “唔...” “嗯....” 第54章 哥哥的男朋友(4) 江姜跨坐在男人的大腿上,他纤细劲瘦的腰被男人大掌掐着,玉白的手推拒男人的动作,却被男人的攥住手腕反剪在身后。 冰块儿的凉意,唇瓣的柔软湿润,薄荷冰块被热情灼烧成水滴,沿着两人的下巴坠落晶莹。 两人本就坐在最中间的位置,几乎包厢内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 清冷温柔的嗓音压抑着哭腔,像是小动物的哀鸣求饶,宋二周三几个控制不住的用余光扫过去。 操...这么涩的吗? 两人的距离拉开。 beta含着小了一圈的冰块,殷红的唇红肿,桃花眼含雾轻轻的缓着气。 裴郁不合时宜的闪过一个念头—— 好嫩。 只是亲了一口就变成这样了? 他像是刚被吵醒的不耐烦的猛兽,懒洋洋的垂着眼皮,声音带着哑,“谁让你来的?” 他眉眼压着燥意,淡淡的看向心思都摆在明面上的beta。 江姜仍旧穿着那身jss领班的衣服,修身西装,扣子都系到最上边一颗,除了手和脖颈都严严实实的包裹起来。 但却更让人想要探究他被包裹起来的玉白身体。 他的腰很细,自己一只手就能掐住,腿很长。 大概是第一次接吻,有些耐不住,唇红肿带着水光,薄薄的眼皮垂着,桃花眼春水潋滟,浓密的睫毛上缀着水珠。 他束起的马尾有些凌乱,黏在脸侧,黑眸红唇,轻轻抬眼看向自己的时候,有种妖精一般的美艳。 只是一个beta...竟美到这种程度。 他冷嗤一声,“滚——” 话音未落,衣角就被漂亮beta的手攥住。 beta面色酡红,桃花眼清冷又倔强。 攥着他的指尖苍白,用尽了力气。 也是,这样漂亮的beta,身子还是干净的,如果他今天亲了但没别的表示,直接让他滚的话。 估计今晚就会被送上哪位早就虎视眈眈大佬的床。 江姜殷红的唇微动。 裴郁淡淡道,“什么?” “求您...” 他像一只引颈就戮的天鹅,用孤注一掷的目光看向自己,像他...就是江姜唯一的救赎。 这目光,让他后颈的腺体都开始病态的灼烧。 裴郁狭长的凤眸中有几分戾气,“是谁让你来的?” 如此对他的口味,像是专门为他准备的甜美的礼物。 “.....”江姜的下巴被男人掐住,被迫与他对视,“您...” “说。” 掐着他下巴的手用力,捏的人生疼,甚至都能听见咯吱声。 江姜垂眸嗓音很轻,“是白景...” 两个字一落地,裴郁的目光冷沉,淡淡的盯着他,声音好整以暇,“白景?” 江姜垂眸,坠在卷翘睫毛上的眼泪让他看起来易碎又落魄,“他让我来照顾您——” “他说您今天可能会喝醉。” 男人眉眼凌厉,静静看人的时候总带着审视,他漫不经心的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照顾?” 江姜当然知道这个世界裴郁和白景的进度—— 两人结婚一年,白景自持艺术天分,追求omega权益,即使是结婚嫁给了顶级权贵的alpha,也要秉持丁克的标签。 裴郁对白景很有几分喜爱,毕竟是一起长大的omega,知根知底。 但结婚一年来,两人却分外冷淡,白景信奉柏拉图的爱情,讲究无性婚姻。 但哪个正值壮年身强体壮的alpha能忍受得了。 裴郁两人只能分床睡。 他其实也听到过白景跟家人聊天——白景身子骨不好,怕是承受不住他的欲望,所以才说什么无性婚姻。 白景还跟平裴家的长辈矛盾重重。 这次白景离开京市,去往法国,某种意义上也是为了躲避裴家的催生。 裴白两家需要一个共同的血脉来为联姻背书。 但是白景的身体承受不住。 所以... 他看向这个撞进自己怀里的beta。 一个漂亮清艳跟白景有几分相似的beta。 他几乎是眨眼间就清楚了白景或者说是白家的意思—— 可以陪在自己身边,又不会轻易的怀孕,可以为白景养身体争取时间。 呵。 他狭长凤眸冷淡的扫视江姜,声音很冷,“出去。” 他睫毛微颤,薄薄的眼皮掀开,露出那含烟带媚的桃花眼,他微凉的手挣脱开男人的桎梏,轻轻的搭在男人的虎口上。 被如此冷淡的对待,就连旁边跟裴郁一起长大的宋二周三都为江姜捏了一把冷汗。 但江姜却像是丝毫没有感受到凝滞的氛围一般。 他眉眼弯弯,声音很温柔,像是哄人一样,“好,您需要喝点醒酒汤吗?空腹喝酒胃里会不舒服。” 他已经缓过了方才的腿软和无措,又是眉眼清冷态度妥帖的模样,施施然站起身把黏到脸颊上的发丝勾到耳后,“我先去为您准备。” 他眉眼弯弯,分明下巴眼尾唇都是被蹂躏出来的暧昧痕迹,偏笑的时候带出点母性的温柔光辉。 他没有丝毫尴尬气愤,甚至朝着围观的众位太子爷笑了笑才离开。 江姜关上门,勾出一个饶有趣味的笑。 嗯.... 是一只蛮凶的大狼狗诶,看起来血气方刚欲求不满,被饿的很过分。 555本来还想劝劝自己的宿主美人,说这个裴郁不知好歹,还没来得及出口,就看见好感值的条动了! 555磕磕绊绊不可置信的道,“啊啊?裴郁的好感值升到了25!” 为什么啊? 方才不是还很不耐烦的样子吗? 江姜温温柔柔的垂眸笑,不着痕迹的躲过一个alpha客人的想要揩油的手,“唔...大概因为裴郁看起来其实很凶,但实则有点纯情——” 某种意义上来说,裴郁是个很凶很冷傲的太子爷。 但是,这太子爷太高高在上,大概是从来没谈过恋爱,看似脾气很差不耐烦,实则有点傲娇? 而且...估计很吃温柔这一套。 大概是太子爷本人从小是父亲带大的原因? 很少被人哄,所以耐不住温温柔柔哄他的人。 而且,从年纪来说,即使裴郁已经开始接手裴家的产业,但他仍旧是个年轻的alpha,甚至是一个守身如玉没开过荤的alpha。 白景那平板身材,又清高不许人碰,估计都没喂过裴郁。 瞧见一个温柔身材又好的beta,即使不喜欢也会留下特殊的印象。 他从厨房端了两盅醒酒汤,刚走上二楼,就被人揽住腰。 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满身酒气,色眯眯的看着江姜,“呦——” “怎么有这么标志的人,还是个beta...别在这上班了,你跟哥回家陪陪哥,就把你娶回去好不好?” 江姜抿唇轻声道,“抱歉,我还有工作要去忙。” 中年男人看向他唇角的破口,又听见他的拒绝,恼羞成怒道,“呵,婊子!被到人亲成这样还装模作样,你看今晚我在床上怎么弄你!” 中年男人想要把人揽进怀里,江姜躲开时被转角楼梯撞了一下,那两蛊醒酒汤都泼到了身上,洇湿了大片的衣服。 “啧,又搁这儿勾引我想要湿身诱惑呢?”中年男人一把攥住江姜的手臂,“走吧今晚就...” 他话音戛然而止,下一刻就被踹到墙角,踉跄着摔了个四脚朝天。 “你你你他妈——” 他气急攻心想要狠狠的骂人,就看见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alpha攥着那个漂亮beta的手腕挡在身后,居高临下的看了他一眼。 “滚。” 第55章 哥哥的男朋友(5) 中年男人头脑昏花,气的想杀人,但等看向alpha的时候顿了一下。 裴郁穿着衬衣西裤,五官凌厉,看着年轻,薄唇挺鼻淡淡的看他的时候,有种被野兽盯上的毛骨悚然感。 “你...” 中年男人觉得这张脸有些眼熟,突然想起曾经那个混进上流圈子的同乡带着他去参加过一次京市隐秘的宴会。 听闻那场宴会是某个已经退了荣养的老将军的八十大寿,来往都是平日中见不到面的权贵们。 听闻那位老爷子戎马一生,后代子承父业,儿孙都争气,最嫡亲的孙子手段狠辣,在商界赫赫有名。 他也远远的瞧了一眼,是个身高腿长的alpha,薄唇挺鼻,冷淡阴鸷的模样,十分强势,是个只要见过一眼就能认出来的人物。 他嗓音开始颤抖,“您...” 话还没说完,就被男人淡淡的一句“滚远点”吓得屁滚尿流的跑了。 毕竟谁敢跟这位板上钉钉的太子爷抢人。 ... “您...”江姜温顺的看向他,“找我有什么急事吗?” 裴郁皱眉看向江姜—— 他仍旧是那身衣服,却因为温汤洒在身上,薄薄的衬衣洇湿一片,显露出白皙的肌肤。 眼尾鼻尖都带着点粉,经过事儿的人都能看出来殷红的唇红肿的厉害。 像是刚从谁的床上下来。 这副模样在外边晃,明晃晃的招人。 他淡淡的吩咐,“去换身衣服。” 江姜懵了一下,下意识的开口,“好,都听您的。” 他抿唇笑了下,“我再去厨房让他们给您把汤端过来,您再等两分钟好吗?” 分明自己都这副模样了,还惦记着汤? 裴郁眉眼压着点燥意,“闭嘴——” “去换衣服。” 江姜眨了眨眼,乖顺的“嗯”了一声。 两分钟之后,jss的另一位领班的低眉顺眼的递给裴郁一张房卡。 “裴少,这是江姜让我给您的。” 房卡是jss附属酒店的样式,经典低调,上面贴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房号,磨砂的质感很高级。 裴郁接到手中,旁边几个大少爷跟碎嘴子一样继续讨论江姜。 “我说你们谁能把江姜把到手,那就是咱们圈子里头一份儿了,前个儿君哥得了江美人一个笑可是给我们炫耀的。” “他?不是家里给安排联姻了吗?怎么还敢跟江美人拉拉扯扯?” “嗐——”宋二啧了一声,“联姻的那些面上过得去,到时间生个孩子就得了,私底下床上的事儿哪个真敢管了?” “也是,不过江美人那么有原则一个人能跟他?当时谁问过一嘴,说江姜的择偶标准,其中有一条不就是要身边干干净净的嘛。” 周三插嘴,“这条件忒难了哈。” “要是哪位爷能拿下江姜就牛逼了。” 几个人啧啧称奇,裴郁垂眸看向自己手中的房卡—— 原则? 他后半场没开过口,在这些玩的花的家伙揽着人离开的时候自顾自的上了楼。 宋二灌了一口醒酒汤,迷迷糊糊的找太子爷,“裴哥在哪儿呢?” 旁边周三打了个酒嗝,“回去了吧,你又不是不知道,裴哥不爱这些。” 宋二皱着眉看向刚刚合上的电梯,方才熟悉的身影,看着很像是裴郁。 但...怎么可能呢—— 裴郁一向不在这些会所留宿,身边更是没有红颜知己的干净。 更别说,裴郁还有个真在意的白景在家里,不可能留宿。 毕竟就算是他不喜欢白景,也得说一句,白景那清高样确实不好找,身边也就... 也就江姜一个那种类型了,但江姜比白景长得更加精致昳丽,那股子清冷温柔劲儿也跟白景不太一样。 江姜又是出了名的入幕门槛高,两人怎么可能... 身边的甜美omega趴在他的怀里撒娇,“宋哥...我们走不走啊?” 宋二回神不再想这些有的没的,抱着人离开了。 ... “滴——” 密码锁打开,身材高大的alpha几乎跟门框一样高,冷淡的看向屋内。 总统套的玄关宽阔整洁,视野能够直接扫视整个客厅—— 客厅是性冷淡商务风,黑色皮质沙发黑白拼色地毯能够俯瞰整个京市的落地窗。 屋内只开了壁灯,但窗外是京市繁华的夜景。 在落地窗前,有一个被灯光朦胧映照出来的剪影。 漂亮beta身上紧紧包裹着玉白肌肤的衣服已经褪去,他只披着一件长到脚踝的丝绸睡袍。 玄色丝绸睡袍从腰部轻轻的勒了一下,松松搭在胯上,乌墨般的长发放下,海藻般的发丝逶迤在肩头。 他听见声音缓缓转过来时,线条优越流畅的侧脸清冷,掀开眼帘露出那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 窗外月光倾洒在他的身上。 他比月色动人。 “裴先生。” 他声音温柔缠绵,赤裸的玉白脚踝在踏步时露出来,带着清冷的松木香环绕到裴郁的身旁。 他白皙的指尖搭在男人的臂弯,仰起那张昳丽毫无瑕疵的脸眉眼弯弯,“要不要验货?” “.....” 裴郁眉头紧皱,声音很冷,“你到底想做什么?” “想让您开心。”江姜身段柔软,拉着男人的手腕坐到皮质的大沙发上。 他眉眼弯弯,那双内勾外翘的桃花眼里极为缱绻,“您是不是快要易感期了?” 裴郁面色冷淡了几分,“你怎么知道的?” alpha和omega的易感期发情期都属于隐私,只有身边亲近的人才会知道。 江姜但笑不语。 确实是白景让他来照顾的呀。 白景也没说是哪种照顾诶。 白景又不让他对外承认自己是他弟弟,所以裴郁怎么理解就不关他的事了呢。 裴郁想到江姜说过的,是白景让他来的这句话,狭长的凤眸神情又冷了几分。 “你出去吧。”裴郁面色冷淡,“就说我让你走的。” 他捏了捏眉心,打算去浴室。 刚站起来,手腕就被江姜牵住。 “裴哥,”江姜的指尖很凉,搭在人的手腕上让人心里都不由自主的动了一下,“我愿意的。” 他知道这个世界,裴郁有一个还算圆满幸福的家庭。 其实,他是很想跟白景组建一个健康的家庭的。 这里是一个切入点。 “是我想来的。” 裴郁低头看他。 江姜神情认真,“您知道如何让一个人更加爱您吗?” 他嗓音清冷,“当两人的感情有了危机感,两方就会都做出点举动推动感情进展。” “如果您身边突然有了一个会威胁您爱人地位的人出现——” 江姜垂眸轻笑,“我想,白先生也会紧张起来的吧。” 第56章 哥哥的男朋友(6) “而且,我是一个beta,”江姜声音很轻,循循善诱,“您也不用担心我会真的威胁到白先生的地位。” “您的易感期我会陪在您身边,但是绝对不会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 他垂着头露出纤细白皙像一只玉兰的后颈,带着骨子清冷温柔让人想要攀折的侵略欲。 “你想要什么?”裴郁冷声道。 江姜抿唇,眼睑微红,有些无措的挑开自己睡衣的衣领。 睡衣很滑,转瞬间就直接摔到了地毯上。 裴郁几乎是猝不及防的看见了他的身体—— 玉白的一个人,有几抹殷红在新雪般的肌肤上,分外勾人。 裴郁舌尖抵住后槽牙啧了一声,皱眉转开视线,声音冷沉但有些沙哑,“穿上。” 柔软的人扑到他怀里。 那一团柔软馨香,分明是个beta,却玉骨雪肤。 “裴先生,我是想告诉您...我很干净。” 他声音有些紧张,“以前我从来不干这种事...” 裴郁当然知道江姜干净,那些圈子里玩的花的太子爷一个个都想要上手江姜。 却无一得手的。 “你先穿上衣服。”他皱眉没有收回视线,手也不敢随意的碰,就怕碰到什么不该... 但没料到,他的手被漂亮的beta牵住,轻轻的搭在一处。 柔软,细腻的触感。 微微带着点丰腴。 操。 裴郁倏地闭上眼。 beta清浅带着点温柔的声音在耳边炸开,“您可以检查看看的。” “我很干净。” 裴郁发现这人似乎很在意“干不干净”这件事,眉头微蹙,不知道谁给他传输了这个想法。 他的手心仿佛被烫了一般,倏地挣脱开beta的手收回来,他声音冷沉,“江姜。” 他的手心虎口都是拿枪磨出来的老茧,而江姜的肌肤却比绸缎还要嫩滑。 江姜轻喘了一声。 即使是这般狼狈的境地,他生意仍旧温柔清冷,深处却隐藏着一丝无措,“可以吗?” 裴郁本来想要甩手走人的拒绝,但是不知为何,脑海中回忆起江姜那双满是濡慕的桃花眼。 罢了,只是一个beta。 “可以。” 江姜眉眼弯弯,大概是太开心了,手攥住他的前胸的衬衫,柔软的肌肤蹭到他的腕部,“谢谢您。” 像一个得到糖果的小孩子。 这么容易就高兴了吗? 裴郁抿唇,转身道,“我去洗个澡你该去干什么就干什么。” “可是...” beta欲言又止的声音传来,裴郁压着不耐道,“怎么了?” “您好像走反了,那边才是浴室。” 裴郁的脚步倏地顿住,转身朝浴室走,却忘了江姜现在的模样,猝不及防,那玉白窈窕的身体又闯进他的眼中。 “.....” 裴郁眉眼压抑着燥意,对上江姜那濡湿的桃花眼后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道,“穿上。” “嗯....”江姜乖乖的应声,看着有些气急败坏的alpha大步走进浴室的背影。 他垂眸轻笑,掩住眼中的玩味—— 啊,好可怜,一直没开过荤的alpha。 一会儿在浴室,手会很累吧。 好纯情。 而进了浴室的alpha确实如他所想。 裴郁咬住后槽牙看向不老实的地方,把花洒调成了凉水。 ... 浴室的水声响了一个小时还多。 裴郁擦着头发出来的时候,发现客厅沙发上有个人影。 他靠近一看。 是江姜。 估计是室内换气冷风太强,他还穿着方才的睡衣,却裹得严严实实的。 他大概是很累了,竟然匍匐在沙发上睡着了,浓密的睫毛垂下,眼下有几分青色,估计是很久没睡够了。 他睡着的时候柔软白皙的脸颊鼓起,像个乖巧的小孩儿,丝毫猜不到他方才在用自己的身体跟他谈判。 他看向客厅上的东西。 竟然是炸鸡汉堡可乐。 他喜欢吃这些? 裴郁又想起这人在包厢里游刃有余,毫不犹豫喝了那么多杯“春梦”的娴熟模样,倒是跟现在反差很大。 他皱眉本想要直接去卧室睡觉,但他刚动了一下这人就皱着眉打了个喷嚏,但没醒。 只是缩紧了身体,像个小猫一样窝进沙发。 这温度,大概江姜睡这里一晚上就要发烧。 但是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反正冷了他就会醒,他也不是没腿,直接离开这里就可以。 裴郁冷淡的扫过江姜,径直走进了主卧。 但到了深夜,他有些渴,醒了后没看时间直接打开门打算去厨房倒水,却在路过沙发时扫了一眼沙发上。 他倏地皱眉。 江姜居然还在。 他本就纤细清瘦,此时缩成一团像个柔软可怜的小动物,似乎还在发抖。 裴郁大步走近发现这人大概是醒过,手中拿着手机,上面还是聊天的页面。 他一眼就看到了上面的对话框联系人——白景。 白景那边最后一句话是跟他说让他照顾好自己,今晚不要轻易离开。 他眉眼冷淡下来,呵,就这么想往他的床上送人吗? 那就如他所愿。 他眉眼压着怒意,直接把人拦腰抱在怀里,大步朝着主卧走去。 几步的距离,怀里的人都没醒来,下意识的朝他怀里蹭了蹭,被他放下的时候甚至还伸手想要抱住他。 太粘人了。 裴郁眉眼带着烦躁,想要把人扔到这就不管了,但江姜身上滚烫的热意即使是他也忽视不了。 他推了推江姜,“醒醒。” 江姜缓缓的睁开眼,那双桃花眼还迷茫着迷迷瞪瞪的看他,“唔...” 他眼睫湿漉漉的,脸颊带着发烧的酡红,殷红的唇微张,像是在讨吻。 裴郁心中不知为何有点燥意,掐住江姜的下巴,“你发烧了。” 但没料到大概是江姜睡迷糊了,跟他对视了两眼,乖巧的像个小猫含住了他的指尖。 濡湿,柔软。 裴郁倏地僵在原地。 第57章 哥哥的男朋友(7) 柔软湿润带着温热的触感,清冷的松木香,带着红痕的眼尾。 奇异的暧昧在午夜中发酵。 江姜仍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仰头眼睫蹁跹看向男人时,像一只易碎优雅的蝴蝶。 裴郁居高临下的垂眸看他。 漂亮的beta脸颊微红,松开他的指尖,捧着他的手轻轻的搭在脸颊上,声音很轻,“哥哥。” “......” 这副模样,委实跟在太子爷圈里游刃有余的江美人相差甚远。 漂亮的beta那双清凌凌的桃花眼含着泪,濡慕的看着他,轻轻的把头倚在他的怀里。 两人的距离太近,能感受到对方的气息。 裴郁浑身一僵。 就听见怀里的人带着鼻音腔,“你怎么...才来找我啊...” 良久,怀里的人轻声道,“我好想你。” “哥哥。” 在深夜,这般柔软的表白几乎让人心都软了。 但被表白的对象并不是他,裴郁面无表情的想。 他冷冷的掀开眼皮,拎着beta的后脖颈拽出自己的怀。 却在触及到他身上的温度时顿了一下,他啧了一声,最终还是给私人医生打了个电话。 医生来的很快。 凌医生在看到屋内的场景时顿了一下,诧异的看向面色淡淡的裴郁。 他先发挥医生治病救人的本能给这位陌生的beta检查了一下,只是单纯的高烧。 凌医生轻咳几声,“你做什么了?” 裴郁,“?” “给人小孩儿欺负成这样。”凌医生调侃他。 裴郁,“滚。” 凌医生也不怕他,他清楚好友一贯的洁身自好,不可能突然变成玩弄漂亮的beta的渣a。 “说真的——”凌医生突然声音放低了些,“这人是谁啊,外边瞧着挺健康,这底子亏空的厉害。” “细骨伶仃的太瘦了。” 凌医生不赞同现在过于追求瘦的风潮,如果为了瘦而伤到了身体那就是本末倒置了。 听他这么说,裴郁下意识的朝江姜看了两眼,脑海中却莫名其妙的划过一个念头—— 江姜看着清瘦,其实只是骨架子小,但是该有肉的地方却... 他皱眉看向看热闹的凌医生,“你很闲?” 凌医生眼睛还盯着江姜不放,“还行,对了,这个小孩儿谁家的?” 他五官温润,戴着金丝眼镜十分风度翩翩,但其实骨子里...最喜欢玩弄漂亮青涩的小孩儿。 “跟的谁?”凌医生刚从国外留学回来,客串裴郁裴大总裁的私人医生,实则也是位金尊玉贵的太子爷。 最会的就是玩弄人心,追逐漂亮的小o小b。 裴郁少见的沉下眉眼,警告道,“凌一声。” 凌一声被裴郁认真的语气惊诧的顿了一下,双手举起来表示自己没瞎碰。 他看了看江姜又看了看裴郁,发出了意味深长的声音,“你的?” 裴郁淡淡道,“滚。” “那你反应这么大。”凌一声那双眼睛就跟看透人心一样。 裴郁面色淡淡,他只是想起方才江姜在他怀里,可怜巴巴又濡慕的念着“哥哥”两个字。 他只是觉得有这样真心的人,不该被玷污。 看出裴郁心情不好,凌一声点到为止,不敢再惹他。 毕竟裴郁权势滔天,能让他现在如此轻松自在的开两句玩笑,已经是圈子里的头一份儿了。 但这个度得拿捏住,才能更好的待在这位爷身边不是吗? 他给江姜打针的手更轻了几分,视线扫过这位beta的脸。 确实是个极其少见的清艳人物。 怪不得连这位爷都能起了几分心思。 “打完针睡一觉就好。”凌一声没多待,直接挥挥手给两位留下空间。 他关上门离开,偌大的客厅顿时又只剩裴郁两人。 裴郁拿过沙发上的毯子扯到江姜身上,沉睡的人就轻呼了一声。 江姜似乎刚从睡梦中惊醒,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倏地睁大看向给他盖被子的裴郁。 他怔了一下才眉眼弯弯的笑起来,“谢谢您。” 裴郁淡淡的“嗯”了一声。 江姜双手攥着毯子,垂眸轻笑,“谢谢您——” 他声音还带着发烧的哑意,“裴先生,我帮您追白先生吧。” 裴郁冷淡的垂眸看他。 江姜扬起小脸,“我,大概,可能,有一些经验。” 他用指尖摸索了一下,示意一小点,“刚好配合上让白先生吃醋的手段,我想白先生应该会更加喜欢您。” 他那双桃花眼水汪汪的含着笑意,真挚的在提出建议,“怎么样?” 裴郁静静的看了他很久,撇开视线无可无不可的“嗯”了一声。 江姜抿唇笑了笑,指尖扯着裴郁的手腕让他坐下。 裴郁顺势坐下。 裴郁身材高大,江姜只能半跪身子才能跟他平视。 “您的手机能给我一下吗?” 在裴郁的视线中,江姜歪着头像一只小猫一样提出要求。 裴郁垂下眸子把手机递给了江姜。 江姜拿到手中编辑了几句话递给了裴郁。 ——大致意思是,让白景的一个朋友去跟白景说,今晚裴郁疑似跟一个陌生的beta十分亲密。 裴郁随手把这任务交给了特助。 裴郁懒懒抬眼看他,“然后?” 江姜弯弯眼睛,“然后就等白先生的反应了。” 不过十分钟的功夫过去,裴郁的电话还真响了。 裴郁挑眉,看着上面“白景”两个字接通了电话。 以前白景倒是从来不主动跟他打电话。 电话接通后,那年声音很清冷。 “裴郁。” 裴郁懒洋洋的倚在沙发上,淡淡的“嗯”了一声。 那边的白景似乎是窒了一下,又等了一会儿发现裴郁还是没吭声,只能自己主动开口道,“你在哪?” 裴郁淡淡的道,“jss。” 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 良久,白景清冷倔强的声音传来,“好,我只是想告诉你,为了白家和裴家的股票,你注意分寸。” 裴郁面色冷淡,掀开眼皮看向一脸紧张的江姜,冷冰冰的“嗯”了一声。 电话挂断。 江姜桃花眼潋滟生辉,弯着眸子问,“白先生是不是超级关心您呀?一定是催着您赶紧回家吧。” 裴郁回想起白景话语,面色愈发冷淡,看着江姜那带着点粉的眼睑,伸手揉了一把他的头发。 “嗯。” 反正这是个小孩儿,单纯又善良,白景的反应不必跟江姜说,徒增江姜烦恼。 江姜听着555播报裴郁好感值升到30的消息,轻轻的弯了弯眼睛。 嘻嘻。 第58章 哥哥的男朋友(8) 江姜眉眼弯弯,那股子昳丽五官带出来的清冷感,也被温柔抚平,即使是裴郁,心情也没方才那么差了。 “您——” 他话没说完,手边的手机又响了几声。 江姜怔了一下,扫了一眼手机,抿唇有些为难的道,“抱歉裴先生,我可能要先离开一会儿。” 裴郁垂眸看他。 “谁?” 江姜贝齿轻咬下唇,“工作上的事情。” 他说完,睫毛垂下来有些颤抖,轻轻的把肩头上盖着的毛毯叠好,放在男人的膝盖旁。 毛毯上还残留着他身上的温度。 他朝着裴郁轻笑,回屋子穿上来时那套衣服,勾勒出完美的细腰长腿翘臀,长发逶迤在肩头,不经意抬眸时的眼尾有些红痕。 他应该还在发烧。 江姜唇角微弯,“裴先生,我先走了,我的电话号码存到了您的通讯录上,您随时可以找我。” 他穿上领班的衣服,就像是精怪穿上了人类的皮囊,妥帖温柔,没有方才私下对着他的精灵古怪。 裴郁捏着支烟,猩红的烟头明灭,他淡淡的“嗯”了一声。 江姜却在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转身来到沙发前。 他弯下身子,跟裴郁直勾勾的对视。 裴郁淡淡的看着他。 只见江姜轻笑,声音像是烟雾,“裴先生,晚安。” “.....” 裴郁怔了一下。 等他再回过神来,江姜已经离开了。 他捏着眉心,发现自己似乎也是第一次听到晚安两个字。 他父母去得早,只有严厉的老爷子悉心教导,身边的发小兄弟对他也不敢放肆。 这么多年来,他也没谈过恋爱,唯一一个结婚的omega又... 他垂眸看着烟头,倏地站起身,大步拉开门,看了两眼走廊后拉开防盗门朝着顶楼露台走去。 果不其然,在顶楼看到了江姜的身影。 露台被jss设计成钢铁森林中的绿色主题,草坪森林椰子树,木质的小亭子,暖色调的精致小路灯。 此时江姜一人孑孓站在等下,一手拿着手机接电话,眼神却看向地上朝他喵喵叫的小猫。 是一只小橘猫。 那猫嗓门很大,叫的人听不清江姜在说些什么。 但裴郁能看见他有些苍白的脸色,尖俏的下巴绷紧,总是温柔缱绻的眸子也黯淡下来。 他半蹲下身子轻轻的抚摸喵喵叫的小橘猫,垂着头时单薄的衣衫和纤细的脖颈十分易碎,在灯下竟有几分透明感。 他站到江姜面前时,江姜似乎才发现,有些茫然的仰头,他还接着电话,眼睑微红,殷红的唇也愈发鲜艳。 他似乎哭过,也似乎只是发烧的原因。 他耳边的电话似乎还在说着什么,裴郁能隐约听到一个有些熟悉的男声。 江姜懵懵的仰着头看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他的眼眶红了,薄薄的眼皮也绯红一片,眸中全是水光,像被雨淋湿的小猫。 可怜极了。 他的嘴型在说——“裴先生。” 裴郁鬼使神差的“嗯”了一声。 下一瞬,电话砸到地上,江姜薄薄的眼皮垂下,露出纤细让人想要攀着的脖颈。 裴郁道,“怎么了?” 江姜垂着头一直没有开口,重新捡起手机的指尖有些微的颤抖。 “没有。” 裴郁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冷沉,“说。” 江姜的下巴被裴郁捏住,生疼,他被迫仰起头跟裴郁对视。 江姜声音很轻,犹如软语呢喃般的哭腔,“我...我能跟您接吻吗?” ... 两人间的氛围有些凝滞。 裴郁扫了一眼他的手机,神色更冷了几分,“是他的意思?” 江姜垂眸,脸色苍白如纸。 裴郁脸色更差了几分,攥着江姜的手腕,直接带他到露台的躺椅上。 他把人压在椅背上,手掐住他的下巴,深深的看向江姜,“是吗?” 江姜被他冷戾的声音吓得脸色发白,只哀求的看着他。 裴郁冷冷的垂眸道,“如你所愿。” ... 这是一个血腥的,像是野兽撕咬猎物般的吻。 带着浓烈的愤怒、欲望、掌控欲和其他微妙的东西。 两人鼻息相闻。 等裴郁拉开距离的时候,两人的气息都变得不平稳。 江姜身上的衣服彻底的凌乱,衣领被扯下,露出大片玉白的肩头肌肤,腰部紧凑的弧度,像是被大力撕扯,变得混乱。 他本就殷红的唇愈发艳丽,带着滴血一般的色调。 “唔...” 他轻轻喘气,贝齿红唇舌尖,殷红水光雪白,交织出一种青涩的成熟。 像枝头熟透了的果子,等着被人采撷,咬一口,就会迸溅出甘甜的汁液。 “您...” 江姜垂眸支吾了一阵,声音很轻,“裴先生,我、我还有事,先走了。” 这次,他是真的有事——要去上课了。 他匆匆忙忙的站起身,抓着衣领朝下走,耳边似乎听见男人沉稳的脚步声。 他看似匆忙无措实则准确的踩进电梯里,耳边是555尖叫的声音,“哦豁哦豁!” “宿主美人!现在好感值到35了!!!!” 江姜轻笑拦了一辆出租车,他穿着的衣服有些凌乱,无关昳丽漂亮,唇瓣红肿,像是被大力吮过的。 司机一路上都欲言又止。 车刚在门口停下,一直跟在他们后边的一辆迈巴赫也随之停下。 一个穿着西装的人脚步匆匆的赶到出租车旁。 江姜道,“是给我的吗?” 助理点头,把一个牛皮纸袋递到江姜的手上。 几人回避,江姜换上了套新衣服,普普通通的白t牛仔裤,但他昳丽清爽,像青竹一样惹人视线。 他在下车时刚好又接到白景打来的电话。 白景声音很冷,“你怎么回事?为什么能有其他人接近他?” 江姜关上车门站定,扭头看向后面那辆迈巴赫,他看向后座开了一半的玻璃,以及男人线条凌厉的侧脸。 他心想,照顾,他照顾的还不够尽心吗?—— 他都照顾到床上了诶。 他眉眼弯弯,朝着男人方向挥了挥手,但只有男人知道他被包裹在衣服中的腰身有自己掐出来的淤青。 裴郁看向助理,“他也在这上学?” 因为白景在这边上研究生,他也来过几次B大。 生活助理帮忙安排裴郁一切生活上的事宜,早上接人的时候也亲眼看见江姜和裴郁从一个房间出来。 他谨慎的道,“是的,需要我准备一份江先生成绩单吗?” 生活助理又想到点什么,迟疑了一下才补充道,“还有课表。” 这样的话,能安排这位小先生陪伴裴总的时间。 裴郁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不用。” 他垂眸不知道想了些什么,突然道,“查一下他的卡号。” 生活助理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裴郁才后知后觉的应了一声,“裴总,打多少?” 裴郁打开工作邮件,淡淡的道,“你看着办。” 过了一阵,生活助理就听见低沉的男声道,“不要太少。” “......” 第一次做这种帮顶头上司打发小情人的事儿,生活助理实在是没经验,最终还是借用了也做总助的好友的建议,打了三百万。 ... 江姜进了校门,刚挂断电话的白景就给他发了消息,让他去活动室找他。 他挑眉看了下时间,又看到短信中提示进账的银行通知短信。 哈,裴郁倒是蛮大方的嘛。 不过,这三百万—— 是分手费吗? 他唇角勾起一个弧度,找到活动室后慢条斯理的敲了敲门,没等里面的人应声就自顾自的走了进去。 里面有一家钢琴,一个穿着白衬衫的青年坐在琴凳上,正抬脸看过来。 正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受,也是他的对照组。 是白景。 第59章 哥哥的男朋友(9) 白景倒是有点万人迷受的特质,五官清秀浅淡,气质清冷,面无表情看人时倒真有点高岭之花的韵味在。 但是,江姜一眼就看出白景的不爽来。 江姜闲庭信步一般,自顾自的走到对面的沙发上,懒洋洋的坐下,拄着胳膊看向白景,“找我有事?” 白景眉头微皱,觉得江姜几天不见就变得十分陌生。 曾经江姜刚被认回来的那段时间,江姜可是很偏激又讨好人,现在为什么... 竟然有了种让人移不开眼的气质。 他皱眉道,“你跟我交代一下昨天晚上发生的事。” 昨晚的美术展是他想要拜访的一个艺术大师,如果能拿到那位艺术大师的推荐信,他就能直博。 拿到博士学位,也能让对他一直不冷不热的裴家人对他另眼相看。 江姜桃花眼缓缓抬起,声音很温柔,“姐夫喝醉了,没有让人陪他,我也没办法上去,所以我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他看着白景的面色难看下来,垂眸声音轻轻,“但是,我私下打听说跟着姐夫的是个beta。” 果不其然,白景的脸色缓和了几分—— beta而已,裴家是不会让beta进门的,即使是裴郁真喜欢,至少...至少也不会跟他离婚。 江姜站起身,迈步到白景的身侧,温热的指尖搭在白景的肩头,“哥哥,你不用担心,只是个beta而已,你还是裴家的主母。” 他轻轻的弯腰,温柔缱绻的声音在白景的耳侧炸开,“哥哥,我劝你还是不要去查那位beta的身份,如果让姐夫知道的话,你们两人也会离心,有隔阂。” 他声音温柔,姿态放的很低,即使是叫了白景‘哥哥’两字,白景也少见的没有生气。 江姜说的确实有几分道理,如果这件事他大张旗鼓的去查,让其他人知道也不太好看。 他淡淡的看向笑容清浅的江姜,心想,倒不愧小时候在福利院长大的家伙,手段心思倒是下作。 江姜貌似没注意到他轻蔑的视线,“你只要能早日生下裴家血脉的继承人,就不用再担心自己的地位被动摇了。” 白景抿了下唇,他何尝不想,但是他腺体发育不好,信息素有些问题,现在还没办法怀孕。 这也是他一直以来的心病。 但他一直活的骄傲,这种事当然不想透露给江姜,这件事就连一直疼他的白父白母都不知道。 他没理会江姜这句话,“你在那种地方上班,大概知道怎么解决这种事情吧?” 江姜也没再提那件事,也顺着转了话头,“在这种圈子里,找情人的事很常见,姐夫可能只是一时糊涂,哥哥你温柔一些,多顺着姐夫的意思。” 他垂眸说话时有些含糊,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比如说姐夫想要...什么新花样,让他有新鲜感,才能留住他的心。” 他说的这种方式让白景也羞耻的不行,果不其然是在jss那种混乱的地方上班的人,真是一点都不矜持。 像他这种名门出身的omega贵公子,怎么可能自降身份做那种讨好人的事情。 他冷嗤出声,“够了。” 江姜适时停下,有些无辜的垂眸跟白景对视。 他睫毛浓密,垂眸的时候像个精致的洋娃娃,分明流落在外边长大,却仍有一种很少见的矜贵气质。 白景倏地的皱眉,他一直看不惯江姜这副模样,也是如此,才会故意跟白父白母说锻炼江姜,不要给江姜生活费—— 让他自己挣钱去支付江姜养父母的医疗费。 正好白父白母也不想承认自己的亲儿子还带着感情更好的养父母,正好趁此机会让江姜的养父母病死才好。 为此,江姜为了挣更多的钱支付icu的费用,才进了jss工作。 jss是什么地方他们圈里的都知道,进去之后一定讨好谄媚一副风尘味。 但是... 他心中有些气闷,为什么江姜却气质更加出众了...比起曾经单纯的精致,今日一见—— 他身上似乎沾染上了些妩媚,让他杂糅出一股青涩成熟混杂的春情,眼波流转间又纯又欲。 江姜轻声道,“哥哥,您一定要对裴总温柔些,咱们白家...” 说到这,白景就烦的皱眉,打算了江姜的话,“知道了。” “今晚是不是有家宴,您可以——” 江姜的话没说完,又一次被白景打断,“不用你说,我先走了,对了校会那边你帮我说一句,说我有事。” 看着白景脚步匆匆皱眉离开,江姜懒洋洋的坐到沙发上,等了不到五分钟,就有七八个人进来。 先进来的几个人看向只有江姜的室内,有些狐疑,“江姜,会长不在吗?” B作为顶级院校,学生会制度也跟其他学校不同。 B大学生会是真正独立的管理组织,在学校的权利很大,而且本科研究生院属于一个校学生会。 不少学生会的学生干部毕业后踏上仕途或者进入商界。 家世好,长相出众的白景是B大学生会的会长,也是校园中出了名的高岭之花风云人物。 而江姜只是一个刚从系学生会推选进校学生会的人。 江姜温温柔柔的道,“会长跟他的男朋友有约会,所以先走了。” 陈醉脾气直,直接嘟囔了一句,“院里为了明天的分享会准备了这么久,到了最后掉链子。” 他这话埋怨的谁,大家都知道,但是白景的崇拜者很多,另一个部长何谓顿时不乐意了,“谁没有有急事的时候,你对象病了你不着急吗?” 何谓冷呵一声,“等你对象病了,我看你还做不做文艺部的工作。” 几个部长也觉得有道理,这事儿确实着急,病了去照顾男朋友,也算是能理解。 只听江姜温柔的嗓音有些诧异,“啊,会长的男朋友病了吗?我还听见说是要去吃饭。” 他抿唇笑了笑,“大概是我听错了吧。” 何谓的脸色有点难看,但他也不知道白景到底是为什么突然离开了,只能闭上嘴。 剩下几个部长也下意识的皱眉,如果真的是为了跟对象约会鸽工作,那真是... 但也没人像陈醉一样直愣愣的说出来,毕竟白景以前也算负责。 几人扯过几个椅子围坐,开始商议明天的校友分享会。 “本来安排会长弹琴的,现在会长中途走了,开场音乐怎么办?”文艺部的副部长忧心忡忡。 会乐器的不是没有,但临时找人,也没彩排,没几个人愿意上。 活动室的氛围顿时沉闷。 突然,听见一直只听着他们发言的江姜温温柔柔的道,“或许我能帮忙。” 第60章 哥哥的男朋友(10) 突然,听见一直只听着他们发言的江姜温温柔柔的道,“或许我能帮忙。” 他话音刚落,方才还愁眉苦脸的部长们都诧异的看过来。 他们其实好多人都没见过江姜,只是在早上论坛上看到了江姜的照片,是一个新生发的,捞人的帖子。 那张照片中江姜穿着白t牛仔裤,长发束在脑后,就像现在这般,笑起来温柔又清爽。 简直符合大家梦想中的长发美人兄长的所有幻想,这个帖子瞬间就爆了。 这几个人中,也就陈醉因为是文艺部的部长,跟江姜这个从系学生会文艺部推上来的人还算是聊过几句。 方才能一样认出来,还都归功于江姜那张伟大的脸。 “你——?”陈醉即使认可江姜的脸,也不至于昏了头脑,这种情况下如果出了差错,那可就不只是一个人丢脸。 校友分享会会邀请B大前五十届的优秀校友参加,媒体都在关注这一事件,如果出丑会在全国面前出丑。 那丢的就是整个B大的人。 “你会弹钢琴?”旁边的一个女生好奇的问。 江姜眉眼弯弯,“钢琴也可以,但是这次我想用竖琴演奏。” 几个人诧异的对视。 竖琴...? 这可是小众乐器,贵的竖琴都要上百万了,江姜竟然会竖琴? “可以,”陈醉直接拍板道,“学校演奏厅里就有竖琴,我们现在就过去,你现场给我们演奏,如果可以就直接让你上。 不行的话,就别浪费我们时间。” 陈醉说话直,人们都有点怕江姜万一生气不来救场,但只见江姜好脾气的笑了笑,应下了。 众人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江同学看着好清冷好难接近一美人,怎么会...这么好说话呢。 接下来去演奏厅的路上,好几个部长都主动跟江姜搭话,想着把江姜招到自己部门地下。 毕竟一个漂亮的多才多艺还好脾气的beta,可算是难得一见了。 于是,B大不少学生就看着几个在B大各系的风云人物,簇拥着一个陌生的美人朝着演奏厅走去。 又过了十几分钟从演奏厅出来,脸上都带着笑容的模样。 ... 而另一边,白家和裴家约了家宴。 在沁园包厢见面时,白父白母都早早的到场,白景也坐在位置上面色清冷。 昨晚裴郁跟陌生beta的事还没有传出去,至少白父白母不清楚,他们还在劝着白景多跟裴郁亲近。 “你现在也不要总顾着学习的事情,多跟裴郁在一起,交流交流感情——” “你现在也跟裴郁结婚有一年了,怎么还没有信?” 白景愣了一下,发现白父白母在看自己的肚子。 他脸色苍白,嘴唇嗫嚅了一下没有说话。 白母道,“小景我也知道你身子骨弱,所以一开始跟裴郁说能不能先不过夫妻生活,但是如果没有夫妻生活,那感情都没办法交流,你说是不是。” 白景不敢说,是他怕自己腺体的事情暴露,裴郁跟他离婚。 他只能指尖攥住手心,“我自己有分寸。” 白父白母知道自己从小养到大的儿子有多么骄傲,作为omega都不忘在学业上为自己增添高嫁的砝码,最后跟裴家的继承人结了婚。 但是,结了婚总不能一直不跟alpha标记结合吧,一天两天还行。 一两个月也行,alpha还能忍。 但是,他们作为过来人哪能不清楚,alpha的欲望强,又是正值壮年的alpha,要是omega妻子喂不饱,只能在别人身上解决。 毕竟有哪个alpha不偷腥。 万一偷腥上位的是个omega,那对白景的威胁就太大了。 不管如何,裴郁的第一个孩子必须是白家的血脉。 “小景,这种事我们也没办法逼着你们必须同房,你自己有主意就行。” 两人比起江姜这个从外边养野了的beta,更喜欢虽然没血缘关系但自己亲手养大的omega。 “爸,”白景看向白父,“前段时间你说的那个跟林家的合作项目,能不能让我来?” 白家的产业是白家老爷子传下来的,现在到了白父的手上,也该挑选继承人了。 两人年轻的时候只生了个omega,本想着拼二胎再生个alpha继承家产,但是怀上的都没保住,最后也只有一个孩子。 本来白景成年后,白家的家产的继承人是白景,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但是自从江姜认祖归宗后,白景的心中忐忑起来,万一...父母认为江姜更亲近,把家产给了江姜就完了。 他被白家当做亲生的孩子疼了这么久,由奢入俭难,万一裴家也仗势欺人该怎么办? 白父倒是看好白景,“等一个月后,我安排你来公司实习,我让陈叔带你。” 这话挺清楚,让公司骨干带白景,成了就是白景的功绩,利于帮白景立威。 白景安心的点头。 裴郁来时,几人已经等了好一会儿。 裴郁淡淡的道,“临时有个会。” 白父白母当然忙说不碍事,还是工作重要。 但是白景总是想起朋友跟自己说起裴郁昨晚带人回房的事。 白景一直要强,什么都要最好的,嫁人也是圈子里认识的omega里面嫁的最好的。 那些所谓的朋友都想要看他笑话。 这次朋友跟他说裴郁带着人回房的时候,他的脸都快挂不住了。 所以裴郁出现,他都心里别扭的不想理会。 吃饭的时候,两人更是一句话都没说。 白父白母在一旁着急的不行。 等吃完饭,白父白母先行离开,留下小夫妻俩交流感情。 白景指尖掐进手心,冷声道,“你明天有时间吗?” 裴郁慢条斯理的整理好袖扣,淡淡的扫了他一眼,“什么?” 他态度冷淡,看不出热切,本来想要低头示好的白景内心憋屈,又想到江姜劝他说要尽量讨好裴郁的场景。 他顿感屈辱,他跟裴郁是正经的夫妻关系,为什么要讨好低头,他可是omega,应该是裴郁这个alpha低头才行。 本来想邀请裴郁去B大校友会的白景停住,也冷淡的道,“没事。” 裴郁站起身,直接离开,两人从结婚就没住一起,婚房就是个摆设。 白景都不知道现在裴郁离开是去做什么,会不会去找那个beta? 他攥紧手心,脸色苍白难看。 裴郁出门,狭长的凤眸愈发冷淡,江姜说的很对—— 如果听到在乎的人疑似出轨的消息,那人会十分难过甚至质问冲动。 那么不在乎的人估计会无动于衷,就像是白景一样。 他走出门时气场很冷,助理小心翼翼的问,“裴总,明天B大的分享会您还去吗?” 本来这个会裴郁不管是作为B大优秀校友,还是现学生会会长的爱人,都会出席。 但是助理现在不确定了... 在他忐忑之时,就听见裴郁淡淡道,“去。” 第61章 哥哥的男朋友(11) 竖日,天公不作美,从天亮起来就阴沉着。 一辆辆低调奢华的车从B大的正门进去,停在活动馆前,现场都是穿着B大文创短袖的学生和志愿者。 一辆库里南低调的从侧门停下,司机拉开车门,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高大alpha下车。 迎接的校领导笑着迎上来,亲自陪着裴郁去参观。 成年人的应酬,总是疲倦乏味。 裴郁挥别几个要跟着的校领导,一个站在美术馆的安全通道抽支烟。 外边刚好是通向活动馆的必经之路,裴郁捏着支烟漫不经心得看着窗外的风景。 突然,他眉头微挑看向出现在视线中的两个人。 漂亮的beta穿着白衬衣西裤,衬衣宽松,袖口挽起,露出性感精致的腕骨,那头长发束成高马尾,走动时晃在脸侧,飒爽又清艳。 他身边站着一个明显是alpha的男同学,穿着篮球服踩着篮球鞋,红着脸不好意思的挠着头。 alpha手中抱着一束花,是香槟玫瑰,跟看起来粗犷的alpha十分不匹配。 “裴总?” 副校长大概是有事要私下说,推开门走到他身旁。 裴郁没看他。 副校长看到裴郁的侧脸紧绷,凌厉的眉眼冷淡下来,本就属于高级别的alpha气场强大,让他几乎想要跪下来。 他也算是有眼色,看出裴郁心不在焉也只能陪着他发呆。 他顺着裴郁的视线朝外看,看到了江姜和那个alpha。 那个青涩的alpha大大咧咧的笑着,把手中的那捧花塞到江姜的怀里,笑的不好意思极了。 他又说了几句什么。 江姜怔了一下,突然笑了,站在原地看着alpha挥别跑开。 他笑时本来就昳丽的眉眼更加艳丽,唇红齿白桃花眼,勾人极了。 在香樟树下,漂亮的年轻人如此,总会让观看的人心里怀念又欣慰。 副校长下意识的感慨,“唉,年轻人真是浪漫啊....” “这个alpha我记得是校篮球队的队长,以前可狂了,好几个漂亮的omega给他表白,他都不带心动的,现在也是栽了哈哈哈哈。” “这个beta有点眼生,倒是不知道是不是我们学校的,是真漂亮啊,这俩小孩儿挺合适的。” 年纪大了就喜欢牵红线,副校长嘟囔着真配。 刚说完,就发现本来脸色就淡淡的裴总,现在的脸色已经可以用可怖来形容了。 副校长讷讷,“裴总,那我们....” 裴郁垂眸,他本来出席这场分享会,是因为白景在学生会,那些领导也大概知道他和白景的关系。 所以,属于两家联姻之后的惯例行程。 但他却站在B大之后,总是莫名浮现那双水光潋滟带着濡慕的桃花眼,让人无法割舍。 那个小孩儿离开的时候,指尖轻轻的勾他的手腕,那双眸中不舍,以及下车后挥手时的笑意。 他又想起今日生活助理汇报的事情。 “裴总,昨晚和今天早上江先生给您打了好几个电话,您看?” 昨晚那小孩儿电话存在自己不常用的手机上,一向是生活助理帮他拿着。 他当时只是沉默了一下,就让助理不用回。 钱已经打过去了,即使是江姜有什么急事,也够用,他也算是仁至义尽。 他已经结婚了,即使夫妻关系不好,但也没必要拖一个干干净净的小孩儿下水。 但不知为何,他也知道江姜这般长相,在大学一定是不缺人追的。 真正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他却有些沉默。 “走吧。” 他提步走人,看着时间,分享会应该已经要开始了。 副校长讷讷的跟在后边,看着心情实在不好的裴郁,非常焦虑。 毕竟这位虽说是B大的校友,但更是裴家的掌权人,年纪轻轻就手握商业帝国,权势滔天。 他们学校科研项目做得多,但这玩意烧钱,都没人愿意冤大头的来投资。 这位裴总却为他们学校的科研项目扔了十几个亿了。 这可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也是他们学校最大的金主,就连他也得捧着敬着。 他琢磨着说点啥拉近关系,突然想起这位裴总的爱人似乎在他们学校,还是学生会的会长。 他斟酌着夸人,“裴总,这场分享会是学生会负全责,他们准备了不短时间呢,投资商什么的都是早就定好的,听说都是会长一手安排的。” “您身边的人就是厉害。” 裴郁熄灭猩红烟头,扔进垃圾桶,无可无不可的“嗯”了一声,也听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副校长忐忑不安,两人走的小路,去的晚了一会儿,人都已经就位坐好。 裴郁没有从副校长说的侧门进去,而是绕了一圈从正门走进。 他轻轻推开大门的时候,听见一阵悠扬的声音。 他怔在当场,下意识的掀开眼帘看向正对着大门口的舞台—— 整个活动场馆避光性很好,四周都是昏暗的,只有舞台上最中间的一块儿被一束灯光照亮。 一束光照下。 一个漂亮极了的青年坐在最中间的位置,他穿着绸缎质地的西式宫廷长袍,白色十分圣洁,那头乌墨长发被海藻一样逶迤在肩头。 他那在平时清艳到杀人的五官在舞台光的映射下没有一点瑕疵,漂亮的像是一尊白瓷,又像是天堂副君天使长路西菲尔。 他纤细玉白的指尖轻扫琴弦,垂下的眼睫轻颤,那丰润殷红的唇微勾,玉白侧脸脆弱脖颈,有股子圣洁又堕落的美艳。 最后悠扬的乐声停下,全场寂静,他轻轻掀开眼帘,那双清凌凌的桃花眼看过来。 全场几乎是怔愣了整整几十秒,一个人鼓掌,接着是全场响到几乎震耳朵的掌声。 而那在台上接受所有人爱慕目光的人却有些怔忪的看着门口的裴郁。 在掌声中,在喧嚣熙攘的人群中。 他们在对视。 在所有人都在追逐江姜的时候,他那双漾着水光的眸中却似乎只看着他一个人。 裴郁感受到自己不正常的心跳,倏地闭了下眼,转身大步离去。 却没有看到在他冷漠转身离开后,满眼慌乱在人们惊呼中追上来的人。 第62章 哥哥的男朋友(12) 裴郁大步离开,陪在一旁的副校长看着这混乱的场面一头雾水,手足无措,“您...” 裴郁心中沉沉,只是开口道,“不用送,我有事先走。” 副校长当然看出来不是因为急事,毕竟方才连电话都没打,看到那个beta后就突然.... 对!那个beta! 副校长倏地明白了些什么,霎时不敢吭声了,只能支支吾吾的应了是。 裴郁走的很快,连助理都没跟上他的脚步。 于是,等他快步到了停车场,上车后助理还没来。 他坐在车上,沉默的看着手机,上面是助理刚发来的消息。 “裴总,江先生非要见您,您...” 裴郁皱眉,直接打了个电话过去,那边助理接通后诧异的道,“裴总...” 话还没说完,冷沉的男声直接道,“把手机给他。” 这个“他”当然是指江姜。 一秒之后,那边的声音就换成了江姜,“裴先生,您为什么不见我...?” 他声音仍旧是清润温柔的青年音,但却带着不自知的落寞。 裴郁抿唇,“江姜,回去。” 他声音冷淡,带着居高临下的发号施令。 说完后,他没有再给江姜说话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嘟——”的冷漠机械声之后,一切归为寂静。 他冷淡的闭上眼,半靠在车座上,一直以来都很安静的司机有些疑惑道,“裴总,您既然对那位江先生有好感,为什么现在不见?” 司机是从裴家分过来的自己人,对裴总是从小少爷开始就看着他长大的,这些话总是敢说一些。 他声音淳朴,“少爷,您喜欢的话可以多接触接触,您现在...结婚过得不开心,先生太太在天上也会担心的。” 他是真的一心为裴郁着想。 “少爷,那位江先生是个beta,我想即使是白先生知道他的存在也不会过于生气,您.....” 裴郁却皱起眉,看向窗外,是停车场的电梯口。 “我知道。” 他淡淡道,“只是没必要。” 没必要扯着一个干净的小孩儿加入他们这混乱的关系中。 昨晚大概是酒精让他们都冲动犯了错,既然清醒着就没必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他闭上眼道,“走吧。” 他不去想为什么今天还是来了B大,分明接下来还有好几个会议安排。 “是。” 裴郁一向有想法,司机也不敢再劝,缓缓的启动车辆。 ... 一个会议接着一个会议。 重大决策都要裴郁拍板,他把这段时间积压的合同都签完了字,抬头看向外边的天。 已经夜幕降临。 总助室一个有些脸生的beta小心翼翼的道,“裴总,您一天都没有吃饭了,现在要吃晚饭吗?” 裴郁放下手中的签字笔,“杨助呢?” 杨助是他的生活助理,大部分生活上的事情都是杨助经手。 “杨助他...”这个助理轻声道,“他还没有回来。” 裴郁顿了一下,打开静音的手机看了一眼消息,杨助在半小时前还发了一条消息。 “裴总,您有时间来看看吗?” “江先生这边...我劝不住他...” “裴总,您看看这个。” 下面是一个论坛的链接,是B大论坛。 #今日竖琴演奏江姜演奏后匆忙离场,疑似被alpha男友甩 #江姜小三插足? 乱七八糟的信息飘在首页,裴郁皱眉,在助理轻声问他定什么餐时,倏地站起身拿着车钥匙提步出门,“不用。” 他没叫司机,自己开上车沉着脸朝着B大开。 半小时的车程,他二十分钟就到了。 他把车停到停车场,刚下车关上车门。 助理就匆忙出现在他身侧,“裴总,江先生他...” 他自觉此事没做好,但有些不落忍,“您去看看吧。” 裴郁问了江姜在哪后,大步朝着电梯走去。 他在活动馆角落的座位找到了江姜。 他仍旧穿着那身圣洁极了的衣服,但衣角已经染上灰尘,发丝有些凌乱,垂着眸子坐着,手中捧着那捧花,像一只被抛弃了的可怜兮兮的波斯猫。 他的脚步声把江姜惊醒。 发呆的beta倏地抬头,跟他对视。 裴郁眼睁睁的看着beta眼眶倏地红了,那双清凌凌总是带着笑意的桃花眼全都是委屈和落寞。 beta不像是在jss那般游刃有余,也不像是舞台上圣洁不染俗尘的大天使长。 他殷红的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只是在那里呆呆的看着来人。 裴郁道,“江姜。” 江姜眼睫微颤,轻声道,“您为什么不见我?” 裴郁皱眉,“回去。” 他少见的多说了两句,“现在天凉,回宿舍。” 江姜站起来,一步步的靠近裴郁,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到男人,“是我让您不开心了吗?” 他指尖搭上男人的手腕,轻声道,“所以您才不想见我了。” 裴郁总感觉江姜哪里有些不对,但他却只看着江姜,看着他红着眼眶笑着道,“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 他声音很轻,带着哭腔,“太轻浮,太放荡,不够漂亮,不够好亲,不得您的喜欢...不是omega?” 他把自己放的太低,让人忍不住皱眉。 裴郁攥住江姜的手腕,“闭嘴。” 他话音未落,江姜踮起脚尖朝他亲过来。 裴郁不知为何没有躲开,但也没有低头应和,beta的吻印在他的唇角,一个暧昧的位置。 裴郁倏地闭上眼,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攥住,没办法像以前推开那些扑上来的人那般推开江姜。 他攥住江姜的手腕,居高临下的问他,“为什么?” 江姜笑了,眼眶通红,分明是在笑,却比哭还让人怜惜,“您能猜到的。” 裴郁垂眸,自然,江姜这副模样,分明是对他有意。 他不傻,或者说一个集团的掌权人怎么可能看不出江姜的小心思,从第一次在jss见面就看出来了。 但曾经是懒得说,看看热闹。 但现在... 江姜仍旧在笑,晶莹的泪珠却沿着尖俏的下巴滴落。 裴郁沉默良久,终究是叹了口气,“你何必...” 江姜抿唇,声音很轻,“我愿意的。” 裴郁目光扫向被他捧在怀中的香槟玫瑰,狭长凤眸有些沉。 江姜指尖采了几片香槟色的花瓣,轻轻的含在唇中踮起脚尖凑近男人,他脸颊微红,贝齿咬着花瓣有些含糊,“我打算...送给您的...” 他像一只献出所有真挚情意的小兽,目光柔软多情,摊开柔软肚皮讨吻。 裴郁看了他良久,倏地吻上他的唇。 这小孩儿既然如此喜欢他,他也有时间纵他一纵。 “裴郁好感值50。” 第63章 哥哥的男朋友(13) 夜已经深了,停车场十分寂静。 江姜踮着脚尖,指尖攥着男人衬衣,他仰着头微阖着双眼,眼尾通红,犹如献祭一般。 “唔...” alpha太凶,连接吻都是,恨不得把他连皮带骨都啃干净。 江姜的腰酸软无力,连站立的动作都没办法保持,他双腿轻颤,轻轻的呜咽出声。 “不...” 他推拒男人的动作被攥住手腕反剪到身后,alpha强势占有欲的信息素的味道环绕上他的周身。 他微阖的桃花眼琥珀色的瞳孔开始涣散,几乎被亲的缺氧,在他挣扎得几乎失去反抗力道的时候,男人终于放开了他。 两人拉开距离,丰润殷红的唇带着水光,两人鼻尖抵着鼻尖,亲密极了。 “嗯....” 江姜控制不住的轻呼出声,他被男人掐住的腰身酸软,依偎在他怀里轻轻的喘息。 裴郁居高临下的看他,目光从他微红的眼尾,滴血的耳尖到红肿到快要破皮的红唇,再到...... 他被勾勒出的细腰,正在轻颤的双腿。 两人贴的很近,几乎能透过两层薄薄的布料感受到暧昧的反应。 “江姜——”他声音很冷,“如果跟我,你就得接受这些。” 亲吻,拥抱,结合。 而且是没有名分的。 江姜还有些没缓过神来,舌尖从唇露出点勾人的殷红,有些懵的看着男人。 裴郁垂眸淡淡的道,“不经弄,还总是招人。” 江姜抿唇,脸颊酡红,被男人拦腰抱起走向那辆车,他被放到副驾驶的时候,犹犹豫豫的道,“裴先生,是不是不太好?——” “我坐这里的话,白先生会不会生气啊?” 他那双清凌凌的桃花眼担忧的看向裴郁,声音温柔极了,“我不想让您难做。” 裴郁看向唇红齿白像个小孩儿的江姜,“不用担心。” 江姜仍旧是有些犹豫,但很听话的没有吭声,眼巴巴的盯着裴郁,“今晚您要...吗?” 裴郁看着脸色通红,还强撑着装不怕的江姜,突然起了逗弄人的心思,“嗯——” 他装作没有发现江姜愣住的动作,慢条斯理的道,“看你表现。” 江姜羞涩的垂首,那玉白的脖颈都染上粉色,长发逶迤,“我....” 裴郁挑眉,就听着江姜支支吾吾道,“嗯...我愿意的。” “什么?” 江姜声音很轻,“我愿意让您深度结合,也愿意为您生孩子。” 他本就年纪小,害羞的时候大胆又单纯,让人忍不住的怜惜,但却直愣愣的说出这种话来,对男人几乎是大胆的邀请。 裴郁感受到不该有的反应,内心暗骂一句,又突然皱眉—— “谁教你说的这话?” 孩子,深度结合。 他下意识的想到现在不能生育的白景。 江姜唔了一声,指尖弯起把发丝勾到耳后,移开视线轻声道,“是我自己。” 裴郁内心对白景有了几分反感,他们两个人的事情没必要牵扯其他人。 他一言不发的启动车,江姜很温顺的没有问要去哪里。 直到车停在宿舍楼下,男人道,“回去吧。” 江姜眉眼弯弯,睫毛上还带着泪珠,“是我表现不好吗?” 所以今晚不让他陪? 裴郁心中自动补全这句话。 他皱眉淡淡道,“有需要我再找你。” 江姜“嗯”了一声,“那您什么时候有需要啊?” “.......” “下去。” 江姜垂眸唔了一声,推开车门,却听见两个人交流的声音。 “诶,你看论坛上的帖子了吗?就是今晚演奏竖琴的那个?” “啊你说的是江姜吧,我知道他,他是我们金融学院的啊,反正挺厉害的成绩挺好,而且长得特别漂亮。” “漂亮...确实是长成那妖精样,太少见了,但我看说他喜欢上一个已婚的alpha?” “这是真的啊?反正我倒是没有具体听说或者看见过,你哪听见的?” “就论坛啊,人们都出石锤了,说是有人前天晚上有人在jss看见江姜了,凌晨六点左右好像说是在跟一个alpha接吻...” “啊?” “还说昨天早上江姜甚至是豪车送他来的学校——江姜的家境一般吧?平时没见他多么奢侈过。” “啊?这么说不会是真的吧,江姜竟然是那种人,亏我还觉得他男神。” “诶那你说我拿多少钱能让江姜陪我一晚上啊,一万?” 充满恶意嘲讽的笑声从耳边传来,突兀又恶心。 裴郁皱眉看向神色没有丝毫变化的江姜。 江姜轻轻一笑,“不麻烦您。” 他推开车门下车,那两人估计是也懵了,好一会儿没说话。 只听见江姜声音温温柔柔的道,“抱歉同学,我想—— 一万块钱似乎不够呢。” 他仍旧是那身衣服,在清冷月色下圣洁又清艳,让看到的人都自惭形秽。 那俩人几乎是立刻慌乱的道歉,“抱歉...抱歉....我们只是只是说着玩玩而已...” 两人落荒而逃。 江姜看向降下车窗的男人,alpha指尖捏着猩红烟头漫不经心的看着他,“过来。” 江姜温顺的走到车门旁,弯腰垂着眸看他,“裴先生,您是有事吗?” 裴郁面色淡淡,掐住江姜的下巴,“他们总是这么欺负你?” 江姜垂眸,睫毛轻颤,红肿的唇旖旎,“不是...这些同学还好...只是——” “什么?” 江姜欲言又止。 裴郁冷声道,“说。” 江姜声音很轻,“只是有时候在学校学生会工作开展有些困难,不过也挺好的...有挑战性,也能锻炼自己。” 裴郁皱眉,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嗯”了一声让江姜走了。 他看着江姜的背影,高挑纤细脆弱又优雅,打通了杨助理的电话,“B大这期的赞助已经敲定了吗?” 他作为B大最大金主,每年都会有许多针对B大的捐赠,科技,体育,人文以及学生会赞助金。 “等您签字这期赞助就生效了,具体内容双方已经协商好了。” “嗯——”裴郁指节轻叩方向盘,淡淡的道,“这期先扣下学生会的赞助。” 杨助理顿了一下才应了。 而江姜转身走向宿舍时,唇角微勾,心情少见的很好。 555小小声的问,“宿主美人!你为啥对裴郁这么好!你对上个世界的顾大佬都没有这么主动诶!” 江姜这个世界确实对裴郁多有顺从,甚至是让裴郁误以为自己喜欢他。 当然——只是“误以为”。 实则,江姜当然是为了他的钱啊。 而且—— “上个世界顾应那种霸道的脾气,只要暗中勾引他,他上钩就会强取豪夺,但是...” “裴郁实则道德水平很高,也很缺爱,比起暗戳戳,还不如打直球,下猛料才能钓到他。” “更别说——” 现在表现得如此喜欢他,等后来,发现他只是为了钱以及报复他,那么... 裴郁一定会露出很可爱的表情吧。 嘻嘻。 第64章 哥哥的男朋友(14) B大基础设施好,他们金融学院是双人间,独立卫生间,干净舒适。 他的舍友也是一个beta,在原剧情中,这个beta是白景的追求者,为了讨白景的欢心,趁机朝白景透露了不少江姜的消息。 江姜回到宿舍后看见舍友也是刚回来,温温柔柔的道,“刚刚是去自习了吗?” 舍友诧异的看向他,毕竟以前江姜可是从来没有主动理会过他。 “对。” “你现在方便吗?我想问一些专业课方面的问题。” 江姜抿唇笑了笑,不知为何,他分明只是一个beta,却让舍友心跳都漏了一拍。 “可以是可以。” 沈运轻咳一声指了指他唇角,“你...需要涂点药吗?” 他唇角的破口很明显,像是被人狠狠地蹂躏过,沈运有些担忧的看向江姜—— 他太漂亮了。 当一个beta既漂亮,又没有深厚的背景时,往往会比omega过的还要凄惨。 毕竟omega会被标记,beta不能被标记,可以被更多的人占有。 “啊,”江姜懵了一下,下意识的摸了下自己的唇角,眉眼弯弯有些不太好意思。“抱歉,是不是吓到你了?” 沈运摇头。 江姜说了句那就好,然后从桌上拿过宏观经济学的书,细致的问了沈运几个困惑。 沈运学习极好,在B大金融院系很出名,毕业后也成了数一数二白手起家的企业家。 在原剧情中,是一直默默守护在万人迷白景身旁的深情男二。 江姜专注的听着沈运的讲解,心中有一搭没一搭的跟555聊天。 沈运讲完题,扭头才发现江姜不知从何时就拄着下巴弯着眉眼瞧自己,专注又温柔。 沈运哪里跟人如此亲近过,别扭的轻咳一声,“你....” “嗯?”江姜弯着眼睛笑笑,“你好厉害啊。” 沈运轻咳道,“还好吧...” 其实沈运才是真的惊到了,江姜问的问题都很尖锐新奇,能看出他自己的思考,很厉害。 讲完题,江姜打了个招呼就进了浴室。 等他洗完澡擦着头发出来的时候,沈运还坐在桌前但电脑打开着熟悉的界面。 他听到江姜进来的脚步声,倏地关上电脑。 江姜轻轻道:“抱歉,是我打扰你了吗?” “不是——”沈运刚才看到了论坛上关于江姜的讨论帖,“你看到了吗,论坛上?” 说完,他又开始后悔,江姜原来是这种温柔的性格,那要是看到造谣的帖子心中一定会挺难过的。 他说了句“没事”就没再多说。 江姜看着放在床上的手机,上面显示有两条未接来电,显示的都是陌生没备注的号码。 估计是打了电话但是自己没接,这人又发了短信。 “关于你的传言,是怎么回事?” “如果真像传闻那样,你就滚出白家, 不要丢白家的脸,拖你哥哥的后腿。” “记得,别跟alpha上床。” ....... 江姜桃花眸中满是嘲讽,这就是原主的亲生父母。 在找回原主后,看似是给了父爱母爱,实则只把这个beta儿子看做一个可以轻易抛弃的砝码。 但是又发现原主有一张清艳的脸,以及勾人的身段之后,又开始琢磨着把他当做一个礼物。 或许某次商业争斗,就会把他送到哪位大佬的床上。 呵。 他勾起唇角好脾气的回了个好。 既然原主亲生父母如此在意裴郁,那么大儿子没办法留住裴郁的心和身体。 那就让他来。 那二位一定会大惊失色的当场晕厥过去吧。 他穿着宽松的睡衣把头发吹得半干,氤氲的香味让沈运不知道该如何自处。 江姜上床后,沈运也去了浴室,等他打算推开浴室门,就听见江姜在跟谁打电话。 “裴先生,您现在忙吗?” “嗯——”江姜的声音是跟他说话时不一样的温柔缠绵,“您的爱人睡了吗?” 沈运搭在把手上的手顿了一下。 接着,就听见江姜声音很低很轻的道,“我想您。” “咯吱——” 浴室的门被大力推开,接着哐当一声被摔上。 沈运脸色难看的走出来,没有跟江姜说一句就直接关上了灯。 江姜若有所思的勾唇,跟裴郁声音很轻的互道晚安。 裴郁听着“嘟——”的一声挂掉的电话,又回想起那边哐当的关门声,捏了捏眉心。 “你去查一查,谁在散布谣言。”裴郁语气很冷,“B大校规管不了了吗?” “是。” 门咯吱一声被打开,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omega走进来。 是白景。 他清冷的面色淡淡,看向裴郁道,“B大学生会的赞助为什么停了?” 裴氏对B大的赞助已经多年,对学生会的更是惯例。 按理来说,他现在是裴家的当家主母,裴郁应该把赞助的重心放在学生会才对。 现在却... “你如果对我不满就直接说,”白景清冷道,“没必要针对学生会。” 裴郁冷冰冰的扫了他一眼,本来只是对白景过于清傲的性格不喜,现在却有些乏味—— 太端着了。 应该温柔一些,细致一些,说话的时候眼睛要弯弯的。 他顿了一下,不再想突然出现在脑海中的人,开口道,“跟你没关系。” 他只是实话实说,白景却脸色苍白,“什么意思?” “你就那么生气吗?”白景声音有些高,“你结婚就是为了生孩子?” 白景冷冰冰的看他,“你既然想的话就去生啊,我帮你找个能帮你生的,生下来放在我的名下,当婚生子养。” 他一向别扭,只会用尖锐的刺对着旁人,他说完有些后悔,分明父母说让自己温柔一些,顺着点男人。 他刚抿唇想要服软。 就听见男人冷嗤一声,淡淡的道,“可以。” 白景不可置信的抬头看他。 什、什么?! 第65章 哥哥的男朋友(15) “你说什么?” 白景不可置信的看向男人,他的眼眶都开始酸涩起来。 裴郁今日本就繁忙,各种事情堆在一起,实在是懒得跟白景纠缠。 他捏了捏眉心,声音淡淡的道,“我说,可以。” “既然你不愿意,那就找人来代替你。” 他冷声道,“杨助,请人出去。” 杨助理听了这场豪门八卦,吓得不敢吱声,小心翼翼的给白景打开门,示意请他出去。 白景指尖都攥进掌心,勒出一个个月牙般的血痕,气的脸色苍白,“裴郁,你......” 他早已经想不到父母以及江姜劝告的话,男人羞辱般的话和无所谓的态度,让他羞耻的脸皮都开始发烫。 以前那些alpha都是捧着自己,哪有人会像裴郁这样冷漠的对待自己。 而且,还是在这么多人看着的情况下。 他攥着手心,忍了又忍,眼眶酸涩,猛的转身朝着仰着头离开,留下清冷的话语,“好,那你就去找,我没意见。” “咣当——” 总裁办公室的门被摔上,一场闹剧终于落下帷幕。 杨助小心翼翼的回到办公室,看向按着眉心的裴郁。 到现在,裴总似乎一天都没有吃东西了。 突然,裤兜中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杨助拿出手机看向上面的提示消息。 是那个漂亮又对裴总专情的beta,在问他裴总在干什么。 真是黏他们裴总。 他本来不该插手裴总的家务事,但..... 他是从裴家老爷子手上给到裴郁这边的,是裴家的心腹,也是真心想自家的少爷过的好的。 那位江先生即使是可能出身不算好,不是omega,但是只要足够爱他们少爷,能让他们家少爷开心就足够了。 他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轻声跟裴郁道,“裴总,您要不要跟江先生见一面?” 裴郁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怎么,他找你了?” 杨助理讪讪道,“嗯...您这不是还没吃饭吗?” 裴郁扫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杨助理也摸不清裴郁这是什么意思,也不敢自顾自的跟江姜传消息,只能静静的陪着裴总加班。 那边江姜的消息发了几条,手机嗡嗡的震动,但他却不敢再看。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裴郁总算是停笔打算离开。 他坐上电梯,扫了一眼手机的消息,果不其然看到了江姜的消息。 江姜问他,吃饭了吗? 他当时在工作,并没有回消息。 他又想到挂电话时,他直接跟这个小孩儿说自己有需要再找他。 这小孩儿当时没吭声,直接跟自己说了晚安,就挂了电话。 大概是生气了。 毕竟这话,对于敏感的白景来说,都属于侮辱了。 但没料到他居然还主动找自己。 电梯里信号不好。 他看到通知,江姜又给自己发了消息,是照片,但还没缓存出来。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一楼。 他漫不经心的抬头,有些诧异的看向了出现在这里的江姜。 江姜裹着件毛衣开衫,长发束起,刚从手机里抬起头来,看到他出现后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弯起来,像是月牙一样。 “裴先生!” 他眉眼弯弯,下意识的朝他走了几步,“您现在有空吗?” 两人距离很近,能闻到对方身上的气味。 裴郁没料到能在这里看到江姜的身影。 毕竟,他话都说的如此难听了。 不应该像是白景那般毅然决然的离开,就像是曾经...自己的父母那样吗? 他静静的看向江姜,江姜殷红的唇张张合合,清凌凌的嗓音却从他的侧边飘过。 他过了良久,才在江姜有些狐疑的视线下开口,“你...怎么来了?” “嗯?”江姜眉眼弯弯,耳尖通红,“刚才...我说晚安,然后您也回应了我,我躺下后还是很想您...” “所以——” 年轻漂亮的beta带着青涩的大胆和真挚的濡慕,看着他的模样全心全意的开心,像是袒露出肚皮的小猫。 “所以——”江姜眸子亮晶晶的,“我想来见您一面。” 裴郁扫了一眼旁边的杨助,杨助也是挺震惊的反应,看着不像是跟江姜暗度陈仓的模样。 杨助感受到裴总的视线,心里一激灵。 江姜眼睛弯弯,微凉的指尖搭在男人的手背上,有种别样的亲昵,“您别看杨助理,不是他告诉我您的消息的。” “他没有背着我透露您的私人行程。” 裴郁挑眉,“那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江姜脸颊红红的,能看出不好意思,“我....我问了宋总您公司的位置...” 宋总,就是裴郁的发小,宋二宋淮。 裴郁又道,“如果我不在这儿呢?” 江姜眼睫眨眨,似乎是完全没考虑过这个可能。 他思考了后唔了一声,“明天再来?” 他弯着的桃花眼亮晶晶的,能看出了确实是这么想的。 裴郁指尖蜷缩了一下,垂眸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江姜抿唇,“只是想看看您。” “还有——”他耳尖红红,声音很低,“我想确认一下,您今晚的意思是接受我了吗?” 他薄薄的眼皮都红了,像个捡到宝藏的小孩儿,颇有些不可置信,甚至忍不住的来现场确认。 裴郁薄唇紧抿,他牵过beta的手,有些凉。 初秋天气不错,但昼夜温差大,他只穿着薄薄的开衫,本就玉白的脸都有些苍白了,但却更衬的那红唇浓郁的艳色—— 唇红齿白,清爽真挚的少年气。 总是让成年人不舍得苛责的。 裴郁低声道,“穿这么少?” 江姜被他牵住手,愣愣的回不过神来,脸红红的“嗯”了一声,整个人都僵硬住了,支支吾吾了一会儿。 “说话。” 男人强势低沉的声音从耳边炸开,江姜眼睫微颤,磕磕绊绊的道,“嗯——” “我、我...” “怎么?”裴郁的手很热,alpha总是身强体壮,漂亮的beta却身子骨不好,在温暖的屋子里待着手脚都冰凉。 江姜弯了弯清艳勾人的桃花眼,很不好意思的轻声道,“他们说...” “我穿这件好看...” “我想穿的好看一些再来见您。” 最为纯澈的少年目光,一眼能看透的濡慕心思。 裴郁移开视线,牵着江姜的手朝外走,轻轻的“嗯”了一声。 第66章 哥哥的男朋友(16) 江姜那句话说出来之后,杨助总算是松了口气。 他看着牵着手离开的两人,落后一步跟前台嘱咐了两句,“那位先生的样貌你们记住了吗?” 前台点头,毕竟漂亮的比omega还惊艳的beta他们还是第一次见,自然印象深刻,甚至比他们那位老板娘还漂亮。 杨助道,“以后这位小朋友来,就直接给我打电话,好好的招待着。” 能在裴氏总部工作的都是聪明人,也都看到了已婚的裴总跟那位漂亮beta不常见的亲昵暧昧,却没有一个人敢多问一句话。 毕竟谁知道这位beta未来的造化。 “是。” 司机把车停到公司门口,江姜和裴郁一起上车坐到后边,杨助坐到了副驾驶。 司机恭恭敬敬的问,“裴总,现在回哪边?” 按理来说,现在裴郁回家是回市中心的大平层,但那是他最常住的地址。 但似乎大部分的太子爷大佬,都会给情人安排住的地方,不会让情人进最私密的家中。 裴郁淡淡的扫了他一眼,“回家。” 这个“家”到底是指哪个,司机还没琢磨出来。 就听见清凌凌的温柔嗓音道,“裴先生,能陪我去个地方嘛?” 裴郁到底很少听到江姜的请求,他接下来也没安排,于是无可无不可的“嗯”了一声。 今天小朋友等了这么久,纵容他一下也没关系。 江姜报了一个地址,司机应了一声启动了车。 半个小时左右的车程,司机在一个广场门口停下。 江姜眉眼弯弯,很有些激动,先一步下车,“裴先生,我们到了。” 广场人很多,旁边还有一条步行街,打眼一看大部分都是卖小吃的。 裴郁皱了下眉,但看着江姜兴致盎然的笑,还是下了车。 “裴先生,这个夜市离我们学校很近,我们学校好多...”他磕绊了一下,耳尖有点粉,“好多人都会来这里逛街,好吃的也很多。” “好多什么?”裴郁挑眉淡淡问他。 江姜装作听不见,但耳尖红到快要滴血。 即使是夜深了,这条街仍旧很热闹,摇滚音乐的声音,民谣吉他,电音,叫卖宣传,小孩儿的喊叫声,损友互相笑话的声音。 很热闹。 是跟他公司所在市中心繁华不同的烟火气。 大部分来这的都是大学生,青春靓丽的,显的穿着西装气势强大的裴郁有些惹眼。 一个背着小布包的小孩儿蹦到两人面前,大大的杏眼亮晶晶的,“哇,叔叔你的男朋友好漂亮啊....” “你要买花送给你的男朋友吗?” “我爸爸说要给喜欢的人送花诶!” 小孩儿软糯糯的,包里还塞着几束花,包上写着花店的名字,这小孩儿大概是路边哪家花店主人的孩子。 江姜被他“男朋友”几个字说的有些不好意思,他抿唇半蹲下身子,跟白白嫩嫩的小孩儿对视,“抱歉宝宝,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可是...”软软糯糯的小孩儿眼睛一眨一眨的,像是能看透人心一样,“可是哥哥你喜欢叔叔吧。” 江姜耳尖红到滴血,“啊?” “你一直在对着叔叔笑诶,而且眼睛亮晶晶的,我爸爸说这样就是喜欢!”小孩儿一锤定音。 江姜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抿着唇哄着小宝宝,“你家在哪里,我先送你回去好不好?” 小孩儿歪头看着江姜的红红的脸颊,突然笑嘻嘻的道,“哥哥你是害羞了吗?” 他甜甜的笑了,指了指五十米外的一家花店,“那里是我家,我回去找爸爸了,漂亮哥哥你喜欢叔叔的话,要加油啊!” 江姜站在原地看着小孩儿进了花店门,才转身走到裴郁身边。 裴郁一直站在原地看着两人互动,等江姜走过来才问,“你很喜欢小孩儿?” 江姜脸颊还有点红,愣了一会儿才道,“嗯,小孩子超级可爱,如果把一个小宝宝养大很有成就感吧。” 裴郁居高临下的看着江姜,又想起曾经这个大胆的beta直接跟自己说,要帮他生个孩子。 分明,他还是个小孩儿。 裴郁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 “您跟我来。”江姜牵着男人的手,带着他从一个岔路口朝里面走,七拐八拐的小路渐渐清冷了几分。 江姜带着他又走了五分钟,“就是这里。” 一家很小的门脸,狭窄的楼梯,转角打开门之后却是一个温馨却装修的很精致的小酒馆。 “这是我一个朋友开的店,”江姜带着裴郁走到一个角落,“您在这里等我一会儿。” 裴郁坐在角落的沙发,看着昏暗灯光下附近全都是来小酌的朋友或者是情侣,店内放着悠扬温柔的歌,让人的心都静谧起来。 倒是跟jss完全不同的地方。 等了大概十分钟,江姜就端着东西坐到他身旁,他开衫外穿着蕾丝边的围裙,把盘中的小碗放到他面前,“您要不要尝一尝我做的粥啊。” 在昏暗的灯光下,他那双清凌凌的桃花眼更亮了,他声音很轻,“是我外婆教我的艇仔粥,说让我做给喜欢的人喝。” 温热的粥散发着暖融融的香气。 让疲惫了一天的alpha莫名的在陌生的小酒馆感受到家的感觉。 裴郁垂眸尝了一口,那股暖意像是从喉管一路到了胃里,整个人都暖了起来。 他抬眸看向江姜,声音低沉却很认真,“谢谢。” 江姜眉眼弯弯,“是我愿意做的——” “谢谢你喜欢它。” 他眼角的泪痣在灯光下灼灼生辉,分明是清冷到昳丽的长相,却如此温柔。 “您心情好些了吗?”江姜静静的看着男人喝完了那一小碗粥。 男人顿了一下,没有问为什么江姜觉得自己心情不好,只是开口道,“还好。” “嗯...”江姜抿唇,犹豫了一会儿才从身后拿出一束花,“送给您。” 那束花是白玫瑰,清艳又温柔,在灯光下和脸颊有些羞红的江姜很般配。 裴郁愣了一下。 江姜轻声道,“我觉得刚刚那个小宝宝说的好对——” “什么?”裴郁下意识的道。 “要送花给自己喜欢的人。”江姜眉眼弯弯,薄薄的眼皮都红了,却还捧着花递到男人手边,“裴先生,送给您。” “希望您以后天天开心。” 他眸中是全然的愉悦和爱慕,坦荡又热烈的情意。 而裴郁生活在以克制为推崇的上流圈子,人们的感情都是斟酌了又斟酌,选择能有利于自己的伴侣。 在交往时,也是秉持着身份,生怕主动让自己的家族蒙羞落于下风。 他第一次见到如此热情不顾退路的追求。 他薄唇紧抿,沉默了好久,才接过花。 他感觉自己心跳开始不体面的加快。 他喉结滚动,红着耳尖侧过脸,轻轻的“嗯”了一声。 江姜桃花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第67章 哥哥的男朋友(17) 小酒馆声音嘈杂,两人周围的空气却像是凝滞了一般,一股奇异的氛围在酝酿。 裴郁掀开眼皮,看向脸颊有些红,却抬着眼看向自己的人—— 江姜眼睑微红,贝齿轻咬下唇,分明羞的厉害,桃花眼却亮晶晶的跟自己对视。 两人离得很近,动作间能够蹭到腕骨,beta分明是高挑身形,却被旁边高大强势的alpha衬的清瘦纤细。 两人一个抬头一个垂眸,直勾勾的看着对方。 小酒馆的吉他弹唱刚好到达副歌的高潮,暧昧的弹舌音低吟在小酒馆环绕。 两人的距离一点点的拉近,几乎能呼吸相闻。 江姜手腕搭在椅背上,轻轻的仰起脸,他紧张的眼睫微颤,闭上眼。 在裴郁的视线看来,江姜完全就是任人采撷的讨吻模样。 一个干净纯澈对自己满眼都是真挚爱意和濡慕的beta,乖巧温顺的抱着花想要讨吻。 几乎没有一个alpha会拒绝这样的诱惑。 alpha喉结滚动,低头吻上beta的唇角。 只是一个轻轻的吻。 分明没有多做什么,只是轻轻的摩挲了一下双唇。 江姜却紧张的呼吸都暂停了,感受到男人拉开距离的动作,江姜缓缓的睁开桃花眼。 他桃花眼水光潋滟,带着春水般荡漾,瞳孔有些对不上焦。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凑过去,再一次吻上男人的唇,他有些急,带着点湿漉漉的水汽,像一只单纯的热烈的小狗。 想要主人的宠爱。 裴郁扶住他的腰,几乎有些招架不住。 他喉结滚动,手本来想要掐住江姜的后颈推开他。 但是,江姜轻轻的呜咽声,让他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这个动作,算了...只是一个小孩儿。 江姜终于得偿所愿,手却不像大部分接吻的人一般圈着他的脖颈,反而环住他的腰,像没有安全感的小孩儿一样整个人陷进他的怀里。 “唔......” alpha身上的温度很高,beta的手跟他的身体一样都是温凉温凉的,像是暖不热的玉石,却软软的陷进人的怀里。 “哥哥......” 他声音软软的很温柔很乖巧,黏黏糊糊的叫着他,像一只小狗只会舔舐,连成年人的接吻都不大会。 太青涩太单纯了。 裴郁总是控制不住心中对江姜的怜惜。 他轻轻的抚摸江姜的后脑,声音低沉的哄人,“乖...张嘴。” 两人接了一个吻。 江姜轻轻的喘着气,本就殷红的唇暧昧的肿起来,红唇微张,甚至能隐约看见红嫩的舌尖。 他倚在男人的胸口,微长的发丝已经在方才接吻的时候散在肩头,顺滑乌黑的发丝微微蜷曲,衬得他的侧脸清艳又纯情。 alpha和beta的体力相差太大。 仅仅只是接个吻就差点死于窒息。 江姜鼻尖都红红的,还没来得及开口,一个晴朗的男声就出现在两人耳边。 “诶,江姜刚刚我就听小李说你来了,怎么不去楼上找我——” 青年在看到两人的姿势时顿了一下,才继续道,“啊,江姜这位是——” 青年是个alpha,穿着卫衣牛仔裤很青春,笑的时候很开朗,像是大学校园里最受欢迎的篮球队学长。 江姜贝齿轻咬下唇,有些不好意思的从裴郁的怀中挣扎出来,他低头把发丝勾到而后,声音少见的有些含糊,“嗯...我以为你今天不在所以就没有上去找你。” “这位是我的学长,林蒋。”江姜跟裴郁介绍道,再看向裴郁时有些犹豫,“他...是...” 气氛安静了一瞬。 林蒋笑了两声,“朋友吗?” 江姜长舒一口气应了一声,“嗯,这是我朋友姓裴,今天刚好来这里逛一逛所以就来了你这儿,还借用了一下厨房——” “还挺巧,要用的食材厨房刚好都有。” 林蒋的神色不变,丝毫没觉得能接吻的朋友有什么不对。 他看向裴郁面前的粥笑了笑,“这个粥你做过后我这里的东西都给你常备着,就是不知道这位裴先生能不能喝的惯。” 他话中的含义挺明显,说明他跟江姜很熟,甚至站在江姜的那边对裴郁一副男主人的模样。 裴郁淡淡的撩开眼皮看了他一眼,“还行。” 他这副模样,让林蒋有种拳头打进棉花里的无力感。 裴郁手机响了两声,他扫了一眼说了句“我先去接个电话”就离开了。 电话是助理打来的,为了询问会议安排。 裴郁捏着支烟漫不经心看着街景,淡淡的吩咐了几声。 等他抽完一支烟回去,就听见那两人在聊天。 江姜背对着他,林蒋扫了他一眼问,“江姜,你跟那个人什么关系,你别说朋友关系,你会跟朋友接吻吗?那是你男朋友吗?” 江姜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多解释,只是道,“你误会了...我们没有在一起。” “你什么意思?”林蒋皱眉,“开放式关系,江姜...你以前不这样的——” “曾经你不是说过吗?你如果喜欢一个人,会很有占有欲,会表白牵手接吻...会很喜欢那个人,也会很珍惜喜欢的人。” “.....”江姜低着头没说话,过了好久似乎是不知道说什么,声音很轻的道,“抱歉...” 林蒋也看不得江姜这副模样,叹了口气道,“你既然喜欢他...那就跟他在一起,只亲不给名分算什么男人。” 江姜声音很温柔,似乎还带着点笑意,“没关系,不在一起也没关系啊,是我先喜欢他的,我想要对他好,不求他做什么。” 林蒋啧了一声,“你...” “江姜。” 男人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姜愣愣的转身,眼眶还有些红,懵懵的看着他,“裴先生。” 裴郁淡淡的看向他,“走。” 江姜唔了一声,跟林蒋打了个招呼就跟在裴郁的身后离开。 两人上了车没有再说话,车内的气氛静谧又安详。 大概是今天事情太多,江姜又哭过,回去后又找到了他这边,竟然挨着他闭上了眼。 车行驶了大概二十分钟,晚上道路宽阔顺畅静谧,裴郁刚签完一份投标书,就发现江姜靠着自己的肩膀睡得很香。 他睡着的时候眼睫垂下,在眼睑下遮出一小片阴影,根根分明的睫毛,挺翘的琼鼻,殷红的唇,精致的像是个洋娃娃。 他呼吸声平稳,脸颊睡得粉扑扑的,更衬的他年纪还小。 “叮——” 手机震动,裴郁从凝视中回神,皱眉扫了一眼手机上的消息。 是白景。 他大概是又反悔方才的强硬,跟他说明天能不能见一面吃个饭,说有事情要商量。 如果按照原先想要模范联姻关系的裴郁来说,自然会欣然同意,但现在—— 他皱眉扫了一眼,直接放下了手机。 但白景的电话却打了进来。 裴郁皱眉接通电话,那边的白景大约是没料到他会接电话,沉默着没有说话。 车突然颠簸了一下,裴郁下意识的扶住江姜的后脑,但江姜还是轻呼一声被惊醒了。 江姜双眼朦朦胧胧的睁开,“裴先生...” “您困吗?” 分明他才睡醒,还含含糊糊的问人,他清润的嗓音因为睡醒带着点黏糊的像是撒娇一般的腔调。 他话音未落,裴郁的手机中就传出清冷愤怒的声音,“裴郁,你身边是谁?” 第68章 哥哥的男朋友(18) “裴郁,你身边是谁?” 白景清冷愤怒的嗓音从手机中传来。 裴郁暂且还没做出反应。 江姜全身都僵住了,他攥着裴郁衣角的指尖有些颤抖,仰着脸小心翼翼的扫了一眼男人的脸,无声的做了个嘴型,“对不起。” 裴郁淡淡的看着他。 江姜本就肌肤雪白,因此眼眶红的时候就愈发明显,垂下眸子拘谨的朝一旁的角落移动,几乎要哭了。 裴郁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江姜抿唇垂眸,完全没注意到男人的暗示。 裴郁道,“过来。” 江姜懵懵的抬头,有些不明白男人的意思。 直到男人冷冷的皱眉,江姜才小心翼翼的到了他的身边。 白景冷淡愤怒的嗓音从电话传出,“裴郁,你如果想要让我服软所以做这种事情——” “用这种行为来羞辱我,没有必要。” “我根本不会在意这种无所谓的事情,你如果真的喜欢那种低贱艳俗的omega,我会帮你找。” 裴郁的神色微冷,指节抵住江姜的下巴,轻轻的摩挲。 他指腹按上江姜的唇,让他被迫张开嘴,含住男人的指腹,像只小猫一样轻轻的舔舐。 江姜被白景的声音羞的不敢出声,他指尖攥着衣角,眼角鼻尖绯红,那双桃花眼都颤抖着闭上。 ...白景... 裴郁是白景的丈夫,裴郁分明已经跟白景结婚了,但是他却...却在两人打电话的时候跟... 江姜羞耻的脖颈都蒙上一层绯红。 而裴郁大概是心情很恶劣,连手底下的动作也恶劣极了。 那双alpha的手从他的下巴唇角一直朝下,到了精致白皙的锁骨,扯开松散的毛衣开衫,又一路到了漂亮beta平坦紧致的小腹。 ... 漂亮beta的眼神开始涣散,指尖羞耻的蜷缩起来,用全身的力气克制自己发出声音。 “裴郁你如果真想找一个情人,你就找,只要别到我的眼皮子底下晃荡,我就绝对不会介意。” 白景还在继续说,“但是你跟我生气,不要迁怒学生会里的事情,好多活动需要你的——” 白景的话还没说完,裴郁就冷嗤了一声。 “说完了吗?”裴郁淡淡的问。 白景顿了一下才道,“你...” “那就闭嘴。”裴郁薄唇微掀。“聒噪。” “......”白景没料到裴郁竟然这么对自己,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裴郁...你...” 他愤怒羞耻的“啪”的断了电话。 “嘟——” 强撑着不出声的江姜倏地松了力气,软软的倒在后座上,他眼尾带着红痕,晶莹的泪珠从脸颊和下巴啪嗒啪嗒的滴到后座上。 他阖着眼,扑簌簌的泪止不住,衣服凌乱的裹在身上,甚至柔软的裤子也松散了几分。 漂亮beta还青涩得紧,耐不住强势成熟的alpha把玩。 “裴先生...” 他声音带着点哑,啜泣着朝后退,“我...我...” 裴郁看着被欺负这副模样的江姜,方才压抑的怒气和尖锐的刺似乎都消失不见。 他低声道,“江姜,还好吗?” “我带你回去?” 他本来不说还好,低沉悦耳带着磁性的男低音一出现。 江姜愣愣的盯着他,轻哼了一声,接着全身一僵,薄薄的眼皮都红了,完全不敢再看人。 裴郁轻笑一声,也没说让人回学校,直接让司机去了就近的酒店,揽着人安排到了常住的套房。 如此温顺乖巧的小孩儿,他不放心把人放在外边,如果被欺负就不好了。 qiu酒店是裴氏旗下的直营酒店,顶层套件甚至还有他用惯了的人,让他们先照顾着也方便。 “您要回去吗?”江姜乖乖的坐在酒店的床上,仰着那张哭过的俏丽的脸看着裴郁。 裴郁淡淡的道,“嗯?——” “你想我回去吗?” 江姜抿唇,方才还绯红的小脸顿时苍白,“您...您结婚了,白先生是您的爱人,他现在似乎误会了您。” 裴郁的目光一点点冷下来。 江姜深吸一口气,眉眼弯弯的轻声道,“裴先生,我不想扰乱您的生活,也不想您因为我而烦恼,我只希望您幸福。” 他站起身走到男人身边,温顺的为他捋顺有些褶皱的衣角,“裴先生,我会在这里等你的。” 裴郁薄唇紧抿,狭长凤眸中的神情有些冷淡。 他看了江姜一眼,转身离开了酒店。 江姜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勾起了唇角。 555小小声的吐槽,“好感值升到60了诶,不过刚刚裴大佬的眼神也太可怕了吧。” 江姜细致的开始脱衣服,“一会儿你去看看他和白景吵架,估计眼神更可怕。” 555想象了一下,吓到开始哆嗦,“奇葩,按理来说白景优势也太明显了,为什么反而跟裴大佬的关系越来越差啊...” 江姜轻哼一声,“太要脸了嘛。” 他轻轻的勾住自己的发丝,慢吞吞的缠起来,“裴郁是需要人黏着追着的人,白景又放不下脸面,当然会越来越疏远。” 其实原剧情受和裴郁自然不会这样,总会有些故意设置的情节,让白景和裴郁感情升温。 但,江姜来了之后,自然会扩大两人之间的矛盾,才好乘虚而入嘛。 江姜洗了个澡,打开手机朝客房部的人要了台电脑,登上微信开始做学生会的工作—— 自从昨天他主动揽下表演的难题,还解决了几个小问题。 那些人都对他伸出橄榄枝,一些大事上甚至也开始询问他的意见,这时候白景正在焦头烂额,估计顾不上学校这边。 江姜正好能潜移默化的夺过学生会的权利。 甚至陈醉已经把他拉进了校学生会主席群,现在群众几位部长都在讨论接下来的几个活动。 “我们部门双选会方案已经做好了,资金什么时候能拨下来啊?” “还有我们的慈善晚会打算邀请nus乐队来唱摇滚,那边谈下来二十万左右,资金三天内能到位吗?” 陈醉在群里道,“别想了,我们前天交上去的预算方案都没批。” 江姜在群里发了条,“啊,现在资金这么紧张吗?我以前一直听说我们B大学生会资金预算无上限诶。” 有人回,“以前是,但现在......” 江姜有些不明所以的道,“难道是因为裴氏撤资的事情吗?我昨天刚好听见隔壁学院的主任跟校长说裴氏撤资了。” “.....” “....我擦...” 群里的人估计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 江姜垂眸轻笑,白景能以没有任何活动安排功绩,甚至跟学生会的几个部长都不熟的背景下坐上B大学生会主席的位置。 就是因为大家都明晃晃的知道,他跟裴氏有关系,裴氏一年好几十个亿的资金是因为他才给的B大。 那么成就他的也会毁了他。 当所有人都知道,裴氏因为他撤资,那么白景会落得什么下场呢? 江姜勾唇,不是对照组吗? 那就对照来看看啊,看谁能拿到这个位置。 第69章 哥哥的男朋友(19) 群里沉默了好久。 等了大约十几分钟,江姜才收到陈醉的私戳。 “江姜,你跟我说实话,你现在有没有别的路子,学生会这边我们能走的门路都走遍了。” 江姜拄着下巴漫不经心的看着陈醉的消息。 他还没回,那边就着急忙慌的打了电话过来。 “喂?”陈醉急性子,平时说话都很冲,但大概是真被资金短缺的现实打击到了,“江姜你在听吗?” 江姜轻轻的“嗯”了一声,“是联系不上主席吗?” 陈醉嘀咕着暗骂了一声,“联系不上,平时活动我们都是自己管,他那边只挂名,现在打电话也没人接。” 江姜大概知道白景为什么不接电话——这边婚姻都快出状况了,哪还有心思管什么学生会的事儿。 本来就是为了裴家主母镀金才去干的,现在主母的身份都开始岌岌可危了,当然烦躁的连电话都不管了。 江姜垂眸掩住眸中的笑意,“是吗?那可怎么办才好呢...” 他声音温柔带着点担忧,让烦躁的陈醉都静下心来,“我现在就是找找会里的人,看看能不能拉到投资,但不知道为什么,原先合作的好好的公司们,现在都不接电话,接下来几个活动就要办不下去了...” 江姜轻声道,“不接电话?是不是主席生病了或者比较忙?” 陈醉啧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江姜当作没听见,安抚道,“你也别急,到最后总有解决的办法,我也去试试能不能拉到赞助,但是也没办法保证。” 陈醉舒了一口气,不管如何,只要愿意帮忙,态度还算积极他都千恩万谢了。 毕竟墙倒众人推,B大学生会一直作为标杆存在,要是真的这回出了大丑,得被人骂死。 “成,你愿意帮就行。” 江姜挂了电话,另一个没有存号码的陌生电话打了进来。 他接通电话。 那边的人大概是等了很久,语气很差,“江姜,这么晚了你不接我电话,是不是在跟哪个野男人鬼混?” 是白大江,原主的生父。 江姜漫不经心的划弄着电脑,跟曾经原主对接过的企业负责人打了个招呼,边温顺的道,“爸,我方才在图书馆,手机静音了没有听到电话。” 白大江骂了他两声,“天天待在图书馆有什么用?多跟小景学学,你们这种beta能嫁个有钱人帮家里出点力就算是出息了。” 江姜乖巧道,“是,我多跟哥哥学——” “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明天晚上回家一趟,有个慈善晚宴我带你见几个人,”白大江命令道,“好好收拾收拾。” 江姜垂眸轻轻的“嗯”了一声。 ... 裴郁冷着脸下楼,杨助从下电梯开始跟到他身边,小心翼翼的问了句,“裴总,我们现在去哪边啊?” 杨助本来还琢磨着这位漂亮且善解人意的beta能一举夺得裴总的心,让裴总留宿呢。 没想到裴总还是离开了。 “叮——” 裴郁还没回答,电梯就在一楼停下。 电梯门缓缓打开,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张熟悉的脸。 “....裴郁?”穿着西装清冷的白景本来正在跟旁边的人聊天,突然看到裴郁后顿了一下。 深夜,刚跟自己吵过架,出现在qiu的裴郁。 这几个元素综合在一起,让白景毛骨悚然。 他问过裴郁的行政助理,确定过裴郁这几天都不会出差,也就意味着没有住酒店的需求。 更别说,这还是在B市——裴郁在B市的别墅有无数幢,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除非,裴郁是带着见不得光的漂亮小孩儿来这里的。 白景咬牙,脸色倏地苍白起来,裴郁不是圈子里最洁身自好的吗? 为什么...? 难道是为了气自己吗? 而且为什么非得是在现在?—— 他的身边正是那位美术大拿,刚好来B市出差,赏脸让他陪着吃了顿饭,这位缪老师很看重个人品德。 他这几天表现得很不错,也和缪大师关系处的很好,眼看着就要拿到推荐信了,绝对不能出现差池。 白景本来是这样想的,但裴郁可能有了别人的猜测,还是让他没忍住话中的试探,“你怎么在这里? 最近不是不用出差吗?” 他说完就开始后悔,这个消息是白父收买裴郁身边的行政助理才得来的,要是被裴郁得知,估计这个眼线就要废了。 他抿了抿唇,不再吭声。 而裴郁神色冷了几分,本来只打算没看见路过的决定都变了。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白景,“你说呢。” 白景皱眉,电光火石之间,一个荒谬的想法从脑子里划过—— 他曾经赌气跟裴郁说的,让他找其他人生孩子的话。 白景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什么意思?你真的......” 他脸色苍白,求助般看向低着头的杨助,以及脸色冷淡面无表情的裴郁。 “你——”白景气的脸色难看,甚至顾及不上旁边还在看着的缪老师,“为了气我,你甚至做到这一步?” 白景明白了裴郁的意思,心中哽住一口气,裴郁为了气他,甚至要找其他上不了台面的人生孩子? 但他仍咬着牙撑着风光霁月的清冷不在意的模样道,“好啊,生出来啊,我自然会把他当自己孩子疼。” 他仰着下巴,清冷又骄傲。 裴郁淡淡看着他,心中倏地一股子厌烦,这副模样不知道装给谁看。 惺惺作态。 他懒得再多说,刚要离开,前台一个人接待人员走到几人面前,“裴先生打扰了,方才楼上的先生跟我说,您有东西落在房间了。” 白景脸色顿时难看,裴郁只是“嗯”了一声,杨助很有眼力劲的上了楼去取东西。 裴郁没再看白景一眼,提步离开了。 他走后,白景脸色黑沉,直到裴郁的身影完全消失。 缪老师看了这么会儿热闹,人精一样看了个明白。 白景咬牙稳住情绪,“缪老师,让您看笑话了,我带您先去房间。” 缪老师捋了把胡子,笑呵呵的道,“白景是吧,老头子觉得你还是先解决了家里的事儿,才能安安心心的创作呦。” 他挥手阻止了白景继续陪侍的动作,迈着步子溜达着上楼了。 只剩白景一个人站在原地,紧紧的攥着手心。 都怪那个上不得台面勾引裴郁的贱人。 毁了他的计划。 第70章 哥哥的男朋友(20) 白景站在原地,指尖掐进手心,那股子疼痛让他总算是缓过来几分理智。 周围的人明里暗里的看着他,那眼神让他觉得这些人都在嘲笑他。 他冷着脸看向大堂经理,“带我去裴郁的房间。” 此话一出,大堂经理的脸色顿时极为为难。 这...即使大家知道这位白先生的身份,但是方才可是现场看了场好戏—— 这位裴氏的主母似乎没那么得宠。 而且,大堂经理也清楚的知晓,裴先生的房中是裴先生亲自送来的,交代让他们仔细照顾的漂亮beta。 他们敬着白景,是因为裴郁的威势,但...现在比起更得宠的那位漂亮beta,白景似乎也没有那么重要。 毕竟,在qiu酒店,入住裴先生惯用的总统套房的那位漂亮beta。 大堂经理轻咳几声,低头为难的道,“白先生,裴先生的房间您现在似乎不太方便过去。” 他语气恭恭敬敬,但话几乎是硬气的很。 白景自从跟裴郁联姻结婚后,何时受过这种冷遇,顿时脸色就难堪起来,冷冰冰的道,“哪里不方便?” 大堂经理低着头为难的道,“这.......” 白景冷声道,“是背着我找了其他上不了台面的人,怕让我当场捉奸吗?” 他话一出口,听到的人都冷汗津津。 白景冷脸推开他,“让开。” 一个客房部的小姑娘被推了一个趔趄,接待部的员工轻呼一声,酒店的安保也不知道该拦还是不拦—— 白景的身份,实在是让他们有些棘手。 几个穿着安保服的人犹犹豫豫的挡在白景面前,“您...您还是别去了,希望您别让我们为难。” 白景冷冷的扫了他们一眼,直接越过他们上了电梯。 一直到了总统套的楼层,他看向后边跟着的大堂经理,“开门。” 他太强势,抱臂盯着大堂经理,“今天不开这个门,明天你就不用来上班了。” 白景即使是不得宠,也是裴氏的主母,罢免几个员工的权利还是有的。 大堂经理还有身后几个阻拦的人都紧张的冒着冷汗。 “白先生,我们是真的不敢开这个门。”身后一个刚来的客房部员工急急得道,“这件套房平时我们都没有权利进去,也没有打扫维护的任务——” “这套房间是裴家直属管理,您为难我们,我们也没办法打开这道门啊。” 白景的脸色不变,“那你们就去找人开,十分钟之内我要进去。” 他冷淡的站在门前,身边一大群人低着头不敢吭声。 大堂经理畏畏缩缩的擦着冷汗,“白先生...白先生您给我们一点时间好吗?我们也是打工人没有开裴总门的权利,您让我们想想办法好吗?” 白景连看都没有扭头看他,“快点。” 白景对这些狗仗人势的家伙十分厌恶,他就算是跟裴郁夫妻关系不好,那也是裴家的人。 大堂经理走到安全通道转角,皱着眉拨通了裴总身边助理的电话。 “杨助,白先生现在堵在裴总的房前非要进去。” 那边似乎询问了什么。 大堂经理担忧的道,“对...我们实在是拦不住,您这边看看——” “诶,对...我们也怕惊扰那位先生休息嘛,所以杨助您帮我们问一下到底该怎么办, 我们实在是为难...” “酒店损失或者是酒店员工受伤是小,就是怕惹了白先生不高兴,还让那位先生也不开心。” “好,好,好。”大堂经理连声应道,“那就按您这边的意思来。” 电话挂断,大堂经理整了整衣服,气势足了几分。 旁边一个客房部的小姑娘语气愤愤道,“林经理,这位白先生未免也太不讲理了一些,小晴那么一个小姑娘,被他推得快摔到地上去了——” “小晴平时内向又话少,是个可认真工作的小姑娘了,刚才被吓得眼眶都红了,也不敢吭声,这事做的太过分了。” 大堂经理正色了几分,这酒店的员工都是他一个个选拔培养的,都是好好干实事儿的小孩儿,手底下的人被这么欺负,他绝对咽不下这口气。 他得了上边的消息,自然想好了接下来怎么做,拍了拍小姑娘的肩膀,“哄哄人小姑娘,这事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诶。” 白景抱臂冷冷的盯着门,不到三分钟的时间,就有几个保镖来到了门前—— 几个保镖黑西装腱子肉,带着些东南亚血统的面孔,一看就是裴郁手下的雇佣兵,还是最得用的几个心腹。 白景的面孔僵了一瞬,他顿时有些不上不下的,大堂经理心中冷笑,但还是为他递了个台阶,“白先生,您看...” “裴先生大概是明白您的意思了,但现在还要交涉,要不然去会客厅先坐一会儿再进去看?” 白景冷冷的绷着脸,心中一股嫉妒和怒气上涌,那屋子里难道是裴郁的宝贝心尖儿? 这么下他的脸,甚至连身边的保镖都派过来了。 怕是他再折腾,裴郁都要过来了。 白景忍了又忍,冷冷转身道,“走。” ... 总算是把白景暂时调离这里,大堂经理为难的跟保镖交涉,还没说完,那门就“滴——”一声打开了。 众人下意识的抬头看过去。 只见一个高挑纤细的身影出现。 漂亮beta穿着宽松的开衫,白色底衬,乌墨般的长发侧着搭在肩头,推开门缓缓掀开眼帘跟他们对视。 那双桃花眼盈润温柔,睫毛浓密带着弧度,殷红的唇带着笑意。 太、太美了。 分明是带有攻击性的眉眼,却因为那抹温柔笑意,杂糅出一股让人不由自主心软的暖。 大堂经理轻咳两声,声音都下意识的轻了,“先生...抱歉,是我们打扰您的休息了吗?” 漂亮beta轻轻摇头,“没关系,你们是遇到什么难题了吗?” 大堂经理有些羞于启齿,保镖在旁边低声道,“先生,您在里面休息就好,我们会保护好您的安全。” 江姜反手关上门,“不用——” “我刚好出来散散步。” 他刚站定身子,白景就大步走到门前,不可置信的看向江姜,“江姜——” “你在这里干什么?” 第71章 哥哥的男朋友(21) “......” 气氛顿时凝滞。 在白景没看到的地方,杨经理和几个服务员都低下头浑身冷汗,就怕这两位真的在这里吵起来或者是打起来。 那他们不管是帮谁,都吃力不讨好。 只见那漂亮beta惊讶的“嗯?”了一声,轻笑着道,“学长,好巧,您也在这里吗?” 白景质疑的上下扫视了一遍江姜,毕竟白家几乎没给过江姜钱,他的养父母还在icu,到底是哪来的钱在这里住总统套房。 总统套一晚上至少要五位数,可不是江姜的身价能住得起的。 “你怎么在这?” 想清楚这件事后,白景冷冷的看他,“江姜,即使是为了挣钱,也多挑挑——” “别把自己弄的一文不值。” 江姜轻笑,丝毫没因为白景冷漠侮辱的态度挑衅到,好脾气的道,“我只是来送花,您误会了,话说学长您是来做什么呢?” 他状似不经意的一问,却戳中了白景的痛点,顿时冷着脸不再说话。 江姜朝前走了几步,“学长,我还有些事想要问问您。” “学生会资金周转不通,那几位部长说联系不上白学长,想问问资金的问题怎么解决——”江姜叹了口气,“我听着他们的意思。” “说是裴氏撤资了,态度也很强硬,那几位部长想让我问问您还能找找别的门路吗?” 白景脸色一阵白一阵红,“我这几天还有事,你们自己解决。” 说完,他没看周围看热闹人的眼神,转身就离开了。 他一走,周围的保镖大堂经理员工都长舒一口气。 他们看向温温柔柔把人弄走的江姜,心中都开始感叹,好牛,兵不血刃的把难搞的白先生搞走了。 怪不得是裴先生喜欢的人。 江姜眉眼弯弯的看向他们,“实在是麻烦几位了。” 杨经理忙挥手,“您太客气了,裴先生让我们照顾好您,这次让人扰到您的休息是我们的错,您不生气我们都特别愧疚了。” 江姜轻笑,“说实话,我在住在这里确实不太合适,这样吧——” “能麻烦您帮我开一间普通的大床房吗?” “这....”杨经理为难的犹豫。 裴先生是带着江先生来的。 那就说明有几分喜欢。 但是喜欢到什么程度,是有好感还是偏爱,那就又不一样了。 他们不敢托大,也不敢拒绝这位江先生的请求,只能就近为江姜安排了大床房。 江姜好脾气的拿着笔记本搬了房间。 杨经理琢磨来琢磨去,还是给裴先生的助理打了电话,他的电话被转接给刚新来实习的行政助理。 行政助理没见过江姜,于是只能官方回答道,“我知道了,现在是裴总的休息时间,我们也没办法联系,只能明天上班之后给你这边答复了。” 杨经理只能喏喏。 但大概是受了惊还是着了凉,江姜半夜里发起烧来。 他迷迷糊糊的按了服务铃,有些吃力的半倚在床头,等客房部急匆匆的赶到屋内,看到的就是脸色绯红,眉头轻蹙的江姜。 这个小姑娘顿时吓得不行,“先生,你还好吗?” 他的上司叮嘱了她好几遍,要时刻关注着这位先生的需求,不能怠慢了。 即使她不太清楚这位先生的身份,也能猜到有多重要——毕竟是杨经理都专门提点她要认真再认真的人物。 但没想到,这位先生脾气很好,也没什么奇奇怪怪的要求,但是竟然发烧了。 “我去帮您叫医生好不好?” 深夜时分,酒店很安静。 江姜头有些昏沉,想要开口,发现嗓子很哑发不出声音了,“不...” 那小姑娘已经慌里慌张的出门叫人了。 ... 杨经理急的额头冒汗,咬牙打给了杨助理,等着电话接通的那几十秒,他心里忐忑的厉害。 他现在就是在赌。 赌这位江先生在裴总心中的地位。 毕竟这时候,裴先生大概在休息,而且极有可能在跟白先生在一起。 能过来的几率其实很小。 但是杨助理想到江姜温温柔柔好脾气的模样,配上那副清艳无双的身段和脸,他就突然觉得,即使是裴总,也会动心的吧。 电话“嘟——”的一声被人接通。 那些的杨助道,“是江先生出什么事了吗?” 这位裴总身边的心腹语气急切又担忧,让杨助理的心一下子就放了下来,赌赢了。 杨助理挂断电话,小心翼翼的打开会议室的门,弓着腰走到男人的身侧。 裴氏集团业务贯通海内海外,经常会因为各分部的时差问题,而选择在半夜开会。 此次的会议是裴总临时提到今天的线上会议,对面是一水的A国高管,金发碧眼的家伙们恭敬的汇报年报信息。 裴郁面色淡淡,让他们看不出情绪。 杨助理进门的时候,裴郁刚一句话否了一个部门的企划,那份企划用了不短的时间构划,最终因为数据错误就让裴郁淡淡的砍了。 这让A国自由散漫惯了的高管们心中瑟瑟发抖,都开始屏息凝神希望自己能通过。 就在这种人人自危的气氛中。 杨助理站到裴郁的身侧。 裴郁扫了他一眼,示意会议暂停,“什么事?” 杨助理低头,低声道,“裴总,刚才酒店那边传来消息,说是江先生似乎有些不太舒服......” 他说的含糊,让裴郁扭头看他,“怎么不舒服?” 杨助理垂眸,委婉得道,“您走了之后,白先生不知为何突然要闯进您的套房里...您也知道当时江先生还在。” 裴郁皱眉。 杨助理继续道,“后来江先生出来之后,两人交谈了几句,不知道怎么了江先生说要换个房间,自己开了一间房,半夜里就发起了高烧。” 他每多说一句话,裴郁的脸色就难看几分。 到了最后,裴郁的脸色已经冷沉的让人惧怕。 他冷嗤一声,示意会议结束,站起身迈步出了会议室。 杨助理跟在后边,给司机打电话让他准备好。 二十分钟后,车就停到了qiu的楼下。 这次,qiu酒店在深夜也喧闹了几分,暖黄色的灯光开着,平时昏暗的走廊明亮,有几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穿梭在其间。 裴郁冷着脸朝江姜的房间走。 等开门后皱眉,看向床上的江姜—— 他松松披着病号服,蓝白相间的衬衫在肩头滑下,顺滑的发丝逶迤在玉白的颈部。 大概是因为发烧,他冷白的肤色染上一层粉色,殷红的唇紧抿,正无力的倚在软枕上。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坐在床边,戴着手套的手细致的为他解扣子,两人离得很近,瞧着很有几分暧昧。 裴郁脸色更沉了几分。 他狭长的眸中阴沉,直勾勾的看着两人道,“你们在干什么?” 第72章 哥哥的男朋友(22) 他本就凌厉的五官因为阴沉的脸色愈发冷戾,让整个屋子的氛围都阴沉下来。 “抱歉——”江姜缓缓掀开眼睫,纤细玉白的指尖搭在医生的肩头,有种温柔的安抚,“您先诊断就好。” 他的五官太过于清艳,放大凑近更是漂亮极了。 医生愣了一下才懵懵的点头继续等着体温计。 不到十几秒的时间,医生看完温度计判断他低烧,给他开了些药剂,点点头退出去了。 “咣当——”门关上。 裴郁冷淡的站在门框边。 江姜却似乎没看到男人让人胆寒的神情一般,掀开被子,赤着脚一步步的走到男人的身前。 他本就清瘦高挑,穿着宽松的病号服更显得清冷温柔,纤细玉白的脖颈似乎谁都能攀折。 “您怎么来了?”江姜歪头轻笑,“现在很晚了,您难道还没有休息吗?” 男人西装革履,发丝整齐梳到脑后,露出凌厉的五官,不像是突然被叫起来的模样。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江姜,没有吭声。 江姜垂着眸子,指尖轻抚他的肩头,搭在他的手腕上示意他进来,“要休息吗?” 看着男人还没有回应,江姜抿唇笑了笑,“您是不开心了吗?——” “因为我跟那个医生太亲密了?” 灯光冷白,让两人的神情被照的清楚明白。 男人冷硬的下巴紧绷,狭长凤眸看着他不置可否。 江姜耳尖微红,声音很轻,“啊,那我真的很开心...” 男人顿了一下,没想到江姜居然是这个想法,毕竟有次他看到白景和一个学长在一起很亲密,他没说什么—— 白景就冷冷的摔门离开,说他是侮辱他和那个学长的关系。 想到这里,裴郁面色愈发冷淡,捏住江姜的下巴朝上一勾,“为什么?” 比他娇小多的漂亮beta十分真挚,桃花眼水盈盈的带着濡慕,手攥住他的衣角,声音带着生病的鼻腔,像是在撒娇,“嗯...我觉得您在乎我,才会在意...” 大概是年纪小的原因,平时江姜长袖善舞的模样看着成熟几分,但此刻软软的穿着病号服,红着脸很清纯。 小小软软香香的一只,很想让人抱进怀里。 裴郁喉结滚动,舌尖抵住后槽牙磨了磨,鬼使神差的问出一句让自己都后悔的话,“那你方才为什么——” 为什么方才却偏向于那个陌生的医生? 他话顿住,皱眉没有继续说出去,这话说的他都觉得没必要。 江姜都不是他的谁,他也没有给江姜回应,没必要也没资格要求江姜一直偏向自己。 如果江姜能够明白,并且跟另一个alpha或者是beta开始一段健康的感情是更好的选择。 裴郁垂眸,猛的闭上眼,沉声道,“没什么。” 话音刚落,“咔——”的一声,房间里的灯被关掉,周围都变得昏暗。 两人咫尺之间也看不清对方的表情。 裴郁停在原地没有动,湿润的带着点清香的气息慢慢靠近。 江姜声音很温柔,“因为我更喜欢您啊,在我的心里,您跟我很亲近...是自己人...” “曾经我的爸爸跟我说,当自己的爱人跟外人起冲突的时候,要首先关注外人的感情,先让外人的情绪稳定,这样——” “才能在冲突中先保护自己家的人,还因为——” “我觉得您是我更亲近的人,对外边的人可以公式化的温和,我们之间...我更想要私下哄哄您...” 他温柔带着些缠绵缱绻的声音停下,裴郁能感受到一双纤细的胳膊环过自己的腰,接着江姜整个人紧紧的抱住自己。 “还有...我也想看看您是不是吃醋了...”江姜声音很低,很轻,带着些小俏皮,“如果您吃醋的话,我就可以哄您...” “哄着您抱抱我,哄着您亲亲我。” 裴郁顿在原地,似乎没听见一般。 在昏暗的室内,江姜轻轻的靠在男人的怀里,耳侧挨着胸口,听见激烈的心跳声,他唇角勾起弧度。 “那,如果我没有反应呢?”男人似乎是好久没开口说话了,声音哑的厉害。 “嗯...”江姜轻声道,“大概会难过一下,然后对您更好,哄着您心动。” 他直接说出自己的心思,不带任何的扭捏,真诚的让裴郁的心都妥帖了。 裴郁喉结滚动,倏地的站直身体,直接推门大步离开。 走廊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映出江姜桃花眼眼尾鲜红的泪痣。 他轻笑一声,走了几步看向犹似落荒而逃的裴总。 “裴先生,您——” 话还没说话,裴郁的步子似乎更大了。 江姜忍不住笑出声。 555懵懵,“宿主美人,裴总好感值到了75了!但是...但是...” 但是人咋跑了啊!!!!! 江姜轻笑—— 一个从小被当做继承人养大,只有铁血手段,第一段感情就是跟白景那种别扭的人。 几乎吃不住温柔的手段。 但是冷着脸走人,其实心动的不行,这也太可爱了吧。 江姜捏着555幻化出来的小仓鼠,“小孩子别听。” 555嘟着嘴哼唧唧。 裴总走人了,qiu酒店的人都喜欢看起来温温柔柔又漂亮文弱的江姜,本来想着要不要来关心安慰一下—— 裴总还是很关心他的,毕竟特意来了一趟。 但还没来得及去,那位裴先生身边最得力的心腹杨助理就亲自在江姜的门口候着。 甚至连裴总的司机都专门留下等着江姜。 这...看起来十分得宠啊。 毕竟别的人包养小情人,那些小情人对金主身边的心腹助手都是讨好谄媚的。 那些助手几乎代表了金主的意思,金主喜欢谁,就会对谁殷勤极了。 这位杨助对着白景这位正室暂且只是礼貌居多,对着这位漂亮beta情人反而细心小意多了。 这... 一时,酒店的人也摸不着头脑,不过,大家都有了一个共同的想法—— 这位江先生是裴总的心尖尖,他们碰不得。 ... 竖日一早,江姜起床确认了时间,出门果然看见了站在门口的杨助。 “早上好。” “江先生早上好,您是要出门吗?让司机送您吧。” 江姜眉眼弯弯,也没拒绝,上了裴郁的专属车。 等到了见面的地点,杨助下车为他拉开后车门,关切了几句,江姜才下车进去。 江姜看着几个门童低着头进门传递消息的动作,唇角的弧度越发温柔。 啊,成功了呢—— 第73章 哥哥的男朋友(23) 在江姜没进门的时候,一个小门童就低头快步到了二楼包厢,推开门看着里面几个西装革履的大佬。 那几个大佬本来是看着白景的面子,才给B大投资,主要是从白景这边卖裴郁一个好。 毕竟裴郁是真正的太子爷出身,权势滔天,他们平时就是想要见上一面都是难的,要是真能从白景这边入手也是好的。 但他们积极的投了那么多钱,裴郁也从没见过他们一面,似乎是毫不知情的样子。 这难免让他们有些情绪在——猜测白景估计在裴郁心中地位并不如何。 本来就打算撤资,但没料到今年却是裴郁先停了B大的赞助,这下几个人精都琢磨着—— 这怕不是要离婚? 那他们还当傻子白白砸钱干什么? 几个人商量了一下,齐齐暂停了跟B大的赞助合约,这也是为什么学生会几个部长那么焦急的原因—— 以前人们都是争着抢着想要当B大的投资人,现在竟然撤资,这种风向让他们嗅到不一般的危险。 几个老狐狸达成共识,老神在在的品着茶,对于接下来的见面游刃有余,反正只是委婉的拒绝罢了。 突然,一个人弓着腰走进来,在其中一个老狐狸的耳侧轻声汇报了些什么,老狐狸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耐人寻味。 “真的?你确定看清楚了?” 那人点头,“我怎么敢骗您。” “老李,怎么了?”另几个老狐狸也好奇的竖起耳朵,“什么消息可不能避着我们啊。” 李总挥挥手,让那个人再给几个人说一遍。 “方才我看到那个江姜是坐着裴家的车来的,而且还是裴总的惯用车。” 他话音一落,几个人面面相觑,一般极为亲近的关系,主人才会用自己的惯用车去送人,这个江姜... “不是查出来说这个小孩儿只是一个普通人吗?” “这....” 李总还是沉稳些,“你再说一遍细节。” 那个传消息的人想了想认认真真的道,“下车后是一个戴着眼镜的穿着西装的alpha给江姜开的门,江姜似乎叫那个人杨助。” 杨助——裴郁身边的心腹? 这下几个人心中都惊了一下,这.... “老李,咱们原先的想法你看是不是得改一改了?” “这大概是咱们攀上裴总的通天路了啊...”一个年轻些的负责人扫了一眼临时找出来的江姜的照片,“这样貌,这身段,杨助还如此殷勤恭敬...怕不是——” 他没说出来,但大家都知道他的意思—— 怕不是裴总的身边人。 做生意的都知道,男人嘛,尤其是alpha,平日中越是位高权重,权势滔天,冷心冷情,再碰上喜欢的人。 那可就是捧到手心都怕伤到了。 枕边风对于这些冷戾大佬来说,是最为重要的手腕。 原先,他们把砝码放到了白景的身上,没料到白景根本就不受裴总的重视,那现在...... 众人深深的对视了一眼。 于是,在江姜姗姗来迟留够了给他们商量的时间后,几个平日很冷漠的大佬都带着笑脸。 “小江来了?怎么一段时间不见又变得越发漂亮了呢?” “听说小江你现在担心学生会的赞助对吗?我们几个方才聊了聊,是因为当时签的合同是一年期,到了期限没有自动签约所以...” “这事你也别急,今天晚上合同签好我们就给你送过去,我们这些老家伙也没什么文化,还是仰仗着你们这些高材生啊哈哈哈...” “对啊老刘说得对,小江啊以后有什么能一起赚钱的路子,记得提携提携我们啊...” 几个优雅的商界大佬睁着眼说瞎话的恭维人。 被几个大佬隐约簇拥在中心的青年清隽带着清冷书生气。 江姜垂眸轻笑时带着温柔缱绻,玉白的指尖搭在瓷质茶杯上,指如削葱根,指尖带着粉,身上每一处都精致又漂亮。 他闻言掀开眼睫看向恭维的人,唇角微弯,眼尾泪痣犹如在发光,声音很轻,“哪里的话,我们学生会都仰仗您几位了。” “以后,如果能有什么好的项目,晚辈自然是会记得几位前辈的帮助。” 他声音清凌凌的,说话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下意识认真的倾听。 听他这么说,几个老狐狸心中都有了底,知道这是江姜的态度。 他们下意识的想起曾经跟白景吃饭的场景,白景对他们这些人冷淡的看不上似的。 呵呵,他们这一刻都心中冷笑——白景只不过一个仰仗着身份被送到裴郁床上的omega,甚至连裴郁的心都拴不住。 看看,看看,江姜这么得宠的,裴总的心尖尖,都如此的温柔认认真真的对待每一个人的话—— 不管人家心中是怎么想的,但面上做出这个态度他们就已经够受宠若惊了。 饭局其乐融融,皆大欢喜。 等饭局结束之后,甚至几个老狐狸都送到了门口。 他们看着江姜被杨助恭恭敬敬的送到车上,都下意识的感慨—— “唉,真是个聪明漂亮看着也有手段的人,就是可惜是个beta......” 老李意味深长的反驳,“那可说不定啊...只要那位喜欢,是beta怕是也能进了裴家的门,更别说——” “beta也能生孩子,现在白先生还没怀孕吧? 裴家继承人的位置空悬已久,如果这位有手段够聪明,能怀上孩子,估计就能父凭子贵啊。” 江姜到达学校时,心情一直很不错,顺利完成任务,眼角眉梢的笑意愈发明媚。 到了学校的会议室,学生会的几个部长愁眉不展,陈醉的脸色沉的难看,“还没接电话?” 对面的人苦恼的摇头。 江姜进门,这些人都下意识看过来,看到是江姜后陈醉总算是脾气稍微沉下来些,“江姜,你那边有什么进展吗?” 他们几乎所有人都出动,私下联系了以前接待过的各类大佬,大佬们确实给这些天之骄子们面子见了一面。 但结果都是——很抱歉,实在是没钱周转,这期的赞助是没办法给了。 一次次的打击,让他们也妥协绝望。 所以,陈醉问江姜这句话时,几乎是走个过场,根本没指望着江姜真能带来什么好消息。 江姜带上门,缓步走到桌前,轻声道,“利盛还有几家集团会继续赞助,今晚签合同。” 陈醉已经下意识的开始安慰程序,“没关系,大家都——” “等等!什么?” 所有人都瞳孔地震,站起来惊喜的看着江姜,“真的吗?!!” 第74章 哥哥的男朋友(24) 江姜轻笑,“对,利盛集团的李总很好说话,直接就同意了继续赞助——” “说是原先的合同一年一签,今年忙别的事忘记了续约,所以很快资金就能到位。” 众人欣喜溢于言表。 “江姜,你好厉害啊我们找了好多人都拒绝我们了。” “对啊,肯定是江姜情商高说话好听还长得好看,让那些大佬觉得有投资的必要才同意的!” 几个部长本就是活泼的小姑娘,这两天因为这事儿压抑久了,好不容易得到好消息能喘几口气,当然开心的不行。 就业部的部长心直口快,撇着嘴嘟囔,“真不知道主席怎么就那么灵,刚好碰上问题就休假,还好江姜帮咱们度过了这一关,上回也是——” “真是不负责任。” 她嘟囔完,几个部长都是一起共事的,知道她的性子,还小心翼翼的扯她的袖口,“好啦,都过去了咱就不追究那些事儿了。” 江姜垂眸装作没听见,他记得以前说这种疑似诋毁主席大人的话,可是要被学生会中主席的拥护者们骂死的。 现在....... 他貌似不经意的看向平日中最为坚定追随白景的副主席,那人皱着眉脸色不好看。 “对了,我记得今年的校级推选快要开始了吧,”陈醉突然道,“江姜,你有意愿吗?” “校级推选?”江姜有些诧异的看向陈醉,“我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但是...我大概还不够资格吧。” 陈醉挑眉,“不过是我们一句话的事儿。” “对啊,江姜你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我们早就把你看做我们的一份子了,刚好主席团还有空缺,我们给你做担保推选上去啊。” 校级推选属于B大一种学生会竞争制度,每年会从各大院系推选一位基层的学生会干事,经过校学生会部长或者主席的推荐,能够直接进入校级学生会。 按理来说,江姜没资格,但这些人都有私心—— 刚好主席团有空缺,主席团平时会做决策,江姜这样一位漂亮伶俐还温柔的beta如果能上位的话,很利于他们展开工作啊。 江姜眉眼弯弯落落大方道,“那既然大家都这么说,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不卑不亢的样子让人们很有好感。 “那就这么定了!” ... 江姜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被一个人拦住。 “副主席,您找我是有什么急事吗?” 林博皱眉扫视他,“我不知道你跟白景具体是什么关系,但是,你现在这么做如果白景知道的话,你想好要怎么应付了吗?” 江姜心中轻笑,啊,原来是白景的护花使者。 白景跟他是对照组,他不招人喜欢,白景那就是靠着高岭之花的名声响彻B大,不少人成为他的裙下之臣。 这位学生会的副主席就是最为坚定地一位—— 白景能当甩手掌柜这么久,也没传出来什么不好的话,全都仰仗这位副主席做了事情把功劳都推到白景的身上。 林博是个alpha,沉默寡言喜欢默默守护。 但是—— 如果能够有拥有自己喜欢人的机会,没有人能够拒绝这个诱惑的吧? 江姜桃花眼潋滟,站定身子,朝着林博凑近了一步,几乎是贴在林博的耳边说话,“你是喜欢他的吧?” 林博在他靠近的一瞬就顿住,那股清冷的香气环绕,倏地靠近的侧脸,尖俏冷白下巴,张合的红唇让他脑子懵了一下。 “...什么?” 凑近他的beta像是怪谈中的精怪,清冷妩媚,声音都带着钩子,“白...主席呀。” 他侧过脸纤长浓密的眼睫扫过男人的脸颊,温温柔柔的道,“诶,我能帮你呢——” 林博咬紧腮帮子看他,“你想说什么?” 江姜眨眨眼睛,“你知道他结婚了吧。” 林博抿唇不吭声。 江姜笑,“我喜欢他的丈夫。” 林博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 “对,就是这样,所以我想要试试如果我也能像主席那般优秀,我喜欢的人能不能也看我一眼。”江姜说这句话时垂着眸。 他倏地抬眸,漾着水光的桃花眼有些红,极为惹人怜惜,“我们是一样可怜的家伙诶,那为什么不能联手呢?” “这样,你能抱得美人归,我也能让他看我一眼。” 他瞳孔很黑,抬眸直勾勾的和人对视时,有种诡谲的美艳纯挚,让人心弦微动,现在这样的江姜跟在众人面前温柔好脾气的模样完全不同,像是一个精怪美艳勾人。 “你.......” 江姜眉眼弯弯,指尖挡在自己殷红的唇前,“嘘——” 林博喉结滚动,鬼使神差的点了头,“好。” 他深吸一口气,“我暂时可以帮你瞒着,但是你不能伤害白景,也不能损害学生会的权益。” 江姜轻笑,“那是自然。” 最后一个阻碍都被清除,江姜心情很不错。 他上完下午的课,都没收到裴郁的任何信息,看来还在别扭吗? 一条信息从手机里蹦出来。 [我让司机去学校门口等你了,直接上车到宴会厅这边。] 高高在上吩咐的语气。 是白大江。 江姜撇嘴,差点忘记这茬子事儿。 他没再管裴郁那边的动向,直接朝着学校门口走去。 一般来说,原身这亲生父母可是不耐烦自己亲生儿子的很,嫌他是个beta嫌他不会来事儿,没办法给白家夺资源。 这两天却频频找他,想必是白家出了什么事。 他上车后司机什么话都没说,直接一脚油门,半小时后他就被送到郊区的宴会厅。 下了车就被人带到了三楼一个包厢中。 话说,这还是他到这个世界做任务第一次见到渣爹。 他推开门,发现包厢里面已经坐了四个人在喝茶。 两位是他的渣父母,还有白景,对面是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alpha,几人听见声音看过来。 “这是...”那位alpha笑着站起来,“江姜吗?” 白大江站起来笑骂两声,“这孩子...我早早就跟他说让他准备准备早点过来,但他忙着上课,就没顾上。” 江姜看向他们早已经上了不久的茶,垂眸掩住嘲讽的笑意。 这是终于想起他的存在,打算收拾收拾卖个好价格了吗? “是的,”他鸦青色睫毛轻颤,冷白侧脸清隽清冷,抬眸看向那位alpha,“我是江姜。” 那位alpha伸手,颇有占有欲的霸道眼神上下逡巡过江姜的全身,似乎在评价他值多少价,“幸会,你很漂亮。” “谢谢。” 这场见面的含义众人心知肚明,白大江跟那位alpha讲述他的优点,像是在卖一件商品。 白景心不在焉的喝茶,时不时看一看手机,江姜应付着alpha意味深长的打量和问题。 虚伪极了。 等到了半场,江姜开口说去个卫生间,接着出了门。 这宴会厅刚好挨着jss,三楼走廊大露台能看到夜景,很漂亮。 江姜在洗手间洗了个手,这场宴会让他有些反胃,刚好收到男人的电话,他接通后,裴郁声音冷淡低沉,“江姜?” 江姜从他的声音中猜测到什么。 大概是道德标兵裴某打算给钱放手。 果不其然,“我查过你,你在jss是因为养父母在icu,钱我让人打进你卡上了,以后我们......” 江姜余光扫到alpha的身影,是刚才在包厢认识的男人。 他垂眸轻笑,状似不经意的摔掉手机轻呼一声,他衬衫因为方才透气解开了两颗,凌乱滑下露出雪白光洁的肩头。 alpha果然呼吸急促,大步走进洗手间关上门,“江姜......” “啊...不要...” 手机页面亮着,显示着正在通话中。 第75章 哥哥的男朋友(25) “您...不要这样...” alpha也算是青年才俊,此时挑眉居高临下的扫视着这位清艳的beta—— 他才被白大江告知,江姜是他领养的孩子,也算是白家的一份子。 alpha在看到江姜的第一眼,就觉得他很适合当被握在手心,关在金丝笼中的菟丝花。 清冷,倔强,清艳。 脆生生的,让人想要攀折。 “长成这副模样,天生就是个求着alpha来上的。”alpha捏着江姜的下巴抬起来看。 他很满意江姜的长相。 不论是窈窕清瘦的身段,还是这张清艳的杂糅着少年气和成熟青涩的脸,都让人升起凌虐和占有的欲望。 “beta?”他钳住江姜的脖颈,用欣赏的目光看向他玉白顺滑的后颈,那里很干净,没有omega该有的腺体。 确实是有些可惜。 但是... alpha又觉得这副清冷温柔样儿,带着点母性的光辉,做beta确实不错。 beta嘛... “我看过你的体检报告,生殖腔发育完整,现在正是你最适合受孕的阶段——”alpha嗤笑一声,“好好的跟着我。” “你那个学就不用上了,等给我生了孩子再回去上学,”alpha安排道,“啧,十八岁就怀孕的beta,别人一定会羡慕你的。” beta能受孕,但是要比omega困难很多倍。 所以,如果见到怀孕的beta,说明他一定受了很多宠爱。 江姜被他掐着下巴,殷红丰润的唇被迫张开,眼眶红了个彻底,声音含糊,“我......” “他可说你干净的很,从来没交过男朋友,”alpha扯着他的手臂把他压在长椅上,“我得验验货啊。” 他大手扯开江姜的衣领,玉白的肌肤平直的锁骨一点点袒露出来,“倒是漂亮...” 他其实只是打算找个小情人,没料到白家就送了上来,听说是个beta本来只是打算玩玩。 没料到这么好看,还是个B大的高材生,他的想法就变了—— 可以给自己生个孩子。 刚好父母催得紧。 “不......” 江姜视线扫过扔到地上的手机,上面仍旧显示还在通话中,他琢磨着时间差不多了,可以挂电话了。 就在他打算推开alpha的前一秒,“咣当——”一声门被推开了。 他攥着衣领,欲哭不哭的抬眸仓皇看向来人。 裴郁着黑色衬衫,眸色沉沉的看向里面两人—— 平时或是游刃有余或是腼腆或大胆的人此时被欺负的要哭不哭,衣衫凌乱,露出大半雪白的肌肤。 他缩着身子,长发凌乱的散在脑后,贝齿咬着下唇,倔强的仰头看向自己,在看到他的一瞬间眼眶更红了。 却在下一瞬垂眸似乎是不认识他一般。 alpha皱眉不耐的看向身后,“我跟我的beta亲热你来——” 等他看清楚身后的人时,顿时蒙了,“裴哥,您怎么在这儿?” 他束手束脚的站起来,“昨儿我家老爷子还说让我去家里拜访您,我怕您那边没时间,就还没约。” 裴郁面色淡淡,扫了他一眼,“郄家的?” 裴宋郄,京市最顶端的几家。 其中又以裴家为首。 裴家这位新家主,最为年轻却最大权在握。 本该是同龄的太子爷们都觉得这位爷太厉害,他们都不太敢称兄道弟,平时也就宋二那几个还能说上几句话。 这次碰见,郄家的alpha小心翼翼的道,“您这是?” 没料到高高在上的裴家家主淡淡的看向被他压在椅上,衣衫凌乱的beta,“江姜。” 被叫到名字的beta轻颤了一下。 他被扯半开的裤子露出白皙纤细的腿,很长,膝盖带着粉,下意识的蜷缩起来。 他攥着衣领抬头看向裴郁,“...裴先生....” 分明是很轻的声音,却被他带着哭腔的语调压得像是在撒娇。 裴郁瑞凤眼沉沉的看着只是离开他的视线一会儿,就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的江姜。 江姜大概是年纪小,总被人欺负,每次见他都是正在被人欺负。 裴郁喉结滚动,“起来。” 江姜低着头轻轻的穿衣服,他的手腕被alpha攥出红痕,一动就钻心的疼。 他轻轻的“嘶——”了一声。 郄家的alpha头皮都开始发麻,从没没想到过自己能碰见这档子事儿。 这个beta到底是谁? 跟裴郁是什么关系? 裴郁不是结婚了吗? 结婚的对象不是这个beta的哥哥吗? 到底是怎么回事。 漂亮beta被伤到了,红痕印在雪白的腕上十分明显,有些缓慢的穿着衣服。 裴郁终于看不下去了。 他大步走的江姜的身前,直接脱下大衣把人裹起来抱着离开。 只剩alpha站在原地,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他居然动了裴郁的人....... 裴郁会弄死他的。 他又想到把江姜介绍送到他床上的就是白家,白景...难道是白景嫉妒自己的弟弟爬了床,所以想要毁了江姜的清白? 靠。 一定是这样。 白家,白景。 他一定不会放过这些人。 他慢一步走出洗手间,“哐——”的一声摔上门。 第76章 哥哥的男朋友(26) “裴先生...”江姜被裴郁抱出来后,隐约听见喧哗声,他把头埋进男人怀中,声音含混道,“您...您放开我吧...” 男人顿了一下,随时抱着他的力道更大。 “我...”江姜清润的嗓子带着点无奈,“我这样别人说我其实没什么,但是...别人如果说您的闲话就不好了。” 裴郁还以为他这么着急是怕自己见不得人,没料到居然是为了这么一茬。 他莫名的心情更差了,冷冷道,“闭嘴。” “裴先生您不要生气,这件事我可以跟您解释。”江姜声音很轻很低,竟然还带着点笑意。 方才还是个被吓的眼眶红红就要哭出来的兔子,现在就变成了皮毛顺滑的小狐狸。 “您这么生气——”江姜柔柔道,“不会是有点喜欢我了吧?” 裴郁眉眼压着燥意,在一处转角直接把人抵到墙上,“江姜,闭嘴。” 江姜的背硌到坚硬的墙壁,下意识的蹙眉轻喘了一声,“疼......” 裴郁薄唇微抿,手扶住他的腰身,“你在这里干什么?” 江姜眼尾红红的,“工作。” 确实没说错啊,为了完成任务而虚与委蛇。 裴郁脸色更沉了。 江姜因为他的话脸色苍白了一瞬,垂下的眼睫微颤,“唔...抱歉,我下次不会碍您的眼。” “江姜。”裴郁的手掐住他的下巴,猛的抬起来,让他被迫和裴郁对视,“再给你一次机会。” “说。” 裴郁五官本就凌厉,有些眉压眼,居高临下看人时总让人胆战心惊。 江姜的脸小小的,雪白的肌肤,清艳的眉眼,被他掐着下巴朝上抬,贝齿轻咬下唇,清冷月光从他脸侧洒下。 在月色之外,他是世间第二抹绝色。 “说。” 掐着他下巴的力道更大了几分,江姜轻轻的“嘶——”了一声,他不耐疼,只是这么一下,就让他的眼睑都红了。 裴郁居高临下淡淡的看着他。 看着他清冷惊艳的侧脸,圣洁的犹如高山绝壁最后一捧雪,殷红的唇像是被含吮过,圣洁与媚色杂糅出微妙的性张力。 他看着江姜那双桃花眼里含着水光,似乎是转了两圈,却硬撑着没让泪掉出来。 “我...” 江姜深吸一口气,眼眶通红,声音很轻,“我...我只能这么做...” “有对于我来说很重要的人,他们还在重症监护室待着,手术费用大约要三百万,我没别的本事。” 他缓缓的掀起鸦青色睫毛,黑白分明的瞳孔静静的看着裴郁,薄薄的眼皮带着粉,“也就这幅身子能值几个钱了。” “您如果觉得脏或者恶心的话,就当今天没看见过我,以后我也会自觉的不出现在您身前,”他嗓音有点哑,“是很恶心吧?” 他说完后没给男人回答的机会,就轻轻的嘲讽的笑了,“嗯...我也觉得。” 裴郁脸色冷沉,皱眉直勾勾的看着他。 “噢...”江姜轻笑一声,却笑得比哭还难看,“您一定是想知道那我为什么还要纠缠您吧?” 他歪了歪头,“大概是想要抬高身价,待价而沽。” “毕竟说出去的话,曾经被您要过得人,似乎会更抢手呢。” 他的话越说越没谱,分明勾着笑,那双多情桃花眼却难过极了。 裴郁分明该气急了的,但却鬼使神差的发不出火来。 他眸色沉沉,捏着江姜的手松了一松,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摩挲他的下颌,“江姜——” “好好说话。” 大概是跟他一贯冷戾强势的作风不符,这句话带着无奈,甚至有掩藏在淡淡语气下的连他也不知道的爱怜。 话音刚落,他就瞧着江姜鼻尖眼尾顿时就红了,像是受了委屈还忍住不告状的小孩儿,朝着最心疼自己的人撒娇。 方才竖起的尖锐的刺全都消失不见。 江姜垂眸嗫嚅道,“我...” 他垂着头,乌墨发丝散乱在脸颊,有几缕到了他殷红丰润的唇间。 像个可怜巴巴的小兽。 裴郁另一只手捏了捏眉心,刚想开口说什么,“钱,我帮——” 话还没说出口,本来被他制住的人猛的朝他扑上来,踮着脚尖吻上他的唇。 裴郁顿了一下。 他捏着江姜下颌的手搭在他的肩头,正打算推开,却扫视到青年湿漉漉的眼睫,以及控制不住哽咽的喘息。 漂亮beta修长的手指紧紧攥住他的袖口,指尖都苍白了,浑身紧绷僵硬,吻的热烈又疯狂。 像是最后一次接吻。 孤注一掷。 身后传来陌生人的声音,“这次宴会不是说裴家那位会来吗?我怎么转了几圈也没瞧见他人?” “肯定来了,这可是宋家老爷子的七十大寿,宋家老爷子和那位的爷爷可是生死之交,就算是裴家老爷子不来,那位也得来一趟。” “你转几圈这么特意的找人是有事相求?” “啊,我家有个子侄辈的小孩儿,今年十八岁刚成年的水灵灵的omega,说一直仰慕那位,想要认识认识呢。” “你是说......难啊,谁不知道那位是有名的不沾这些,以前送人的哪个去到那位床上去了。” “对啊,前段时间那位结婚我听见也是真吓了一跳,还以为那位不会动心呢,话说这么干脆利落的就结婚了,难道是真的对白家的小少爷情根深种...?” “那可说不定,毕竟结婚后还洁身自好,这结婚有一年了,白家小少爷明儿生个继承人出来,还不就是稳稳的把持住裴家那位的心喽...” 几人感慨裴郁如此权势滔天还对着一个人宠爱,身边干净。 但却不知跟他们一墙之隔的角落,他们口中情根深种的裴郁正抵着白家小少爷的弟弟亲。 江姜快要喘不上气,人们的议论让他们羞耻的脸色通红的推着他,“不要了...” 那几个人说笑着路过两人,在看到两人暧昧的姿势时顿了一下,但这种地儿敢这么不顾及别人目光的肯定也不是普通人。 几人装作没看见说笑着离开了。 等几人离开后,角落又恢复了寂静,江姜被松开,大口大口的喘气。 过了好久,他才缓过来。 他抿唇轻轻抬头道,“裴先生...很感谢您这段时间的照顾...” “我们以后不要见面了。” 第77章 哥哥的男朋友(27) “你说什么?”裴郁狭长凤眸发冷,看着唇被吮的通红,却干脆利落说出不再见面话语的beta。 “我说...”江姜喘了口气,才仰头看向裴郁,“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看到我,您也会不开心的吧。” “总会想起今天我差点被...”他眉眼弯弯,“我想被您记住的都是好看的一面,以后我狼狈的时候还多,就不必被您看见了。” 裴郁皱眉,江姜随即开口,“难道您也喜欢上我了吗?我记得您可是已经结婚了,您——” 他意有所指的话还没说话,裴郁冷着脸大步离开。 而在裴郁离开后,方才还话语句句直指人心,清冷倔强的美人beta却像是被人抽出最后一根玉骨,低着头踉跄了一下,即使扶住墙才没有摔倒。 他大概是好难过,低着头安静的看着地上,乌墨发丝垂到脸侧,露出尖俏雪白的下巴。 良久,他倏地半蹲下身子,伸手环住自己,像是一只被抛弃的小兽,连哭泣悲伤的时候都不敢发出声音。 转身回来的裴郁脚步一顿,在转角沉默了好久,直到看着江姜起身离开才叫来杨助。 “他,”裴郁声音淡淡,让人听不出情绪,“查一查他家里怎么回事。” 杨助应了一声。 “上次不是让你给他打钱了吗?” 杨助满头冷汗,“裴总,我按照您的意思打过去了,但是江先生没动那笔钱,您看?” 如果按照其他金主那边的情人,钱打过去就行了,管他用不用,但这边....... 裴郁“嗯”了一声没说话。 “刚才那个人,”裴郁顿了一下,发现根本不知道那人的名字,“好好敲打敲打,让他闭嘴。” 杨助连忙应了。 裴家的势力不是盖的,才过了十几分钟,杨助就带来了消息。 一个人的二十多年的经历被印在薄薄的一张纸上。 裴郁本来打算拿起来,却鬼使神差的想起方才江姜仰着头笑着说笑的那句话——不想让他看见这些狼狈的事情。 会让他不体面。 裴郁顿了一下,“先收着。” 杨助诧异但还是听命收了起来。 “姓郄的,”裴郁眉眼压得很低,“怎么在这儿?” “裴总我方才问了,宋家老爷子的七十大寿,郄家这位少爷是没资格来的,但是...白家私下邀约,直接带着这位郄家少爷进的宴会场....” 杨助小心翼翼的道,“宋家卖的您的面子,就让白家带着郄家的人进来了。” 说完,他头垂的更低了,自古还有外戚不干政的传统,这白家...虽说是入了裴总的眼,甚至联姻。 但联姻之后,白家犹如认不清自己的身份,屡屡在这种琐事上逾越,那位主母也不名副其实,作为已婚omega却丝毫没有履行责任。 他心想,这位白家少爷可是真的不够聪明,或者说是太过于相信自己的父母?—— 白家这做派,怕是要把裴总的耐心都磨光了。 他也不敢再说,转身去办事了。 而另一边,江姜从墙角离开后,脸色苍白,唇角殷红,让不少来参宴上楼透气的宾客惊艳搭话。 他却只是抿唇笑笑就离开。 555小小声的问,“宿主美人,刚刚裴大佬看着你离开的,怎么没来追你啊,他会不会真的听了你的话,以后再也不见面了啊.......” 555十分忧心,“这可怎么办啊,这个世界原主也太憋屈了,被那个白景抢走一切不说,宿主美人你来了,还要在这种情况下勾引他老公。” “偏偏裴大佬又是个道德水准极高的,可以说是几乎不会婚内出轨,这难度也太高了。” 江姜挑眉勾唇笑了,“555你不知道,平时最严于律己的人发起疯来才最让人害怕。” 更别说,像裴郁这种从小被老爷子当作继承人严苛养大的,这种人看着外表冷硬甚至怎么撩都撩不动。 其实这些人只是不懂自己的心,也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他现在还在催化裴郁对他的怜惜,拜托,他可是又穷又可怜只能靠出卖美色来救自己父母的小白花诶。 裴郁不认识他还好,但现在两人有了纠缠和羁绊,裴郁又知道自己对他极为濡慕。 裴郁就不可能看着他去受苦。 想想,所有的怜惜经过催化都会变质。 他可能一开始对江姜只是居高临下怜惜小动物一般的感情,但是后来呢... 只是对小宠物的宠爱,为什么会接吻呢? 为什么会关注他的情绪呢? 江姜轻笑,“很快了——” “当一个人一开始对他很喜欢很亲昵的撒娇,但却突然转变了态度,不管是谁,其实心里都会不舒服的。” 江姜歪了歪头,看向拉开包厢门探头出来的白景,温温柔柔的道,“因为人就是——” “贱啊。” “哥哥.......”他眼尾带着粉,不复出去时清冷温柔的模样,唇角被人吮肿了,发丝有些凌乱,看着就像是被欺负了。 白景上下扫视江姜,心中不屑的想,即使他是白家的亲生血脉,是真正的所谓公子哥,但还是比不上自己—— 一个beta,现在还被郄家的少爷占了便宜,只是白家想要谈生意才打算联合的,江姜只能算是一个礼物。 对于这圈子里来说,江姜只是一个收养来的白父老朋友的遗孤,身份地位都够不上郄家正室。 郄家不一定能让江姜进门,所以江姜可能只能做世家旁支少爷的外室。 跟他比,可算是嫁的太差了。 他这么想着,心情好了几分,语气也没方才那么冷冰冰了,“回来了?——” “郄泓呢?” 郄泓就是方才郄家的少爷,跟在他后边出去的那位。 江姜垂眸眼睫微颤,耳尖通红,看似是在害羞,实则掩下眸中的嘲讽,“哥哥...” 白景倒也没刺他不让他叫,“郄家很可以,是你能嫁的最高的门楣了,多跟郄泓打好关系,爸妈也高兴。” 江姜跟着白景身后进包厢,白父的脸色很难看,“江姜,你怎么回事——” “有好好的跟郄泓说吗?怎么他刚才跟我发消息说这事儿吹了。” 白父对找回来的儿子十分看不上眼,觉得没有白景争气,还是个beta,也就一张脸能看得过去,却太过于清艳了。 他也是男人,知道这种媚态多么惹人垂涎,但是当个外室还行,娶回家...难说。 这回白家想要更上一层,跟郄家联手,刚好人家少爷看上了江姜,线下见了面也挺喜欢,但刚才...却拒绝了。 虽说郄泓拒绝的话说的很礼貌,但不管粉饰的多么好看,实则都是推拒。 白父瞪他,“怎么回事,你——” 刚想骂几句,让江姜去讨好讨好郄泓,白父的助理就悄声进门在他耳边说,“裴总也来赴宴,白总您看要不要请裴总上来一趟?” 按理来说,女婿见老丈人都是女婿主动,但在他们这儿,白父当然要捧着敬着这位裴总。 他忙说,“快!还不赶紧请裴总过来!” 白景坐在一旁,指尖攥进手心,有些焦躁担忧,他怕裴郁不给面子...不,应该说是肯定不会来。 他跟裴郁闹得有些僵硬。 他忐忑不安的坐在凳子上。 过了几分钟,那助理喜气洋洋的进了门,“诶!来了!裴总说这就过来。” 白景倏地松了一口气,眉眼间有几分得意,看来...裴郁是为了他过来的,是要松口两人和好了吗? 白父喜形于色,看着江姜又皱眉冷声道,“逆子!还不坐一边去别出声,别给你哥丢人!” 白景皱眉,但也没吭声。 白父话音刚落,包厢的门就被推开,“咯吱——” 几人抬头,就看见身材高大气势惊人的alpha冷着脸淡淡的看过来。 是裴郁。 第78章 哥哥的男朋友(28) “裴总来了!”白大江笑呵呵的站起来迎上去,“刚刚就听小李说瞧见你了!” 他笑呵呵没话找话,“这还真是巧啊。” 裴郁视线从坐在角落的江姜身上移开,淡淡的点头,“嗯。” 白大江丝毫没因为裴郁冷淡而尴尬,反而招呼着侍者,让裴郁点菜。 “小景,你来——”白大江拍了拍白景的肩头,“你跟裴总坐一块儿去,怎么在爸妈面前还拘谨了?” 白景从裴郁进来站了一下后没说话就坐下了,也没凑上去,离裴郁很远的位置。 白景抿唇,低着头不说话。 白大江催他,“你这孩子,都结婚了还害羞什么?” 白景被白大江推了一下,裴郁又没出声,他面子上过不去,皱眉叫了声,“爸,你别管我了。” 白大江本就人到中年喜欢教导别人,自己孩子是个omega还嫁给了京市最有权势的alpha,他算是扬眉吐气了。 但这孩子却不珍惜,还跟这么厉害的丈夫闹矛盾,让他操碎了心。 方才下去宴会也喝了几杯,沾了酒气就开始指点江山,“我是你爸,我不管你谁管你?结了婚还不在一块儿住,你这不是让我们父母担心吗?” “这要是分居,说着是冷静冷静,互相给对方独立的空间,但你给我瞧瞧——”白大江说的笑呵呵的,“下一步不都是离婚吗?” “我是过来人,让你们早点同居,也是为你们好,”白大江啧了一声,“不然,你们这不是伤父母的心吗?” 这包厢除了白父白母白景江姜和侍从外,还有裴郁和杨助。 杨助自觉接过裴郁的大衣外套,放在一旁,听着白大江指桑骂槐的话,冷汗都要流出来了。 这白大江以父母的口气教训白景,这话分明可以私下跟白景说,却非要在有裴总的场面说,就是为了“指点”裴郁—— 这是阴阳怪气裴总不顾父母的担忧,太过于“独立”,不知道顾及着家庭,没担当没责任心。 但是...谁都知道裴总的父母早逝,这话...说的多诛心。 杨助小心翼翼的放下衣服,想要悄悄擦擦冷汗,余光竟然看见一个极为熟悉的人影—— 江先生? 杨助也没看到方才手下收集的资料,现在在这种场合看见本来不该出现的江姜,身体都僵了。 他发现自家家主也扫了一眼江姜,若有所思的沉了脸,他十分有为主分忧的心,在白大江说话的空档轻声问,“白先生,您和夫人喜欢的清酒我让厨房备上了,白景先生的干白也已经送过来了,这位——” 杨助笑着询问的看向江姜。 白大江本来想要继续“指点”的话只能停下来,对杨助十分不满,但又不敢说什么,只能扫了一眼江姜,随意开口,“刚收养的,不用管——” “跟着我们喝清酒就行。” 江姜被杨助和白大江提到才抬头看向几人,“裴先生您好——” “我喝什么都可以的。” 他说话时,白景不经意的抬头看向裴郁,发现裴郁看向江姜时,他呼吸都屏住了—— 他虽然看不上江姜,但也清楚的知道,江姜这种清冷又狐媚子劲儿,最招男人喜欢。 而且...江姜身段... 勾人的很,分明那么清瘦,腰比他还瘦,那里却比他还翘,分明只是一个beta而已....... 白景咬唇盯着裴郁,发现裴郁在江姜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他的时候,脸色愈发苍白。 话毕,几人入座。 白景因为白大江的话,又因为心中莫名的焦虑,坐到了裴郁的左边,裴郁的右手边是白大江,白夫人坐在白大江另一边。 而江姜安安静静的坐在了白夫人右手隔了好几个的位置,跟裴郁斜对着。 入座之后,侍从把菜单递给裴郁,裴郁随意勾了几个,旁边的白大江凑着说了几个菜。 “小景喜欢甜口的,来个荟萃白糕吧,我跟他妈妈喜欢辣点的,裴总你看着点就行。” 裴郁“嗯”了一声,抬头看向斜对面的江姜,“想吃什么?” 他被人们簇拥在中间,一举一动都被关注着。 此时突然开口问江姜,让白大江和白景几人都愣了一下。 白大江皱眉若有所思的看向自己的beta儿子,而裴郁左手边的白景抿唇瞥了一眼江姜,眸中的情绪很复杂。 江姜有些惊诧,抬头跟裴郁对视,似乎有些不大好意思,眉眼弯弯的轻声道,“您看着来就好。” 裴郁低头扫了两眼,点了两个清淡的菜。 两人的对答和交谈也算是得体大方,白大江没看出什么来,但白景心却压不住的焦虑。 omega独有的直觉,让他觉得不对劲。 他看向江姜,“江姜,你不是跟郄泓聊的不错吗?怎么不叫他来——” “刚好让家人帮你看看。” 江姜听见白景的话,放下手中的纸巾,掀起眼皮缓缓的看向对面。 裴郁淡淡的看着自己,指节轻叩桌面,似乎在等他的回答。 第79章 哥哥的男朋友(29) 江姜被白大江的话点到,放下手中的茶杯,抿唇瞧过去,“哥哥,他可能...有点急事,所以先回去了。” 白景皱眉,“是吗?我帮你问一下。” 他说完直接打开手机发了条消息,对面很快就回了话,郄泓说很快就过来。 白景指尖点了点屏幕,放下手机,他自小就冰雪聪明还长得出挑,长辈和同龄的小孩儿都喜欢他。 自然,也最清楚周围人对自己的心思。 郄泓小时候就跟在他身边献殷勤,长大出国回来后,也是上赶着跟他说话,他当然能看出郄泓有几分在意自己。 但他怎么可能跟郄泓在一起,不过只是个没有继承权的人而已。 他可是裴家的主母。 但是,倒是可以把自己不值钱刚从外边认回来的所谓弟弟送到他床上,不仅能帮家里笼络住郄家的势力支持,还能把碍眼的家伙送出去。 可谓是一举两得。 白景抬眸看向江姜,“郄泓说他回来,大约十分钟。” 江姜眼睫微眨,有些惊诧的“啊?”了一声,“好——” 他有些无措的抿抿唇,“哥哥你跟他很熟吗?” 他玉白的脸小小的,尖俏下巴,殷红的唇,上挑的桃花眼,搭配起来有股子清纯和妩媚的肉欲。 当这样抬着眸子瞧过来时,即使是一向自持美貌的白景都下意识的皱了皱眉。 真是没个家教—— 天天一股子勾人的狐媚子劲儿。 白景几不可查的皱了下眉,他心中有些莫名的不舒服,“我跟郄泓从小就认识。” 他鬼使神差的又补充了两句,“郄泓他可能看着不太好相处,有时候又喜欢说些话戏弄人,但他心地是好的,你不要介意。” 瞧着江姜的笑滞了一下,白景心情好了几分。 白景扭头,却发现裴郁在看他,发现自己也看过去时淡淡的转开了视线。 白景后知后觉的有些紧张,菜适时的开始送来,服务员轻手轻脚的上菜动作打断了白景尴尬的感觉。 才过了三四分钟,门就又被轻敲了两下,门推开后,郄泓进门。 郄泓今儿想要收个美人,却被人打断,还可能触犯了大佬的心尖宠,心里忐忑不安,本想跟白家这几位断了关系—— 谁知道白景又私下联系让他过来。 他琢磨着裴郁是白景的丈夫,是不是能帮他吹吹耳边风,当然...也想问问白景到底知道不知道他“弟弟”跟他丈夫的事! 要是不知道的话,只能说是阴差阳错,要是知道,还故意把人介绍到他床上,那这不是害他吗?! 即使是他对白景有几分好感,也休想利用他去争风吃醋! 郄泓进屋正想要发难,一抬眼就看见了让他忐忑了一路的人。 他身体一僵,拘谨又小心翼翼的发问,“裴哥...你也在啊?” 裴郁淡淡的扫了他一眼,没有回应,可算是下了郄泓的脸面。 郄泓神色苍白,但敢怒不敢言,裴郁的身份地位注定了他可以为所欲为。 白大江和稀泥的出来给郄泓台阶下,“小泓你来了?快来——” “刚好裴总也有空,大家一起吃个饭嘛。”白大江拍了拍郄泓的肩头,“怎么方才说出去透透气还就不回来了?” 郄泓脸色僵硬,“嗯...有点事,打了个电话。” 郄泓尴尬又后怕,骑虎难下只能顺势留下,白大江指挥道,“小泓,你来,你跟江姜坐一块儿去。” 白大江根本不给郄泓拒绝的机会,直接推着人坐下,“你们这代的年轻人啊,就是喜欢扭扭捏捏,你瞧瞧坐一块儿多好看多般配?” 白大江扬声劝座的叫嚷在裴郁放下茶盏时“咔——”的一声中停下。 几人都下意识的看向裴郁。 只见裴郁慢条斯理的拿着纸巾擦拭手指,垂着眸看着不像是不悦的样子。 白大江松了口气,坐到座位上,郄泓也只能讪讪坐下,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几人在寂静之中沉默了一会儿,一直到白大江给白景夹了块儿糍粑,“小景,你多吃点糍粑,你不是喜欢吃这个吗?” 白景露出笑模样,“谢谢爸。” 白母内向不爱说话,也是细心的瞧着白景手边的水杯,不时递一递纸巾。 倒是一副合家欢的幸福画面。 裴郁的视线扫向孤零零一人的江姜,他大概是心情不怎么好,分明弯着唇角,但眸中黯淡,发丝垂在肩头,衬的本就玉白的肌肤有些苍白。 他注意到江姜自从清酒上了之后,一直没有品尝过,桌上的菜只动了几筷子,还都是他点的那两道清淡的菜。 裴郁皱了下眉。 白大江拉完关系,又开始笑呵呵的说上生意上的事儿,“裴总,我听说裴氏最近在朝着ai智能那边发展?” 裴郁道,“有想法。” 白大江“噢”了一声,“我们公司也有这想法,但是啊...这方面的人才实在是缺乏,不说专业人才吧,就连搞懂这方面的管理都没几个,实在是整的我们一头雾水。” 他愁眉不展的叹了几口气,“还是裴氏厉害,这么多年积累下来的家业了,人才可是一搜罗一大把。” 裴郁没接话,白大江想要要人的话哽在喉口不上不下。 白大江朝着白景使了个眼色。 白景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夹了一筷子牛肉,放在裴郁面前的盘中,“你尝尝,味道还可以。” 裴郁神色更冷了几分,只是“嗯”了一声。 他慢了几分跟白大江道,“后续可以找杨助。” 这是成了? 白大江乐呵呵的点头,“好,好,那等我后边再找。” 白景神色也好了几分,裴郁虽然最近跟他有几分别扭,但真正在自己家人面前还是很给自己面子的。 而且... 他看了几眼郄泓和江姜,心想,大概是因为方才自己跟郄泓表现的太亲密了,所以裴郁才不高兴。 白景心头微甜,朝着裴郁凑近了几分。 他屏住呼吸,忍住满心的羞涩,想着自己跟裴郁结婚这么久,却没有安抚过裴郁—— 确实容易给其他不三不四的人钻空子的机会。 他想着自己可能暂时怀不上,但...但其他的,他相貌一向被人称赞,身段也好,应该还能让裴郁喜爱... 他在裴郁耳边低声道,“...今晚你有空吗?” 第80章 哥哥的男朋友(30) 白景强忍住羞涩,垂着眸子没敢跟男人对视。 良久,却听见裴郁淡淡道,“今晚有个会。” 白景本来满心忐忑,听到裴郁委婉的拒绝,脸色都白了。 他从小被捧着,第一次如此主动的打算把自己的身子给他,裴郁居然还不领情....... 白景白着脸不吭声,开始想是不是那个不知名的贱人第三者是不是已经跟裴郁做了什么? 要不然,裴郁怎么可能会拒绝自己? 白景想到这里,皱眉挺直身子,又冷下了脸,既然裴郁不乐意,自己凭什么上赶着? 但他的眼眶都开始愤怒憋屈的红了。 白大江在一旁瞧着两人别扭又冷淡的模样,心中十分焦急,只能转移话题想着热热气氛,“小泓,你跟江姜处的怎么样啊?” 郄泓轻咳几声,琢磨着是不是裴郁方才就是搭把手帮了江姜,只是看在白景的面子上,“江姜,还是很不错的。” 白大江笑呵呵的道,“那挺巧,江姜啊是个beta,确实比不上omega,但是吧江姜长的漂亮,性子也好,我就说该合你的心意。” “而且啊我知道你们年轻人不喜欢我们插手,也不愿意这么早就结婚。”白大江摇着头,“你们愿意处就处段时间对象,我们不着急。” 白大江几乎把自己的算盘写在脸上,“我前天还看到一个新闻,哎哟我还跟小景他妈说有点意思——” “说一个小伙跟beta伴侣先领了证没摆酒席,就住到一块儿,过了个两三年beta怀上孩子才结的婚。” 他这话说出来,江姜的脸色白了几分。 但白大江仍旧继续道,“我琢磨着也是个办法,beta啊——毕竟不太好怀上孩子。” 白大江坐到江姜和郄泓中间,牵着江姜的手拍了拍手背,“江姜身子养得好,这几年又年轻,你俩也别嫌我说多——” “多努力努力,”白大江朝郄泓道,“多让医生给调理着点,还有什么助孕的姿势啊时间的,都琢磨着,一年半载的孩子也就能怀上。” 这话说的太露骨,江姜贝齿轻咬下唇,估计是实在听不下去了,“爸,我...” 白大江久处高位,听不得人拒绝,瞪了他一眼,“好好听着,这是为你好。” 众人都在看着,江姜低着头没再说话。 但在裴郁的角度,能看到他浓密的眼睫上有些湿漉。 裴郁皱眉捏着手中的茶杯把玩,莫名想到方才在外边,江姜红着眼眶轻声细语的说,他们两人不再联系,以后不再见面的场面。 白景心情不爽,冷眼瞧着白大江嘱咐的江姜的话——几乎算是侮辱了。 他却没了帮忙在裴郁面前遮掩的心思,“爸,要是你着急的话,直接让两个人先订婚好了。” 白景扫了一眼江姜微红的眼眶,以及玉白的脆弱的脖颈,“江姜也挺喜欢郄泓的吧。” 江姜听到他的话,抿唇朝他看过来勉强的笑了笑。 而旁边的郄泓,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方才还十分满意江姜,恨不得立刻带到床上疼爱。 这次进了屋,却不再殷切,反而想要推拒。 白大江心中对江姜十分不悦,难道是刚才出去,江姜清高不识好歹,让郄泓倒了胃口? 场面一时僵持起来。 江姜抿唇,弯着眸子,眼尾的小痣却黯淡极了,垂到肩头的发丝逶迤,气质本就柔和,现在愈发惹人怜惜。 白景目光渐渐冷淡起来,他皱眉状似不经意的朝着旁边的男人瞧了一眼—— 白景旁边就是裴郁,江姜这副犹如被打湿的小猫的模样实在可怜,裴郁狭长的眸中神色更深了几分。 就在白大江打算继续逼着两人订婚的前一瞬,座椅底部和木质地板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咔——” 几人都下意识的朝着站起来的裴郁看过去。 裴郁本就身材高大,在alpha中也是数一数二的,更别提气场强势,几个人都屏气凝神看着他。 白景指尖攥住手心,心中跳的很快,他怕裴郁真的对江姜有什么心思。 不可以...不可能... 江姜只是一个beta,还是一个在福利院和贫穷的养父母养大的没教养的狐媚子。 裴郁可是在堆金砌玉的裴家长大的继承人,怎么可能喜欢上江姜这种狐媚子,他应该最喜欢的是自己这种清冷端庄的omega。 白景控制不住的变了脸色,甚至都忘了闹别扭的事儿,“裴郁,你去干什么?” 他语气有些急,男人顿了一下,淡淡的朝他扫了一眼,这一眼很冷淡—— 分明裴郁一直这样的,手段狠厉,但是...但是这次他却莫名的胆颤,像是裴郁生气了,是对他不满。 怎么可能。 裴郁淡淡道,“出去抽根烟。” 白大江下意识的谄媚道,“好...好...” 门被推开,裴郁不经意的看了一眼郄泓,接着出了门。 下一瞬,郄泓也说要去卫生间,跟着出了门。 白景坐立难安,也跟着出了门。 屋内只剩白父白母和江姜三人。 白大江想着自己刚刚竟然被实际上的姑爷,给吓成那副模样,心中就不爽,看着江姜更是烦躁,“江姜,郄泓条件这么好。” “你还纠结端着个什么?”白大江对江姜实在懒得正眼瞧,“这么多年在外边养的都不知道孝顺父母,你今天就是不愿意也得跟着郄泓走。” 江姜从那三人出了门,声音就不再是柔弱可怜的调调,反而为难道,“爸爸,我知道你的为难——” 江姜抿唇,“可是我现在学校有些忙...大概没办法订婚生孩子。” 白大江皱眉,“你忙什么?” 江姜为难的道,“这——” 白大江斥他,“吞吞吐吐什么?直接说!” 江姜轻声道,“因为巧合,我进了校学生会主席团,这两天因为投资人撤资的问题,校学生会工作进展有些缓慢,近几个月我估计都要忙着学生工作。” 白大江倏地皱眉,不可思议,“你说什么?——” “你进了主席团?投资人撤资是怎么回事?” 白大江打心眼里不相信,毕竟B大主席团又不是大白菜,连京市不少政商界新贵都是曾经主席团的人物。 就连白景,当时也是靠着家世以及裴郁的投资,才进了主席团当上会长。 江姜抿唇笑了笑,“学长学姐们给了机会,才刚巧进的主席团。” 白大江噢了一声,看来估计是借了白景的势,“撤资是怎么回事?” 江姜蹙眉有些犹豫,“具体细节我不算清楚,但听闻一开始是裴氏有的撤资的意思,后边不少集团就跟着撤了资。” 白大江差点跳起来,“裴氏?” 他没想到居然是裴郁那边...裴郁不会在意这些小钱,一定是因为白景惹了他不高兴,才故意撤资警告的白家。 怪不得...他总觉得最近白家跟裴氏一些对接的项目进度缓慢,还琢磨着让白景不经意给裴郁提提,没想到!没想到! 白大江急的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他心里也开始怨恨起白景来—— 是个omega就好好的完成自己的该做的事儿,联了姻却连男人的心都抓不住!真是个废物! 他皱眉暗骂几声,抬眸就瞧见面前轻蹙眉头,却柔软可怜的让人心醉的亲生儿子。 对啊...白景被他们惯得清高别扭,软不下身段去讨好男人,江姜却是个惯能引起男人怜惜和欲望的。 白大江鬼使神差的有了些上不了台面的想法。 江姜狐疑的抬头,眼尾绯红,薄薄的眼皮,尖俏雪白的下巴,温温柔柔的声音,“爸?” 第81章 哥哥的男朋友(31) 白大江被惊醒,心里琢磨来琢磨去,还是觉得白景毕竟是自己养大的儿子。 江姜...虽说是他的亲生孩子,但看着太软弱,身子骨也不像是个有福气的,就算是背着白景送到裴郁的床上—— 裴郁不一定收,收了不一定能怀上孩子,而且还要担着被白景发现生气的想法。 确实不值得。 他转移了话题,“你再给我说说撤资的事儿,现在小景没在学校?他怎么没给我交代?” 江姜只能简单说了几句。 白大江下意识的看了几眼这个自从带回家就没看过几眼的亲儿子—— 模样出挑,身段好,而且...“你学的什么专业来着?” 他记得这个儿子倒是有几分聪明,跟白景靠着特长进B大不同,江姜倒是自己靠着文化课考进去的。 江姜道,“金融管理。” 白大江唔了一声,“最近有个项目,你来公司打打下手,也了解了解公司。” 他琢磨着白景也就是个omega,到底是支撑不起家业,江姜是个beta,倒是还能使唤使唤,以后帮扶着小景。 江姜垂下眸子掩住其中的嘲讽,哈,独宠白景的爽朗父亲吗? 想起如果他不穿来,原主作为白大江的亲儿子,存在的唯一价值就是对照出白景这个假少爷有多么的受宠。 用他的冷清孤僻衬托白景清冷高贵,用他的内敛衬托白景的落落大方。 甚至...在原先的走向中,绑匪绑架了白景和他,威胁白家给钱才能放人。 白家是拿了钱,只拿了够一个人的钱,接走了...白景。 只剩他一个人。 如果不是命大,原主在那次就死了。 但即使是让原主留下一辈子心理阴影的事情,也只是为了衬托白景而已—— 用人命和真少爷对比,白景这位假少爷才是用才华跟才情征服了所有人,即使是血缘关系又如何—— 白家宁愿舍弃原主这个真少爷,也要保护白景这位万人迷假少爷呢。 江姜心中冷笑,温温柔柔的道了是。 是,白景现在可能不在意看起来唾手可得的财产。 但是江姜气不过。 凭什么本该是原主的东西就得拱手送给的白景? 白景曾经得到的一切——白家的偏爱,继承的财产,甚至是男人... 他都要一一抢过来。 也让白景试一试,什么叫做肝肠寸断。 而门外,裴郁关上门后就抬步朝着连廊走去。 随后的郄泓战战兢兢的跟着裴郁离开,走到连廊后看到站在栏杆处的男人—— 身着高定西装的alpha极为高大强势,一手揣兜,另一只手捏着猩红烟头,漫不经心的站在栏杆处眺望风景。 这里刚好能看到另一侧的西山,影影撞撞,森冷阴邪。 郄泓站定,“裴哥...您有事找我吗?” 良久,裴郁才淡淡的扫了他一眼,“你结婚了?” 郄泓忙挥手,“没有。” 裴郁“嗯”了一声,缥缈的白色烟雾萦绕,衬得他深邃眉眼越发俊美,“白家跟你说了——想把江姜介绍给你,让你们订婚?” 郄泓琢磨着这话的意思,白家确实是把江姜介绍给他了,但是说的是送到他床上,名分不用给,订婚当然是没影的事儿。 “啊...”郄泓点头,“是这样。” 裴郁指节敲了敲栏杆,发出沉闷的响声,不知道他在沉思什么。 郄泓几乎是站的膝盖都僵了,才听见裴郁道,“鼎盛最近在股权变动?” 郄泓呆了,“是...”郄家正值权力交接的动荡期,这也是为什么他一个不受宠的孙辈也从国外回来的原因—— 没指望着他能夺权,但至少能拿到钱。 裴郁淡淡道,“你对他好就行,其余的事不用你管。” 裴郁说完就直接转身离开。 郄泓整个人顿在原地,这什么意思? 对他好? 郄泓脑海中浮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 裴郁让自己照顾江姜,甚至是跟江姜订婚结婚,哄好江姜让他开心就行,其余的...鼎盛...会到他手上? 郄泓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靠...其余人别说插手郄家事务,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但是裴郁...裴郁可是裴家的家主,他要是开口,绝对... 裴郁走过转角,就看到脸色有些奇怪的白景。 白景站在转角处,不知道听见了多少。 裴郁皱眉,打算越过他,就听见白景竟然道,“裴郁...你不生气了吧?我跟郄泓只是以前认识,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白景说着还别扭的冷着脸,“我只是...你别逼着他跟江姜结婚了,我不喜欢郄泓的。” “.......” 裴郁垂眸静静的看着他。 淡淡的不带任何情绪的目光,让白景有些紧张和下意识的畏惧。 他攥着衣角轻咳两声,“今晚我们在这里...”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见裴郁倏地抬起头,越过他的方向朝前看,那双凌厉的凤眸都专注起来。 本冷硬的轮廓似乎有几分柔和。 白景怔住了,扭头看向自己的身后—— 竟然是江姜? 他心里慌张的想,怎么可能...裴郁怎么可能看得上江姜... 一定是他看错了。 第82章 哥哥的男朋友(32) 白景心下意识的提起来,裴郁和江姜这应该是第一次见面... 为什么...裴郁的表现,其实细究来说,没有任何失礼之处,但白景总是很在意。 江姜朝着他们走来,“哥哥,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你们继续吃,不用管我。” 这些天昼夜温差有些大,在月光下,他本就白皙的肤色愈发剔透,殷红的唇微张,“再见。” 他眸子弯弯,转身离开,腰肢纤纤。 白景从他走来就满身防备,皱眉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发现江姜没有特意跟裴郁有交谈,并且离开后才轻呼一口气。 大概是他多心了吧。 等江姜离开,他本来想要继续跟男人亲近一下,还没转身,裴郁就大步擦着他的肩头离去。 “今晚我还有会。” 白景皱眉,想要叫住裴郁却苦于没有借口。 他心情莫名的差,分明以前一切都是顺利的,但最近...不知为何,碰上江姜的事儿,总是心里不爽利。 “白景,在想什么——” 男人低沉有些轻佻的声音传来,白景下意识的转头瞧见郄泓。 郄泓笑着道,“裴总和江姜离开了,咱们也得继续吃完晚饭吧,一起回去?” 白景听到郄泓的声音,疲惫的内心总算是感觉到熟悉的人带来的安全感,“嗯。” 两人回了房间。 一坐下,郄泓就朝着白大江敬了杯酒,“白伯父,您也是看着我长大的,也知道我是什么样儿的人,以前我性子混,但是我能保证定下来后,一定一心一意的对人。” 白大江被郄泓吓得愣了一下,郄泓分明出门前还推三阻四,现在又这么热情... “小泓啊,你这是...”白大江都开始怀疑郄泓说的是要求娶谁了,难道郄泓想的是白景? 白景也放下筷子,诧异的看向郄泓。 郄泓却像是没感受到两人惊讶的视线,“我想要求娶江姜,江姜现在还没毕业,我能等到他毕业——” “要是伯父你不放心的话,我可以先跟江姜订婚,等毕业后我会立刻跟江姜结婚,好好的待他。” 他这话说得信誓旦旦,白大江和白景对视了一样。 白大江面上带上欣喜,毕竟江姜能跟人联姻,白家的姻亲又多了一位,实力也能提升,当然是何乐而不为,“好!好!你小子有骨气!” 白大江拍了一巴掌郄泓的后背,“可以先订婚,等江姜毕业结婚,你放心...江姜漂亮又温柔,就适合做咱们这些人家的妻子。” 郄泓也笑,两人达成了共识。 但白景却皱眉脸色不大好看,毕竟郄泓从小到大都是跟在他后边追着照顾他的人。 即使他对郄泓没这方面的意思,但是眼睁睁的看着喜欢自己这么多年的人突然要跟自己的弟弟在一起,实在是... 白景抿唇,看了两眼茶杯中的茶汤,轻声说,“是不是太草率了?郄泓,你和江姜才见过一面。” 郄泓“啊?”了一声看向白景,“我会好好了解江姜的,不会让他伤心。” 白景眉头皱的更紧了,“我是说,你知道江姜现在在哪工作吗?” ... 江姜离开包厢打车去医院,刚收到消息,说是他一直昏迷的养父母醒过来了。 他刚坐上出租车,手机上就传来白大江的消息。 看着上面白大江说让他准备订婚的事儿,江姜笑了笑,还真是无利不起早。 现在发现原主这个没用儿子还能榨出价值,语气立刻就变好了不少了呢。 江姜随意回了对方,没再理会。 555好奇道,“宿主美人,郄泓刚刚不是还被裴大佬吓得都快尿了吗?现在怎么又说要跟你结婚啊...” 江姜挑眉,“一定是有利可图,郄泓才会上赶着,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方才裴郁出门跟郄泓交代了些什么,比如——” “让郄泓对我在一起,再比如要照顾我之类的。” 555简直震惊,如此离谱的事儿,但一想又莫名觉得真有可能,“这这这,宿主美人你怎么能猜得到啊!” 江姜皱了下眉,“嗯...像是裴郁那种...” 他想了一会儿如何形容才继续道,“有点大alpha主义的人,就会相信omega和beta都需要alpha来照顾。” “所以,才想着帮我找个可以托付的对象,而且还能在他眼皮子底下,被他时刻看着的,才能放心。” 555被搞得脑袋都开始乱七八糟,“可是...可是裴大佬对你的好感度都快到80了,这都快要爱上你了...” “怎么表现的一点都看不出来...”555吐槽,“而且,为什么会把你嫁给别的alpha啊...” 江姜回忆起男人凌厉的五官,以及紧抿的薄唇,噗嗤一声笑了,他指尖缠住发丝慢悠悠的缠到一起,“唔...大概是——闷骚吧。” 这种强势的人都是撞了南墙才知道后悔。 等他真跟郄泓订婚,裴郁估计才能体会到什么叫悔不当初。 订婚前都是说得好好的,但是等他郄泓订婚,就会跟郄泓亲密起来,甚至可能要当着裴郁的面亲昵。 等那时,男人还能保持冷静吗? 江姜去医院看完养父母,跟主任医师聊了两句,又做了针对性的婚前检查,坐在门口长椅发呆的时候,西装革履的裴郁突然从转角出现。 江姜迟疑道,“裴先生?——您生病了吗?” 裴郁居高临下的从他的脸上逡巡,仍旧是那张清冷昳丽的脸,脸色有些苍白,情绪是真实的担忧。 嗯,又恢复了惯常的礼貌和距离。 裴郁皱了下眉,分明一切回归原位才是对的,“没有。” “钱我帮你交了。” 男人指的是江姜养父母手术需要的钱。 话音刚落,他扫了一眼江姜手中的体检单。 江姜摇头,“没生病...只是...” 裴郁道,“嗯?” 江姜抿唇,垂眸时颤抖的眼睫很温柔,“只是刚刚做婚前体检,医生说我的生殖器官已经发育成熟...可以受孕。” “但是有些位置...”江姜下意识的扫了一眼自己的前襟,“发育不太好,估计要吃些药干预。” “.......” 裴郁皱眉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里,顿时愣了一下。 两人在人来人往的医院大厅都不再说话。 江姜耳尖红到滴血,声音很轻很低,“应该没什么大问题,您不用担心。” 裴郁也红着耳尖移开视线,淡淡的“嗯”了一声。 第83章 哥哥的男朋友(33) beta确实属于可以生育的群体。 但大部分的beta孕育子嗣困难,负责生育的一直是omega,这也是omega数量少身体较弱,却一直受到社会偏爱的原因。 江姜指尖捏住手中的报告,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他低声突然道,“谢谢您。” 裴郁淡淡的“嗯”了一声,“回去?” 江姜抿唇点点头。 裴郁提步离开,“走。” 江姜只能跟在他身后。 等两人到了医院门口,江姜停下脚步,裴郁看了他一眼。 江姜道,“裴先生您先走吧,我再去看看我爸妈。” 裴郁停下脚步,“多长时间?” 江姜愣了,“大约半小时?” 裴郁抬了抬下巴,“我等你。” “.......”江姜闷头朝前走了几步,突然攥住裴郁的手腕转到消防通道,“谢谢您。” 裴郁看了他一眼,“什么?” “我爸妈的事情...” 裴郁“嗯”了一声,垂眸跟他对视。 江姜眼睫微颤,深吸一口气缓了一会儿才道,“还有...郄泓——” “郄泓”两个字一出口,裴郁的眉头皱了一下。 江姜咬了咬唇瓣,迟疑了一会儿还是道,“我知道您的意思了。” 裴郁狭长凤眸更加深沉,江姜能看出是谁的手笔,他一早就能猜出来,毕竟能在jss待这么长时间,还干干净净的,一定是极为聪明伶俐的人。 裴郁隐约能猜到,江姜估计会跟他保持距离,毕竟方才在宴会厅那边就是如此。 他淡淡的看着江姜,神色莫名。 他想——也好,本来江姜对他的感情就是不健康,不被世俗所容的背德感情,这次甚至还知道了自己是他的哥夫。 应该更加坚决的表示要保持距离了吧。 也好,这么干净的小孩儿,应该去体体面面的恋爱结婚,而不是跟自己一个已婚的男人纠缠。 他跟江姜巧合相识,也能护佑他一段路,至少...后边的郄家,只要江姜愿意,就会恭恭敬敬的迎他进门。 但,那天...江姜濡慕的眼神,通红的眼眶,鬼使神差的浮现在他的眼前。 “谢谢您为我操心,”江姜眉眼弯弯,抿唇笑了笑,“我知道您是为我好...” 他唇角的小梨涡都露出来,开心的像是拿到糖果的小孩子。 江姜顿了一下道,“我不知道您是我哥哥的...” 他抿唇有些无措,“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一直知道哥哥结婚了,但是我不清楚他结婚的对象...” 这话确实没错,白景结婚对象身份神秘,只有权贵圈子才知道。 白景裴郁两人婚后也没出席过活动,更没住在一起,更别说江姜这种刚被收养的养子了。 裴郁抄在兜里的指尖摩挲了一下,再开口时嗓音懒洋洋的,听着不像是惹怒的模样,“没事。” 江姜“唔”了一声,“姐夫...” 这两个字一出口,清凌凌的嗓音像是冰块儿砸进玻璃杯,脆生生的清爽,让裴郁顿时挑了下眉。 他掀起眼皮看着清冷昳丽的长发美人beta咬着唇瓣有些犹疑的抬头跟自己对视。 裴郁看过去时,美人像是被惊到一般转头,侧脸弧度精致,玉白脸颊绯红耳垂,乌墨发丝,脸颊酡红,“姐夫...那我还能再跟您接触吗?” “.......” 良久,裴郁才移开目光,嗓音沙哑的道了一声,“可以。” 江姜唇角弧度很甜,压着雀跃“嗯”了一声。 江姜似乎是有些忐忑,抿唇试探性小小声的道,“姐夫,那我先去找一下医生。” 裴郁惯常冷淡的神情都柔和了一点,江姜本就年纪小,初见时他一副成熟游刃有余的模样,现在看起来,就是个小孩儿—— 被允许伸爪子之后,就悄咪咪的翘尾巴。 还小,得惯着点。 不过,裴郁道,“看医生?不是说去看你养父母吗?” 江姜“啊”了一声,找补道,“那个,去找主治医师问一问我爸爸妈妈的情况...” 裴郁神色有些冷,“不是刚问完?” 江姜被拆穿,低头不敢吭声了。 裴郁良久才道,“走吧。” 江姜乖顺的带路,两人到了四楼的科室,分诊台拿号后坐在长椅上等待。 裴郁看着上面“beta生殖科”的几个字沉默了一下。 beta是三性里面人数最多的,即使这时,拿号排队的人也很多。 江姜和裴郁太出挑,几乎是刚出现,就引起了所有等候患者的注意。 等江姜坐到长椅边上唯一的一个位置时,本以为会先去车里等他或者直接离开的裴郁竟然站在他的右侧。 裴郁自出生以来还是第一次体验普通人在医院看病的流程,曾经都是家庭医生或者私人医院,主打安静保密。 但公立医院就诊人数很多,熙熙攘攘的交流声和消毒水的味儿让他皱眉有些不悦。 江姜仰脸轻声道,“要不然您去外边等我?” 他桃花眼内勾外翘,平视和上挑瞧人时狐媚极了,但仰起头眼巴巴的看着裴郁时,像一只画了眼线的小猫咪,水润润的。 裴郁没吭声,拿过他手中的单子,“哪里不舒服?” 他记得江姜方才还说体检问题不大,已经粗略问过医生了,只是那里发育不好。 “嗯...”江姜轻咳两声,“还有......” 他眼睫微颤,磕磕巴巴的说不出话来。 旁边从他俩出现就一直看热闹的beta着急的帮他道,“你是不是要结婚啦?——” “那就肯定是看来生殖腔的!” 江姜羞涩的“嗯”了一声。 裴郁作为不承担生育任务的一方不太清楚,那beta很热情开朗,主动跟江姜搭话道,“你好漂亮啊...” “你身上也香香的...”那短发男beta杏眼大大的,惊艳的凑近江姜。 他从江姜出现就一直看江姜,毕竟...beta大部分都是没什么攻击性的外貌,比如偏可爱型的。 像江姜这种——美的锋利美艳,几乎能用脸杀人的清冷感,真的很少见。 江姜还没说什么,裴郁皱了眉。 幸亏那男beta傻乎乎的继续道,“啊,你们好般配啊,是看医生调理打算备孕的吗?” 他不等两人回应就“啪”的一声拍了下手掌心,“哇,你们生的小宝宝一定超可爱!” 他说完,发现那两人都没说话,狐疑的看过去,“啊?你们为什么都脸红了啊?” “对了——”男beta皱皱鼻子,小小声的在江姜耳边道,“美人哥哥...我想问问你跟alpha那什么的话,会不会很疼啊...” 男beta红着脸道,“我...我男朋友也是alpha,听说beta那里发育不太好,可能承受不住alpha...” 江姜脸颊微红,有些无措,“这...” 裴郁冷冰冰的看着那个不知所谓的还一直靠近江姜的beta,看着江姜被那人不知道说的什么话搞得脸都红了。 他想,江姜就是太温柔好脾气,才总被欺负。 江姜抿唇水光潋滟的眸子羞答答的瞧过来。 裴郁看着他薄薄的绯红眼皮,淡淡道,“怎么了?” 第84章 哥哥的男朋友(34) 大概是裴郁气势太强硬,只是淡淡看过来,就让beta一哆嗦,控制不住的把方才的悄悄话都抖索了出来。 “那个...我是说,你...还有大美人一个beta一个alpha,那什么的时候会不会疼啊...” “大美人看起来——” 杏眼男beta说起来滔滔不绝越发上劲儿,甚至伸手比划了一下,“大美人的腰这么薄!那啥的时候会不会留印子啊,还有还有...” 他的话太露骨,让江姜玉白脸颊都染上绯红,藏在发丝下的耳尖红红的,不经意和裴郁对上视线的时候慌张的闪躲开。 男beta清脆略显“聒噪”的八卦声似乎被消音,裴郁垂眸看着江姜,视线慢条斯理的从他的耳尖到紧抿的殷红唇瓣,再到...平坦的小腹曲线。 他走了下神顺着男beta的话想象了一下,确实...江姜身子骨纤细清瘦,分明在beta里面也算是高挑的身形,但抱起来,像是没有重量一样。 更不必说,一只手就能环住的腰身。 他视线扫过江姜的小腹,耳边是beta嗷嗷的“悄悄话”声,“好薄的腰...唔...一定会把肚皮顶起来吧...” 裴郁皱眉,那男beta继续道,“啊..感觉有点危险,会不会疼啊...诶,男A们就这样霸道死了,攥着后腰就不管不顾,美人哥哥这样会受不住的!” 裴郁下意识的想到郄泓—— 虽然是同一个圈子,但他跟郄泓交际不多,但只看外表,那人是个alpha,比江姜高壮一圈,如果抱着江姜能把江姜整个窝在怀里。 alpha那里发育都...有些过了,江姜又清冷温柔最是招alpha发疯的那种类型—— 更别说,江姜性子好脾气软,怕是不管alpha想要在床上玩些什么过分的都会答应。 裴郁压着眉眼,冷冷的扫了一眼仍旧在嘚嘚的男beta,听着耳边叫号的声音,示意江姜,“走。” 江姜耳尖通红,脸颊都有些粉,他虽然是个beta,长得也出挑,大家大部分见他第一印象,都觉得他是很会玩的那种类型,实则他纯情又温柔。 裴郁自然知道,他冷冷的瞥了一眼那beta。 那男beta被吓的卡壳,眼泪汪汪的朝着江姜告状,“呜呜呜大美人你男朋友也太...虽然看起来很帅很有钱,但感觉好凶啊啊啊...” 江姜抿唇轻声对着那beta道,“抱歉抱歉...我要先离开一下,嗯...他不是我男朋友。” 江姜的话还没说完,男beta惊得都要跳起来了,“啊?不是你男朋友!那他对你保护欲那么强?一定是暧昧对象吧——” “他铁定特别喜欢你!我感觉他虽然不说话,但是就跟狼似的一直盯着你,我跟你说句话感觉他都担心的要把我踹到一边去!!!!” 他刚说完,裴郁就站定在原地,冷冷的盯着他攥着江姜手腕的指头。 男beta一个激灵赶紧甩开,妈耶,他可只是一个beta啊啊啊,这个alpha的占有欲要不要这么强? 江姜抱歉的笑了笑,快步跟上前。 男beta看着很凶很帅的大佬alpha走在大美人的身旁,他松松的揽着大美人的腰。 大美人窈窕身形,纤细腰线勾勒出温柔到让人迷醉的弧度。 而男人的手臂揽在后边,看似是一个安全保护的距离,实则沾染着强势的掌控欲。 男beta咽了口口水,小小声吐槽,“好家伙...这大佬这么凶不会是因为欲求不满吧...大美人看起来都没喂饱过这alpha!” ... 江姜被男人带着上了十三楼,十三楼似乎是医生内部接诊室,走动的人很少。 裴郁带着他走了几十米后转弯,直接推开了一扇门,里面是一个装备完善的检查室,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的人等在里面。 “裴总可是大驾光临啊...”凌一声仍旧是斯文败类的模样,推推眼镜看到后边的江姜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小朋友还记得我吗?” “上次你在裴郁床上昏过去的时候,可是我帮你检查的哦...” 凌一声歪头温和的笑道,“好乖。” 他满肚子黑水,看到江姜这种清冷温柔的beta总是忍不住想要玩弄一下,也抱着想要试探江姜在裴郁心中地位的意思。 毕竟,这已经是不近男色一心只为工作的裴家主第二次为一个beta破戒了。 上次,深夜叫他过去,在裴总房间给一个陌生漂亮的beta检查是否发烧。 这次,大白天的把他叫来走后门,专门找清静地方给江姜检查...生殖腔? 这种私密的问题。 凌一声戴上医用手套,笑着打趣,“难道是上次那晚——情不自已。” “现在,让我来瞧瞧是不是裴家要添小少爷了?”凌一声站起身,示意江姜上检查台,拿起检查的仪器,“来,掀一下衣服。” “啊...”江姜薄薄的眼皮都有些粉,抿唇掀开衣摆,露出平坦白皙的小腹。 他人高挑纤细,躺到检查台上时小腹微微下凹,隐约露出两侧的胯骨,勾勒出微妙的引人欲望的线条。 凌一声用棉签在他的小腹上涂抹一层透明的黏液。 江姜轻轻的“嘶——”了一声,有些凉。 “别怕,”凌一声哄道,“裴总陪着你呢。” 他不提还好,他一说,江姜偏过头时露出的耳尖更红了。 凌一声轻笑,旁边虎视眈眈的裴郁冷冰冰的看了他一眼,“凌一声,闭嘴。” 凌一声识趣的表示自己懂了。 十分钟左右,凌一声放下探测的仪器,拿过检查单看了几分钟,“嗯,没什么大问题。” “但是——” “第二性征发育不太成熟,需要进一步催熟,”凌一声看向抿唇红着眼尾穿衣服的江姜,“是药三分毒,就不给你开处方药了。” 江姜轻轻的“嗯”了一声。 凌一声坐着椅子滑到另一边,抽出抽屉拿了两本小册子递给两人,“这本黄色的是关于催熟第二性征的,不要害羞,以后生了宝宝还要喂他,不如早点做好准备。” “还有这本,”凌一声递给裴郁,“助孕姿势,多试试有用处,对了——” “裴总,”凌一声笑眯眯,“劳驾您...可以多帮你家小孩儿揉了揉,能够促进发育呢。” “是不是啊?——江小朋友。” 第85章 哥哥的男朋友(35) 江姜的垂着头,耳尖有些粉,就在凌一声以为自己把年纪还小的小朋友逗生气的时候,江姜抬头温温柔柔的笑了。 他玉白脸庞带着点粉,桃花眼濡湿微弯,唇瓣艳红,带着股子柔软多情的意思,“谢谢您。” 分明长相昳丽到有些过于清艳了,但举止却落落大方,让凌一声都下意识的高看他一眼。 他抿唇轻声道,“那...如果想要调养身体的话,需要吃些药吗?” 凌一声顿了一下,状似不经意看了一眼裴郁,才斟酌着道,“你要是着急的话,倒也可以吃些药,但要注意剂量,这些事看缘分嘛,急不得。” “这样,”凌一声按了下桌上的按钮,门被轻轻推开,一个年轻医生戴着口罩走进来,“我让我带的实习生给你说一下注意事项再帮你拿药。” 江姜“嗯”了一声,跟着实习医生去了小隔间。 凌一声看着江姜离开,转向看着江姜背影的裴郁,“怎么?上回不是说不是那关系吗?” 裴郁懒得理他,慢条斯理的走到凌一声的桌子边,他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烟,指尖夹着烟推开窗户。 凌一声啧了一声,指着墙上的“医疗区禁止抽烟”几个大字,“得,知法犯法对吧。” 裴郁指尖夹着猩红烟头,淡淡道,“烟是谁的?” 凌一声被裴郁的话噎住,“不是...诶,我说真的裴总裴家主裴哥,你这是怎么回事——” “急着生小孩儿?我记得老爷子催你是催的挺紧,那个白家的少爷不愿意生?” 裴郁皱眉,“不是。” “啊?不是什么?”凌一声笑,“你不会说不是给你生的吧?” 裴郁“嗯”了一声。 凌一声懵了,第一次瞳孔地震,“不...你哪个意思?” 裴郁道,“他不是我的人。” 凌一声干笑,“啊...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说不是给你生孩子呢,没事,不是你的人也能给你生...” “我记得前段时间金家那个就是,外边一个omege给金家生了个继承人,说是分手费还有奖励生孩子的钱给了两个亿,挺大手笔。” “不过...你家铁定给的更多吧,毕竟都不是一个档次的,对了...”凌一声八卦道,“金家是去母留子了,你是什么意思?” “说实话,你家小朋友虽然我才见过一两面,但是温柔漂亮清冷...怎么说呢,比白家那个更适合咱们这些人家,你要是真的喜欢的话,等你家小朋友给你生个alpha,再带给老爷子那边看看,过了明路,老爷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更别说,白家那边不都是看你的意思,你真把你家小朋友捧得高,白家屁也不敢放吧。” 凌一声侃侃而谈,裴郁狭长凤眸淡淡,“江姜会跟郄泓结婚。” “.....” 凌一声又一次瞳孔地震,“啊?” “不是...那孩子...?” 裴郁捏着猩红烟头吸了一口,冷冷的看着凌一声。 江姜从隔间出来时,眼尾有点红,长发逶迤在颈侧,看向气压有些低的裴郁,“裴先生,你还好吗?” 裴郁已经熄灭了烟头,淡淡的嗯了一声,拿起凌一声给的小册子,径直出了门。 江姜抿唇,朝着被丢在身后的凌一声抱歉的笑笑,“凌医生今天多亏您了,裴先生似乎有急事,那...等下次见我请您吃饭。” 凌一声若有所思的盯着江姜笑,“诶,别啊江小朋友,饭不用请,以后记得多给我在裴郁身边吹吹耳旁风就好。” 江姜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您误会了。” 凌一声叹着气坐下,看着一高一低,温柔清冷和强势霸道的两人,端过枸杞水喝了一口,“啧啧...有意思有意思。” 等出门后,江姜两人到了一楼配药室拿好药。 回来看到男人落拓高挑的身形在人群中瞩目极了。 男人蹙着眉头,还是第一次在这么嘈杂混乱的场合待这么久。 他淡淡的看向江姜提着的药,“爱吃药?” 江姜听出他语气莫名,估计是不太高兴,“想快点生孩子。” “为什么?” 两人朝着电梯走去,江姜低头时侧脸弧度柔软极了,“嗯...不想让您失望吧。” 江姜继续道,“我知道您的意思,想让我生活的更好一点,今天您还看到了我最不希望您看到的狼狈的时候,所以...” 他轻喘一口气,“抱歉,有些语无伦次...” “我会尽快喜欢上郄泓,然后给郄家生下孩子,过上...还算过得去的生活,至少不会像现在——” 江姜在电梯前停住脚步,“然后,我也会尽量让自己快些忘记您。” “不是赌气,”江姜抬头跟男人对视,桃花眼弯弯,语气温柔,“只是...想让您放心——” “毕竟您都结婚了,还被自己爱人的弟弟觊觎的话,其实也会很为难吧。” “裴先生,我现在跟您接触的时候,总想跟您亲近,但是我知道这是不对的,”江姜弯眸,无奈道,“可是...我也不想远离您,不想剥夺为数不多的见面的机会。” “所以,”江姜声音很温柔,但让人听着很心酸,“只能让自己尽快不那么喜欢您,我才敢出现在您的面前。” “我也不想您讨厌我。” 两人坐上电梯。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人,十几秒的沉默之后,电梯停下,两人走出电梯就是监护室。 透明的玻璃墙能看到里面的场景。 一个温柔瘦弱的男beta被护工照顾着坐起身来,正在喝粥。 江姜在门口站定,“裴先生,您有事就先去忙吧,这里我一个人就行了。” 裴郁冷着脸居高临下的看他,“为什么?” 江姜垂眸,“姐夫,我不想让你讨厌我。” 他轻喘一口气压住眼尾的薄红,“你分明知道,我喜欢你。” 裴郁还没出声。 江姜抿唇倏地扭过头,不让裴郁看到他微红的鼻尖,“求您了。” 求他,允许他的喜欢,他的卑微和爱恋吗? 裴郁看着江姜,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攥住,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值得江姜这般浓烈专注的爱意吗? 良久,裴郁深吸一口气,“去吧。” 江姜低低“嗯”了一声。 裴郁看着江姜转身进门,看着他打了电话,看着郄泓出现在病房门口。 看着郄泓和江姜以及他的养父母相谈甚欢,看着江姜脸颊微红,抿着唇坐在郄泓的身旁。 裴郁独自坐在车内,指尖夹着猩红的仰头,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这是他想要的结果吗? 第86章 哥哥的男朋友(36) 时间过去的飞快,江姜在校学生会的工作开展的迅速,几乎算得上是如鱼得水的地步。 而B大百年校庆即将到来,全校师生都在为此等盛况摩拳擦掌的等待大展身手。 “江姜,你看看这边赞助公司还能找谁?” “江姜那天你给我发的表格还有吗?我们系好像是缺几份!” “江哥,这电话打不通怎么办?寰宇总裁办接电话了,但是又说他们那边有个很重要的招标会,可能赶不上致辞。” 大概是习惯了,干部和干事们遇到什么难以抉择的情况,下意识的第一反应都是去找江姜。 在他们的潜意识中,江姜虽然比他们年纪还小,但是温柔细致,还很有耐心又聪明,不管什么事儿,问江姜一定没错。 潜移默化之间,校学生会几乎形成了一股难以言喻但是都能够感受到的势力分布。 本来会长和副会长是同一阵营,白景作为会长是甩手掌柜,很少处理具体的学生事务。 而林博是帮他处理杂事的人,以前的事情都是各部门的部长去做,最后让林博拍板做决定,最后让白景签字。 总归人们听的是白景的话。 但是,这种默认的模式在江姜来之后就改变了。 江姜脾气好,又有做决定的权利,甚至不知为何跟校长那边也能说的上话,渐渐地一部分事务就都转移到了江姜手上。 而林博以前作为白景的舔狗,也不知道什么意思,竟然没有跳出来反对,甚至还默默地帮了江姜不少。 人们都啧啧称奇,明眼人都知道,不管白景背景多么强大,手底下的人都不听他的,那一切都无从谈起。 白景,早被江姜给架空了。 旁人们就算是看出江姜的意思,也心甘情愿让他主事。 “寰宇的招标很重要,让他们紧着他们总裁来,”江姜沉吟道,“我试试看看能不能找一个同档次的人来致辞。” 百年校庆不少名人校友都会来,章程也在一个月前就定下了。 但是总会碰见各种各样的意外,这次校庆致辞本来是让寰宇的总裁——一个B大出身白手起家登上福布斯榜单的企业家来的。 但是校庆致辞的时间和招标会议的时间撞了,只能换人。 江姜脑海里倒是冒出几个能够约出时间,愿意给他面子的总裁。 他这段时间跟不少企业负责人磋商,倒是真有几个十分欣赏他。 但是,这些人身份地位身价都算不错,也算是跟寰宇总裁比肩,但是...有一个更好更合适的人员... 裴郁。 江姜想着已经有一个月没联系过裴郁了。 但小道消息倒是不少—— 毕竟不管是从自己来说,打入了商界圈子;还是跟郄家订婚在即,也被白大江带到权贵圈子里露面,都能听到裴郁的消息。 裴郁在权贵圈子里也是所有人小心敬着捧着簇拥着的人物。 即使是裴郁没出现的宴会,江姜也总能听到适龄的beta或者omega,在三五成群的谈着裴郁的近况。 比如今晚的慈善晚宴,江姜旁边的几个omega就在谈论裴郁。 “你们听说没有,裴家似乎中止了跟白家的千岛湖项目。” “哪有那么夸张,只是暂停。” “啧,你还不清楚咱们这些公司做事的惯例,暂停就是叫停的意思,只不过给白家点面子而已。” “你这么说也有点可能,我可是也听说稀奇事儿了,就白景你知道吗?白家嫁给裴郁的那个omega。” “他怎么了?” “你们记得他以前可清高了吧,看不起咱们小聚会,天天的去跟所谓搞艺术的混到一起,嫁进裴家之后更厉害了,听说连裴家的家宴都不参加。” “啊?这么猛的吗?裴郁很喜欢他?” “不不不,完全相反,他俩结婚的时候咱们还惊讶的不行,以为这俩人早就喜欢上了,还夸白景有手段。” “但是——后来结婚这俩人直接分居,白景还丝毫不在意裴郁的意思,就一个月前才开始跟裴郁互动的多了点,呵,你猜怎么着?” “发生什么了?” 说八卦的omega杏眼短发,笑嘻嘻的很幸灾乐祸,“白景估计是被人捧着捧习惯了,在裴郁面前还端着呢,听说白景主动找裴郁好几次,都是裴郁冷着脸离开。” “白景现在也急了,找了好几次裴郁,都没见上面,我还听说一个月前裴郁带着beta出现在酒店,白景还闹来,最后连人的房门都没进,丢死人了。” “啊?裴郁和beta...这架势,白景这身份不保啊,怪不得他着急成这样。” 江姜端着香槟低头微抿,遮住唇角勾起的弧度。 啊,这一个月发生了不少有趣的事啊。 看来,是时候开始收网了呢。 几个omega还在继续聊。 “不过,白景也算是好命了,竟然能跟裴郁结婚。” “对啊,现在谁还能轻易见到那位的面啊。” 伴随着omega的感慨声,一个侍从悄无声息的走到江姜的身旁,躬身轻声道,“江先生,有人想要见您一面。” “谁?” 侍从低声道,“您上去就知道了。” 江姜放下香槟,上了楼。 他今日穿的白色修身西装,淡紫色的马甲,勾勒出纤细的腰线,对于大部分人来说过于夸张的颜色搭配,在他身上却愈发相得益彰。 他的长发梳成低马尾,扫在肩头,垂眸时温柔缱绻。 他在进门时扫了一眼周围,果不期然看到熟悉的身影,是裴郁的助理。 江姜摩挲着指尖,轻轻推开包厢的门。 包厢是常见的休息间,贵妃榻和茶几,上面点燃着鹤炉香薰,仿古式设计很雅致。 江姜坐在贵妃榻上,修长玉白指尖搭上扣子,慢条斯理的解开马甲,接着是衬衣。 “咯吱——” 门被推开,身材高大的alpha刚一推开门,就倏地转身进来迅速关上门。 裴郁看向面前这一幕—— 许久不见的漂亮beta青年正半靠在贵妃榻上,衬衫半褪,领口凌乱,露出圆润白皙的肩头。 而男人关门声响起,漂亮青年下意识的回头看过来。 他领口褪下大半,白皙皮肤,平直锁骨,甚至是微肿的那里....全都露了出来。 漂亮青年桃花眼濡湿,漾着春水一般,殷红的唇上甚至还带着牙印。 他的手此时正放在...微肿的那里。 裴郁喉结滚动,闭上眼冷声道,“江姜,你在干什么?” 第87章 哥哥的男朋友(37) 男人声音冷戾,高大的身材居高临下,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 漂亮的beta青年似乎被吓住了,竟呆呆的看着alpha径直靠近自己。 秋天空气有几分凉意,男人从室外进来,裹挟着秋日寒气,靠近江姜的时候引起他的战栗感。 “您...” 漂亮beta青年当被男人攥住手腕的时候,才倏地回过神,他抿唇用另一只手扯住自己的衬衣领口。 纤细玉白的指节搭在白衬衣上,松松的拢着。 “您怎么来了?”他捂着衣领,下意识的眉眼弯弯,“抱歉,您稍微等我一下。” 他快速的系上几颗扣子,垂下的眼睫弧度卷翘,比起一个月前的模样,似乎变了几分。 以前是清冷但温柔的,让人觉得像是春天的清风明月,可望不可即让人无法贪慕。 但现在...却增添了几分柔软多情,像是即将成熟的桃子,只等着人采撷,迸发出甜美多汁的内里。 裴郁鬼使神差的皱眉,攥住漂亮beta的手腕。 江姜大概是没料到他会如此动作,身体一僵,抿着唇瞧他,“您...有什么事吗?” 他分明是仍旧是眉眼弯弯语调轻柔,但不论是微弯的指尖,或者是有些僵硬的身体,都在昭示着他对自己的冷淡和抗拒。 裴郁淡淡道,“你以为是谁?” 他以为是谁要见他,才褪下衣服,露出这副情态。 江姜顿了一下,发丝滑到脸侧,“嗯...我以为是郄泓。” “他昨晚跟我说今天也会来这场宴会。”江姜跟男人对视。 alpha本就锋利下颌线绷紧,薄唇拉直成一条直线,能看出他很不悦。 江姜轻声解释,“抱歉,冒犯您了,我没有故意勾引您的意思。” 他挣脱开alpha桎梏的手腕,背过身系好扣子,单薄的背影在莹莹月色下很勾人。 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在寂静的包厢十分暧昧。 江姜穿好衣服,起身走到裴郁面前,“您今天找我有什么急事吗?” 他白色西装淡紫色马甲,面若桃花,眼含春水,带着笑意莹莹的看着自己。 裴郁垂眸看他,在江姜越发疑惑的神情中移开视线才道,“生病了?” 江姜面上有些茫然道,“什么?” “腰。” 江姜声音轻缓,“舒缓按摩,可以调养生殖腔的...没关系的,只是看着有些恐怖,两三天就会消下去。” 裴郁淡淡道,“不用这么着急,我跟郄家说一声。” 江姜顿了一下,清凌凌的嗓音带着笑,“...不用麻烦您了,我也不想让爸妈担心,早点定下才好。” 裴郁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的模样。 江姜长发逶迤在肩头,更衬的玉白清艳,殷红的唇微张,带着笑意,“姐夫,我们早点下去吧,我记得哥哥也会来。” 裴郁闻言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走吧。”他没有回答自己专门叫江姜上来一趟是为了什么,长腿一迈,带着江姜下了楼。 江姜掀开眼帘,慢吞吞勾出一个笑来。 两人到了会场,大部分都是商界新贵,为了不扎眼,江姜没有跟裴郁一起入场。 宴会高雅,前半场都是人模人样的商业会谈,商业互吹。 但不管是阳春白雪还是下里巴人,权贵们的宴会到了下半场,都变成了人形的伥鬼,开始玩起不干不净的东西。 他这次是为了校庆致辞而来,有几个备选人,但大部分那天都有了另外的安排,他们也并不想收拾别人的烂摊子。 江姜刚轻抿一口香槟,肩膀突然被人揽了一下,有人带着酒气的笑声传来,“小江啊,我是没什么时间啊,但是吧我有个贤侄,他倒是能去!” 揽着他的男人是宋家上门女婿,一个从山沟沟里飞出来的金凤凰,凭借着好容貌好学历还是个alpha,娶到了宋家的女儿,也算是一举踏入了上流圈子的宴会场。 这alpha笑眯眯的看着面庞清艳,带着些青涩和杂糅的媚态。 他阅人无数,玩过不少omega和beta,当然知道什么样儿的才是极品—— 不是惯常审美中的omega,柔弱无力的omega推起来一点成就感都没有,又容易怀孕,实在是廉价得很。 极品美人就是像面前这位beta一样,清冷不卑不亢,纤腰劲瘦,身段好,分明容貌清冷,神情却温柔,更妙的是... 带着一股子让人想要吞吃入肚的媚态,想想吧,如果能把这位清冷温柔的人妻美人抱进房中。 估计摸一摸他的手,清冷美人都会又羞又恼,但却无力推开,只能半推半就,掐着他的腰压在镜子前,瞧着他红着眼眶啜泣,真真是极品。 “我那贤侄跟你年岁差不多大,你们估计有共同语言。”alpha一表人才,笑的时候声音清朗,“要是有缘,你们还能谈谈恋爱嘛。” alpha怕被有钱的老丈人发现,偷腥都是打着侄子的名头。 江姜眉眼弯弯,状似不经意的从男人的臂弯里闪身出来,“抱歉,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嗯?”alpha倒是能隐约料到,出现在这的都是熟人,就这个没见过,估计是哪个纨绔子弟带来见世面的小情人。 “谁?”作为京市三大家族其中之一的宋家儿婿,他没碰见过几个比他身份还要不可说的。 他既然看上了这个beta,暗示一番,让这beta的男朋友送到他床上来也未尝不可。 江姜还没说话,一道冷淡的男声从两人耳边炸开,“在说什么?” “......” 还想要揽上江姜肩头的alpha倏地一僵,不可置信的看向出现的男人—— 竟然是裴家那位! “啊..您竟然也来了吗?您——”那alpha磕磕绊绊,一时竟然紧张的搭不上话。 他心中几乎是惊惧了,这位陌生的漂亮beta竟然是...竟然是裴郁的人吗? 他要是知道,怎么可能敢碰这位beta手指一下,捧着敬着犹嫌轻慢了人家。 但是...宋二不是跟裴家这位能说得上话吗?怎么也没告诉家里人,裴家那位身边有人了。 裴郁淡淡的点了点头,看向江姜,“说完了吗。” 分明是疑惑句,偏让他说成了陈述句。 那alpha吓得忙道,“是是,说完了,您找这位先生是有事吗?那我就不打扰了...” alpha快步离开了,犹如身后有野兽在追赶。 江姜站在原地,裴郁气场强大,身份又尊贵,只是站在那里全场的人都隐隐约约的瞧过来。 江姜几乎能感受到那些人探究的恨不得拨开他的衣服查看一番的眼神。 他垂着眸子,卷翘的睫毛颤动,居高临下的裴郁能看到他的发顶,像一只可怜的被欺负的小猫咪。 “您不必如此...”江姜良久轻呼一口气。 裴郁不置可否。 “我会多想,”江姜弯起唇角抬头看向一处,“这对我们都不好。” 裴郁顺着江姜的目光看过去,不知何时白景和郄泓出现在宴会厅转角的小桌上。 江姜语气轻缓,分明是清凌凌的音调,带着温柔缱绻,裴郁却鬼使神差的听出几分诀别。 像是今天放手,就会一辈子失去面前这人。 裴郁倏地伸手攥住江姜的手腕。 江姜面色苍白,抿唇挣脱开他的桎梏,“姐夫...哥哥在看我们啊。” 他强撑着眉眼弯弯的笑了一下,“您难道要跟我偷情吗?” 第88章 哥哥的男朋友(38) “你们怎么在一起?”白景站起身,朝着两人走来,语气冷冰冰的像是在质问,“江姜你不是在学校吗?” 江姜抿唇轻声道,“哥哥,学校校庆出了些问题,我来看看能不能找相应的人来解决一下。” 白景咬着牙冷冰冰的视线从江姜的身上扫过,目光在裴郁抓过的江姜的手腕上停留了一下,“是吗?” 他甚至懒得问江姜学生会遇上了什么事情,“你有分寸就好,你现在已经快要跟郄泓订婚,就不要再去那种地方上班,平白坠了白家的名声。” 白家有什么名声? 把其他孩子当做亲生的疼,亲生的连认都不敢认回吗? 江姜温温柔柔的笑着应下了。 几人在宴会厅的屏风坐下,隔开一众人的视线。 “你跟郄泓的好事在即,我也没什么能送的,就祝你跟郄泓早生贵子吧...”白景举起杯子示意。 江姜接过酒杯喝了。 “对了,这段时间我听林博说学生会你倒是帮了我不少忙,我这段时日心思都在我的艺术展上,也懒得管那些事儿,你费心了。” 他不咸不淡的“费心”两个字,直接把江姜当做了跟班对待。 江姜又笑着喝了一杯酒,“应该的。” 白景又举了举杯,“还有...” 这次话音未落,裴郁淡淡的声音传来,“够了。” “....”白景咬唇,看向面色淡淡,看不出什么意思的男人。 他心中慌乱,一向冷淡的裴郁,已经是第二次在他面前替其他人发声了... 为什么? 难道是喜欢上了那人吗? 而且...为什么会是江姜? 白景心中大乱,指尖狠狠地压进手心,勉强道,“裴郁,你什么意思?” 按理来说,他不该正面对上裴郁,毕竟,裴郁可是裴家的家主。 他还是一个alpha,都是不容置喙的角色。 但是,他心中愤怒又委屈,裴郁凭什么这么对自己? 他哽着一口气冷笑,“你难道是看上谁了吗?现在对我这么冷淡?” 裴郁本来淡淡的脸色冷下来,扫了他一眼没吭声。 这算是给白景留面子。 毕竟,体面的人不会在家人在的场合,在宴会厅这种公开场合争论关于情感的事情。 “我好几次跟你商量同居的事情,一个月前我甚至为了你打算逐渐放下手中的工作,专心的在家当裴太太...” “但是,你是怎么做的呢——” “我给你打电话,只有助理接,我去你公司,前台不放行,我当着你的面给你说同房的事情,你一次次的拒绝。” 白景冷笑着红了眼眶,他强迫自己不能流下泪来,他可是白家嫡子,裴家凭什么这么对他? 白景不顾男人越发冷淡的眼神,倏地站起身冷声道,“你是不是被江姜勾引了?” 裴郁冷嗤一声,眉眼压着怒气,冷冷道,“闭嘴。” 白景心中酸涩,裴郁没有否认,他是什么意思,他真的被江姜的不要脸的样勾引了吗? 凭什么? 他分明才是被白家千娇百宠养大的,他是没嫁人之前,是京市最盛名的京圈omega,他被无数alpha追逐。 “那你让他滚,我不想看见他。”白景掐住手心,仰着脸冷冰冰的道,“这是我的要求。” 他仰着脸,清冷的面孔犹如高岭之花,在惯常柔弱的omega里面算是少见的一种类型。 裴郁却淡淡的想,清高软弱,欺软怕硬,装模作样,没有一点江姜的风骨。 耳旁兀的响起江姜的声音,“哥哥你误会了,如果你不喜欢我的话,我就离开好了——” “你身体不好,别总是生气。” 江姜眉眼弯弯,带着好脾气的缱绻,越发衬的发怒无理取闹的白景丑陋不堪。 裴郁道,“坐下。” 江姜抿唇,最终还是站起身,歉意的离开了。 裴郁看着江姜的背影,高挑清瘦,分明清冷美艳,看着是张扬的长相,却总是被欺负。 他淡淡地朝着白景扫了一眼,慢条斯理道,“裴太太这个名头,你不想要我可以满足你。” 白景不可置信的看着裴郁冷淡的脸色,倏地苍白了脸,他不敢再说什么,低头安静的坐在座位上。 三人静静的坐在位置上,裴郁面色冷淡,白景苍白慌乱,郄泓如坐针毡。 半场宴会都被坐过去。 裴郁站起身离席,两人总算是松了口气,白景看着裴郁高大冷淡的背影,一滴眼泪从眼尾滑落。 白景从未受过这种委屈。 以前那些男人谁不是捧着哄着他。 白景软软的哭倒在郄泓的肩头,“郄泓...是不是...他是不是不喜欢我?” 郄泓以前都会耐心的哄他,但此刻他还有更重要的事儿要办。 他一把推开白景,呼啦呼啦自己有点皱巴的肩头,“白景,一会儿再说啊,我还有急事要办!” 留下一脸不可置信的白景,郄泓倏地消失在宴会厅。 郄泓到了走廊,果然看到了等待的裴郁。 他走到裴郁面前,“裴总,江姜这段时间...” 他事无巨细的汇报了些消息,“江姜心情很不错,吃的也健康,我们有空就会出去自驾玩,他挺喜欢的。” 郄泓的语调是有些茫然的欢喜。 显然,这个所谓的情场浪子也栽到了江姜的身上,只不过还傻乎乎的看不明白。 裴郁莫名心情沉闷,他夹着猩红烟头,看向郄泓闪起消息提醒的手机,是江姜。 裴郁接过郄泓的手机,看了一阵儿后删除了短信,接着递给了郄泓,“回去吧。” 郄泓呆呆的走了。 裴郁站在栏杆静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 “滴——” 开门声响起,身形高大的alpha进了房间。 他顿了一下,才在昏暗中走进卧室,看到侧躺在床上的漂亮beta。 月光下,那身段漂亮的过分。 漂亮beta音调含糊,带着点醉酒的撒娇感,“来了?” alpha只“嗯”了一声。 室内只隐约有些月光,朦朦胧胧的看不分明。 alpha待在原地,beta半跪起身,扯着男人的领带到了床上。 带着点鼻音的腔调,柔软俏皮。 alpha顿了一下后动了。 beta嘤咛一声,眼尾落下一滴泪。 混乱,暧昧,颠倒。 alpha的手上虎口上带着薄茧,欺负的他都耐不住。 香槟干红霞多丽的香气从床榻萦绕,让两个人都迷醉癫狂起来。 一切都变得混乱疯狂。 柔软的睡衣被扔到地毯上。 漂亮beta玉白的指尖攥住黑色丝绸床单,发出啜泣的哽咽声,“郄泓...” 第89章 哥哥的男朋友(39) “郄泓.......” 江姜清凌凌的嗓音含上柔软,跟平日中听到的不大一样。 男人顿了一下,接着把人整个抱进怀里,声音哑的厉害,“江姜。” 他冷淡沙哑的声音一出,就感受到怀中的人顿了一下身体一僵。 当他觉得江姜会生气或者直接气的哭出来时,江姜的胳膊环上他的脖颈,两人愈发亲密。 “我是喝醉了吗?”良久,江姜声音很轻的呢喃,像是怕惊扰了梦乡。 他迷迷茫茫的掀开眼帘,那双漾着春水的桃花眼可怜巴巴的红了眼眶,在月光下,裴郁能够看清江姜的神情—— 像是曾经在地下车库,自己找去时,找到独自锁在墙角的那一幕,江姜不可置信的像是做梦一般看着自己。 裴郁喉结滚动,怀中的人却垂着眸子,卷翘的睫毛轻扫他的下巴,“...可是,这是不对的...” 他唇角带着笑,眼尾鼻尖却在刹那之间红的厉害,声音很轻带着些哽咽,“不能这样...” “你是我的姐夫,我不能害你,我不能奢想我哥哥的人,我不想... “我不想让你的名声受损...” 他说着缓缓的掀开眼睫,那双濡慕的桃花眼比月色还动人,这时裴郁才能隐约闻到江姜身上的酒气。 男人眸色沉沉的看着他,“为什么?” 怀中的漂亮beta衣衫半褪,圆润白皙的肩头露出来,发丝散开在后背上,弯着眸子像单纯不知世事的精怪。 他弯着唇举起一根手指在唇瓣上,“嘘——” 他红着脸颊小小声的凑近他说悄悄话,“因为我喜欢你诶。” 裴郁看着他。 江姜像一只小兽,眼睛亮晶晶的可爱,跟裴郁第一次见面时那股子游刃有余的劲儿完全相反。 他又想到,江姜其实还很小,甚至都没毕业,就因为要给养父母付医药费而去jss工作。 分明事出有因,却被白景嘲讽。 他对自己有意,全身心的喜欢自己,看到自己就眼睛亮闪闪的。 但是,他却以为他好为由,最终把他推向了另一个男人。 裴郁自小就强势胜券在握,这还是第一次开始犹豫,他做的对吗? 怀中的人突然浑身一软,闭上了眼睛,舒缓平稳的呼吸声传来,江姜睡着了。 裴郁不再想,放下江姜为他盖好被子,转身出了门。 他站在窗户口,眸色沉沉的看着外边的夜景,跟杨助吩咐了声,“你去查查他最近学校那边遇到什么问题了,解决一下。” 杨助是个人精儿,一早就关注着江姜的事儿,立刻汇报了江姜的学生会校庆致辞人的事情。 杨助说完,小心翼翼的瞧着裴郁道,“裴总,您要是担心的话,可以把这件事交给郄公子...毕竟...” 毕竟郄公子才是江姜的准未婚夫,就差几天后的订婚了。 裴郁淡淡的扫了他一眼,“你联系一下利盛的人。” 杨助轻呼一口气,琢磨了一下倒是明白过来了,裴郁专门找了个不出彩但是不出错的人去致辞。 不会让人想多是不是江姜有后台,也不会伤了学生会的面子,倒是真的费了心思。 杨助心中轻叹一口气,“裴总...您何必呢...” 在他看来,裴郁可是京市金字塔顶端那几位爷。 这个圈里,除了裴郁几乎都是身边莺莺燕燕的没有一个干净的。 本来裴郁结了婚,人们都以为这位爷是找到真爱了,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裴郁和那位白家公子,最多只能说是联姻。 但现在,碰到了真有几分心思的人,怎么还推给别人了呢。 裴郁指腹轻叩窗台,声音淡淡的在冷风中一吹就消失无踪,“没必要,江姜还小,他以后会后悔。” 他承认自己对江姜有些偏宠,毕竟,他那么小,那么青涩,那么喜欢他,他没有理由不对江姜有几分动心。 但是,就为了这么一点心动,去让江姜舍弃道德尊严,做自己的第三者,没必要。 这样乖巧温顺的小孩儿,合该有更加光明的未来。 他也会看护几分。 杨助梗了一口气,不是,他这大老板哪都好,就是咋不开窍了,他可是霸道总裁啊,不应该强制爱吗??? “郄泓呢?” 杨助赶紧回话,“刚到楼下,我让他上来?” 裴郁“嗯”了一声。 杨助下楼就通知人,心中开始腹俳,虽然这样想很不尊重自己的大老板,但是—— 比起江姜给大老板当小三,现在这种状况,反而很像是老板当江姜的小三,还带安排人江姜的正室。 这都什么事儿啊? 郄泓又见到了裴郁,“您找我有事?” 他皱眉扫了几眼裴郁伸手的酒店房门。 裴郁道,“江姜身体不好,让他怀孕的事再往后放一放。” 他语气淡淡,但话中的意思很强势,郄泓都控制不住的蹙了下眉后才轻笑道,“裴哥,这事——” “我得跟江姜私下商量商量才好。”郄泓道,“江姜很喜欢小孩儿,他其实很着急想要个属于自己的小生命。” 他话中带着独属于两人的亲密,裴郁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是吗?” 郄泓都觉得裴郁作为江姜的姐夫,也太过于多管闲事了。 这快要满溢出来的“保护欲”,让他都控制不住的多想,又联想起那次见面,害怕的江姜被裴郁抱走,那种暧昧的氛围,不像是... 郄泓心底越来越沉,他莫名的对江姜很有好感,即使曾经只是当他是漂亮的宠物还能帮自己生个小孩儿,但是现在... “您放心,我会照顾好他的。”郄泓道。 两人之间的气氛很紧张。 倏地,房门被从里面打开,两人下意识的看过去。 江姜轻声道,“你们...怎么在这里?” 他们两人都穿着西装,脸色都不算好看,江姜大概是清醒了几分,即使脸颊带着酡红,也没有像方才一样,用那种濡慕的全是爱意的亮闪闪目光盯着裴郁看。 而是,扫了一眼就故意避开不看他。 他声音很温柔的帮郄泓解围,“裴先生,抱歉...郄泓喝了些酒,所以可能会有些冲动,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裴郁倏地回忆起曾经江姜跟自己说的话,爸爸妈妈说过,当家人跟外边的人起冲突的时候,都要先安抚陌生人。 因为安抚好陌生人,那人才不会伤害自己的家人,等那陌生人走了,再好好的哄自己人。 曾经江姜哄得是他,现在却变成了郄泓。 裴郁薄唇紧抿,目光沉沉的看着江姜。 但江姜却回避他的目光,看向郄泓。 裴郁顿了一下,转身大步离开。 第90章 哥哥的男朋友(40) 男人大步走到电梯,碰到了凌一声。 凌一声穿着礼服,人模狗样,看着冷脸仿佛被绿的裴郁十分新奇,“裴老板,这是碰上什么事儿了?” “让我猜猜,难道是你发现白家那个背着你开房了?” 裴郁冷冰冰的扫了他一眼。 凌一声挑眉,“看来比这个还严重。” 裴郁道,“闭嘴。” “等等——”凌一声笑嘻嘻的道,“难道是你反悔了?就是那个漂亮的小beta的事情...” “果然如此。” 凌一声叹了口气,“裴郁,你怎么...” 他作为裴郁的发小,算是一路看着裴郁成长为更加优秀的顶级掌权者。 看着这位年轻的alpha一点点变得愈发强势冷淡,手段狠辣。 他冷眼瞧着,他和其他的发小花天酒地,寻找刺激,裴郁的生活中却一直都是工作工作。 裴郁确实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商业天才,让裴家在权势上达到了一个顶峰。 但是,他也是真的有点心疼自己的兄弟—— 老爷子把他当继承人对待,从不会温情的宠溺他,他的父母也早早的离世,没陪过他几年。 本来他以为结婚后,那omega不管是为了权势地位还是说别的,总能好好的对待或者说是陪着裴郁。 但没料到,那白家的小少爷成了亲,却天天不着家,总是在外边跑—— 在他们这些人家里,什么钱或者是奖项身份都没有用处,就按照他妈,一个最正统出身的书香门第,后来进入权贵世家当主母的太太来看—— 自己儿子的伴侣,可以长相不是最出挑的,可以不够优秀,但是要喜欢自己的儿子,要知道疼人。 但是,那白景却是本末倒置。 凌一声忍了又忍还是道,“裴郁,喜欢就让他在身边陪陪你,即使你不打算收下他,至少我能看出他是喜欢你的。” “这种事多的是了,隔壁周家那六十岁老头子还包养男大学生呢,你养个漂亮弟弟怎么了?” 裴郁淡淡道,“他是白景的弟弟。” “那又——”凌一声差点跳起来,“什么?这么刺激的吗?” “啊你不是都给你这小朋友找好夫家了吗?”凌一声轻咳一声继续打听,“怎么现在这幅表情?” 裴郁道,“什么表情?” 他淡淡的看向凌一声,凌一声也是alpha,alpha之间信息素互斥,他差点被吓得腿软。 他心想,这还用说,一副被绿了的表情呗。 不过,他还是继续好奇道,“你跟他吵架了——还是跟郄泓起了争执?” 后边那半句话是肯定的语气。 凌一声可是在世家大族长大,生了颗七窍玲珑心,琢磨着这场晚宴白景来了,郄泓也来了。 他刚刚上来的时候碰见了郄泓,下来又跟裴郁碰到了。 显然,这两人碰了面,还闹了不愉快。 “难道是你没忍住做了些什么?”凌一声试探道,他一眼就能看出自家发小对江姜的心思,怕是要忍不住自己的占有欲。 唉,这生着气吃吃醋不就开窍了吗? 他轻咳几声,刚想继续问几句,就听见一直冷着脸的裴郁道,“他让江姜给他生孩子。” “.....”凌一声还以为能听到什么惊天秘闻,或者是不平等条约呢—— “啊...?”就这? 生孩子,这在他们这些家庭里,甚至算是能让那些想要攀上凌家的omega感激涕零的事了。 再说,“你原先带着小朋友来我这检查,不就是为了怀孕的事吗?” 怎么现在又接受不了了—— 凌一声琢磨着,倒不是接受不了生孩子,是接受不了小朋友给别人生吧。 裴郁冷冰冰的扫了他一眼,“他还小。” “....” 凌一声很想说,江姜已经成年了,而且发育成熟,怎么就不能生了。 但他丝毫不敢跟这位权势滔天手段狠辣还很记仇的大佬对着干。 等电梯停下,裴郁本来要离开的动作顿了一下,“你有治外伤的药膏吗?” “嗯?” 裴郁道,“他的腰。” “.....” 凌一声的笑容都维持不住了,啊,不是...他的大佬发小真的给人当小三呢? 那位小朋友不是要订婚了吗? ... 江姜心满意足的听到好感值升到90的消息,心想裴郁不愧是位面里的大佬,心里都喜欢成这样了,面上还跟丝毫没好感一般。 有趣。 他把郄泓支开,去顶层餐厅去觅食,碰见白景倒是意外之喜。 白景面色很不好,正端着杯酒坐在吧台买醉。 江姜挑眉慢条斯理的走过去,温温柔柔的道,“哥哥,你还好吗?” 白景冷淡的盯着他,视线在看到他宽松领口露出的肩头,以及上面的红痕时眯了下眼。 “——是郄泓?”白景用肯定的语气问道。 白景看着江姜抿唇羞涩的笑了笑,心中松了一口气。 江姜担忧的看着他,“是碰上什么事了吗?” 白景本来懒得跟他多聊,但不知道是因为夜色太深,面前的人又太温柔,对他造不成什么威胁,还是醉了酒。 他盯了一会儿江姜竟然开口道,“你怎么勾引的那些男人对你要死要活?” 江姜在jss的事儿不是秘密,也有不少风言风语传到白景的耳朵里,只不过曾经他只是看不起江姜的狐媚样。 现在却... 江姜轻轻的笑了,“哥哥...是跟裴先生有些矛盾吗?家人在一起尚且会有分歧,夫妻当然也会,只要好好解决就会和好如初。” 这话倒是说的妥帖,白景“嗯”了一声,挑挑拣拣的道,“我们有些不太亲密,他似乎...有人勾引他。” 江姜应了一声,“这样吗?我没有婚姻经验,但是我身边有一朋友,他和丈夫是初恋,十分相爱,结婚三年后他的丈夫却出轨了更年轻的omega。” “大部分人这时候就以泪洗面,感慨自己的婚姻不幸了,但是这位朋友却擦干眼泪,把这摊子事儿扔下,去了小岛度假旅游提升自己,还成为了知名的网红,他那丈夫看着他越来越耀眼,自己却因为离开他没办法继续生活下去,于是哭着跪在我那朋友面前求他复合呢。” “所以说啊,还是要专注自己,让自己成为大男主,才会吸引自己喜欢的人,让他浪子回头。” 白景从一开始的无甚趣味到后边挺直腰背听。 “他...他的丈夫真的变得喜欢他了吗?” 江姜弯弯眼睛,“是的呢。” 白景本来还在苦闷摇晃,此刻却升起一股勇气,对啊,他也要提升自己,让裴郁爱上他。 但是这段时间,如果有谁趁虚而入。 他需要一个人帮他“照顾”,或者说监视裴郁,让那些乱七八糟的狐媚子统统滚开。 白景抿唇,看向江姜,“你——” 江姜桃花眼漾着水光,温温柔柔的握上他的手,“哥哥,我支持你追求自己的梦想。” 他笑着道,“不要担心,我会帮你照顾裴先生的。” 第91章 哥哥的男朋友(41) 白景有些蠢蠢欲动,犹疑的上下扫视江姜,“你?” “嗯...”江姜掀开眼帘和白景对视,“上次jss裴先生带走的人,我虽然不知道具体是谁,但是...据我从其他同事的口中得知,应该是一个beta吧?” 他话音刚落,白景眼神倏地变了,冷冷的看着江姜,“你知道,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江姜抿唇,低头时玉白的脖颈露出来,“抱歉...当时我有私心,我怕哥哥你知道后会怪罪我。” 要是江姜满嘴说着为他好,白景才不信,现在看着白景露出羞愧的表情,又知道他的私心,心中涌现出一种优越感—— 血统纯正又如何,是白家的亲生儿子又如何。 还不是只能朝着自己低下头,甚至当初为了几百万的医疗费去jss卖笑。 白景抬手轻抚脸颊,遮掩住唇角的笑意,心中想着这种废物才是最好掌控的。 他轻哼了一声开口道,“既然你知道当时错了,现在就可以给你一个改正的机会。” 江姜水光潋滟的眸子看向白景,声音甜腻,“哥哥...” 白景看他的目光又沾染上厌恶和嫉妒,他最恶心的就是长得媚色的beta,尤其是勾人他人老公的那种。 “江姜,我后两天就出国进修,大概要待三个月才能回来,你帮我看着裴郁身边,要是有谁想要爬他的床,你就及时告诉我。” 江姜温顺的点头。 白景满意的离开,他要出国进修拿到更高级学院的博士学位,让裴郁的眼神都聚焦在他的身上,让其他人都入不了裴郁的眼。 江姜温温柔柔的笑了。 蠢货。 果不其然,第二天夜里,他还在学生会整理文件,就接到了白大江的电话。 白大江声音隐含着怒气,嗓音是咆哮后的沙哑,“江姜啊,你回来——” “你那个不孝的哥哥就知道那些没用的东西,目光短浅,眼高手低,你回家!我把那个不孝子赶出白家!” 江姜指尖抵在文件上负责人签字区域,勾着唇角拿起钢笔签了自己的名字,潇洒俊逸的“江姜”两个大字,力透纸背。 昭示了B大学生组织的负责人权力的转移。 他放下钢笔,懒洋洋的靠上椅子,温温柔柔的道,“爸爸,我知道了,你千万不要太生气...哥哥只是一时兴起...” 他劝了两句,白大江差点被白景气的脑溢血的身体顿时舒服了一些,“江姜,你快回来陪爸爸,还是你懂事。” 江姜挂断电话,看向旁边的林博,桃花眼弯弯十分缱绻,“林副会长,您的上司似乎要换人了。” 林博也听到了方才江姜跟白大江打的电话,一字一顿道,“恭喜,得偿所愿。” 江姜知道这人挺聪明,此时也不多说,只是点了点头,“谢了。” 他打了个车到白家的小别墅,这栋应该属于他,却从来没有来过的家。 小别墅的客厅十分混乱,平日中显得奢华的设计装饰,都被砸到了地上。 白景站在门口咬着牙冷脸不吭声,白大江被白母扶着半靠在沙发上,脸色涨红。 白大江看到江姜道,“江姜你过来,你劝劝你这哥哥,白景他怕是中了邪!非要去什么学校学那破画画!” 江姜还穿着方才开会的白衬西裤,长发打理成高马尾,清爽利落,让人看着就新生好感。 “爸爸,你别太生气,医生叫了吗?” 白大江顿时缓了缓心脏,“孩子,还是你知道心疼自己父母。” 江姜坐到白大江身旁,温温柔柔的倒了杯水,“爸爸,您这么说就太见外了,你可是我的亲生爸爸啊。” 白大江愣了一下,看着站在门边不吱声冷漠的白景顿时更加膈应,是啊,这白景果真不是亲生的,所以才一点都不知道顾着他的身体。 也不管白家的名声和利益,就知道为了自己。 江姜继续道,“而且,哥哥想要追求更高的艺术造诣也不是坏事,我们有一家人还有白家的资产给哥哥托底,爸爸,哥哥喜欢的话就让哥哥去吧。” “当画家也很好,反正白家和裴家都一定会支持哥哥的选择的呢。” 白大江怒火更胜,“裴家?——” “你知道你这个哥哥说什么了吗?就说这么走,完全不管裴家那边怎么看!你这个哥哥清高的要死!人家裴家主家那么多次要请吃饭!” “他一次都没去过!裴家那么想要一个继承人他就不愿意!” 白景皱眉冷道,“我是为了理想!你凭什么让我为了家族这么年轻就给人生孩子!” “狗屁的理想!”白大江冷嗤,“你他妈画的跟狗屎一样,老子花那么多钱给你造势,好不容易上了B大还攀上裴家你就知足吧!” “裴家能要你,你都搞不清楚是为什么吗?”白大江狠狠的道,“你不愿意跟人上床有的是人愿意!你滚了白家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白景从来没被当着面骂过,一直以来疼他把他当珍珠对待的白大江突然露出狰狞的面孔,让他心中愤怒,果然,白大江就是嫌弃自己不是他的亲生儿子! “你以为我愿意当你的儿子?”白景扬起下巴,冷声道,“白家在你手里都成了破落户,要不是裴家愿意联姻给钱,白家早就破产了。” 白景看着白大江气的脸红脖子粗的,“你以为裴郁为什么愿意跟白家联姻,自然不会是为了白家的家产。” 白景早在裴郁同意联姻的时候就日思夜想过,他脸色有些红,但还是梗着脖子道,“他是为了我。” 即使裴郁面上不表现出来爱意,但是裴郁心中一定是对他有好感的。 白家比起裴家算什么? 他现在可是裴家的主母。 “只要我说句话,裴郁就会立刻断了对白家的资助。”白景肯定道,“你不信试试看!” 说完这句话,白景就在白大江咆哮着摔东西的背景下施施然离开。 江姜温温柔柔的拍了拍白大江的心口,“爸,别急,哥哥只是在说气话。” 白大江看着面前温柔漂亮的亲生儿子,顿时更加厌恶白景,吃里扒外的白眼狼,就一张脸能看,不如他儿子招男人喜欢。 他捂着抽痛的心口道,“江姜,你明天就去公司,接手白景的项目,爸爸看好你!爸爸现在就只有你了...那个不孝子!” 江姜轻轻的应了。 白大江心中忐忑的是白景最后走的时候说的那句话,万一裴郁真的喜欢白景呢,万一白景真的让裴郁停了对白家的资金呢。 他暗恨白景是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目光在看到唇红齿白,清艳温柔的江姜时顿了一下。 他又琢磨起当时一闪而过的念头。 “江姜啊,你觉得裴郁怎么样啊?” 江姜有些茫然,“嗯...很好啊。” 白大江笑呵呵的道,“诶,你这哥哥人事不通,根本没办法交流,裴家那边早就不满意了,这样——” “你哥哥既然做不好人的妻子,那你可以替你哥哥去陪陪裴郁嘛。” “你说是不是啊?” 江姜脸色酡红,耳尖快要滴血,“爸...您在说什么啊?” 他垂眸眼睫微颤,贝齿轻咬下唇,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跟哥哥的爱人...啊... 第92章 哥哥的男朋友(42) 白大江拍了拍江姜的手背,“唉...本来你就是白家的孩子,白景只是鸠占鹊巢,让你跟裴郁,也只是弥补错误而已。” 江姜薄红的眼皮都有些羞涩,声音温温柔柔的,但却委婉的拒绝了,“爸爸,这件事是不对的,我会进公司帮家里,但是其他的...” 他抿唇笑了笑,“我跟郄泓的快要订婚了,我们这边也不好出尔反尔的嘛。” 白大江心想,比起裴郁,郄泓算什么东西? 他本来同意郄泓那家伙染指江姜,无非是因为白家有了强大的姻亲,白景珠玉在前,江姜嫁个能给白家带来利益的就可以。 但现在,白景这个没出息的走了,他怎么可能允许江姜嫁给郄家? 分明有裴郁这个权势滔天的红三太子爷出身的家主在,他怎么可能让白家失去了姻亲的关系。 白大江轻咳两声,“你跟裴先生见过几面?他对你态度怎么样?” 江姜耳尖通红,“裴先生对谁都很好,但是他是我哥哥的...我...” 白大江“嗯”了一声,又看了一眼白母,几分钟后就有一个医生出现在客厅。 “白先生您先跟我来检查一下心电图,还有...小江先生,您的家庭体检还没做,今天刚好有时间,您方便吗?” 江姜只能跟着医生去三楼专门准备出来的检查室。 半个小时后,白大江如愿拿到了江姜的检查报告。 家庭医生道,“小江先生正处于怀孕的黄金时期,而且前段时间也去了医院进行专门的调理,很适合受孕。” 白大江翻了一遍,“他还是处吗?” 家庭医生点头,“是的,身体和腺体都很干净。” beta也会有腺体,但是跟alpha和omega腺体会散发信息素不同,beta的腺体犹如沉眠的火山,能被alpha标记,但是信息素只能停留一天左右。 白大江满意的笑了,“那就好。” 他现在是越看越觉得这个亲儿子价值更大,也更能得裴郁的喜欢。 他方才说完之后就琢磨着裴郁的态度,越想越觉得有戏。 裴郁跟江姜见面的那次,分明以前是陌生人,但是裴郁却莫名的在意江姜,气氛暧昧的白景都对着江姜冷嘲热讽—— 白景会如此,还不就是感到了江姜的威胁,想要赶紧把江姜送到别的男人床上吗? ... 江姜好脾气的做完检查,期间被家庭医生问了一系列的隐私问题,都丝毫不带生气的。 等他当晚被留在白家小别墅吃饭的时候,也是温温柔柔还带着点受宠若惊,让白大江十分满意—— 这样听话知道孝顺父母的孩子,才能乖乖的听他的话啊。 等吃完饭,白大江还专门让人收拾了房间,“二楼转角卧室,我让人收拾的你看看喜不喜欢,以后都在家住啊。” 江姜腼腆的笑了笑,跟着佣人上了楼。 白大江顿时变了副嘴脸,“裴总那边怎么说的?今晚有时间过来吗?” 管家低声道,“我按照您的吩咐,说是白景少爷要跟他商量离婚的事,裴先生答应过来了,大概二十分钟后到。” 白大江点了点头,“你做事我放心,总之事情要做,但是呢不能伤了白家和裴家的情分嘛...” 他打算先下手为强,白景现在还没来得及跟裴郁那边都交代,刚好先把生米煮成熟饭。 “就让裴总以为是白景受不住他的疼爱,先送自己弟弟到他床上固宠,这样...以后闹起来也是厌恶白景。” 白大江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希望江姜能让裴总满意吧。” 而路上,555早已经把白大江的手段通风报信到了江姜这里。 “宿主美人,为什么你当时没有答应白大江啊,这样还可以让他觉得你更听话,更有好感!” 555认真分析并且提出建议。 江姜轻笑,“可以是可以,但是这样不是更好吗?——” “这件事可不是我的想法,甚至没有经过我的同意,是白家为了自己的利益把我送到了别人的床上,裴郁只能怜惜我受欺负。” 555惊叹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半个小时之后,白家的佣人在白大江耳边低声道,“先生,小江先生那里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 白大江呵呵的笑了,瞧着裴郁道,“年轻人嘛,都是床头打架床尾和,小景说跟你闹了别扭,说着要离婚,但又哭哭啼啼的,这不——” “他在卧室里呢,说让你来了就上去,我让人带着你去他房间。” 裴郁淡淡的“嗯”了一声。 等推开门,发现卧室一片昏暗。 裴郁皱眉走了几步,打开灯发现床上侧躺着一个衣衫半褪的美人。 美人侧卧着背对他,乌墨长发逶迤在绸缎的床单上,白皙的肩胛骨,柔软的弧度在腰部收窄,下面却又挺翘饱满。 裴郁倏地移开视线,却又皱眉看了一眼这人的长发,江姜? 他大步走到床边,扫了一眼床上人。 真是江姜。 他扯过软毯盖在江姜的身上,大步走到门边看向仍旧等着像是知道他会出来的管家,“怎么回事?” 管家低声道,“姑爷,这是我们少爷的意思。” “小江先生身上注射了营养针,还打了信息素催情药,您知道的...只能那种方式才能解药,如果您不喜欢的小江先生的话...” 管家低头道,“不用担心,我们会找人帮小江先生解药的。” 裴郁冷冷的看着管家,良久转身进去“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第93章 哥哥的男朋友(43) 能看出这间卧室是匆忙整理出来的——跟装修设计不太匹配的奢华大床。 大床上贵气典雅的黑色绸缎床单,丝滑如水的质地,衬的其上的美人全身雪白无暇。 大概是药物原因,一向保守,睡衣扣子都系到最上面一颗的江姜,此时却挣扎着褪下衣服。 他玉白脸颊染上绯红,殷红的唇瓣有些干,眉头微蹙,睫毛颤抖着。 棉麻质地的保守睡衣被他手指挑开,耐不住热的扔到地毯上,他侧卧着身子,像一尊玉人。 似乎是因为皮肤太白皙,只是有些燥热,却脸肩头膝盖和指节都染上粉色,乌墨发丝缠到肩胛骨和腰身。 他平坦的小腹微微起伏,两侧的胯骨突出,杂糅出一种别样的性张力。 裴郁的耳边响起曾经上过三性生理课的内容,omega数量实在是少,为此不少alpha会选择与beta缔结伴侣关系。 而alpha和beta想要彻底标记,也有一种药物可以让beta更加的柔软多情,散发出一种类似于信息素的味道。 这种味道可以让双方陷入结合热,让alpha更加兽性,两者的结合更加疯狂彻底。 而beta的身子骨到底比omega好,裴郁倒是听说过几个纨绔子弟,不喜欢omega,反而钟爱玩弄beta。 就是沉迷那种令人上瘾的疯狂。 裴郁倏地闭了下眼,抵抗甜腻的味道,大步走到床边后看向昏沉的江姜。 他弯腰揉了一把江姜的头发,在房间里找了找也没找到想要的锋利剪刀,想到估计是怕江姜做傻事。 他坐在床边,咬破手指,浓郁的血腥味氤氲在四周。 江姜眉头舒展开,脸上却更红了,他含住男人的指腹,身体的本能让他吮吸强势霸道的气息。 大约过了两分钟,床上昏沉的人懵懂的睁开双眼,桃花眼里全都是茫然,“哥哥...” 他唇角还带着血痕,玉白的脸酡红,竟有种稚气在,“你怎么来了呀?” “...你好坏!” 他真跟小孩儿一样,脸色说变就变,倏地瞪眼不开心,“你骗我!” “.......” 裴郁愣了一下。 江姜撑起身子,倔强的抱住裴郁的腰,他把脸埋进男人的怀里,语调闷闷的,“分明...分明你说你会来找我的...” “坏鱼鱼...” 裴郁想到什么,倏地看向江姜。 他捏起江姜的下巴,强迫他抬头跟自己对视,目光在江姜的脸上细致的逡巡。 江姜懵懵的,像只可怜巴巴的小猫儿,恹恹的垂着眼尾,水光潋滟的大眼睛十分温顺。 裴郁下巴紧绷,“你去过晋南?” 江姜呜咽了一声,下巴有些疼,裴郁松了些力道,江姜可怜巴巴的道,“...跟着爸妈去过乡下的爷爷家...” “然后走丢就碰见鱼鱼哥哥啦...” 裴郁倏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他回忆起昨晚看过的江姜的身世资料。 他被领养后,曾经在失踪过一段时日,最后被找到的时候满身都是伤。 晋南,十几年前的晋南蹇家山。 他曾经在那里被绑架,是一个留着娃娃头的小孩儿不知怎么进了山里,还给了他野果。 绑匪绑架他是为了钱,那时候他被绑架又淋了雨发着高烧,他们又不敢找医生又怕他死。 发现一个当地农家的小孩儿居然溜上了山,他们想着有小孩儿陪着可能会不那么容易死。 就让那小孩儿留了下来。 裴郁多年后一直在回忆那几天,但高烧高热后来的大病一场,都让他记不太清那小孩儿的样貌。 那几天连绵大雨,寒冷的山洞,那小小软软的人紧紧的抱着他,一叠声的叫着他哥哥哥哥,像是撒娇的小猫。 那小猫还小,说不太清楚话,“裴郁”两个字也被他简化成“鱼鱼哥哥”。 他抱着怀里软软的一团,两人趁着绑匪争吵逃了出去,在山上磕磕绊绊的摔了一身的伤,最后是他背着小猫到山下看到搜救队才晕了过去。 后来,他醒来再想要找人,就是白大江笑呵呵的出现在他的病房,身后带着一个乖巧安静的omega男孩,说小景就是陪着他被救出来的小孩儿。 本来醒来就跟裴家老爷子说自己要找那个小猫儿的裴郁,却抿唇静静地看着白景,没有丝毫波动。 这事后来不了了之。 裴家老爷子也没想到孙子居然又没了兴趣,只能依着他的意思请走了白家人。 也是因为这点愧疚,后来白家想跟裴家联姻的时候,裴老爷子做主劝了自己孙子,才成了这桩亲事。 裴郁喉结滚动,竟然是江姜。 那时他还小,没有保护得了江姜,想到江姜那么小那么柔软的一小只,膝盖肩头都是擦伤,就心里闷闷的。 后来,他无数次午夜梦回,想着如果当时他已经掌权他有能力保护江姜,是不是不会弄丢这只小猫。 现在他居然阴差阳错的找到了小猫。 裴郁想到江姜受的苦脸色愈发冷了。 江姜懵懵的环上他的脖颈,喘气声有些急,“鱼鱼哥哥...好热...” 裴郁小心翼翼的揉了揉他的耳垂,“我是谁?” 江姜贝齿轻咬下唇,“是...” 裴郁想到上次江姜喝醉哭着叫自己“郄泓”的场景,顿时目光沉沉—— 他居然把自己的小猫送到了其他人的床上。 差一点,只差一点。 小猫就属于别人了。 曾经他不明白自己对于小猫的感情到底是怜爱还是什么。 但现在,看着江姜酡红的脸,漾着春水的眸子,他只要想到会有其他的男人看到,就嫉妒的发狂。 那么多次,小猫乖乖的收着爪子到自己的面前,说喜欢自己。 他却拒绝了小猫。 “唔...” 江姜茫然的被高大的alpha抱进怀中,屋内的灯被关上,只有一缕月光从缝隙里钻进来。 “啊...” 小猫可怜巴巴的被黑豹压住,身上的毛毛被舔舐,缩着小爪子露出小肚皮,喵呜喵呜的被欺负。 良久,一声痛呼从屋内响起。 江姜可怜委屈的语调要哭不哭道,“不要...” 他那双懵懵的眸子终于清醒,惊惧的看着本该属于哥哥的丈夫却揽着自己的腰。 “裴先生...” “裴先生...您不要...”江姜贝齿咬住下唇,“我不是...” 他长发逶迤在肩头,晶莹的泪珠啪嗒啪嗒从眼尾掉落,“姐夫...姐夫...” “是我...” 强势冷漠的alpha此时嗓音沙哑,大掌包住江姜推拒的手攥在手心,“乖。” “不怕。” 第94章 哥哥的男朋友(44) “裴先生...” 江姜呜咽的声音,裴郁轻哄的声音,月光洒进屋中,这一切圣洁又污秽。 比起裴郁,江姜实在是稚气又青涩,被吻的深一些,眼眶就红红的,耳尖都红到滴血。 “不要...” beta跟但alpha的体型差太大。 江姜在beta中都是清瘦高挑的身形,但被裴郁一衬,几乎有些娇小可怜了。 江姜方才从睡梦中醒来,就被名义上的哥哥的爱人抱进怀中疼爱。 这让他羞耻的指尖都蜷缩起来。 alpha身上的温度很高,手掌很大,虎口和指腹都是练枪磨出来的老茧,碰到漂亮beta的肌肤时酥麻的让江姜轻叫闪躲。 “不...” “姐夫!” 强势的alpha的气息让他啜泣不止。 “不可以...” 裴郁忍了太久,从来没沾染过情欲的味道,他一直以为自己这方面很冷淡。 但此时却发现,其实是没有找对人。 他想,自己真的很过分,看着江姜可怜巴巴的脸,就想狠狠地欺负。 他低声哄着羞耻的beta,“好乖...” 漂亮beta实在是幼嫩,被他欺负的脸颊红红。 他心中满是对江姜的怜爱,乖巧温顺的小猫被他欺负了,他在吻上江姜的一刻,心中已经把他据为己有。 这是他的。 他已经没办法再忍耐。 他要立刻标记小猫,让所有人知道江姜是他裴郁的人,咬住小猫的后脖颈,让可怜的青涩稚气的为他生下孩子,绑住他。 泪珠从江姜的脸颊滑到下巴,啪嗒啪嗒的落在他的手背上,让裴郁的心中酸涩。 江姜即使是在这种时候,还谨记着自己是他哥哥的爱人,不能让自己犯错。 好乖。 好可怜的小猫。 江姜咬着下唇啪嗒啪嗒的落泪,玉白的手指攥住黑绸床单,手腕被男人攥住一把扯进被子里。 “乖宝宝。” ... 主卧门口,管家低头站在门框边,低眉顺眼没敢吭声。 耳边是屋内传出的低沉悦耳的男声,这层的佣人都被提前交代了避让,现下只有他一个人守着。 他刚要打开通讯器跟白大江汇报,白大江就出现在他面前。 “成了?” 白大江笑眯眯地道,“还是我这亲儿子行,白景那个白眼狼快一年了没把人勾上床,真是废物!” “多久了?” 管家低声道,“裴先生已经进去大概一小时了...开始也有四十多分钟了。” “四十多分钟?”白大江摸摸小胡子,满意道,“那应该已经进生殖腔了,这事稳了。” “你好好管束佣人,让他们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管家恭敬的应下了。 下一瞬,楼下传来嘈杂的叫嚷声,白大江皱眉,“什么声音?不是让都安静着吗?” 一个佣人快步小跑上来,声音急促,“先生,白景少爷过来了,说...说是来找裴先生的。” 白大江的脸色顿时变了,他压抑着怒气,低吼道,“谁让他进来的!?赶紧让他滚出去!” “可是——”佣人为难极了,“可是...白景少爷根本不听我们的劝阻,已经上楼来了。” 话音刚落,冷着脸的白景冲过来,“裴郁呢?” 他回去后想要跟裴郁联系一下,但裴郁的助理却一直顾左右而言其他,他就问了好多人。 最后发现裴郁今晚竟然来了白家大宅。 他是白大江养大的,自然知道白大江的心里是多么的唯利是图,多么的龌龊。 他已经跟白大江扯破了脸皮,他不知能白大江能做出什么事来—— 难道是跟裴郁说了,自己并不是他的亲生儿子?自己只是一个不知道血缘关系的野种? 白景自小被捧着长大,怎么能够容忍这种事情发生。 “爸,裴郁在哪里?你不是让他来家里吗?”他冷淡高傲的抱臂,“他来了后却发现我不在家会生气吧。” 白景抬起下巴,“爸,他在哪?” 白大江皱着眉看白景,本来还想要让白景离开的念头顿时一转,温和道,“小景啊,爸这么多年对你太好了——” “把你都宠坏了,你要知道啊对男人什么最重要吗?” 白大江惺惺作态,白景总觉得有些奇怪的声音,皱着眉道,“什么?” “当然是乖顺,听话,漂亮,在外边还能给男人面子。” 白景冷脸看着他,还想说点什么,耳边突然传来奇怪的低沉的声音和细细弱弱的像是小猫一样的哭腔。 白景狐疑的看向管家和白大江堵着的那扇门,“里面是谁?” 白大江笑呵呵的没说话,眼角眉梢带着笑意。 白景脑海中浮现一个极其可怕的念头,“你...” 他不顾管家的阻拦,“咚——”的一声推开房门走进去,看见里面的一幕脸色倏地的苍白。 房间内转弯有张大床,旁边是沙发,此时裴郁坐在沙发上,背对着他怀里抱着一个人。 裴郁身材高大,抱着清瘦的漂亮beta时,几乎能全部遮住。 在白景的视角,只能看见裴郁穿着黑衬衣的肩背,以及露出细白长腿的漂亮beta。 那漂亮青年大概是耐不住alpha,那双精致玉白的手紧紧的攥住男人的肩背的衣服,发出低低的啜泣声。 “不...” “好疼...” 一向冷漠的裴郁,却极其耐心温和的揽住beta低声哄他,“好乖,不哭了。” 白景身体一晃,几乎要站不稳。 怎么可能? 裴郁怎么可能真的要了别人? 他指尖狠狠攥紧手心,那个不要脸的贱人是谁?是谁勾引了裴郁? “你们——” 他话还没说完,大概是被突然出现的声音惊吓到,裴郁怀中的漂亮beta轻叫一声,“啊!不要...有人...裴先生不啊...” 怀里的人像炸毛的小猫,带着哭腔吓到要哭不哭。 裴郁心疼极了,轻轻的捏着他下巴亲了亲,把人按进自己的怀中,“不怕,没人。” 他转头冷冰冰的看向自己的身后,薄唇微启无声的说了几个字,“滚出去。” 第95章 哥哥的男朋友(45) 白景怔愣在原地,接着被人朝后一把抓了回去。 门再次被关上。 白大江和管家压着他防止他继续生事。 “你看到了,”白大江对这个儿子恨铁不成钢,但现在却洋洋得意,“裴先生似乎更喜欢你弟弟。” 白大江抓住白景的手臂强迫他到了一楼客厅,等远离了那扇门,白大江才笑呵呵的教育他,“孩子,爸爸早就跟你说让你好好的对裴郁。” “裴先生是什么身份,你是什么身份,白家愿意跟你联姻,让你进裴家的门,就是为了陪裴先生,同样也是为了早点生下裴家的继承人。” “但是你既然看不清自己的身份,会有人帮你看清,”白大江笑眯眯的红光满面,“你不是说想要去留学深造吗?——” “爸爸答应你了,”白大江和蔼极了,“刚好...裴先生有你弟弟陪他,这段日子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你在家要是碍事也不太合适对吧。” “你想去哪个学校?我让你李叔叔送你去,钱的问题都不用担心,毕竟即使你跟爸爸生气闹了矛盾,你也是白家的人。” 白大江笑呵呵的牵住他的手,“好孩子,白家才是你的根基,不要跟白家作对。” “.......” 白景全身都是冷汗,气的牙齿都在打寒颤,不可置信的看向白大江,“为什么?” “为什么是江姜?他哪里比我好?他凭什么?我是omega我才是白家的儿子,他只是一个beta!” 白景厌恶又恐惧,他攥着手掌心都开始出冷汗,怎么会...分明一切都是他的... 裴郁即使对他没有那么热情,但...但是至少同意了联姻,至少他在外人面前的裴家夫人的面子从来没有被踩过。 分明...分明他也决定了,打算要跟裴郁缓和关系的事情,为什么一切都变了样? 白景那副清高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都稳不住了,倏地站起来,“是不是江姜?!” “是不是他不要脸?就想要白家的财产!他想要夺走我的一切!不要脸的贱人想爬自己姐夫的床?” 白景恨不得冲上楼去把门砸烂,把在本属于他的家里享受着他的男人的贱人赶出去。 “不要脸的贱人!让他——” “闭嘴。” 低沉冷戾的男声从身后传出。 白景浑身一僵,转身看向从楼梯闲庭信步下楼,慢条斯理扣着衬衣扣子看过来的alpha。 裴郁刚出现,方才倚在沙发上教训白景的白大江顿时站起身迎过去,“裴总怎么下来了?这边的事我来解决就行——” 白大江笑呵呵的道,“您跟江姜在上边休息就好,这种小事怎么能劳烦您这边操心呢。” 他话太露骨,几乎明晃晃的说让江姜陪裴郁,自己安抚可能会暴怒发疯的白景。 白景受不住一向疼爱自己的父亲,居然真的一点面子和余地都不给自己留。 怎么可以...裴郁是他的alpha,是他名义上的合法丈夫。 他的父亲,居然把他的丈夫找来家里,把他的养子送上自己丈夫的床上,就为了白家的势力和发展。 白景攥住手心,气的浑身发抖,“就是为了生孩子上床吗?那我也可以——” 他感受着几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激动的浑身发抖,“既然你想要的话,我也能做,把江姜送走,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他看向白大江,“白家把江姜剔出族谱,我不能忍受江姜这种心机深沉,想要爬姐夫床的人待在白家,这会让白家的名声受损。” 他扭头深吸一口气才跟裴郁对视,“今天的事我可以当做从来没有发生过,让他吃了药立刻离开,接下来不管是生孩子还是上床我都能接受。” 他仰着头看向裴郁,好,他放弃自己的未来,自己的前程,他愿意为了裴郁留在家里做一个“裴太太”。 他是omega,他是白家养了二十多年的子嗣,他出身好,名声好,比江姜能干。 白大江和裴郁既然能得到自己这个各方面都更好的人,当然不会把江姜这个低配版留在家里。 他觉得自己的条件已经开的很低了,只是送走江姜而已,他是真的好心且善良,希望江姜那个贱人能够认清自己的身份。 裴郁淡淡的扫了一眼。 白大江直接怀疑看向白景的脑子,开始后悔自己前十几年怎么就会觉得白景是个聪明的。 三人在客厅呈现对峙的局面,场面一时安静下来。 “哥哥...” 突然,一道温润的嗓音跳出来。 江姜穿着睡衣,出现在二楼的楼梯口,发丝有些凌乱,那张白皙的脸上唇瓣艳红破皮,像是要滴血一般。 “对不起...” 他垂下浓密眼睫,颤抖的睫毛,微抿的唇瓣,让他本就弱柳扶风的身段更加可怜。 他大概是听到了方才白景高声怒骂的话,才强撑着身子出来道歉。 裴郁皱眉起身,大步走到他的身旁,揽住他的肩头,“你怎么出来了?刚刚不是睡下了吗?” 他强势熟悉的alpha气息,让江姜脸颊微微酡红,他羞耻的轻咬下唇,“我...” 却在下一秒想到什么,闪躲开裴郁的怀抱,脸色有些苍白的走下楼梯。 他才被标记,又是被裴郁这般强势精力充沛的alpha标记,几乎被欺负的走不动路,这几步还是勉强扶着把手才缓步下来。 本来皱眉的白景看到这一幕更是厌恶嫉妒的冷嗤一声。 “对不起哥哥...”江姜声音很轻,带着嘶哑,“是我的错,是我不要脸面喜欢上自己哥哥的丈夫。” 白景目光扫视到江姜颈侧的吻痕,斑驳点点,留下痕迹的人到底是有多喜欢这个人,恨不得刻进骨子的深度。 白景简直想掐死江姜,贱人!不要脸的贱人!勾引他的丈夫! 他在看到江姜唇角时再也忍不住,狠狠地推开江姜,“贱人!” “江姜!” 江姜跟白景身高差不多,但太过于单薄,被白景一把推的踉跄着要摔倒在地上。 一直紧紧盯着江姜的裴郁把江姜接到怀里,声音压抑着颤抖,“疼不疼——” 江姜抿唇,脸色苍白,手下意识的护住小腹,但怕裴郁担心,扯起嘴角勉强笑笑,“没事...只是吓了一跳...别对哥哥生气好吗?他只是难过而已,这件事...是我做错了...” 即使被欺负成这般模样,江姜还总是想着别人,才总会被人欺负。 裴郁的脸色阴沉可怕。 白景抱臂冷冷的盯着他,“装模作样的婊子。” “闭嘴。” 裴郁眉眼压着暴戾,扫了一眼保镖冷声的道,“扔出去。” 第96章 哥哥的男朋友(46) 白景不可置信的喊叫出声,“你什么意思?你就喜欢那个贱人吗?他都是装的——” 那些保镖是与普通富贵人家请的安保不同,都是alpha退伍特种兵,谁的面子都不卖,只一板一眼的落实裴总的命令。 白景一日之内受了太多的刺激,所有人的光风霁月都荡然无存,只想让所有人看清江姜的真面孔! “分明是江姜!他诱导我离开!就是想爬你的床,果然是福利院出来的下等人!连脸都不要了!” 裴郁冷冷的扫了一眼压着白景的保镖,那人顿时捂住白景的嘴,直接拖着人离开了客厅。 几个白家的佣人悄无声息的收拾了散乱的物品,裴郁抱着江姜小心翼翼的坐到沙发上。 一息之间,又恢复了方才富丽堂皇的模样。 江姜被裴郁护在一侧,捏着他的下巴,“抬头。” 江姜抿唇,攥着手心的垂着头,声音有些闷闷的,“我没事。” 裴郁眉眼冷沉,“那我让医生来看。” 江姜玉白指尖拽住男人的袖口,匆忙抬头,“不用...我只是...” 他眼眶通红,那双方才满是爱意和濡慕的桃花眼有些黯淡,像一只耷拉着耳朵的小猫。 果然哭了。 裴郁喉结滚动,“为什么?” 江姜移开视线,声音很轻,“哥哥只是没办法接受这件事,他很喜欢你...我不能...裴郁...我不能...” 裴郁咬住后槽牙,居高临下沉声问他,“你不能什么?” “不能让他生气,不能接受跟姐夫上床,还是不能跟我在一起?” 裴郁每说一句话,江姜的脸色就要更白一分。 “我...” “你什么?” 江姜微凉的指尖搭在男人手背上,“当初我刚回到白家,哥哥帮了我很多,哥哥如果不愿意的话,我不想让他难过。” 裴郁反手把他整个手都握进手心,掀开眼皮看向白大江。 白大江笑呵呵的道,“江姜啊你真是个好孩子,还知道心疼哥哥,但是吧强扭的瓜不甜对不对?” “你哥哥当时跟裴先生只是协议结婚,没有任何实质性关系,只是为了裴家和白家联姻而已,现在更好——” “你跟裴先生在一起了,这是裴家和白家的大喜事啊,这样的话,可以让你哥哥追寻自己的梦想去出国深造,你可以跟裴先生在一起,白家裴家还是联姻关系,皆大欢喜!” 江姜抿唇,纤长睫毛卷翘,看向裴郁时,像个精致的洋娃娃,让人的心都软了。 裴郁“嗯”了一声。 江姜又看向白大江,那双桃花眼满是小心翼翼的紧张,“爸爸...哥哥真的不会难过吗?” 白大江拍了拍胸脯,笑呵呵的道,“当然!哥哥怎么会难过呢?哥哥只会祝福你 啊!” 江姜抿唇轻轻的“嗯”了一声,“好...那我去看看哥哥好不好?我怕他...” 他忧心忡忡的看向裴郁,裴郁心中无奈,自己的小猫怎么这么善良,但捏了捏眉心还是让人带着他去了。 在江姜跟着杨助离开的时候,裴郁淡淡的扫了一眼他。 杨助轻轻的点头,恭恭敬敬的陪着江姜走了。 屋内只剩白大江和裴郁。 白大江分明在外边也是事业有成的商界大佬,但在这个比自己小一轮的姑爷面前,却无比小心。 茶盘上的热茶沸腾,他从佣人方才准备好的茶水中斟出一杯,示意裴郁,“裴先生,尝尝这是六安瓜片如何。” 裴郁没接,只淡淡的掀起眼皮扫了他一眼,“我知道这是你做的。” “......”白大江笑容顿了一下,“这...” 白大江看着裴郁的意思,不想是要翻脸不认人,于是谨慎的试探道,“您的意思是...?” “江姜我要带走。”裴郁停顿了一下。 白大江又道,“那...江姜的孩子?” 白大江琢磨不清裴郁的想法,是要把江姜带在身边当情人,还是说带到裴家登堂入室的都知情的情人。 别看都是情人,但其实差别大的去了。 只是情人,就是用来泄欲玩弄的,生的孩子裴家肯定不会认,只能白家养着,但毕竟是裴家的血脉,裴家也会高看白家几分。 但要是后边那种承认了身份的情人就不同了,甚至孩子可能冠上裴家的姓氏,那可是泼天的富贵啊。 裴郁站起身皱了下眉,“我会跟江姜结婚,孩子自然是裴家的继承人。” “什么?”白大江都惊了。 他没料到裴郁居然这么看重江姜,顿时心中又把江姜的重要性朝上提了提。 裴郁道,“江姜不愿意让他的哥哥伤心。” 这句话一说出来,白大江顿时明白了—— 江姜不愿意让白景伤心,那就让白景亲口同意离婚,亲口祝福裴郁和江姜两人的结合。 要让所有人哄着江姜去同意结婚的事情。 白大江讪讪的应下了。 而另一边,江姜出了门就被杨助陪着到了一处侧卧,到了门口,杨助却停顿了几秒钟道,“小江先生,有句话不知道我该说不该说。” 江姜看向他,“什么?” 杨助道,“虽然我不太清楚裴总和您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我只知道裴总很年轻就接过了裴氏集团,身上压着好几万员工的担子,老爷子戎马一生,对裴总严厉多过于温情——” “原先跟白家那位...结婚的时候,我们这些下属还想着裴总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人,我们都能放心点。” “但是后来...” 杨助无奈的叹了口气,“您看我说这干什么...” 江姜抿唇轻声道,“我知道了。” 门被轻轻推开。 “咯吱——” 江姜进入看到的就是安静昏睡的白景,他有些惊讶,“哥哥怎么了?” 杨助看到他担忧的神情轻声道,“没关系,您别太过担心,只是情绪激动后有些困了而已。” 这种话江姜当然不可能信,但他还是抿唇没说什么,握住白景的手担忧的看着白景的睡颜。 杨助下意识的感慨,小江先生真是太善良太柔软了,怪不得裴总担心白景太过恶毒伤到小江先生的心。 江姜坐在床边,垂眸居高临下的看着白景,唇角微勾,轻声道,“哥哥,我好担心你啊,你一定要好起来——” 来看我的婚礼啊。 第97章 哥哥的男朋友(47) “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江姜轻声问,“我还有事想要跟哥哥聊一聊。” 他委婉的问杨助,杨助讪讪的笑,“这...很困很累的话估计要等一晚上吧。” 让白景“睡”过去,是那位爷怕暴起的omega伤到江姜,但这种事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他现在可是把这位漂亮beta的身份地位瞧得清清楚楚。 只能小心翼翼的捧着敬着才行—— 今天那位爷能因为顾忌着江姜就让白景“睡”过去,明天就能因为江姜肚子里的孩子把他明媒正娶的迎进门。 门再次被推开。 裴郁仍是黑衬西裤,垂着眸冷淡的模样,但目光在扫视到江姜时倏地温和了一下。 他走到江姜身旁,揽住江姜肩头,“累了吗?” 江姜脸颊有些酡红,因为旁边还在看着的杨助羞耻的耳尖红红,轻声道,“不累,你要回去了吗?” 裴郁低声“嗯”道,“我让人在楼下等着,你穿好衣服我们再走。” 江姜脸色有些为难,“我想留在这里照顾哥哥。” 他垂着眼睫,大概是知道裴郁会生气,可怜巴巴的不敢抬头对视。 裴郁对他这副模样实在是没办法,眉眼压着燥意,目光冷冰冰的扫过在床上躺着的omega。 他自幼被教导作为alpha,要关心照顾beta和omega,但这是第一次如此讨厌一个omega。 他想说这个omega恶毒又心思阴沉,以前对江姜的好都是假的,但是他看着江姜绯红的眼尾一时竟然没有说得出口。 江姜心软又善良,说这些只会让他难过。 没必要。 江姜喜欢上他之后,心中不知道纠结难过了多久,最终还是逃不过内心的谴责,选择离开他。 裴郁眼前总是浮现那一幕——江姜亲口对着他说了以后不要再见面,却在自己离开后蜷缩起身子的模样。 “你先出去。” 这句话显然不是对江姜说的。 杨助从裴郁进门口就屏息凝神低眉顺眼,听到这话忙不迭的出门了,大佬和情人吵架,下属遭殃啊。 门被轻轻关上,屋内又恢复了一片寂静。 自从里两人发生关系后,这还是第一次独自待在一个私密空间对话。 江姜抿唇把发丝勾到而后,声音很软很乖,像是撒娇的小猫,“明天、明天我再去找你好不好?” “明天,找我?”裴郁淡淡的重复了这两个字眼。 江姜以为他是拒绝自己靠近他,眸光有些黯淡,“啊,如果不方便的话也没关系。” 裴郁喉结滚动,“江姜,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江姜惊讶的抬头看他,“现在...我...”我不知道。 裴郁自然知道他的未尽之意,狭长凤眸更沉了沉,“过来。” 江姜下意识的躲了一下。 那双水光潋滟的眸中满是恳求。 但是这次,裴郁却没有心软,反而愈发强硬,掐住江姜的下巴低头重重的亲了上去。 “唔...” 江姜又惊又怕,伸手推拒男人的手被男人包住反剪在身后。 男人另一只手放在江姜的后脑狠狠的按向自己。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咫尺。 带着血腥味的吻让alpha基因中顶级掠食者的天性凸显。 “不...” “不要....” 比起强势成熟的alpha,江姜作为beta还太过青涩稚嫩,只不过一个吻就全身绯红起来,蜷缩着身子不经碰。 “不...” “求求你...” 但这次,alpha却充耳不闻,直接把江姜按倒在床侧,旁边就是昏睡的白景。 偷情的羞耻感,被侵占的凌辱感,让江姜的越发迷乱,他啜泣着想要逃,精致的脚腕被男人的大掌抓住,一把拽了回来。 侧卧的床单不是丝滑的绸缎,有些粗糙的棉麻质地摩挲在肌肤上,让beta愈发敏感。 江姜腰下垫着软枕,脑后是男人的手掌,双手被分开按在头两侧,如何挣扎也挣不开男人的桎梏。 “不...” 男人弯腰贴着他的耳侧喘息,“我们是什么关系?” 江姜咬着下唇哽咽,不敢再回答。 裴郁却铁了心让江姜认清他们的关系,抓着他的手摸到旁边白景的衣角。 本来已经被欺负的迷迷糊糊哭泣的beta顿时轻叫起来,“不...不要...” “不可以....” 裴郁薄唇贴上江姜的唇角,低声道,“江姜,你上了我的床,就是我的人——” “其他的白家也好,白景也罢,都不用再管。” 江姜眼尾的泪珠啪嗒啪嗒的掉下来。 裴郁冷沉强势的声音传来,“你只要乖乖的听话,爱我。” 他居高临下的宣布,“我会把一切都你想要的都送到你的面前。” 江姜啜泣声都停下了,他那双含烟带媚的桃花眼懵懂的和男人对视。 男人垂眸和他对视,“乖,叫老公。” 江姜脸颊爆红,耳尖红到滴血,不...怎么可以... 但是,腰间炙热的掌心,小腹的酸软,身旁的白景,都让他无法躲闪,他已经被这个男人完完全全的占有了。 裴郁让他被迫看清了两人关系。 他...他被裴郁标记了,他会跟裴郁上床,甚至生下小孩儿,他是裴郁的人了。 “...老公...” “乖。” 两人在屋子内待了两个小时,才叫人进去收拾。 进去收拾的是白家的佣人,即使低着头没敢说话,手脚麻利的收拾完,也让被男人抱着的江姜看的一阵脸红。 那些人面不改色的把弄脏的床单和地毯都收走换了新的,还开窗透气,甚至还有人为他送来新的衣裤。 江姜羞的耳尖通红,他垂眸时睫毛都在颤抖。 好丢人,这些人都知道他们干了什么,甚至知道两人前几个小时分明才... “怎么了?” 江姜被男人抱在怀里,像一只小猫恹恹的耷拉着耳朵,裴郁把人狠狠的教训了一顿,此时已经满足了占有欲和掌控欲,温柔的亲了亲江姜的唇角。 江姜抿唇,牵着男人另一只手按上自己的小腹,小小声的道,“好涨。” 第98章 哥哥的男朋友(48) 裴郁喉结滚动,直勾勾的看着江姜沙哑的“嗯”了一声,“乖。” 他倒也没哄江姜以后就不会了,因为众所周知—— 跟alpha结合的beta总是会辛苦一点。 因为beta受孕很难,所以大部分alpha都会提高结合的频次和时间。 江姜作为beta既然找了个体型差如此大的alpha丈夫,也只能乖乖承受。 ... 江姜被男人正大光明的从白家抱走,没有一个人敢多说一句话。 甚至白大江还笑呵呵的送裴家的车到了门口才回去。 江姜被带到裴郁离B大和白氏集团都近的一套房子,安安稳稳的过上了一三五学校,二四六公司的日子。 白氏对这位一看就是空降的太子爷十分好奇,有些微的排斥—— 因为前段时日来的那位叫做白景的少爷,十分喜欢指手画脚并且作为一个外行人还喜欢指导专业人士的作品。 白氏集团的副总经理已经是白氏的老人了,在那位白景少爷来的那段时间被打压的厉害,不止一次被白景抢了功劳。 那位周副总经理的下属对只会捣乱的空降太子爷们十分没有好感。 江姜来的很低调,做事很踏实,不会的也主动去问,这让默默观察了一段时间的人们莫名有了几分好感。 尤其是,这位太子爷是个温柔漂亮的beta,分明美的清艳,但做派温和没有攻击力,实在是让人不得不喜欢。 尤其是...听闻这位beta太子爷有位十分厉害的伴侣。 这让白氏一堆想要站队的高层都开始蠢蠢欲动。 江姜在白氏待了两个月,业务差不多都已经熟悉了。 B大学生会事宜他也在慢慢的全面接手,白景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他的眼前,据他从上次打电话白大江透露的—— 白景似乎因为精神状态不太好,而被送进了医院治疗。 而在原先的走向,是白景和江姜一起被劫匪绑架,白家只救了白景,而留下了原主。 原主几乎死在那里。 后来呢... 江姜把玩着手中的玻璃杯,后来白景被救出来后,为了报复劫匪私下雇佣了侦探去查那些劫匪的真实身份。 惹怒了劫匪后,那些劫匪从网上公布了江姜的一切隐私照片。 白家却假惺惺的安慰江姜,说现在大家都很开放,不会在意,甚至他们用江姜隐私照片和视频的热度制造舆论,逼迫劫匪认罪。 这也是江姜一直没有回想这件事的原因——太苦了。 原主被救回后身体刚刚养好,就碰见这档子事儿,本就不好的身子骨差点废了,精神状态岌岌可危,甚至一度自杀。 而那所谓的亲生父母还不如江姜的养父母。 原主的养父母得知这件事后很心疼原主,但他们没有办法,只能守在警局门口,在那个劫匪露面的时候冲了上去,一把刀,把两个人送进了监狱。 本就身体不太好的原主听到养父母进监狱的事情,当场吐了血,要去找养父母,但白家的人不许。 他们把原主欺辱至此还不顾,甚至还想要敲骨吸髓榨干原主最后一分价值—— 他们像是这辈子一般,带着江姜去各种晚宴,几乎露骨的把自己的beta儿子推销出去,想要让江姜凭借那愈发勾人的美貌辗转于各位大佬的床,让白家的权势更上一层楼。 他们确实做到了。 原主在一个昏暗没有人知道的地下室自杀身亡,而那一天,正是白家人凑到一起为他们的“骄傲”的儿子办生日宴。 高朋满座,欢声笑语。 江姜垂眸,嘲讽的笑了。 而白景看似没有亲自出手,但却享受了吸光原主血的一切福利—— 作为一个保姆的私生子,得到了所有人的喜爱,而原主却遭受了数不尽的冷眼和嘲讽。 当初在原主得知养父母进监狱后,是白景提出可以让原主结婚休养生息的,当得知白大江把他送给暴虐爱折磨人的alpha时白景是默认的。 而当白景需要哪位大佬的帮助,原主不久就会出现在那位的床上,白景也都是知道的。 呵。 江姜一向不否认自己是个睚眦必报的人。 原主受的苦,连他都看不下去了。 而白景,现在为止,只是失去了爱情啊。 “咚咚——” 江姜轻声让人进来。 杨助拿着饭盒小心翼翼的放在江姜的桌上,“小江先生,即使是没胃口也要多尝尝...这是林姨听说你想吃甜的,研究出来的芙蓉玫瑰豌豆黄。” 江姜“嗯”了一声,他在闻到里面的鸡汤时,干呕了一下。 杨助忙道,“是胃不舒服吗?我让医生来给您看看——” 江姜垂眸,轻抚小腹,轻声道,“没关系,只是有些着凉了没什么胃口。” 他细致的吃完饭,杨助又恭敬的退下了。 555震惊的道,“宿主美人,你是不是怀孕了?” 江姜丝毫没有惊喜的意思,轻抚小腹,慢悠悠的道,“大概是吧。” 这段时日他虽然是住在裴家,裴郁也极为喜爱他,好感值几乎到了满分。 但按照上位快穿系统的要求,仅仅只是让裴郁喜欢他还不行,最后成功的要求是一定要上位,成为裴郁的正室主母。 裴郁这点板上钉钉,他主要应付的最后一关就是裴家老爷子那边。 虽说裴郁就能解决,但是自己解决更有成就感不是吗? 这个孩子倒是来得恰到好处。 他下午回了B大,学生会都下意识的追随江姜的指示,这次江姜回来,部长们都凑到他身旁。 陈醉挑眉调侃,“谈恋爱了?身上这alpha的味儿忒冲了。” “哈哈哈我听着说是在追江姜,我刚还从论坛上刷到说你来的时候坐的车是迈巴赫,后边还跟了辆劳斯莱斯里面一车保镖。” “不是吧我的天江姜你找了个什么样的大佬,这么牛的吗?” 江姜抿唇笑笑,没多说什么。 其中几个人对视了几眼,小小声的问,“江姜...其实...” “嗯?” 江姜狐疑的看了那人一眼。 那人轻声道,“江姜,喜欢的话就跟他在一起吧,我想会长知道也会为你们开心的。” 另一个人也笑着道,“是啊,我们都会支持你的。” “而且江姜你就是漂亮又温柔啊,得alpha的偏爱简直太正常了,”一个人说话很直。 江姜耳尖通红,指尖压着文件的折角,“这...不太好。” 陈醉直接道,“裴总离婚后你们再结婚不就好了?而且你都跟他...你难道想你以后生下来的宝宝没名没分吗?” 陈醉一击必中,江姜担忧的蹙起眉尖。 人们都开始心疼江姜,这么温柔好脾气,怎么就摊上这档子事儿,白景也是...怎么就不知道主动给我们江姜让位呢。 最后江姜走出B大的时候,脸色还有些红,他跟保镖说要自己走走。 没料到刚到公园的转角,他就失去了意识。 等再醒过来,就是昏暗的小屋。 旁边是被绑住手脚的白景,他们被绑架了。 场景似乎复刻了原主曾经遭遇过的绑架,但这次...应该不会落得那般下场了吧。 白景看到他醒来瞪眼厌恶的盯着他,“恶心的贱人。” “你为什么不去死?” “勾引别人的老公,爬床倒是爬的很熟练啊,在jss没少勾引人吧。” “咣当——” 门被一个健壮的alpha踹开,男人恶狠狠的道,“都他妈别吵了!” “你俩,到底谁才是白家的少爷!” 第99章 哥哥的男朋友(49) 江姜和白景被五花大绑,这些人只想要钱,盯了白景很久了—— 他们知道白景不仅仅是白家的少爷还是嫁到了裴家,一定能讹很多钱。 这段时日,不知为何,白景身边的安保水平下降了好几个层次,绑匪们摸不到头脑,但趁机把白景绑了。 但没料到白景被绑了之后,直接跟他们说他们绑错人了。 真实的白家少爷另有其人,绑匪们都是亡命之徒,哪管这个那个,直接用白景的手机打电话到了裴家和白家—— 都没接通。 他们只能信了一把白景说的,他不是亲子的说法,盯上了江姜。 没想到江姜也这么好绑。 “你就是白家的少爷?嫁到裴家的那个?”绑匪瞥了几眼江姜,发现确实,后边抓的这个beta比前边那好看多了。 细皮嫩肉,腰细腿长,还眼泛桃花,外表瞧着清冷,实则这种的最浪了。 江姜掀起眼皮轻轻的扫了他一眼,抿唇没吭声。 旁边的白景忙道,“他是...” 两人被扔在一处破落废弃工厂,只有月光从碎掉的瓦片缝隙漏出来。 月光下白景本来算出挑的面孔因为恐惧而显得狰狞,绑匪皱着眉看向一旁的江姜。 大概是有人衬托,才显得江姜愈发清冷温柔,他长发逶迤在肩头,清冷的月光撒到他的侧脸,清艳勾人。 那双朱唇让人想要尝一尝。 绑匪心想江姜确实看着比白景更像是大家少爷出身。 即使是现在白景直接推说指出他的身份,那美人也只是微微蹙眉,有些倦怠的垂眸。 “吵什么吵?!”绑匪粗声粗气的骂了一句白景。 白景狠狠咬牙,他害怕极了,他还不能死,他还这么年轻,还有许许多多东西没有享受到。 他不能莫名其妙的死在绑匪手上。 “你想知道的话,打电话不就好了?”江姜轻轻的道。 他看向绑匪,那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内勾外挑,一汪清泉一般,让绑匪都怔楞了一下。 绑匪咬紧腮帮子,暗骂了一声,有钱人就是吃得好,找的老婆都他妈的这么会勾引人。 他走出门跟另几个同伙商量了一会儿,才拿着手机走回来。 他扯过一把椅子坐下,外边的绑匪踹开门对他做了个手势,大概是表示准备好了。 在他们跟前的绑匪皱着眉用下巴指了指江姜,“你,说手机号。” 江姜报出一串数字。 绑匪按照他说的按下号码,在接通的前一瞬恶狠狠的盯着两人威胁,“他妈的要是敢耍老子就弄死你俩!” 白景吓得脸色苍白,战战兢兢的靠在墙角。 “嘟——”的一声,电话被接通,绑匪的脸色好看了几分。 “你好,这里是白家,请问您找哪位?” 绑匪道,“你家的少爷在我们手上,要是想要人活着就给我们三千万。” 那边大概是管家,语气顿时就慌乱起来,“什么...您等一下,我给我们家老爷。” 那边刺拉拉的电流声,绑匪不耐烦的骂了几句,过了一分钟才换到白大江的手上。 “喂?你不要伤我儿子,钱...钱暂时拿不出这么多,能不能给我们点时间周转一下?” 白大江声音低沉,但仍能听出几分慌乱,绑匪被平时高高在上的人这么恳求顿时心情愉悦,“没得商量,三千万,只要现金,我不管你们怎么筹到,明天早上我们就要看到钱——” “如果明早没看到钱,呵,这俩我们会挑一个撕票,就看你们能不能承受的起了!” 白大江道,“好...好...求求你们千万不要对我的孩子下手,钱我一定会筹到,如果我的孩子哪里受了伤,你们也别想拿到钱...” 绑匪啧了一声,“行....哪个是你儿子...” 白大江还没出声。 白景猛的从角落里喊出声,“爸...爸你一定要救我啊...我们被绑到一个工厂...” 电话被猛的挂断。 绑匪骂了一声,一脚踹开白景,“你他妈的想死?” 白景被他一脚踹到肚子,“我是白家的少爷,你不能动我...否则你的钱就一分都拿不到手了。” 绑匪道,“你不是说你他妈不是亲生的吗?” 白景忙道,“但我是omega我还嫁到了裴家,白家一定会更加看重我。” 绑匪狐疑的盯着他俩人,本来想狠狠地打白景一顿,但是顾忌到白大江的话还是忍住了。 万一这个白景还真是白家那个少爷呢。 他们亡命之徒也不是没有脑子,谁能惹谁不能惹心里一清二楚。 白家还不算什么...绑架不行撕票也没大事,但是裴家...那就是绝对不能惹了,绑架要点钱赶紧跑路还能有几分活路。 要是真的伤到了裴家的主母,怕是... 最后还是冷嗤一声把两人分开扔到角落里绑好,“都给我安静点!” 江姜一直没吭声,被推到角落时那绑匪估计是看他安静温顺,只绑住了双手,他小心翼翼的护住小腹,靠坐在墙角。 而白景被绑匪用毛巾堵住了嘴,发不出声音。 两人安静的到了天明。 第二天一早,江姜就被绑匪踹门的声音吵醒。 “滚出来!” 绑匪一手一个拎着两人到了外边,江姜这才发现这是B市郊区山头的废弃化工厂,几人刚好在山顶上的位置,俯视山腰的几辆车。 绑匪接通电话,满脸怒意,“他妈的不是说让你一个人来吗?你他妈的叫警察?” “不是警察,只是....” 绑匪草了一声,不顾白景的挣扎直接把他摔到地上,“这他妈的你儿子对吧?你现在立刻让条子们朝后退,否则我就把他的手指脚趾都砍下来!” 绑匪踩着白景的小腿,让另一人把手中的刀拿过来。 白景吓得脸色苍白,挣扎着想要爬回去,“不...不行...” 大概是危机感让他脑子转的更快,他慌乱的道,“我不是...是江姜!他才是!” “他回了白家后抢走了我的一切,现在在白氏集团的就是他!他还跟裴郁上床了!他才是那个重要的人!” 他说的激动,绑匪本来就觉得江姜更像是白家真少爷,皱眉盯了白景几秒钟,一把甩开他,“你要是敢耍我!我就弄死你!” 白景被扔到一边的山地上,分明身上疼得厉害,他却有种劫后余生的快感,死的不是他... 对! 他脑海中莫名开始想,江姜...要是江姜在这次“不小心”死了的话—— 所有的一切都会回归到江姜的没有回到白家时的原点。 他还会是备受宠爱的白家小少爷,他还是裴家的主母,还是在B大无数人追捧的会长。 他攥着手心一眨不眨的看着江姜,如果要是江姜死了的话....... 他是不是就.... 山腰上的人似乎在商议,等了不到五分钟的时间,除了白大江在外的几个人都下了山。 白大江双手举起,踹了一脚面前的小箱子,“这是现金,都在里面——” “但是我要求你立刻放过我的儿子。” 绑匪让白大江打开箱子确认里面是现金,顿时兴奋贪婪的眼睛都红了,“靠..果然有钱。” 绑匪恶狠狠的笑了,“行啊,让你一个儿子亲自帮我们把钱拿过来,等所有钱到手后我才会交人。” “那——” 绑匪还没想好让哪一个去,白景急促道,“我可以...让我去!我可以帮你们拿...” 绑匪看了两眼觉得白景这种没骨气的应该不会闹出事来,于是下巴指了指暗示他去拿。 白景心中大起大落,激动害怕的手指都在颤抖,他按照绑匪的要求,用绳子绑住脚踝,朝着白大江那边走去。 在离开的前一秒,他看了一眼江姜,发现那些人威胁人质,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枪,抵住江姜的下颌。 绑匪道,“你跑,他就会当场死在这里。” 白大江慌乱道,“别!别激动!我们一定会给钱的,千万别伤害他!” 白景一步步的朝前走,他指尖攥着手心,看着白大江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是了...就是现在,他回去,江姜“不小心”死在这里,那么就算是白大江再跟自己闹矛盾又如何,他也只有自己这一个选择了。 还有...还有裴郁也是。 白景闭了下眼,在所有人惊呼中挣脱开脚踝的桎梏,猛的朝着白大江的位置跑过去。 “砰——”身后枪声响起。 第100章 哥哥的男朋友(完结章) 白景扑倒在白大江身后的草地上,死里逃生的喜悦和快感,让他几乎喜极而泣。 他知道一切都会落幕,江姜作为不和谐的音符也会消失,博弈之下,他仍是那个完美的白家少爷和裴家主母。 他膝行着靠近白大江,猛地抱住白大江的大腿,“爸...爸爸...我好害怕...你别难过..” 他抽噎着哭出来,“即使江姜死了,您还有我,我还是您的孩子啊...” 他煽情的话说出来,却发现白大江没有任何反应,他迟疑的抬起头,发现白大江正冷冰冰的看着自己。 白景突然感觉有哪里不太对,他僵硬的梗着脖子看向周围—— 不知何时,出现一大批特警,全部人都持枪严阵以待,但此时都露出轻松的表情。 白景想到什么,不可置信的回头看向江姜和绑匪待得地方。 他看见死的并不是江姜,而是旁边的绑匪,绑匪大概是被一枪爆头,猩红的血溅到江姜的脸颊上。 衬得他更加柔弱清冷,几乎摇摇欲坠的惹人怜惜。 没死... 他竟然没死? 白景都顾不得自己的形象,踉跄着站起来失声道,“怎么可能...怎么会没死?分明...分明...” 他几乎目眦欲裂的看着冷漠强势的裴郁,擦过自己的肩头,径直走向跪坐在地上的江姜。 冷淡高大的alpha几乎是把那清冷的beta狠狠的压进怀中,低头轻轻的吻上beta的发丝。 白景能看到裴郁颤抖的指尖和那双满是偏执爱意和占有欲的眼睛。 完了。 他大脑中一片空白,踉跄着朝后差点摔倒,白大江冷嗤道,“野种就是野种,你竟然想要害我的孩子!要不是警察来得及时,我的宝贝儿子都要被你害惨了!” 白大江痛斥,“我看你前些年表现得良善又善解人意,才想着把你留在白家,没想到...没想到啊你居然是个白眼狼,还想要害自己的弟弟!” “真是个心思歹毒的家伙!却装的这么人模狗样!去——” 白大江跟助理道,“把白景送进精神病院好好的疗养疗养,让他知道什么是疼爱弟弟再回来。” 即使只是淡淡的一句话,白景却冷的后背都出了一层冷汗,这话他当然听得明白。 这在圈子里的意思,就是流放——失去了所有的权利继承的机会,他是被白大江逐出白家了! “不!!!!”白景无法接受事实,猛的朝着白大江扑过去,“爸!你怎么能!你怎么可以!” “一个保姆的儿子也敢叫我爸?你以为你是什么身份?”白大江笑呵呵的不屑道。 白景听到“保姆”不可置信,双眼通红像是疯了一样扑到白大江的身上,狠狠地咬住白大江的耳朵朝下扯,“我咬死你!我怎么可能是...我就是...你不许污蔑我...” 场景混乱。 江姜也没看旁边狗咬狗的剧情,只是垂着眸子,被男人后怕的按在怀里。 “江姜。” 男人声音沙哑,冷沉的语调中透露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江姜从他的怀中探出头,伸手轻轻的环住他的腰身。“我在...” 裴郁的情绪刚平稳下来一点,江姜就弯着腰干呕了一下,裴郁顿时警醒,“怎么了?是不舒服吗?” “我们先去医院!” 裴郁直接一脚油门,不顾身后叫他的白景,带着江姜就近去了医院。 他几乎到了草木皆兵的地步,冷冰冰的看着医生为江姜做检查。 医生沉默的做了好几个检查,都没有说什么,裴郁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到底是怎么了?” 裴郁心沉到了底,想着让凌一声找他在奥地利的老师,为江姜来看一看。 医生捋了捋胡子,“回去好好养着吧,孩子都三个月了怎么还玩这么刺激的游戏?——” “是不是小年轻为了追求刺激玩什么cs了?我可是懂你们,一个个的就跟没长大一样啧啧啧...” 裴郁全身僵硬,“孩...孩子?” 医生狐疑的看着他,“对啊,你们难道不知道还是说不打算要?” 医生只是现在好多小年轻就是为了爽不做措施,有了孩子还不愿意要,他正想叨叨几句。 对面年轻alpha的面色顿时就变了。 接着,十几分钟的功夫,那位漂亮的beta被送进了他们医院的特护病房,里面是被男人助理看着刚搬进来的家具,摆设的跟五星级酒店一样温馨。 四个保镖站在病房门口,每个进去的人都会受到盘查,就连特护病房楼层的安全通道和电梯口都分别站了两个保镖。 半小时后,一个唐装老爷子拄着拐杖到了病房里,看着脸色苍白的昏睡的江姜心疼极了,“哎呦...这好孩子可怜见的呦...” 老爷子想着自己的乖孙就要有了,看着江姜越发顺眼,恨不得立刻就办婚礼。 “你们婚礼的事赶紧办了,别让我大孙子没有名分啊!” 裴郁自从经历了江姜被绑架的事儿后就像是个没有安全感的大狗,无时无刻不陪在江姜的身旁。 他此时正小心翼翼的用棉签给江姜的唇瓣弄湿,懒得理会发疯的老爷子。 老爷子只能宠溺的瞧了一会儿江姜的肚子,让警卫员给江姜名下转了好几套已经不对外出售的房产,才意犹未尽的朝外走。 等出了门,才对着警卫员道,“这京市这段时间倒是不安分的很啊...” 老爷子重重敲了下拐杖,“什么阿猫阿狗也敢作怪!” 警卫员应下,只是老爷子这是不开心了,近期京市估计要大清洗一番了。 ... 江姜醒来,天色已经昏暗了,他有些茫然的看向旁边的男人,“裴先生...您怎么在?” 裴郁牵着他的手腕,轻轻的摩挲了一下,才沉声开口道,“江姜,嫁给我。” “什么?”江姜几乎有些懵了。 裴郁掀开眼皮,那股子偏执的占有欲让江姜有些耐不住的移开视线。 裴郁桎梏住他,“江姜,我不放心你。” 江姜像是只小猫儿一样,总是会被欺负,他只是一眼没看住,江姜就被绑匪抓住了。 他本来还想要等江姜逐渐能够接受,再结婚,但是他现在已经忍不了了。 他忍受不了一点江姜出意外的可能,他必要要把江姜拴在自己的身旁,要无时无刻的看着他,才能放心。 他要把伤害江姜的人碎尸万段,为江姜建造一个永远充满着和煦春风,柔软草坪的小岛,永远保护着他。 江姜指尖蜷缩,红着脸颊轻轻的倚在他的怀中,“好。” “滴!攻略人物裴郁好感值达到100,宿主江姜上位成功。” “恭喜您完成任务!” 第101章 朋友的丈夫(1) 云雾缭绕,金堆玉砌的暖池在层层帐幔下影影绰绰的露出深处几个朦胧倩影。 一串身着青衣的侍人低着头悄无声息的踏入殿内。 到了深处,隐约听见嬉笑的交谈声,悦耳又缠绵。 一个端着荔枝的侍人小心翼翼的把玉制托盘碰到那斜倚在贵妃榻上的人面前。 “夫人,这是前院送来的荔枝。” 那被称为夫人的哥儿轻呼一声,笑着对旁边另一人道,“倒是忘了,正是吃荔枝的好时候呢。” “你以前在北地那边,大概是没尝过吧,春儿,给江江尝一尝。” 清脆悦耳的声音一连串的像是黄莺一样儿冒出来,端着荔枝的春儿转身捧到那位“江江”的身前。 只听那人轻轻柔柔的“嗯”了一声,道谢后一只玉白精致的手捏起一颗荔枝—— 那手被荔枝红艳浓郁的颜色衬的愈发白到惊人,指尖轻轻一挑,就把那荔枝壳剥开,露出白皙的果肉。 那平日吃起来不便的荔枝,在这人的手里听话极了,春儿的视线控制不住的随着这人的手移动,一直到那丰润殷红的唇上,才堪堪的停下来。 她视线怔愣的看着这人精致尖俏的下巴,唇角的弧度,以及那身雪白的皮肤。 怎么会有...会有如此... 如此怎么样?春儿却是形容不上来了。 江姜垂眸品尝完荔枝,掀开眼帘看向挑着眼看他的苏落,莞尔一笑,“确实甘甜可口。” 苏落笑出声,“毕竟是从岭南一路送过来的。” 他的视线从江姜玉白的脖颈到指尖,本来炫耀后的舒爽也被江姜的容貌哽的不上不下。 ...长成这副模样。 苏落撇了撇嘴,“话说咱们自从多年前一别,倒是有段时日不见了,听闻你嫁给了一位城将?” 他分明知道江姜为什么会突然返京,却仍旧当做不知,杏眼好奇又单纯的盯着他看,“难道是回来探亲?” 江姜面色果然苍白了几分,抿唇道,“我夫君在月余前去世了,我想着返京来看看他的家人。” 为什么是他的夫君家人,因为那清流世家的江府,已经在几年前的一场“叛国清反”的乱战中被流放北地。 北地距京几千公里,一路上本就孱弱的江家人死了一半。 经过无数苦楚,江家仅有的几个子孙留在了北地,那些京城所谓的交好之家早恨不得跟落魄的江家断了关系,所以江姜回京城无亲可探。 苏落听完这话心中有点爽—— 曾经江家清贵之名传天下,江家子清艳犹如高岭之花,让无数人魂牵梦绕,但是就算那又如何。 多年过去,还是他嫁的最好,即使他是使手段嫁进来的,他仍旧是镇北侯的正室,是诰命夫人。 但是,曾经那么风光无限的江姜现在只是一个死了丈夫带着孩子,没有依靠的凄苦寡夫。 苏落捏着手帕擦了擦唇角,掩住那丝笑意,“啊,真是抱歉...一开始就给忘了这事了——” “江江啊,即使是嫁了人也没事,你这么...”他囫囵吞下那几个字,“只要想要找个依靠,还是不难的啊。” 他说着手指搭上江姜的手腕,江姜天生肤白如雪,偏眉眼是浓郁的黑,唇瓣是艳丽的红,睫毛纤长,分明是艳丽勾人的长相—— 江姜却总是淡淡的,那骨子禁欲凸显他的气质越发勾人,更别说—— 大概是已经生了孩子的缘故,江姜举手投足带着柔软多情的模样,身段倒是更好了,即使是宽松的衣袍,也能看出他纤细的腰身。 “还不急,”江姜抿唇笑了笑,“我现在没有别的念头,只想要把我的麟儿好好的抚养成人。” 苏落撇嘴,什么嘛,一点志气都没有。 “是吗?你别害羞,侯爷手下的将军多的是,等我跟他说一说,帮你留意一下。” 苏落挑眉,“只要侯爷开口,底下的将军们肯定都愿意呢。” 他嫁得好,恨不得无时无刻不把镇北侯拿出来炫耀,对着面前这个曾经处处比他好,现在却不如自己的江姜更是忍不住。 “不过,”苏落拿起荔枝叹了口气,“侯爷事务繁忙,只能让手底下的人多多照看我,怕是不好见到面啊。” 晋朝传至现在这代皇帝,已然出现落败之势,皇帝昏庸无道,不理朝政,镇北侯掌控军权,可以说是晋朝最为位高权重之人。 确实很忙。 江姜温顺的听着苏落的“抱怨”,适时的开口道,“连这么珍贵的荔枝都送来了,可见侯爷是很在意您的。” 苏落被哄得开心极了,让人留了江姜的饭。 在晚饭上还状似不经意的指出——这都是极为稀有的食材,要不是他,江姜永远都吃不上。 等最后要离开的时候,江姜身旁的青竹扶着他的手慢悠悠的离开。 青竹是跟着自己主子多年的贴身哥儿,一时气愤的低声道,“您瞧瞧他那样儿,以为谁看不出来似的,真是穷人乍富没底蕴的紧呢。” 江姜轻声道,“青竹。” 青竹心疼自家主子,但还是低头不再说了。 江姜当然知道苏落为何如此,在这个世界,江姜当然也是苏落的对照组,就像现在一样,时不时的让苏落叫到眼前,找一找优越感。 在原来的走向,江姜会被他介绍给一个破路世家的败家子,最后生生的病死在柴房里。 如果只是单纯的对照组,江姜其实也认了,但是...苏落却是踩在江姜的身上才能嫁进侯府坐稳位置的—— 几年前,那场让江府覆灭,同时也让苏落得以一朝得势嫁进侯府的及笄赐宴,正是苏落动的手脚。 苏落本想要靠着自己跟江姜熟识,靠着下药上江姜嫡兄的床,但没料到那场宴会镇北侯竟然也来了。 他顿时有了更微妙的念头,把药下给了镇北侯。 但是不知是命运还是为何,那场宴会安插进来的钉子太过杂乱,多方势力对峙,最终... 江姜的嫡兄江揽的房内被送进来的是皇家的哥儿,苏落迷迷糊糊被送进了一人的房间。 但那天...进了江姜房间的却是镇北侯。 第102章 朋友的丈夫(2) 青竹扶着江姜朝外走。 侯府底蕴深厚,听闻是开国皇帝所赐院落,经过历代的侯爷修葺,才逐渐成了这幅雕梁画栋的模样。 后院离着前院隔了一道月亮门,月亮门旁有驻守的带刀侍卫。 两人本要走侧门离开,但就在转身的前一瞬,一个高大着玄衣衣衫的男子从那门出来。 跟他江姜身后的侍人通通的躬身,连那两个冷面侍卫都恭敬的弯下头颅。 江姜垂眸跟着人们一块儿行礼。 “侯爷。” 他垂着眸却发现有一双脚站在自己面前,高大的身影即使是他没抬头直视也觉得压迫感十足。 听着555尖叫这就是攻略对象的背景音,江姜耳侧传来低沉沙哑的嗓音,“你是谁?” 男人只是漫不经心的几个字,周围的气氛都开始紧张起来,江姜能感觉到自己身侧的青竹有些微微的颤抖。 江姜抿唇,轻声很轻,“侯爷,我是来找侯夫人的,叨扰您了。” 他着月白色长袍,乌墨长发垂在身后,只用一根发带绑着,委实不像是京中哥儿们讲究的精巧发簪。 江姜垂着眸,让人只能看得清他那雪白的皮肉和艳红的唇,纤长浓密的睫毛。 他说话不卑不亢倒是让人一时觉得心情都清爽了几分。 男人“嗯”了一声,视线扫过江姜,大步进了后院。 江姜低头一直等男人离开,才扶住青竹的手朝外走去。 青竹等出了侯府的侧门,才轻呼一口气,小心翼翼的道,“主子,那位就是传说中的镇北侯啊,好凶啊我都不敢出声,怪不得.....” 555碎碎念道,“啊啊啊宿主美人这个世界你还有个儿砸,你这次直接白得一个小孩儿。” “刚才镇北侯为啥莫名其妙的问了一句你,就像是随随便便好奇一样,还这么着就走了。” 而且... 他都开始习惯自家美人宿主的性子了,一般是见一面都要刷好感值的,绝不走空,这次怎么就回答了一句话就让那镇北侯走了。 江姜坐上马车,感受着摇摇晃晃的路程,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小5,你还记得我有问你镇北侯什么时候可能出现吗?” 555懵懵,“啊...是,他今天是有事要找苏落啊,所以才...” “啊..等等好奇怪,为什么镇北侯莫名其妙的涨了好感值!竟然到了5!” “就是因为镇北侯的性格,只要让他见到我一面,他绝对会让人弄清我的身份,看我是不是被谁安插的探子之类的。” 而且... 按照苏落那性子,如果知道自己“不经意”跟镇北侯碰了面,一定又担心又害怕,估计要在镇北侯那上自己的眼药。 而且,一定会被刺激的恨不得多叫上自己去侯府出出丑,让自己看看镇北侯有多那么好,同时也让镇北侯厌恶自己。 但是,这对江姜来说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就怕见不到镇北侯啊。 而且,归根究底他才是镇北侯唯一孩子的爹爹,就算现在吃亏,等镇北侯知道了真相,只会愈发心疼他们。 尤其是知道现在苏落膝下的所谓的镇北侯的嫡子,不是镇北侯的亲生孩子的时候。 江姜含着笑踏进了家门。 ... 贺敛到后院时,碧泉院的下人都匆匆忙忙的收拾打扫,看得出他们对多时不踏进后院的侯爷突然出现十分喜形于色。 就连苏落身边伺候的哥儿都紧张的迎过来,“侯爷,我们主子等了您多时了,晚膳已经备好,您留在这儿用膳吗?” 这哥儿小心翼翼的问,“主子期待很久了...还说有事情要跟您商量,您?” 贺敛沉吟道,“可以。” 那哥儿顿时去跟身边的下人安排了。 有人掀开珠帘,贺敛进去时看到的就是只着内衫的苏落,他露出大片的肩部肌肤,咬着唇看向贺敛。 贺敛顿了一下,转身出门,淡淡的道,“去。” 他只淡淡的吩咐了一个字,那苏落身边的哥儿就知道不对了,心一沉朝里走进去,看到衣衫不整的主子,无奈的给他穿好衣服。 “主子...您...您先收拾一下。” 苏落狠狠地咬着唇,脸色也是十分不好看。 但他知道贺敛的强势和可怕,只能先收拾好仪态。 等了一刻钟,膳房的晚膳送上来,收拾好外衫的苏落和贺敛相对而坐。 贺敛道,“今日谁来过了。” 他的语气是陈述句,显然是见到了江姜。 苏落心中慌乱,怎么能...难道是刚好碰上了?那春儿怎么没跟他通报? 他嫉恨江姜的外貌,心中控制不住的想自己要是长成江姜那般,是不是贺敛就能多看看他。 而不是...而不是让他守活寡一样... 他攥着手心,良久才道,“只是一个好友。” 他咬着牙鬼使神差的说,“而且还嫁了人,他没福分的很,丈夫守城死了,现在自己一个人带个孩子过,京城都没地儿住,我就担心他。” 本来这句话就是为了体现他的良善,也是给贺敛上眼药,说出江姜守寡带孩子的晦气身份。 但没料到贺敛道,“守城?” “哪座城?” 苏落哪里知道,他都没看过几本书和游记,舆图更是没见过,哪里知道江姜当时说的北地的城在哪里。 他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镇北侯的侍从已经查好了全部的资料,送到男人的手上。 贺敛看着那城池,正是前些日子,为了抵抗蛮夷侵扰,率领全城百姓抵抗侵略最终殉城的将领。 殉城将领的妻儿? 贺敛鬼使神差的回忆起那张清艳的脸,那清瘦高挑的身形,原来竟然已经成亲生子了。 苏落总觉得心中忐忑,转移话题,“侯爷,您看今儿已经五岁了,今年的生辰礼我想着办的稍微大一些。” 他怀孕的时候折腾的很,生下来又碰上皇后薨了,为了避讳没有大办,这次刚好碰上半旬,要办的风风光光才能让自己在京圈里抬得起头—— 那些出身好的所谓大家哥儿们都私下嘲讽他是借着肚子上位,孩子五岁了也没被侯爷带着出来见过人,也没封世子。 镇北侯想到那个出生后孱弱,懦弱的不敢跟自己对视且跟自己无半分相似的儿子,皱了下眉后“嗯”了一声。 第103章 朋友的丈夫(3) 得了贺敛的准话,苏落心里踏实了几分,他又想到贺敛碰上了出去的江姜,状似不经意道,“侯爷你见到江江了?那是我的闺中好友。” “我们当年关系很不错,还一起去过洛神游会。” 苏落曾经在京中不起眼,唯一有记忆点的是“高岭之花”的好友。 当时的洛神游会自然是邀请的江姜,他只是被江姜带进去的,但曾经觉得十分张脸的谈资到了现在,已经开始改头换面—— 江姜现在已经落魄,死了丈夫,带着儿子,所以再说是被江姜带进去的自然没脸。 就变成了“一起”。 “那时江江在京中十分有名气,有许许多多家的公子都在追求他呢,倒是没想到,他最后嫁了个军汉。” 说到最后一句,苏落拿着手帕遮了遮唇角的笑意。 贺敛淡淡的扫了他一眼。 这一眼,让苏落倏地僵住身子,背后发了一层冷汗,这时候才突然想到,贺敛作为镇北侯,是晋朝军权掌控者。 要真是细究起来,贺敛是军汉头子。 苏落脸色苍白起来,捏着手帕不知道说什么了,攥着手心嗫嚅道,“我...我...侯爷您尝尝今天的菜。” 贺敛移开目光扫过晚膳,大部分都是荤腥,大概是已经放了不短时间,上面凝着一层油。 只有最边角的地方放着一碟颜色清浅的素菜。 贺敛不喜侍人在旁照顾用膳,于是自己用夹了一筷,“是北地的菜色?” 苏落皱眉迷茫的“啊”了一声,“是吧...嗯,我问问春儿。” 春儿躬身道,“侯爷,这是那位江夫人带来的,说是北地特色的玉脂翡翠酥,用时令的野菜和酥饼一起做的。” 苏落一听到江姜心中就皱眉,他小心翼翼的看着贺敛的神色,却琢磨不出什么来,只能讪讪道,“这...侯爷您见笑了,一盘野菜而已,春儿,还不赶紧撤下去。” 贺敛道,“不必。” 他搁筷起身,淡声道,“军中还有要事,你先用膳。” 苏落看着贺敛毫无留恋大步离开的背影,心中寂寞又酸涩,春儿作为苏落的贴身哥儿侍人送着贺敛离开才回来。 春儿看着苏落低沉的模样,轻声安慰,“主子,您别难过,侯爷这些时日这么忙,却还来您这边用膳,已是十分关心您了。” “关心?” 苏落攥着帕子哀哀切切起来,“确实关心...每月初一十五到我这露个面就走,怎么也不...” 都说镇北侯深情洁身自好,后院也就只有一个镇北侯夫人,膝下也只有一个嫡长子。 但是只有苏落知道自己过的是如何寂寞的日子。 苏落抿唇嘟囔,“你说是不是有人勾引了侯爷,让他榻上满足了,才从不找我?” 苏落出身商户,说话做事不似大家公子内敛保守,这让春儿一个未出嫁的哥儿都羞红了脸,“主子...” “罢了,你给我整理一下今儿生辰礼要邀请的人。” 这事按理说是该侯夫人自己做,但苏落闺中的就没学过,平日也不喜看书,一看字就头疼,手边有娴熟的人自然是让春儿来。 春儿应了一声,又道,“主子,少爷方才似乎找不见了,乳母那边说您带走了。” 苏落想到今儿就有些烦躁,一个四五岁的小孩儿了,就知道哭,见到他也不亲人,要不是他没机会跟贺敛生下其他嫡子,早就..... 他撇嘴按了按太阳穴,“哭的我头疼,我让周妈妈带去睡觉了,一点都不亲人。” 春儿即使没嫁过人也觉得不对了,这孩子不自己带当然不熟。 “这——” 春儿话音未落,就传来小孩儿哭喊的声音,紧接着一个膀大腰圆的奶妈妈抱着个小孩儿进来。 “夫人,少爷一直哭,您看看是不是... ” 周妈妈抱着的小孩儿包裹着绸缎衣服,小脸苍白,哭声尖细,跟个瘦猴似的,看着就让人担心疼不疼活成了。 苏落看到今儿就烦,挥挥手让人带下去,“你去找大夫瞧瞧,别往我这儿带。” 周妈妈唉了一声,捂着少爷的嘴抱着走了,春儿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停住了话头。 另一头,江姜雇佣的马车在一处破落小院前停下。 那小院破败但打扫的干干净净,木门刚被推开,一个五岁的幼童就走出来,“娘。” 小孩儿长得唇红齿白,穿着布衣,小小一个人儿,站的端端正正的像个严肃的小大人,“您回来了。” 江姜眉眼弯弯,弯腰抱住江麟,“麟儿在家有没有乖?” 江麟眼睛不像江姜,但弯起时很像,声音甜甜脆脆的,“有乖。” 大概是夏日的天说变就变,只是回来的功夫,天色就阴沉下来,江姜牵着江麟朝屋内走。 还没走出几步的距离,雨滴就又急又快的打了下来。 江姜忙护着江麟,青竹也拿衣衫遮挡着几分朝着屋赶过去。 大概是温差大,加上淋了雨,还赶了几天的路,几人回去梳洗擦拭了一番,身子骨不错但是年纪小的江麟发起了低烧。 青竹担忧的打水,拧干手帕搭在江麟的额头上,外边是哗啦啦的大雨,“主子,要不然我去请大夫来一趟,我们的钱还剩一些,够我们去请医生了。” 江姜他们从北地来京城时变卖了北地的房产,但也不剩多少了,本来想要先落落脚在去亡夫在京中的主家,但还没来得及就碰上了江麟生病的事。 江姜手贴了贴江麟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他的心就沉下来,“我去,你在家照顾麟儿。” “可是...” 青竹皱眉想要拒绝,毕竟谁家主子在这种天还愿意自己出门,都是要手底下的人来的。 江姜摸了摸他的头,“你俩都是小孩儿,在家乖乖等着就好。” 他笑的时候那双桃花眼弯弯,像是月牙一样温柔极了,总让青竹想到月亮,心尖都软了。 “可是....” 江姜道,“乖。” 青竹红着脸不说话了。 江姜拿过油纸伞,一个人出了门。 雨来得突然,街上的人都匆匆忙忙的往家里赶,显得江姜十分突兀。 江姜早就问清楚了药馆的位置,走过去要一炷香的功夫。 走到坊市那条街的时候,突然听见惊马的声音,嘶哑的马叫声响起,江姜还没缓过神来,就突然被撞了一下踉跄着倒地。 他轻呼一声,接着手臂被一只大掌抓住,转瞬之间,他到了马背上。 江姜怔愣的朝上看去,看到了男人冷硬的下巴。 男人淡淡的扫了他一眼,看向身旁的人,“京中纵马,自己去狼骑领鞭子。” 江姜适才发现男人周围聚了有十几匹马,其上是着玄色铠甲的将士。 “是。” 男人说完看向他,“没事?” 江姜怔了一下,“...侯爷?” 第104章 朋友的丈夫(4) “多谢您搭救。” 贺敛“嗯”了一声,“去哪里?” 江姜抿唇,“麻烦您了,我就去医馆。” 医馆的位置就在面前,江姜被男人带下马,道谢后就进去医馆。 里面的老大夫摸了摸胡子,看了一眼医馆外虎视眈眈的狼骑卫,“走吧。” 江姜出门后看到仍等在门口的贺敛,“您?” 贺敛直接道,“送你。 “可是...” 京中哥儿都教养的内敛守礼,江姜更是浑身光风霁月,一看就是大家出身。 贺敛本来以为江姜会拒绝,那他就让手下雇个马车送他。 江姜的亡夫是他手下的将领,为了死守城池以身殉城,留下孤儿寡母他不可能不照顾。 但没料到江姜道,“好。” 贺敛诧异的垂眸看了江姜一眼,江姜打着油纸伞来的,那雨水还是打湿了他的衣衫,朦朦胧胧的透出雪白的皮肉。 他本就白,又因为雨水冻得脸色愈发苍白,衬的那殷红的唇,乌墨般的眉眼愈发出彩,在昏沉的雨幕像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 濡湿的发丝有一缕黏在殷红的唇间,他纤细的手指轻轻的挑来,垂眸温温柔柔的笑了笑,“那就麻烦您了,侯爷。” 他嗓音清冷,但语调都是柔柔的,“侯爷”那两个字像是含着情意一般,但分明他又没任何不该有的意思。 贺敛移开目光,冷声道,“走。” 最终为了顾及年过半百的老大夫,贺敛还是让手下找了马车送几人回家。 当马车停在那处小院子时,贺敛的眉头几不可查的皱了一下。 他抬手让几个侍卫守在门口,自己跟在两人身后进了门。 厢房不大,但收拾的很干净整洁,青竹在看到江姜和老大夫的时候惊喜极了,忙带着那老大夫到床前。 江姜也半坐在床头看着脸色酡红,有些低烧的江麟,“劳烦您看一看,麟儿他身子骨一向很好,但大概是赶路加上淋了雨,现在下发起了烧。” 老大夫摸了摸胡子开始摸脉,良久在江姜忐忑的神情中道,“没什么大事,抓两剂药煎了喝,再好好的出出汗就好。” 江姜这才轻呼一口气。 老大夫笑呵呵的写了方子,在江姜让青竹给钱的时候,那老大夫道,“老夫在京中开药馆受了不少侯爷的庇护,只是开个药而已,不必破费。” 江姜还想推辞,但老大夫不由抗拒的弓手告辞。 青竹跟着老大夫去拿药,贺敛也掀开帘子不知去了哪里,江姜垂眸担忧的看着捂在薄被中的麟儿。 他突然想到那老大夫临走时说要多出出汗。 又想到自己幼时发烧,母亲会抱着自己,那股温暖的感觉让人像是回到了未出生的时候。 江姜抿唇手搭在扣子上,轻轻的褪去外衫。 ... 贺敛还有要事,身边的侍卫已经低声催促了几遍,“侯爷,苏将军和慕容将军到了城外,想问问您何时过去。” 贺敛淡淡的扫了他一眼,“让他们等着。” 苏将军是苏落的弟弟,本是还想要培养一番,但实在是烂泥扶不上墙,这次城破主将亡,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源自于苏际。 苏际竟然凭借着与苏落的裙带身份,以参将的名义,多次干扰援军的行进方向和安排,致使援军赶到不及时。 匆匆赶来他军中,也是为了朝他要恩典,不想受罚。 但是,慕容津竟然也为了给他求情? 贺敛背过手,看来是他最近太纵容,才让这些废物以为军中是他们可以随意插手的地方了。 他在外边站了一会儿,给足江姜可能垂泪不想见人的时间,才掀开帘子走进去。 这小院收拾的很好,小屋也能看出主人的生活情趣。 内里小木桌上摆着支瓷瓶,里面插着柳枝,边上还放着一本看了一部分做好标记的游记。 厢房被帷幔分成两部分,他走进来时没发出声音,听着床那边似乎是睡着了。 他思索了一下,还是撩开帐幔打算确认一眼没出问题,他还没掀开,只是随意看着那帷幔。 但在透过帷幔看到里面的身影时顿住了—— 床榻是常见拨步床,床帐一半开一半合着,雪青色的床帐床幔露出里面的玉人。 那人背着他的方向在脱衣服,分明只是朴素的衣衫,却在缓缓滑下肩头露出雪白肌肤时,有种丝绸般的华丽。 那人的手指修长,松开发丝的束缚,伏下身子大概是轻轻的吻上了床上孩子的额头。 一阵风轻轻的吹开那帐幔。 江姜唇红齿白,雪肤花貌,松散的衣衫堪堪遮住几处,他白皙的手搭在麟儿的小脸上,蹙着眉担忧极了。 他环着麟儿时有种母性的圣洁,像是悲悯的菩萨。 他大概是感受到了男人的视线,抬头跟男人对视时怔楞了一下。 在贺敛的注视下,江姜那双桃花眼微微睁大,有些难为情的红了眼尾。 他大概是有些局促,但还是按照礼仪,想要起身行个礼。 “不必。” 贺敛喉结滚动,快步上前按住江姜的手腕,移开视线看向一直躺在床上昏睡的麟儿,“还好吗?” 大概是离得太近,江姜身上那股幽香从他的身上缠缠绵绵的透过来。 贺敛觉得有些不妥,打算一会儿就离开。 江姜轻轻的“嗯”了一声,跪坐在床边,担忧的看着麟儿,“大夫看过,大概不会有事的。” 贺敛看向那小孩儿。 五岁的小孩儿白皙又乖巧,躺在枕头上,有些胖嘟嘟的脸颊,因为发烧微粉的眼皮,以及那红润润的唇和细长的眼尾,是一个五官精致可爱的小孩儿。 贺敛一向不喜欢小孩儿,本想要象征性的看一眼就离开,但不知为何,总觉得这孩子面善,让他倒是有几分好感。 大概是两人挨着麟儿太近。 江麟居然睫毛微颤,迷茫的睁开眼,那双黑眸像是盛在银盘的墨一般,他依赖的抓住江姜的指尖,“娘...” 江姜还没来得及应,江麟那双懵懵懂懂的眸子扫过贺敛,红着眼眶可怜兮兮的叫,“父亲...?” 第105章 朋友的丈夫(5) 贺敛顿了一下。 江姜脸色倏地苍白,有些无措的道,“侯爷,麟儿他估计是烧糊涂了。” 他忙半跪起身,抿唇看向贺敛,大概是担心加上后知后觉的羞耻,他耳尖有些红。 贺敛居高临下的看着江姜那双潋滟生辉的桃花眼,垂眸移开视线,他“嗯”了一声,“起来。” 江姜还想说些什么,烧的脸颊红红的小孩儿就皱着眉头含含糊糊的道,“娘...” 小孩儿长得粉雕玉琢,这样昏沉懵懂的模样,都像个精致的洋娃娃。 江姜为难的垂眸,还是顺着的贺敛的话半倚到麟儿的旁边,手轻轻的拍着麟儿的背。 他低头声音很轻的哄不舒服的小孩儿,“麟儿舒服一点了吗?” 麟儿大眼睛眨了眨,伸出小肉手环住江姜的脖颈,白软的脸颊蹭上去,“娘...” 贺敛在一旁看着。 在他的视线中,一团小家伙被高挑白皙的人抱在怀中,那清冷美人垂首长长的睫毛微颤,即使只是侧颜,也能看出那股子温柔缱绻的模样。 清冷美人分明是不染尘埃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但此刻却轻轻的拍着麟儿的背部,揽着小孩儿哄他,“宝宝再睡一会儿好不好?” 大概是哄人,他声音很轻很低,带着点吴侬软语的语调,温温柔柔的叫着人“宝宝”。 麟儿身体不舒服,蹙着眉头也不闹,只是乖乖巧巧的睁着眼看着江姜。 江姜垂着眸子,唇角勾起,缓声给他讲着睡前故事,“从前啊,有个....” 他温柔的嗓音在瓢泼大雨的背景下十分柔和,让人心中不由得软了下来。 麟儿还小,尤其生了病更爱撒娇,他肉嘟嘟的小手攥成拳抵在江姜的胸口,随着闭上眼的瞬间,迷迷糊糊的踩了踩奶,像只小猫儿一样。 江姜耳尖倏地的通红,他玉白的脖颈都红了一片,揽着麟儿的手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最终还是贺敛目光淡淡的移开,在里面静下来的时候悄声坐到了屋内的木椅上。 他视线从屋内的角落一一扫过,搭在木桌上的指节有规律的轻叩。 ... 过了一盏茶的工作,一个衣衫有些凌乱的清冷美人才撩开帷幔走出来。 他的垂着眸子,耳尖还带着点红,能看出衣服是刻意收拾整理过的,但还有些许方才哄孩子带出的皱褶。 他抿唇行了个礼,声音温温柔柔的,“侯爷,今日多有得罪,但家中没有准备什么,只有些粗茶招待了。” 他走到桌前,素手为贺敛倒了杯茶,澄亮的茶汤被放在白瓷茶盏中,玉白毫无瑕疵的手指端着送到贺敛的面前。 贺敛军旅出身,祖上从开国就是武将,平日都是喝酒,倒是很少有人烹茶。 他接过茶汤品了品,倒是格外鲜甜,不似惯常茶叶的苦涩,“什么茶?” 江姜声音很轻,有一缕发丝滑到耳侧,衬的那沾上水光的唇更加殷红,“只是些自己做的花茶,但是用北地崇关北的雪水烹煮的,侯爷可还喜欢?” 即使在这种场合,江姜也不卑不亢,让贺敛很有几分好感。 “不错。” 在大雨磅礴的背景下,两人坐在破败的小屋内品茶,倒是有几分岁月静好。 不像是偶然巧遇,倒像是特意来品茶的。 直到天边乍起轰鸣的雷声。 “轰隆隆——” 江姜手中的茶盏直直的落在地上,发出咔哒的碎裂声。 贺敛看着江姜脸色苍白,那双潋滟生辉的桃花眼都失了几分颜色,他指尖攥住木椅,怔愣的看着那被摔碎的茶盏。 “轰隆隆——” 江姜脸色毫无血色,贝齿轻咬下唇弯腰直接用手想要捡起那碎掉的瓷片。 贺敛皱眉攥住他的手腕,“胡闹。” 他吃住在军营,两个字像是训斥下属,让江姜猛的愣住了,手腕被抓住的地方有些烫。 他低着头没吭声,只是轻轻的挣开了男人的桎梏,有些固执的用手指捡起那一片片的白瓷。 直到那瓷片上染上猩红的血迹。 贺敛自认一冷血,有人自讨苦吃他也不会插手,但此刻却模样的看着那瓷片不舒服。 江姜把瓷片放进随身带的手帕上,细致的包起来才又坐回木椅,他抱歉的看向贺敛,“让侯爷受惊了。” 他眉眼弯弯的朝着贺敛笑了笑,“只是这雷声总让我想起北地那次攻城...反应有些大。” 贺敛看了一眼被他收好放在桌旁的手帕,上面都沾上了血。 江姜睫毛微颤,这次的他的笑意缱绻起来,垂眸的时眼尾都带着温柔,“这个吗?这是我丈夫留给我的为数不多的...遗物,是在北地一次集会上买的,当时觉得精巧,还说着等下次集会再买一套。” 说到这里,他轻轻的吸了口气笑了下没再说下去。 贺敛当然知道后来如何,后来他的丈夫死于那场战争,一切都物是人非。 两人之间的气氛再次沉寂起来。 直到雷声再起,江姜面色苍白静静的垂眸愣神。 天气说冷就冷下来,江姜身子骨不太好,一受冷就有些咳嗽,他轻轻的咳了几声。 江姜捂着自己胸口缓了缓,就发现坐在自己对面的男人突然站起身,解开身上的披风。 他诧异的看着男人把披风递给他。 江姜想要拒绝,“您...” 还没说出口,还带着热意的披风就到了他的肩头,他怔愣了一下,才弯着眉眼朝着贺敛笑着道谢,“我会洗好还给您的。” “多谢您。” “哐当——” 木门被撞开,青竹有些焦急的走进来,“主子,小公子——” 没说完,青竹就被面前这有些暧昧的一幕惊到了。 江姜本算是哥儿里面高挑的,但跟高大的侯爷比起来,似乎娇小玲珑了几分。 江姜披着那黑绸披风时,都拖到地上。 而在他进来时,不知那侯爷做了什么,手还停在半空中。 青竹看着主子微红的耳尖,总害怕面前位高权重的侯爷欺负了他们主子。 于是,在江姜接过那药汤,去给麟儿喂药时,青竹恭恭敬敬的行礼,“侯爷,我们主子这一路上都不容易,还请您能给我们主子几分颜面。” 第106章 朋友的丈夫(6) 贺敛冷声道,“什么?” 青竹急的眼眶都红了,“这一路上那些所谓的风光霁月的世家子弟看我家主子是独身带着小公子,都想...” 他对后边的简直难以启齿,那些道貌岸然的家伙,打着为他家主子好的名义,接近主子,都想着折辱他的主子,想带到床上当外室。 他这样的表现,贺敛即使不近男色,也知道那些败家子纨绔子弟私下的做派,顿时皱了皱眉。 他想到江姜那长相,以及孤零零带着孩子赶路的情景,又到了京城,却无处可以投奔,确实太不容易。 而且,江姜还是他麾下牺牲将士的遗孀。 他必须护着几分,于是他淡淡的扫了青竹一眼,“在京中如果有要事,可以去镇北侯府找本侯。” 这算是给了孤儿寡母一个护身符。 得了贺敛这么一句话,青竹心中踏实了几分,等躬身看着那位高权重的镇北侯出了门,他心中愈发忐忑焦虑—— 那镇北侯是给了他们主子一个承诺。 但是...方才他也只是故意激一激镇北侯,只要打听过镇北侯的都知道,镇北侯最是深情,后院多年来只有那一个王妃,再无姬妾。 但镇北侯竟然没有否认他对他们主子有心思的叵测,难道是忘了? 青竹越想越为难,他轻手轻脚的到了床边,看着穿着里衣温温柔柔的哄着小公子喝药的主子,担忧的眼泪都要落下来了。 “主子,您歇一歇吧,我来...” 他是家里闹饥荒被爹娘给卖到了人市,还是当时是将军夫人的主子救了他,把他带在身边,让他活了下来。 他被江姜温柔的模样俘获,这么多年来看着主子生下小公子跟林将军琴瑟和鸣,以为那幸福平静的生活就是以后长久的底色。 但没料到,破碎的如此容易,只不过一场战争,他们主子被迫带着小公子千里赴京,亲人皆在北地,一个人在京城孤苦无依。 他们到了京城两天,林将军的本家竟像是没听到他们的消息,拿着朝廷给林将军战死的抚恤金享受。 “主子...” 江姜放下喝完药迷迷糊糊的麟儿,无奈的看向青竹,“怎么哭了?谁欺负我们青竹啦?” 怕吵醒麟儿,他声音压得很低,温温柔柔的直暖到人心里,他摸了摸青竹的头,“不哭好不好?” 青竹眼眶顿时就红了,他死死的咬住牙忍住哭声,他们主子太温柔太好欺负了。 要是...要是真被那镇北侯看上可怎么办。 他服侍主子这么长时间,自然知道主子身子骨不好,那腰身只堪盈盈一握,怎么能... 怎么能承受的了镇北侯那种...那种体型啊。 江姜实在是无奈,把哭了的青竹也抱进怀中安慰。 555也哭唧唧,“涨了涨了10,现在到15了...呜呜呜...” 它也好想哭,宿主美人这次开局太苦了,而且宿主美人也太温柔了,简直就是温柔男妈妈,他也好想被宿主美人抱进怀里啊啊啊。 ... 第二日,天已经放晴,阳光洒在小院里,江姜牵着已经痊愈的麟儿出来。 青竹把昨日弄湿的衣服洗好晾上,有些犹豫的道,“主子,今天要去林家吗?” 江姜轻轻点头,“今日去看看吧。” “好,”青竹收拾好衣物,跟在江姜身后,“那我和小公子跟您一起去!” 麟儿严肃的小脸儿都压不住了,眼睛眨啊眨的看着江姜,“娘,我也要去!” 江姜眉眼弯弯,点了点两人的额头,“滑头精,走吧。” 几人雇了一辆马车,朝着林家老宅所在的方位去。 林家曾经是诗书世家,但已经好几代没有在朝为官的子孙,早已经落败,只这一代有了个林固安这个庶子竟然当上了北地的守将,才算是给林家挣上了脸面。 林家一边儿看不上林固安庶子出身,一边儿又享受着林固安给林家带来的福利,接着林固安的名头让家里的哥儿出入宴会—— 他们想着,林家的男子没法子靠自己取得功名,但靠着哥儿联姻,靠上其他世家,或者当上贵妾,也能给林家脸面。 当江姜几人敲响林家的大门时,林家小厮打着哈欠推开门,“谁啊?” 林家小厮挠着后背走出来,第一眼看到的是青竹,青竹道,“我们主子是林将军的遗孀,来...” 话还没说完,那小厮就不屑的笑了笑,朝后退了一步要关门,“啊,打秋风的啊。” 他门差点要关上的前一瞬,江姜走上前,“麻烦替我们通报一声。” 他人长得清冷艳丽,抓人眼球,又礼貌温和,总是让人心生好感的,即使小厮嘟嘟囔囔的不乐意,但还是道,“成吧,我就说一声啊要是管家不愿意来也不管我事儿。” 管家通报到林老爷那边的时候,林老爷刚从妾室被窝里钻出来,剔牙迷糊了一会儿,“他说是谁?” “三少爷的夫郎,还带着个五岁的孩子。” “....”林老爷眯了眯眼,顿时乐呵呵的道,“请他们进来,这可是咱们林家的人诺。” 管家应了一声。 在管家转身打算去门口接人进来时,林老爷又道,“对了,那苏将军昨晚可是留宿了。” 管家肯定的点了点头。 林老爷摸了摸胡子,“在纯哥儿的院里留的宿?” 他碎碎念道,“好好地伺候着,跟纯哥儿也交代交代,除了身子不能破,别的该怎么着就怎么着来。” 那苏将军来头可大了,是镇北侯夫人的嫡出弟弟,在侯爷手下做事,要是林家能攀上镇北侯的大船,那可是泼天的富贵。 江姜被带进林家时,林家的人差不多都聚到了厅堂中。 林家这一脉有三个少爷,一嫡子,两个庶子,还有两个哥儿,一嫡一庶。 这些人都听闻了那林固安的死讯,也知道有个林固安的遗孀赴京,但都懒得问,毕竟这是来抢他们财产的人。 但现下这人找到了他们林府,自然是要看看如何对待这位遗孀。 众人坐在厅堂上,有一搭没一搭的互相别苗头,突然,众人都看向突然出现的清冷美人。 江姜出现的一瞬间交谈声都停止了。 林老爷还没说话,从纯哥儿房里出来跟着凑热闹的苏际倒是先开了口。 苏际倒是风流少年的模样,挑着眉上下扫视一遍江姜,饶有兴味的道,“这是...哪位夫人?” 第107章 朋友的丈夫(7) 站在最中间的江姜还没出声,那纯哥儿就捂着嘴笑,“苏将军,您有所不知——” “这就是我那庶兄的未亡人啊。” 一句话点出了江姜尴尬的身份,纯哥儿嫉妒的扫视江姜,这个嫂嫂,早不来晚不来,怎么擎等着苏际来的时候登门呢。 难不成还是想要攀高枝吗? “好了,少说几句。”林老爷低声斥责了纯哥儿,“江姜是吧,怎么现在来家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啊,我们都是一家人,什么事就来跟家说就好。” 纯哥儿暗暗翻白眼,一个北地来的哥儿,能翻出什么风浪来? 坐在最临近林老爷身旁的是林家的嫡子,林成是个读书人,但屡试不第,家里一直供养着他来参加科举。 林成早就对出风头的林固安不满,一个庶子一点分寸都没有,不过现在死了还好,就是这寡嫂... 林家人都暗中观察江姜,从他的玉白毫无瑕疵的肌肤到纤长浓密的睫毛,心中不管是喜欢还是厌恶,都很难不承认,这江氏,倒是个难得漂亮的人。 江姜牵着麟儿,轻声道,“父亲,固安身死,我们再在北地待也不合适,又想起固安身前总是提到想念京中的父亲母亲,所以我处理好固安的后事,就带着麟儿返京到父亲母亲身前尽孝。” 他声音清雅,含笑垂眸的模样十分有雅致风韵,即使是自诩在京中见过无数美人的苏际也不由自主的走神了一番。 好美。 是那种不同于京中所谓清雅美人青涩的柔媚,他带着股子暗藏的缱绻多情,让人想要占有。 他的话说得好听,即使是林老爷也挑不出错来,“你...还是你和固安有孝心,你和麟儿是我林家的人,自然要由我林家庇护,但是...” 林老爷笑呵呵的道,“家里几个哥儿都要议亲了,你在家的话可能会不太方便,麟儿作为固安的嫡子倒是能在家中。” 江姜抿唇,脸色有些苍白,“可是...” “这样,你回去想想看,能不能把麟儿送到林家,家里有下人,时刻也能看顾着。” 林老爷早已视那抚恤金为自己囊中之物,吃下去的怎么还能掏的出来呢。 江麟还是个小孩儿,留下给下人带,养歪了也没什么大事,还能让人夸他们林家一句仁义。 但是,江姜可是个成熟的大人了,要是江姜有些心思,想要夺取那钱财可怎么办? 林老爷一番话直接不软不硬的把人拒绝了,江姜又是个被丈夫护在后院,少经风雨的清冷美人,一时竟然说不上话来。 直到有人上来想要把麟儿抢走,江姜才倏地回神,紧紧攥住麟儿的手腕,不再看坐在高堂之上的林老爷,带着麟儿道,“我们走。” 他带着青竹和麟儿,又出了林家的大门。 江姜身子骨不好,又被呛了声,除了曾经江家被抄家流放后到北地刚刚安家时,受过些委屈,之后就再也没生过气。 昨日下过雨,今日的气温就开始骤降,江姜面色有些苍白,但还是坚持带着麟儿走出林府那条街才停下。 青竹担忧的看着摇摇欲坠的江姜,“主子,您没事吧?您身体不好,我们先回去休息休息好吗?” 江姜轻轻笑道,“无碍,只是走了几步路而已,不过...是我拖累你们了。” 青竹倏地想起什么,皱眉忙道,“主子!您千万别说这种话!今天我们就看清楚那林家的嘴脸了!说什么觉得您...” “分明就是舍不得那钱!不想让您拿回姑爷的钱!堂堂一个京中的大家族怎么这样......” “慎言,”江姜抿唇道,“我们走就是了。” 青竹知道主子一向良善,不愿以最恶毒的方式去猜人心。 他叹了口气,忙快走几步追上江姜,“主子,我们不理会那些人就是,咱们带着少爷也能好好的过下去。” 江姜垂眸,轻轻的“嗯”了一声。 在他们身后,苏际若有所思的站在原地看着江姜的身影,看了良久,摸了摸下巴消失在了街尾。 江姜带着麟儿回了家,麟儿很是乖巧,看着江姜不舒服一直哄着江姜去休息,等江姜闭上眼小憩的时候。 麟儿才找到青竹,“那些人为何不让我的母亲回林家?” 青竹跟了江姜这些年头,也知道自己这位小主子十分早慧,只是为着让江姜宽心,所以才装作单纯乖巧的模样。 他直接跟江麟说了原因。 江麟本就白皙精致的小脸紧绷绷的,清脆的童声说出来的话却十分冷漠,“他们竟然欺负我的母亲,总有一天...” 他会让那些欺负他母亲的家伙通通去死。 江麟即使才几岁,但早就知道江姜身子骨不好,又心地良善,总是容易被人欺负,他要保护母亲。 还没说完话,青竹在镇北侯府见过几面的春儿就推开小院的门。 春儿笑着道,“青竹哥哥,我可是找你们好久了,今日早膳时,我家主子就说让江夫人来侯府呢。” 青竹为难,“我家主子才睡着。” 他知自己主子很看重这个闺中唯一还有联系的密友,但是他家主子身体不好,好不容易休息一会儿,而且... 而且只有他家主子不知道这位“密友”早就变了心思,全都是为了炫耀和优越感才继续往来。 他心疼自家主子。 那春儿就像是没听见一般,笑嘻嘻的揽着青竹的手臂,朝着那小院走,“呀,怎么你家主子住在这东坊,我可是从未来过,毕竟这里住着好多又臭又脏的人诶...” 青竹皱眉刚要骂过去,个头矮矮但是绷着张小脸的麟儿道,“闭嘴。” 江麟年岁小,五官却能看出长大后的俊美坯子,恹恹的垂着眼皮冷冰冰说话的时候,总让人大气也不敢喘。 春儿一个激灵住了嘴,但后续又觉得竟然被一个小孩儿吓到,也太丢人了,于是撇了撇嘴没说话。 他又看了几眼江麟,心里有些发怵,怎么这么一个小孩儿,能气场如此强势,总让她幻视...侯爷。 院中一时寂静。 蝉鸣了几声后,一只玉白的手挑开帘子走出来,那清冷美人看了春儿一眼,眉眼弯弯道,“是落儿找我吗?” 第108章 朋友的丈夫(8) 春儿忙舒了口气,“是,马车就停在门那儿。” 江姜点了点头,跟着春儿上了马车。 青竹在家中照顾麟儿,江姜一个人下了马车,又一次走到那盈着温泉的阁内。 “江江你来了?”苏落正躺在贵妃椅上吃葡萄,“怎么这么晚?” 江姜轻笑,“今日去了趟林府,所以......” 苏落不在意的啊了一声,忙让春儿给江姜换衣解带,“今日跟我一起泡泡温泉怎么样?还有...” “我有件事想要让你帮忙。” 江姜神情有些黯然,但还是强打起精神道,“什么事?” 苏落按了按太阳穴,“我记得你当时不是会调香吗?” 江姜点了点头,苏落让人都退下,“那你是不是也会调那种催情香?” “这...”江姜眼尾都红了,“这种香料...” 苏落撇嘴,江家都已经被抄家贬为庶人了,江姜还这么清高做什么?难道还以为自己是那清流世家的大家公子啊? 他这个被誉为京城第一美人现在还不是没自己嫁得好? 苏落想到这里又笑起来,“我把原料都准备好了,你一会儿就在这里做就好,可以先泡一泡温泉啊。” “这温泉可是从后山上引下来的,泡了最是对我们这些哥儿的身体好了,皮肤都会白嫩呢。” 江姜有些无奈,“落儿,这香料总归是不太好,我能问问你是要做什么用吗?” 苏落咬住舌尖,几乎都觉得江姜是在嘲讽自己不得宠了,毕竟他没学过掌管后院的事务,那些下人经常阳奉阴违。 曾经他气的要死,打死了一个下人,才知道这侯府下人都是家生子,他打死那一人,几乎所有下人都对他有了怨气。 但他能如何,难道他还要去讨好这些下贱的奴婢吗? 听到江姜这样问,他几乎都开始猜测,难道是有下人在江姜面前嚼舌根,说侯爷几乎不进后院不留宿他屋里的事儿了吗? 他感觉自己丢人的脸都开始烧起来,他还是低声撑着笑脸道,“啊...这么多年了,总觉得像以前那些都有点没意思,看那戏折子上都说要刺激才能...” 他羞红了脸,笑的耀武扬威,“嗯...侯爷疼我,我们也说要再给今儿生个弟弟呢。” 江姜听到他说这番话笑了笑,眸光却黯淡了几分。 苏落自然知道江姜是想到了他已经死了的丈夫,而且江姜估计是不知道后院的事儿。 他心中舒爽极了,让人伺候自己宽衣解带,春儿不小心把他的头发扯了一下,让沉浸在快乐中的苏落十分不爽。 他狠狠的瞪了春儿一眼,春儿颤颤巍巍的继续给他脱衣服,直到最后一件肚兜挂在身上。 苏落倒是没有在意春儿羞耻的快要低下头的动作,故意在江姜面前走过去,笑着到了离这里最近最大的那眼温泉。 他坐在温泉边,抚摸着自己的发丝,“你怎么不脱啊?难道是不好意思吗?” 苏落对自己的身段十分满意,大概是当时生完今儿,他进了侯府,山珍海味的养着,曾经干巴巴的身子也润起来。 江姜随便嫁了人,听说孩子还难产,还在北地那破地方,肯定没好好保养,一定比不上他的身段。 江姜耳尖通红,“我...” “江江啊,这就是你需要学习的地方了,”苏落笑道,“你这么害羞,不主动点的话...带着江麟还怎么过得下去啊...” 他话太露骨,几乎明晃晃的指着说,让江姜好好的放低身段勾引男人,才能带着孩子活下去。 江姜脸色苍白,低着头不吭声。 苏落指挥着春儿替江姜宽衣解带。 江姜被一点点的剥开,露出那玉白毫无瑕疵的皮肉,细长平直的锁骨,纤细劲瘦的腰身,甚至后腰还有两个小小的腰窝,更别提下面挺翘的位置。 他的身上盈着一层粉,衬着那清冷柔媚的桃花眼,勾人射魄。 苏落嫉妒的脸都青了。 怎么会... 苏落咬牙道,“春儿你带他去另一边做香料吧,我泡一泡。” 说完,竟然理都不理人,直接进了水里。 春儿尴尬的带着人去了另一侧角落中的温泉旁。 这温泉阁挨着后山,现下角落开辟出一方小天地,放了美人榻和软毯,上面是桌子和香料。 但苏落嫌这里有个窗户,可能会被外边看到,所以从来没在这里泡过。 江姜坐在桌前,开始调制催情香,他动作很娴熟,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成功了。 苏落得到消息的时候,正被人捏着后颈,舒服的冷笑,“啊...谁知道他做的那成不成啊,你去给个侍卫试试,对了——” 他挑眉笑,“你给他试试啊,我看看哥儿有什么效果。” “这...” 连春儿都觉得有些过了,但苏落早已经被嫉妒蒙蔽了双眼,不耐烦的对春儿道,“去啊。” 于是,那香料被春儿收走后,本已经进了温泉的江姜有些恍惚,他按了按眉心,却还是觉得有些奇怪。 他在水中有些喘不上气,一股奇异的热流从身体里升起,他有些想要叫人,但刚从温泉中起来,就差点跌倒在地上。 他扶着那矮桌起身,踉跄着摔在美人榻上。 那美人榻上铺设了整张黑豹的皮,浑身雪白的美人无力的陷入黑绸缎般的丝滑皮毛中。 他纤细的指尖无力的抓住皮毛,轻轻的喘了口气。 好奇怪。 ... 另一边,贺敛刚审完一个偷入侯府的刺客,玄色衣袍上浸满了血,他面无表情的挥退众人,朝着靠近后山的温泉阁走去。 侯府传下来已经好多代,温泉是上上个老侯爷让人做的,倒是有几分野趣。 他从地牢出来,没走阁内正门,是从小路侧门进的,那边有个隐蔽的空间。 贺敛掀开遮挡的帷幔时就觉得不对劲,视线放到那多出来的美人榻时倏地一顿。 那美人榻上一个浑身雪白的玉美人被包裹在黑色皮毛中,乌墨长发逶迤在肩头,睫毛微颤,殷红的唇张合,发出轻喘声。 清冷美人那精致白皙的指节攥紧皮毛,修长双腿交叠磨蹭。 第109章 朋友的丈夫(9) 周身的空气似乎都粘稠起来。 贺敛的目光克制的从那人身上移开,即使只是一眼,他也认出来这人是谁。 是苏落曾经提到过得江姜。 但是江姜为什么会出现在镇北侯府,还是以这幅姿态? 他眸色深深,虚掩好帷幔,把玩着手中的佛珠,走出温泉阁。 “带一队人守好,”他吩咐好今日轮值的守卫,又补充了一句,“如果有人想要进去,统统扣下。” 守卫是贺敛的心腹,也不多问原因,低头沉沉的应了“是”。 贺敛淡淡的扫了一眼旁边的侍卫。 那侍卫低头轻声道,“侯爷,我找人查了,这位江夫人确实是被侯夫人邀请来的,来了之后侯夫人就邀请江夫人去泡温泉。” “侯夫人又道江夫人很会调香,所以想要拜托江夫人帮他调制。” “调香?”贺敛皱眉,鬼使神差的想起在刚靠近那边儿时闻到的那股黏腻的气息,“什么香?” “....”这侍卫不好意思的沉默了一会儿,“是一些助兴的香料。” 贺敛的脸色愈发冰冷,漫不经心的道,“是吗?” 侍卫听着侯爷道,“去,在府里查这香料被用到了什么地方?” “是。” 贺敛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那串佛珠,狭长凤眸中的神情让人看不透,他看向大夫,“他怎么回事?” 大夫擦着汗,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怎么说,“这...那香又催情助兴的功能,这位...这位公子又对这种香料很敏感,所以,可能...” “什么?” “可能必须要纾解出来,才能...才能把这一遭给度过去。” 贺敛垂着眼皮淡淡道,“必须?” 本来大夫还猜着是不是哪位大人送给镇北侯的大礼,但此刻看着侯爷的脸色,他又立刻转了话头,“这...” “如果闻到这催情香的人心智足够坚定,能够抵抗这般折磨痛苦,也有撑过去的可能,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可能会伤了身子骨。” 贺敛站在原地,如果这件事是任何一个人碰到,乃至于是名义上的他的妻子碰到。 他也不会分出一份心思。 但是...一想到是江姜。 他就鬼使神差的想到以身殉城的守将,以及那天见到的温柔缱绻哄着孩子睡觉的人。 他的丈夫已经去世,他带着幼子孤苦无依,那般柔软良善甚至于有些好欺负。 大夫颤颤巍巍的擦汗,撑着想要跪下去的膝盖道,“侯爷,倒是...倒是还有一个折中的法子,您看看能不能行。” “说。” “这催情药从根里来说,就是增强了气血和肾气,所以若是用其他物事来代替...也能行。” 贺敛目光静静的看了他一阵,最终扭头离开。 大夫知道这位侯爷的意思就是默认了,于是颤颤巍巍的喘了口气,赶紧招来自己的小徒弟,在小徒弟耳边耳语了几句,才跟在侯爷身后。 过了一阵儿,那小徒弟抱着个箱子气喘吁吁的赶来,还没来得及吭声,手中的东西就被师傅抢走,“师傅我...” 那一向温吞的师傅挥退他,让他赶紧走人。 小徒弟想到那木箱中放的东西,脸上烧的红彤彤的,心想,这些大人物玩得可真花。 贺敛淡淡的扫视一眼大夫,让他把东西呈上来。 大夫轻咳几声,看着周围的侍卫都恭敬的垂着头,才放心的打开那木盒。 紫檀木的盒子十分稀少,做成这般精致模样更是少见。 那大夫老脸一红,掀开之后说,“侯爷,草民祖上曾经前朝太医,咳咳...主修的就是阴阳调和之道,所以...所以祖上传下来不少这些器物。” 那里面的东西是玉制的,透着微微的温润之意。 贺敛闭了下眼,喉结滚动,“没有其他解决的办法吗?” 老大夫尴尬的咳嗽,“这种香料,一般是用于审讯的,按理来说不能流传出去,所以.......” 老大夫低着头吞吞吐吐,良久,听见这位一向冷戾的侯爷低沉的“嗯”了一声问道,“别伤到他。” 老大夫诧异的啊了一声,心想,里面那位到底是谁,竟然能得了位高权重的侯爷这么一句嘱咐? 他忙不迭的道,“当然,当然,草民这里的药很足,保准不让那位受一点伤,好好的把这一遭给过了。” 贺敛道,“去吧。” “这...”老大夫又开始犹豫,他真不知道里面那位是侯爷的谁,就怕莽撞惹到那位。 贺敛淡淡的扫了他一眼,让老大夫立刻噤声,捧着东西,穿过重重叠叠的帷幔以及重兵把守的地方总算是又见到了那位人物。 这位清冷温柔的美人即使是在如此狼狈的时刻也极为清艳,他大概是忍得太难受了,那双桃花眼含着泪,纤长睫毛湿漉漉的。 他裹上了一层外衫,及腰长的发丝裹缠着,像一只美艳勾人的精怪。 “您...” 他大概是想要开口说什么,但是嗓子太干哑,竟然说不出话来。 老大夫这些年服侍过不少贵人,也算是见过不少美名传天下的贵夫人,但见到这位时还是被深深的惊艳到了。 这位有种跟京中大家哥儿那股子单纯骄纵不一样的气质,带着股子诱人的成熟风致。 大概是破了身子生过孩子的缘故。 他又想到侯爷的身份以及后院的清冷,这位是他人的夫郎,还是说本来就是侯爷养在外面的... “我这是怎么了?” 江姜声音很哑,无力的趴俯在美人榻上,那苍白尖俏的下巴衬得他红唇愈发艳丽。 老大夫听到江姜的问题,不再多想,低声跟这位夫人说了他身体的情况。 “什么?”这位清冷的美人果然很惊讶,手指攥住毯子,声音都有些颤抖,“可是...可是我...” 老大夫有些不忍,但是这种内宅后院的阴私事儿,怎么能说得清楚,只能低声安慰道,“夫人,倒是有一法,能解此时难题。” 老大夫跟江姜说完后,江姜羞的面红耳赤,“怎么...怎么可以...?” 他声音很低很轻,听着就惹人怜惜。 老大夫多问了几句,这位还是有些抗拒,老大夫叹了口气只能想着出去问问侯爷怎么办。 还没来得及出去,就听见低沉的男声从耳侧炸开,“你先出去。” 江姜惊讶的抬头。 竟然是...镇北侯。 第110章 朋友的丈夫(10) 老大夫立刻退下了。 狭小的空间顿时只剩两人。 温暖的池水散发出氤氲的暖香,扰的期间的人都有些喘不上气来。 贺敛刚站定。 那无力的倚在美人榻上的就抿唇轻声道,“侯爷...” 贺敛垂眸移开视线,转身背对着江姜,“大夫跟你说过了。” “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后边的人还是没说话。 贺敛淡声道,“如果药性过不了,会伤害身体。” 莫名的,贺敛就说出了这句话,他想到那次见到江姜,依偎在他身旁的孩子。 ...江姜应该很疼爱那个孩子吧。 毕竟是他和已故丈夫唯一的血脉羁绊。 贺敛指尖摩挲过温润的佛珠,声音低沉道,“我让人在外边守着,不会有人进来,今日之事,我会替你保密。” 他自然知道,世道艰难,如果一个守寡的夫郎,在其他人家传出些不好听的名声会发生什么。 “我也会在这里守着。” 良久,身后才传来江姜那清冷腔调,但那嗓音却微微颤抖,主人却仍旧倔强的强撑嗓音,“...劳侯爷您费心了。” 这是应了。 即使是早有预料,此刻还是有些微的惊诧。 贺敛不知为何,喉口有些干,他闭了下眼,才低低的“嗯”了一声。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大概是江姜正在拿那盒子里的东西。 他听见“咔”的一声,紫檀木的精巧盒子被打开了,过了一阵儿才传来什么东西被拿出来的声响。 身后细碎的声音让贺敛控制不住的想到一些不太应该的画面。 过了一阵儿,身后人传来轻轻的痛呼声,能听出他在压抑着嗓音,但喘息哽咽还是能隐约听到。 贺敛想到那紫檀木盒子里的东西,确实...像江姜这般清瘦的人可能会有些难以承受。 他倏地的闭上眼,在心中默念佛经。 不知道大概是过了多久,中途门外还传来嘈杂的吵闹声,但最终都归为沉寂。 天色渐晚。 屋内的细碎的声音渐渐停止。 “侯爷...”江姜带着些哑的嗓音轻声道,“多谢您...” 贺敛垂眸转身,“无事,你好好休息,我让人来帮你收拾。” “侯爷!” 江姜有些急,“我...” 贺敛下意识的朝他看去,“何事?” 这一眼,让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只见一个浑身雪白的美人无力的倚在美人榻上,身上只随意裹着件白色外衫,纤细白皙的脚踝缩在纯黑的皮毛上。 美人大概是有些累了,恹恹的垂着眼皮,一滴晶莹的泪珠欲掉不掉的垂在睫毛尖上。 贺敛朝他走近了几步,“哪里不舒服?” 突然,一只白皙纤细的手握住他的手臂,那手玉白,指尖带着点粉,甚至还有些湿润... 江姜抬脸那双清艳的桃花眼潋滟,带着哀求,“侯爷,我...求您...能不能...我还有个孩子,今日之事...” 贺敛自然知道他的意思。 他目光从江姜那清冷柔软的面孔,以及眼尾的红痕和低落的泪珠扫过。 良久,他鬼使神差的把自己的手帕递给他,“好。” 江姜抿唇,低着头时,乌墨发丝垂着,通红的耳尖从发丝里露出来,极为惹人怜惜。 “侯爷,多谢您。” 脸颊酡红,睫毛湿漉漉的美人仰头,两人的视线不由自主的对视。 气氛有些奇异的暧昧。 贺敛目光移到江姜那有些红肿的唇上。 “......” 两个被临时抽调过来的侍人胆战心惊的穿过重重侍卫把守的小门。 他们才掀开帷幔就看到那位平时在侯府极为冷漠的镇北侯竟然跟一位陌生的公子如此“亲昵”。 他们小心翼翼的低头,“侯爷。” 镇北侯“嗯”了一声,“照顾好他。” 而那个陌生的公子也低下头,耳尖红到滴血。 他俩总感觉知道些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情,眼观鼻鼻观心,不再敢吭声。 等到镇北侯出去,俩人才松了一口气恭恭敬敬的帮江姜收拾。 等收拾好出门,江姜又恢复了刚来到侯府时候的模样。 他朝着外刚走了两步,就被急急忙忙的春儿揽住了手臂,“啊呦江夫人,我还说您去哪里了呢,我家主子找您找了老久了。” 春儿边说边上下隐晦的打量江姜,总觉得江姜跟消失的时候是一身衣服,也看不出做了些什么的模样。 他狐疑的想着那香到底奏不奏效,就是他们预计会发作的那段时间,刚好温泉阁那部分被侯爷封锁了,让早安排好的人没机会进去看。 就因为这,主子可是发了一大通火。 春儿想着主子急的在屋里团团转,想知道那香料的效果,那时春儿联想到侯爷封锁这件事儿,总觉得有些...过于巧合了。 此时,瞧着江姜不像是做了些什么的样儿,春儿顿时松了口气。 春儿带着江姜去了一处亭子,里面坐着苏落,有几个打扇的侍人,还有专门煮茶的人。 苏落大概是有些烦,拿着刺绣乱七八糟的绣了几针,随手扔在了桌子上,“春儿还没回来呢?” 春儿小跑几步,“主子, 奴婢找到江夫人了。” 苏落顿时舒爽了,他有些期待的看向江姜,“江江你还好吗?” 江姜垂眸浅笑,“还好,落儿你找我有什么急事吗?” 苏落上下看也看不出异样,顿时有些急,但也不能明晃晃的说,于是拉着江姜坐下,“都这么晚了,吃了晚膳再走吧。” “顺便你瞧瞧我绣的这手帕如何?” 苏落刺绣很不错,鸳鸯绣的栩栩如生,江姜轻声夸他。 苏落撇嘴,“这女红可是闺中必学啊,江江你当时学的不怎么好吧,后来嫁人了应该学会了吧,毕竟......” 毕竟江姜嫁的那么差,估计不卖刺绣都没钱吧。 当时江母十分宠溺江姜,只让他学管家的驭下之术,费眼睛的刺绣不舍得让他费时间学。 江姜笑了笑没说话,苏落扫过时诧异的道,“诶..你这个帕子挺好看啊,还是流云锦,这是哪里来的?” 他从江姜袖口抽出一张月白手帕,丝毫没注意到江姜的脸色有些苍白。 “侯爷。” “侯爷。” 突然,侍人齐声行礼。 苏落紧张的站起身,“侯爷,您...怎么来了?” 贺敛垂眸淡淡的看着站在苏落身后的江姜,“来看看。” 第111章 朋友的丈夫(11) 贺敛身材高大,更是久经沙场的将军,淡淡的扫了人一眼就让人压力倍增。 苏落捏着江姜帕子的手都僵硬了几分,但他知道江姜聪明的紧,很容易看出自己跟贺敛其实感情没有那么好的事实。 他咬牙朝着贺敛走了几步,伸手想要帮贺敛拍一拍肩头的风尘,他的手指刚触碰到贺敛的肩。 男人的目光就移到他的手上,不,是...手上拿着的那帕子? 苏落本以为男人要避开,但不知为何,一向冷淡的男人只是看了一眼他手上的的帕子,就默认般的态度任他作为。 苏落的手轻抚男人的肩头,心中松了一口气,“侯爷,您是刚从军中回来吗?您先坐一坐吧,我让小厨房那边准备晚膳。” 说完这话,他就觉得有些后悔,不应该这么问的,男人很少在他这里留饭,一般他问十几次才答应一次。 差不多是按照每月一次的频率留饭给他些许正室的颜面。 这次,前几日刚留了饭,侯爷可能会不答应。 苏落脸色有些忐忑,小心翼翼的低头,不敢看贺敛的脸色。 所以他就没看到,贺敛正看向那低眉顺眼站在后边的江姜。 贺敛掀起眼皮看了一眼江姜,良久,才漫不经心的开口道,“好。” 苏落倏地的松了一口气,顿时挂上喜色,“那...春儿,还不赶紧去。” 春儿唉了一声,连忙喜气洋洋的去吩咐了。 苏落心里高兴,感觉今日十分长脸,又想起方才的贺敛看向自己手中拿着手帕的那一眼。 “侯爷,您瞧——” “这是流云锦呢,前些日子我父亲还让人送了一匹到我这,我还想着拿来做枕头,没想到今日一看江江这般做手帕也是极好的。” 他捂着嘴笑了笑,“就是这流云锦毕竟不是凡品,听闻是蛮夷那边进贡的贡品,大部分送入了宫...我父亲好不容易才能拿到一匹。” 苏落意有所指的看着江姜,“就是不知道江江你是在哪里买到的,我上次去布庄,那边说可是拿不到了。” 江姜脸色有些苍白,温温柔柔的笑了笑,“只是...一个认识的人送的。” 说完,他大概是觉得有些不妥,抿唇想要再补充些什么。 但是苏落却像是抓住了漏洞,啊了一声,“认识的人...送的?天啊,现在能随手送出流云锦的人一定不是个普通人物吧。” 他啧啧了两声,“江江啊,我知道你可能还走不出丈夫战死的事儿,但是吧你想想...我们哥儿啊还不就是靠着嫁个好人家才能好——” “前半辈子靠家里,但是家里总不是你永远的依靠不是?所以啊...不管家里多好多疼你,总得嫁人啊,现在你嫁了人,家里总不能留你了吧。” 苏落早就在心中嫉妒江姜家人待他好,此时说着更是爽快,尤其是看着江姜那苍白无措的脸色,觉得胸口都松快了。 “所以啊,如果人不错的话,该嫁就嫁了,我知道你心气高,想要当正室,但是吧你看看你还带着个孩子,总不能再奢望着...” 江姜本就是清瘦的身形,尖俏下巴,殷红的唇,当他无措的扬起那潋滟的桃花眼时,贺敛都蹙起了眉。 贺敛实在没想到一个手帕,苏落都能牵扯出如此多有用没用的话。 他治下严谨,最烦的是没用的长篇大论。 他本是想要离开,但是看着江姜那无助的模样,总想到方才在温泉阁中,那人压抑的呜咽声。 他想,一个无所依靠的人,还带着个孩子,更别说江姜一看就是身子骨不好的人。 他垂下眼皮,指节轻叩桌面,发出规律且沉闷的声音。 对面两人都下意识的看过来。 贺敛掀开眼皮淡声道,“是陛下赏下来的抚恤。” 对面两人都顿了一下。 江姜抿唇轻笑了一下,声音很轻,“是的...如果落儿你喜欢的话,我下次给你带一匹好不好?” 他声音温温柔柔的,显然没有半点方才被苏落恶意猜测的埋怨。 苏落被下了好大的脸,嗫嚅着脸色难看,“怎么...怎么会...你丈夫留下的东西,我不会拿,我又不是没有。” 江姜轻轻的弯起眸子,“但是如果你喜欢着帕子的话,确实没办法割爱,这是一个...很重要的人送给我的。” “所以,抱歉。” 贺敛闻言看了他一眼。 但江姜没有看过来,黄昏的橘黄色的暖光从他的耳垂映过,能看到他脸上那层柔软的绒毛。 他垂着眸子时,纤长浓密的睫毛微颤,眼睑微红,十分温柔旖旎。 贺敛站了起来。 正在一旁咬牙的苏落顿了下,他小心翼翼的站起身,“侯爷,您怎么了?” 贺敛淡淡的道,“军中有事。” 他没再给苏落挽留的机会,转身大步离开了。 这极为不给苏落面子的行为,让苏落心中怅然若失,当看向旁边的江姜时,也没了一开始的兴致。 “你回去吧,我有点不舒服。” 苏落连惯常会伪装的笑脸都没挂,冷着脸赶人,他心中忐忑,害怕自己是不是惹怒了贺敛,还是让贺敛厌烦了,怎么贺敛这次如此不给自己面子。 江姜垂眸轻笑,行礼离开了。 他走出来就温声拒绝了苏落身旁侍人的引路,“我已经很熟悉路线了,落儿似乎心情不好,你们还是去照顾他吧。” 最得力的春儿不在,这些侍人都被调教的胆小怕事,想到苏落发火的模样,一个个都怕的瑟瑟发抖,忙不迭的赶回去了。 江姜快走几步,果然看到了贺敛的背影。 “侯爷。” 贺敛听到他的声音停下了脚步,看向身后朝自己走来的人。 江姜身子骨不好,此时只是小跑几步,眼尾都带着点粉,他走到男人跟前时轻轻喘了几口气,“侯爷,您....” 他伸出手示意男人,“多谢您的帮我,但是...这手帕还是还您好了,我怕污了您的名声。” 贺敛垂眸看向他的手。 江姜手指修长白皙,此时那精致的指尖却有些颤抖。 良久,男人伸手接过那手帕。 江姜在收回手时似乎是不经意指尖划过男人的手心。 酥酥麻麻的。 贺敛垂眸看向江姜。 江姜似乎也注意到自己不经意的举动有些暧昧了,他耳尖通红,抿唇低头时露出了脆弱的后颈。 江姜温柔的声音有些无措,“侯爷,我...我先离开了。” 贺敛沉沉的“嗯”了一声,看着江姜离开的身影。 骨节分明的大手攥住那帕子摩挲了一下。 那帕子上分明留下了江姜身上柔软清冷的香气。 第112章 朋友的丈夫(12) 江姜出来坐上马车,耳边是555激动的尖叫声,“啊啊啊啊!宿主美人你太牛了!” “贺敛这么酷这么冷血这么无情这么冷漠一个大佬,你已经才见了几面就快要拿下了!” 江姜唇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玉白指尖轻抚殷红的唇瓣,温温柔柔的道,“好感值多少了?” 555疯狂大叫,“已经40啦!!!!!他竟然涨的这么快!怎么回事?我看以前的系统教程案例...说是这种冷漠枭雄类型的大佬都超级难攻略!” 江姜少见的有了几分好奇,“嗯?是吗?” 555果然补充起来,“是的!我看我的系统教科书上,上一个攻略同类型的宿主也是在一个古代背景,也是铁血枭雄侯爷。 那个宿主用的是美艳活泼型的手段,主打治愈救赎,最后那个宿主做任务陪在那个大佬身边好几十年,甚至还替多疑的枭雄大佬挨了好几刀,才攻略成功了。” 江姜挑眉,那一瞬那温柔潋滟的眉眼极为生动美艳,他指尖勾住发丝,轻轻的缠在手指上把玩,“唔...其实这种铁血枭雄,最难以抵抗的就是柔弱的,温柔的,完全依附于他们的美人。” “如果那美人像个菟丝花一般什么都做不好,还是属于别人的就更好了。” 嗯...抢夺属于别人的美人,可以让大佬更有成绩感呢。 555一脸崇拜的记笔记,心想这些知识回去就能进入系统教学的教材了。 ... 过了些时日,天气渐渐有些冷下来。 青竹端着针线盒坐在一旁,念叨着坊前那成衣店里面的老板愈发刻薄,“真是过分,前日我分明瞧见隔壁夫郎去的时候还说给一两银子,怎么到了主子我们这儿就折了一半去。” 青竹气的眼眶都红了,最终嘟囔着,“就是欺负我们...欺负我们没人关照。” 晋朝风俗较为保守,寡夫郎尤其是娘家没办法帮得上忙的这种,总会被人看不起。 甚至还有不少长得清秀的寡夫郎被那些地痞流氓占便宜。 江姜轻轻的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青竹的头,“今晚街上有灯会,要不要我带着你和麟儿出去瞧一瞧?” 青竹本来还在生闷气,此时听着江姜说话,也不由得开始期待起来,他是主子从北地带回来的。 当日在北地总是听闻京城如何繁华,此时也好奇起来。 麟儿也乖乖的依偎在江姜身旁,“娘,麟儿也要跟你一起去。” “好。” 灯会是乞巧节的灯会,取得是个鹊桥相会的好意头,不少哥儿们在这一天都会上街,带着定情信物送给有好感的人。 等回了家,再让那收下定情信物的人去提亲,也就成了一桩喜事。 几人到了最繁华的那条街时,街旁已经摆满了小摊,吹糖人的猜灯谜十分热闹。 青竹眼睛亮晶晶的,旁边的麟儿即使稳重聪慧,也好奇的朝着旁边看。 江姜看着两人笑的温温柔柔,“小心,不要走丢。” 青竹和麟儿两人都成了小孩儿,好奇的凑到各种摊子上去看。 猜灯谜的十分火爆,不少人带着哥儿想要展示自己的才华。 其中一个摊子人最多,挤着好多人正在擦灯谜,青竹和麟儿都凑热闹的挤过去看。 “今日要是谁能把这十分灯谜都猜出来,那老夫这镇店之宝就送给谁,”摊主是个笑眯眯的老爷子,他捋着胡子道,“这玉兔灯笼可是传说中拿到就能祝福两人百年好合的东西呢——” 众人都随着他的话看向那挂在最高处的最亮眼的灯笼,只见那灯笼精巧极了,竟然是一个小小的兔子的模样,红色的灯笼体外还拢着一层雪白的皮毛,而最妙的是那“兔子”的眼睛处是两颗明艳的红宝石。 “这上面的是红宝石是从海上传来的,叫做珊瑚红宝石,据传闻要是男子能把这红宝石拿到手,就能一生一世在一起。” “但是——这题也是最难的。” 在这种乞巧节,都是男子带着心上人出来的时刻,这摊主的一番话实在是有诱惑力极了。 尤其是还说出了题难,哪个男人能不心动——要是能大出风头,岂不是能拿下喜欢的哥儿的心? “真的?那你出谜题吧。” “老爷子,那你开始出谜题吧,今天我一定要拿到这玉兔。” 老爷子笑呵呵的还没来得及说话。 一个年轻气盛的小少爷站出来,直接踢馆,“快说,小爷倒是看不上这玉兔,但我就不信还有我答不上来的谜题。” 老爷子笑呵呵的挑眉,“画时圆,写时方,冬时短,夏时长——打一个字。” 其他人还在抓耳挠腮,那小少爷就眉眼张扬的道,“简单,日。” 老爷子点头,“何可废也,以羊易之——也是打一个字。” 这题难得很,围观的人都念念有词看看能不能答得上来。 小少爷冷嗤一声,“佯啊。” 老爷子诧异的点头,“对!” 接下来这小少爷答的飞快,众人看的津津有味,不少还心无所属的年轻哥儿都羞答答的看着着小少爷,想要去打听打听是谁家的风流少年。 老爷子畅快的笑了笑,“委实厉害!老头子甘拜下风!竟然完全难不住你!” “这玉兔就给你罢!” 那小少爷似乎只是为了解谜题,皱眉不咸不淡的看了两眼那玉兔,本来打算拒绝,但莫名其妙的看到站在角落里一个人影时心念一动。 众人好奇的看着这猖狂的小少爷拿着玉兔灯笼直直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本来瞧着河上飘着的花灯的江姜突然听到耳边传来“喂”的一声,有些茫然的偏头看过去。 “您有什么事吗?” 转身就看见一个衣着华丽的小少爷。 那小少爷在他的注视下脸十分可疑的红了,嗫嚅道,“送你。” 第113章 朋友的丈夫(13) “嗯?” 江姜有些懵,看着那小少爷的五官有些熟悉,似乎有些像贺敛,他垂眸正打算收下,就听见一声尖锐的叫声,“抢小孩儿啊!!有抢小孩的!!!!!!!!!” 是青竹的声音。 江姜霎时一愣,猛的看向不远处。 猜灯谜的摊子在河畔旁,距离桥很近,方才青竹带着江麟被挤到了桥那边,似乎正在看吹糖人的。 此刻听到呼救声,江姜想到青竹和江麟的位置正是在那附近,顿时脸色苍白,他没顾得上小少爷的动作,慌乱的朝着最混乱的地方走。 那小少爷脸颊红红,本来想要随便扔掉那“玉兔”灯笼,但是没料到看到这么...这么温柔漂亮的人。 好不容易给了这人,没想到竟然没收。 小少爷气的皱眉,但看着江姜这么着急的过去,也攥住江姜的手腕道,“你去干什么吗?” 那边的人群挤挤攘攘,想要过去不是一般难,江姜急促的喘着气,急的脸颊都红了几分。 他蹙着眉头轻声道,“抱歉,我现在有急事,我的孩子还在那边。” 灯下看美人本就美,此刻美人还是蹙眉欲要垂泪的模样,就愈发让人心软。 就连小少爷都没顾得上考虑,就直接拽着人道,“你别急,我带你过去。” 小少爷即使年轻,也是个男子,揽着江姜的肩头,推开前面挤着看热闹的人,“让开。” 那些人被挤得烦躁,正想要回头骂几句,转脸就瞧见穿的金尊玉贵的一个小少爷,知道这人出身不凡,肯定不是他们能够招惹得起的。 于是,前边被分出一条路,两人走了进去。 “呦真是恐怖,那人贩子就这么抢了小孩儿就走了!” “真是造孽啊!我看那小孩儿长得可是玉雪可爱,不知道要被天杀的人贩子卖到哪儿去!” “对啊我听说有些小孩儿长得好看,就被卖到那勾栏里!” 带着孩子的大人一边后怕一边说闲话,中间一个年轻的哥儿被气的脸红,压抑着哭腔看向走过来的江姜。 “主子!小公子被...” 青竹快要昏厥过去了,方才他带着江麟,想要凑近点看吹糖人的,但不知道怎么着,突然人流就开始拥挤。 他刚要牵上小公子的手,突然后来就撞上来几个人,有人哭着喊着抢小孩儿! 没料到,那几个人贩子如此猖狂,竟然怀里抱着个抢来的小孩儿不说,竟然强行扯着江麟跑了! 青竹想要追上去,这些凑热闹的人却没有一个帮忙的,甚至堵着看热闹丝毫没有让路的意思。 “主子....” 青竹看着江姜脸色苍白如纸,身形一晃像是要摔倒一样,他顿时心焦极了—— 他怎么能这么蠢!连自家的小公子都没有看好! 而且分明知道自家主子身体不好,受不得惊吓和刺激,还..... 他啜泣着小跑到江姜身旁,小心翼翼的揽住江姜的肩膀,“主子...主子您没事吧?” 江姜倏地闭了下眼,伸手按住青竹的手,即使是在如此狼狈的时刻,也不忘记安抚人,“我没事,我们先去报官。” 他脸小小的,又很白,那唇色在昏暗的灯下十分惹眼,垂眸时眼尾上挑,让人心都荡漾了,是平头百姓们平生所未见到过的清艳。 这些人本想要看热闹的心软了几分,“这位夫郎,你去报的话还不如自己找呢!那管事看见长得漂亮的就要抢...” “对啊别把你都给抢进府里去!” 江姜只能勉力支撑自己的身体,强撑着笑了笑,“青竹你先找找看,我去找巡查的人好吗?” 他平日中总是温温柔柔的眸子带着无措和慌乱,仍然是柔弱的模样,却有些倔强,“青竹,不怕,好吗?” 青竹差点哭出来,“可是...” 他说到一半看向江姜的面庞,强忍下抽噎着道,“好,那主子你先去,要是那些人不帮忙我们就自己找,一定能够找到的...” 他说完忙小跑着离开了。 只剩下江姜和那小少爷。 那小少爷说,“你——” “抱歉,”江姜这次直接打断了这人的话,“我现在还有些事,您要是有事的话下次再聊好吗?” 那小少爷少见的被哽了一下,他什么时候这么上赶着还被拒绝过? 他可是贺家的人! 他刚憋了会儿气,就发现自己面前的人消失不见了,估计是去找五城兵马司巡城的人了。 ... 江姜匆匆忙忙的找到那巡城的兵马司的人。 那些人看到江姜这么一个清艳大美人顿时来了精神,“这位夫郎你有什么事?” “我的孩子...”他几乎憋不住哽咽,眼尾眼眶都红了一片,“我的孩子在方才被人贩子给抓住了...” 他说到这里几乎强忍不住泪水,“在桥边被抓的,围观的人说是有好几个同伙,一次抓住了好几个小孩子。” 本来这些人还挺想要逗逗美人,如果是个经济纠纷吵架的事儿就跟着去帮帮大美人但是听到是人贩子,这些人都撇撇嘴没了兴趣。 “这位夫郎,这孩子都是要自己看的,你自己没把孩子看好,现在让我们帮你找是怎么一回事?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你——”一个兵马司的巡城吏上下打量了打量江姜,“你要是真想要找人帮你忙,倒是真有一个法子.....” 江姜倏地的抬头直勾勾的看着他,“什么?” 那说话的人都轻咳了几声,“听闻我们上官最近在寻觅一房妾室,你要是有意的话,我们上官可能会帮你找孩子啊。” 江姜脸色有些苍白,“我.....” 他想要拒绝,但是后边走出来一个贼眉鼠眼的人,上下扫视了几圈江姜,“我说你还扭捏作态什么?跟了我们上官,你想要什么没有——” “哦!” 这人嘿嘿的淫笑了几声,“孩子嘛...这个死的了话,下个让我们上官努力努力,这孩子不就到了肚子里了吗?” 这人直接上前攥住江姜的手腕,不顾江姜的挣扎和旁边围观群众,大手一挥,“带走!” 第114章 朋友的丈夫(14) 另一边,青竹从人群里脱身之后,就匆匆忙忙的在小摊的四周找了好几遍,角落里都找了。 他心中也知道,被人贩子拐走,怎么可能就直接把小孩儿扔到哪里就不管了。 但是心中还存着侥幸,找了几圈没找到之后,他想着主子那边实在是危险,就朝着人们一边打听一边朝着主子的方位过去。 他刚走到城门边,就听见几个大娘在说悄悄话,“哎呦!你看看这真是作孽啊!也不知道这是谁家的夫郎!” “就是就是!长得这么漂亮怪不得要被那老货掳走!” “真是可惜了,这夫郎怎么也不知道打听打听,这兵马司的老货最喜欢这鲜嫩的已婚夫郎了当时不是还说过吗?” “说啥了啊?” 一个大娘捏着手帕哎呦一声,“你竟然不知道这个老货说的?!说那刚结了婚生了孩子的夫郎最鲜嫩,就喜欢这种又清白又风骚的呢!” 这个大娘说的话太粗鲁直白,把旁边的俩人听的害臊。 青竹听不下去了,他匆忙打断了几人的话,“大娘,麻烦我问您一下,你们说的那个夫郎是谁?是不是穿着身月白色的衣衫,长得很好看的一个人?” 那大娘瞧见青竹问忙点头,“对!穿着那衣服,眼睛跟桃花似的水灵灵的,等等你瞧瞧那是不是你说的人——” 大娘朝着一个方向一指,青竹瞧过去,那跟巡城吏还在纠缠的不是他家主子还能是谁? 那巡城吏十分不讲理扯着江姜就要离开,江姜十分抗拒,但没办法从十几个身强力壮的男人包围下走出来。 江姜似乎是看到了青竹。 青竹隐约感受到江姜的视线定定的看了他一眼。 他倏地的眼都红了,但江姜那一眼显然是让他别上前的意思,青竹急的掉眼泪,咬着指头强迫自己镇定。 他想主子是为了找小公子才被那些不讲理的巡城吏抓的。 那些人一定是想要把自家主子送到那个“老货”的床上,他家主子如此柔弱的人,一定受不住那人的欺负。 要是有什么想不开就不好了。 青竹焦虑的咬着手指,想着到底谁能救主子出来,还能帮忙找小公子。 倏地,他想到一个人。 对! 镇北侯曾经说有什么急事可以去找他! 他家主子那么漂亮那么温柔,镇北侯一定不会放任这些人欺负他家主子不理吧? 青竹猛的跑起来,他想着自己方才似乎是在游船的方位看见了脸熟的人。 方才还在想那是谁的人,现在想想那些人正是在镇北侯身边见过的侍卫。 他只要找到那些侍卫,跟那些侍卫说出自己主子的事,镇北侯一定会去救自己主子的! 在跑到河畔时,果不其然看到了脸熟的侍卫,他匆忙赶上前,“请问是镇北侯的侍卫吗?” 那侍卫脸色很冷,似乎在评估青竹的攻击力,过了一阵才掀开眼皮道,“何事?” 青竹也被吓得拘束起来,“是...能劳驾您帮我通传一声吗?我是江夫郎的下人,我家夫郎被兵马司的人抓走了。” 那侍卫皱眉看了青竹几眼,大概是没清楚他口中的江夫郎是谁。 “行吧,我帮你问一声。” 青竹忙道谢。 等那侍卫朝着旁边的游船走去,青竹才后知后觉的有些后悔,这个日子镇北侯出门,一定是跟侯夫人一起吧..... 要是打扰了人家的正事,还影响了人家的夫妻感情就坏了。 但现在青竹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家主子还不知道怎么办呢。 ... 侍卫找到侍卫队长试探性的跟队长说了几句,没料到侍卫队长直接进去禀报镇北侯了。 侍卫队长进去的时候,贺敛正在坐在游船的窗边,旁边是侯府的幕僚正在他旁边汇报什么。 在另一旁的桌子边,坐着拘谨的侯夫人和窝在奶娘怀里的小公子。 侍卫队长脚步顿了一下,在贺敛的视线中走近,垂头轻声道,“侯爷,那位江夫郎似乎出事了。” 贺敛皱了下眉,看向身旁已经停止汇报的幕僚,“先等等。” 这幕僚姓郭,好脾气的捋捋胡子,“侯爷要是有急事,就先去忙,我这边整理成章程后再给您。” 贺敛“嗯”了一声,“走。” 两人朝外走了,只剩苏落带着春儿和今儿和奶娘。 苏落看着贺敛的背影怅然若失,“春儿,你说侯爷怎么就不着急呢...今儿今年都五岁了,我这肚子——” 他捂着自己的小腹,愁的心情不好,“要不然就用那催情香,否则侯爷老不来我这也不是个事儿啊。” 春儿忙安慰自家主子,“这...夫人您想侯爷肯定是心里有想法的,估计是怕您身体不好,没有空闲培养照顾我们小公子——” “侯爷膝下只有我们家小公子一个,以后这世子之位也是我们小公子的,侯爷最看重的一定是您。” “您就别担心了。” 苏落闻言看向旁边今儿,五岁的孩子了,却十分懦弱,见到贺敛之后连抬眼看人都不敢。 尤其是今天带出来之后,今儿甚至一直躲在奶娘的怀里,连他一声娘都没叫。 苏落烦的不行,懒得看今儿一眼,刚打算让春儿把今儿带回去得了,经过他们的郭先生就叹着气离开了。 那郭先生是镇北侯麾下最得力的智囊团中的人物,话语权很大,苏落动作一僵,不知道是哪里让这位幕僚不开心了。 而出门后的贺敛看到青竹之后脸色沉了几分,“发生了什么?” 青竹狼狈极了,快速压着哭腔跟镇北侯说了他们碰见的事儿,心中忐忑极了,不知道镇北侯当初随口说的一句话到底当不当的真。 没料到镇北侯沉声道,“谢厘,去封城门,今夜戒严抓人。” 侍卫队长道,“是!” 镇北侯脸色冰冷,转头看向青竹,“带我去找你们主子。” 青竹忙应了声,带着镇北侯朝着城门的方向走。 他们到的时候,那些人已经强迫压着江姜走了,青竹急的不行,贺敛皱眉,直接带人去了那五城兵马司长官,李德胜李府。 镇北侯身后是一队带刀侍卫,气势汹汹的撞开了李府大门,一路直行根本没人敢阻拦。 “侯爷!侯爷您怎么来了?” 那李德胜的下官也在李府,见到镇北侯直呼不好,但根本拦不住镇北侯的步伐。 侍卫抓了个下人,直接带着人一路到了后院。 “侯爷,就是这。” 昏暗的光从窗纸透出来,里面传来压抑的哭腔。 镇北侯的脸色异常的冰冷。 “开门。” 第115章 朋友的丈夫(15) 下人不敢怠慢,赶忙去开门。 开锁声响起的那一刻,屋内的哭声停止了,紧接着响起了轻微的声响。 贺敛仿佛能够透过这扇门,看到里面那个纤弱的身影无措寻找藏身之处的模样。 他眼神暗沉了几分,在门锁被下掉的那一刻,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屋里的光很暗,可他还是在第一时间锁定了江姜的身影。 他藏在了青花瓷瓶的身后,却疏忽了自己的素色衣摆。 贺敛一步步往那走,就在他快要靠近的时候,青花瓷瓶突然朝他倾倒过来。 原来也不是全然害怕,还知道反击。 贺敛深邃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暗芒,非常轻松就躲开了摔下来的花瓶。 花瓶顷刻间碎裂,发出了刺耳的响声。 没有了遮挡物,贺敛看清了贴在墙边的人,那张漂亮清冷的小脸上没有半点血色,秀气水润的眸子此刻闪动着惊慌,眼尾红了一片。 江姜知道那些人把自己抓来的目的,听到开锁声时,以为是他们口中的上官来了。 他不愿成为别人的玩物,只能想到用这样的手段来反抗。 可他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贺敛。 他眨了下眼睛,晶莹的泪顿时掉了出来。 贺敛刚想出声,就见不远处的美人朝自己跑了过来,然后撞进了自己怀里。 一股暖人的香气瞬间将他包裹,紧绷的身躯在这一刻反常地松缓下来。 他其实不喜欢别人触碰自己,可怀里的人,并不让他抵触。 江姜紧紧抓着男人胸前的衣襟,身体还在微微颤抖,小声抽泣着。 贺敛垂眸看去,视线在江姜纤白的玉颈上停留了片刻,而后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别怕。” 男人沉稳又富有磁性的声音落在江姜耳畔,他抽泣的声音一顿,旋即像是意识到什么一样,着急从男人的怀里退了出去,却忘记了身后是一地碎片。 “侯爷,抱歉,我不该——” 脚踩上去的那一刻,疼痛顷刻间蔓延开来。 江姜的额角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泪又开始止不住往下掉。 贺敛眉蹙眉,上前将人打横抱了起来,视线扫了一眼他脚底蔓延的血色,面色冷峻了很多。 “不可,侯爷——” “安静。” 男人的声音冷沉又霸道,江姜心跳乱了一拍,不敢再说些什么,乖顺地不再挣扎。 只是在出了房间后,他看到了乌泱泱的一群人,耳根连带着脸颊瞬间染上了红霞,也顾不得和贺敛保持距离了,扭头埋进了他的怀里。 贺敛脚步一顿,垂眸看了一眼怀中的人,并没有说什么。 当他抬眸看向其他人时,眼里的寒芒和威压完全没有掩饰。 原本看着他们的人立即低下了头,战战兢兢,不敢再投来视线。 “谢厘,找一个大夫过来。” “是,侯爷。” 青竹原本还在震惊贺敛将自家主子抱了出来,听到他的话,顿时有些急了,也顾不得尊卑,跑到了他边上。 “主子,您怎么了,哪里受伤了?” 听到青竹的声音,江姜想要看他,却被一股力量给压了回去。 “他脚踩到了瓷瓶碎片。” 贺敛解释了一句,就抱着人往前厅走。 到了前厅后,他将人放在了椅子上,青竹立即跑了过去,蹲在江姜身边,去看他的脚。 在看到被鲜血染红的鞋底时,眼眶瞬间就红了。 “主子,都是青竹没用。” “好青竹,别哭,不疼的。” 江姜有些不忍,出声安慰,声音十分温柔,像是春日和煦的暖风一般。 不疼? 贺敛垂眸看着他,想起了屋子里那道痛呼以及那双浸满了泪珠的眸子。 安慰好了青竹后,江姜看向了身旁的男人,微微昂着头,眼眸真切而感激。 “侯爷,谢谢您来救我。” 他很清楚,若是贺敛今日没有出现,他或许会死在这所宅子里。 “嗯。”贺敛沉沉应了一声,视线始终在他的脸上。 江姜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垂下了眸子。 可很快,他就想到了另外一件事,着急地抓住了青竹的手。 “青竹,麟儿,麟儿找到了吗?” 青竹小脸一白,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话。 江姜顿时明白过来,想都没想就要起身,往外面跑。 脚刚落地,钻心的疼痛就接踵而至。 他身体本就弱,在这样的刺激下,直接又跌回了凳子上。 原本红润的小脸再度变得苍白。 贺敛伸出去的手不着痕迹地收回,眉头紧蹙,沉声道:“本侯已经派人去找你的孩子了。” 闻言,江姜白嫩的小脸上恢复了一点血色,凤眸望着他,闪动着水光。 “多谢侯爷。”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了声响。 “李大人,您可真是贵人海量啊,听说您今日还得了个美人,真是好福气啊。” “哈哈哈,比不得你小子,今日应该收获颇丰吧。” “李大人说笑了,我得了这些人,也是送那处去调教,到时候也是用来伺候大人您的。” “赵四啊,也亏得你会办事。放心吧,只要我李德胜一天在位,就不会有人动你。至于你该怎么做,你应该明白吧。” “是是是……” 两人的声音越来越近,然后在门口戛然而止。 李德胜在看到了前厅站了几个人时,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你们是谁,胆敢——” 话未说完,他就看到了转过身的贺敛,看清那张阎王面的时候,脚下一个踉跄,直接就跪了下去。 “侯爷,侯爷……” 一旁的赵四见他这样,也赶忙跪了下去,匍匐在地,胆战心惊。 贺敛冷眼看着他们。 “当街虏人,这就是你作为兵马司所尽的职责吗?” 李德胜顿时面如土色,连忙磕头,“侯爷,微臣冤枉,这不是微臣的意思,都是底下那群人,擅作主张啊!” 贺敛无动于衷,视线落在了他身侧的男人身上。 “你口中的那些人在哪?” 赵四身体抖得更厉害,声音都在打颤,“侯……侯爷,小民不明白您——” 话未说完,出鞘的长剑就抵在了他的脑门,瞬间将他的胆子吓破了,出声尖叫。 “在风月楼,那些孩子都在风月楼!” 第116章 朋友的丈夫(16) 风月楼三个字一出,屋子里很多人脸色都变了。 贺敛眼神更为冷冽,“谢厘,将他们押下去,关进大牢,择日再审。” “是,侯爷。” 谢厘让手下的人将两人拖了下去。 “侯爷,风月楼是什么地方?” 轻柔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贺敛转身看向坐在椅子上的人,那张清瘦的小脸有困惑,但更多的是忧惧。 风月楼,京城中最有名的花月场所。 可江姜在流放之前,是书香世家的哥儿,根本没有接触到这种污秽之地的机会。 在他流放到北地后,更加不会知道这个地方。 可他心思细腻敏感,能从周边人的脸色上感知到,这绝对不是一个好地方。 贺敛还没说,他的眼眸就红了,好看的唇轻颤了一下。 “麟儿,我要去找我的麟儿!” 贺敛察觉到了他的动作,上前一步,伸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纤细,瘦弱,似柳条一般,仿佛用点力,就能被折碎。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人儿。 “侯爷,求您让我去……” 江姜知道自己反抗不了面前的男人,可他的孩子正在一个可怕的地方受苦,他的心都在滴血。 “我的孩子要是出了事,我也会活不下去的。” 美人如枝柳,易折却也别有一番风骨。 贺敛心底软了一块,声音不似平日那般冷漠,带上了一点连他自己也未察觉的温度。 “我既然答应了你,就会把你的孩子安然无恙地带回来。” 江姜下巴微仰,纤长的羽睫微颤了一下,眸中好似闪动着某种情绪,最后又回归平静,轻声嗯了一声。 乖巧,柔顺。 有那么一瞬间,贺敛很想碰碰他。 意识到这个念头时,他的眼神变得更加幽深,顿了两秒后,收回了自己的手,同他拉开了一定距离。 恰好这时,大夫匆匆赶了过来。 看到贺敛的那一刻,他赶忙下跪叩拜。 “帮他看好脚上的伤。” 吩咐了一句,他便带上人往外面走去。 “侯爷!” 他脚步一顿,扭头看向不远处的江姜,目光幽深,静默等待着他的话。 江姜被他这么看着,心紧缩了一下,轻咬下唇,声音很轻却难掩牵挂。 “一切小心。” 尽管知道,以贺敛的身份,是不可能有什么事。 可江姜还是不能完全放心。 “嗯。” 贺敛淡淡应了一句,转身离开。 几乎是在他转身的那一瞬,江姜脑海里就传来了系统555惊喜的声音。 “姜姜美人,好感值又上升了,到60了!!!你好棒呀!!!” 江姜低着头,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唇角勾起一抹清浅的弧度。 好感值到了这个位置,说明贺敛已经对他有了些许情意,不过还不够。 像贺敛这样的男人,一般都拥有绝对的自制力。 想要攻破他的心房,还得再费上一点功夫。 不过,这样才更有意思嘛。 …… 风月楼,京城赫赫有名的销金窟,能叫人醉生梦死,游戏人间的美妙之地。 只要是进入这条巷子的,就没有不被勾进去,快活一番的。 可今夜的风月楼没有妮侬软语,也没有声色犬马,只有一队冷面侍卫,将这栋三层楼的建筑牢牢围住。 当贺敛进入花楼时,老鸨被吓得不轻,她身后的那些姑娘们一个个惊慌失色。 “今日卖进来的那些孩子在哪?” 老鸨脸色微变,但还是强装镇定。 “侯爷,哪来的孩子啊,我们这都是接客的姑娘和哥儿们,哪里会有孩子呢?” 贺敛冷眼看向她,那种摄人的眼神让老鸨顿觉不妙。 可这种情况下,她要是承认了,那只有死路一条。 她拿着帕子擦了擦额角的汗,语气带上了讨好,“侯爷,我们这真的没有什么孩子,都是你情我愿的生意,您怕不是误会了。” 贺敛没有说话,站在那,如同寒冬里的一棵雪松,不容人靠近。 见他没有理会自己,老鸨心里越发觉得不对。 就在这时,一个侍卫匆匆跑了过来,“侯爷,后院有一间屋子前有人把守,我们的人听到了里面有小孩的哭声。” 贺敛睨了老鸨一眼,眼神如同看死人一般。 老鸨两股战战,直接跌倒在地。 “带路。” 在侍卫的引领下,贺敛到了后院,看守的人已经被解决了。 他进了院子里面,走到那间简陋的屋子前,正准备推门时,听到里面传来了一个清脆稚嫩的声音。 “都不要哭了,哭是没有用的,现在我们都被坏人捉了,应该一起想办法逃出去,而不是一直哭,消耗体力。” 这话过后,里面的哭声小了很多。 “逃,怎么逃,呜呜呜,我害怕,我想要娘亲……” “别哭,你要知道你娘亲现在肯定也在找你。” 小孩沉稳的声音再度响起,一本正经,又具有信服力。 贺敛在一门之隔的地方站着,他其实很想看看这个孩子想用什么办法逃出来。 不过他没有忘记自己答应江姜的事情,这些孩子也不该在这种时候,继续担惊受怕。 所以,他捏碎了锁,推开了门。 响动声惊动了屋内的孩子们,贺敛看着他们一个个往角落里缩,只有一个孩子一直站在其他人面前,甚至还张开了双手,做出了一副保护者的姿态。 看着那张熟悉的小脸,贺敛眼里闪过一抹讶异,很快又释然。 也是,尽管那人温柔纤弱,却不失气节,经由他养大的孩子,自然也不会差。 麟儿小脸紧绷,有些紧张地看着门口的男人。 渐渐地,他脸上的警惕散去了一点,他隐约觉得这个人有些熟悉,而且,他的样子也跟之前那些把他们抓过来的人不一样。 这么想着,他慢慢往前挪了一点,一双灵动的眸子小心地观察着高大的男人。 “你是来救我们的吗?” 贺敛低头看着面前的小家伙,点了点头。 “嗯。” 闻言,麟儿小脸顿时明媚了起来,扭头看向身后,“听到了吗,别怕,这个叔叔是来救我们的!” 那些原本瑟缩的孩子们也松了口气,然后慢慢往外面走。 当看到门口一群穿着官服的侍卫时,小孩们明显没那么害怕了。 “谢厘,安排好他们。” 贺敛吩咐完后,侍卫们就引着孩子们往外走。 麟儿也想跟上去,却被一道身影给拦了下来,他仰头看着贺敛,乌黑的大眼睛闪动着不解。 贺敛蹲下身,将他抱了起来。 “你娘亲在等你,我带你去找他。” 第117章 朋友的丈夫(17) 李府,大夫从江姜脚心取出了瓷瓶碎片,疼痛让他的脸很苍白,却一点都没有减少他的美,反倒增添了几分易碎的脆弱,很容易就勾出人的怜惜。 整个过程,他半点声音都没出,反倒是一旁的青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脸上浮现无奈的笑意,用帕子擦了擦青竹脸上的泪。 “青竹,别哭,我真的没事。” 青竹眼睛红红的,断断续续道:“主子……是奴才没用……护不住小少爷,也保护不了您……” 青竹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么没用过,只能眼睁睁看着麟儿和江姜陷入危险。 “要是将军还在的话,肯定不会让你们受这样的委屈的。” 听到提到林固安,江姜脸上的笑也多了几分勉强的意味,眉目间染上了一丝哀戚,“夫君他——” “娘亲!” 脆生生的童声突然响起,江姜立即看了过去,当看到贺敛怀里的小团子时,美眸瞬间氤氲上了雾水,眼尾泛红,“麟儿……” 麟儿在看到自己娘亲那一刻,就挣扎着要从贺敛怀里下来,小小的身体里好似有牛一般的劲一样。 贺敛眉梢微挑了一下,顺势将他放了下来。 麟儿一落地,就迈着小腿,快步跑到了江姜跟前,冲进了他的怀里。 “娘亲……呜呜……” 故作坚强的小家伙在面对最亲近的人时,褪下了强撑的伪装,小手搂着江姜的腰身,哭出了声。 江姜心疼极了,纤细白嫩的手在他的背上轻拍着,声音有些微哑。 “麟儿乖,是娘不好,是娘没有守好你。” 麟儿哭了一会儿,仰头看向江姜,摇了摇头,“不,不怪娘亲,要怪就怪那些坏人。” 说完,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小手快速抹干脸上的泪,扭头看了一眼身后。 当看到走过来的贺敛时,小家伙的眼睛亮起光,然后对江姜说:“娘亲,是这位叔叔救了我,他是个大英雄。” 江姜跟着看向走近的男人,莹莹水眸闪动着感激。 “侯爷,谢谢您。” 贺敛垂眸看着他,明明不喜眼泪,可为何看着这人如此,却不觉厌恶,甚至有了一些旖旎之思。 男人的眼眸越发幽深,好似有暗芒在翻涌。 偏生始作俑者还是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语调带上些许疑惑。 “侯爷?” 贺敛眼眸微垂,淡淡道:“不用,你和你的孩子本就受了无妄之灾。” 如果不是李德胜滥用职权,这种当街抢买孩子的事情不会发生。 “时候不早了,本侯送你们回住处吧。” “这……” 江姜没想到男人会这么说,白净的小脸上有些无措,放在麟儿肩膀上的指节微微用力。 “侯爷,今日已经麻烦您诸多了,我们可以自己回去的。” “你确定?” 贺敛的语调寻常,视线却渐渐往下,落在了他经包扎的脚上。 江姜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脚微微往衣摆收了一点。 “侯爷,我脚上的伤并无大碍,只要青竹扶着我就行。” “娘亲,您受伤了吗?” 一直安静待在他怀中的小家伙脸色顿时变了,有些着急地抓住他的胳膊,小脸都急红了。 江姜连忙低头安抚他,手摸了摸他的头。 “麟儿别急,就是一点小伤,不碍事。” 麟儿眼巴巴地望着他,似乎还是不太放心。 贺敛看着面前这对母子,眸子里闪过一丝暗芒,随后沉声道:“谢厘,去备马车。” 江姜闻声看向他,“侯爷……” 话还没说出来,就对上了男人的眸子。 他明明就只是淡淡地看着他,什么话都没说,却给江姜一种危险的感觉,不自觉地,就闭上了唇,没有继续说下去。 没过一会儿,侍卫将马车赶了过来。 江姜一手牵着麟儿,另一只手被青竹搀扶着,慢慢往府外走。 这个过程,贺敛只是在一旁,缓步走着,没有说什么。 等到了马车前时,江姜让青竹先将麟儿抱了上去,自己就站在那等着他下来帮扶。 结果青竹他们刚进马车,他就察觉腰间一紧,下一秒,他就被凭空抱了起来,手下意识抓住什么,有些慌乱地对上了贺敛的深沉的眸子。 “侯……侯爷……” “他抱不动你。” 贺敛简单解释了一句,就抱着人,轻松上了马车。 青竹刚妥善放好麟儿,正准备下去,就见贺敛抱着自家主子钻了进来,瞬间瞪大了眼睛。 这……这可是在李府外面,镇北侯怎么能抱主子呢,要是被人看到了,还不知怎么编排他们呢? 一想到这,青竹就有些急了,可偏偏面前的人身份如此尊贵,他连说一句都不敢,最后只能委屈巴巴又一肚子怨气地站在一旁。 贺敛没看到他的表情,就算看到了,也不会在意。 他将人放在了软榻上,然后坐在了对面,沉稳自若地阖上了眸子。 江姜垂着眸子,脸颊有微微的粉,一时间没敢去看他。 马车里唯一一个没有被这奇怪氛围影响到的,也就只有尚是孩童的麟儿了。 他靠在江姜的身侧,依旧记挂着他的伤。 “娘亲,麟儿可以看您脚上的伤吗?” 江姜下意识抬眸看了一眼对面的人,见他闭着眼睛,没有看自己这边时,微松了口气,然后小声对麟儿说:“麟儿,现在在马车上不方便,等回住处了再看,好吗?” “嗯,好。” 麟儿乖顺地点了点头,然后没有再说什么。 马车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只余下车轱辘压过石子路的声音。 一天的磋磨下来,江姜着实有些累了,再加上身体本就纤弱,即便有在克制,还是忍不住,缓缓闭上了眼睛。 片刻后,坐在他对面的贺敛睁开了眼睛,视线肆无忌惮地落在了他的脸上,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 角落中的青竹看到了这一幕,心狠狠一跳,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镇北侯对自家主子有所图。 就像现在,那双眸子根本就像是狼盯上猎物一样。 联想到之前几次,贺敛毫不避讳地抱江姜的画面,他越发笃定这种可能。 突然,男人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扭头看了过来,冷漠的眼神就那么锁定在他身上。 青竹胆子都快吓破了,赶忙垂下了脑袋,紧接着,他就听到了镇北侯低沉的声音。 “你什么都没看到。” 他身体一颤,声音有些发抖。 “是……奴什么……都没看到。” 第118章 朋友的丈夫(18) 江姜马车停下的时候醒了过来,好在他睁开眼后,才看到对面的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样一来,他也不算失礼。 下马车的时候,依旧是贺敛将他抱下去的。 这一次,他不似之前那般慌乱。 因为男人脸上的表情始终很平淡,并没有因为两人的肢体接触有任何变化。 他更倾向于这人只是在单纯地帮他。 站在平地上后,江姜再次向贺敛道谢。 出于礼仪,他还试图邀请贺敛进去喝一杯茶。 贺敛拒绝了。 “本侯还有公务要处理。” “那,我就不叨扰侯爷了。今日之事,改日定上门拜谢。” 原本以为这样就结束了,结果贺敛突然接了句。 “哪一日?” 江姜小脸微怔,漂亮的眸子眨了一下,一时间有些没能接上话。 可男人一直看着他,好似没有一个答案,就不会罢休一样。 他着急忙慌下,吐出了两个字。 “明日。” “好。” 贺敛说完后,转身上了马车,很快就消失在了他们的视线中。 江姜身体放松下来,他转身看向青竹,道:“青竹,麟儿,我们进去吧。” 结果说完,青竹还是傻愣愣站在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青竹?” “啊....主子,您叫我。” 青竹后知后觉回神,赶忙扶住他的手。 江姜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发现他小脸比之前白了很多,就像是被什么吓着了一样。 “青竹,刚刚发生了什么吗?” 青竹看着自家主子澄澈的眸子,脑海里又浮现出了马车上镇北侯看他的眼神,忍不住想要说出来,却又想起了后者警告的话,支支吾吾之间,最后还是摇了头。 “没,没什么。” 江姜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也没有深究下去。 “那我们进去吧,今天大家都累着了,早些休息。” “嗯。” 在他搀扶着江姜往里走的时候,江姜的眸子闪动了一下。 “小5,马车上刚刚发生了什么?” 555兴奋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姜姜美人,是男主看你的时候被青竹发现了,出言警告了她一番。另外,好感值又升了5点哦。江姜美人,你真是太棒了,好爱你哦!” 系统和宿主向来就是利益共同体,555真是太庆幸自己能绑定上这么一个人美心善又能干的宿主。 简直太开心了! “原来是这样。” 这样看来,男主已经开始有自己的预谋了,不知道,他会用什么手段将他这个有夫之夫抢到身边去呢? 他真的有些期待呢。 江姜昳丽的眉眼微弯,流光溢彩,这份极致的媚色并没人看见。 …… 镇北侯府。 苏落刚刚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就见一个伺候的哥儿匆匆跑了进来,脸上闪动着明显的惊慌之色。 “夫人,不好了!” 原本因为被贺敛中途撇下,苏落就很不开心,儿子也留不住人。 现如今又听到这话,苏落顿时就恼了。 他想都没想,直接抓起旁边的一个果盘就砸了过去。 “吵吵什么?” 那个哥儿也不敢躲,额头硬生生被砸出血了,跪在地上,身体瑟缩成一团,也不敢喊疼,就任由那血顺着额头往下流,好不凄惨。 苏落看着解气了一点,轻哼了一声,“什么事,值得让你这么大声嚷嚷,忘记府上的规矩了吗?” “奴婢知错,可是,是有关侯爷的。” “什么?”苏落小脸顿时板了起来,“侯爷怎么了?” “回夫人。现在京中都在传,侯爷为了一个哥儿抄了兵马司李德胜的家,还将人收入牢狱,准备择日问斩。” “谁,是谁!?” 苏落娇媚的一张小脸顿时扭曲了几分。 这些年,他之所以能一直忍受独守空房,不就是因为贺敛虽然不亲近他,但身边也没有其他的莺莺燕燕。 就算他自己过得苦了一些,但对外,谁不羡慕他的独宠。 可如今,竟然有人能让一向不沉溺于美色的贺敛弄出这般阵仗,他怎么能够忍得了。 跪在地上的哥儿身体忍不住发抖,支支吾吾就是不说话。 苏落当即火了,一把扯住他的头发,近乎歇斯底里地尖声道:“说啊,究竟是哪个狐媚子,竟然敢勾搭侯爷?” 哥儿面露痛苦,也不敢再有隐瞒,“是,是前些日子来府上的那位江夫郎。” 苏落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下一秒,却是变得更加可怖。 “江姜,竟然是他!” “我就知道,这人表面上看着清风朗月,什么都不求,实际上就是为了回京攀附贵人。” 越说,苏落越恨。 他知道江姜漂亮,光是那张脸就可以勾得无数男人倾倒,更别说还有那副身弱扶柳的身段。 所以他已经尽可能地不让这人和贺敛见面。 每次找人上门的时候,也只会挑选那种贺敛绝对不可能在府上的时间。 唯独上次出了意外。 可明明只有一次,贺敛怎么就看上了他? 苏落手用力捏紧,哪怕是指甲刺入了掌心,也没有反应。 还是从外头赶来的春儿发现了他掌心在滴血,赶忙上前,捧起他的手。 “夫人,您消消气,可不能因为这种人伤了自己的身体呀。” 苏落睨了他一眼,“侯爷现在都要被江姜这不要脸的狐媚子给勾走了,我的身体又算什么?” 他不甘心,为了贺敛,他什么招数都使过了,可每一次等来的都只是他毫不留情的背影,只留给他无尽的屈辱。 可江姜了,他一出现,就可以轻易拥有他想要的。 凭什么? 春儿有些害怕地低下头,但还是劝道:“夫人,那些只是外面的谣言,当不得真的。而且退一步讲,那位江夫郎可是林家庶子的未亡人,闹出了这样的事情,最无地自容的应该是他才是。” 听得这话,苏落激荡的情绪平复了下来,狭长上挑的眸子闪过一抹异光。 “你说得没错,江姜现在还是林家的人。” 像是想到了什么,苏落喉间溢出一抹冷笑。 “春儿,你现在就派人到林家去,传我的话。不管如何,尽快把这人给解决了。否则,有他们好看的。” “是,夫人。” 第119章 朋友的丈夫(19) 翌日,江姜用小药匙轻轻将安神香料一点点装入瓷瓶中,白嫩修长的指节和青色的瓷瓶相互映衬,宛若一幅丹青图一般。 青竹进入房内,就看见这一幕,赶忙走到他身边,从他手里接过瓷瓶。 “主子,不是说这些活都交给我来做吗,您的伤还没好,要好好养着。” 江姜柔柔笑了一下,轻声道:“青竹,我的伤不会影响我做这些的。” “那也不行,大夫说了要好好休养,就是什么都不能做的。” 青竹小脸很是认真,让江姜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能坐在一旁看着他忙。 阳光透过纱窗洒落在他清冷白净的脸上,越发凸显那副好面容。 “主子,您之前不是说这些安神香要过几天再填装的吗,怎么今天就弄上了?” 江姜拿起一小瓶,轻嗅了一下,殷红的唇微微掀起一个弧度。 “今日要上镇北侯府致谢,空手去总是有些不好。现如今我能够拿出来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青竹手上动作一僵,眼里闪过一抹惧怕,可在看到自家主子一脸毫无设防的模样时,又实在是担心。 “主子,您一定要去镇北侯府吗,可以不去吗?” 江姜没料到他会这么说,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青竹为何会这么想?” 青竹眼里有些慌张,但很快就给自己找到了理由,“我就是觉得主子您还受着伤,出行都不方便。要不还是让我代您把谢礼送过去吗?” 一想到昨日镇北侯那双幽深不见底的眸子,他就觉得害怕,同时也有些生气。 原本以为是个正人君子,结果也跟那些下三滥的人一样,对本就处境困难的主子抱有不轨之心。 江姜想了想,还是摇头,他身体虽然弱,但也不至于到出不了门的地步。 “不妥。我既然已经答应侯爷要上门致谢,就不应该再找理由推脱。况且脚上只是小伤,寻一根木棍,就能正常行走了。” 闻言,青竹也只能选择顺从。 辰时,一切准备妥当后,江姜带上了麟儿和青竹,三人准备坐上雇佣的马车去镇北侯府。 结果没等他们上马车,另外一辆看着很是华丽的马车就急速奔了过来,那匹黑色的挽马更是发出了嘶鸣声,直接惊扰了他们这匹马。 瘦小的马就地开始嘶叫、暴走,马蹄高高扬起,若不是青竹拉着江姜他们快速往后退了两步,说不定就真的踩到他们身上了。 江姜将麟儿搂在怀里,精致的小脸有些发白,乌黑的眸子闪动着余悸,小巧的唇被衬得红艳欲滴。明明是受了惊吓的模样,却不减半分容色,反倒更加引人注目。 从马车里钻出来的林府管家盯着他的脸看了许久,在车夫轻咳一声后,才清醒过来,神色恢复如常。 长了这么一副魅惑人的模样,怪不得能惹出那样的祸端。 他跳下马车,一双三角眼从江姜的身段上扫过,十分不客气道:“江夫郎,老爷让我带您和小少爷回府,要和您谈谈有关三少爷的一些事。” 江姜记得他的脸,自然也知道他口中的老爷就是林老爷。 想到上次在林府的遭遇,他心中生出了些警惕,秀眉微微蹙起,“管家,不知林老爷找我和麟儿,具体是何事?” “这奴才就不知了。” 江姜垂眸思索了片刻,才抬眸看向他,说:“今日我有事要去处理,可否改日?” “这可不行。”管家立即拒绝,“江夫郎,你要知道我们老爷平日可是很忙的,你今天必须去。” 青竹被气坏了,当即叫骂道:“你这话是什么道理?凭什么你家老爷叫我家主子去,我们就得去,你当你们是谁啊,要不是将军,你们能过上这么安稳富庶的日子吗,现在反倒来欺负我们主子和小少爷,要是将军在天有灵,肯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管家显然没想到一个伺候人的哥儿能说出这么尖锐的话,脸一阵红一阵绿。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好在这个地方地处偏僻,要不然被人听去了,还不知道会在背后怎么说林家。 眼看两人就要吵起来,江姜站了出来,将青竹拉了回来。 如果单单是找他,他是不会去林府的。 可有关林固安,他便不能不去。 “好,我同你去林府,但请你等一会儿,我还有些事情要交代。” 闻言,管家的脸色好看了一些,轻哼一声,道:“快一点,老爷他们可都还在等着呢,想必江夫郎也不想让别人说你目无尊长吧?” 扔下这句话,管家就上了马车。 “主子,你听这人说的是什么话,真是气死我了。” 江姜拍了拍他的手掌,轻声安慰道:“青竹,别跟这种人置气。等今日我去处理固安的事,日后便与他们不再往来。” 安抚好他后,江姜将放好安神香的盒子放在了他的手上。 “青竹,事发突然,侯府这边我暂时去不了了。但答应了侯爷的事情,不能失约,就麻烦你帮我去一趟,代为转达谢意。” 青竹拿着东西,有些担心,“主子,就你和小少爷两个人去林府吗,万一他们欺负你们怎么办?” 江姜笑着摇头,“林府到底还是官宦世家,顶多言语上刺我两句,不至于对我一个遗孀做什么的,总之别担心。” 这时,一个稚嫩的声音从下方传了上来。 “麟儿也会保护娘亲的。” 江姜垂眸看向倚靠自己腿边的小家伙,心里一暖,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嗯,麟儿最棒了。” 见状,青竹也只能点头,“那主子,您和小少爷千万要小心,等我送完了谢礼后,就来找你们。” “嗯。” 随后,江姜看着青竹离开后,才带着麟儿上了林府的马车。 马车悠悠荡荡前行,江姜透过帷裳看着往来的行人,不知为何心头好似压了些什么,有些惴惴不安。 这股不安在触及对面管家的眼神时,还在放大。 或许这次林家之行,不会那么简单。 他垂下眸子,将怀里的小家伙抱紧了些。 第120章 朋友的丈夫(20) 侯府,贺敛在书房处理公务,他执笔的手一顿,扭头看向窗外,眼眸微动。 “谢厘,什么时候了?” “回侯爷,辰时一刻。” 闻言,贺敛将笔搁置在了砚台上,合起折子,起身向外走去。 刚出了院落,一个哥儿就匆匆走了过来,在他跟前跪下。 “侯爷,少爷突然高热,吵着要见您,夫人让奴婢过来请您过去。” 贺敛睨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生病就去请大夫。” “可是夫人——” 不等他继续说下去,贺敛已然抬步往外走去,独留地上的哥儿在原地,面色惶惶。 想到不能将人带回去的后果,他的身体就忍不住发抖,当即就要跪着转身继续恳求时,被谢厘挡住了视线。 他仰头,一张苍白的小脸看向上方的男人。 谢厘皱眉,“你去回禀夫人,侯爷有要事处理。” “是。” 这也算有个理由,虽然也难免一场责骂痛打,不过至少能活下来。 贺敛到了前厅,扫了一眼侯府大门的位置,眼神晦暗不明,随后坐在了椅子上,闭目养神。 他的到来让前厅伺候的一些下人心提到了嗓子眼,一个个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生怕出任何问题。 时间一点点过去,直到一串嘚嘚的马蹄声愈走愈近。 贺敛睁开眸子,抬眸看向了大门外。 片刻后,一个娇小的身影匆匆跑上了台阶,被门子给拦了下来。 “你是干什么的?” “我是替我家主子来向侯爷道谢的,麻烦您帮忙通报一声。” 门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语气有几分鄙夷,“整个京城想见侯爷的人数不胜数,怎么你一句道谢,我就要去通传,你家主子是哪家贵人啊?” 青竹听着这明显的讽刺之言,气得脸有些发红,“我——” “你主子人呢?” 冷沉的声音突然响起,将青竹和门子都吓了一跳,当看清来人的脸时,门子直接跪了下去。 “侯爷!” 青竹心跟着狠狠跳了一下,好似要蹦出嗓子眼来一样。 他看着面前身材高大,面目冷峻的男人,好似又回到了昨天在马车上一样,瑟缩着身子,也跟着行礼。 “拜见侯爷。” “你主子人呢?” 依旧是平淡听不出意味的语气,可青竹就是觉得有一股无形的压力朝他逼了过来,腰弯得更下了些。 “我家主子临时有点事,他让奴将谢礼送了过来。” 青竹赶忙将盒子举过头顶。 一股温和淡雅的香气从盒身渐渐蔓延开来,让人好似置身在幽兰深谷一般。 贺敛眼前好像浮现了一抹纤细的身影,很容易就抚平他内心隐约的怒气。 他抬手将盒子拿起,摩挲着上面浅淡的花纹。 青竹见他接过东西,以为这次的事情就这样结束了,继续恭敬道:“侯爷,既然礼物送到了,那奴就先告退了。” 说罢,他就想起身离开。 “本侯昨日跟你说的话,你好像没有放在心上。” 轻飘飘的一句话落下,青竹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声音微颤,“奴,奴不明白侯爷的意思。” 贺敛淡淡扫了他一眼。 “拿下。” 两个字一出,立即有侍卫上前,将青竹给抓了起来。 青竹顿时慌了,“侯爷!” 贺敛冷眼看着他,什么都没说,就要转身往里走。 青竹急了,一边挣扎,一边嚷道:“侯爷,就算您要降罪于我,也请您让我先去见主子一面。他被林府的人带走了,他们孤儿寡母的,我真的很怕他们被林府的人欺负了去……” 贺敛眼眸沉了下来,“林府……” 他没有理会青竹,而是下了阶梯,纵身一跃上马,眨眼间就消失在了众人面前。 青竹有些傻眼,他隐约觉得这人是去找他家主子了,可理智告诉他,不太可能。 江姜是以未亡人的身份被带到林府去的,镇北侯要是去了,闹出事来,别人会怎么看待他家主子啊? 想到这,青竹脸色瞬变,想要跟上去,却被侍卫牢牢钳制住了。 “你们快放开我!” 侍卫一板一眼道:“没有侯爷的命令,我们不能擅自放你离开。” 青竹:“……” 另一边,林府。 江姜一手牵着麟儿,一手借助一根木棍,缓步走进前厅。 刚一迈入,他就看到了整个前厅都坐满了林家人。 这架势不像是简单的商谈要事,倒像是三堂会审。 每个人看向他的眼神都很不对,有蔑视,有嘲讽,有奚落,也有嫉恨。 被这么多人盯着,江姜觉得呼吸都有些窒闷,他咬了咬下唇,苍白的唇染上了一点红晕,好似一幅水墨画中浸染了几抹桃色。 他强忍着不适,带着麟儿走到了林老爷跟前。 “林老爷,您找我和麟儿过来,究竟有何事?” 林老爷盯着他看了片刻,忽地冷笑一声,直接发作,“江氏,你可知罪?” 江姜美目圆睁,脸上是茫然和无措,完全不明白这话从何而来。 “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都这个时候了,还在装模作样呢。” 刺耳的声音从一侧传来,江姜扭头看去,对上了纯哥儿讥讽的笑容。 “看我做什么,以为用你那张楚楚可怜的脸,就可以蒙蔽过去了吗,要知道你的丑事可是早就传遍了!” 说着,纯哥就翻了个白眼,之前他还在想林固安这个遗孀回京究竟是抱着什么样的目的,原以为是为了林家家产。 如今看来,这人的心可贪着呢。 不过,也不想想自己有几斤几两。 “我不明白你们在说什么,我未曾蒙蔽什么,也没有做过什么丑事。如果你们让我过来,只是为了羞辱我的话,恕我不奉陪。” 江姜的声音不大,音调甚至有些柔和,但不卑不亢,完全没有被他们给压过去。 林家人面面相觑,一时间竟没人说什么。 见状,江姜也不准备继续留下去,抓紧麟儿的手,就要往外走去。 只是没等他走出前厅,就见一群护院围了上来,完全将他的路给拦了去。 江姜脸色微变,将麟儿护在身后,“你们究竟想干什么?” 第121章 朋友的丈夫(21) 江姜发现这些护院只是拦住了他的去路,没有要动手的意思,只得转身看向林府的人,薄唇轻抿,昳丽的眉眼间在那气愤的表情下,更显几分风情。 纯哥儿见他这副模样,更气了。 “爹,你还跟他啰唆什么,直接动手吧!” 林老爷一改前几日笑呵呵的模样,表情很是严肃,对着江姜说:“江氏,这次找你过来,有两件事。” 江姜握着江麟的手微微紧了一点,一双眸子盯着不远处的林老爷,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第一件事,麟儿是固安的血脉,应当回到林家。” 江姜脸色变了,“您上次不是说府上情况特殊,留不得我们吗?” “别给自己脸上贴金,我爹说了只要这个小子,可没说要留下你。” 纯哥儿讥笑一声,看他的眼神就像是看什么脏东西一样。 江姜脸色越发苍白。 江麟见不得母亲受委屈,他不是什么都不懂的稚儿,看到这些人欺负江姜,小脸紧绷,乌亮的眸子黑沉沉的,恶狠狠瞪了纯哥儿一眼。 “我是不会回你们林家的,我只会跟着我娘。” 纯哥儿这些儿日子因为搭上了苏际,在府上都是顺风顺水的,就连林老爷都不会跟他说什么重话,现在竟然被一个小孩子给凶了,顿时火气就上来了。 他立即上前,朝着江麟就一巴掌过去了。 “没教养的小畜生,让我替你死去的爹管教管教你!” 不过他这一巴掌没打下去,江姜抓住了他的手腕,素色的衣袖滑落,露出了一截莹白如玉的手臂。 “请你放尊重一些!” 厅堂里一些人的眼神开始变了。 纯哥儿更是生气,余光瞥见他另一只手拄着的棍子上就想往江姜脸上抽,结果被人叫住了。 “够了,纯哥儿。” 他动作硬生生停下,扭头看向开口说话的林成,有些不忿。 “大哥,为什么不让我动手,还是说你也被这狐媚子勾住了?” “慎言!”林成脸色有些难看,“无论如何,他是三弟的遗孀,你现在对他这般磋磨,若是传出去了,别人会怎么看我们林府?” 纯哥儿还是不甘心,“他都做出那些丑事了,还有什么名声可言,又有谁会为了他说我们?” “好了,纯哥儿,回你的位子上去。” 林老爷开口了,纯哥儿就算再不情愿,也得回去坐下。 江姜掀开眼睫扫了一眼纯哥儿,心中漫不经心的想,真是无趣啊。 他看向林老爷,“我不管你们怎么说我,我不可能把麟儿交给你们。” 林老爷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接着说:“江氏,不是我说哈,你一个失了贞洁的哥儿,麟儿若是由你带着,还不知道要受多少白眼,而且,我不认为一个不守妇道的母亲能养好一个孩子。” “我没有——” 林老爷根本就没打算听他的辩解,“有没有可不是你说了算的。昨日你在大庭广众下被人带走,听说是送给了兵马司曹李德胜,京都谁人不知他最爱美色,你到了他那,还能干干净净出来吗?” 听得这极具侮辱性的话,江姜的脸色更差了,眼尾泛红,淡粉的唇都快被他咬破一个口子。 “所以,这第二件事就是送你去郊外的林山寺中剃发,日后青灯古佛相伴,也算是为你犯下的过错赎罪了。” “他犯了什么错,又要赎什么罪?” 低沉却充斥着危险的声音突然从厅堂外传了进来,将所有人吸引了过去。 站在林府大门前的男人面容俊美,黑眸锐利,宛若摄人的鹰隼一般,盛气凌人,给人一种极端的压迫感。 看清来人的那瞬间,林府上上下下的人脸色都变了,林老爷更是连忙起身,带着一众林家人纷纷下跪。 “侯爷!” 原本将厅堂团团围住的护院们让开了一条道,齐齐跪了下去,完全不敢去看镇北侯的脸。 偌大的厅堂里,还站着的只有两人。 一个是因为贺敛出现而有些怔忪的江姜,另外就是挣脱了下人的束缚,跑向了江姜的江麟儿。 贺敛很容易就将视线落在了江姜身上。 今日的他穿着一身淡绿色的素衫,站在那如同风中摇曳的柳枝一般,纤细而脆弱,当那双眼尾泛红的凤眸看过来时,贺敛那自始至终平静无波的心湖好似被扔下了一块小石子,泛起了阵阵涟漪。 江姜终于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脸上浮现一抹慌色,牵着麟儿就要行礼。 “你不用跪。” 江姜再度抬眸望向不远处的人,看着他一步步朝自己走了过来,那双幽深的眸子始终盯着他,让他莫名有些害怕。 他有些慌乱地垂下眸子,纤长的睫毛在白净的小脸上投下一片好看的阴影,但也因为主人心中的不平静,羽睫偶尔会微微颤动,像是花中的蝴蝶一般,漂亮脆弱。 林府的人听到这话时,脸色更是由红转白。 很快,贺敛就走到了江姜身边,视线简单从他身上扫过,在触及那被咬得过于糜艳的唇上时,停留了一秒,又很快移开。 “可有哪里受伤?” 江姜不敢去看他,低声答:“回侯爷,未曾受伤。” “嗯。” 贺敛视线从他身上移开,接着落在了林老爷的身上,“本侯问你,你方才说他要为自己犯下的过错赎罪,究竟是何错?” 林老爷抬头看了他一眼,触及那冷漠的眼神时,又飞快垂下脑袋。 “侯爷,江氏他……他……” 男人带来的压迫太强,他有种感觉自己要是说了,脑袋就会落地,一时间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第122章 朋友的丈夫(22) 林老爷怎么也没想到事态会发展到这一地步,明明是侯府那边…… 就在他有些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一个娇柔而又尖厉的声音突然响起。 “侯爷,江氏作为我三哥的遗孀失了贞洁,我爹也是为了林府和三哥的声誉,才想着送他去古庙赎罪。” 说话的是纯哥儿,他看不得江姜被人维护,还是像贺敛这般身份尊贵的人。 他的话让林家众人都变得很是紧张。 贺敛看向他,“你说他失了贞洁,何以见得?” 见贺敛看向自己,又是议论这样的话题,纯哥儿脸顷刻间红透了,但还是强忍着害羞,继续道:“昨日街上的人都看到了,江氏被那些官兵抢了,送到了兵马司长官的府上,人人都说——” 纯哥儿像是想到了什么,脸颊更红了,贝齿轻咬,有些不知道该不该往下说了。 毕竟那种脏污的话从他口中说出,怕不是会影响到他的清誉。 “说什么?” 见贺敛继续发问,纯哥儿也不得不说。 “那位李大人好美人,骄奢淫逸,肯定对江氏行了不轨之事。” “娘亲,你手出血了!” 麟儿突然惊叫出声,将贺敛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他看着被小家伙捧在掌心的玉手,肌肤细腻微丰,很白,因此衬得那些红色的掐痕触目惊心。 “侯爷,您别被他这副狐媚样子骗了,他就会装可怜,这些都是他的把戏而已。” 纯哥儿面露不甘。 贺敛看了一眼江姜,转而看向林府的人,眼神冷了下来。 “本侯竟不知现如今只是谣传和臆想就能给人定罪了?” 这话不可谓不重,纯哥儿脸色刷白,赶忙跪了下去。 林老爷几人则是开始磕头求饶,“侯爷,下官知错,只是江氏被人带走是众所周知的事啊!” “那你可知,后面是本侯将他救了出去,在本侯救他之前,那李德胜可不曾近他的身。”贺敛冷眼看着他们,“何况,他昨日助本侯破获了一起走私人口的案件。本就是忠烈遗孀,再加上这等功劳,他本该受人景仰,而不是在这由你们审判。” 林老爷脸色变得惨白,匍匐在地上,“微臣不知,微臣知罪,求侯爷宽恕。” 贺敛没有再看他,而是转向江姜。 “你想怎么处理?” 他将处理林府一行人的权力给了方才几乎被逼到绝境的人手上。 江姜睫毛微颤了下,氤氲着雾气的眸子看向林老爷一行人,没等他说什么。 林家人就开始跟他求饶。 “江姜,之前是父亲错怪你了,看在我们都是一家人的份上,就将此事揭过吧。” 江姜垂眸掩下嘲讽,颤抖的眼睫在贺敛的视线中像是振翅欲飞的蝴蝶。 他对着贺敛摇了摇头,“我什么都不想,我只想带着麟儿离开。” 这话让林老爷他们松了口气。 贺敛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下,但也没有说其他的,“那就走吧。” 他刚往前一步,就听到面前的人轻声道:“麟儿,去帮我把那根木棍捡回来。” “好的,娘亲。” 麟儿赶忙将不远处的木棍捡起,然后递到了江姜手里。 江姜垂着眸子,避开了贺敛的眼神,牵着麟儿慢慢往外走。 贺敛看了他们几秒,而后抬步跟了上去,步履平缓,始终落在他们两步之外。 出了林府,好似压在心头的一块大石被移开了,江姜轻吐了口气,白净的小脸上恢复了些血色。 可当听到身后响起的脚步声时,他的心又提了起来。 不过贺敛走到他旁边后,也没说什么,就站在那。 中间的麟儿见他们不说话,小脑袋左看看,右看看,不免有些好奇。 不过他还记得江姜之前教给他的,对贺敛弯腰作揖,俨然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侯爷叔叔,今日多谢你救了我和娘亲。” 贺敛垂眸看向他,既有对这特殊称呼的意外,也有对小家伙面对他时毫不露怯的欣赏。 他抬手揉了一下麟儿的头,淡声道:“不用,你父亲是我麾下的将领,我理当照应你们一二。” 江姜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在这一刻忽然松了。 是啊,镇北侯之所以会帮他,完全是看在固安的份上,是他多想了。 想到自己刚刚那些不必要的警惕和担忧,江姜耳根有些发烫,而后也赶忙对贺敛道:“侯爷,这次真的很感谢您,如果不是您,或许我和麟儿都没办法安然离开林府了。” 他的声音又轻又柔,像是一阵和煦的风,没了那些稍显锋芒的沙砾。 贺敛听了,有些舒心。 “无碍,我送你们回去吧。” 江姜有些犹豫,但想到自己的脚伤,以及刚刚林家人说的谣言,还是答应了。 “那有劳侯爷了。” 贺敛让人准备了马车,送他们回了那处简陋的小院子。 下了马车后,江姜正想着要不要请贺敛喝杯茶,贺敛先开口了。 “我待会儿还有些事,你们先进去吧。” 江姜心头一松,当发现院子门是上锁时,想到了一件事,“侯爷,我能问一下,您今日有见到我身边伺候的哥儿青竹吗?我之前让他代我去侯府送谢礼来着。” “嗯,见到了。” “那他……”江姜不知道该不该问,可还是有点不放心。 贺敛神色微动,“应该晚些时候就回来了。” 江姜乖顺地应了一声,“哦,多谢侯爷,侯爷慢走。” 贺敛嗯了一声,转身就要离开,忽然脚步一滞,侧眸看向了一个位置。 无风树影动。 “侯爷,还有什么事吗?” 江姜见男人一直站在那不动,忍不住问了一句。 贺敛看向他,顿了两秒后,又看向他身后的院子,眼神微暗。 “有考虑换个住处吗,江姜?” 江姜愣住了,他没想到贺敛会突然提出这么突兀的话题。 片刻过后,他回过神,想也没想就摇头了。 从北地归来,他身上的盘缠已经用得差不多了,林府那边并不接纳他们,这已经是他能找到的,最好的住处了。 他仰头看向贺敛,眉眼弯弯的道,“不必了,侯爷,多谢您...我已经够麻烦您了。” 第123章 朋友的丈夫(23) 江姜不解地看着不远处的男人,后者听了他的回答,脸上也没有太大的情绪变化,略微颔首,便转身离开。 好似刚刚只是无心一问罢了。 望着他坐上马车离开后,江姜脸上的情绪像是被瞬间擦去了一般, 白净的小脸空濛濛的,余光不留痕迹地瞥了一眼男人走前看过的地方,眨眼间恢复如常。 脑海里响起555惊喜的声音。 “姜姜美人,好感值又上升了,到70了。你真的太棒了,我真的好喜欢你呀,撒花撒花!” 高兴过后,机械可爱音又委屈巴巴的,带着一点疑惑。 “不过,刚刚在林府可吓坏我了,我还以为你要被林府那些坏人给欺负了去呢,还好男主来了,不过男主怎么会在那个时候过来呢?” 江姜唇边晕起淡淡的笑,“或许是巧合吧,让小5担心了,是我的不是。” 555哪还顾得前面的问题,要是有个身体在,它肯定会像小蜜蜂扑打着翅膀一样摆手。 “不不不,姜姜美人才没有不是,都是林家的那些人坏。” 江姜抿唇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天底下哪有那么多巧合呢? 只有一步步地精心设计而已。 当然其中也有他的一点赌博心态,若是某人真的心无旁骛,不愿上钩,那他今天或许真的要吃点苦头了。 可,打赌这种事情,他就从来没输过。 江姜红润的唇掀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温柔柔的模样,伸手摸了摸麟儿的头,牵着小家伙往院子里走去。 …… 侯府后院,小孩的哭闹声一阵阵响起,还夹杂着鞭子抽打声和下人的求饶声,混杂在一起,混乱又聒噪。 苏落躺在房中的软榻上,眉头紧皱,眼眸上挑,一脸不耐,硬生生让那娇媚的脸变得有些狰狞。 “吵死个人了,只知道哭,半点都不讨喜,怪不得侯爷不喜欢,还不快点把人抱到偏房那边去,别扰了我的耳?” 她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压根就不想往床那边看一眼。 春儿用圆扇帮他扇风,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了些许为难。 “夫人,大夫说了,少爷生病的时候,是最需要母亲的。再说偏房那边的条件到底比不上这儿,还是——” 话没说完,他就见苏落投来一记锐利的眼刀,当即止住了话,跪下了地上。 “奴婢多嘴了,奴婢知错!” 苏落冷哼一声,念在他跟在自己身边这么多年,倒也没有再发作。 “还不快点去!” “是。” 春儿赶忙给奶娘递眼神,让后者将人送了出去。 屋子里顿时清静了不少,苏落脸色好转一些,视线扫了一眼屋外被杖责的哥儿,神色再度阴郁了几分。 他没想到今儿生病了都不能把贺敛请来,这样子下去,他在侯府还怎么立足? 越想他越生气,抓起旁边的一个茶杯,就狠狠朝着外面掷了去。 瓦片骤然碎裂,院子里的下人都被吓着了,一个个连忙跪在了地上。 “一群没用的东西。” 苏落胸膛微微起伏,坐起身,直接将身上的薄衫褪下,被娇养的身躯莹白如玉,腰更是盈盈一握,两条腿修长而笔直。 他审视着镜子里的自己,娇柔的声音阴恻恻的,“春儿,我美吗?” “夫人自然是最美的。” “那为什么入府后,侯爷从不曾宠幸我?” 春儿脸色微变,额头已经冒出密密麻麻的汗了,但也不敢不回答。 “夫人,侯爷一向如此,不耽于美色。” “不耽美色?”苏落冷笑一声,“怕是我这美色入不了他的眼吧。” 春儿被这话吓得,赶忙跪在了地上。 苏落睨了他一眼,“你这么害怕做什么,是觉得我说中了什么吗?” “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奴婢,奴婢……” 春儿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侍奉的主子喜怒无常,他真是很怕一句话就触怒到了他,只能匍匐在地上,声音微颤。 “奴婢认为既然侯爷娶了夫人,后院中又没别的人,肯定是对夫人有情的。” 这个回答苏落不讨厌,可也喜欢不到哪里去。 喜欢? 既然喜欢,为什么又一直对他这么冷淡,如果说一直如此也就算了,可偏偏现在有个人成了例外。 想到那张漂亮到挑不出任何瑕疵的脸,他的脸再度变得扭曲。 “该死的江姜!” 从前耀眼夺目就罢了,为什么现如今什么都不如他,还妄图抢他的男人! “哟,这是怎么了,一院子的人跪在这。” 略带轻佻的话突然在外院响起,苏落脸色一变,然后飞速将衣衫笼了上去,皱眉看向门口。 没过一会儿,一身锦衣华服的苏际摇着扇子从外面走了进来,笑呵呵地对苏落道:“哥哥,凭得如此生气啊,对那哥儿用如此酷刑?” 苏落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我教训我的人,关你什么事?还有,你不在军营待着,跑我这来做什么?” 听到军营两字,苏际脸上闪过一点心虚,“这……当然是正值休沐了,要不然我也没空出来。我一直都念着哥哥,所以一有时间就来看你和侯爷了。” 苏落并不了解军营里的事情,也没闲情去打听,听得他这么说,就信以为真了,脸色缓和一些。 对于这个弟弟,他一向很宠爱,当初也是求着贺敛将人送进了军营,想着让他建些军功,未来也能成为自己的倚靠。 他们苏家要想在京城站稳脚跟,最后还是得靠苏际的。 “算你还有点良心,不过你这次来得不巧,侯爷不在府上。” 苏际不甚在意地摇摇扇子,“那可真是不巧,不过哥哥你在就行了。” 要贺敛真的在的话,他反倒还要夹着尾巴做人。 “不过,哥哥,我刚好像听到你提到了……江姜?” 苏际尾调上扬,狭长的眸子里闪过一点异光,那日惊鸿一瞥,却也印象深刻。 这般的美人可不是寻常就能见得到的。 苏落脸上笑容瞬间消失,“你提他做什么?” 苏际惯会看人眼色,再联系到这两日京中流传的一些话,顿时会意。 虽然他始终觉得这些都是传谣,毕竟像贺敛那样的人,可不是做得出这种事的人。 不过名声坏点也好,方便他下手。 “看来哥哥是极为不喜这人,不如我帮哥哥教训他一番。” 第124章 朋友的丈夫(24) 苏落眉头皱得更深了,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帮我,怎么帮?” 苏际笑了,把玩着手中的扇子,淡淡道:“哥哥无非是怕这人勾了侯爷的心,我自有我的法子让他无颜动这样的心思。” 想到那清冷美人和那绝妙的身段,苏际就有些口干舌燥。 苏落对他也算有些了解,隐约察觉到了什么,有些不悦。 “你别乱来,况且江姜已经有人去处理了,用不到你。” 要是情况顺利的话,此时的江姜恐怕都不在京城了吧。 没亲眼看到那个画面,实在是有些可惜。 就在这时,一个门子匆匆跑了过来,“夫人,林府那边有消息了。” 想什么来什么,苏落睨了他一眼,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笑,“说吧。” 门子将头垂得更下了,颤颤巍巍道:“他们说,侯爷把人带走了。” “你说什么!?” 苏落满腔的得意一瞬间被撕破,脸色由白转青,若不是还顾及苏际在,他早就尖叫出声了。 今儿生病了,贺敛不来这,竟然跑去救江姜了! 他再也不能自欺欺人下去了。 贺敛对那人的心思绝对不一般。 苏际在一旁听着,眼里也闪过些许愕然。 那个向来一本正经、不近女色的镇北侯真的会跟一个有夫君的哥儿纠缠在一块吗? 真是稀奇。 没等他继续想下去,手就被人狠狠抓住。 苏落一双眸子布满了嫉恨的血丝,咬牙切齿,“苏际,帮我毁了他,让他翻不了身的那种。” 苏际怔愣了两秒后,唇边噙着一点笑,“哥哥的要求,我自然是会做到的。” 他看上的美人,怎么能逃出他的掌心呢? 现在动手的理由也找着了,到时候就算贺敛追究起来,他也可以将错甩到苏落身上。 这就是高枕无忧。 …… 天色渐暗,简陋的小院里,江姜坐在房间里,拿着一件衣服在缝补。 青竹正在铺床,嘴巴里一直念叨着在侯府的遭遇。 “主子,您是不知道镇北侯有多凶,我明明是去送谢礼,他却让人把我抓了,还把我关在柴房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江姜看着一脸气鼓鼓的青竹,放下了手中的针线,柳眉微微蹙起,言语里带上了一些关心。 “为何会如此,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青竹身子一僵,他自然是不敢将自己撞破了镇北侯的不轨之心。 要不然他怕是小命要没了。 可一想到自己人美心善的主子要被那么可怕的一个人抢去,他就很不甘心。 他家主子这么好,应当被人好好宠着爱着,而不是被人欺负,抢去做外室。 就算是镇北侯的外室,那也是外室,也是会被人在背后议论鄙夷的。 他光是想想,就很难受。 所以,就不能让这人得逞。 “我也不知道。”青竹扁了扁嘴,“依我看,镇北侯这人就是不好,主子,我们以后别跟他往来了,好不好?” 江姜失笑,继续缝补,白皙的指节在素服中穿梭,灵巧又赏心悦目。 “青竹,侯爷对我们有恩,我们不能忘恩。不过你说得也对,以我们的身份,配不得也不应当总去烦扰侯爷。日后往来少一些也是可以的。” 他和侯府唯一的联系也就只有苏落。 这两日,苏落不曾来找过他。 他也能理解,毕竟他是镇北侯府的夫人,平日里要忙的事情繁多。 青竹很想说才不是呢,他家主子是最好的人,足以配上最好的郎君。 突然,院子外面传来了砸门声,在这片寂静之地,显得刺耳又惊心。 屋子里两个人脸色都有些许的变化。 江姜放下了针线,就要站起来,被青竹给阻止了。 “主子,您在屋子里等着,我先去看看情况。” 江姜有些不放心地抓住他的手,“还是我同你一起去吧。” 青竹摇头,转身去角落里拿了一根棍子,甩了两下,小脸认真地看向江姜。 “主子,我有这个,不怕的。您的脚伤还没好,还是在屋子等吧。” 闻言,江姜轻轻颔首,“那好吧,不过你把门开着,我看着你。” 屋子是正对院子的大门的,距离也不远。 “嗯。” 青竹听话照做,很快就到了院子外面。 砸门声又响了起来,此外还有几声叫骂。 “快点开门,别以为老子不知道里面有人,要是再不开,老子就直接破门了!” 青竹心颤了下,但还是佯装镇定,走到门后,拉开了门闩。 下一秒,门就被一股大力推开,好在青竹事先避开了距离,没被打到。 夜色里,一个满身酒气的大汉闯了进来,先是看了一眼青竹,眉头拧紧。 “不是说这院子里藏了个大美人吗,怎么是个清汤寡水的小子?” 这话让青竹的脸色变了,赶忙用身体挡住男人的视线,不让他看到屋子里的江姜,同时拿着棍子在跟前晃了几下。 “你是什么人,来这干什么,快点滚出去!” 大汉冷笑一声,直接伸手拽住了棍子,一把就抢了过去,青竹被他的余力甩到了地上。 “就这么一点力气,也敢跟我叫板?” “青竹!” 江姜在看到青竹摔在地上时,站不住脚了,强忍着脚下的疼,就要朝外面走去。 “主子,您别出来,快把门关上!” 青竹趴在地上,顾不得爬起来,用力喊道。 这人分明就是冲着江姜来的,他不敢想要是江姜被这人欺负了去,该怎么活下去! 大汉抬头看去,当看到走到屋前的江姜时,眼睛倏然充血。 夜色下,美人莹白的皮肤像是在发光一样,每一处都像是天人雕刻下的白玉,美目红唇,身段窈窕,光是这么看着,就足以勾起人心底最肮脏的欲望。 “原来美人在这啊。” 大汉哈哈一笑,撇下青竹,就快步朝着江姜走去。 青竹大喊,“主子你快跑啊!” 第125章 朋友的丈夫(25) 眼看男人越来越近,突然从侧方冲过来一个小小身影,一纵跳到了大汉的身上,一口朝着他的耳朵咬下去。 “啊!” 男人大叫一声,想也没想,就抓住那人的小胳膊,用力一扯,将人甩在了地上。 “麟儿!” 江姜没想到江麟会突然跑出来,看着小家伙被甩到地上的那一刻,他眼里闪过了一抹寒芒。 大汉在甩开江麟后,就转头看向江姜,嘴里骂骂咧咧,大步朝他走来。 江姜没有躲,白净的脸上看不到一点血色,任何人都只会当他吓坏了。 他垂下眸子,乌黑的睫毛眨了眨,掌心已然藏了一根发钗。 当然,以他的力气肯定是不是这人的对手。 所以…… “小5。” 下一秒,他就察觉到自己的手被注入了一股力量。 大汉离江姜越来越近,脸上狞笑,一双淫邪的眸子直勾勾盯着他。 就在江姜准备动手的时候,耳边好似听到了什么动静,轻抬的手又不着痕迹地落了下去。 大汉大步走到了他跟前,抬手就要摸他的脸。 “大美人,跟老子乐呵乐——” “主子!” 青竹将江麟抱起来的时候,就看到大汉的动作,当即尖叫出声。 江姜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下,衣袖下的指节握着发簪,到底还是没有伸出来。 就在那污秽的手要触碰到他脸颊的那一刻,一个黑影突然出现在了他身后,一道银芒划过他的脖颈。 大汉的身体一僵,鲜血自他的脖颈喷洒而出,整个人直接往后倒去,没了呼吸。 江姜苍白的小脸上露出了惊吓的神色,往后退了一步,即便如此,还是有血溅在他素色的衣衫上,连白皙的脸上都沾上了一点,落在眼尾下,好似一幅水墨画上浸染了几朵红梅,莫名有些妖冶。 黑影来得快,去得也快,根本不给人反应的空间,好似鬼魅一般。 冷风簌簌,小院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片刻后,江姜回过神来,顾不得地上的死人,就朝着不远处的青竹跑去。 “青竹,麟儿他怎么样了?” 美人眼眸氤氲着雾气,好似有泪光在其中闪烁。 不等青竹说什么,江麟就从他怀里探出头来,小脸沾染了一些灰,额角有一处明显的淤青,稚嫩的声音微颤,“娘亲,孩儿没事。” 江姜看着很是心疼,手拿着帕子,小心地擦净他的脸。 “主子,那人该怎么办?” 青竹白着一张脸,黑亮的眸子里闪动着惊惶。 江姜扭头看去,抿了下唇,“报官——” “啧啧,这里是闹出人命了吗?” 男人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江姜几人霎时扭头看去。 在看到来人时,他愣了两秒,“苏际……” 他在林府见过这人,也知道他是苏落的弟弟。 “这位夫人还能记得我,真是我的荣幸。” 苏际笑眯眯看着他,视线毫不客气在他身上打量。 “几日不见,夫人似乎风采更甚。” 这种调笑的话放在这个时候,显得诡异又不尊重。 青竹上前挡在自家主子面前,有些凶地瞪了他一眼,“你现在快点离开,这里不欢迎你。” 苏际轻啧一声,也没恼,只是笑着说:“也是,毕竟是凶案现场,我看我还是报个官吧,要不然这汉子马上就要被人毁尸灭迹了。” 青竹还在纳闷,“什么毁尸灭迹?” 江姜却像是意识到什么,脸色微变,眼眸对上了苏际恶劣的眼神。 “当然是被不守妇道的美人骗来私会,却因没谈妥条件,被杀害,而后毁尸灭迹,埋于尘土,成为失踪人口了。”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青竹听明白了他的意思,小脸涨红,“明明是这人意图对我主子不轨,而且,他也不是我们杀的,是有一个黑衣人,那个黑衣人杀了他!” 面对青竹的辩驳,苏际只是好整以暇地抱着胳膊,视线环顾一圈,“黑衣人,在哪?我可没看到。” 他再度看向江姜,望着他苍白却不减姿色的脸,纤细漂亮的身段,光是看着,就让他全身的血液往一处积聚。 苏际舔了舔下唇,眼神直勾勾盯着江姜,“我看到的,只有躺在血泊里的他,和身上沾满血迹的……江夫人,所以,凶手会是谁,不是很明显了吗?” “你胡说,你颠倒黑白,你——” “青竹。”江姜拉过气急败坏的青竹,声音轻柔却有些冷淡,“够了,你带着麟儿先回偏房屋里。” 青竹有些委屈,“主子,他……” 江姜对他摇了摇头,他已经看出来了,苏际出现在这,绝非偶然。 青竹只得听命。 江姜朝苏际走了两步,美眸看向他,淡淡道:“苏际,你究竟想干什么?” 人近了些,苏际能够将他的脸看得更清楚,从眉到眼,再到那殷红的唇,真是每一处精雕玉琢般,美得不可方物。 这样的美人,若是不能得到,该是一生之憾啊。 苏际笑了一下,“我,我能干什么,不过是撞破了一桩凶案。本着道义,我也是该报官的,不过,也不是没得谈,只要夫人能够答应我一件事。” 江姜咬了咬牙,“人不是我杀的,我也正准备报官,你不过是多此一举。” 他能看出男人的不怀好意,并不想顺着他的话走。 “是吗?”苏际脸上的笑加深,“可是我是人证,怎么可能是多此一举呢?” 江姜瞳孔一缩,再也无法欺骗自己,“这一切都是你谋划的,是不是?” 大汉,黑衣人,到他…… 每一步都是这人的精心设计。 苏际没说话,只是笑着看他。 江姜捏紧了拳头,指节发白,“为什么?” 苏际没接话,而是笑道:“我说了呀,答应我一件事,一切都好说。” “什么事?” “小爷平生也没别的爱好,钦慕美人算一个。”苏际像是没看到江姜骤然缩紧的眸子一样,继续道,“所以,只要夫人愿意与我共度春宵,我愿意为夫人保守这个秘密,甚至这人,我也可以帮你处理了去。” 这话无疑是赤裸裸的羞辱,江姜的脸色跟纸一样白。 此时脑海里是555哇哇叫的声音,显然是被苏际的话气得不轻。 “不要脸,不要脸,姜姜美人,我们弄死他!” 江姜不动声色。 “小5,定位男主的位置。” “男主?男主这个时候应该在侯……嗯!?姜姜美人,怎么回事,男主就在院子外面!!!” 第126章 朋友的丈夫(26) 苏际盯着一直不说话的美人,他当然知道他心里正经受着极大的煎熬。 可那正是他乐意看到的。 到最后,都是要妥协的。 “如何,夫人考虑得怎么样了?” 江姜抬眸看向他,眼眸好似被水雾浸染一般,湿润剔透,眸尾泛着些许的红。 “苏际,我是有夫君的人,你不能这样,要是苏落知道了——” “呵。”苏际一声嗤笑,“夫人,你自己的名声你应该清楚,别扯到我哥,至于你那夫君,就是一个死人,你又何必在乎?” 江姜咬住下唇,脸色变得格外差。 “你要是不愿意的话,也可以拒绝,只是杀人偿命这事,你是逃不了的,就是可怜林将军的孩子了,听说你和林府那边也闹翻了,这么小的孩子日后怕不是要行讨为生,沦为乞丐了。” “不……” 江姜眼尾更红,隐约有水珠沾染在睫毛上。 “我……答应你。” 苏际得意地笑了,让开道,“那,请吧。” 这么个破落的小院,他可瞧不上。 他早已经在最好的酒楼预留好了厢房。 这次,他要好好玩。 江姜一步步往外面走,苏际原本想上前搂住他,却被他避开了。 对此,苏际也没有什么不满。 大美人矫情一些,他也是能依着的,反正待会儿都会在床榻之上讨回来。 他就在一旁跟着,一双眼睛始终盯在江姜身上,时不时轻嗅一下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香气,只觉得魂都要被勾没了。 直到江姜突然停下。 他皱眉,“怎么了,不要告诉我你现在反悔了。” 江姜没有理会他,只是看着前方的位置。 苏际也察觉到了异样,循着他的视线望去,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男人。 月色下,男人一身黑色锦袍,衣摆绣着鎏金花纹,身姿挺拔如松,深邃的眼眸望不见底,不言不语,却自有一股威严。 不是镇北侯,又是谁? 苏际脸色骤然变了,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贺敛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 难道他和江姜之前真的不清白? 大脑在一瞬间像是被狠狠撞了一下,他就呆站在那,看着人越来越近,直至眼前。 贺敛淡淡扫了一眼他,什么也没说,转而看向了他身边的人,在触及他身上的血迹时,眉心皱了一下。 江姜的脸色很白,显得眼尾的红愈发明显,那双水蒙蒙的眸子好似盯着他,眼泪要掉不掉的,看着极为可怜。 除了第一次见面,后面的每一次,他的状况都很不好。 贺敛心头微沉,嗓子莫名有些干涩,“发生什么事了?” 江姜知道这话是问自己的,唇动了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倒是一旁的苏际分清醒了过来,眼神变化一番后,佯装镇定道:“侯爷,您来这是有什么事吗?” 贺敛闻声看向他,眸底暗意翻涌,声音冷了下来。 “本侯记得,你此时应该在军营。” 完了! 苏际将这事给忘了,脸色一阵青红交加,没等他说什么,男人冷硬到不近人情的话响起。 “非休沐时间,擅自离开军营,当杖责一百,去领罚吧。” 苏际双目骤然圆睁,杖责一百,那他不得在床上躺上一月有余。 他不愿意,可在这种时候,他也不能忤逆,只想着到时候在军营操作一番,只要贺敛不亲自守着,谁敢对他动手。 可他的美人…… “还不走,是觉得一百不够?” “属下没有这个意思。”苏际赶忙说道,“只是属下和江夫人今夜有约,能否明日再去领罚?” 说得这么暧昧,自然是想抹黑江姜,同时也想探探面前的人的心思。 他实在不信这个向来不近美色的铁面侯爷会和一个有夫之妇不清不楚? 就算真是这样,他也得破坏了去。 毕竟不能让人威胁到苏落的位置。 “有约?” 贺敛蹙眉,看向江姜,等着他的回答。 “是啊,江夫人,你说是吗?” 苏际伸手要去揽江姜的肩膀,被后者避开了,手落空,脸色跟着沉了下来。 “江夫人,别忘了我们俩刚刚说的。” 听着这暗含威胁的话,江姜身形微颤,嘴唇都快要被他咬出血来。 贺敛盯着面前两人,眼神愈发晦暗。 突然,江姜作势要朝着贺敛下跪,但却被男人的大手一把抓住手臂。 “侯爷,求您帮我!” 苏际见江姜这样,立即慌了,伸手就要去抓他。 “你给我啊——” 还没碰到人,他的手便被人扭转,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夜间格外清晰。 贺敛面色不变,好似没有看到他痛苦的模样一样,伸出另外一只手,将江姜扶了起来。 “但说无妨。” 江姜面露感激,然后将今晚发生的种种全数说了出来。 “侯爷,我真的没有杀那人。” 这句话说完时,一颗泪像是抑制不住一般滚落,很快又被葱白指节给抹去。 “嗯,我信你。” 简单的一句话让江姜好不容易压抑住的泪又给激出来了,他赶忙低下了头,不愿自己的狼狈模样被人看到。 “谢谢侯爷。” 苏际看到这一幕,忍着痛叫道:“侯爷,你别被这人骗了,明明就是他勾搭啊——” 又是一声惨叫,苏际整条胳膊都没了知觉。 贺敛将他扔在了地上,身上的冷气毫不掩饰。 “苏际,崇北关的事,本侯还没跟你清算。今日之事,如若和你有关,本侯绝不会轻饶你。” 说罢,他没有理会苏际骇然失色的模样,对着江姜说:“带我去看那人的尸体。” 江姜抹了两把泪,下巴轻点,应声往院子里走去。 在两个人进了院子后,侧屋的门被打开,青竹手里抱着一根大棍子,一脸视死如归的模样。 “主子,我来救——” 话未完,他就看到江姜带着镇北侯走了进来,当即愣在了原地。 江姜和贺敛同步看向他,前者惊讶,后者冷漠。 青竹被镇北侯看着,好似又关回了那阴冷的柴房一样,手一松,棍子掉了下去,默默退回了屋子里。 第127章 朋友的丈夫(27) 目睹了青竹的举动,江姜看向一旁的男人,白净的小脸上浮现一抹赧然,轻声道:“侯爷,让您见笑了,还望您不要介意。” “嗯,无碍。” 贺敛淡淡应了一句,就抬步走到了大汉的尸首旁边,蹲下身子检查了一下他脖颈处的伤口。 “利器伤,看着像是银簪之类的。” 贺敛站起身,看向身侧的人,见他原本泛红的小脸又变得苍白了几分。 这的确是一个哥儿能做到的事情。 平日江姜的青丝也是被一根发簪挽着,但此刻,并没有。 江姜也想到了这一点,感觉整个人就像是踩在了山崖间的一根条索上,摇摇欲坠。 审判他的是这人的信任与否。 “不用这么害怕。” 男人的声音低沉而醇厚,没有太多的情绪交织,但就是有一种让人心安的魔力。 江姜呆呆地看着他,清冷漂亮的小脸好似多了几分孩童的稚气和无措。 贺敛继续道:“以他的体型,你的力气不足以扎进这个深度。所以,杀人凶手不会是你。” 如此温柔纤弱的一个人,即便是用尽全部力气,也难以达到这种效果。 “姜姜美人,男主一本正经的分析好搞笑哦,要是那个黑衣人晚出现一步,这人肯定就死在我们手上了,我们力气够够的呢。” 江姜垂下眸子,掩盖了眸中泛起的浅浅笑意。 “小5,别忘了我现在的人设。“ 贺敛能这么笃定地说这些话,说明他扮演的人物还算深入人心。 他很满意。 “谢谢侯爷信任。” 江姜应了一声,就要屈膝下跪,只是没等下去,就被男人抓住了手臂。 他仰头看向面前的人,撞进了男人幽深的眸子里,心好似被什么砸了一下,一时怔住了。 贺敛盯着他,视线渐渐停驻在他的眼尾下那颗“红痣”,顿了两秒,抬手碰触。 略带粗粝的指腹碰上来的那一刻,江姜的身体一颤,眼眸里的水好似荡了一下,有些惊慌地想要后撤,却被他按住了肩。 下一秒,男人的指腹轻移,抹去了那滴血。 做完这些后,贺敛松开了对江姜的桎梏,往后退了一步,和他保持一个得体的距离。 江姜被他这一系列动作弄得有些茫然。 他看着男人冷峻的面容和冷淡的眸,看不到任何一点冒犯的意味。 可刚刚…… 江姜不禁轻咬下唇,不知该如何是好。 贺敛看着他饱满的粉唇被压下了痕迹,眸底暗意深了些,指腹微热。 “江姜,本侯会派人处理这人的尸体,你无须再插手。” 男人的声音让江姜从混乱的思绪中抽离出来,对于他的安排,他也不会有异议,乖顺应了一声好。 “此外。”贺敛顿了一下,视线从他身上移开,“你有考虑换一个住处吗?” 发生了这些事情,这个小院已经不再安全。 林固安在崇北关丧命,作为他的夫人,江姜已经承受了丧夫之痛,不该再被这些事情所惊扰折磨。 他有责任照料好他。 江姜垂下眸子,态度不似白日里那般坚决,只是…… “侯爷,我身上的盘缠已经不足再在京都寻一处好住处了。” 说这话的时候,江姜的脸连带着耳廓都红了一片,甚至慢慢往下蔓延,白皙的颈,微露些许的漂亮锁骨,直至被素衣遮蔽。 贺敛扭头便看到了这一幕,有些东西已然在无形之中渐渐失控。 “本侯在京都北面那有一处空出的宅子,你可以搬过去住。” 江姜惊了一下,下意识就要拒绝,“这……这不妥吧。” 无亲无故,他要是住进了贺敛名下的宅子,算什么道理。 贺敛面色平淡,“有何不妥?林固安是本侯麾下的人,此次他为守城献身,实属大功。现如今留下你和孩子,无处傍身。本侯只是与你一所宅子,能有什么问题?” 江姜听得这番话,说不出任何反驳的理由。 可他很清楚,人言可畏。 这两日的风波就是因为那日被掳去李府引起的,要是他答应了贺敛的话,那城中的谣言恐怕真的要甚嚣尘上了。 想到那一幕,江姜脸有些发白。 贺敛一直看着他,并没有错过他任何的神色变化,他甚至能猜出他此刻在想些什么。 他一向不会勉强人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可在这一刻,却忍不住开口道:“江姜,京中事务繁多,本侯不能保证每次都能及时为你解决一些麻烦。你到那儿,无论是对你,还是对你那孩子跟下人,都是最好的安排。” 江姜依旧没说话,就那么站在那,身姿虽美,但却有些消瘦了,好似一阵风就能将人刮走。 这样的人若是不能妥善照料,应当会很快枯萎吧,如春花置于寒冬。 就在贺敛耐心快要耗尽时,一道清浅柔顺的声音响起。 “好,我听侯爷的。” 不过是名声而已,同麟儿和青竹的安危相比,算不了什么。 贺敛看着他,眉头舒缓,唇边浮现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很快又消散了去。 “如此,甚好。” 江姜没去看他,可他知道男人的心情应该很不错,因为脑海里的555又开始旋转跳跃了。 “啦啦啦,好感值又升了5点。姜姜美人,我们是不是马上就要通关这个世界了?” 通关吗? 江姜并不这么认为。 75的好感值顶多算是一个略有好感的位置,贺敛什么都没跟他说,两人之间的关系也只不过是有一个下属的遗孀联系着,算不得什么。 而且,还有一个苏落在旁边盯着呢。 “小5,现如今只是个开始。” 江姜眸子闪过一丝异色,而后恢复如常。 …… 侯府后院。 苏落沐完浴后,穿着轻纱,坐在梳妆镜前描摹勾勒,眼尾上挑,媚色动人。 屋子里浸着芳香,沁人心脾。 他对着一旁伺候的春儿道:“去外面看看,侯爷有没有过来?” 他事先已经安排下人过去请了,那边虽然没有直接答复,却没有全然的拒绝。 这说明贺敛还是有可能过来她这儿的,让他很是高兴。 春儿应了一声是,正准备往外走时,突然被奔过来的人撞开了去。 “哥哥,帮帮我!” 第128章 朋友的丈夫(28) 苏际的出现是超出苏落的预料的,可他现在这般模样,哪是外男能够见到的,即便是弟弟也不行。 “你先出去!” 苏际哪里顾得了这么多,脑子里只有贺敛那番警告的话语。 因为觉得事情没有难度,所以他并没有谋划太多,就设了一个很简单的局,本以为十拿九稳能够抱得美人归,谁能想到贺敛会突然出现。 他还提到了崇北关的事。 他原本以为这个事情早就过去了。 可现如今一遭一遭叠加过来,贺敛还要亲自处理,他好似已经能看到自己悲惨的未来了。 “不行,哥哥,你一定要救我!” 他顾不得其他的,上前拉住苏落的手。 苏落被气得一巴掌甩在了他脸上,而后不远处傻了的春儿喊道,“还不快点把人拖出去!” 春儿回过身,赶忙上去。 他也没想到发生了什么,让一向意气风发的苏将军变得如此惊慌。 “苏将军,有什么事,您明日再来说吧。” “不能明日!” 苏际表情很是难看。 “等到明日,你怕不是想要我的命!” 苏落也没想到会从他嘴里听到这样的话,当即怒道:“胡说八道些什么,这京城谁能要你的命?” 自从他入了镇北侯府后,苏家水涨船高,除了皇室的人,没有人能压在他们头上。 “还能是谁?你的夫君,镇北侯!” 苏落脸色骤然大变,“苏际,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吗?” 听到和贺敛有关,他一把将人拽到了面前,“到底怎么了,你白日不是还信誓旦旦要帮我去解决江姜吗,怎么现在跑到我这来说这些没头没尾的话?” 苏际白着一张脸,“哪里是没头没尾,哥哥,就是因为帮你,我才被侯爷盯上的。” 说到这,他像是抓着了要处一样,一把攥紧了苏落的胳膊。 “哥哥,我是因为你才变成这样的,你一定要帮我,否则,我就将你供出去。” 苏落脸色由红转白,再转青,又是一巴掌甩在了他另外一半脸上。 “苏际,你威胁我,你别忘了,你的今天是怎么来的?” 要不是他,苏家的人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苏际也清醒了几分,赶忙跪在了苏落跟前,“哥哥,是我错了,是我一时太过着急,说错了话。” 见他这样,苏落脸色稍缓,但还是冷着一张脸。 “你先去外厅等着,有什么事等我换好衣服再说。” “是。” 片刻过后,苏落从里屋走了出来,对着坐立不安的苏际道:“说吧,到底怎么了?” 他很想知道,这人到底又怎么惹着贺敛了,心里压着郁气,久久不散。 苏际抿了下唇,然后才说:“哥哥,我今日去了江姜那院子里。” 苏落神色微变,他当然知道苏际过去的意图。 若是成了,这人肯定是在某处逍遥乐活去了,又怎么会来这? 所以是搞砸了? 这江姜运气了可真是好,林府的人解决不了她,连苏际也这么没用。 他从春儿手里接过参茶,轻抿了一口。 “然后呢?” “然后,我要带他走的时候,侯爷出现了。” “咔嚓!——” 茶杯从苏落手中掉落,碎成一地。 茶水溅在了他身上,可他根本顾不了这么多,快步走到苏际跟前,声音都在发抖。 “侯爷,侯爷怎么可能会在那?” 苏际也想问为什么。 “不,不知道。” 干巴巴的一句话并不能让苏落满意,他的心被嫉恨拉扯着,完全没法保持平日的雍容姿态。 江姜,这个人就是他的魔障。 从前压着他,现如今也是这般。 该死的! 就在他要陷入疯狂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通报声。 “拜见侯爷。” 苏落愣住了,侯爷过来了,他,他不是在江姜那边吗? 他将怀疑的目光投向了跟前的人。 苏际也是一脸惊愕。 不过眼前这个状况下,苏落也不能追究什么,对春儿道:“快找个地方把人藏起来。” 这个时候,他绝对不能让贺敛发现苏际在他这里。 春儿也明白事情的紧要性,赶忙领着苏际往里躲。 就在他们进去后,一道颀长的身影走了进来,俊美星目,不怒自威。 苏落在看到他时,赶忙迎了上去,“侯爷,您来了。” 就在他伸手要去搂男人胳膊时,后者往后退了一步,神情冷了一些。 “茶杯是怎么回事?” 苏落还在失落,听他这么一问,心顿时就提了上来。 “茶杯,是我刚刚不小心打碎的。” “你身边伺候的人呢?” 贺敛刚说完,春儿便从里屋走了出来,见到他,赶忙下跪行礼。 “侯爷。” 贺敛看了他一眼,视线不着痕迹往里屋扫了一眼。 苏落见他出来,当即训斥道:“春儿,你怎么干事的,快点把地上的茶杯打扫干净。” “是,夫人。” 在春儿打扫之际,苏落又看向贺敛,眼里带上了钦慕。 无论是样貌抑或身份,眼前之人都是数一数二的,能够成为他的夫人,是他最为辉煌的一面。 只是,男人太过寡情,平日里鲜少来他这。 今日可是个例外。 他忍不住将声音放柔,双目莹莹地望着他,“将军,时候不早了,我们进里屋歇息吧。” 要是今日能将人留下来,说不定他肚子里就能又揣上一个种。 今儿不讨侯爷喜欢,那就换一个。 想到这,他眼眸中的水色更甚。 “啊!” 一道惊叫声硬生生将他的旖旎想法打断,苏落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扭头看向在那捡拾碎片的春儿。 春儿也知道自己惊扰到了他们,赶忙跪在地上,“求侯爷夫人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 他一边磕头,一边看向苏落,眼神很是恳切。 苏落原本还在生气,但突然像是想到什么,脸色微变。 苏际还在里屋,他要是将贺敛带进去了,被他发现了,那…… 光是想到那个场面,苏落就觉得后怕。 只是话说出口,他又能怎么办? 贺敛将两人之间的动作收入了眼底,不过面上没有太多的变化,沉声道:“免了。本侯这次过来是想通知你一声。” “苏际在非休沐时期,擅自离开军营,本侯会严惩。” 第129章 朋友的丈夫(29) “擅自离开军营?” 苏落没想到会是这样,之前苏际来找他的时候,明明说得是正值休沐。 他骗了他。 那刚刚的那些话…… “侯爷,您今晚一直在府上吗?” 苏落有些紧张地看着面前的男人,不敢错过后者的任何情绪变化。 男人的脸色十分平静,淡淡道:“嗯。” “咚。” 里屋突然传来一声响,苏落连同春儿的脸色都变了一瞬。 苏落抓紧了衣摆,娇嫩的小脸有些发白,脑子却是空白一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更不敢去看男人的眼神。 “侯爷,夫人,应该是奴婢刚刚放的盆子没有放稳。”春儿颤颤巍巍说。 苏落稍微松了口气,当即训斥道:“还不快点进去打扫,在我身边跟了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毛手毛脚,要你何用?” “奴婢知错,奴婢现在就去。” 春儿不敢起身,跪着进了里屋。 这个过程中,贺敛一直保持沉默,眉目冷淡,好似完全不在意一般。 见他这样,苏落心里又有些不是滋味,两人明明是夫妻,可贺敛对他却一点都不上心。 “侯爷,抱歉让您见笑了。” 苏落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企图得到男人的怜惜。 “你的下人,自己管教好就行。” 屋内的动静、这对主仆拙劣的表演,贺敛并不是没有察觉,只是他并不在意。 若不是几年前那场阴差阳错,他不会娶苏落为妻。 “苏际那边,你不要插手。” 留下这话,贺敛转身离开。 “侯爷!” 苏落着急忙慌想要抓住男人,却被后者察觉,避开了。 毫无防备下,苏落摔在了地上,疼痛让他的脸有些发白,眼里氤氲出泪水。 贺敛皱眉看着他,没有靠近,而是转身走到了外面,对着下人道:“夫人摔倒了,进去扶她起来。” 随后,男人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夜幕中。 下人战战兢兢进屋扶苏落,还没碰上人,就被后者狠狠瞪了过来,“滚出去!” 下人赶忙退了出去。 此时,屋内的苏际也察觉到了贺敛的离开,冲到了苏落跟前。 “哥哥,侯爷他撒谎,他刚刚根本不在侯府,他去找了——”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屋子里响起。 苏际被打傻了,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的人。 苏落气得眼睛发红,“苏际,你太让我失望了,到现在,你竟然还敢骗我!” 贺敛是什么性子,苏际又是什么性子? 他很清楚。 “你应该听到了,侯爷今日过来就是为了警告我,不让我再经手你的混账事,你现在就给我滚出去!” “哥哥——” “来人,把人赶出去!” 苏落不想再听他说任何话,直接将人轰了出去。 出了院子,苏际捂着被打疼的脸,脸色有些难看,他转身就要离开,结果身体硬生生僵在了原地。 不远处,贺敛站在那,目光沉静地望着他。 什么话都没说,也没有什么怒气,光站在那,就让他后背发凉,开始冒冷汗。 “侯爷……” 贺敛没有质问他为什么从里面走出来,就好像他什么都知道一样。 “老实回军营待着,管住你的嘴巴。” 轻飘飘的一句话像是一块重石压在了苏际身上,他额头的汗冒得更多了,却还是想要铤而走险。 “侯爷,你和江姜之间——” 他的话未说完,因为贺敛看向他的眼神变了,那是看死人的表情。 片刻后,贺敛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了。 苏际不明白他的意思,是觉得自己清清白白,抑或笃定他不敢说什么。 可这两样都是他无法确定的。 苏家因镇北侯府而强盛,也能因为他的一句话而覆灭。 …… 翌日,江姜醒来后,看着陌生华贵的房间,还是有点回不过神来。 想到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他眼尾莫名还有些灼热感。 他刚坐起身,就看到顶着一双兔子眼的青竹走了进来,看到他的那一刻,那双红彤彤的眼睛里又要往外掉珠子了。 “怎么了,青竹?” “主子,您受委屈了。” 青竹走到他跟前,蹲下就是低声抽泣。 在他看来,他们之所以能够搬进这座大宅子里,肯定是镇北侯做了什么。 一想到自己如花似玉的主子就要被那么一个冷酷无情的男人磋磨,他心里就很是难受。 江姜用帕子给他擦拭了泪,轻声哄道:“好青竹,别哭了,我不委屈。至少,我们以后都不用再担惊受怕了,不是吗?” “可是,现如今我们住在镇北侯的私宅里,别人……” 青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江姜明白他的意思,柔柔地笑了一下。 “侯爷是我们的恩人,至于其他人的想法,我们无法左右,就随他们去吧。” 回京的短短数日,江姜已经深刻地体会到了人情冷暖的滋味,他现在只想身边的人好好的。 至于他的名声,他已经不在乎了。 若是真的要追究,早在几年前,江家被发配的时候,他的名声就已经没了。 “麟儿怎么样了?” 江姜起身,往江麟的房间走。 “小少爷已经没事了,我刚去看他的时候,他已经在温习功课了。” 江麟很乖,可越是这样,他越心疼。 他推开门时,里面琅琅读书声停了下来,穿着整洁的小少年扭头看了过来,看到他时,眼眸红了一些,可又很快恢复如常,恭恭敬敬作揖。 “娘亲。” 江姜走到他跟前,摸了摸他的脑袋,“麟儿,身体可还有难受,若是不舒服,可以改日再温习功课。” 想到昨晚那一幕,他还是有些后怕。 哪怕是经过多次检查,确定他的身体没什么大碍,他还是有些担忧。 “麟儿没事,倒是娘亲,要注意身体为好。” 江麟眼巴巴地望着他。 就在这时,青竹略带紧张的声音突然响起。 “侯爷。” 江姜和江麟一同看了过去。 一袭青色长袍的男人正跨过门槛,往屋内走来,面容俊美,风姿逼人,冷淡的眉眼落在这对母子身上时,柔和了一些。 贺敛走到两人跟前时,停下了脚步,深邃的眸子盯着面前白净的人。 “住得可还习惯?” 第130章 朋友的丈夫(30) 江姜屈膝行礼,“多谢侯爷,一切都好。” 这处宅子无论从装潢还是地理位置,都是上好的,他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 “嗯。” 贺敛还想说些什么,突然察觉到了什么,垂眸看向他身侧的小家伙。 不同于那日敬佩的目光,此刻的江麟正怒目圆睁,黑亮的眸子燃起了一些火星子,像是一只发怒的小兽一般。 很少有孩子会这样看他。 他们都怕他,就连他唯一的孩子,也是一样。 贺敛也不觉得冒犯,倒是有几分兴味。 “为何这般看本侯?” 江麟瞪着他,“你和那些人一样,都是坏人,都想欺负娘亲。” “麟儿,别胡说。” 江姜没想到江麟会突然说这个,赶忙将人往身后拉,一双眸子有些无措地看了眼贺敛。 “不用担心,本侯不会介意。” 他觉得江麟这样很好。 即便尚小,为了守护自己在意的,也不惧怕任何东西。 虽然他这么说了,但江姜还是不能不在意,他让青竹带江麟离开,自己则是请贺敛到了前厅。 安静的厅堂里,江姜站在男人身侧,为他沏茶。 淡淡的茶香萦绕着一股说不出来的香气,包裹着贺敛。 他看着弯腰俯身的人,乌黑的发,白净的脸,秀气的眉,漂亮的眸,琼鼻红唇,没有一处不是好看的,的确是一副绝色模样,怪不得能让那么多人垂涎。 只是,他总觉得江姜的气质远远胜过他的容貌。 他有一种可以让纷杂的情绪都平静下来的能力。 就像此刻。 明明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可贺敛就是会觉得很舒服。 这种感觉,从来未有过。 江姜倒完茶后,站到了一旁,耳尖微微红了些。 他并不是一个迟钝的人,何况男人看他的眼神太过专注。 “将军,您尝尝这茶,是有温神养心的效果。” 江姜垂眸,轻声道。 他不敢去看男人的眸子,怕看到一些让他承受不了的东西。 在他的视线中,可以看到男人宽大的手扶上茶杯,而后端起。 片刻后,又落下。 没有言语,更没有评价,四周静得好似能听到一根针落下的声音。 看着江姜鼻尖沁出的一颗小汗珠,贺敛神色微动,轻启唇瓣,“你很紧张?” “啊?”江姜抬眸看了他一眼,又很快垂下,“没,没有。” 贺敛低声笑了一下,很短促。 江姜甚至怀疑是自己听错了,毕竟男人一直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甚至会让人以为他不会笑。 “既然没有,为何不敢看我?” 这般直接的话,让江姜无法再逃避,睫毛微颤,而后抬眸看向了他。 这一次,他看得很真切。 贺敛唇边有着淡淡的笑意。 江姜未曾见过他这样,一时间有些看呆了,直到听到男人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嗯,本侯现在可以确定,你不怕了。” 他的语调很平常,可江姜的耳根霎时变得滚烫,脸颊染上绯红,又很快低下头去。 落在贺敛眼里,这是他羞涩的表现。 可无人看到江姜眼底那流转的粼波。 片刻后,江姜脸上的热度才渐渐退下去,岔开话题。 “侯爷,您觉得这茶如何?” “挺好。” “如果侯爷爱喝的话,我给您准备一些带回去,如何?” 承了人的情,江姜还是想要力所能及地回报一些,要不然他心不安。 “好。” 贺敛的态度始终很温和,不会给人太大的压迫感。 慢慢地,江姜也不像之前那样局促,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一开始,两人之间还有些静默,直到贺敛提起林固安。 “你不用觉得亏欠本侯什么,某种程度上,林固安是因为驻守那座城的统帅失责,才导致了他身亡。若真要说亏欠,是本侯亏欠了你们。” 江姜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内幕,眼眶霎时红了,可悲剧已经造成,他还能说什么。 “至少,固安离开的时候,是抱着守护崇北关的百姓的信念,他无怨无悔。我……亦是。” 江姜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可还是有些哽咽。 若是他的丈夫没有离开,他不会带着孩子回到京都,更不用经历这些天的苦难。 会有一个人做他的倚靠,时时护着他。 贺敛看着他,不似旁人的委屈大哭,是那种压着声音,眼眶浸满泪,还要强逼回去。 可越是佯装坚强,越能让人感受到那硬壳下的柔软。 他的心好似被什么蜇了一下,有些涩意慢慢从心间自周身流淌。 这种感觉很特殊。 在他意识到之前,手已经捧起了美人的脸,抬手在他的眼尾擦了擦。 “别哭。” 江姜睫毛颤了颤,泪滚落的那一刻,回过神来,有些慌乱地往后躲。 贺敛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唇抿成一条直线,收回了手,背在身后。 “抱歉。” 江姜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是他先失态,面前的人只是在安慰他而已。 可是两人之间的距离实属不该。 他站起身,声音有些微哑,“侯爷,我身子有些不适,暂时没法接待您了,恕我先告退。” 第一次,江姜落荒而逃。 贺敛依旧坐在那,望着他匆匆离去的身影,未置一词。 方才,他的掌心落了一滴泪,明明是温凉的,却让他感受到了一种灼热感。 在他思绪游离的时刻,屋外突然响起了脚步声,下一秒,一个小小的身影冲了进来。 石子砸在了贺敛的脑门上,带来些许的疼。 “是不是你欺负我娘亲了,你这个坏蛋!” 江麟瞪着他,模样比刚刚更为凶狠,那双乌黑的眸子阴沉沉的,好似有什么东西要往上爬一样。 贺敛望着他,莫名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种熟悉的感觉。 江麟见他不说话,更生气了,咬紧后槽牙,再度开口。 “我知道你很强。但等我长大,我会比你们任何人都要强,到时候我会把你们都杀掉!” 所有欺负他娘亲的人都该死! 狼崽子露出了自己的獠牙,彰显出了几分凶气。 贺敛毫不怀疑,他长大后真的能做到这些。 第131章 朋友的丈夫(31) 贺敛蹲下身子,视线同狼崽子平齐,“有勇气可以,不过在没有实力之前,不要这般张扬。” 仔细看,江麟和江姜并不是很像,同柔弱如枝柳的后者相比,小家伙的五官更具有攻击性,平常时没有那么明显,此时尽数凸显出来了。 他突然想到了那日小孩生病时,对自己喊出的那声“父亲”。 若真是他的孩子,那该是—— “要你管!” 处于愤怒中的江麟才听不进去他的话。 贺敛理智回归,收起自己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伸出手,面前的小孩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紧接着像是反应过来这是示弱的表现,又往前走了一步,下巴扬着,稚嫩的小脸上竟然有些视死如归的味道。 预想中的挨打没有落下,江麟只觉得脑门被敲了一下,顿时瞪大了眼睛望着面前的人。 “你干什么?” “记住本侯刚刚的话。另外,本侯不会欺负你娘亲,本侯只会保护他。” 江麟捂着脑门,怀疑地看着他。 贺敛没有再说什么,起身离开。 他的公务很忙,今日也只是抽了时间过来看看,确定他们没事后,自然要离开。 从前厅走出,他看到了匆匆跑过来的青竹,后者见到他时,脚步生生停下,“侯……侯爷,您额头……” 贺敛淡淡瞥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径直离开。 青竹在原地待了片刻,而后赶忙冲进了厅堂里,“少爷,您没事吧?” 江麟摇摇头,小脸上充斥着疑惑,“青竹哥哥,那个侯爷真的是坏人吗?那为什么我砸了他,他也不生气。而且,他还说会保护娘亲。” 青竹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最后只能干巴巴将人拉走。 江姜回到了房间,脸上的泪瞬间止住,抬手抹去脸上的泪痕。 555在他脑海中呜呜呜哭个不停,原以为自家宿主本来开局就很糟糕了,没想到连丈夫的死都有这样的内幕。 江姜没有打扰它,慢条斯理地坐在梳妆镜前,开始描眉。 直到脑海里的哭声停歇后,他才笑道:“哭够了吗,傻小5.” “姜姜美人,我就是觉得你太可怜了。” “不是我,是原主。” 如果没有他的到来,原主的一生都在成就“万人迷受”,后者完全是踩在他的血肉上走上高处。 “不过,这一次,我会让他明白什么叫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 两日后,江姜收到了侯府的一份请帖,那时他正在帮江麟准备晚上庆生的桃酥。 打开请帖看了一眼,上面写着的也是庆生宴,只不过主角是镇北侯和苏落的孩子,贺今。 青竹在一旁看到,忍不住惊叹:“主子,这侯府的小世子跟我们少爷是同一日生辰哎。” 江姜手指轻轻在上面划过,漂亮的眸子里雾气蒙蒙,唇角微微勾起。 可不是吗? 同一天种下的种子,即便是在不同的土壤中生长,也在同一天结下了果。 这就是小世界里的魔力。 只可惜,原主在一场寒热中,将这些忘得干干净净。 江姜将请帖放好,已经好些天没有去见过苏落了,也不知道这人此时还想见他吗? 他倒是挺想见见他的。 毕竟林府的事情,还没有好好算账呢。 “主子,我们要去吗?” “去,侯爷帮了我们那么多,现如今请帖也送上门了,无论是从恩还是从礼出发,我们都是要去的。” “那少爷……” “我们带着麟儿一起去,去恭贺一番早些回来,再给他庆贺。” 这场生日宴真正的主人怎么能不到场? “是,主子。” 夜幕降临,江姜几人一同到了镇北侯府,出示请帖后,顺利进入了府内,由下人引着去了后院。 方一穿过圆拱门,进入后花园时,已经到的宾客下意识将视线投了过来,然后,瞬间挪不开视线。 美人立于拱门下,像是一幅丹青图,遗世而独立。 苏落原本正在跟一些闺门哥儿聊天,今日的主角是他的孩子,但同样也是他。 这次的生辰礼举办得很是浩大,他就是想让京城中的人都知道,他和他的孩子都是这镇北侯府的主人。 只是,场上热络的声音突然静了下来,他也发现了,不由扭头看去。 当看到那熟悉的清冷美人时,他脸上的笑容顿时没了,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之前的那些风言风语仿佛还在耳边,无形之中落了他的颜面。 而且,他明明没有邀请这人,他为什么会出现。 “春儿。” 一旁的春儿察觉到了主子的怒火,赶忙走到他身边,小声道:“夫人,当时核查名单的时候,没有江夫人。” “既然如此,还不快点把人赶出去。” “是。” 春儿赶忙小跑到江姜跟前,顾及眼下场合,他压低了声音。 “江夫人,今日是我们小世子的生辰宴,我们夫人没有时间见您,您还是快点出去吧。” 江姜面露愕然,一时间没有反应。 见他这样,春儿也有些不耐烦了,伸手就要去拉他。 可没等他碰到江姜,就被一旁护主的青竹给拍开了手,江麟也紧巴巴地站在江姜跟前,做出保护的姿态。 “你们这是想耍无赖吗?” 春儿有些生气,要不是怕在宴会上闹出风波,让宾客笑话,他早就赶人了。 “什么叫做耍无赖?”青竹也有些生气了,“明明是你们侯府送来的请帖,现在我们过来贺礼,你们反倒不讲起礼来了。”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春儿沉了脸色,“谁给你们送了请帖,我看分明是你们没脸没皮,硬要舔着脸上来攀关系。” 这话不可谓不重,而春儿在愤怒之下,声音也拔高了些。 那些宾客们看过来的视线隐约发生了变化。 江姜脸色发白,但还是强忍着不适,开口道:“春儿,我们的确是收到了请帖的,青竹。” 青竹赶忙从袖口里将请帖拿了出来,怼到了春儿的跟前。 “你看看是不是你们府上的?” 春儿却看也不看,直接一掌拍掉,请帖都是他准备的,有没有江姜,他还不知道吗? “现在赶紧滚吧!” 江姜垂下眸子,眼底闪过一抹暗光,旋即抓住江麟的手,“青竹,我们走。” 结果,刚一转身,他就撞上了一堵肉墙。 “你要去哪?” 第132章 朋友的丈夫(32) 男人的声音依旧低沉富有磁性,没有过分的冷淡,也没有过分的热切。 可偏偏听到那一刻,江姜心口便泛起了点点酸涩。 春儿在看到贺敛的那一刻,赶忙下跪行礼,“侯爷。” 贺敛并没有理会他,继续盯着面前的人。 今日的江姜考虑到是赴生辰宴,没有穿得像往日那般素,而是身着一袭月白色的长衫,裙摆和袖口都点缀着浅粉色的小花,素雅的同时又增添了几分轻盈漂亮之感。 此刻那张不足巴掌大的小脸上显露出了淡淡的委屈,即便他在克制,但眼尾还是泛起了一点红,衬得那双眸子越发惹人怜爱。 贺敛心头好似有浅浅的电流划过,带起阵阵酥麻的感觉。 他的声音下意识放柔了些,“怎么不说话?” “说什么呢?我们主子都要被人赶出去了!” 青竹有些愤愤。 “青竹。” 江姜轻声呵斥了一句,然后对贺敛摇了摇头,“没什么,侯爷,这是我给小世子准备的贺礼。没有别的事,我们先离开了。” 只是,男人并没有伸手接过他手上的东西。 这样一来,他也没有办法离开。 贺敛看了一眼还有些不服气的青竹,而后将视线落在了跪在地上的春儿身上。 “是你要赶人?” 轻飘飘的一句话让春儿背脊一阵发凉,赶忙道:“侯爷,这位江夫人没有请帖就擅自进入府内,奴婢只是按照规矩行事。” 贺敛眉目一冷,声音沉了下来,“谁说他没有请帖?” “可请帖是夫人吩咐奴婢准备的,并没有……” “他的请帖是本侯准备的。” 一句话让春儿的脸色刹那变得煞白,颤颤巍巍,说不出一个字来。 另一边,在春儿过去后,苏落就收回了视线,在他看来,这个不速之客很快就能解决。 后面春儿说的那些话也足以体现。 只是他没想到贺敛会突然出现。 望着不远处站在一块的两人,苏落心头再度升起危机感。 尤其是在听到周边的人开始议论两人的关系时,他彻底站不住了,抬步朝着不远处的几人走去。 刚一靠近,就听到男人这话,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手指甲刺入了掌心里,但很快,还是得将翻涌的情绪压下去,脸上扬起一个笑容。 “侯爷,这是怎么了?” 贺敛淡淡看了她一眼,江姜听到声音后也转过身看向他,好看的唇瓣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 毕竟刚刚春儿的那番话让他有些伤心。 见他们都不说话,只是看着自己,苏落心里像是有什么抓挠一样,无比难受。 可他还是只能装作刚刚看到江姜一样,眼里露出惊喜,快步走到他跟前,抓过他的手。 “江江,你来了,我刚还想着你呢。” 江姜笑了一下,不似往日那般亲昵,从他手中抽出了自己的手。 他虽然性子温和,但并不代表他可以任人欺负。 苏落见他这样,脸色微僵,旋即问道:“怎么了?” 说完,他看了贺敛一眼,脸上是明显的委屈,就好像不明白自己的好朋友要这样对待他一样。 一旁的青竹看不下去了,“你装什么呀,你身边伺候的人刚刚都来赶我们了,你还说想我家主子,说谎也不打草稿的。” 被一个下人这么评判,苏落心里的怒气简直快要压抑不住,可在贺敛面前,他不能发作,只能装作一无所知道:“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江姜,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一贯待你最好,怎么可能会赶你呢,你忘了吗,我之前还经常邀你到府上相聚的呀。” 江姜神色微动,脸上露出了些许的迷茫。 的确,以往苏落都待他很好。 难道今日真的是个误会吗? 他不由得看向了跪在地上的春儿,声音轻柔,“可刚刚他说——” “我知道了,肯定是春儿把你漏下了,又怕我生气,自作主张过来,说了些不好听的话,是不是?” 他后面这话是对春儿说的,眼神有些狠辣。 后者瞥见了,赶忙匍匐在地上认错,“是奴婢鬼迷心窍,说了不该说的话,请侯爷、夫人恕罪。” “连真正该道歉的人都能弄错,这样的人也配留在侯府里吗?” 贺敛蹙眉,眼眸中带上了一丝明显的厌恶。 苏落极少见他情绪外显,心咯噔了一下,可春儿是跟在他身边最久的人,要是就这么被赶出去了,实在是可惜。 他只能看向江姜,再度抓住他的手。 “江江,春儿是有错,可今日毕竟是今儿的生辰礼,你就看在我们的情分上,原谅他这一回吧。” 江姜的手被她攥得有些疼,眉心微皱了下,但还是开口了:“侯爷,苏落说得没错,今日是小世子的生辰礼,还是不要闹出事端吧。” 贺敛看向他,目光沉了些许,半晌开口道:“你拿主意就好。” 这话无疑是不追究了的意思。 苏落却开心不起来,他总觉得贺敛对于江姜,太过纵容了些。 这样的对待,他都未曾有过。 他不免又想到了那天苏际说的话,心头纷杂一片。 等到他反应过来时,贺敛已经往后花园里走去了,江姜还跟在他身边,江麟在两人的中间,由江姜牵着。 乍一眼看去,他们倒像是一家人一般,今日这场宴席的庆祝对象好似成了他们中间的孩子。 这个诡异的想法凭空出现在了苏落脑子里,越发强烈,苏落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夫人……” 春儿刚出声,就被苏落狠狠瞪了一眼。 看着他眼里快要喷涌而出的愤恨,春儿被吓得脸色惨白。 “还杵在这干什么,快点去将少爷抱出来!” 没有谁能够抢走他和他儿子的地位,他才是镇北侯夫人,他的儿子是镇北侯府唯一的继承人! 想到这,苏落快步追了上去。 他不能让江姜抢了自己的风头。 在江姜跟着贺敛走向那些圆桌时,很多宾客的视线也随即黏附在了他们身上,带着异样的目光不绝如缕。 江姜有些不自在,他刚刚并不想跟过来的,但是贺敛发话了,他也不能不从。 第133章 朋友的丈夫(33) 在那些视线快要将江姜淹没时,贺敛终于停下了脚步,侧身看向他,说:“坐吧。” 他亲自给江姜准备了请帖,又亲自将他带到了宴席上,这足以证明他对江姜的重视。 一些人不再敢轻视这对孤儿寡母,看向他们的视线也尊重了很多。 苏落走了上来,笑着说:“是啊,江江,你快坐下。” 江姜道了一声谢,牵着江麟落座。 苏落则是看向贺敛,声音娇柔,“侯爷,今儿已经到了,我们先过去吧。” 贺敛扭头看向不远处。 穿金戴银的小公子被春儿牵着,低着头,瑟缩着脖子,身子紧紧贴着身旁的人,就算是旁边的人在跟他说什么,他也没有答复。 这模样着实不讨喜。 他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下,但也没有说什么。 今日是这孩子的五岁生辰,他这个做父亲的就算不喜,也应该有所表示。 他抬步朝着今儿走去。 苏落笑着对江姜说:“侯爷对今儿很是看重,江江,你应该看出来了吧。” 江姜臻首,“嗯,小世子是侯爷唯一的孩子,他自然是极为看重的。” 苏落听得顺耳极了,“那我也先过去了,你好吃好喝着,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跟下人说。毕竟你应该很久没有参加过这种宴会了吧,不熟悉也是正常的。” “嗯,我明白。” 见江姜脸上始终挂着温和柔缓的笑,苏落心底冷哼一声,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青竹盯着她离开的背影,忍不住抱不平道:“主子,这人分明就是故意奚落你。我觉得刚刚那些事,应该也是他的意思,不过就是拉个哥儿来顶包。” 江姜回头看了他一眼,神情肃穆了一些,“青竹,这些话不要说了,要注意场合。” 青竹不情愿地哦了一声。 江姜并不在乎别人怎么想,他今日过来也就是受到邀请,过来送份贺礼。 他垂眸看向坐在身边的小家伙,为他夹了一块点心放在碗中。 “麟儿,尝尝这个。” “谢谢娘亲。” 江麟笑着吃了,而后小脸上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江姜看着,也跟着展颜一笑。 周遭瞥见这一幕的,都愣了几秒,有一道目光更是瞬间火热了几分。 江姜没有注意,他全部的心神都放在了江麟身上,给他准备吃的。 可渐渐地,他发现江麟的状态有些不对,顺着江麟的视线看过去。 在人群的中央处,贺敛抱着今儿,苏落站在他身边,一片其乐融融之象。 江姜眼眸微闪,转而对青竹说,“我去方便一下,你在这陪着麟儿。” “可是,主子,您对这里又不熟悉。” “放心吧,院子内外都有人,我问一下就知道了。” 江姜摸了摸江麟的脑袋,“要听青竹的话,等娘亲回来,我们就回家,娘亲也给你准备了生辰礼物。” 江麟有些惊喜地点点头,很是乖巧。 江姜起身离开,在他走后不久,宴席上又有一人起身,朝他离开的方向走去。 江姜随便找了个人问了方向,解决后,很快往回走。 当顺着拱桥走下的时候,他的脚步微微一顿。 下方不远处一个身穿玄衣的男子正朝这边走来,面容很陌生。 两人的视线对上,男人唇边勾了一下,露出一个笑容。 江姜略微颔首,就要从他身边走过,结果被他挡住了去路。 江姜往后退了一步,咬了下唇,绯红的唇瓣被压下一点痕迹,让男人的眸子变暗了许多。 “这位公子,你有什么事吗?” “江夫人,在下慕容津。”男子拱手行礼。 江姜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但他还记挂着答应江麟的事,并不想和一个不相熟的人在这里耽误时间。 “慕容公子,我还有事,麻烦你让路行吗?” “有事?”慕容津笑了,“江夫人,您与其回到宴席上去经受相思折磨之苦,不如跟在下花前月下,共赏美景。” 说着,他抬手意图摸上江姜的脸。 后者早有防备,利落地往后退了两步,清冷漂亮的小脸顿时冷了几分,眉眼间带上了一丝反感。 “慕容公子,请你注意你的言辞,不然我要喊人过来了。” “喊人?” 慕容津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脸上露出一抹讥讽。 “江姜,我好声好气跟你说话,倒让你拿乔起来了。不可否认你是个有手段的,要不然苏际也不会被你整得那么惨。可你要知道,外室都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我就算在这里办了你,你信不信侯爷他也不会拿我怎么样。他甚至会把你送给我——”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江姜的胸膛微微起伏,激荡的情绪让他眼尾泛着红,掌心还有密密麻麻的疼。 可这些都不足以抵消他心中的愤懑。 慕容津的脸被扇得侧到一边,脸上是不可置信,他顶了顶后槽牙,眼神凶狠地看向面前的人。 “你是第一个敢打我脸的人。” 江姜被他阴恻的目光盯得有些发毛,想也没想就转身往后跑。 …… 宴席上,青竹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却一直没有看到江姜回来的身影,不免有些急了。 可是他又不能将江麟一个人留在这。 即便心里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却什么都做不了。 就在这时,眼前落下一阵阴影。 “你主子呢?” 贺敛是方才发现江姜离席的,初始没有多想,只是在看到青竹那明显焦虑的神情时,察觉不对。 青竹被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脸色煞白白的,“侯爷,主子……” “我娘亲刚去方便了,但很久没有回来。” 江麟下颌绷着,稚嫩的脸上难掩担忧,仰着下巴,望着贺敛。 “你能带我去找我娘亲吗?” 贺敛点头,“好。” 话音落下,他便牵着江麟,往院子外面走去。 青竹没想到这一大一小就这么走了,惊愕的同时,赶忙跟了上去。 作为这场宴会的焦点,贺敛的举动自然能轻易引人注意。 望着他和江麟远去的背影,有人忍不住窃窃私语。 “你们有没有觉得那个小公子看起来更像是侯爷的孩子啊。” “你也这么觉得吗?” “是啊,府上那位我刚也看了,无论是样貌和气质都不是很出色,关键被侯爷抱着的时候,一副怕得不行的样子,哪像父子。” “……” 一时间,议论四起。 第134章 朋友的丈夫(34) 贺敛带着人往后院走,刚穿过一道拱门,靠近湖边的时候,就听到了一道有些急促的叫声。 “你别过来!” 他的脸色骤然一沉,身旁的江麟有些着急道:“是娘亲的声音!” 贺敛直接将他抱起,快步往前走。 柳树下,江姜不断往后退,月色下,那张精致清冷的脸越显苍白,红唇被他紧咬着,隐约可见血痕。 慕容津毫不在意往前逼近,“装什么贞洁烈妇,你先是勾引苏际,现在又攀附上了侯爷,再多我一个入幕之宾,又算得了什么?” 江姜的脸色越发白。 这些话对于他来说,无疑是莫大的羞辱。 “江夫人,识时务者为俊杰,只要你从了我,日后在京都庇佑你的人多了一个,难道不好吗?” “闭嘴!” 江姜眼尾红意更甚,像是描画上的水彩一样,昳丽非常。 他已经退到了湖边,已经无路可退。 “我没有。” 纤细的指节捏紧,泛着青白。 慕容津嗤笑一声,“你想真想让我相信你的清白也行,跳下去。” 他指着江姜身后幽暗的湖水,脸上是残忍的笑。 “跳下去,我就信你。” 江姜不需要这人的信任,可他很清楚,他没得选择。 他刚刚试着向路过的下人求助,可他们在看到慕容津,看也没看他,就跑开了。 “不敢跳。”慕容津露出了然的笑,伸手就要来拽他,可没等他碰触到人,江姜便扭身跳进了湖里。 扑通一声,湖面溅起水花,打在了慕容津愕然的脸上。 可不等他反应,一道黑影自身边掠过,跟着跳入水中。 “娘亲!” 青竹脸色煞白,但还是扯着江麟,没有让他靠近湖边。 “小少爷,别怕,侯爷已经去救主子了。” 他话音落下时,贺敛已经抱着人从水里冒出了头,两人全身皆湿透了,伟岸的男人抱着那抹纤细的身影,一步步朝着岸上走来。 慕容津在看清是贺敛救了人时,脸色骤变,眼里闪过几分慌张。 贺敛将人带上了岸,垂眸看着怀里双目紧闭、面色苍白的人儿,心一点点往下沉。 青竹和江麟快步跑到他们身边,眼睛都红红的。 “侯爷……” 慕容津强压着心头的不安,想要说些什么,结果刚开口,男人便投来一个阴沉无比的眼神,他甚至从里面看到了杀意。 贺敛想杀他? 想到这一点,慕容津背脊一阵发凉。 贺敛没有再理会他,正准备带着人去寻太医时,忽然听到他咳嗽了两声,吐出两口水后,缓缓睁开了眸子。 那双潋滟的眸子初始有些失焦,而后才缓缓定神,落在了他身上。 仅仅是数秒,那双眸子就变红了很多,氤氲出了泪,又委屈又难过。 贺敛只觉得嗓子干涩地厉害,头一次有了愧疚的感觉。 “抱歉。” 没有护好你。 江姜听懂了他的意思,眼里的泪更多了,可他不想让男人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下意识将头埋进了他的怀里。 身旁的青竹和江麟看到这一幕,都下意识保持安静。 慕容津脸色越发难看。 他何曾看过贺敛给人道歉,还是一个什么身份都没有的哥儿。 他明白是自己低估了贺敛对这人的看重了。 苏际那小子根本就没有跟他说实话。 什么叫只是玩玩,这人分明就是上心了。 贺敛将人抱紧了些,而后看向了慕容津,脸色冷沉如寒冰一般。 慕容津脸色一阵变幻,最后对着贺敛躬身道:“侯爷,属下只是一时喝多,无意冒犯了江夫人。属下愿意向他道歉。” 在他看来,只是一个寡妇而已,以他的身份,道个歉已经封顶了。 就算贺敛再怎么在乎这人,也不至于在这种时候落他的面子吧。 贺敛只是冷眼看着他。 是他低估了这些人的劣根性,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竟然还只想着用一句轻飘飘的道歉解决。 感受着怀里的人轻微颤抖的身体时,他搭在他后背的手轻轻拍了拍,以示安抚。 “谢厘,把人拿下!” 话音落下,谢厘便带着一众侍卫将慕容津给围了起来,自己上前就要将人扣下。 慕容津没想到贺敛会真的对他动手,当即变了脸色。 他很清楚,要是被谢厘拿下了,下场绝对比苏际好到哪去。 “侯爷,你当真要为了一个哥儿做到这一步,难道就不怕事情传扬出去——” “本侯应该怕什么?”贺敛冷声喝断,“你在本侯的府上,意图对本侯的宾客行不轨之事,甚至将他逼得跳湖。真正该怕事情传出去的应该是你!” 慕容津脸色刷白。 “拿下!” 谢厘不敢再有怠慢,上前扣住慕容津的双手,后者试图反抗,被他踢在了膝盖骨上,跪在了地上。 慕容津依旧不甘心,“侯爷,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三皇子的人!” 贺敛眼眸微沉,却依旧不置一言。 三皇子也好,五皇子也罢,在他府上,就得按照他的规矩办事。 谢厘很快就将人带了下去。 只是这边的动静也引起了后花园那边的注意,苏落带着一行人赶过来的时候,就看到贺敛怀里抱着一个人,两人全身都是湿透了的状态。 哪怕看不到他怀里人的脸,他也能知道这人是谁。 江姜。 苏落只觉得有一股血往脑门上涌,好似听到了身后跟来的人投向自己异样的眼神。 曾经的他,一直都是京中哥儿们艳羡的对象。 因为他的夫君是镇北侯,而且贺敛的后院也只有他一人。 可现在…… 贺敛察觉到过来的人群时,眉心皱了下,给一旁的侍卫递了个眼神,后者立即过去遣散宾客。 他则是垂眸看向怀里的人,声音放轻,“我带你去后院换衣服。” 江姜的身体本就比较纤弱,现在湿成这样,要是不尽快换下来,怕是要生病。 他刚准备走时,察觉到胸前的衣服被人拽了拽,再度低首看向怀中人。 江姜双眸正灼灼地望着他,声音很轻很淡,带着一点祈求。 “侯爷,我想回去。” 第135章 朋友的丈夫(35) 江姜抓着男人胸前的衣襟,眼睛湿漉漉的,像只可怜的猫。 贺敛想到了他进入府邸之后的种种遭遇,冷硬的心像是被磨去了外壳,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刺痛。 他定定地看着怀里的人,声音低沉复杂。 “好,我带你回去。” 江姜对他笑了一下,昙花一现,又靠进了他怀里,闭上了眼睛。 贺敛将人搂紧了些,抬头时,脸上没了任何表情,大步朝着院外走去。 青竹和江麟跟在他身后。 在一旁目睹了一切的苏落脸色煞白,然后赶忙跑过去,拦住了他的去路。 “侯爷,你不能这样,今日是今儿的生辰啊。” 若是贺敛就这么抱着人离开了,那他明日真的要沦为整个京城的笑柄了。 贺敛睨了他一眼,声音微冷,“该做的本侯已经做了,让开。” 是他的疏忽,才让江姜受了这样的委屈,他不可能放任他不管。 苏落唇都要被自己咬破了,一双眼睛恨毒了般地看向他怀里的人,“江——” “苏落。” 男人警告的声音断了他想要说的话,苏落心里很难受,眼眶不受控制地红了。 “侯爷,求您别这样,我和今儿都需要您。” 说着,他扭头看向了站在不远处的小孩,喊道:“今儿,快过来跟你父亲说,让他留下来。” 可是无论他神色如何急切,树荫下的今儿都没有往这边走一步,反而还不断往角落里缩,一副害怕的模样。 贺敛无动于衷。 谁需要他,他很清楚。 他感受到怀里的人隐约开始挣扎,耐心耗尽,将人压回去的同时,声音更为冷沉。 “把他拉开。” 在他的命令下,侍卫赶忙上前将苏落拖拽开。 贺敛抱着人快步离开,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留在原地的苏落浑身颤抖,转身快步走到了贺今面前,一巴掌就扇了过去,歇斯底里道:“我让你过来,你为什么不过来,现在你父亲跟别的哥儿走了,你就满意了?” 贺今被吓坏了,呜哇哭了起来,声音凄厉惨烈。 苏落更生气了,还想上手,被赶过来的春儿拦住了。 “夫人,小世子身体弱,打不得,而且今日还是小世子的生辰……” “生辰又怎么样,你看看他这副懦弱不堪的样子,那些人是怎么说的,说他根本就不像是侯爷的孩子。我刚刚让他去跟侯爷说句话,他都不敢,我要他有什么用!?” 苏落真的要气疯了! 他是要通过今天这浩大的场面,向整个京城的权贵昭示,贺敛对他和他孩子的重视。 可现在,他们成了最大的笑话。 春儿瑟瑟发抖,不敢再说什么,生怕被迁怒。 苏落狠狠咬他,最后恨声道:“把他给我抱走,快点!” 要不然他真的很想掐死这个不中用的东西。 春儿赶忙对一旁的周妈妈打眼色,后者立即抱起贺今,边哄边快步往后院走。 …… 贺敛带着人回了别院,将人放到了房间里,对着青竹说:“去给你主子准备热水,为他沐浴。” 青竹不敢怠慢,应了一句是后,快步跑了出去。 江姜全身裹着被褥,一双泛红的桃花眼望向面前的人,眼里闪过惊慌,“侯爷,您身上的衣物也是湿的,要赶紧换下来才是。” “无碍。”贺面色如常。 可江姜并不这么认为,白玉般的手从被褥里探出,抓住了贺敛的手。 贺敛觉得掌心漫过一点酥麻,垂眸看着掌心如凝脂般的玉手。 “很凉,如果再穿着湿衣服,您会感染风寒的。” 江姜有些急切道,他望向面前的男人,却见他的视线始终在自己的手上。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出格了,脸颊有些发热,想要抽出自己的手,结果反倒被男人握紧了。 “!” 江姜黑亮的眸子顿时瞪圆,有些无措地看着他。 “侯爷……” 贺敛也察觉自己逾矩了,只是手心的触感太好,一时间让人有些不想松手。 但也只是数秒,他就放开了。 江姜飞快收回了手,藏进了被褥里,低着头。 从贺敛的角度,只能看到他轻颤的羽睫和红得要滴血的耳朵。 很漂亮,漂亮到让人想要上手捏一捏。 不过刚刚那样就已经让人羞成这样了,要是再这么做,这人恐怕要熟了吧。 想象到那种画面,贺敛莫名有些想笑,但他克制住了。 这时,青竹让下人帮着抬了水桶进来。 “主子,热水准备好了。” 江姜这才抬起头,只是刻意不去看跟前的男人,轻声道:“青竹,你再去给侯爷也准备水。” “哦。”青竹点了下脑袋,但很快像是想到了什么,有些尴尬道:“主子,府上没有侯爷的衣裳。” 江姜闻言也是有些错愕,他完全没有考虑到这一点,刹那间脸又被急红了些,绯红似天边的晚霞,很是漂亮。 贺敛正想说派人出去买的时候。 一道稚嫩的声音插了进来。 “娘亲,有爹爹的衣裳。” 江麟望着他们,婴儿肥的小脸尽显天真。 青竹觉得更尴尬了,毕竟堂堂镇北侯怎么会去穿一个小将领的衣服,还是已故的人。 虽然江姜认真清洗并且妥善放好了,可一些人免不了会觉得晦气。 江姜也想到了这一点,有些歉疚道:“侯爷,童言无忌,您不要放在心上,我马上叫人去帮您买。” “不用那么麻烦。”贺敛淡淡道,“本侯不介意。” 江姜愣了下,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他,他有点不敢确定是不是自己想的那种意思。 贺敛望着他,“怎么,不行吗?” “不……当然不是。”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江姜肯定也不能说不行,对着青竹说,“去替侯爷拿吧,那套黑色的就好。” “是,主子。” 青竹连同两个下人一起离开。 水雾在屋内萦绕,温热的气息降低了一些暖意,江姜松了松被褥,只是望着还站在屋子里的男人,还是没能下床。 他仰着小脸,望着跟前的人,“侯爷,您能否先出去,我……我要沐浴了。” 贺敛望着低头温尔的人,嗓子莫名有些痒,直到手被一只小手牵上。 “侯爷叔叔,我带你去沐浴的地方。” 第136章 朋友的丈夫(36) 贺敛跟着江麟离开了,屋里只剩下了江姜一人,他从被褥里走了出来,湿漉漉的衣衫贴在他身上,将身段勾勒得尤为明显。 他抬手解开系扣,将衣服褪下,露出了如玉般的身躯,雾气若隐若现,他抬腿踏入了木桶之中。 水流哗啦啦响起,江姜靠在桶边,清冷漂亮的脸上已经没了方才的羞涩,眉眼在盈盈笑意下显得更加昳丽,甚至带上了一点妖媚。 他的手随意地在水面上拨弄着,听着脑海里雀跃的可爱机械音,心情很是愉悦。 “姜姜美人,好感值到80了,男主现在应该很喜欢你了吧,开心ing~” “光是喜欢可不够。” 江姜轻哼一声,他要的是这个男人绝对的臣服。 另一边,贺敛跟着江麟去了偏房,那里的水也准备好了。 “谢谢麟儿,你回去吧。” 贺敛摸了摸小家伙的头,刚想抽离,却被江麟抓住了衣袖。 他眉梢微动,盯着他看,“还有事?” 江麟点了点小脑袋,而后往后退了两步,庄严有礼地对他作了个揖。 “侯爷叔叔,谢谢您今日救了母亲。另外,麟儿那日打了您,在此郑重向您道歉,您若是不解气的话,可以用石子扔回来,我不会躲的。” 江麟已然知道自己先前误会了贺敛。 他当然可以当作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 可他自小习经书、学礼仪,做不到将这些掩饰不谈。 贺敛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而一笑,道:“你娘亲将你教得很好。” 江麟眨了眨眼睛,脆生生道:“还有父亲。” 贺敛:“……” 这话怎么听着有点不舒服呢。 不过,他也不至于和一个孩子计较,摸了摸他的脑袋,沉声道:“嗯,我接受你的道歉,出去吧。” 这一次,江麟乖巧地退了出去。 贺敛解衣,踏入了木桶中。 洗漱过后,他拿起了一旁准备好的衣服,看着很新,最重要的是,上面萦绕着素雅的香气,很是沁鼻。 贺敛的手在衣衫上缓缓拂过。 他可以想象,江姜每日用香薰衣衫时,那温柔缱绻的眉眼,心头刹那一片柔软。 走出院落后,他恰好看到了从院子里走出来的美人。 沐浴后的他穿着一身纯白素衣,青丝披散在脑后,唇不点而红,眉不染而翠,殊色动人。 他似乎察觉到了,抬眸看了过来。 看见贺敛时,江姜愣了一下,有那么一刻,他好似看到了林固安的影子,可是很快又能从这种幻想中抽离。 毕竟,男人的容貌比林固安更具有侵略性,棱角分明,神色更是冷峻不可靠近。 “侯爷。” 江姜走过去,福了福身子。 “今日,多谢您。” 贺敛抬手扶了他一下,虽然很快就移开了,但还是让江姜惊了两秒。 他隐约觉得面前的人好似变了一些,内心有些不安,这份不安也表现在了他的行动上,脚步微微后退,想要保持一些距离。 贺敛淡淡看着,并没有让他得逞,往前一步,同他并肩而立。 “侯爷……” “不用再向本侯道谢,若不是因为本侯,你不会承受这些。” 江姜想到了侯府发生的事情,脸颊微白了几分,垂眸颔首。 “无论如何,我还是要谢谢侯爷。若不是您,或许我今日会死在那片湖泊里。” 江姜不会凫水。 贺敛眉头皱起,他很清楚,自己并不想得到眼前人这般生疏的对待。 就在两人无言之时,江麟从不远处跑了过来。 “娘亲,娘亲,您不是说给我准备了生辰礼吗?” 小家伙眼巴巴地模样十分惹人怜爱。 只是这个时机并不好,江姜忍不住看了一眼旁边的人。 贺敛有些惊讶,低头看着依在江姜身边的小家伙,问:“今日也是你的生辰?” 江麟点了点头。 江姜摸着他的脑袋,忍不住说:“侯爷,苏落和小世子应该还在府上等您,您还是回侯府——” 话还没说完,贺敛突然蹲下身,同江麟平视。 “想我陪你一起过生辰吗?” “可以吗?” 江麟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丝毫没掩饰自己的期待。 “麟儿。”江姜有些不自在,伸手拉了下江麟的手。 江麟抬眸看了他一眼,眼底的期待渐渐被失落给取代,让江姜也有些不忍心。 可他做不到在这种时候,将别人的夫君和父亲留下。 这是不应该的。 “侯爷叔叔,您还是回家吧。” 江麟的声音有些低,也不去看贺敛,垂着脑袋,不让别人看到自己的表情。 贺敛蹙眉,直接抬手放在了他肩膀上,沉声道:“麟儿,告诉我你的真实想法,不用顾及其他的。” “侯爷”江姜有些慌乱,却被男人投过来的一个眼神定住了。 他的眼神很平静很幽深,“江姜,今日是麟儿的生辰,你难道想让日后每次记起今日,都是一句违心的话吗?” 江姜说不出话了。 他不忍心。 贺敛便是算准了这一点,他再度看向江麟,态度温和些,“说吧。” 江麟望着他,眼底的光亮渐渐升起,而后重重点头,“侯爷叔叔,我想您陪我一起过生辰。” “好。” 贺敛笑着答应了,而后将他抱在了臂弯里。 江姜望着男人脸上的笑。 这是第二次了。 他甚至觉得自己有些移不开眼神,这个男人,怎么能……这么好? 感受到了他的视线,贺敛侧身看向他,道:“走吧,去看看你给麟儿准备的礼物。” 江姜像是被抓包一样,红着脸移开了视线,轻嗯了一声,抬步朝着前面走去。 贺敛抱着江麟紧随其后。 三人在一块,俨然有种一家人的感觉。 青竹望着三人走进院子时,心里就是这么个感受,甚至连带着对贺敛的抵触都消散了不少。 如果镇北侯能够对主子和小少爷一直这么好,那主子跟着他,似乎还不错。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时,青竹心一惊,而后忍不住拍了自己一巴掌。 他怎么能觉得天仙一样的主子能给别人做外室,简直就是昏了头了。 “青竹,你这是怎么了?” 第137章 朋友的丈夫(37) 江姜看着举止异常的青竹,有些担忧。 青竹赶忙摇了摇头,“主子,我没事,就刚刚有只蚊子落在我的脸上了。” 那些荒唐的念头,他可不敢跟江姜说,尤其是某人就站在旁边。 “娘亲,我的生辰礼呢?” 江麟稳当当地坐在贺敛臂弯了,脆生生催促着。 江姜温柔地看了他一眼,笑着道:“就在那。” 他指着不远处摆放整齐的一个个小箱子,那里面是他特地为江麟准备的特制烟花。 江麟似乎有些疑惑。 江姜也没有解释,只是从青竹的手里接过火折子,然后走了过去,弯腰将每一个引燃。 烟火绽放,漆黑的夜空刹那间被点缀成一幅璀璨艳丽的画卷,漂亮又炫目。 “哇!” 江麟的注意力完全被吸引了去,在贺敛的怀里雀跃地拍着手掌,乌黑的眼睛亮若星辰。 “好漂亮啊!” 五颜六色的光芒在这片小小的天地里盛开最美的花。 贺敛的视线却牢牢凝在了烟火下,那张昳丽而又温柔的面目。 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抬步走到了他身边。 江姜仰头对他笑了一下,红唇微动,似乎说了些什么,被夜空中的声响给盖过。 可这一切都不会影响他此刻的美。 有那么一刻,他也想时光停滞,留在这一刻就好。 再绚烂的烟火也会到尾声,一切偃旗息鼓后,江麟小手都拍红了,脸也因为兴奋而红扑扑的,很是高兴。 “娘亲,这份礼物我好喜欢,谢谢您。” 听到江麟的话,江姜心头一片柔软,不过他并没有忘记贺敛的存在,对小家伙张开了双手,“麟儿,该下来了。” 江麟虽然还有些舍不得,但也没有再继续霸在贺敛的怀里,对着江姜伸出了小手。 江姜顺势将他抱了出来,同时庆幸贺敛没有说什么。 他看向站在一旁的男人,再次想要道谢,却见后者从腰间取下了一枚玉坠,然后递到了江麟的跟前。 “生辰礼。” 江麟眨了眨眼睛,有些惊喜地接过。 江姜眉心微皱了下,他看得出这块玉坠价值非常,忍不住道:“侯爷,这太贵重了,您今日能陪麟儿过生辰,他就很高兴了,怎么还能要您的礼物呢?” 闻言,江麟也像是反应过来,有些不舍地将玉坠重新递回给贺敛。 “侯爷叔叔,娘亲说得对,麟儿不能收您的礼物。” 贺敛并没有收,只是淡淡道:“本侯送出去的礼并没有回收的先例。何况,你之前也给贺今准备了礼物,礼尚往来,不是吗?” 有理有据,江姜没法反驳。 他轻咬唇瓣,还是说了一句。 “可是我送的只是简单的香料,和这玉坠不能比。” “礼物从来看的不是价值,而是心意。” 话到这份上,江姜也不好再说别的了,只能点头,对江麟说:“麟儿,还不快点谢谢侯爷。” “多谢侯爷叔叔。” “嗯。” 就在这时,小家伙肚子突然咕咕叫了一声,顿时红了脸蛋,有些不好意思地捂着肚子。 江姜几人都难免失笑。 “我准备了一些小菜,青竹,你去热一下。” 江姜吩咐完后,看向贺敛,犹豫了下,说:“侯爷,您看您要不要留下吃点,还是说回侯府?” 他并不是很确定男人的想法。 贺敛面色平静道:“留下。” “是。” 三人从院子里到前厅,青竹很快将几碟小菜端了过来。 当看到那几道菜时,贺敛有些惊讶,抬眸看向坐在对面的人,眸色变深了些。 江姜察觉到他的视线,不免有些紧张,“侯爷,是不是不合您的胃口,我事先并没有预想你会来,这些都是麟儿喜欢吃的,我再去给你准备一些。” 府上没有请厨子,菜都是江姜亲手做的。 “不用。”贺敛制止了他,“这些菜色都是本侯常吃的。” 江姜也有些惊讶。 一旁的江麟则是很高兴地看向他,“侯爷叔叔,您也喜欢吃这些呀,那我们的口味一样呀。” 是啊,有时候就是这么巧。 江麟处处都和他像,甚至连一些口味上的喜好也是如此。 贺敛看着他,唇边浮现微笑。 江姜望着他们两人,眸子里飞速闪过一道光亮,又消失在了潋滟的水波中。 过了一会儿,江姜让青竹准备了酒,然后为自己和贺敛倒上。 “侯爷,自从进京后,您多次出手相助。这杯酒我敬您。” 没等贺敛说什么,江姜便一饮而尽,他其实并不擅长饮酒,喝得急了,呛了一下,殷红的唇上沾染了几滴剔透的酒液,脸颊晕染一片红,顺着脖颈往下。 贺敛见他这样,眉头微蹙,但没说什么,将杯中的酒饮尽。 见他这般,江姜笑了一下,桃花似的面容越发明艳动人。 他又想给贺敛倒酒,被后者抓住了手,头微微侧了下,一双水润的眸子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你醉了。” 稍显冷淡的三个字进入江姜的耳畔。 青竹也赶紧上前,帮着说话,“是啊,主子,您本来就酒量很浅,就别喝了。” 江姜扭头看向他,浅浅一笑,“好青竹,我没醉。你先送麟儿回房休息,好不好?” 青竹看着这样的主子,心里莫名有些酸涩,可又说不出拒绝的话,只能乖顺地点了下头,牵着一脸懵懂的江麟离开。 江姜重新看向面前的人,脸上的笑淡了些,眉眼依旧温柔和顺,带着一些祈求,“侯爷,您可以先放开我的手吗?” 贺敛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缓缓松开了手。 江姜得以继续给他的杯子倒满酒,然后再给自己满上。 他脸颊绯红,眼眸潋滟,春色撩人却又不自知。 “侯爷,这杯酒还是敬您,谢谢您今日救了我的命,谢谢——” “你真的想谢本侯吗?” 冷不丁的一句话打断了江姜,他望着面前的人,好似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说。 贺敛握紧了酒杯,目光牢牢锁定在他的身上。 “你是在怨我。” 咚! 江姜像是被什么重重砸了一下,脸上的绯红一点点褪去,煞白爬上了他的脸,眼眸雾气氤氲,只是一秒,就滚落了泪。 第138章 朋友的丈夫(38) 江姜并不想这样的。 贺敛救了他,却同样给他带来了诸多流言蜚语。 慕容津的那些话如同刺骨的针一样扎进他的皮肉里,他好疼。 他以为可以用这些酒麻痹自己,再告诉自己,恩情大过一切,他不应该在意这些的。 可,贺敛却把这层遮羞布给撕开了。 他抬手捂住自己的脸,“抱歉,侯爷,我——” “你没错,你可以怪我,怨我,恨我,这些都可以。” 贺敛从来没有想过束缚面前的人,他也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需要让江姜去委曲求全。 他更愿意看到一个,将自己真实情绪展露的江姜。 江姜没有回话,他将自己的委屈借着酒劲、借着眼泪一点点发泄了出来。 贺敛就这么看着他,他鲜少有这么专注地看一个人的时候,心一点点被揪紧,可他并没有阻止,因为他知道,江姜需要这样一个契机去消解心里的憋闷。 “想哭,就哭吧。” 时间一点点过去,厅堂里的哭声渐渐小了很多,江姜的手缓缓滑下,脸上再度泛起淡淡的粉,眼眶红红的,望着对面的男人,眼神被酒意扰乱。 他趴在桌子上,眼睫慢慢垂下,沙哑的声音呢喃了一声,“侯爷……” “嗯,我在。” 贺敛应声的那一刻,美人的眼眸缓缓闭上。 厅堂一片安静,贺敛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起身走到了江姜旁边,伸手扶住他的腰,十分轻松就将人抱了起来。 看着乖巧窝在自己怀里的人,贺敛眼眸中的幽暗渐渐化开。 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青竹闯了进来,在看到里面的情形时,眼瞳骤缩。 “主子!” 略微有些尖厉的声音从他喉咙中发出,在贺敛看过来时,他忙不迭地小跑到他跟前。 “侯爷,主子他怎么了?” 贺敛淡淡道:“醉了。” 说罢,他抱着人往外走。 青竹赶忙追了上去,“侯爷,您把主子交给我吧,我送他回屋休息。” 贺敛并没有理会他,穿过长廊、圆拱门,进入了江姜的房间。 青竹看着他这旁若无人的样子,整个人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他真怕这人想要对江姜做些什么。 最让他绝望的是,就算他要做些什么,这府上没有谁能阻止得了他。 在他想七想八的时候,贺敛已经将人抱到了房间里,放在了床上。 看着他为江姜盖上了被子,青竹激荡的心稍微平复了些,接着立即说道:“侯爷,多谢您把主子送回来。时间也不早了,您该回侯府了。” “出去。” 贺敛并没有看他,目光始终停留在江姜的脸上,语气冷淡又不容拒绝。 青竹心一惊,脸色唰得一下就变得煞白,“侯爷,您不能——”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只因为男人忽而看过来的那个眼神,好似瞬间将他拽回了那日的马车里。 他的身体忍不住颤抖,在极致的恐惧下,慢慢往外退,看着床上毫无防备的江姜,他眼里涌出泪水。 主子,对不起,青竹无用。 …… 房门被关上,贺敛站在床边,周身都笼罩在一股淡淡的兰香里,很容易让人的心绪平和下来,可也勾出了隐藏在心底深处的欲望。 他坐在床沿边,手慢慢抚上了江姜的脸,温热甚至有些发烫的肌肤在他的掌下,让人有些爱不释手。 以前的他从未想过有一日,自己竟然会对一个有夫之妇产生这种逾矩的感情。 可在明白了这一点后,他并不抵触,他想将人留在身边,他可以将最好的东西都给他。 只是,他们之间的障碍从来不在外界。 想到刚才发生的种种,他眼神渐渐沉了下来。 他的手指缓缓游移,落在了那泛红的眼尾上,微微摩挲。 睡着的人眉心皱了下,又很快松开,有些警觉,却又不多。 贺敛望着他,俯首在他眼尾落下一个轻柔的吻,一触及离。 “阿姜,你逃不掉。” …… 屋外,青竹红着眼来回踱步,他不敢去想屋内发生了什么,先前对贺敛生出的一些感激之情荡然无存。 “什么镇北侯,分明就是个登徒子,自己有家室,还要欺负我家主子,混蛋,无耻,下作——” “吱呀!——” 房门突然被打开,青竹嘴巴张着,望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人,吓得直接跪了下去。 “侯爷!” 怎么就突然出来了? 该不会听到他刚刚说的话了吧? 青竹佝偻着身子,心快要从嗓子眼里蹦了出来。 贺敛扫了他一眼,沉声道:“管住你的嘴巴,没有下一次。” 说完,他抬步离开。 青竹的心落回实处,跪坐在了地上,一脸的汗。 过了几秒,他赶忙从地上爬了起来,冲进了屋子里。 害怕的场景并未出现,江姜依旧安稳地睡在床上,衣服没有少一件。 青竹拍了拍胸膛,“还好……这镇北侯也不是那么丧心病狂。” 随后,他又去打了些水,帮江姜简单擦拭一番后,才重新退出了房间。 屋内再度回归安静,床上安睡着的美人倏然睁开了眼眸,漂亮的眼瞳流光溢彩,哪有半分醉意。 江姜抬手摸了下眼角,轻笑一声,“这男主还挺纯情。” 次日,朝堂之上。 当今天子由于身体不适,并没有出席,只是让随身太监代为传达一些内容。 文武百官对此习以为常,毕竟皇帝身体的问题已经持续几年了,唯一让他们上心的,就是何时立储君? 只是对此,皇帝总是避而不谈,由此导致了朝中几派分立。 一是三皇子一派,由其母皇后及外戚丞相等人拥护支持,与他们对立的贵妃之子——五皇子一派,虽然贵妃出身不敌皇后,但备受皇上宠爱,连带着五皇子也更讨皇帝关心。 最后是以镇北侯贺敛为首的中立派。 两位皇子都想要将贺敛拉入己方阵营,只可惜手段用尽,也没能成功。 早朝结束,贺敛转身往外走去,没走多久,就被三皇子皇甫轩给拦住了去路。 慕容轩面容俊朗,十足的温润公子,所行所举都十分得人心,属于挑不出错的那种。 他笑着对贺敛拱手,彬彬有礼。 “侯爷,可否借一步说话?” 第139章 朋友的丈夫(39) 贺敛眉目不动,只是淡淡道:“三皇子有什么事可以直说,本侯尚有事要去处理,暂且无法同三皇子离开。” 皇甫轩笑容依旧,“既是如此,那本皇子也就直说了,听说昨日慕容津在侯爷府上闹了些事,被侯爷拿下了,至今都尚未被放出。” “嗯。” “不知侯爷可否看在本皇子的面上,绕过他这一回。他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本皇子愿意代他向侯爷道歉。” “他做了什么,想必三皇子很清楚。至于道歉,免了。任何人都该为自己犯下的过错付出代价。” 贺敛并不想跟面前的人兜圈子,他不可能把慕容津放出来,对他略微颔首,便抬步离开。 望着男人逐渐远去的背影,皇甫轩的眼眸微微眯起,跟在他身后的官员有些愤愤不平。 “殿下,这贺敛未免太不识相了些,您都这么跟他说话了,他还是油盐不进。” “谁让他是镇北侯呢,手握兵权就是他最大的底气。” 他只是有些好奇,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能让贺敛连表面功夫都不做了。 官员不敢说话了。 就在这时,一道明显的嘲讽声突兀地响起。 “三皇兄怎么站在这,是想要讨好镇北侯无果吗?” 皇甫轩看着走到跟前的男子,脸上再度扬起温和的笑,“五皇弟说笑了,只是和侯爷简单寒暄而已,谈不上讨好。” 皇甫谧不爽地看着他,“三皇兄不必这样给自己挽尊。” 皇甫轩并不在意他的冒犯,而是说:“五皇弟不信也罢,我也只是听侯爷对一人上了心,怕是侯府又要有好事了,这才询问一番,无其他尔。” 皇甫谧眉头皱起,垂眸沉思,等他再度回神时,跟前的人已经离开了。 他脸色变得稍许难看,而后对着跟在身后的人吩咐,“去搜集那人的全部消息。” “是。” …… 出了皇宫,贺敛让人将马车驾到了别院前,下车看了一眼守在门口的两个侍卫。 “多安排一队人手在暗中保护。” 跟在身后的谢厘立即领命,然后去操办。 别院里很安静,但过了两道抄手游廊后,到了后花园,就能听到小孩朗朗的读书声。 他看了一眼站在八角亭里的江麟,眸中浮现赞赏之色。 并没有过去打扰,他转身往江姜的院子里走去,刚一进入,就看到青竹端着水盆从里面出来。 在见到他的那一刻,青竹脸上露出了明显的惊慌和紧张,低下头,恭敬地喊了一句,“侯爷。” 贺敛嗯了一声,越过他,进入了房间里,俨然这所宅子的另外一个主人一般。 青竹唇都要被自己咬烂了,想了想,赶忙将水盆放在一旁,跟了进去。 不管怎么样,他都要尽可能不让江姜受欺负。 江姜听到了外面的声音,梳发的手微微一顿,在看到铜镜中映出来的男人时,站了起来,转身看着他。 昨晚的记忆并没有全部被遗忘,他还记得这人让自己去怨去恨的话,唇紧紧抿着,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贺敛倒是跟个无事人一样,看向他的目光依旧,“现在可还有不适?” 江姜微微攥紧了手中的梳子,垂眸回答:“没有,多谢侯爷关心。” “你我之间,不用多说这些。” 一句意味不明的话让江姜心漏了半拍,他轻咬唇瓣,想着还是要和眼前人拉开距离,恩情可以偿还,可其他的,那就是万万不能了。 “侯爷,我——” “日后,莫要在外人面前饮酒。” 贺敛的语气十分自然,似乎完全没有发现自己的僭越一般,或许,只是不在意。 跟进来的青竹听到这话,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很想说您就是外人,可又怕这么说会惹怒这人,只能当个受气包,将所有的不满给吞了回去,一脸心疼地看着自己无措的主子。 主子这么好的人,怎么就偏偏遇上了这么一个披着人皮的豺狼呢? 江姜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听着贺敛这过分亲近的话,到底还是有些不自在。 “侯爷,不知苏落和小世子那边怎么样了,昨晚是我不好……” 他是故意提起苏落来,为的就是让面前的人明白两人的身份,当然,也有一些难言的愧疚。 如果说慕容津的事情,是谁也没有预料到的,那后面让贺敛将她带走,却是他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与你无关,你也无需去想他们。本侯会处理好一切。” 贺敛眼眸微暗,他当然知道面前的人是在故意跟他避嫌,可有些事情既然已经发生,就不可能当作没发生。 他想要的人,自然是逃不掉的。 江姜怎么会听出来他的言外之意,小脸微白。 就在这时,江麟从外头走了进来,原本是想向江姜请安的,结果看到了贺敛,当即眼神亮了起来,朝着他跑了过去。 “侯爷叔叔!” 贺敛也顺势蹲下身将他抱了起来。 江麟很喜欢贺敛,从他的各种表现都能看得出来。 贺敛对他也很是纵容。 两人之间的相处宛若父子一般,让江姜心绪更为复杂。 他想要阻止,却又害怕伤害到自己的孩子,毕竟有些东西,他没有办法说得那么清楚。 江麟并没有发现屋内有些异样的气氛,问:“侯爷叔叔,你来找娘亲有什么事吗?” “来看看你们,顺带想问问麟儿,想不想学武?” “想!” 林固安是个武将,他小时候也耳濡目染,自然也喜欢这一类的。 只是那个时候太小,学不了。 等到他能学的年纪了,崇关城又面临被外敌攻破的危机,林固安以身殉城,他没了父亲,和江姜北上,一路奔波到了京都,更没有时间去学这些。 贺敛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好,那叔叔教你,本侯待会儿去军营,你同本侯一起。“ “嗯!” 江麟先是很兴奋地点头,而后像是想到了什么,扭头看向江姜,一时有些心虚,声音变小了些。 “娘亲,我能去吗?” 贺敛看向了他。 被这一大一小注视着,江姜说不出拒绝的话,只能婉转道:“军营重地,应该不能让外人随便进入吧。” 贺敛目光定定地看着他,沉声道:“麟儿不是外人,你也一样。” 第140章 朋友的丈夫(40) 坐上马车的那一刻,江姜还是有点没回过神来,他竟然就这么被说动了,不但让江麟跟着贺敛出来了,就连他也跟着一起。 他看了一眼对面的人,又很快垂下眸子,白皙的皮肉上泛起淡淡的粉。 贺敛的眼神太过直接,深沉的眼眸好像要将人吸进去一样,让江姜很是不安。 江麟缠着贺敛,兴致冲冲地问了很多有关军营和学武的内容,贺敛都耐心地回答,丝毫没有往日那股威严劲。 听着男人低沉醇厚的嗓音,江姜那纷乱的心绪又在渐渐平复下来,他抬眸看了过去。 贺敛此时正在跟江麟讲话,谆谆善诱,给人一种十分安心的感觉。 江姜看着,一时间有些呆了。 直到男人察觉到了,扭头看向了他。 他的心猛地一跳,恰好这时,马车车轮像是碰到了障碍物,颠簸了一下。 没有防备的江姜直接往前扑了过去,撞进了男人宽阔的胸膛里。 男人的双手扶在他的腰间,将他的身体稳固住。 “小心。” 低沉关切的声音落入耳畔,江姜心又乱了一拍,伸手抵住他的胸膛,想要离开,却动弹不得。 他仰头看着面前的人,眸尾被乱作一团的情绪渲染成了好看的红色,“侯爷,谢谢您帮我,还请您松手。” 江麟还在身边,要是贺敛在这里做了什么,他真的是要羞愧死了。 贺敛瞧着他这副可怜模样,没有再霸着人不放,将他送回了对面的位置上。 江麟左右看了看两人,啥也没说,坐到了江姜身边。 马车安静了下来,一直到军营外。 江姜想到上车时的场景,不敢逗留,最先一个走了出去,在青竹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他正准备回身去抱江麟,却发现跟着出来的是贺敛,伸出去的手顿时想要缩回去,却被男人抓住了。 贺敛将他的手全数包裹进了掌心,顺势跳下马车,说了声“多谢”。 江姜脸颊微红,也不好说什么。 一旁的青竹简直觉得自己是开了眼了,明眼人都能看出这握手的机会是镇北侯强要来的。 他就不信这么一个大个子还下不了一个马车。 这人就是故意占他家主子便宜。 可偏偏没谁能管这人。 贺敛转身将紧随其后出来的江麟抱了下来,然后往军营里走去。 江姜心系江麟,跟了上去。 把守在军营外的两个侍卫见到他,立即行礼叩拜。 贺敛应了一声,带着人走了进去。 等到他们走远后,两人才开始交谈。 “侯爷这是把夫人跟小世子带过来了吗?” “我怎么觉得那人不像夫人,几年前我有幸见过夫人一次,夫人好像没这么好看。” “你懂什么,有侯爷这样的夫君,夫人肯定会被滋养得越来越好,姿容自然越美。” “是这样吗?” “那是自然。” “……” 与此同时,镇北侯府。 苏落看着从外面跑进来的春儿,脸上的表情很不好,“打听得怎么样了?” 他一整夜都没睡好,眼睛下一层浓厚的青黑,就怕京城传遍了昨晚发生的事情。 “夫人,奴已经去查探了,并没有谣言四起。” 闻言,苏落脸色好看了一点,可还是一肚子火,“没有那又怎样,侯爷是真的对江姜那个小贱人上心了。我说之前一直跟他介绍,他总是拒绝。原来是盯上了我的男人,简直不要脸。” 春儿弓着腰,等到他说完,才敢说:“夫人,或许侯爷并不是看上了江姜,只是因为昨晚那位慕容大人所做的事情,太让侯爷生气了。毕竟,他昨晚是回府了的。” 在他看来,若是贺敛真的和江姜有什么,昨夜恐怕是不会回侯府。 苏落脸色依旧不好看,“没看上就搂搂抱抱了,看上了还不得让我腾位置?” 一想到这种可能,苏落心底就焦躁不安,“不行,不能再放任江姜胡作非为下去了。你派人去他的住处把他找来,我要当面问问他到底还要不要这张脸。” 春儿不敢拒绝,领命离开。 半个时辰不到,他又匆匆跑了回来,满头大汗,眼底惊慌。 苏落见他是一个人回来的,顿时火上心头,“我不是让你去找人吗,人呢?” 春儿啪的一声跪在了地上,战战兢兢道:“夫人,江夫人他们已经不住以前那个小院子了。” “那他住哪去了?” 春儿趴在地上,没有立即回答,身体不住地抖。 见他这样,苏落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由红转青,咬牙切齿,“说!不然我打断你的腿!” 春儿赶忙开口,“将军将他接到了城北的那处别院去了。” “啊!——”苏落尖叫一声,直接将桌上的茶水挥到了地面上。 滚烫的茶水溅到了春儿的身上,但他完全不敢躲。 苏落面容变得扭曲,他真是没想到,贺敛竟然会光明正大在外面养人,那他呢,他把他置于何地? 越想,他心里越难受,就跟有人在抓他的心挠他的肺一样。 “江姜,我一定要你不得好死!” 痛恨的话语从齿关挤出,苏落眼底布满了恨意和狠辣。 …… 军营里,江姜突然连打了两个喷嚏,白皙的小脸变红了些。 一旁的青竹有些紧张地看着他,“主子,您该不会是感染风寒了吧?” 昨日江姜落过水,这也是有可能的。 江姜眉心皱了下,身体并没有什么不适,刚想摇头,肩膀就一沉。 一件黑色披风将他包得严严实实,他仰头,有些呆呆地看着走到自己身边的人,“侯爷,我应该没有感染风寒,不用这个的。” “披着,军营里风大。” 贺敛用一句话堵了他后,才走到不远处,拿起了一把弓箭,对着江麟道:“麟儿,射箭要做到心眼合一,才能箭不虚发。” 说完,他搭上了三支箭,放弦的那一瞬间,箭矢穿透虚空,眨眼间射穿了百米外的三个箭靶。 “哇,侯爷叔叔好厉害!” 江麟兴奋得拍掌。 江姜在不远处看到这一幕,也很难不惊叹,虽然许久之前就有听闻镇北侯射艺超群,有百步穿杨的威名,可真正看到的感觉还是更具有冲击性。 就在这时,贺敛转身,突然看向了他。 被抓个正着的江姜脸唰得一下就红透了,赶忙垂下眸子,闪躲他的视线。 却不想,低沉却难掩愉悦的笑声顺着风声灌入了他的耳里。 第141章 朋友的丈夫(41) 江姜抬头看向不远处的男人,倏然撞进了他含笑的眸子中,心跳再次失了秩序,好似要突破那固守的防线,不顾一切朝着他靠近。 贺敛望着那呆呆望着自己的人,他从来都知道,动心的不止他一人,他唯一要做的就是将桎梏江姜的那些锁链尽数碾碎。 他转过身,取了一把合适的弓,走到江麟的身边,帮他搭好,细致地告诉他一些注意事项,然后朝着江姜走去。 看着越来越近的人,江姜下意识捏紧身上的披风,有些不敢同他对视,下颌微微绷紧。 贺敛走到了他身边,开口道:“阿姜,你信不信麟儿能一举射中?” 一声称呼让得江姜和青竹同步变了脸色。 太过亲密了些。 江姜脸微微发白,咬住下唇,嫣红一片后,还是想要提醒他注意,“侯爷,您……” “看。” 词落后,不远处的小家伙已经松开了弓,箭矢飞速朝着远处的箭靶射去,而后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直中靶心,虽然没有多久,就掉了下去。 可这一箭的含金量还是足以让人感叹。 一个五岁的小孩,第一次射箭就足以有这样的成绩,怎么能不是天赋异禀呢? 江麟很是欣喜,抱着弓,朝着两人跑了过来,“娘亲,侯爷叔叔,我射中了!” 江姜看着儿子喜悦的神情,神色也一软,弯腰帮小家伙擦了擦脸上的汗,“麟儿真棒!” 江麟眼睛更亮了,又看向贺敛。 贺敛笑着点头,“麟儿在射艺方面很有天赋,这次之所以会落靶,只是因为年龄尚小,力量太小。日后多加练习,随着力量的增长,定能百步穿杨。” 这番有理有据的夸奖更是让江麟高兴不一样,“那侯爷叔叔,您以后可以继续带我来这练习射箭吗?” “麟儿!” 江麟不知道这番话背后的含义,可江姜不能装作不知道。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大声跟江麟说话,带上了一点训斥的意味,小家伙一时有些无措,像是做错了事情一样。 江姜一时有些后悔,刚想解释,忽然脸色一变,扭头有些惊慌地看向旁边的男人。 贺敛并没有看他,只是对着江麟说,“麟儿,只要你想,都可以。” 江麟没有像之前那么雀跃,而是继续看着江姜,“娘亲,可以吗?” 江姜白皙的肌肤染上绯色,一点点灼烧着他的理智和道德底线,面对江麟的询问,只能点头嗯了一声。 小家伙这才弯眉笑了起来,有些高兴得依附在江姜另一边。 谁也不知道,披风之下,男人的大手牢牢握住江姜的,严丝合缝,不容挣脱。 …… 京城北面一处府邸内,皇甫轩盘坐在软榻上,慢条斯理地泡茶。 备器、择水、取火、候汤、习茶。 每一步,他都亲力亲为,茶香在屋内萦绕,他的唇边浮起淡淡的笑意,端茶轻抿了一口,才看向跪在一旁的侍卫。 “你说,镇北侯将那个外室带入军营了?” “是。” 皇甫轩眼眸眯起,暗芒微闪,“那你应该见到那人了,有什么发现吗,比如说他为何能让镇北侯这么上心?” 侍卫沉默了片刻,才有些不确定道:“那人长得极为……漂亮。” “漂亮?” 真是完全出乎皇甫轩意料的一个回答,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点,唇角掀起一道浅淡的弧度。 “该是有多么漂亮的一张脸,竟然能勾得贺敛动心?” 跪在地上的侍卫头垂得更下了,不敢再接话。 “对了,老五那边怎么样?” “回殿下,五皇子那边派人去了镇北侯的别院,但无功而返,听说折损了几人。” 皇甫轩眉心轻皱了下,又缓缓松开。 “嗯,继续盯着。另外派人接触一下镇北侯夫人。”他脸上的笑淡了些,“贺敛亲自送来的助力,怎么能不把握住呢?” …… 侯府后院。 苏落派人出去打探情况,结果回来的人告诉他,别院有人守着,他们连靠近都不行。 一想到这些都是贺敛保护江姜的手段,他心里就怄得厉害。 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就在这时,春儿匆匆从外面走了进来,“夫人,苏老爷来了。” “我爹?” 苏落没有想到苏父会突然找过来,惊讶同时,立即让春儿将人迎了进来。 没过一会儿,一个身穿靛蓝色常服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眉头紧皱,脸色沉郁,在看到苏落的那一刻,脚步加快,走到他跟前,语气急促道:“落哥儿,侯爷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能对际儿下那么重的手?” 苏落被这带着质问的语气给弄蒙了,“爹,您在说什么呀,侯爷对苏际做什么了?” “做什么了?”苏父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都气红了,“撤去了他的官职不说,还打了一百军棍,就剩一口气在那吊着了,我可怜的孩儿啊,到底犯了什么错,要遭这样的罪?” 苏落脸色一白,自从上次将人从他院子赶出去后,他就再也没有得到过苏际的消息了。 现在想来,那天他说的应该都是真的了。 “江姜,又是江姜……” “江姜?”听到这个名字,苏父像是想到了什么,“你说得难道是几年前被流放的江家子,那位和你有些往来的江家哥儿?” “除了他,还能有谁?” “他和际儿的事情又有什么关系?” 苏落冷笑一声,“他勾搭上了侯爷,苏际去招惹他,能不被侯爷针对吗?” “你说什么?” 苏父的脸色彻底变了。 “这个江姜和侯爷之间有什么关系,侯爷身边不是只有你一个吗,还有今儿……” “够了,父亲,不要说了!” 这些曾经让苏落引以为傲的东西,在这一刻都让他觉得无比耻辱。 这时,一支飞箭突然从外面射了进来,在屋内几人惊恐的眼神中,插在了柱子上。 “有刺客,有刺——” “等等!” 苏落打断了春儿的话,快步走上前,取下了剑上带着的一张细条,展开,是一张不大的纸张。 他还有些惊魂未定,但在看完上面的内容后,上挑的丹凤眼顿时充满了血丝。 “落哥儿,是什么?” 苏父想凑过去看,却见苏落将纸条攥成一团,一张艳丽的小脸上泛着寒芒。 “春儿,送我爹出去。” 第142章 朋友的丈夫(42) 回到别院后,江姜终于得以从贺敛身边抽身,顾不得说什么,就借口有事躲进了屋子里。 青竹其实在军营里,就看到了男人的孟浪之举,惊骇之下,却也不能说什么。 现如今,只敢偷偷横他一眼,然后牵着江麟回了房间。 小家伙不明缘由地跟贺敛摆手道别。 贺敛就站在门口,淡淡地看着他们走远。 片刻后,把守在门外的侍卫走到他跟前,“侯爷,今日有两拨人来府上,一拨是五皇子的人,想要进府劫人,没成功,另外一拨是夫人派过来的人,说要请江夫郎过去,被属下几人拦住了。” 贺敛眸子冷了几分,“继续加强人手,没有本侯的准许,不要让任何人进入此处。” “是。” 贺敛看向院子里东面院子的方向,手虚虚握了一下,又很快松开,转身离去。 东院主屋内,江姜神情已经恢复如常,看着自己被男人握红了的手,轻哼了一声。 “力道还挺大,还真是不准备藏了。” “姜姜美人,你为什么要躲男主啊,他喜欢你,你不应该更顺着他吗,这样才能加快攻略进度啊?” 555机械小脑袋懵懵懂懂。 江姜给自己倒了杯茶,轻抿了一小口后,才笑着说:“小5,感情还是要有点波折才有意思,而且别忘了贺敛还是有家室的人,我若是没有点表面的挣扎,又怎么将这份情感密度加深呢?” 555还是有点不明白,但他百分百信任江姜,也就没有再多问。 他相信自己的美人宿主一定会圆满完成任务,就跟之前两次一样。 或许是怕逼急了让江姜产生抵触,贺敛接下来两日并没有再出现在别院里。 江姜过了两天安生日子,直到秋猎的消息传来。 当今皇上大病初愈,恰好又赶上了秋猎,邀请百官一同前往京城以南的猎场,将两件喜事放到了一块。 让江姜意外的是,他也是被邀请的人之一。 望着从皇宫送过来的帖子,江姜心头疑虑纷纷,神色有些不太好,他并不是很想去这样的场合露面。 他现在唯一想要的,就是宁静的生活。 按照道理来说,他并不是当朝官员的家室,并没有资格进入猎场的,可偏偏帖子上特地提到了林固安。 忠烈的遗孀,让他拥有了这场盛宴的入场券。 何其残忍的一个理由。 一旁的青竹眼圈红了,忍不住愤愤道:“主子,是不是又是侯爷做的?如果是的话,那他也太过分了!” 江姜轻咬红唇,没有说话,眼尾却一点点爬上了嫣红,显然也有这样的猜测。 不过,很快,这个猜测就被推翻了。 不到一刻钟,贺敛就到了别院,径直走向他,然后拿起了桌上的请帖,眉头皱起,眉宇间笼罩了一层寒意。 这些人,还真敢将心思动到他的人身上? 从他的神情中,江姜意识到这事情应该不是他做的,“侯爷……” 贺敛看向他,寒意消融了些,突兀地说了声,“抱歉。” 如果不是他,那些人不会注意到江姜。 江姜瞳孔微颤,脸上有些无措,显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说。 贺敛没有过多解释什么,只是伸手握住了江姜的手,沉声道:“秋猎那日,本侯会来接你,你只需跟在本侯身后,本侯会护着你。” 江姜望着他的眼眸,红唇微抿,而后轻轻颔首。 贺敛又陪着他待了一会儿,才离开别院。 此次皇帝要亲临猎场,准备工作要做得更足,京城中的琐事也更多。 最重要的是,他觉得这次的事情应该没这么简单,皇帝是不是真的痊愈,还是一个问题。 两个皇子党派之间的争斗不会少。 他原本是不准备带江姜的,也事先安排好了人在别院守着。 可他没想到,那两个人之中的一人竟然会在这方面动手,简直是混账至极。 一群蝇营狗苟的东西,总是想借助旁门左道的法子来达成目的。 他倒是要看看,这些人准备怎么在他眼皮子底下动手。 三日后,秋猎日到了。 一大早,贺敛就将江姜接到了自己马车上,考虑到一些潜在的原因,这次,青竹和江麟没有陪同。 马车里,江姜垂眸,柳眉微蹙,好似被什么愁绪给纠缠着一般,两只手也有些不安地搅在一块。 “怎么了?” 贺敛见他这样,出声询问。 江姜抬眸看向他,潋滟的眸子像是压上了两块沉重的石头一样,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你在害怕。” 贺敛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江姜眼睫微颤了下,旋即点了下头,“是,我在害怕。我总觉得今日的感觉同崇关那日很像。” 他没有再继续往下说,脸色白了许多,连平日殷红的唇也显得苍白了些许,整个人就像是被厚雪压住的寒梅一般。 下一秒,有些发凉的小手被宽厚温热的手掌覆盖,紧接着,他就被一股力量拽到了男人的怀里,不禁惊呼一声。 “侯爷!” 这些日子,贺敛虽说对他有过一些亲密之举,但要么是在一些紧急情况下的无奈之举,要么只限于牵手之类的。 这种具有侵略性的搂抱还是第一次,而且是在前往猎场的路上,后头不远处就跟着苏落的马车,很难不让人惊慌。 “别动。” 贺敛的声音粗重了些,下巴搁浅在他肩膀上,滚烫的呼吸扑打在他耳后,雪白的肌肤顿时被激起一阵红意,久久没能散去。 江姜不敢动了,垂着眸子,心乱作一团。 “阿姜,忘了那些,今日乃至往后,你的身边只有我。” 贺敛是第一次这么直截了当的在江姜面前表明心意,他将人牢牢钳制在怀里,不给他任何退路。 “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护着你,还有麟儿。” 贺敛很懂江姜的软肋在何处,可即便如此,江姜的脸上还是浮现了挣扎,一双眸子泛上了水光。 “侯爷,你我之间,是不合礼数的。” 贺敛伸手捧着他的脸,拭去了他脸上的泪,沉声道:“不会,我会和苏落和离。” 第143章 朋友的丈夫(43) 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江姜还有点没回过神来,耳边始终回荡着贺敛的话,一时间没注意到前面的一个石子,一个踉跄就要往前摔去。 在他有些慌张地闭上眼睛时,腰间一紧,下一秒就被一股力量拉入了一个宽阔的胸膛,熟悉的沉香将他包裹住。 “小心些。” 贺敛盯着他,眉心微蹙。 江姜红唇微张,“抱歉。” “呵,某些人可真会装,也不看看场合?” 带有讽刺的话从身后传来,紧接着,一袭华衣的苏落就走了过来,看向江姜的眼神实为不善。 若是早知今日,他是绝对不会三番四次将人往侯府请的。 江姜在看到苏落的那一刻,就有些着急地想要从贺敛怀里退出来,但被他牢牢箍着腰,动弹不得。 他抬眸看向跟前的男人,眼尾泛着点点红意。 贺敛却只是用另一只手在他身后轻拍了两下,是安抚的意味。 旋即,他冷淡地扫了苏落一眼,“出发之前,本侯就已经跟你说明情况了,你若是不想在这,本侯可以派人送你回府。” 苏落骄横的小脸顿时失了血色,纵使有百般不情愿,也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他垂下眸子,咬牙道:“侯爷,我错了,是我不对,我不会再说这些话了。” 贺敛收回视线,正准备带着江姜往前走,却看到了不远处轿辇旁站的男人。 后者脸上带着招牌式的笑容,视线望着他们这边,不知道看了多久。 在他看过去后,皇甫轩施施然朝这边走了过来。 “见过三皇子。” 一行人纷纷朝他行礼。 皇甫轩笑着说了声免礼,而后对着贺敛和苏落笑道:“侯爷,侯夫人。”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江姜的脸上,狐狸般的眸子微眯了下,道“这位应该就是林将军的遗孀,江夫郎吧。” 贺敛的眼眸暗沉了几分,心中已然下定决心,等这次秋猎过后,他会亲自上门解了江姜和林家的婚契,他要江姜完完全全属于自己。 当然,他亦是如此。 江姜不知道贺敛在想什么,对着皇甫轩轻颔首。 皇甫轩脸上依旧挂着笑,可说出来的话却让江姜入骨生寒。 “那,不知江夫郎同侯爷又是何种关系,举止如此亲密?” 他好似又回到了那个无助的夜晚。 唯一不同的是,他有些发凉的手被温热的大掌给包裹了进去。 贺敛的声音响起。 “三皇子,你僭越了。本侯还有事情要处理,先行一步。” 说完,他便牵着江姜往猎场里的营地走去,面色平静自若,完全没有将皇家子弟撇下的畏惧感,哪怕这人可能是未来的天子。 苏落原本还想看笑话来着,没想到贺敛竟然这么维护江姜,就连三皇子的面子都不顾,脸上难免闪过几分惊慌。 他想着找补两句,“三皇子,侯爷不是这个意思,您千万别放在心上。” 三皇子脸上再度扬起笑,淡淡道:“自然,不过本皇子也有句话要同侯夫人说。” “什么?” 苏落脸上生出些许疑惑,面前的人突然凑近了些,在他的耳边淡淡吐出了一句话,两人的袖子相接。 数秒后,皇甫轩同他拉开距离,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唯独剩下脸色有些苍白的苏落站在那,许久才回过神来,手微微攥紧,才朝着贺敛他们离开的方向走。 营帐内。 江姜使了些力气,挣开了男人的手,蹙眉看着他,“侯爷,你不能这样。” 贺敛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不能哪样?” 江姜也不知道怎么说,咬了咬唇后,才没什么底气似的开口,“那人毕竟是三皇子,你这样对他说话,万一惹怒了他——” 话音未落,他便被男人的动作硬生生给打断了。 唇上酥酥麻麻的感觉让他身体一颤,睫毛也跟着抖了下,眼尾方才散去的红再度晕染,衬得一张漂亮的小脸更显媚意。 贺敛手指在他唇上的咬痕上轻轻摩挲了两下,眸子暗意加深,就连声音也低沉了几分。 “担心我?我很高兴。只是你更应该相信我。” 朝堂之上,最讲究制衡。 “他对我做不了什么,嗯?” 男人低沉的嗓音微微上扬,像是钩子,带着一点引诱的意味。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时,江姜整张脸连带着耳廓都像被烂漫的山花染红了一般,他有些慌乱地后退,不敢再去看男人的脸。 贺敛看着他的背影,眸子如同锁定猎物一般,紧紧将人盯着,好似下一秒就要扑过去一般,将人吞噬殆尽。 就在这时,营帐外传来了谢厘的声音。 “侯爷,皇上那边让您过去。” “知道了。” 贺敛应了一声,接着走到了江姜的跟前,扶住他的肩膀,沉声道:“在这里等着我,除我之外,无论是谁,都不用理会,明白吗?” 江姜抬眸看向他,望着他眼中的关切,点点头。 贺敛看着他乖巧的模样,心一阵柔软,俯首在他额头落下了一个珍视的吻。 “阿姜,等着我。” 贺敛离开后,江姜脸上的羞涩顷刻间荡然无存,白皙的手指轻点在下巴上,唇边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眉眼潋滟。 “这次秋猎,男主可是要吃大亏的呀,原文也是给两个主角促进感情的一大契机。当然,这一次,苏落可没这个机会了。” “姜姜美人,你准备怎么做呀?” “小5,提前剧透可不好哟,瞧着吧,会有好戏看的。” 慢火浅炖太久了,是时候到高潮了。 …… 贺敛回来之前,江姜先得到了开宴的消息,他跟着伺候的宫人去了摆宴的广场,坐在了一个偏后的位置。 贺敛坐在上方,身边是苏落。 江姜垂下眸子,安静地坐在那,什么也没说。 周遭有不少人的视线落在他身上,讨论的声音没有放低,有不少是嘲讽的话。 他早就料到会这样,京城虽大,但涉及镇北侯,那消息便不可能藏得住。 就在这时,一个人突然走到他身边。 “江夫郎,侯爷让属下来守着您。” 谢厘的出现让身边那些聒噪声戛然而止。 江姜下意识抬眸看向上方,即便有些距离,他也能感受到,贺敛正在看着他。 第144章 朋友的丈夫(44) 江姜心口微热,眉眼弯了弯,展露笑颜。 一刹那,如百花盛开一般,潋滟生辉,美好得宛若一幅画卷。 这一幕被贺敛看在了眼里,也被其他人看在了眼里。 苏落轻哼一声,“狐媚子。” 贺敛侧眸看了他一眼,眼神很冷。 苏落顿时被吓得闭上了嘴,低头不敢说话,可心底的愤恨却越浓稠。 与此同时,坐在他们对面的皇甫谧挑了下眉,完全没有掩饰眼中的兴味,“那人是谁?” 皇甫轩笑道:“五皇弟,谢厘都下去了,还不明显吗?你要是再看下去,侯爷怕是要不高兴了。” 皇甫谧脸上表情一僵,扭头看向对面的人,果然见贺敛面若寒霜。 他没想到堂堂镇北侯竟然会带着一个外室来此,还如此光明正大,这人是不要面子了吗? 皇甫谧心头发梗,但也没有再往下看。 他可不想因为这种事情,给皇甫轩送去助力。 “三皇兄说笑了,本皇子可没这个意思,想必侯爷也不是这种小肚鸡肠的人。” 没胆子,也没脑子。 皇甫轩笑笑,没有再开口。 贺敛始终沉默,即便他脑子里想将所有觊觎江姜的眼睛都挖掉。 很快,皇帝来了,只是让众人意外的是,皇帝周身被纱幔所围绕着,让人看不到他的脸。 对此,众人虽然心有疑惑,但也没人敢说什么。 “诸位,此次秋猎主打一个乘兴而归,朕不拘束任何人。” “多谢陛下。” 皇帝说完后,又宣称休养离开了。 他的出现好像只是一个过场,一个证明他还活着的过场。 江姜并没有在宴席上待太久,简单填了下肚子后,就先回了营帐。 一路上有谢厘的护送,倒也没有出什么意外。 他一个人待在营帐里没多久,苏落就走了进来,气势汹汹,眼眸含刀。 找事情的来了。 江姜眼底闪过暗光,面上依旧温柔和顺的模样,只是带上了一点无措。 “苏落,你怎么来了?” “哼,我怎么来了?江姜,你可真会装啊。”苏落冷冷地盯着他,脸上揉杂着嫉恨和不甘,“我好意帮衬你,还想着要为你的将来谋划,谁曾想,你竟然勾搭了我的夫君。你这样,对得起我吗?” 江姜脸色微白,眼尾却嫣红,衬得脸越发漂亮昳丽。 他咬着下唇,声音很轻,“抱歉,可是我真的没有……” 没有勾引贺敛。 他想要跟他保持距离的,可是贺敛不同意,他没有办法。 “闭嘴!” 苏落被他这副样子气疯了。 “别用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对着我,我可不吃你这一套。” 他看着只会更抓心挠肺,更恨。 苏落想到了自己带来的东西,不再说话,直接走到了桌子跟前,将东西放入杯中,然后倒满茶水,粉末很快消融。 她笑了一声,然后将茶水端到了江姜跟前。 “把这个喝下去,说不定我还会让侯爷把你收进侯府。” 这话自然是假的。 江姜也明白这东西不对劲,往后退了几步。 他不会做明显对自己有害的事情。 “苏落,你不要这样。” “我偏要这样。”苏落冷笑一声,“春儿,抓住他。” 下一秒,春儿和另外一个跟进来的哥儿立即上前,将江姜拖到了苏落面前。 苏落掐住了江姜的下巴,强行掰开了他的嘴,开始往里面灌。 江姜面色痛苦,温凉的液体被强行灌入了他的喉咙,挣扎间,呛得他脸上氤氲出满满的红,五官越发昳丽鲜明,漂亮又可怜。 他发出的呜咽和难受的声音断断续续响起。 苏落看得极为畅快。 一杯茶灌完后,苏落扔了杯子,江姜被扔在了地上,顾不得后背的疼,就开始试着将喝下去的东西吐出来。 那杯茶肯定有问题。 可是,没用。 “别想着挣扎了,今日没有人会救你。”苏落冷笑一声,“江姜,要怪就怪你自己,觊觎不该属于你的东西。” 说完,他对着春儿说:“把他绑了,扔到林子里去。再给那些京中的公子哥说一声,林子里有珍稀的禽类在等着他们。” “是,夫人。” 不等江姜做什么,他的四肢便被人束缚,紧接着一个麻袋遮挡了他所有视野。 随后,他被人扛了起来。 苏落快意的声音落入耳里,“江姜,这一次,还是我赢了。” …… 林中,江姜被扔到了地上,又过了一会儿,周边没有了声音。 很快,江姜就扯掉了身上的麻袋,手上的绳索也被他解开了,活动活动手腕后,他才问555,“小5,检测一下苏落给我灌的东西是什么。” 虽然他已经有了猜想。 555的声音不似往常一样,有点扭捏,有点小。 但很快又跟了一句。 “姜姜美人,我马上给你除掉。” 江姜笑了一下,“不用。” 就在这时,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江姜眼眸微眯了下,捡起地上的东西,躲到了一旁的灌木丛中,掩去了身形。 很快,两个黑衣人出现在了他之前站的位置。 “怎么没人?” “三皇子说让我们把人带回去,现在没人该怎么办?” 三皇子…… 江姜知道这人是个不安分的,但没想到他竟然跟苏落勾搭上了。 真是,有趣。 “要不往附近找找,说不定——” 话没完,林中北面突然响起了鸣谪的尖锐声。 两个黑衣人身体一紧,“不好,那边出问题了,我们赶快过去支援!” 说完,两人立即朝着北面跑去。 江姜出了灌木丛,对555说了一句隐藏他的气息后,跟在了他们身后。 他有预感,他们口中的那边应该跟贺敛有关。 今日苏落能够那么轻易进他的营帐,并且将他带走,外面把守的人却没有半点动静,十之八九是他们出事了。 有人专门设了这个局,主要谋算的对象是贺敛,外加他这个所谓的附属品。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说是三皇子,当然是因为,他认为单单是一方势力怕是无法让贺敛吃这么大一个闷亏。 贺敛的威胁太大了,又不肯站队,自然而然会成为他们的眼中钉。 俗话说得好,不能为己所用,那便斩草除根。 第145章 朋友的丈夫(45) 江姜跟着两人往林间深处走了一段距离后,听到了明显的打斗声。 灌木丛散开,断崖上的空地,一群黑衣人正在围攻贺敛。 男人面色冷峻,只是脸色有些苍白,很明显是消耗太多。 一人到底难敌多人,而且这些黑衣人的数量还在不断增多。 “姜姜美人,我们要帮男主吗?” 555有些着急,要是男主出事了,任务就要失败了。 “小5,你太低估男主的能力了,而且这是一个机会。” 555不是很明白江姜的意思,但无脑站在他这边,也不再说什么。 加入的黑衣人越来越多,即便贺敛再勇武,身上也负了伤,被逼着不断往后退,直至到了悬崖边上。 那些黑衣人突然停下了攻击,只是将他围成一团,在中间让出了一条道。 皇甫轩和皇甫谧两人并行走了出来,前者脸上依旧挂着笑,后者则是一脸奚落地看着贺敛,这个平日让他忌惮不已的人。 皇甫轩率先停了下来,笑着说:“侯爷可曾想过会有今日?” 贺敛冷眼看着他们。 即便受伤力竭,他脸上也没有无措和慌张,哪怕他现在已经知道整个秋猎就是为了伏击他而设的一个局。 皇甫轩脸上的笑淡了些,他并不是很满意贺敛的表现。 倒是一旁的皇甫谧先失了耐心,皱眉道:“贺敛,想要活的话,把兵符交出来。” 贺敛睨了他一眼,声音冷淡,“兵符,给你,还是给他?” 一句话让场上的气氛凝固了一瞬。 皇甫轩眼底浮现寒意,轻嗤一声,“这些事不需要侯爷担心,你只需要把东西交出来就行。” 贺敛没有再回答。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两位皇子的脸色也变得难看了几分。 皇甫谧有些不耐,“贺敛,别想着拖延时间,你身边的那些人自顾不暇,可没时间来救你。” 贺敛无动于衷。 皇甫谧都想让这些人直接动手了,被皇甫轩拦了下来。 “侯爷,你不在乎这些,那,那位江夫郎呢?” 贺敛眸色沉了下来,背在身后的手虚虚握了一下,又很快松开。 “别动他。” 皇甫轩知道自己踩中要处了,嘴角上勾。 “侯爷只要将东西交出来,我自然不会动他。” 这话,贺敛不信。 可他现在却没有别的选择。 在江姜进入猎场的那一刻,他就成了对方手中的一枚棋。 皇甫谧挑了下眉,眼里闪动着怀疑,他可不信贺敛会为了一个哥儿交出至关重要的兵符。 就在这时,林中突然发出了窸嗦的声音,引得一群人变了脸色,那些原本围着贺敛的黑衣人顿时朝着皇甫轩两人聚去,将他们保护了起来。 “什么人!?” 下一秒,受了惊吓的江姜从灌木丛中跑了出来,脸上有着不正常的红,洇红的眼尾,撩人而不自知。 贺敛在见到他的那一刻,神色骤变,不假思索就要朝他掠去。 皇甫轩在看到那如玉似的美人时,心头也是一惊,完全没想到本该被带到他营帐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不过在看到贺敛朝人过去时,当即呵斥道:“拦住他!” 一群黑衣人当即上前冲去。 江姜小脸隐约发白,慌不择路地往后退,然后,一脚踩空! “阿姜!” 贺敛的冷静在这一刻彻底瓦解,想都没想,就跳下了悬崖,呼啸的风刮过他的脸颊,可他完全没有顾忌,徒手抓住凸出的岩石,扯下悬崖壁上的一根藤蔓,朝下一甩,锁住了江姜的腰,将他悬吊在下方。 见人没有再往下坠,他神色稍微和缓了些,然后一点点将人给拖拽了上来,即便他的手已经血肉模糊。 一刻钟后,他终于将人搂入了自己怀里。 江姜已经晕了过去,贺敛检查了一下,确定他性命无大碍时,心落回实处。 他用藤蔓将人绑在自己身上,而后垂眸看向崖底的方向。 这处悬崖并不是陡峭直下的,每一段距离之间都有凸出的石块。 别人不清楚,可他知道。 狩猎场一直是他管理的地方,他比任何人都了解这个地方,所以即便被皇甫轩的人逼到了悬崖边上,他也不曾自乱阵脚。 只是,他没想到江姜会出现。 他明明将最多人手安排在了营帐那边,江姜应该是最安全的。 贺敛的眼眸暗意翻涌,只是此刻也不是去追究这些的时候。 休整了片刻后,贺敛借助石块不断往下。 与此同时,断崖之上。 皇甫轩脸色阴沉无比,他没想到事情会出这样的变故。 贺敛坠崖了,兵符没了。 皇甫谧抱着胳膊,嗤笑一声,“真没想到,贺敛竟然会为了一个哥儿跳崖,冷血侯爷变成了痴情种,传出去,也不知道是被人称赞还是被人笑话。” 皇甫轩倏地看向他,“你给我闭嘴!” 皇甫谧愣了两秒,然后脸色也沉了下来,要不是两人现在还是合作关系,他真的很想将眼前的人也扔下悬崖。 “哼!” 一声冷哼后,他转身离开。 皇甫轩一人站在原地,阴恻恻地望着被云雾缭绕的悬崖下方,周身气压极低。 …… 贺敛原本想带着人从崖底找路离开,可中途出了意外,他只能暂且找了个山洞。 他将浑身滚烫的人放在了干草堆积的石床上,伸手贴在了他的额头上。 很烫。 江姜的脸也很红,就连唇边微微的吐息也是滚烫的。 “阿姜!” 贺敛轻声唤着苏醒了些许意识的人。 江姜眼睫微颤,紧接着睁开了眼眸,漂亮的桃花目好似包着一汪水一般,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他。 贺敛察觉不对,试着收回手,却被江姜抓了回去,贴在了他红热的脸颊上。 “难受,好难受……” 江姜的声音里带着几丝哭腔,如诉如泣,婉转如莺,惹人怜爱的同时也能轻易勾起人心底深处的欲望。 贺敛盯着他,眸色幽深了许多,可他理智尚存,不顾后者的渴望和委屈,抽回了自己的手。 “阿姜,你被人下药了。” 他的声音低沉又沙哑,好似在克制着什么。 失了舒服的源头,江姜难耐地扭动着身体,伸出两条皓白的胳膊,搂住了男人的脖颈,将他往下拽。 第146章 朋友的丈夫(46) 江姜陷入了一种特殊的状态里,主动将殷红的唇送了上去,然后被再度拒绝。 那双水汪汪的眸子更加委屈了,好像在控诉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贺敛的语气比任何一次都要温柔,“阿姜,我是谁?” 江姜眨巴眨巴眼睛,漂亮的小脸闪过几分迷茫,望着他,没有说话。 贺敛眼神沉了几分,扶着他腰的手微微用了些力道。 “啊!” 江姜叫了一声,神色有一瞬的清明,望着面前的人,眼里滚下了几滴泪。 “侯爷……” “认得我了?” 贺敛低声问道。 江姜点了点头,委屈巴巴的,眼尾越发嫣红。 “侯爷,我好难受。” 江姜靠近不了男人,只能伸手去扯自己的衣服,本就单薄的衣裳很快就被扯了下来,露出了莹白细腻的皮肤,落入贺敛的眼里,好似烈火一样,灼烧着他的理智。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面前对危险不得而知的美人,“阿姜,你被人下药了。” 江姜眼睛微微瞪大,好似反应过来什么,眼里的泪更多了,手抵在他的胸膛上,明明没有力气,却还是进行微弱的抵抗。 “侯爷,我……不可以……” 贺敛明白他的意思,这一次他没有像之前那样,强硬地将人留在身边,而是轻易松开了手,甚至主动跟他拉开了距离。 “好,都听阿姜的。” 江姜跌坐在石床上,昳丽的小脸上浮现了一点无措,然后再呆呆地看向他。 贺敛就坐在离他两步的位置,明明眼神如狼一样,却没有靠近半分。 身体的欲望翻涌上来,江姜又难受了起来,蛾眉微蹙,眼眸晕出水雾,红唇似火,身体微微躺着薄纱搭在他身上,白皙的颈和胸前的肌肤泛着淡淡的粉意。 真真是诱人至极的一幅画卷。 “侯爷……帮帮我……” 江姜趴了下去,他承受不住这样的情潮,一波一波,在将他一点点击溃。 贺敛往前了一些,手抚摸上了他的脸,“阿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江姜顺着他的手蹭了过去,浪潮有一瞬的缓解,但很快又卷土重来。 不够,一点都不够。 他不受控制地往男人身边爬去,想要像之前一样,让男人安全包裹自己。 可,失败了。 贺敛轻而易举就制住了他,捧起了他的脸。 “阿姜,我知道你想逃开我。可若是今日你执意要我帮你,那我将不会再给你任何逃开的机会。所以,你确定还要我帮你吗?” 这话自然是假的。 可贺敛想要亲口从江姜的口中听到一个答案。 他很明白,江姜性子虽然柔弱,可说出的话,都是会履行的。 江姜眼眸亮了些,水盈盈的眸子望着他,眉间闪过一抹挣扎,可很快又被欲色给遮蔽了去,身子软向他,好看的红唇里吐出了三个字。 “帮帮我……” 贺敛眼底的欲望彻底释放了出来,没有再压抑自己,俯身吻上了江姜的唇。 好软,好甜。 江姜唇边溢出几声呜咽,又很快被男人的吻淹没,被压了下去。 两人倒在了简陋的石床上,白色的薄衫与玄衣交织在一起,极尽缠绵。 山洞里,一片春色烂漫,如猫儿似的呻吟声此起彼伏,经皓月当空,又至初阳破晓。 …… 京城中出了一件大事。 镇北侯在秋猎时意图谋反,刺伤皇上未遂,被护卫皇上的侍卫打入了悬崖底下,生死未知。 昔日被人所景仰艳羡的镇北侯府,此刻也被重兵团团围住,俨然已经成为俘虏。 侯府内,苏落脸色苍白如纸,他根本不知道仅仅一日,为何局势成了这样。 贺敛怎么可能会谋反呢? 他不相信。 他想要去问个明白,可是他找不到贺敛,更加出不了侯府。 堂堂一个侯府夫人,却成了一个阶下囚。 侯府人心惶惶,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种趾高气扬的优越感,甚至有很多人来向他讨要卖身契。 苏落让人把他们打了下去,将自己锁在了屋子里,谁也不见。 只留下春儿和贺今留在他身边。 贺今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坐在离他很远的地方玩着拨浪鼓,一脸天真无邪的样子。 苏落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朝他冲了过去,抓起拨浪鼓,就狠狠摔在了地上。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玩这个,你父亲生死不知,你知不知道啊,就连我们,说不定也马上要人头落地了!” 苏落的歇斯底里让贺今满脸惊恐,接着放声大哭,一声高过一声,凄厉至极。 春儿见状赶忙上去哄,同时也对苏落说:“夫人,您别生小世子的气,侯爷会回来的。” “回来?”苏落面目有些狰狞,“他回来了又如何,造反是要掉脑袋的,现在外面那些御林军就是在等着他的。他要是一出现,我们所有人都玩了,他还不如就死在外面!” 春儿被他这副模样吓到了,战战兢兢不敢说话。 苏落来回踱步,嘴巴里一直念叨着自己不能死的话,突然脚步停了下来,像是想到了什么,走到春儿面前。 “你现在去跟外面的人说,就说我找三皇子,有要事跟他说。” 他要活下来,他不能死。 既然贺敛已经成了朝廷命犯,那他就要寻找别的生路。 春儿惊了两秒,觉得有些不对,但又不敢违抗苏落的命令,应了一声后,就匆匆离开。 与此同时,京城的一处别院里。 青竹已经听到了街上传来的消息,震惊的同时,也无法保持镇定。 因为,江姜还没有回来。 他想要出去,却被门口守着的人给拦了下来。 “你们干什么,我要去找主子。” “侯爷有吩咐,要保证你和小公子的安全。” “可是侯爷他现在都——” 青竹没有说下去,因为别院面前突然出现了一队人马,两个守卫顿时警惕了起来。 “你先进去,不论外面有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 青竹唇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跑进了院子里,朝着江麟的房间里跑去。 江麟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见他满头大汗、面色惊惶地跑进来时,小小的脸上露出了疑惑。 “青竹哥哥,怎么了?” 第147章 朋友的丈夫(47) 江姜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了一个小木屋里,身边空荡荡的,什么人都没有。 他无知觉地眨了眨眼睛,紧接着,昨日的记忆纷纷涌入了脑海里,从他进入猎场到坠崖,再到那荒唐的一夜。 他试着坐起来,却发现浑身无力,腰的位置,极为酸软。 这种感觉,江姜也不陌生。 唯一让人好受一些的是,底下是清爽的。 显然,某个罪魁祸首没有忘记给他清理身体。 “小5。” 他在脑海里呼唤了一声,只是无人应答。 很显然,害羞的机械小人开启屏蔽,还未解开。 江姜躺在床上休息了片刻,积攒了力气后坐了起来,身上的被褥滑下,他里面并没有穿什么衣服,白皙的肌肤上是一道道被啃咬出来的痕迹,更别说更为隐秘的位置了。 他闭了闭眼睛,低声骂了句,“野狗!”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了交谈声。 “侯爷,现今有关您谋反的消息已经在京城传遍了,虽然有很多人持有怀疑,但御林军已经将侯府围了起来。此外,太后娘娘那边传来了消息,问您是否改变了主意?” 一阵沉默过后,低沉醇厚的声音响起。 “让人回话,本侯答应了。” “是。” 紧接着,房门被推开,贺敛的视线落在了床榻之上,和那双还泛着红意的水眸对上,再一点点往下,落在了他那痕迹斑斑的身躯上,眸色幽深了些许。 江姜顺着他的眼神往下,终于反应过来,有些惊慌地拉过被褥盖住自己,脸颊火烧火燎,好似要将自己点燃一样。 房门被关上,贺敛一步步走到床边,坐下,抬手将江姜的下巴抬起,目光幽幽地盯着他。 “阿姜,身子还难受吗?” 不问倒好,一问,原本被江姜刻意忽视的画面再度席卷而来。 男人的每一次发声,都像是在捉弄他。 时而轻浅,时而重深。 太折磨人了。 江姜意图逃离,却被男人事先察觉,一把搂入了怀里。 两人的身躯再度贴在了一块,好似回到了昨日山洞里一般。 江姜有些受不了,开始挣扎,“侯爷,不,不唔——” 一个吻压了过来,吞噬了他的呼吸,在他微微睁大的眼眸中,一点点加深,侵入,缠绕着他的舌,吸吮、掠夺。 许久,江姜才被放开,眉眼到唇,都像是被描摹上了红色的胭脂,漂亮又诱人。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 “阿姜,莫要忘了昨日说过的话。” 贺敛抹掉了他唇上的水迹,声音是那种有些磁性的沙哑,能让人耳根发软的那种。 江姜睫毛微颤,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 他也没想到会发生那样的事情,有那么一刻,他很想说自己不记得了。 可直觉告诉他,面前的人不会信。 不仅如此,或许他还会用一些恶劣的手段来让他回忆。 贺敛可不会给他做鹌鹑的机会,挑起美人的下巴,定定地看着他。 “阿姜,告诉我,你会一直留在我身边。” 江姜被迫看向他,眸子里氤氲着水雾,他知道自己没有说不的权利,只是还有些顾虑。 “可是,你我都不是.......”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但他明白,贺敛会懂他的意思。 “我之前告诉过你,我会和苏落和离,至于林府那边,我会帮你处理。” 他没有提到林固安。 不管江姜对这人抱有什么样的感情,一个死人而已,没有跟他争的资格。 话说到这份上,江姜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他轻轻靠在男人的肩膀上,轻声应了一声。 “嗯。” …… 镇北侯府,在焦急的等待下,苏落终于等到了皇甫轩。 “侯夫人找本皇子有何要事?” 皇甫轩站在离他几步外的距离,没有要靠近的意思。 苏落咬着下唇,纠结片刻后,还是开口道:“三皇子,看在我为你做过事的份上,求您救我这一次。” “侯夫人有为我做过事吗?” 苏落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有些着急道:“就是猎场那里,是您把药给我的……” “侯夫人,本皇子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一句轻飘飘的话将苏落逼到了崩溃的边缘。 “你怎么会不知道呢,明明就是你给我的药,让我下给了那些守卫,还有江姜,你——” “侯夫人,有些话可不能胡说,要不然可是会掉脑袋的。” 苏落感受到了威胁,唇颤了一下,很快闭上了嘴巴。 只是一双布满血丝的眸子越发焦躁不安。 他不想死,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凭什么要因为贺敛犯下的罪去死。 皇甫轩看出了他的想法,眼底浮现一抹讥讽,忽而开口:“侯夫人,你若是真的想本皇子帮你躲过这一难,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你答应本皇子一件事情。” 苏落眼睛一亮,“殿下,您说,只要是我能做的,我都会做到的。” “现在有关贺敛造反还少一些证据和证人,侯夫人,只要你能提供,本皇子自然会向父皇求情,对你网开一面。” “侯爷造反的证据?”苏落思绪一滞,他平日里和贺敛接触得并不多,根本了解不到这些,“我不……” 话未说完,他就看到了男人脸上富有深意的笑容。 顿时,一阵凉意袭过他的背脊,他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侯夫人,您想得如何了?” 苏落薄唇紧抿着,眼眸里有挣扎,最后还是被求生欲给压了过去,点头,“我之前在侯爷的书房见到过,我会将证据呈给殿下您的。” “甚好。” 皇甫轩脸上的笑容加大。 “既然如此,那就劳烦侯夫人去找来,然后随本皇子进宫一趟了。” 苏落垂下眸子,不敢再去看他。 “是。” 一刻钟后,苏落跟着皇甫轩进了皇宫,接着去了御书房。 踏入大殿的那一刻,浓重的药味侵入他的鼻内,让他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但在这种地方,他也不敢说什么,只能跟在皇甫轩身后,一步步往里面走。 他们在里间的床榻前停了下来,明黄的床帘遮挡了床上的情况,但从四下跪着的人中,他可以猜到里面的人是皇帝。 可皇上不是病愈了吗,为何还不能正常见人? 第148章 朋友的丈夫(48) 皇甫轩恭敬下跪,“父皇,儿臣将贺敛的夫人带过来了,他说有贺敛预谋造反的证据要提供。” 帘幔里面传来几声机械的咳嗽声,紧接着一道很是虚弱的声音响起。 “呈进来。” “是。” 皇甫轩将苏落手上的东西送了进去,很快又退了出来。 苏落额头冒出密密麻麻的汗,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将没有任何退路。 一刻钟的时间后,证据被扔了出来,紧接着是一道震怒的声音。 “混账,他竟然真的敢动这样的念头,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在屋子里响起,好似下一秒人就要因为呼吸困难,过去了一样。 苏落脸色越发苍白,忍不住偷偷去看皇甫轩的表情,却见他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一瞬间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像是被寒风刺过一样,赶忙低下头,不敢再说什么。 好一会儿,里面的动静才停下来。 “明日宗庙前,宣布死刑。” “是,儿臣遵命。” 宗庙大礼,那是举国都要参加的盛典,在这种场合里,皇帝要是定了贺敛的罪,那他可就真的要被万人唾骂了,即便能活着回来,那也没有任何用处。 苏落跟着皇甫轩离开了御书房,有些紧张地开口,“殿下,那我……” “等明日宗庙大典后,一切尘埃落定,你作为功臣,自然会有奖赏。” 苏落松了口气,没有再多想。 与此同时,皇宫深处,慈宁宫。 点着香的寝殿内,江麟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到周遭陌生的环境时,他小脸先是浮现了一抹惊慌,但很快就让自己镇定了下来,下了床,开始四下打量。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平淡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倒是有几分像他。” 江麟当即转过身,这才发现里屋里面还跪坐着一个老太太,手里拨弄着佛珠。 老人一双被岁月侵蚀的眸子看向他,眼里掠过一丝怀念,又很快淡下去。 江麟乌黑的大眼睛里闪过疑惑,忍不住道:“这位奶奶,这里是哪里,另外你有看到我青竹哥哥吗?” 他只记得青竹匆匆来找他,把他藏在了一个柜子里,后面……后面他就没有意识了。 “一个婢子而已,至于这么关心吗?” 老人的语气淡淡,甚至有几分不屑。 江麟小脸顿时板了起来,“青竹哥哥才不是婢子,娘亲说过,他是我们的家人。你说,你把他藏哪去了?” 老人蹙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而后对身边的人摆了摆手,没再说话。 很快,两个嬷嬷就上前,将江麟强行带了下去,不论他的挣扎。 “太后,您为何要救他们,不过是一个将军的孩子——” 太后冷眼看了身边的嬷嬷一眼,后者立马闭上了嘴,跪在了地上。 她收回视线,在面前的佛堂上点了一炷香。 “他可不是那个将军的孩子,他身上留着先皇的血脉,如若不然,你觉得哀家会让那人留在贺敛身边?” 嬷嬷眼睛瞪大,不敢再说什么。 “不过,若不是为了他,贺敛那孩子也不会答应哀家的话。” “兜兜转转,孽缘终究还是缘。” 屋内檀香缭绕,只留下佛珠波动的声音。 …… 江姜跟着贺敛回了京城别院,可院子里已经没有了青竹和江麟的身影,他当即乱了心神,小脸煞白。 “侯爷,麟儿他们去了哪里?” 贺敛眼底聚起寒意,伸手将他揽入了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阿姜,别担心,麟儿不会有事,我向你保证。” 男人的声音落在耳畔,让江姜安心了些,可他还是抑制不住自己对江麟他们的担忧,手缓缓攥紧男人的衣襟,咬住下唇。 贺敛安抚了他一阵后,就离开了,走之前留下了许多人保护他。 可即便如此,江姜还是失踪了。 处理完事情回来的贺敛脸色沉到了底,视线从谢厘的脸上扫过,“我要实话,人究竟是怎么失踪的?” 谢厘跪在地上,脸上亦是不解和困惑。 “属下不知,请侯爷责罚。” 无论如何,是他的错,他没有完成主子交代的任务,就应该受到责罚。 贺敛没有理会他,只是在房间里走动了片刻,而后视线落在了柜子上,沉声道:“你确定阿姜没有出过房间?” “是,属下确定。” 下一秒,柜子被移开,一扇暗门出现在了地面上。 谢厘瞪大了眼睛。 贺敛直接下了地道,顺着道路往前,最后到了一个路口,往上,是皇宫。 贺敛并没有上去,只是站了一会儿后,便原路返回了。 谢厘有些不明白,“侯爷,为何不上去找江夫郎?” “某种程度上,他在她那是最安全的。等一切尘埃落定后,本侯会将他接回身边。” 与此同时,江姜坐在偌大的宫殿里,眸子微垂,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他没想到自己只是打了个盹,就到了这么一个新鲜地方。 在他打量着四周时,脑袋里突然响起了可爱的机械音。 “哇,姜姜美人,过了一天,好感值升到99了!我们马上就要完成任务了。” 99? 江姜眉微挑了一下,他是该说贺敛这家伙大方呢,还是吝啬呢? 555疑惑的声音也跟着响起。 “不过男主这啥意思,咋卡着1点啊,要是他直接到100,我们就能出发去下个世界了。” 555有些不开心,毕竟越早完成任务,他们的经验值越多,它也能更快升级! 江姜在心里哼笑一声。 “谁知道呢,或许男主还有另类安排吧。小5,你说他这一点要是一直不加,我们是不是就要一直留在这个世界了?” “啊?不会吧。” 555哭嘁嘁,那可真是一个悲惨的结局。 江姜笑了一下,“逗你的,我可没心情一直留在这。放心吧,离开的日子马上就会到了。” 他眼里闪过一丝微光,某些人的心思,他早已猜到一二。 “呜呜,我就知道,姜姜美人是最厉害的!” 就在这时,脚步声由远及近,江姜敛下唇角,清冷漂亮的脸上浮现了些许警惕。 第149章 朋友的丈夫(49) 穿着正统宫装的老妇人走了进来,看向江姜的眼神威严满满,带着审视的意味。 江姜在看到她的那一刻,面色微变,而后躬身行礼,“江姜拜见太后。” 曾经江家未被流放之时,他随母亲进宫参加晚宴时,见过太后。 太后在嬷嬷的搀扶下,坐在了位置上,岁月侵蚀的眸子依旧锐利,像是刀锋一样刺向江姜,却什么都没说。 时间一点点过去,一直维持行礼姿势的江姜身形微颤,他的身体本就还没恢复,根本支撑不了太久。 漂亮的小脸泛着白,如玉的额头上冒出些许汗珠,眼睫微微颤了两下,薄唇紧抿。 他能感觉到太后是有意为难他,只是身处劣势的他,什么也不能说,什么也不能做。 就在他要支持不住时,太后才淡淡发声。 “免礼。” 江姜直起发疼的腰,抬头看向正前方的人,面上带着些许的疑惑和犹豫。 他很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皇宫,和太后又有什么关系? “江氏,你想知道哀家为什么会让人把你掳进宫里吗?” 江姜浅色的瞳孔微缩了下,片刻后,下巴轻点。 “小民想知道。” “因为贺敛。” 四个字让江姜脸上闪过惊慌的同时,心底的疑虑也更甚。 他轻咬下唇,而后轻启唇瓣,道:“小民不明白太后娘娘的意思。” 太后冷笑一声,“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 她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威压和不喜,尽管她知道面前的人没有什么可以指摘的地方,可太过绮丽的容貌在某种程度上,本就是一种过错。 江姜脸色发白,连带着唇上的血色也褪去了些,凤眸微垂,五官少了些颜色,却多了几分清冷柔弱之美,惹人垂怜。 太后看着他的模样,隐隐明白这人回京后为什么会惹出这么多事端了。 “若是哀家让你离开贺敛,你会如何选择?” 江姜抬眸看向不远处的人,唇抿得紧紧的,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已然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见他这样,太后神色不改,继续道:“你想见你的孩子吗?” “麟儿!” 江姜脸色变了,甚至上前了几步,快要到太后跟前时,又生生停了下来。 “太后,麟儿也在你这吗?” 他极力克制着自己的嗓音,但里面的焦急和担忧是遮掩不住的。 太后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是要你儿子,还是贺敛?” 江姜原本因焦急而染上的绯红之色又很快褪得干干净净,紧咬着下唇,几乎要被他咬出血来。 可他并没有犹豫太久,便开了口:“太后,小民想见麟儿。” 这个选择在太后意料之中。 “当真这么选?”太后语气平淡中又带了一丝莫名的意味,“就不怕哀家将这个告诉贺敛,还是你自信在自己选择抛弃他后,他还是会要你?” 江姜没有直面这个问题,只是重申了一遍,想要见自己的孩子。 他回到京都的根源,本就是为了江麟的未来。 太后没有看到自己想要的,眼眸微微眯起,很快又恢复平静,直接让人起驾离开。 望着她往外走,江姜心里有些着急,忍不住追了上去,“太后,麟儿——” 他并没有来得及说完,就被候在一旁的宫女拦了下来。 很快,大殿又变得冷冷清清,江姜一个人置身其中,神色惶惶。 寂静并没有持续太久,当听到熟悉的声音靠近时,江姜回过神,朝声音来源看去。 “你们要带我们去哪?” 青竹一手搂着江麟,一边有些紧张地盯着面前引路的太监。 可太监什么话都不说。 他内心更加惴惴不安,刚想继续问些什么时,突然听到了靠近的脚步声,紧接着,一道熟悉又让人时刻挂念的声音响起。 “麟儿,青竹!” 两人抬眸看去,在看到江姜时,两人都红了眼眶。 “娘亲!” “主子!” 三人很快聚作一团,江麟冲进江姜的怀里,青竹也跑到了他跟前,眼睛红红的,眼巴巴地望着他。 江姜搂紧怀里的小家伙,漂亮的凤眸闪动着水光。 他能想到,他们两个这两天没有他的消息,会有多着急。 半晌,几人情绪才平复下来,江姜将哭睡过去的江麟抱在怀里,坐在圆桌前,听青竹说这两天京中发生的事情。 “主子,您知道镇北侯造反的事情吗?” “造反?” 江姜凤眸微睁,眼里闪过愕然。 他并不知道这些,贺敛也未曾跟他说过。 “是啊,在被带进宫时,这消息就已经传遍京城了,就连侯府都被围了起来,听说一旦抓到了侯爷,就要斩立决呢。”青竹继续叨叨念,“我当时还在担心您,但好在您没和他待在一块,要不然……” 江姜已经听不进去他说的话了,在听到贺敛被通缉并且还要被斩立决的时候,他的心口就有些抽痛。 可他现在已经不在他身边,更是什么也做不了。 “主子,您,您怎么哭了?” 青竹紧张巴巴道。 江姜这才意识到自己落泪了,眼尾的红意更甚,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青竹却隐隐猜到了什么,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 翌日,宗庙大典召开。 一大早,江姜就被人带到了太后身边,望着比昨日憔悴了许多的美人,太后眼里闪过了一丝讶异。 “见到你心心念念的孩子,不应该高兴吗?” 江姜抬眸看了她一眼,勉强一笑,“回太后,小民高兴。”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配合他的脸,明显是哭过的结果。 太后眉心皱了下,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说了句,“待会儿参加宗庙大典,注意言行举止,切莫闹出笑话来。” 江姜应了一声。 很快,一众人就到了大殿前的广场上,居左而立。 陆陆续续有其他参加大典的人到达,最后是皇亲,皇帝坐着辇车,被人抬到了最上方,紧接着就是两个皇子。 太后的视线极为冷淡地掠过他们,轻声喃喃:“因果轮回,无可避免。” 站在他身后的江姜听到了这话,抬眸看了她一眼,又很快垂下了眸子。 看来,这宗庙大典要出大事啊。 第150章 朋友的丈夫(完结章) 高台之上,皇帝让皇甫轩代替自己进行了一系列的祭祀行为,这让一旁的皇甫谧很是不满。 可这种时候,他也不能说什么。 常规的流程过后,皇甫轩退到了皇帝身后,皇上隔着一层帐帘,对着下方百官和众民道:“两日前,镇北侯贺敛在猎场意图刺杀朕,不过他未能得逞咳——朕已经从他夫人得到他造反的证据……” 苏落顶着众人异样的眼神,匍匐在了台阶之前。 他没错,他只是为了活下去。 “朕在这里宣布,褫夺贺敛的镇北侯称谓,自此他将是——” 话音未落,突然有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冲了进来,为首那人赫然就是贺敛。 一时之间,广场之上,人心惶惶。 皇甫轩眼眸眯起一条危险的弧度,他就知道这人不会这么容易死,不过,这一次,他不会再给他活着离开的机会了。 他高声斥道:“贺敛你这反贼竟然还敢出现,来人!” 在他一声喝下,御林军们也纷纷将贺敛一众人给围了起来,从表面上看,贺敛的人手根本不敌皇宫里的御林军。 江姜望着广场中央的男人,眸尾的红意一点点晕染开来。 就在皇甫轩说出要置贺敛于死地的话时,他终于受不了了,在一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冲了出去,跑到了贺敛的身边。 看到他的那一刻,贺敛愣了两秒,而后眼眸一沉,“阿姜,你怎么出来了,回去!” 江姜并没有理会他,仰着漂亮素净的小脸,固执地望着他,声音轻浅却坚定。 “我陪着你。” 不管是生,还是死。 我都陪着你。 贺敛看着面前的美人,人人都道他娇弱如拂柳,可在这一刻,拂柳胜过匪石,在他心里落下了深刻入骨的印记。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将人搂入了自己的怀里。 “好,你陪着我。” 广场之上,目睹了这一幕的众人神色各异。 苏落脸色有些扭曲,手指扣进了皮肉里,咬牙切齿。 他真是恨极了江姜,不过不要紧,反正贺敛马上就是个死人了,也只有江姜这个蠢人,才想着跟他去送死。 他的选择不会错。 高台之上的皇甫轩脸色也极为不好看,内心涌动的怒火直接让他开口,“动手擒拿贺敛!” 只是没等两方人马打起来,无数支箭矢突然射向高台上,皇甫轩同皇甫谧二人立即闪身躲过,可很快前者就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脸色骤变。 只是,晚了。 无数支箭射中了车辇,紧接着帘幔被毁,露出了里面坐着的“天子”。 一张苍老至极的脸暴露在众人面前,激起滔天喧嚣。 “这人是谁?” “皇上呢?” “到底是怎么回事?” 与此同时,太后从队伍中走了出来,目光冷峻地看向皇甫轩同他身后的皇后及丞相一众人。 “三皇子连同皇后丞相弑父弑君,还企图嫁祸镇北侯,颠倒国象,理当被诛!” 反转来得太快,一时间众人都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贺敛神色始终平静,给了身后的谢厘一个眼神,后者立即领人朝皇甫轩等人攻去。 皇甫轩脸色阴沉,尤其是在他发现那些御林军都不听从他的命令时,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他身后的皇后更是脸色惨白。 “皇儿,兄长,我们该怎么办?” 皇甫轩和丞相都没说话,很快他们就被谢厘的人给擒拿了。 在被押着走到太后跟前时,皇甫轩停了下来,目光冷冷地看向她,“皇祖母,为何?” 在此之前,太后一直是吃斋礼佛的那种,他们谁也没想到最后竟然会被这个年过半百的女人给摆了一道。 太后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倒是跟过来的皇甫谧冷哼一声,讥讽地看着他,“三皇兄,你杀了父皇,还有脸问皇祖母为什么?” 皇甫轩看向他,忽而笑了一声,“皇甫谧,你以为我下台了,那个位置就一定是你的了吗?” 皇甫谧收敛了脸上的表情,脸色极为不好看,余光瞥了一眼不远处的男人,又很快收回,“这就不劳你这阶下囚担心了?” 他现在是皇室唯一的血脉,皇位不是他的,能是谁的? 皇甫轩被带下去了。 太后走到了贺敛身边,看了一眼他怀里的人,目光比之前柔和一些,再看向贺敛,开口道:“是时候了吧。” 贺敛点头,“都听您的,皇祖母。” 这句称呼让江姜愣了下,贺敛瞧见了,摸了摸他的脸颊,温声道:“阿姜,接下来无论发生了什么,都别害怕,你只要记住自己说过的话,一直陪在我身边,就好。” 太后眉心皱了下,但想到刚刚发生的事情,什么也没说。 随后,她朝着高台上走去,贺敛牵着江姜的手,跟在他身后。 皇甫谧看着他们,心里顿觉不妙,刚想跟上去,就被谢厘给拦了下来,看着后者亮出来的刀刃,他只能不甘得站在原地。 太后带着贺敛到了高台之上,俯视着下面的人,庄严开口:“先皇篡夺先太子皇位,贺敛乃先太子遗孤,入仕以来,为国为民,此次更是铲除了祸国之人,有救世之功,是也,应当拨乱反正,将皇位重新交付到他手上。” 一番话下来,底下一片鸦雀无声。 又过了数秒,一道贺拜声响起。 “叩见新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声起,万声附和。 “叩见新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 贺敛居高临下地看着望着下方,对于他们的恭贺,没有太大的感觉,只有在侧眸看向身边的人时,才能真切地感受到心间的沸腾。 等到下面的声音平息下来后,他才对江姜道:“阿姜,你可愿意做我的皇后?” 江姜望着身旁伟岸的男人,这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的事情。 不过既然已经答应了他,他自然不会再后退。 他轻轻颔首,就在要开口答应时,下方一道尖锐的声音突然响起。 “不,侯爷,您的夫人是我,皇后也应该是我,怎么能封给别的人?” 是苏落! 他面容极尽疯狂,甚至想往高台之上跑来,但很快被人拦了下来。 “侯爷!” 贺敛冷眼看过去,而后冷声道:“苏落,和离书你的父亲已经帮你签了,你已不是本侯的夫人,再者,你以为做了这些事后,你还有资格说这些话吗?” 苏落脸色煞白,他当然知道自己没有了退路,可…… “侯爷,还有今儿——” “够了!” 太后听不下去,冷声打断。 “你的今儿可不是贺敛的孩子,来人,将他拖下去。” 苏落被带走了。 大典结束后,贺敛先将江姜带回了寝宫里,而后去了慈宁宫,有些事情,他有必要知道。 太后将几年前的事情告诉了贺敛,关于江家那场祸乱,是苏落所为,而他走错的房间是江姜的。 江麟是江姜和他的孩子。 太后看着鲜少露出惊愕的男人,轻哼一声,“若非如此,你觉得哀家会让他留在你身边,甚至是成为你的皇后。” 贺敛什么话都没说,转身就要离开,但被太后拦了下来。 “既然要娶他为后,那就好好准备,在礼成之前,你们不许见面。” 贺敛:“……” 三日后,新帝登基和封后大典一同进行,足以让所有人知道贺敛对江姜的上心。 一系列繁琐的礼仪之后,江姜被送入了寝宫之中。 凤冠霞帔,美绝美幻。 江姜坐在那,白皙的指节在红衣上轻点,盖头下的红唇微微掀起一抹弧度。 快了,马上就要离开了。 他并没有等待太久,贺敛便回到了寝宫里,掀开了他的红盖头。 望着比往日任何时候都要娇美的人,贺敛眼底浮现痴迷之色,捧起了他的脸。 “阿姜,你终于完完全全属于我了。” 江姜笑了,昳丽的眉眼流光潋滟,无比漂亮。 “嗯。” 贺敛眼眸暗色加深,俯首吻上了心心念念的红唇。 也是在这一瞬间,江姜脑海中响起了机械音。 【男主好感值+1,累计好感值100,宿主成功完成攻略任务,即将传送至下一个世界】 第151章 替身上位(1) 江姜白皙的手指轻抵在额角,眉心微蹙,漂亮的桃花眼紧闭着,过了好半晌,他才缓缓睁开了眸子,好似薄雾被拨开一般,浅色的瞳珠在四周扫了一圈。 他此刻正处于一个较为宽敞的厕所隔间里,空气中有淡淡的香气,不刺鼻。 脑海里,555正在导入背景信息,快速掠过那些剧情,江姜的唇角勾起一抹弧度,眼眸里却没有半点笑意。 他伸手推了下门,不出意外,打不开。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了脚步声,有人进来了,一前一后,一急促一平稳。 “萧闻璟,你刚刚为什么不帮我说话,你是不是忘了你是我的合法伴侣?” 先响起的声音是那种好听的公子音,即便夹着几分怒和怨,依旧悦耳。 江姜轻声呢喃:“萧闻璟……” 主角攻的名字,真没想到,这次见面会这么快。 这种机会自然是要把握住的。 片刻后,一道低沉醇厚的声音才响起,相对于前一个声音,平淡了很多。 “乔沅,我事先提醒过你,不要喧宾夺主。这场宴会的主角不是你。” 乔沅,这个世界的万人迷受,豪门出身,容貌出众,以贵公子的身份在娱乐圈出尽风头,后面更是同陵城金融巨擘萧家联姻,和萧闻璟缔结了婚约。 两人初始没有什么感情基础,萧闻璟本身又是性子比较冷淡一点的人,对乔沅并不是很上心,导致的后果就是,乔沅背着他出轨了,对象还不止一个。 江姜眉眼弯弯,眼眸中闪过几分兴味。 这还是第一个给主角攻戴绿帽子的万人迷受呢,如果没有他对原主做的那些事,他倒有些欣赏这人了。 可惜,人性上的劣根将这人的底色涂抹得一片黑,丑陋不堪。 外面的乔沅更气了,“那又怎么样,既然他要宴请我,就该做好这样的准备。而你,作为我的丈夫,应当无条件站在我这边。” 萧闻璟只是淡淡地说了四个字,“适可而止。” 乔沅脸涨得通红,也知道再和这人吵没有任何意义,直接气冲冲离开了。 听着他走远的声音,江姜没有再继续保持沉默,而是“不小心”用脚踹在了隔间门上,发出了不大不小的声音。 外面的人肯定能听到。 他好整以暇地靠在那,没有说话,但刻意加重了一点呼吸声。 就好像是因为自己弄出的动静变得很紧张一样。 果然,脚步声一点点靠近他所在的隔间,最后停了下来。 “谁在里面?” 江姜脸上的悠闲肆意被无措所取代,声音带上了一些恳求,“先生,能麻烦你把门打开吗,我从里面打不开。” 求助的声音很温柔,浸着几分祈求。 萧闻璟甚至能想象出声音的主人大致的神情,无助又可怜。 方才因为乔沅产生的几分不愉快无意间被驱散,他看着抵在门上的那根棍子,顿了两秒后,伸手将其拿开。 江姜一直没等到外面的声音,眉心微不可察的皱了下。 没有离开的声音,那就是还站在外面,但又不说话,是什么—— “检测到男主好感值+5,目前累计好感值5。” 江姜心中的疑虑顷刻间消散,唇边掠过浅浅的笑意,又很快散去,抬手推门。 这一次,门很轻易就打开了。 他的视线也得以同高大伟岸的男人对上。 灯光落在他立体的五官上,轮廓分明,狭长的眼眸显得愈加深邃,鼻梁高挺,仿若秀挺的山峰,薄唇微抿,一身黑色的私人定制西服勾勒出挺拔修长的身材。 无论是脸抑或身材,都是极品。 萧闻璟在看到青年绮丽的面容时,也微怔了一瞬。 江姜眼微眨了一下,接着便恭敬地对着面前的男人弯腰致谢,“先生,谢谢您帮我。” 萧闻璟的视线顺势落在了青年的腰上,在酒店服务生的制服的衬托下,越发显得堪堪一握,停了两秒后,才移开。 “不用。” 冷淡的两个字从他的口中吐出,紧接着又跟了一句话。 “忘了你刚刚听到的东西,否则,后果,你承担不起。” 听到警告,江姜白皙的脸颊少了几分血色,有些着急道:“先生,您放心,我是一定不会随便乱说的,而且,阿——” “这样最好。” 萧闻璟收回视线,转身离开,毫不拖泥带水。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江姜脸上的情绪渐渐消失,狐狸般的眸子轻眯了下。 “姜姜美人,这个位面的男主感觉好难接近啊,明明刚刚还加了好感值得,咋这么冷淡,呜呜呜” 江姜倒是并不怎么在意。 “小5,这只是一个开始。” 他扭头看着一旁的棍子,想到了发生在原身身上的事情。 这个世界的江姜是一个小康家庭的孩子,他和万人迷受曾经是校园里无话不谈的好友,当然只是原身单方面的,万人迷受只是将他当成一个可以随意使唤的跟班而已。 三年前,他的父母在一场车祸中丧生,官方定性是意外,但真相是万人迷醉驾导致的,被他背后的经纪公司找人掩盖了。 原身痛苦了一段时间后,重新为自己做演员的梦想努力,没有背景的他因为外貌和身形和万人迷受有几分相像,被万人迷受的一些追求者给戏弄。 后面他意外碰到了万人迷受,后者假意帮助他,让他做自己的替身,完成各种戏份,后面却在自己的黑料被爆出来后,让原身成了挡箭牌,被逼到走投无路,自杀。 总之,很惨。 江姜轻啧一声,他今晚是来兼职服务生的,毕竟他现在籍籍无名,接不到戏,就知道通过这些来维持生计。 结果在这里撞上了一个富二代,万人迷受追求者之一,后者见到他就说要包养他,被他拒绝后,恼羞成怒,直接将他逼到了这儿,趁他躲进去后,将他锁在了里面。 不过原身因为身体不适晕了过去,并没有听到主角攻和万人迷受的争吵,自然也没能得到帮助,硬生生在这躺了一夜,第二天才被打扫卫生的阿姨给发现,才得以脱身。 后面更是高烧不退,在家休养了七天,失去了一个试镜机会。 第152章 替身上位(2) 想到这个试镜机会,江姜拿出了手机,找到了那条信息,立即回了一条去的消息。 原身的梦想是成为一名著名演员,江姜自然要帮他实现,此外这部戏的投资者是萧闻璟,主角是乔沅,男主男配都是乔沅的后宫,多热闹啊,他自然不能错过。 思量好这些后,江姜离开洗手间,先是和主管打了一声招呼,借口身体不适回了家。 出租屋虽然简陋,但处处都很干净,足以体现原身是个好好生活的人,要不是万人迷受做的那些,他绝对不会落到一个带着无数骂名自杀的结局。 江姜洗漱过后,上床休息。 次日,他带上剧本去了试镜现场,主要角色都内定了,他要试的是单元剧中一个小花妖的角色,戏份不多,不过从外貌到性格都和他挺适配的,所以结局显而易见。 在他演完自己试镜的戏份后,导演直接定了他。 江姜满脸激动,但没有忘记感谢导演和工作人员。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突然被一个人拦住了去路,他有些呆呆地看向面前的人,似乎有些不解,“先生,您有什么事吗?” 结果男人直接伸手掐住他的脸,左右看了一下,冷笑一声,“在哪整的?” 江姜:“……” 不用说,又是万人迷的无脑追求者,是这部戏里的一个重要男配,本身也是有一定影响能力的青年演员,徐微白,后面也成了乔沅的入幕之宾。 江姜眨了下眼睛,眼尾便泛起红来,眉宇间多了几分可怜的意味,“先生,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徐微白皱眉,刚想继续放狠话,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低沉冷淡的声音。 “你们在做什么?” 徐微白在看到来人时,当即松了手,有些紧张道:“萧总,我们……我们是在试戏。” “是吗?” 萧闻璟看向江姜,视线落在他泛红的眸子以及被捏红了的脸颊上。 江姜抿着唇,他能感受到身边男人投来警告的眼神,心微微颤了下后,点了点头,“是。” 萧闻璟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什么都没说,抬步离开。 徐微白松了口气,看向江姜的目光没有之前那么锐利,但语气还是有些差,“算你识相,不过你最好不要有什么歪心思,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 江姜伸手摸了摸自己有些红肿的脸,眸底闪过一丝暗色,而后默不作声地离开。 第二天,他很早就到了片场,然后找了个小角落研读自己的剧本。 大早上,片场并没有太多人,萧闻璟作为投资人,被剧务领着审查的时候,视线扫到了角落里的人身上,而后停住。 早晨的微光洒在青年身上,衬得那张昳丽的五官更加立体鲜明,神情专注,气质柔和,像水一样,就好像那日耳边听到的清浅声音。 剧务见他不动了,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也发现了江姜的存在,被他的容貌惊艳的同时,不免有些猜不透男人的心思。 “萧总,那位是我们剧组新招进来的一个小演员,试验单元剧中的一个主要角色,我让他问候下您?” “不用。” 萧闻璟拒绝了,而后继续朝前走。 剧务也不敢再说什么,赶忙跟了上去。 角落里的江姜好似什么都不知道一样,继续默读着剧本上的内容。 脑海里的声音只有他一人听得到。 “好感值+5,累计好感值10!姜姜美人,好感值又加了,你好棒呀” 江姜眼睫微颤,声音轻柔,带着一点笑意。 “嗯。” 时间一点点过去,剧组的人也多了些,江姜将剧本放下,起身去了洗手间。 等到他出来洗手时,身后突然贴过来一个人,抱住了他的腰,一声轻笑落在他耳畔。 “沅沅,我们终于又可以一起了。” 江姜身体一僵,想都没想就开始剧烈挣扎起来,身后的人没想到他会有这样的反应,但也没有过多逼迫他,松手退开了一点位置。 “沅沅,怎么——” 话未说完,在看到江姜转过身,用一双受了惊吓的眸子看着他时,男人神情一顿,皱眉冷脸。 “你是什么人?” 江姜咬了下唇,开口:“我是江姜,是小花妖的扮演者。许前辈,您认错人了。” 他认识面前的男人,影帝许晋,也是这部剧的主演之一。 许晋一直盯着他的脸看,脸色始终没有好转,半晌才冷声道:“你这张脸动过刀子?” 江姜:“……” 果然,乔沅后宫就没有一个正常人,长得有些像就一定是后天整的吗? 况且要真论精致程度,乔沅那张脸绝对不如江姜的。 如果不是江姜在大学期间总是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又很少直视别人,谁的脸先出名,还不一定呢。 不过江姜当然不能这样说,他脸色白了一些,拳头微微捏紧,咬牙道:“许前辈,我没有。” 许晋看向他的视线带着怀疑,就在这时,又有人走了进来。 他扭头看去,对上了一张漂亮贵气的脸,是乔沅。 “阿晋,你怎么在这站着?” 乔沅在看到他时,露出了一个笑容,配上那张脸,绝对称得上艳丽四射。 可许晋却没有平日的欢喜,他走到了乔沅的身边,自然也露出了他身后的江姜。 乔沅在看到江姜时,好看的眉头就蹙了起来,眼底闪过一抹不悦。 什么时候剧组里多了一个这种长相的人? 就在他要呵斥出声的时候,江姜动了,他像是看到了什么重要的人一样,有些激动地走到他跟前,抓住了他的手。 “沅沅,真的是你!” 一旁原本想要防备他的许晋愣住了,然后皱眉,“你们认识?” 乔沅一时间也没有反应过来,但看着眼前的人,那种熟悉感也逐渐冒了出来,最后一点点和一个人像渐渐重合。 “江……姜?” 听到他喊出自己的名字,江姜明显更开心了些,五官也越发生动水润,好似发着光一样,让一旁看着他的许晋怔愣了一瞬。 乔沅却在他承认时,眼底闪过一抹慌乱,下意识抽出了自己的手,往后退了两步。 江姜不解地看着他,眉眼间浮现失落,甚至有些委屈。 第153章 替身上位(3) 乔沅看着不远处一副想要靠近自己却又不敢的人,也反应过来,那件事情这人并不知道,脸上的神情再度变得坦然,唇角微勾。 “江江,没想到能够在这见到你。”他走上前,抬手圈住了江姜的胳膊,“不过你比以前好看了很多,一时间让我没认出来,你不会生气吧?” 看着最好的朋友又变回了昔日的模样,江姜心里难掩开心,摇头,声音温柔清浅,“当然不会,你能记得我,我已经很开心了。” 乔沅见他还是以前那副温柔老实的模样,心底仅存的一点提防也散去了,嘴角微扬,“我当然记得你,毕竟我们大学时,是最好的朋友,不是吗?” 江姜认真点了下头,眉眼温软地望着他,就像一只乖巧的兔子。 站在一旁的许晋明明不想看他,视线却总是不由自主落在他身上。 乔沅注意到了这一点,嘴角的笑收敛了些,看了眼许晋,狭长的眸子里飞过一丝不喜。 “对了,江江,你刚刚在和阿晋聊什么?” 听到这话,许晋和江姜的脸色都变了。 许晋当即说:“沅沅,我们什么都没聊。” 说着,他还不忘给江姜递过去一个警告的眼神。 只是江姜垂眸在想事情,并没有看他。 许晋心头有些气闷。 乔沅怀疑地看了他一眼,不过他对自己的魅力很有信心,哪怕江姜好看了些,也不可能勾走他的人。 “这样啊,那我们回去吧,待会儿就要开拍了。” “好。” 两人自顾自交谈着,没有再理会旁边的江姜,就直接往片场走去。 江姜望着乔沅的背影,咬了下唇,接着跟了上去。 回到片场后,乔沅两人去了换衣间换戏服,许晋先出来,走到了江姜跟前,皱眉道:“刚刚的事情,不要跟沅沅说,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江姜的五官是好看的,气质柔和,只是在面对许晋时,染上了一点火气,“许前辈,沅沅是个很好的人,他已经结婚了,我希望你不要欺负他。” 许晋:“……” 他真没想到江姜会反过来警告他,而且还是站在乔沅那边。 这人怎么这么……天真? 许晋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江姜没有得到回答,想要跟上去,却很快被另外一个人给拦住了去路。 “呵,还说你没有别的心思,以为顶了张和沅沅相像的脸,就可以随便勾引人了吗,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是徐微白。 江姜眉心皱了下,“我没有勾引人,而且沅沅是我的好朋友。” “什么好朋友,别想着攀关系,你——” “江江。” 乔沅换了一身古装,漂亮的五官在好看的戏服衬托下,更显得仙气飘飘,很是好看。 徐微白一下看呆了,脸颊红了些,“沅沅。” 乔沅看向他,笑了下,“是微白啊,今天好像没有你的戏份,怎么过来了?” 他们是同公司的,又是一个经纪人手下的,平时的往来也不浅。 他也可以很肯定,徐微白喜欢自己。 这次或许是个时机,看看能不能将人勾到床上。 徐微白脸更红了,干巴巴回了句,“想着过来学习。” “这样啊,那好好努力啊。” 旁观的江姜看着他们之间的互动,眼眸里亮光微闪,不愧是万人迷呢,备胎之一还在换衣服,就开始撩备胎之二了。 不过多撩点也好,到时候事发才更热闹一些。 两人聊了一会儿,乔沅才像反应过来似的,江姜还在身边,又笑着看向他,“江江,一不小心把你忘了,你不会生我气吧?” 江姜柔柔一笑,摇了摇头。 徐微白皱眉,“沅沅,你和他认识?” 乔沅点头,“是啊,大学室友,很好的朋友。江江是个很好的人,微白你以后就知道的。” “我可不这么觉得,就怕有些人心怀鬼胎。” “微白,你别这么说江江。”乔沅故作生气。 徐微白顿时低头,只是还是有些不服气。 就在这时,有人叫他,他就走了,没有看江姜一眼,一副看不上他的样子。 乔沅眼底浮现一抹满意。 他就知道,就算江姜变好看了,也不可能比过他。 不过表面功夫还是要做一点的,他看向旁边的人,笑着说:“江江,微白的性子就是这样,你别介意哈。” 江姜笑着摇头,“不会,不过沅沅,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什么事?” 江姜咬了咬唇,粉色的唇瓣被他咬得有点红,“你要小心许前辈,我怀疑他对你有不轨之心。” 他这次可是要成为乔沅的“知心好友”,一切都要为他着想,可不会理会许晋的警告。 乔沅眼神微变,“哦,为什么这么说?” “他刚刚在洗手间……把我当成了你,突然抱住了我……我是知道你结婚了的,他这样做,不就是想把你置于难堪的境地吗?我以前还一直觉得他是个德艺双馨的人,是我看错了他。沅沅,你以后可千万要小心。” 看着他一副认真叮嘱自己,话里话外都是为他着想的模样,乔沅一时间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毕竟他的世界除了江姜之外,就没有这么纯白的人了。 原本以为他进了娱乐圈,会懂一点了,结果还是这么蠢。 “沅沅……” 见他不说话,江姜明显有些不安,眼尾变红了些。 “你是不是不相信我说的话,可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不会骗你的。” 乔沅回过神,对他笑笑,“我当然知道,谢谢江江。” 闻言,江姜才舒一口气,笑了出来。 很快乔沅就去拍戏了,江姜则继续坐在角落里读剧本。 就在这时,一个工作人员突然走了过来,将一个包裹放到了他手上。 “江姜是吧,帮个忙,把这个送到五楼的休息室去。” 说完,人就跑了。 江姜虽然有些纳闷,但还是照要求去了五楼,敲了敲休息室的门。 “请进。” 熟悉的声音响起,江姜愣了两秒,脸上闪过犹豫,最后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原本站在窗边的人转过身来看向他,赫然就是前几天见过的萧闻璟。 第154章 替身上位(4) 江姜没想到两人还能再见,在男人视线看过来时,就垂下了眸子,轻声道:“萧先生,剧组的工作人员让我把这个送给您。” 萧闻璟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眼神很淡,却又像是有着什么在翻涌一样,片刻后回归平静。 “嗯,放桌上。” “是。” 江姜将东西放过去后,就准备退出去。 结果刚走到门边,又听到男人开口。 “不要把我在这的消息告诉乔沅。” 江姜讶异地看了他一眼,对上了后者平淡无波的眼神,又很快垂下眸子,应了一声好。 男人没有再说话,江姜推门走了出去。 重新回到拍摄现场,他望着不远处的乔沅和许晋,两人已经拍完了一个片段,正在休息。 乔沅似乎是被许晋说的话逗笑了,很亲昵地靠在他肩膀上,就像一对亲密无间的情侣一样。 就好像他之前提醒的话没说一样。 他想到了前两天乔沅和萧闻璟的争吵,两人这是还没有和好吗? 他有些不明白,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抱着剧本,漂亮的眉眼间浮上淡淡的忧虑。 江姜并没有看到,在他移开视线后,那边的两个人就看向了他。 乔沅下巴抵在许晋的肩膀上,笑着说:“你知道他刚刚跟我说了什么吗?” 许晋把玩着他的手指,“什么?” “他说你抱了他。” 许晋当即沉了脸色,“果然是个不安分的,沅沅,我那是——” “把他认成我了对吧?” 许晋愣了下,“你知道?” “对啊,江姜说的,他还说你要对我不轨,让我小心你,你说他傻不傻?” 乔沅嘲笑道。 许晋也没想到是这样一个发展。 乔沅继续自顾自道:“这人果然还和从前一样好骗,随便说什么都信,性子和耳根都软,挺好玩的。所以,我准备让他知道我们的关系。” “沅沅,你不怕他借此威胁你?”许晋有些不赞同。 乔沅却不甚在意,“我觉得他不会,只要给他编一个理由就行,毕竟在剧组这么多天,保不齐哪天就被他撞见了,还是说你能忍住?” 他递过去一个娇媚的眼神。 许晋喉结滚动,把玩着他手指的手有些忍不住往上摸,但被乔沅抓住了。 “注意点场合。” 许晋收回了手,而后点头,“都听你的。” 乔沅满意点头,最后忍不住补了句,“要是他真的敢动什么歪心思,我就先收拾了他,毕竟他背后空无一人。” 江姜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两人算计了去,继续研读剧本。 日中时,他又被人指示去了五楼,给萧闻璟送饭。 两人之间没什么交流,因为交给他的工作人员说让他把饭盒带下去,所以他就在一旁等着。 一开始,萧闻璟没吃,在忙公务。 江姜也没有催,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剧本,默默研读。 过了半小时,男人还是没有动静,他才忍不住提醒一句,“萧先生,您要不还是先吃饭吧,身体更重要。” 听着江姜的声音,萧闻璟本来有些浮躁的心平复了下来,抬眸看了他一眼,问:“你想要什么?” 江姜:“?” 萧闻璟看着他那双清澈见底的眸子,眉心皱了下,“你一直来给我送东西,又说这些,是为了什么?” 江姜这才明白他的意思,脸颊急红了些,“萧先生,这些不是我想做的,是有工作人员给我的。他们把东西扔给我就走了,我也不好拒绝。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而且,沅沅是我最好的朋友,你是他的丈夫,我要是对你有什么不好的心思,就让我天打——” “好了。” 萧闻璟叫停了他的发誓。 他想到了今早剧务的话,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望着眼睛顿时红了一圈的人,他喉结滚动了下。 委屈甚至是哭,他见过一些,只是鲜少有像眼前这人一样的,像只绵软的兔子,一双眸子像浸着水雾一样,委屈巴巴地盯着你。 “我知道了。” 他又补了一句,然后拿起旁边的餐盒,慢条斯理地吃东西。 江姜看了他一眼,很快又收回视线,重新看起自己的剧本。 屋子里很安静,唯独偶尔响起一两声书页翻动的声音。 萧闻璟看着对面的人,目光专注,像是观赏一幅画一样。 江姜一无所知,纤长的睫毛在白净的小脸上撒下好看的剪影。 突然,脑海里555开始跳跃旋转,惊喜播报,“好感值+5,目前累计15。” 江姜唇角轻勾了笑,原本静态的画瞬间染上生机,熠熠生辉。 “把东西带走,另外,之后你可以不用来了。我会跟他们说。” 江姜脸上浮现一抹欢喜,很乖顺地回了句,“好的。” 他是不愿来的,毕竟单独和好朋友的丈夫相处,这种感觉也太奇怪了吧。 萧闻璟看出了他的意思,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下,不过什么都没说。 下了五楼后,江姜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中午有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他要把握好,下午有他的戏份,他不能打瞌睡。 不过,就在他刚眯眼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是乔沅打过来的,说是有事找他。 江姜没想太多,直接搭乘电梯去了他所在的楼层。 因为乔沅事先跟他说了房间密码,所以他直接开门走了进去。 “沅沅,我来了。” 他轻轻喊了一声,可没人回应。 江姜有些纳闷,难道睡了吗,还是有事出去了? 一边想着,他一边往里面走,结果刚往里走了一点,就听到了一声娇淫声,魅惑勾人。 随后是男人的笑声。 “沅沅,你叫起来真好听,我好喜欢。” 江姜顿时停了下来,想都没想就要往外走,低着头,根本不敢往床上看。 床上的两人也没想到他是这样一个反应,愣了两秒后,乔沅再度出声,“阿晋,给我,快点!” 他没有压自己的声音,自然传入了江姜的耳朵里。 江姜脚步顿住,扭头不可置信地看向床上的两个人,当看清许晋的脸时,眸子瞪得通圆。 他原本以为是萧闻璟下来陪乔沅了,还为撞破夫妻俩的好事感到不好意思。 可怎么会是许晋!? 第155章 替身上位(5) 在江姜看向两人的时候,被压在床上的乔沅忽然抬起了头,媚意浸染的眸子和他对上,骤然瞪大,而后发出了一声惊呼。 “啊!” 趴在他身上的许晋也从欲望中抽离,扯过被褥盖住了两人的身体,冷眼看向他,“你怎么在这?” 江姜又惊又无措,“我……” 他要怎么说,是乔沅叫他过来的,他也没想到会撞破他出轨的一幕。 纤长的羽睫在紧张下微颤着,江姜双手搅在一块,最后吐出了一句“对不起”,就要离开。 “江江,你能在外面等我一下吗?” 乔沅说话了。 江姜看了他一眼,乖顺地点了下头。 出了门后,江姜咬着唇,实在是有些不明白里面两个人怎么会搞在一块的。 乔沅和萧闻璟才是夫妻呀,而且,后者也在剧组的大楼里呢。 在他脑子里想法纷多时,门开了,穿着整齐的许晋走了出来,瞥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没过多久,里面传来乔沅的声音。 “江江,进来吧。” 江姜听话走了进去,看到了换上真丝睡衣的乔沅靠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看着神色有些不太好。 “坐吧。” 江姜坐在了他对面。 乔沅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而苦笑一声,“江江,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糟糕?” 江姜唇嗫喏着,却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他并不是很想用恶意去揣度自己的朋友。 想了想,他还是看向了对面的乔沅,温声道:“沅沅,是不是许晋逼你这么做的?” 乔沅眼底掠过一道暗光,接着摇了摇头,“不是,我的确出轨了。” 江姜眼睛睁大,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乔沅突然拉住了他的手,“江江,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这些话我只对你一个人说。我和萧闻璟只是商业联姻,他不爱我,处处冷落我,就像一个机器一样。可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我无法接受一个对我无动于衷的人,我需要感情的出口,你明白吗?” 望着他含泪如泣的模样,江姜脸上露出了不忍。 他想了想后,一脸认真道:“那你有没有想过和他离婚,彻底摆脱这种困境?” 乔沅:“……” 有那么一秒,他觉得面前的人是在讽刺他。 可望着这双澄澈见底的眸子,这个念头转瞬即逝。 他咬了咬唇,摇头:“不行,我家里人不会同意的。所以,我希望你能帮我保密,好吗?” 江姜脸上浮现挣扎,他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可面前的人是他最好的朋友,他怎么能不答应呢? 片刻后,他还是点了下头。 “好。” “谢谢你,江江。” 乔沅高兴地将他抱住,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他就知道,面前这人是最好骗的。 只是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江姜眉眼浅浅一弯,眸子里好似流淌着星子一样,潋滟生辉,哪有半点愁绪。 …… 片场,江姜换上了小花妖的戏服,他在剧里的戏份并不多,就三场。 一场和主角们见面,对男主,也就是许晋饰演的角色一见钟情;第二场给主角他们提供线索;第三场为了救男主而死。 今天要拍的这场就是最后一场。 “江姜,这一场戏,你主要表现出来凄美和爱恋,明白吗?” 江姜点头,“好的,导演,我会努力的。” 导演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走到许晋那边去讲戏份,后者的经验很丰富,他也只是交代一下他要的东西。 很快,戏正式开拍。 江姜一脸天真地在草地上奔跑着,他想要将一样东西送给自己的心上人,同时表明心意。 可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劲,前面传来了打斗声。 小脸上的欢喜顿时被着急取代,在他跑过去的时候,恰好看到了一人朝心上人背后刺去。 他想都没想,直接飞扑了过去,剑刃刺穿他的胸膛,瞬间染红了那条白色的裙衫。 许晋立即转过身来,沉着脸一掌击杀了偷袭的人,然后将江姜抱进了怀里。 很轻,很软。 这是许晋的第一感觉,他垂眸看着怀里的人,眼神微动。 不过,他在剧中的人设是只对主角受不一样,其他人都牵动不了他的心绪半分,所以他面无表情。 “我会救你。” 江姜红着眼睛望着他,摇了摇头,嘴巴刚张开,就吐出了一口血,却丝毫没有降低他的颜值,反倒衬得那张漂亮的小脸更加好看、破碎。 他什么话都说不了,一双眼睛却始终盯着许晋,忽而一笑,好似整片天地的花盛开一样,好像在说,能够帮到许晋,哪怕是死也很开心。 纤白的手抬起,似乎想要触碰许晋的脸,但就在要碰触到的时候,脱力垂了下去。 那双桃花似的眸子也缓缓闭上。 四周一片寂静无声,感受最直接的是许晋。 他做出了剧本上没有的动作,抓住了江姜的手,放在了自己脸上。 “cut!” “江姜的部分很好,不过许晋,你出错了。” 许晋也回过了神,下意识去看休息区,果不其然本该坐在那的乔沅已经不见了,他眉头拧了下,有些烦躁,直接松手起身离开。 江姜毫无防备,摔在了地上,吃痛叫了一声。 这一幕,片场的其他人都看在眼里,但没人说话,毕竟两个人的咖位不一样。 江姜自己爬了起来,看向导演。 导演咳嗽了一声,“江姜,你先去休息一下,晚些时间补个镜头就可以了。” “好的,导演。” 江姜柔柔一笑,好像根本没有被刚刚的事情影响,乖巧地抱着剧本回了自己的位置。 刚坐下,一道嗤笑声就在身侧响起。 “看到了吧,勾引人就是这样的下场,珠玉在前,谁看得上你这个瓦砾?” 江姜扭头看向旁边的徐微白,神情坦然自若,“我只是在好好演戏,不是在勾引谁。” 他的表情太坦荡,一时间让徐微白哑然。 就在这时,一声“萧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江姜也跟着看了过去,发现是不知何时下来的萧闻璟,男人英俊的面容上没有太多表情,给人一种极具压迫性的感觉。 导演正站在他旁边,脸上的笑都带着紧张。 第156章 替身上位(6) 萧闻璟的视线落在监视器屏幕上,片刻后,才开口:“在剧组,失误的演员是可以对拍得好的对手演员摆脸色,罢演吗?” 轻飘飘的话落在导演耳边,使得后者背脊一阵发凉,赶忙摇头,“当然不是。” “是吗,那刚刚发生的是什么?” 导演额头冒出水珠大的汗滴,嗓子发干,但还不得不回话,“萧总,刚刚只是个意外,许晋他最近身体不舒服,只是去调整一下。“ “既然不舒服,那就换人。” 萧闻璟语气很随意,可没人敢小看这句话。 即便许晋是影帝,可面对资本,他照样也只是一个待价而沽的货品而已。 导演毕竟和许晋有些交情,很想帮着说些什么,却又不敢。 一些人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的江姜身上,作为事件的另外一个主人公,又长得这么勾人,很难不让人遐想。 徐微白脸色有些不好看,他想到了那天在试镜现场,当时萧闻璟似乎也是在帮江姜出头。 难道这两人之间…… 就在这时,处于风口浪尖的许晋回来了,身边还有一个乔沅,最重要的是,许晋搂着乔沅的腰,两人的唇微微红肿,气氛旖旎。 乔沅本来是笑着的,可在看到萧闻璟的那一刻,笑容顿时收敛了起来,脸上闪过一丝心虚,立即同许晋拉开了距离。 许晋脸上的笑一僵,但也没做什么。 乔沅并没有注意到周围人的异样,朝萧闻璟走去,脸上重新扬起笑容。 “闻璟,你怎么来了?” 萧闻璟淡淡看了许晋一眼,然后看向他,“视察。” 乔沅心一塞,为男人的不解风情气恼,就算是视察,但他在这,就不能说些好听的吗? 比如说来看看他? 要不是顾忌场合,他真想再跟他吵一架。 他勉强一笑,“这样啊,晚上一起吃个饭吧,我这些天在剧组忙着拍戏,都没有太多的时间回去陪你。” 乔沅一边说着,一边搂住了男人的胳膊,做出亲密的姿态。 萧闻璟眉心皱了下,视线下意识看向了某处角落,却见某朵小花面露担心地看着这边,对象是乔沅。 真是,太傻。 “不了,晚上有事。” 乔沅:“……” 他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愤怒,勉强笑道:“那好吧,不要太累了哦,要不然我会心疼的。对了,你刚在跟导演说什么?” 导演终于找着时机了,赶忙道:“乔沅,萧总说,要把许晋换了。” “什么?” 乔沅当即变了脸色,同样变脸的,还有许晋。 他看向萧闻璟,眼底闪过一丝怒意,然后快步走上前,“萧总,不知您想换掉我的理由是什么?” 萧闻璟看向他,吐出了三个字,“不专业。” 许晋气笑了,“萧总,您这话有依据吗,还是说您是在公报私仇?” 说话间,他看了一眼乔沅。 一时间,其他人似乎也找到了理由,没有人再往江姜那边看,视线都落在了这三人上。 乔沅也不高兴道:“闻璟,你不能这样,在业界,阿晋敬业是人人皆知的,他的专业能力也是毋庸置疑的,你不要因为误会就做一些不公正的事情。再说,剧已经开拍了,临时换主演,损失会很大的。” 萧闻璟垂眸思索了片刻,重新看向导演,“下不为例。”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不追究了,乔沅连同导演都松了一口气。 许晋还是不服,可他背后的资本不是萧家的对手,他也做不了什么。 随后,萧闻璟离开了,乔沅跟上去,说要送他。 危机解除,导演对着许晋叮嘱了句,“以后不要在拍戏的时候耍性子,刚萧总就是看到了你临时离开,才抓住了你的把柄。当然,他针对你的主要原因还是你跟乔沅走得太近了,他到底是萧闻璟的人,你平时要注意点。” “嗯,知道了。” 许晋应了一声,至于有没有走心,只有他自己知道。 江姜在角落里看了一场戏,娱乐完后,就继续看剧本。 徐微白则是还在和内心的矛盾做斗争,从表面上看,萧闻璟是因为乔沅才针对许晋的,可那怎么解释试镜那天发生的事情,难道真的只是巧合? 他很纳闷,看向江姜,却见他重新开始看起了剧本,好像完全没有被刚刚的事情影响到一样。 他心里更添堵了,忍不住踢了他一下。 江姜的凳子失了平衡,又摔了。 啪唧一声,把所有人的视线引了过去,包括许晋。 他想到了自己刚刚似乎也害得江姜摔了一跤,回忆起那双纯粹柔软的眸子,心里突然多了一点内疚。 许晋看着摔在地上的人,抬步准备过去。 结果下一秒,徐微白直接将人拽了起来,然后把人拉走了。 许晋:“?” 看着消失在幕后的两人,他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 江姜也没想到徐微白会来这么一遭,眼底浮现一点不悦,但很快散去,任由他将自己带到了一个没人的地方。 徐微白将人拉过来后,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他那个时候没想到会直接把人弄倒,再加上其他人都看过来,搞得他很不好意思。 现在看着江姜用一双乌黑漂亮的大眼睛直勾勾盯着自己,他心里打鼓的声音大了很多。 “你干嘛一直看着我?” 江姜:“你干嘛拉我来着?” 徐微白:“我……” 一阵铃声突然响起,江姜接通,喊了一声:“沅沅。” 听到是乔沅,徐微白顿时紧张了起来,连脸都涨红了,生怕面前的人胡说八道。 只是,江姜的表情很柔和,甚至还带着一点笑,完全就是很在意对面人的样子。 可很快,他的脸上就浮现了一抹担忧,然后说:“沅沅,我马上过来,你等我一下。” 挂断电话,江姜就准备往外走,被徐微白拉住了。 “沅沅跟你说了什么?” 江姜挣脱不开,皱眉道:“沅沅找我,要我现在去找他,只要我一个人过去。” 后面这句话把徐微白堵死了,有些不甘地松开了他,不忘警告一句,“你最好不要有别的心思,要是你敢对沅沅不利——” “不会的,沅沅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只会对他好。” 第157章 替身上位(7) 江姜极为认真地说了这句话后,没有再理会怔愣的徐微白,快步离开。 刚走回片场,许晋就迎面走来,江姜想要绕开,被后者拦了下来。 他有些不解地看着面前的男人,今日短短的两次见面,已经完全颠覆了他对这个人的观感。 “许前辈,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口吻官方又疏离。 许晋莫名想到了他对乔沅的姿态,温柔中带着依恋。 差距太大,让他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 不过他没忘记自己找他的目的。 “刚刚的事情,是我不对——” “没关系,许前辈,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再见。” 江姜对着面前的人微微颔首,然后就绕开了他,朝着外面走去。 许晋看着他没有任何留恋的模样,额角的青筋凸起,原本平息下去的怒气又涌了上来。 出了大楼的江姜并不知道许晋想了什么,就算知道,也不会在意。 他在路上叫了一辆车,然后朝目的地赶了过去。 大约半个小时后,他到了一家酒店,按照乔沅给他的房号找到了房间,推门走了进去。 “沅沅——” 在看清里面还有另外一个人时,江姜声音戛然而止,尤其是男人的视线顺势落到了他身上,眉眼幽深,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江姜越发拘谨了,站在门口的位置,垂眸,没有贸然走动。 乔沅看到了他的反应,眼底掠过满意,接着笑着走到他身边。 “江江,别紧张。这是我的丈夫闻璟,今天在片场你也见过的。” 何止是在片场见过? 江姜眼眸微眨了下,随后喊了一声,“萧总。” 萧闻璟嗯了一声,收回了视线,重新看向手中的文件。 乔沅则是拉过江姜的手,“江江,我这次叫你过来,主要是希望你帮我澄清一件事情。” 江姜不解看向他,“什么事?” “闻璟他误会我和阿晋了,所以我不得不把你和阿晋的关系说了出来,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江姜眼眸睁大,他和许晋,能有什么关系? 乔沅却像是看不到他眼里的疑惑一样,拉着他走到了萧闻璟跟前。 “闻璟,你看我和江江是不是很像?” 萧闻璟抬眸,视线再度落在了江姜身上。 江姜的身形和轮廓的确和乔沅有些相像,但只要看过他的眼睛,根本不会有这样的想法。 相对于乔沅的欲念丛生,江姜的眼神始终是温柔澄澈的,像是一阵柔和的风。 更别说,他眉眼间透露出来的一点病气,给他增添了几分惹人怜的意味,同乔沅那张过于明艳的脸,南辕北辙。 乔沅见男人一直盯着江姜,虽然是他引导的,可心里还是很不舒服。 他往前移了一步,弯腰去拿桌上的照片,不着痕迹地隔在两人中间。 “所以,这照片上的背影真的不是我。是江江跟阿晋。他们私下正在接触,阿晋很喜欢江江,特地让我帮着搭线。” 江姜在听到这番话时,眸子里浮现了错愕,但很快乔沅就转过身,看向了他,漂亮的眸子里带上了几分恳求,无声吐出了两个字。 “帮我。” 被最好的朋友这么看着,江姜眼眸中闪过挣扎,最后还是妥协了,眨了眨眼。 乔沅会意,唇边浮现了一抹笑,很快又散去 两人之间的互动是在极短的时间里发生的,数秒后,乔沅走到了旁边。 江姜就这么和萧闻璟对上了眼神,乍一眼望进对方幽深的眸子里,他心微微颤了下,然后垂下眸子,轻声道:“萧总,沅沅说的没错,照片上的人是我。我和许前辈……互相有好感。” 江姜很少说谎,哪怕是为了帮自己好朋友的忙,也有点没底气。 乔沅眉心皱了下,旋即笑道:“江江这是不好意思了,不过我很看好你和阿晋呢,说不定日后还能喝上你们的喜酒。” 萧闻璟看着快要变成鹌鹑的人,心里闪过一点不喜,声音也冷淡了很多,“我知道了,不过,日后你行事也注意些,我不希望有任何影响你我名誉的事情出现。你要知道,这些东西会给公司带来多大的损失。” 乔沅脸色一僵。 他最恨萧闻璟这样,自己这么一个大美人在他身边,不想着好好呵护,每天动不动就是名誉和公司损失。 可无论是乔家还是他,都不能没有萧家的庇佑,所以他必须忍。 “好啦,我知道了。” 他笑着点头,带上一点撒娇的口吻,冲淡了萧闻璟话中的冷漠。 “剧组那边还有工作,我也不打扰你了,我跟江江先回去了。” “嗯。” 随后,乔沅带着江姜离开。 从酒店出来后,乔沅的脸色立即变了,没了之前的讨好,带上了几分傲气和暗恼。 他原本是准备跟着萧闻璟过来交流感情,谁想到这个男人竟然扔出了这么一张照片。 要不是今天碰到了江姜,他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掩饰过去。 想到这,他不由得看向身边的人。 “江江,你今天又帮了我一个大忙,太谢谢你了。你有什么想要的吗,我送给你。” 拿捏人的那一套,乔沅很擅长,尤其是江姜这种老实人。 江姜柔柔一笑,摇头,“不用了,能帮上你的忙,我已经很开心了。” 乔沅有些讶异,很难想象,有一个人会无条件对他这么好。 但不得不说,感觉很好。 乔沅握住他的手,勾唇一笑,“江江,你真是我最好的朋友。” 两人回到剧组后,为了避免穿帮,乔沅找来了许晋,将今天的事情说了一遍,同时也让他在后面适当表现出对江姜的喜爱。 “你说什么,让我装成喜欢他的样子?” 许晋脸黑了下来,完全没有顾忌,哪怕江姜就在旁边。 乔沅故意板起脸来,“阿晋,你不能这样。江姜今天都帮了我们,而且这也是为了我们好。” 许晋依旧是一副不情愿的模样。 “沅沅,喜欢是能装出来的吗?你明明知道我的心里只有你。” 这话差点让江姜没能维持住脸上的表情,他有时候真的无法理解这些人的脑回路。 若是一个普通人这样说,江姜还会夸赞他两句,可许晋是个演员。 演戏,是他们的专业。 第158章 替身上位(8) 不过,眼前两个你侬我侬的人自然是没想到这一点。 乔沅一脸感动地看着许晋,甚至搂着他的脖子,跟他来了一个热切的吻。 江姜:“……” 等到两人再度分开,想到屋子里还有一个人时,表情微变,扭头看去,就见江姜低着头,小巧的耳朵红透了,一副拘谨无措的模样。 许晋眼神微凝,那种抵触感少了很多。 乔沅则是快步走向江姜,站在他面前,露出了歉疚的表情,“江江,抱歉忽略了你。你会理解的对吗,我和阿晋相爱却无法公开,还需要靠这种方式去掩盖,我们都很不好受……” “没事的,我能理解。”江姜赶忙说道,依旧用关切的眼神看着乔沅,“只要是对沅沅你好的,我都会做的。” 这话太过顺耳,乔沅都有些无法控制自己脸上的表情。 许晋皱了下眉,很快又松开。 这样一个人虽然傻了点,但对他跟乔沅来说,是很好的挡箭牌。 三人就这样有了约定。 接下来两天,乔沅和许晋私会的时候,都会叫上江姜。 原本只有三场戏的江姜,多了很多的戏份,当然,不是作为小花妖,而是作为乔沅的替身,为他演一些比较危险或者是他觉得无关紧要的戏。 他给江姜的理由是,作为锻炼的机会。 这样的话,在原本的故事中也有,那时候的原身也是毫无防备地答应了,竭尽全力完成了那么多的高难度戏份,可最后的好名声全落到了乔沅身上。 主打一个,“深藏功与名”。 江姜轻嗤一声,抬眸看向窗外的天。 快了,故事里的第一个转折点。 他会让乔沅明白,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在一声高亢的尖叫声后,屋子里的淫靡声歇了下来。 江姜将录音笔收了起来,白净的小脸很快染上了红霞,连带着耳根处也红撩撩的,垂眸,十分认真地看着手上的剧本。 他现在除了自己的戏,还要将乔沅的戏份记清楚,以便随时给他替补。 许晋从房间冲凉完,出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一幕。 乍一眼会让人觉得沙发旁边是另外一个乔沅,可若是仔细看了,就会发现两人是不同的。 他几乎从没有看到过乔沅这么认真研读剧本的样子,哪怕是脸蛋红得像个小苹果一样。 脚步先于意识,他走了过去,而后抬手触碰上了那红扑扑的小脸。 有点烫,但很软。 冰凉的触感让江姜猛地抬头,看见是许晋时,更是往后挪了好大的距离。 许晋看着他这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样,眉头蹙起,“就这么不愿给我碰?” 江姜浅色的瞳孔缩了缩,昳丽的小脸上露出了几分不解和微微的恼。 他正想开口说话时,屋子里传来了乔沅懒散中透着魅意的声音。 “阿晋。” 许晋回过神,想到自己刚刚说的话,皱了下眉,看了一眼江姜,没说什么,转身回了房间。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江姜脸上的情绪一扫而空,从桌上扯了一张湿巾,在男人碰触过的地方擦了擦,然后扔到了垃圾桶里。 完成自己的任务后,江姜回了自己的房间,刚准备开门,就听到了身后传来了脚步声,扭头看去,对上了一张少年意气的脸,只是脸色不太好看。 “江姜,我有话问你。”徐微白盯着面前的人,语气有些生硬,眼底是他都没有发现的焦躁。 江姜神情一如既往柔和,浅色的眸子里透露出几分不解,“什么?” 徐微白想着这几天的事情,犹豫了片刻,才开口:“你和许晋之间的事,是真的吗?” 这两天,许晋对江姜很“关照”,剧组里的人都能看得出来。 甚至有一些人开始说三道四。 毕竟一开始大家都能看出,许晋是喜欢乔沅的,两人本就是双主角,品貌相配,即便乔沅已经成家了,但也不少人磕。 可现在,这个特殊变成了江姜,虽然后者也很漂亮,可到底是一个啥背景都没有的人,偏生被乔沅纳入了自己人范畴,现在还和许晋也有了解不清的关系。 有不少人都在说江姜是刻意装成乔沅的模样,勾引了许晋。 江姜眨了眨眼睛,语气轻柔缓慢,“许前辈人很好,我能从他身上学到很多东西,在这两天的相处中,我们的确互生了好感。” 这是乔沅教给他的。 徐微白脸色更臭了,“你怎么能这样,许晋明明是喜欢沅沅的,你难道比得上沅沅吗?” 江姜心里发笑。 这些备胎也是有趣,少一个竞争者对他们来说似乎不是好事,好像要大家一起才能证明万人迷受的魅力。 这也算另外一种方面的偏爱吧。 江姜摇了摇头,“你别这样说,沅沅已经结婚了,要是被有心人听到了,会影响到沅沅的名声的。” 徐微白说不出话了,这几天他能感受到江姜的确是处处为乔沅考虑,甚至两人的关系不一般好。 乔沅每次做什么,都会叫上江姜,连他都寻不到机会接近他。 “如果没别的事的话,我要进去了。再见。” 江姜挥了挥手,推门进入了房间,然后关上了门。 徐微白站在门口许久,最后才带着一肚子闷气离开了。 夜里,江姜没有戏,正准备早点睡。 手机上突然收到一条信息,是一家酒店的房间号。 他愣了一下,紧接着乔沅的电话过来了。 江姜接通后,听到了有些急促的喘息声和若有若无的水声。 不用想,乔沅又在和许晋厮混。 “江江,帮我个忙……唔……去这个地方,然后……啊……” 很快乔沅就被拖拽进了欲望的深渊,没了后文。 江姜听了一小会儿,确定他没有说别的打算后,才挂了电话。 他盯着手机上的地址看了一会儿,犹豫了片刻,还是简单收拾了下,出了门。 夜色浓稠,江姜打车到了目的地,按照地址上到了顶楼,找到了房间。 门口有两个黑衣保镖,见到他时,喊了一声,“乔先生。” 然后打开了门。 他愣了一下,想到是自己出来的时候,戴上了眼镜口罩,现在被人认错了。 “不好意思,我不是——” 第159章 替身上位(9) 江姜话没说完,漆黑的屋子里突然伸出了一只手,将他拽了进去。 碰嗒一声,门被甩上了。 屋子里很暗,江姜什么也看不到,后背被抵在了冰凉的墙壁上,双手被架在头顶。 身前是男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几滴浸着凉意的水珠落在了他的鼻翼上,让他的身体微微发颤。 他察觉到了危险,嗫喏出声,“萧总,是你吗?” 回答他的是一阵沉默,下一秒,啪嗒一声,套房里的灯开了。 江姜得以看清萧闻璟的模样,他只穿着简单的浴袍,头发微湿,应该是刚洗过澡。 那张平日里冷淡俊美的脸上,微微发红,那双冷冽的眸子也泛着些许的红意,正直勾勾盯着他,像是野狼盯着自己的猎物一样,让江姜更加不安。 墨镜和口罩被男人抬手取下,露出了一张略显发白的小脸,纤长的羽睫扑闪着,浅色的瞳孔里浮动着紧张,他无意识咬着下唇,殷红的唇瓣被洁白的牙齿压下了痕迹,像被碾碎的桃花瓣,靡丽鲜艳。 “萧总,你能不能先放开唔——” 江姜眼睛睁大,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人怎么亲他? …… 屋内偶尔夹杂着几声呜咽,气温不断上升。 江姜的身体软了下来,就在他要滑下去的时候,腰间一紧,紧接着他被男人轻易地抱起,像无尾熊抱一样的姿势。 男人的唇微微离开了他一些,低沉带着些哑意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别怕。” 在两人身体紧贴的那一瞬间,他好像听到了男人难耐的一声闷哼,很快,他又被吻住了。 他的理智回来了些,望着要覆上来的男人,赶忙往后躲。 “萧总,我不是沅沅,你,你认错人了……” 萧闻璟抬眸看了他一眼,幽深的眸子格外摄人,他的手握在了江姜纤细的脚腕上。 江姜眼角溢出了泪,继续解释,“沅沅说要我帮他过来办些事情,可是我不知道……” 不知道会是这样。 萧闻璟额角的青筋跳动着,在药物的侵蚀下,他其实已经听不进去太多话了,可这个人的声音,他记得。 从一开始,他就喜欢这个声音。 还有这双眼睛。 他的手微微用力,就将人拖到了身下,看着他惊慌的模样,他垂眸在他眼尾落下一个吻。 “江姜。” 江姜眼底飞快闪过一些情绪,接着伸手去推男人的脸。 在被吻住的那一刻,江姜红嫩的小脸流露出几分痛苦,眼泪不受控制地往外冒。 萧闻璟尝到了些许的咸意,抬眸看了他一眼,停了片刻,眸色涌出暗意,喉头耸动了下,低头一点点将泪痕吻去。 ... 江姜再睁开眼睛时,屋子里已经是一片光亮。 他眼眸微眨了下,浑身的酸软疼意顷刻间包裹了他,连动手指的力气都没了。 与此同时,脑海里响起了555带着些许羞涩的声音。 “姜姜美人,好感值涨了15,到40啦~” 江姜唇动了动,一时间却发不出声音,至于是叫哑的还是哭哑的,他已经记不清了。 总之,这些男人都是一样的“禽兽”。 “醒了?” 淡漠的声音在旁边响起,紧接着,一道身影朝这边走了过来,停在了他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看着跟个没事人一样的萧闻璟,江姜在心里低声骂了一句,面上,白净的小脸变苍白了些,一双桃花潋滟的眸子顿时氤氲起雾气,眼尾泛红,像是被人摔下的瓷器一样,下一秒就要碎了。 看着这样的他,萧闻璟喉头有些干涩,唇抿成一条直线。 江姜将被子一点点往上拉,盖住了他的脸,压抑的哭声从被子里传了出来,让萧闻璟的心头更加沉重。 之前准备用一笔钱打发的念头,顷刻间消散。 他坐在了床边,沉声道:“昨晚我被人下药了,我让人给乔沅打了电话。” 乔沅是他的合法伴侣,虽然两人没有什么感情基础,可商业场上,不谈这些,他是最适合帮自己的人。 只是,他没想到来的人会是江姜。 盯着被褥里的人,他眼眸微微眯起,他可以认为他是故意为之。 在这个圈子里,想要攀附权贵往上爬的人不少。 可想到昨晚他无数次的求饶和逃离,这个理由似乎并不成立。 被褥里的哭声停了下来,紧接着一个小脑袋探了出来,像兔子一样的红眼睛瞪了他一眼。 “沅沅不会这样对我的!” 萧闻璟知道他是误会了,“我没有说是乔沅把你送到了我床上。我通知乔沅过来也只是说有事。” 乔沅的性子他很清楚,自己不安分却不容许身边的人有任何越轨的表现。 当然,只要他不闹得太难看,他也不会做什么。 只是,现在出了这样一个纰漏。 他看向江姜,沉吟了片刻,才再度开口:“你想要什么补偿,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都会给你。” 无论是钱,抑或资源,他都能给。 江姜咬着唇瓣,羽睫垂下,在白净的脸上撒下一层漂亮的阴影,影影绰绰。 良久,他才轻声说:“我什么都不要,我只希望你不要把昨晚发生的事情告诉沅沅。” 第160章 替身上位(10) 江姜要求一切保持原状,这是萧闻璟没有料到的。 他盯着床上的人看了许久,才说:“你真的什么都不要?” 江姜始终没有看他,眉眼柔顺温和,口吻却意外固执,“这就是我想要的。” 他不需要别的东西。 萧闻璟看着他,心头好似被什么扎了一下,有些不舒服,但他并没有深究,微颔首,“那就按照你说的办,当然,日后你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来找我。” 江姜抿着唇,没有说话。 这副模样落在萧闻璟的眼里,让他眸色加深了些许。 片刻后,他说:“需要我送你回剧组吗?” “不要!” 江姜抬眸看向他,眼里有些惊慌,甚至带上了一点暗恼。 他不明白这人是怎么想的。 他都已经说得那么明白了,萧闻璟要是送自己回去,被乔沅撞见了,那他们之前说得那些又有什么意义? 江姜的眼眸太过澄澈,脸上也藏不住事。 看穿了他想法的萧闻璟眉心皱了下,“那就如你所愿。” 他对人有些亏欠,但也不足以让他不断退步。 留下这话后,他转身离开。 江姜望着他没有半点停留的背影,眸子里掠过微光,又很快沉寂下去。 脑海里是555不解的声音。 “姜姜美人,你为什么要一直拒绝男主呀,我感觉他有点不高兴哎。” 江姜潋滟的眸子里浮现淡淡的笑意,“一点欲拒还迎的小把戏罢了,而且,现在不能让乔沅注意到我对萧闻璟的心思。” 他现在人微言轻,萧闻璟对他的好感也只是略微比路人好一些,还不足以和乔沅对抗。 需要再等等。 江姜从床上起来,白皙如玉的身躯上遍布着昨夜留下的痕迹,他低头看了一眼,忍不住发出一声哼笑。 从床头拿过男人准备好的新衣服,换好后,江姜离开了酒店,回了剧组。 在他回到自己房间不久后,房门被敲响。 考虑到脖子上的痕迹,江姜拿了一条丝巾系上,然后打开了门。 站在外面的是许晋,他手里拿着一个礼盒。 江姜有些意外,虽然两人在剧组伪装互有好感,但这种单独见面,除了第一回被认错,就再也没有了。 某种程度上,乔沅的占有欲,很强。 “许前辈,你找我有事吗?” 江姜的语气虽然轻柔,但透露着极强的疏离感。 许晋隐约觉得,他不是在问他,而是在跟他说,没事别来找他。 这个念头让他心下有些不喜,可对上江姜的脸时,这种感觉又很快被驱散了。 今天的他同往日似乎有点不一样,像是一朵含苞的花突然开放了一样,更加鲜艳明媚,冲淡了他眉眼间的几分病气,让那双眸子更加潋滟生彩,轻易就能抓住人的心神。 被他这么直勾勾盯着,江姜心头微紧,脚步默默往后退了一步,手撑在门边上。 “许前辈,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关门了,我要休息了。” 在门被关上的前一秒,许晋手把在了门边,硬生生给他推开了。 力气不是对手的江姜:“……” 紧接着,许晋将手中的礼盒递到了他面前。 “沅沅让我交给你的。” 江姜原本皱起的眉头瞬间舒缓,立即从他手里接过礼盒,眉眼弯弯,看着极为高兴。 见到他这过于双标的表现,许晋心口有些闷。 他将这点不愉压了下去,接着说:“听说昨晚沅沅让你帮他去给萧闻璟处理事情了,是什么事?” 听到萧闻璟三个字,江姜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如常,轻声道:“没什么,就是帮忙拿了点东西。” “是吗?” 许晋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视线突然落在了他脖颈处的丝巾上,手伸了过去。 “你怎么突然戴起这个来——” “啪!” 江姜一巴掌打掉了他的手,看着白嫩软嫩的小手,力道却尤为大。 感受着手背上火辣辣的疼,许晋脸色微沉。 “你做什么?” 江姜有些心虚,但还是咬牙道:“你又要做什么?” 许晋愣了下,旋即想到自己刚刚要碰他脖子的动作,确实有些越界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这些天明明每日都能和乔沅温存,视线却总是无意落在这个挡箭牌身上,跟魔怔了一样。 难道,他真的对这人…… 想到这一点,许晋脸色更难看了些。 “别异想天开,我的心里只有沅沅。” 许晋冷脸扔下这句话后,转身大步离开,也没有再去管因那丝巾产生的一点异样感。 江姜轻吐一口气,关上门,转身走到床边,将礼盒放下,打开。 一条紫水晶打磨的珠子手串。 江姜嘴角微勾。 同原故事里的脉络差不多,乔沅习惯的养狗手段,奴役你的时候,时不时给点好处。 原身就是被这点表面的善意给PUA的,最后落得一个名誉尽毁、自杀身亡的下场。 他随手拉开一个抽屉,将东西扔了进去。 身体的疲累感还没有消散,江姜躺回了床上,开始补眠。 过了一天,他身上的那些痕迹也消下去了,这算是这具身体自带的一个好处,容易留下痕迹,也容易恢复。 要不然在剧组里,他还真的很难将那些痕迹隐藏下去,很难避免生出事端。 到达片场时,江姜看到了被好几人簇拥在中央的乔沅,聚光灯的照耀下,让他那张漂亮的脸更加光芒四射,眉眼中的矜贵和傲气也是溢于言表,即便他并没有与之相匹配的能力,但他背后的资本足以让他眼高于顶。 在他看着乔沅时,后者也像是察觉到了,抬眸看了过来。 “江江,快过来。” 江姜乖顺地走了过去,脸上挂着柔柔的笑,像是没有察觉到其他人对他生出的敌意一样。 这也是乔沅的手段之一,他需要江姜帮自己做事,也愿意将他留在自己身边,可他不希望其他人对他好,所以他刻意放大了那些好,引得其他人去嫉妒江姜。 这也是江姜在剧组人缘不好的主要原因。 明明是个心地善良的小白花,却硬生生被谣言扭曲成了绿茶婊。 不过,换了芯子的江姜会好好坐实这一切的。 第161章 替身上位(11) 江姜走到乔沅身边时,那些原本簇拥在后者周围的人都寻借口离开了,只剩下许晋和徐微白,不过两人的视线都落在乔沅身上,并没有去看江姜。 对此,江姜脸色有些发白,但什么也没说。 乔沅盯着他这窘迫的模样看了一小会儿后,才笑着说:“江江,大家都有工作,你别多想。” 在乔沅看着他的时候,身旁两个男人的视线也顺势落到了江姜身上,各自眼神有了些许的变化。 江姜乖顺地点了下头,他不是察觉不到别人对自己的不喜,只是这些东西他都控制不了,他只能做好自己。 再者,乔沅还将他当朋友,就足够了。 他望着乔沅的目光十分柔和,眸子里的依赖都要溢出来了。 许晋眉心皱了下,他就没见过这样的人,让人心里烦躁。 徐微白傻愣愣地盯着江姜的脸,他还没在戏外这么直面看过他的笑,真的很好看……和乔沅不一样的好看。 “对了,江江,我给你的礼物,你不喜欢吗?” 乔沅看向他空无一物的手腕,眼底浮现一丝不喜。 江姜立即解释,“不是的,你给我的礼物,我想好好珍藏。如果你想看的话,我现在回去戴——” “不用了。”乔沅知道他的想法后,重新笑了起来,“你喜欢就好。再说待会儿就要拍戏了,你现在去戴上也不方便。” “嗯。” 江姜今天要替乔沅拍一段坠崖的戏,虽然是幕后搭景,但要吊着威亚反复后坠,乔沅并不愿意做。 很快,江姜就去了后台换衣服,以及调试威亚。 他在调整松紧的时候,耳边传来催促声,“快点啊,马上就要开拍了,还在墨迹什么。” 江姜温声解释,“这腰封松紧度不行,可能要调一下?” “调什么呀?”那人不耐烦,“都是事先准备好的,别把自己太当回事了,你就是个替身而已。” 江姜脸色微变,不等他说什么,导演在外头喊的声音传了进来。 他也没再耽误时间,快速整理了一下,就走了出去。 到了高台后,江姜找到剧中人物的感觉,念台词,然后毫不犹豫地往下跳。 监视器前,导演满意地点点头,“这江姜虽然是个新人,但是个有天分的,未来接个好本子,不愁火不了。” 一直坐在旁边看的许晋附和了一声。 这些天的相处,也足以让他看到江姜在演戏上的天分,如果后者能够好好保持下去的话,肯定能在这个圈子里大放异彩。 两人的对话落到了乔沅耳里,原本正悠闲吃着樱桃的美人倏然冷了面色,而后走到了导演身边,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后,笑着说:“导演,江江表现得是不错,可是他在屏幕上露脸了,他现在可是我的替身,要不再来一遍吧。” 原本准备拍下一个场景的导演:“……” 他看着笑意盈盈的乔沅,心里叹了口气,点头道:“你说得没错,那再来一遍吧。” 另一边,刚落地的江姜正等着工作人员来帮自己拆卸威亚,结果就听到导演的喊话。 他扭头看了过去,视线触及导演身旁的乔沅时,明白了缘由,眸底掠过一抹暗意,转瞬即逝。 随后,他重新走上了高台,再次跳了下来。 等待他的又是“再来一遍!”。 一次次往返……到第十次时,监视屏前的几人脸色都不算太好,除了一直笑着的乔沅。 导演咳嗽了两声,递给许晋一个眼神。 许晋抿了抿唇,走到乔沅跟前,“沅沅,差不多了吧,再重复下去,怕是会耽误戏的进度。” 乔沅笑了笑,“阿晋说的是,那就拍最后一遍吧。” 几人松了口气,导演对着话筒喊,“各就各位,最后一遍。” 江姜重新走上高台,整个过程中,他什么怨言都没说,尽管他的腰和大腿被不合身的威亚磨得很是难受。 一秒入戏后,江姜纵身一跃,可很快他就察觉到不对,腰间的束缚带松了,威亚断了,没有其他防护的情况下,纤弱的身影就这么坠了下去。 高台有两米,他的后背先着急,钝痛从背脊传向全身,后脑也跟着撞击在了地上。 一瞬间,眼前一片模糊。 “啊!” “都傻愣着干什么,快点救人!” “怎么会这样?” “……” 嘈杂的声音在片场里响起,导演也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故,旁边的乔沅有些惊讶,但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倒是许晋想要过去,却被乔沅牵住了手。 “阿晋,我头有点疼。” 他按下心中的不舒服,道:“那我先送你回房休息。” “嗯,好。” 最先跑向江姜的是徐微白,将人打横抱起的时候,他才发现怀里的人轻得跟羽毛似的。 望着那张苍白的小脸,他心里又麻又难受,憋得厉害。 “江姜,你醒醒,你没事吧。” 他抱着人去了剧组的临时医疗屋,里面有配备的医生。 一番检查下来后,医生下定论,“轻微的脑震荡和多处擦伤,好在没有伤到脊椎骨,休息两天,擦点药就醒了。” 江姜醒来的时候就听到了这话,紧跟着的是徐微白的连忙应答声。 见他醒了,徐微白立即走了过来,有些紧张地问:“你醒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有的话就跟医生说。” 江姜摇了摇头,然后对他浅浅一笑,“谢谢你。” 徐微白愣住了,心头好似被什么撞了一下,明明他之前对这人这不客气,可他现在却像只软绵的小猫一样,给他道谢。 他真的好温柔,好可爱。 江姜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站了起来,就要往片场那边走。 “刚刚出了意外,那场戏应该还没拍好,我——”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这个。” 徐微白有些不赞同地看着他,甚至有些生气,当然不是对江姜的,而是对乔沅的。 江姜好几次的表现都没有任何问题,这场戏也不用拍这么多遍,可乔沅却总能挑出错来。 他第一次觉得,那张让他爱慕已久的美人面是那么……刻薄。 江姜呆呆地望着他,乌黑的眸子扑闪扑闪的,就像是被他吓着了一样。 “我不是怪你,我……” 话没完,导演走了进来,“江姜阿,微白说得没错,那场戏已经过了,你好好休息两天。” 第162章 替身上位(12) 既然导演都这么说了,江姜自然不会再拒绝,拿了药回了房间。 没过多久,房门被敲响,外面站着一个陌生面孔,应该是工作人员。 “你好,请问你是?” “江先生,这是萧总让我给您送的药。” 男人将袋子递到了他面前。 听到萧总两个字,江姜惊愕的同时,也有一些紧张。 为什么萧闻璟会知道他受伤的事情,他不是已经不在这边了吗? 他很难不想到那天发生的事情,咬了下唇后,摇头道:“我不需要这个,你帮我把东西送回去吧。” 他不想让两人的关系变得更复杂,那晚只是一个意外。 工作人员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脸上露出了为难的表情,“江先生,您还是收下吧,您要是不收的话,我恐怕交不了差,是会被炒鱿鱼的那种。” 面对他的乞求,性子软的江姜犹豫了片刻,还是伸手将东西接了过来。 “谢谢江先生,希望您早日康复。” 回到房间后,江姜将药拿了出来,都是进口的上好药,有价无市的那种。 与此同时,555的声音响了起来。 “姜姜美人,好感值又加了5点,到45啦~我还以为男主上次被拒绝了后,会不理我们了呢。” 江姜唇角微勾,慢条斯理给自己上药。 “小5,永远不要小看一个男人的占有欲,尤其是像萧闻璟这种天生处于高位的人。” “小5不懂。” 作为一堆数据搭构成了智能机器,555不懂人类的情感,但它唯一知道的就是,自家宿主所向披靡。 “但小5永远站在姜姜美人这边,为姜姜美人打call” 这还是它在网上冲浪学到的新词呢。 江姜轻笑一声,绮丽的眉眼更添风情,只可惜无人有机会看到这生动的一幕。 次日一早,江姜的房间外又迎来了一个造访者。 他打开门,看到了一脸憔悴的许晋,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下。 “许前辈,你——” “伤好点了吗?” 许晋率先问道,视线紧紧盯着他的脸,不想错过他的任何表情。 江姜听到关心的话,面色柔和,“谢谢许前辈的关心,我好多了。” 没有任何问题的回答,可许晋听着,心里却有些堵。 他宁愿看到面前的人委屈、哭甚至是抱怨,都好过像一团棉花一样。 男人薄唇紧抿,思绪翻涌,最后哑声道:“江姜,你别怪沅沅,他只是……” “为什么要怪沅沅?”江姜眉眼间浮现不解。 许晋:“……” 他忘了,眼前这人将乔沅放在了无人能及的位置,又不知道昨天监视器前的事情,怎么可能会用恶意去揣测呢? 这样也好。 “许前辈……” “没什么,是我说错了。”许晋不想再谈论这个话题了,他其实还有一些话想跟面前的人说,只是有些难以开口。 在这犹豫的间隙,他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是乔沅打过来的电话。 许晋第一次生出了点厌烦,明明他接下这部戏就是为了乔沅,可现在他更想要一点私人空间。 江姜看了一眼他的手机,笑着说:“许前辈,你还有事的话,先去处理吧,谢谢你的关心,再见。” 他摆了摆手,而后不等许晋说什么,就将门带上了。 “江姜……” 手机铃声还在响,像是催命的音符一样,许晋攥紧拳头,闭了闭眼睛,转身离开。 又休息了半天后,江姜接到了一个电话,来自娱乐公司三巨头之一的星空娱乐,他们想要签下他。 这对于他来说是个莫大的好消息。 江姜没有背景,原本毕业时有一个公司见他外形不错要签他,可还没等签合约,他父母就出事了,当时忙着处理那件事的他,没有去签约,后面就不了了之了。 后面,他就开始一个人跑通告,也去一些公司投递过简历,可合约上的东西太过分,他接受不了。 现在星空娱乐竟然找上了他,这让他惊喜之余也有些担心。 会不会是骗局? 可很快,一个电话就打消了他的念头。 联系上他的人是圈里的金牌经纪人林景,之前带出过好多个影帝,后面就没有听到他带什么人了,甚至有消息传出他要退隐了。 可现在林景联系了他,有些不可思议。 江姜白嫩的手指在桌面上轻点,昳丽的眉眼噙着笑意,流光溢彩。 午后,他前往赴约,地点在一家私人咖啡店。 服务员将他带到了最里面的一个雅座,他看到了林景,和他想象的干练型不一样,林景给人的感觉像是一个儒雅的民国老师,书卷气很浓。 很难想象这样的人能够在这个圈子里带出那么多一线演员。 “江先生。” 林景站起身,对他伸出了手,脸上是礼貌的笑容。 江姜同他握手,“你好,林先生。” 两人落座后,林景看了他一会儿,而后将一份合同推到了他面前,直截了当,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江姜愣了一下,而后垂眸看向合同的内容,很公正的一份合约,没有任何模棱两可的地方。 江姜抿了抿唇,抬眸看向对面的人,“林先生,我可以问一下你们为什么要签我吗,还给出了这么好的条件?” 林景将桌上的电脑屏幕转到了他那边,在江姜来之前,他一直在看上面的内容。 “这些是你的拍摄作品,从外形到演技,你的表现都很出色,是一个好苗子。” 林景没有吝啬对他的夸奖。 “当然有些时候光靠自身的出色,在这个圈子里是走不出来的。你应该庆幸,你背后那个人有足够的资本。这也意味着,你之后的路会比别人更好走。” 背后的人? 江姜心头一跳,他很想反驳,可脑海里莫名跳出了一张俊美却疏离的脸。 萧闻璟…… 林景盯着对面的人,如果说一开始他还不知道那个人为什么会看中江姜,可看着这张熟悉的轮廓,他心里隐约有了答案。 “江先生,考虑得怎么样?” 江姜红唇微抿,片刻后,轻点头,“我同意签约。” 第163章 替身上位(13) 回到酒店时,江姜发现自己房门口坐着一个人,他眼睛微眯了下,停顿片刻才走了过去。 “徐微白?” 在他出声的那一刻,坐在地上的人猛地抬头,眼睛里浮现了明显的惊喜,紧接着又摆了个臭脸,站起来,呛声道:“你去哪了?身上还有伤就乱跑,是想让自己伤上加伤吗?” 江姜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在后者心虚闪躲时,才笑了笑,道:“我的身体好得差不多了,没你说得这么严重。不过还是很谢谢关心我。” 听到这话,徐微白怔愣了两秒,接着点了下头,“你知道就好。” 江姜的语气和目光都很温柔,可他还是觉得哪里不对,他觉得不该是这样。 见他还站在自己房门前,江姜眉心浅浅皱了下,正欲提醒,手机铃声响起。 他不用看就知道是乔沅的,因为这是他专门给他设置的铃声。 “沅沅,让我过去吗?好的。” 简单通话后,江姜对面前的人说了一声,就要朝着乔沅住的楼层走去。 电话里乔沅的语气不算太好,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江姜有种预感,他在这个剧组待不下去了。 不过正好,他马上要有其他的工作了,也没时间继续在这里捧着乔沅了。 “你去找乔师哥吗,我跟你一起。” 徐微白跟了上来,视线落在江姜的脸上,想要看清楚他脸上的表情。 可事实让人失望,江姜除了点了下头,脸上的表情没有半分变化,好像压根没有注意到他对乔沅的称呼变了一样。 很快,两人就到了乔沅的房间外。 “叩叩。”江姜敲了敲门,“沅沅,是我。” “进来。” 推门进入时,屋子里萦绕着一股浓重的烟味,直冲江姜的鼻腔。 “咳咳咳。”他被呛得咳嗽了两声,眼尾爬上了嫣红。 站在他身后的徐微白伸手帮他去挥烟雾,同时忍不住道:“乔师哥,你怎么突然在室内抽烟?” 靠在沙发上的乔沅没想到江姜还带了个人来,还是往常最喜欢黏在他身边的徐微白。 可现在他却在责备自己。 乔沅本就烦躁的心更加恼火,站起身,冷眼打量着两人,“啧,江江,我只是叫你过来,你怎么还带上了微白,你们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徐微白看出了他的不高兴,顿时哑然。 江姜却什么都没说,径直走到窗边,开窗通风。 他深吸了口新鲜的空气,扭过头时,神情再度柔软下来,带上了一点担忧,看向乔沅。 “沅沅,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面对这突然的关系,乔沅一点都高兴不起来,想到不久前许晋跟他吵了一架,理由还是江姜时,他心里越发不得劲。 不过是他的一个替身和挡箭牌,有什么资格去抢他的人。 江姜见乔沅还不说话,更担心了,“沅沅,你跟我说吧,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会帮你的。” 这话一出,屋里的另外两人脸色都变了。 徐微白想到了那天片场发生的事情,有些担心乔沅说什么过分的要求。 至于乔沅,则是有些怀疑地看着面前的人。 “我让你做什么,你都做?” 江姜乖巧地点头。 乔沅狭长的眸子眯起一道弧度,片刻后开口,“那我要你离开剧组。” 如果不是之前想要个听话的跟班,他也不会让本就拍完了戏的江姜留在剧组。 可现在,这个跟班竟然开始勾引他的人,即便他没有这个意思,也不行。 江姜呆了一下,好像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可是你让我准备的那些戏份还没拍……” “那些是我的戏,应该让我开拍。”乔沅淡淡道,“而你结束了自己的戏份,现在又受伤了 离开不是最好的选择吗?” 江姜脸上露出些许的无措,一旁的徐微白看到了,心口发涩,忍不住说:“师哥,江姜的身体好得差不多了,你们之前不是配合得挺融洽吗,要不然还是留下他吧。” 江姜羽睫垂下,遮掩的眸子中闪过一抹淡淡的幽色。 他知道徐微白这么一说,他留下的可能性就更加没有了。 果不其然,乔沅开口了,脸上虽然仍然带着笑,可深色的瞳仁看不到半点笑意,反倒有点恼怒。 “微白,以前让你喊我师哥,你怎么都不喊,怎么现在突然改口了?” 徐微白唇动了动,“我……” “再说,之前你不是一直跟我说看不上江姜吗,觉得他别有用心?” 徐微白脸色发白,有些紧张地看向江姜,很想反驳,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因为那些确实是他说过的话。 三言两语将徐微白击垮后,乔沅再度看向江姜,看着他越发楚楚可怜的模样,心里的火气更大。 “江姜,不是说什么都愿意为我做吗,怎么现在犹豫了,还是说你之前都是骗我的,只是为了借我的势——” “沅沅,我没有。”江姜眼睛红了,声音都有些哽咽,“我是真心把你当朋友的,你要是不喜欢我继续在剧组待着,那我就离开,只是请你不要这样揣测我。” 乔沅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心里稍微好受了些,旋即又想到江姜之前多次维护自己,又帮着他在萧闻璟跟前掩饰…… 他唇抿了抿,神色放松,然后走到了江姜跟前,拉过他的手,“抱歉啊,江江,我刚刚只是太生气了,你也知道这两天因为你之前失误的事情,耽误了一些拍摄工作,导演和闻璟他们都很不满意。我怕这样的情况再发生,才想着让你离开的。” 他不能把面前的人逼紧了,要不然他反水,把自己和许晋的厮混告诉了萧闻璟或者媒体,那后果不堪设想。 江姜红着眼眶看着面前的人,喃喃道:“对不起……” “没事,不过你也放心,你是我的朋友,我会让我经纪人帮你看看有什么好的戏约,到时候再通知你,行吗?” 江姜脸上浮现感激,握紧了乔沅的手,认真点头,“好,谢谢你,沅沅。” 谢谢你的欺骗和敷衍。 “我日后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 绝对会让你刻骨铭心。 第164章 替身上位(14) 江姜离开了剧组,就跟他来时一样,没有太多人在意,毕竟他本就人微言轻。 不过他并没有在出租屋待多久,很快林景就给他接了一个戏,是一个电影本子。 看到剧本内容时,江姜有些惊讶,在原世界中,这个本子是萧闻璟给乔沅的,一个乡村现实题材的剧本,跟乔沅以往演的戏都不一样。 最重要的是,这部剧的配置很强,从导演到各色演员都是实力派,剧本本身也很扎实,尽管乔沅表现得中规中矩,还是借此拿了一个影帝,让他更加如日中天,火遍大江南北。 现在,这个本子落在了他的手里。 不得不说,有些爽。 江姜眼底划过一抹笑意,抬眸看向林景的时候,化作满满的激动和欣喜。 “景哥,我一定好好表现的。” 林景点了头,视线在他的简陋的屋子里扫了一圈,眉头皱起,“他就让你住这?” 江姜愣了一下,紧接着反应过来他是误会了,意图解释,“景哥,我和萧总之间真的不是你想的——” “不用跟我说这么多。”林景打断了他的话,“江姜,我一直信奉一句话,有些路既然选择了,那就要无畏地走下去。在这个圈子,每个能出头的人身后或多或少都站着一个人,没有人会去管他们用什么手段傍上这些人,人们只看结果。” 他拍了拍江姜的肩膀,“这个本子很多人都在抢,现在他落在了你的手上。可在正式开拍前,谁也不能保证结果,所以,尽力留住它。这是你在这个圈子站稳的第一步。” 林景走了,江姜一边翻看剧本,一边想着他说的话。 很快,他就有了主意。 他收好剧本,起身去了厨房。 两个小时后,江姜提着饭盒,到了萧氏公司的大楼下。 借着乔沅的名义,他很顺利地到了萧闻璟办公的楼层。 秘书将他领到了办公室,“江先生,总裁正在开会,大概还要半小时,你看?” 江姜红唇微抿,“那我在这等一下他吧。”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亲自跟他道一声谢。 “好的。” 秘书离开了,江姜将饭盒放在茶几上后,环顾办公室的情况。 屋子是冷色调,设计简单,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东西,就像是萧闻璟给人的感觉一样。 他坐在沙发上,从挎包里取出了剧本,开始研读。 大约十五分钟后,办公室的门开了。 萧闻璟进门的那一刻,视线就落在了沙发上的身影上,米色的毛衣衬得那张漂亮的小脸多了几分温雅柔软,专注的模样好似将人带回了片场那天,这人也是这么坐在角落里,乖巧柔顺,像是一根羽毛在心间划过,让人愉悦。 江姜在听到声音时,抬眸望去,看到男人的那一刻,立即站了起来。 “萧总。” 萧闻璟面色如常,嗯了一声,走到他跟前。 “找我有事?” 这是两人在那次意外后的第一次正式见面,江姜有些不自在,但并没有忘记自己来的目的,他将饭盒推到了男人跟前。 “萧总,谢谢你给参演《山那边》的机会。我没有什么能够报答你,之前听沅沅说,您胃不好,就想着给您做了一些调理胃部的饭菜,以表谢意。” 萧闻璟垂眸看了一眼饭盒,很朴素,但又有着一些温馨的花纹,就跟面前的人给他的感觉一样。 他眼神幽深了些许,抬眸看向江姜时,又化为平静。 “江姜,第一次有人用这样的方式感谢我。” 江姜眼眸睁大,白净的小脸染上红霞,漫到了两侧,连带着两只灵巧的耳朵也红透了。 他抓着衣摆,犹豫了片刻后,伸手想要将东西拿回来,“萧总,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不喜欢这些,我现在手头上没别的,等日后——” 他的手没能碰上饭盒,因为萧闻璟将东西拿了过去,接着慢条斯理地在他对面坐下,动作优雅又干练地将开盖食用。 江姜看得一愣愣地,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是不喜欢吗,怎么…… 萧闻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眸看向他,淡淡道:“没有不喜欢,只是光送一次的话,和我给你的似乎不太对等。” “啊?”江姜唇微微张大,有点不确定是不是他理解的意思。 萧闻璟垂眸,“以后每天都来送。” 话音落下,他继续享用美食。 菜肴清爽干脆,热汤暖脾养胃,每一样菜都符合他的口味。 他自然不会再委屈自己去吃一些劣等的。 江姜得到了肯定的答复,惊讶的同时,嘴角却是压不住地上扬了些,连带着一张带着病气的小脸都明媚了很多。 “嗯。” 屋子里再度安静下来,江姜在男人对面重新坐下,拿起了剧本。 时间一点点过去,突然,萧闻璟的声音响起。 “身上的伤怎么样了?” 江姜从剧本中抽离,脸上还有点茫然,片刻后才理解,这人是在问他那天在剧组摔下来时,受的伤。 “谢谢萧总关心,多亏了您给的药,我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 萧闻璟听了,突然站了起来,走到了他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让我看看。” 男人说这四个字的语气很平淡,就像是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一样。 可……他的伤是在后背和腿上啊。 这人要看,那不就意味着要让他脱下来吗? 江姜原本恢复白净的小脸再度变得通红,好似要滴血一般。 “萧总,你……” 话音未落,门口突然传来了敲门声,秘书请示的声音紧跟其后。 “总裁,夫人来了。” 江姜条件性地站了起来,却忘记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直接撞上了男人的下巴。 “唔——” 听到头顶闷哼一声,江姜更慌了,伸手去摸男人的下巴。 “萧总,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慌乱的小手很快就被男人温热的手掌包裹,男人眼眸沉沉地看着他,好似要将他吞噬一样。 “听到乔沅来,你很紧张?” 江姜被这话定在原处,也忘了抽回自己的手,咬着下唇,眼睫轻颤。 “我怕沅沅会误会。” 第165章 替身上位(15) 江姜的语气有些轻,显得有点没底气,毕竟两人也不是绝对的清白。 即便,他恳求萧闻璟,将那晚的事情忘掉。 萧闻璟并不在意他说的话,而是抬手轻触了他轻颤的睫毛,微微的酥麻感自指尖划过,他的眼眸暗了几分。 江姜眨了眨眼睛,身子又跌回了沙发上,潋滟的眸子望着上方的人,里面闪动着不解以及一点点恐慌。 萧闻璟薄唇轻抿,俯身,将人困在了自己的臂弯里。 两人的距离很近,各自的呼吸交缠在一块。 盯着美人酡红的小脸,鼻尖萦绕着浅淡的香气,萧闻璟的记忆被拉回了那天晚上,喉头有些发紧。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声音。 “夫人。” “嗯,闻璟在里面吗?” 听到乔沅的声音时,江姜瞳孔微缩,伸手去推面前的人,只是两人的力气悬殊有些大,他推不动。 “总裁在里面。” “那你让开,我找他有事。” 外面的人似乎已经握上了门把手,江姜小脸发白,眸子里氤氲出水汽,眼尾的红像是画上去的桃花一般,一点点绽放。 真漂亮。 萧闻璟近距离观赏着这幅美景,眸子里浮现一瞬的痴迷之色,但很快又散去,化作淡淡的审视。 “咔嚓!” 门把手被扭动了,江姜慌张地闭上了眼睛,眼角溢出了几滴泪,怪惹人怜的。 不过,乔沅的怒骂声并没有响起。 办公室的门上锁了,没开。 “呵,怎么这么傻。” 萧闻璟轻嗤了一声。 江姜睁开眼时,萧闻璟已经松开了他,伸手指了一个方向。 “去那里躲着吧,小兔子。” 江姜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看到一面墙,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不想去休息室待着,是想跟我一起见乔沅?” 江姜仔细看了两眼,才发现那里有一扇跟墙壁同色的门,愣了两秒后,赶忙起身,往那边跑去。 看着一溜烟没影的人,萧闻璟眉轻挑了下,眸底暗色翻涌,盯着休息室的位置看了一会儿,才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乔沅略带尖锐的声音透过一门之隔传了进来。 “为什么锁了门,萧闻璟和谁在里面?” 秘书自然不敢贸然回答。 乔沅脸色更差了,就在他要发作之时,门开了。 男人高大伟岸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神色淡漠,一点都没有干坏事被抓住的心虚,好像一切只是他的臆想。 可直觉告诉乔沅,不对。 “有事?” 萧闻璟冷淡地问了一句。 乔沅没有回答,直接绕开他,进了屋子里面,开始环顾检查。 但,什么都没有发现。 屋里除了萧闻璟外,没有任何人。 可是没有人的话,为什么要锁门? 乔沅精致的脸在各种猜测下变化,显得有些扭曲,直到他的视线落在了茶几上,看到了一个和这冷淡屋子有些不协调的饭盒,心里的那根弦顿时绷紧了。 他快步走了过去,指着浅粉色的饭盒,冷眼看向走进来的男人。 “这是什么?” 萧闻璟看了一眼,淡淡道:“饭盒。” 乔沅脸色一僵,咬牙道:“你明明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这是谁给你送的?” 乔沅可不信萧闻璟会准备这样的东西,肯定是哪个试图勾引他的人送的,竟然有人敢觊觎他的东西,真是不自量力。 他一定要将这人找出来,给他一点颜色看看。 此时,休息室内。 江姜靠在沙发上,一片悠然自得的模样,哪有半点方才的无措和慌张。 白嫩的手撑在下巴上,好整以暇地同脑海里的555聊天。 就在刚刚,好感值又加了5。 满打满算,现在已经45了,还没过半。 “萧闻璟这个人,可真是吝啬呢。” 这还是一个把他吃干抹净,还小幅度增长好感值的人。 “姜姜美人,你别着急,我相信男主肯定……好感值+5,姜姜美人,到50了!” 江姜微愣了两秒,旋即轻笑一声。 看来,还得谢谢乔沅。 办公室里,面对乔沅如同怨妇似的质问,萧闻璟眉头微蹙,道:“乔沅,你什么时候对我的事情这么上心了?” 两人之间本就是商业联姻,感情几乎没有。 萧闻璟没有过多干预乔沅的事情,相应地,乔沅也不能干预他的事情。 只要两人明面上保持平和状态,不对公司造成任何影响,这段婚姻便会一直持续下去。 可现在,他觉得有些烦。 乔沅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咬了咬唇,深吸一口气,“闻璟,我们是夫妻,不是吗?我只是想多关心你一下。” 乔沅的脸很漂亮,是那种很有攻击性的美,若是放软姿态,自然也有一种反差的美感,很容易博得人的好感和怜惜。 不过,同他在荧幕上一样,他在生活中也不是很会演戏。 萧闻璟轻易就能从那双眸子中看穿他的意图。 男人的眸底深处浮现一抹讥讽,很淡,转瞬即逝,再度化为平淡。 “秘书放进来的,你要是想知道,可以问他。” 乔沅并不满意这个回答,很快就把秘书叫了过来。 秘书低着头,恭敬道:“夫人,这饭盒是我女朋友的。之所以会出现在这,是因为我今天忘记给总裁订饭了,情急之下,才想着用这个方式弥补。” 乔沅皱了皱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转向萧闻璟。 “那为什么要关门?” 萧闻璟睨了他一眼,“我很累,吃完饭准备休息。” 秘书赶忙接上,“夫人,总裁这两天都在忙海外的一个项目,公司所有人都在连轴转。” 这话一出,乔沅不好再说些什么了。 他并不知道这些,想到这几天,他一直忙着跟许晋颠鸾倒凤,脸上露出了些许的尴尬。 “抱歉,闻璟——” “说吧,这次来找我有什么事?” 萧闻璟并不想和乔沅聊太多,两人每次见面无外乎是一些共同出席的场合,抑或这人想要一些东西。 乔沅道歉的话被打断,脸色也有些不好看,但他没有忘记自己这次来的目的。 “我这次来,是想让你帮我拿下一个电影资源。我需要用它来冲奖项。” 第166章 替身上位(16) 乔沅说完后,办公室里变得安静了下来。 他这些年虽然靠脸以及身后的背景,已然成了圈内的流量顶流,但在业界还差一个拿得出手的作品和专业奖项。 恰好,这次他得到一个消息,知道了一个全班底都很好的电影本子,只要能够抓住,他肯定能一鸣惊人,再度成为所有人瞩目的焦点。 光是想想,他就内心澎湃。 萧闻璟看着他眼里闪动着的贪婪,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哪一个资源?” “陈铭导演的《山那边》。” 乔沅有些兴奋地看着面前的男人,他相信,只要萧闻璟出手,那个本子肯定会落在他手上,没有人能够跟他抢。 萧闻璟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毕竟他们两个是合法夫夫,他得到荣誉,相应地,也能给萧闻璟带来受益。 所以,只差男人一个点头的工夫。 休息室里,一直监控着外面情况的555在江姜脑袋里尖叫道:“啊!姜姜美人,万人迷受要跟你抢那个戏了,万一男主答应了他怎么办?” 江姜倒是十分淡定,“放心吧,他抢不走。” 虽然和萧闻璟相处不多,但后者不是那种言而无信的人。 对于乔沅的要求,萧闻璟并没有思索太久,就在前者满怀期待的目光中,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不行。” 不行? 乔沅脸上笑容骤然消失,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人,拔高声音,“为什么不行?” 萧闻璟没有理会他的失态,抬步走到了办公桌前坐下,双手交叉,架在桌子上。 “据我所知,已经有人拿下这个资源了。” “是谁?” 乔沅没想到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眼底浮现了嫉恨。 “不清楚。” 萧闻璟淡淡道。 “怎么可能?”乔沅盯着面前的人。 “为什么不可能,我最近很忙,没有时间去关注这些东西。” 闻言,乔沅无法反驳。 萧闻璟是个利益为上的人,同他的商业帝国来讲,他的确不会去关注这些娱乐圈的东西,除非是他自己投资的项目。 可越是这样,他心里越发难受。 他们两人是夫夫关系,为什么萧闻璟就不能多看看他,但凡这人稍微对他上一点心,他也不至于去跟那些人…… “还有事吗?没有的话,请你离开,我要休息了。” 冷漠的驱逐让乔沅内心更加失控,他咬着下唇,忍不住道:“萧闻璟,你就不能帮帮我吗,以你的能力,肯定——” “我很忙。” 三个字阻断了乔沅接下来的话,他的脸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红。 最后,他恨恨地瞪了男人一眼,恨恨道:“萧闻璟,你信不信就算你不帮我,我也能拿到这个本子。” 萧闻璟抬眸看了他一眼,眼里依旧没有丝毫波动。 “那我……拭目以待。” 乔沅离开了,带着一肚子气。 萧闻璟手指在桌面上轻点,片刻后,看向了休息室的方向。 里面的小兔子会是一副什么反应了,欣喜还是慌张? 他突然有了兴致,起身走了过去,轻推了下门,果不其然,看到了在门口偷听的兔子。 江姜也没想到这人会突然过来,眼睛睁大,慌乱地往后退了两步。 萧闻璟好笑地看着他,“偷听得开心吗?” 江姜红唇紧抿,眨了眨眼尾已经泛红的眼睛,没有立即回答。 萧闻璟继续盯着他,“你和乔沅是很好的朋友,他现在想要你手上的项目,你准备让给他吗?” 江姜浅色的瞳孔微缩了下,红唇褪去了一点血色。 一个是他最在意的朋友,一个是他上心的剧本。 该怎么做选择呢? 周遭一片寂静,萧闻璟眼里噙着的一点笑随着他的沉默渐渐散了去,连带着神情都凉薄了几分。 “你要是想让的话,现在可以追出去,他应该没走太远。” 江姜再度看向他,温柔漂亮的眉眼里浮现了一点像刺一样的火星子,不算特别亮,但灼灼惊人。 “我不要让。” 简单的四个字抚平了萧闻璟心里的烦躁,连带着冷漠的轮廓也柔和了几分。 逆来顺受的兔子可没人会喜欢。 但若是兔子长了刺,那倒是有几分趣味。 江姜一脸认真,“萧总,景哥说了,要我好好把握这个机会。这个剧本很好,我一定会努力演好的,为观众呈现一个好的作品。” 不是为名,不是为利。 只是为了一个好作品的出世,这是作为一个演员应当有的信仰。 萧闻璟点了点头,“嗯,我很期待。” 不过,景哥? 萧闻璟眼眸微眯起一道危险的弧度。 “你和林景关系很好?” 江姜愣了一下,怎么突然问这个,他试着措辞,道:“应该还好吧,景哥是我的经纪人。” 萧闻璟明白了他的意思,喉结滚动了下,“我给你找的经纪人。” “嗯?”江姜更加摸不着头脑了,犹豫了片刻后,才轻声道:“谢谢你,萧总。” 萧闻璟:“……” 他捏了捏眉心,压下了心里那些波荡的东西,淡淡道:“我还有工作要忙,你可以走了。” 江姜乖顺地点了下头,“好的,萧总。” 萧闻璟手上的动作一顿,眼底微沉,看着江姜毫不留恋转身,抬步往外离开。 看着他走到门口时,他轻启唇瓣,沉声道:“别忘了每天过来送饭。” 江姜脚步一顿,扭头看向他,绮丽的小脸上浮现一个温顺的笑。 “嗯,我会的。” 就这么一瞬间,萧闻璟心头的憋闷瞬间消散了。 江姜离开了萧氏,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他没有忘记乔沅离开办公室说的话。 萧闻璟不帮他,他要自己获得《山那边》的饰演机会。 至于他会用什么样的方式,江姜心里有了猜测。 他拿出手机,搜索了《山那边》和乔沅的相关词条,果不其然,已经有相关报道了。 “据内部消息,乔沅将出演《山那边》,强强联合,敬请期待。” 在下面,是无数的粉丝欢呼雀跃的评论。 “真的吗,我们沅沅要和陈铭导演合作了?” “是啊是啊,我内部有人,听说这部电影是用来冲奖的,质量很高,大家可以期待一下” “沅沅好棒!” “……” 第167章 替身上位(17) 江姜快速扫过那些雷同的评论,低低笑了一声,他突然很想看看剧组正式官宣那天,乔沅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光是想想,就很有趣。 手机被盖上,江姜重新拿起剧本,他可是要交出一份完美的答卷的,要不然丢人的就是他了。 不过没有多久,他突然接到了许晋的电话。 这人想见他。 江姜唇角微抿,想了片刻后,答应了。 傍晚,两人约在了一家音乐餐厅见面,江姜到的时候,看到了已经等在里面的男人。 许晋穿着一身浅色的西服,身材笔挺,容貌俊朗,连头发也是精心打理过的,只是他看着有些焦灼和紧张,同之前江姜看过的模样,有些出入。 听到声音,男人抬眸看了过来,然后立即站了起来,差点将凳子给带倒了。 这种毛躁的状态让江姜轻挑了下眉,随后在男人的对面坐上。 “许前辈,你找我有事吗?” 望着面前温顺漂亮的青年,许晋喉结滚动了下,“江姜,好久不见。” “嗯?”江姜疑惑他所答非所问,一双桃花眼微微睁大。 见他这样,许晋神情一僵,片刻后才说:“没什么,你离开剧组太突然,没能见你一面,我觉得有些遗憾。” 他没想到乔沅会逼着人离开,因为这件事,他跟乔沅吵了一架,这放在以前是不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他喜欢乔沅,即便他已婚,他也愿意冒着风险和他厮混纠缠,享受着那种刺激的背德感。 可现在,他只觉得以前的自己是鬼迷心窍。 最让他意外的是,他开始频繁想起另外一张脸,和乔沅有些相像,却比他更为精致,更为漂亮,温顺的,如同一株低头的水仙花。 江姜察觉到了男人看向自己过于露骨的视线,粉色的唇抿得紧紧的,然后说:“许前辈,沅沅应该跟你说了,我的工作结束了,我才会离开,并不突然。” 从他口中听到乔沅的名字,许晋皱了皱眉,“江姜,你有没有想过,乔沅对你并不真心。” 话音刚落,一直温顺的人突然站了起来,漂亮的五官带上了锋芒,有些生气道:“许晋,你怎么能这么说沅沅。沅沅为了你做了那么多,你之前也说喜欢他,现在却在背后抹黑他,这就是你的喜欢吗?” 许晋没想到他会这样说,他知道江姜是误会他和乔沅的关系了。 他承认乔沅是喜欢自己,可他的喜欢太过泛滥,就他所知的,就有好几个。 这种开放式关系,在圈子里太过寻常。 可面前的人太干净了,他像是一张白纸,尚未被这个圈子浸染。 这些东西,他无法说出口。 江姜也没打算听他说下去,小脸气得通红,咬牙道:“这是最后一次,你要是再这样,我肯定会告诉沅沅!” 说完,江姜转身离开,留下一脸颓丧的许晋坐在那。 出了餐厅,江姜的脸还是很红,好似没有从生气的情绪中走出来,结果没走多远,一辆车突然停在了他旁边。 他愣了一下,紧接着就看到车窗被摇了下来,露出了一张极具侵略性的脸。 是萧闻璟。 江姜脸上的红意顿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无措。 面对这人,他似乎总是没法保持平静。 男人的视线从他身上扫过,淡淡道:“怎么在这?” 江姜抿了下唇,“出来吃饭。” “吃了?” “没。” 江姜突然有些后悔,他应该吃饱了再出来的,省得自己回家做饭。 “上车。” “啊?” 萧闻璟没有再说话,只是打开了车门。 江姜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选择坐了上去。 车门被关上,江姜同萧闻璟并肩而坐,他不太敢往他那边靠,身体贴在了门边,看向窗外飞快掠过的风景。 可很快,他的身体就僵住了。 因为他发现萧闻璟在看他,而他和车窗上映照出的男人的眸子对上了。 江姜下意识低下头。 “我是洪水猛兽?” 身后冷不丁响起男人低沉醇厚的声音。 江姜扭头看向他,摇了摇头,“当然不是。” “那离那么远做什么?” 萧闻璟眉心皱了下,他不喜欢小兔子怕他,更不喜欢他跟自己保持距离。 江姜垂眸,眼睫微微颤了几下,然后小幅度挪动位置。 萧闻璟就这么看着他在原地磨磨蹭蹭,眼神越发幽暗,然后,伸手将人捞到了怀里。 “啊!” 江姜惊呼一声,手情急之下搂住了男人的脖子,紧接着就意识到两人的姿势过于暧昧了些,想要挣脱开来。 可,腰上的大手纹丝不动,将他牢牢锁住。 “萧总……” 江姜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一幕,白净的小脸酡红一片,都快急哭了。 萧闻璟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松了手,怀里的人瞬间从他腿上滑了下去,像受惊的兔子,想要逃得远远的。 “在我旁边坐好,要不然……” 萧闻璟的声音很平静,却无端让江姜觉得危险,动作一顿,没有再往车窗边跑。 他低垂着脑袋,白皙的手捏着衣服的下摆,看着很是不安。 萧闻璟视线始终没有从他身上移开,淡淡的香气在他鼻尖萦绕,很好闻,让人想要靠近,再靠近一些。 不过,兔子不能再受惊吓了,要不然又该红眼睛了。 “近些日子,不要上网。过两天你就要进组了,好好做好你的本职工作,其余的,你都不用管。” 江姜听到这话,抬眸看了男人一眼,望入他幽深的眸子中时,又很快低下了头。 “好。” 轻柔的嗓音还微微颤抖。 是真的被吓到了啊。 萧闻璟唇角下撇,狭长的眸子里翻涌着连他自己也没有发现的占有欲。 半个小时后,车子在一栋独立别墅前停下。 萧闻璟看着一直不敢看自己的人,眉梢微挑,开口道:“下车。” 江姜抬头,先是应了一声,很快又像想到了什么,看了一眼别墅,手硬生生停在了车把手上,没有动。 萧闻璟下了车后,才发现某只兔子并没有跟下来,眉头皱起,走到他那边。 “怎么,要我请你下来?” 第168章 替身上位(18) 江姜扒拉在车窗边上,桃花眼里散落着一些慌张,咬了咬牙,道:“萧总,我真的会报答你的,但,不要用这种方式,好不好?” 萧闻璟眼眸微微眯起,忽地轻笑一声,“怎么不行,不是你说的要这样报答我吗?” 江姜愣住了,接着立即反驳,“我没有,我——” “不是你说,我胃不好,要给我做饭养胃?” 男人轻飘飘的话砸向江姜,让他有些始料未及。 “做饭?” “嗯,你以为是什么?” 江姜被男人意有所指的眼神给看红了脸,赶忙摇头,“没……没什么。” 他跟着萧闻璟进了别墅,江姜下意识问道:“沅沅回来了吗?” 男人脚步一顿,扭头看向他,说:“这是我的私人别墅。” 江姜眼睛睁大,“嗯?” “乔沅不会来这。” 萧闻璟仔细看着小兔子的脸,却发现他依旧是一脸空白的模样,看不到半点情绪。 他心头一滞,收回视线,声音冷淡了许多。 “厨房在左边,食材在冰箱,你自己决定做什么。” 留下这话,萧闻璟便自顾自上了二楼。 目送着他的身影消失在二楼拐角,江姜眨了眨眼睛,眼眸中浮现微光,唇边也掠过似有如无的笑。 随后,他转身进了厨房。 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要抓住他的胃。 这句话说得也有几分道理。 萧闻璟自己送上来的机会,他不能放过。 半个小时后,萧闻璟刚走到楼梯口,就闻到了一股香气,走下楼,看到江姜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葱油面放到了桌子上。 见到他时,江姜对他招了招手,“萧总,快来吃。” 萧闻璟走到座位上坐下,看了眼自己的,又看了眼他的,“你给自己加那么多料,就给我加个蛋?” 江姜脸上露出一点心虚,但很快就解释,“你的胃不好,这些不太适合你,所以我才——” 话没说完,萧闻璟已经将两人的份给交换了,并且举止优雅地开始动筷。 江姜瞪大眼睛看着他,“萧总,你……” “食不言,寝不语。”萧闻璟抬眸看向他,“还有,适不适合是我说了算。” 江姜:“……” 他有些无奈,却又不能反驳,只能默默将自己的面吃完。 萧闻璟看着对面乖巧的小兔子,心好似软了一处,这种感觉鲜少在他的世界里出现,但他并不抗拒。 用完餐后,萧闻璟让人送江姜回家。 就在坐上车的那一瞬间,江姜就听到了555激动的播报声。 “好感值+10,姜姜美人,已经到60啦,距离100,指日可待~” 江姜唇角微勾,很快又化为平静,平静地坐上了车子。 他并没有看到二楼阳台的位置,萧闻璟的视线一直注视着他,直至车子走远。 回家的途中,江姜接到了乔沅的电话,让他去一个地方找他。 “夜色。” 一个高档酒吧,进入需要有许可证的那种,一般招待的都是名流明星。 那是个只认钱权名的地方。 江姜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点,车外的灯光透过车窗洒在他的脸上,漂亮的小脸在或明或暗的灯光下衬托出几分妖冶。 在这个时候找他啊,应该不会有什么好事。 不过,他得去呢。 他需要一个合适的契机,让自己跟萧闻璟的关系更进一步。 “司机大哥,麻烦你送我到这个位置,好吗?” 江姜在等红绿灯的时候,将手机递给了司机看,后者在看清地址时,愣了一下,接着露出了些许的为难。 “江先生,总裁让我送您回家。” 江姜双手合十,面露祈求,“司机大哥,拜托了,我最好的朋友在那等我。” 司机还是有些犹豫。 江姜看着他的表情,也没有再强求,“如果实在不方便的话,那还是麻烦你送我回家吧,我待会儿再打一辆车过去就行了。” 这话让司机有些犹豫,片刻后才说,“江先生,要不我先送你去那。等你处理完事情,我再送你回家。” “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了?” “不会。”司机摇了摇头。 萧闻璟的要求就是要将人安全送到家,要是他做不到,那才是真正的大麻烦。 “那就谢谢您呢,我会很快出来的。” 江姜隐没在暗处的脸上浮现一抹浅笑。 底已经托好了,就是不知道乔沅会做什么呢? 到达夜色的时候,是晚上九点。 江姜走到门口的时候,不出意外被人拦住了,他并没有所谓的通行证,只能打电话给乔沅,只是没有人接。 他有些着急,对着守门的两个保镖道:“我的朋友在里面,能麻烦你们通融一下吗,我进去见他一面就出来。” 两名保镖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旋即嗤笑出声,“小美人,这样的借口在这可不适用。你要想进去,也不难,攀上一个贵人自然可以进去了,以你的姿色,应该不难。” 这种极具侮辱性的话,让江姜气红了脸,只是他并不是一个擅长和别人吵架的人。 他没有再理会两个保镖,走到一旁,重新拨打了乔沅的电话。 这次打通了,只是没人说话,只能听到那边的说笑声和音乐声。 “沅沅?” 江姜喊了几声,都没有得到回应。 没一会儿,电话又被挂断了。 江姜站在那,有些无措,时不时会有人将视线落在他身上,有不怀好意的,也有满脸鄙夷的。 这些露骨的视线让他很不舒服,就在他要放弃转身离开的时候,手机铃声又响了,是乔沅打过来的。 江姜攥着手机,小脸微微发白,心里肯定是有点不高兴的,可在听到乔沅的解释后,气又很快消掉了,语气带上了关心。 “沅沅,你别着急,我马上来找你。” 乔沅说在里面被人灌了酒,很不舒服,才没接到他的电话,让他赶紧进去找他。 江姜重新走到两个保镖面前,可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他们用驱逐的姿态赶人。 “去去去,勾搭不上人,就别想进——” “他跟小爷是一起的。” 一道有些轻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江姜扭头看去,脸色微变。 第169章 替身上位(19) 来人是之前在酒店刁难他的富二代秦声,长得人模人样,性子却格外恶劣。 那天要不是萧闻璟帮了他,他就要在厕所隔间待一夜了。 江姜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他。 下一秒,秦声的胳膊就搭在了他肩膀上,一副浪荡子弟的模样。 江姜皱眉,想要挣脱时,听到男人压低的声音。 “你要是推开我,那就别想进去这里了。” 江姜瞬间停了动作,即便心里十分抵触,也不得不顺着他的意思。 乔沅还在里面等着他,他必须得快点进去。 秦声笑得轻佻,看向两名保镖。“怎么,还不让开,是觉得小爷也没资格进去吗?” 两个保镖不敢说话,立即让开了路。 秦声是夜色的老顾客了,他们自然不敢拦。 就这样,江姜跟着秦声走了进去。 一进入里面,他就想甩开旁边的人,只是秦声早有准备,手用力按着他的肩膀,丝毫没有顾及会不会弄疼他,笑了一声。 “想把小爷我当跳板,你以为你是谁?冒牌货。” 江姜觉得疼,咬着下唇没让自己发出声音,等到稍微适应了些,才开口:“不是,我是进来找人的。” “我知道啊。”秦声讥讽一笑,“进来找靠山嘛,像你这种,小爷我见多了。” 江姜脸色微变,“我没有,我是来找我朋友的,他在里面被人灌了酒,我怕别人对他不利。” 秦声似笑非笑地盯着他,“被人灌酒?冒牌货,你要知道进这里的人没有一个不是自愿的,要么是我这种来享受的,要么是你这种……” 他微顿了下,视线在江姜那张绮丽夺目的脸上黏了几秒,才继续道,“出卖自己,来钓大鱼的。” 这一次,他没有等江姜说话,直接压着人往更里面走。 “小爷我不管你想用什么手段勾什么人,既然是我带你进来的,那你就得让我玩得尽兴。” 这话让江姜感受到了危险,也顾不得别的了,开始用力挣扎起来。 “你放开我,放开!” 只是,没有用。 秦声的力气比他大,拖他跟拖一只小羊羔一样,后面还有好几个虎视眈眈的人跟着,根本逃不开。 走过廊道过后,江姜看到了人,他下意识就出声求救。 只是那些人看过来的眼神和秦声一样,是高高在上的戏谑,有些人在看到他的脸时,露出了如同野兽看见猎物般的眼神。 光是和他们对视,江姜都感受到了一种骨子里的战栗。 “你是想邀请他们一起过来吗?”秦声轻嗤一声,“要是喜欢的话,我可以成全你。” 江姜一瞬间背脊发凉,小脸惨白,没有再说一句话。 秦声将人带到了自己专属的卡座,然后把人扔到了沙发上。 江姜慌乱地坐好,想要离开,却见秦声和他的几个小弟将他的去路完全堵了。 他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极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开口:“秦少爷,我真的是来找我朋友的,我真的很担心他,如果他出事了,我不会原谅我自己的,求你,让我去找他吧。” 秦声玩着桌上的球,“朋友?真有趣,我倒是想知道,像你这样的人,能为什么朋友做到这一步,他是谁,我去找他,大家一起来玩,怎么样?” 这话一出,江姜瞳孔微缩,额头冒出了好多密密麻麻的汗珠,但很快又冷静了下来,舔了舔有些发干的下唇。 “你不能这样做,要不然,他的先生不会放过你的。” “丈夫,已婚的人也来这玩吗,你的朋友还挺带劲啊。”秦声哈哈笑了起来,许久才停了下来。 “说吧,他是谁。” 江姜唇抿得紧紧的,没有回答。 秦声脸上的笑没了,正欲发作时,一阵铃声响起。 江姜脸色骤变,可没等他反应,双手就被两人给压在一旁,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秦声将自己的手机拿走。 “沅沅?” 秦声眼眸眯起,似乎有点不高兴。 “怎么,你的朋友也是个冒牌货?” 一个个下等东西,竟然敢跟他的心上月沾边? 光是想想,他心里就火大,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不是,你别——” 秦声接通了电话,还开了扩声器。 紧接着,一道带着醉意的声音响起,“江姜,你怎么还不过来,还要让我等你多久?” 秦声曾经无数次回听这人的声音,第一时间就认了出来。 “沅沅。” 电话那边顿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打给江姜的电话,会是另外一个人的声音。 “你是谁?” 又一次听到了乔沅的声音,秦声就跟狗捡了骨头一样,咧开嘴角。 “沅沅,我是秦声啊。” 电话那边又沉默了。 江姜眼睫微颤了下,接着出声喊道:“沅沅,别理他,快把电话挂掉!” 秦声瞪了他一眼,接着将免提挂了,快步走到了一个更远更安静的地方去接。 江姜又试着喊了几声,直到押着他的人用了力气,让他疼得五官都皱了起来,才没有再发出声音。 他低着头,碎发遮住了眸子,也挡掉了他眼底的漫不经心。 大约十几分钟后,秦声回来了,看向他的眼神变得复杂了很多。 江姜像是没看到一样,有些着急道:“你对沅沅说了什么,他现在怎么样了?” 秦声看着他不似作假的表情,眉挑了下,接着恶劣地笑了几声,“想知道啊?这样吧……” 他环顾了一眼四周,接着直接到吧台拿了两瓶最烈的酒走了过来,放在了江姜面前的桌子上。 “把这两瓶酒喝了,我就让你去见他。” 江姜眼睛瞪大了些,他不会喝酒,更别说这么烈的酒了。 “怎么,不敢?原来你对自己朋友的安危也不是很上心嘛,那你可就别想见到他了,就是可怜他了,也许他现在正在哪个地方被人欺负呢。” 他的话刚说完,就听到江姜脆生生道:“让他们松开我。” 这是答应了? 秦声挑了下眉,就算是他,这两瓶酒下去,怕都是要倒地的那种。 眼前这细胳膊细腿的人…… 不过想到乔沅说的话,他还是给两个跟班使了个眼色。 江姜手得以脱困,走到桌前,漂亮的小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白皙的双手捧起一瓶酒,开始往嘴巴里灌。 第170章 替身上位(20) 江姜没有喝酒的经验,辛辣的酒液灌入喉管的第一秒就呛得他小脸通红,他将酒瓶放在了桌上,低头咳嗽,透明的酒液从唇边溢了出来,顺着尖下巴流到了纤细的颈,再一点点将身上的衬衫打湿。 周遭的眼神一点点汇聚过来,一个个如狼似虎一般。 秦声也没想到这人会这么喝,酒没下去多少,人倒是变得很勾人。 白皙到毫无瑕疵的小脸被酒意熏染得跟红苹果似的,一双桃花眸子含着泪花,粉腮红唇,春情尽露。 他喉结耸动了一下,手下意识就要伸过去,却被江姜拍开了。 力道不大,却足以让他清醒过来。 意识到自己被一个冒牌货引诱到了时,秦声的脸色变得格外差,而后恶狠狠道:“这酒你怕是只喝下去一口吧,喝不完,你就别想见到你朋友了,让他被别人欺负去吧!” 江姜原本还有些糊涂的脑子在这句话的威喝下,又清明了一点。 他晃了晃自己的小脑袋,声音还有些被酒液浸透的糯意,“不,不可以,不可以让沅沅受欺负。” 说着,他又抱起了酒瓶,开始往嘴巴里塞。 一下子没控制好力道,顶到了上颚,疼得他眼泪不断往外冒,像断线的珍珠一样,一颗又一颗,漂亮极了。 秦声用力咬了下舌头,才从那种眩晕的状态中走出来,见这人又要放下酒瓶,想都没想,就直接上前把住瓶子,强硬地往他嘴巴里灌。 “喝酒要这样才爽,明白吗,冒牌货!” 他放大了声音,嘻嘻哈哈笑着,周遭不断响起叫好声,一群人嬉笑怒骂,看热闹不嫌事大。 灌酒在夜色不少见,可这样的美人被灌酒却是很少见。 看着那桃色氤氲的小脸,不少人内心邪火横生,要不是夜色的规矩还在,早有人蜂拥上去了。 二楼,乔沅倚靠在扶手上,拿着手机,惬意地将下面的场景拍了下来。 “和我抢人,真是不自量力。” 拍摄了一段后,他直接将视频发给了自己置顶的联系人,紧随其后,发过去一段语音。 【许晋,好看吗?】 没一会儿,对面就发来了很多条信息,甚至还拨过来一个视频,被乔沅无情按掉了。 他关了静音,将手机扔回口袋,继续盯着下面的场景。 移情别恋? 真是不自量力。 追他的人在这个圈子里数不胜数,许晋不过是他用来逗乐的选择之一而已。 若是这部戏拍完后,他去跟别人暧昧,他也不会说什么,可偏偏连这,他都做不到。 对象还是他最看不上的江姜。 他如何能忍得了? 今晚过后,这人应该烂得不能再烂了吧,靠什么跟他抢呢? 光是想想,就让人愉悦极了。 楼下,江姜已经被强行灌了一瓶酒,连站着都有些困难,可秦声依旧不肯罢休,“冒牌货,还差一瓶呢。” 他抓起另外一瓶酒,周遭是各种高调地叫嚣声。 “灌下去!” “灌下去!” “……” 一声声听得他热血沸腾。 他狞笑一声,拍了拍江姜的小脸,笑道:“听到了吗,可别让大家失望啊。” 说完,他就拔了瓶塞,准备往江姜嘴巴里灌。 “砰!——” 枪声就是在这个时候响起的,一瞬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所有人纷纷转向了声音的源头,廊道出口处,一个挺拔伟岸的声音站在那,俊美的脸上冷漠异常。 这里的人对那张脸都不陌生,很多人都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开始纷纷让开了路。 萧闻璟的视线就那么直勾勾地落在了被秦声抓着的人身上,倏然间,寒霜笼罩了整张脸。 他没说一句话,只是一步步往江姜走去,最后站在了他们面前。 秦声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萧闻璟,他听自己父亲说过,这是绝对不能得罪的人,当即恭敬道:“萧总,我——” 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那冰冷的枪管正抵在他的脑门,一瞬间背脊凉意往上蹿,他的眼里透露出恐惧和慌张,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整个空间里寂静一片,好似连一根针掉下都能听见一般。 “你应该庆幸这是在京都。” 下一秒,一声低低的呜咽声响起,如诉如泣,让人听着心尖都有些发疼发酸。 萧闻璟侧眸看向了旁边的江姜,他倚在桌子上,通红的眼睛失焦地看着前方,一副可怜极了的姿态。 萧闻璟伸手将人捞进了怀里,打横抱起,将他的头压进了自己的胸膛里,而后抬眸看了一眼还没从刚刚被枪抵着的惧意中走出来的秦声。 他的眼神很冷,宛若隆冬的雪一般。 萧闻璟什么也没说,却像是什么都说了一样。 他转身朝外面走去。 也是在这时,二楼的乔沅终于回过神来,赶忙朝楼下跑去。 他怎么也没想到萧闻璟会出现在这里,还准备把江姜带走。 这人什么时候和江姜这么熟了,他们是什么关系,要去哪里? 无数的问题在他脑海里回荡,让他再也无法保持冷静。 “闻璟!” 萧闻璟脚步一顿,但没有回头,而是继续往外走去。 乔沅心里更慌了,急忙要追出去,却被秦声给拦住了。 “沅沅,萧总这是什么意思,他不会要对付我们家吧,我只是按照你说的——” “闭嘴!” 乔沅红着眼睛给了他一巴掌,直接把人给打懵了。 若是平日里,他或许会花些时间跟这种公子哥暧昧调情一番,可现在,他最大的倚仗出了问题,彻底打破了他所有的镇定。 他现在只想快点到萧闻璟身边去,问个明白。 乔沅没有再理会任何人,匆匆跑出了夜色。 可外面早已经没了萧闻璟和江姜的身影。 他更慌了,开始打电话。 一个又一个,却都打不通。 萧闻璟拒绝接他的电话,这个认知让乔沅几近抓狂。 他没在原地待多久,快速上了车,朝着一个目的地驶去。 与此同时,一辆黑色宾利在大道上快速疾驰。 萧闻璟看着怀里不清醒的人,脸色很冷,“蠢兔子。” 可即便生气,手还是轻柔地抚上了江姜过于滚烫的脸,试图让他舒服一些。 第171章 替身上位(21) 江姜闭着眸子,但脸会主动往男人的手心去蹭,企图获得一点凉意的舒适感。 好一会儿,他才睁开眸子,浅色的眸子里倒映出一张俊美的脸。 他怔愣了许久,才喃喃道:“萧……萧总……” “嗯,是我。” 萧闻璟手指在他脸上摩挲,见他认出自己,心头升腾起淡淡的愉悦,只是面上不显。 江姜突然抓住了他的手,浸着汗珠的小脸上染上了几分着急,“沅沅,沅沅有危险……” 光是说完这句话,就用尽了他的力气,胃部被酒液刺激的绞痛,让他像虾一样弓起了背脊。 “唔~” 萧闻璟眼里的温情已然散去,眼神淡漠地看着他疼得难受的模样,内心充斥着连他也说不清的恼意。 江姜蜷在他怀里,手从他的胳膊上滑下,落在了他的衣襟前,微微用上了一点力。 “唔……疼~” 他的声音带上了一点泣音,比平日更加温软可怜。 萧闻璟依旧冷着一张脸,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后,才将他压进了怀里,对司机吩咐道:“加快速度。” 车速再度提了上来,仿佛要同这黑夜化为一体。 与此同时,一辆红色兰博基尼停在了一栋中式古典别墅前。 乔沅匆匆下了车,就朝着别墅里面跑,丝毫没有平日的优雅高贵。 路上的佣人见他这样,一个个都不敢贸然接近,只能远远低头恭敬喊了一声,“少夫人。” 乔沅一个都没理,进了别墅后,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中年男女,顿时换上了一副委屈的面目,眼尾泛着些许红意。 “爸,妈。” 萧父萧母一同看了过来,视线落在他脸上时,神情微怔,而后问道:“沅沅,这是怎么了?” 乔沅走到两人跟前,“爸,妈,你们一定要劝劝闻璟,要不然……” 他声音带上了几分哽咽,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这副模样落在两人眼里,令他们皱起了眉头。 萧父的脸本就比较庄严,皱眉的时候更显冷肃,“闻璟他怎么了?” 乔沅抽泣一声,垂眸说道:“他刚刚在夜色动枪了,为了一个小明星,而且还带他离开了,丝毫没有顾及我。他可以不理会我的感受,可是,要是这些事情被人传出去了,恐怕会被有心人借题发挥,打击公司的股市。” 他越说,萧父的脸色越发冷,最后冷哼一声,“混账东西,赶紧把他叫回来!” 一旁的萧母更为冷静一些,她对自己的儿子很了解,不急不缓道:“沅沅,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闻璟不像是会这么做的人。” 跟从小生长的环境有关,萧闻璟自小感情方面就很冷淡,哪怕是对他们,也不会有太多的情绪泄露。 在某种程度上,他应该是怨他们的。 要不然也不会选择在娱乐圈工作的乔沅联姻,只是他们已经干预不了他什么,再加上乔沅虽然是个演员,但至少家族背景还是可以入得了眼的。 他们也就随他去了。 可现在,乔沅话里话外都在说萧闻璟婚内出轨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明星,萧母觉得里面应该有什么问题。 乔沅脸色有些发白,他也希望是误会,可萧闻璟抱着江姜离开是事实,不理他也是事实。 他可以容忍萧闻璟不在意他,但他受不了自己在他心里的位置被排到江姜后面。 凭什么? “不是的,妈,我真的没有乱说。” 乔沅挤出了两滴泪,一副神伤的模样。 见状,萧母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看向旁边的丈夫。 萧父直接拿出手机,拨通了萧闻璟的电话,态度一如既往冷硬,“现在,立刻回来一趟。” 医院。 萧闻璟手机放在耳侧,视线落在病床上的江姜身上。 小美人的五官在药物的作用下不再皱作一团,舒展开来后的小脸一点点恢复了气色,乖顺温柔。 光是看着,就能让人心柔软下来,就连话筒那边传来的声音也不似往日那般刺耳。 他淡淡应了一声,“知道了。” 挂断电话,萧闻璟走到床边,低头按上那白嫩的小脸,脸颊肉顿时往里面凹了下去,江姜原本舒展的眉轻皱了下,睫毛微颤,似乎不太舒服的样子。 萧闻璟并没有就此松手,只是挪了个位置,手指将那抹红压了下去,湿软的触感很难不让他想到那晚的味道。 男人的眼神深邃了许多,而后也没有压抑自己,低头咬了上去。 力道不算太轻,躺着的人甚至抖了一下,两人相交缠的位置溢出了轻浅又带着些委屈的嘤咛声。 萧闻璟离开了他的唇,幽深的眸子牢牢盯着身下的人,低声道:“这是惩罚。” 他抬手抹去了江姜唇上的水渍,重新站直身子,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留下司机在这里守着后,他驾车回了萧家别墅。 一进门就看到了三个令他不喜的人站在一块,他先是淡淡瞥了一眼乔沅,紧接着视线掠过萧母,落在了萧父的身上。 “找我回来有事?” 萧闻璟的态度太过冷淡,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意味,直接让萧父脸色沉了下来。 “你就是这么跟你父母说话的?” 萧闻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如果你要跟我谈论这些,恕我不能奉陪。” “你——” “好了,别吵了,叫闻璟回来是为了解决问题的,可不是让你跟他吵的。”萧母拉住了丈夫,看向萧闻璟的眼神浸了些失落。 可她很清楚,这怪不了他。 “闻璟,刚刚沅沅跟我们说,你为了一个小明星动了枪,这是不是太过了些?” 听到这话,萧闻璟莫名冷笑了一声,视线转回乔沅身上。 “这是他跟你们说的?” “难道不是吗?” 乔沅觉得自己没有任何问题,他亲眼看到了,还有假吗? 萧闻璟狭长的眸子微眯,开口道:“一个不入流的小明星,这就是你对最好的朋友的介绍吗?” 乔沅脸色一僵。 他身侧的萧母也察觉到了不对,“最好的朋友,沅沅,究竟是怎么回事?” “妈,我……” 乔沅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有些后悔了,早知道一开始就不应该把江姜介绍给萧闻璟。 第172章 替身上位(22) 萧闻璟冷眼看着乔沅,见他什么都不打算说,才继续道:“你们想知道真相,我可以告诉你们。” 乔沅脸色骤然一变,想要说什么,却已经来不及了。 “乔沅用自己在夜色出事了为借口,将你们口中的小明星引到了夜色,然后让秦家那个二世祖给人灌了那度数最高的威士忌。我若是不去,还不知道会闹成怎样。如果这种消息走露出去了,你们觉得萧家的股市会没有影响吗?” 萧闻璟鲜少说这么多的话,可每一句话都在把乔沅往边缘上推,他的脸色刹那间白得跟纸一下。 萧父萧母也没想到背后是这样的由来,一时间脸色都不太好看。 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东西让他们觉得很丢人。 两人本就不是什么热络的人,对乔沅也不存在满意之说,现今看向他的眼神更冷了。 萧父什么都没说,冷哼一声,转身上了楼。 萧母则是盯着乔沅看了一会儿,才淡淡道:“沅沅,别忘了你的身份,要是再做出这样的事情,你就回来吧。” 这个回来可不是简单的回家,而是永久退圈。 这对于乔沅来说,肯定是无法接受的。 他苍白着脸,低头道:“妈,我保证不会再犯同样的错了。演戏是我的职业和梦想,我真的不想轻易放弃。” 萧母不予评价,只是平静道:“你自己明白,最好。” 随后,她也上楼了。 客厅里就剩下了萧闻璟和乔沅两人。 乔沅怎么也没想到今晚最难堪的人竟然会是他。 他抬眸看向面前的男人,眼圈真切地红了,又委屈又难受,“萧闻璟,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怎么对你?”萧闻璟面色平静,“阐述事实而已。乔沅,我早就告诉过你,不要闹得太难看。” 看着眼前这张冷漠的脸,乔沅心里跟被烈火炙烤一样,苍白的脸色隐约发青。 他紧咬牙关,怒声道:“你敢说,你对他没有半点意思吗?” 这个他两人都没有挑明,却各自明白。 萧闻璟面色不变,没有跟他再争论下去,转身就准备离开。 这般姿态让乔沅慌了,他越发捉摸不透男人的想法了,连忙追了上去。 “等等!” 他跑到了男人跟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萧闻璟眉头皱起,什么话都没说,却足以让乔沅感受到他的不耐。 一向被男人捧着的乔沅何时被这样对待过,哪怕从前的萧闻璟,也只是对他冷淡了些,却没到厌恶的程度。 究竟是哪里出了错? 他想来想去,脑子里也只冒出了一张脸。 江姜。 因为这人的出现,许晋变了心,就连萧闻璟也做出了一些从前未曾有过的举措。 他紧咬下唇。 不,现在还不到撕破脸皮的时候。 他不能让江姜全身而退,要不然日后他要是跳出来挑明了他和许晋的事情,那他的名声就要完了。 最重要的是,萧家绝对不会容忍他。 想明白这一点,他顿时做出一副可怜姿态,“闻璟,我知道错了,我就是最近拍戏压力有些大,我没有要害江江的意思,他是我的朋友啊。这次闹出了这样的事,是我的不对,我可以去向他道歉。” 萧闻璟无动于衷,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触动他的情绪,尤其是这种鳄鱼的眼泪。 “说完了吗?”他语气平淡,“说完就让开。” 乔沅抬头看着他,漂亮的凤眼里闪动着几分不可置信。 他没想到,自己都低头了,这人还这么对他? 他不让路,萧闻璟也没有继续说,而是往旁边走了两步,继续往前走。 乔沅下唇都快被他咬破了,见萧闻璟上了车后,他立即坐上自己的车,跟了上去。 他要看看,这人到底要去哪里,以及江姜又在哪? 半个小时后,萧闻璟回到了医院,看到了病床上还没醒来的人,脸上的冷漠面具卸下,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可静心的时候没几秒,门口又传来了聒噪的声音。 “夫人,您不能进去?” “我为什么不能进去,我的丈夫在里面,我必须进去。” “可是——” 门被拉开,萧闻璟看着追上来的乔沅,并不意外。 从前,他就知道这人的性子不是个好相处的,表面上一副贵公子姿态,私底下脾气比谁都大。 那时候的他看中的恰好是这一点。 萧家的人逼他联姻,那就给他们找一个难缠的。 只是,乔沅还是让他失望了。 进入了萧家后,他收敛了自己,甚至在那两人面前,表现出一副乖巧懂事的样子,去讨他们的欢心。 无趣至极。 这也是为什么,他后面会搬出去的原因。 江姜在看到他的那一刻,脸上露出一点心虚,但很快就强行挤了进去,往里走,看到了躺在床上的乔沅,以及悬挂在旁边的输液袋。 江姜的脸色不算太好。 想到夜色里发生的种种,他抿了抿唇,心里有些怪异。 他想到江姜那些关心的话以及焦急的语气,的确是不像作假,要不然,他也没必要进夜色。 这人是真心待他的,偏偏将他周围的人都给勾走了。 还是不可原谅。 萧闻璟站在一旁,看着乔沅不断变幻的脸色,冷声道:“嫌他不够惨,还要当面来验证?” 乔沅脸色有些难看,咬牙道:“闻璟,我是不该将他骗过去,我知道错了。可你也不能在那对我视若无睹,你知道的,我们俩在外界的形象可是和公司利益直接相关的。” 眼前这人是利益至上的人,乔沅从嫁给他的当天就知道了,要不是他将自己扔在新房里,他也是准备收敛自己的。 毕竟,萧家不是一般的豪门,萧闻璟又是一个极其出色的人,无论是外表,还是能力。 可偏偏这人这般羞辱他,他后面才不断越轨。 即便如此,他也从没想过要跟这人割席的打算,萧闻璟配偶栏只能是他。 乔沅指尖掐进了掌心,视线一眨不眨地盯着男人。 萧闻璟神色依旧冷淡,语气没有波澜,“我明白。今晚的事不会传出任何消息。” 乔沅松了口气,放下了怀疑。 还好,萧闻璟还是那个萧闻璟。 第173章 替身上位(23) 乔沅离开了,他知道自己现在继续留在这,只会讨萧闻璟厌烦,至于江姜,他相信只要寻个机会跟他说两句,这个没脑子的家伙就会忘记这件事,重新记得他的好。 至于他们两……这是在医院,他就不信萧闻璟这么个冷淡的性子会做什么。 在他走后,病房里安静了下来。 萧闻璟侧头看向病床上的人,对上了一双睁开的眸子,平日里总是带着柔柔笑意的桃花眸此刻空蒙蒙的,明明没有眼泪,却让人感受到了莫大的忧伤。 他听到了。 对此,萧闻璟并不意外。 早在之前乔沅在外面闹出动静时,他就察觉到江姜的睫毛微颤了两下。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让乔沅进来。 天真的兔子应该直面现实,才能明白自己有多愚蠢。 他就这么看着江姜,直到他看了过来。 那双漂亮的眸子好似在跟他说,到他身边去。 萧闻璟薄唇微抿,下一秒抬步走了过去,站到了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将这张昳丽如风景的脸完完全全收入眼底。 只是还缺了点什么。 “怎么不说话?” 他喜欢江姜的声音,轻柔似春风,尾调又总是带着点小钩子,无时无刻不在引诱他。 江姜只是看着他,什么都没说。 萧闻璟眉头微蹙,弯下身子,同他拉近了距离,“江姜,说——” 话字未吐出,唇上突然附上一抹柔软。 江姜白皙的胳膊搂着男人的脖颈,仰头送上了自己的唇。 他很难受,又很生气。 乔沅怎么能那样对他呢? 他明明把他当最好的朋友。 可这一切竟然都是谎言。 江姜越想心越涩,随之而起的是一种说不出的压抑感,尤其萧闻璟还在一旁说些让他不想听的话。 他要报复乔沅。 这个念头一出时,他就想到了萧闻璟。 乔沅是在意萧闻璟的,他要是把他抢走了…… 所以,他主动亲上了男人的唇。 可很快他就有些后悔了。 他原本只是想亲一下就移开的,可男人的手把住了他的腰,强硬地撬开他的齿关,闯了进去,不顾他的意愿,缠住了他的舌,舔吻缠绵。 “唔……唔……” 江姜抓住男人的胳膊,想要将他扯开,却没有半点用处,眼眸泛上水光,一点点迷离。 萧闻璟将人压在了床上,有些失控地吻他,良久才松开了他,眼神死死盯着身下的人。 江姜小脸酡红,眼神氤氲着雾气,失焦地望着他,唇被吻得红艳艳,泛着水光,像是被吻熟了一般。 他的喉头有些发紧,想都没想,就继续低头吻了上去。 又是一番吮吻后,两人才分开,确切地说,是萧闻璟肯将江姜放开。 江姜眼睛红红的,浸着泪光,声音呜呜咽咽,喊着不要了。 萧闻璟失笑,伸手捏了捏他的小脸,声音有些哑,“怎么这么娇气,要是更进一步,不得哭得更厉害?” 江姜身体一僵,忽然想到了什么,下意识要往后缩,很快头就顶到了床头,没地方跑了。 望着不远处如同狼一样盯着自己的人,江姜眼睫眨了眨,身体微颤了下。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敲响。 “萧总,医生过来了。” 萧闻璟神色微动,视线缓缓从他身上移开,落到门口的位置。 “请他进来。” “是。” 门被打开,医生走到了萧闻璟跟前,“萧先生,我来看下病人的情况。” “嗯,麻烦了。” 医生走向江姜,在看到后者的样子时,先愣了下。 就这两秒,他突然觉得背脊一阵凉意袭来,赶忙低下了头,避开了那张绮丽娇艳的脸,本本分分地检查完江姜的情况。 “萧先生,这位先生的身体已经没有大碍。日后不要再大量摄入烈性酒就好。” “嗯。” 医生很快离开,病房里又只剩江姜和萧闻璟了。 前者低垂着眉眼,不敢去看萧闻璟的脸。 他现在有点乱,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这人,尤其是唇上还残余着刺痛,影响他的思考。 只是,某人并不准备放过他。 下巴一紧,紧接着他被迫抬头看向跟前的人,被那双极具侵略性的眸子盯着,江姜心微微一颤,手下意识捂上了自己的嘴巴,浅色的眸子一眨一眨,难掩紧张。 萧闻璟幽深的眸子里好似漾着淡淡的笑意,又像是江姜的错觉。 “去我那。” 低低哑哑的三个字,给江姜粉色的小脸加深了色彩,浓郁地,像是要滴血一样。 江姜咬了下唇,轻轻摇了下头。 萧闻璟却像是没看到一样,自顾自道:“不是生气吗,想要报复?” 江姜眸子倏然睁大,好似没想到这人会看穿自己的想法。 萧闻璟看着他灵动的表情,眼里透露出愉悦,很浅很淡,转瞬即逝。 “你……我……” 江姜完全没想到是这样一个发展。 他是想报复没错,可萧闻璟怎么能这么轻易就说出来呢。 “怎么,又心软了,忘记被人灌酒的难受感了?” “当然不是!” 江姜立即反驳。 “那就跟我走,让我成为你报复他的工具。” 男人的声音带着一点莫名的意味,像是伊甸园的那条蛇,迷惑了江姜的心智。 等到他再次清醒过来时,已经跟着男人上了车。 挡板升上的那一刻,萧闻璟掐住他的腰,轻易将他抱坐在了腿上,用湿热的吻夺去了他的呼吸。 逼仄的空间里,温度不断上升,江姜的身体一点点软了下去,贴在男人的胸膛上,任他磋磨。 直到冰凉的手探入了他的衣内,触碰到了敏感的腰,他意识回归了些,头往后仰,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不……不要在这。” 那张漂亮的小脸像是被欺负狠了,可爱又可怜,就那么眼巴巴望着你,非但没起到作用,反倒让萧闻璟欲念更甚。 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已经许久没有出现在他身上了。 他低头啄吻在那软嘟嘟的小脸上,手下的动作没有停,肆意在小美人柔软细腻的肌肤上流连,声音带上了一点连他自己也没察觉到的哄弄意味。 “乖,不会有人看到。” 第174章 替身上位(24) 江姜是被抱下车的,整个人埋在萧闻璟的胸膛里,身上盖着他的外套。 他没有看到两侧的佣人都是低着头的,萧闻璟也没有提醒,抱着人快步上了楼,进入房间,关门,扔掉了盖在他身上的衣裳,露出了里面的人。 江姜身上的白衬衫已经不成样子了,扣子全数被扯开,松松散散披在他身上,露出的肌肤上散布着星星点点的红痕,像是用画笔点缀的朵朵红梅,极为漂亮。 萧闻璟将人放在床上,没有多说,直接俯身吻了上去。 “唔——” …… 次日清晨,江姜睁开了眼睛,浑身酸软无力,跟上次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躺在床上,并没有立即动弹,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 小世界里穿梭就这点不好,勾搭的每个男人干起这事来,都没有节制。 “姜姜美人,你还好吗?” 害羞的555捂着脸蛋登场,就算没有实体,也能从声音里想象出来。 江姜眨了眨眼睛,没有立即回答,因为他腰间一紧,被人拽进了怀里,肌肤相贴。 “早上好,阿姜。” 江姜抓住他作乱的手。 再来,他就真的要死在这张床上了。 他低垂的眸子里闪过一点异光,等到他抬眸时,又很快掩去,取而代之的是迷茫和一点点隐约的期待。 “萧……萧闻璟,我们现在……”江姜咬了咬唇,似乎有些犹豫,但还是说出了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这是江姜第一次喊萧闻璟的名字,不是之前礼貌疏离的萧总。 萧闻璟垂眸看着他,好似看到了一直缩在洞里的兔子被一直投喂的猎人引诱着,探出了小脑袋。 方才那点旖旎散去,他也在思索,到底要怎么去处理这只兔子。 仅仅只是猎物,抑或…… 男人眼神一凝,为自己脑子里出来的不正常念头,眉头一点点蹙紧,松缓时,眼神淡了下来,收回了手。 他什么也没说,转身下了床,拿起一旁的浴袍套在身上,抬步进了浴室。 整个过程,屋子里都很安静。 他不用看,就知道某只兔子的脸苍白得没有血色。 江姜目送着男人进了浴室,小脸如他所料变得苍白,只是那被长睫遮掩的眸子里晃荡的是心满意足。 他就知道,萧闻璟就算对他有不一样的念头,也不会轻易承认。 这人真是冷漠又拧巴。 总裁的标配,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总是不自知,等到后面再追妻火葬场。 这种戏码向来都很受欢迎的。 “姜姜美人,你别担心。男主对你的好感值已经到70了,整整升了20点呢。而且刚刚没有掉哦。” 面对555的安慰,江姜笑了一声,语气宠溺,“真是个小傻子。” 浴室里传来了水声,江姜并不准备待下去了,不过…… 他盯着床单看了看,伸手抓出了些痕迹,让其变得皱巴一点。 这可是他受伤的体现。 做完这些后,他起身下了床,捡起了地上破碎的衣裳,上衣穿不了了。 他去衣柜拿了一件萧闻璟的衣裳,套在身上,完全就是超big size。 不过没关系,卷卷就好了。 随意收拾了下,他就推门离开了。 他现在是真可怜,被这对夫夫先后祸害。 不过不久后,应该就是收割战利品了,江姜很期待。 在他走后不久,浴室的门开了,萧闻璟围着浴巾走了出来,视线第一时间落在了床上。 不意外,那里的人已经没影了。 温顺的小兔子有着自己的底线和坚持。 他面无表情地走到了床边,视线突然停在了那皱巴巴的床单上,可以想象,之前那个小家伙有多么用力,没有质问和哭嚎,却选择了用这种无声的方式去发泄。 萧闻璟眼神变了,好似有什么东西被砸碎,但很快合了上去。 他闭着眼睛,手攥紧。 半晌后,他才再度睁开眸子,一切恢复如常。 …… 江姜回去后,打开了手机,一个晚上过去,有很多人给他发消息。 频率最多的是乔沅和许晋。 应该是乔沅跟他说了什么,许晋从昨天晚上就开始不断轰炸他的微信。 从问他在哪,到不要相信乔沅的话之类的发了很多,光从文字上就能看出这人的焦躁不安。 对于这人为什么会知道他在夜色,江姜并不意外,毕竟乔沅对他发作的源头就是许晋。 江姜没有回信,而是直接将人拉黑了。 至于乔沅,一句很不走心的解释,甚至将萧闻璟出现在那,归到了自己身上。 话里话外都在告诉他,如果不是乔沅,萧闻璟不可能会出现,更不可能会帮他。 江姜轻嗤一声,也没有戳破,发了一条感谢的消息。 除去这两人外,还有来自林景的消息,通知他明天要提前进组。 《山那边》是实景拍摄,取景点在另外一座城市的山村里,封闭式拍摄。 所有演员都要提前去熟悉环境,学习一些必要的技能,为了更加融入角色。 这些消息,外界自然是不知道的。 现如今网上乔沅的粉丝还在舞,乔沅吃到了大饼的好消息,即便没有官方的消息。 这些都是乔沅想看到的,可他并不知道这次无论舆论如何,他都拿不到这个角色。 江姜给林景回复了一条消息后,突然收到了一条推送。 “《山那边》剧组辟谣,并未邀约乔沅,主角另有其人。” 官方一句话在网络上掀起了兴风浪雨,乔沅粉丝量巨大,直接攻占了评论区,无外乎都是骂他们有眼无珠的,以及用乔沅的名头去溜饼,借助乔沅的影响力获得了流量,却过河拆桥。 “我保证,这部电影必扑!” “支持支持,像这样没有眼光的剧组肯定也拍不出什么好作品来!” “是啊是啊,我们沅沅这么优秀,这选角导演是眼睛瞎了吗,不选沅沅。” “就没有人想知道,那个主角究竟是谁吗,能从乔沅手里抢角色,这背后的资本该有多么雄厚。” 第175章 替身上位(25) “是啊是啊。我们沅沅出身豪门,另一半还是萧氏集团的总裁,是什么样的身份才能从他手上抢饼?” “无论如何,这人肯定是个资源咖,等到时候电影上映了,我们一定要去抵制!” “服了...那么多小明星在横店辛辛苦苦的吃盒饭,就是为了能在电影里露个脸,啧,这些资源咖真是...” “抵制资源咖!” “滚出娱乐圈!!!” “……” 江姜看着这消息,忍不住笑了一声,而后将手机扔到了一旁。 次日,江姜上了林景的车,却见男人神色莫名地盯着自己。 他面上露出了一点疑惑,“景哥,有什么事吗?” 林景温声道:“网上的消息你看到了。” 江姜点了点头,轻声应了一句嗯,他垂下眼睫,纤细雪白的指尖摩挲,垂下头时睫毛卷翘的弧度美的让人心惊胆战。 “一般来说,在正式官宣角色之前,官方都不会特地去辟谣一些消息,尤其是这种自带流量的舆论。哪怕后续会给一些演员带来负面影响,热度在,就行。” 江姜一副乖顺温柔的模样,道:“那我待会儿过去是不是应该跟导演他们道谢?” 林景愣了下,扭头看向他,发现手下的小演员眸子着实清澈,是真心说出这句话时,不免觉得有些讶异。 他没有直接给出江姜回复,而是问了另外一个问题。 “江姜,你和萧总现在究竟是什么关系,你自己能够分得清吗?” 签下江姜,是萧闻璟入股星光娱乐的条件。 初始确定的经纪人并不是他,不过他在看了江姜的一个演戏片段后,主动揽下了这个活。 他喜欢这种有灵气的苗子。 在见到这人之前,他一直都觉得,江姜应该是一个有手段的人,要不然也攀不上萧闻璟这样的人。 看到他脸的那一刻,他更加确定了这一点。 可现在,他已经推翻了自己的猜想。 这人在萧闻璟那边应该不是一个替身的存在,他有些好奇,两人究竟是什么样的关系,才能让萧闻璟出手打乔沅的脸。 江姜红润的小脸一瞬间就没了血色,垂眸抿着唇,沉默了半晌,才低声道:“不知道。” 不是直接否定,因为他们之间确实有着非同一般的关系。 他们已经睡了两次。 如果说第一次是意外,那第二次,两人都非常清醒。 可萧闻璟什么都没说,他也不明白。 林景皱了皱眉,这个答案有些奇怪,不过见身旁的人都要变成鹌鹑了,他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只是说:“江姜,无论如何,你要记住人走到最后,还是要靠自己的。” 他手下带过很多人,不乏身后有人的,但一个个都很清醒,知道给自己谋求最大的利益。 他希望江姜也能如此。 否则,他将输得一塌糊涂。 江姜眨了眨眼,好似有什么东西落了下去,又飞速隐匿。 “我知道的,谢谢你,景哥。” 到机场,上飞机,再坐大巴到了目的地。 剧组提前租了一栋三楼的简易别墅作为所有演员的休息点,江姜他们到的时候,里面已经有先到的人了。 几张面孔都是荧幕上经常能见到的,两个老戏骨,一个中生,还有两个新晋小生。 林景领着江姜去跟他们打招呼,几人看向江姜的目光有些好奇,但也有礼貌地点头示意。 只是也不是所有人都是带有善意的。 “嗤,我当是什么人,值得让导演亲自辟谣,比不得乔沅半分。我看这次导演可真是捡了芝麻,掉了西瓜。” 江姜扭头看去,对上了一张桀骜不驯的帅脸,几乎不用想,又是万人迷受的爱慕者。 “看什么看,难道我说得有错吗?” 男人挑了下眉,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挑衅意味。 “要我看,我们这部戏可真要被一颗老鼠屎给祸害了。” “齐瞳,好了。” 年纪最长的演员赵云飞出来打圆场。 齐瞳闻言,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那眼里透露出来的恶意没有少半分。 赵云飞看向江姜,“江姜,别介意啊,齐瞳就是性子比较冲,也怪导演之前瞒得太好了些,我们都不知道小山是谁饰演。之前看到一些舆论,还以为乔沅会进组。” 《山那边》的故事内核是揭示陋习的腐朽性。 江姜饰演的角色小山是一个单纯的大学生,进入山村支教,却被村子里的陋习一点点给构陷,最后以死作为终结的故事。 他最终没能走出这座大山,回到山那边。 江姜脸上的表情始终很平和,并没有被齐瞳的情绪带着走,对着赵老摇了摇头,“赵前辈,我不介意的。不过,我会认真完成小山这个角色的,一定不会拖组里的后腿。” 少年的表情很真挚,他今日穿得跟小山在剧本里出现的第一幕是一样的,白衬衫加牛仔裤,俨然就是一个刚出学校的三好少年,那种对未来的期待和信心熠熠生辉。 赵老有些明白江姜为什么会被选中了。 虽然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家伙,但确实有灵性。 他相信其他人也能看出来。 “嗯,那合作愉快。” 同大家简单会面后,江姜就回了自己房间,整理好自己的行李后,他拿出手机看了一下讯息。 乔沅在平台上回应了辟谣的事情,登顶热搜。 “感谢大家对我的关心,这几天我一直在忙着拍戏。并不知道会有关于我参演山那边的消息出来。要是知道,我肯定早就出来说明了。因为我接下来需要拍摄一个综艺,也是涉及山村主题的,或许被人误听了去,传出了错误消息。在这希望喜欢我的粉丝们别被误导了,另外也请大家支持我接下来的综艺《不一样的生活》,这次会有意外惊喜哦,可以期待一下,谢谢大家。” 第176章 替身上位(26) 乔沅的声明让之前那些讨伐山那边剧组的粉丝们消停了下来,不过还是免不了一些讽刺的话。 至于惊喜,有人透露了一些出来。 《不一样的生活》是一档夫妻综艺,参加的夫妻们要到山村里去体验为时三个月的乡土生活。 乔沅要上这个节目,那就意味着萧闻璟也要上。 江姜唇角微抿了下,白皙的指尖点在屏幕上,脑海里浮现了那张冷淡的脸。 这在原故事中可是没有过的桥段。 蝴蝶轻轻扇动翅膀,进而引发了一系列的变化。 他有种预感,他们会很快见面的。 …… 京都,萧氏集团。 萧闻璟看着手机上传来的照片,手指在上面轻柔摩挲了片刻,直至屏幕陷入一片黑暗。 没过多久,办公室门被推开,乔沅一脸怒气地走了进来。 “萧闻璟,为什么《山那边》的资源落到了江姜身上,是不是你做的?” 没有人知道,他在看到手机上发来的消息时有多么震惊。 剧组辟谣的那条消息即便被很多人抨击,可也给他招来了不少业界的笑话,毕竟圈子里这种明面上被打脸的情况可十分罕见,何况是他? 他猜了那么多对家,或者是一些资源咖,就是没想到会是江姜。 这个一直在他身边老实巴交的人,竟然会在暗中咬了他一口。 是他低估了他。 萧闻璟淡淡地看着他,“是与不是,有什么意义吗?” “当然有?你明明知道我需要这个项目,你为什么把他给了江姜。江姜到底给你喂了什么迷魂汤?” 他很难不想到那晚上的事情,之前歇下去的心思,顿时又冒了出来。 他脸颊气得通红,咬牙切齿道:“你和江姜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你之前让他来帮过我一个忙,这个项目是作为答谢。” 乔沅愣了下,所以到头来还是他导致的,他咬了咬牙,“他帮了你什么,至于让你给他这么大的项目?” “本来不用的。”萧闻璟面色不改,“可你闹出了夜色的事情,你觉得不给他一点东西,怎么能让他闭嘴?” 乔沅语塞。 从男人的神情和口吻里,他挑不出任何问题,可偏生,他心里闷得厉害,总觉得不该是这样。 “乔沅,有些事情到此为止。别忘了,你手上有了一个新项目。” 萧闻璟眼底透露出一丝不喜。 乔沅咬了咬唇,还是不甘道:“是,可是我有一个要求。” “说。” “让这个综艺选址定在宁村。” 乔沅要看看,江姜到底有多大的能耐,去接守这样的项目? 萧闻璟眼底浮现一抹暗色,没有犹豫,点头应允。 “可以。” 乔沅离开了。 萧闻璟扭头看向落地窗外,视线一直望着西南的方向,脑海里却浮现了那天清晨,那张无措又慌张的小脸。 “我们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 他至今给不出一个答案,不过,他有点想念兔子那软绒绒的触感了。 …… 江姜第二天起了一大早,今天有试拍的工作,主要是为了让演员之间磨合,增强熟悉度。 而和他有最多对手戏的演员是和他最不对付的齐瞳。 可以预想,不会很顺利。 江姜早去了半个小时,熟悉剧本。 十几分钟后,眼前被一阵阴影笼罩,紧接着是一道嗤笑声。 “临时抱佛脚,这就是你说的认真努力?” 江姜抬眸看向跟前的青年,抿唇浅笑了下,“齐师哥,我并没有临时抱佛脚,剧本我已经通读过来,现在只是想更熟悉一些。” “谁准你叫我师哥的?”齐瞳脸色一沉,“你就是用这样的手段换来角色的吗?” 他盯着江姜的脸,脸色越来越差。 即便他的话很冒犯,但江姜并没有生气,解释,“这是景哥让我喊的,他说我们都是星空娱乐的艺人。这样叫的话,会好一些。” 齐瞳:“……” 他自然不能说林景说得不对,只是心里还是很不舒服。 一个没有任何作品的新人,凭什么被林景带,还能饰演主角。 他很难不想这人是不是用了一些不干净的手段,而他最讨厌这种走捷径的人。 只是江姜说的话没有半点问题,他也挑不出问题,最后只能干巴巴回了一句,“你最好演技过关,要是敢一直NG的话,我一定会让你好看,不管你背后有什么人。” 扔下这句狠话后,齐瞳离开了。 江姜嘴角微微下撇,这可真是他到这个世界来,遇到脾气最臭的家伙了。 不过无所谓,他会用实力打他的脸。 演戏这种东西,他最游刃有余了。 十五分钟后,戏份准时开拍,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江姜身上,包括其他的演员。 他们都想知道江姜到底有没有这个能力去诠释小山这个角色。 毕竟这部电影完全是围绕着这个中心人物转的,如果他演得不好,整部电影的质量会大打折扣。 那样的结果,不是他们想要看到的。 江姜在进入拍摄镜头的那一刻,就已经变换了身份。 今天是他进入宁村支教的第一天,青涩的脸庞上有着期待和一点点忐忑,毕竟是到了未知的地方。 可当看到夹道欢迎他的村民们时,他还是被触动了,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这是故事的开始,一个充满生机的小山。 每个人都能从他身上看到活力,可村子不是他想得那般美好,这里的人也不似他期待中那样淳朴。 从物质上的破坏到肉体上的凌虐,直至心理上的霸凌,小山眸子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最后化作一片绝望的死寂。 最后一个镜头拍完后,导演率先叫了一声好。 紧接着其他人也陆陆续续从江姜的表演中回过神,紧接着是自发的掌声。 之前一些对江姜有微词的人也默默放下了心里的芥蒂。 无论什么时候,实力都是硬道理。 作为一个演员,你的演技能拿得出手,那就会得到其他人的尊重,即便你只是个初出茅庐的小演员。 江姜很快就出了戏,微微鞠躬,露出了一个温柔浅笑,衬得一张脸潋滟生辉,十分漂亮。 齐瞳站在不远处,眼神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片刻后像是意识到什么,脸色黑了下去,一言不发,转身离开。 第177章 替身上位(27) 结束完试拍后,江姜回别墅休息,结果刚到小楼前,就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站在院子里。 杨树下,男人穿着一身咖色大衣站在那,秋风拂过,几片落叶在他身后飘荡,男人冷淡俊美的脸朝着他这边,似乎是察觉到了,抬眸看了过来,视线落在了他身上,较远的距离看不太清他眼里的情绪。 江姜愣了几秒,旋即佯装看不见一样,绕开男人往里面走。 只是,等他走了两步后,突然听到了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跟上来了。 江姜拳头微微捏紧,却也没说什么,只是脚步加快了些,像是要甩开身后的人一样。 上了二楼,他几乎是一进房间,就要将门关上,可一只大手突然扶着门边,硬生生制止了他的动作。 高大的身影将他包裹,一如既往的强势,轻易就将门推开,逼着他进了房间。 房门关上,将两人置身于一个封闭的空间。 江姜始终低着头,呼吸略微有些急,一步步后退,同男人拉开了距离。 “准备一直不看我?” 萧闻璟盯着他的发旋,语气淡淡。 江姜咬了咬唇,旋即才不甘不愿地抬头看向了不远处的男人,语气不似之前那般轻柔,显得有些生硬。 “萧总,你找我有事吗?” 萧闻璟看着兔子漂亮的小脸,因为有了情绪,白净的脸蛋染上了一点绯色,圆润又潋滟的眸子望着他,带着警惕和防备,莫名让人不喜。 “还在生我的气?” 听到男人的答非所问,江姜有些生气了,眉头轻皱了下,带着粉的唇抿得紧紧的,几秒后吐出了一句话。 “我没有资格生萧总的气。” 萧闻璟笑了,上前两步,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 “什么时候学会了口是心非,嗯?” 江姜伸手拍开了他的手,“萧总,请你注意分寸。” 萧闻璟看了眼自己的手,又抬眸看向他,“分寸,江姜,那两晚发生的事情,你都忘了吗?” 江姜小脸一白,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如果只是第一次,他还能说是意外。 可…… 他咬了咬牙,闷声道:“是你说的我们俩没有关系,你现在这样,难道不怕被人看到传出去,影响萧氏的风评吗?” “我没说我们没关系,江姜,你应该知道,你现在所拥有的这些都是我给的。” 江姜脸色更差了,眸子好似有水汽氤氲出来,手缓缓攥紧。 “如果萧总想收回了,我可以现在就离开。” 萧闻璟盯着他泛红的眸子,好似有些无奈,“怎么语气这么可怜,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过河拆桥?” 江姜抬眸看向他,眼里闪动着不解和一点委屈。 萧闻璟抬手抚摸上他的脸颊,低沉的嗓音像是塞壬一般,带着几分诱惑,“江姜,我知道你喜欢演戏。留在我身边,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江姜当然不会傻傻地认为他是在跟自己表白。 这是一个交易。 就像林景说的那样。 萧闻璟送他上青云,但筹码是他自己。 江姜一双桃花眸中浮现挣扎,淡粉的唇在那贝齿的啃咬下像是抹了艳色的口脂一样,又像是碾碎的花瓣,渗着汁水,漂亮又诱人。 萧闻璟盯着这处看了许久,眸色越发暗沉。 他不是个会委屈自己的人,直接吻了上去。 江姜眼睛瞪大,想要后撤,却被男人扣住后脑勺,退无可退,呼吸交缠,吸吮缠吻,像饿狼一般。 萧闻璟第一次这么迷恋一个人,这放在以前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可现在实实在在发生了。 他一开始会抗拒,可现在却觉得自己犯了蠢。 他又不是不能把人留在身边,只要给江姜要的,他就能轻易拿捏这只小兔子。 这对他来说,再容易不过了。 他的兔子,只能他来养。 江姜不知道男人在想什么,他已经被吻得迷迷糊糊,完全无法思考。 忽然脑海里响起了机械的播报音。 “男主好感值+5,目前累计75。” 江姜靠在男人的怀里,仰着头任由他采撷,微微睁开的眸子里,好似闪过一抹潋滟的光,无人察觉。 良久,在他觉得自己快要不能呼吸时,萧闻璟才松开了他。 江姜双手撑在他的胸膛前,微喘着,脸颊红红的,眼里泛着水光,唇被亲得有些肿。 萧闻璟看着下腹微紧,不过他也知道这种场合下,他暂时做不了什么。 等怀里的人恢复过来后,他才将人松开,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道:“这些日子乖一点,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联系我。” 江姜抬眸看向他,触及他脸上罕见的柔意时,微愣了下,但很快就移开了视线。 他记得很清楚,那日男人和乔沅之间的对话,他对自己也不过是玩玩而已。 这是这个圈子的常态。 既然他已经无法抽身,那不如就妥协,只要他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嗯。” 他轻轻应了一声,很乖。 萧闻璟却没有那么开心,因为江姜没有对他笑,像那天在公司一样。 他捏住江姜的后颈,将他往前面带了一些,“阿姜——” “叩叩。” 敲门声突然响起,萧闻璟动作一顿,紧接着外面就传来了有些不耐的声音。 “江姜,出来一下。” 江姜听出是齐瞳的声音后,眼神闪了闪,而后抓着男人的手,将他拉到了门后,做了一个不要出声的手势。 萧闻璟:“……” 到底谁是金主? 江姜没有再看他,伸手打开了门,看到了站在外面的人。 “齐瞳,有事吗?” 齐瞳看着出来的人,正准备说什么,突然眼神一凝,视线落在少年那过于红艳的唇上,盯了很久后,突然开口。 “你涂口红了?” 江姜:“?” 还没等他说什么,这人又扔来一句。 “故意勾引我?” 江姜:“??” 这人怕不是脑子有问题? 齐瞳抱着胳膊,呵笑一声,带着几分轻蔑,“被我说中了,说不出话了?” 江姜眉心皱起,“齐瞳,你想多了,我没涂口红,也没有勾引你,你还是说说找我有什么事吧。” 齐瞳却露出一脸看透了的意味,“欲擒故纵?” 第178章 替身上位(28) 江姜小脸严肃了很多,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直接要把门关上。 “等等!”齐瞳没想到这人会关门,赶忙用手抵住,“不至于吧,被我说中恼羞成怒了?” 结果下一秒,门被猛地关上了,他的手差点就被夹在了门缝了。 齐瞳站在门口,惊魂未定。 这人的力气怎么突然变这么大了? 不过他还有事没说完呢。 他用力拍门,“江姜,开门。导演让我叫你过去,你别躲在里面不出声。” 门后,江姜被萧闻璟压在门上,白嫩的小脸被捏着,男人眉眼间浸着寒意,眼神幽深地盯着他,“就这么被人欺负,不知道骂回去?” 江姜眨了眨眼,像个小河豚一样,动了动唇,发出可可爱爱的声音。 “窝唔意弯……痕人吵……” 萧闻璟盯着他看了会儿,片刻后低头轻嘬了下他的唇。 “嗯,那我来。” 门外的敲门声还在继续,有种不开就不罢休的意思。 江姜还没反应过来男人的意思,身体突然腾空,被人抱到了旁边。 他的脑袋被轻轻揉了下,紧接着房门被拉开。 齐瞳毫无防备间对上了一双冷漠的眸子,当即像是被砍断了脖子的鸭子一样,没了声音。 萧闻璟冷眼看向他,“你刚刚说什么,他想勾引你?” 齐瞳咽了口口水,他怎么也没想到江姜的房间里还有一个人,而且是萧氏集团的总裁,萧闻璟! 这人不是乔沅的丈夫吗? 为什么…… 脑子在这一刻短路,他压根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男人的话。 “你配吗?” 带着寒意的三个字落在齐瞳的耳里,反应过来一些的他脸色由白转红,再转青。 如果是他想的那样的话,他一个刚在娱乐圈冒头的青年演员的确比不上萧闻璟? 刚刚那些话像是回旋镖,扎在了他的身上。 只是,他有些不服气。 “萧总,据我所知,您已婚。” 萧闻璟眉梢微挑,“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 齐瞳被这不屑的语气给刺到了,他很想说些什么,但又觉得言语过分苍白。 的确,对于萧闻璟这些人来说,根本不用去在乎这些。 他说江姜怎么能空降这个剧组,原来身后还有这么一条大腿。 只是他觉得这人更加无耻了,抢了乔沅的资源不说,还勾引人家老公,简直是世风日下。 他突然很想看看此刻江姜是什么样的神色,只是萧闻璟的身形太过伟岸,他根本看不到里面的人。 片刻后,他才咬牙道:“那您有为乔沅想过吗?” 萧闻璟眼眸微眯,语气淡淡,“你是站在什么立场,来问我这个问题?” “我……我是乔沅的朋友。” “是吗?从未听他提起过你。” 齐瞳:“……” 扎心了,老铁。 这个话题没法进行下去了,他只能干巴巴道:“导演让我带江姜过去找他。” “嗯。” 萧闻璟应了一声,却没有半点要挪开的意思。 “萧总——” “还想留在这个剧组里,现在就离开,另外,管住你的嘴,我不喜欢听到任何不利于他的话。” 这个他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很显然就是指江姜。 屋内的江姜心口微揪了下,苍白的小脸恢复了一点血色,可依旧难掩愁绪。 萧闻璟对他似乎也很好。 可,也只是似乎。 如镜中花、水中月。 “在想什么?” 不知何时,齐瞳已经离开了。 萧闻璟转身,眼神直接地盯着他,触及他那不甚开心的小脸时,唇抿直了些。 江姜抬眸看了他一眼,声音磕巴了下,“没,没想什么。” 萧闻璟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下,也没追问,而是对他伸出了手。 “走吧?” 江姜愣了下,“啊,去哪?” “没听到吗,导演叫你过去?还是说你不想去,也行,我们继——” “我去。” 江姜赶忙阻止他继续说下去,不过并没有去牵他的手,而是直接往外走。 只是,没走成。 男人伸手轻易圈住他的腰,把人拉进他的怀里。 “想丢下我,一个人过去?” 江姜抬眸看他,露出了一个“不然呢”的表情。 他们现在是包养关系,难道还能光明正大舞到所有人面前吗? 萧闻璟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了他要表达的意思,伸手捏了捏他带点婴儿肥的小脸,声音冷冷淡淡,不容反驳。 “阿姜,我没打算藏着。” 下一秒,他强硬地握住了江姜的手,不顾对方惊愕的脸,直接牵着人下了楼。 刚一下楼,就对上了很多人的面孔,在拍摄场地的主要演员们都陆陆续续回了别墅。 当看到楼上下来的两人时,不少人都愣住了。 唯一不惊讶的人就是齐瞳了,只是他还是有点难以置信。 这两人就这么光明正大下来了。 最先回过神的还是年纪最长的赵老,起身走到萧闻璟的跟前,笑着道:“闻璟,又见面了。” 他和萧父有些交情,也算是萧闻璟的长辈,平日里虽然很少见,但偶尔逢年过节时,会被萧父请到萧家去聚一聚。 “赵老。”萧闻璟微微颔首,语气平和,“近来可好?” 赵老笑呵呵道,“挺好,你和江姜……” 萧闻璟笑了笑,“江姜年纪尚小,经验比较少,希望赵老能够照顾一些,给他一些适当的指点。” 聪明人之间说话,不需要太多。 赵老已然明白两人的关系,并没有妄加评论,而是点点头,道:“这是自然,江姜是个好苗子,未来肯定会做出一番成绩。” “借赵老吉言。”萧闻璟笑着说,而后扭头看向旁边的小兔子,道:“阿姜,还不跟赵老道谢?” 江姜乖顺地跟了一句,“谢谢赵老。” 赵老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笑着摸了摸胡子,才说:“不用,你们应该是去找导演吧,他现在在拍摄场地。应该是要和江姜聊一聊后续拍摄的戏份调度。” 江姜点了点头,下意识看向旁边的人,后者自然地摸了摸他的头,对赵老说了一声告辞,就带着他走出了别墅。 等到他们离开后,屋子里议论纷纷,齐瞳则是快步走到赵老跟前,语气不解,“赵老,您怎么能这么心平气和跟他们说话,还要指点江姜,你难道看不出他是被萧闻璟塞进来的资源咖吗?” 赵老笑了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齐瞳啊,这个圈子里,这种事很寻常。” 第179章 替身上位(29) 乡村的野道上,江姜的手一直被萧闻璟握在手里,慢慢往前走,耳边是虫鸣鸟叫,偶尔有一阵风从脸颊掠过,带起一点点微凉,让他意识到眼前一幕并不是假象,而是真实发生的。 他忍不住偷偷看向旁边的人,男人的脸俊美如神祇,在秋日的初阳下,十分的亮眼夺目,偶尔路过的一些村民们都会投来注目。 在这样穷乡僻壤的原始山村里,很难见到这样的人。 江姜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没想过萧闻璟会来这个地方找他,而且还处处维护他。 这样的呵护在父母离开后,就鲜少有过了。 他垂下眸子,漂亮精致的小脸上浮现了淡淡的失落。 萧闻璟察觉到他视线的离开,扭头看向他,恰好看到了这一幕,眉心微皱,停了下来。 江姜惯性往前,又被拉了回来,有些惊愕地看向他,“怎么了?” “为什么不高兴?” 江姜愣了下,眼神开始闪躲,声音有些低,“没,没有不高兴。” 萧闻璟不再说话,只是用细长的眸子盯着他,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江姜咬了咬唇,试图岔开话题,“萧总,导演还在等我,我们还是快点过去吧。” 男人没有动。 他试图抽出自己的手,也不行。 被男人幽深的眸子这么盯着,江姜除了妥协也没有其他的法子,“我,我想到我爸妈了。” 萧闻璟眼神微动,他派人调查过江姜的背景,自然知道他父母在一年前因为车祸离世了。 不过他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来,毕竟小兔子应该不会喜欢别人去调查他。 “你可以给他们打电话,或者抽个时间回家看他们。” 江姜脸色略显苍白,眼尾爬上了一点红晕,极力克制自己,才没让自己哭出来,声音有些沙哑,“他们……在一年前去世了。” 萧闻璟脸上适时露出一抹惊愕,旋即开口,“抱歉,我不知道。” 江姜抬眸,看到了男人脸上罕见的内疚和无措,心头微松,有些距离好似无形之中被拉近了些。 他摇了摇头,“没事的,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一年了。我也走出来了,我相信我爸妈也不希望我一直沉湎其中,他们肯定想我好好生活。” 明明那么脆弱,却总是意外的坚强,像是悬崖边的一朵凌霄花,即便环境恶劣,也能璀璨盛开。 这样的人怎么能不讨人喜欢呢。 萧闻璟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嗯,你说得对。” 这一次,江姜没有抗拒也没有闪躲,而是乖巧地看着他,漂亮的桃花眼里浮动着亮晶晶的光,像是星子一样。 萧闻璟被他这么盯着,喉结微微耸动了下,片刻后扭头看向前方,拉着人继续往前走。 江姜跟在他旁边,手不再是被动地被男人牵着,而是微微弯了下,回握住他的。 “谢谢你,萧闻璟。” 他的声音很轻,很快飘散在风中,这只是他想说给自己听的话。 可在下一秒,却得到了一声沉稳醇厚的回应。 “嗯。” 江姜心好似停跳了一拍,脸颊瞬间变得粉粉的,连耳根也像是抹上了一层胭脂一样。 秋风拂过两人身上,一高一矮的身影相依着,在乡间小道里缓缓前行。 “检测到好感值+5,目前累计好感值80。姜姜美人,我们马上就要完成任务了。” 脑子里是555兴奋的声音,江姜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被萧闻璟看见了,心头好似有温柔的羽毛拂过,眉眼也柔和了下来。 有些东西好似在这一刻发生了变化,却无人得知。 两人到了片场时,看到了站在监视器前指挥的导演,后者在见到萧闻璟时,怔了两秒,接着立即走了过来。 “萧总,您怎么过来了?” 萧闻璟并没有回答,而是将身旁的人拉到了跟前,对着导演说:“听赵老说,徐导找阿姜有事。” 徐导看向江姜,视线在两人相握的手上快速扫过,联想到之前的种种,顿时会意,点头道:“嗯,有些戏份需要跟江姜沟通一下,方便后续的拍摄。” 萧闻璟轻点了下头,而后拍了拍江姜的头,“跟着徐导好好学。” 说着,他放开了江姜的手。 江姜先是点点头,见他要走,心里好似丢了点东西一样,下意识就问道:“你要去哪?” 他语气中的不安和不舍被萧闻璟听在耳里,平日冷漠的眸子里浮上一点未被察觉的温度。 “我就在旁边等着你,待会儿陪你一起回去。” 江姜心头微松,旋即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反应有些大了,有些不好意思,可得到了想要的回答,他又有点开心。 绮丽的小脸上浸染着绯色,很是动人。 徐导在一旁看着,莫名觉得自己在这个时候把人找过来,似乎并不明智,像极了一个一百八十瓦的大灯泡。 好在江姜没有忘记自己的本职工作,很快就收拾好了情绪,跟着徐导进入了工作状态。 萧闻璟站在一旁看着,突然,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他拿出来看了一眼。 【闻璟,节目马上要开拍了,回别墅住吗?第一天有出发时的拍摄。】 来自乔沅。 他很清楚这人想要什么,打造出两人表面恩爱的场景。 不过,他不需要。 【有事。宁村见。】 京都,私人别墅中。 乔沅原本正在兴冲冲让佣人布置屋子,力求打造出一个温馨有爱的双人房,最后能让人一进来就能感受到屋子的两位主人公是相爱的。 他已经将所有的硬性条件都准备好了,最后只需要萧闻璟配合一下,在当天和他一起出现在镜头前。 可萧闻璟竟然就这么拒绝了。 实在是过分! 他生气的结果就是摔了好几个装饰品,屋内的佣人一个个低头站在旁边,惴惴不安。 就在这时,别墅的门铃声响起,乔沅带着怒气走了下去,打开门时对上了一张英俊却有些颓丧的脸。 他愣了两秒,旋即好整以暇地环住双臂,轻嗤了一声。 “许晋,你来找我干什么?” 许晋盯着面前的人,从前处处觉得好的人此刻好像在他面前剥掉了一层滤镜一般,明明还是那张漂亮的脸,却掀不起他心底的半点波澜。 “江姜在哪?” 第180章 替身上位(30) 乔沅听到这个名字从旧情人的口中说出时,脸色骤然一僵,旋即沉了脸色。 他现在真是很不想听到这个名字。 可看着许晋的脸色,他反倒笑了一声。 “怎么,献殷勤被人拒绝了,连人都找不着了?” 许晋没说话,眼底有些荫翳,他也没想到江姜会把自己拉黑了,他不知道这人住哪,只能选择从乔沅这边入手。 “乔沅,我听说你最近要参加夫妻综艺了。你说如果这个时候爆出你出轨的消息,会怎么样?” 乔沅脸上的笑顷刻间收敛,接着咬牙道:“你敢?” 许晋阴沉着眸子看着他,“我只要知道江姜的下落。” 乔沅更气了,可很快就想到了什么,哼笑一声,“你是不是忘了,我手上也有江姜的视频。另外,你确定要跟我撕破脸吗,我们俩的关系要是公开了,摔下来的可不止我一个。你确定要为了一个江姜,跟我走到这一步?” 许晋脸色一阵变幻。 乔沅继续道:“这样吧,阿晋,我们各退一步。我可以告诉你江姜在哪,甚至销毁那段视频。但相应的,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在接下来的三个月里,你要听我的。只要你能做到,我们之间的过往一笔勾销。甚至我还可以撮合你和江姜。你知道的,他很听我的话。” 半晌过后,许晋点了头。 乔沅得意地笑了下,然后上前一步,勾住了男人的脖子。 “那现在,抱我上去,我要你。” 许晋神情一僵,瞳孔里浮动着挣扎。 乔沅轻笑一声,鼻尖同他相抵,“阿晋,你知道的,我们的身体比任何人都契合。只是最后三个月而已,我们好聚好散,不好吗?” 话音落下,乔沅送上了自己的唇。 片刻后,男人回应了他。 房门被带上,掩盖住了一屋春色。 宁村。 江姜跟着徐导,将所有的走位和一些需要注意的地方提前熟悉了一番后,才得以回到原处。 他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往萧闻璟站的地方看去,发现人还在那的时候,提起来的心落了下去,眉眼忍不住弯了弯,成了月牙形状,很是好看。 他跟导演说了一声后,就朝着萧闻璟跑了过去,停在了他面前,有些高兴道:“你还在呀?” 萧闻璟垂眸看向他,“嗯,都弄懂了吗?” “懂了。”江姜喜欢这种被人关心的感觉。 以前是父母和乔沅,可他发现乔沅对他并不是那么好。 现在又变成了萧闻璟,他对他真的很好。 无论是给资源,还是在这里陪着他。 这都是别人给不了的。 虽然两人的关系有些不好,可,他无法抵御心里的小小贪心。 乔沅做了坏事,那他也做一点。 江姜伸手握住了萧闻璟的,看着自己白嫩的手被对方完全包裹,这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 “回去吧。” 萧闻璟带着人往别墅那边走,一路上两人没说太多话,但就是觉得很舒服。 景色好,人也好,心情更好。 江姜的嘴角就没下去过。 在这个小小村庄里,他似乎偷到了一点幸福。 回到别墅的时候,客厅没有人。 两人上了二楼,几乎在进门的一瞬间,萧闻璟就将人压在了墙上,吻上了那好看得不像话的粉色唇瓣。 早在很久之前,他就想这么做了。 江姜愣了两秒,可也没有拒绝,顺从地搂住了他的脖子,将自己献了出去。 …… 次日,江姜睁开眼睛时,发现男人已经穿好了衣服,站在窗边打电话。 他眨了眨眼睛,坐起身,浅灰色的被褥从他身上落下。 “阿璟……” 回忆起昨晚的江姜,像极了煮熟的虾子,全身都红了。 萧闻璟在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刻,便转过了身,望着不远处极为漂亮的粉兔子,眼神幽暗,声音倒是一如既往冷冷淡淡,对着话筒另一头。 “你们安排好就行,我会准时出现。”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抬步走向了床边,到了江姜的跟前,伸手捧起他的脸,什么也没说,直接落下一个吻。 待到分开时,江姜的眼眸里泛着水雾,唇也红得不像话。 萧闻璟拭去他唇上的水渍,低声道:“我待会儿需要去处理一些事情,有问题直接打我电话。” 江姜听到他要离开,脸上流露出失落,但还是很乖巧地点了点头,“好。” 两人又这么对视了一会儿后,萧闻璟突然将他抱了起来,无尾熊式的。 江姜搂着他的脖子,惊呼一声,脸红得不像话的,咬了咬唇,声音很小很轻,“你干吗呀?” “带你去洗漱,多陪你一会儿,省得你不高兴。” 江姜脸上微微空白了一瞬,而后低头趴在了他肩膀上,“这么明显吗?” “嗯,你不知道自己脸上藏不住事吗?” 萧闻璟的语气很淡,听不出有什么情绪。 可江姜就是能感受到一种莫名的温柔,他环紧了他的脖子,声音轻颤了下,“阿璟,你对我是不是太好了点?” 萧闻璟脚步一顿,对他很好吗? 怀里的人似乎太容易满足了些,所以才会被乔沅的一点善意给骗了,那现在呢? 他对江姜又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他真的对他好吗? 男人眼神越发幽暗,却什么也没说,带着人进了浴室,带上了那扇门。 等到再出来时,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 江姜换上了一身休闲服,小脸带着粉意,看着萧闻璟离开。 在他快要走到房门前时,忍不住开口问:“阿璟,你什么时候回来?” 萧闻璟回头看了他一眼,“晚上回来陪你,好吗?” 江姜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笑着点头,“嗯。” 萧闻璟看着他的笑颜,唇角也勾了下,而后推门走了出去。 关上门的那一瞬,温软美人的脸上笑容顷刻间消散。 江姜手揉上了自己的腰,绮丽的眉眼间浮现了一抹淡淡的不耐,轻声骂了一句。 “精力旺盛的混蛋。” 第181章 替身上位(31) 因为今天没有江姜的戏份,加上大清早就被某人给折腾不轻,他又睡了两个小时的回笼觉。 醒来之后,他简单洗漱一番就下了楼,结果刚坐下不久,一道阴影就将他笼罩。 江姜抬眸看去,对上了一双似笑非笑的眸子。 他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下,语气温顺平常,“齐瞳,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齐瞳开口道,“就想来问你一件事情,有关注乔沅最新上的综艺吗?” “综艺?” 江姜白净的小脸上是满满的懵懂。 见他这样,齐瞳皱了下眉,“江姜,你以为假装不知道就可以自欺欺人了吗?” 江姜更加不解了,“我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 “叮咚!” 别墅的门铃声突然响起,打断了两人之间的对话。 齐瞳眉头皱得更深了,旋即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打开门的那一瞬间,他愣了下。 “乔沅……” “齐瞳,好久不见啊~” 一身浅色西服的乔沅对面前的青年露出了一个笑容,漂亮的五官生动又贵气,被他旁边的摄像机拍了下来。 齐瞳却没有那么高兴,他并没有让开路,而是干巴巴问道:“你怎么突然来这了?” 乔沅眼底浮现一抹不喜,面上还是笑着解释,“刚到这边,听说你们在这拍戏,就想着过来看看。怎么,不欢迎我吗?” 带着打趣的话落入齐瞳耳里,他看了一眼旁边架着的摄像机,犹豫了片刻,才摇头道:“怎么会呢?” 说着,他让开了路。 “进来坐坐吧。” 一切都是江姜自找的,他如果不去勾搭别人的丈夫,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与他无关。 齐瞳在心里默默道。 乔沅欣然走了进来,视线很快就落到了沙发上熟悉的人影身上,眼底浮现一抹嫉恨和不甘,脸上却是露出惊喜。 “江江!” 江姜听到声音,扭头看去,在看到乔沅的那一刻,绮丽的小脸明显有些惊讶。 “沅沅?” 下一秒,乔沅已经跑了过来,一把将他抱住。 齐瞳:“……” 这是怎么回事? 这两人不应该吵起来吗? 怎么反倒是关系很好的样子? 在他满腹疑惑的时候,乔沅已经放开了江姜,只是依旧拉着他的手。 “自从上个剧组一别后,就再也没有见到你了。你最近还好吗?”乔沅自顾自道,接着像是想到了什么,“上次给你打电话的事情,是我不好。不过我一直没等到你,当时要不是闻璟过来找我,恐怕……” 他突然停了话,脸上露出了一点后怕。 江姜看着他脸上的表情,神色有些恍惚。 乔沅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反应,有些不满,手上微微用了点力,看着江姜眉心皱了下后,才松了点力。 “我后面听说你进了医院,还好吗?” 江姜咬了下唇,点头轻声道:“还好。” 乔沅松了口气,“那就好,你没事就行。不过你现在在这是?” 齐瞳走过来时,就听到了乔沅这么问,想到了之前他在网上受的委屈,哼笑了一声。 “做主演啊。” 乔沅愣了下,好似没想到是这样一个答案,“江姜,你是《山那边》的主演,可是你不是刚开始拍戏吗,我还想着帮你介绍戏约……” 他脸上的茫然和无措看着让人很是心疼。 江姜站在他面前,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是好。 这些都被旁边的摄像机给拍了下来。 齐瞳后知后觉,突然想到了什么,看了一眼摄像,又看向乔沅,说:“你们的节目应该是录播吧,导演说了,在正式上映前,江姜不能被暴露。乔沅,你们待会儿记得把这个片段剪掉。” 他说得很随意,并不觉得有什么大问题。 直到一旁的摄像师尴尬地摸了下头,“我们这是直播。” “什么!?” 齐瞳惊了。 乔沅也像是反应过来了,面露愧疚,“不好意思啊,齐瞳,我……我没想到……” 齐瞳见他这样,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先让摄像机出去。 至于江姜,始终一副状态外的模样,视线落在乔沅身上,明明灭灭。 不愧是常年在娱乐圈摸爬滚打的人,三言两语就塑造了一个无辜者的形象,无意间就把江姜推入了舆论的漩涡。 他都不用看,就知道网上此刻肯定是一窝蜂骂他的舆论。 初出茅庐的新人却得到一线艺人都撕不到的大饼。 作为承乔沅恩的朋友,却选择背刺。 …… 这一桩桩都足以让江姜钉在耻辱柱上。 乔沅刚刚已经离开了,说是节目那边找他回去。 屋子里静悄悄的,齐瞳只是稍微浏览了网上的内容后,就有些烦躁地熄了屏幕。 那些言论之无下限,让他也瞠目结舌。 他忍不住看向不远处沙发上的人,喉结滚动了下,一时间竟然觉得有些心虚。 如果不是他让乔沅进来,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他想了想,还是朝着江姜走了过去,原本以为他会很难过,结果却见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看剧本。 阳光透过窗外照耀在他身上,像一个圣洁的小天使一样,散发着让人神往的光芒。 他看愣了一会儿,可很快就被理智拉回,有些恼,上前抽掉了他的剧本。 “都这个时候了,就不要演这种敬业的戏码了吗?你不去看看网上怎么说你的吗,不想想办法去补救吗?” 江姜看向他,眨了眨眼,小脸平静又认真道:“景哥说让我不要看网上的内容,他会处理好。我需要做的就是好好演戏。” “璟哥?”齐瞳气笑了,“到现在你还信萧闻璟的话,你难道觉得在你跟着乔沅之间,他会选择你吗,开什么玩笑,你以为自己是谁啊?” 江姜抿了下唇,眉心微皱,“齐瞳,你理解错了。我说的是我的经纪人,林景。” 至于萧闻璟…… 江姜放在沙发上的手指微微曲了一下,眼睫微颤,隐约有几滴泪珠沾在上面,一闪一闪。 “我没有想过他要站在我这边的,没有。” 昨天的种种好似镜花水月一样,眨眼就破碎了。 齐瞳看着他苍白的小脸,听着他那轻柔到几乎要听不清的声音,心莫名揪了下。 第182章 替身上位(32) 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之时,乔沅已经回到了节目组租下的小屋里,慢条斯理地刷着网上的评论。 当看到那一条条骂江姜的评论时,他心里格外的畅快。 和他争,也不想想自己有没有资格?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推开,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乔沅被惊了一下,手机没拿稳,掉在了地上,扭头看去,对上了一张冷若寒霜的脸。 “闻……闻璟。” 他喊了一声,然后弯腰要去捡地上的手机。 可没等他把手机拿起来,另外一只手就已经捷足先登。 他脸色骤然一变,想都没想就要把手机抢回来。 他登的是小号,点赞了很多骂江姜的评论和营销号,还有一些带引导意味的评论……总之就是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闻璟,你怎么能拿我的手机呢,快还给我!” 乔沅想要抢,却没能成功。 萧闻璟快速浏览完后,冷眼看向他,语气不带一点温度。 “原来你的演戏天分都用在了这上面。” 乔沅脸色骤然苍白如纸,手指蜷在一块,唇抿得紧紧的,没有说话。 萧闻璟冷眼看着他,“发布一则声明,让你那些粉丝安分点。” “萧闻璟!” 乔沅眼睛瞪大。 “本来就是他抢了我的东西,这些都是他应得的。” 萧闻璟冷笑一声,“你想多了。你和他去试戏,这个角色也只会落到他头上。” “不可能!” 乔沅气急败坏,脸涨得通红。 他怎么可能比不过一个江姜。 后者明明是要依附他在这个圈子里生存的,他应该对他摇尾乞怜,而不是站在他头顶,趾高气扬。 不过就是因为上次自己出了差错,让这人捡了个漏。 正常情况下,这人怎么跟他比。 “你再如何自欺欺人,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萧闻璟语气毫不留情。 “管住你那些粉丝,要不然星光娱乐下发了律师函,最后吃亏的人只会是你。” “这事关星光娱乐什么事?” 乔沅不明白。 下一秒,他听到自己手机传来了叮咚声。 萧闻璟扫了一眼后,将手机扔给了他,转身离开。 “萧闻璟,你去哪?” 乔沅抱着手机,下意识要追上去。 今天他一个人来这边已经够丢脸了,不然他也不会去找江姜麻烦,实在是心里的气难以消下去。 要是这人晚上还让自己一个人去面对其他的嘉宾,他的面子往哪搁? 最重要的是,到时候怕会有很多不好的言论传出来,反噬他。 这个圈子一直都是这样,踩高捧低。 他的对手也不少,要是弄出一些婚变的负面营销,对他后续的资源和名声都是巨大的打击。 萧闻璟没有理会他的喊话,径直下了楼。 他现在脑子里都是一只缩在沙发上的可怜兔子。 现在,他只想到他身边去。 乔沅没能追上人,反倒被另外两对嘉宾夫妻投来了异样的眼光,只勉强笑了笑,解释,“我丈夫突然有些公事要处理。” 简单寒暄了两句后,他回到了唯一没有监控的房间,气得将桌上的东西扫到了地面上。 可很快,他就像是想到了什么 拿起手机点开软件看。 热搜上有关江姜的黑词条已经被撤掉了。 相应的是好几条新的。 “江姜 星光娱乐” “江姜 林景” “江姜 小花仙” “江姜,天选小山” “……” 乔沅表情有些绷不住了,目眦欲裂,差点直接将手机甩了出去。 为什么江姜会成为林景手下的艺人,他什么时候签约了星光娱乐? 还有这些导演为什么要站在他那边说话? 江姜到底给了他们什么? …… 山那边剧组别墅。 江姜跟齐瞳解释完后,就带着剧本回了房间。 他脸上的破碎神情在关上门的那一刻就消失殆尽,一双桃花眸里浮现了潋滟的光芒。 许久没有和他交谈的555跳了出来,先是一阵日常的夸奖后,提起了网上的舆论。 “姜姜美人,男主把对你不利的那些东西都压了下去哎,你之前那部剧还没上就发布了有关你的片花,还有这次剧组已经把试戏片段公布了。现在好多人都在夸你呢。” 江姜轻笑一声,“谢谢小5帮我筛选信息。不过,你知道乔沅那边怎么样了吗?” 作为引导这一切的人,看到现在这样的反转,该是怎么样一副表情呢。 江姜真的有些好奇,就是不能亲眼看到,真是可惜。 想法刚冒出来,脑海里突然多了一个光屏,上面显示出乔沅的图像。 一向以贵公子形象在娱乐圈著称的乔沅,此刻正在屋子里歇斯底里地摔东西,那张漂亮的脸很是扭曲,没了美感,甚至有几分可怖。 “小5,你真好,谢谢你呀~” 温温软软的声音刺激着本是一串数字的小系统,让它有些飘飘然。 “不谢,不谢。能让姜姜美人高兴,是我的荣幸。” 此时,楼下。 齐瞳一直关注着网上的风评,见舆论很快被控制下来后,心里松了口气,忍不住看向了二楼。 就在他纠结要不要上去的时候,别墅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他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了这里。 看着萧闻璟径直朝二楼走去时,他当即回过了神,想都没想就上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萧闻璟眉头皱起,声音很冷,“让开!” 齐瞳没有动,说:“萧总,你这个时候不该在这,不是吗?” 他记得那个旅行节目还在录制中呢,这人突然跑到这来,就不怕又像乔沅之前一样,把楼上的人引入负面舆论旋涡里面吗? 已经犯了一次错误的齐瞳表示,自己不能再在一个槛上跌倒第二次。 他实在是不想看到某个人再次露出那样的表情,可怜得不像话。 萧闻璟眉眼间笼罩起寒霜,声音更加低沉冷漠。 “让开。” 齐瞳脸色微变,却依旧没有动。 就在两人间的气氛要更加凝固之时,二楼突然传来声响,一道身影走到了楼梯口,视线落了下来,掠过齐瞳,停在了萧闻璟的身上。 齐瞳看着对视的两人,觉得自己被忽视了,心里有些不舒服,直接高声道:“江姜,你不在房间里待着,出来干什么?” 第183章 替身上位(33) 江姜望着楼下的两个人,确切地说,是萧闻璟。 他轻咬下唇,浑圆的眸子里浮现了一点水汽,好似有些委屈,可他什么都不能说。 本来就是见不得光的关系。 齐瞳见这人不理自己,还总盯着身边的人,心里更是不舒服。 “江姜——” “齐瞳,我有点渴,你能帮我倒杯水吗?” 齐瞳神色一顿,旋即摸了摸鼻头,有些不满道:“你当自己是个少爷啊,想喝水还要别人倒。” 话虽如此,人却已经朝着饮水机那边走了,还不忘瞥了一眼萧闻璟。 好像在说,看吧,人家找的是我,根本不想搭理你。 萧闻璟面色平静,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 齐瞳心头有些闷,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声冰块脸。 殊不知,在他转身之后,萧闻璟直接上了楼。 很快,他就走到了江姜跟前。 明明才过几个小时,却像是过了很久一样。 江姜看着面前的人,粉色的唇抿得紧紧的,忽而转身就往房间那边走。 萧闻璟也没有阻拦,而是抬步跟了上去,亦步亦趋。 楼下倒完水的齐瞳一转身就看到了这一幕,神色一僵,下一秒像是吃了火药一样,整个人直接炸了! “萧闻璟,你给我下来!” 他连身份都顾不得了,直接大步跑了上去。 可还是晚了一步。 房门被关上,隔开了他和里面的两个人。 “F**K!” 齐瞳一脚踹在了门上,手里的水晃荡两下,没了一大半。 可里面的人压根就没有要理会他的意思,他气得抓耳挠腮,而后直接将手里的水一饮而尽,眼神阴恻恻地盯着房门。 屋内。 江姜看着跟过来的人,默然了片刻后,微微鞠躬。 “谢谢你,萧总。” 萧闻璟看到他这反应,眼神沉了下来,连带着声音都冷了几分。 “为什么要谢我?” 江姜轻抿了下唇,眉眼温顺,眼睫垂下,遮挡了他眼里的情绪,轻声道:“景哥跟我说了,你把网上那些对我不好的言论都压了下去,还让之前的导演帮我澄清,扭转了对我不利的风评。” 有理有据,挑不出任何问题。 可萧闻璟不高兴。 他盯着江姜的脸,沉声道:“抬起头来,看着我。” 江姜愣了下,数秒过后,听话抬头,圆润的眸子看向跟前的人,眼尾不受控制爬上了红意,显得有些可怜,又有些委屈。 萧闻璟心好似被什么撞了一下,那些负面情绪被弄得松松散散,最后化作一声轻叹。 他上前一步,想要去抓江姜的手。 江姜往后挪了一步,白嫩的手背在身后,抗拒之意,十分明显。 萧闻璟眉心轻皱,“你在生我的气。” 男人是用陈述的口吻说出这句话的,眉梢跟着挑了下,乌黑的眼瞳直勾勾盯着江姜,侵略性满满。 江姜被他这么盯着,心跳有些乱拍,唇肉无意识被雪白的齿给碾着,让那抹粉越发晃眼。 “没有。” 很轻很浅的两个字,语调有些不稳。 下一秒,他腰间一紧,整个人被带着撞进了男人的怀里,双眸微睁,有些慌张地望着他。 萧闻璟将他的双手锁在背后,垂眸看着他,气笑了一声,“什么时候这般口是心非了,嗯?” 江姜看着他,心里酸涩难忍,片刻后才像破罐子破摔一样,咬牙道:“因为你们一直在骗我。” 说完这话,他眼尾就像是抹了胭脂一样,湿红一片,眸子里晕上水雾,又气又委屈。 他是性子软,但不代表可以随便被人欺负。 望着他情绪外露的模样,萧闻璟反倒舒畅了些,伸手捧着他的脸,手指无意识摩挲了两下。 “怎么骗你了?” 江姜也没有再嘴硬,直接叭叭叭地将压在心口上的东西都倒了出来。 “你来这里根本不是为了我,你是要和沅沅一起拍综艺,对不对?” 萧闻璟眼眸里闪过星星点点的暗光,这口吻……原来,兔子是在吃醋吗? “阿姜——” “我知道,你和沅沅是合法伴侣。你可以跟他做任何事情,我没有立场去说或者做什么。但,你不应该骗我,不应该瞒着我,不应该让我生出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说着,大颗的泪珠从江姜眼眸中滚落,一颗接一颗,像断线的珠子一样。 萧闻璟伸手去接,泪滴落在他手上,明明没有温度,却让他感受到了灼烧的感觉。 “萧闻璟,你真的太坏了。” 萧闻璟喉结滚动了下,像是没了法子一样,微微弯腰,同他额头相抵。 “是,是我太坏了。” 萧闻璟以前觉得感情是最没用的一样东西,充斥着利益和谎言。 可现在,他觉得有些东西变得不一样了。 他不想看到江姜哭。 “抱歉,但,我没有骗你。” 江姜眨了下眼睛,晶莹的泪滴沾在黑色的睫毛上,被水冲刷过的眸子,清明明地盯着面前的人。 “我来这不是为了乔沅。” 如果不是因为江姜,他不会上这种无聊的节目。 当然,之前的他并没有想太多,可现在,他似乎要重新审视自己的决策了。 “真的吗?” 江姜小脸带着一点怀疑,或许是被咬了太多次了,他开始找回自己的一点谨慎。 萧闻璟轻颔首,声音低沉,落到实处,“自然是真的。” 江姜顿时展颜一笑,哭红的小脸重新带上笑容,比以往更为动人一些。 萧闻璟看着他,眸色加深,沉声问:“现在不生我气了?” 被这么一问,江姜想到自己刚刚气哭了的模样,不免有几分不好意思,低头埋进了男人的脖颈里,轻咬了下他,瓮声开口:“你是故意的吗?” 萧闻璟小腹一紧,紧接着捏住他的后颈,将不好意思的兔子拉开了一点距离,直接吻了上去。 “唔——” 极具侵略性的吻让江姜猝不及防,完全沦为男人的猎物,呼吸交缠,极尽缱绻。 良久,江姜才得以找回呼吸的间歇,伸手抵在他的胸前,声音又娇又软。 “不,不要了。” 萧闻璟紧紧盯着他,眼底欲望翻涌,但还是将他的话听了进去,将人搂进了怀里,闭上了眼睛。 第184章 替身上位(34) 片刻后,萧闻璟神情恢复如常,才松开了怀里的人。 江姜小脸微红,但看向他的目光再度变得温柔,丝毫没有掩饰喜欢和钦慕,是他喜欢的那样。 他忍不住摸了摸江姜的脑袋,“下次有问题,不要再闷着自己。我说过,你可以随时找我。” 江姜点点头,嗯了一声。 突然,他像想到了什么,眉心皱了下,说:“我想知道,沅沅……乔沅,他是故意的吗?” 萧闻璟抓着他的手捏了捏,语气漫不经心,“是,不过你不用担心,我已经让他发布声明了。舆论控制得很快,不会对你的名誉和事业有任何影响。” 他看得出江姜是真心喜欢演员这个职业,那么,他就不适合走黑红路线,他也不喜欢。 江姜并没有表现出高兴,相反,原本泛红的小脸甚至开始变得苍白,“是因为他知道了我们俩的事情吗?” 如果不是这样,他想不明白乔沅为什么要一直针对他。 他们不是朋友吗? 萧闻璟抬起他的下巴,眼神微沉,“不是。阿姜,你和乔沅不是一路人,他也不是你以为的那种人。和他保持距离。” 他不喜欢看到江姜眼里,有其他的人比自己更重要。 江姜看着他,红唇微抿,半晌才再度点头。 只是,什么也没有说。 他有些难过,为自己的真心被践踏。 他看着面前的人,突然想到了乔沅和许晋之间的种种,脸上浮现挣扎。 或许,他可以把这些告诉萧闻璟。 是乔沅先不仁的。 可,他还是没有说出口。 他不能让自己变成一个越来越没有底线的人。 只有萧闻璟是个例外。 只有他。 江姜环住男人的腰,将头靠在了他的胸前,“我明白的,阿璟。” 就在这时,屋外突然传来了几声敲门声,后面跟着齐瞳恼火的声音。 “你们在里面干什么?萧闻璟,你要是敢在这里动手的话,小心明天上头条!” 江姜愣了下,没想到这人竟然没走,怪搞笑的。 所以,他刚刚一直在外面吗? 真该庆幸,房子隔音挺好,他和萧闻璟不是那种会扯大嗓门说话的人。 江姜仰头看向萧闻璟,眼神里透露出怎么办的意思。 萧闻璟揉了揉他松软的头发,淡淡道:“你休息,我去处理。” 不用自己费口舌,江姜乐得自在,面上温顺地点头。 “你小心。” 萧闻璟看着他过分乖的模样,没克制住,又低头吻了吻他。 屋外,齐瞳一张俊脸变得铁青。 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里面的两个人完全没有动静,要不是他亲眼看着两人进去的,他都要怀疑屋子里没人了。 他脑子里甚至想到了两人跳窗离开的场景,诡异又滑稽。 M的,他自己也是有毛病,为什么要一直干站在这? 就算江姜被萧闻璟欺负了去,也不干他事,不是吗? 可是,只要一想到江姜那欲哭不哭的模样,他就挪不开脚。 “真是见了鬼——” 话没说完,门开了。 萧闻璟走了出来。 齐瞳被惊得差点把手里的杯子给甩了出去,用了好几秒,才稳下来。 他下意识往萧闻璟后面看,可这家伙把门带上了,他什么都看不到。 真是气人! 齐瞳很想发火,可对着萧闻璟那冷寒的眸子,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你想让我怎么上头条?” 萧闻璟语气冷淡。 齐瞳:“……” 气话说出口,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找补。 他选择避而不谈,转而问道:“萧总,说到底这件事情,江姜是个受害者。你也用不着过来找他麻烦吧?” 萧闻璟上下扫了他一眼,眼神透露出危险,“你很关心他?” 又是一个自不量力的东西。 就在萧闻璟想着要不要换了他时,这人突然炸毛,整个人像是踩到了尾巴的猫,声音拔高了几个度。 “谁关心他了?我只是不想后续的工作被耽误,要是因为他影响到了剧组,那我们这么多人不就白做工了吗?说到底,还是要怪他自己,没事跟别人的老公纠缠不清,可不就是给自己找麻烦吗?真是没脑子!” 齐瞳噼里啪啦一顿批判的话,说得他有些口干舌燥了,才停了下来。 也是在这个时候,房门开了。 江姜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齐瞳:“……” 这一刻,他好像听到了耳边有闷雷响起的声音。 他盯着身形纤弱的人,脸刹那间涨得通红,“我……” “阿璟,你这个没带。”江姜完全没有看他,而是将男人早上遗留在屋里的手表递了过去。 萧闻璟看向他,冷硬的脸部线条柔和了下来,没接,直接递过去手。 “你帮我。” 江姜也乖巧地上手,给他扣上了表带。 整个过程中,齐瞳都像是空气一样,被无视。 他脸色由红转青,死死盯着面前的少年。 萧闻璟看着手腕上的表,看向江姜,“阿姜,你戴得很好。” 江姜怔了一下,小脸很快浮上绯红,“这……有什么好不好的?” 就没听过,给人戴表也能被夸的。 萧闻璟低笑一声,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回去休息吧,我先走了。” 江姜有些不舍,眼巴巴看着他,“我送你下去吧。” 相处的时间能多一会儿是一会儿。 萧闻璟乐得同意,伸手牵住了他,带着人往楼下走去。 “等等!”齐瞳想都没想就要去抓江姜的胳膊,但被萧闻璟给拦了下来,手臂上的力道让他叫出了声音。 萧闻璟冷眼看着他,“别挑战我的耐心,认清自己的身份。” 说罢,他扔开了齐瞳的手,没有再理会他,带着江姜下了楼。 江姜一直依在他身边,没有给齐瞳一个眼神,后者一手捂着胳膊,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充斥着不甘。 十分钟后,江姜一个人返回,上楼,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江姜!” 齐瞳高声喊了一句。 江姜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是轻声问道:“有事?” 齐瞳愤愤,大步走到他跟前,“你到底怎么回事,看不到我吗,还有,你又和萧闻璟搞在一起了,你别忘了他和乔沅还在录夫妻综艺,要是被摄像机捕捉到了,你就彻底毁了!” 第185章 替身上位(35) 安静的走廊上,江姜神色平静地望着面前的人,即便他说得不无道理,可他依旧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江姜,你怎么回事?还是说,你真的一点羞耻心都没有?” 齐瞳太生气了,开始口无遮拦起来。 其实刚说完,他就有点后悔了。 可看着面前这张毫无波澜的漂亮面容,他心里就分外难受,只想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江姜眨了眨眼睛,声音清浅温柔,吐出来的字却像冷刃一样。 “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齐瞳眼睛瞪大,心口像是被刺了一下,竟然有些疼。 如果面前的人是恼羞成怒,他或许还不会有这样的感受。 可……这张白净的小脸看不出一点情绪上头的模样,很认真,寡白寡白的,没有半分遮掩。 齐瞳受不了。 他觉得不应该是这样,更加破防。 “怎么就和我没有关系?”青年俊朗的眉目像是被拉扯了一样,气急败坏,“你要是塌了,整个剧组的人都会被你影响的,好吗?” 江姜看着他,红唇微抿,片刻后才很冷静说:“不会的,萧闻璟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此外,齐瞳,你讨厌我可以,但请不要让你的情绪影响到我们的工作,这是我对你唯一的祈愿,谢谢。” 说完,江姜没有再停留,转身回了房间。 齐瞳傻愣愣站在那,耳边不断回绕着“你讨厌我可以”这句话。 他什么时候说过讨厌他了? 江姜这是在污蔑他! 齐瞳捏紧了手里的杯子,脑子里又冒了一个想法,想也没想就上前拍门。 好几下后,门被打开了 露出一张有些无奈的脸。 江姜好看的眉往下垂,嘴角也往下压了些,不是很高兴。 “还有事吗?” “你刚刚是让我给你倒水开着吧,给你。” 齐瞳将水杯递了过去。 江姜看了一眼那空空如也的杯子,眉心皱了皱,“齐瞳,我不喜欢这样的恶作剧。” 啪嗒一声,门再度被关上。 又吃了一次闭门羹,齐瞳想要发作,却在看到手上的空杯子时,巴掌拍在了自己脑门上。 “shit!” 杯子什么时候没水了,他怎么一点都没发现? 想到自己做得这些蠢事,齐瞳明白里面的人大概率是不会给他开门了,只能郁闷离开。 次日。 江姜老早去了片场,按照惯常,搬着小板凳到角落里看剧本。 陆陆续续,剧组里的人也一点点到齐。 齐瞳一进片场,视线就开始搜罗,最后在角落里发现了自己要找的人。 天知道,他失眠了一整晚,脑子里总是会浮现江姜的脸,对着萧闻璟乖巧又温顺,对他一副冷淡又不在意的模样,折磨了他一整夜! 最后,他得出了一个结论。 这人就是一个唯利是图的家伙! 如果他也能像萧闻璟一样,有钱有资本,这人肯定是另外一张面孔。 他咬牙切齿,旋即大步走了过去。 光线被挡了,江姜抬眸看了过去,对上一双火气森森的眸子,配上那青黑的眼底,看着莫名有些怪。 他有些疑惑地看着齐瞳,问:“有什么事吗?” 又是这样一副无辜的样子。 齐瞳气得磨牙,他也不想给自己找气受,可就是下意识过来了。 “你——” “萧总!” 不远处传来哗然声,将两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江姜在看到萧闻璟时,白嫩的小脸上顿时眉眼弯弯。 瞥见这变化的齐瞳,心更塞了。 只是很快,江姜脸上的笑容就淡了下去。 萧闻璟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身边还有乔沅。 齐瞳也看到了跟在萧闻璟身后的人,神情一顿,扭头看向身侧的人。 见他脸上没了光彩,哼了一声,“早就跟你说过——” 话没说完,江姜就抱着剧本走了。 齐瞳:“?” 他下意识就跟了过去。 “你要去哪,我话没说完。” 江姜没有搭理他,低着脑袋,抱着剧本闷头往前走。 齐瞳也没在意,继续在他耳边叭叭叭。 萧闻璟看着这一幕,眉头皱起,看来有些人还是有必要处理一下。 “看来江姜还挺受欢迎的,这才刚到一个新剧组,就和剧组里的人打得火热。” 乔沅也看到了,没好气地说了一句。 萧闻璟冷眼睨了他一下,什么都没说,就那么看着。 他没有忘记身后还跟着摄像头,心里的郁闷在不断升腾。 江姜走到了导演旁边,向他请教了自己的一些困惑。 导演认真回答了后,才看了一眼萧闻璟的方向,又看向他,解释,“那边综艺的流程,据说是要完成什么任务,会对你有影响吗?” 江姜摇了摇头,“导演,我会做好自己的工作的。” 导演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片刻后才笑着道:“嗯,江姜,好好表现,我很看好你。” 说完,他看向紧随其后的齐瞳,表情严肃了些,“你今天是怎么一回事,顶着两个这么大的黑眼圈,还不快点去遮一遮。你要演的是山村小伙,不是网瘾少年,OK?” 齐瞳:“……” 好嘛,他今天出门就该看看黄历。 偏偏罪魁祸首在一旁,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好的,导演。” 他不甘得去了后台补妆。 在他走后不久,乔沅和萧闻璟就走了过来。 乔沅又是一副亲切的模样,拉过江姜的手,“江江,又见面了。昨天的事情你没有生我的气吧,我真的是无心的。你应该也看到我发的声明了吧?” 江姜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乔沅的声明是在很晚的时候发的,自然是为了避开舆论高峰,想要把事情闹大一些。 只可惜,他想要的结果没有一样成的。 昨天那一遭,非但没有给江姜泼多少脏水,反倒让他提升了知名度。 现在有关江姜的讨论热度在榜一,后面几个也是有关他的演技和被林景签下的讨论。 甚至有人开始断言,江姜会是下一个影帝。 这可把乔沅气坏了,这个头衔他都还没有,江姜有什么资格拿。 这次的资源只不过是江姜捡漏,要不是因为他给了机会,江姜绝对拿不到这个饼。 后面,他不可能再让了! 第186章 替身上位(36) 江姜能感觉到萧闻璟的视线在他身上,只是这种场合下,两人似乎也只能装不熟,有些不开心呀。 在乔沅说七说八的时候,他的手慢慢往旁边挪,在无人看到的地方,握上了男人的大手。 下一秒,他的手便被一股力道攥紧,完全包裹。 这种感觉,实在是很刺激。 乔沅就在他旁边,他却在暗中跟他的丈夫牵手。 “总之,江江,我希望你明天能够来我们小屋一趟,好吗,我真的需要你的帮忙。” 乔沅双手合十,做出了一个乞求的表情,配上那张漂亮贵气的脸,确实很难让人拒绝。 但,江姜没有立即答应。 乔沅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继续道,“江江,你是不是怕导演不答应啊,你放心,我可以去帮你说的。我和徐导是朋友,看在我的份上,他会答应的。” 说着,他就往徐导那边走去,随行PD跟着他离开了。 江姜盯着他的背影看,突然轻叫了一声,然后扭头看向旁边的男人。 萧闻璟垂眸看了他一眼,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我不喜欢你看他。” 江姜:“……” 这人可真是蛮不讲理。 江姜咬了咬唇,“那我还不喜欢你看他呢。” “我没看他,我一直在看你。” 低低沉沉的声音落在耳边,让江姜脸上的表情空了一瞬,下一秒便染上了绯红。 就在这时,徐导喊了江姜一声,他当即抽出了自己的手,想也没想就跑了过去。 萧闻璟手里一空,眼底翻涌暗意,目光冷冷地投向了不远处。 江姜走到徐导旁边,看着笑得开心的乔沅就知道,他的请求应该是通过了。 果不其然,徐导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明天的假,我准了,可以过去放松一下,不要紧张。” 导演笑眯眯地看着他,颇有种不嫌热闹事大一般。 “到时候我也会看的。” 乔沅在一旁附和道:“那就谢谢徐导了,就是有些可惜,这次不能合作。不过想必江江应该也能好好完成这个角色的,到时候首映礼可别忘了我哦。” “这是自然。小山这个角色和江姜很适配。我相信这部戏后,大家都会明白他的魅力所在。” 徐导这句话是面对镜头说的。 此时正在观看直播的观众们纷纷发起了弹幕,一开始还是乔沅的粉丝在夸乔沅人美心善之类的话。 可很快就有人发现了问题。 “你们不觉得乔沅很奇怪吗,虽然说没有接这部戏,但话里话外总是想要凸显出,要是他演这部戏会有更好的效果一样。” “是啊是啊,我也发现了,还有之前这部戏说是全程保密拍摄的。昨天这哥竟然直接跑到了人家别墅去了,还把男主演给爆了出来。我要是导演,肯定得跟他急。” “如果他只是一个普通演员,自然是要被人骂死的,但别忘了,他身后还有萧氏啊。” “听说这部剧有萧氏的投资,却没有让他演,你们品品。” “难道你们不觉得那位萧总对他并不是很上心啊。” “我也发现了,他基本没怎么看过乔沅,倒是看了这个江姜很久。” “上面的,同道中人啊,我觉得萧总跟姜姜美人更配啊。霸道总裁和他的小白花,简直就是从小说里走出来的一样。” “上面的,别磕好吗,人家合法夫夫在这,你非要搞个婚外恋出来,膈不膈应啊!” “你管我,我爱磕谁磕谁!” “……” 弹幕上很快掀起了骂战。 虽然不太平,但将节目的点击率拉上去了。 对此,身处在剧组里的几人并不知道,江姜很快就要开拍今天的戏份。 是他扮演的小山开始遭遇霸凌的戏。 江姜进入角色很快,少年只不过是拒绝了村长的送礼,却立马得到了同进入村子时,截然不同的态度。 他有些无措,却也依旧坚持自己的决定。 老村长一双浑浊的眸子盯着他看了许久,留下一句他会后悔的话,就拄着拐棍离开了。 少年望着他的背影,有紧张,也有不解,但始终没有怀疑过自己。 他有自己的坚持,并且不会因为任何东西而改变。 他依旧将自己原原本本看到的和感受到的东西记录下来,放在了桌子上,准备明日邮递回城。 天色渐暗,他熄灭了油灯,朝着黑暗的屋子里走去。 这一幕好似在预示他的未来,走向暗无天日。 “cut!很好!” 徐导很满意。 站在监视器前,旁观了这一幕的乔沅脸色有些差,他有些庆幸,这些片段是不能外传的,跟拍他的PD暂时被请出去了。 原本是想看笑话,结果到头来,他觉得自己成了那个笑话。 这部电影要是不能抬上去,那就好了。 可是,要怎么样才能做到呢? 乔沅有些头疼,下意识想要找萧闻璟,结果发现男人不见了。 他皱了皱眉,难道是因为无趣离开了。 也只有这种可能性了。 毕竟这男人除了赚钱,就没有别的爱好了。 看人拍戏可不是他会做的事情。 看着其他人一个个围到江姜身边去夸他,乔沅觉得没趣,也转身离开了。 江姜有些腼腆地接受着大家的称赞,接着又拍了几个镜头,都是一遍过。 剧组里的人对他也越来越认可。 一直旁观的齐瞳的眼神也发生了变化,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出言不逊,而是默默盯着他。 完成了所有戏份后,江姜去后台卸妆,结果刚进去,就被人推到了换衣间,下一秒就被人抱起,压在了墙壁上。 带着雪松气息的吻覆了上来,让他毫无防备,却也甘愿沉沦。 许久过后,萧闻璟才将他松开,只是手依旧牢牢箍在他的腰上,不肯放开。 江姜搂着他的脖子,微微喘息,缓了一会儿后,才开口道:“我还以为你走了呢。” 萧闻璟摩挲着他的细腰,低沉的声音微哑,“你在这,我能走哪?” 他承认江姜在演戏的时候很有魅力,只是,太多人看着他了。 即便,那些只是很正常的欣赏,他也看得很不舒服。 这种感觉很罕见,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将人锁起来,只有他一个人能够看到他,触碰他,亲吻他,拥有他。 第187章 替身上位(37) 江姜真没想到会从他口里听到这样的话,仰着小脸,眼睛睁得大大的,抬手捧住了他的脸,声音轻柔又带着诧异。 “呀,你真的是萧闻璟吗?” 萧闻璟轻笑一声,鼻尖碰了碰他的,声音微哑,“不然呢,你觉得我是谁?” 江姜眨了眨眼睛,“会不会像那些小说里一样,你被人夺舍了,才会从以前那个冷冰冰的家伙变成现在这样。” 他的表情极为认真,就好像是真的在思索这个可能的可操作性。 萧闻璟眉头微蹙,直接低头咬在了他白嫩的小脸上。 “唔……疼……” 江姜红唇微抿,伸手去推男人的脸。 萧闻璟顺着他的力道离开,看着他脸颊上的齿印,心舒畅了些。 江姜摸了摸自己的脸,不高兴地横了他一眼,“你咬我干吗?” “对你胡说八道的惩罚。” 萧闻璟神色淡淡,理所当然。 江姜扁嘴,“你怎么就知道我是在胡说八道,我要是说真的呢?” 萧闻璟狭长的眸子轻眯了下,“若真的有这种事,那也是夺舍你这种脑子简单的兔子,你觉得呢?” “兔子?”江姜愣了下,而后小脸鼓了鼓,瞪着面前的人,“我不是兔子!” 萧闻璟被他逗乐了,伸手捏了捏他鼓起的腮帮子,“怎么这么可爱?” 江姜正要生气,突然听到外面传来声音。 “江姜,你在吗?” 是齐瞳。 江姜顿时有些慌了,虽然这人已经知道他和萧闻璟之间的关系,但要是被他撞见他们在试衣间做些不清不白的事情,那他可真是没脸见人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人,对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萧闻璟轻挑了下眉,没答应也没拒绝。 江姜默认他同意了。 “奇怪,不是说人来这了吗?” 齐瞳疑惑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还靠近了些,很显然是走了进来。 萧闻璟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微微绷紧,好似十分害怕被外面的人撞破一样。 想到之前在片场时看到的画面,男人眼底泛起一点点危险的暗芒。 将全部注意力放在外面的江姜自然没有察觉。 他听着外面的脚步声一点点靠近,好似在屋子里找了一圈,又开始慢慢走远。 很显然,这人应该是要换地方了。 刚准备松一口气,忽然腰间一凉,惊得他直接叫出了声。 “啊!” 轻柔又带着慌乱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正准备往外走的齐瞳骤然停下了脚步,扭头看向了换衣间的位置。 “江姜,你在里面?” 他一边问,一边快步走到了换衣间门前,目光紧紧盯着木板门,好似要透过它看清楚里面的人一样。 江姜一手抓着男人在自己衣服里作乱的手,漂亮的眸子里浮动着惊慌,摇了摇头,比划着口型。 “不要,齐瞳在外面。” 萧闻璟读懂了从他口中吐出的名字,心头越发不爽,脸上的表情也越冷淡。 唯独伸进江姜衣服里的手更加肆意。 他只是稍微颠了一下怀里的人,就让他吓得松了手,两条纤长白嫩的胳膊挂在他的脖子上,无暇顾及其他地方的失守。 单薄的白衬衣被推了上去,磨人的刺激让江姜脖颈上仰,头磕在木板上,发出了不小的动静,跟着的是他没有克制住的声音。 “唔啊……” “江姜!” 齐瞳的手握在了门把上,想要推门进入。 听到声响的江姜怕极了,连带着白皙的肌肤上都染上了粉意,漂亮得不像话。 萧闻璟欣赏着美景,不忘落下自己的痕迹,一下又一下。 江姜眼泪克制不住往外冒,抓着男人的头发,用上了一点力道,又担心他发出声音,只能把他脸往自己的胸膛上压。 最后受折磨的还是他。 真是,坏蛋! 好在,那扇门没有被推开,上锁了。 “江姜,江姜,你到底怎么了?”齐瞳拍打着门,“你说句话,要不然我去找开锁师傅了?” 听到这话,江姜终于从迷乱中回过神来,赶忙出声道:“别,我,我没事。” 齐瞳拍门的动作一顿,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里面的人声音有些不对。 好像比平时更加好听了。 他喉结耸动了下,“那你怎么了,为什么一直不出来?” “我……我在换衣服,刚不小心被挂衣钩子勾了下。” “那要不要紧,需不需要我找人——” “不用,我没事,就是衣服被勾破了。” 衣服被勾破了? 齐瞳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幅画面,脸顿时涨得通红,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狭小的空间里,江姜话刚说完,胸口就被人咬了下,差点又没忍住,叫出了声。 好在他克制住了,紧咬着下唇,抓着男人的头发,将他拉起来一些。 萧闻璟得以看清他的模样,一张漂亮的小脸,纤长的睫毛粘着泪,眼尾泛红,委屈巴巴的模样,却格外勾人。 他眼神越发幽暗,对外面的人就越发不爽。 下一秒,布帛撕裂的声音响起。 江姜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这人怎么……怎么可以这样? 这声音也让齐瞳从那些旖旎的幻想中清醒过来,一瞬间全身都爆红,但还不忘关心里面的人。 “江姜,你怎么了?” 等了两秒后,带着哭腔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衣服彻底被勾坏了。” 齐瞳也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发展,要是放在别人身上,他早就骂人蠢了。 可里面的人是江姜啊…… 想到片场里闪闪发光的人,齐瞳清了清嗓子,“你别哭,把门打开,换件衣服就行了。” 萧闻璟眼神骤然一沉,手掐着小美人的细腰,身体与他紧贴在一块。 没说一句话,可是无处不透露着警告。 江姜眨了眨眼睛,几颗晶莹的泪掉落,低头在男人脖颈上咬了一口,用上了最大的力道 。 萧闻璟眉心轻皱了下,又很快松开。 他的唇贴在江姜的耳边,声音低沉又沙哑,“太轻了,阿姜。” 江姜好像浑身过了一阵电流,耳根到脖子一块都红了,偏偏罪魁祸首还在点火,耳垂被湿热包裹,像是吸走了他所有的力气一样,软倒在他身上。 第188章 替身上位(38) 江姜没有开门,只是请求齐瞳送了一件新衣服进来。 至于不开门怎么把衣服拿进来? 试衣间上方有空隙,他恳求齐瞳扔进来的。 原以为这人会像之前一样讽刺他多事,可令人惊讶的是,这人十分配合,一句重话都没说,就跟转性了一样。 江姜换下了被萧闻璟撕坏的衣服,又瞪了他一眼,才在借口让齐瞳倒水的功夫出了换衣间。 至于萧闻璟,被他暂时扔在了里面。 也算是一个小小报复。 因为齐瞳转身走了过来,视线第一时间落在了他手上被勾坏的衣服上,脸颊又不受控制的红了。 江姜伸手去接他手中的水杯时,齐瞳也伸出了手。 他愣住了,抬眸疑惑地看向面前的青年。 齐瞳也没想到自己会傻不愣地伸手,但也没有解释,而是从他手里拿过了那件撕坏的衣服。 “我帮你拿着吧,你喝水方便一点。” 江姜皱了下眉。 有什么影响吗? 不过衣服被他拿了,他也不好抢回了,快速把水喝了,想要拿回自己的衣服时,齐瞳只是接过杯子,然后走远了。 江姜眼睛睁大。 齐瞳背对着他,他也知道自己有些奇怪,但手上的衣服好似在发出一种诱惑他的香气,让他一点都不想松开。 他佯装镇定,一边把水杯放回原地,一边说:“江姜,我是来向你道歉的。” 江姜更疑惑了。 “为什么要道歉?” “我之前对你的态度和说的那些话,都太过分了。” 齐瞳没有转身,这些话他昨天想了一晚上,但早上见着江姜的时候,又开始口不择言。 这种感觉太奇怪,奇怪得他自己也弄不明白原因。 直到看到他演戏的状态,他像是被击中了一样。 他其实一点都不讨厌江姜。 之前或许有误会,以为他是用了不干净的手段获得了这个角色。 可后面看着他在片场的表现,他已经认可他了。 偏偏又来了一个萧闻璟。 齐瞳咬了咬牙。 他转过身,看着不远处的人,继续道:“我只是觉得,你不应该和萧闻璟那样的人搅在一块。你要知道,他们这种人是没有真心的。你要是付出感情,最后只会受伤,这还是好的。要是被爆出来了。他不会半点影响,而你,会身败名裂,被无数人谩骂,你明白吗,江姜?” 这是他第一次和一个人这么推心置腹,他希望面前的人能明白自己的良苦用心。 在听完这番话后,江姜就垂下了眸子,羽睫垂下,在白皙的脸上落下了一片漂亮的剪影。 齐瞳嗓子有些干涩,但依旧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想要得到他的一个回答。 良久,江姜才抬眸看向他,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寡淡如清水一般,多了几分清冷的感觉,“齐瞳,不论如何,都谢谢你。” 齐瞳脸色一僵。 有时候,谢谢并不是什么好话。 “江姜……” “可是,有些路既然已经走了,就没法回头了。”江姜轻声道,“你要知道,如果没有萧闻璟,我现在可能还在跑组。没有人会看见我,更不会有人尊重我。没有他,你说的那些东西也未必不会落在我身上。” “不是的,你很优秀,是金子迟早会发光的。” 齐瞳不赞同他的说法。 “优秀的人一定能成功吗?” 轻轻浅浅的问题,却让齐瞳哑然。 “或者说,你走到今天这一步,后面没有半分借力吗?” 齐瞳感知着他那直接而又清澈的目光,率先移开了眸子。 自然不是的。 江姜了然,低声道:“齐瞳,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干干净净站到那个发光发亮的位置。我背后没有人,所以,我需要给自己找一个人。萧闻璟就是我最好的选择。最重要的是,我很喜欢他。我一点都不委屈,这有什么不好吗?还是你觉得,我需要在这个圈子里被人打碎骨头,最后再卑微地去抱上一条大腿?” “不是的……” “既然不是,那这些话,以后就别说了吧。” 江姜笑笑。 “还是那句话,大家只要好好配合工作,互不影响,就好了。” 说完,江姜对他挥了挥手,抬步离开。 齐瞳一个人站在那,脸色苍白。 没过多久,一声咔嗒声突然响起。 齐瞳抬头朝着声音来源处看去,对上了一张冷漠俊美的脸,瞳孔骤然一缩。 萧闻璟淡淡同他对视,慢条斯理地从换衣间走了出来,一步步走到他面前,然后对他伸出了手。 “衣服。” 齐瞳嗓子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好久才发出了一点生锈般的声音。 “你刚刚,一直在里面?” 萧闻璟没有说话,只是那张沉静自若的脸已然就是最好的回答。 等了两秒后,齐瞳依旧没有反应。 萧闻璟的耐心耗尽,直接从他手中拿过江姜的白衬衫。 齐瞳有那么一瞬想要抢回来,却忽然听到他说。 “衣服是我撕的。” 一刹那,他浑身僵在原地。 萧闻璟冷眼看着他,声音不带半点情绪,“这是最后一次。” 说完,他绕开他,走了出去。 很快,屋子里就剩齐瞳一个,他呆站在那许久,最后苦笑一声。 他以为自己只要讲清楚了,就还能有机会。 现在看来,是他太异想天开了。 另一边,江姜回到房间不久,门就被推开,上锁的声音紧随其后。 他刚转过身,就被男人抱了起来,强势的吻压了上来,纠缠着他,霸占着他。 …… 江姜委屈地掉了珍珠,勾着他的脖子。 “乖,说你喜欢我。” 萧闻璟在这一刻,迫切地想要听到这样的话。 即便曾经的他对此最不屑一顾。 江姜受不了了,顺着他的话,带着泣音。 “我……我喜欢你。” 第189章 替身上位(39) 次日,江姜去了综艺录制的小屋,刚一进去,就看到了一个没有料想到的人。 “江姜,好久不见。” 许晋快步走到少年跟前,眼神有些贪婪地在他脸上流连。 自从那天在餐厅不欢而散后,他已经许久没有见到他了,除了收到乔沅讯息的那一次,他再也没有得到江姜的任何消息。 直到看到这一次的直播,他才知道江姜在这短短的一月里,既然签下了星月,成了林景手下的艺人,更是拿到了《山那边》的主角资源。 这放在圈内都是匪夷所思的。 他不敢去往深了想,只想着能见到他。 这才通过乔沅,得到了一个飞行嘉宾的机会。 江姜眉心皱了下,轻应了一声,“嗯,好久不见,许前辈。” 在他说完后,楼上传来动静,是乔沅和其他两对夫妻从楼上走了下来,前者看到楼下的两人时,眼睛微眯了下,接着露出了高兴的神情,快步跑了下来。 “阿晋,江江,你们来了。” 他走到两人中间,一手搂住许晋的胳膊,一手挎着江姜的,笑得很是开心。 许晋脸色一僵,下意识看向江姜,却见他神情平淡,并没有任何变化。 他脸色一白,心口好似被什么东西扎了一样。 可他还是抽出了自己的手,不顾乔沅变差的脸色,往前走。 乔沅看着他的背影,眼神一沉,随后凑到江姜的耳朵旁边,压低声音道:“江江,阿晋前几天跟我闹了点别扭,这次找他过来也是为了和他解除矛盾,后面你帮帮我,好吗?” 许晋想要撇下他,跟江姜好。 他就要让江姜亲自去撮合他们两个,折磨他。 江姜脸色骤变,咬了咬下唇,“沅沅,这是夫妻综艺,你这么做,有考虑过你的另一半吗?” 听到这话,乔沅脸色难看了一瞬。 他也想好好跟萧闻璟录个综艺,吸一波流量,可这人根本不配合他,动不动就去处理事情,让他在这个小屋里形单影只。 他知道,这人是故意的,报复他私自接下了这个综艺。 可当下那种情况,他不接个综艺补上档期,丢脸的就是他了。 萧闻璟一点都不为他考虑,他又何必想着他? 他眉间掠过一抹不耐,说:“我之前就跟你说得很清楚了,我和他只不过是表面夫妻,他不喜欢我,我不喜欢他,又何必在意这些。” 江姜:“那你们为什么要来参加——” “江姜,我不喜欢别人问我这么多东西。” 乔沅冷了脸色,他算是发现了,这人有了点能力,就开始飘了。 “你别忘了我大学帮了你很多。” 江姜抿了抿唇,没有再说话。 乔沅以为他是妥协了,这才满意,脸上重新露出笑容。 没过多久,另外两对夫妻请的嘉宾也到了,就剩下萧闻璟一个人没有出席。 所有人的视线落到了乔沅身上,他很难不尴尬,正准备用萧闻璟有事揭过去,反正他对这人也不抱什么希望,要不然他也不会把许晋喊过来。 “导演,闻璟他公司有——” 话音还未落下,一道身影自门口走了进来,高大英俊的男人,穿着高档的私人定制西服,衬得身形更为挺拔,浑身透露出来的气场很容易就将大家的注意力给抓了过去。 萧闻璟的出现让乔沅的神情僵在原地,这种被打脸的感觉让他很是难受,即便没有人会说,但他就是觉得丢脸了。 男人径直走了过来,然后站在了江姜旁边。 乔沅脸色更加难看,想要说些什么,但一开始是他要站在江姜和许晋中间的。 导演很快就宣布今天的第一个任务,干农活得到做菜的食材。 江姜四人抽到的是上山去采野菜。 在出发时,乔沅不着痕迹地换到了萧闻璟的旁边,刚想跟他说些什么,突然瞥见了他脖颈上的一枚咬痕,脚步生生停住了。 其他几人继续往前走,江姜最先发现乔沅的不对劲,扭头看了过去。 “沅沅,怎么了?” 乔沅没有回话,只是盯着萧闻璟,脸色极为难看。 他可以确定,那就是咬痕。 萧闻璟背着他,跟别的人搞得一起去了。 是谁,究竟是谁? 他死死盯着男人,像是要将他看出一个洞来,可他就这么站在那,眼神近乎冷淡地看着他,没有任何表示。 江姜见他一直没说话,忍不住走上前,然后有些惊讶道:“沅沅,你的脸这么白,还这么多汗,是哪里不舒服吗?” 他盯着乔沅的脸,脸上满是担心,可若是仔细看的话,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中没有半点担忧。 发现了啊。 也不枉他昨天那么用力。 萧闻璟也是够狠的,一点都没有要掩饰的意思。 不过,也是时候摊牌了,他也没有心思再跟他演下去了。 几步外的两个男人没有半点反应,许晋甚至有些不耐,他觉得乔沅又开始耍手段了。 这种把戏,以前他会觉得很有趣,乐意配合他。 可现在,他只觉得不耐。 乔沅回过神来,扭头看向旁边的江姜,刚想说些什么,却突然瞥见了少年微微露出了的衣襟里的肌肤。 那密密麻麻的痕迹,触目惊心。 咬痕,吻痕…… 乔沅心态彻底崩了,想都没想就一把推了过去。 “你这个贱人!” “没有任何防备”的江姜直接摔在了地上,面露惊愕。 萧闻璟脸色一沉,脚步刚迈出,又想到了什么,生生止住。 他旁边的许晋则是立即跑了过去,挡在了乔沅和江姜之间,怒声呵斥道:“乔沅,你发什么疯?” “我发疯,是他——” 乔沅的话硬生生止住,因为他突然看见地上的人对自己露出了一个挑衅的笑。 他的背脊突然一阵发凉,突然想到了自己之前在这人面前做得种种。 要是他在这里说出了江姜的事情,这人肯定会把他和许晋之间的事情捅出来。 以许晋对江姜的上心,说不定还真的会站在他那边。 光是想到这些,他的脸色就越来越差。 就在这时,萧闻璟走到了江姜旁边,将人扶了起来。 目睹这一幕的乔沅又克制不住内心翻涌的情绪,“萧闻璟,你怎么能碰他,你——” “乔沅,你闹够了吗?” 第190章 替身上位(40) 节目中止,江姜坐在休息室里,旁边的人一直在喋喋不休。 “江姜,你有没有哪里受伤,要不要我帮你看看?” 江姜摇头,“我没事,倒是沅沅,不知道他究竟怎么了?” “你别再为他说话了,他刚伤了你。”许晋越说越生气,“乔沅不值得。” 江姜扭头看向他,一双漂亮的眸子认真地盯着他。 许晋被他这么看着,心跳有些乱,“江姜……” “我不明白。” 清浅灵动的声音落在他的耳边,许晋愣了一下。 江姜继续道:“明明一个月前你还那么喜欢他,可是你后面就开始总说他的坏话,这里看不惯他,那里也看不惯他。” 少年白净的小脸上浮现迷惑,轻皱了下眉,然后看向他,眼神清澈得让许晋无地自容。 “你的喜欢,这么容易变吗?” 许晋心口一滞,脸色变得苍白无比,“江姜,不是这样的,我以前只是不明白他真实的样子。” “可是你和他在一起的事情是毋庸置疑的啊。” 江姜嘴角微抿了下,很是认真。 许晋额头开始冒冷汗,他很想让面前的人明白自己的心意,可在这一刻,他知道自己说什么都将成为狡辩。 从一开始同意乔沅的计划开始,他就给自己安排了一条死路。 江姜像是看不到他的窘迫一样,扔下了最后一句话。 “许晋,你的喜欢真的好廉价。” 说完,他不顾男人瞬间煞白的脸色,径直离开。 穿过长廊,江姜走到了一间屋子旁边,没有敲门,只是靠在墙面上。 乡下的房子隔音并不算很好,他能很清楚地听到里面的动静。 “萧闻璟,你脖子上的痕迹是怎么回事,啊?” 乔沅的声音有些歇斯底里。 站在他跟前的男人却很冷静,完全没有出轨被抓包的心虚,一双眸子淡漠地看着他。 原来问题在这。 萧闻璟想到了昨天被小兔子咬的那一下,眼神微暗,面色不改,淡淡道:“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乔沅气死了,“怎么可能与我无关,你别忘了我们之间还是夫妻关系。你半点不遮掩和别人鬼混的痕迹,有想过后果吗?” 面前的人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什么也没说。 越是这样,乔沅越发难以接受。 新婚那晚被扔在别墅里的感觉再度席卷而来。 如果,萧闻璟一直都是这样,不碰他,身边也不留其他的人,他能忍受。 可现在,这个人却和别人做了这种事,那他呢? 他是什么? “那个人是江姜,对不对?”乔沅咬牙切齿,“那天晚上你们就搞到一起了吧,那些所谓的补偿只不过是你找的借口而已。实际就是他爬上了你的床,才获得了你这么多的关注,甚至帮他签公司、送资源,是吗?” 越说,乔沅的眼睛越红。 萧闻璟从来没为他做过这些,但凡他做了一点,他们也不至于走到这一步。 “你说我要是把这些爆出去,他还能在这个圈子里立足吗,勾引有夫之夫,一旦染上了这样的污点,他日后都别想在这个圈子里混了!” 萧闻璟脸色沉了下来,“你要是敢,先无法立足的一定是你。” 乔沅脸色一白,“你在威胁我?” “我只是陈述一个事实。”萧闻璟语气淡淡,“你说得没错,他背后的一切都是我给的。我喜欢他,自然要给他好的。至于你,做好你自己的事情,管住你的嘴巴,一切都好说。否则,后果自负。” 乔沅瞳孔微缩,唇颤动了下,“你说什么……你喜欢他,你怎么能喜欢他!?” 萧闻璟也会喜欢人,这是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 他无法接受。 萧闻璟淡淡看了他一眼,“为什么不能?” 乔沅捏了捏拳头,唇都快被他咬破了,脑海里很多东西开始自动连成一片,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即尖声道:“是不是江姜跟你说了什么,是不是?” 萧闻璟皱眉看着他这副发疯的模样,语气依旧平静冷淡,“他说,他喜欢我。” 乔沅愣了下,接着笑出了声。 “他喜欢你?这样拙劣的谎话你也会信?” 萧闻璟眉头皱得更深了,“乔沅,我的耐心有限。你今天对他动手,已经触犯到了我的底线。这个节目我不会再配合你,你自己后续发声明退出。至于舆论,你自己承担。”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 他没忘记江姜摔了,他需要去确定小兔子身上有没有伤。 “萧闻璟,江姜根本不是喜欢你,他只是为了资源,把你当成跳板而已!” 乔沅不甘心地喊道。 只是萧闻璟没有半点停留,完全不受影响。 房门被拉开,萧闻璟看了一眼旁边,空空荡荡的走廊没有任何人的痕迹。 他收回视线,朝着另外一边走去。 过了一会儿,与他相反位置的转角,江姜走了出来。 他轻挑了下眉,“警惕性还挺高。” 简单评价了一句后,他朝着那间屋子走去。 乔沅眼眸布满了血丝,他怎么也没想到好好的一个项目会变成这样,他要的结果都没有,却把自己搞得狼狈不堪。 江姜,都是江姜的错! “沅沅,你在叫我吗?” 轻柔的声音突然响起。 乔沅抬头,看到了门口站着的人,当即沉了脸色。 “你还敢来见我?” 江姜一脸无辜,“为什么不能来见你,我有些担心你。” “别装了,你身上那些痕迹我都看到了,江姜,你简直不要脸,竟然勾引萧闻璟。他是我的丈夫,你不知道吗?还是说,你一开始就是冲着他去的。” 乔沅越说越觉得是这样,脸色越发扭曲。 他现在无比后悔自己当初将这么一个人引到身边,还带着他认识了萧闻璟。 如果不是他,江姜根本就没有资格和萧闻璟接触,又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江姜倚在门边,轻笑一声,眼眸潋滟生辉。 “乔沅,你真的好蠢啊。” 乔沅愣了一下,接着脸色发青,“你以前果然都是装的,你就不怕我把这些告诉萧闻璟吗?” 第191章 替身上位(41) 面对乔沅的威胁,江姜脸上的笑没有下去,衬得一张绮丽的小脸十分漂亮。 他只是好整以暇地靠在门边,盈盈的眸子望着不远处狼狈的人。 “你若是能的话,应该早就这么做了吧。” 一句轻飘飘的话让乔沅脸上失了血色。 若说之前,他还有点侥幸心理,现在彻底被碾碎。 他咬了咬唇,额头冒出的冷汗将他的发丝打湿,再也没有往日那般肆意骄傲。 片刻后,他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江江,我之前只是太生气了,才会口不择言。你原谅我,好不好?” 这是……换手段了? 江姜轻挑了下眉,眼底溢起流光,又很快散去。 他没有说话。 乔沅攥拳,掌心传来刺痛,可他还是要低头。 眼前的情形已经对他很不利了,若是江姜把他做的那些事情告诉了萧闻璟,那他就真的完了。 虽然他没有留下什么证据,可萧闻璟偏向江姜,许晋又是个定时炸弹。 他必须稳住面前的人。 “江姜,你知道的,我们以前关系那么好,你是我最珍视的朋友,要不然我也不会将人留在之前的剧组,对吗?”乔沅走到他跟前,握住了他的手,神情恳切,“而且在那之后,我一直在想办法让我经纪人能够把你签下来,这样的话,我就能更好地带着你在这个圈子里发展了。只是,我没想到你会和闻璟……” 他垂下眸子,做出一副神伤的模样。 江姜知道他想要什么。 用这些虚假的言语来换他的内疚。 若是原身在这,或许真的会被他骗过去。 可他不是呀。 他动了动唇,好听却刺人的嗓音落在乔沅耳边,让他身子一僵。 “沅沅,是你说的,你和萧闻璟是怨侣,你恨他,和他在一起的每一秒都让你窒息。所以,你选择了婚内出轨。”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巴掌,打在了乔沅的脸上,让他脸色有些发青。 他说这些,只不过是更好地塑造自己受害者的形象,企图让江姜站在他这边,为他保密。 那个时候的他,怎么会想过,自己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他用力咬了咬下唇,抬起头时,脸上的表情又变了。 “是,你说得没错。所以,江江,我想明白了,你可以继续和他在一起,我不会去揭穿你们。你也不要对外去说我的那些事,好吗?” 这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了。 他就当萧闻璟包了个情人,反正这种事情在这个圈子并不少见。 明面上,他还是正宫就行。 江姜眼睛微眯了下,并没有立即回答。 乔沅心里有些没底,脸色也跟着沉了一些,咬牙道:“难不成,你想要我的位子不成?你要知道,萧闻璟是不可能娶你的,他背后的萧家不会同意,难道你想他为了你和整个萧家闹翻吗?” 说到后面,他的声音有些尖锐。 江姜摇了摇头,垂下眸子,轻声道:“我没有这样的想法。” 乔沅脸色稍缓,握紧了他的手,重新露出一个笑容,“江江,我就知道,你不是个不明事理的人。那就让我们保持现状怎么样?” 在他紧张的目光里,江姜点头了。 乔沅心头的重石彻底落了下来,眼底浮现一抹嘲讽。 之前是他高估了这人了。 眼下这个情况是他为自己大意要付出的代价,可以后……他一定要让江姜悔不当初。 …… 网上因为那中止的直播闹得沸沸扬扬。 关于乔沅突然对江姜发作的缘由,众说纷纭。 有说江姜做了什么对不起乔沅的事情,被他发现了。 也有说乔沅看不得好友变红,嫉妒发疯的。 直到乔沅在平台上发布了道歉声明,并且宣布自己退出节目后,才稍微平息了一些。 只是他的粉丝依旧不依不饶,觉得是江姜做了什么对不起他们正主的事情。 对此,江姜没有关注,倒是星空娱乐直接为他发了律师函,并且起诉了好几个营销号。 是那种真的告上法庭的,直接将好几个带节奏的人送进了监狱。 这样的结果,让网上跟风黑他的人都闭嘴了。 相应地,给他圈了一大批粉。 在这期间,一些有关他颜值的安利视频席卷了网络,每个看过的人,都很难不留下一句赞美的话。 其中,还有不少人将萧闻璟扶起他的那个片段剪辑了视频,正大光明磕起了CP。 江姜抱着平板,津津有味地看着。 不得不说网友真的神通广大,明明两人同框的片段那么少,还能剪出那么缠绵悱恻的故事。 萧闻璟洗完澡出来时,看向趴在床上看平板的某人。 江姜只穿着一件白衬衫,身段勾勒出来的弧度抓人眼球。 萧闻璟盯着看了一会儿,径直走了过去,一把将人揽入了怀里。 平板被他抽走,扔在了一边。 “哎唔——” 江姜话刚开个头,就被人急切地吻住了,只能勾住他的脖子,承受的同时,也慢慢回应。 结果就是,男人更加兴奋了,差点没把他吞吃下去。 好半晌过后,他才被松开,眼眸水汪汪,脸颊粉扑扑,漂亮得不像话。 萧闻璟伸手擦去他唇边的水渍,低声道:“阿姜,搬到我那去。” 江姜眼神变得清明,脸上露出了犹豫。 萧闻璟见了,神情冷淡了几分,伸手捏着他的下巴,“你不愿意?” 江姜抬眸看向他,红唇动了动,却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他皱了皱眉,想要从他的怀里出来,却被男人抱得更紧了些。 “说话。” 江姜抿了抿唇,“我觉得住哪没什么关系,我一直住的地方挺好的。再说我现在在剧组里,也不好去搬家。” “不用你,我可以派人去搬。” “不行!” 江姜立即反驳。 见到他这过于强烈的反应,萧闻璟眼底浮现一抹暗光。 江姜似乎也察觉自己的反应有些过激了,小脸微白,“我只是不想让别人动我的东西。” 萧闻璟没有坚持,轻点了下头,“好,那等你结束了这个项目后,搬到我那。” 各退一步。 江姜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理由了,闷闷地应了一声“好”。 第192章 替身上位(42) 电影杀青的那天,江姜收到了三束捧花,齐齐摆放在了面前。 他有些惊讶,扭头看向站在身旁的男人,“你送的是哪一束啊?” 萧闻璟只是淡淡地看着他,什么话也没说。 意思很明显了,就是让他自己选。 在此期间,另外一边,有一束强烈的视线一直盯着他,他扭头看去,对上了齐瞳有些紧张的眸子。 他似乎没有想到江姜会看过来,脸上有明显的惊愕,然后低了下头。 江姜的视线被阻拦,因为某人转过了身子,然后抬起他的下巴,在他唇上咬了一口。 真是,有够霸道的。 “选。” 江姜摸了摸被咬疼的嘴巴,瞪了他一眼,然后径直走向了那束玫瑰。 背后的视线突然冷了许多。 直到,他拿起了玫瑰旁边的水仙花,转头看去,对上了萧闻璟那双冷意还未散去的眸子。 “萧总是不喜欢我选这个吗,那我扔——” 话没说完,萧闻璟已经伸臂将他揽入了怀里,低声道:“再闹,今天晚上别想睡。” 江姜顿时闭上了嘴。 萧闻璟代替他跟导演说了几句感谢的话,就带着他离开了。 在他们走后,齐瞳走到了那束玫瑰面前,有些神伤。 就差一点。 他还以为江姜会选这个呢。 下一秒,他的肩膀被拍了两下,扭头看去,发现是徐导。 “导演。” 徐导看着他黯然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这小子,平日里机灵得紧,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犯了蠢?” 齐瞳抿唇,“导演,感情这种东西,是没法控制的。” 他当然也知道自己蠢,自从上次被明明白白拒绝后,他也试着让自己放下。 可他做不到。 每一次和江姜对戏的时候,他的情绪都会被他牵着走。 哪怕是下了戏,他的眼神也离不开他。 “他真的很好。” 哪怕没有萧闻璟,这句话也是成立的。 江姜在剧组里的戏都是一遍过,还能带着剧组里其他的人入戏。 能力出色,关键人也很尽职尽责,不会仗着身后有人的情况下,讨要一些特权。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获得了剧组里大部分人的好感。 徐导轻叹了一声,“可你想要的东西,他不可能给你。萧总也不会允许。” 齐瞳心底还是有些不甘,“就算他现在对江姜再好,他也跟别人有婚姻事实。迟早,他会放手的。我可以等。” 徐导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别的。 …… 飞机周转,到达京都。 江姜原本以为萧闻璟会带着他去那栋私人别墅,直到看到越来越熟悉的路,他才意识到,这人竟然直接让人把车开到他的出租屋里。 他抱着花的手微微一紧,柔和的神情也变得紧绷了些。 萧闻璟将这些收入眼底,神色不变。 到了楼底下后,江姜没有立即下车,而是扭头看向旁边的人,“要这么快吗?” 萧闻璟回答:“你要是不想今天搬也行,带我上去坐坐,看看你以前住的地方。” 很寻常的话,没有半点问题。 可江姜并没有答应。 他坐在那,手微微用了些力,花束包装的纸发出了声响。 萧闻璟垂眸看了一眼,片刻后,才说:“你不想让我上去。” 是陈述的语气。 江姜没想到他这么直接,犹豫了片刻后,点头:“是。” “为什么?” “家里简陋,不想让你看到。” 萧闻璟沉默了片刻,才吐出两个字,“下车。” 江姜看向他,却见他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他抿了抿唇,也没有再说什么,直接下了车。 车门被关上的那一刻,车子开动了,很快就驶向了远处。 江姜形单影只地站在楼下,望着很快就没了影子的车,小脸有些苍白,眼尾爬上红晕。 片刻后,他转身上了出租楼。 他并没有看到在马路对面,一辆车子里,咔嚓咔嚓响了好几声。 回到出租屋里的江姜脸上的脆弱散去,他环顾了一遍整洁的小屋,最后放在了墙面正中央的一块小板子上面,轻笑了一声。 这是他给乔沅送的一份礼物。 想必过不了多久,乔沅就能收到了。 这段时间,他被迫在家里“修生养息”,应该很折磨吧。 这种送上门的机会,他不会放过。 …… 名人别墅二楼的房间里春色交织。 男人面无表情下了床,开始穿衣服。 乔沅脸上的春色散去,看着一旁像是完成了任务一样的男人,脸色变得尤为难看。 “许晋,你要去哪,我说了,今天你必须陪我一天,这一个月的时间才算结束。还是说,你不想要江姜那段视频了,听说他的那部电影杀青了,年底就会抬上来,你说我那时要是把这段视频放出——” 话还没说完,他就被男人掐住了脖子,白皙的脸顿时变得通红,双手扒拉着男人的胳膊。 许晋眼神阴沉,他已经忍了这人够久了。 可现在,他只有这一个机会,可以求得江姜的改观。 他不能放弃。 想到这,他松开了手,看着乔沅剧烈咳嗽的模样,没有半点心疼,眼底只剩下了厌恶。 “你想我陪你,好,那我们继续。” 原本,他应该捧着鲜花去庆祝江姜杀青的。 乔沅毁了这个机会。 那他也不必客气。 …… 没人注意到一楼的门被打开过,又被关上。 萧氏集团。 冷调的办公室里,萧闻璟站在落地窗前,俯瞰底下如蝼蚁一般的建筑和生物,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过了一会儿,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在他应声后,特助走了进来,然后将一份资料呈递到了他跟前。 “总裁,这是您要的东西。” 萧闻璟将东西接了过来,翻看了一遍后,周身的气压越发沉闷。 助理额头开始冒冷汗,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直到资料被扔回了他手上。 “备车。” 第193章 替身上位(43) 萧闻璟到了出租屋楼下时,从底下往上看,可以看到那一扇亮堂着的窗,他脑海里回闪着近几月发生的种种,眸子里的光明明灭灭。 突然,那扇灯暗了。 没过多久,穿着一身单薄的少年出现在楼道口,从远处看不太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见他匆匆走到路边,然后打了一辆车,朝着往北的方向离开。 “跟上。” 萧闻璟淡淡命令,车子重新驶动,始终跟着前面的那辆车。 车里,江姜窝在后车座上,身上稍微有了些暖意,白净的小脸被空调吹得红扑扑的,很是好看。 不过他用鸭舌帽遮挡住了脸,自然也挡住了这幕美景。 “呜呜呜,姜姜美人,为啥男主的好感值还会往下掉啊,这男主也要不是人了吧。” 听着脑海里哭嘁嘁的小家伙,江姜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小5,别哭,不是还有七十嘛,总归没掉下负数,挺好的。” 在一个小时之前,在剧组那边耳鬓厮磨刷到90的好感度突然猛降,有一瞬间直接清零了,可把555给吓坏了,直接在他脑袋里尖锐鸣叫。 不过后面好感值又回到了原点,反反复复掉涨,最后稳定在了70。 一个不高也不低的范围。 对此,555开始一直觉得是自己检测出了问题,后面试了好多遍,确定是萧闻璟那边掉了好感值后,开始暴风哭泣。 江姜倒是并不意外,他自己这两天反应这么明显,萧闻璟不可能没发现,也不可能不去调查他。 结果,自然不会令他满意。 原本以为香香软软的小甜糕竟然成了别有用心的坏蛋,好感值掉下来也不意外。 江姜甚至觉得这都有点高了。 当然,他不可能一直让好感度维持在这,要不然他这任务也别想完成了,他可不想一直留在这个世界。 该做的事情做完后,还是要离开的。 没有谁能让他停下脚步。 所以,他选择主动出击。 哪怕,他知道萧闻璟的车停下了自己楼下。 江姜撑着下巴,眼眸里流光潋滟,像是一只狡黠的小狐狸。 一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别墅区外面。 “先生,这里是不准许外面的车进去的,你请下车吧。” 司机回头对他说了一声。 江姜点头,“好的,谢谢您了。” 如黄雀般悦耳的声音落入司机的耳畔,让他不由得红了脸颊,眼神直勾勾盯着江姜。 这么好听的声音,想必人也长得很好看。 就是可惜戴帽子了。 江姜不知道司机在想什么,就算知道了,也只会淡淡一笑而过。 他下了车后,就径直走进了别墅区。 靠着记忆,他来到了一栋别墅外,屋子里没开灯,暗暗的。 他脸上露出了一抹迷茫和委屈。 随后,他什么也没做,选择蹲在了别墅门外的一脚,抱着腿,缩成小小的一团。 不远处,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 萧闻璟看着蜷缩在角落中的人,眸色微深,但并没有动作。 他只是拿出了一支烟,点燃。 夜色里,一抹红亮起,烟草的味道总是带着一点涩。 他不喜欢,非必要时刻,他不会抽。 可现在,他觉得味道刚好。 吐出烟雾的那一刻,好似其他的东西也跟着一起散了出来。 他的视线始终盯着不远处的那抹身影,一秒都未曾离开。 萧闻璟讨厌欺骗。 可面对这只兔子,却意外地狠不下心来。 一根烟抽完后,他捻灭了烟蒂,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江姜一直盯着地面,眼神有些放空, 直到一双锃亮的黑色皮鞋出现在他视野之内。 他愣了下,然后傻傻地抬起了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俊美容颜。 只是一秒,漂亮的桃花眼就红了一圈,眼尾尤为明显,像是描画上去的一样,又好看,又可怜。 “阿璟……” 他的声音一直都很好听,像是山间的泉水叮咚,又似竹林里的悠扬笛声。 总是能第一时间戳中萧闻璟的心。 他盯着可怜巴巴的小兔子,冷硬的神情到底还是松软了几分。 “在这做什么?” “你不来找我,我只能来找你。” 江姜老老实实地回答,语气带着一点哽咽,很是委屈。 萧闻璟睨着他,倏地哼笑一声,“你确定是我不找你,不是你把我赶走的吗?” 江姜脸色一僵,原本红润的小脸也渐渐变得苍白,贝齿轻咬下唇,到底还是没能说出解释的话。 见他这样,萧闻璟眼神沉了几分,旋即抬步朝着别墅里面走去。 铁门早已经打开。 见他要离开,江姜着急忙慌地跟上,却忘了自己已经蹲了很久。 发麻的双腿拖了后腿,一个踉跄,直接摔在了地上。 “嘶——” 抽痛声从他的唇边溢出,本就不耐疼得他五官皱在一块,蜷缩在地上,可怜极了。 下一秒,他被一阵阴影笼罩,睁开眸子,就看到了脸色难看的萧闻璟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江姜身体微微缩了起来,一双眸子更是水汪汪的。 萧闻璟什么都没说,弯腰将人抱了起来,大步走进了别墅。 他能感受到小兔子轻吐的一口气,像是庆幸,然后乖巧地靠在了他的怀里。 对此,萧闻璟无奈地皱了下眉头,倒也没做什么。 江姜听着男人沉稳的心跳声,脑海里是555的播报声。 “姜姜美人,升了升了,到80了!” 好感值的上升让颓丧的555高兴了起来,就差敲锣打鼓了。 江姜嘴角轻勾了下。 萧闻璟把他抱进来了,就说明这事已经过去了,要不然以这人的性子,不想原谅的人哪怕是冻死在外面,他也不会理会。 暖气洋洋的屋子里,萧闻璟把他放在了沙发上,然后转身就要离开。 “阿璟!” 江姜拉住了他的手,神色有些惊惶。 “你要去哪?” 萧闻璟扭头看向他,面容冷淡,但眼底的光却是浮着润泽。 “我去哪,对你重要吗?” 江姜盯着他,唇动了动,“当然重要。” “那为什么下午,我离开,你无动于衷?” 又绕回来了。 江姜好转的脸色又变差了,低垂着眸子。 就在萧闻璟以为他又要沉默以对的时候,少年低低轻柔的声音响起。 “可以,过些日子再告诉你吗?” 第194章 替身上位(44) 萧闻璟眼神微微一动。 下一秒,他抬起少年的下巴,俯身吻了上去。 这是江姜没有想到的发展,怎么一句话引来了一个吻。 他猝不及防被人撬开了齿关,湿热的舌侵入,追着缠住了他的,吻在了一块。 “唔……嗯……” 他抬手试图去推他,却被男人一只手轻而易举控制在了头顶。 缠绵的吻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燥热了起来,灼烧着江姜为数不多的理智。 过了许久,身上的人才松开了他。 他双眼迷蒙地看着他,小脸酡红,舌微微吐着,像是一朵荼靡妖冶的花,勾人心魄。 萧闻璟摩挲着他的脸颊,声音沙哑,“仅此一次。” “嗯?” 江姜有些没能理解,但迎上来的不是回答,而是新的一个吻。 …… 月色被乌云笼罩,静谧的别墅里,黑漆漆的房间里,一个身影缓缓坐了起来。 他径直走进了浴室,灯光亮起,镜子里映照出痕迹斑斑的胸膛,大片大片的青紫,上面的咬痕十分明显。 这不是欢爱,这是一场施虐。 乔沅脸色同那些乌青一样,是同样的发青。 “许晋,江姜……” 他咬牙切齿,恨不得将这两个人弄死。 可现在的他什么都不能做。 许晋有他的把柄,江姜也有他的把柄。 更别说,后者还有萧闻璟护着。 他,处处受制。 就在这时,一阵铃声响起。 他脸色微变,而后转身回了房间,接通了电话。 初始,他脸上没有半点表情,可当听完那边的内容时,神情骤然一变,有些惊喜又有些怀疑。 “你说的是真的?” “把东西寄给我,我会再给你一百万。” 很快,乔沅挂断了电话,忽地笑了两声。 黑暗里,这笑声带上了几分诡异。 “江姜,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浸着恨意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响起,有些瘆人。 次日。 江姜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了萧闻璟的身影,他一边揉着腰,一边坐了起来。 昨晚,他再度感受了一下像狼一样的耐力。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好感值直接涨到了95,比掉下去之前还高了5点。 555很满意,乐得在他脑子里跳起了海草舞,一甩一甩的,可爱极了。 当然,555本身没有实体,这是它动用了一点积分,给他送上的小表演。 江姜着实被逗乐了。 他休息了一会儿后,才看到桌子上的纸条。 萧闻璟去公司了,让他好好休息,但在末尾却有意无意提了一句他之前的承诺。 江姜轻笑一声,将小纸条折了起来。 冷淡的霸总也有可爱的一面。 他起身进了浴室,洗漱了一番后,离开了别墅,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 在推开门的那一瞬间,江姜低头看了眼门边的位置。 他之前放的小东西没了。 很显然,有人昨晚进了他的屋子。 江姜眉梢轻挑了下,没有半点慌张,关上了门,慢条斯理地往里走,最后站在了床的正前方。 原本张贴在床头上中心位置的东西已经没了。 会去了谁的手上呢? 江姜唇边噙着淡淡的笑。 真是有些期待呢。 他转身去了厨房,开始用心准备爱心午餐。 正午时分,江姜到了萧氏集团楼下,和之前一样,顺利到了萧闻璟办公的楼层。 让他意外的是,整层楼空荡荡的,秘书办的人都不在。 他唇角微抿了下,径直朝着萧闻璟的办公室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发现办公室的门是轻掩着的。 里面的声音很清楚传了出来。 “闻璟,江姜不能留。” 乔沅的态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坚决,没有半点心虚和害怕,就好像认为他这话一定会被萧闻璟接纳一样。 萧闻璟抬头看向他,神情冷淡,眼神漠然。 “如果你是来说这些的,那么请出去。” 乔沅脸色一变,但想到自己带来的东西,底气又回来了。 他咬了咬牙,继续道:“我不知道江姜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但我可以肯定的是,他对你肯定没有真心。” 萧闻璟脸色沉了下来,眼神寒意汇聚,好似要将他冻结一样。 周遭的气压不断下沉。 乔沅心头一缩,脸上露出了一点害怕,但依旧佯装镇定。 “你生气是应该的,你对他上了心,他却别有所图。” 乔沅克制住颤抖的冲动,加快了语速,“我知道,你最厌恶欺骗。那你知道,江姜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吗?” 萧闻璟没有反应,只是用冰冷的目光看着他。 乔沅以为他是不相信,心底恼怒的同时,将手上的资料拍到了他桌上。 “你看看,从一开始,他就是为了报复我来的。他早就知道了他父母是被我撞死的,却一直隐瞒不说。为的就是把我身边的人都抢走,尤其是你。” 乔沅越说,越愤怒,声音也越尖利。 “他一直在演戏,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替他父母报仇!” “咚!” 门外突然传来声响。 乔沅当即转身看去,“谁在那?” 萧闻璟眉头微皱,旋即想到了什么,猛地站了起来,大步走了过去。 等到他推开门时,外面已经没有人了,只剩下地面上的可爱饭盒。 乔沅跟着跑了过来,看到那个饭盒时,记忆里浮现一个画面。 “这不是你助理妻子的饭盒吗,他——” 话没说完,他就看到萧闻璟蹲下身子,将饭盒捡了起来,然后抽出布巾,擦掉了上面的灰尘。 看着他过于轻柔的动作,乔沅心中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就越发强烈,一些东西像冬笋一样,冲破地面,冒了出来。 “这是江姜的,对不对?” 原来那么早,江姜就已经勾搭上了萧闻璟。 越想,乔沅恨不得一口咬死这个人。 无尽的悔意从心底涌了出来。 早知如此,他应该在那个时候就把江姜给解决了。 现在,悔不当初。 不过还来得及。 现在萧闻璟知道了他的真面目,肯定不会再随着他了。 “闻璟,我们现在必须快点控制住江姜,不能让他在媒体面前乱说,否则后果难料。快点,我们——” 萧闻璟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闭嘴。” 第195章 替身上位(45) 乔沅被男人冷冽的眼神给吓着了,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没了声音。 萧闻璟没有再理会他,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 一分钟后,电话自动被挂断。 他眉头微蹙,转而拨通楼下前台的电话。 “把人拦下来。” 冷淡的命令过后片刻,他眉头加深,眼底浮现淡淡的躁意。 很显然,电话那头的答案让他并不满意。 他将饭盒放回了桌子上,转身就往门外走去。 乔沅反应过来,他这是要去找江姜,当即有些破防,快步拦在了他跟前。 “萧闻璟,你疯了吗,都这样了,你还要去找他,他做的那些事情——” “我知道。” “什么?” 乔沅眼睛瞪大,有点不敢相信自己耳朵里听到的东西。 萧闻璟目光冷漠地看着他。 “他所做的一切,我都知道。” 下一秒,他直接将人推开,大步走了出去。 办公室内,乔沅一个人站在那,手脚冰凉。 萧闻璟知道,他竟然知道!? 可他依旧纵着江姜。 这意味着什么…… 乔沅不敢想,跌跌撞撞离开了萧氏集团。 另一边,江姜从大楼离开之后,就拦了一辆车,抱了一个地点离开。 一旁的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他淡淡地看了一眼,紧接着直接将手机关机。 作为被捅破了伪装的小白花,此刻当然是逃到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去,黯然神伤。 他得维系自己的人设。 同时,他也想看看萧闻璟会为他做到哪一步。 这意味着他在这个世界还需要待多久。 霸总这一款,也有点腻了。 …… 萧闻璟先是去了江姜的出租屋,干净整洁的屋子里空空如也。 他甚至碰到了上门来看房子的房东,从后者的口中得知了江姜不续租的事情,提出这个事情的节点在半个月前。 那是他让江姜住到自己那去的时间。 他即便口头上没有答应自己,可实际上是动了这样的心思的。 可现在,他找不到他的兔子了。 萧闻璟眉眼阴沉,周遭冷恻恻的,把房东给吓得够呛,以为是自己的房客招惹上了麻烦。 旁边的助理赶忙解释了一句后,他才放下心来。 萧闻璟让人将江姜打包好的行李带走了,旋即安排人继续去找人。 至于他,有另外一件事情要做。 半个小时后,萧闻璟回了萧家老宅,看到了正在陪着萧父萧母吃饭的时候乔沅。 见到他时,萧母有些高兴。 “闻璟,你和沅沅今天是约好了吗,先后回家。沅沅也是,不提前跟我们说一声。王姨,给闻璟添份碗筷。” “是,太太。” 乔沅没有接萧母的话,事实上,见到萧闻璟过来的那一刻,他心底的不安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手紧紧攥着筷子,额头冒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萧闻璟冷冷地看着他,“王姨,不用。我过来不是为了吃饭的。” 这话不出意外引起了萧父的不满,当即放下筷子,“你现在能耐了,你母亲要你陪着吃顿饭的时间也没有了吗,那你回来做什么?” 萧闻璟盯着乔沅,声音冷沉,“离婚。” 两个字让饭桌上三人的脸色大变。 萧父萧母愣了一下后,都沉了脸色。 乔沅则是面色苍白如纸,手上的筷子都拿不稳了,掉落在了桌子上,发出了丁零哐啷的声音。 “混账,你胡说八道些什么?”萧父直接站了起来,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你当婚姻是儿戏吗,当初联姻对象是你选的,现在又闹这么一遭。你把萧家的脸面往哪放?” 他气得脸色涨红,呼吸粗喘。 旁边的萧母站起身,帮他顺气,同时看向萧闻璟,语重心长。 “闻璟,你这也太乱来了些,怎么能随便说离婚呢?你和沅沅之间是发生了什么事吗,好好商量,或许只是误会。” 乔沅一直坐在旁边,他今日早早跑来这边,就是为了能够在两个长辈面前获得一点好感值。 可从萧闻璟的脸上,他看不到任何转圜的余地。 他死死咬住下唇,终于忍不住了,哭着说:“爸,妈,闻璟是外面有人了。你们还记得我之前说的那个小明星吗,他现在是想和我离婚,然后把他娶进门。” 乔沅的脸是好看的,哪怕是哭,也是楚楚可怜,很容易获得人的好感和同情。 萧父萧母本就是站在他这边的,听他这么一说,两个人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萧父直接冷声道:“沅沅这话是不是真的?” 萧闻璟面容冷淡,“是。” 一个字把萧父气得不轻,直接抓起桌面上一个碗就朝着萧闻璟砸去。 瓷碗碎裂在地,并没有伤到萧闻璟分毫。 他轻扯了下嘴角,看向他的目光带着讥讽和嘲弄。 “萧董是觉得我还是以前那个任你打骂的儿童吗,看来你真是老糊涂了,因而忘了,我在十五岁那年对你说的话” 萧父的脸变得铁青,他旁边的女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乔沅站在他们身后,开始觉得不对。 他似乎压错了砝码。 他知道萧闻璟和萧父萧母的关系不是很好,可在这种大事上,为什么他也能这样对他们? 不似家人,倒像是仇人。 “没让我死在那间暗室里,是你们此生犯下最大的错误。” 萧闻璟目光阴鸷地看着他们。 在他话音落下时,身后几名保镖走了进来,很快就将他们两个控制住。 萧父:“萧闻璟,你这是干什么?” “不做什么?只是让你们体会一下你们口中的好。” 萧闻璟语气平静,脸上已经看不出半点情绪。 萧父萧母很快被带了下去,留下乔沅同他相对而立,神色仓皇。 “闻璟,我错了,我保证不会再去干涉你和江姜之间的事情了,求求你,不要和我离婚,好不好?” 他哭求着,希冀面前的人能够对他有一丝丝的不忍。 可男人无动于衷。 乔沅咬了咬唇,虚假的泪水开始染上了真实的恐惧,直到她想到了什么,急忙道:“闻璟,你知道的,我们要是离婚的话,肯定会造成萧氏集团的股市动乱,你肯定不想看到公司出现损失,对不对?” 萧闻璟是商人,商人最重视的应该是利益。 谈感情无用,那就谈利。 他以为萧闻璟会有些估量,可他只是冷眼看着他,轻启唇瓣。 “我不在乎。” 第196章 替身上位(46) 萧闻璟并不想跟乔沅多废话,直接让助理押着人去了民政局,登记了离婚。 手续结束后,他直接离开了。 民政局大门外,乔沅面色煞白地站在那,不过他没有站多久,因为有人认出了他,甚至上前要跟他合照。 “滚开!” 乔沅情绪失控地对粉丝吼完后,慌张拦了一辆车,匆匆回了别墅。 与此同时,一则视频在网上疯传。 【乔沅当街打人】 光是这个title就足以吸引大量的网友点进去。 视频底下不断盖楼,转发和评论很快几万+了,还在上涨。 “我就说吧,别看乔沅荧幕前光风霁月的样子,私底下根本就看不上粉丝!” “人家在节目上都能打人,私底下还用顾及什么。” “不过你们有没有发现,这是在民政局门前啊?” “我也发现了,乔沅不是已经结婚了吗,还去这干什么?” “楼上的,民政局除了结婚,还可以离婚。” “乔沅离婚了?” “十有八九,你看他脸色也挺不对的。” “这样看来,他的态度也不令人意外了。毕竟谁离婚想跟别人合照啊。” “所以,乔沅真的和那位离婚了。为什么呀?” “我也想知道。” “想知道+1” “……” 从讨伐乔沅的行为,到猜测乔沅是不是和萧闻璟离婚,以及他们离婚的缘由。 舆论在发酵。 乡间一处小院里,江姜躺在摇椅上,惬意地网上冲浪。 作为闹到热搜的消息,他当然没有错过。 “离婚了呀,还挺迅速的。” 他伸手抵在眉间,鼻尖微微皱了下。 “那萧闻璟这混蛋是不是要找过来了?” 555默默出声,“姜姜美人,男主已经在来这的路上了。” 江姜:“……” 他是不是该继续跑? 不过跑得再远,最后还是要回到萧闻璟身边,到时候“惩罚”的力度可能会更大。 还是歇歇吧。 他将手机关机,扔到了一旁,随手抓起一本书盖在了脸上。 睡觉。 等某人到了,他十之八九没有这个机会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两个小时后,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小院门口。 车门打开,身着一身黑色西服的男人走了下来,俊美的眉目看向院子里,视线凝在了摇椅上那小小的一团。 男人眼里的寒意有稍许的松动,但很快就重新冻结,大步朝着院子里走去。 走到躺椅前,江姜身子微微往左蜷了蜷,脸上的书滑落,露出了下面一张白净的小脸。 萧闻璟看着,心就软了下来,连带着那些质问的心思一同消散。 说到底,是他没有处理好乔沅,吓到了他的兔子。 他俯下身,抬手抚上江姜的脸。 实实在在碰触到他的那一刻,心头空的一处慢慢被填满。 “唔……” 江姜眉心微皱了下,紧接着眼睫轻颤,缓缓睁开了眸子。 在看到萧闻璟的那一刻,江姜懵懂地眨了眨眼睛,还有点没清醒。 “睡醒了?” 萧闻璟放柔声音。 江姜眼睛瞪大,下意识就要往后缩,一时间失了平衡,就要摔下去。 “啊!” 他惊呼了一声,下一秒身体腾空,整个人被萧闻璟抱进了怀里,双手下意识搂住了他的脖子。 望着怀里如同小鹿一样的人,萧闻璟眼神柔和了很多,“别怕,有我在。” 江姜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像是找回了理智,抿了抿唇,避开他的目光,“放我下来。” 萧闻璟没有动。 江姜咬了咬牙,挣扎着要下来,但不是男人的对手。 他最后有些生气地瞪向面前的人,“萧闻璟,你既然已经知道了我接近你的目的,那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 萧闻璟面色平静地看着他,手上没有松动分毫,“我自己有判断,就算退一步讲,你没有真心,我也不在意,只要你人在我身边,其他都不重要。” 江姜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你!你别异想天开了,我是不可能会和你在一起的,你是乔沅的丈夫——” “我已经和他离婚了。” 江姜愣住了。 萧闻璟盯着他,声音低低沉沉,像酒一样醇厚,“阿姜,只要你想,我们随时可以结婚。我只要你。” 动听的情话落在耳畔,江姜耳根连带着小脸都染上了红晕,即便他不想,也无法控制身体的自然反应。 “离婚……” 这是他没有想到的。 “是,所以,别推开我。” 萧闻璟头微微低下,轻吻了下他的鼻尖。 江姜像是被触电了一点,睁大眼睛望着他。 萧闻璟的眼里满满的都是他。 “更不要,躲着我。” …… 别墅里,乔沅将自己关在了房间,还没想到后续要怎么做的时候,手机就响了。 他看了一眼,是经纪人打来的。 接通后,电话那头传来了着急又烦躁的声音。 “乔沅,网上那些消息到底是不是真的?” 乔沅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消息?” “你不知道?不管了,你先告诉我,你和萧总到底有没有离婚?” “谁跟你说的?” “你们真的离了。” 经纪人从乔沅的语气中得到了答案,更加焦头烂额。 “到底是怎么回事?萧总为什么会和你离婚,是和平性的,还是有其他原因。你快点告诉我,我好让公司出面公关。” 乔沅脑子已经彻底乱了,哪里还听得进这些话,直接把电话掐断,登上了冲浪软件。 当看到被顶到热搜的内容时,他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看着那些谩骂和奚落的评论,他彻底破防,直接把手机扔了出去,抓着自己的头发,恨不得把头往墙上撞。 “该死的!” 这些人怎么能把这样的视频放到网上? 说什么喜欢他,都是假的吗? 还有萧闻璟,他当时为什么不捎他一路,要是捎了,也不至于闹成这样? 没过一会儿,经纪人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乔沅犹豫了一下,接通了。 “乔沅,你到底在搞什么,萧氏集团直接发声明了,直接宣布了你们离婚的消息,没有留任何余地。你到底做了什么?” 按照他们一开始的想法,还准备用谣言盖过去。 毕竟就算是真的离婚,这种大集团应该也不想闹太多。 可萧闻璟这般果决的手段,让人始料未及。 第197章 替身上位(47) 娱乐公司里,乔沅感受不到了以前那种艳羡讨好的目光,变作了奚落和不怀好意,一个个好似都在等着看他的笑话一样。 这就是舆论带来的后果。 萧闻璟明明可以不公开的,可他偏偏不给他半点余地。 乔沅死死咬住下唇,极力控制着自己脸上的表情,不让自己有半点露怯。 就在他走到长廊深处的办公室门前时,门突然打开。 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出来,看到他时,男人脸上露出了一抹错愕。 可很快,他就恭敬地点了下头,“乔师兄。” 乔沅脸上的笑容很浅,甚至显得有些苦涩,“微白,现在恐怕也就只有你还对我保有基本的尊重。” 徐微白皱了皱眉,看着他有些苍白的脸色,心里还是有些不忍。 毕竟是自己曾经那么钦慕的人,他开口劝慰道:“师兄,你不要太放在心上。只是离婚而已,等风波过去以后,会好起来的。” 乔沅神情一僵。 只是离婚而已。 不得不说,徐微白这种圈内的新人还是太过天真。 萧闻璟和他解绑得如此张扬,这将直接影响到他后面所有的资源和圈内的地位。 他勉强笑了下,“借你吉言,麻烦你让一下,好吗?” 他现在急需和经纪人讨论接下来的办法。 作为公司力捧的对象,他们也不想看到自己这些年投喂的资源打水漂,培养一个顶流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徐微白却没有让,脸上有些犹豫,但还是开了口。 “师兄,我能请你帮个忙吗?” 乔沅眼底浮现丝丝不耐,面上还是温声道:“你说。” “你能把江姜的联系方式给我吗?” 徐微白有些紧张,咽了口唾沫。 自从江姜离开仙侠剧组后,他就再也没能见到他。 后面,江姜就跟神隐了一样,直到那次直播事故,他才了解到江姜的一点消息,但依旧联系不上。 乔沅脸色当即沉了下来,半点掩饰都没有。 江姜。 又是江姜! 这个名字于他而言,就是一个魔咒。 徐微白察觉到了他神情的变化,抿了抿唇,试图解释,“我只是觉得还欠他一个正式的道歉,毕竟我之前误会过——” “你喜欢他,是吗?” 乔沅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 徐微白脸色骤然涨红,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乔沅看着他这反应,眼神越发阴沉,突然嗤笑一声。 徐微白一惊,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乔沅第一次没在他面前掩饰自己的恶意,“微白,你知道我为什么离婚吗?” “为,为什么?” “因为江姜勾引了萧闻璟,他以朋友的名义接近我,最后却勾走了我的丈夫,甚至让他跟我离了婚。” 徐微白脸色刹那间变得苍白。 乔沅不想再跟他掰扯什么,直接推开他,走进了办公室。 一进去,经纪人就把他拉到了跟前。 “好好的,你和萧闻璟之间怎么会突然要闹到离婚?” 乔沅也不想遮遮掩掩了。 江姜把他逼到这个地步,还想隐身,简直痴人说梦! 不让他好过,他也不会让他们好过。 “还能是什么原因,他出轨了,要跟小三在一块,就选择跟我离婚了呗。” 这话让经纪人愣了一下,旋即皱眉,“你这话是真的,另外那个小三,你知道是谁吗?” “当然知道,就是前段时间抢了我资源,又逼得我在网上道歉的那位新人,江姜。” …… 乡间小院里,江姜蹲在角落里看花,余光却很难不注意到一旁站着的男人。 想到之前那个鼻尖吻,他耳根还是火烧火燎的。 有些人看着冷淡,但做的事和说的话,都勾人得不行。 不过,他还是“克制”住了。 他伸手拨弄了下花朵的蕊,闷声道:“萧总,你还是回去吧,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 萧闻璟眉心轻皱,很快又松开,面容冷淡。 “为什么?” 江姜小脸鼓腮,眼睫颤了好几下,一不留神就把那朵小花给拽了起来,愣了两秒后,倏然站了起来,将没了根的花怼到了他跟前。 “你看,你和我之间,就像是我和这朵花一样。两个不平等的个体之间,要是强行在一起,就只会是这样的结果。” 萧闻璟瞥了一眼花,视线再度落在了他的脸上。 “什么结果?” 江姜皱眉,又把花往他眼前放了一点。 “还能是什么结果,被采摘然后枯萎啊。” 萧闻璟没有接话,而是握住了他的手,淡淡道:“可你不是花,我也不会将你采摘,我只会爱你。” 又是一句情话。 江姜没想到霸总也会转性,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半晌过后,他垂下眸子,低声道:“可是我不爱你啊。乔沅说得没错,我做一切都是为了报复。接近你也只是想瓦解他背后的权势资本。” 他顿了下,抬头看向面前的男人,小脸苍白却坚定。 “我是一定要把乔沅送进监狱的,不论付出任何代价。” 萧闻璟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抬手摸了摸他的小脸,轻柔地摩挲片刻,直到那苍白的脸泛起了一点点红意,才停了下来。 “我都知道。我可以帮你。” “帮我?” “嗯。”萧闻璟点头,“几年前的东西很难查,光凭你一个人很难,我可以帮你。” 来的路上,他已经将叶杳过去的经历通通看了一遍。 那是他从未了解过的、属于江姜的生活。 尤其是那场车祸过后。 无依无靠的少年靠着心底的一点坚持,一直在为父母寻求一个公道。 可等待他的,只有敷衍和谎言。 他那个时候在想,如果自己能早一点遇到江姜…… 这个念头刚升起,又被他摒弃了去。 几年前的他不一定会在意江姜,即便是遇到了,或许也不一定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他们的相遇始于江姜的计谋,但最终落幕于他的沉沦。 时间不能错乱。 现在就刚刚好。 看着面露犹豫的少年,萧闻璟继续加码。 “阿姜,你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一个公道。现如今这个公道就在你手边,为什么不愿答应呢?你唯一要做的,只是留在我身边。” 江姜神色微动,说不动心,那是不可能的。 第198章 替身上位(48) 热搜再次爆了。 这次爬上热搜头条的是【乔沅离婚内幕:萧闻璟出轨,小三竟是身边挚友】 新闻板块是一张江姜的大图,以及一段录音。 萧闻璟亲口承认自己要娶江姜。 这是乔沅在萧家老宅时,录下的。 他要将自己打造成受害者。 不过头条仅仅存在几分钟后,就被撤下去了。 可还是有上亿的网友们看到了这则爆料,一时间议论纷纷。 【我艹,原来还有这样的内幕,怪不得我当时看那个综艺,总觉得怪怪的。那位大佬看乔沅的眼神没有一点爱,反倒总是关注江姜】 【乔沅发疯的原因在这啊,老公和好友的双重背叛,真是怜爱了】 【可就算这样,他还得出来道歉。但他们还是没放过他,甚至逼他离婚。这就是资本的力量吗】 【呜呜呜,我们沅沅真可怜】 【怪不得那个江姜资源那么好,原来是抱上了大腿,看着人模人样的,可惜不作人事】 【人品不行的人,演技再好,也应该受到谴责】 【支持楼上】 …… 网上的评论顿时如风倒,开始心疼乔沅,踩低江姜。 一些乔沅同公司的艺人也开始替乔沅说话。 一时间,乔沅成了大家怜爱的对象。 娱乐公司里,用手机刷着网上近况的乔沅十分得意。 经纪人在他旁边叹气。 “这样一来,我们算是彻底得罪萧氏集团了。” 乔沅脸色微变,旋即不甚在意道:“这次的事情肯定会让萧氏集团的股市大跌,况且,我不是答应了你,等这场风波过后,去陪那个吴总嘛。他手底下的集团比萧氏集团差不到哪里去。” 经纪人看着他,有些犹豫,最后也没说什么,只是叮嘱了一句。 “以后万事小心一点。另外,你告诉我,你没有别的把柄在别人手上吧?” “没有。” 乔沅随意回了句,但很快想到了自己之前在剧组里,和许晋厮混的种种。 这些是江姜知道的。 他神色微顿。 经纪人察觉到了,“怎么了?” 乔沅皱眉,随后又摆了摆手,“没什么。” 江姜就算要爆料,现在也没人信,只会当他是狡辩。 他现在只需要等着舆论愈演愈烈,然后收割他的流量盈利就行。 看到网上这些评论的还有许晋,他根本不敢想,江姜竟然跟萧闻璟走到了一块。 两次。 他两次都输给了这个男人。 他很不甘心。 他选择给江姜打电话。 让他意外的是,对方接了。 江姜收到许晋的电话时,萧闻璟已经走到车边,去处理网上的事情了。 对于乔沅的爆料,他并不意外。 毕竟任何人被逼到了这个地步,都会选择扔出所有的底牌。 许晋打过来,倒是让他有些意外,他有些好奇这人想跟他说什么,于是按下了接听键。 他不喜欢一直拿着手机,很累。 于是按下了外放键,将手机扔到了旁边,继续躺在椅子上,一脸轻松。 “江姜,网上的东西我都看到了,你真的和萧闻璟在一起了吗?” 第一句不是关心他的状况,而是质问他跟萧闻璟的关系。 江姜轻嗤了一声。 对面顿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是这样一个反应。 “你……你笑什么?” 江姜脚微微一蹬,身子随着摇椅一晃一晃,桃花眼里浮现一抹讥讽,声音很是轻淡。 “觉得你好啊。你之前喜欢乔沅,后面却处处在我面前说他的不好。现在你说喜欢我,却在我出事时,没有一句关心,倒是跟那些人一样,一起讨伐我。” “我只是……” “不重要。” 江姜可没心情听一个渣男的解释。 “就跟我之前说的一样,许晋,你的喜欢真的很廉价。” 在他话音刚落时,电话被挂断了。 江姜不以为意。 突然,一道阴影又将他覆盖,紧接着似酒般醇厚的声音响起。 “在和谁打电话?” 萧闻璟说话的时候,瞥了一眼一旁的手机。 一串数字。 “没谁,你要想知道,自己打过去。” 他不想再念那个名字,晦气。 萧闻璟听出了他口吻中的不喜,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弯腰将人抱了起来。 江姜猝不及防,小脸微惊。 “你又抱我干什么?” “回家。” “嗯?” “抱你回我们的家。” 江姜心头微动,也没挣扎,就这么靠着他。 很快,他就被男人抱着上了车。 封闭的空间里,萧闻璟依旧抱着他,半点要放下他的意思都没有,合着双眸假寐。 江姜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忍不住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脸。 男人狭长的眸子睁开,垂眸看向他。 “怎么了?” 江姜看了他一眼,“现在网上应该都是骂我的言论吧,你还跟我在一块,就不怕被我牵连,影响你公司的股份。” “不会。” 萧闻璟淡淡道。 “为什么不会?” “如果仅仅因为这些东西,公司就没法维系下去了。那这个公司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真是毫不留情的话。 江姜哼哼一声,手指拨弄着男人胸前的纽扣,“你之前和乔沅可不是这么说的。” 萧闻璟握住他作乱的手,眼神深深地盯着他。 “你和他,不一样。” 江姜神色微动,倒也没有再追问有什么不一样,而是岔开话题。 “可是我不喜欢,我未来还是要拍戏的。我的梦想可是靠作品拿奖。” 萧闻璟低声笑了下,“嗯,可以。” 江姜抬头看了他一眼,“你笑什么?” “觉得你可爱。” 萧闻璟如实回答。 江姜却纳闷,他说自己的要求,有什么可爱的。 不过没等他发问,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是萧闻璟的。 他拿出了手机,接通了电话。 江姜眼神浮现一抹晦暗的光,下一秒直接将男人的手机抢到了手上,肆意地开了外放,然后看向他,试图从他脸上看到一点不一样的情绪。 结果,萧闻璟很平静。 一点都没有生气。 毫无底线的纵容。 陌生的声音在车厢响起。 “萧总,车祸证据搜齐了,视频修复好了,那些参与这件事情的人也找齐了。” 江姜脸色微变,意识到这人说的应该是他父母车祸的事情,手微微握紧。 下一秒,手被男人的大掌包裹。 “嗯,呈给警方吧。” 第199章 替身上位(49) 舆论发酵得火热,大众站的立场还是在乔沅那边。 这让他觉得很满意。 原本以为路到了死局,结果峰回路转。 至于江姜,就算有萧闻璟又怎样? 名声臭了,他以后别想在这个圈子里混了。 乔沅得意的时候,意外接到了许晋的电话。 想到前些天那些不愉快的经历,他直接将人拉黑。 一个玩伴而已,他不缺。 他其实很想看看江姜那边会是什么反应,只是,对方一直没有出招,选择沉默以对。 “呵,装死吗,以为这样风波就会过去,也太小看我的影响力了吧?” 他可是平台影响力榜单第一的演员,粉丝达千万。 离婚被出轨,好友背刺。 两个都是重磅的消息。 可不是不理会就能过去的。 乔沅眼底浮现一抹荫翳,冷哼一声,“江姜,就等着被圈子隐性封杀吧。” 突然,敲门声响起。 他愣了一下。 这个时候,会是谁来找他? 乔沅抿了抿唇,没有立即做出反应。 敲门声还在继续。 “谁啊?” 他问了一句。 下一秒,经纪人的声音响起,带了一点结巴。 “乔,乔沅,开门,是我。” 乔沅眉头松缓,起身走到门后,拉开门。 “不是说去给我接下一个项目,突然找我——” 话语戛然而止。 因为站在门外的不止经纪人,还有几个穿着警服的公职人员。 为首的警官出示了警官证,面无表情地看着乔沅。 “乔先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我们有理由怀疑您涉嫌交通肇事犯罪,现在依法对您进行逮捕。” 乔沅脸色刹那间变得苍白。 他往后退了两步。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什么交通肇事犯罪,你们怎么能胡说?” 警察们面色不改,上前将他包围。 “没有足够的证据,我们是不会随意定论的。乔先生,请你配合我们,否则我们要动用武力手段了。” 乔沅脸色更差,想要逃,却没处逃,最后只能被戴上镣铐,往外走。 一路上,公司的人将他被带走的画面看了个彻底。 乔沅觉得自己要完了。 【惊爆:乔沅被警察带走了】 娱乐新闻升级为法治新闻,一时间风波更甚。 一开始有粉丝质疑这是江姜那边故意放出来的假料,直到有人将照片发了出来。 一时间,对于乔沅犯了什么法的讨论直接盖过了之前的风波。 法制咖和道德瑕疵的明星,哪个更值得挖掘,大家还是懂得。 与此同时,萧闻璟的私人别墅中。 江姜被他抱着回了房间,放到了沙发上。 在他以为男人要对他做些什么时,萧闻璟却只是帮他换了鞋,然后坐在了他的对面。 “有什么想问的,都可以问。” 江姜咬了咬唇,“你说的那个程度到警局的证据是关于乔沅酒驾,撞死我父母的相关资料吗?” “是。” “为什么要这么帮我?” 江姜望着他,桃花眼里浮现疑惑,像是一只懵懂的小狐狸,轻易就能打在人的心上,偏偏他还不自知。 萧闻璟深深地看着他,声音低低沉沉,如酒一般醇厚。 “因为你。” 江姜不说话了。 半晌后,他才垂下眸子,轻声道:“我不相信。” 两人之间的交集始于计谋,后面更是单纯的皮肉关系。 现在,萧闻璟说他在意的是江姜这个人。 江姜不会闷头沉沦下去。 萧闻璟皱眉,不过很快恢复如常。 “无所谓。只要你在我身边,什么都不重要。” 虽然这么说着,但那双眸子里的暗意却在翻涌。 他当然不会满足于这一点。 只是,他不想将眼前的人吓跑。 对付他,温水煮青蛙的方式比较好。 若不然,他会心疼。 江姜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又不说话了。 “你先休息,有事情找我。”萧闻璟没有把人逼得很紧,只是在离开之前,还是叮嘱了一句,“不要再跑了,阿姜。” 房门被关上,江姜沉寂的小脸上露出了一抹异样的神采。 “只要你在我身边,什么都不重要。” 他喃喃着这句话,忽地轻笑一声。 “豺狼也想披羊皮,真是……有趣。” 他拿出手机,点开软件,不出意外看到了热搜榜单的乔沅。 原本被全网同情的受害者忽然成了法制咖。 这种极具戏剧性的反转没人预料到,但得到的反响是巨大的。 如果不是官方的人出面管控,还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子。 只是,这场火注定没有这么快熄灭。 江姜找到了之前联系过的人,将自己早就准备的东西发了过去。 属于乔沅的下场还不止于此。 原身遭遇的一切自然也该让他体验一遍。 本来也应该属于他。 在乔沅被逮捕入狱时,好几段关于他在剧组和其他男演员厮混的视频开始疯传,尺度之大,简直让人瞠目结舌。 【天哪,有没有发现,里面最早的是三年前啊,也就是说,乔沅在那个时候就出轨了,他怎么有脸把自己当成受害者的呀】 【啧啧啧,贵公子原来是私生活混乱的*子,粉丝们还整天说自己正主无辜可怜,真是笑死人了】 【他手段也挺厉害的,那么多当红明星演员都跟他有一腿】 【娱乐圈万人迷走进现实啊,当然前提是他没结婚。现在嘛,尺度太大,有点辣眼睛】 【有那么一个老公还不满足,他胃口可真大】 【你们说,萧总是不是知道了他鬼混的这些事,才选择跟他离婚的】 【十有八九】 【我也觉得是,要不然也不至于那么坚决,直接公开。我之前还觉得萧总无情,现在看了这些,只觉得该,要我肯定动用一切手段封杀他】 【是啊,萧总除了公开离婚的事情,什么都没做。反倒是乔沅一直在误导大众。有没有可能那个新人也是被污蔑的】 【说不定呢】 在众人讨论得热火朝天时,乔沅在仙侠剧组针对江姜的视频也被随之爆出。 一些和江姜共事的演艺人员和工作人员也纷纷出来帮忙说话。 山那边更是直接剪辑了一则预告。 淤泥之中,一抹纯白。 第200章 替身上位(50) 网上口碑反转的时候,江姜本人到了法庭。 他看着站在被告席上的乔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倒是乔沅,跟疯了一样,对着他吼。 “江姜,你为什么要这么害我,要是没有我,你怎么会有今天?” 直到现在,他还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江姜白净的小脸上,神色有了波动。 “乔沅,我以前是真的很珍惜你这个朋友。可是你却一点都没把我当朋友。” “你明明酒驾撞死了我的父母,却利用权势找人顶包。” “后面更是处处利用我,甚至想毁了我。” “但不可否认,没有你,的确没有今天的我。” 江姜扯了下嘴角,眼睫微微颤了几下。垂下眸子。 “没有你,我的父母不会死,我还有家人。” 法庭里安静下来,所有人视线落在形单影只的江姜身上时,难免同情。 乔沅的申诉在绝对的证据面前,很是苍白。 交通肇事致人死亡,后面更是逃逸,扭曲公正审判。 一系列的罪名叠加。 等待他的是无期徒刑。 乔沅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被拖下去之前还在那里撕心裂肺地喊,宛若一个疯子一样。 “江姜,你把我害成这样,你也不会有好结果的!” “你以为萧闻璟是真的喜欢你吗?他根本就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怪物,等他腻了你之后,会像丢垃圾一样,把你无情地扔了!” “江姜!” “江姜!” “……” 对于他这疯狂的嘶喊,江姜始终保持平静,看起来丝毫不在乎。 萧闻璟从旁观区域走向他,一步步走到他跟前,伸手搂住了他。 江姜低垂着眸子,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萧闻璟也没有说什么,带着他从私密通道离开了法院。 上了车后,江姜想要坐到旁边,却被男人掐住腰,抱进了怀里。 “我不会。” 三个字落在他的耳畔。 江姜抬眸看了他一眼,没有吭声。 萧闻璟沉下眼眸,继续道:“阿姜,我不会。” 不会抛下你。 他觉得江姜应该明白。 江姜眨了眨眼睛,轻声道:“这只是你现在的想法而已,就像你之前选择和乔沅结婚一样,你应该也想不到以后会和他离婚吧。” 萧闻璟皱眉。 “这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呢?” “我不爱他,选择他,也只不过是作为一个和家庭对抗的工具。” 江姜眼睛睁大,“好冷漠的话。萧闻璟,如果以后你对我淡了心思,是不是也会对下一个人说,我只不过是你用来泄欲的一个工啊——” 他话没能说完,男人插着他腰的力道加大,让他忍不住叫了出来。 萧闻璟眉头皱得更深,眼底沉沉,“不会有下一个人。” 江姜被他看得,唇动了动,但没有再说什么。 他感受到了危险。 他低下头,不去看萧闻璟。 “反正你怎么说都有理,我说不赢你。” 萧闻璟有些无奈,将人往怀里带了带,“阿姜,你不信我,我能理解。不过我会让你明白,我的真心。” 江姜没说话,靠在他的胸膛上,慢慢闭上了眼睛。 经此一遭,乔沅彻底在圈内除名,名声也一落千丈,成了污点艺人。 而江姜则是靠着作品和人品,渐渐有了名望,有了大量的死忠粉。 仙侠剧因为乔沅的原因殉了。 但他饰演小花仙的那个片段被放了出来,在无数的剪辑中被众人知晓,圈了一大波颜值粉。 在山那边电影上映后,票房在现实主义题材的电影里突破了新高,连商业片都有所不及,直接帮江姜打开了知名度。 相应地,他收获粉丝名气的同时,也收到了很多片约。 江姜挑了自己喜欢的,开始在剧组里过生活。 对此,萧闻璟一开始有异议。 但在他回了一句“不能接受就分开”后,萧闻璟妥协了。 只是,大部分的时候,萧闻璟都会跟他进组,都堪比他的贴身助理了。 对此,江姜有些无奈,但他提了很多次意见,没有被采用。 萧闻璟学他。 “不让我跟,我就撤资。” 撤资的后果,当然是剧没法拍。 江姜也只得妥协。 因此,他们俩的关系很快就成了圈内人都知道的事情。 一开始还有人在背后蛐蛐江姜,说他是被包养的金丝雀。 直到萧闻璟有一次在他杀青的时候,当着众人的面,向他求婚了。 很多人才明白,萧闻璟是真的对江姜上心了。 可让众人惊讶的是,江姜拒绝了。 就在他们以为萧闻璟会动怒时,他却一脸寻常,将价值连城的戒指收了起来,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依旧用之前的态度对待江姜,无限度地宠溺和纵容。 随着江姜的知名度越来越高,粉丝对他的私生活关注也更多。 一次次看到萧闻璟出现在他身边,难免会有猜测。 尤其两人之前还和乔沅有过牵扯,曾经被盖了小三出轨的戳。 江姜的事业粉就在他的某博下劝他,要他千万不要做傻事,被一些东西迷了眼。 江姜给了回复。 【不会】 他始终很清楚自己想要的东西,从头至尾。 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跑到萧氏集团的官方账号下去问萧闻璟和江姜的关系。 原本只是想玩个抽象。 结果正主回应了。 【正在追求中】 一时间引起了一波喧嚣,吃瓜的,磕CP的……舞得不亦乐乎。 好多拉郎视频凭空出现,点击率很高。 萧闻璟选了一个,用官方号转发了。 江姜看到的时候,有些无语。 “你这是没事做吗?” 他扭过头瞪了一眼身后的男人。 萧闻璟面色寻常,在他白皙的背上落下一个个啄吻,语气淡淡。 “他们剪得好,我很欣赏。” 江姜轻哼了一声,原本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后者突然的冲撞,散了声音,再度被拉进了欲望的漩涡里。 年底,颁奖典礼上。 山那边不出意外入选了,颁布最佳男演员奖时,江姜被提名了。 当听到台上的颁奖人最后说出他的名字时,江姜是真的很高兴,眼眸潋滟,容光焕发。 他站起身,和身边的男人拥抱。 萧闻璟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然后笑着目送他走到了台上。 江姜接过奖杯,笑着看向众人,道:“能够得到这个奖,感谢所有《山那边》幕前幕后的人。最后,我特别想感谢一个人。” 他的视线落在了萧闻璟的身上。 “我们的相遇也不算愉快,可在我最无助的时候,是他在背后支持我,甚至带我走出了阴霾。其实,在一开始,我并不相信他对我的感情,所以在他无数次说要和我共度余生的时候,我都选择了拒绝。可时间会证明一切,春去秋来,他依旧在我身边。” 他笑了下,眼里闪动着泪光。 “所以,今天,我想在这个对我来说无比特殊的日子里,对他说一句话。” “萧闻璟,你愿意和我共度余生吗?” 萧闻璟看着台上的人,他是那样的夺目,却对他伸出了自己的手。 这是他期待已久的一幕。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近他,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我愿意。” 【好感值+5,累计100。宿主圆满完成任务,即将为你传送至下一个小世界,祝您攻略愉快】 第201章 帝宠(1) 古色古香的房间里,江姜坐在铜镜前,一双潋滟的桃花眸盯着镜中的美人,看着那双浸着泪水的眸子一点点变得冷静下来,最后变得清凌凌,毫无波澜。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一个丫鬟匆匆跑了进来,见到他还坐在那的时候,眼里浮现一抹慌色。 “公子,您怎么还坐着这,快点拿上东西跑吧,今晚是离开的最后机会了。” 江姜扭头看向一脸着急的丫鬟,神色淡淡。 “跑哪去?” 清冷的声音响起,如玉珠滚落一般,动听悦耳。 丫鬟愣住了,片刻后才反应过来,道:“具体奴婢也不清楚,总之得先出了月城。要不然,您明天就要被送入宫中了,雌伏于那反贼了。” “如月,他是天子,慎言。” 江姜垂下眸子,语气依旧很冷淡,也没有半点要动身的意思。 如月眼睛微微瞪大,有些口干舌燥,“公子,您怎么突然这么说,您不是最看不上那人的吗,他能坐上这个位置,是通过造反,倒反天罡——” “够了!” 江姜看向他的目光冷了几分,让如月心生畏惧,身体颤了下,垂下脑袋,不敢再说了。 可心底的疑虑却不断升腾。 想到那人交代的,她还是忍不住说:“公子,您难道不想和云公子长相厮守吗,若是您进了宫,那就彻底和他两隔了。” 江姜站起身,走到了窗边,望着天空那轮弯月,并没有接她的话。 “如月,你知道我要是真的走了,江家会承受什么样的后果?” 如月小脸微白,红唇抿着,没敢接话。 江姜也不需要她回答,自顾自道:“自古以来,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我若是真的逃了,以那人杀伐果断的性子,江家将是他拿来开刀的第一个世家,我的父兄将会替我承受那人的怒火”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柱子旁边的女人,眸底浮现一抹暗色。 “这样,你还是认为我应该跑吗?” 涉及整个江家的存亡,如月一个哥儿的贴身丫鬟怎么敢妄自议论,当即跪在了地上,磕头道:“公子,奴婢糊涂。奴婢只是太担心您了,奴婢自小跟着您,早已将您当成最亲近的人,奴婢不想让您后半生郁郁寡欢,同钦慕之人无法在一起,才贸然说了这样的话。求公子原谅。” 江姜冷眼看着她,在她磕了十数下头,眉心开始发青时,抬腿走到了她跟前,蹲下身将她扶了起来。 “我自然知道,你都是为了我考虑。只是,我不能陷江家和父兄于危险之中。这些话不要再提了,知道吗?” 听到他的声音变得温和,如月严重的慌张散去不少,点了点头,“奴婢知道了。” 江姜抿唇笑了下,如同春日桃花盛开一般,绮丽无双。 “嗯,你去帮我打点水来吧。我要简单打理一下,待会儿去见父亲一面。” 原本想要寻个机会离开的如月听到这话,脸色倏然一变,眼眸紧张地颤了几下。 “公子,您怎么突然想要去找老爷?” “明日就要入宫了,有些话想跟父亲说。” 江姜的话没有任何问题,可依旧让如月惴惴不安。 “是,公子。” 看着如月快步出了房间,江姜脸上的失落散去,眼眸微微眯起。 555在刚刚已经把这个小世界的故事背景给传输结束。 月国,一个架空的王朝。 主角受许澄是穿越过来的,带着现代的思想,来到了这个古世界,靠着一点巧思成了主角攻的谋士。至于主角攻,草寇出身,但野心勃勃,白手起家,带着一众底层人造反,取缔了曾经的皇室,成了新的帝王。 随后,他的目光就放在了月城的各个世家身上。 只是刚经历了改朝换代,若是再贸然动手,怕是会生出事端,最后双方达成了共识,将一些世家的哥儿送入后宫。 江家作为世家的代表,被选中的人是江姜。 原世界中,江姜作为世家子弟的佼佼者,最看不得主角攻这种草寇出身的人,得知家里有这样的安排时,选择了反抗。 逃婚是他做的第一步。 当然,这不是他自己的念头,而是在贴身丫鬟的鼓吹下,起了这样的心思。 他一直以为丫鬟是为了他着想,殊不知,人家是被许澄买通了。 原身在逃离后,江家便成了众矢之的,江父被褫夺了尚书的职位,两个哥哥则是被发配到了军营,即便他们两个是文臣,后面更是死在了其中。 想到这些发展,江姜眼底一点点泛起黑雾,在听到屋外传来的动静时,又很快淡下去。 如月端着水回来了。 江姜简单收拾了下,用脂粉掩盖了眼底的青黑和眼眶的泛红后,才起身离开了房间,如月跟在他身后。 两人来到了书房,到了院子时,江姜让如月在外面等着。 他没有顾及如月脸上的无措,敲了敲书房的门。 “谁?” 一道巍峨庄肃的声音响起。 “父亲,是我。” 江姜回答完后,房门被推开,一个穿着藏青色锦衣的中年男人出现在他面前,虽然男人的脸上已经有了岁月的痕迹,但从眉眼的轮廓中,依稀可以看出年轻时的俊朗风华。 看到江姜时,江枫眠眼里露出了和蔼,“姜儿,怎么这个时候来找我?” 江姜浅笑着看着他,“父亲,我们进去说吧。” “好。” 房门被关上,江姜搀扶着江枫眠走到了书桌前,然后扶着他坐下。 江枫眠看着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眸中浮现一抹忧色和无奈。 “姜儿,你是不是想求我,不要送你入宫?” 江姜神色微僵。 其实在原世界里,江姜在前两天刚和家中父兄吵了一架。 他被选入宫的事情是临时决定的,告知他也是临门一脚,他很难接受。 他试着让江枫眠收回这个安排。 只是这是新帝和众世家一同的决定,江家一面之词,没用。 否则,他们也不会把家中最受宠爱的江姜给送出去。 江枫眠见他不说话,以为是自己说中了,叹了口气。 “姜儿,此事父亲做不了主。” 江姜抬眸看向他,声音轻柔温和,“我知道的,父亲,我已经想明白了—— 我自愿入宫。” 第202章 帝宠(2) 原世界中,江姜的逃跑害得江家失了新帝的信任,被驱逐出了月城的贵胄圈,自身过了十数日逃亡生活,然后被许澄带了一批人抓回了月城。 自此,属于他的苦日子才算正式开始。 或许是因为他光风霁月的名声和举世无双的容貌,许澄将他当成了最大的情敌。 先是买通他的丫鬟诱惑他出逃,失了人心。而后更是在各种方面挤兑他,将郎朗如清月的一个世家子逼成了一个疯子,最后死在了许澄和主角攻成婚的那日,在冷宫,被一卷破席扔到了乱葬岗。 从始至终,原身都没有做过任何伤害许澄的事情,他只是在反抗自己的命运。 却因许澄的嫉妒,被不断磋磨,直至丢命。 马车之中,江姜靠在车身上,回顾着故事的脉络。 依旧是一如既往的憋屈故事线。 现如今,江姜是他。 故事自然不能顺着许澄的想法走。 他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清浅的弧度,今日就将是他和许澄的第一次交锋。 他抬眸看了一眼对面的如月,不出意外看到了对方冒了许多冷汗的额头。 “怎么了,如月,如此紧张?” 如月被他的话吓了一下,脸色有些发白,旋即摇了摇头。 “公子,奴婢不紧张。” “哦,那就好。” 江姜随意应了一句,垂下眸子,没有再要跟她搭话的意思。 如月脸色又变了。 他当然知道她在想什么。 按照原本的走向,他现在应该已经离开了月城,如月按照许澄的安排随便找了一个人顶替入宫,在宫中当场被拆穿,为的就是不给江家任何准备的时间。 从昨晚到今早,如月一直被他用一些手段留在身边,自然没有时间去通风报信。 所以,许澄现在还以为真正的江姜已经逃出月城了。 马车里现在坐着的,是一个冒牌货。 江姜心中浮现一抹轻笑,很是期待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马车稳步行驶着,直到入宫门时,停了一下。 送了文牒后,马车顺利驶入宫中。 作为世家子弟的典范,江姜是第一个入宫的,同样也被各方势力所关注。 世家想要用他来稳住新帝,同时也希望他能够拿捏住新帝,若是能把他拉向世家这边,自然是最好的。 可那些和新帝一起创功立业的新贵可不喜欢他,也不看好他。 在他们的眼中,江姜只不过是一个世家求和的货物,根本配不上新帝。 至于新帝的态度,他不在乎。 想到自己要攻略的这个人物,江姜眉心轻皱了下,倒也没有太过担心。 无论是什么样的人,见过之后,自然就会知道怎么攻略了。 突然,马车停了下来。 外面响起了一些喧嚣声,紧接着外面响起众人叩拜行礼的声音。 “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来了。 和主角攻萧亓的第一次见面。 同样也是许澄设计的第一幕,毁掉江姜名声的第一步。 在江姜想着这一点时,外面响起了一道生动活泼的声音。 “萧大哥,这马车里面的应该是月城世家子弟的典范,江家那位备受宠爱的哥儿,江姜了吧。听说这位江姜容貌倾城,真想见见是不是如传闻一样。” 江姜都不用看,就知道说话的这人是许澄。 按理说,今日是江姜和萧亓大婚的日子,他应当被直接送到宫殿,等着晚上的吉时,才能同萧亓一同在众人面前出现。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因为一个人的好奇就要走到人前。 许澄的用心,已经初步显现。 不过,跟随着萧亓打拼上来的这些人不会这么认为,他们都是平民出身,不懂得这些礼法,只会觉得许澄是真性情。 果不其然,下一秒一些符合的声音跟着响了起来。 “是啊,皇上,让我们看看这位倾国倾城的哥儿的真面目呗,说不定没有月城这些人吹得这么好呢。” “属下也挺想看的。” “……” 你一言我一语,真是一群草寇能说出来的话。 若是此刻是原身坐在这,恐怕早就羞愤不已,要掀帘子跟他们当面对质了。 不过,江姜始终很平静。 他只是在等一个恰当的时机。 不过,紧接着却响起了一道令他有些意外的声音。 “好了,收起你们的好奇心。今日是皇上与这位江公子的大喜之日,你们在这起哄做什么,真当这里还是山上的寨子吗,一个个讲点礼数。” 这句话过后,这人又说了一句。 “皇上,望恕罪。” 很显然,这个人还是稍微有点脑子的。 现在的萧亓已经贵为天子,他可以不忘往日旧情,但不代表别人可以继续和他称兄道弟。 就连许澄也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不过他是主角受,总归是不一样的。 江姜觉得他不会轻易罢休。 “卿云哥,你这话也说得太严重了一点。我们和萧大哥一起走到今日,哪里会存什么坏心思,只是想跟着沾沾喜气而已。而且,这位世家哥儿都没有说什么,你怎么就觉得人家会在意呢?” 矛头被扔到了江姜这里。 江姜小手微微攥紧,抬眸看了一眼对面的江月,后者的脸色煞白煞白的,好似下一秒人就要过去一样。 是想到完成不了雇主的要求,担心后果了吗? 外面没了动静,好似都在等着江姜的反应。 江姜其实很想知道萧亓是个什么态度,只可惜,他一直都没有什么表态。 他也不知道这人在想什么,难道真准备让这群人看了他的新妇。 就这么大肚?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又传来了许澄声音,比之前清晰。 应该是他靠近了一点马车。 “喂,江姜,你怎么不说话啊,该不会,马车里面没人吧?” 许澄说完就笑了,又补了一句。 “我就是开玩笑,毕竟江家人再大胆,应该也不敢玩这种把戏吧,要不然他们犯得可是欺君大罪,按理法,是要掉——” 是时候了。 江姜脸上的表情变了,白皙的小脸在怒气的堆积下,爬上了绯色。 “这位公子,请你注意你的言辞。我江家家风蔚然,容不得你这般恶意揣度。” 第203章 帝宠(3) 如清泉叮咛般的声音落在众人耳畔,四周安静了一瞬。 许澄脸上露出了错愕,没有料到里面会有人说话。 当听完内容时,脸色微微涨红了些。 他这是在被人说没有教养。 一时间,又羞又恼。 平日里习惯了被人宠着惯着,乍一下被江姜这么说,他心里很是不舒服,更加顾不得礼仪,直接呛道:“你这哥儿也是好笑,我只不过是开了个小玩笑,你倒是上纲上线起来,怕不是被我说中了亏心处,恼羞成怒了吧。” 马车内,江姜听到这话,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用人的生死和贞洁来开玩笑,果然是蛮人所为。” 他的声音越发冷,带着毫不遮掩的锋芒。 江姜是世家子。 虽然现如今坐上皇位的萧亓出身草莽,但管理天下可不像是管理一个寨子。 否则,他也不会留下这些世家,并且和世家们达成和平协议了。 江姜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选择避让。 他很清楚,想要攻略一个雄心壮志的人,可不是一味忍让就能成功的。 他可以对萧亓低头,但不会对着其他人低头。 下一秒,脑海里突然响起了一道熟悉的机械音。 【好感值+5,目前累计好感值:5。请宿主再接再厉哟】 他赌对了。 江姜眼里浮现一抹异光,又很快掩盖了下去。 不过另一个人可就受不了了。 “你说什么,你骂谁是蛮人呢,我——” “够了。” 一道略显粗粝低沉的嗓音响起,许澄的声音戛然而止,紧接着是一堆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在下跪。 江姜看不到外面发生了什么,但他可以确定,这个声音是萧亓的。 安静了片刻后,一只手突然掀开了车帘子。 江姜就这样毫无防备地对上了一张桀骜粗犷的面容,五官深邃,棱角分明,尤其是眉上一道刀疤,让他看起来格外具有侵略性,像一只在空中随时准备俯冲下来的鹰隼一般。 男人的眼眸深沉不见底,此刻正直勾勾盯着他。 江姜唇微微抿紧了些,几乎不假思索就知道,这人是靠造反上位的新帝,萧亓。 萧亓望着马车中的矜贵美人,他的外貌丝毫没有被夸大,相反,那些词语都比不得直面这张脸的冲击性。 尤其是那双桃花眸泛着红晕,却依旧极力维系脸上的平静时,那种无法用语言来描述的美,的确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见。 几乎是在那一瞬间,他的脑海中就浮现了一个念头。 这个人得是他的。 不过,他确实是他的。 【好感值+5,累计好感值:10。姜姜美人棒棒哒】 江姜神色微动,没想到一个照面又加了5点,看样子,这个男人对他这张脸很是满意。 并不意外。 江姜垂下眸子,双手交叠,贴于眉心,声音不卑不亢,“江姜拜见陛下。” 萧亓眉梢微挑,唇边浮现一抹笑,可很快又淡去了。 因为一旁的如月在听到江姜说眼前这人是皇帝时,吓得直接摔在了马车里,然后慌慌张张叩拜,礼数尽失。 萧亓冷眼看向他,“如此莽撞,成何体统?” 如月脸色煞白。 江姜眉心微皱了下,虽然他也不喜欢如月,不过现在还不是除掉她的机会。 这是他用来钓鱼的饵,可不能在这个时候出了问题。 “陛下,如月是在下的贴身丫鬟,初见龙颜,失了分寸,望陛下开恩。” 萧亓的视线再度落在他身上,唇角微勾,“你说朕是龙?” 江姜唇抿得更紧了些,微微颔首。 萧亓笑了笑,语气淡淡,“朕还以为,在你们这些世家眼里,朕只是倒反天罡的爬虫?” 这一次,江姜也跪了下来,眉心贴附在手背上,碰触地面。 “我等绝无此心。” 萧亓睨着他,语气依旧听不出什么态度。 “是吗?” “是。” 江姜没有半点犹豫。 “如若不然,家父也不会把我送入宫中,长伴陛下左右。” 良久的沉默过后,一道从喉间滚出的笑声落在了江姜的耳边,让江姜微屏的呼吸恢复了一些,甚至有些急促,带着胸膛微微起伏。 “江姜,我记住你了。” 帘子被放下,萧亓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继续启程,把人送入长安宫。” 马车重新动了起来,江姜抬头,白皙的额头上浸着密密麻麻的汗珠,脸色有些发白,连带着唇色都淡了几分。 如月在他旁边,有些担心地看着他。 “公子,那人的话是什么意思啊,他还会怪罪奴婢吗?” 江姜扭头看向她,脸上没有太多表情,琥珀色的眸子落在他身上,晦暗不明。 如月心头有些发紧,“公子,怎……怎么了?” “没什么。”江姜眨了眨眼,重新坐回了位置上,语气很淡,“只是,如月,这里不是江府,而是皇宫。谨言慎行,是宫里的人都应该明白的一点。日后你若是再像刚刚那样,我也帮不了你。” 如月脸色大变,唇微微颤动,片刻后才应了一声,“是,奴婢……奴婢明白了。” 与此同时,簇拥在萧亓左右的一些人都面面相觑,显然对萧亓方才的态度有些不明。 许澄是最着急的那个。 他明明安排好了,此时的江姜应该逃到月城外面去了才是,而不是好好地在马车里坐着,甚至把他贬低了一番。 更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萧亓看样子对江姜产生了兴趣。 这怎么能行呢? 他从现代穿越过来,应当具有主角光环才是。 萧亓是他看中的男人,未来和他携手共治天下的人,应该是他。 至于这个江姜,顶多就是一个恶毒配角的份。 可现在,他竟然压自己一头。 越想,他越不舒服,忍不住上前跟萧亓说些什么,却被一旁的林卿云给拉住了。 他不解皱眉,“怎么了,卿云哥?” 林卿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压低了声音。 “小澄,陛下还有要事要处理,不要再用一些私事去烦他,更不要用过去的情分说事,否则,后果不会是你想要的。” 许澄眼睛微微瞪大,刚想反驳,就听到不远处的萧亓开口了。 “卿云,你跟我去御书房。其他人,散了吧。” 第204章 帝宠(4) 长安宫,江姜下了马车后,看到了眼前金碧辉煌的宫殿以及已经候在外面的宫人们,眼神里不悲不喜。 对于他来说,这个地方再华美,也不过是一个囚牢。 明面上,他是萧亓纳进后宫的贵君,可实际上,他只是两方势力博弈的一枚棋子。 他抬脚迈入了宫殿里。 从这一刻起,他将开始新的生活。 不是作为江府的哥儿江姜,而是后宫之中的江贵君。 当然,他很明白,他的生活不会沉静如水。 无论是月城朝堂上的两股势力,抑或主角受,都会明里暗里对他动手。 倒是,有些期待。 进入宫殿后,他并没有迎来休息,而是要为晚上的大礼做准备。 在长安宫上下的人忙碌起来时,谁也没有注意到,一个人影悄悄从侧门溜了出去,左拐右拐,最后到了一处僻静的院子里。 她进去后,看到了等在那的人,赶忙小跑过去。 “许公子,我啊——” 话没说完,一巴掌就狠狠摔在了她脸上,毫无防备的她摔倒在地,那张清秀的小脸上残留着惧意。 许澄冷眼看着躺在地上的女人,声音里透露着怒意,“我交给你办的事情,你就给了我这么一个结果,害我受了这么大的羞辱,你真当我的钱是那么好拿的,还是说你不想要你爹娘和弟弟的命了?” 如月赶忙爬起来,跪在他跟前。 “许公子,奴婢知错。但该说的奴婢都说了,原本他是准备逃的,可临时突然改变主意了。我一个奴婢,也无法逼迫他出逃呀。” “他为何临时改变主意?”许澄面露怀疑,“是不是你走漏了什么?” 难道是这个江姜知道了他在幕后谋划,才在今天可以针对他? “没有,绝对没有。”如月慌忙摇头,“许公子,我绝对没有暴露您的存在。至于江姜为什么改变主意,是因为他突然想到了自己离开,会给江家带来祸端。他向来受老爷和两位少爷的宠爱,不想让江家人被他牵连。” 闻言,许澄更加不满了。 一个配角而已,还在这里跟他上演伟光正,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不过就是一个人质而已。 他面色有几分扭曲,片刻后才冷哼一声,道:“行了,你起来吧。” 如月小心翼翼站了起来,低着头,依旧不敢大口喘气。 下一秒,许澄从袖口里取出了一个黄色的小纸包,递到了她面前。 “找个时间,把这个东西放进水里,给他吃下去。” 如月抬眸看了他一眼,眼里的惊慌还没有散去,嗓子微哽,“许公子,这……这是什么呀?” 许澄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你不需要知道,只要照我说的去做就行。要是再出差错,小心你再也见不到你的家人了。” “是,是,奴婢保证不会再出问题了。” 如月拼命点头。 许澄见状,神色稍微缓和了些,摆了摆手,“行了,你回去吧,别把自己暴露了。” 长安宫。 江姜洗漱完后,坐在了铜镜前,由着身边的宫婢们为他梳妆打扮。 见到有人要往他脸上涂抹脂粉时,他眉心皱了下,出声制止。 “不用这个,帮我挽发就行,其余的不需要。” 江姜不喜欢描妆,他的脸也不需要。 “是,贵君。” 在她们打理的时候,江姜从铜镜里看了几眼,没发现如月时,眼睛微微眯起一道弧度,随后又很快恢复如常,闭上了眸子。 看来,今晚并不是个太平夜。 与此同时,巍峨的御书房中,萧亓坐于龙椅上,头微微侧着,手抵着额头,静谧地看着底下几个随自己一路杀上来的大臣争论。 不到十人,分成两拨。 一方觉得应该和世家和平共处,一方觉得应该斩草除根。 他只是淡淡地看着他们,幽深的眸子里看不出任何倾向。 直到底下的声音一点点小了起来,最后化作一片寂静。 萧亓眉梢微微挑了一下,“吵够了?” 轻飘飘的三个字让底下几人纷纷下跪,很显然,他们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 当着天子的面争论不休,甚至将天子都遗忘了,这可是犯了藐视天子的大罪。 现如今可不像打天下的时候。 他们明白,却一时间没能适应。 “不用跪,朕没有要怪你们的意思。” 萧亓依旧淡淡地看着他们,“我只是想知道,你们争论了这么久,得出了统一的结论吗?” “臣觉得——” “臣觉得——” 两个声音撞在了一起,赫然是两派的领头人物。 一个是主战的秦战,一个是主和的林卿云。 两人相视一眼,而后又各自移开。 萧亓开口:“卿云,你说。” 秦战微微有些不满,但他不敢忤逆萧亓的决定,只能不甘后退一步。 林卿云上前,拱手道:“陛下,现如今您已经登基为王。这些世家并没有选择刀刃相见,就说明他们有臣服的心思,退一步讲,他们就算是假装臣服,那也有基本的表示。再者,他们愿意将家族中的哥儿送入宫中,又是另外一种臣服的表示。若是我们此时还选择对他们下手,一是会导致稍有安宁的月城再度陷入混乱之中,二则会流失百姓的忠诚。没有人愿意处于战乱之中,尤其是他们。” 萧亓听完了他的话,没有立即表态,而是看向了秦战。 “你的看法呢?” 秦战上前,先是对着他拱手行礼,而后扭头看向林卿云,冷哼一声。 “林大军师,你还是一如既往地啰唆。在我看来,世家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我们的威胁,放任他们就是助长他们的威风。不在这个时候对他们动手,难道要等他们韬光养晦,强大起来,跟我们作对不成?” 林卿云被这不客气的话气得脸色微微涨红,但很快就平复下来心情,温声道:“秦战,你要明白,现如今我们不是在为陛下争皇位,而是辅佐陛下治理天下。你说的那个问题本身就会存在悖论。世家成长,难不成我们就会止步吗?” 秦战愣住了,一时间没想到辩驳的话。 此时,龙椅上的萧亓突然说:“你们觉得,被送入宫的江姜是个什么样的人?” 第205章 帝宠(5) 萧亓的话让御书房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林卿云一行人都没有料到他会提起江姜。 偌大的宫殿里,无一人说话,神色各异,都在猜测萧亓此话的用意。 萧亓神色淡淡,好似只是随意说了一句,可只有他自己明白,早在林卿云提起世家哥儿的那一刻,他脑海中就浮现了那一张美人面。 漂亮矜贵,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世家的风度,却又不似那种白水一般的寡淡,一双桃花目泛着些许的嫣红,着实有几分勾人。 林卿云在思索片刻后,回答道:“陛下,今日听这位江贵君的谈吐,应当是一个懂礼守节之人。再者,他对陛下也是敬重有加,想必未来也能同陛下相敬如宾,为陛下排忧解难。” “林卿云,那哥儿今天不就说了两句话,就让你这么吹捧他,你这是抱着什么心思呢?” 秦战不屑的话语紧随其后。 “照我说,此人就跟小澄说的一样,当面一套,背地一套,面上装得挺好,保不齐背地里是怎么看不起我们呢。” 林卿云皱眉,他实在是和这种武夫无法沟通。 萧亓睨着他们,面色不怒不喜,语气平和淡漠,“嗯,朕知道了,你们都退下吧。” 秦战还想说些什么,但见龙椅上的男人已经阖上了双目,到底还是没能说出一个字来,闷气转身离开。 等到人都退下后,萧亓睁开了眸子,幽深的眸子里看不到底色,喃喃:“江姜……” 烦琐的过程让江姜有些疲累,纤细白嫩的手指抵在额角,眼眸微微闭着。 “公子,喝点茶吧。” 耳边突然传来声音,他眼眸微睁,看到了站在身侧的如月和她手上的茶杯。 透明的茶水微微荡着波痕,醇厚的香气的确让人有想品茗的冲动。 可也只是两秒,那种感觉就淡了下去。 江姜鼻尖微动了下,眼底浮光掠影,又很快归于平静。 “我不渴,放一边吧。” 如月脸上表情一僵,眉眼间浮现一抹焦急,可又不敢多说什么,听话地将茶放在了桌上。 江姜好似什么都没看到一样,眼眸再度阖上,小憩。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晚宴即将开场。 如月看着桌上依旧没有被动过的茶水,不免有些心急。 她咬了咬唇,在其他宫人江姜穿好衣服后,再度将茶水端了过去。 “公子,奴婢看你口唇有些干,喝点茶吧。” 江姜看向她,琥珀色的瞳孔里没有太多的情绪,让她有些惴惴不安。 就在她以为自己是不是暴露了时,江姜轻嗤一声,“如月,你让本君喝一杯凉透了的茶,意欲何为?” 如月背脊一阵发凉,当即弯腰认错。 “公子,是奴婢失责,奴婢这就去给你换。” 说完,她转身就要往外面走。 “等等。” 她的身体一僵,扭身看向不远处风华绝代的美人,心跳加速,不知他要说些什么。 江姜神色淡淡地看着她,轻启唇瓣,“如月,本君说过,这里是皇宫。你要恪守宫中的规矩,否则没人能保得住你,包括本君。” 如月一时没能反应过来,直到听到江姜身旁的宫婢恭恭敬敬说:“贵君,着衣好了。” “嗯。” 江姜轻应了一声,目光依旧落在如月身上。 如月会过意来,赶忙俯首,恭敬道:“奴婢谨记贵君的教诲。” 她垂下的眸子中闪过一抹难堪,对江姜畏惧的同时也生出了几分怨念。 虽说宫中处处要讲规矩,可她毕竟是从小跟着江姜的,为何同这些宫婢没有半点分别。 江姜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就算知道,也只会嗤笑一声。 一条背主的狗竟然还想着拥有他的优待,简直是异想天开。 “嗯,去吧。” 得到江姜的准许后,如月很快换了一杯温热的茶回来,呈递到他跟前。 这一次,江姜喝了。 看着这一幕,如月心落到实处。 很快,有太监过来通传,说是陛下已经莅临御花园,请江贵君过去。 江姜坐上了轿辇,手中拿着一柄圆扇,遮挡着脸。 这是月国的习俗,哥儿在成婚之日需要以此遮面,只有在夫君的应允下,才能拿下来,正常示人。 很快,他就听到了丝竹管乐的声音,知道是要到御花园了。 这次应当算是他和主角攻受第一次正式会面,真是有些期待呢。 江姜轻笑一声。 站在轿辇旁边的如月听到他的笑声,心中莫名一个激灵,忍不住问道:“公……贵君,怎么了?” 江姜随意回了一句。 “没什么,就是想到马上要见到陛下,有些高兴。” 如月心中的忐忑更甚,一是因为上次在萧亓面前留下了不好的印象,二是觉得越发捉摸不透江姜的态度。 明明之前,他对这位底层出身、靠谋反篡位的新帝是十分不屑的,要不然也不会动逃婚的念头。 可现在,怎么…… 没等她想明白,轿辇已经停在了御花园前,江姜伸出了自己的手,而后出现了短暂的悬空现象。 江姜抬眸看了一眼旁边还在出神的女人,开口道:“春雨。” 一旁候着的宫婢立即挤开如月,恭敬地将江姜给扶了下来。 如月这才意识到自己出错了,想着要解释,却听到江姜发话。 “既然心思不在本君这,那就在外面等着吧。” “贵君……” 江姜没有再理会她,迈着步子往园内走去。 其他一行人早就挤占了如月的位置,她想要跟上去,却被守在拱门外面的侍卫给拦了下来。 “贵君说了,让你在外等候。” 如月脸色苍白了几分,却也做不了什么,只能在心里暗暗咒骂。 等着吧,待会儿出丑的就是你了。 随着太监的一声传报。 “江贵君到。” 原本热闹的晚宴顿时变得安静下来,座席上的众人纷纷朝着入口处看来。 有人好奇,有人鄙夷,有人忧心,有人毫不在意萧亓…… 各色各样的目光纷纷投向缓缓走近的人。 圆扇遮住了那张脸,却掩盖不了那端庄优雅的身段。 高位上的萧亓视线落在了江姜身上,他见过那张脸,却也有些期待扇子落下。 这种感觉于他而言,很是新奇。 第206章 帝宠(6) 江姜走到了正中央,恭敬行礼,“臣参见皇上。” 声音宛若玉石碰撞发出来的一样,悦耳动人。 在萧亓看着他的时候,坐在他左下方的几人露出了各异的神情。 许澄同林卿云坐在一块,一双杏眸里浮现不喜,撇了撇嘴,“装腔作势。” 一旁的林卿云皱眉看向他,低声道:“小澄,别说这样的话,注意场合。” 许澄不满他为别人说话,轻哼了一声,不接话。 对此,林卿云有些无奈。 与此同时,萧亓开口了,“免礼,坐到朕身边来。” 他的声音平静沉稳,让人听不出喜好。 即便如此,许澄还是很不舒服,在他的计划中,江姜这个时候应该在月城外逃亡才是,而不是被萧亓传唤到身边,与他同坐。 那个位置他都没有坐过,这人又有什么资格? 想到这,他脸色微沉,突然想到什么,往江姜身后看去,没有看到自己熟悉的人,脸色越发难看。 江姜已经应了一声是,在宫婢的搀扶下朝着萧亓走过去。 许澄找来了一个太监,在他耳边低语片刻,太监很快领命,悄悄退了出去。 除了一旁的林卿云,谁也没发现。 林卿云眉头皱得更深,想要对许澄说些什么,可见他没有要听的意思,又只能垂下眸子,保持沉默。 此时,江姜已经走到了萧亓身边。 下一秒,男人的手突然握住了他抓着扇子的手,然后一点点往下带。 那张绮丽无双的脸就这样暴露在所有人的眼里,底下的人,确切地说,是跟着萧亓入主月城的一众人,眼里都浮现了惊艳之色。 他们之前都只听过月城本土的人称赞过江姜的容貌。 原以为是夸大其词,可现在看来,那些溢美之词反倒过于苍白了些,不如亲眼看到的震撼。 江姜垂着眸子,并没有做什么表情。 直到面前的人开口,“看着朕。” 纤长的羽睫微微颤了两下,抬眸看向身前的男人。 萧亓的眼眸幽深难测,就那么望着他,带着审度和难以估量的深沉,将他牢牢定在原地。 下一秒,那双眸子倏然柔和了下来,甚至染上了淡淡的笑意,牵着江姜,与他同坐。 “贵君未施粉黛却胜过宫中所有颜色。” 江姜抿唇笑了下,声音轻柔,“谢陛下称赞。” 萧亓依旧握着他的手,指腹在他的手背上摩挲了一下,然后看向了下方。 “今日是朕大喜的日子,众爱卿不用拘束,尽兴即可。来,同朕喝一杯。” 萧亓举杯,底下的大臣们自然纷纷附和。 一杯酒后,气氛重新变得热闹起来,管乐丝竹之声再起,舞女们上前舞动娇软的身躯。 方才萧亓举杯的突然,再加上自己的手在他掌中,江姜没来得及一起喝。 这一幕被下方的许澄看在眼里,眉头皱了皱。 不过,在小太监回到他身边,禀明了消息后,他眼中浮现一抹笑,继而端着一杯酒起身,往高台上的两人走去。 林卿云和秦战的注意力跟着他走,一拧眉,眼底难掩担忧,一疑惑,眼里浸满好奇。 很快,许澄就走到了萧亓两人跟前。 江姜望着跟前面容清秀的青年,对他的身份已然有了一个猜测。 “皇上。” 许澄先是对着萧亓拱手,在后者轻颔首后,转向了旁边的江姜。 近距离看着这张过于出色的脸,许澄心底有些烦躁,但面上还是保持平静,“江贵君,在下许澄,白日里无意冒犯到了你。特以此酒代为谢罪,还望江贵君莫要介怀。” 说完,他直接一饮而尽,行动一气呵成,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好!” 底下传出一声叫好的声音。 江姜看了过去,发现是一张充斥着莽气的脸,不算特别英俊,眉宇间还有着几抹凶气,一看就是在战场上厮杀惯了的人。 他很容易就将他的身份认出,大将军秦战。 主角受初期的兄弟,后期的终极舔狗备胎。 总之,无论发生了什么,都无条件站在主角受那边的一个无脑战斗机。 原故事里,江姜两位哥哥的死和他脱不了干系。 江姜眼眸轻眯了一下,又很快恢复平静。 “江贵君这是不接受吗?” 见江姜没有反应,许澄语气中透露出一点不满。 江姜看向他,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扭头看向旁边的新帝。 “陛下,您觉得臣应该接受吗?” 见他把问题扔给了萧亓,许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了几分,也不等萧亓开口,就直接说:“我问的是你,你问皇上做什么?” 江姜淡淡看了他一眼,“皇上都还没有评断,你又有什么资格说这些,还是说,你觉得自己的权力在皇上之上?” 他进宫可不是做受气包的,主角受敢来挑衅他,就要做好接招的准备。 许澄也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脸色微变,有些着急地看向萧亓。 他不傻,当然知道无论什么时候,当皇帝的人都不会喜欢别人踩到他头上去。 “皇上,我不是——” “好了。” 冷淡的两个字从萧亓的口中吐出,他并没有看许澄,而是对着江姜说,“你自己决定就好。” 这话自然是对他前面的问题的回答。 见他完全没有理会自己的意思,许澄脸色有些发白。 就在这时,底下再度走出一个人。 江姜的注意力自然为他驻足,一袭白衣,温润如玉,他脑海中浮现了一个名字。 林卿云。 萧亓最信任的谋士,也是他征战期间的军师,在前期同样和许澄兄弟相称,后面也对他心生爱慕,也是最早知道许澄是哥儿的人,却在知道许澄喜欢萧亓后,甘愿将一切隐藏,默默助攻。 痴情备胎一枚。 江姜心里轻笑一声。 许澄的长相属于中等偏上的那种,不是特别出色,只是眉眼灵动了些,偏偏魅力极大,吸引了好些出色人物。 “皇上,江贵君,小澄只是一时失言,他现在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还望贵君大人不计小人过,宽恕他这一回吧,让他能有改过的机会。” 不得不说文化人会说话。 江姜瞥了一眼对自己怒目而视的秦战,要不是被人拽着,怕是早就要发作了吧。 现在还不到闹太大的时候。 萧亓的好感度太低,他暂时还不能肆意妄为。 “好,本君就宽恕他这一回。” 第207章 帝宠(7) 江姜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看许澄,好似看不上他一样。 这样的姿态让许澄心里抓狂,自从穿过来后,他哪里受过这样的待遇。 他脑子里装的东西是这种落后的古代所没有的,平日里其他人对他也是崇拜和喜欢,就连萧亓也赞赏过他。 江姜一个依附世家的米虫,有什么资格这么对他。 越想,他越憋屈。 他咬了咬牙,目光紧紧盯着江姜的脸,不顾林卿云投过来的眼神,开口道:“江贵君,既然你已经说原谅了我,那为何不喝下这杯酒,还是说,你只是面上如此说,心中并不是这么想的?” 江姜抬眸看向他,并没有说话。 可从许澄的眼中,他知道,自己若是不喝这酒,他怕是不会罢休。 可真是执着呢。 酒是太监给他倒上的,一同倒的还有萧亓的杯子,萧亓喝了没有任何问题。 那就说明,这酒应该没有被下什么东西。 至于许澄为什么一定要他喝酒,甚至选择了这么一个吃力不讨好的方式,或许应该和他来之前喝的那杯茶有关。 在气氛陷入凝滞的时候,世家这边的人里面,也有着些许的波动。 江家兄弟眸色沉沉,若不是江枫眠用警告的眼神扫过他们,恐怕他们早就站了起来。 看着从小被宠到大的胞弟受到这样的对待,他们怎么能不生气。 在他们左后侧,还有着一人脸色紧绷,眼神里闪动着挣扎,就在他想要出面时,一只手压在了他的肩膀上。 “靖安,记住你的身份。” 他的身形一僵,片刻后像是卸掉了力气一般,没了动作,只是一双噙着痛楚的眸子始终望着高台上的江姜。 江姜不知道底下的风云涌动,他只是拿起杯子,在许澄有些错愕的目光中,一饮而尽。 没有多余的解释和废话。 许澄料想中的争论并没有发生,这让他有些不满意。 不过江姜既然喝下了酒,那他的目的也达成了。 他在林卿云的示意中,对着江姜作了个不情愿的揖,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整场对话,看似是江姜占了上风。 可在他喝下了这杯酒后,在某些人的眼里,就是对那些草莽出身的新贵的一种让步。 这种行径让有些人得意,同样也让另外一些人不满。 对此,江姜心知肚明,但,并不放在心上。 他很清楚,自己想要在这个位置上坐稳,唯一需要俘获的,只有一个人。 江姜微微眨了眨眼睛,身体开始慢慢有些异样,白皙的脸颊泛起绯红,眸子也氤氲出了水雾,居然,无意间推倒了桌上的酒杯。 瓷杯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音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一直盯着上方的许澄见到江姜突然低头,手撑在桌子上时,眼里露出兴奋。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这人在这样的场合里失控、撒泼打滚的模样了,肯定很有趣。 届时,不但江姜的名声毁了,那些世家的脸面一起丢。 最重要的是,萧亓对这人的印象,肯定也会大打折扣,最后能让他彻底厌恶这人。 只是,事情并没有往他想要的发展。 江姜除了拂倒了酒杯之后,就维持着那个撑桌的动作,并没有进一步的反应。 坐在他旁边的萧亓眉头微蹙,嗓音低沉,“怎么了?” 这样的宴会让他觉得无聊,江姜作为唯一的亮色,但方才的表现也让他觉得有些无趣。 “嗯?” 一声软糯的呢喃声响起,很轻,以至于只有萧亓听到了。 他身体微紧,盯着江姜的眸子深了一些。 这时,江姜似乎反应过来一些,抬起头看向了他。 原本白净的小脸此刻染上了绯色,像春日盛开的桃花,娇艳欲滴,尤其是那双眸子,秋水盈盈,就那么望着他。 这副模样和江姜之前表现出来的疏离矜持截然不同,萧亓的心好似被什么挠了一下,看向他的眼神越发幽暗。 江姜却丝毫没有察觉,还对他露出了一个笑,天真又隐约带着一点讨好的意味,然后开始往他这么靠。 与其说靠,不如说是往他身上倒,像没有骨头的猫一样。 萧亓不喜欢别人碰他,可这一刻,他却反常地伸手搂住了江姜的腰,将人带入了自己的怀里。 点点甜香在鼻尖萦绕,萧亓浑身有些发热,手上的力道也加重了些。 “唔……” 怀里的人发出了一声浅浅的呜咽声,似乎是有些不舒服,想要挣扎着出来。 萧亓没有给他反抗的机会,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乖点。” 原本还在试着挣扎的小猫安静下来,乖巧地不像话。 萧亓垂眸看着他,心软了几分。 【好感值+10,姜姜美人,好感值到20啦】 江姜脑海中响起雀跃的机械音,不过他并没有给回应。 此刻的他的确有些“神志不清”。 萧亓在无意识哄着怀里的人时,突然想到了什么,扭头看向下面的人。 许多的目光都落在他怀里的人,眼神都有些不对。 他脸色沉了下来。 “诸位爱卿在看什么?” 一句略带冷色的声音让一些人回过神来,纷纷回神,垂下了脑袋。 许澄是其中的异类,他根本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发展。 江姜没发疯就算了,反倒和萧亓这么亲近,他都没有被萧亓抱过。 该死的! 这是他选中的男人! 这时,一道身影从座席中站了出来,是江枫眠。 他跪在正中央,伏身道:“皇上,姜儿自小就不会饮酒,失了礼仪,望皇上宽恕。” 看起来,萧亓没有怪罪江姜的意思。 只是,他摸不清这位新帝的念头,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能通过这样的方式,让江姜免于责罚。 这是他娇养长大的孩子,若不是世家威逼,形势所迫,他也不愿将他送入宫中。 听了他的话,萧亓了然。 所以,小猫是醉了,才会露出这种无害的神情。 他垂眸看了怀里的人一眼,唇角微微掀起一抹弧度,又很快平复。 “朕知道了,江尚书放心,朕不会怪罪贵君。不过他现在这般,也无法继续待在这了。朕带他回长安宫,诸位继续畅饮吧。” 第208章 帝宠(8) 萧亓说了一句后,就直接抱着人离开。 众大臣们惊愕地看着这一幕,但还是纷纷跪拜送行。 许澄看着这超出预料的发展,心里急得不行。 萧亓怎么能抱着江姜回宫呢? 他们过去会做什么? 会不会…… 一想到那种可能性,许澄脸都扭曲了,想都没想,就要追上去,但身后一只手将他拽住了。 他扭头看去,对上了林卿云微沉的脸。 “卿云哥,你拉我干什么?” 林卿云皱眉看着他,“那你又准备干吗,想去阻拦陛下,你真当如今还是以前吗?况且,今日本就是陛下和江贵君的大喜之日。” 他的话让许澄很不是滋味。 “我……我只是担心江姜使手段欺骗萧……陛下而已。” “你太小看陛下了,退一万步讲,就算江贵君真的如你所说,陛下既然带他走了,就是放任,我们无须干预。” “不是这样的。” 许澄很想说一些男人是看不穿这种小心思的。 只是这话说出来有点怪。 这时,发觉他们争论的秦战走了上来,将许澄护在身后,有些不满意地看向林卿云。 “你和小澄说什么呢,表情这么严肃,吓着他怎么办?” 林卿云皱眉看向他,声音微冷,“和你无关。” 这话把秦战气得不轻,当即横眉冷对,“小澄的事情怎么跟我无关?你以为就你是他兄弟吗,我也是,我也是和他出生入死来的,你——” “好了,战哥,别在这里吵。” 许澄抱住秦战的胳膊,余光瞥向周围看过来的人,脸微微泛红。 他也是要脸面的,不能把事情闹大。 听他这么说,秦战没再说话。 倒是林卿云,心里依旧觉得有些奇怪,盯着许澄看了一会儿,说:“小澄,为什么我觉得你对这位江贵君抱有挺大的偏见?” 从白日的初见,到刚刚…… 越想,他越觉得不对。 许澄眼里闪过一抹慌乱,不敢去看林青云的眼睛。 “卿云哥,你想多了。我都说了,我只是觉得那个江姜是世家那边的人,怕他对皇上不轨。” 他暂时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对萧亓的心思以及自己是个哥儿的消息。 林卿云有些怀疑,“是这样吗?” 许澄被问得有些生气了,“当然是啊,你不信我的话,就算了。” 他哼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林卿云脸色微变,手抬起,但被秦战拍开了。 “姓林的,你可真是厉害呀,为了一个世家哥儿,竟然连小澄都不信了!” 林卿云眉眼微沉,“我没有,我只是担心小澄……” “呸呸呸,谁想听你说这些。” 秦战骂骂咧咧地离开了,留下林卿云一人柠眉站在那。 长安宫。 萧亓抱着怀里的人进了寝殿,将他放在床上时,原本乖巧闭着眼睛的美人突然睁开了眸子,水雾浸润的桃花眸望着他,双手挂在他的脖子上,不肯松手。 “放手。” 萧亓抬手去拉他的胳膊。 江姜红唇微微嘟起,蛾眉微蹙,有些不开心地望着他,“为何……要推开我?” 萧亓动作微顿,幽深的眸子盯着他,声音低低沉沉,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 “不想?” 江姜小脑袋一点一点,模样有些认真,像是在学堂里被教学的稚童一样,着实可爱。 萧亓来了兴致,没有再去拉他的手,而是撑在床榻上,垂眸看着他,继续道:“你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吗?” 江姜眨了眨眼睛,跟着说:“不……” 萧亓眉头蹙起。 “不分开。” 三个字落入耳畔时,又让他眉头舒缓了下来,轻笑一声,手摸上了他的脸。 “好一个不分开,原来贵君这般喜欢朕吗?” 这一次,江姜没有再说话,只是红着脸望着他。 香气不断侵袭萧亓的感官,也在瓦解着他自以为不可摧毁的自制力。 不过,这个时候,他也不需要去克制什么。 这人是他的。 萧亓眼神暗了下来,手捏住江姜的下巴,直接吻了上去。 触碰上娇嫩红唇的那一刻,男人身体里好似被电流穿透一样。 从前,他只有在权力的争斗中,获得过这种快感。 现在,却从一个哥儿身上感知到了。 真奇怪,但不让他抵触。 萧亓手抚摸上他的下颌,捧起他的脸,加深了这个吻。 原本安静乖巧的人似乎感知到了一点不舒服,手从他的脖子上滑落,抵在了他的胸膛上,想要推开他。 不过两人的力气本就悬殊,再加上他醉了,浑身都使不上力气,没一会儿就软了下去,任由男人为所欲为。 许久过后,萧亓才松开他的唇,呼吸粗了很多,尤其看着江姜越发娇艳的脸,眼角溢出几滴泪时,他的小腹瞬间绷紧。 “勾我,嗯?” 他伸手摸了摸江姜的脸,手覆上了他腰间的系带,十分轻松就解开了,将他的外衣褪了下去,露出了里面纯白的里衣。 正在他准备进一步时,江姜突然一个转身,抱着他的胳膊……睡了。 感受着他平稳的呼吸,萧亓神情罕见地一僵,沉默了许久后,才有些无奈地吐了口气。 半晌过后,他帮江姜盖好了被子,而后让人送了水进来。 洗漱过后,身体的欲望熄了下去,他身着亵衣,看着床上睡得安稳的人,思虑片刻后,抬步走了过去,掀开被子,躺了上去。 在他平整睡好,阖上双眸时,怀里突然滚过来一团。 萧亓顷刻间睁开眸子,眼里戾气涌出,一手掐在了人的脖颈上。 听到略显痛苦的呜咽声时,他才意识到自己怀里的东西是什么,垂眸看着那张五官委屈皱起的脸,眼里的冷意褪去,松手,淡淡地看了江姜一会儿。 原本以为人会醒来,结果怀里的人像是不记痛的小猫一样,神情舒缓,在他胸膛上蹭了蹭,手搭在他的腰上,继续睡了过去。 真是……天真。 萧亓没有再去动他,手顺势搂住了他的肩,闭上了眼睛。 与此同时,皇宫西北侧后方的一间破旧的宫院里。 一道挺拔的身影背着手站在一棵枯败的老树下,月色下,那张温润贵气的脸上显得过分苍白,狭长的眸子里如一潭死水一般。 直到身后传来声响,他神色微动,扭身看了过去。 第209章 帝宠(9) 一道身影从阴影中快步走了出来,跪在了他跟前,“公子。” 云靖安垂眸看着她,声音泛着冷意,“他们圆房了?” 地上的人头低得更下,快要匍匐到地面上的那种,片刻后发出微微发颤的声音,“皇上……叫了一次水,只是他没让奴婢进入里屋,奴婢不清楚具体的情况。” 云靖安闭上了眼睛,月色下,那过分泛白的额角青筋凸起得十分明显,下颌绷紧。 院子里安静得连风吹落树叶的声音都格外清晰。 片刻后,男人才再度睁开眸子,看向跪在地上的人,“继续掩饰身份,竭尽所能护着他,不能让他有任何危险。” “是。” 跪在地上的女人思索了片刻,突然抬眸看向云靖安。 若是江姜在这的话,肯定会认出这人就是他给自己新挑中的宫婢,春雨。 “公子,有一事,奴婢不知该说不该说。” 云靖安皱眉,“说。” “是,奴婢觉得贵君身边跟进宫的婢女如月有些不对劲。她今日在大礼之前偷偷从长安宫溜出去过,不知道是去做了什么。” 云靖安眼眸微眯,“我知道了,你继续盯着她。若是她敢做出什么对姜儿不利的事情,动手除了她。” “是,公子。” “行了。你先回去吧,不要暴露了自己。” “是。” 春雨很快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院子里再度剩下了云靖安一人,他转过身,继续望着长安宫的方向,眼里浮现痛意。 姜儿,你肯定在怨我,对不对? 凉风拂过,无人给他答案。 次日清晨,江姜睁开眸子时,脑子还有些昏昏沉沉的,昨夜的记忆以一个个片段的形式慢慢在脑子里复苏。 他真是没想到这具身体竟然是一杯倒的体质。 可真是…… 【姜姜美人,你醒啦,呼啦啦,给你报道一个好消息哦,我们的好感值已经30了,姜姜美人真棒】 555雀跃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打断了江姜的思绪。 在他没什么记忆的时间点里,竟然又增加了10点吗? 江姜有些讶异,旋即蛾眉微挑,桃花眼里晃动流光溢彩,漂亮非常。 原来,萧亓喜欢这种啊。 那他知道该怎么攻略了。 【谢谢小5】 打发了小机器人后,他坐起身。 萧亓不在旁边,这是他预料到的事情,毕竟现在早已经过了早朝的时间。 这种时候,刚坐上皇位的萧亓自然不会因为他耽误这种正事。 只是,他有些意外,这人没有让人把他叫起来。 难道他昨晚没有住在这吗? 在他稍许困惑时,寝殿的门被推开,发出的声响惊动了他。 他抬眸看去,发现是春雨。 “贵君,您醒了。”春雨快步走到了他旁边,“奴婢伺候您穿衣。” 江姜没有拒绝。 在被他伺候的过程中,江姜顺势问道:“皇上是什么时候走的?” 春雨手上动作一顿,垂眸恭敬回道:“是卯时一刻。” 卯时…… 那就是昨夜宿在这边了。 江姜醒来的时候,除了脑袋有些昏沉,嘴巴有些刺痛外,其他的,倒没什么不适。 看来,昨天萧亓只是在这里睡了个素觉。 这还是他头一次跟男主盖被子纯睡觉。 真是不容易。 江姜眉梢微扬。 春雨瞧见了,唇抿紧了些,犹豫片刻后,还是忍不住道:“贵君似乎对皇上很是上心?” 这话说得…… 江姜垂眸看向了帮自己整理腰带的宫婢,眸子里闪过一道异光,口头上淡淡道:“皇上是本君的夫君,本君不应该对他上心吗?” 春雨头低得很下,根本不敢让江姜瞧见自己的表情,用力咬了下唇,应道:“自然是应该的。” 江姜没有再同他说下去,就像是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一样。 可只有他自己明白,虽然他实在是初来长安宫,但宫里却有很多双眼睛在盯着他,来自各方势力。 不过,他也不在意。 反正他们得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也对他做不了什么。 毕竟,他的选择从头到尾都只有一个。 只要将萧亓牢牢锁住,其他的就不再是问题了。 这时,急促的脚步声从外头传来,没过一会儿,一个熟悉的身影跑了进来。 如月匆匆进了里殿时,才发现原本属于自己的位置上此刻竟然站着另外一个人,还是昨日顶替了自己,跟着江姜进了御花园的宫婢。 新仇旧恨一起来。 如月当即冲到她跟前,一把将她推倒在地,语气有些冲,“我家公子自小就是我服侍的,用不着你。” 说着,她就要接过她的手,开始给江姜整理衣裳。 只是没等她动作,江姜就往后退了一步,皱眉看着她。 如月身体一僵,手停在半空中,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公子,您这是怎么了?” 江姜眉头皱得更深了,“如月,看来本君说的话,你是一句都没放在心上。忘了宫里的规矩不说,现在开始当着本君的面,随意对人动手了,是连本君都不放在眼里了,还是因为昨晚的事情,跟本君置气?” 这话让如月脸色变得煞白,顿时如拨浪鼓一样摇头,“奴婢没有这个意思,奴婢只是不想让别人占了奴婢的位置,毕竟奴婢才是和您最亲近的人啊。” “嗤——” 江姜轻笑一声,眼里却是没有半分笑意,凉薄又疏离。 如月被他看得有些骨肉生寒,同样也越发困惑。 “公子——” “本君提醒你很多遍了,不要再用宫外的称呼喊本君,此外,你说春雨占了你的位置,倒不如说原本属于你伺候的时间,为何到此的人却成了她,你去哪了?” 如月脸色骤变,由白转红,支支吾吾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只能跪在地上,求江姜原谅,说自己以后再也不会有这样的失误。 江姜对于她的哭求没有任何动容,只是叫了人把她拖下去,领罚。 把他的消息往别人那送,没点惩罚,怎么够呢? 屋子里安静下来,他扭头看向跪在另一旁的宫婢,语气平静疏离。 “起来吧。” 春雨听话行事。 “春雨,日后你贴身伺候本君。记住,莫要犯跟如月一样的错误。” “是,贵君。” 第210章 帝宠(10) 御花园里,江姜倚靠在八角亭的栏杆上,望着一簇簇绽放的牡丹,视线有些出神。 从远处看,美人与花相得益彰,颇有一种“名花倾国两相欢”的意味。 萧亓盯着这幅美景看了许久,才在江姜眼眸看过来的时候,抬脚走了过去。 跟在江姜身边的宫人们一同发现了萧亓,皆是一惊,然后赶忙跪了下去。 “奴婢/才叩见皇上。” 江姜没有说话,只是等到男人走到跟前时,才微微伏身,“臣叩见皇上。” 萧亓将他扶了起来,冷峻桀骜的脸上没有太大的情绪,开口问道:“为何不在长安宫休息,身体恢复了?” 江姜原本白净的小脸在这句话过后,倏然染上了绯色,原本有些清淡的表情似乎也有点维持不住,贝齿微微咬了下唇,挣扎着又伏下身去。 “皇上,臣昨夜失仪,请皇上责罚。” 萧亓看着头低得似一只小鹌鹑一样的江姜,眼中掠过一丝笑意,声音却依旧沉静威严。 “哦,贵君如何失仪?” 江姜愣了下,抬眸看向他,清亮的眸子里闪动着一点迷茫,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问。 短暂两秒后,他才轻抿红唇,答道:“对皇上有逾矩的行径。” 得体又挑不出错的话。 可,萧亓并不满意。 他不喜欢人前的江姜,他更想看到昨晚那个对他不设防的小猫。 于是,他继续问道:“如何逾矩,贵君可以细细说来,让朕回忆回忆。” 江姜这次可以确定,面前的人是在刻意作弄他。 这真不是一个帝王应该做的事情。 他眼眸里微微浮现了一点怒意,没有吭声。 萧亓从他微微绷紧的肩膀,就能知道,他此刻应当是不高兴了。 是觉得自己被冒犯了吧? 堂堂一个世家公子,被一个草寇出身的人戏弄。 不高兴是应当的。 可谁让他现在是一国之君呢? 这就是权力带来的威严。 萧亓眼底浮现一抹傲然,依旧盯着跟前的人,等待着他的回答。 江姜咬紧下唇,正准备随便用一句话揭开过去时,一道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皇上,原来你在这里呀。” 是许澄。 跟在他身后的还有秦战和林卿云。 三人一同过来,显然是有事要找萧亓商量。 江姜肩头一松,直接说:“皇上,既然诸位大人过来了,那臣先告退了。” 他相信,这些人应当不会想让他在这。 他正好可以借助这个契机脱身。 只是,萧亓的一句话让他生生定住了脚步。 “朕有让你走吗?” 萧亓微挑了下眉,声音淡漠,没有发怒的迹象,但偏生让人觉得气压很盛。 这种来自天子的压迫性,不是一般人能给得了的。 江姜只能停在原地。 许澄三人也是这个时候进入八角亭的。 当看到江姜时,许澄脸上明显闪过一丝不喜,他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这个让他无比讨厌的人。 果然,像这种活在后宅的人脑子里就只有男人,这才一夜,就这么黏着萧亓,竟然追到御花园来了。 想到今早如月说的话,他心里更加难受。 他喜欢的男人,被别的人沾染了。 这种感觉可真让人膈应。 可这怪不了萧亓,要不是昨晚江姜肆意勾引,也不会发展到这一步。 他后面要守好萧亓,绝对不能再让这心机小人有可乘之机。 想到这,他径直走到萧亓跟前,“皇上,臣和战哥、卿云哥有要事跟你汇报,是和邻国有关系的。” 他本以为自己这么说,面前的男人肯定会让江姜离开。 可萧亓没有按照他想象的反应,只是淡淡点头,“嗯,说吧。” 许澄愣住了,接着露出不可置信的眼神,“皇上,这么重要的事,您确定要让这人在这吗?” 他指着江姜的手略微有些发抖,却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口吻中的质问意味。 萧亓眉头微蹙。 江姜抬眸看了他一眼。 这主角受是真的蠢,还是觉得自己太特殊了,才会对一个靠自己野心爬到九五之尊的男人说这样的话。 应该是后者吧。 毕竟是从现代穿越而来,觉得自己异于常人也是应该的。 可从现在看来,萧亓对他并不是很特殊,没有江姜作死对比,萧亓喜欢上许澄的可能性本就低。 若是许澄再这么口无遮拦的话,这种可能性还会被无限压缩,直至为零。 许澄会不会想清楚这一点,江姜不知道。 不过,他其实不太想看到这样。 毕竟,事情还是要有一点挑战性才好玩。 此时的许澄没有发现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倒是他身后的林卿云走了出来。 “皇上,小澄只是担心走漏机密,才一时口不择言,望皇上谅解。毕竟此次的事情的确比较紧要,涉及外敌一事。” 萧亓眉头松缓,看向林卿云,“展开说说。” 林卿云没有像许澄一样,去过问江姜是不是适合留在这个地方。 加上许澄刚刚的提醒,他们已经两次提到了事情的紧要性。 萧亓没有让江姜离开,就代表着他是特地将人留下的。 与其说是因为昨夜对江姜产生的情愫,他更愿意相信是另外一种可能。 试探。 林卿云垂眸,继续道:“我们安插在边防的人传回消息,说是隔壁山国的守卫军近半月一直在我国边境弄出一些动静,似乎是想打开缺口。” 许澄不甘心地瞪了江姜一眼,但也不想所有的话都被林卿云说了,毕竟他还要在萧亓面前拉好感,于是赶忙接话。 “我们觉得,山国的人应该是觉得我们这边刚改朝换代不久,根基不稳,想要动手脚。所以,我们有必要加强边防。” 秦战跟着附和,“小澄说得对。边防绝对不能破,要不然,我们就要内外受敌了。” 内外受敌。 这词说得很不客气,完全没有顾及还在这儿的江姜。 世家的人也是可怜,明明已经投诚,却还是被处处提防。 江姜心里嗤笑一声。 不过,这些人提防一点也没有什么问题,毕竟有些人或许还真的有歪心思。 就在江姜胡乱想着一些事情的时候,一道低低沉沉却不容拒绝的声音响起。 “贵君,说说你的看法。” 第211章 帝宠(11) 面对这突来的提问,江姜眉心微蹙,很快恢复如常,淡淡道:“皇上,关于这个问题,诸位大人已经给出了中肯的建议,臣并无异议。” 山国,一个并不陌生的词。 在后面,它将被萧亓带着铁骑占领。 这个男人是个彻头彻尾的野心家,单单月国,不足以充填他的欲望。 值得一提的是,他动军的名头还是因为江姜。 想到某些原本的故事走向,江姜垂下眸子,遮掩了眼底的点点阴霾。 这话让许澄内心轻嗤一声,他就知道,像江姜这种从小在蜜罐里长大的人,除了享福,还懂什么。 这个人唯一能看的也只有一张脸了,除了这张脸,他有什么比得上自己的。 许澄相信萧亓绝对不是那种会沉溺于色相中的男人,他需要的是一个精神上的共鸣者,比如说他。 他有些期待地看向萧亓,企图从他脸上看到一些不满的情绪,可是,没有。 男人脸色平静,不显喜怒。 他只能在心里告诉自己,萧亓的情绪内敛,心里说不定已经开始嫌弃江姜了。 江姜不知道许澄在想什么,就算知道,恐怕也只会轻笑一声。 他看着依旧盯着自己的男人,沉吟片刻后,才继续说道:“当然,若是皇上有意弄清楚对方的意思的话,可以利用一月后的天策会。” 天策会,是天策大陆四年一度的大会,通过一些才艺上的比拼,选出最杰出的一位,成为当年的冠军。 至于奖品,则是可以得到四国各自提供的一个奖励,价值连城。 今年恰好轮到月国组织。 天策会三个字出来时,其他几人脸色都有些许的变化,萧亓看向他的目光幽深了些许。 林卿云开口道:“皇上,臣认为月国当前不应该举办天策会,根基尚不稳固,太多他国的人进入,恐怕会生出事端。” 这个隐患是存在的。 月国刚刚换了皇帝,底下很多错综复杂的东西在盘旋,天策会很可能成为导火索,引爆一些东西。 如果求稳,那么不举行是最稳妥的办法。 可林卿云的提议不会被采纳。 江姜眼睫微微颤了一下,眼底暗光浮动。 萧亓的野心很大。 此外,许澄也不遑多让。 这种出风头的机会,作为始终将自己当成天命主角的人,可不会放过。 原世界中,许澄也切切实实通过这次的天策会,成了响彻天策大陆的名人。 人人都为他的才学倾倒。 几个备胎更是对他钦慕不已。 就连萧亓也对他生出了欣赏。 不过,这些才学都是许澄偷来的,他将中华五千年流传下来的文化瑰宝吞为己用,甚至署上了自己的名字。 何其卑劣。 江姜抬眸看了许澄一眼,不出意外看到了对方眼中泄露出来的亮光,看来他已经开始动这个念头的。 下一秒,许澄开口了:“皇上,我倒是觉得,这天策会有必要举行。” 一句话换来了林卿云的皱眉,他想要说些什么,又咽了回去,只是眼底的忧虑散不掉。 萧亓看着许澄,淡淡道:“理由。” “首先,天策会这种盛事本就是一个可以让其他国家来参观月国的机会,我们要是举办得好的话,能让对方高看我们一眼。其次,之前月国从来都没有推过这种事情,若是皇上你推了,免不了被人说您不如之前那个,传出名声不好听。最后一点,如果这次的天策会的冠军能从我国的人里出现,既能扬我国之威,又能从其他国家那里得到好处,何乐而不为呢?” 许澄有些洋洋得意,看得出他对自己很有信心。 可若是他知道,他未来准备出的风头会提前被江姜毁掉,或许他此刻也露不出这样的表情。 萧亓没有立即表态。 林卿云依旧皱眉。 倒是秦战脑子一根筋,直接点头附和,“按小澄这么说。举办这个天策会是很有必要的呀。” 许澄点点头,“是的,秦大哥。” 能有人支持他,他很高兴。 只是他知道,最后做决定的人是萧亓,他若是不答应,一切都是空谈。 他又转而用自己一双圆咕噜的眸子盯着俊美伟岸的男人,企图从他脸上看到认可。 萧亓答应了。 只是他的表情让人猜不透他是不是欢喜,平静的一声应允,就确定了这件涉及四个国家的事情。 许澄既倾慕他这副冷静自若的模样,就好像所有的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这种运筹帷幄的男人很吸引他。 只是,这人对他的态度也太冷淡了一些,让他心里有些不舒服。 自从进入了萧亓的阵营后,他能很轻易得到其他人的好感,可唯独萧亓,让他始终摸不透。 在许澄有些不开心的时候,萧亓走到了江姜跟前,对他伸出了手。 许澄顾不得不开心了,脸色当即变绿了一些。 江姜也愣神了一下,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随后,他就明白了。 因为没得到他反应的男人直接伸手握住了他,宽大的手将他的完全包裹住,指腹的磨砺感让江姜眉心皱了下。 “朕送你回长安宫。” 江姜想拒绝来着,可他知道,以萧亓的性子。 他不会给人拒绝的机会。 何况他们之间,本就是从属的关系,便随他去了,跟着男人往亭子外面走去。 江姜能感受到许澄的视线一直黏附在他们身上,宛若射线一般,恨不得将他抽骨剥皮那种。 气气他,也行。 江姜唇角微勾起一道弧度,很快又落了下去。 可即便如此,旁边的男人突然看向了他,一双眸子深邃不可捉摸。 江姜心停了一拍,旋即看他,一脸无辜道:“皇上,怎么了?” 萧亓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而一笑。 他不笑的时候,给人一种极重的庄肃威严感觉,一笑,牵扯着眉上的那道疤,反倒给人一种邪肆的感觉。 可无论是哪一种,那种浸入骨髓的压迫感是不变的。 “没什么,就是觉得贵君很有趣。” 似有所指的话让江姜红唇微抿,他会意过来,萧亓应该是看到他刚刚那抹笑了。 这人的敏锐性到了一种极为可怕的地步。 第212章 帝宠(12) 不过,江姜不会承认。 他在人前的人设是不会变的,只会在某人渐渐的探寻下,一点点撕开表面的伪装,暴露出一个无人见过的江姜。 独属于萧亓的江姜。 这样,他应该会很喜欢。 江姜面色不改,声音清冷疏离,“皇上,臣当不得这样的话。” 萧亓移开视线,牵着他继续往前走,语气淡淡,“当不当得起,你我很清楚。此外,今日你拥有一次回尚书府的机会,你想回吗?” 话题突然岔开,江姜再度愣神了一秒,接着立即点头,“我想回。” 他之所以会进宫,是想护住江家的人。 现在有机会回去,他自然是要的。 再加上,宫中本就无趣。 “好,朕陪你一起。” 江姜轻咬了下唇,其实按照以往的宫中习俗,萧亓可以选择不跟他一起的。 一般只有中宫之主,以及皇帝很宠爱的人才能有这样的资格。 他江姜不属于里面的任何一种。 可萧亓开口了,他就不会去浪费时间说一些没有用的话。 “谢谢皇上。” “嗯” 一个时辰后,江姜跟着萧亓坐轿辇到了江府的门口。 下轿的时候,江姜望着面前的府邸和跪在台阶前的父兄们,心里莫名有些怅然。 明明离开了一天,可他却觉得自己走了很远。 直到手被一抹温热包裹。 萧亓又握住了他。 他扭头看向旁边的男人,好感度没有半点变化,可这人却总是做些这样情意绵绵的动作。 只能说,会装。 “江尚书,起来吧。” 萧亓免了他们的礼。 江枫眠起身便看到了新帝和江姜相握的手,眼神微变,不过他什么都没说,将萧亓请进了府内。 用膳之前,萧亓和江枫眠因为一些事情去了书房。 江姜一个人在后院,很快就被两位兄长给包围住。 “姜儿,你在宫中可还好?” 长兄江席,性子沉稳温煦,看他的眼里带着忧思。 “大哥,你这话可白问了。就从皇上亲自带着姜儿回门,就可以看出,皇上应该是很宠爱我们姜儿的,应该是对他一见钟情了,呵呵。” 二哥江回,性子比较天真,没有半点城府。 所以能说出这样的话。 江席皱眉瞪了他一眼。 “你觉得一个在短短三年揭竿而起,并且推翻了旧朝的人,是这么容易动心的人吗?” 江回不解,“为什么不能,难道你觉得我们姜儿不够出色吗?” 江席;“……” 他没有再继续跟江回争辩,这个弟弟总是想得很简单。 他扭头看向江姜,“如何?” 面对他的关系,江姜笑了一下,“大哥,你怎么还是这么爱操心。不过这次二哥猜对了,皇上对我确实很好。” 江回立即扬起下巴,“我就说了。” 江席有些无奈,但还是点点头,“如果是这样,那我便放心了。” 他最怕的就是萧亓对江姜不好。 那样的话,他们将没有半点办法。 毕竟,他们没有办法将人从宫中带出来。 这是他们的无能。 就在这时,一墙之隔,有着悠扬的笛声传来。 江姜看到两位兄长的脸色同步变了。 他们一起看向江姜,见他一脸平静,没有半点受影响后,才放下心来。 江席:“你先回房吧,等用膳时间到了,我让丫鬟去喊你。” 江姜点头,“好的,大哥。” 江姜带着人转身离开,值得一提的是,他这次没有带如月,而是带的春雨。 这个想法肯定不是凭空生出来的,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他想要确定一件事情。 现在看来,果真有效果。 他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春雨,从头到尾,她都很安静,步步守规矩,做事也麻利,挑不出任何错。 可越是这样,江姜对她的顾虑越深。 因为她太了解他了,就好像有人专门为了让她过来伺候他,提前给她做了培训一样。 回到自己的院子后,江姜没有回屋子里,而是走到了石桌旁坐下。 “春雨,去帮我倒杯茶。” “是,贵君。” 春雨立即动身。 望着她熟悉得像是在自家走一趟,江姜眼里掠过一道光芒。 茶水来了之后,没到几分钟,院子里的人突然一个个倒了下去,包括春雨。 江姜皱眉看着这一幕,几秒后,看向了墙壁那一面。 在那儿,站着一个人。 一袭水墨色长衫,衬得身形挺拔,那张脸十分好看,是和萧亓完全不一样的风格。 翩翩公子如玉,似郎朗清月。 在他看过去的时候,男人纵身一跃,跳进了他的院子里,然后一步步走到了他面前。 “姜儿……” 他抬手想来摸他,被江姜躲开了。 望着他骤然后退的动作,云靖安的手停留在了半空中,眼里浮现了几分痛色,看得出,他很受伤。 江姜却没有半点反应,只是用淡漠和疏离的目光看着他。 云靖安。 如月口中那位云公子。 江姜倾心之人。 只可惜,这人对他有意,却护不住他。 云家是主张将江姜送进宫的主力。 江姜对他是有怨的,这种情绪在原世界里,他逃出月城,一直等待云靖安无果时,达到了顶峰。 后面,他就不信任云靖安了。 一个人在宫中过着极苦的生活,哪怕云靖安多次试图靠近他,都被无情推开。 若一直这么下去,倒也是一对苦命鸳鸯。 毕竟挡在他们之间的是家族。 可很戏剧化的是,云靖安在后面也爱上了许澄,甚至在最后,可以冷眼看着江姜死在冷宫。 光是看着这张脸,是绝对想不到他会做出这么无情的举措的。 “姜儿,你在怨我对不对?” 云靖安看着面前的人,他昼思夜想的人,心口的跳动不受自己控制。 可是他却再也不对自己露出昔日那可以胜过人间一切的笑容了。 应该是从昨天开始,他的眼里就没了他。 江姜冷淡地望着他,“云公子,你这个时候不该在这,更不该对我的下人动手。你要知道,皇上此刻就在江府。” 听到他提到萧亓,云靖安顷刻间想到了昨晚,眼底有着寒意在翻涌。 他真是恨极了萧亓。 如果不是他,江姜合该是他的。 第213章 帝宠(13) 可看着眼前的人,云靖安什么都做不了。 这是他从小倾慕的人,是他企图执手一生的人,如果不是出了萧亓这个变故,又何至于走到今日这一步。 “姜儿,你等等我,好不好?” 江姜眼眸微眯,并没有动容,声音越发冷淡。 “等你做什么?云靖安,我们之间没有未来,你应该接受事实,而不是用这种似是而非的话来引诱我。你这不是爱我,是在害我。” “不是的——” 云靖安想要解释,忽然一道比较尖锐的鸣笛声响起,硬生生打断了他的话。 他脸色一变,盯着江姜看了片刻,身形一跃,很快消失在了墙的另外一边。 江姜轻嗤一声。 虐恋情深的戏码,不符合他的口味。 他也无意和攻略人物之外的角色产生过多的纠葛。 这一次就是结束,希望云靖安能够明白,要不然,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在江姜垂眸思索的时候,院子外面突然传来了匆匆的脚步声,很快,江席和江回跑了进来,看到江姜安然无恙的时候,心口微松,可在看到地面上躺着的下人时,心又提了上来。 江席大步走到了江姜跟前,眸子里浸着忧色。 “姜儿……” 江姜抬眸看向他,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大哥,云靖安来找我了。” 江席眉头一皱,眼底隐约有着愠怒。 比他直接的江回直接怒声道:“这人竟然还有脸来找你,不顾年少情分,主张你进宫的人是他云家,现如今又想干什么?” 江席沉声道:“姜儿,云靖安跟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江姜淡淡摇头,“大哥,二哥,你们不用生气。我很清醒。早在我选择入宫的那天开始,他就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了。” 江席沉默了。 良久,他才抬手拍了拍江姜的肩膀。 “姜儿,大哥知道有些事情让你受委屈了。” “不委屈。” 江姜浅浅一笑。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江枫眠的声音,在跟萧亓介绍院落。 江家兄弟二人脸色微变,而后默契地将两边各自倒地的下人给挪动了位置。 至于江姜身边的春雨,在江姜要碰触到她的时候,睁开了眼睛。 “贵君。” 江姜眼睫微颤了下,轻点头,“嗯,醒了就起来吧。” “贵君,刚刚?” “刚刚什么都没发生。” 江姜淡淡说了一句。 也是在这时,萧亓的身影进入视野,在他身旁,江枫眠神情略微有些紧绷。 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将视线落在了江姜身上。 江姜恭敬行礼,“皇上。” 江家兄弟从里屋中走了出来,跟着行礼。 萧亓淡淡扫过他们,而后走到了江姜的身边,扶着他站了起来。 “带我去你的房间看看?” 男人的声音低沉中浸着磁性,很好听。 江姜微微点头,应了一声“好”。 萧亓笑了一下,看向江枫眠,“江尚书,有阿姜陪着我就行,你们去做自己的事情吧。” 听到他对自己的称呼,江姜脚步微顿,下巴微抬,就那么望着他。 萧亓垂眸看他,“怎么了?” “皇上为何这样唤我?” 萧亓神色微动,“朕听阿姜的家人对你都有爱称,朕如今也算得上是阿姜的家人了。自当也有爱称。” 而且是独一无二的。 他没说,江姜却能理解他的意思。 这般宣言落在江家父子耳里,不免让他们惊愕,旋即升起了各异的心思。 江枫眠的眉头皱得更深了,眼里闪过挣扎。 江席看着萧亓,眸底是隐约的怀疑。 唯一一个乐天派,江回倒是笑得开心,还不忘说一句。 “皇上对姜儿可真好,姜儿日后肯定很幸福。” 在场的其他人:“……” 萧亓看了他一眼,眉微挑了下,笑了。 “二舅哥说的是。” 江姜跟着笑了笑,只是笑意并不达眼底。 江枫眠为了不让自己这个小儿子再说出一些石破天惊的话,带着两个儿子退下了。 院子里很快就剩下了江姜和萧亓,以及候在他们身后的春雨。 江姜没有再去计较名字的事,引着萧亓往他的房间走。 就在他们要进去的时候,萧亓突然停了下来,扭头看向跟在后面的春雨。 “你在外面候着。” 一句命令后,他攥住江姜的手,带着他走了进去。 房门被关上,春雨眼底浮现了点点着急,可她什么也做不了。 淡淡的香气在屋子里萦绕,萧亓视线从书柜上的丛书中移开,落到了床榻的位置上。 同江姜的人一样,他房间的布置也是简约清雅的风格,处处透露着冷淡。 唯一有一处,让他看着有些不舒服。 “阿姜,这是你喜欢的吗?” 突来的问题让江姜愣了一下,而后抬眸看向面前的男人,桃花眸里布着疑惑。 “皇上此言何意?” 萧亓的手指在床头的水墨色床幔上拂过,流苏的触感很细腻,一看就是经过精心挑选的。 “这个,总觉得和你的喜好不符。” 江姜顺着他的动作看过去,看清他所指的东西时,神色微动。 不得不说,萧亓很敏锐,一挑就挑中了云靖安送给江姜的礼物。 萧亓在等他的回答。 江姜垂下眸子,轻声回道:“皇上若是不喜欢的话,臣可以让人把它撤掉。” 没谈喜好,也没有解释这东西的由来。 萧亓眼神微沉,而后淡淡道:“朕让阿姜撤,阿姜就撤吗?” “是。” “阿姜这么听话的吗?” 男人的尾调微微上扬,像是一把钩子一样,在人的心上轻轻勾了一下。 这感觉着实有些怪。 江姜唇抿紧了些,继续用平常的语调说话,“皇上的命令,臣不敢不听。” “哦?”萧亓看向他的眼神越发幽暗,声音低低沉沉,“阿姜,那朕要你现在吻朕。” 江姜猛地抬头,绮丽清冷的小脸上,平日的疏离淡然被慌乱所取代。 他没想到萧亓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萧亓面色不改,幽深难以捉摸的眸子盯着他。 “不是说不敢不听朕的命令吗,为何还不开始?” 江姜轻咬下唇,试着挣扎,“皇上,这……于礼不合。” 萧亓没有回应,只是望着他,极具侵略性的眸子让他无法拒绝。 第214章 帝宠(14) 江姜知道,自己没有其他选择了。 他抿了抿红唇,而后朝着男人走近了些,在他跟前停了下来。 然后,他踮起脚尖,唇一点点接近,最后碰触在了萧亓的唇上。 萧亓感受着美人的温软,眼底的暗色像是被打开笼子的野兽一样,喷涌而出。 江姜没发现,他眼睫微微颤了几下,觉得差不多了,就准备移开。 可没等他动作,腰就被男人用力掐住。 “皇上,不……不可以。” 他可以接受和萧亓同房,可不是在这。 萧亓抵着他的额,唇角微勾,肆意又张扬。 “可是,阿姜,朕想要。” 他要的东西,一向都是他的。 皇位如此,美人也应当如此。 江姜十分羞愤,眼睛晕起水雾,眼睫眨了眨,晶莹的珠子滚落。 萧亓见了,低头亲了上去。 温凉的泪带着一点点涩意。 他的心头倏然一软,低声道:“怎么哭了,朕只不过是想和你做快活事。” 往常在军营里,底下那些人都念叨着这事,每次给他们一点空闲时间,都会进城寻欢。 也有人自告奋勇,想要让他也尝尝滋味。 被他拒绝了。 他不喜欢别人碰触自己的身子,何况是烟花柳巷的人。 江姜是他碰过的第一个人,却让他有些欲罢不能。 他开始对那些人口中的快活,有了一种期盼和不到底的贪求。 可他的小猫却哭得梨花带雨,着实有些可怜。 江姜落泪后,就有些忍不住了,虽然极力克制,低声的呜咽还是断断续续传了出来。 萧亓望着他,平生第一次有了一些无措。 【好感值+10,累计40】 就在这时,他眼神一凝,搂着江姜的腰,飞速移到了旁边。 也是在这一秒,一支箭从直穿窗页,射中了两人刚刚站的位置,插在床头圆柱上,触目惊心。 萧亓脸色微沉。 江姜也被这突来的变故,惊没了泪水。 他靠在男人的怀里,抬眸看向窗外。 下一秒,他就听到外面传来拔高的声音。 “有刺客!” 尖锐的声音打破了江府的平静。 天子受刺,还是在这种特殊时候,他们江府的人都有要掉脑袋的风险。 无人不敢不重视。 在江枫眠带着人赶过来的时候,萧亓搂着江姜的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那个刺客从始至终也只射出来一箭,连人影都没有出现过。 这样的角度,肯定是对江姜屋子熟悉的人。 萧亓眼底再度变得幽深,看向江姜的眼神混杂了一些东西,黏稠而又危险。 江姜感知到了,抬眸看向他,泛红的眸子被水雾冲刷后,晶亮一片,也清澈见底。 看不到任何的心虚。 “皇上,您和姜儿可有受伤?” 江枫眠有些紧张,额头冒出了密密麻麻的汗。 原本接驾对他们江家来说就是一件很有负担的事情,现如今还出了这样的事。 要是萧亓动怒了,无论是江姜,还是江府,怕是都没有一个好结果。 他实在是不想看到那样的结果。 萧亓看向他,声音很是冷淡,“朕和阿姜无事。” 江枫眠松了口气,但很快又提了起来。 “江尚书,刺客的事情交予你来调查。朕希望你在一个月之内,给朕一个答复。” 冷沉的言语让江枫眠脸色变了,他知道,萧亓这是动怒了。 如果他在一个月后给不了萧亓一个满意的答案的话,或许将会迎来落狱之灾。 可他也不能不从。 “是,臣遵旨。” 因为这突来的变故,萧亓没有留在江府用膳,带着江姜离开了。 目送着他们离开后,江枫眠重重叹了口气。 站在他后面的江席犹豫了片刻,忍不住道:“父亲,这件事会不会和云家有关?” 江枫眠扭头看向他,皱眉,却没有立即答复。 江回则是立即接了一句话。 “我觉得是,今天那个云靖安不是来找过姜儿了吗,肯定是愿望没得逞,恼羞成怒了。我以前怎么没看出他是这么个人,背信弃义,简直白瞎了他那张脸,道貌岸然!” 江回的话让江枫眠沉了脸色,“你说云家那小子找过姜儿,还是在今日?” “是啊。” 江回傻不愣登点了下头。 一旁的江席无奈,赶忙接了一句,“父亲,姜儿已经和他说开了,说从此不会和他再有联系。” 闻言,江枫眠稍微松了口气,然后脸色严肃地看着两个儿子。 “这事切不可传出去。尤其是你,江回,管住你的嘴巴。另外,增强府上的把守,绝对不能再出现这种情况。” “那刺客的事……” 江席有些犹豫,他其实也怀疑是云靖安,因为,实在是太巧了。 江枫眠揉了揉眉心,有些疲累道:“再说吧,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先调查。证据齐全了,再下定论。” 世家之间若是先起了内乱,恐怕情况会更糟糕。 何况,这有可能是萧亓离间的手段。 他必须谨慎以待。 另一边,长安宫。 江姜下了轿辇后,发现萧亓没有半分动作,他以为这人是对自己冷了心思。 虽然有些担心会影响到江家,可某种程度上,他倒是轻松了一些。 第215章 帝宠(15) 就在江姜想着要不要恭送萧亓的时候,男人突然对他招了招手。 “阿姜,过来。” 江姜眉心轻皱了下,但还是走上前。 下一秒,他的下巴被抬起,男人的指腹在他的唇上轻柔地摩挲,带起他的阵阵战栗。 “朕晚上过来,乖一点,嗯?” 萧亓的声音带着似有似无的宠溺。 江姜望着他,漂亮的桃花眸里疑惑重重,好似一点都看不清他的面目一样。 在男人收回手后,他的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来,望着男人渐渐远去。 他捏了捏拳头,心事重重地往宫里走去。 在踏入里殿的那一刻,身后的春雨突然开口,“贵君,皇上的意思是晚上会留宿长安宫吗?” 江姜脚步一顿,扭身看向她,神色淡淡。 春雨被他看得有些紧张,咽了口唾沫后,跪在了地上,“贵君,奴婢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确认一下,做好准备。” 江姜眉梢轻挑轻笑道,“本君有让你跪吗?你想得很简单很周到,去做吧。” 说完,他抬步进了寝殿。 与此同时,养心殿。 萧亓进去不久后,就有太监来通传,说是许澄求见。 他眉头微蹙,片刻后说:“让他进来吧。” 没过一会儿,许澄匆匆跑了进来,快要跑到萧亓跟前时,才稍微记起了这里是古代。 在他面前的,是天子。 他脚步停了下来,有些关切地看着萧亓,“皇上,听说您在江府遇刺了,受伤了吗?” 许澄得知萧亓陪着江姜回门时,差点没气死。 萧亓对这人的重视有些过头了。 就算林卿云跟他说,萧亓做这些只是为了收揽江家的人心,可他依旧不舒服。 他缠着林卿云,想让他带着自己去江府。 结果刚出宫门,就听说,萧亓在江府遇刺了。 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如果能够拿捏得好的话,可以借此除掉江家。 虽然拉拢世家很有必要,但不一定要选江家啊。 在江姜成为萧亓的贵君那一刻,他就已经把江家剔除了。 这样一来,江家就成了他的眼中钉,最好的结果就是除掉他们。 眼下就是一个机会。 萧亓神色平静,“朕无碍。” 许澄先是高兴,而后又有点失望。 如果萧亓受伤了,那不用他想办法,江家自然会被落罪。 没了江家做倚靠,江姜自然也会成为一枚弃子。 许澄不知道,自己脸上的表情完全被萧亓收于眼底,后者的眼眸里浮现了点点寒意,只是什么都没说。 许澄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道:“皇上,这次行刺有没有可能是江家动的手,最后再把锅推到别人头上。” 他说着,清秀的面容上浮现了一点怒气,看着很是愤愤不平。 “这些世家说不定根本不是从心底尊崇您,保不齐还抱着一些不该有的心思。知道您要过去,就提前设计了这一场阴谋。” 萧亓淡漠地扫了他一眼,“他们不知道朕要过去。” 许澄神色一僵。 片刻后,他才有些干巴地补了一句,“这样啊,可是说到底还是他们护卫不周到,才让您遭遇了这样的危险,难道就这么放过他们吗,会不会让其他世家低看您?” “这件事情,朕自有打算。你不用放在心上。” 萧亓淡淡道,就差没将别管闲事放在明面上了。 “朕觉得有必要和你谈另外一件事。” “什么?” 许澄愣了一下,莫名有些不安。 萧亓倚在扶手上,指节在桌面上轻点,语气不急不缓,“现如今所有的人都有了封赏,唯独你没有。朕想听听你的想法。” 在萧亓登上皇位后,给林卿云一众人都封官赏职,唯独许澄,选择了推诿。 许澄眼神有些闪躲,他之所以没接受封赏,当然是有心里的小九九。 一是没有封府,他可以继续住在皇宫,能有更多机会见到萧亓。 二来,他的战功并不多,就算封赏,恐怕也是一个小官,久而久之怕是要被萧亓遗忘,他可不想这样。 “皇上,臣不着急的。现如今朝堂初建,有很多东西都在建设之中,我的职位暂时没有定死的话,可以灵活行事,为您排忧解难。” 萧亓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倒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那就按照你说的办吧,如若你什么时候想通了,可以来找朕兑换这次封赏。” “谢皇上。” 许澄从养心殿离开后,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目的没达成,又没能在萧亓面前留下什么好印象。 他现在只想那个天策会快点到来,这样的话,他就能一展身手了。 在他心存郁闷之时,突然被一抹阴影笼罩,抬头看去,对上了林卿云的脸。 “卿云大哥。” 林卿云看着他,声音有些微沉,“小澄,你方才去见皇上了。” 许澄眼神有些飘忽不定,点了下脑袋。 “我不是让你在宫门那等我吗,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面对林卿云的质问,许澄也有些不开心。 “我担心皇上啊,想早点知道他有没有事。再说,你让我等,我怎么知道要等多久。” 林卿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眼里生出几分异样的情绪,声音变低了一些,“我跟你说过,皇上没事。” “我要亲眼看到才放心。” “小澄,你对皇上是不是太关心了一些,你该不会对他……” 林卿云的手微微攥紧,目光紧紧盯着面前的人。 许澄听出了他的意思,当即变了脸色,“卿云哥,你别乱说,我只是把皇上当成大哥一样,只是这样。” 望着青年过于激烈的反应,林卿云心沉了下去,但也没有开口揭穿,只是语重心长道:“你这样想,最好。毕竟,皇上是不可能和一个男人在一起的。” 许澄不以为意,毕竟他是一个哥儿。 只是他的身份不能现在暴露,他需要等到最合适的一个契机,一个萧亓接受他的契机。 “知道了。” 听着许澄不走心的回答,林卿云心头的重石怎么也移不开。 只是,他什么也没再说。 两人一同朝着清安殿走去,快要走到的时候,许澄突然瞧见了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当即拦住了林卿云。 “卿云哥,你送我到这就行了。我自己回去,你先去忙吧。” 第216章 帝宠(16) 林卿云见他这般,视线往不远处看了一眼,定了一瞬后,又很快收回。 “小澄,我的事情处理完了,不能去你那坐坐吗?” “不行!” 许澄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说完又觉得自己口吻有些太坚决了,便又抓着林卿云的胳膊晃了晃。 “卿云哥,下次吧,我现在有点困了。回去大概就要睡了,好吗?” 他知道林卿云吃自己一套,本身性子又温和,肯定不会拒绝的。 果不其然,林卿云点头了。 “好吧,那你先回去吧。” “卿云哥,我先看着你走。” 林卿云眼神微暗,道了一声好,转身离开。 见他走远后,许澄才松了口气,然后快步走到清安殿前。 等在那的女人见到他时,立即迎了上来。 “许公子啊——” 许澄一巴掌就甩了过去,把如月的脸都打肿了。 她又疼又怕。 “你这么明目张胆地来找我,是诚心想让别人知道我和你勾结在一块是吧。” 许澄就没见过这么没脑子的女人。 交给她的事情一件都没做好,反倒只会给他添乱。 也不知道江姜是怎么把这样的人留在身边,留这么多年的。 如月红着眼睛,往地上一跪。 “许公子,奴婢是有要紧事来向你禀报的。” “什么事?” “皇上说今晚要宿在长安宫。” 许澄沉了脸色。 该死的江姜,勾引了萧亓一晚还不够,竟然还来。 一想到两人会做的事情,许澄就觉得心肝都是酸疼酸疼的。 他想了想,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绿色的小药瓶,递给了她。 “想办法,把这个弄到江姜身上。再成不了,你就别想见到你的家人了。” 如月颤颤巍巍接下,然后离开。 在回长安宫的途中,她眼前的路突然被人挡住了,抬头看去,对上了一张温润贵气的脸。 “林……林大人。” 如月当即要下跪。 “不用跪我。”林卿云神色淡然地看着她,“你只要回答我几个问题就行,我不会为难你。” 如月心头微松,但还是有些紧张,声音隐约发抖,“您……请说。” 林卿云想着刚刚看到的,“你刚才去了——” “如月。” 清冷悦耳的声音落入耳畔,林卿云身形一顿,扭头看去,对上了一张艳绝无双的脸。 明明漂亮的不像话,可神情却寡淡冷漠,如高空不可碰触的皎月一般。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林卿云眉心微蹙,旋即躬身行礼。 “江贵君。” 如月心跟着一跳,赶忙跪了下去,“贵君。” 江姜看着林卿云,说实话,除去许澄的痴情备胎这个身份,这人是极为出色的,才能和手段都数一数二的,而且最受萧亓器重。 这样的人,若是成了许澄的助力,倒是会给他添一点麻烦。 要不……把人拉到他这边吧。 而且,在无聊重温剧情的时候,他还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点,是有关林卿云的身世。 他盯着男人看了一会儿,清幽的目光里好似掺杂了一些什么。 “免礼,起来吧。” 不知为何,林卿云觉得江姜的声音比刚刚柔和了那么一些。 这种感知很是莫名,他只当是自己的错觉。 可当他抬眸看向江姜时,怔了两秒。 江姜的桃花眼很漂亮,尤其是在他盯着一个人看的时候,就像是含了情愫一样,很难不让人触动。 林卿云垂下眸子,避开了他的目光。 江姜像是没看到他的失态一样,问:“林大人找我的婢女,是有什么事吗?” 像林卿云这样的人,一般的宫婢是很难接触到的。 唯一的可能,就是他把人拦住了。 应该是想从她口里问些什么。 能让林卿云这么做,怕是和许澄有关。 江姜扫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如月,已然明白缘由。 林卿云想到许澄和江姜的不对付,并没有直说,而是随便找了个借口。 “没什么大事。只是刚刚这个宫婢走得匆忙,不小心撞上了我。” “原来如此。”江姜轻点下巴,转而看向如月,神色稍显严肃,“如月,本君同你说过。在宫中,要注重规矩。在长安宫犯了错也就罢了,现如今还冲撞了林大人,你可知罪?” 如月脸色发白,开始磕头。 “贵君,奴婢知错了,求贵君原谅。” “你这话不应该对本君说。” 如月转而对着林卿云,刚想重复之前的话,就被他给制止了。 林卿云皱眉,“只是一次无心之举而已,不是什么大事,贵君还是莫要放在心上。” 根据他调查到的信息,这个如月应该是江姜从江府带进来的人,怎么总觉得两人的关系有些剑拔弩张的意味。 “既然林大人这么说了,那便不追究了。” 江姜看向了他。 被那双潋滟的眸子盯着,林卿云再度觉得心头有些发涩,有些东西好似不受控制一样,在拉着他往另外一种情绪里走。 这种感觉太过奇怪和陌生,他不太习惯,继而对江姜拱手道:“那臣就告退了。” “嗯。” 看着林卿云有些慌乱的步子,江姜眼里荡起淡淡的涟漪。 原来真的有这么奇妙的事。 双生子之间的情绪是互相有影响的,就看是谁站在主导位置了。 “林卿云……云靖安……” 他低声轻喃,而后唇角微勾。 这个小世界真的有趣极了。 片刻后,他垂眸看向依旧跪在地上的人,淡淡道:“行了,起来吧。” “谢谢贵君。” 如月赶忙站起身子,走到了江姜的身后,目光触及身旁的春雨时,眼底浮现一抹嫉恨。 春雨不着痕迹地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相对于这个,她其实更在意江姜对林卿云的态度。 毕竟,这个林卿云会让她想到一个人。 江姜没有在外面逛太久,回到长安宫后,就去了后院的温池里洗漱。 今晚,他还需要应对萧亓。 这人怕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他了。 他其实并没有那么想侍寝来着,才休息不到几日呢。 江姜手在水中拨弄着,突然动作一顿,抬眸看向正跪坐在池边的如月,眼神里闪过一抹异光。 有人送枕头来了。 不接的话,似乎就有点不礼貌了。 第217章 帝宠(17) 沐浴完后,江姜身着一袭淡青色长袍,墨发松散在身后,随着行走微微飞扬。 他坐在镜前,阖着双眸,任由如月拿着梳子为他绾发。 突然,如月惊呼一声,梳子应声掉落,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江姜眉头微蹙,而后睁开眸子,神色不喜。 “怎么了?” “贵君,你脖颈上起了许多红疹。” 江姜眉梢微挑,看向铜镜中,果不其然瞧见了一小片一小片的红疹在蔓延,像是一朵朵红梅一般,一点点绽放开来。 乍一眼看去,有些骇人。 而且,不仅仅如此。 密密麻麻的痒意从身体各处传来,想必这红疹也不止起一处地方。 这时,春雨听到动静跑了进来,也看到了这一幕,当即变了脸色,对着外面的人喊道:“快去传太医!” 说着,她又挤开了无措的如月,帮着江姜绾起发丝,同时询问,“贵君,要不要先换身衣服?” 她怀疑是衣服有问题。 江姜感知着身体各处传来的痒意,有些不舒服,但面上还是维持镇定,轻微颔首,“嗯。” 站起身时,他淡淡瞥了一眼如月,眼眸中透出的凉薄之意也让后者意识到了自己又犯了错,想要解释,江姜已经收回了视线,走向了里间。 如月站在那,四肢有些发凉。 她能感觉到江姜似乎越来越对她不满意了,可她也说不了什么,毕竟她这些日子在宫中确实表现得差强人意。 尤其是旁边还多了一个春雨,和自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咬了咬唇,在心里暗暗咒骂了一声。 没过多久,太医赶了过来。 江姜换了一身布料更为柔滑的长衫,在换衣服时,他也看清了身上那些红疹,从胸前到修长的大腿和纤白的脚上,无一幸免。 这幅场景把春雨吓得不轻。 江姜倒是始终面色平静,好似这些东西不是长在他身上一样。 太医为他诊脉后,说是他接触了一些含漆的物质,才会导致身体起疹,需要按照他的药方,服用一个月,才能痊愈。 江姜让春雨记下药方,随后让人送太医离开。 春雨差遣小丫鬟去熬药,同时有些忧心忡忡地看着他。 “贵君,这些要传达给皇上那边吗?” 江姜神色微动,这长安宫里本就有萧亓的眼睛,想必这里发生的事情,这人已经知道了。 不过,他应该“不知道”这些。 他点头,“嗯,找个人过去传话吧,就说我突发恶疾,无法侍奉皇上了。” “是。” 御书房。 萧亓一边批改奏折,一边听着秦战汇报月城边防的事宜,直到一个太监匆匆走了进来,行礼后将一样东西放在了他跟前。 他让秦战停了下来,而后展开信纸,看完上面的内容后,眉头蹙起。 秦战瞧见他的神情,正准备出声询问,却被旁边的林卿云给拦了下来。 他拧眉看向他,见他神情有些严肃,怔了一秒,到底还是选择了闭嘴。 御书房安静了片刻,直到守在门外的太监走了进来。 “皇上,长安宫那边来人说有事要向您禀告。” 萧亓抬眸看向他,神色平静幽深,“宣。” 听到长安宫,秦战和林卿云的脸色都有变化。 一个不爽。 这可是谈公事的地方,江姜把手伸过来算什么? 一个有些愣神。 脑海里又浮现了那张绮丽的美人面。 不过,不管他们怎么想,外头的宫婢还是走了进来,低着头快速走到他们身边,然后跪在了地上。 “奴婢参见皇上。” 萧亓睨着她,“说吧,江贵君要你过来禀明什么?” 宫婢不敢直视君颜,低着头,嗫喏道:“回皇上,贵君今日突发恶疾,吩咐奴婢过来禀告,说是无法侍奉皇上您了。” 恶疾? 这两个词一出,又让大殿中的几人变了神色。 萧亓眼眸眯起,唇角下抿,冷峻邪肆的脸上闪过一丝阴霾,又很快退了下去,面无表情,给人极大的压迫感。 秦战惊讶,林卿云蹙眉。 宫婢似乎也察觉到了空气中气氛的异常,身体微微颤抖。 半晌过后,萧亓开口:“朕知道了,请过太医了吗?” “回皇上,已经请太医看过了。说是要服药一个月才能痊愈。” “嗯,你退下吧。” 宫婢战战兢兢离开了。 萧亓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变化,看向秦战,说:“继续。” 秦战愣了下,点头道:“是。” 殿内再度响起了秦战汇报的声音,好似刚刚并没有人来打扰一样。 半个时辰后,秦战和林卿云离开了御书房。 秦战有些纳闷道:“哎,你说那个江姜真的得恶疾了,还是在演戏啊?” 林卿云温润的眉目皱起,看向他道:“秦战,注意你的言辞,他是贵君,不是我们可以随便揣测的。” 秦战眉头一竖,“你这文绉绉的样子能不能改一改。小澄都说了,这个江——” 对上林卿云微冷的眼神,秦战磕巴了一下,而后有些不自然地改口,“江贵君行了吧,他是世家子弟,对皇上和我们这些月城外来的人,怕是不服气的。保不齐这次就是他想避开皇上的手段呢。” 林卿云眉头依旧蹙着,思索片刻后,温声道:“这不像是他会做的事情。” 秦战眼睛瞪大,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说:“你这话说得,好像自己有多么了解他一样。林卿云,你该不会是背着我跟小澄,和这些世家的人同流合污了吧?” 林卿云当即沉了脸色,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不会说话就别说话。” 说完,他没有再理会秦战,大步离开。 秦战挠了挠头,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些离谱了,没有反驳,悻悻然地跟了上去。 与此同时,后宫中的清安殿内。 许澄也得到了消息,听到江姜被太医诊断了恶疾后,终于畅快了一回。 这样一来,江姜就没有机会跟萧亓接触了。 等到一个月后,天策会到来,他就可以大展身手,一定要让萧亓看到他。 届时,他会让江姜明白,他这个所谓的世家公子之中的佼佼者,也不过如此。 第218章 帝宠(18) 长安宫,江姜靠坐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慢条斯理地翻着书页。 他让555给自己消除了痒意,因此也没有受什么影响。 灯烛摇曳,微光下,美人眉目如画。 春雨走进来时,看到这一幕,微微愣神。 她其实能明白云靖安为何会对这人这么上心,即便他入了宫,成了别人的人,也不愿意放手。 回过神,她端着药走到了床边,轻声道:“贵君,该喝药了。” 江姜眼睫微微颤了一下,抬眸看向她,将书放在一旁,伸手去接药。 “奴婢喂您吧?” “不用。” 春雨闻言,将药递了过去。 中药的味道总是一言难尽,江姜皱了皱鼻子,伸手捏住自己的鼻子,然后一口将药闷了进去。 喝完药后,他吐了吐舌头,实在是太苦了。 “去给我拿点蜜饯来。” “是,奴婢这就去。” 春雨暗恼自己没有事先准备后,快步跑了出去。 就在她拿着蜜饯往回折的时候,突然看到了出现在殿内的男人,怔了一秒,然后立即跪了下去。 “皇上。” 萧亓垂眸看着她手上的东西,“这是什么?” “是蜜饯,贵君刚刚服了药,说很苦。”春雨如实回答。 “给朕。” 春雨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要,但也不敢怠慢,赶忙将蜜饯呈递到了他手上。 萧亓掂量了一下布袋,而后抬步朝着内殿走去。 春雨原本想跟上去。 “在外面候着。” 冷沉的命令扔了过来,让她脚步硬生生停下。 江姜被药苦得很是难受,要不是555一次只可以截断他一种感觉,这个机会已经用在了祛痒上了,他真想把味觉也给切断了。 “春雨怎么去了这么久?” 他蹙着蛾眉,抬眸看去,恰好看到高大威武的男人踏过门槛,走了进来。 江姜桃花眸里浮现惊愕,几秒后,他才意识到自己要起来给人行礼,赶忙下床,“皇上,臣——” 还没来得及动作,手已经被人握住。 萧亓看着他白净如初的小脸,盯了一会儿,才渐渐将视线往下移,触及外露脖颈上的红痕时,眉头蹙起。 “怎么回事?” 听到萧亓的询问,江姜眼神微动,而后轻声道:“臣不知。” 萧亓垂眸看了他一眼,没有再继续问下去,松开了他的手,在江姜有些不解的目光中,掐住了他的脸颊。 紧接着,一颗甜滋滋的蜜饯落入他的口中。 江姜眸子圆睁,有错愕,也有一抹身体自发的愉悦。 那种苦味被冲淡的感觉,真好。 萧亓没有漏掉这些,心头的不悦松了一些,轻柔地阖上了他微微张开的唇,还不忘在他眉心轻敲了一下。 江姜皱眉,抬手捂住了自己的额头,圆润的桃花眸带上了一点情绪,瞪着他。 灵动又活泼,冲散了平日里的疏离。 萧亓见了,心生愉悦。 随后,他牵着人的手,带着他走回了床边。 “阿姜,把衣服脱了。” 突来的话让江姜愣住了,转身看着他,犹豫了片刻,脸颊泛起薄红,“皇上,臣的病体实在是不堪,恐怕会吓着您,请皇上收回成命。” 萧亓淡淡道:“朕不怕,脱吧。” 江姜抬眸看向他,贝齿无意识轻咬下唇。 萧亓是可以不在意,可他不能。 他没有动,只是望着面前的男人,潋滟的桃花眸里泛着水光,有羞愤也有不愿。 两人对峙了片刻后,萧亓眼神幽深了几分,没有再开口,而是直接伸手去解他的衣裳。 江姜预料到了,往后退了两步,结果被绊了一下,直接摔在了床上。 身上的长衫也因此散开了一些,露出了大片的胸膛。 白皙的肤色上印着点点红痕,像是梅花的痕迹,朵朵灼人心魂。 他并不觉得可怖,倒觉得有些漂亮。 不过,这些痕迹的由来让人有些不喜。 会是谁下的手? 萧亓的视线上移,同江姜的眸子对上。 如果是他的话,自己又当如何? 萧亓唇抿紧了些,俯身单膝跪在了床上,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双手抵在美人的身侧。 “怎么,阿姜是想勾着朕一起上床?” 这孟浪的话入耳,让江姜一张小脸遍布绯红,似乎被气急了。 身为世家子典范,他如何能听得这般揣测? 他想都没想,直接扭头一口就朝着萧亓的手臂咬去。 结果用尽了力气,也没让萧亓眉头动一下。 萧亓有些好笑地看着他,不过这种时候,也容不得他做一些事情。 “咬够了吗?” 低低沉沉的声音传入江姜耳里,隐约让他觉得有些危险,他松口了,扭头看了男人一眼,就有些慌乱地往后挪了挪,背抵在了墙面上。 萧亓视线从他的身段上一点点往下移,落在了那没有被波及的白皙脚腕上,眼眸暗色涌动,抬手握了上去。 温热的手掌触碰上娇嫩的肌肤的那一刻,江姜的身体颤了一下,跟着发出了一声嘤咛。 声音清浅中带着一点娇媚,让萧亓呼吸粗重了几分。 不过,他没有忘记自己过来的目的,摩挲了片刻后,松了手。 江姜立即抽回了脚,用一旁的被褥遮住,红着脸,垂着眸,羽睫轻颤。 他不知道,自己这副模样有多勾人。 萧亓看了一会儿,才用莫大的自制力压制自己的欲望,转身走了出去。 在男人离开内殿后,江姜抬眸,眼里没了慌乱,倒是带上了一点疑惑。 这人就这么走了? 虽然他也不是很想他留下来。 可这样离开,有点不符合萧亓的性子啊。 在他疑惑的时候,沉稳的脚步声再度响起,他抬眸看去,发现萧亓又走了回来。 男人深沉不见底的眸子直勾勾盯着他,一步一步逼近,让江姜呼吸都有些紧促。 他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可没等他说什么,男人直接压了上来,捧住他的脸,强硬地吻了上来。 唇齿交缠的那一瞬间,醇厚香浓的酒液顺着口腔滑入他的食道。 仅仅是几秒的时间,江姜的思绪就开始变得迟缓了很多,完全成了被男人操控的那一方。 缱绻的长吻过后,萧亓终于松开了他,只是手依旧没有离开他的脸。 萧亓垂眸看着面前的美人,声音低沉喑哑。 “阿姜,告诉我,这些红痕是不是你故意为之?” 第219章 帝宠(19) 江姜眨了眨眼睛,抗拒和疏离褪去,红润的小脸上多了几分天真烂漫和疑惑。 “什么是……我弄的?” 萧亓眼神越发幽暗,手一点点往下移,撩开了他的外衣,雪白的胸膛就这样袒露在他面前,上面的红疹触目惊心。 顺着他的手看过去的江江先是愣了一下,接着眨巴眨巴眼睛,一颗颗晶莹的珠子就掉了下来。 这反应打得萧亓措不及防。 “这是什么?” 美人噙着哭腔的软糯嗓音在他的耳畔响起,又委屈又难过。 “痒……还丑……呜呜……” 眼见他要伸手去挠,萧亓赶忙抓住他的手。 江姜仰着小脸,一双眼泪汪汪的桃花眸望着他,满满的都是控诉。 萧亓抓紧了一些,声音下意识放柔了一些。 “抓了会更痒,破了就更丑。” 江姜听了,眼眶更红了,像是碾磨熬制的花汁一般,汇聚在眼尾,又漂亮又可怜。 “那怎么办?” 可怜兮兮的语调轻易就能攻破人的心房。 萧亓喉结滚动,声音微哑,“朕帮你吹吹。” 说完,他自己也愣了一下。 放在以往,这样的话是绝不可能从他口中说出的。 这一刻竟然也稀松平常地说出了口。 可没等他深思,身下的人便弓起腰,将胸膛往他面前送了送。 勾人的香气萦绕在鼻尖,萧亓瞳色好似红了几分。 萧亓嗓子干涩得厉害,好似有人在里面点燃了一把火一样。 偏生某只猫儿还嫌不够折磨他一样,嘟囔着催促他。 “你快点啊,难受……” 尾调微微上扬,萧亓用力闭了闭眼睛,才将激昂的欲望给压了下去,唇微动,对着那红疹的位置呼气。 一处处掠过,难免触及。 萧亓视线一凝,好半晌才让自己视线移开,一点点往下。 江姜也不好受,温热的气流在身体各处扫荡,好似缓解了一些难受,可治标不治本,反倒带来了另一种不适感。 他手无意识乱动,好似拍到了什么,发出清脆的响声。 “不要……不要了……” 被打脸的萧亓低垂着头,什么也没说,只有呼吸声在一点点加重。 几秒钟过后,他抓住了江姜的手腕,身体上前,压在了江姜的身上。 小美人哭得梨花带雨,红唇微微颤动,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 萧亓第一次感觉到了,搬起石头砸自己脚是什么滋味。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在江姜的脖颈处轻点了两下。 原本还哭着挣扎的江姜瞬间安静了起来,眼睛缓缓闭上,昏睡了过去。 萧亓直起身子,舒了口气,无形之中,额头上浸着点点汗珠。 他扭头看向床上的人,将他垂落在床边的脚搁了上去,视线从那些红痕上掠过,而后为他合上了衣裳,再盖上了被褥。 又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后,他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与此同时,殿外,春雨一直来回踱步。 她怎么也没想到江姜都这样了,萧亓竟然还会过来。 而且刚刚从里面传出来的哭声让她心里很不安。 萧亓不会这么禽兽吧,江姜身体不适,也要跟他做那种事? 想到这,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既为自己以前的主子,也为自己现在的主子。 就在她心神不宁的时候,萧亓走了出来。 她当即跪了下去,“皇上。” 萧亓没有看她,只留下了一句“照顾好贵君”后,就匆匆离开了。 在他走后,春雨赶忙爬了起来,跑进了里殿。 当看到床上安睡着的江姜时,她稍微松了口气,只是视线落到他那微微红肿的唇上时,隐约想到了一些什么,脸色微微变化。 她犹豫了片刻,按下了将今夜发生的事情送出宫的念头。 次日,江姜醒来后,头有些昏沉。 他稍微敲了敲脑袋,昨夜的记忆像是重新上了发带一样,一点点回溯。 江姜的脸也一阵阵变幻。 说到底,他是真没想到这个身体会这么不耐酒精。 这时,春雨走了进来,端着水准备伺候他洗漱。 江姜看了她一眼,随意问道:“如月呢?” “回贵君,如月昨夜外出后一直未归。” 江姜皱眉,片刻后轻嗤一声,“看来是本君太纵容她了。等她回来后,你告诉她,日后她不用贴身伺候本君了,让她去打扫院子。” “是,贵君。” 洗漱完后,春雨问:“贵君,今日要去御花园走走吗?” 江姜像是想到了什么,脸颊微红,唇轻抿了下,“不用,本君就在宫内养病。近一个月都不外出了,也不见客。” 他这所谓的客里面包括了萧亓。 可他很清楚,这人要是来,没有人能挡得住。 与此同时,早朝过后,萧亓回养心殿时,途经御花园,他抬眸看去,八角亭里空空荡荡的,没有半点佳人的身影。 想到昨夜发生的事情,他隐约能猜到今早某只猫儿醒来的表情,莫名觉得有些好笑。 跟在他身后的许澄几人听到他的笑声,不免有些惊讶。 最藏不住事的许澄率先问道:“皇上,您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吗?” 萧亓淡淡答了一句。 “嗯,想到了一只猫。” “猫?” 跟着萧亓身后这么久,他也没见萧亓身边有过猫的出现啊。 在许澄纳闷的时候,萧亓已经继续往前走了。 林卿云提醒了他一句,他才赶忙跟上。 同时,心里也想着要找个时间,去市集里挑一只猫回来养。 这样的话,就能和萧亓有共同话题了。 到了养心殿后,秦战照常汇报边疆的情况。 “山国的人手脚越发不干净了,不但夜袭了我们好几个据点,还抢走了一些粮草。” 萧亓蹙眉,看向他旁侧的人,“卿云,你觉得该如何应对?” “臣以为应当派遣人过去镇压,虽然这些像是小打小闹,但若是被他们撕开了据点,恐怕会威胁到月国的国土安全。” “嗯,就按照你说的去办。”萧亓看向秦战和他旁边的许澄,“这次的事情就由秦战你负责,许澄你跟着过去辅助。” 秦战倒是很痛快地答应了,甚至有点兴奋。 但许澄当即变了脸色。 这说得好听是去镇守,可实际跟发配有什么两样。 他一点都不想去。 第220章 帝宠(20) 可许澄知道,自己要是直接拒绝了萧亓,肯定会让他不满的。 他只能求救般地看向林卿云,希望他能为自己说两句话。 感受到他视线的林卿云沉默了片刻,上前说道:“皇上,依臣看,小澄不适合跟着秦战去边疆那边。相对于此,现如今的皇家书院的建造,更加需要小澄。他的理念可以帮助很多。” 许澄的眼睛立即亮了,“是啊是啊,皇上,臣更加擅长搞教育这方面。” 拥有着现代思想的他,怎么都比这些古代老顽固的思想境界高。 与其让他跟着秦战去做不擅长的事,还不如在月城组建自己的势力,好替他后续的上位搭建梯台。 萧亓思索了片刻,点头,“那就留下吧。” 许澄面露喜色,可很快男人说的话就让没了笑容。 “既然要负责书院的事宜,那在宫外的时间更多。朕给你在外面安排一座府邸。” 更让他惊愕的是,林卿云竟然赞同了萧亓的安排。 “皇上说的是,不过现如今新建府邸很是烦琐,劳民伤财,不如直接让小澄住在臣府上吧。” “准。” 几句话就把许澄的去处定了下来,让他根本来不及拒绝。 他甚至有些怀疑,萧亓早就有了让他出宫的打算,毕竟之前他就提过。 越想,他心里越不得劲。 出了养心殿,他就摆了脸色,大步离开往前走。 不明缘由的秦战追上去,询问:“小澄,怎么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许澄没有理他。 他在等着林卿云来给自己解释,可这人倒是面色平静地在后面走着,完全没有上前的意思。 他更生气了,直接丢给秦战一句“别跟着我”,就大步离开了。 秦战一脸蒙,等到林卿云走过来后,忍不住问:“小澄这究竟是怎么了?” 林卿云看着许澄消失在转角的身影,淡淡道:“没什么,可能就是生你的气了。” 秦战:“?” 林卿云没有再理会他,抬步离开。 …… 江姜在长安宫养病的日子格外轻松,不知是他的话起了作用,还是什么原因。 这些天真的没有人过来打扰他。 就连萧亓也没有过来。 当然这只是表面上,在555的监视下,萧亓每天晚上都会在他睡着后过来。 也没做什么,就站在床边盯着他看。 但好感度却在这一个月内累计升到了50。 说他大方,这么多天才加这么一点。 说他吝啬,江姜什么都没做,好感值却在稳步上升。 对此,江姜只当什么都不知道。 这些天,他当然不是什么都没做,毕竟一场盛会即将来临。 他自然要做一些准备。 在他手指抵着额间思索的时候,春雨走了进来,“贵君,该涂药了。” 他收回思绪,走到床边,背对着春雨坐下。 青衫褪去,露出了光洁白皙的后背,上面余下很浅的痕迹,其他的地方已经全部没了。 春雨拿起药膏,正准备上手涂抹时,后头突然伸出一只手从她手上拿走了药,把她吓得一个激灵,差点叫出了声。 可在看到来人时,她赶忙捂住了嘴,跪在了地上。 后头的动静被江姜察觉,“怎么了?” 萧亓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春雨,后者赶忙回道:“没……没什么,奴婢这就给您上药。” 随后,她便在男人的视线下,蹑手蹑脚退了出去。 江姜感受到背上传来的清凉感,便没有再放在心上,继续垂眸思索接下来的计划,直到那微凉的触感从腰窝往下探,隐约让他觉得不对。 “春雨?” 没有声音。 江姜脸色微变,转身看去,对上了一张熟悉的俊美面容。 萧亓的手依旧没有离开他的腰身,一双深邃的眸子望着他,“阿姜,许久未见,可有想朕?” 江姜内心无语。 是谁每日像个贼一样,出现在他的寝殿,一盯他就盯几个时辰。 现在还冠冕堂皇地说这样的话? 他抿了抿唇,却还是保存着世家子弟风范,准备行礼。 “臣参见皇唔——” 话未说完,男人的手指突然抵在了他的唇上,让他愣了些许神。 “阿姜还没有回答,想是不想?” 羞红渐渐爬上了江姜的耳际,桃花眸里闪动着些许的恼意和些许的慌张。 他从未见过像萧亓这样的人。 散漫无理又霸道。 在他的感情世界里,唯一接触过的也只有温文尔雅的云靖安。 他紧抿着唇,粉色的唇色一点点变白,半晌没有吐出一个字。 萧亓眼眸微眯,“是说不出口,还是不想?” 江姜小脸紧绷,清灵的嗓音不像往常那么拒人之外,但还是有些几分疏离。 “皇上,你应该知道臣为什么会入宫。你我之间本就没有感情,更何况这一月你也未曾来看过臣,又何来想你一说?” 他可以委屈自己成为一枚棋子入宫,为的是家人。 但被出卖的只是他的躯体,而不是他的灵魂。 潋滟的眸子里透露出璀璨的光芒,对于萧亓来说有着莫大的吸引力。 他感受到心口的位置在急速跳动,垂眸一点点靠近他。 江姜以为他又想强吻自己,眉心皱了一下,却也没有闪躲。 他知道,他没有这个资格。 如果萧亓想要的只是这些,于他而言,是一件轻松的好事。 只是预想中的吻并没有到来,而是额头贴上了一抹温凉。 江姜眼睫微微一颤,抬眸疑惑地看着同自己额头相抵的男人。 这又是什么招数? 以退为进? 萧亓的笑声从喉头滚出,肆意间又带着一点连他也未察觉的宠溺。 江姜越发不能理解他了,这样亲密的姿势,他有些不适应,伸手抵着他的胸膛,想要将他推开。 “阿姜想和我谈感情?” 第一次,他没有以朕相称,好似将两人放在了平等的位置一般。 江姜神情怔忪片刻,贝齿轻咬红唇,想要反驳,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如果可以的话,谁不想能和所爱之人相伴一生。 只是,面前的人本就和他站在相对的位置。 他们俩,谁谈真心,似乎都是一件不被对方信任的事情。 可是,想着之前几次醉后的场景,尤其是男人眉眼柔和地抚慰他的伤口时。 他也不是完全没有触动。 第221章 帝宠(21) 江姜手抵在男人的胸膛上,眼睫微颤,缓缓抬眸,看向他。 男人深邃的眼眸里倒映出了他的模样。 江姜望着黑瞳中的自己,原本想要推诿的话莫名咽了下去,说出口时已经是一句他也没有预料的话。 “如果,我说是呢?” 如果,我说是呢? 萧亓眼神微动,这是江姜第一次在清醒状态下跟他表达自我的情绪。 沉默在两人之间萦绕。 渐渐地,江姜眼里的光一点点暗淡下去,清冷的寒霜再度蔓延,一种莫大的屈辱感席卷上来。 他就知道,像萧亓这样的人,倒反天罡,肆意妄为,野心贪婪……这样混账至极的家伙,怎么可能会和人谈真心。 江姜,你简直愚不可及! “放开我!” 他难以掩饰心中的恼意,伸手就要将身上的人推开,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甚至连牙口都要用上。 他现在一点都不想看到萧亓。 可……身为哥儿,又未曾习武,他完全不是萧亓的对手。 除了在他手腕上留下一个咬痕,什么都做不到。 萧亓垂眸看着小猫发威的模样,眼底流淌过一些复杂的情绪,片刻后,抬手将人揽入了怀里。 “好了,别闹了。” 这句话让江姜更加激动,什么叫别闹,他怎么就闹了? 头是萧亓起的,随后无理取闹的倒成了他。 他仰头,瞪着面前的男人,“萧亓,你是故意的,对不对,你这个混唔——” 谩骂的言语被萧亓低头吞了去,滚烫如烈焰般的吻仿佛要灼烧掉江姜的所有理智。 他整个人被禁锢,被牢牢锁住,没有半点可以逃脱的空间。 不知何时,他已被压在床上,衣衫一点点滑落,晃眼的白和小麦色交缠在一块,周遭的一切好似都燃烧了起来。 热气缭绕,让人无法自拔。 就在快要突破那一层桎梏时,江姜清醒了过来,想也没想,一巴掌甩了过去。 “不可以!” 什么时候都可以,唯独现在……这样的戏弄之后……算什么! 清脆的巴掌声打破了旖旎的氛围,也让萧亓从欲望中清醒了过来。 望着身下衣衫褪尽、瑟瑟发抖的人,那双漂亮潋滟桃花眸被红晕所浸染,望着他。 萧亓没有因为被打而生气,而是低声说了一句。 “抱歉。” 江姜喉头微哽,咬了咬唇,“你出去。” 萧亓沉默了片刻,拾起一旁的锦被盖在了他的身上,而后站了起来,转身离开。 他并没有看到,在他转身之际,床上的青年神色渐渐发生了变化。 可怜与委屈消散,那双眸子微微上挑,像一只矜贵的猫儿带着审视的意味,好整以暇地打量着他。 江姜摸了摸被亲肿的唇,低声喃喃:“小5,你说萧亓是在跟我演戏吗?” 脑海里清脆的娃娃音即刻响起。 “姜姜美人,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呢?我刚刚检测到好感值涨了5点,已经到50啦。放心吧,就算男主再难攻略,也肯定会被姜姜美人你拿下的。” 小家伙乐观得很。 江姜轻笑一声,眼底却是一片清明。 …… 翌日,月城在改朝换代后,迎来了第一个盛大的事件,天策会。 除了月国之外,山国、海国、云国三国纷纷派了各自的代表的人过来参加此等盛会。 一大早,江姜就在宫婢的伺候下,换好了衣服,坐上了轿辇,去到了正光殿前的广场上。 在踏入广场前,轿辇停了下来,江姜看着过来接引自己的人,眉梢轻挑了一下,眼里带上了一点兴味。 “林大人。” 林卿云垂眉躬身,语气恭敬:“贵君,陛下让臣带您过去。” “那就多谢林大人了。” 江姜被春雨搀扶着下了轿辇。 林卿云瞧见了,视线不着痕迹往他身侧扫了一遍,眼神微动,而后很快收回了视线。 江姜跟着他往广场里走的时候,能感受到诸多视线落在了他身上。 他抬眸看了看父兄的位置,看到他们眼里的担心时,对他们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 百官席中,云靖安望着那从未往自己这边看过一眼的人,心头的痛意快要压过他的理智,可他不能。 萧亓望着一日不见,又变得清冷疏离的美人,眼眸暗色翻涌蔓延。 江姜一直稳步向前,直到面前的人突兀停下。 他神色微动,等了一会儿,见他依旧没有反应,问道:“怎么了,林大人?” 林卿云面色微白,心口突来的痛感让他猝不及防。 调整片刻后,他才低声回答:“回贵君,无事。” 这一次,他没有再出任何问题,将人带到了萧亓身边。 江姜坐下的那一刻,桌下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温热宽厚的手掌包裹着他,不容挣扎拒绝。 他也顺其去了,视线淡淡落在下方。 让他意外的是,这样的场合,竟然没有许澄。 就在这时,宫门前,太监的通传声响起。 “三国使者到!” 江姜看过去,为首的三人都穿着锦衣华服,相对于海国和云国,山国那位张扬了很多,眉眼粗犷蛮横,肆意打量周围,一点都没有要收敛的意思。 突然,那双眸子一凝,停在了江姜身上,眼里流露出痴迷和垂涎的意味。 被这样的人无礼盯着,江姜自然觉得很不舒服,皱眉垂下眼眸。 很快,几人就走到了广场中央。 施了国礼后,萧亓让他们各自落座。 今日本就是一场见面的宴会,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主打一个和平共处。 可有一个人不这么想,山国的代表契尔达突然端着一杯酒朝着萧亓身边的江姜举杯。 “不知契尔达有没有资格邀这位美人喝一杯?” 这话不可谓不孟浪。 江姜脸色唰得一下变得铁青,直接挠了一下萧亓的掌心。 他没有去看底下的契尔达,而是扭头看向了旁边的男人,怒意染红了他的薄面,让那白皙的美人面变得鲜艳欲滴,显得更加漂亮。 契尔达看痴了,连带着喉结都跟着耸动了一下。 就在这突然的一秒,他手中的酒杯突然炸开,猝不及防。 即便他下意识地去遮挡,却也被碎片划破了脸,鲜血从脸上滑落,衣襟被酒液打湿,好不狼狈。 第222章 帝宠(22) 突发的变故让江姜也愣了下,脸上露出一抹错愕。 这时,身侧的男人才看向他,抬手摸了摸他的脸,温声道:“怎么了,阿姜,被吓着了?” 江姜眼睫轻颤了下,潋滟的眸子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摇头。 “没。” “那就好。” 萧亓收回手,视线突然落在了世家功臣那一边,扫视了一圈后,并未发现什么异常,而后收回了视线。 底下的契尔达经历了这么丢脸的一遭,当即变了脸色,声音里难掩怒火。 “是谁戏耍我?” 自然是无人回答。 他接着直接将矛头扔给了萧亓,“月国就是这样招待远道而来的客人吗,还是说新上位的皇帝就是个无礼的草莽?” 这样挑衅的话不可谓不难听。 可偏偏,萧亓底层出身是事实。 在场的贵胄都是世家权贵血统,唯独月国的新帝,杂种出身,引人非议是难以避免。 只是从未有人在这种场合说这样的话。 现如今契尔达开了这个头,难免会引起一些人的寻事非议。 不少月城的本土世家都冷眼旁观,他们本就对新帝不满。 至于萧亓这边的人,林卿云给那些想要站出来的人递过去眼神。 他们不能在这个时候站出来。 就在满场寂静时,一个泛着冷意的清灵声音响起。 “与其说我国陛下无礼,不如找找你身上的问题。这位使臣,你要知道,酒杯是在你手上炸的,从始至终未曾有人接触过你。在我看来,这是月神大人对心思卑劣之人的惩罚。” 四国有各自的神明信仰。 “要不然,如何解释另外两国使者安然无恙呢?” 江姜的出面让底下很多人的视线发生了变化,尤其是世家这边。 一些人看向他的目光很冷,毕竟在他们看来,江姜这是背叛的表现。 云家家主冷眼看着高台上的人,而后冷声对着一旁出神的青年说,“靖安,看看,短短几日就倒戈的人有什么资格让你念念不忘。这些日子,我们递进宫的信纸,他一样都没接,应该是早就臣服于这篡国的顽劣了吧,真是丢尽了世家的颜面。” 云靖安望着高台上维护另一个男人的江姜,很难不想到曾经。 那时,他高贵又骄傲的姜儿只会为他一人展露不同于别人的那一面,可现如今…… 想到上次他看向自己的淡漠眼神,云靖安突然觉得,他所期望的破镜重圆,已然是一场镜花水月,不可能成真了。 “靖安!” 听到耳边的低声呵斥,云靖安回神,看向皱眉的长者,淡淡道:“不然呢,你难道还能要求一个被你们舍弃的人继续忠诚于世家吗?” 云家家主脸色沉了下去,若不是顾及场合,他早就发作了。 与此同时,江枫眠也站了起来。 “要说无礼,山国使者率先用轻薄之语对待我国贵君,而后又是挑衅我国君主,是当真觉得月国无人吗?” 作为世家中举重若轻的存在,江家的表态让一些人神情发生了变化。 甚至陆陆续续,有一些世家已然站在了他这边,同样虎视眈眈地看向契尔达。 四国若是真要论实力高低,那月国肯定是占据高位的,它的底蕴比其他国家都要强。 契尔达原本是想着月城刚换帝王,内部定然不和,才会如此不顾忌。 谁能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当即脸色一阵青红交加,最后不得不拱手致歉。 “是契尔达冒犯了,还望月国国君看在天策会的份上,宽恕我这一回。” 萧亓把玩着掌心的手,眼眸中流淌着淡淡的愉悦。 面对契尔达的道歉,他只是开口说:“你应该先向朕的贵君道歉。” 契尔达脸色再度变幻,本来给萧亓道歉,就已经让他觉得丢人了,还要来向一个后宫里的哥儿道歉,简直…… 他极力克制着怒气,还是低头了,“贵君,方才是我冒犯了,还望你原谅。” 江姜淡淡看了他一眼,声音继续无波无澜,“看在陛下的份上,我接下了。只是有句话想要送给使者,出言需谨慎,毕竟祸从口出。” 契尔达脸色一阵扭曲,但也不得不把这个屈辱咽下去,只是心底的愤恨在积聚。 这次的事情绝对不能这么算完。 宴会结束后,江姜原本是要回长安宫的,却被萧亓牵住了手。 “陪陪朕。” 三个字,就让他跟着这人去了御书房。 他原本以为萧亓是有什么话想跟他说,结果这人真的是单纯让他去陪他。 最让他无法理解的是,萧亓让他跟他坐在一块,批改奏折。 男人一只手搂着他的腰,一边指挥着他翻动奏折,一边批改。 江姜翻了好几本后,有些受不了了。 “陛下,不如您让臣先回长安宫吧,也省得在这打扰您。” 萧亓没有看他,视线在奏折上,语气随意,“朕不觉得你是在打扰,相反,美人在怀,朕觉得批改奏折这种无趣的工作都变得别有滋味来了。” 江姜:“……” 若不是看见他是在正经批阅,江姜真的很想说他是玩物丧志。 写完最后一笔,男人突然看向他,恰好将他无语的神情收入眼底,轻笑一声,而后凑上前,在他唇上轻啄了一下。 江姜眼睛瞪大,完全没有料到他有这样的动作,紧接着耳尖泛起薄红,染上了羞恼的眸子水润润的。 他咬了咬牙,却听见男人开口。 “阿姜,下一本。” 江姜有些生气,纤细白嫩的指节拖过一本奏折,有些用力地摔在了他面前,好听的声线像是刻意在压抑一些东西。 “陛下,请。” 萧亓神色不变,好似没有瞧见他的恼意一样,执笔正要批阅,突然动作一顿,视线忽然落在了他身上。 江姜见他看过来,以为他又要做一些轻薄之举,头微微后仰了些,白嫩的小手捂在了唇瓣上。 不过,几秒过后,男人并没有什么举动,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江姜觉得不对,想到他看过来之前的举动,小心地靠近了一些,垂眸看向桌案上的奏折。 当看到上面的内容时,红润的小脸血色一点点褪去,红唇紧抿,连带着手掌都攥紧成拳,克制的情绪好似到达了边缘。 第223章 帝宠(23) 奏折上是一份名单,充军的名单。 都是一些世家子弟。 为首的两个就是江姜的两位兄长。 他真是没想到,许澄竟然还没有打消这个念头。 肩膀稍重,低沉的嗓音在他耳侧响起,“阿姜,你说我要不要批准?” 江姜小脸微微发白,声音隐约有些不稳,“陛下,臣的两位兄长以及上面很多位世家公子都是文臣,文臣不尚武,他们更加适合的地方是朝堂,而不是军营。” 萧亓的声音不急不缓,却让江姜的心渐渐沉了下去,“朝堂之中用不了这么多人,何况是一些心怀二心的狼崽。” 充军的目的从来就不是为了锻炼这些人,而是将他们作为筹码,拿捏背后世家的人质。 江姜很明白这一点。 正因为如此,他不能让两位兄长进去。 他扭过头,唇在萧亓的脸上擦过。 两人都愣了一下。 萧亓幽深的眸子越发难测,只是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江姜咬了咬牙,紧接着伸手搂住了男人的脖子,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 即便有些刻意,但依旧如三月桃花盛开一样,漂亮炫目,勾人心魄。 “皇上,臣知道你想要什么。今日宴会上,臣和臣父的话应该足以证明我们的立场了。您现在若是将臣两位兄长送入军营。或许父亲那边会被迫做出另外的选择。” 萧亓视线始终落在他一张一合的唇上,从他的视线,隐约可以看到那粉嫩的舌尖。 想着之前几次品尝的滋味,他眼里暗意浓郁了一些。 江姜说完一直没等到他的反应,眉心不着痕迹地皱了下。 “陛下?” 萧亓轻抬眼皮,看向了他白净绮丽的小脸,语气淡淡,“所以,阿姜这是在威胁我吗?” “话不是这么说,臣只是觉得合作是双方的。陛下既然需要江家,就应该给予我们相应的好处。总不能将所有的好处都得了去,最后还要卸磨杀驴,这样也太过分了些,不是吗?” 江姜蛾眉微皱,潋滟的眸子里浮现几分冷意。 就如同以云家为首的世家一般。 人不可太贪心,否则最后会失去所有。 听到他的话,萧亓轻笑一声,突然在他脑门上轻敲了一下。 在江姜有些错愕的眸子中,他开口道:“原来我的阿姜竟然这么牙尖嘴利,倒是让我有些不知如何回答了。” 江姜眨了眨眼睛,脸颊泛起薄红,一时间猜不透他在想什么,只能继续问道。 “那陛下,您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他不喜欢和人猜谜,他要一个准信。 萧亓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想让我答应可以,不过还得让阿姜费点心思。” “嗯?” 江姜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察觉男人的气息微微加重,那双深邃的黑眸更是毫不掩饰地盯着自己的唇时,心领神会。 他咬了咬唇,心中有些恼。 一双潋滟的眸子更是横了男人一眼。 “陛下怎么能整日都想着这样的事?” 萧亓面色不变,嗓音低低沉沉,“阿姜这可是冤枉我了,若是我真的整日都想着此事,怎会到现在都没能得偿所愿,抱得美人入枕眠?” 江姜脸颊更红了,蔓延至耳廓,好似要滴血一般。 “所以,阿姜愿是不愿?” 萧亓手微微用力,掐着他的腰,就把他带到了自己的腿上。 江姜神色稍慌,往他胸前贴了一下,又很快分开。 感受着萧亓那炽热的目光,江姜挣扎了片刻,心里便有了决定。 没有退缩,没有后撤。 他搂着男人的脖颈,像献祭一般,吻上了那薄凉的唇。 触碰上的那一刻,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块,由浅入深,一点点探入,碰触,交缠,融化。 屋内的温度在渐渐上升。 萧亓箍着纤腰的手力道一点点加重,手背的青筋凸起,将人往自己压,密不可分。 直到一道慌乱的声音响起,骤然打破了这旖旎缱绻的一幕。 “皇上,许——皇上,奴才知错,请皇上恕罪!” 小太监没想到会撞破这一幕,吓得当即跪在地上,着急忙慌地磕头。 江姜从迷乱的状态中清醒过来,双手还交缠在男人的脖颈上,予以予求。 见萧亓还没有要放开自己的意思,他脸颊越发红,又羞又恼,最后狠狠在他唇上咬了一口。 一声闷哼响起,萧亓眼眸微睁,幽暗的眼神盯着他看了一眼,吮了吮他的唇后,才松开他。 江姜轻喘着,想要退出他的怀里,却被男人牢牢箍在怀里,动弹不得。 罢了,他自暴自弃地将脸埋入了男人的脖颈里,没有再去顾忌其他。 萧亓手在他的后脑轻柔地抚摸,而后看向聒噪的来源,眼底浮起阴鸷。 “何事?” “回……回皇上,许公子在外求见。” 萧亓蹙眉,不耐在眉眼间浮现。 “不见。” “是。” 太监匆匆退了出去。 殿内再度变得安静下来,萧亓垂眸看向怀里的美人。 “阿姜,继续,嗯?” 江姜依旧将自己埋在他脖颈间,不予回应。 对此,萧亓有些无奈。 与此同时,殿外,许澄反复踱步。 在看到小太监跑出来后,他就要往里面走。 “皇上准许我进去了吧,我——” “许公子,皇上说了不见,请您离开吧。” 小太监语气有些干巴,帮许澄传一次话,让他在掉脑袋的边缘走了一遭,他可不敢再冒任何风险。 许澄脸色大变,“怎么可能,皇上怎么可能不见我?” 小太监没有再回话了,只是将门口守得牢牢的,不肯让许澄过。 要是再打扰到里面的两位,他就算有几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许澄脸色一阵扭曲,“我这次来是真的有要事,是有关林丞相的,你再去跟里面通传一声。” 小太监依旧没有反应,站在门口守着,像木雕一样。 许澄急得不行,最后直接在门口跪了下来,高声道:“皇上,臣有要事禀报,请皇上恩准!” 外面的动静传到了里面,江姜耳尖微动,而后慢慢抬起了头。 萧亓趁机捏住他的下巴,就要吻上去。 江姜没有让他得逞,白皙的小手捂在自己的唇,一双桃花眸望着面前的人,声音有些闷闷的。 “外面,你真的不准备管吗,要是真的有要紧的事呢?” 第224章 帝宠(24) 萧亓神色不变,依旧吻在了他手背上,那双眸子深深地望着他,好似要将他拉入其中一般。 半晌,萧亓才同他拉开了一点距离。 “阿姜,不要总想着抗拒我。” 江姜没有吭声,唯独覆在唇上的指节微微动了一下。 紧接着,萧亓将他抱着放在了椅子上,轻拍了下他的脑袋。 “在这等我。” 望着男人远去的背影,江姜纤长的睫毛轻颤了几下,眸底掠过浮光,又很快湮灭。 不过,在他视线落在桌案上,那被写上了否的奏折时,琥珀色的眼瞳微颤了下,荡起阵阵涟漪。 殿外。 许澄跪在那里,清秀的小脸上是满满的固执,毫不退缩。 他相信,萧亓肯定会出来见他的。 这人还欠自己一个恩赏呢。 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一道挺拔巍峨的身影从殿内走了出来,一步步同他拉近了距离。 小太监也发现了萧亓,赶忙跪下行礼,心里惴惴不安,担心被责罚。 萧亓没有理会他,走到许澄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有什么要事需要找朕?” 许澄却没有立即回答,他的视线落在了男人唇角的那个破损上。 他很清楚做了什么才会留下这样的痕迹。 所以,萧亓不接见他的原因,是因为在里面和江姜做这种事吗? 这么想着,他心里像是着了一团火,越烧越旺,难受至极。 萧亓眉头蹙起,“说话。” 对于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人,他是可以容忍更多,但不代表他们能无限度在他这里索取特权。 何况,眼前的人要论功,也没有多少。 许澄听出了他的不悦,回过神,赶忙说道:“皇上,卿云哥他今天遇刺了,现在在府上昏迷不醒。” 萧亓脸色沉了下来。 对于林卿云,他很看重。 “查清了,是谁动的手了吗?” “还能有谁,肯定是那些世家——” 许澄没有说完,因为萧亓看向他的目光沉了很多,晦暗不见底,莫名让人有些害怕。 他咽了口唾沫,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话。 “许澄,任何事情下定论之前都需要有证据。你有证据证明,动手的人是世家吗?” 许澄脸色微白,说不出话了。 他当然没有证据。 见他这样,萧亓脸色冷了几分,没有再理会他,直接对旁边的太监说:“去宣太医,随朕出宫一趟。” 言罢,他转身朝着殿内走去。 许澄想也没想,就跟了上去。 萧亓并没有理会,径直走入殿内后,看到了乖巧坐在龙椅上的清冷美人,眼底流淌柔意。 偏生身后传来大惊小怪的声音。 “江姜,你怎么能坐在那,你是想造反吗?” 江姜抬眸看了过去,对于许澄的质问,他只是淡淡回答:“我为什么坐这,得问陛下,毕竟皇命难违。” “你胡说——” “够了!” 萧亓扭头冷冷地看了许澄一眼,眼里的寒意好似要将他冰冻。 从未见过他这种眼神的许澄心里咯噔一声,膝盖都软了几分,差点就跪了下去。 他的唇颤了几下,最后低下头,不敢说话。 萧亓不再看他,转身走到了江姜跟前,弯身摸了摸他的脸,低声道:“随朕出宫一趟。” 江姜眨了眨眼睛,“让我回江府吗?” 他有一月没有跟家人在一块,着实有些想他们了。 萧亓唇角微勾了下,“可以。” 许澄在不远处看着两人的互动,心里越发火烧火燎。 他不明白,为什么明明这两人一月没见面,怎么突然就这么亲密了。 关键他还联系不上如月了,也没有办法了解情况。 最近真是没一件好事。 林卿云也是,竟然拘着他,不让他去参加今日上午的宴会。 如若不然,他也不会花那么大功夫逃,更不会有后面…… 念头及时打住,他抿紧了唇。 萧亓牵着江姜的手,带着他往殿外走,两人都没有理会站在一旁的许澄。 这更加让他不忿,却还是只能跟上去。 出了宫后,一行人到了丞相府。 江姜这才知道,林卿云竟然遭遇了刺杀,还受伤了。 他轻眯了下眼睛,觉得有些不对。 那些老家伙就算想下手应该也是对着萧亓去,而不是针对他底下的人。 有猫腻。 不过,这件事和他没有太大的关系,他也不想费脑,就只是安静地跟在萧亓身边。 进入厢房后,他看到了躺在床上的林卿云,面色苍白,嘴唇却是骇人的紫色。 看着模样,是中毒了。 江姜眉心皱了下,忍不住看向了一旁的许澄,却见他一直盯着萧亓,压根就没往林卿云那边看。 这就是备胎的待遇。 江姜在心里啧啧了两声,突然见许澄看了过来,两人视线对上。 许澄的眼里浮现了明显的嫉恨,狠狠瞪了他一眼。 江姜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另一边,太医已经帮林卿云诊断完了。 “回皇上,林丞相身上的皮肉伤没什么大碍,就是体内的毒素比较复杂,需要太医院众人一同研究一番,看是否能够得出解药。现如今,也只能先用药物控制着。” 这话说得很保守,若是得不出解药,或许林卿云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萧亓脸色微沉,看得出不是很高兴。 “嗯,早点调制出解药。” “是。” 太医离开后,屋内只剩下了萧亓三人和躺在床上没有半点知觉的林卿云。 萧亓看向许澄,“当时是什么情况,一五一十说明白。” 许澄低垂着眸子,眼神有些闪烁。 “就是卿云哥回府的时候,受到了刺客的袭击,然后就受伤倒在了丞相府的后门。我见着了,就将他背回了府上,然后入宫找您说明情况了。” 一番话漏洞百出。 江姜神色微动,看来这事情果然和许澄有关。 “许公子,我能问下,当时你为什么会在后门吗,以及,你是怎么知道他是在回府的路上受伤,又怎么确定一定是刺客所为?” 江姜的话让屋子里安静了几秒,许澄脸色更是一点点变得难看。 他能感受到江姜说完这些后,萧亓看他的眼神更冷了。 第225章 帝宠(25) 许澄额头开始冒汗,最后受不了这种压迫,双腿软了下去,跌跪在地上,低垂着脑袋。 “皇上,臣……臣是隐瞒了一些东西。可,这是卿云哥让我这么说的。” 萧亓冷眼睨着他,“你隐瞒了什么?” 许澄咬了咬唇,说:“那些刺客的目的是我,卿云哥是为了救我才受的伤。他在昏迷前让我什么都别说,我也是听他的,才会选择隐瞒。皇上,求您原谅我。” 这话听着也有几分道理。 至于林卿云为什么不让许澄说,怕是担心皇上因为一些事情迁怒他。 可江姜并不觉得萧亓会因为林卿云的伤,迁怒到许澄身上。 所以,背后肯定有其他的内幕。 他看着许澄,眼眸微深。 会是谁选择对他动手? 原故事线中可没有这样的桥段。 没等他想出所以然来,手突然被萧亓用力捏了一下,他微皱了下眉,有些不解地看向他。 萧亓却只是淡淡睨了他一眼,什么话都没说。 这人真是…… 江姜唇角微抿,垂下眸子,没再看许澄。 “既然如此,那你好好照顾卿云,有任何情况可以派人进宫通传。” “可是,皇上——” 许澄没想到萧亓会这么安排,他怎么能一直待在丞相府呢,他还要参加明日的天策会文选呢? 他还要扬名天下…… 可再多的话,在触及萧亓冰冷的眸子时,也说不出口了。 “你也说了,卿云是为了你受伤的,这是你该做的不是吗?” 话是这么说,可也不是他让林卿云去为自己挡伤的啊。 再说,如果他还在宫里,又怎么会受伤? 许澄心中有些愤然,可也知道这样的话不能在这种场合说,只能点头应了一声是。 随后,萧亓便带着江姜离开丞相府。 上了马车后,江姜看了一眼坐在对面假寐的男人,眼睫微微眨了几下,而后忍不住说:“陛下,您应该没忘出宫前答应臣的事情吧?” 萧亓抬眸,黝黑的眸子直视着江姜,语气淡淡,“朕答应了你什么?” 江姜下颌微微紧绷,一双漂亮的眸子里闪动着些许的火星子,最后化为平静,语调也没有什么波澜。 “陛下既然不记得了,那就什么都没有。” 他没再看对面的男人,垂下眸子。 萧亓一直看着他,自然也能发现他不高兴了,一张素净的小脸像是堆了寒霜一样,清冷疏离。 漂亮出众。 可他还是喜欢卸下这副冷面下的小猫。 只是,需要代价。 萧亓想到了那天他仰着下巴,用水润潋滟的眸子望着自己,带着点颤音说出的那几个字。 “如果我说是呢?” 当时他犹豫了。 可现在,他觉得,也未尝不可。 【叮咚叮咚,姜姜美人,我又来了,为您实时播报,好感值+20,累计75啦,转圈圈~】 江姜不由得看向对面的人。 这人到底在想什么? 就这么反问一句? 好感值+20? 这就是帝王独特的脑回路吗? 江姜红唇微抿,在脑海中和555交流。 “小5,你们的检测不会出问题吗?” 【不会不会,我们有最精准的检测仪器,姜姜美人可以完全放心】 这时,马车停了下来。 “皇上,尚书府到了。” 江姜眼眸微睁,有些讶异地看向面前的男人。 所以,这人一直是记得的。 那刚刚…… 在他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时,萧亓已经握住了他的手,牵着他往外走。 江姜没有挣扎,乖巧地顺着他。 下了马车,他看到了等在外面的江枫眠几人,可想而知,萧亓应该是早就让人安排好了。 想到自己之前还在跟他置气,江姜脸颊微红。 “臣等参见皇上、贵君。” 江枫眠一边说着,一边要下跪。 江姜想试探一下男人对自己的容忍到了一个什么样的程度,于是率先出声道:“父亲,别跪。” 江枫眠愣了一下,连带着身后的江席和江回都没有控制住脸上的表情,惊愕地看着江姜。 江姜像是没有看到他们的表情一样,理所当然道:“您是我和我夫君的父亲,我们今日也只是简单的回门拜访而已,没有必要跪。” 说这话时,他并没有看身旁的萧亓,自然也不知道他脸上是个什么表情。 不过男人的手始终牵着他,好感度也没有掉,应该是没有生气的。 “这……” 江枫眠显然是没想到有这样一个发展,他忍不住看向儿子身边的天子,企图从他那里得到一些准信。 万赖俱寂之下,萧亓开口了。 他低低笑了一声,道:“就按照阿姜说的吧,今日是私访,就不必行大礼了。” 江姜闻言,扭头看向他,眼眸流转间浮现浅淡的笑意。 好似在说。 既然你这么识相,那我就勉强原谅你啦。 萧亓盯着他,心中有些无奈,但眸子中流露出的宠溺。 这一幕被江家父子看在眼里,江枫眠最后的一丝犹豫也散了去。 江回用手肘捅了捅身边的长兄,神色乐呵又得意。 他就说过,没有人会不喜欢姜儿。 就算是新帝也一样。 江席没有和这个头脑简单的弟弟一般见识,但他也知道,江家的立场从这一刻,彻底变了。 与此同时,月城城西,一幢巍峨的宅院中,气氛焦灼凝重。 云家家主连同云家宗族的众人站在一个院子里,神色严肃的同时压抑着怒火。 “到底怎么回事,靖安为何会突然昏迷不醒?” 跪在一旁的下人回话。 “奴才也不知,已经请大夫给公子看过了,公子身体并无大碍,但就是醒不过来。” 云家家主冷沉着脸,“今日他做了什么?” 屋子里一片寂静,无人敢回话。 “我再问一遍,他今日做了什么。你们不说,那就全部家法处置!” 片刻后,云靖安的贴身侍卫走了出来,跪在了他跟前。 “家主,公子今日只是吩咐我们去丞相府抓一个人。” “抓谁?” “那位许澄公子。” “许澄?” 云家家主思考了一会儿,才将这个名字和一张脸对应上,脸色更加阴沉了。 “就是那天针对江姜的那个小子,所以,云靖安他还没放下江姜这个叛徒?” 第226章 帝宠(26) 院子里一片寂静,没人敢搭话。 云家家主气得脸色铁青,“早知如此,当初就不应该让他们往来,不过是一个哥儿,就让他变成这样,又如何担当得起未来的大任?” 站在他旁边的中年美妇叹了口气,“老爷,话也不能这么说。当初,大家都一致认为靖安和姜儿是一对,他们俩本就互相倾慕。突然发生了这样的变故,人非草木,不可能让他说无情就无情啊。” 云家家主面色依旧阴沉,“哼,儿女情长和大业,孰轻孰重,他若是心中没有数,就不配做云家的未来家主。”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突兀响起。 “靖安现在的情况,还有一种可能性。” 一瞬间,所有人的视线都汇聚在了角落中,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老者。 “你们别忘了,二十多年前,月茹诞下的是一对双生子。” “双生子之间有着特殊的感应,尤其是在一方面临危机时,另外一方也会有一些对应的症状。” “他现在身体没有任何问题,却莫名昏迷了。很有可能是那个早年遗失的孩子出了一些问题。” 良久过后,云家家主才开口道:“这样说来,那人现在正在月城中。” 双生子之间的联系是有距离的限制的。 “或许吧。” 云家家主皱眉思索了片刻,而后看向地上跪着的暗卫,冷声道:“去查,一定要尽早把人找出来。” …… 尚书府。 江姜躺在摇椅上,上下轻柔地摇晃,和煦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泛着微微的金芒,衬得那张脸越发漂亮炫目。 突然,他感受到眼前暗了下来,轻抬眼皮,看到了挡住光的始作俑者。 萧亓背光站着,模糊了容貌,但那种与生俱来的侵略性是掩饰不了的。 江姜眨了眨眼,而后朝着他伸手,语气清浅温柔。 “和父亲谈完了?” 萧亓顺势握住他的手,轻而易举地将他拉了起来,撞进了他的怀里。 温热的怀抱将他包裹在内。 江姜没有像之前那么抵触,甚至抬手搂住他的脖颈,姿态亲昵又依赖。 “怎么不说话,谈得不顺利?” 不应该啊。 以他今日和萧亓之间的互动,江枫眠应该会彻底改变站队才是。 云家狼子野心,可江家并没有。 他们想要的也只是月国的安稳平和,世家延续下去而已。 这一点和萧亓的用意不谋而合。 应该可以谈得来才是。 萧亓垂眸看着他,眼底的黑色漩涡,缱绻间好似要将人吸进去一般。 “托阿姜的福,谈得很顺利。” 低低沉沉的嗓音像是好听的乐器声在耳边表演,让江姜听得很舒服。 “那陛下要怎么奖励我?” 江姜眼眸上挑,像是一只慵懒惬意的小猫,日光下闪动着潋滟的光,又多了几分狡黠的意味。 萧亓忍不住抬手拨了拨他的下巴。 江姜鼻子微微皱了下。 就这? 下一秒,一个温热的轻吻落在他的眉心,带着一点让他心为之颤动的珍视。 江姜愣住了。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突兀响起。 “姜儿,我抱歉——” 声音戛然而止,探入院子的半个身子又很快收了回去。 只是气氛早已被打破,江姜下意识想要推开身前的人,耳尖有些发烫。 但他知道,某人并没有离开。 他踮起脚尖,在萧亓耳边说了一句悄悄话,后者眉梢微挑,才松开了对他的桎梏,只是手依旧握住他的,不放。 江姜随他,对着院子外面喊了一声,“二哥,别藏了,快出来。” 江回的性子向来都是不过大脑的那种清澈,就算撞到了他和萧亓亲密,也没有落荒而逃的模样,而是会傻不愣登地等在外面。 果不其然,下一秒,一个头从拱门旁探了出来,对着他们嘿嘿一笑,紧接着走了进来。 “姜儿,皇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们应该不会生我的气吧。” 他偷偷看了一眼萧亓,虽然心大,但他还是知道轻重的。 萧亓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眼神看不出喜怒,而后便收回视线,捏了捏江姜的手,没有说话。 江姜无奈,“不会,不过你来找我们有事吗?” “父亲让我叫你们过去用膳。” “行。” 三人一同去了前厅,看到了等在那里的江枫眠和江席。 一番礼仪后,几人落座。 虽然没有那么多讲究,但萧亓还是坐在了上位。 江姜这次也没说什么话,而是乖巧地在一旁给他布菜。 江枫眠看着这一幕,暗自点头。 如果江姜和萧亓真的能够好好走下去,那也不枉他做了这个决定。 就在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江席突然起身,对着萧亓跪了下去。 “皇上,臣恳请进入军营中历练,请皇上恩准。” 这个变故不在江姜的预料之中。 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么一遭,下意识想要站起来,却被萧亓给制止了。 他不解地看向萧亓,眼神示意他拒绝,毕竟在宫里,他答应过了自己。 可是。 “朕准了。” 江姜眼睛瞪大,完全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 “谢皇上恩准。” 江席起身坐回了位置上。 江姜的视线从他身上,再落到他身侧的江枫眠身上,从他们平淡无波的脸上,他知道,这应该是他们已经达成一致的决定。 可是,他什么都不知道。 江姜有些生气,但也知道,自己再说什么也没有了用处。 但他会摆脸色。 直到离开江府,他都没有再看萧亓一眼,也没有再给江家父子一个好脸色。 马车上。 萧亓照旧要将他抱进怀里,被他躲开了。 “还没消气?” 消气? 江姜只知道面前的人做了让他不高兴的事,可没有做什么让他消气的举措。 这话说得让人更生气了。 “臣不懂陛下在说什么。” 清清淡淡的话语扔了回去,矜贵的美人连正眼都没瞧他一下,十足的世家贵族高不可攀的姿态。 萧亓一手随意地撑着脸,好似回到了曾经霸占山头的野霸王一般,肆意地打量着他。 “阿姜这样,也是极好看的。” 说好话了? 江姜横了他一眼,他可没这么好哄。 萧亓不怒反笑,好一会儿后,才开口解释,“阿姜,我向你保证,江席去军营,不会有事。” 第227章 帝宠(27) 江姜神色微动,简单思索了这句话的意思,而后抬眸看向他,“你们是背着我谋划了什么事情吗?” 萧亓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拍了拍自己大腿的位置,意思很明显。 片刻后,江姜起身,只是没等他过去,马车晃了一下,他直接一个踉跄,摔进了男人的怀里。 萧亓顺势搂住他的腰,将他抱住,靠近他的脖颈轻笑了一声。 “原来朕的阿姜也有这么热情的时候。” 江姜:“……” 下一秒,他直接在男人的脖颈上咬了一口,力道绝对不小。 男人的闷哼声在耳边响起。 江姜听得有些高兴,挑衅似的看了他一眼。 萧亓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下一秒,一声清脆的拍击声在车厢中响起。 江姜脸上的笑僵住了,紧接着白皙的小脸顷刻间变作了滴血似的红,连带着好看灵巧的耳朵也一起火烧火燎的,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一样。 “你,你怎么能……” “朕怎么了?” 萧亓面色如常,甚至带上了一点疑惑看他。 江姜就没见过这种人,表面上是庄严肃穆的君主,实际上总是坐下放肆孟浪的事情。 可偏偏他还不能说他什么。 他咬了咬下唇,小声吐出了三个字。 “登徒子。” “阿姜说朕是什么?” 萧亓突然靠近,两人的鼻息缭绕在一块,让江姜的呼吸一滞,下意识要往后躲,但腰被男人箍着,轻而易举就被压了回去。 眼看情况又要脱轨了,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皇上,贵君,宫门到了。” 江姜手抵在男人的唇上,轻咳一声,声音恢复平静。 “陛下,我们该下去了。” 萧亓握住他的手,视线盯着他的眼睛,幽深的眸子好似翻涌着什么,又很快平复了下去。 随后,两人一同下了马车。 萧亓有公事要去处理,就安排人将江姜送回了长安宫。 江姜方一进入院子里,就见一道身影扑到了自己跟前,双手抓住他的衣摆。 “贵君,奴婢知错了。求您看在以往的情分上,让奴婢回到您身边伺候吧,奴婢保证不会再出任何纰漏了。” 江姜垂眸看向地上的女人,多日未见到她,他都快把这人给忘了。 “松开。” 冷淡的两个字落入如月的耳里,她的心快速地跳了几下,但没有听命松开。 以往她连见江姜的机会都没有,今日是趁着那些人不备,才跑出来,向江姜求饶的。 她实在是不想再去做那种低等宫婢干的活了,整日忙个不停就算了,还要被打。 自从进了江府,伺候在江姜身边后,她就没过过这样的苦日子。 江姜睨着她,忽而嗤笑一声。 清冷却又带着几分嘲弄意味的笑让如月愣了一下,抬眸看向江姜,对上了后者有些薄凉的神情。 作为江姜身边伺候最久的丫鬟,她从未见他这样看过自己,好似一把利刃将她剖开一样,顿时有些害怕起来。 难不成自己做的那些事情,都已经被他知道了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江姜这段时间对她的种种行径,似乎也解释得通。 想到这,她害怕地缩回了手。 江姜瞧着她这惊惶失措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不过他什么也没说,绕开她,往里面走去。 一个背叛的人最害怕的当然是自己的背叛被人揭穿。 比这更为煎熬的是,时刻处于这种结果的边缘。 进入寝殿后,江姜看到了在那整理床铺的春雨,后者听到声音,赶忙转身。 “贵君,您回来了。奴婢马上去为您准备水洗浴。” “嗯。” 江姜应了一声,而后走到了铜镜前,刚坐下,就瞧见了妆奁下好似压着什么东西。 他将其抽出来,是一个信封。 打开,里面是一张写着字的白纸。 【云靖安昏迷,生死难定】 看完这段内容后,江姜眼眸微眯,好似一只猫儿一般,好整以暇地盯着上面的内容。 云靖安昏迷,大概率应该是和林卿云中毒有关。 双生子之间本就有着一些巧妙的联系。 毕竟爱意都能共生。 只是,是谁将这东西放在了他这,又想要做什么? 确切地说,想要让他做什么? 在听到外头传来的动静时,江姜眼神微动,而后起身站了起来,走到烛火旁边,直接将白纸放了上去。 看着白纸黑字一点点化为灰烬,江姜的脸上没有半点情绪。 “贵君,您……这是在做什么?” 身后传来有些迟疑的询问声,江姜转身,看到了走进来的春雨。 后者脸上错愕和疑惑的神情落入江姜的眼眸,看不出什么问题。 江姜淡淡道:“没什么。” 作为主子,他自然无须去跟一个宫婢解释什么。 春雨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僭越了,连忙跪了下去,“奴婢知错。” 江姜没有再看她,转身走回了梳妆镜前,语气冷淡疏离,“过来帮我更衣。” 他没有去计较那些事情,因为留着春雨,会有更有趣的事情浮上水面。 “是。” 洗漱完后,已经到了夜里戌时了。 江姜坐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话本翻阅着,青丝白衣,宁静典雅,像是一幅水墨画一样。 萧亓过来的时候,便看到了这一幕,因为处理朝事出现的烦扰心绪在这一刻平复下来,眉眼也柔和了几分。 他制止了看到自己要行礼的春雨,抬步慢慢靠近了床上的人,然后,抽走了他手中的书。 原本看得入迷的江姜在没了掌上读物,当即有些不高兴,“是谁——” 在看到来人时,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接着脸色微变,伸手想要将话本从萧亓手中夺回来,可男人往后退了两步,轻易地就躲开了他,而后当着他的面,翻看着话本。 江姜手掌捏紧,脸颊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泛起薄红。 这种莫名的羞耻感在男人发出低沉的笑时,无限扩大。 “真没想到,光风霁月的江公子竟然也喜欢这种风花雪月的才子佳人故事。” 萧亓眼眸含笑地看向床上的美人,望着那泛红的薄面,越发觉得有意思。 江姜抿着红唇,极力克制着自己羞恼的情绪,开口道:“还给我。” 第228章 帝宠(28) 萧亓自然不会这么轻松地如他意,没有丝毫要将话本还给他的意思,一双黑眸肆意盯着他的,好似要将他窘迫的模样深深记在脑海里一样。 江姜有些受不了了,当即下床跑向他,去夺他手里的话本。 然后,不出意外,被人当小孩一样逗。 好一会儿后,萧亓将书背在身后,江姜想都没想就将双手探到他后头去拿。 这样就造就了,他环抱着萧亓的一个姿势。 书,拿到了。 人也被圈住了。 没等他反应过来,腰间一紧,下一秒他就被打横抱了起来。 他有些惊惶地看着萧亓,撞进了后者深暗的眸子里。 直觉告诉自己,今晚他躲不过。 萧亓垂眸看着怀里的人,从初见,他就很清楚,这是一张无人可以相媲美的脸,漂亮矜贵。 可更让人动心的是,这具精美皮囊下,一尘不染的灵魂。 “阿姜。” 他的声音低沉醇厚,像是一杯酿制了多年的美酒。 “那日你问我,若你说是,我又当如何?” 江姜听到这话,眼睫微微颤了几下,而后便强装镇定地看着他。 他想要知道这个答案,从始至终,都没有变过。 会害怕,但,更想要面对。 萧亓低下头,同他的距离无限拉近,鼻尖与他相碰,沉声道:“我的答案,与你一样,是。” 是。 一个字,就足以冲破那颗本就不算特别设防的心。 江姜澄澈的眸子里荡漾起连他自己也没有察觉的欢喜,手上的话本落了下去,他双手勾住了男人的脖颈,送上了自己娇嫩的唇。 萧亓吻着他,一步步朝着床边走去。 衣衫渐褪,帐暖春宵。 …… 殿外,春雨站在那,听着里面的动静,一张秀丽的小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她脑海里还回荡着早些时间,江姜站在那,将白纸烧掉的场景。 那时,那张绮丽无双的脸上没有半点情绪的波荡,好似真的一点都不在意云靖安的生死一般。 这样的人,真的值得吗? 无人能给她回答,黑夜越发浓稠,那双眸子也好似被卷入其中,泛着无边的黑意。 宫外,云府。 一直昏迷的云靖安无端地开始吐血,是黑色的。 这一变故把府上的人都吓得够呛。 也正是因为如此,守在他身边的贴身侍卫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找到家主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家主,属下或许知道那位双生子的下落了。” 云家家主沉眸听了他的话。 片刻后,夜色下,云家的后院,数个黑衣人很快朝着城中另外一个方向赶去。 偌大的府邸里,许澄端着药从屋子里走了出来,脸上是溢于言表的不满。 他没有想到,现在所有涉及林卿云的事情,都要他亲手做。 一旦他不想为,那些下人就说这是萧亓的吩咐,堵得他什么都说不了。 太医那边没有动静,难不成,他要一直困在这府里,等着林卿云醒来不成。 如果真是这样,那天策会,他不是参加不了了。 这样的话,他肯定会泯于众人的。 说不定没多久,萧亓就会把他忘得一干二净,毕竟他旁边还有那么一个“大美人”在。 想到今日两人在养心殿做的那些事情和萧亓唇上明显的咬痕。 许澄心里就好像是被人塞进一团火一样,难受得很。 万一,林卿云醒不过来了怎么办? 那他干得这些苦活,连点实际的意义都换不回来。 越想,许澄越觉亏。 早知道这样,他还不如跟秦战去月国边疆那边呢,还能有点实际的功劳。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瞥见墙边有一道影子闪过。 这可把他吓得够呛,差点叫出了声。 不过他忍住了。 将手上的盘子放在一旁,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往哪里看去,什么都没有。 所以,是他的错觉吧。 这么想着,许澄捡起旁边的盘子,抬步就往外走去。 他还是快点回去睡觉,肯定是休息得不够好,才出现了这种错觉。 在他快要走出院子时,他又听到了后面传来的动静。 可他不敢往回看,直到出了院子,他才勉强往后面看了一眼,恰好看到了一个黑影从窗户口的位置,进了林卿云的房间。 理智告诉他,现在他应该跑回去。 毕竟,林卿云有危险。 可现在只有他一个人,他要是真的回去了,可就没有保护他的人了。 不会武功的他,恐怕只有一个下场。 想到这,他没有再犹豫,转身朝着自己房间走去,当作什么都没发现。 对不起,卿云哥。 我知道你肯定能理解我的。 回到自己的院子后,许澄将门带上,然后搬了东西挡住,接着跑到了床上,将被子团团裹住自己,才有了那么一点安全感。 时间一点点过去,他看着外面的天色由暗变得渐渐有些天光,人已经困得不行了,可他一点都没有不敢睡。 “那些人应该已经走了吧……” 许澄轻声喃喃。 犹豫了片刻后,他下了床,然后朝着外面走去。 原本他是想找个人跟自己一起去林卿云的屋子里看看的,但不知道是不是他倒霉的原因,一路上竟然没碰到一个下人,简直就有点离谱。 就这样晃晃荡荡,他又一个人跑到了林卿云的院子外面。 里面没有半点动静,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 许澄在外面等了一会儿后,才蹑手蹑脚往里面走。 从院子外面到屋子门口,一两分钟的路程被他硬生生走了十分钟。 在手触碰上门的那一刻,许澄的心脏快速跳动着,然后小心将门推开。 依旧没有任何奇怪的味道。 里面很安静,在天光下,许澄也没有看到什么人。 他一点点往里面走,到了床边时,眼睛瞪大。 床上空荡荡的,原本应该躺在那的林卿云不见踪影。 就在他惊愕的时候,突然身后有影子将他覆盖,许澄被吓得当即转身,对上了一张蒙着面的脸。 “你……你是谁!?” 有些尖厉的声音从他口中发出,黑衣人没有回答他,而是在他脖子上架了一把剑。 冰冷的剑身触碰到许澄的那一刻,他的思维瞬间停滞,两眼一闭,整个人直接倒了下去。 第229章 帝宠(29) 天光破晓时分,江姜眼睫微颤,睁开了眸子,短暂的惺忪后,身体各处传来的酥麻酸痛感让他五官微微皱起。 昨夜那些荒唐又肆意的记忆开始苏醒,想到自己最后哭着求饶,也没能让某人放过自己的画面,白净的脸颊一点点爬上了羞恼的薄红。 他扭过头,看着睡在一旁的男人,桃花眸里浮现星星点点的怒气,想要发作,却没有太多怒气,最后只能在他胸膛上啃咬,留下了属于他的痕迹。 萧亓没有醒,俊美的容颜不似白日里那般不可捉摸,或许和他闭着眼睛有关。 但不得不说,这种毫不设防下的他让江姜生出了几分怜爱的感觉。 他仰着头,盯着男人的脸看了一会儿,然后忍不住将手放在了眉上那一道疤上。 疤痕不算太小,可以想象当时情境的危险性。 若是出刀的人再大力一些,说不定他都不一定能见到萧亓称帝,更不用说跟他走到这一步了。 在他出神的时候,手突然被人抓住,怔愣垂眸,撞进了萧亓深邃的眼眸里。 这人醒了。 “在想什么?” 萧亓的声音有些低沉,但不妨碍很好听,听多了,就像是给耳朵做SPA一样。 江姜手挣了挣,挣不开便随他去了,眼神依旧盯着那道疤的位置,问:“这是怎么来的,杀敌的时候留下的?” 萧亓神色微顿,眼神好似暗了几分,而后轻抬眼皮,淡淡道:“被手下的人砍的。” 江姜愣住了,显然没想到是这样一个答案。 萧亓捏了捏他的手,不甚在意道:“觉得不好看?” 江姜没说话,只是微微上挪了一点,而后在他的伤疤上落下了轻轻一吻。 萧亓心口停跳了一拍,随后一个翻身将人压在了身下,视线沉沉地盯着他。 “阿姜,你在勾引我。” 江姜唇轻抿,却也十分直接,“我在心疼你。” 对待这些心思深沉又设防高的人,就要打直球。 萧亓没有再说话,而是低头去吻他。 【好感值+15,累计好感值90】 脑海里的声音一闪而过,江姜被吻得脸颊泛红,眼里有些迷离,可他并没有丧失理智。 要是再来,他身体铁定得散架。 呜呜咽咽之间,他将身上的人推开,小脸通红地望着他,潋滟的眸子水润润的。 “不准来了,我……我身体受不住。” 萧亓被他的模样可爱到了,俯下身亲亲他的唇,嗯了一声,手轻柔地抚摸着他的脸颊,眼神幽暗之间染上了一点隐约的血色。 “阿姜,我怜你。但你要记住,不要背叛我,否则……”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手顺着他的脸颊,游离到了那纤长漂亮的脖颈上,轻柔地包裹上去,好似微微一用力,就能轻易将其折断。 江姜的喉结微微滚动,眸子盯着上方的人,倏然仰头凑了过去,在他唇上用力咬了一口。 在后者有些错愕的神情中,那张漂亮的小脸上露出了恶狠狠的表情。 “别想着让我一个人去做这些,你要是背叛了我,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萧亓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而后发出了笑声,肆意而畅快。 江姜望着他,圆润的眸子随着他的笑声渐渐变得疑惑,好似不明白他为何这样。 好半会儿,萧亓才止住笑声,手勾了勾他的下巴。 “原来我的阿姜也这么霸道,不过,我很喜欢。” 两人又在床上逗留了一阵,萧亓才在江姜的催促下,下床穿衣。 江姜走到他身边,乖巧地帮他。 他可以在一些时候耍些小脾气,但该他做的,他也不会省去。 “好了,天色尚早,回去再睡一会儿吧。”萧亓轻拍了他的腰,“不是说酸吗?” 江姜脸颊微红,也没有拒绝,毕竟他确实难受,重新躺到了床上,只是一双漂亮的眼眸始终望着床边的男人。 被他这么专注地望着,萧亓心被触动,上前垂首,在他眉心轻吻了下。 若放在以前,萧亓绝对不会信,自己有一天会这样想将一人放在心尖上。 可有些东西切实出现时,你也不得不承认。 从寝殿走出后,萧亓朝着院子里走去,忽然听到了一处传来争吵声,原不准备理会,却突然听到了一句“你以为几句花言巧语外加机灵劲就能得到贵君的青睐吗?”。 他脚步一顿,扭头看向了不远处的侧门,安静了片刻,抬步走了过去。 院子里,如月瞪着面前的女人。 要不是她处处挑拨,她也不至于这么快在江姜那边失了宠。 “我不明白你说什么。贵君马上就要醒了,我该过去伺候了,让开。” 如月听得这话,只觉得她是在挑衅,脸色更差了,“春雨,别以为你什么事情都做得毫无痕迹。要是我将你做的那些事情告诉贵君,你以为你还能贴身伺候他吗?” 春雨神色微动,皱眉看了她一眼,“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还在这装呢?”如月冷笑一声,“前几日晚上你偷偷从后门溜出去,还有贵君寝殿里多出的东西,你真当没人发现吗?” 春雨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看向如月的眼神里泛着冷意,就在她想着要不要下手的时候,突然瞥见了不远处的黑色布料,神色当即变了。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倒是你,别因为失了贵君的宠幸,就在这里胡说八道。待会儿贵君和皇上起了,没有人伺候……贵君一向对皇上很是看重,保不齐要怪罪下来,到时候你我都没有好下场。” 这话说得如月脸色一阵发白,想到这些天的遭遇,心里更是恨,忍不住咬牙道:“什么看不看重的,都是演的,他心中分明藏着别人。” 春雨脸上浮现错愕,她是真没想到如月会说这样的话。 看到了她的神情,如月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可心里却爬出了另外一种情绪,嘲讽似的看着她,“你自然是不会知道这些的,毕竟我才是一直跟在贵君身边的人。你要记住,无论如何,你都不可能顶替我的位置。” 她说完后,春雨脸上露出了惶恐的神情,更是让她觉得有些自得,直到—— “奴婢参见皇上。” 第230章 帝宠(30) 看着春雨跪下去,如月愣了一下,就听得她这突来的一句话,顿时像是在寒冬被人倾倒了一盆冷水一般,冷彻骨髓。 可对死的恐惧还是让她慌忙转身,也不敢去看来人,直接跪了下去。 “奴……奴婢参见皇上。” 萧亓冷眼看着她,幽深的眸子里宛若浸着寒霜。 就在气氛凝结之时,他开口了:“你,跟朕离开。” 说罢,他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如月提起的心始终没有落下,但见他没有发怒,那种侥幸感又冒了上来,慌忙爬起来,匆匆跟上了萧亓。 春雨在原地跪了一会儿,旋即像是想到了什么,起身朝着寝殿跑去。 屋内,合着眼的江姜在听到外头传来的动静时,睁开了眸子,随后便看到春雨一脸慌张地跑了进来。 “贵君,不好了。” 江姜坐起身,乌黑发羽垂落在身前,眸子轻抬,神情冷冷淡淡地看着她,“什么不好了?” “刚刚皇上把如月带走了。” 江姜闻言,眉梢微挑了一下。 “理由。” “是……是如月说您心里藏着别人,被皇上给听了去。” 春雨偷偷抬眸,想要看江姜的表情。 原以为他会惊惶失措,却发现他神色十分平静,就好像是在听别人的事情一般。 身为皇帝的人,被最亲近的人捅破心中藏着别人,还被皇上给听了去。 这事可非同小可,严重一点,是要掉脑袋的,说不定还会连累背后的家族。 可江姜却依旧跟个没事人一样。 “嗯,本君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本君还要歇息一会儿。” 江姜语气很是随意,然后便躺了下去。 春雨一脸错愕,有些不敢相信这是他的反应。 “贵君,您……您不担心吗?” 江姜眼睛都没睁,“担心什么?” “担心皇上怪罪下来,怕是要治您的罪。” “那他治我的罪了吗?” “……没。” 江姜没有再理会她。 春雨跪在那里,望着那张美人面,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了。 脑子里好似有两种念头在拉扯着自己,最终全数化为平静,她抿了抿唇,默默退了下去。 与此同时,宫外。 云府。 云靖安睁开眸子的那一瞬间,双目是赤红色的。 在昏迷的这段时间,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种种让他连呼吸都是疼的。 “公子,您终于醒了!” 耳边传来的声音让他回神,看了过去,发现是身边伺候的贴身侍卫。 侍卫一脸欣喜地看着他,“果然,竟然真的是因为双生子的缘故。” “双生子?” 云靖安坐起身,皱眉看着他。 侍卫面露难色,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能说:“公子,您还是去宗祠问老爷吧,正好他们都在那。” 云靖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而后下了床。 他的确要去找他父亲一趟。 他要把属于他的东西抢回来。 到了宗祠后,他听到了里面属于父亲冷酷的声音。 “不论你愿不愿意接受,你身上都留着云家的血,自然要为了云家的大业献力,不然,你只有去死这一条路。” 这话曾经在他耳边出现过很多次。 云靖安眼眸微沉,而后快步走了过去。 在他进入大堂的那一瞬间,里面的声音都没了。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他身上,而云靖安,只是望着那清风朗月一般的人,皱起了眉头。 “林卿云,你为什么会在这?” 作为萧亓身边的人,云靖安对他的不喜溢于言表。 林卿云脸色苍白,看向他,淡淡道:“我也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 在两人对峙的那一刻,处在中间的云家家主,也是云靖安的父亲开口了。 “靖安,你既然醒来了,那就更加证实了。林卿云就是你亲弟弟的事实。” 一句话像是惊雷一般在云靖安耳边炸响。 林卿云倒是神色平静,毕竟他之前已经听过了这话。 “云相,我还是那句话,我不是你们云家的人,你们找错了。请让我离开。” 云家家主脸色一沉,而后想到了什么,对着身边的人说,“把那小子带上来。” 林卿云皱眉。 不过片刻后,一个熟悉的身影被押了上来,被塞了布条的嘴巴呜呜咽咽,却说不出一个有用的字。 “小澄。” 林卿云的脸色也变得难看了几分。 云靖安的视线也随着这话落在了许澄身上,当看到那张脸时,原本恢复如常的眸子再度充了血,当即上前,抬手掐住了许澄的脖子。 原本还因为见着林卿云,觉得有靠山的许澄脸上的神情没来得及变化,就被突来的窒息感给折磨得够呛。 一张脸顿时涨得通红。 云靖安死死盯着这张脸,他记得很清楚,这张脸是怎么一点点将他放在心尖上的人逼到穷途末路的。 最让他无法接受的是,梦里的那个他竟然也会臣服于这人。 何其可笑! 他怎么可能会为了这么一个人,对江姜置之不顾? 怎么可能!? “放开他。” 林卿云没想到云靖安会突然对许澄动手,上前想要阻止,却被后者甩开。 本就重伤未愈的他,脸色更加苍白如纸。 “靖安,你做什么?”云家家主也反应了过来,呵斥出声。 见他没反应,立即让身边其他人动手,把云靖安拉开了。 云家家主上前,一巴掌甩在了他脸上。 “云靖安,你发什么疯!” 云靖安抬眸冷冷地看着面前的中年男人,眼里的寒意和猩红没有消减半点。 被他这么盯着,云家家主脸色一阵发青。 另一边,许澄跌坐在地上,还没从刚刚的惊吓中回过神来,模样很是可怜。 林卿云强忍着不适,走到许澄身边,检查了他的情况,确定没什么大碍后,才微微松了口气。 “小澄……” 许澄抬眸看向他,望着熟悉的面孔,眼眶顿时红了。 “卿云哥。” 他挣扎起身,扑进林卿云的怀里,并未看见男人脸上一闪而过的抵触,只顾着发泄自己的恐惧。 “吓死我了,我刚刚差点就要被他掐死了,呜呜呜……” 林卿云皱眉,片刻后,才在他后背上轻拍。 不过,他的目光却看向了不远处被控制住的云靖安,神色不明。 第231章 帝宠(31) 云家家主显然没有想到自己一向听话的儿子会这么不服管教,阴沉着一张脸,冷声道:“带他去暗室,什么时候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再让他出来。” “老爷……” 一旁的云夫人想要说些什么,但在男人冷沉的眸子里,闭上了嘴。 她有些心疼地看着云靖安,上前摸了摸他的脸,“靖安,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该放下一些东西。” 云靖安抬眸看向她,猩红的眸子里闪动着痛苦,声音沙哑,“母亲,我后悔了。” “把他带下去!” 云家家主怒声喝斥,押着他的下人也不敢再怠慢,立马带着人退了下去。 云夫人站在那,愣了片刻,眼眶一点点泛红。 林卿云望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些情绪,在云家家主走过来之时,湮没下去。 “想得怎么样了?” 林卿云看着面前这张冷漠阴沉的脸,沉默片刻,点头:“我可以同意,但相应的,你要把我们两个放了。” 云家家主看了一眼他怀里的许澄,脸色很不好看。 不过,他也没有说什么,而是从袖口中取出了两颗红色的药丸。 “吃下去,你们就可以离开。” 许澄偷偷看了一眼,脸上是明显的不情愿,可他也知道眼下这个情形,他们两人似乎没有拒绝的权力。 林卿云从他手中接过,递了一颗给许澄,“吃吧。” 许澄望着那颗药丸,有些犹豫。 “不吃,就别想从这离开。” 云家家主冷眼看向他,语气阴冷。 许澄心一颤,他看向林卿云,发现后者已经将药吞了下去,不情愿地放进了嘴里。 “你跟我去书房,我有些事情要跟你说。” 云家家主看了一眼林卿云,而后抬步离开。 许澄原本想跟着一起,但被人拦了下来。 “卿云哥……” “小澄,你在这里等我。” 林卿云安抚了一句,便跟着云家家主离开了。 偌大的宗祠里,很快就剩下了许澄和监视他的几个下人。 他有些不甘地站在那,狠狠咬着下唇。 果然,这些世家就没有一个好的。 等从这里离开后,他一定要把他们私自捉拿他们的事情告诉萧亓。 他就不信这些人会不听萧亓的话,到时候一个个都准备哭着向他求饶吧。 哼! 长安宫。 江姜醒来时,已经临近中午了。 用膳时,他瞥见春雨站在身后,神色惶惶。 “怎么了?” 春雨偷偷看了他一眼,而后有些紧张道:“贵君,如月还没有回来。” 江姜神色微动,却并不是很在意,轻嗯了一声。 他猜得到,如月应该是被萧亓带过去“审问”了,至于她会说什么,他也一清二楚。 江姜不觉得这些对自己会有什么影响。 可他不急,有些人急。 “贵君,您真的不担心如月在皇上面前胡说吗?” 江姜慢条斯理地吃菜,淡淡道:“你都说了她是胡说了,我又需担心什么?” 春雨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可若是皇上信了……” “那是他的问题。” 春雨有些错愕,显然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就在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时候,外头响起声音。 “奴才(婢)参见皇上。” 萧亓来了。 春雨有些紧张地看了一眼江姜,见后者很是平常地起身,朝着外面走。 很快,萧亓的身影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江姜依照规矩行礼,刚刚屈膝就被走过来的男人扶了起来,低沉中略显冷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朕不是说过,在你这,你可以不用讲究这些虚礼?” 江姜抬眸看他,眼睫微微颤了几下,声音清浅间带着一点糯意,“哦,臣刚睡醒,有点没记起来。” 萧亓眼眸轻眯,视线在他脸上游离了一圈,“刚睡醒?” “对啊,这得怪陛下。” 江姜伸手捂着唇,小脸上睡意还有点没有散去,狭长精致的眸子瞪了他一眼。 萧亓会意,手抚摸上了他的腰肢,在上面轻轻按揉。 “嗯,是朕的错。” 一旁跪着的春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里听到的。 难道如月的那些话就没有对萧亓有任何影响吗? 是因为不在意而不在意。 还是因为太在意而不在意? 她心中忧虑沉沉,却也无处发问。 以她的身份,做不了什么。 萧亓搂着江姜进了里殿,两人都没有提及如月的事情。 简单的交谈后,萧亓突然提到了江席。 “三日后就是他去军营的时间,此外其他世家也相应地会派人一同前往,这是朕制衡世家的第一步。阿姜觉得如何?” 世家和新贵,是朝堂上两股不容倾倒的势力,于萧亓而言,他们的存在是制衡对方。 所以,他才会在一开始选择留下世家,并且答应他们将各自府上的哥儿送进后宫,充当联姻之用。 不过江姜的出现,的确打乱了他一些计划。 但相应地,他也促成了萧亓的另外一些谋略。 萧亓拿捏把玩着江姜的指节,眸子浅浅淡淡地搭着,很是随意。 江姜轻抿了下唇,“臣觉得,陛下与其将这些人作为人质,不如想着如何策反他们,将他们化为己用,岂不一劳永逸。” 萧亓手上的动作一顿,抬眸看了他一眼,而后轻笑一声,“朕的阿姜甚是聪慧,只是如何策反?” 江姜轻哼一声,“陛下不是已经选择了臣的长兄进入军营了吗,还来问臣做什么?” 他不傻,早在那日生气之后,就想明白了,这人违背对他的承诺,意欲何为了。 虽然这可能是江枫眠和江席共同提出来的,可他依旧会不开心。 都是一家人,瞒着他做什么? 真当他是那温室中不堪一折的娇花不成? 萧亓瞧着他的小表情,猜出了他在想什么,宠溺地敲了一下他的额头。 “江尚书不同你说,也只是不想让你为这些事情烦扰,有些东西,我们来处理就行。” 江姜看了他一眼,也没有反驳,低垂下眸子,羽睫在白皙的小脸上洒下漂亮的剪影,轻声道:“我只愿陛下和父兄康健无虞。” 此般温柔小意的话落在萧亓耳里,很难不让他为之触动。 他伸手将人搂入了怀里,捏着他的下巴,吻了上去。 “自当如阿姜所求。” 第232章 帝宠(32) 从云家侧院离开后,许澄脸上的表情立即变了,气汹汹地对身边的人说,“卿云哥,我们现在就入宫,将此事告诉皇上,一定要让皇上治云家的罪,他们以为现在的月国还跟之前一样吗,任由他们操纵,简直是痴心妄想!” 他气得面红耳赤,可身边的林卿云却面色平淡,毫无波澜。 “小澄,你太天真了。” 一句话如冷水泼在许澄的身上,他不可置信地看向林卿云。 “卿云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别告诉我你真的被这些世家给策反了,他们给了你什么,又让你做什么,难不成你忘了之前跟皇上出生入死的日子了,你要选择背——” 话未说完,许澄的嘴巴被林卿云给蒙上了,只留下一双灵动的眼睛瞪着他。 林卿云望着他,若是平常,两人这般亲密的接触,他会觉得心跳加速,甚至有些不自在。 可现在,他的心异常地平静,只是觉得许澄有些聒噪。 “小澄,有些话不能乱说,明白吗?” 望着林卿云有些严肃的神情,许澄虽然还是有些不满,但点了下头。 实在是男人的力道有些大,他都觉得有些难以呼吸了。 林卿云松开了他。 许澄大口呼吸了两下,然后才不高兴地看着他,“卿云哥,我不是怀疑你的意思,只是我不能理解,为什么我们不可以告诉皇上。” “因为你要是说了,你会死。” 林卿云淡淡道。 许澄惊愕,“怎么可能?” “如若不然,你觉得他们会让我们离开吗?” 这话让许澄的脸色一阵变幻,最后有些恨恨地跺脚,“那我们该怎么办呀?” “这件事我会处理,你就当一切都没发生,就可以了。” 闻言,许澄就算再不情愿,可在生死面前,也只能妥协。 “知道了。” 随后,林卿云将许澄送回了府上,交待了一句让他好好待在府上后,就离开了。 在他走后不久,许澄就偷偷溜出了府。 林卿云不知道这些,就算知道了,恐怕也不会像之前那么生气。 他去了皇宫,先是去了一趟御书房,得知萧亓去了长安宫后,他的神色发生了些许的变化,手微微攥紧,从心头生出的那股烦躁感,让他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不过很快,他就控制住了情绪,脸上恢复如常。 随后,他去了长安宫。 等宫人进去通传的时间,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了一张绮丽无双的脸。 漂亮,矜贵,像是天边的一株紫罗兰。 “江姜……” 就在他轻声喃喃之际,太监走了出来。 “林大人,皇上请您进去。” “有劳。” 林卿云应了一声,便走了进去。 一路上目不偏移,直到进入正殿,看到了坐在那里的萧亓。 江姜并不在,这也在他的预料之中,毕竟他出现在后宫就已经有些僭越了,更别说和皇帝的后妃见面了。 只是,心头的一股失落难以制止。 “臣参见皇上。” 萧亓看了他一眼,问:“你身上的毒是如何解的?” 若是太医找着了法子,会有人向他汇报,可在他没有收到任何消息的前提下,林卿云自己醒了。 这就意味着,他的毒是别的人解的。 “回皇上,是小澄听说海国使者医术高超,于是去找了他,为我寻了药。” 萧亓面色不变,淡淡道:“如此也是一桩好事,天策会明日正式开始,你能无碍,便继续接手,不要出纰漏。” “是,臣遵命。” “嗯,你随朕去御书房一趟,朕有些事情跟你交待。” 萧亓起身,刚准备走,忽然听到里殿传来了一点动静。 他神色微动,唇角轻勾。 “卿云,你先去外面等朕。” 林卿云退了出去。 在长安宫前,云动风扬,林卿云立在宫门前,温润的脸上没有太多情绪波动。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他的思绪早就一团乱麻,一种自身无法控制的情绪在不断抓挠着他的理智,好似在叫嚣着什么。 明知道有些东西不应该,却像是冲破牢笼的虎兽,完全不受控制。 激荡的情绪直到萧亓走了出来,才勉强被压制回去。 他能看得出来,萧亓心情不错。 即便他不苟言笑,冷峻的面容好似没有半点波动,可常年跟在他身边,可以从他舒缓的眉,轻盈的脚步中,察觉一二。 这些改变自然是里面那位带来的。 在江姜入宫之前,他们没有人会觉得萧亓会对一个世家哥儿动心,或许萧亓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 可事情偏偏就超出了所有人预料。 连他自己身上发生的一些事情也是如此。 “走吧。” “是。” 在他们离开后,待在寝殿的江姜便走了出来,他听到了林卿云说的话。 对于将他救醒的人是海国的使者一事,他不予评判。 可找着人的是许澄……他便有些怀疑了。 从那天的观望中,他能感受到许澄其实并不是很想照料林卿云。 他更多的心神放在萧亓身上。 再者,海国使者他们住在宫外的皇家别院中。 一般人是无法靠近的。 除非是在路上碰上。 可那日,许澄并没有参加会面宴会,根本不认识那几个国家的使者,又何谈找到他们给林卿云医治。 所以,这里面有猫腻。 林卿云身上应该是发生了一些什么。 他想萧亓应该也猜到了,才会将人带去御书房,毕竟他这个地方一点都不安全。 到处都布满了眼线呢。 江姜的目光不着痕迹地从春雨身上掠过,而后淡淡道:“帮本君准备水,本君要沐浴。” 春雨恭敬道:“是。” 夜里,小太监过来通传,萧亓今晚有事不会过来。 对此,江姜没有什么异议,正好他也想好好休息一番。 只是,他没想到,在他躺下去没多久,所处之地就换了。 江姜感受到异常之时,四周的环境已经变化了,不是长安宫的锦绸红缎,而是一辆宽敞华贵的马车。 在他身旁坐着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人,此时正沉沉地盯着他。 那双狭长温润的眸子里还带着未褪去的血丝,见他醒来的时候,眼神微亮。 “姜——” “云靖安,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第233章 帝宠(33) 江姜真是没想到,这人会大胆到将他半夜从宫里运出来,真是半点不考虑后果。 这样的行为可不像是经受规训典范的云府世子能做得出来的。 他眼眸眯起一道疑惑的弧度,望着跟前的人,心中带上了几分警惕。 他不喜欢别人来打乱他的攻略计划,尤其是这种毫无预兆的。 云靖安在听到他话的那一刻,脸色就一点点苍白了下去。 他怎么会看不出江姜对自己的抗拒与厌恶。 从前的他在愧疚之中,或许还能带上一点委屈。 他不明白为什么江姜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和自己斩断联系,甚至连余光都不肯给他。 可他现在明白了。 下一秒,他双膝下坠,直接跪在了江姜跟前。 这突来的一幕让江姜皱了眉心,身子往旁边挪了一下,抿唇不喜道:“你这又是做什么?” “姜儿,我真的知道错了。” 云靖安红着眼睛看他。 “我知道那不是梦,可我想告诉你,梦里的那个人不是我,我是绝对不可能爱上别人的,更不可能对你置之不理,任人欺辱,甚至冷眼看着你死去。” 说到最后,云靖安的嗓音沙哑低沉,好似被火炙烤了一般。 梦里,江姜那一声声悲切的控诉像是一把刀子,一点点划开他的皮肉,痛彻心扉。 江姜神情却渐渐冷了下来,直至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与此同时,他正在脑海里同小机器人对话。 “小5,男配这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会有原故事线的记忆?” 虽然他的声音一如往常轻柔。 可555就是觉得莫名紧张了起来,当然这件事本身也引起了它的重视。 “姜姜美人,你先别急,我这就去后台查看,争取马上回来给你汇报情况。” “嗯。” 555的马上就是字面意义上的马上。 几乎是以秒计时,小东西很快麻溜地滚了回来,只是小脸苦唧唧的。 “姜姜美人,是程序出了问题,让男配意识觉醒了一部分。不过他并没有发现你身份的异常,只是将你当成了重生回来的原身。” 江姜并不觉得这是一件什么好事。 “然后呢,我的任务有影响吗?” 555小小的电子身躯蹲在角落里,对他眨巴眨巴眼睛。 “任务没有影响,只是,姜姜美人,你不能让男配发现你不是原身,否则系统会出故障,很有可能你就离不开这个世界了。” 江姜心一沉。 这可不是他想要看到的结果。 小世界可以待,但不能一直待。 他不是个长情的人。 演戏一时可以,但演一世,他会乏。 “姜姜美人,你生气了吗?” 一直没等到江姜回应的小机器人有些不安发问,它并不想和自己的美人宿主闹矛盾,要是美人宿主因此不喜欢它了,要换掉它,该怎么办? 越想它越害怕,直接在脑域空间里哭了起来,虽然掉不出一滴眼泪。 “呜呜呜,姜姜美人,小5知道错了,小5以后绝对不偷懒,不会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了,你不要生小5的气,好不好……呜呜呜……” 江姜:“……” 他也想不到,一组数据也能变得这么人性化,只是这方向是不是出错了。 他有生气吗? 江姜无奈,轻声安慰:“小5,我没生你的气,我只是在想办法应对眼前的情况。我喜欢小5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生你的气呢?” 真哭无泪的555偷摸看了他一眼,数据大眼眨巴眨巴。 “真的?” “嗯。” “太好了,我就知道姜姜美人最好了!” 瞧着瞬间又兴奋起来的小机器人,江姜心中失笑,却也没有再继续跟它聊下去。 眼下的情况还需要他解决。 不过,他已经想到该怎么应对了。 望着跪在自己身前颓丧又绝望的男人,江姜脸上的冷意好似要结霜一般。 “云靖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云靖安抬头,看到了江姜浸着寒意的眸子。 他知道,江姜在撒谎。 可即便如此,他的视线还是无法从这张夺目的美人面上移开。 他痴痴地看着江姜,心口的伤疤却在一点点裂开。 “我知道你不愿意承认那段过去,因为你恨我,你恨所有伤害过你的人,是吗?” 江姜没有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睨着他。 男人还在自顾自地说,“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选择萧亓,明明他也是……” 话至一半,他的声音又落了下去,狭长温柔的眸子染上了一点戾气。 “不过,我也能理解。因为他坐上了那个位置,所以你选择了他。只有那个位置上的人能给你依靠,是吗?那如果我也——” “够了!” 江姜打断了他的话,清冷的面容上染上了一点怒气,给这张绮丽的小脸上增添了几分风情。 云靖安望着他,没有再说话。 他看着江姜眸子染上了点点火星,像是一谭寒冰被点燃一样,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美感。 “如果真如你所说,你对我做了那些,你觉得我应当原谅你吗,或者说,我会原谅你吗?” 江姜轻嗤一声,眸子里没有半点笑意。 “你我从小一起长大,我的性子是什么样的,你应该清楚。我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你以为你站在那个位置上了,我就会选你吗?” 这些话如利剑一般刺在了云靖安的心上,他脸上再无半点血色,却还是试图挣扎。 “那为什么萧亓可以?” 同样是伤害,为什么萧亓就能够得到江姜的原谅? 江姜看着他,漂亮的桃花眸里浮动着讽刺和冷意。 “因为那个时候的我并不在意他。对于一个不在意的人,又为何要去计较那些得失。” 云靖安再也说不出一个字,唯独心口,像是在淌血一般。 是啊,梦里的那个江姜自始至终都未曾对萧亓动过半点心。 可偏偏,那个被他放在心上的人变心了,彻底背弃了他。 更让云靖安心痛的是,江姜说,那个时候的他并不在意萧亓。 这句话似乎在告诉他,现如今,他的在意已经给了萧亓。 那他呢,他该如何? 云靖安强忍着心口的疼,往前爬了一步,仰头看榻上的美人,宛若看着自己的神明一般。 “姜儿,我要如何做,你才能原谅我?” 第234章 帝宠(34) 江姜垂眸看着他,纤长的羽睫微微眨了一下,让人看不清切他眼底的情绪。 “我说什么,你都会做吗?” “会!” 云靖安像是看到一点希望似的,仰颈望着他,血丝浸染的眸子里也能看到一点光亮。 “送我回宫。” 简单的四个字却像是重石一样,压弯了云靖安的脊柱。 他没想到,江姜的要求竟然是这个。 回宫。 回到萧亓身边。 现在的江姜,已经这么在意他了吗? 江姜面色沉静地看着他,语调听不出喜怒,“做不到?” 云靖安没有立即接话。 沉默在车厢中萦绕,直至被一声嗤笑打断。 江姜的眉眼好似随着这声笑都变得夺目起来,生动明艳,很漂亮。 却也同样扎人。 “云靖安,数秒之前,你才跟我说。只要是我说的,你都能做到,可现在你就给了我一个否定的答案,如此,我该如何信你?” 说完这句话后,江姜没有再给他半点视线,好似将他当成空气一般。 他在想,如果云靖安真的将自己带走了,那后续他该如何做,才能回到萧亓身边。 毕竟,他要攻略的人物是他。 这人是他存在这个小世界的唯一意义。 或许,可以来个苦肉计。 就在江姜暗自思索时,车厢中响起了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 “好,我答应你。” 江姜神色微动,扭头看向近在咫尺的人。 答应了? 也好,不用让他多费心思。 随后,云靖安便出了马车,应该是和车夫说了什么,紧接着马车调转了方向。 江姜趁机掀开了窗帘看了一下外面,天色未明,应该是丑时左右。 云靖安再次回到车厢里时,江姜已经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他见云靖安又打算跪回之前的位置,当即皱眉,开口道:“你骨头是软的吗,这么喜欢跪?” 听着江姜话中带刺,云靖安心中反倒有几分欢喜,至少江姜理他了。 他小心地坐在了江姜的旁边,当然离了一点距离,他不想惹他不高兴。 江姜只是淡淡看了一眼,没有说什么。 反正他马上就要回去了,看在这人没给自己找大麻烦的份上,不跟他计较。 安静了片刻后,云靖安试探的声音响起。 “姜儿,是不是只要我送你回宫,你就可以原谅我了?” 江姜只是看了他一眼,便透露出了自己的意思。 天底下有这样轻松的事? 一条人命只要这么简单的一件事可以相抵? 何况,本就是云靖安在未经他同意,就将他弄出了宫。 他还没有跟他计较这笔账呢。 云靖安会意,抿了抿唇,片刻后,又说:“那要如何……” “你很啰唆。” 四个字堵了他的嘴。 随后,车厢里再度陷入安静,直至到了皇宫宫门一侧,马车停了下来。 江姜眉心皱起,不等他看外面,面前就覆盖了一层阴影。 他有些警惕地看着突然靠过来的男人。 “你想干什么?” 云靖安露出一个苦涩的笑,而后问:“姜儿,到底要如何,你才能原谅我?” 江姜神色微动,垂下眸子,说:“等我想好了,自然会告诉你。” 云靖安对于这不清不楚的回答,也没有再追问下去,轻颔首,“好,我等你。” 下一秒,江姜脖颈传来一抹刺痛,紧接着眼前就开始变得模糊,最后陷入一片黑暗。 在江姜身体软倒的那一刻,云靖安上手搂住了他,将人搂在怀里的那一刻,心口漏风的位置好似被堵上了。 他看着怀里安睡的美人,手指自那熟悉的眉眼之间流连至下。 “姜儿,我真的很想带你离开。可你不愿意,我也不能勉强你。否则我就太坏了。” 前世伤害。 今生囚禁。 若是真的走到这一步。 那他的姜儿该有多可怜。 云靖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而后低头在他眉心处轻轻吻了一下。 珍重又爱怜。 若是没有那个梦,若是一开始他就跟父亲对抗到底……那便不会有后面那些事了。 他和江姜也不会走到如今这地步。 可是人生没有若是。 “姜儿,往后,我或许只能活在赎罪之中了。” 云靖安轻声喃喃。 夜色越发浓稠,在云靖安将人抱下马车的那一刻,他看到了在那个只有他和他手下的人知道的出口上,站着一个人。 熟悉的面容映入他的眸子里,无端生出几分冷意。 夜色寒凉,周遭的温度不断降低。 …… 江姜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长安宫。 他摸了摸后脖颈的位置,那里还残存着隐隐的酸痛。 真是没想到,云靖安竟然还藏着这么一手。 在他皱眉之时,春雨走了进来,视线落在他身上时,顿了两秒,而后快速走到他跟前。 “贵君,是时候更衣了,皇上那边传话来了,一个时辰后,要接您过去,准备去城郊以北的狩猎场了。” 江姜闻言,记起今日是天策会第一场比试,比骑射。 他们需要在狩猎场上待三日,每一日都有不同形式的赛事。 “嗯,本君知道了。” 一番洗漱过后,江姜穿上了一身竹青色的宫服,清新飘逸,墨黑的发羽在一根簪子的盘绕下,整齐垂落在身后。 比平日少了几分绮丽,多了几分清冷的意味。 随后,他便坐上了轿辇,去了正阳门,也就是大部队出巡的地点。 刚到,他就看到了最中央的萧亓。 这一次,他没有让任何人过来迎他,而是亲自走到了他跟前,牵住了他的手,带着他,一同走向了他们的轿辇。 这一幕落在文武百官的眼里,让一些人心中的思量发生了变化,其中就包括恨得牙痒痒的许澄。 萧亓对江姜的珍视像是一根刺哽在他的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让他极为难受。 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不过,很快,他注意到了一个人。 想到昨日的际遇,他脸上的表情发生了变化,不再盯着萧亓那边,而是抿唇思索了一番,乌黑的眸子转动着,最后像是想到了什么,迸发一道亮光。 队伍开始朝着狩猎场出发。 许澄跟在林卿云身后,上马车之前,视线很快掠过那巍峨的轿辇,眼神如利刃一般扫过那抹纤细的身影。 江姜,再让你得意一些时日。 届时,我一定要让你明白,太过张扬的人是没有好下场的! 第235章 帝宠(35) 一众人到了猎场后,江姜跟着萧亓下了轿辇,到了高台上落座。 放眼望去,下方坐着的人都是原故事线中的重要人物。 江姜觉得这次的狩猎会应该会很有意思。 他的视线在左下角的许澄身上停留了片刻,顺着后者看向的地方,望了过去。 看到是契尔达时,江姜眉梢轻挑了一下。 两人之间的眉目互动,显然不是初见会有的样子,所以即便没有按照原故事线的走向发展,冥冥之中,这些人物也会相互交联。 该说是许澄的魅力大呢,还是说小世界的脉络稳固? 可若真是如此,那他又算什么? 江姜垂下眸子,掩盖了眼底的淡淡暗色,他没有让自己的情绪外泄,也不希望被脑海里的那组数据给感知到。 突然,他的手被人捏了一下,不轻不重的力道拉回了他的思绪,扭头看向身侧的男人,见他目光沉沉盯着自己时,莫名觉得有些趣味。 江姜抓住他的手,眉眼弯弯,清冷漂亮的小脸在这一刻如绽放的昙花一样,美得不可方物。 这一幕自然也被台下许多人看到。 一时间,众人神色各异。 林卿云和云靖安几乎是同时感受到了心口那种难以言喻的悸动感,两人的视线在江姜脸上停留了片刻,又不约而同地移开。 许澄是在看到契尔达转移的目光才注意到上面的,扭头看去,就见江姜正对着萧亓笑,那张本就出色的脸越发绮丽姝色。 他脸当即就紧绷,略显阴沉,低声骂了一句。 “狐媚子。” 作为和江姜距离最近的人,萧亓的感受是最为强烈的。 即便是在平日,江姜也鲜少对他这般笑,像是一只邀宠的小猫一样。 他的眼眸幽暗了一瞬,心头泛起的冷意消散,将他的手包裹其中,力道适中,不会让江姜不适,也不容他逃脱。 一番场面上的话后,狩猎会正式开始。 在萧亓把玩拿捏江姜的手指时,林卿云开始介绍今日的赛事。 “第一场是马术赛,谁先取得终点的猎物,谁胜。胜者可以提前知道此次狩猎大赛的终极奖励。” 这话激起了一些人的好胜心。 很快,参赛的众人入场。 月国的参赛人是林卿云、许澄、云靖安、江回,山国是契尔达为首的几人,其他两个国家也派出了各自的人。 江姜看着底下跃跃欲试的数人,眼睫眨了眨,而后靠近身边的男人的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 萧亓睨了他一眼,并没有立即同意。 江姜见他这样,唇微抿了一下,而后凑过去,低声说:“陛下,只要你答应,等回宫后,臣任你处置。” 萧亓眼神骤然一暗,低低沉沉的嗓音在江姜耳边响起,“你说的。” “嗯。” 随后,他便在众人的目光下,走下了高台,朝着那些参赛选手走了过去。 这些人的视线自然也落在了他身上。 江姜全都视若无睹。 看着越来越近的人,云靖安的眸子里的血丝冒出来一些,眼神近乎贪婪地盯着他。 他十分希望面前的人是为自己而来,可也清醒地明白,这是不可能的。 江姜没有看他一眼,而是径直走向了江回。 看着自己没有半点城府的兄长,江姜对他招了招手,让他把头弯了下来,而后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了一句话。 刚说完,一道带着些挑衅意味的话就在后头响起。 “怎么,月国的人竟然还能光明正大地作弊不成?” 江姜闻言,扭头看向不远处发声质疑的契尔达,淡淡道:“山国使者,话不能乱说,众目睽睽之下,何来作弊一说?” “那你跟他说了什么?”契尔达眼神直勾勾盯着他,像是头狼盯着自己的猎物一样,垂涎无比,“不如也跟我们说道说道?要不然我只能怀疑你说了不该说的话,影响比赛的公正性。” 江姜皱眉,语气毫不客气,“我同我兄长说点加油鼓气的话,难不成还要征求你们的同意吗?” 契尔达愣了一下,“他是你的兄长?” 江姜没有回话,神色越发冷淡疏离。 契尔达看向周遭的人,见他们都没反应,最后倒显得他愚蠢至极一般,当即沉了脸色。 只是,也没了针对的理由。 江姜没有再看他,扭头看向江回,神色柔和了些,漂亮的小脸带着关心,“总之,二哥你一切小心。” “嗯,姜儿你放心。” 江回咧嘴笑了,露出整齐雪白的牙齿,然后抬手揉了揉江姜的头。 一瞬间,好几道目光都汇聚在他的手上,各色的情绪交织翻涌。 让江姜无法忽略的是来自高台上的那一束,想着那人的性子,他没有再下面过多逗留,对江回笑笑,就转身离开了。 许澄注意到身边其他人的视线都一直追随着江姜,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事精!” 他的声音很小,可只是一秒,他就感受到了一股寒意汇聚在自己身上,抬眸看去,对上了一双泛着血丝的眸子。 云靖安看他的眼神,瞬间将他拉扯回了那天被掐住脖子的窒息感,身体微颤了下,然后不着痕迹地往林卿云身后躲了躲。 好在赛事很快就开始了,众人上马。 此时,江姜已经回到了高台上,重新坐在了萧亓身边。 相对于之前,男人对他的占有欲明显更强了。 一只手环着他的腰,另外一只手把玩着他的手,怎么肆意怎么来。 对此,江姜有些无奈,但也没有说什么。 突然,耳边响起萧亓的声音。 “阿姜觉得谁会赢?” 江姜眨了眨眸子,思索数秒后,道:“林丞相。” 萧亓眼眸轻眯,视线自下方转至他的脸上,“阿姜为何会这么想?” 当然是原故事线给的答案。 人人都以为林卿云只是一个文臣,武力方面是秦战的主场。 可这只不过是表象而已。 最先跟在萧亓身边的就是林卿云,他不是个白面书生,也是从杀伐中走出来的人,只不过到后面他渐渐隐没了锋芒。 当然,这些话不能对萧亓说。 他抿了抿唇,而后开口,“就是一种直觉。陛下,我向来直觉很准的,你要不要跟我赌一赌?” 第236章 帝宠(36) 萧亓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阿姜想和朕赌,自然是可以。不过,如果朕赢了,阿姜能给朕什么?” 江姜唇角微勾,“随陛下喜欢,只要我有的,都可以。” “好。” 简单一个字,表明了萧亓的态度。 江姜接着说,“那要是我赢了,陛下也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陛下不说,我也先不说,反正肯定是陛下能做到的。” 萧亓看着面前的美人下巴微微抬起,显露出了少有的娇憨,手不由得捏住了他的下巴。 他的企图被江姜看穿了,不过,他可没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和人亲热的习惯。 是也,他不顾萧亓炽热的眸子,抬手握住他的手,“陛下,比赛开始了。” 在他话音落下的那一刻,马场里,踏马扬尘,十数匹马一同奔出,声势不可谓不浩大。 很快,契尔达就跑在了最前面,眉眼嚣张,场地里充斥着他得意的笑声。 不过,没有人多在意什么。 比赛可不是看一时胜负,而是看谁能够笑到最后。 就在最后一圈时,局势开始转变。 一直保持在第二第三的云靖安和林卿云都同时加速,很快就赶超了首位的契尔达,一时间后者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他不能输。 就在这时,许澄的马突然受惊,直愣愣地朝身旁江回的马冲去。 尖叫声落入林卿云的耳朵里,他唇抿成一条直线,下一秒直接勒停了马,转身朝着许澄那边冲过去。 江姜在看到江回有危险时,当即站了起来。 也是这时,原本跑在最前面的云靖安瞥见了他的反应,想也没想,也转身朝着那混乱之处奔去。 这一幕着实把众人都给惊到了。 江姜神色微动,心头倒是一松。 “阿姜,你输了。” 男人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江姜愣了一下,旋即看到了冲向终点的契尔达。 的确,没了两个有力对手,无人和他抢夺胜利。 他扭头看向身旁的萧亓,却见他脸上没有半点喜色,就那么沉沉地看着他,好似要将他看穿一样。 在契尔达抓起猎物的那一刻,林卿云控制住了许澄作乱的马。 江回那边也被云靖安稳住了。 只是场上的气氛有些诡异。 除了在那边哈哈大笑的契尔达外,场上没有半点声音。 许澄看到契尔达拿了头筹,心微微松了口气,而后面露感激地看向林卿云。 “谢谢你啊,卿云哥,多亏你救了我。要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林卿云没有回答他,只是垂眸看着他身下的马。 没有等到他的声音,许澄觉得有些尴尬,刚想说什么,突然见林卿云上手摸了马背上一个位置。 一瞬间,他背脊的汗都冒了出来,“卿云哥,我没事了,我们还是先下马吧。” 林卿云看了他一眼,依旧什么话都没说。 直到一道身影朝这边走来,他看了过去,对上了一脸寒霜的云靖安。 意识到他要做什么,林卿云赶忙将许澄拽下了马,拉到自己身后。 “云靖安,你冷静一点。” 他看着走过来的男人,沉声道。 “把人交出来。” 云靖安的声音里没有一点温度。 江回刚刚差点从马上摔下来,始作俑者是许澄。 不管他是有意,还是无辜。 他都该为此付出代价。 早在看到云靖安过来的那一刻,那种无形之中的恐惧便再次席卷了许澄的心头。 他躲在林卿云的身后,头都不敢探一下。 林卿云抿唇,“我知道你很生气,可你应该想想,他应该不会希望你把事情闹大。” 一句话让云靖安熄了火,他扭头朝着高台上看去。 他心心念念的人此刻正在同他最厌恶的一个人对视,好似诉衷肠一般。 顷刻间,冷水灌顶。 他攥紧拳头,而后才看向林卿云,冷声道:“下不为例,若是再让我发现你背后的人搞什么鬼,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说完,他转身离开。 在他走后,许澄立即探出了头,他刚刚看到了。 在林卿云说那人他时,云靖安看的是高台上的江姜。 这两个人有一腿! 像是抓住什么大把柄一样,许澄着实有些兴奋,抓着林卿云的胳膊,“卿云哥,这人和江姜——” “许澄。” 林卿云的脸色冷了下来。 许澄这也是第一次见他这样的表情,一时间被吓着了,话也没说下去。 “注意场合,另外收起你那些不该有的念头。” 林卿云的警告让许澄觉得不安,也没有再往下说下去。 与此同时,契尔达已经带着猎物在场上跑了两圈,而后高声道:“我是胜者,属于我的奖赏是不是该交出来了。” 林卿云看着得意扬扬的男人,眼底一沉。 高台上的萧亓也看了过去,而后对身旁的太监递了个眼神,后者立即端着准备好的东西走了下去,将其交给了契尔达。 契尔达当即打开,看完上面的内容后,先是皱眉,好似是不满意一般。 不过很快,他就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忽然看向了萧亓身边的江姜,接着大声笑了出来。 “此次的狩猎赛,胜者一定是我。届时,希望月国君主不要出尔反尔。” 这极具挑衅的话使得场上的氛围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尤其是,契尔达看向江姜那赤裸的眼神,很容易让人觉得这最后的奖赏会和他有关。 一时间,众人神色各异。 萧亓冷漠地看着他,声音不急不缓,听不出喜怒。 “只要使者能有这份自信取得头筹。” 契尔达笑着说:“那是当然。” 他像是没有注意到周遭扫过来的冰冷目光一样,继续得意扬扬。 江姜始终都没怎么给他眼神,他在看另外一处。 故事线又开始偏移了,而且是在他没有干预的情况下。 林卿云没能拿到这个头筹,是因为许澄。 许澄的马受惊怕是有问题。 他是故意想让契尔达赢的,目的是什么? 在他思索的时候,萧亓已经给这场比赛定下了尾声。 赛事结束,得了头筹并且率先并且是除萧亓之外,唯一知道狩猎赛最后奖赏的契尔达开始炫耀起来。 只不过也仅限于他们山国之内的人,会附和他的话。 其他明眼人都能看出,没有那场意外,他拿不了这场比赛的头筹。 第237章 帝宠(37) 赛事结束,江姜跟着萧亓回了帐篷,刚进去,身形突然一起,他整个人就被男人腾空抱起,双手下意识搂住他的脖颈,从喉间滚落出一声惊呼。 “陛下,你这是做唔——” 充满侵略性的吻压了过来,轻易撬开他的唇齿,侵入口腔,席卷一切。 一番缠吻过后,江姜小脸变得酡红,呼吸微喘,趴在男人的胸前,唇微微张着,半晌才回过神来,抬眸对上了萧亓深沉的眼眸。 见他又要俯首下来,他着急忙慌地用手捂在唇瓣上,莹润的眸子瞪了男人一眼,表达自己的不满。 萧亓轻笑一声,而后抱着他在床榻边坐下,“阿姜,你不是答应了朕,任我处置吗?” 江姜眨了眨眼,毫不退让,说:“我是答应了陛下,可我明明说的是,回宫之后。” 隔着手掌,他的声音不似平日那般清冷叮铃,多了几分钝感的可爱。 萧亓眯起狭长的眼眸,像是在回忆,片刻后才抬手捏了捏江姜的鼻子。 “阿姜真是狡猾。” “是陛下太过大意。”江姜轻哼一声,“而且有件事情我还要跟陛下您算账呢。” “哦?”萧亓盯着他,轻挑眉梢,“何事?” “今日那契尔达最后说的那话,明显是冲着我来的。” 江姜眉心微蹙,漂亮矜贵的小脸多了几分严肃感,“难不成陛下是用我做了最后的赌注?” 若真是如此,江姜绝对不会原谅面前的人。 他可不是个逆来顺受的性子,虽然进入皇宫时,他是作为一枚筹码。 可那是为了生他养他的江家。 现如今,他和萧亓也算是定情了,他若是这般做了,和云靖安又有什么差别。 江姜自然不会再以真心对他。 萧亓看得明明白白,伸手企图去触碰江姜的小脸,被后者躲开了。 那双桃花眸直勾勾望着他,好似在说,别想着蒙混过关。 萧亓眼底透露出一抹无奈,而后眼神渐渐变得锐利起来,深邃不见底的眸子盯着他,低沉的嗓音里透露着十足的占有欲。 “你是我的,我怎么会将你当成赌注?” 江姜眼眸里荡起浅浅的涟漪,而后展颜一笑,双手从唇边移开,上抬,搂住了男人的脖颈。 看得出,他很开心。 萧亓唇角不由得上扬,低头去吻他。 这一次,江姜没有再躲。 …… 另外一顶帐篷中,许澄跟在林卿云身后,脸色很不好看,想到刚刚在赛场上,林卿云对自己的冷脸,他心里更是不舒服。 他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 以前的林卿云明明是对自己任予任求的,可现在,处处限制他就算了,在这种紧要的时刻,竟然也不站在他这边了。 越想,他越生气。 尤其是在林卿云还没察觉到他不高兴时,这种情绪到达了顶峰。 他刻意将手上的东西砸在了桌子上,发出了响声。 正在思索的林卿云闻声,扭头看向了他。 “小澄,有什么事?” 有什么事? 许澄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他不敢相信林卿云竟然半点没有察觉到他的情绪。 林卿云皱眉,“怎么了?” “怎么了?”许澄脸色涨红,“刚刚在那,你为什么要制止我,明明那个云靖安跟江姜之间就是不清不白的。我就说,为什么这个人对我有那么重的杀心,肯定是江姜跟他说了什么。说不定两人之间有什么不可见人的勾当,毕竟江姜他就是个靠脸勾引人的狐——” “够了!” 林卿云脸色沉了下来,即便还是那张温润的脸,可透露出来的寒意好似要进入人的骨肉里一般。 许澄的心颤了几下,眼眶下意识就红了。 “卿云哥,你到底是怎么了?你以前明明不是这个样子的,你是不是忘了对我的承诺了,你明明说过我救了你,你会永远对我好的。” 林卿云神色微忡,意识好似被拉回了很久前。 他对许澄的好感,的确起于那一场搭救。 漫天的尸首之中,他躺在那些尸体之下,无法动弹,更无法发出声音。 如果不是许澄发现了他,他或许真的会死。 他闭了闭眼睛,压下心中的另一番悸动,盯着面前的人说:“小澄,嫁给我,好吗?” 许澄愣住了,眼泪被生生逼了回去,他不知道林卿云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 这人是疯了吗? “卿云哥,你别吓我,我们都是男人,怎么可能……” “我已经知道了。”林卿云定定地看着他,直截了当道:“你是哥儿。” 许澄脸色唰得一下,变得无比苍白。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直隐藏的身份,竟然已经被林卿云发现了。 “只要你嫁给我,我承诺此生都不会负你。” 只有林卿云知道,自己是费了多大的力气才说出这些话。 他需要抵抗身体的本能,对另外一个人的渴望和垂涎。 因为有一个声音一直在脑海里跟他说,那份汹涌的情感并不属于他。 所以,只要许澄答应他,只要他答应…… “不,我不要!” 毫不停顿的拒绝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刃,将他精心为自己准备的网划破。 至此,那些被压抑克制的情感,像是翻滚的浪一样,喷涌而出,再也不受控制。 林卿云脸上没有泄露半分,依旧眸色淡淡地望着面前的人。 他看得到许澄眼里的抗拒和被极力掩藏却依旧要逃窜出来的点点厌恶。 “卿云哥,你于我而言是兄长,我对你没有那方面的情感。” 许澄不想让两人的关系就此终结,毕竟他还需要林卿云。 “所以,我请你帮我隐瞒身份好吗,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是个哥儿。我想要一个平等的建功立业的机会。你会答应我的,对吗?” 看着面前乞求自己的人,林卿云的心里再无波澜。 他已经尝试过了,只是失败了。 自此,他所有的渴望和奢求都将变成另外一抹可望而不可即的身影。 “我答应你。” 温和却有些疏离的话语从林卿云口中吐出。 许澄面露欣喜,他就知道,林卿云肯定会帮他,他还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谢谢你,卿——” “作为你救我的回报。” 第238章 帝宠(38) 林卿云并没有去理会许澄骤然愣住的神情,略微颔首后,转身离开。 许澄有些着急地追上去,“卿云哥,你等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只是,林卿云头也没回。 不仅如此,守在帐篷外的两个将士将许澄拦住了,硬生生阻拦了他的去路。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林卿云的身影越走越远,最后消失不见。 另一边,林卿云走到主帐篷外的时候,看见看守的将士们刻意站远了一些距离。 他看了一眼帐篷,心下已经明白里面在发生什么了。 左胸处像是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在不断喷涌而出,无药可医。 他像一块石碑一样,站在那望着。 此时,帐篷里。 江姜趴在萧亓的胸膛前,白皙的指节卷着他黑色的发丝,饶有兴致地玩着。 突然,他像是感知到了什么,扭头看向帐篷外面,眼睫微微颤动了几下,而后垂下眸子,轻声道:“陛下,臣想出去走走。” 萧亓捏着他的下巴,抬起,“怎么突然想出去?” “好不容易来这山野一趟,自然要好好感受一番。” “好。” 随后,两人起身,整理好了衣裳后,朝着外面走去。 掀开帐帘的那一刻,萧亓注意到了不远处的人,眉心微皱了一下。 江姜自然也是看到了,扭头看向他,轻声道:“陛下,林丞相过来了,应该是有事跟您商量。要不臣一个人去走走吧,不打扰你们谈正事,如何?” 萧亓垂眸看了他一眼。 这过分的巧合会让他多想。 不过林卿云和江姜之间,并没有什么往来,这一点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所以,他只是伸手摸了摸江姜的脸。 “朕的阿姜,真乖。” 江姜对他笑了笑,而后朝着不远处走了过去。 一直等候在外面的春雨顺势跟了上去。 走到林卿云身边时,江姜看着男人对他弯腰行礼。 “臣见过贵君。” 江姜浅浅一笑,“免礼,林大人,陛下在等着你。” 说罢,他没有再看他,抬步离开。 清浅的香风在林卿云鼻尖拂过,心跳在这一刻好似乱了几拍。 可他不敢抬头去看,也不能。 他知道萧亓在看他。 片刻后,他朝着萧亓那边走去。 离开帐篷后,江姜随便找了一个方向走,顺着林间的小道一步步往里面走。 耳边是鸟叫和偶尔的虫鸣声,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芳草香气,让人的心情都轻快了不少。 就在他全身心放松时,突然听到了一点声音。 他对着身后的春雨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而后示意她往旁边的灌木丛中躲。 春雨虽然不明白,但还是老实听话。 在两人掩去身形后不久,他们来的那条小道上前后走来了两个人。 江姜透过叶子的缝隙看清了他们的脸,都是熟人。 许澄和契尔达。 这两个不应该有任何交集的人真的走到了一块。 不得不说,主角受对这些配角人物有天然的吸引性。 现如今,基本的主要人物都往许澄身边靠。 怕是只有江姜没能发现他身上的魅力。 当然,被他攻略的萧亓也算一个,毕竟这人的注意力全被拉到了他身上。 可许澄这个人还是在萧亓那边有点不一样的。 要不然这么一个没有任何官爵的人,为何可以随意出入皇宫呢? 江姜眼底浮现一丝暗芒,很快又在潋滟的波纹中散去。 此时的两人已经离他们很近了,然后,停了下来。 契尔达抱着双臂,很是随意地看着许澄,语气一如既往。 “你突然找我做什么?” 对于他这态度,许澄有些不满,可两人也只是在月国的酒楼见过一面,交情尚未浅,他也不能计较太多。 “契尔达,你应该明白,今日你能赢是因为我的马出了问题。” 契尔达挑了下眉,“你这话我可不爱听,你的马出问题是你的问题,我赢是我的本事。” 许澄脸色一变,而后压着自己的怒火,继续说:“我的马出问题是我故意的,如果不然,林卿云他们也不会突然折返,你也不可能夺得头筹。” 契尔达脸色微变。 灌木丛中的江姜则是露出了了然的神情,他就知道,马场上的赛事没有那么简单。 许澄果真是故意的。 缘由呢? 这话有人替江姜问了出来。 “如果真如你所说,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想要叛国吗?” 契尔达眼里不乏恶意。 许澄脸色一白,“我没有。” 他怎么可能会背叛萧亓,他那么喜欢他。 他只是需要一个盟友。 现如今身边的人都被江姜蛊惑了,皇宫里那个宫女又联系不上了,他当然得想别的办法。 恰好契尔达出现了。 他对江姜的垂涎,如果利用得好的话,可以成为刺伤对方的一把利剑。 他不想放过。 “那你为什么帮我,还是说,你看上我了?” 契尔达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仔细看看,你的容貌也尚可,若是愿意——” “我没有!” 许澄的声音更加尖锐,就差气急败坏地喊了。 他怎么可能看得上这么一个大老粗。 契尔达脸色一沉,耐心也没剩多少了,声音冷下来,“这也不是,那也不是,你究竟想干什么?我没有多少时间跟你在这浪费,你要是不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我就把你刚刚跟我说的那些话告诉你们国家的皇帝,看看他会怎么处置你。” “不行!” 许澄这下是真的怕了。 “我找你来是想跟你合作。” “合作?” 契尔达眯着眼,看向他的目光里带着不屑,很显然是看不上他。 许澄强忍着耻辱,继续说:“对,你要知道你这次的劲敌是林卿云他们,我可以负责帮你搞定他们,你就可以高枕无忧地抢夺第一名了。” 这一次,契尔达没有直接反驳,像是在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 片刻后,他看向许澄,“那你要什么?”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想先知道你在上一场比赛中得到的奖赏。” 契尔达皱眉,不过也没有过多犹豫。 “此次狩猎赛的最终胜者可以向你们皇帝提一个要求,除了涉及皇权之外的,什么都可以。” 第239章 帝宠(39) 江姜听到这话,眼睛微微眯起。 原来奖赏是这个吗? 那当时契尔达看向他的意图……他已然明白了一二。 真是色心不改。 小道上的许澄听了,当即问道:“那你想好了要什么吗?” 契尔达皱眉看了他一眼,“这是第二个问题了,我没有必要告诉你吧。” 许澄脸上露出了几分难堪,深吸了一口气,才再度压下心里的不满,“你不说难道我就不知道了吗,你当时看向江姜的眼神那么露骨,想也知道你是把他要过来,是吧?” 契尔达挑眉,脑海中想到了那张摄人心魄的脸,唇角扬起一道弧度,“你猜得不错,我是想要他。” 许澄心里更不舒服了,在心里骂了江姜两句后,才说:“你想得可真轻巧,即便你赢了这个这场狩猎赛,也不一定能够讨要得了他。”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契尔达脸色沉了下来。 他第一次对一个人有那么强烈的渴望欲,即便是被落了好几次面子,都没有打消这个念头。 在他看来,这场狩猎赛后,江姜一定会是他的。 许澄这话无疑是扫了他的面子。 “不是我打击你。”许澄像是没看到他那阴恻恻的视线一样,继续泼冷水,“先不论他是皇上的人,他本身背后还站在一个世家,怎么可能像个货物一样被你讨走,那样的话,月国的脸面往哪搁。你执意为之,只会引起两国的战乱。” 这番话让江姜暗自点头。 许澄人虽然平日行事蠢了点,但在这种大事上,还是保留着清醒的脑子的。 不过他不会认为许澄是在帮自己说话。 毕竟从始至终,这个人对他的恶意就很大。 无论是在入宫前买通他的贴身丫鬟鼓吹他出逃,抑或在宫里处处想要踩低他的表现,都可以作为证明。 所以,他这么说,是为了什么呢? 同样的疑问也在契尔达的脑子里浮现。 “你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目的,我得不到我想要的,自然也没必要跟你合作了。” 契尔达的口吻很不客气,看向他的眼神甚至带上了几分凶狠的意味。 很显然,他在迁怒。 许澄轻咬下唇,“话虽然这么说,但如果你真的想要他,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 许澄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环顾了一眼周围,然后还是不放心地对他招了招手,“你低头。” 契尔达眉头皱得很深,但想着他刚刚的话,还是照做。 随后,许澄便凑到他耳边窃窃私语。 从江姜的视角,只能看到契尔达脸上变幻的神色,至于具体的内容,他无从得知。 半晌过后,契尔达直起身体,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真的能够做到?” 许澄挺了挺胸脯,“当然,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去做,就肯定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好,那就这么办。只要你能帮我得到他,你要的那样东西只是小事一桩。” 闻言,许澄喜上眉梢。 谈妥了之后,两人一前一后离开。 又过了一会儿后,江姜才从灌木丛中走出,跟在他身后的春雨神色俨然发生了变化。 “贵君,这里的事情要向皇上禀明吗,那许公子竟然和山国的人勾结——” “春雨。”江姜扭头看向他,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不急不缓道,“你要记得,你什么都没听到,明白吗?” 春雨愣了一下,片刻后,老实地低下了头,回答了一个“是”。 江姜回到主帐篷时,恰好看到林卿云从里面走了出来。 两人的视线对上。 于林卿云而言,时间好像就此停滞,在这一秒,他的眼里只剩下了江姜。 心中那压抑的情感再度汹涌澎湃。 如果不是身体的本能在克制,或许他真的会失态。 “林大人。” 如竹林中的琴声一般清朗悦耳的嗓音落入耳畔,将林卿云从理智崩盘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他望着江姜那双明媚透彻的桃花眸,一股自惭形秽的感觉油然而生,旋即拱手行礼。 “臣参见贵君。” 每一个字都在告诉他,两人之间隔着的沟堑。 他唯一能做的,只是守望。 比之那人,还要无望。 江姜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总觉得这人身上有什么发生了变化,但面上并不显分毫,礼貌颔首,“免礼。” 随后,林卿云让开了位置。 江姜朝着里面走去,擦肩而过之时,淡淡的芳香再度萦绕鼻尖,只是比之刚才,多了一些青草气息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 林卿云眼神一凝,回头看去,已然被帘帐挡去了视线。 他轻抿薄唇,片刻后,转身离开。 第二日的赛事和前一天相差无几,只不过拔得头筹的人成了云靖安。 在率先拿到猎物的那一刻,男人的眼神投向了江姜。 虽然只有那么一两秒,但江姜注意到了。 同样察觉的,还有他身边的男人。 江姜的手被人捏紧了些,带来了些许的疼痛。 他皱眉,看向萧亓,声音如常。 “陛下,你捏疼我了。” 萧亓深邃的眸子转向他,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才说:“朕的阿姜真的很招人,无论是他国的使者,还是月国本土的人,似乎都免不了俗。朕突然很想知道,在朕未至月城之时,阿姜身边可有入幕之宾?” 男人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但江姜察觉到了底下的翻涌。 他盯着萧亓,轻启唇瓣,“没有。” 萧亓握着他的手,先是一紧,而后又一松,唇边噙着似有如无的笑。 “如此这般,甚好。” …… 最后一日是狩猎赛,所有的参赛人员需要进入山林之中,猎兽。 太阳落山之时,猎取野兽最多的人获得最终胜利。 辰时,赛事正式开始。 不过在此之前,发生了一件让江姜疑惑的事情,那就是萧亓并没有同他一起出席高台之上。 他被太监引到位置上时,只有他一人。 同样疑惑的,还有下方坐着的百官。 可很快,他们就知道了答案。 骏马奔驰,勒马扬鞭,一身黑色骑装的君王以独断的姿态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萧亓坐于汗血宝马之上,冷冽沉稳的目光扫过契尔达一行人,最后落在了高台上的美人身上。 “阿姜,来朕身边。” 第240章 帝宠(40) 萧亓突然参赛是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 脸色最为难看的当属许澄,他知道萧亓的骑术有多精湛。 以前他尚未入主月城之时,就曾在各个山头骑马猎兽。 那样险峻的山,他骑着马都如履平地。 更不要说这种专门用来狩猎的皇家山林了。 最重要的是,萧亓的出现会打破他和契尔达合作的基本局面。 毕竟,他没有办法要求萧亓输掉这场比赛。 另外几道看向萧亓的目光虽然带着忌惮,但更多的是跃跃欲试。 萧亓没有理会他们任何一人,他的目光始终驻留在一个人身上。 江姜在短暂的惊讶之后,便平静下来。 他想到了那天男人笃定的言语,原来在这等着吗? 江姜唇角微掀,而后起身,朝着男人走去。 走到萧亓跟前时,他直接朝他伸了手。 萧亓原本没有太多情绪的脸上多了一抹笑,抬手握住他的胳膊,运用了巧劲,直接将他带到了身前。 两人的身躯紧密相贴。 萧亓附在他耳边,低沉的嗓音顺着风灌入他的耳里。 “阿姜,会怕吗?” 江姜靠在他的胸膛上,轻声道:“有陛下在,臣需要怕什么?” “哈哈哈……” 萧亓朗声大笑,自然也将周遭人的视线吸引了过来,虽然那些人本就注意着他们。 “诸位,那就让朕同你们争个高下吧,看一看,究竟是谁能够拔得头筹,成为此次狩猎赛的胜者!” 话音落下,萧亓御马奔向了林中。 数道视线追随着他们的身影,神色各异,而后纷纷进入了林中。 阵阵马蹄声惊动了林子外围的鸟兽,树上时不时会窜出一些鸟儿,扑棱几下翅膀后,有的翱翔天际,有的继续隐没在其他树木之中。 许澄的马落在后面,一开始嫉妒的眼神也渐渐被另外一种慌乱给取代了。 按照他一开始的打算,他是想全程跟着林卿云的,只要拉住了他的脚步,自然能够给契尔达创造更多的机会。 至于云靖安那边,他也找了人帮忙。 可偏偏萧亓突然加入其中,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 虽然他想如法炮制,去打乱萧亓的狩猎之旅,可是他现在连他们人都追不到,又何谈这些? “都是江姜的错,要不是他,萧亓怎么可能会参赛?” 许澄一边骑着马往林子深处走,一边骂骂咧咧道。 在他看来,肯定是江姜哄骗萧亓做出这样的事的,要不然后者堂堂一个君王有什么理由做这些? “狐媚子,不要脸——” 话音未落,他突然觉得后背一凉,直觉告诉他情况不对,下意识就趴在了马背上。 就在他趴下的那一刻,头顶突然有空气被划破的声音,紧接着他就瞥见一支箭狠狠刺入他正前方的一棵树干,深入其中。 若是他没有躲,那箭肯定会贯穿他的身体。 许澄的脸色变得煞白。 而后,他立即扭过身,看向后方。 “是谁,谁在那?” 林间只有葱郁的树木和野腾杂草,根本就看不到半个身影。 可许澄就是觉得有人在暗处盯着他,还准备谋杀他。 这种感觉让他宛若身临冰窖一般,浑身冰凉。 “出来,我已经看到你了!” 他大声喊道,为自己壮胆的同时也想吓吓那个暗处的人。 只是除了偶尔的风声和野兽声,什么都没有。 就在许澄产生自我怀疑的时候,又有一支箭凭空朝他射来,这次是左边。 他还是有点机敏的,拉着马鞭,调了一个方向,朝着林卿云离开的方向追去。 他不能一个人待着,有人想杀他! 与此同时,林间的一条小溪旁,一头麋鹿正低头饮水。 就是在这闲暇惬意的一秒,一支黑色羽箭划破空气,贯穿了它的脖颈。 麋鹿饮水的动作一顿,而后直接倒了下去。 江姜看着这一幕,不得不转过头,搂着男人的脸,轻吻了一下。 “陛下,臣现在有理由怀疑,您是故意的。” 萧亓享受着美人送上来的香吻,眉眼肆意风流,听得这话,淡淡一笑,“哦,何以见得?” “你说需要臣的鼓舞,可臣看你箭箭正中要害,分明就是骑术精湛,哪里需要臣做这些无用之功。” 萧亓瞧着他一副认真的漂亮模样,忍不住低头在他唇上偷吻了一下,而后笑着说:“阿姜说笑了,朕以往的骑术可没有这般好,多亏了阿姜在。” 江姜轻哼一声,倒也没有再辩驳。 因为没有意义。 他又不知道萧亓以前是个什么样子,原故事线里也没提这一点,甚至,他都没有参赛。 所以,是真是假,都由他说了算。 就在两人正准备朝下一个猎物出发时,一侧的林中传来了嘶鸣的马叫声以及疾速马蹄奔走的声音。 片刻后,一道身影突然从林子里摔了出来,在他身后是有些暴走的马,不停绕着一棵树转,最后因为绳索勒着的原因,才停了下来。 江姜的视线落在了地上的人身上。 一身橙色的骑装,原本的束发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已然变得散乱,那张清秀的小脸煞白煞白的,五官痛苦地皱作一团。 过了好一会儿,那双眸子才睁开,然后看向了他们这边。 看到萧亓的那一刻,许澄的眼睛骤然睁大,而后翻爬着站起了身,朝着他们跑去。 “萧大哥,救命啊,有人要杀我!” 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一双杏仁似的大眼睛泛红,看着很是可怜。 江姜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男人,清凌凌的声音像是刚从溪水中浸泡一般,“陛下,许公子在向你求救呢,你还不下马吗?” 萧亓看了他一眼,眼眸深沉不见底,没说什么,然后转而看向跑过来的许澄,并没有下马的迹象,只是冷淡地出声发问:“谁要杀你?” 许澄抽泣了两声,接着摇头,“我也不知道,只是刚刚在林中的时候,身后总有暗箭射过来,如果不是我躲闪及时的话,恐怕现在已经死在箭下了。萧大哥,你一定要救救我。” 许澄是真的怕了,他不想死。 现在好不容易碰到了人,还是萧亓,他半点都不想同他分开了。 第241章 帝宠(41) 密林深处,溪水之畔。 江姜看着下方跪坐在地上的许澄,他发现这些人似乎总是有一种能力,刻意忽略周遭的人,眼里只留下他们的目标。 就好像此刻,他这么大一个人在这,许澄却像看不到他一眼,用这么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去恳求他的男人。 不分尊卑,说着一些排外的称呼。 无形之中,好似要将他阻隔出去一样。 不过,身后的男人似乎也没有拒绝。 江姜唇角下撇,而后稍微挪动了一下位置,想要同他拉开一点距离。 不过,他并没有成功。 他只是稍微动了一下,就被一股力量重新带回了萧亓的怀里,比之前更为紧密。 “别动。” 低沉的嗓音带着不容拒绝的语气牢牢将他禁锢。 江姜轻抿了下唇,倒也没有跟他在这个时候对抗。 跪在下方的许澄目睹了这一幕,心好似被针扎了一样,又疼又气。 他忍不住瞪向江姜,眼神好似刀一般。 这人一定是故意的! 江姜察觉,轻抬眼皮看向他,瞥见他眼中的恨意时,轻嗤一声。 “许公子,你说有人想杀你。可到如今,本君同陛下也没看到那人在哪,这该不会是你杜撰出来的吧?” 许澄听到这话,脸色变得格外难看,“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难道会用自己的生死来骗人吗?” 江姜:“本君只是正常猜测,如果许公子觉得冤枉,完全可以拿出证据来。毕竟这山林里可不是单单只有你。先不说参赛的选手,就是捡猎物的宫仆也不少。为何只有你一人说被行刺的话?” 轻柔淡淡的嗓音在林间响起,让许澄哑口无言。 他当时又没射中猎物,自然不会有宫仆过来。 “再者,若是真的有刺客要对你不利。你不想着往外面跑,却来这找陛下,难道就没想过那刺客会对陛下不利吗,还是说,你觉得自己的安危重于陛下?” 许澄的脸色煞白煞白的,有些慌张地看向萧亓。 “我……我没有这个意思,我也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慌乱之间,跑到了这里,恰好遇到了你们……” 在他忙着解释的时候,不远处的灌木丛中突然传出了动静,还不止一处。 许澄顿时紧张道:“肯定是那刺客出现了!” 他下意识往萧亓他们的马身后躲了躲。 江姜同萧亓的目光则是分别扫向了两处发生动静的地方。 没过多久,两个骑着马的身影走出,一个是林卿云,另外一个,是云靖安。 许澄也没想到是他们,脸顿时红了,被羞耻心逼红的。 他赶忙从地上爬了起来。 林卿云在看到萧亓和江姜时,下了马。 云靖安在他之后。 两人走到他们跟前行礼。 “起来吧,赛事之中,不用计较这么多礼数。” 萧亓扫了一眼云靖安,接着看向林卿云,“猎了多少了?” “回陛下,三十。” 江姜听到这个数字,忍不住笑了一声,下巴微仰,“陛下,林大人的数量已经超过你了,看来陛下拿不了头筹了。” 萧亓垂眸看着他,抬手捏了捏他的脸颊。 “阿姜很高兴?” 江姜靠着他,轻声哼哼了一下,“这可不是我说的。” 两人之间亲昵的行径落在其他三人眼中,无一不觉得刺目,却也没有一人出言干涉。 他们很清楚,自己没有资格。 林卿云率先垂目,视线自然落在了一侧的许澄身上,发现了后者的狼狈模样,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却也没说什么。 云靖安看着马上亲密的两人,心口的伤疤好似又被扯开,鲜血往外涌,无数次的疼痛叠加在一块,几近麻木。 不过,他已经找到了一点机会。 只要,他能赢得此次狩猎赛。 他一直没有说话,抬眸最后看了一眼江姜,然后驾着马转身离开了,连一声招呼都没有打,很快就消失在了林间。 江姜抬头看着他离开的方向,心头升起一点疑惑,可没等他想下去,耳朵传来轻微的痛感,顿时将他的注意力拉了回去。 他扭头看向萧亓,发现他又用那种深沉到几乎幽暗的眼神盯着他。 让人看不透。 他觉得萧亓应该是察觉到了云靖安对他的不同,或许他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过往,毕竟他之前带走了如月,还一直没让人回来。 这件事对他的影响,江姜不清楚。 萧亓没提,好感值也没有变化。 江姜也没有兴致去提这些。 萧亓将人包揽在怀里,而后看了一眼旁边的林卿云,淡淡道:“许澄说有人在林子里对他不利,你照看一下。” 说完,他直接扬鞭,带着怀里的人,去了另外一个方向。 “萧大哥!” 许澄没想到萧亓就这么走了。 他下意识要追上去,但被林卿云拦了下来。 “皇上说了,让我照看你。” 对于许澄,他没有了之前的处处关注,只当是一个普通同僚。 不过,有人对他不利,会是谁? “你看到了对你动手的人吗?” 听到这话,许澄想到了刚刚江姜问他的话,如出一辙,甚至连语气都相差无几,心里更是反感。 “我要是看到了,你觉得我现在还能活下来吗?”许澄的语气有些冲,好似要将刚刚的委屈和怒气一并发泄出来一样,“还是说,你也觉得我是假装的,就只是为了博同情。我是这样的人吗?你们难道没看到我这副狼狈样子吗,就差一点,我就被那箭射中了,你知不知道?” 林卿云听着他抱怨的话,心里依旧没有半点波澜。 人的情感真的很奇妙。 在乎一个人时,他的一丁点情绪都能让你格外上心。 可若是不在乎了,哪怕是歇斯底里,他也不会有多少波动,偶尔甚至会生出厌烦。 “如果真是如此,你现在最应该做的,是回到营帐里,那里是最安全的。” 许澄神色一僵,他没想到林卿云会这样说。 回到营帐,意味着放弃比赛。 他当然不能回去。 同契尔达的合作还在继续,要是他没能做到答应这人的事情。 等比赛结束,他恼羞成怒下,把他供出来了。 那他还怎么在月城立足? 第242章 帝宠(42) 想到这,许澄当即压下了心中所有的不满,露出了一副可怜的姿态。 “对不起,卿云哥。我刚刚只是太害怕了,才会说那样的话。但我不想轻易放弃比赛,所以,让我跟着你吧。” 林卿云皱眉,如实说道:“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继续比赛,况且那个针对你的刺客,或许还会继续出现,你的安危——” “有你在,我不怕。” 许澄想要像往常一样去抱林卿云的胳膊,但被男人躲开了。 他的手尴尬地在半空中停留了几秒后,才收回。 “卿云哥,你是还在因为我没有答应你那件事而生气吗?”许澄咬了咬唇,“但你也知道,当时你说得太突然了,我一时间没有准备好。我后来仔细想了想,我对你其实也有——” “走吧。” 林卿云打断了他的话。 有些可笑的言语,他并不想听。 不过既然他要跟着,就跟着吧。 也省得再到江姜跟前,去惹他不高兴。 许澄对萧亓的心思太明显,以那人的玲珑心思,肯定早已经发现了。 话说到一半的许澄愣住了,不过心里也松了口气,能不说这样的承诺,就不说。 要不然,他以后跟萧亓在一起的时候,这些都会成为障碍。 看着林卿云上马,他走了过去,对他伸出了自己的手。 结果男人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而后指着不远处缠在树干上的马。 “骑你自己的马。” 许澄脸色一阵青红,但也不得不走过去。 …… 烈日当空到斜下夕阳,也不过半日有余。 出林子的时候,江姜靠在男人的胸膛上,几乎要睡过去了。 直到身在的马儿停下,他被萧亓抱着,跃下了马。 落空的失重感让他睁开眸子,手环在了男人的脖颈上,惺忪的眸子望着他。 萧亓低头亲了亲他的眉心,“困的话,靠着朕睡会儿。” 江姜主打一个听话,没有顾及周围的视线,直接倚着男人的胸膛睡了过去。 随后,陆陆续续有人从林子里出来。 在他们身后,都有着宫仆提着整筐整筐的野兽尸体。 一时间,还分不清哪个数量多些。 契尔达一走出林子,视线就开始在人群中扫描,原本是想找许澄的,但不受控制地落在了江姜脸上。 美人即便是睡着的时候,都比别人多了几分风情,看着就让人心痒痒。 突然,他察觉到了一阵寒意,视线稍微上移,对上了萧亓冷沉不见底的眸子。 他咽了口唾沫,装作没事人一般,移开了视线。 不过视线刚移开,又对上了另外一道凌厉的目光。 他记得这人,第二次比赛的胜者,叫什么云靖安。 听说也是月国世家之一的子弟。 他不记得自己有得罪过这人吧,故作凶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收回视线。 许澄跟林卿云是最后出来的,同其他人相比,他的确是过于狼狈了。 他的马受了惊吓,后面更是很不听使唤,导致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做马夫。 偏偏林卿云也不帮他。 最让他受不了的是,后半场,林卿云压根就没有好好狩猎,尽把他带到一些不好行走的地方,害他摔了好多跤。 他真的怀疑这人是故意的。 可每次看过去,林卿云又是一副坦坦荡荡的模样,让他无话可说。 他原本是打算把林卿云狩猎的野兽都换成契尔达的,增加他拔头筹的砝码。 现在,什么都没弄成。 “这里交给下人清点。”萧亓开口,“诸位可以先回营帐休息,等晚上的宴会揭露胜者。” “是。” 萧亓抱着人回到了营帐里,将人放在床榻上,原本乖巧待在他怀里的人,一个顺势翻身就和他拉开了距离,蜷缩在床榻另一边。 他盯着看了一会儿,伸手将人掰了回来,面对着自己。 小猫鼻子皱了皱,却没有醒来的迹象。 萧亓看着他漂亮的小脸,视线缓缓下移,停在那嫣红的唇瓣上,没有过多思考,低头吻了上去。 一开始是单纯地舔吻,后来便有些难以克制,想要更多的品尝。 一点点吸吮、侵入、缠绕。 江姜在梦中觉得有些难以呼吸,挣扎之间,睁开了眼眸。 意识蒙眬片刻后,理智回归,也知道了自己窒息感的来源。 他有些恼地咬了萧亓。 萧亓索吻的动作一顿,下一秒却吻得更加热烈,几乎要将他生吞一般。 等到被放开的时候,江姜的小脸红得好似要滴血一般,唇也肿了一些,泛着点点疼。 “陛下,你太过分了。” 萧亓呼吸有些喘,炽热的视线依旧黏附在他身上,顺着他的话说:“朕怎么过分了?” “我在睡觉,你还要欺负我。”江姜瞪着他。 明明是嗔怒,落在萧亓的眼中,却更加明媚动人。 若不是待会儿就要赴宴,他真的很想将人“吃了”。 江姜也察觉到了他眼中的狼性,轻抿了下唇,往后挪了挪。 萧亓低笑一声,抬手摸了摸他的脸颊。 “阿姜,明日就回宫了。” 江姜神色微愣,但很快就想到了,这人是在提醒他之前的承诺。 回宫了,就得“任他处置”。 江姜耳根连带着脖颈处都泛起了红,不过还是轻抬下巴。 “我记得的,不用陛下刻意提醒。我虽然不像陛下,一言九鼎,可也是信守承诺的人。届时,无论陛下要做什么,我都奉陪。” 萧亓看着小猫矜贵又漂亮的模样,眼底暗色翻涌,旋即捏住他的下巴,又吻了上去。 “唔——” 躲闪不得的江姜稍许挣扎,无果后,也就随他去了。 一个时辰后,篝火晚宴开始。 江姜跟着萧亓到了宴会场地,同他坐在一块。 夜色的火光照耀下,即便只穿着简单的青衣,那张绮丽的脸也是容光夺人,红唇娇艳,摄人心魄。 数道目光齐齐落在他身上,江姜没有去理会,只是倚在萧亓身边,同他说着话。 他的眼里,只有身旁的男人。 这个认知在好几人心中浮现,催生了不少愁绪。 云靖安握紧酒杯,而后一饮而尽。 在他收回视线时,身边坐下了一人,是他父亲。 “靖安,我已经派人去查看了,此次的头筹是你。待会儿你就向萧亓讨要西南的那三座城的驻守权,明白吗?” 第243章 帝宠(43) 宴会开场,最令人瞩目的就是此次狩猎赛的头筹归于谁家。 就连江姜,也有几分好奇。 他凑到萧亓的耳边,轻声问道:“陛下,你说今晚的头筹会是谁?” 萧亓侧眸看向他,语气听不出起伏,“阿姜希望是谁?” 问题被扔回来了,甚至比他的还更带有攻击性。 江姜眉心皱了一下,而后同他拉开距离,不说话了。 没等来想要的回答,萧亓的视线依旧追随着他。 “怎么不高兴了?” 江姜伸手捻了一颗提子,放入自己口中。 满足口腹之欲后,才慢条斯理道:“当然是因为陛下明知故问了。” “哦?”萧亓盯着他,“何以见得?” 江姜嗔了他一眼,“陛下是我的夫君,我希望的人除了陛下还能是别人吗?” 萧亓笑了。 有些答案就算心知肚明,但也需要实实在在说出来,更让人舒心。 “那待会儿让阿姜来宣布胜者。” “好啊。” 没过多久,小太监带着一卷羊皮纸走了上来,将其呈递给了萧亓。 萧亓站起身,视线扫向众人,淡淡道:“此次狩猎赛的胜者已出,接下来由朕的贵君来宣布头筹得者。” 说着,他扭头看向身侧的人。 江姜顺势站了起来,面色平静地从他手中接过羊皮纸,然后一点点打开。 看到上面的名字时,他眼里浮现了一抹极浅的诧异,而后轻启唇瓣。 “此次的胜者,是云氏云靖安。” 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他的视线自然而然地落在了不远处的男人身上。 恰好,云靖安也在看他。 两人的视线相对,江姜神情始终平淡无波,像是看不到云靖安眼里翻涌的清晰一般。 在两人对视的短短数秒后,江姜腰间微微一紧。 萧亓搂住了他的腰,同他一起看向了云靖安。 “作为此次的胜者,你有权利跟朕提一个要求,你想要什么?” 云靖安看了一眼他,随后视线再度落在了江姜身上。 他想要的,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 那就是江姜。 甚至竭尽全力拔得头筹,也是为了他。 至于云父说的那三座城,他没有半点念头。 可他也很清楚,江姜是不会接受的。 若是他在这个场合,提出了那个过分的要求,两人之间或许真的将走到尽头。 他抿了抿唇,片刻后开口道:“臣想将这个要求转给一人,不知陛下可否应允?” 萧亓眼眸微微眯起,“你要转给谁?” “江贵君。” 简单的三个字让场上鸦雀无声。 许多人的视线开始在云靖安和江姜之间来回扫动,俨然发现了一些不对劲。 许澄在一旁幸灾乐祸,他就知道这两人之间有猫腻,就是没想到这云靖安竟然这么大胆。 他就不怕萧亓会问他的罪吗? 不过,让众人意外的是,萧亓并没有生气,而且,答应了。 “朕应允了。” 萧亓淡淡道,转头看向身边的美人。 “那,阿姜想要什么?” 江姜故作认真地思索了一番,而后对他笑了笑,说:“我暂时没有想好,可以先留着吗?” “可以。” 云靖安看着他们之间亲昵的交谈,眼底黯然一片,随后失落坐下。 “云靖安,你到底在干什么?”耳边是云父压抑的怒声,“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使命了,这样好的机会,你竟然拱手让人,云家难道比不上一个江姜吗?” 云靖安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 “父亲,收起你那个念头吧,成不了的。” 梦中,云家费尽心思想要改写月国的国姓,最后的结果,是满门抄斩。 堂堂世家之首,最后成为天下人唾弃的存在。 那样的路,他已经不准备重走了。 “你!——” 云父气得不行,却也没有办法在这种场合发怒,只能强忍着。 另一边,许澄有些不满意这样的发展。 凭什么,江姜遇到什么都能化险为夷。 萧亓更是无条件地站在他身边。 就在他愤愤不平时,突然察觉到一股强烈的视线,扭头看去,对上了一双阴鸷的眸子。 是契尔达。 想到两人的初步合作砸了,许澄脸色有些不好看。 不过,他必须想办法安抚契尔达,否则要是他大庭广众下把两人的谋划捅了出来。 他可以用使臣的身份逃脱,许澄只会陷入无望之地。 他抿了抿唇,而后对着契尔达比了个二的手势。 好在他事先准备了Plan B,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契尔达的神情缓和了些,旋即移开了视线。 许澄松了口气,突然耳边响起了一道有些浸着寒意的声音。 “你在干什么?” 他心狠狠一跳,而后扭头看向旁边的林卿云,神色有些心虚,摇头道:“没什么啊。” 林卿云没有再说话,只是顺着他刚看过去的地方,看了一眼。 视线在契尔达身上停留了半瞬后,收了回来,淡淡道:“小澄,看在以往的交情上。我奉劝你一句,不要做出一些无法挽回的抉择。” 许澄脸色微变,干笑一声,“卿云哥,你说什么呢,什么无法挽回的抉择啊,我听不懂。” 林卿云看了他一会儿,不再置一词。 许澄心头松了口气,至于林卿云说这话的意图,他没有心情去猜测。 什么挽不挽回的,他只是在为自己的未来谋求一条出路而已。 宴会中途,许澄借口解手,离场了。 他的离开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但他身边的林卿云不可能注意不到。 想到他方才的奇怪举动,他还是起身跟了过去。 在他离开不久后,江姜看了他们的位置一眼,很快又收回。 因为他不能喝酒,所以面前摆的是清茶,细细抿了一口,芳香溢齿,味道很好。 随后他看向旁边的男人,开口:“陛下,我有些困了,想要先回去休息,可以吗?” 萧亓看了他一眼,抬手摸了摸他的脸,目光幽暗又缱绻,“可以,朕让人送你回去。” “嗯。” 江姜离场时,有一道目光一直追随着他。 没过多久,那人也起身离开了。 萧亓坐在位置上,捏着酒杯,唇上带着似有如无的笑,可若是仔细看,他眼底一片幽深,哪有半点笑意。 第244章 帝宠(44) 江姜回到营帐后,让人准备了水。 就在他准备褪去衣衫,进入水桶中沐浴时,听到了外面传来的动静。 他宽衣的动作一顿,拢上衣领。 “谁在外面?” 没有动静,外面守着的人也没有半点声音。 有问题。 江姜眼睫微微颤了下,脑海里想到了一些东西,眼底掠过一点暗光,片刻后,抬步朝着外面走去。 在他掀开帘帐时,眼前突然一阵粉尘袭来。 即便他事先有所准备,但也不可避免吸入了一些,视线一瞬间变得模糊。 在晕倒前一瞬,他看到了一张得意的脸。 许澄冷眼看着江姜倒在了地上,没有半点要扶的意思。 他低头看着江姜绮丽的小脸,眼底浮现妒忌,想都没想,就直接从袖口取出了一根簪子,就要往江姜脸上刺去。 可没等他得手,就被一股蛮横的力量给阻拦了。 “你干什么?” 契尔达心有余悸,然后将地上的美人抱起,揽入怀里,皱眉看着许澄。 “你疯了吗,竟然想毁他的脸?” 许澄紧抿着唇,将心底的那些不满尽数压了下去,说:“我这也是为了你好,你想把他带回山国,这张脸将会成为最大的限制。” 契尔达眉头皱得更深,“那你也不能毁了它,这么漂亮的脸要是没了,那多可惜。” 什么可不可惜的。 不过就是见色起意罢了。 许澄在心里暗骂一句。 “随便你,但为了计划正常实施,你还是赶紧将人带回营帐里,成就你的好事吧。” 许澄眼里闪动着恶意。 他真想看看,若是江姜被所有人撞破,作为萧亓的贵君,却爬上了邻国使臣的床……他绝对不可能有好下场。 无论是江姜自己,还是他背后的江家,都别想有好结果。 越想,他心中越得意。 契尔达看着他有些扭曲的脸,心头有些硌应,但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又满心满眼都是喜欢。 他没有再耽误时间,直接将人抱起,然后朝着自己的营帐中走去。 许澄这人虽然不讨喜,但也算是给他指明了一条路。 只要能得到怀里的人,一切都好说。 不过,他没想到,没等他回到营帐,就被人拦了下来。 林卿云看着躺在契尔达怀里,不知情况的江姜,温润的面庞顷刻间笼罩了一层寒霜。 “契尔达,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契尔达皱眉看着他,“我当然知道,只是一个哥儿而已,你现在离开,我可以承诺你一件事情。山国将十年不犯月国边境。你可以用这个去向你们皇上邀功,如何?” “把人交出来。” 林卿云的声音很冷。 契尔达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只是没等两人打起来,林卿云突然面色一变,吐出了一口鲜血,整个人的脸色骤然变得十分难看。 契尔达也没想到会有这样一个发展,而后狰狞一笑。 “你现在这个状态根本不是我的对手,不想死的话,让开。” 林卿云捂着胸口的位置,脸色异常苍白。 他猜到了自己身体出问题的原因,可没想到会这么快,还是在这个节骨点。 可周边守着的宫人都莫名消失了,若是让契尔达将人带走,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想到某种可能,他就不可能会让开。 “你若是不想两国彻底开战,就立即把人放下来。” “真是可笑。”契尔达不以为意,一只手摸上了江姜的脸,“虽然我不得不承认,这个哥儿漂亮得不像话,可我不信,我强占一个人,就会让你们的君王冒这么大的险,举国同山国斗。毕竟你们现在内部的争斗还没解决呢,不是吗?” 林卿云没有再废话,直接上前抢人。 契尔达快速往后退,眼底也渐渐泛起凶色。 他本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看来不给你一点颜色看看,你是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的,区区一个文臣也敢跟我斗?” 他将人往旁边一放,就跟林卿云缠斗在一块。 林卿云身上陆陆续续出现一些伤,大部分都不是契尔达造成的,而是自行产生的。 看到这一幕的契尔达觉得有些诡异,不过他这边势头是更盛的,他也乐得轻松。 最后,在他一脚踹在林卿云的胸膛上时,人摔了出去。 没等人爬起来,他快步上前,一脚踩在了他的胸膛上。 “你要是全盛状态下,或许还能跟我打得不分上下。不过现在嘛,也就这样。听说你脑子很厉害,现在又撞破了我的好事。你说我要不要在这把你杀了。也省得以后麻烦。” 契尔达狞笑一声,接着从腰间拔出了剑,就要往他胸口刺去时。 后脑突然遭受重击,疼痛顷刻间剥夺了他的神志,没有半点思考,直接摔倒在地。 林卿云怔愣地看着望着手拿棍棒的江姜,无论是他的突然醒来,还是他能将契尔达打倒在地,救了他一命,这些种种,都让他心中产生了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比之前更为强烈,更为汹涌。 江姜低头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大块头,用脚踹了踹,见他确实没了意识后,才放下了手中的棍子。 这个身体本身自然不会有这么大力气,这是他用积分同555兑换来的大力。 契尔达这个本土人,自然不会是对手。 “贵君,你还好吗?” 林卿云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了出来,抬眸看向他。 望着伤痕累累的男人,江姜唇角微微下撇,“这句话应该送给你自己。” 说完,他蹲下身子,抬手去扶林卿云的胳膊。 淡淡的迷人香气沁入鼻尖,林卿云整个人像是被蛊惑了一般,什么话都说不来。 即便,他知道江姜此举是不合规矩的。 可他说不出拒绝的话,也不想说。 好像有一个声音在说,就放纵这一次,就让他离自己心中所求近一次。 江姜自然猜不透他在想什么,将人扶起来后,说:“我先送你回营帐吧,另外得快点去找陛下,然后将这里发生的事情告诉他。” 说着,他睨了一眼地上的人。 “敢对我动手,绝对要让陛下严惩他。” 听着他口中不断提到萧亓,林卿云稍微激荡的心绪也渐渐沉了下去。 伊人在彼岸,求之不可得。 第245章 帝宠(45) 宴会席上,萧亓手里端着酒,视线扫过下方的众人,神色淡淡。 这时,一个小太监匆匆走到他的身后,垂首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萧亓摩挲着酒杯的手一顿,而后起身朝着营帐处走去。 在他走后,宴会上有些人对上了视线,而后又很快隐没。 萧亓掀开帐帘时,里面很安静,只能看到床榻上,那抹蜷缩在被褥里的身影。 他放轻了脚步,一步步朝着床榻边走去。 与此同时,江姜回到了宴会上,却没看到自己要找的人。 他正想离开,突然瞥见坐在不远处的江枫眠和江回正在看他,面带忧色。 他犹豫了一会,抬步走了过去。 “父亲,二哥。” 在他走到两人跟前时,江枫眠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江回则是起身让出了位置。 “姜儿,你坐这。” 江姜笑着摇头,“我不坐,我是回来找陛下的。你们看到陛下去哪了吗?” “方才有太监过来跟陛下传话,陛下应该是回营帐那边了。” 听到江枫眠的解释,江姜眉心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而后点头道:“好,那我过去找他。” 江枫眠神色微动,接着看向江回道:“你陪着姜儿过去。” “好的,父亲。” 江姜也没有拒绝,走之前他想到了一件事,扭头看向坐在位置上的男人,“父亲,大哥那边有消息回来了吗?” “嗯,他一切都好。” “那就好。” 这一次,江席并不是因为惩罚而被扔到了军营里,想必路会比之前好走很多。 江姜和江回往营帐那边走的时候,忽然瞥见了不远处传来了浓烟,位置是主帐篷。 不等他们做什么,就听到有人拔高声音喊道。 “走水了,快救火!” 两人当即朝着那边跑了过去。 就在他们快要靠近的时候,一队明显受过规训的人将他们的路拦了下来。 为首的是京城中一个世家子,此刻正目光沉沉地看着他们,然后冷声道:“把他们抓起来。” 江回将江姜护在身后,“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没看到陛下的营帐着火了吗,还不快点去营救陛下!” 世家子冷笑一声,“什么陛下,不过是一介草寇。此次,他必死无疑。” 江回眼睛瞪大,“你怎么能说这么大逆不道的话?” “真蠢。不过你们江家竟然选择了草寇,就不配再与我们为伍。你们一个都逃不掉!” 说着,世家子一手挥下,他身后的人顿时围拢过来,准备对他们下手。 江回虽然习过武,但肯定不是这么多练家子的对手,他护着江姜往后退,压低声音道:“姜儿,待会儿我数三二一,你就跑,去找父亲。” 江姜没有这么乐观,他觉得这些人竟然敢谋划弑君,那宴会那边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去。 说不定江枫眠此刻已经被抓起来了。 “二哥,不要抵抗。” 这话让江回愣住了,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说。 不过,他一向听江姜的话,于是放弃了反击。 很快他们就被抓了起来。 那个世家子高傲地走到他们跟前,先是踹了一脚江回,然后看向江姜,眼里带上了一些垂涎,就在他准备伸手去摸江姜的脸时,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道劲风。 下一秒,他整个人就被打倒在地。 “谁?” 他面目狰狞地抬头,却在看到来人时,气焰顿时低了下去。 江姜看着不远处朝自己走来的两个人,眼眸缓缓眯起。 倒是他旁边的江回先惊呼出声,“林卿云、云靖安,你们怎么会在一块?” 他们没有搭理江回,而是径直走到了江姜面前。 看着江姜被绑住的双手,云靖安脸色率先沉了下来,又是一脚跺在正准备爬起来的世家子身上,将人重新踩回了地上。 “谁准你对他动手的?” 地上的人哀嚎出声,说不出半句话。 这个时候,林卿云走到江姜身后,帮他割开了绳索。 “贵君,你还好吗?” 江姜没有理会他,只是转身朝着不远处还在着火的地方走去。 “姜儿!” 云靖安立即追上来,想要去抓他的手,只是没等他碰到江姜,就被他回身甩了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在这片空地里显得格外突出,好些人的脸色都变了。 江姜冷眼看着云靖安,漂亮的小脸上没有半点情绪,轻灵的声音里透着寒意。 “他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不会放过你。” 说完,江姜转身朝着火焰源头走去,渐渐地,步子越来越快,像是飞蛾扑火一般。 云靖安在原地愣了片刻后,立即追了上去。 包括他身后的林卿云。 等到江姜赶到营帐那边时,只看到跪在地上狼狈的许澄,不远处的帐篷俨然化作火海,刺目又灼人。 他们的到来让地上的许澄回过神来,尤其是在看到林卿云时,他着急忙慌爬了起来,冲到他跟前。 “卿云哥,萧大哥.......皇上,他,他还在里面,快去救他!” 许澄是真的慌了,他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他明明只是想趁机和萧亓成就好事的,可这场火起得突然,等他发现时,已经晚了。 “卿云哥——” 话音未落,林卿云扯开了他的手,同他拉开了距离。 他看向火海的眼神很平淡,就好像里面不是他从前发誓要生死追随的君王一样。 许澄看着他的神情,身体深处涌出一股寒意。 这时,云靖安已经走到了江姜身边,他怕他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伸手攥住了他的胳膊。 “姜儿,事情已成定局,你……认命吧。” 江姜扭头看向他,小脸在火光的映衬下,越发绮丽,近乎妖精似的漂亮勾人。 可他的眼神是那样的冷。 “云靖安,这就是你说的赎罪?害死我的爱人。” 云靖安脸色一白,“我没想.......我也是不得已。” 如果可以自己做选择,他绝对不会希望走到这一步,可云父和他背后的云家都没有给他选择。 “姜儿,求你看在我们幼时的情谊上,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保证余生都不会辜负你。” 林卿云始终在看着江姜,听到云靖安这句话的时候,心好似被什么东西提了起来,悬在半空中。 他在害怕。 第246章 帝宠(46) 不过,没等江姜说出一个答案。 许澄突然捡起地上的一把剑冲向他,“都是你,你就是个祸害,你去死吧!” 他的袭击太过突然,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他会突然动手。 不过,云靖安护住了江姜,他将江姜拉入了怀里,任由许澄的剑刺进了他的胳膊。 紧接着,他一脚踹开了许澄,眼神阴恻恻地看着他。 “不知死活的东西。” 将江姜护在身后,他伸手拔出了胳膊上的剑,正准备取了许澄的性命。 林卿云走了出来。 “你现在不能动他。” “林卿云!” 云靖安目光冷沉地看向他。 对于许澄,他根本就是恨之入骨,无论是梦里那些恩怨,还是现世,他对江姜的处处针对,都让他对这人产生了极重的杀心。 如果不是为了林卿云屡次横插一脚,许澄早就是一具尸体了。 林卿云面色不改,淡淡道:“如果你还想要秦战手上的兵权,就留着他的性命。” 原本以为林卿云是对自己有恻隐之心的许澄,在听到这话时,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看向他的目光,像是从来没见过这个人一样。 不过,他的情绪,没人理会。 林卿云还想说些什么时,眼神骤然一变,一把推开面前的云靖安,就要去夺江姜手里拿起的那把剑。 可还是晚了一些。 青年白皙如玉的纤颈上划出了一道明显的血痕,鲜血溢出,骇人眼目。 “姜儿!” 云靖安也没想到江姜会选择自裁,目眦欲裂的同时,胸膛里的那颗心脏像是人用力攥紧了一般,疼得厉害。 江姜皱眉,视线落在林卿云握着剑身的手上。 这人的动作还真是快。 他都怀疑自己脖子上的血都没有他手掌上来得多。 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他已经不想跟这些人多说什么了。 于是,他的眼神开始涣散,紧接着,人直接倒了下去。 …… 再次醒来时,江姜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宫中,躺着的地方,是他的长安宫。 身边伺候着的依旧是春雨。 “公子,您醒了。” 江姜看向她,声音微哑,浸着凉意,“春雨,你也忘了本君的规矩吗?” 春雨愣了一下,而后低头道:“公子,现如今皇权更替,您已经不再是那人的贵君了。” “皇权更替?” 江姜喃喃了一声,而后嗤笑一声。 “那现在那个位置上坐着的人是谁,云靖安,还是林卿云?” 春雨陡然抬头,有些惊愕地看着他。 江姜面色清冷疏离,看向人的目光薄凉又冷漠。 虽然,他以前看起来也这样。 但春雨知道,那只是表面上而已。 实际上,入了江姜眼的人,可以看到他剥去冷硬外壳下,一颗炽热的心。 可现在,他好像重新将那壳穿戴了起来,甚至上面长满了刺,比之前更为尖锐。 “说啊,不是更替了吗,现在的皇帝是谁?” 江姜冷眼睨着他,不急不缓地催促着。 春雨咽了口唾沫,片刻后,才回道:“现如今还没有确定新圣上,目前国事暂由云相把持。” 江姜眉梢一挑。 也是,他都忘了。 最有野心的不是云靖安,也不是林卿云,而是他们的生父,也是提出将他送进宫里当筹码的,云氏的掌权人。 在江姜垂眸思索的时候,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他抬头看去,发现了云靖安正朝着这边走过来,他的脸色好似比昨天还要苍白,连唇瓣都没有什么血色,行走之间,腿脚似乎有点不自然。 江姜收回视线,什么话也没说。 “主子。” 春雨对着云靖安叩拜。 云靖安下意识看向了床上的清冷美人,发现他脸上没有半点情绪变化时,心底苦笑一声。 看样子,他的姜儿是早就知道,他在他身边安排人了。 这是不是,也是他厌恶自己的一个原因了。 云靖安不知道,也不愿意去猜测。 他走到江姜跟前,蹲下身子,用仰视的姿态看着跟前的人。 “姜儿,你还好吗?” 他的视线从江姜的脸上,一点点落在那白皙脖颈上覆盖着的白色纱布。 想到昨日看到的血色,他的眼底浮现痛色,抬手想要去触碰,却还没等碰到,就被江姜一计冷漠的眼神给止住了。 他的手在空中轻颤了一下,而后默默收了回来。 “姜儿,我知道你恨我。但我还是想问你,你后面想留在宫中吗?” 江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想?一个阶下囚还能有自己的想法吗?” “你不是阶下囚!”云靖安有些急切道,“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竭力满足你的。” “是吗?”江姜神色微动,眼神好似柔和了一瞬,盯着他,“那你能把萧亓还给我吗?” 屋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萧亓。 又是萧亓。 永远都是萧亓。 云靖安阿胶青筋暴起,他很想大声质问,为什么同样是伤害过他的人。 萧亓就能有重来一次的机会,而他没有。 可江姜早就给我他这个答案了,即便那个答案不是他想要的。 极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后,云靖安像是没事人一样,嘴角扯了一下。 “姜儿,我做不到起死回生。” 江姜眉头皱起,就好像是被戳到了痛处一样,漂亮的五官好似破碎了一瞬,又很快被冰冷的情绪给笼罩。 “那就让我去死。” 多么简单的一句话。 同生共死。 却不是属于他的。 云靖安心口已经感觉不到疼了,痛到麻木大概就是描述他此刻的感觉。 有些人犯的错终究要用一生去偿还。 他垂眸,声音有些低,“姜儿,我不会让你死的。我会补偿你。你想出宫,我就陪你出宫。你想留在这,我就陪你留在这。” “我想你离我远点。” 江姜丝毫没有留情,看着眼前的人不断破碎。 他本来就不是个好脾气的,若是萧亓真的出了什么问题,他可是会被锁在这个小世界的。 他最厌恶的就是被人禁锢。 安静片刻后,云靖安站起身,“好,若是姜儿不想看到我,我可以先离开。” 说完,他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江姜冷眼旁观,春雨实在看不过,追了出去。 又等了片刻,江姜轻嗤一声,“你准备躲到什么时候?” 第247章 帝宠(47) 江姜的话落下一会儿后,寝殿外面,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不是以往经常看到的朱衣官袍,林卿云今天穿着一身青衣,颇有一种陌上公子如玉的意味,将他本身的温朗气质,最大限度地显现。 他一步步走到江姜跟前,在距他两步的位置停了下来。 江姜抬眸看着他,脸上露出一丝讥讽,“真没想到,背叛萧亓的人会是你。” 林卿云没有回应他的话,而是看向他纤弱的颈部,视线在那泛着些许淡红色的绸带上停驻了许久。 “疼吗?” 江姜蛾眉轻皱,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神色一点点变淡。 “与你无关。” 毫无情绪起伏的四个字戳中了林卿云。 他看着江姜突然疏离下来的态度,明白自己的心意已经被看穿了。 这也是他无法控制的。 只是,他还想再垂死挣扎一下。 “如果你想离开皇宫,我可以帮你。” “我为什么要离开?”江姜目光冷淡地扫了他一眼,“或者说,你有什么资格让我离开?” 林卿云沉默了下来。 半晌过后,他才开口,“江姜,我以前一直以为我是个孤儿,可在半月之前,我知道了我真正的身世。” 江姜眼睫微微颤了一下,眼底掠过一道微芒,并没有给出什么反应。 好像在说,这与他无关。 林卿云早有预料,却还是难受。 他自顾自继续道:“我是云家的人,论血缘关系,我和云靖安是双生子。” 他想要从江姜脸上看到不一样的神情,只要不是平淡无波,都行。 他如愿了。 江姜抬眸看向他,眼里好似有了一点波动,如火焰一般的恼怒。 “所以,这就是你背叛萧亓的理由。” 林卿云知道。 自己没有任何机会了。 他的爱将永远无处宣泄,只能留在幽暗的谷底,再也见不到任何光亮。 他没再为自己辩驳,只是深深地看着眼前的人。 半晌过后,他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林卿云!” 他脚步一顿,克制住自己要回头的念头,轻声道:“贵君,稍安毋躁,再过些日子,你想要的,会再回到你身边的。” 话音落下后,他快步离开了。 寝殿再度变得安静下来。 江姜脸上的愤怒悄然散去,漂亮的眸子轻眯,轻声喃喃:“果然啊,设局诈我。” 自此,没有人再来过长安宫。 当然,他也出不去。 他被囚禁在了这个地方,和外界彻底断开了联系。 对此,江姜并不意外,也乐得过几天安静日子。 这样的生活在第五天发生了变化。 长安宫的看守的人马多了一批人,几日未见的云靖安再次出现在了他面前,还是负伤的状态。 江姜皱眉看着他脸上的伤疤,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没有说话,移开视线,当他不存在。 见到他的反应,云靖安苦笑一声,但还是走到了他身边,蹲下身子,眉目认真地看着他。 “姜儿,这些天我没来看你,你是不是在怪我?” 江姜没有搭话,垂着眸子,纤长的羽睫在他白皙的小脸上落下漂亮的剪影。 像是秋日里最美的一幅画。 光是看着,就足以让云靖安为之心动。 “姜儿,我知道我做了太多错事,你这辈子都不可能会原谅我。当然我的报应也来了,你的选择是对的。” 江姜眼睫微动,抬眸看向他。 “什么意思?” 云靖安对上了他的眼眸,嘴角轻扯了一下,视线贪婪地望着他。 “姜儿这般聪慧,难道会不知道吗?” 江姜眉心皱了下,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萧亓,他回来了,对不对?” 淡淡的香气在云靖安鼻尖萦绕,醉了他的心神,同时也助长了他内心的欲念。 他盯着江姜的脸,视线落在了那嫣红的唇瓣上,忽然往前倾去。 不过,他没能采撷到那温软。 江姜躲开了,动作之快,像是避开什么污秽一般。 下一秒,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江姜冷眼看着面前的男人,“云靖安,你真让我恶心。” 云靖安没有动。 倒是候在不远处的春雨有些看不下去了,跑上前,对着江姜怒目而视。 “江公子,你太过分了。我们家公子为你做了那么多,你怎么能这么无情?” 江姜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我过分吗?” “当然过分,公子一直爱着您,您倒好,移情别恋不说,事到如今,还处处冷待公子。你怕不是不知道,如果不是公子一直拦着老爷,你早就没命了。” 江姜冷笑一声,“你们在顶着为我的名义做这些的时候,有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 春雨愣了一下,一时间接不上话了。 江姜看向云靖安,声音冷淡如冰,“我早就跟你说过,在我入宫的那日,我们之间就不应该有半点瓜葛。可你半点都没放在心上,先是在我身边安排人监视,后面又伤害我的爱人,你所做的一切,所说的爱,不过是你的一厢情愿而已。” 云靖安脸色没了半点血色。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声音。 没过多久,全身是血、狼狈不堪的云父带着一众人闯了进来。 云靖安脸色变了,赶忙拔出腰间的剑,挡在了江姜跟前。 “出去!” “混账,事到如今,你还要护着这人。你知不知道,他是我们最后的筹码,赶紧让开!” 云父怒不可遏。 江姜在一旁看着他们,脸上没有太多的情绪。 “不可能。”云靖安冷声道,“父亲,我早就说过,要你放弃篡权的念头。这是一场不可能胜的仗,是你野心膨胀,将云家引入了一条死路。” “闭嘴!”云父面色铁青,“我再说一遍,让开,要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我不可能让开,除非我死。” 云靖安的话彻底引爆了云父的怒火,想到即将到绝路的处境,他没有再犹豫,对着后面的人一招手。 “把人抢过来!” 一时间,两拨人马缠斗在了一块。 云靖安同那些打过来的人对战,以一人之力,将数人拖住,其中也包括他的父亲。 “春雨,带姜儿逃出去!” 第248章 帝宠(48) 刚杀死对手的春雨扭头看向云靖安,眼里闪过犹豫。 跟带江姜出去相比,她更想留在这里,跟他并肩作战。 “走!” 云靖安再度发话,春雨抿紧唇,这才朝着江姜跑去。 当她走到江姜跟前时,却见他神情十分冷漠。 哪怕云靖安为他同父亲反目,拼尽力气只想让他活下来,他也没有半点动容。 一时之间,莫大的怒火涌上心头。 这些日子堆积的幽暗心思也不受控制地爬了出来,她握紧了手中的剑,然后直接朝着江姜刺去。 “江姜,你配不上公子的喜欢!” 云靖安余光瞥见了,当即变了脸色,“住手!” 只是,他根本抽不了身,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剑朝着江姜胸膛刺去。 就在剑尖碰触到江姜外衣的那一刻,一支箭破空而出,以无法估计的速度,刺进了春雨的胸膛。 她的身体一瞬间僵住,不可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胸前。 下一秒,直接倒地。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大殿门口。 一道黑色身影站在那,手持弓箭,冷峻的脸上充斥着肃杀,赫然就是本该在火海中死去的萧亓。 江姜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后者似乎感知到了,视线偏移,落在了他身上。 一瞬间,那张冷酷无比的脸顿时柔和了下来,狭长的眸子里带着情愫,唇微微动了动。 江姜认得出。 他在说。 别怕,阿姜。 就在这时,被云靖安打到地上的云父猛地蹿了起来。 “萧亓,你毁了我的大业,我也要毁了你在乎的人!” 大势已去,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半点退路了。 多年谋划,两次毁于一人之手,他不甘心。 既然萧亓这么在乎江姜,那他一定要让他死! 千钧一发之间,一道身影挡在了江姜跟前,皮肉被刺穿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 云父瞪大了眼睛,眼眶里血丝迸现。 “靖安!” 虽然他对云靖安为了一个外人同自己反目,十分生气,但这不代表,他愿意自己杀了自己的儿子。 云靖安抓着他手中的剑,血丝从他唇角滑落。 “父亲……收……收手吧。” 云父没来得及说话,胸膛已然被三支箭贯穿,然后跪倒了下去。 云靖安脸上已经做不出表情了,没了支撑,身体也跟着往下坠,然后被一股力量扶住了。 看着搀扶自己的人,他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些。 “姜儿,对……对不起……” 江姜抿了抿唇,“别说话了,要不然你真的要死了。” 他不喜欢背负别人的命,在脑海里跟555兑换了一颗药后,直接塞进了云靖安的嘴巴里。 刚刚塞完,胳膊就被人用力攥住。 下一秒,他整个人被人拦腰抱起,扶着云靖安的手自然被迫放下,只能眼睁睁看着人滑落在地。 “哎——” “不准提他。” 冷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江姜抬眸对上了男人透着不悦的眸子,没有再说话。 反正云靖安已经把药吃下去了,死不了。 萧亓抱着人离开了长安宫,去了他就寝的乾元宫。 他抱着人,径直走到了床边,才将他放下。 坐在床榻上的那一刻,江姜就飞速往后撤离,后背抵着墙才停了下来,目光疏离地看着床边的男人。 “这是做什么?” 萧亓眼眸沉沉地盯着他。 “不高兴?” 江姜哼了一声,“我难道该高兴吗?” 萧亓脸色沉了下来,“因为云靖安,他为你死了,你迁怒于我?” 什么跟什么啊? 江姜对这些男人的脑回路表示无法理解,不过,他乐意顺着他演。 “是又怎么样?” 话音刚落,面前的男人如猛虎扑食一般,突然扑到了他面前,捏住他的下巴,就吻了上来。 炽热的呼吸交缠在一块,江姜没有半点反抗的能力。 他只能被迫索取,一点点迷失了理智。 直到男人的吻落在了他的脖颈上,绸布渗出的血,让萧亓的动作停了下来。 深沉的眸子盯着江姜脖颈上的伤口看了许久,才抬手轻轻解开了。 绸带滑了下去,露出了下面的血痕。 白皙的肌肤同鲜艳的红形成了明显的对比。 萧亓眼神越发暗沉,半晌,沙哑的嗓音在江姜耳边响起。 “疼吗?” 江姜微喘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停滞了一秒,然后想都没想,抬手就要把他推开,但他高估了自己的力气。 萧亓的身体没有动分毫,甚至一手箍上了他的腰,将他完完全全包揽在怀里。 那双深邃的眸子抬起,看向了他的眼眸。 “阿姜,回答我,疼吗?” 江姜同他对视着,桃花眸一点点浮现水光,可他依旧高昂着下巴,不肯放低半点姿态。 “我疼不疼,与你有关系吗?” “自然是有关的,这是为我伤的,不是吗?” “谁说是为你伤的,不——” 话音未落,萧亓用手指抵住了他的唇。 “阿姜,不准说气话。” 江姜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一口咬住了他的手指,用了自己最大的力道。 萧亓眉头轻皱了下,什么都没说,就这么任他咬。 直到江姜尝到了血腥味,才松了牙口。 萧亓伸手擦去了他唇上的血迹,低声问:“消气了吗?” 江姜眼眶不受控制地红了,没有说话。 可他这副模样,就让人觉得,他受尽了委屈。 萧亓心头又酸又软,低头亲了亲他的唇。 “抱歉,阿姜。” 他知道这次的计划没有事先通知他,让他以为自己死了。 这件事情很过分。 可他不后悔。 江姜是他计划中的一环,只有他最真实的情绪,才能让那些世家的人相信,他真的死了。 只是,他没有想到,江姜会选择自刎。 好在,被林卿云拦住了。 要不然,他不会原谅自己。 江姜泛红的眸子开始一颗颗掉眼泪,无声的泪像是一把火在萧亓心头炙烤。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的情绪会这么容易被一人牵引。 他抬手擦拭江姜脸上的泪,一遍遍低声喃喃“对不起。”。 每一句道歉都包含着真心和忏悔,最重要的是,包含着他的爱。 江姜听着脑海里骤然蹦到99的好感值播报,神情微动,眼泪慢慢止住了。 他伸手抓住了萧亓的衣领,将他拉近,吻上了他的唇。 第249章 帝宠(49) 小猫主动献上的吻,萧亓自然拒绝不了,他伸手扣住江姜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就在擦枪走火之际,萧亓停了下来,将往自己怀里靠的人推开了。 江姜小脸酡红,唇微微张着,潋滟的桃花眸里闪动着困惑,天真懵懂,眉微微蹙了一些。 好像在说,为什么要推开我? 萧亓被他这副模样可爱到了,低头亲了亲他的唇,嗓音有些沙哑,“你的伤还没好,等过些日子,嗯?” 江姜眉梢微动,听了他的解释,并不领情。 “我要,你要是不给我,我就——” “你就如何?” 萧亓眼神一沉,有种他要是敢说出别的人的名字,就把他弄死在床上的压迫性。 江姜唇动了动,又紧紧抿在一块,低声喃喃了一句。 他收回勾着男人脖子的手,就要从他怀里爬出去,当然,失败了。 男人长臂一捞,又将他带回了宽阔的胸膛之中。 紧接着,耳垂就被人咬了一口,刺痛和酥麻一同刺激着江姜的神经,身体蜷缩在一块。 萧亓把着他的腰,声音低沉中带着一些危险的意味,“原是心疼阿姜,结果倒嫌弃了,是我不对,我应该,好好伺候阿姜的,力求阿姜满意。” 江姜隐约觉得不对,语气带上了一些慌张,“我……我刚刚是胡说的,我收回唔——” 话音被吞没,他的呼吸再次被掠夺,周遭的温度不断上升。 衣衫渐褪,床帘被拉下。 影影绰绰之间,白皙纤长的手探了出来,又很快被拉了回去。 呜咽求饶声在床榻之间不断响起,化作一道道勾人心魄的哭吟,久久未曾停歇。 …… 江姜再次醒来时,感觉自己都不再属于自己了,无论是嗓子抑或身体。 脑海里不断回闪着昨日的荒唐,他真觉得自己是自找苦吃。 好感值没上去,自己反倒是被人反反复复吃干抹净。 休息了一会儿后,他起身下了床,差点因为腿脚无力,软倒下去。 抓起一件衣服穿在身上,他朝着外面走去。 刚走到门槛处,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在外殿响起。 “皇上,所有贼党都已经伏法。” “嗯。”萧亓淡淡应了一声,“云靖安还活着?” “……是。”林卿云犹豫了片刻,还是说了,“他想见江贵君。” “让他——” 话音未落,萧亓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扭头看向不远处,对上了江姜眼尾还泛着红的眼眸。 他眉头微皱了下,而后大步走了过去,将人揽入了怀里。 “怎么不多穿一点,就出来了?” 江姜抬眸看着他,直接问道:“你准备怎么处置云靖安?” 萧亓不喜欢听到这个名字,尤其是从江姜的嘴巴里听到。 “他是反臣。” “你要杀他?” 江姜眉头皱起,这样的结果不是他想看到的。 毕竟,他救活一个人,可不是想送他去死的。 萧亓一直看着他,自然不会错过他此时的情绪,抬手抚平了他的眉。 “阿姜,我不喜欢听你提他。如果你记挂着他,那他必须得死。” 江姜看了他一眼,语气冷淡了些,“那陛下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什么话?” “活人是争不过死人的。”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江姜肩膀上的手力道倏然加大,让他有些不适。 萧亓沉眸看着他,“你想跟我说,你的心里还有他?” 江姜毫不退让地同他对视,“我若是心里还有他,我不会在这。” 江姜的爱,直接而鲜明。 他在意一个人,不会委曲求全,让自己雌伏别人身下。 这是他要表达的内容。 萧亓看懂了,手微微松了一些,“那为什么不准我杀他?” 江姜没有再看他,而是看向了不远处的林卿云。 两人的视线相对,后者愣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眼底情绪翻涌。 没等他开口,江姜收回目光,继续对着萧亓说:“他罪不至死,一直想要篡权的人是他的父亲,不是他。况且,如果不是他,我活不到见你的时候。我不喜欢欠人情。” 这个说法,萧亓勉强能够接受。 他抬手摩挲着江姜的脸,“好,听你的,我不杀他。” 江姜神情稍松,对他展露了一个笑脸。 “那顺便让我见他一面吧。” 他觉得有必要把一些事情跟云靖安说清楚,省得他再闹出一些事端来。 萧亓有些不乐意,但在江姜的坚持下,还是应允了。 地牢。 江姜同萧亓一同到了牢房,看到了被关在里面的云靖安。 云靖安也看到了他们,看见江姜的那一刻,原本淡漠的脸色顿时被打破,顷刻间冲到了牢房前。 “姜儿!” 萧亓脸色冷了下来。 江姜则是对他说:“陛下,你先出去。我想单独跟他谈谈。” 萧亓脸色更差了,眉眼间好似笼上了一层寒霜一般。 刚想拒绝,身旁的小猫突然踮起脚,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怒气瞬间被打散,他愣了一下,垂眸看着江姜。 “就一小会儿,好吗?” 美人眼眸带上了一点祈求,让人无法拒绝。 萧亓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很快,这一处就剩下了江姜和云靖安。 他抬眸看着牢房里的男人,看见他失落又痛苦的模样,脸上没有半点波澜。 “云靖安,云家已经没了,你以后想要去哪?” 云靖安脸上的血色没了,虽然早就知道这样的结果,可实实在在听到,还是会痛。 毕竟那是生他养他的家族,还有他的亲人…… “我能去哪,不过是同他们一起,步入黄泉。” 云靖安不觉得萧亓会放了他。 江姜皱眉,“萧亓答应过我,不会杀你。” 云靖安愣了一下,抬眸看向他,眼里布满了疑惑,“姜儿,你……” “别多想,我对你没有多余的情感。救你是因为你救了我。当然,你若是还想死,我不会阻拦你。届时你我之间也不会有任何关系。” 江姜的语气很淡,看着云靖安眼底的奢望被打破,他眼神闪过了一点浮光,往前走近了一点。 “你把耳朵凑过来。” 云靖安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按照他说的做了。 当听完江姜的细语时,他僵在了原地。 估摸着时间,江姜往后退了一步,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他生前最想要做的是和你云游野鹤,肆意人间。” 第250章 帝宠(完结章) 江姜走出地牢的时候,视线落在等候在外面的男人身上,从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足以看出,他很不高兴。 在他走过去的时候,萧亓抬眸看了他一眼,然后,直接转身走了。 江姜愣了一下,接着追了上去。 “陛下……” 萧亓越走越快。 江姜追不上他。 最后,他也累了,停了下来,就这么看着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他眼里的热切也一点点散去,就在要尽数化为虚无的时候。 远处的人停了下来。 江姜就这么看着他转过了身,一点点朝自己走来,最后站定在他面前。 “阿姜,这是最后一次。” 萧亓的声音低低沉沉,带着让人无法拒绝的冷硬和霸道。 “最后一次,因为别的男人撇下我。” 江姜无奈,直接踮脚,勾住了男人的脖颈,亲了上去。 他明明说得很清楚,他见云靖安,只是想把一些话说明白。 “萧亓,你是傻瓜吗?我的爱意尽数给了你,早已容不下其他人。” 深秋的风拂过,两人的发丝交缠在一块,缱绻温柔。 回到乾元宫后,江姜也对这几日的事情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早在江姜未入宫之前,萧亓就已经知道了世家深藏的野心。 甚至可以说,当时的江家也是其中一员。 江枫眠虽然交出了自己最宠爱的小儿子,但对萧亓始终是不喜的。 他们这些世世代代在月城更迭的世家,想要完完全全接受一个草莽出身的帝王,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萧亓也知道这一点。 他不希望自己统治的国土下,藏着随时可能会颠覆王朝的祸心。 所以,两方都在暗中使力。 一开始,萧亓是准备一点点慢慢击破的。 不过江姜的存在和江家的倒戈让他改变了计划。 他决定以一招釜底抽薪,彻底洗清所有反动势力。 江席进入军营也是其中一环,他的作用是去策反那些年轻的世家子弟。 毕竟世家被完全拔除是不可能的。 他要做的是彻底换血。 把那些顽固的老害虫除掉,换一批效忠他的人。 这样一来,国势才能稳固。 江姜趴在萧亓的怀里,伸手卷着他的长发,“所以,你们都瞒着我,让我一个人像个傻瓜一样,被蒙在鼓里?” 说着,他将萧亓的头发往下一扯,不出意外看到了他微蹙的眉头。 不过,萧亓并没有责怪他,只是轻拍他的肩头,说:“也不是只瞒着你一个,你二哥,也不知道。” 江姜:“……” 他松开了萧亓的头发,抓住他的手,对着就是用力一口。 萧亓没有反抗,这是他该得的。 他抬起另外一只手,慢悠悠地给江姜顺毛。 就在这时,外面的太监进来传话。 “皇上,许公子在外求见。” 江姜牙口一松,抬眸看了太监一眼,而后眼眸微微眯起。 他想到了一件事,旋即抬头看向萧亓,“说到许澄,陛下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当天大火烧起来的时候,他为什么会在那?” 萧亓垂眸看着他,“那些人假借你的名义把我骗到那去的时候,他正躺在床榻上。” 江姜当即变了脸色,美目瞪着他,“你和他等一下,他又不是哥儿,如何……” 话未说完,江姜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挣扎着想要从他怀里退出来,但被萧亓抱得很紧,没能成功。 “怎么了,又闹什么别扭?” 江姜咬了咬牙,“你说这些,不就是为了看我这样吗?” 萧亓眼眸含笑地看着他,“你也说了,他不是哥儿。” “是啊,能让一个不是哥儿的男人对您情根深种,陛下您可真厉害。您应该也不介意这些吧,接下来是不是该把人收入后唔——” 萧亓低头吻住了他的唇,黏黏糊糊交换了一个吻后,轻拍了下他的臀。 “不许乱说。我说过,只会有你一个。” 听完这话,江姜瞬间被顺好毛了,倚靠在他怀里。 “这可是陛下你说的,要是做不到……” “会如何?” 江姜手抚摸上了他的胸膛,做了个掏挖的动作,仰着下巴,故作凶狠道:“挖了你的心,把它吃了。” 这样离经叛道的话落在他人耳朵里,或许会觉得江姜不成体统。 可萧亓喜欢的就是江姜这份不同于任何世家子的野性。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江姜,将他的手完完全全包裹在掌心之中。 “好。” 片刻后,江姜眉梢微挑,淡淡道:“人还在外面等着,你要如何?” 萧亓看了一眼跪在不远处的太监,“让他进来。” “是。” 没过一会儿,许澄匆匆走了进来。 他这几日过得也不好,在躲躲藏藏中,差点就没命了。 不过好在萧亓没有死,月城的天没变,他还可以活着。 不过在看到萧亓怀里的江姜时,许澄脸色顿时有些发青。 为什么,这人还能安然无恙地在这? “萧大哥,江姜他和那云家的反贼之间不清不白,你怎么还能和他在一起呢?” 听到这质问似的话语,萧亓冷眼看了过去。 “许澄,见到朕不跪,还试图挑拨朕和贵君之间的关系,你知道这该当何罪吗?” 许澄理智回来了一点,赶忙跪了下去。 “萧……皇上,臣知错。” “说吧,你找朕,有何事?” 听到萧亓完全没有要怪罪江姜的样子,许澄死死咬住下唇,但也知道此时再提,已经不合时宜。 他只能按下心中的不满,然后说:“皇上,之前您让我想的那个封赏,我已经想好了。” “说。” “我……我想成为皇上的人。” 许澄脸颊微红,却不知榻上的人眼眸已浸满了寒霜。 江姜也有些意外,他没想到许澄会提这样的要求,不过也能理解,要是再不这么用,他恐怕再也没有机会接触到萧亓了。 萧亓冷声道:“选别的吧,你与朕之间不合适。” 许澄立即抬头,“皇上,其实,我是个哥儿,我也可以给你生儿育女的,我——”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萧亓的眼神太冷了,让他觉得,要是再说下去,他会死。 “来人,把他拖下去。” 许澄被押走了。 他以为自己的身份可以得来萧亓的垂怜,殊不知是耗尽了他最后一丝耐心。 “陛下,你不是还欠着他一个封赏吗?”江姜环着萧亓的脖颈,笑着说。 萧亓淡淡道,“那日他能活下来,已经抵了这封赏。” “那他以后……” “隐瞒身份,乱了军纪,驱逐出月城。” 几句话定了许澄的未来。 江姜没有再放在心上,因为萧亓低头吻他了,夺走了他所有的思绪。 …… 一个月后,江姜在一次用膳时,突然犯了恶心。 太医过来诊断,他有了身孕。 萧亓得知了消息后,匆匆赶了过来。 虽然江姜已经知道了他对自己的上心程度,可萧亓此时的表情却是他从未见过的。 欣喜又带着一些忐忑。 萧亓握住了他的手,一双眸子紧紧地盯着他。 “阿姜,我们有孩子。” 江姜轻点头,笑着应了一声“嗯”。 萧亓将他抱进了怀里,“阿姜,谢谢你。” 自小是孤儿的萧亓在这一刻抱住了他的爱人和未出生的孩子。 他的人生好似真正的圆满。 与此同时,江姜脑海里终于响起了久违的声音。 【好感值达100,攻略成功。即将为您传送至下一个小世界】 江姜睁开了眸子,流光溢彩之下,是无人触及的漠然。 第251章 朋友上位(1) 京市兰园。 粉墙黛瓦的徽派建筑精致古典,四周的精心修饰的灌木十分妥帖,处处都透露着秘而不宣的贵气。 一队队穿着旗袍的侍人悄声从小路离开,大概是有贵人前来,本来就人烟稀少的兰园愈发冷清。 小巷门口穿来些许嘈杂的吵闹声。 一个全身上下都是名牌大logo的年轻男子啧了一声,十分不耐烦的皱眉,“你们知道我叔叔是谁吗?竟然敢拦我——” 青年十分不爽,伸手就想要扯开阻拦的人,但兰园的经理却笑眯眯的道,“抱歉,今日兰园闭门谢客。” 这青年觉得自己的脸面都被踩到脚底下了—— 好不容易请到学校里那个清纯beta学弟,还想着好好的显摆自己的身份背景,没想到到了兰园竟然门都没让人家进来。 “你他妈——” 叫做周景的青年烦躁的想要踹人,身后清纯的beta学弟一脸无措,“周...周景...” 周景被这清纯学弟这般小心翼翼的依赖着,倏地那股子气都涌了上来,“白清你先别急,我肯定能带你进去...” 周景扭头冲着那皮笑肉不笑的经理大吼,“你知道我叔叔是谁吗?我叔叔姓盛!” 他这话一出,果然眼珠子的瞧着那经理的脸色变了一瞬。 “呵!”周景抱臂踹了一脚旁边竟然拦着他的保安,“不长眼的狗东西!” 那保安知道能来这边的人都是非富即贵,自然不敢还手,只能低着头被踹的朝后踉跄。 身后的白清忙惊吓的捂住嘴,蹦出来站在周景的面前,“周学长,你怎么可以这样...他都被你踹的受伤了...” 周景感慨白清就是太善良了,这里面的人就是狗眼看人低,“白清你到这边来,我们先进去帮你弄弄你们那个什么大作业。” “可是...”白清嗫嚅的看着这些人,“那您可不可以带他去看医生?” 白清抬起杏眼看向经理,低声请求道。 经理笑了笑,还没说话,突然就抬起头看向白清两人的身后。 经理脸色倏地一变,恭恭敬敬的快步走过去。 白清和周景两人都下意识的跟着经理的动作望过去,只见一辆锃亮的迈巴赫缓缓的停在兰园门前。 经理守在那辆迈巴赫前,司机从驾驶座下来,小心翼翼的打开后座车门。 “咔——” 正午的阳光明媚,轻柔的洒在那人的身上。 一个穿着版型挺括的大衣越发显得细腰长腿,长发及腰的美人从车上下来。 身形纤细,肤若凝脂,在太阳的照射下几乎白的发光。 那人长睫微颤,缓缓的掀开眼帘,朝着经理轻轻颔首,“有心了。” 只不过轻飘飘的三个字,方才丝毫不为所动的经理倏地笑颜如花,“不敢当,不敢当。” 这人似乎从头到脚都显示着矜贵几个字,让经理弯的腰都直不起来了。 等经理又寒暄了几句,才引着这位江先生朝里面走,“那位已经到了。” 江姜轻轻的“嗯”了一声,潋滟的桃花眼轻掀,扫了一眼呆呆的挡在路中间的两人—— 他的视线微微停滞在白清的身上,白清长得不错,身形是beta中少见的有几分线条,五官清秀,又因为那双杏眼,能看出几分干净纯澈来。 啊,就是因为这么一个玩意... 江姜想了想原剧情,就是因为白清,靠着这身皮肉,以及拙劣但足以勾引男人的手段,竟然夺去了属于原主的一切。 他琢磨着原剧情的进展,此时,应该是幼时曾经跟主角攻盛野有过接触的白清刚从南城考来京市—— 盛野幼时因为夺权被牵连,曾经去乡下修养过一段时间,在那时候认识了单纯可爱的白清,两人结下了深厚的情意。 后来因为盛野被接回盛家,两人才没有成为青梅竹马,反而是原主因为跟盛家门当户对,而从小跟盛野一起长大,甚至有了戏言的“娃娃亲”。 此时,白清来到京市上学,因为跟着“朋友”出来玩,惊诧的发现自己小时候认识的小哥哥竟然是很厉害的太子爷,又被朋友们撺掇着去搭话,没想到太子爷竟然理会了他。 这让白清的名字一时甚嚣尘上,连京市上层圈子里面几个太子爷都有所耳闻。 而更妙的是—— 江姜挑眉想到剧情中描述的文字。 某夜在酒吧,盛野几人都喝醉了,盛野酒醉之间和人接了吻,再醒来就看见坐在床脚的白清。 盛野以为他跟白清不小心发生了关系,于是虽然没有多少感情,但还是打算负责,决定跟白清在一起。 殊不知,那晚跟盛野发生关系的根本就不是什么白清,而是原主。 江姜掀开眼睫,朝着瞧过来的两人微微一笑,“你们好,是想要来兰园用餐吗?” 周景从未见过如此标致且有风韵的美人,看直了眼直接没反应过来。 白景抿唇掐着手心小声道,“抱歉...我们只是想要来这里拍摄大作业...抱歉,我们不知道您一个人要在这里用餐...” 他说着就垂然欲泣起来,时不时抬头看两眼江姜,又小心翼翼的看向旁边的经理以及他关心过的保安。 他的话格外加重了,“一个人”“抱歉”显得江姜十分不可理喻,又衬的他自己十分温顺单纯。 还真是...不要脸诶。 江姜心中轻笑,“这位小同学,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是想要拍摄素材用于课堂作业吗?那就让他们进去吧。” 经理根本没鸟白清垂然欲泣的表情,忙不迭的唉了一声,“江先生,让您看笑话了,都是我们没有安排好——” “您从这边请。” 接着,白清就眼睁睁的看着那方才还高高在上的经理恭敬的迎着那位“江先生”进了兰园。 一位西装革履的助理走到那位保安面前,说了句什么,那保安腼腆的摸了摸后脑,“太...太谢谢江先生了。” 那助理点点头就跟着那两人的方向离开了。 眼瞧着这些人竟然都没有因为自己的关心而被感动,反而都跟着那位美人omega离开,一向被众星捧月的自己竟然被冷落,白清羞耻的面红耳赤... 为什么... 那人为什么针对自己? 那人知道自己的男朋友是谁吗? 第252章 朋友上位(2) 他狠狠的掐住手心,看向旁边仍旧有些魂不守舍的周景,忍住不开心道,“周学长,我们进去吧。” 周景后知后觉的“啊”了一声,又朝着江姜离开的方向看了几眼才跟上白清的步伐。 而另一边,江姜熟门熟路的挥别了经理的带路,慢条斯理的观赏着两边的风景,有一搭没一搭的跟555聊着天。 “宿主美人,你刚刚好帅啊嘿嘿嘿...” 555感觉自己都要流口水了,这个世界的宿主仍旧是原先的面孔,但身材愈发高挑一些,分明是个omega,但却因为那身段,硬生生的衬出几分风姿特秀来。 “方才那个就是主角受?”江姜慢吞吞的整理袖扣,心中回味了一下白清的模样—— 长得倒是清秀,是那种清汤寡水没攻击性的秀气,倒是不像个beta。 “是诶,白清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受,而且还是万人迷受,会不知不觉的让所有人喜欢上他......” 555仔细讲述了一下主角受接下来被主角光环照耀的一生。 大致就是贫苦出生,上大学被京市太子爷看上,跟太子爷来了一场,现在你爱答不理,未来你高攀不起的火葬场追妻文学。 本来不在意他只是想要给个名头的太子爷主角攻,一点点被白清的特别吸引,最终打脸自己,低三下气的追妻。 而那时白清身边已经环绕了无数想要献殷勤的男二男三等备胎,那些备胎会一次次的阻拦主角攻,虐主角攻,让白清愈发被圈子里的人高看。 如果只是他们几个人复杂的感情关系,倒是也不关江姜的也就是原主的事儿。 但是坏就坏在,原主的身份属于原剧情中十分尴尬的位置—— 与主角攻门当户对,青梅竹马的矜贵的世家omega。 天生就跟主角受是对照组的关系。 原主虽然出身大族,但家中氛围好,也没强迫原主非要联姻,而且还很赞同原主发展事业,于是原主根本没想要掺和主角攻受的事情。 但是他没想到自己不惹事,主角受却硬要扯上他来对照—— 原主事业有成,遇上了情投意合的人,那人却被主角受“强大的个人魅力”所吸引。 但主角受的舔狗备胎自然不会认为是他们心中单纯的白清故意勾引,反而认为是原主故意针对白清。 于是那些人为了给白清出气,和手搞垮了原主的公司,甚至让原主的父母都被调查弹劾,让原主众叛亲离。 而在这一切尘埃落定,原主几乎崩溃之时,主角受才似乎得知那些人的做法,可怜兮兮的求着原主原谅他。 哈。 真是....让人作呕啊。 江姜垂眸掩下眼中的嘲讽,这个世界的主角受倒是有些手段。 555担心的道,“宿主美人,白清是不是很聪明啊...我们要不要再去观察一下白清,再继续做下一步打算...” 因为穿过来的时机有些尴尬,江姜睁开眼的时候正在来兰园的车上。 来兰园其实是一场私宴,是盛家和江家有点撮合盛野以及江姜的意思,想要两人单独吃个饭。 其实在原剧情中,江姜跟盛野一开始关系就很不错,毕竟也算是一同长大的发小—— 尤其是江姜作为omega实则没有丝毫娇气任性,在喜好上跟他们这个小圈子里的人很能玩到一起。 但是也因为这场实则相亲的宴会,原主有些别扭,又想着盛野已经有个喜欢的对象,于是刻意拉开了距离。 所以,原主适才跟盛野以及那个小圈子的顶级太子爷们的关系疏远了几分。 江姜垂下的眼睫微颤,唇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这些关系,用好了可是用处大得很呐。 他拒绝了555的提议,直接朝着兰园最深处的抱朴阁。 兰园是京市众所周知的高端私人会所,想要进来用餐需要提前预约,但其实人们所能接触到的也只能是普通小包厢。 实则兰园有几处独属于个人的包间,是兰园老板专门为几个京市轻易不见人的太子爷的留的。 抱朴阁四周种了竹子,在闹市中开辟出几分宁静,小桥流水,几只优雅的天鹅在小溪里伸展翅膀。 江姜慢条斯理的走到小木屋前,弯起指节随意敲了两下,没等里面的人出声,就自顾自的推开门倚在门框看向里面。 “你倒是会躲懒,外边拖到我这里求你办事的都排成长队了。” 屋中把玩着手中茶盏的男人掀开眼睫看向来人,“有谁?” 江姜轻笑一声,长腿一迈坐到他的身侧把手上,手搭在他的肩膀,“怎么?你还打算一个个的帮忙?” 盛野懒散的披着黑衬衣,几颗扣子松散着露出锁骨以及冷白的皮肤,狭长冷戾的眸子瞧过去时让人不寒而栗。 江姜眼波流转,殷红的唇勾起一个漫不经心的弧度,歪头朝着盛野挑了下眉,“嗯?” 他本来声音就清润好听,此时压低了嗓音凑近带着轻笑时,愈发勾人。 盛野看向他,眸光沉沉的扫过他的唇角,“谁找你?” 江姜唔了一声,“盛大少这什么意思?还真帮忙办啊——早知道我面子有这么大,我就该收下他们的礼。” 盛野挑眉浑身的气势柔和了几分,冷淡淡的斥他,“别皮。” 江姜那双桃花眼微弯,水光几乎要溢出来,“我哪儿敢招惹我们盛大少啊,现在京市圈子里最风光的不就是我们盛爷吗?” 他声音很轻含着黏糊糊的笑意,跟个撒娇的小孩儿一眼,“难道盛爷这是风光了就不认我们这些狐朋狗友了?” 他说着动作也愈发无赖,搭在男人肩膀上的手一点点的下滑,身子压低越发靠近男人。 两人近到几乎是呼吸相闻。 盛野掀开眼皮看向耍无赖撒娇的家伙—— 江姜本就貌美,上挑的桃花眼带出几分少见的娇态,本来打算握住他的手腕推开的动作顿了一下。 盛野适才反应过来这家伙还是个omega。 他蹙了下眉,少见的有几分无奈,手松松握住他手腕,“别闹,有事去跟叶桐说。” 叶桐是盛野的秘书,总揽太子爷一切的身边事,堪称总管太监。 江姜弯眸笑了,鸦羽般的睫毛挺翘。 盛野心不知为何动了一下,他啧了一声,“小孩儿一样。” 江姜听着555惊讶大叫,“啊啊啊竟然一下就到了60吗?????” 江姜心想当然很高,毕竟原主跟盛野本来就是朋友,一开始的基础好感分都很高。 “啊...”江姜惊呼一声,用手背轻轻的碰了碰盛野的颈侧,“你这里好红啊是过敏了吗?” 两人的气息越发凑近,江姜几乎窝进男人的怀里。 盛野呼吸一滞,手刚握上江姜的手腕。 小木屋的门“咯吱——”一声被人从外推开了。 第253章 朋友上位(3) 江姜轻呼一声,看向推开房门的人。 是方才有一面之缘的白清。 好巧诶。 江姜眼睫微颤,有些惊讶的看向白清,“啊,是没找到安排的房间吗?” 他的语气很温柔,清润的嗓音微微上扬,让人听着就很有亲近感。 但在白清看来,却是明晃晃的看不起他。 方才见过的那个异常漂亮的omega和盛野的距离很近——几乎是坐在盛野的怀中,更别说那个omega身段纤细,骨架小,体型差十分强烈。 大概是方才开门的动作太过突然,那人的手搭在盛野的手腕上,在白清看来,就像是在牵着手。 “嗡——”的一声随着方才开门的声音响起,盛野根本就没抬头看门口闯进来的人,而是随手拿起手机接通了电话。 江姜唇角微勾,慢条斯理的从倚靠着盛野的动作站起来,朝着白清走来,声音很轻,“带着你的经理在哪?” 白清看到盛野的惊讶,以及因为面前这个优雅高贵omega的衬托,让他羞耻尴尬的就像是一个人脱光了站在大太阳下。 他视线不由自主的朝着江姜身后的男人看过去,但那个男人却有一搭没一搭的接着电话,视线根本没从手中的资料上移开半分。 就像是...就像是任由面前这个omega来处置这件事情一般。 怎么可以.... 他凭什么? 白清想要推开面前的人走进去,但还没来得及碰上江姜的一根手指,姗姗来迟的经理就匆忙的扯住他的胳膊,把他朝后一扯。 “抱歉...江先生是我们的错,我....” 经理忙点头哈腰,但面前高挑漂亮的omega却伸手挡在唇边轻轻的虚了一声,“他在忙。” 几乎是气声的一句话却让经理瞬间放低了声音,“那我先带着他下去了。” 江姜温温柔柔的“嗯”了一声,挥挥手让他们下去,没再多看白清一眼。 门被关上。 江姜朝着盛野走了几步,也能听见盛野打电话的声音。 “嗯。” “兰园。” “什么时间?” “好。” 大概是答应了什么邀约,江姜拄着下巴笑着看向盛野。 盛野却像是听到什么一般,朝着江姜看了一眼,“他在我这边。” 接着把手机递给了江姜。 江姜却没接手机,而是愈发凑近了盛野,侧耳听着那边的话。 是原主的朋友,也是一个圈子的玩伴,林家长子林瑜。 “江姜你也在啊,我们一会儿去spha吃饭,再去野鹿场那边,你来不来?” spha是京市一个圈子里的太子爷开的茶餐厅,野鹿场是个荒郊野岭开辟出来的赛车场。 江姜唔了一声,温温柔柔的道,“好啊,那我跟盛野一起去吧。” 那边顿了一下才应下,大概是也没料到江姜会来。 盛野惯常冷淡,也没多聊就挂了电话。 他在文件上签完名,看了一眼江姜,“刚刚是谁?” 江姜弯了弯眸子,“是个蛮可爱的小朋友诶,大概是不小心迷路了,才走到这边来。” 盛野挑了下眉没再接话。 他这般出身从成年开始,想要送到他床上来的人数不胜数,这种所谓“小巧思”实在是多的数不清。 也就江姜这种被保护的很好的小孩儿,才真的信了刚才所谓的小朋友是不小心迷路。 但他也没多说什么,继续垂眸批阅文件。 等到了夜幕降临的时候,盛野才合上文件,他慢条斯理的捏了捏眉心,面色稍微有些倦色。 他出身世家,出生就被寄予厚望,不过二十出头就从地方历练回来,当上了机要部门的掌权人。 从履职之后,耳边几乎没有清静的时候,这倒是第一次安安稳稳的在这批了一下午的文件。 倒是少见。 中途有好几波人都想要借着这个机会进屋来打个招呼,在他的面前露露脸。 一直是江姜从中斡旋,出去了好几趟挡了好几拨人,才让他得了这么一下午的清静。 他看向安安静静窝在沙发上的人—— 大概是困得厉害了,他迷迷糊糊的裹着大围巾睡了一觉,身上的大衣被脱了下来,里面是柔软的修身毛衣,墨色长发逶迤在脸颊。 他薄薄的眼皮都睡得红红的,殷红薄唇水润,睫毛挺翘犹如鸦羽振翅欲飞。 安静可怜的像个猫儿一样。 他放下手中的文件,起身走向江姜的方向,在江姜的前方站定。 他还没来得及叫醒,江姜仿佛感受到了身前有人,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哥哥?” 他刚睡醒,清润的嗓音有些娇,像在撒娇一样。 这个久违的称呼一出口,就让两人都顿了一下—— 因为小时候江姜长得幼嫩又漂亮,温顺又懂事,是被盛家指定送到盛野身边的,那时候江姜被家里宠的天真可爱。 一点都不怕冷脸的盛野,每天都抱着兔子玩偶追在盛野的身后黏黏糊糊的叫他哥哥。 盛野即使臭着脸,也会在远处停下等着江姜迈着小短腿跟上来。 两人都想到了曾经的事情。 江姜抿了抿唇,弯起指节揉了揉眼角,红红的眼皮像是哭过一样,“我...我睡迷糊了。” 江姜从小就很黏盛野,两人几乎算是形影不离,京市圈子里几乎都有猜测—— 怕是以后,江家这位小公子就会被收进盛家太子爷的房中。 随着江姜出落的越发脆弱漂亮,甚至在成年后分化成omega,人们这种猜测越发坚定。 但是,却没料到,在江家小公子成年分化成omega之后,这两人的关系却仿佛是一夜之间变得生疏了。 本来一直住在盛家的江家小公子竟然搬出了盛家,又回到了江家。 这让不少人大跌眼镜,都觉得这是江家小公子不知道是哪里惹怒了盛家的太子爷,失了宠才被送回去。 即使是江家人也这么认为。 幸亏江家待江姜很不错——大概因为现任的江家的家主是江姜的父亲,而江姜的亲哥哥也十分争气,才压下了家族中那些人对江姜的不满。 不过,江姜确是对两人疏远的原因一清二楚。 那时候正值发育期,原主对于盛野的感情很微妙,又被身边的人调侃,有些害羞于是逐渐的远离了盛野。 盛野又不是个体贴的性格,就顺着江姜的意思,让他回了江家。 本来还算有好感的两人就这么分开了。 其实,按照正常剧情和常规发展,江姜和盛野才是最有可能走到一起的。 但是...主角受却横空出世拿下盛家这位太子爷。 江姜垂眸,他跟盛野本该就这么疏离下去的,但是...这么好的关系,不利用一下会天打雷劈诶。 既然让他穿到这个世界,那么他一定会好好替原主谋划一番的。 他掀开眼睫,水光潋滟的桃花眼含着羞恼,可怜巴巴的仰头看着盛野,“啊...刚刚...肯定是你听错了。” 他心想感情这种事,可是各凭本事诶。 第254章 朋友上位(4) 他眼巴巴的像只小猫儿。 盛野本冷硬的内心倏地软了一下,他眸光有些暗,喉结滚动一下,“嗯,没听到。” 江姜听到555汇报好感度增长到65的消息,笑的更加迷人了,“那我们去吃饭吧好不好?” 他吸了吸鼻子,急急转移话题一般站起身拿起手中的围巾,又拿起盛野搭在椅背上的大衣,脚步有些匆忙的朝着小木门走。 只余盛野站在原地,有些无奈,等经理小心翼翼的赶来,才吩咐他收拾一下。 跟在盛野身边的秘书叶桐留在原地,跟经理交代具体的安排。 在叶桐亲自收拾好机要文件后,经理才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叶秘书,那位是江家的小少爷吗?” 经理是刚从沪上调过来的,只粗略的认了些重要人物,那位小少爷是传闻中近些年来深居简出,身子不算太好,所以他不算熟悉。 但今日看来,那位江家的小少爷竟然跟盛家这位关系匪浅,甚至还能帮盛家这位挡客人,能做这位盛家太子主的可不多。 更别提,那位漂亮且脾气好的江家小少爷似乎还是个omega。 漂亮,温柔,能和盛家太子说上话,且还是个omega。 每个元素单拎出来似乎都不算太出众,但是加在一起,就让人有些心中一惊了—— 若是,若是这位小少爷日后更进一步,成了盛家太子的人,那可就不是一般般的需要礼貌对待的人了,那就需要认真讨好尊重了。 叶桐把收拾好的文件放进公文包,又挥手让保镖去开车保护盛先生,才看向恭敬的瞪着他提点的经理。 叶桐推了推眼镜,意味深长的道,“那位小少爷,即使是我,也得认真对待。” 这话说了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说。 但其中的意味,经理一瞬间就体会到了。 他连忙唉了一声,“明白,我明白了,那我送您去停车场?” “不必。” 叶秘书颔首,顺着方才盛野两人离开的路线快步离去。 只留经理擦了擦额间冷汗,后怕的想自己有没有哪里慢待了那位小少爷。 ... 两人走出门的时候,车还没开来,江姜站在男人的身旁接通电话,那边是原主的经纪人——蒋致。 蒋致正在跟他说接下来的工作安排,“三天后有个电视剧试镜,上午试镜下午参加vye的时尚晚宴,对了...今晚有个局你要不要参加?” 江姜今年20,并非科班出身,只是有兴趣而且...也是为了更好的帮家里周转,才进了娱乐圈。 他长得出众,又是个珍贵的omega,所以进圈子几个月来还算是发展的不错,也在电视剧里展露头角,但想要再进一步就需要人捧了。 蒋致只知道江姜出身不错,但具体不清楚到底是哪种,只以为是普通富贵人家。 所以,蒋致有些犹豫,要不要带着江姜去见一见圈子里的大佬,要是被圈子里主事的大佬看上,那可就是鸡犬升天,大把资源到手啊。 他等着江姜的反应,本以为江姜会答应,但是没料到那边直接就拒绝了,“不用了。” 蒋致皱眉,“你现在想要大火还差的远,这种局不一定做什么,只是跟人认识认识,你不用想的那么过火。” “尤其是现在圈里新人那么多,听说背靠寰宇的工作室又签了个新人,人设跟你的相似......” 江姜垂眸听着蒋致絮絮叨叨的劝他,抿唇笑笑,“我明白了,但现在有人叫我,我得出去一趟...一会儿再给你打过去好吗?” 他语气温温柔柔的,半点让人察觉不到是在敷衍,甚至还会让人感慨他的温柔细心和耐心,至少蒋致就是这样。 江姜挂了电话,庆幸的轻呼一口气,眨巴着桃花眼看向男人。 他长相精致,唇红齿白,年纪又小,温柔漂亮的模样很是蛊惑人心。 盛野垂眸看他,淡淡的开口,“什么事?” 江姜唔了一声,有些顾左右而言他,“没什么大事,就是工作上安排有些变动...” 盛野居高临下的看他,发现江姜一个从小到大的坏毛病——撒谎的时候会不由自主的眨眼,本就纤长的睫毛一颤一颤的,让人的视线不由自主的集中在上边。 良久,盛野淡淡的“嗯”了一声,“有事就说。” 江姜懵了一下,“啊”了一声抬眸瞧了他一眼,后知后觉的才点了点头,接着眉眼弯起来的弧度都更加柔软了。 “我知道了。” 555大声尖叫,“呜呜呜涨了!涨了!现在是65了!宿主美人你是一只小猫宝宝,尊的太可爱了小猫宝宝!” 两人的话音刚落,司机就驾驶着车在两人的眼前停下。 江姜上车后坐在后座,感觉有些热,于是作势脱下身上的大衣。 一旁的男人方才坐下,掀开眼睫瞧了他一眼,“不冷?” 江姜本就长得精致昳丽,此时有些懵的样儿更是显得唇红齿白十分可人,他眨了眨眼,“还好。” 盛野“嗯”了一声,看了一眼前面的秘书。 叶秘书笑眯眯的打开了暖风,还殷勤的接过江姜脱下的大衣,“我帮您拿着就好。” 一路相安无事。 到了地下车库,叶秘书下来忙走到盛野那侧开门。 没料到,盛野扫了一眼他手中拿着的大衣,接过后先递给了江姜,“穿上。” 江姜眉眼弯弯,应了一声。 两人一起坐着电梯直接进了包厢。 包厢门一打开,正要出门的周江愣了一下,“等等...江...” 他第一眼看见的是走在前面的江姜—— 即使多年不见,江姜那幅出挑的模样,仍旧能够让他一眼就认出来。 但是,他有些迟疑,这次聚会是小圈子攒的局,说是为了玩乐,实则是为了找个机会见一见盛野这位最近权势越发灼手的爷。 大部分来的都是顶级世家或者带着的最亲近的堂弟表弟,周江大部分都认识——他处于这个小团体偏向于核心的位置。 但是据他所知,并没有人邀请江姜吧? 不仅是因为圈子问题,更因为...这场宴会都是alpha,江姜一个omega...难道还想要参加吗,众所周知,世家圈子的继承人都是alpha。 他皱眉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看见站在江姜身后的人。 他忙笑了下,“诶盛哥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们好去下面接你。” “不用。” 男人神色不变,点了点头朝里走。 周江想着等进去后,找个机会问问是怎么回事,没料到—— 走在前面的男人脚步一顿,淡淡道,“跟上。” 第255章 朋友上位(5) 江姜朝着面色惊诧的周江笑了笑,跟在盛野的身后进了包厢。 包厢的人不少,分散在四周,都是年纪不大的alpha,端着酒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大概猜到最后姗姗来迟的人是谁,都仿佛不经意似的,隐晦的朝着门口看过来。 “盛哥来了!” “我们等你好久了哈哈哈...” 几个人朝着盛野的方向走来,状似爽朗的笑了笑,他们都看到了跟在盛野身旁的纤细高挑的身形—— 几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了计较,跟在盛野身旁,看着不像是alpha,而且长相如此...明艳,难道是盛野身边人? 他们都没多嘴,只是殷勤的围上去,还专门让人去找老板,叫几个omega来陪这位新来的“金丝雀”。 盛野神色淡淡,旁边人的恭维似乎都与他无关。 他在众人的簇拥中坐到了最中间的沙发上,看了江姜一眼,“过来。” 本来还不知道怎么安排江姜的众人忙给江姜让开路,让他坐到男人的身旁。 众人的视线都看向江姜。 本以为这人会十分紧张,甚至露怯——毕竟有些有门路的人早就打听到了,盛野似乎身边养了个小玩意儿,还是个学生,背景也十分单薄。 没料到江姜十分从容,朝着众人笑了笑,自然而然的坐到男人的身旁。 江姜坐下后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旁边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alpha笑呵呵的接话,“盛哥要不要来一把?” 他们在玩桥牌,本来玩牌就是能快速拉近关系的方式,更别提,还能用这种方式给人送好处。 盛野无可无不可的“嗯”了一声,旁边的人喜形于色给人准备东西。 盛野撩起眼皮刚要把自己手机放桌上,旁边就伸出一只白皙精致的手,自然而然的接了过去。 是江姜。 这幅姿态太过亲昵,大家都想要当做没看见,眼观鼻鼻观心。 一时包厢里安静的过分。 “咯吱——”一声,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衬衣的alpha走了进来,看见里面的气氛有些纳闷,转头瞧见熟悉的两人笑了一声,“盛哥到了?——江姜你最近这是有空了?刚刚打电话你说来我都以为你开玩笑呢。” 李里笑呵呵的朝着中间沙发走,“你们怎么这么安静?” 他这话算是点了众人,旁边那位omega或许不是普普通通的“金丝雀”的关系。 竟然是李里都认识的人吗? 江姜收好男人的手机,坐在盛野身旁体型差衬的十分吸引人注意,毕竟是在场唯一一个omega。 江姜道,“前段时间太忙了。” 多的,也没有再解释什么。 他垂着眸子轻笑,镇定自若的不像是一个常见的被娇养在家中的omega。 众人寒暄后玩闹起来,虽说是玩闹,但也能隐约看出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江姜以及盛野的身上。 毕竟即使表面上说着只是朋友间的聚会,但实则就是为了捧盛野,看看能不能从盛野眼前留个好印象。 江姜垂着眸子听着他们玩牌,耳边全都是众人对男人的恭维声,倒是热闹的很。 大概是他样貌实在出众,一个年轻的穿着卫衣的alpha青年举着杯酒坐到他的身旁。 青年很年轻,身上香水的味道是很出名的一款“渣男香”,让江姜抬头瞧了他一眼。 青年本来是想要套套话,想看看江姜跟权势滔天的盛野是什么关系的。 但是,只是这一眼,就让他转变了念头。 如此一个漂亮昳丽的美人,自然值得被人细致对待。 “你叫什么?” 江姜抬眸时眼睫微眨,在绚丽的灯光下那双眸子漂亮的几乎惊人,“我叫江姜。” 他五官精致,仰头瞧人时,有股子不谙世事的天真懵懂,清纯的让人几乎心碎。 像个精致的娃娃。 青年呼吸微窒,竟有些看呆了。 那洋娃娃眨了眨眼,歪头似乎有些狐疑道,“你找我有事吗?” 青年本来想要套话的心思顿时就无影无踪了。 这样一个美人,他没办法不心动。 他轻咳几声,“这边有个小花园,你要不要去瞧瞧...?” 包厢里有些乌烟瘴气,都是alpha们在交谈,酒的味道很浓郁,他想——omega这种稀有又珍贵的生物,一定很难以忍受。 他颇有几分英雄救美的感觉。 江姜抿唇,有些迟疑的拽了拽盛野的衣袖。 盛野垂眸看了身侧的人一眼,用眼神询问他怎么了。 江姜小小声的道,“我可以出去吗?” 他这幅依恋极了的模样,让盛野找到曾经那个跟在自己身后抱着兔子玩偶的小孩儿。 盛野眸色微沉,淡淡道,“去吧,让人跟着。” “好,”江姜温温柔柔的笑了笑,“我一会儿就回来啦。” 他本就是漂亮精致的长相,此时笑的双眼微弯,唇角浮现两个梨涡,让人心都软了。 但人们心中却越发不敢确定—— 江姜跟这位盛家的太子爷到底是什么关系? 说是小情儿吧,盛家这位对江姜也太过于温柔纵容了,更别说这种场合根本就不会带着小情儿来参加。 而且,他们可是听说盛家太子爷身边养的小情儿可是个beta。 没人敢多嘴。 那青年带着江姜去了小后花园。 会所后花园仿照苏式园林的建筑风格,青砖黛瓦一步一景,在温度已经开始下降的时候,也装点出百花齐放的热闹景象。 “那边有个小亭子,要不要坐着喝喝茶?” 穿着卫衣的青年有些毛毛躁躁的薅了把头发。 他没想到自己竟然真能把人带出来——毕竟现在ao比例这么大,omega太少太珍贵了。 在他们这些世家里,要是谁家有个omega,早就被家族严严实实的保护起来,怕是谁都难见一面。 江姜外边是大衣,长发逶迤在颈侧,抿唇看人时很乖,“可以啊。” 青年见人点了点头,忙让人去准备喝茶的东西。 不过几分钟,东西就准备好了。 两人坐到石椅上,吹着微风看湖上的荷花。 青年一直想要拉近距离,绞尽脑汁的开始想omega到底喜欢什么,怎样才能讨好易碎又珍贵的omega。 等他说的口干舌燥,看着江姜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终于忍不住轻咳两声,“那个...江姜...能给个联系方式吗?要是以后你想要来这边玩,可以给我发微信—— 我哥是这家会所的老板。” 他以前说出这话,别人都会变得很热情,但是江姜只是“嗯”了一声,拿出手机递给他。 青年激动的耳尖都红了,小心翼翼的凑到江姜身旁,两人的距离拉的很近。 青年加好微信,还想要再说句什么。 但是他看着江姜侧脸的弧度,一时都呆住了。 江姜的耳垂上有个小小的红痣,很吸引人,想让人去看看摸起来亲起来是什么感觉。 青年控制不住的伸出手想要去碰一碰。 只是碰一碰。 “啪——” 青年的手在碰到江姜的前一刻被拍开。 青年懵逼抬头,在看到盛野时,顿时脸色苍白。 盛野沉声道,“滚。” 第256章 朋友上位(6) 青年被吓得不行,但还是有些舍不得离开美人的身旁。 他还在犹豫,就被听到消息赶来的他哥一把拽回去,“还不赶紧滚过来。” 众人都不敢吱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位神色不动的太子爷把人给带走了。 这下,人们都有些摸不到头脑。 “这个omega是什么人?怎么盛家那位那么看重?” 青年也没好气的问他哥,“那位盛家太子爷身边不是有人了吗?凭什么看江姜看的这么严...又不是他的人?” 他哥皱眉呵斥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弟弟,“你不要命了?不看看那是谁的人那是谁的人你就敢招惹——” 他哥讳莫如深,“再说了——你怎么知道那不是那位的人?” 青年不可置信的看向他哥,“哥,你什么意思?盛家那位不是都要定下来了吗?跟那个一穷二白毫无特色的beta!怎么还能要了江姜!” “难道...” 他哥皱眉,“你知道就好。” 青年脸色难看极了,“哥你的意思是...盛家那位会把江姜养在外边?” 他哥吸了口烟,“谁知道呢...不过beta生育率太低,要是真的想要个资质禀赋都好的alpha继承人,你觉得beta能生出来?” ... 江姜一路被男人带到了车上,男人的脸色一直很沉。 要是不熟悉盛野的人可能看不出来,可是江姜却很熟悉,男人似乎压着怒气,本就锋利的眉眼压着戾气。 车门被重重关上,江姜被男人攥着手腕半摔进后座。 座椅很软,但是江姜还是被吓得轻呼一声,他冷白的手腕被攥出一道红红的印子,在黑色的皮质座椅上显得很可怜。 “你生气了吗?” 江姜反手撑起身体,蹙着眉有些担忧的看向盛野,“不要生气好不好?” 盛野脸色很沉,眉眼深深的看着江姜。 江姜那么的易碎,那么的可怜,像被养在糖罐子里的小兔子,少经风雨,他身子骨又不好,幼时总是在生病。 对于别人来说可能只是一场小雨,江姜就会高烧。 即使盛野幼时很不耐烦有这么一个跟屁虫,但是也习惯了江姜抱着小兔子玩偶跟个小毛绒玩具一样贴在自己的身边。 他又是个omega,即使性子被家里宠出几分活泼,但真到了外边,却是一眼就会被看透的清纯。 今日,他只是放他出去玩一会儿透透风,没料到再出去就能看到小兔子差点被人欺负。 “为什么不躲开?” “啊?什么...”江姜有些没听懂似的,他狐疑的时候殷红的唇微张着,很认真的听盛野说话,“刚刚只是他在跟我加联系方式。” 盛野皱了下眉,“联系方式?” 江姜低低的“嗯”了一声,乖乖的交代,“他说以后出来玩可以找他。” 盛野想到江姜一向不像是外向,如果这种时候有人愿意散发善意,江姜一定会很认真的对待。 盛野眸色很沉,看了他一会儿后没有再说话,只是让司机开车,送江姜回家。 现在天色不早了,江姜该回家休息了。 但刚走到半路,叶秘书就接到一个电话,电话的声音响了一段时间还没有被接通或者挂断。 叶秘书为难的不行,最终还是在江姜被吵醒的眼神中迟疑的问道,“先生,是白先生的电话,要接吗?” 要是以前的话,白先生的电话他肯定要第一时间就接通。 但此时...他自诩盛野身边最得力的手下,都不知道盛野是什么想法。 盛野看了他一眼,接过手机。 叶秘书长舒一口气,幸亏,看来在这位心中白清还是很重要的...他心中又对这位江家小公子的重要性有了计较。 江姜睡眼惺忪,他裹着男人宽大的西装外套眼巴巴的看着盛野。 只见盛野接了电话后只是听着那边的话,等了一会儿才“嗯”了一声,接着就挂了电话。 谁也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 但前排的司机和叶秘书已经做好了转头的准备—— 因为叶秘书已经得到消息,那位白清先生似乎是不小心崴了脚,大概是想要先生过去吧。 虽然叶秘书觉得这种有些明显的讨宠手段实在低劣,但不得不说还算是有效。 但没料到,他竟然没听到先生吩咐掉头的命令,一直到了江家那栋小别墅,叶秘书才反应过来。 江家的小别墅位置很好,临近市里又十分幽静。 等到了门口,门自动打开,司机直接开着车进了院子里。 “那我先回去啦。” 江姜睡得脸颊有些微粉,白皙的手抓着盛野的西装外套,眉眼弯弯的道。 盛野“嗯”了一声,“早点休息。” “好。”江姜很乖的点了头,“你是不是还有事要忙,赶紧去吧。” 他听到了那个电话,也隐约猜到盛野有其他事,于是很善解人意的让他去办,甚至知道盛野会盯着他进门,于是脚步匆匆的回了房间。 盛野一直坐在车上看着江姜进了房间才闭上眼。 回程的路上,他道,“查一下。” 他没明说是查什么,但叶秘书还是猜到了—— 毕竟对于他们这种家庭来说,omega是太过于珍贵太需要认真对待的宝贝,怎么可能允许家里的omega在外边抛头露面。 盛野近几年来很忙,尤其是近半年几乎没有任何允许喘息的机会。 这让他对江姜的现状一片模糊。 本来也不算重要的人,但是今天见了这一面后,却让他没办法再去无视。 江姜这么单纯,要是真遇到事被骗了估计哭的会很伤心。 回去大概需要半小时,二十分钟左右叶秘书就高效完成任务,开始恭敬的汇报自己查到的东西。 “五个月前江氏总裁突遭车祸,现在还在医院治疗,江氏长子目前在国外还没能回来——” “江家内部分歧很大,有一部分人想要让小公子去联姻,以获取江氏集团资金链的稳定。” 所以——今日江姜才会出现在他的相亲宴上。 所以,江姜才会被那些人教导的居然没有抗拒那个不知所谓的alpha的接近,甚至可能还在考虑进一步的发展。 盛野的脸色倏地难看下来。 第257章 朋友上位(7) 他摩挲着指尖,淡淡的问了句,“他父亲那边——” 他的话还没说完,叶秘书就低下头调出一份调查记录递到盛野的面前,“根据事故调查结果,警方给出的结论是一切都是意外,暂时查不出有人为的元素存在。” “暂时”“查不出”这几个词用的很微妙。 盛野视线扫过上面的事故现场照片,脸色越发的淡了,“继续让人查,别惊动其他人。” 叶秘书应了一声,“那江先生那边?” “暂时先别告诉他,免得他担心。”盛野捏了捏眉心,“去一趟白清那边。” 叶秘书忙应了一声,让司机去白清住的位置。 车开的很稳,三十分钟后就到了景园。 景园位置寸土寸金,处于京市闹市区却十分寂静,里面都是独栋小别墅,风景优美。 车开进去停在独栋小楼前,发现小楼前的路灯下站着一个人。 那人披着大衣,清秀的身形倒是看着很有易碎的氛围感。 叶秘书只是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了。 盛野下车走到那人跟前,两人交谈了几句后一起上了楼。 叶秘书琢磨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心想,有钱人的感情真实太复杂了。 “你今天去哪了?”白清等了盛野很久,才等到他回家,脸上已经带出几分难堪来。 等他莽撞的问出来,并没有及时得到盛野的回复,他才有些焦急的换了话头,“我今天烤了小蛋糕,你要不要尝一尝?” 盛野淡淡的道,“不用。” 盛野身形本就高,alpha的气势又更为他增添几分优越,白清本就对于自己能跟盛野在一起一事十分自卑,此时更是难堪的不知道如何开口—— 他想问的事情有很多。 比如,今天盛野到底去了哪里。 盛野是不是私下会见了一个omega? 那个omega是不是长得十分精致漂亮,带着跟盛野一般门当户对的上流贵气? 他还想问,盛野是不是跟那个omega接吻了? 白清指甲攥紧手心,勉强笑出声,“是吗?也是....反正我根本就比不上那些从小就被养在家里不用上学就只要会做些漂亮糕点的omega。” 他话音刚落,就察觉到盛野看了他一眼,之后面无表情的移开了视线。 他还想说什么,就听见盛野淡淡开口,“叫医生来了吗?” “什...什么?” 白清脱口而出疑问后,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借口是崴脚了,才让盛野回来。 他脸色苍白了一瞬,“那个...医生已经来过了大概是没有什么事...” 白清心中焦躁,“盛野...今晚你要不要我陪你。” 他的话说的不算隐晦,几乎算是明晃晃的争宠了,按照其他血气方刚的alpha来说,一个长相比较清秀的beta如此求欢,怎么着也会犹豫一会儿。 但是盛野直接拒绝了。 白清看着在他面前关上的书房门,攥着的指尖用力几乎要把手心掐出血来。 他想,到底是谁竟然把盛野的心都勾走了? 以前、以前就算是盛野对他的感情不算深,但至少也算是比较尊重他,怎么会怎么会如此干脆的理都不理他? 他几乎踉跄着摔倒在走廊中,旁边刚好路过一个佣人,低着头小心翼翼的当做没看见他一眼离开了。 白清难堪的泪都快流下来了。 他哭着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开始给朋友打电话。 那边接的很快,“白清你怎么了?怎么晚上突然给我打电话?” 白清哽咽着道,“他...他还是不愿意要我...” 他知道自己的处境,从阴差阳错的跟盛家太子爷在一起后,他就一直心惊胆战。 可能一开始的时候害怕自己会不会配不上盛野。 但是后来渐渐地就会觉得,他也能够获得这一切。 只要他能够抓住盛野。 那么抓住一个alpha最快最有效的办法,无非就几样。 他想要爬上盛野的床,怀一个盛野的孩子,是最快速能够牵制住盛野的办法—— 盛家人丁稀少,盛野没有兄弟姐妹,他要是能给盛家生出一个alpha,那他也能母凭子贵,更快的站稳盛家少夫人的位子。 那边也是个beta,叫林林,跟白清是同一个学院的学生。 林林细声细气的道,“为什么呢?是不是盛野他身体不舒服呢,你要多关心他啊,要不然被人勾引走了怎么办?” 白清有点着急,“可是...应该不会吧,盛野都已经跟我要订婚了...应该不会出现被人勾引走的事。” 他心中想到盛野要跟他结婚的事就很甜蜜,对,omega又如何,门当户对又如何,盛野可是要跟他结婚了。 即使他是beta,他也能跟盛野在一起。 他用这件事为自己壮胆,“他不会被人勾引走的。” “是吗?”林林道,“可是alpha都喜欢偷腥啊,如果有身材更好更加漂亮的omega勾引,总有一天他们会滚到一张床上的啊。” 这句话一出,白清顿时脸色苍白,就像是今天他碰到的那个omega吗? 当时,那个omega都快窝进盛野的怀里了! 他本来还想要跟朋友诉苦,但现在又觉得林林估计是羡慕他,羡慕他一个beta却能得到盛家太子爷的青睐,所以才想要挑拨他跟盛野的关系。 于是,白清想要诉苦的话转了个头,开始跟林林炫耀自己得到的东西。 “还好啦...毕竟盛野这种身份,其实在外彩旗飘飘也能理解吧,他对我特别好了,今天我去pis那边还有专人接待—— 这么一想前两个月我们一起去,pis的人还把我们拦在了外边呢。” “唉,就算是真有人勾引盛野又如何,只是一个小三外室罢了,只要我能生下盛野的孩子,我才是盛家的少奶奶。” “对了我前几天刚拿到手bifg的新款,说是全球限量款呢,我发你给你看看你帮我挑挑是那个白的好看还是棕的好看。” 白清继续跟林林炫耀自己得到的东西,但林林也懒得听他炫耀,随口应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但他心中的恐慌却越发的厉害了。 要是真被林林说中了该怎么办? 那个omega长得如此漂亮,omega生育率还比beta高,要是...要是真让那个omega爬上盛野的床怎么办? 他想要知道那个omega到底是谁,但是他不能去问盛野,如果盛野顺势告诉他那是他养的外室怎么办? 他只能不动声色的去查那个omega的真实身份。 白清的脑子灵活了那么一瞬,他想到今日周景在见到那个omega时激动的神情,顿时想到一个途径。 他给周景发了一条消息,果然,不过是几分钟,那边就回复了他。 -白清,我查到那个omega是谁了! 接着是一条截图,上面是百科信息。 ——江姜,omega,新锐演员,模特。 第258章 朋友上位(8) 白清眼中浮现一抹轻视和不屑—— omega,竟然还是演员,那就说明家世应该很一般吧,或者说是跟他一样普通。 那凭什么就想抢走他的人? 他撇了撇嘴,给周景发了一句。 -演员啊,那他是不是挺缺钱的...毕竟一个omega竟然对另一个alpha那么亲密... 周景竟然直接打了个电话进来。 白清抿唇看了看四周,才接通电话,“喂,学长你什么事情呀,现在时间已经很晚了...我们明天再——” 他话还没说完,周景激动的开口,“清清,我知道今天那个omega是谁了!他竟然是京市江家的人!” “就是那个江氏集团的小少爷,没想到江家竟然能同意小少爷去工作挣钱!” 他话中对于江姜的倾向十分明显,竟然是夸赞的意思。 白清心中有些奇怪的别扭,分明以前周景都是跟在自己的身后,总是当自己的舔狗想要自己看看他的。 但是...只是出现了一个漂亮的omega而已,周景就完全把自己忘在脑后了吗? “是这样吗?” 白清强颜欢笑,实在说不出话,他也不想再听周景跟他夸赞那个omega时如何的漂亮,出身高贵并且温柔又优秀。 于是,他只是说了句不舒服就挂断了电话。 而另一边,江姜回到江家大宅之后,管家就上前来服侍他。 没料到曾经十分软弱好说话的小少爷直接让他们退下,曾经最受小少爷依赖的佣人也被请到了门外。 管家本来弧度完美的笑有些撑不住了。 但面前的小少爷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本来清瘦高挑的小少爷总是会有些害羞胆怯,说话做事细声细气,甚至有些弯腰驼背。 大概是被家里保护的好,平时对他们都很礼貌,甚至还十分关照他们的生活。 也正因为如此,在小少爷的庇护者,也就是江家的家主以及江家的长子不能保护他的时候,小少爷就像是被褪去壳的蜗牛一样。 但此刻... 漂亮到极致的omega那双桃花眼似乎是活了一般,潋滟着水光,他随意脱下身上的大衣,弯腰时那惊人的腰部曲线让灯光都变得有些暧昧了。 “张叔,我记得今年的家里的财务报表还没上交吧。” 听着温温柔柔的嗓音响起,张管家的胡子抖了抖,抬起头来就对上懒散坐在沙发上的omega。 omega长发只随意的束起,松松散在耳侧,琥珀的般的瞳孔温柔的想要让人陈醉。 “给我。” 他伸出一只手,那手在光下漂亮精致的毫无瑕疵,几乎是看一眼就能感觉到握上时那种温暖香甜的触感。 张管家脸色难看,但是却下意识的调出江家的财报——江家是个钟鸣鼎食的大家族,主支旁支加起来好几百口人。 以前大部分的支出都是主家来负担,这笔账是由主母来掌管的,但是江家的主母也就是江姜的母亲,却在十几年前就去世了。 这些年来的账目,都是管家来掌管。 管家交出账目后,心中忐忑不安,他心中想即使是给了这位娇生惯养的小少爷又如何—— 这位小少爷平时被江家人当做掌上明珠对待,平日又不爱学习,这些账目更是不用过这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少爷的手。 就算是给了这位少爷又如何,他根本就看不懂。 这次想要发作,估计也是不知道被外边谁撺掇了几句,想要“震慑”他们罢了。 但是江家的账目都被他掌管了这么多年了,怎么可能简简单单就把他辞退? 于是张管家安下心来。 江姜掀开眼睫,漫不经心的扫视了一眼张管家,接着慢条斯理的开始翻阅手中的账目。 他看的认真,翻页时的声音很清脆,让站在他面前的张管家冷汗都浸湿了后背。 良久。 江姜把账册放在桌子上,发出“咔哒”清脆的一声。 他还没说什么,张管家就弯下腰颤颤巍巍的道,“小少爷!您不明白啊...现在的东西都贵,各家各户的吃穿住行都不能太次,所以...” “而且、而且家主疗养院的钱也是族里出,这...” “是吗?”江姜慢条斯理的道,“那倒是我什么都不懂了——你下去吧。” 张管家本来以为要面对一场斥责,没料到江姜高高拿起轻轻放下,顿时双眼瞪大不可思议的看向江姜。 江姜弯起眸子笑了笑,“张管家还有事要说?” 张管家自然不敢多说,忙转身离开了。 555道,“宿主美人这人真是个坏蛋,竟然贪了那么多钱,还想要欺负你!” 江姜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指尖,笑了笑没出声,张管家被养大了胃口,养大了胆子,但是真正的有这心思的可不是张管家这种小喽啰。 这场事故最终以雷声大雨点小落幕,江家的许多佣人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有些消息灵通的也有了小心思—— 第二天清早,江姜刚被蒋致的电话吵醒,就发现服侍自己起床的人变了。 他懒懒的拢起睡袍,看着欲言又止的beta,让佣人准备早餐,洗漱好之后想要下楼,果不其然被beta拦住了脚步。 “少爷...” 戴着眼镜的beta声音有些迟疑,在江姜看过来时更是脸红的嗫嚅了一下。 江姜温温柔柔的示意他慢慢说,“什么事?” 大概是这种温和的态度软化了beta,他咽了咽口水让自己冷静下来,尽量平稳的道,“少爷,我知道张管家——” beta看着面前竖起一根手指抵住唇,微微“嘘——”了一声的人,脸缓缓的红了。 等家里的事告一段落,555激动又崇拜的对着江姜冒泡泡,“宿主你好棒呀,你简直是太聪明啦,那个beta竟然主动来举报张管家!!!” 555跃跃欲试的问,“接下来是不是按照那个人的话来质问张管家就行了呀?” 江姜慢条斯理的摇头,并且拿起手机下发了一个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命令—— 让今天来举报张管家的那个beta直接接手了江家家族内部的一项采买事宜。 江姜温温柔柔的笑了笑,并没有对着好奇的555卖关子,“管家只是个下人而已,跟他较劲儿做什么?—— 有的是人抢着为我们服务呢。” 他话音刚落,司机就开车到了他的面前。 他上车后司机安安静静的开车,四十分钟左右就到了他签约的经纪公司。 他刚一下车,就被焦急的蒋致迎上来。 蒋致脸色难看极了,看到江姜后二话不说,握住他的手腕带着他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蒋致让他坐到自己的沙发上,然后皱眉问道,“你是不是得罪谁了?” 江姜被他拽着快步走到办公室,此时还有些微喘,闻言掀开眼睫看向他,“...发生什么了?” 他本就长得精致昳丽,此时微微蹙眉,双眸水雾的模样让人忍不住心疼他。 即使是憋着一肚子气的蒋致也是。 蒋致干咳几声,转身把刚刚助理送进来的水递给江姜,“你先别着急,也不是什么大事。” 江姜低眉顺眼的接过他手中的水,温温柔柔的道谢,他颈侧的长发有些俏皮,他弯起指节勾到而后,“您说吧。” 蒋致忙收回自己的视线,皱眉道,“昨天晚上微博上突然就开始带你的节奏,说你出身不好,现在出道能有点水花完全是因为背后有金主捧。” “这种绯闻传闻的哪个明星都会有点,但是昨晚上你那些黑子加上营销号集中发力直接顶上了热搜,公司连夜让公关部去应付,但是——” “你也知道咱们公司规模资源都不算好,大头的绯闻都给你朝下压了,但是零星的传闻还是有。” 蒋致接过江姜喝完几口的水杯,“你这肯定是得罪谁了,才这么搞你,你想想到底惹了谁?” 在蒋致的视线中,那位肤白貌美的顶级omega抿唇,似乎是有些焦急担忧,低着头蹙眉在想些什么。 omega本来就白皙娇嫩,他今日又围了个乳白色的围巾,他尖尖的下巴抵在围巾上,一时让人不知道到底是谁更白一些。 “我...”江姜为难的道,“抱歉...我真的不知道...” 他声音微颤,那双桃花眼仰头看人时,眼尾带着氤氲绯红,让人的心都快要碎了。 蒋致心中也酸涩了一把,平日中那套对着其他小艺人打压的话都说不出口。 江姜抿唇为难道,“如果实在是不行的话,我——” 蒋致制止他的话,“别担心,我倒是有个主意。” 江姜仰头看他。 蒋致道,“你也知道咱们公司的尿性,几乎跟现在圈里的风气一模一样,拉皮条潜规则才能上位。 我也知道你不愿意干这种事,但是咱们要是真想把这件事给安安稳稳的度过了,就只能...” 蒋致看着那温柔缱绻的omega咬着唇担忧的双眼微红,温和的搭上他的肩头,“也只能走走这条路子—— 别担心,你是个omega,只要陪着那些alpha喝喝酒笑一笑就行,他们舍不得怎么欺负你的。” 这话确实没作假。 omega太少了,即使是在美人如云的娱乐圈中,omega明星的数量也是屈指可数。 alpha们对omega有种源自于本能的掠夺与侵占欲。 也有一种别样的保护欲。 所以,从江姜这个顶级omega入行之时就有无数人对他虎视眈眈,想要一亲芳泽。 蒋致坐在江姜的身侧,“江姜,你别怕他们不对真的对你做什么的,你不是那些不值钱的beta,你可是最珍贵的omega啊。” 第259章 朋友上位(9) 江姜看着男人的眼睛,即便有所克制,但他还是能从里面看到隐约的狂热和欲望。 听着这将自己物化的话,江姜心底掀起一抹冷笑,可面上依旧温柔,眼睫微颤,像是在迟疑。 就算蒋致说得再冠冕堂皇,陪笑和陪酒于江姜而言都是底线的打破。 而一旦打破了底线,只会被不断拉入深渊。 原剧情中,江姜就走上了这样一条不归路。 至于始作俑者,自然就是那个在所有人心中的洁白无瑕的万人迷受。 即便事情被捅破,他只需要红一红眼,就有无数人为他开脱。 “江姜,别犹豫了,只有这样,你才能在这个圈子里立足,这就是现实。” 蒋致知道自己这样说,很是残忍。 看着江姜骤然苍白的脸色,他心中莫名产生了一种负疚感,这种根本不该出现在他身上的情绪。 除了那些本身就有资本加身的宠儿,当红的那些明星哪些不是这么过来的? 蒋致抓着江姜肩膀的手力道加重,“江姜,你信我,我一定会竭尽全力护住你的。” 江姜觉得时候差不多了,才轻点下巴,轻声应了一句“好”。 话音落下时,他的眼尾越发红艳,衬得那张美人脸越发漂亮可人,引人怜惜。 蒋致喉结滚动了下,又说了一遍,“放心吧,我一定会把你捧到最高处,你一定会成为最夺目的那一个。” 江姜垂眸,没有接话。 蒋致轻叹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现在去安排,你先回家等我消息。” 随后,蒋致转身离开。 听到房门被关上的那一刻,江姜抬眸,眼底流光潋滟。 他答应蒋致的要求自然不是为了去做那些上不了台面的事情,而是创造一个机会,一个可以让他正大光明回到盛野身边的机会。 …… 傍晚,江姜接到了蒋致的电话,让他去spha的一间包厢。 如蒋致所言,就算是给他找大腿,他也会尽力找最好的,而不是普通的富人阶级。 江姜让仆人为他打了一辆车,前去赴约。 至于为什么不坐自己家的车,自然是觉得没什么必要,毕竟他今晚不一定会回江家。 半个小时后,他到了spha外,看到了等候在门口的蒋致。 后者也看到了他,匆匆走到了他面前,江姜看得出他明显松了口气,应该是害怕他临时放鸽子。 “江姜,跟我来吧。”蒋致笑着带着他往里走,帮忙开门。 在进旋转门的时候,江姜察觉到有一股视线落在了他身上,他抬眸看了过去,一张陌生的帅脸,不同于盛野那种五官近乎雕刻出来的精致,这人更像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清俊书生。 男人此刻正怔怔地看着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江姜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两秒,就随着旋转门移开,抬步进入了大厅里。 即便,他能感觉到身后那股视线一直在他身上。 进入电梯后,蒋致开口道:“江姜,马上就要到包厢了,把墨镜和口罩拿下来吧。我帮你拿着。” “嗯。” 江姜顺势取下东西,递到了蒋致的手里。 很快,两人就到了一间高级包厢外,蒋致敲了敲门,过了一会儿,门被打开。 一张还算俊俏的面容探了出来,看到蒋致的那一刻,像是明白了什么,视线后移,落在了江姜的脸上。 当看清那张绮丽漂亮的脸上,他视线凝固了片刻,然后皱了皱眉,环着手,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可真是大牌呀,各位老总都到了,你们才姗姗来迟。” 蒋致陪笑,“祁同,这话说的。我们江姜早就想着各位老总了,只是路上堵车,没办法。待会儿进去我们就自罚三杯,如何?” 说着,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沓钱,递到了祁同的手里。 “你待会儿也帮着点,我们江姜还是新人,很多都不懂。” 祁同脸上这才露出一点笑容,掂量了一下手中的钱,将它往口袋里塞,“进来吧,待会儿学着点说话。” “明白。” 蒋致看向身后的江姜,十二月的天气,他穿着一身简单的米色大衣,干净的面容越发衬得人洁净无瑕。 想着待会儿要发生的,即便不会到最后一步,他还是有种亵渎了江姜的感觉。 只是,这是无可奈何之举。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江姜,进去吧。” 江姜抬眸看了他一眼,眼里有些无措,但还是抬起脚步,走了进去。 脚步声在包厢里响起的时候,原本正在交谈的众人随意地看了过去,都是位高权重的人,也知道今天会来几个相陪的小明星,是早是晚,他们并不会太放在心上,顶多就是最后给赏的时候,有轻有重就是。 可当看到人真正出现的时候,屋子里直接寂静了几秒,旋即有些人直接站了起来。 蒋致这次带人来,是已经选定了目标的。 他直接带着江姜走到了一个中年男人跟前,笑着说:“陈总,这是江姜,对您早已仰慕许久。听说这次能和您见面,特地让我安排好时间。” 陈总是那种儒雅类型的,即便到了中年,容貌和身形都保养得当,看得出年轻时是个帅哥。 不过,他人虽然长得儒雅,但性子却并非如此。 此刻,他浅笑着盯着江姜,“是吗,那可真是我的荣幸。不过江先生似乎迟到了?” 他的手指在桌子上轻敲,没有再说话。 江姜抬眸看了他一眼,眉心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蒋致反应过来,当即端起桌子上的酒,“是我的错,要不是我导航错了路,也不至于——” 只是,他话没说完,酒杯就被祁同上前夺了去。 “陈总有跟你说话吗,别给自己脸上贴金!” 说话的同时,他对着蒋致眨了眨眼睛,接着看向了江姜。 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这酒只能江姜自己喝。 蒋致脸色有些难看,心里不免生出了一点怒气,他明明是按照规定的时间来的,是这些人故意戏弄人。偏偏他还没有资格说什么。 这个圈子里,权势地位压死人。 他只能看向江姜,勉强笑了一下,“江姜,给陈总敬个酒,赔不是。” 第260章 朋友上位(10) 江姜再度成为所有视线的焦点,他的面容在白炽灯的照耀下,显得越发莹白。继而衬托得那黑眸红唇越发昳丽夺目。 他看了一眼露出些许祈求的蒋致,吸了口气,纤白如玉的手端起了酒杯。 红色的酒液和美人的葱白手指搁在一块,无形之中点燃了一些人眼里的欲火。 江姜仿若没有看到一样,仰头将杯子里的酒喝了下来。 几乎是红酒顺着食道滑下去的那一刻,他脸颊就开始微微发烫,不用想,冷白的脸皮肯定染上了红晕。 好像无论到哪个世界,他这喝不了酒的体质都不会有变化,只是程度各有轻重。 江姜擦了擦唇角的酒渍,然后将酒杯放回了桌面上,抬眸看向依旧在笑着的沉中,说:“陈总,酒我已经喝了,请您原谅我们的迟到。” 陈总的目光放肆地在他脸上游离,突然伸手来抓他的手。 江姜时刻警惕着,赶忙往后退了两步,躲开了。 “陈总,你这是做什么?” 没有如愿的男人脸色沉了下来,接着冷笑一声,“从来只听过自罚三杯的,你喝这一杯就想打发,是不是太不给我们面子了?” 江姜脸色再度变化,有些无助地看向蒋致。 蒋致看着很是为难,最后低下头去,没有要帮他的意思。 屋子里其他人也跟着帮腔,“是啊,哪有只喝一杯的罚酒,就算是omega,这规矩也不能破啊。” “没错,不过就是一个小明星,别把自己看得太高贵。” “不想喝的话,就早点滚出去。” “……” 你一言我一句的恶言不断扔向江姜,他身形孑孑地站在那,好不可怜。 不过这里的人一向都猖狂惯了,Omega再矜贵,终究是圈子里的小虾米,是用来喂食他们这些大鱼的。 听话的话,可以宠着。 不听话,自然就不会给好脸色。 江姜贝齿咬着下唇,唇色一点点变淡,看得出他很用力。 就在这时,一个服务生匆匆走了进来,到陈总耳边说了几句话。 陈总脸色骤然变了,接着起身就要往外面走。 其他人也有些错愕。 不过没等陈总走到门口,包厢的门就被推开,沉稳的脚步声在众人耳朵旁响起,紧接着一张俊美如神祇的脸映入他们的眼中,无边的压迫朝着众人碾过来。 一个个纷纷站了起来,没了之前那种高高在上的样子,恭敬中带着谄媚。 谁也没想到盛家太子爷会突降,心中忐忑不定。 唯一能稍微保持冷静的就是陈总,他和盛野的父亲有私交,又和盛家有生意上的往来,所以只是笑着看着盛野。 “阿野,你特意过来,是想找我谈什么事吗?” “没什么。” 盛野淡淡说了一句,明明只有二十几岁,但身上的气势却远远超过了他们这些四十几的。 贵气养人,殷实家底培养出来的继承人就是会远远超出常人,何况盛野背后是京氏巨头的盛家。 “我父亲让我抽空将这份项目书交给陈总,里面有不少需要修改的地方。” 陈总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了,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 盛野什么时候给他不好,偏偏在这种场合说这样的话,无意识赤裸裸下他面子。 可他偏偏还不能反驳,只是有些恼火,自己究竟是在什么时候惹到这太子爷了。 盛野将东西放到陈总手上后,就没再看他,而是将视线扫向了屋子里,最后落在了一处。 早在看到盛野出现的那一刻,江姜就将自己藏在了蒋致身后,他并不想让盛野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 只是,他“不小心”露出了自己的衣摆和那双攥紧的手。 所以…… “躲我?” 蒋致早在惊愕和恐慌中让开了位置。 盛野看着跟前的人,顶了顶后槽牙,蕴含着怒气的笑声落在江姜的耳畔。 江姜身体一僵,片刻后,不得不抬眸看向面前的男人。 盛野浑身透着冷气,一刻钟前接到那个电话时,他心头就涌出了一股无名火,压不下去,也发泄不出来。 直到这一刻,切实地看到江姜的模样。 平日里白净漂亮的小脸此刻染着酡红,眼眸若秋水,唇更是微微红肿,看着像是被欺负狠了的样子。 想到自己没来之前,包厢里可能发生的事情,盛野的脸色黑沉无比。 江姜似乎被他吓着了,红唇微微动了动,喊了一声:“哥哥……” 其他人听到他喊盛野的称呼,脸色骤变,陈总更是惊愕不已,旋即后知后觉,知道了盛野突然找到这里的缘由了。 原来是因为这个小明星。 可是这小明星和盛野是什么关系? 他可不认为江姜会是盛野的亲弟弟,盛家是一脉单传,继承人只有盛野一个,要不然他的位置也不会这么高。 除了这个,那就只可能是情哥哥了。 可不是都传盛野要和一个beta定下来了吗,这omega又是怎么回事? 他的脸色不断变幻,唯一不变的就是那颗焦躁的心。 江姜的模样看着太可怜了,红着一双眼睛看着盛望,里面似乎盛满了委屈。 盛望原本的怒火就这样不争气地被扑灭了,只是依旧强装冷脸看着他。 “现在叫哥哥有用吗?” 男人低沉冷淡的声音落入江姜耳里,他抿了下唇,重新低下了头,露出了纤长白皙的脖颈,显得乖巧又懂事。 盛野已经无法对他动怒了,选择将矛头转向一旁的蒋致。 “你是江姜的经纪人?” 蒋致心停了一拍,咽了一口唾沫,“是的,盛总。” “你带他来这干什么?” “我……” 蒋致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将求救的目光投向江姜。 如果他早知道江姜和盛野有关系,是绝对不会起这样的念头的。 圈里再牛的大腿能有盛野粗吗? 只要有他一句话,江姜完全可以在家圈里横着走。 江姜接收到了他的视线,上前一步,伸手抓住了盛野的胳膊,“蒋哥是为了我好,你别怪他。”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但落在盛野的耳边,无形之中又点燃了一把火。 第261章 朋友上位(11) 盛野的眼神太强烈了,江姜眼睫微微颤动了下,而后垂下眸子,不敢同他对视。 他好似听到了男人喉头传出的一声冷笑,一时间连抓着他胳膊上的手也默默收回。 “告诉我,刚刚发生了什么?” 盛野要知道,在自己来之前,江姜遭遇了什么,脸和唇会变成这样。 江姜轻抿红唇,轻声道:“没什么。” 盛野眼神更沉,眸子冷意暗涌。 可他也很清楚,江姜性子虽然软,但他不想说的话,不管你费多大力,都很难让他开口。 他看向蒋致,目光冷冽。 “你说。” 蒋致心再度提起,额头早已布满了汗,根本不敢怠慢,赶忙说:“盛总,我和江姜刚到不久,因为来迟了一些,按照习俗,就罚了酒。” “罚酒?”盛野轻喃了一声,视线瞥了一眼不远处的陈总,在后者紧绷的情绪中,继续开口:“你喝的?” 蒋致神色一僵,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我原本是喝来着,但陈总不让,他非要让江姜自己喝。” 他没有去看陈总的脸色。 尽管他知道这样的话会得罪他。 可得罪陈总和得罪盛野,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的? 盛野看向江姜,声音听不出喜怒,“真厉害啊,什么时候学会喝酒的?” 江姜抬眸看向他,潋滟的眸子里好似氤氲着雾气,对着他伸出了一根手指,“就一杯,而且本来就是我来晚了,这是应该的。” 他说完时,屋子里安静几秒。 若是其他人这么说,盛野肯定不会再理会,他本就不是个喜欢管闲事的人。 可江姜不一样,更别说,他现在的状态有些不对。 青年仰着头,红着脸颊看着他,一双桃花眸弯成月牙状。 所以,不会喝酒还来这,是真的欠收拾了。 盛野暗自磨了磨后槽牙,面上情绪不显,伸手包裹住了江姜的手指,稍微用力,就将人带到了自己臂弯之下。 他低头凑到江姜耳边,压低声音:“乖一点,不准再说话。” 江姜很认真地点头。 盛野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移开视线,看向了陈总。 “陈总,既然这酒没喝完,不如我替他继续喝?” 谁敢让盛野喝罚酒,除非不想在京市混下去了。 陈总脸色有些难看,周遭的人也没一个敢上前帮他说话的。 这一刻,他和江姜的处境彻底调换。 片刻后,陈总大步走到餐桌前,端起桌子上的酒就一饮而尽。 因为喝得太快,平日不显山不露水的脸短时间内就充了血,早已没了那股儒雅的劲,显得很是狼狈。 “阿……盛总,我向你道歉,这次的事情是我不对。” 盛野没说话,手随意搭在江姜的肩头,视线淡淡地落在桌子上剩余的红酒上。 陈总明白了,唇有些发白,但还是继续端起酒喝。 一杯又一杯,直到将桌上的酒全喝完了,连站都有些站不稳了,看向盛野。 “盛总,我……” “你该道歉的人不是我。” 盛野手压着江姜的肩,把他往外推了一步。 陈总看着他,即便心里十分不忿,也不得不低头,“江先生,这次是我不对,求你原谅我。” 江姜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没说话。 其他人以为他这是在刻意刁难陈总,发泄不满。 可盛野知道,小孩只是被酒气冲昏了头,开始有点不清醒了。 他低声在江姜耳边说:“原谅他吗?” 江姜扭头看他,温热的唇擦过他的脸颊。 盛野的身体一僵,思绪有片刻的混乱,可在触及江姜那张透着懵懂的脸时,又恢复了平静。 只是个意外。 江姜似乎努力在思考,片刻后才点了点头。 盛野看向不远处靠着桌子支撑的男人,松了口。 “这次就这样吧,希望不会有下次。” 说罢,他搂着江姜的肩,带着人走了出去。 蒋致立马跟了上去。 出了spha,夜晚的凉风吹来,江姜的思绪清明了一瞬,侧头看着身旁的男人,笑了笑,“哥哥,你又帮了我,有你真好。” 他的声音太过温柔,漂亮的眼眸里浸满了对盛野的依赖,一瞬间就将盛野拉回了幼时。 那些数不清的日夜,漂亮的小孩总是亦步亦趋地跟在自己身后,不停地叫着哥哥。 盛野冷峻的眉眼在这一刻也柔和了下来,抬手揉了揉他的头,沉声道:“你还真是和以前一样,不让我省心。” 虽然是抱怨的话,但语气中夹杂着宠溺。 跟在后面的蒋致听到两人的对话,心一跳一跳的,对江姜的背景,开始产生了怀疑。 不过这不妨碍他对江姜的欣赏,还是那句话,只要江姜背后站着盛野,娱乐圈将是他横着走的地方。 看着盛野要带着人上车时,蒋致没忍住,加快了脚步,上前问道:“盛总,你这是要带江姜去哪?” 盛野看了他一眼,“我送他回家。” “这样啊,那您请。今日多亏了您帮江姜解围,要不然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盛野神情不变,淡淡地看着他,“他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应该比任何人清楚。” 蒋致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化作心虚和恐慌。 “盛总,我这也是无奈之举。最近网上出现了很多抹黑江姜的舆论。您也知道,这个圈子很现实,若是背后没有资本,是很难生存的……” 盛野无动于衷。 蒋致声音慢慢减小,头越低越下,“盛总,是我的错,没有保护好自己的艺人,差点将他引入歧途。” “下不为例。”盛野冷眼看着他,“日后和江姜有关的,及时告诉我。” 说罢,他弯腰进了车里。 叶秘书走到蒋致面前,将一张名片递给了他,“上面有我的联系方式,江先生发生了任何事,请直接找我。” “好的。”蒋致赶忙接过。 叶秘书做完这些,上了副驾驶。 车子朝着大道驶去,温热的暖风吹拂在江姜脸上,更加让他昏昏欲睡。 没过一会儿,他的身体就往盛野身上倒去。 盛野顺势搂住了他,垂眸看着他闭上的眸子和有些滚烫的脸,知道这是酒意彻底发作了。 他伸手贴了贴江姜的脸,后者似乎觉得舒服,更加主动地凑过来。 见状,盛野只能将他放平,头枕在自己腿上,双手贴在他的脸颊两侧,充当降温器。 第262章 朋友上位(12) 从后视镜中看到这一幕的叶秘书瞳孔微缩,他从未见过盛野这般温柔地对待谁,即便是白清,也不曾有这样的待遇。 江姜在盛野心中的位置,真的很不一般。 作为金牌秘书,心中的某个天平开始倾斜。 盛野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就算知道,也不会太放在心上。 他垂眸看着枕在自己腿上的江姜,眼眸沉沉。 今日的事情追根到底,还是因为江家的变故,无论是发生在江父身上的事故,还是海外没有消息的江长淮,都是将江姜陷入此等境地的一个推手。 可江姜不应该去承受这些。 这些污秽的东西不应该出现在他的视野中,他应该被好好呵护,就像小时候一样,做个无忧无虑的小孩。 盛野的眼眸越发深沉,指腹在江姜的脸上轻柔地摩挲。 片刻后,他动作一顿,身体微微后仰,靠在皮椅上,阖上了双眸。 约莫半小时后,叶秘书提醒的声音响起。 “先生,江家到了。” 盛野睁开眼眸,先是看了眼江姜。 他依旧枕着他的腿,睡得安稳。 盛野扭头看了一眼江家别墅,幽静的夜里,小主人尚未回归,别墅里却没有半点光亮,像是一口不见底的深渊一样,等着人跳进去。 他眼眸眯起一道危险的弧度,片刻后开口:“去景园。” 叶秘书罕见地愣了下,接着试图确认,“先生,白先生在景园那边。” 一个几乎是板上钉钉的未来伴侣,一个是年少时的青梅,现如今更是关系匪浅。 这样的两个人放在一块,不是铁定得出事吗? 叶秘书实在想不明白自家先生是怎么想的。 盛野没说话,只是抬眸看了他一眼。 叶秘书所有的杂念瞬间烟消云散,回归工作状态,“是,先生。” 车子重新启动,离身后的小别墅越来越远。 没有人看见,盛野腿上的美人唇角微微勾起,很快又恢复如常,如昙花一现。 …… 车子停在小楼前,盛野看着腿上依旧没有醒过来迹象的江姜,什么也没说,手穿过他的膝盖窝,将人抱入了怀里,下了车。 叶秘书看着这一幕,对江姜在盛野心中的分量有了新的评估。 只是,他还是希望小楼里的那位已经睡下了,要不然这场面就要变修罗场了。 盛野抱着人一步步往里走,江姜也乖巧地靠在他怀里,像团小猫一样。 佣人不敢直视他们,低头将门打开。 也是在这个时候,二楼传来脚步声。 叶秘书心里暗叫一声不好,可有些时候,你越是不想一件事情发生,它就一定会发生。 俗称,墨菲定律。 下一秒,一道纤细的身影从二楼拐角出现,一身真丝睡袍裹身,在行动间隐约露出白皙的小腿,既带着一点诱惑,又不是那么刻意。 白清是特意这么穿着的,他迫切地想要和盛野成就好事,最好能有了孩子。 只有这样,他的地位才算彻底稳固。 他脸上带着男人无法抗拒的孺慕之情,像是迎接外出丈夫的妻子一样匆匆跑下楼,却在看到玄关处的场景时,脸上的表情骤然僵住。 不远处的盛野神情同往常没有什么差别,俊美的面容上是拒人之外的冷漠。 可他的怀里多了一个人。 从白清的视角,他看不到那人的脸,但那纤细有致的身段让他明白,这人长得肯定极好。 最重要的是,盛野抱了他。 从来不近美色的盛野今日竟然抱着一个人回来,他要做什么? 白清的眼眶顿时红了,嫉妒和恐惧几乎要将他压垮。 他看着盛野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原本以为他会有所解释,可男人只是淡淡扫他一眼,便收回了视线,抱着怀里的人就要往二楼走去。 白清瞳孔紧缩,接着身体已经超过思想,直接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盛野脚步一顿,再度看向他,“有事?” 白清身体隐隐发抖,强忍着泪水,仰头看着他,“盛野,他是谁?” 盛野眉头微蹙,语气不急不缓,“与你无关。时候不早了,你早些去休息吧,让开。” 白清没有动,他知道这样或许会惹盛野生气,可不问清楚,就这么放他们上去,他的颜面何存,日后小楼里的佣人将会怎么看他? 他咬了咬牙,继续问:“盛野,你为什么会带他回来,他和你是什么关系?” 盛野隐约有些不耐。 可在看到白清红了一圈的眼眶时,他想到了之前那件事,强行压下了心头的情绪,沉声道:“儿时的一个弟弟。他喝醉了,我带他上去休息。” 听到盛野的解释,白清心中的委屈和不甘消散了些,旋即勉强露出了一个笑容。 “原来是这样啊,抱歉,是我误会你了。” 他一边让开路,一边讨好似的对他说:“我只是太在乎你了。那等你把他送回房间了,能陪——” 话音未落,盛野怀里的人动了动,头微微一侧,原本埋在他怀里的脸暴露了出来。 昳丽无双的面容映入白清眼底,他当即愣在原地。 这张脸他并不陌生。 无论是前些天那并不愉快的初见,还是不久前,他在网上发帖子的时候,这张脸都深深地印在他的脑海里,承接着他所有的不甘和嫉妒。 江姜唇动了动,好听的嗓音呢喃着两个字。 “哥哥……” 白清脸色更加苍白,然后一点点转青。 盛野口中的弟弟是江姜,而江姜对他的称呼竟然这么亲昵? 白清无法接受,他甚至想去将人拽出来,然后狠狠甩他两耳光。 可他不敢。 至少在盛野面前,他不能这么做。 盛野没有注意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回了一声。 “我在。” 紧接着,他就抱着人上了楼,完全没有在意楼梯口的白清,自然也没看到他那扭曲的神情。 用脚踢开客房的门,盛野将江姜放在了床上,只是在放手时,发现醉了的小孩有些不讲理地抓住了他胸前的衣服。 他有些无奈,低声道:“江姜,松手。” 江姜没有反应。 盛野抓住他的手,准备用点力将其打开时,江姜突然睁开了眼睛,一双雾蒙蒙的眸子盯着他。 “哥哥……一直陪着我呀,真好……” 第263章 朋友上位(13) 江姜用脸蹭了蹭盛野的手,姿态很是亲昵,像只乖巧的猫咪。 盛野垂眸看了他一会儿,手顺势摸了摸他的脸,声音低沉了几分。 “乖,松开我,早点休息。” 江姜听了这话,闭上的眸子又睁开,看了他一眼,然后松开了抓着他衣服的手。 盛野正想给他盖被子时,却见江姜开始低头解自己衬衫上的扣子。 一颗,两颗,解得不算很快,甚至手指之间还会打架,但还是解开了。 那漂亮的锁骨暴露在盛野的视野之中。 他愣了一下,接着赶忙抓住他的手,“干什么?” 江姜抬眸看向他,神情依旧迷迷糊糊的,“脱衣服,睡觉。” 盛野手微微一紧,喉间莫名干涩了几分,片刻后才放轻声音,说:“不用脱,就这么睡吧。” 江姜轻轻皱眉,摇头,“不舒服。” 盛野:“……” 喝醉了还要讲究舒适度了,怕也只有眼前这个了。 “好,那你等一下,我去帮你拿一套睡衣来。” “嗯。”江姜笑了笑,衬得红红的小脸更加昳丽夺目,“谢谢,哥哥。” 盛野深吸一口气,起身去了主卧,拿了一套他没穿过的真丝睡衣回来。 可当视线投向床上时,他脚步硬生生停住,眼眸骤然变得暗沉。 江姜身上已经没有了衬衣,或许是为了舒服,他的半张脸埋在了枕头里,白皙的颈,形状完美的蝴蝶骨和背脊线,勾勒出好看的弧度,直至一个凹陷,下半身藏在了被褥之中。 这一幕,像是油画里圣洁的天使一样,却又带着一种别样的诱惑,牵引着盛野,一步步走近。 片刻后,他坐在了床边,手抬起又落下,最后握在了江姜的胳膊上。 “江姜,醒醒。” 熟睡的天使眼睫微微颤了颤,却没有睁开,而是翻了个身。 盛野看着他毫不设防的模样,呼吸急促了些,尤其在一股淡淡的蜜桃香气朝着他飘来时,他曾经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这一刻似乎快要分崩离析。 omega的信息素,对alpha来说是天然的春药。 盛野抓着江姜的手力气在加大,白皙的肌肤上印出了红痕。 就在这时,一阵敲门声突然响起。 盛野呼吸一滞,猛地将被褥拉上,将江姜盖得严严实实。 随后,他站起身,转身大步朝着门口走去。 开门前的一瞬,他闭了闭眼睛,将心里混乱的思绪压下,再度睁眼时,又恢复了平日里冷静自持的模样。 他拉开了门,看到了抬手又准备敲门的白清。 后者似乎没想到他会突然开门,愣了一下,才勉强露出一个笑脸,将手上的盘子抬高了一些。 “盛野,我是来送醒酒汤的。” 实际上,他只是不想让盛野和江姜待在同一间房间里。 哪怕他知道,以盛野的性子,不可能做一些越轨的事情。 可他还是会忍不住猜,他们会在里面做什么。 会不会有什么过于亲密的举动? 越想,他就越难熬。 所以,他就选了这么一个方式上来了。 白清想要看里面的情况,但被盛野挡住了视线。 “不用了,他睡下了。” 盛野淡淡道。 白清不太相信,可他这么说了,他也没有理由再进去查看,只能应了一声。 “这样啊,那这汤。” “让佣人去倒了吧,辛苦了。” 盛野的语气冷淡,跟他说话的口吻跟对那些佣人说的相差无几。 这让白清觉得格外难受。 两人就这么相对而立,站了一会儿。 片刻后,盛野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方便让一下吗?” “啊,哦,好的。” 白清后知后觉,赶忙将路让开,一股难以言喻的羞恼爬上了他的脸颊。 盛野带上了门,然后朝着走廊另外一头走去。 白清看着他的背影,想着他对自己的冷淡和对江姜的上心,心中那种不甘被无限放大。 江姜明明什么都有了,漂亮的脸、高贵的身份……为什么还要跟他抢盛野? 在他心中的恨意发酵之时,前面不远处的人突然停了下来。 白清一直盯着他,自然看到了,心暂停了一秒,有些期待地看着男人转过了头。 “天色不早了,早些休息吧。” 又是一句不痛不痒的话。 可白清还是得笑着点头,“好。” 盛野轻颔首,转身进了卧房。 白清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视线渐渐收回,落在了闭合的房门上,眼里的冷意在发酵。 不过,动手的时机不是现在。 白清抬步离开。 与此同时,房间里。 盛野口中睡下的江姜缓缓睁开了眼睛,潋滟的眸子里哪有半点喝醉的模样。 他抬起泛红的手臂看了一下,喃喃道:“盛野这力可真大呀。” 不过是一点点信息素外泄就让他这样了,这要是他到了发情期,那盛野会疯狂到什么地步。 哦,还有盛野的易感期。 光是想想,江姜就觉得自己的腰开始疼了。 “小5,你看你们能不能干预一下主角攻的欲望强度?” 要不然,他真的会吃不消。 脑海里,数据小人捂着机械小脸,明明没有情感,却还是羞涩地说:“姜姜美人,不可以哦,我们没有权限的。” 没有权限? 江姜眼底划过一道流光,带着些许的探究。 作为主系统,竟然无法对支配下的小世界人物进行干预。 看来,这里面的水很深啊。 555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好感值+5,姜姜美人,到70啦】 江姜思绪一滞,莫名有些想知道盛野此刻在做什么,竟然会突然加好感值。 主卧,哗啦啦的水声在浴室响起。 水雾弥漫的空间里,男人精壮有力的身躯被不断冲刷着,块块分明的腹肌下隐约有着什么东西在汹涌。 盛野脑子里无法自制地描摹出了之前在客房看到的那一幕。 片刻后,他的手一点点往下。 喘息声紧随其后响起,混杂着水声,性感惑人。 过了许久,浴室的门被打开。 盛野下半身裹着浴巾,沉着脸走了出来。 想到刚刚发生的事情,他对自己产生了一种抵触感。 他怎么能对从小跟在自己身边的小孩产生欲望。 尤其,江姜是那样的依恋信任他。 第264章 朋友上位(14) 白清在房间里打开了电脑,原本想着再给网上江姜的黑料点上一把火,结果他搜不出来了。 之前还在热搜上闹腾的舆论就像是没出现一样,彻底消失了。 哪怕他去搜了相关tag,出来的也是空界面。 白清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可很快,他就知道了原因。 “肯定是盛野做的。江姜肯定求他帮忙了,今天这一遭肯定是他故意的。” 白清脑子里复原出了两人见面的场景。 江姜用儿时的情谊去向盛野求助,期间特地喝醉,为的就是让盛野将他带回家。 这么处心积虑,难道就只是为了在这睡一觉吗? 白清觉得没这么简单。 或许他根本没醉,只是在等一个契机,继续去勾引盛野。 越想,他越觉得可能。 现在唯一能杜绝这种可能性的办法,就是让他一整晚都和盛野待在一块。 过了一会儿,白清出了房门,径直朝着盛野的房间走去。 敲门之前,他刻意拧了自己大腿,将自己眼眸里逼出了泪水。 “叩叩。” 屋内,盛野正在就刚刚发生的事情沉思,骤然被打断,眉头蹙起。 “是谁?” “盛野,是我,白清。” 温软带着一点怯意的声音在外面响起,甚至夹杂了一点哭腔。 盛野眉头皱得更深,起身走了过去。 打开房门,他看到了穿着单薄睡衣的白清站在门外,红着一双眼睛,像是被吓着了一样。 盛野神情不变,“怎么了?” 白清轻咬下唇,将自己最楚楚可怜的一幕展现在了男人面前。 “盛野,我刚刚做了一个噩梦,太吓人了。我能跟你在一块待会儿吗?” 说实话,除了那一次意外,他再也没和白清有过什么亲密之举。 一是没有这个心思,二是眼前的人对他而言,没有吸引力。 盛野很清楚这一点。 不过他既然做了某些事,他自当负责。 该给的他会给白清,但有些给不了的,他也不会勉强自己。 “不了。你要是还觉得害怕,我让人给你找一个心理医生。做噩梦这种东西很有可能跟你的一些经历有关,找人陪着只是治标,不治本。” 这过分清醒和冷漠的话像是一盆冷水浇灌在白清身上,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有那么一刻,他很想质问,他到底有没有心。 可是他也知道,自己没有这个资格。 这一次,他的眼眶是真的红了,但还是只能摇头,说:“不用了,这么晚了,我回去开灯睡也是一样的。” “嗯,有什么问题及时跟佣人说。” 盛野交代了一句后,关上了门。 白清都还没来得及离开。 他觉得盛野对他似乎越来越冷漠和没有耐心了。 即便之前两个人之间也存在一道过不去的沟堑,可至少他还能感觉到盛野对自己的一份特殊。 可自从江姜出现后,都变了。 白清死死咬住下唇,心中的某个念头越发急迫。 江姜不能继续待在盛野身边,要不然他在他心中怕是会彻底失去一席之地。 …… 翌日清晨,江姜睁开眼睛,然后从沙发上捡起了自己脱掉的白衬衫,穿在了身上。 他站在镜子前看了看自己,一如既往漂亮矜贵,身段如玉。 下一秒,他将原本扣好的纽扣打乱了一些,重新扣了一遍,原本慵懒自若的神情随着眼神的变化顿时变得有些许的慌乱,但是被压下去的,只是在偶尔眼波流转中泄出一两分。 醉酒后发现自己在陌生房间醒来,惊惶不定但还是要维系着基本礼仪的纯真小公子。 这是他接下来要入戏的人设。 做好这一切后,江姜转身推开了门。 顺着长廊走到楼梯口,他顺着阶梯一步步往下走,视线也开始在下面打量,当看到坐在餐桌前的男人时,心底隐约的不安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没有遮掩的欣喜。 “哥哥。” 所以,昨晚的那些不是他做的梦。 事实上,盛野早在听到楼上的声音时,就看了过来,所以他将江姜所有的表情都收入眼底。 从一开始的强装镇定到看见自己时,松了一口气的欣喜。 他都接收到了,自然也明白江姜之前在想什么。 看样子,昨晚很多事情都被他忘了。 想到那若隐若无的蜜桃香气,裴御野眼神沉了几分。 听到江姜叫他时,应了一声,“嗯,下来吃早餐。” 江姜很快就走到了餐桌前,只是没等他在盛野身边坐下,身后突然传来了有些急促的脚步声。 他脚步一顿,有些疑惑地转身。 白清此刻正大步走过来,很快就越过他,走到了盛野旁边,坐在了已经拉开的椅子上。 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就是有些过于着急,显得好像有人要跟他抢一样。 盛野眉心微皱了一下,但也没说什么,而是对着江姜说:“坐我对面。” 江姜礼貌点头,“嗯,好。” 一举一动都透露着优雅,跟白清刚才所做的,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白清脸上的表情有些挂不住,垂着眸子,不敢去看其他人看过来的眼神。 他甚至觉得那些佣人已经在看他笑话了。 这时,他听到江姜温柔的嗓音响起。 “这位同学,又见面了。” 白清愣了一下,抬眸看向江姜,对上了后者温柔大气的笑容,那精致的五官在这个笑容下显得更加明艳。 明明什么妆容都没有,就是比常人好看数倍。 白清很难压下心里那股往上涌的自卑感,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你们见过?” 盛野开口了,脸上带上了些许好奇。 他的目光停留在江姜身上,很显然是想听他继续往下说。 白清突然感受到了一种危机感,想到了上次在兰园见面的场景,唇有些发白。 江姜脸上的笑容未减,“嗯,见过两面,上次和你去兰园见面的时候,正好碰上这位同学去拍大作业。应该是学校安排的功课。当时他们被拦下了,我帮了个忙。” 白清看着江姜的笑,放在桌沿下的手搅在了一起。 他觉得江姜是故意的,想要借此来踩低他。 可偏偏他反驳不了,因为这就是事实。 第265章 朋友上位(15) 江姜解释后,盛野眉头微动,而后淡淡道:“日后有事可以直接联系叶桐,让他去帮你安排。” 听到这话,白清脸上露出一丝喜意。 盛野愿意帮他处理这些,至少代表他心中有他的位置。 想到这,白清不由得看向对面的人,原以为能从他脸上看出一点异样的情绪,可江姜脸上始终挂着温柔的浅笑,像是一幅画一样,让人挑不出半点错。 刚才那一点欣喜,顿时荡然无存。 他想到了那天在南园时的场景,紧咬下唇,忍不住说:“其实那天我原本是准备去见你的,只是被人拦住了……” 白清没有继续说下去,眉眼间浮现了一些委屈,弱弱地看了江姜一眼。 他想表达的意思,在座的几人都明白。 江姜脸上笑容浅淡了一些,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似乎在回忆那天发生的事情。 白清一直盯着他。 他倒要看看,他准备怎么解释。 那天要不是江姜把他拦住,他明明是可以和盛野说话的。 片刻后,江姜像是明白了什么,对着他笑了笑,“小朋友说的是我吧。当时是我的失误,我以为你是迷路了,我不知道你是特地去找——” 江姜的话没说完,盛野低沉的嗓音便先响了起来。 “是我让人别来打扰的。” 白清神情一僵,他没想到盛野会这样说,完全不顾及他的颜面。 盛野淡淡道:“当时我在处理公事,不喜欢人打扰。” 可是,江姜呢。 白清很想质问,难道他就不会打扰吗? 而且当时两人的姿态很是亲昵。 越想,白清越觉得难受。 这时,盛野拿起碟子上的布巾擦了擦嘴,接着看向对面的江姜,“吃好了吗?吃好了,我送你回家。” 江姜点头。 眼见两人要离开,白清忍不住说:“我陪你们一起。” 盛野拒绝,“不顺路,你要去上学,待会儿让司机送你。” 白清脸色更难看了。 江姜,盛野亲自送。 他却只配拥有一个司机。 他很想问盛野究竟把他当什么,不是说好要对他负责吗? 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盛野没有再看他,带着江姜出了小楼。 车厢里很安静,盛野的视线忍不住落在江姜身上,发现他正扭头看窗外,和他也保持一定的距离。 这不对。 虽然盛野也说不上来具体的。 但他很清楚,正常状态下的江姜是很乖很亲近他的。 盛野一直看着他,突然视线停驻在一处,片刻后,直接倾身靠了过去。 感受到阴影的那一刻,江姜扭头看来,接着下意识往角落里缩,做出了闪躲的姿态。 盛野愣在了原地,而后皱起眉头,眼神沉沉地盯着对自己表示抗拒的小猫。 “为什么躲我?” 江姜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垂着眸子,轻声说:“那个小朋友就是你准备定下来的人吗?” 盛野见他这样,没有说话。 江姜抿了下唇,唇角似乎想要扬起一抹弧度,又很快垂了下去。 漂亮的小脸像是一朵褪色的花一样,显得有些萎靡。 他继续说:“我也是前些时间才听到的,原来是真的呀。” 盛野并不想谈这个话题,心里莫名有些浮躁。 他盯着江姜,嗓音低沉:“你还没回答我?” 江姜红唇微抿,不吭声。 盛野眉峰轻挑,没有再追问,而是继续俯身靠近。 两人的距离一瞬间被拉到了咫尺。 江姜脸上露出了慌乱,“你这是要做什么?” 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吗? 盛野没说话,手已经落在了他的衣扣上,然后开始解扣子。 江姜脖颈上染上绯色,一点点往下蔓延。 他有些慌不择路地抓住了盛野的手。 他过分冷白的肌肤和盛野的手形成了色差,一软嫩细腻,一骨节分明,看着很有视觉效果。 “哥哥……” “扣子系岔了。” 盛野微哑的嗓音让江姜愣了一下,低头看清自己衬衣上混乱的纽扣时,脸上浮现窘迫,手默默收回,呆呆地看着男人将所有的纽扣调整过来。 两人靠得很近,呼吸交缠在一块,温度好似在逐步上升。 过了一会儿,江姜的衣服被重新穿好。 盛野没有立即离开,抬眸看向他。 青年脸颊染着绯色,一瞬间好似回到了昨晚醉酒时的模样,娇气又乖巧。 甚至,盛野鼻尖好似又嗅到了一点若有若无的蜜桃香气,勾着他某处蠢蠢欲动。 “下一次发情期是什么时候?” 江姜眼眸圆睁,像极了猫儿受到惊吓时的反应,就这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垂下了脑袋,浑身都泛着红,声音微微结巴。 “为……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对于omega来说,发情期无疑是一件极为私密的事情。 盛野喉结滚动了下,语气不容拒绝。 “回答我。” 江姜沉默了片刻,才小声说:“这个月24号。” 还有半月的时间。 “你准备怎么过?” “有抑制剂。” 盛野盯着他看了许久,江姜始终没有再同他对视,他眼神沉了些许,直起身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他听到身边的人轻轻吐了一口气,似乎放松了很多 车子在江家别墅前停下。 江姜下了车,原本准备道别,却见盛野跟着一起下车了。 “我陪你一起进去。” 盛野语气淡淡。 江姜虽然觉得有些没必要,但他不会拒绝盛野的要求,毕竟他“很依赖”盛野。 盛野走在江姜的身侧,宛若守护骑士一般,无形之中让江姜高兴了很多。 他侧眸看了一眼,刚才在车上萎靡的花儿似乎接受了浇灌,重新变得明媚动人。 这样很好。 两人进入别墅的时候,客厅里很是冷清,屋子里连打扫的佣人都没有出现。 江姜的存在,似乎在江家显得完全不重要。 盛野的眼神冷了下来。 就在这时,管家的声音在二楼响起。 “行了,我知道了,现如今这种情况,他又懂什么,还不是——” 当他视线落在客厅里站着的两人身上时,话戛然而止,脸色骤变。 尤其是在盛野冷漠的视线投过来时,他的心都停跳了几秒,接着赶忙快步走了下去。 “小少爷,您回来了。” 他先是对着江姜鞠躬,而后又恭敬地对盛野说:“盛总,您好。” 江姜对他笑了笑,语气轻浅,“管家这声关心似乎来得有些迟。” 第266章 朋友上位(16) 管家顿时紧张了起来,额头冒起密密麻麻的汗珠,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江姜脸上依旧笑着,“管家,你怎么不说话了?” 管家:“少爷,我以为您昨晚选择外宿——” “你以为?”盛野冷沉的声音响起,“这幢别墅的主人是谁,你还分得清吗?” 明明是正常的音量,可管家莫名觉得背上压了说不出的重量,腿有些发软,差点就跪了下去,脸色变得煞白。 他不明白,在走下坡路的江家是怎么和盛家扯上关系的? 江姜不是很早之前就和盛野闹掰了吗,不然也不会被送回来? 心中的疑虑再深,管家也不得不面对现实。 “不敢,江家的主人永远都是先生和两位少爷。” 江姜顺势出来打圆场,笑意盈盈地看向盛野,手抓在他的胳膊上,轻声说:“别生气,管家应该是太忙了。这段时间,家里发生了一些事情,家里上上下下都有管家一个人打理,疏忽了我也是可以理解的。” 看着江姜对盛野的亲昵,管家的心不断下沉。 盛野看向他,像是在思索,片刻后沉声说:“既然这边没人照顾你,那你住到我那里去吧,就像以前一样。” 江姜没想到他会这么说,眼睫微微颤了下,说:“可是,会不会不方便?” “不会。”盛野淡淡道,“我那边离你公司也更近,就这么定了。” 听他这么说,江姜知道是没有转圜的余地了,于是乖巧地点头。 “好。” 盛野抬手摸了摸他的头,“乖。” 随后,他扭头看向呆在一旁的管家,眼神一沉,道:“之后有关江家的事情,直接通知我。” 管家面如死灰,但不敢有半点怠慢,僵着身体点头,“是。” 随后,盛野顺路送江姜去了经纪公司,目送着他进入公司大楼后,才离开。 江姜从透明玻璃往外看,见车子渐渐开远后,才轻笑一声。 “这是真把我当小孩儿养啊” 简单吐槽了一句后,江姜走入电梯,很快就到了蒋致办公的那一层。 他进入办公室时,看到了正伏案而作的蒋致,后者听到声音,立即抬头,然后快步走到他面前。 “江姜,你来了,昨晚……” “昨晚怎么了?” 看着江姜一副懵懂不知的模样,蒋致愣了一下,接着说:“你不记得了吗,盛家那位太子爷把你接走了。” “哦,这个啊。”江姜轻点下巴,“记得呀。” “那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呀?” 江姜坐在沙发上,手撑着下巴,像是在思考,片刻后在蒋致有些紧张的眼神中,轻启朱唇:“儿时的玩伴。” 蒋致:“……” “就这样吗?” 他有些不敢相信。 江姜认真点头,笑了笑,如三月桃花盛开。 “就这样啊。” 见他这样,蒋致也不好追问下去了。 想着昨晚的种种,他是不相信江姜在盛野心中,只是一个玩伴。 不过,不管怎么样,他现在可以确定一件事。 那就是江姜再也不用去参加那些所谓的酒局,因为他背后有着最大的靠山。 昨日那被全面压下去的黑料就是最好的证明。 “对了,江姜,我们新接到了一个戏约,挺有商业价值的,你看要不要接?” 如果放在以前,他肯定会直接帮江姜接下。 可现在,不一样了。 江姜接过,当看到电视剧的名字时,眉梢微挑了一下,眼底流光浮现。 《炙夏》,原故事线中助力白清从一个素人变成小有名气的流量小花的作品。 同时也为他收揽了好几个备胎,给后面的娱乐圈封神之路做了铺垫。 现在这戏竟然会落到他手里,着实让人有些意外。 他一边翻看内容,一边问:“这部戏是谁介绍的,盛野吗?” “不是,就是导演自己找上来的。”蒋致解释,“对了,这导演是刚从国外回来的,叫秦竹,虽然年纪轻轻,但身上已经有好几座奖杯了,这是他回国拍摄的第一部电视剧,挺引人注目的。你如果能好好把握的话,肯定能够借此再上一个台阶。” “可以,我接。” 江姜没有理由不接,他倒是想知道属于白清的晋升之路被打断,他又该何去何从? 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万人迷的光环或许不再灵验。 蒋致点头,“嗯,我也觉得你可以接。不过有一点我要提醒你。虽然对方送来了合约,但你下午得去试戏。如果结果不能让导演满意的话,或许这戏不一定能拿下来。” “好。” 对江姜来说,演戏真的是最轻松不过的事情了。 毕竟,他的人生一直在上演各种戏码。 美人的眸子里浮现了淡淡的懒散和淡漠,白皙的指节在剧本上划过,不留下一丝痕迹。 下午,试戏现场。 江姜按照蒋致给的信息到了剧场,工作人员把他引了进去。 很快,他就看到了舞台前方正中央坐着的几个人,引起他注意的是最中间的男人。 清俊如画中君子的容貌并不陌生,是那天在spha旋转门见过一面的人。 “江姜,我是《炙夏》这部剧的导演秦竹。” 江姜听着他的声音,不同于外貌的温朗,秦竹的嗓音是有点低音炮的那种,和他的脸反差有些大。 “秦导,你好。” “想必你已经做好了准备,希望你能好好表现,我们也能顺利签约。毕竟你的外貌和我想要的主人公十分相符。” 秦竹的话让江姜想到了那天他一直盯着自己的画面,难道那个时候他是在想这个。 不过他当时戴着墨镜和口罩,这人也能分辨吗? 心中淡淡的疑惑很快散去,江姜没有多想,轻点下巴,“好。” “试戏片段有两段,一个是前期天真敢爱的乔禾,一个是后期被抛弃后与昔日爱人重逢的乔禾。接下来,舞台交给你。” 江姜对着几人鞠躬示意,接着走到了台面上。 因为没有对手演员和场景的限制,所以江姜是无实物表演。 早期,他选择演绎的是和爱人初遇时的乔禾。 初到大学,明媚漂亮的少年在匆忙间无意撞上了桀骜不羁的少年,心动就在那一刹那,那双秀美的桃花眸里光芒潋滟。 第267章 朋友上位(17) 第二场戏,设定是在酒吧里。 乔禾作为兼职酒保,在调酒时,无意间看到了昔日爱人正搂着玩乐的小玩意在人群中穿梭,他的视线凝固在了他身上,曾经那双如烈阳一般灿烂的眸子此刻冷淡如冰,没有太多的情绪,只是淡淡看了一会儿,就轻飘飘移开,像是落叶飘浮在地上一样,没有半点声息。 江姜轻眨了下眼睛,瞬间脱离了角色,回到了自己的状态。 也是在这一秒,秦竹带头鼓掌,看向他的眸子里盛着欣赏。 江姜对着他们轻轻鞠躬。 秦竹:“江先生,你演得很好。希望我们接下来合作愉快。” 江姜笑着回答:“谢谢,合作愉快。” 就在他话音刚落下时,门口突然传来嘈杂声,似乎有人在发生争吵。 剧场里的几人神情发生了变化,秦竹皱眉,看得出眼里有不耐。 下一秒,一个穿着冲锋衣的青年闯了进来,棱角分明的脸上带着桀骜,一脸不爽地朝秦竹走去。 江姜看着他的模样,思索了两秒,就将他和故事线中的一个人物对上了号。 秦风,秦竹的弟弟,也是这部《炙夏》的男主角。 脾气很暴,唯独在白清面前是个听话小狗。 他大步走到秦竹跟前,将手机砸在了桌面上,语气很凶,“你搞什么?我不是跟你说了另一个主演我已经找到了吗?你为什么要背着我去找人?还是事后通知我的?你有对我的一点尊重吗?” 全是质问。 真是一点都不兄友弟恭。 江姜对这人的观感直线下降,真是很不喜欢这种情绪不稳定的人。 他抱着胳膊,羽睫微微垂着,掩掉了眼底的情绪,像是一株漂亮的花一样。 秦竹的口吻倒是平静,“我是导演,如何选角是我的自由,你无权干预。” “那我就不演了!” 秦风的话让剧场里安静了两秒。 他以为是起了震慑作用,殊不知紧接着就对上了秦竹冷下来的脸色。 “秦风,你已经是个独立的人了。你要是想罢演也可以,赔付违约金就好。我可以去找别的人。” 秦风脸色一僵,接着变得难看了几分。 “这就是你要我签约的原因?” “签约是正当流程,你要是连这个都不知道了,我劝你还是退圈吧。” 秦竹将桌面上的东西整理好,然后起身,朝着江姜走过去。 “江先生,合同明细我明日会交给你的经纪人。一个礼拜后,我们的戏正式开拍,希望你能配合。” 江姜抬眸看了他一眼。 其实他对秦竹自信的源头还挺好奇的,另一个主演都开始罢演了,他还能这么心安理得的跟他说一星期后开机。 不过这些都不是他要考虑的事情,他只需要做好自己就行。 江姜轻颔首,“好。” 这时,秦风的视线也跟着落到了江姜的身上,在看清那张脸时,他愣了下。 漂亮。 这是任何人看到这张脸的第一反应。 像城堡里精心养出的花一样,矜贵又美丽。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时,秦风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而后大步走了过去。 “这就是你选的人?” 江姜抬眸看向他,同秦风眼里不遮掩的恶意相对。 “长成这样会演戏吗?” “你是看中了这张脸吧,他陪你睡了?”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剧场里响起,秦风侧着脸,脸上浮现不可置信。 江姜只是微微活动了下手腕,然后放下了手,淡淡道:“人言如刀子,先生,要是再让我听到你说污蔑我的话,我会联系我的律师找你。” 秦风脸色变得格外难看,就在他要发作的时候,一旁的秦竹沉声道:“你要是再这样,我会直接让人送你回国外。” 秦风脸色一阵变幻,最后还是妥协了,磨了磨后槽牙。 “好,就算他不是。但你之前说了,选角色是要看他演戏的水平。我现在有更合适的人推荐,你给不给这个机会?” 秦竹:“不用了,我要的乔禾已经找到了。” 这话无疑让秦风火大,叫嚣道:“你这是害怕这人被比下去吧,什么你要的已经找到了,分明就是借口,你们——” “他在哪?” 好听的声音盖过了秦风的愤怒,他抿唇看向突然开口的江姜,眉头皱起。 “什么意思?” “你说有更好的人选?我想知道他在哪,如果时间允许的话,我可以和他公平竞争。” 江姜已经知道了,秦风口里的人是白清。 他也想知道,是白清演得好,还是他? 在这种公平比拼的情况下,白清能够拿下这个角色吗? 江姜眼底掠过一丝光芒。 有些好奇。 秦风虽然不是很情愿,但还是说:“他现在就在外面。” “那,请吧。” 江姜的姿态越是轻盈,态度越是随意,让秦风心里越不舒服。 他很想反问,凭什么他要听他的。 秦竹在这个时候突然开口,“这是你那位朋友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要放弃的话,日后不要将人带到我面前。” 秦风当即气得牙痒痒,瞪了他,又瞪了江姜。 “你们给我等着,待会儿打脸的就是你们。” 说完,他转身往外面走了。 在他离开后,秦竹看向江姜,“抱歉,让江先生看笑话了 你放心,这个角色只能属于你。” 江姜眯着眼笑笑,看着无害又漂亮,“秦导这话是不是说得有些早了,要是待会儿出现的那位演得比我好呢?” “不会。” 秦竹的语气很笃定。 江姜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片刻后浅浅一笑,“谢谢秦导。”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由远及近,所有人的视线一同看向入口。 当看到跟在秦风身后的人时,江姜心头的猜测被证实。 所以说啊,白清接触到这个剧本的原因是秦风,想到原故事线中,他对外宣称,他是无意中被秦竹发现挖掘才出演的,江姜心中轻轻嗤笑一声。 天选乔禾,原来也只是人为。 不过这一次,他大概率是没这样的好运气了。 “人来了。” 秦风将白清推到了前面,语气很张狂。 “看看,清清是不是比这个空有外表的人更适合这个角色。” 第268章 朋友上位(18) 在秦风说完后,剧场里鸦雀无声。 白清垂着眸子,脸颊泛红,那张清秀的小脸的确有观众缘,可真要和江姜放在一起对比的话,顷刻间失了颜色。 可以说,完全没有可比性。 如果说短暂的安静可以理解为对美好事物的惊叹,那长时间的寂静,只会滋生人心中的尴尬。 白清忍不住抬眸,在看到几步外的江姜时,神情一僵。 “怎么是你?” 为什么又是江姜? 他知道江姜是个演员,自然明白他现在出现在这儿的原因。 秦风说的那个,占了他角色的人,就是他。 白清下意识抿紧唇,无法克制眼底的愤恨,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人处处要跟他争? 难道他就这么看不得他好吗? 江姜看着白清脸上变幻的神情,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笑容,即便他感受到了来自白清的敌意,但对他没有半点影响。 “是啊,又见面了。没想到你也会来争取这个角色?” 两人的对话让秦氏兄弟露出了错愕的神情。 “江先生,你认识这位……新人演员?” “清清,你认识这个人?” 江姜点头,“认识。” 白清没有说话,只是咬着下唇,模样楚楚可怜,做足了受害者姿态。 秦风当即有些急了,“清清,他之前是不是欺负过你?” 一边说着,他一边狠狠瞪了江姜一眼,就好像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样。 白清没有当着大家的面说什么,而是踮起脚尖,凑在秦风耳边小声说了一句话。 听完,秦风看向江姜的眼神更加厌恶。 对此,江姜始终笑眼旁观,完全没有受半点影响。 倒是一旁的秦竹皱紧眉头,“秦风,别忘了你带人进来是试戏的,我不喜欢在生活里经历戏剧,明白吗?” 这话让白清变了脸色,看向秦竹的神情变得委屈。 不过,秦竹只是冷眼相看。 江姜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幕,他其实很想知道原故事线中,是怎么发展到兄弟俩对白清爱而不得的。 越发有趣了。 “秦竹.,清清他只是……”秦风还想帮着白清说话。 “试不试?” 秦竹冷眼看着他们,秦风没话说了,看向一旁的白清。 白清赶忙点头,“秦大哥,我——” “谁是你秦大哥?” 秦竹的脸色更冷,像是在那温润的相貌上加上了一层寒冰,刺骨极了。 白清脸色当时煞白了很多,嗫喏道:“您是秦风的大哥,我想着这样称呼会好一点。” 秦竹嗤笑一声,瞥了一眼神情有些不自然的秦风,而后对着白清道:“你但凡对他上点心,就应该知道他从不叫我大哥。” 白清脸上更无措,抬眸看向秦风,似乎想让他帮着说话。 可此时的秦风心情也有点复杂,并没有看他。 这时,秦竹看向自己的助理,后者会意,将剧本上两段试戏的片段递到了白清手上。 “什么时候开始?” 秦竹冷淡的声音扔向白清。 白清眨着无辜的眼睛,看着他。 一旁的江姜实在是有些看不下去了,这种蠢人真的会有这么多人喜欢吗? 倒是他高估了白清的能力。 “秦导的意思是你需要多久熟悉试戏的片段?” 白清有些不高兴地看向江姜,在他看来,这人又在让他难堪了。 “半个小时就可以了,秦……秦导。” 秦竹皱了下眉,没有再说什么。 他转头看向江姜,语气重新变得温和,“江先生,你跟我过去坐下休息一会儿吧。” 江姜点头。 两人一同朝座位走了过去。 白清看着他们和谐交谈的模样,再想到秦竹刚刚对他的态度,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这跟他想象的,一点都不一样。 不过,他必须得从江姜手里把角色抢过来。 他要证明,除去出身背景,他一点都不比江姜差。 想到这,他走到一边默默研读剧本。 江姜坐在位子上,和秦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突然,他的手机铃声响了。 听到专属的来电音乐,江姜脸上展露笑容,不是那种礼节性的,而是充满依赖和欢喜。 “抱歉,失陪一下。” 他对秦竹示意,然后朝门口走去。 秦竹还没从他脸上的笑容中回过神来,就见美人身影渐渐远去。 好像在说,他们之间永远都隔着可望而不可即的距离。 秦竹眼底飘荡起淡淡的黯然,很快消逝,像是不存在一样。 白清正在读剧本,突然鼻尖嗅到微甜的香气,抬眸看去,就见江姜正一边接电话,一边朝着外面走。 看着他脸上的笑,白清的直觉告诉自己,电话另外一端肯定是盛野。 他心头瞬间涌出怒火,可也只能不甘地看着他离开。 半个小时后,助理走到白清跟前询问:“白先生,您准备好了吗?” 白清虽然有些犹豫,但还是点了点头。 都是新接触的剧本,他不相信,江姜会表现得多好。 这时,江姜也正好从外面回来。 见白清交还了剧本,他笑着问:“准备好了?” 白清只是瞥了他一眼,就走到了一直坐在另外一边没说话的秦风跟前,语气带着讨好。 “秦风,你能帮我搭戏吗?” “不行。” 拒绝的是秦竹。 白清像是被吓到了一眼,眼眶红了一圈,“为什么呀?” 秦风见他这样,有些不忍,开口帮腔:“不就对个戏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秦竹冷眼看向他,“江姜没有对手演员,给了我一个满意的答卷。他要是想要竞争,就得保持公平。要不然,你们可以离开了。” 这一次,秦风没话说了。 白清也只能白着脸接受。 片刻后,他去到了舞台上。 同样的初遇戏份,白清在上面瞪大了眼睛,像是看到了什么,接着又垂下眸子,脸颊红了,看着很是害羞。 另外一场,他表现出来的情绪是委屈和红眼,难过好像要溢出来一样。 结束后,只有秦风一个人鼓掌。 白清看着沉默的其他人,有些挂不住脸。 秦竹将面前的资料整理了一下,然后看向他们说:“经过我们的考虑,白清先生的表演不是我们需要的,谢谢。” 白清脸上没有了半点血色,一旁的秦风脾气直接上来了,刚想质问,就被秦竹打断。 他将助理的电脑调转,打开了江姜刚才的试戏片段。 “用你的眼睛看看,谁更出色。” 一样的戏份,一个是浮于表面的情绪和理解错误的情感,另外一个是看不到任何瑕疵,轻松把人拉入情境之中。 剧场一片寂静,秦风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愕。 第269章 朋友上位(19) 毋庸置疑,江姜的表现更出色。 秦风看向江姜,唇动了动,说不出一个字。 方才说的那些话像是一个个巴掌,重新甩在了他脸上。 白清盯着屏幕中的人,手紧紧攥在一起,为什么,为什么是这样? 他很想说里面的都是假的,像江姜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演戏呢? 他在蜜罐里长大,为什么还能会这么多东西? 肯定是有人教了他。 可现在,丢脸的成了自己。 从一开始,江姜就是故意的,故意想羞辱他。 “你们还有什么异议吗?” 秦竹平静的声音响起,看向秦风和白清。 白清压下心中的不忿,白着小脸摇头,“没有,是我技不如人,耽误大家时间了,实在对不起。” 说着,他眼眶红了一些,接着直接转身往外面跑了。 “清清!” 秦风赶忙追了上去。 见状,秦竹眉头皱起,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他扭头看向江姜,“需要我送你回公司吗?” 江姜摇头,“谢谢,不过不用了,有人会来接我的。” “盛野?” 江姜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而且还有一个疑问,眼前的人竟然和盛野认识吗? “猜的。”秦竹温声道,“我和他算是朋友,上次在spha,是我打电话给他的。” 江姜眼睛微微睁大,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当时盛野会突然过来。 只是,秦竹为什么要打盛野的电话? 他眼中的疑惑被秦竹看在眼里。 秦竹没有解释,而是说:“我送你出去吧。” 见他不准备继续往下说,江姜也没有追问,点头,“好的,谢谢。” 两人一同朝剧场外面走去。 到了广场边上时,江姜看到了一辆熟悉的宾利朝着自己这边驶来。 他眼眸瞬间弯成了月牙弧度,身上那种若有若无的距离感顷刻间荡然无存。 秦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直到车子在两人跟前停下,车门被打开,穿着黑色西服的俊美男人走了下来。 他先是看向江姜,“试完戏了?” 蒋致已经将江姜今天的行程都上报了。 江姜乖巧地点头,往他旁边走了两步,像是依赖他的小猫一样。 这种下意识的亲近让盛野心情不错,冷硬的面部线条柔和了几分,紧接着,他才看向站在一旁的秦竹。 “好久不见。” 秦竹也点头示意,“好久不见。” 盛野:“接下来准备在国内发展了?” 秦竹:“嗯,到时候怕是要盛总多多关照了。” 盛野:“自然,改天找个时间聊聊。” 秦竹:“好。” 两人简单聊了两句,盛野重新看向江姜,手摸上了他的头,揉了揉。 “上去吧,我带你去个地方。” “嗯。”江姜应了一声,然后对秦竹摆了摆手,“秦导,再见。” 秦竹看着他,回了一句,“再见。” 望着江姜进了车里,他的视线在盛野护在车沿边上的手停留了两秒,默默收回。 盛野对他颔首致意,然后坐进了车里,关上门,隔绝了车内车外两个空间。 车子渐渐开远。 秦竹一直站在那看着,直到再也看不见。 车里,盛野的视线从后视镜中移开,然后看向身边的人。 “今天试戏还算顺利吗?” “挺顺利的,不过……” “不过什么?” “我碰上你家那个小朋友了。”江姜手撑着下巴,红唇微抿紧,“他也想争取这个角色。” 你家两个字让盛野皱了皱眉。 “白清。” “嗯?” 江姜扭头看向他,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说名字。 盛野重复了一遍,“叫他白清。” 江姜愣了一下,“哦,好的,白清。” 盛野心中舒服了一些,问:“然后呢?” 江姜收回视线,垂下眸子,“他的表现还有些青涩,不过他似乎真的很喜欢这个角色。你说,我要不要退出?” “不用。”盛野盯着他看,“你不用为了我,做任何委曲求全的事。” 江姜怔了一秒,旋即看向他,露出了一个笑容。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是委曲求全呢?或许我就是想帮他呢。” 盛野盯着他了一会儿,接着移开视线,没有再说话。 只是,俊美的侧脸显得有些冷。 江姜轻咬下唇,纤长的睫毛颤了几下,片刻后轻声说了一句。 “对不起,哥哥。” 在别人面前,江姜是完美的,温柔大气,挑不出任何错来。 可唯独盛野,不一样。 他还像小时候一样,想要得到哥哥的关注,想让哥哥时刻看着他,而不是将目光落在别人身上。 盛野能感觉到。 初始,他没有反应,但从车内后视镜中看到眼尾一点点变红的江姜时,心头微涩,还是软了下来。 他转过身,抬手捧起了江姜的脸,看着被他咬得近乎红肿的唇,眼眸沉了下来 “想把自己咬出血来吗?” 江姜下意识松了牙齿,水润的眸子望着他,像是一只可怜的流浪猫一样。 盛野抬手擦掉了他眼角的泪珠,嗓音低低沉沉,“这么大了,还是这么爱哭。” 江姜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盛野看着有些无奈,“放心吧,我会一直在的,就像小时候一样。”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江姜漂亮的眼睛里荡漾起一阵阵涟漪,笑容重新回到了这张精致的小脸上。 盛野心为之一滞,片刻后,松开了手,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江姜默默往他身边挪了挪,然后小声说:“谢谢你,哥哥。” 盛野听见了,唇角轻轻勾起一丝弧度。 车子在盛家的私人疗养院前停了下来。 下车后,江姜跟着盛野进了疗养院,搭乘电梯,去了六楼。 在一间病室外面停下了脚步。 病室的墙是透明玻璃,可以看清楚里面的情形。 当看到江父在里面躺着时,江姜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残余的触动,心酸和欣喜同时涌了上来,情绪复杂。 遭遇车祸的江父之前一直在江家名下的医院调养。 可管家和江家的其他长辈都找各种借口,不让江姜去看望。 明面上是为了让江父更好地养病,实际上就是变相的俘虏。 这还是出事后,江姜第一次看到父亲。 “我已经找相关专家看过江伯父了,他的状况还算稳定,只是脑袋里有瘀血,这是他醒不来的原因。他们已经组建了一支医疗团队,会协助他的康复。” 盛野的嗓音在江姜耳边响起,他将目光从里面移开,落在了男人身上。 下一秒,江姜红着眼,抱住了他。 第270章 朋友上位(20) 这是两人再见后,江姜第一次这么主动投入盛野的怀抱,纤细的身段完全嵌入盛野的身躯里,像是要将他完整一般。 盛野听到了有力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 一下又一下,好似在耳边回荡。 他抬手,在江姜的后背上轻拍,动作轻柔。 过了好一会儿,江姜才平复下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松开他,抬手擦了擦湿润的眼眸,圆润的嗓音变得沙哑了一些。 “抱歉,失态了。” 盛野盯着他看,嗓音平静,“没事,你在我面前,怎么样都行。” 江姜抬眸看他,唇角上扬。 “嗯。” 随后,盛野带着江姜回了小楼。 车子在小楼停下,在盛野下车时,白清和秦风正好从里面走了出来。 三人视线相对,神情各异。 白清眼里闪过一抹慌乱,他担心盛野多想,便上前说道:“这是我的学长秦风,是来指导我完成大作业的。” 秦风脸色微变,眼底情绪复杂,但没有说什么。 他没想到白清所谓的未婚夫竟然会是盛家太子爷,可为什么半点消息都没有传出去,盛家也没有开诚布公。 疑惑在心中产生的时候,他还是对着盛野鞠首,“盛先生,久仰大名。” 盛野轻点头,没说什么,而是走到车子的另外一边,开门。 下一秒,江姜下了车。 看到他的那一刻,白清脸上的表情没控制住,面容都扭曲了一瞬。 “你为什么又在这?” 他不明白,江姜为什么像鬼一样,阴魂不散地缠着他。 江姜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身侧的男人,“你没跟他说吗?” 盛野将他的行李提了下来,看向白清,“江姜会在景园住一段时间。” 是通知,不是征求意见。 白清脸色煞白。 他很想问男人,究竟将他置于何地,可他不敢。 盛野曾经说过会对他负责。 可那件事…… 白清紧咬着下唇,说到底,始终没有安全感的是他。 可他连正当向盛野讨要的资格都是偷来的。 要是真的追究下去…… 白清不敢想。 他的沉默被身旁的秦风看在眼里,怒上心头,快步上前,“江姜是吧,你不觉得你这样做很过分吗?” 没等他靠近江姜,盛野直接将人拉到了身后,高大的身躯把江姜挡实了。 秦风看着面前的男人,想到秦竹回国前跟他交待的话,到底还是将谩骂的话压了回去,只是有些不悦道:“盛先生,你不觉得这样对白清很不公平吗?” 盛野淡淡看了他一眼,接着看向跟出来的管家,沉声道:“把江先生的行李送进客房。” 接着他看向白清,“江姜家里出了点事,我必须照顾他。你如果不喜欢和人同住,我可以给你安排其他的住处。” 白清当即变了脸色。 他是因为盛野常在这处居宅住,才选择在这儿的。 要是因为这件事,就得被迫搬到别的地方住的话,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他赶忙说:“不用,我不介意的。” 说完,他将秦风拉回身边,对他摇了摇头。 盛野没有再看他,转头看向江姜,“进去吧。” 江姜乖巧地点头。 两人从白清他们身侧走过,进了小楼。 秦风目光死死盯着江姜的背影,咬牙道:“你就这么放任他住下了?” 白清虽然很不甘,但也只能妥协道:“我能有什么办法呢?” 他想跟进去,但又怕盛野说他。 想了想,他对着身旁的男人露出了一抹苦笑。 “秦风哥,我送你回去吧。是我不好,你明明帮了我这么大忙,我却没能把握好,还让你在这受气。” 秦风反驳,“这跟你没关系。我看那角色就是江姜走后门得到的。如果你跟秦竹说明你和盛野之间的关系,他肯定——” “不行!” 白清赶忙拒绝。 秦风愣住了,“为什么不行?” 白清眼眸闪烁,当然是因为盛野还没有对外正式公开他的身份,他现在还不确定盛野究竟把他放在什么位置。 要是盛野知道他顶着他未婚夫的身份在外面行事,他肯定会生气的。 那样的后果,他承担不起。 白清垂下眸子,“我不想靠着盛野的关系成名,我想靠自己。” 他语气一顿,抬眸看向身边的人,“秦风哥,你能理解我吗?” 秦风轻叹一声,“清清,你就是太独立太善良了,才会被别人这样欺负。” 白清笑笑,“没事的,秦风哥,我送你出去吧。” 他不能在小楼表现得太明显了,万一里面的人突然出来,听到他的话,保不齐出什么乱子。 秦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了一眼小楼里面,眼神微动,说:“清清,要是以后那人欺负你,你一定要跟我说,我帮你找回场子。” “可是……”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秦风磨了磨牙,“在这里我动不了他,但在剧组,可以操作。” 闻言,白清眼底闪过窃喜。 “好。” …… 小楼二楼。 江姜看着佣人将自己的行李安放好,道了一声谢后,转身看向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后者像是察觉到他的视线,抬眸和他对上,“想说什么?” 江姜抬步走到他身边,蹲下身,手搭在沙发沿上,仰着头看着盛野。 “总感觉白清不是很欢迎我,我住在,真的不会对你们有影响吗,你和他准备什么时候对外公开呢?” 盛野眼神一凝,声音低沉了下来。 “公开什么?” “就是你们之间的关系呀。你将他接到了小楼,难道不是想和他结婚吗?” 江姜纤长的羽睫往下垂落,化作漂亮的剪影,落在白皙的小脸上。 “我还记得,盛阿姨说以后这里会是你的新房的。” 盛野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片刻后,抬手在江姜的脑门上轻敲了一下。 “小孩儿,这不是你需要想的事情,明白吗?” 江姜愣了下,神情却更显失落。 他低声喃喃:“所以,对你来说,我永远都是一个小孩,是吗?” 盛野神色一顿,看着他的目光幽深了很多。 “你说什么?” 江姜像是回过神,连忙摇头,接着就要起身,却因为腿麻,一个踉跄,直接往男人身上栽了过去。 第271章 朋友上位(21) 有肉盾的存在,江姜这次摔跤自然没有什么不适,只是两人的姿势实在是太过亲密。 江姜双手抵在男人的胸膛上,下半身和他紧紧相贴着。 “不……不好意思……” 他红了脸,着急忙慌地想要站起来,身体往后移,脚落地的那一刻,心稍微平复了下来。 可下一秒,他感觉到手借力的位置有些不对,动作一僵,抬头看去,对上了盛野微蹙的眉和那双幽深不见底的眸子。 “我……” 没等江姜说完,盛野的脸色突然变了,他手上用了一点力道,把江姜推开,而后快速坐了起来,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唯独加粗的呼吸声预示着他的不对劲。 江姜往后退了两步,眼眸微微眯起,看向沙发上的男人。 有点不对。 他站稳了脚步后,正准备重新抬步走向他时,听到男人沙哑中蕴含着凶意的话。 “别过来!” 江姜脚步一顿,这还是盛野第一次用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话。 似乎是察觉到自己说话的语气有些暴烈,盛野极力克制着体内那股汹涌的冲动,沉声道:“出去,打电话给叶桐。” 他抬眸看了一眼江姜。 在触及男人那充满血丝的眼眸时,江姜也意识到问题的重要性,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听到了里面传来东西被砸的声响。 冲动,暴怒甚至是不受控制地打砸身边的东西。 这样的情况发生在盛野身上。 只有一种可能。 盛野的易感期到了。 江姜拿出手机拨通了叶桐的电话,将盛野的情况说了一遍,后者的语气顿时变得肃穆,说了句立即过来,就挂断了电话。 屋内的动静越来越大。 就在江姜以为房间要被掀翻的时候,里面突然安静了下来。 江姜愣了一下,走到房门前仔细听里面的声音。 听不到东西被砸摔的响声,只剩下男人的低喘声,压抑的,又克制又放纵。 渐渐地,那声音越来越近,像极了盛野就在他耳边发出的一样。 突然,“咚!” 一声极重的砸门声猛地闯入江姜的耳朵里,他捂住耳朵,往后退了几步。 漂亮的五官皱在一块,等着耳朵里的嗡鸣退下去。 砸门的声响越来越大了,好似里面的人发现了他,急迫地想要冲出来一样。 一次次的撞击,门好像在下一秒就要被破开。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没一会儿,叶桐就带着好几个保镖和几个医护人员冲了上来。 他快步走到江姜身边,“江先生,您没事吧?” 江姜摇了摇头,目光一直盯着那扇门,轻声道:“门好像要破了。” 就在他声音落下的时候,房门被盛野一脚踹开,在出来的那一瞬间,男人的视线就锁定在了江姜身上,径直冲了过来。 那种势在必得的疯狂感让人心惊,不过他没来得及碰上江姜,就被几个保镖给拦住了,他们将他往后拖拽,但还是敌不过盛野的力气。 一旁的医生赶忙从箱子里取出镇静剂,连续注射了三支,才让盛野失去意识。 江姜看着他倒下去,立即上前,抓住了他的手。 当看到上面血迹斑斑时,眼眸里浸出了泪来。 叶桐看他这样,很难不动容。 就在他想着要怎么劝慰江姜时,江姜扭头看向他,“叶秘书,快点把他送到医院吧,另外请帮忙联系盛伯父和盛伯母。” “江先生,我已经通知过本家了。” 叶桐回了一声。 随后,一行人将盛野抬了下去。 江姜跟着一起上了随行的车辆。 无人注意客房的情况,混乱的房间里,属于江姜的行李箱被摔局域网,整齐摆放的衣物散落在一地,其上是深深的皱褶。 …… 私人医院中,盛野被送入了特关病房。 几乎是在进去后不久,他就醒了过来,狂躁的状态没有半点缓解,甚至比之前更严重。 病房的门是玻璃面的,方便外面的人观察里面的情况。 江姜站在那里,看着盛野痛苦的模样,眼底浮现一点困惑。 像这种特殊的时期,一般都是有特殊准备的。 这种突发的情况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盛野易感期的时间发生了变化。 提前了。 可原因呢? 因为他吗? 可是他并没有对盛野释放信息素,Omega先天对Alpha的臣服,也很难让前者对后者产生影响。 相反,往往是Alpha可以强制诱导Omega发情。 这是先天生理上的差距。 “江姜?” 身后传来带着不确定的声音,江姜抬眸看去,对上了一张温柔美丽的脸。 是盛野的母亲。 和江姜幼时见到的,相差无几。 “盛伯母。” 他礼貌地向盛母打招呼。 盛母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上前,握住他的手,脸上浮现一点笑,“真的是你,好久不见。” 江姜乖巧地点头,然后有些着急道:盛伯母,哥哥他……" 盛母顺势看向病房里,看到盛野被几个医生押着时,眉头也皱了皱。 “阿野的易感期应该还有几个月的时间,怎么会提前这么多。” 江姜微抿红唇。 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突然从外面传来,没多久,白清急匆匆跑了进来。 他是回到小楼时,才知道盛野出事了。 易感期提前。 一想到作为omega的江姜还陪在盛野身边,他就急得不行。 Alpha和omega天生就更为契合,他真的很担心两人发生一点什么,那样的话,他就彻底出局了。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在他跑到病室前时,看到了里面的盛野,男人被几个医生控制在了病床上,手脚铐上了镣铐,看着很是狼狈。 白清盯着盛野看的时候,盛母也在打量他。 盛野身边养了一个beta,她和盛父都知道了。他们隐约也明白,盛野似乎有想和这个beta定下来的意思。 虽然他们更想要一个omega儿媳,但盛野执意要谁,他们也干预不了。 只是,盛野一直没有带人回来给他们看,让他们对这个有些神秘的beta也产生了一点好奇。 今日见了,只觉得太过平凡。 第272章 朋友上位(22) 江姜看着盛母对白清的审视,从她微蹙的眉中,可以感觉到,她应该是不满意的。 就在这时,白清忽然看向江姜,几天积压的火气在这一刻彻底被点燃,他想都没想,直接上前,一巴掌就甩了过去。 江姜自然不会等着挨打,轻巧地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白清莫名其妙的攻击。 “你这是做什么?” 白清没打中人,差点一个踉跄摔了过去,好在扶着了旁边的玻璃。 “我做什么?是你做了什么才对!”白清瞪着江姜,咬牙道,“是你把盛野害成这样的,对不对?” 江姜眉头皱起,他不清楚这件事和自己有没有关系,所以他没有回答。 不过,他不说,不代表别人不会说。 “这位先生,你一过来就企图对他人动用暴力,是不是太失礼了一些。” 盛母神情严肃了许多,看向白清的眼神更加不喜。 如果说刚刚只是觉得白清和盛野外貌上有些不匹配,现在她开始怀疑这人的品性了。 白清这才意识到有旁人在,看着一身雍容华贵的盛母,他想了想,很快对她的身份有了一些认知,当即白了一张小脸。 “盛夫人,我……我不是有意的。只是盛野在出事之前,是跟江姜在一块的,肯定是他——” “在没有证据之前,不要随意用肯定的字眼。”盛母打断他的话,“再者,小姜是阿野儿时的玩伴,两人感情深厚,有什么理由去害他?” 盛母很喜欢江姜。 从小时候就表现得很明显。 当初江姜能够整日跟在盛野身边,也是在盛母的鼎力支持下实现的。 白清越发委屈了,可也不敢顶撞盛母。 场面陷入僵局之际,病室的门被打开了。 医生走了出来,瞬间吸引了三人的注意力。 “盛夫人,盛总的状态不是很好。最好能让他的伴侣进去安抚他,帮他冷静下来。” “我,我是!” 白清急忙出声。 江姜看了他一眼,默默垂下了眸子,无人注意到他的唇色苍白了几分。 盛母也看向了白清,没有说什么,对着医生点了点头。 医生看向白清,“那请您跟我进去。” 白清立即跟了进去。 听到声响的江姜抬眸向里面看去,漂亮的小脸上好似笼罩了淡淡的愁绪,不过很快就被牵挂和紧张所取代。 盛母看到了他的神情,想要说的话也收了回去,在心里叹了口气,然后将视线投向了病室里面。 白清走到了床边,在医生的指导下,他将手放在了盛野的额头上,温柔地说:“没事的,盛野,我在这。” 原本挣扎的男人平静了下来。 几个医生对视一眼,脸上有些惊喜,“起效果了?” 白清也很高兴。 病室外面的盛母轻叹一声,如果盛野打心里接受白清的存在,那她就算再不喜欢,也做不了什么。 就是可惜了…… 江姜眸底闪过一道异光。 这就是主角攻受天然的吸引力吗? 他这个念头刚升起,里面就传来白清的尖叫声。 本来安静的盛野突然变得更加狂躁,直接挣脱了床上的镣铐,暴起青筋的手直接掐住了白清的脖颈,力道之大,瞬间让他的脸变得通红,甚至开始转青紫。 医生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惊愕之下,赶忙上前阻拦,同时派出一个人取了镇静剂,往盛野脖子上刺去。 几针下去,盛野才松了力道。 白清跌坐在地上,剧烈地咳嗽,脸上是残余的恐惧。 “你还好吗?” 一个医生上前询问。 白清连声音都有些发不出来,只是白着一张脸坐在地上。 医生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扶着他走了出去,将人安排在了外面的椅子上。 盛夫人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白清的存在对盛野起不到任何安抚作用。 江姜看完这一切后,视线重新落在里面的男人身上。 看着他即便在药物的作用下昏睡过去,依旧紧皱着眉头,心里实在是有些不舒服。 “陈医生,我儿子的情况……” “盛夫人,还有备选的办法,就是给盛总找一个omega——” “不行!” 沙哑中带着一点嘶哑的声音响起。 白清完全无法接受这样的提议。 盛野不能有omega,尤其是江姜。 医生面露尴尬,但也能理解白清的抗拒,犹豫了片刻后,才说:“其实还有一个法子,就是直接从omega身上抽取信息素注入盛总的体内,如果能找到契合的,也能稳定他的情况。” “那就这么办。”盛母没有再给白清开口的机会,她面色冷凝地扫了他一眼,“要是因为谁耽误了阿野的救治,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白清身体一颤,唇动了动,最后低下了头,不敢再说话。 “盛伯母,可以抽我的。” 轻柔却坚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盛母有些怔愣地看向江姜,眼眸里带上了一些犹豫,“小姜……” 江姜露出了一个清浅的微笑,眸光温柔。 “只要能帮哥哥,让我做什么都行。” 盛母很是触动,抬手摸了摸他的头,“你还和小时候一样,善良懂事。” 她垂眸思索了片刻,转头看向医生,“这法系有什么副作用吗?” 医生犹豫了片刻,说:“直接抽取信息素,会给omega造成极大的疼痛,但只要能忍受的话,后续好生休养,不会遗留后遗症。” 医生既然特意用了极大的两个字,就说明这疼痛的程度一定是很剧烈的。 盛母有些拿不定主意。 她不想让江姜受这种苦。 可江姜已经率先抓住了她的手,目光恳切地看着她。 “盛伯母,就让我试试吧。要不然你现在去找其他的omega,也是要耽误一定时间的。哥哥的身体更重要。” 闻言,盛母才点了头,手落在江姜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小姜,谢谢你愿意帮阿野。” “这是我该做的。”江姜很认真,“如果您真的要追究的话,哥哥对我做的远比我对他做的,多得多。” 盛母只当他的话是让自己安心,看向他的眼神更加慈爱。 目睹这一切的白清下唇都快咬破了。 可他什么都不能做。 因为他只是一个普通的beta。 第273章 朋友上位(23) 江姜跟着医生去了检查室,完成一系列评估后,他被带着进入了操作室。 当抽取信息素的长针刺入腺体的那一刻,他刹那间汗如雨下,疼痛造成的应激,让身体自主发生反应。 江姜咬着唇,脸色苍白地坐在那。 耳边是医生安慰的话,“江先生,马上就好了,您再忍忍。”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疼痛还在加倍。 江姜根本无法回答。 十分钟过去,针拔了出去,粉色的信息素充斥在试管里,散发出了诱人的香气。 得亏负责操作的医护人员都是beta,要不然还真的会引起骚乱。 “带江先生去休息。” 江姜被推出了操作室,进入了旁边的病房。 一系列检查过后,他的身体里被注射了一支止痛剂,眉目瞬时松缓了下来,只是脸色还是过分苍白。 等到其他人出去后,江姜才睁开眼睛,眸底一片清明淡然,哪还有半点难受的意味。 大约半个小时后,病房的门被推开,盛母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欣喜。 江姜知道,他的信息素起效了。 当看到江姜的模样时,盛母脸上浮现出心疼,快步走到他面前,柔声问道:“小姜,还好吗?” 江姜露出一个温柔的笑,精致的五官在这一刻染上了生机,“盛伯母,我很好。” 盛母眼底的心疼更浓,拿帕子擦了擦他额头的汗,“傻孩子,这个时候了还跟我逞强。你家里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别担心,既然阿野已经将你父亲接到了疗养院里,会早日让他康复的。” “谢谢盛伯母。” 两人简单说了几句后,盛母才因为一些事情不得不离开。 盛野的易感期是五天,这也意味着,江姜要连续五天为他提供信息素,安抚他的情况。 因此,他直接住在了这边。 这些天,盛父也过来看过他,对他表示了感谢。 对于两个长辈,江姜始终保持温和有礼的姿态,得到了他们由衷的赞赏。 再加上大家会时不时聊到儿时的回忆,两人眼中对江姜的喜爱也越浓。 盛母就好几次没忍住说,要是当初江姜没有那么早离开那该有多好。 他和盛野,青梅竹马,又分别是Alpha和Omega,外貌也是极为相配的,就是差了点缘分。 一般聊到这种话题上,江姜只是乖巧地笑笑,没有太过接话。 盛野和白清之间的关系不能由他的插入终止,要不然会留下隐患。 他不喜欢这种事情发生。 两个长辈也看出了他避嫌的意味,后面就没有再说了。 最后一天抽取完信息素后,江姜以还要工作为由,让蒋致派车接他去了公司。 至于医生说的要休养一周,他刻意忽视了去。 次日,他去了片场。 《炙夏》正式开拍,之前说不拍了的秦风在开机时,意外的顺从,只是从他时不时投来的冷峻眼神中,江姜隐约明白,这件事情应该没这么简单。 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不怕人找事。 秦竹将他喊过去说戏,期间视线有意无意会在他的脸上停留片刻。 将基本的戏份说完后,他有些不确定道:“江姜,你的脸色好像有些不好,是身体不舒服吗?” 江姜有些惊讶,毕竟他今天是上了妆来的,为的就是给脸上增加一点气血。 他不喜欢因为自己的原因,导致工作延误。 “秦竹,你哪只眼睛看到他身体不舒服了?”秦风有些冲的话在一旁响起,桀骜的眸子盯着江姜的脸,“再说,就算不舒服,本职工作也是得完成的吧。还是说,你想给他特权,这可不像是你的作风?” 秦竹眉头皱起,看向秦风的眼里带上了几分冷漠。 两人虽然是亲兄弟,但因为性子的迥然不同,再加上国外那种散养的方式,导致关系很不融洽。 要不是因为这部戏的原因,他们基本上不会有什么交集。 “秦导,多谢关心。不过我的状态很好,可以完成今天的工作。” 江姜对自己的身体很了解,只要今天一切工作正常进行,那他就不会有事。 但能不能正常下去,不是他一个人能决定的。 江姜抬眸看了一眼秦风,后者眼中的挑衅完全没有掩饰。 他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便收回视线。 秦竹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走回了监视器前。 今天白天主要有五场戏,前期三场,后期两场。 分别是初遇、心动、定情;重逢、误会加深的戏码。 “开始第一场,各部门准备,action。” 盛夏的天,乔禾作为新生,兴致冲冲踏入了华清大学,漂亮精致的小脸上,清澈的眸子里夹杂着兴奋和激动。 就在他左顾右盼时,行李箱上突然搭上来一只手。 “学妹,要不要我帮你?” 乔禾愣住了,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因为他这张男生女相的脸,有很多人把他当成女生过,所以很快摇头:“学长,你误会了,我不是女生,我是啊——” 话音还没结束,一个篮球狠狠朝他扔了过来,直中脑门。 疼得他差点没站稳。 “CUT!”秦竹带着怒气的声音响起,“秦风,你在干什么?” 不远处篮球场旁站着的秦风双手一举,做投降状。 “抱歉,手快了!” 可他脸上完全看不出半点歉疚的模样,他是故意的。 扔的力道重就算了,关键他原本应该在配角对着他喊话的时候,把球扔过来的。 这意味着,这条还要再来一遍。 秦风勾着唇走了过来,看着捂着额头的江姜,眼里流淌着快意。 “我应该没用多大力吧,拍戏难免会有NG,你该不会就受不了了吧?” 江姜抬眸看了他一眼,眼里没有半点情绪,移开,看向准备走过来的秦竹。 “秦导,我没事,继续吧。” 秦风愣了一下,脸上的笑消失了,磨了磨牙,而后哼了一声走开。 秦竹冷沉的声音随后响起,“要是再出现这种情况,你可以直接滚到国外了。” 接下来的几场戏都很顺利过去了,但拍到最后一场误会加深的戏,又出问题了。 这场戏的背景是江姜饰演的乔禾和同事一起回家,被秦风饰演的褚铭撞见误会,发生争执,推搡之间差点被撞到楼梯下的戏份。 第274章 朋友上位(24) “秦风,待会儿你要注意,在关键的时候,把江姜拉住,明白吗?” 秦风表情很是随意,“知道了。” 他盯着专心看剧本的江姜,脑海里浮现刚刚对戏时的他,很认真,很容易将人带入戏里。 最关键的是,这张脸真的很好看,像是会蛊人的妖精一样。 这也是他好几次没有动手的原因。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时,他脸色沉了下来,伸手搓了两把脸,暗骂一声疯了。 他怎么能觉得一个第三者好看? 想到白清受的那些委屈,他的眼神重新冷了下来。 正式开拍,前面撞见以及争吵的戏份十分顺利过了,就在江姜上前拉架被无意推到楼梯边缘时。 他看向了秦风。 这个时候,秦风应该伸手过来拉他了。 他伸了,只是慢了一秒。 所以,江姜直接摔下了阶梯,身体滚下去的那刻,他看到了秦风眼底爬起的错愕和惊恐。 不过这不在他在意范围之内。 落到平地的那一刻,江姜看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朝着自己跑了过来。 他要等的人,到了。 江姜闭上了眼睛。 发生了这样的事故,片场也十分混乱。 秦竹扔下手里的东西,就准备跑过去,但还是晚了一步。 盛野不知从何处跑了出来,越过他,直接将摔在地上的人抱了起来。 那张平日情绪不显的脸上阴沉无比,对着跟过来的叶桐说:“控制住这里所有的人。” “是,先生。” 秦家兄弟只能眼睁睁看着盛野将人抱走。 秦风呆呆地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我……” 话还没说出来,就被秦竹甩了一巴掌。 “秦风,你知道你现在涉嫌故意伤人吗?” 秦风第一次没有反驳,他觉得头很疼,他是故意的,可是为什么他会难受。 他为白清出气了,他应该高兴才是。 可是他半点喜悦也升不起来,脑子里只剩下了江姜摔下去的场景。 会很疼吧。 他好像真的做错事了。 …… 最近的医院,盛野看着医生给江姜检查,没过一会儿,医生就一脸严肃。 “这位先生的腺体受损,再加上身体上的撞击,才导致昏迷的。你对他做了什么?” “腺体受损?” 盛野的脸色更差了。 他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事实上,易感期来得太过突然,他只记得那天把江姜赶走了,后面的记忆就没了。 再次醒来,医生告知他用药物控制住了,只是后续需要调养。 他回家后没有看到江姜,以为江姜是因为自己的态度伤心了,确定身体没有问题后,准备去找他说明情况。 没想到会在片场看到那一幕。 “他的腺体为什么会受损?” 他想到了自己醒来后询问叶桐,江姜的情况时,后者眼神里的些许闪躲,心渐渐沉了下去。 让医生给江姜开好药后,盛野出了病房。 十分钟后,叶桐匆匆赶了过去,看到盛野冷峻的脸色时,不免有些担心道:“先生,江先生他怎么样了?” 盛野冷眼看向他,声音没有温度。 “我易感期是靠什么东西度过的?” 叶桐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怔愣了两秒后,低下头,回答:“加倍的抑制剂。”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叶桐小心脏一抖,明白盛野应该是发现了什么,不敢再隐瞒。 “先生,是,是从江先生腺体里抽取的信息素。” 盛野大脑空白了一瞬。 抽取信息素。 这种手段,他曾经在公司的医疗项目开发中见到过。 帮助Alpha度过易感期,但由于会对Omega造成剧烈的疼痛,不利于两性和谐,被否决了。 现如今,也只有在一些极特别的情况下,才会被允许使用。 想到江姜遭遇了什么,盛野额角的青筋暴起。 “谁允许的?” “是,是江先生自己要求的。而且他特别跟我说过,不希望先生您知道这些。” 至于理由。 不用他说,盛野也知道。 小孩儿不想让他担心,所以选择默默承受了这一切。 他闭了闭眼睛,再度睁开时,已经恢复了平静。 “下不为例。” 说完,他转身进了病房。 叶桐瞬间有些脱力,就在刚刚前一秒,他都要觉得自己的职业生涯要完了。 日后,他绝对不会再犯这种低级错误。 他的上司只有盛野一个。 能听的话,也只有他说的。 病房内,盛野走到床边,看着脸色苍白的江姜,抬手摸了摸他的脸。 “真是让人不省心。” 就在这时,床上的江姜唇动了动。 “哥哥……” 盛野愣了下,低头靠近了他一些。 “哥哥……别走……” 盛野心头一恸,指腹轻柔地摩挲着他的脸,嗓音低低沉沉。 “放心吧,我不走。” 江姜好似听到了,脸上的不安散去,脸甚至往他掌心靠了靠,依赖满满。 盛野盯着他,看了许久。 直到意识到两人的距离有些越界后,他眉头轻皱了下,停顿片刻后,还是坐直了身子,收回了自己的手。 只是那双幽深的眸子始终落在江姜的脸上,一直未曾离开。 江姜是在听到脑海里不断反复的播报声醒来的。 【好感值+10,累计80。】 【好感值+10,累计90。】 【好感值+5,累计95。】 【好感值-5,累计90。】 【……】 嘈杂的声音在他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停下,好感值也定在了90,一个很微妙的节点上。 江姜眨了眨眼睛,纤长的羽睫跟着颤了颤,视线渐渐清明,撞进了男人深邃的眼眸里。 白净的小脸上浮现一抹错愕。 “哥哥?” “是我。”盛野盯着他,“感觉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 江姜听话地闭眼感受了一下,然后睁眼,对着他摇了摇头。 “没有,我很好。” 撒谎。 盛野看向他的眼神沉了些许,但也没有直接拆穿,而是说:“那你的感觉出了问题,医生说你的情况不好。” 江姜眼里闪过一抹慌张,抿了抿唇,才说:“医生说了什么?” 盛野知道,他不想让自己知道信息素的事情,便也没有拆穿。 “你从楼梯滚下来,身上有多处淤青,要好好调养。” 江姜见他话头止住了,等了几秒后,语气夹着一点试探,“没有别的了吗?” “你还想要什么?”盛野语气不算好。 第275章 朋友上位(25) 面对盛野有些凶的反问,江姜又长又浓密的睫毛像小翅膀一样扑闪了一下,漂亮的桃花眸满是无辜地看着他。 “哥哥,我头有点晕。” 他直接避开了话题,甚至是有些刻意。 盛野看得一清二楚,但生不起半点责备他的意思。 眼前的小猫所有的出发点都是因为他。 盛野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轻叹一口气,道:“我去喊医生。” 没等他站起来,就被江姜拽住了衣袖。 他看向床上的人,“怎么了?” “不用医生,只要你继续陪着我就好了。” 江姜的嗓音是清冽的,但语调绵软,提出的要求根本让人无法拒绝。 盛野低沉的嗓音蕴含着一点淡淡的喑哑,“好。” 也是在这时,江姜脑海里响起555的播报声。 【好感值+5,累计好感值95,姜姜美人,我们马上就要成功了!!】 相比小机器人的激动,江姜表现得很平静。 只是95而已,没到100之前,都不能掉以轻心呀。 毕竟也不是没有往下掉的历史。 盛野的心思,不是那么容易猜透的。 而且,对盛野来说,他始终只是他身边的一个小跟班,是要被照顾的“弟弟”。 这个观念不转变的话,他怕是很难将好感值打到100。 所以,还得循序渐进。 又在医院留观了一小时后,医生又给江姜大致检查了一番,确定没问题后,就让他带了一些药,出院了。 盛野直接带着他回了景园。 在他们进入小楼时,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白清,后者也循着声音看向了他们。 空气短暂地停滞了两秒。 很快,白清就站了起来,然后快步走到他们面前,对着江姜弯下了腰。 “江姜,实在对不起,上次是我太冲动了。” 这反应着实让江姜有些惊讶,他往后退了一步,有些无措地看了身边的男人一眼。 盛野看着白清,眉头蹙了一下,“你做了什么?” 他没想到还有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心底升起些许的不悦。 白清抬头,红着眼眶噙着泪,看着很是可怜。 “我以为你上次的易感期发作和江姜有关,对他的态度很恶劣。但后面我已经认识到错误了,只是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道歉。江姜,真的很对不起。” 他后面这句话是看着江姜说的。 这几天,他一直在担惊受怕。 无论是盛父盛母对他的冷淡,还是徐秘书的处处推脱,都让他感受到,自己对盛野身边这些人,都是微不足道的。 他只能靠盛野,若是再因为江姜的事情和盛野闹了别扭,那情况怕是更糟糕。 所以,他不介意低头。 盛野面色微沉,他不知道江姜还受了这样的委屈,心中的不悦加深。 “你——” “没事的。”江姜笑了笑,好似完全没有放在心上,“我知道你只是太担心哥哥了,作为他的伴侣,你生气也是能理解的。” 白清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盛野的脸。 当看到男人视线转向了江姜,且目光无比专注时,他心里一沉。 他差点就要被江姜骗了,他这是在以退为进,想要在盛野面前显示自己的大度。 白清咬紧牙关,面上还要装出高兴的模样,“你能这样想,我真是太高兴了。谢谢。” 江姜回以一笑。 三人之中,唯一一个没有表情的就是盛野了。 按照常理,江姜说的话没有半点问题。 可他有些不舒服。 他说不上来缘由,就是一种直观感受。 所以,他没让两人的对话继续下去,而是对着江姜说:“你觉得身体还没完全好,需要休息,我送你回房间。” “嗯,好。” 江姜很听话,乖巧依附在他身侧。 盛野心里稍微舒缓了些,绕过白清,带着人上了楼。 再度被撇下的白清孤零零站在客厅里,清秀的面容有些扭曲。 房间已经恢复如常,被破坏的门也修好了。 江姜进入房间后,就被盛野要求上床躺着。 “可是,我还没有涂药。” 江姜小脸认真地看向面前的男人。 他身上有几处瘀伤,分别是小腿、手臂和后背。 前两个部位的,他可以自己涂,可是后背…… 江姜想了想,提议:“要不你帮我找个佣人来——” “不用。”盛野直接打断,深沉的眸子盯着他,“我来。” 江姜脸颊泛起淡淡的热意,垂着眸子,羽睫扑闪,连声音都轻柔了许多。 “这,会不会不太好啊?” “不会。”盛野淡淡道,神色如常,“小时候我也给你擦过。” 可,小时候和长大了怎么能混为一谈呢? 江姜很想这么说,但对上盛野平静的神情,又会让他觉得,自己说出来有点小题大做了。 再加上他喜欢听盛野的话,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好吧。” 小美人抬起青葱的手指,开始解衬衫上的纽扣。 一颗又一颗。 盛野盯着看,想到了那天在车上,他亲自给他整理衣服的画面。 还有那天前一夜的晚上,那幅油画般绝美的曲线。 盛野下颌微微绷紧,下一秒,转过了身。 江姜听到声音,有些不解地看向他,“怎么了,哥哥?” “我想到有些事要处理,等会儿来帮你上药。” 盛野的声音有些哑,甚至比以往显得急了一些。 没等到江姜的回应,他就直接大步走了出去。 房门被带上的那一刻,江姜脸上的懵懂瞬间消散,唇边溢出轻浅的笑,双手随意搭在床上,身体微微后仰。 头顶的光打在他裸露的肌肤上,更显白皙,漂亮得不像话。 出了门的盛野快步走到了书房,意识到自己方才起了什么念头时,他的第一念头是他疯了。 没等他理清头绪,书房的门被敲响。 他当即转身,眼中些许的慌乱在看到站在门口的白清时,收敛了去。 “找我有事?” 白清是听到他进书房的响动才走过来的。 江姜的出现给了他莫大的危机感。 尤其这一次,他帮了盛野这么大的忙。 盛野的父母和下属都倒向了他这边,他要是再不做点什么,怕是真的没有机会了。 他看着几步外的男人,放轻了声音,眼里含着泪。 “盛野,你是不是后悔了?” 第276章 朋友上位(26) 白清的话落下,屋内安静了数秒。 盛野眉头皱得更深,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说:“我不明白你说什么。” “真的吗?” 白清一步步朝他走去,直到站定在他面前。 他第一次这么直视着男人的眸子,几乎用尽了他全部的勇气。 他在赌,赌这个男人对责任的看重。 “可是我觉得你好像不想娶我了。”白清说得很委屈,“其实我明白的,我配不上你,你身边的所有人应该都是这么想的吧。” 盛野神色未变,“你无须在乎他们的想法。” 白清攥了攥拳头,“那你的想法呢,你真的会娶我吗?” 他迫切地想要一个答案。 盛野却没有像之前那样,给他一个答案,即便是用毫无情感的语气。 白清心里更慌,可还是要佯装不在意,苦涩一笑。 “如果你不愿意的话,可以当作那天什么都没发生的。” 盛野神色一顿。 白清的话将他拉回了那一晚,也是他唯一失控的一晚。 他没有哪天晚上的记忆,只有醒来时,看到的满身狼藉的白清。 盛野眼神微沉,破土的芽重新没了下去。 他看着面前红着眼眶的人,声音不似之前那么冷漠,“别多想,我说过的事情我会做到。” 白清眼睛亮起,下一秒直接扑进了男人的怀里。 盛野身形一僵,下意识想要将人推开,可想到一些东西,还是放了下手。 两人都没发现,书房外面有人逗留,又很快离去。 江姜回到房间,简单给自己上了药后,躺回了床上,闭上眼睛。 等盛野进入房间时,看到的是睡过去的江姜。 在桌子旁边,放着用了一些的药。 盛野看了两眼,视线转而落在了江姜脸上,安静漂亮,像一个精致的娃娃,也像是童话里的睡美人,好似在等着王子将他吻醒。 吻。 盛野视线下移,落在了那肉粉色的唇瓣上,盯着看了许久,才收回视线。 他弯身帮江姜掖了掖被子,才转身往外走。 关灯,房间里陷入一片黑暗,唯独门外的光泄露进来。 盛野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人,然后才将门轻轻带上。 与此同时,另外一间房中。 白清脸上流露出欣喜,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今天的铤而走险还是有些回报的。 至少他能感觉到盛野不像之前那么抗拒他了。 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他只需要再接再厉,早点和他再次同房,就能一点点进入他的心房。 盛家父母不喜欢他不要紧,现在盛家当家的是盛野,只要盛野选择了他,其他人的态度算不了什么。 现在唯一挡在他前面的,只有一个。 江姜。 盛野对他的态度明显不一般,甚至过分亲昵。 他说了只是哥哥待弟弟之间的好。 可白清不这么觉得。 Alpha和Omega天生就互相吸引,再加上两家长辈的喜欢,要是放任下去,肯定会出纰漏。 所以,他一定要尽早解决江姜。 可是要怎么做呢? 就在他头疼的时候,手机跳出了一条信息。 是秦风发来的。 内容却是在问江姜的情况。 白清心里有些不舒服,他不喜欢别人的目光落在江姜身上,尤其本来是在他这边的人。 可秦风对他还有用,他要靠他进入影视圈子。 所以,他还是回了一句。 【他挺好的。是发生什么事了吗,秦风哥】 他想到了盛野之前说的,江姜的身体还没完全好。 所以肯定是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发生了什么。 白清盯着手机界面,却一直没等到那边的回讯。 片场。 秦风在看到白清回复的消息时,心头松了一大口气,立即走到秦竹跟前。 “江姜没事。” 秦竹没有给他好脸色,声音也冷,“你是怎么确定的?” “清清跟我说的。” 说着,他把手机界面递到了秦竹面前。 一开始秦竹还没反应过来,但看到消息框里的称呼,想到了那天剧场里不愉快的经历。 他神情更冷了些,“你信他?” 秦风没想那么多,“为什么不信,他们现在住一块,肯定是最先知道江姜的消息的。” “住一块?” 听到秦竹的反问,秦风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他明明答应了白清,不把他和盛野的关系说出来。 “该死!” 他低声骂了一句,捋了一把头发,语气重新变成之前那么冲。 “问这么多干什么,反正你只要知道人没事就行。不就那么一个两米高的斜坡,有什么好担心的?” “所以,你非得看到人摔出问题,才能意识到自己的错吗?” 这话让秦风愣住了,意识到自己又说错话了,他觉得烦躁,抓了两把头发,默默走远。 他想让江姜摔出问题吗? 倒也不至于。 他就是想教训一下他。 介入别人感情中的第三者怎么能过得顺风顺水呢? 可为什么这个念头起来的时候,他会想到江姜摔下去前,看他的那个眼神。 像是将他的心思看穿一样,却依旧淡漠如死水。 是还在戏里,还是这才是他真实的模样? 秦风越想越烦,气得踹了旁边的几个箱子。 他弄出的动静不小,可秦竹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秦竹想了一会儿后,转身走到了一个安静的地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半小时后,他收起电话,转身走到秦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蹲在地上抽烟的人。 “回去收拾好你的东西,随时准备出国吧。” 秦风脸色当即变了,“你这话什么意思,赶我走?” “我没这个功夫。”秦竹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我早跟你说过,收敛点你的脾性,不要得罪不该得罪的人。” 秦风不傻,他很快明白过来,应该是盛野跟秦竹说了什么。 “盛家那位要驱逐我?”他咬紧牙关,很是不忿。 秦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说:“驱不驱逐,得等到明天。” “什么意思?” “你的去留得看江姜的意愿,他明天会过来。” 秦竹留下这句话就离开了,他还有其他事要做,没时间浪费在秦风身上。 秦风也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答案。 看江姜的意愿,他很想问,他算什么? 可他竟然说不出口。 简直跟有病一样! 第277章 朋友上位(27) 江姜是在第二天醒来的,刚睁开眼睛就感觉到有股强烈的视线盯着自己,扭头看去,对上了盛野深沉的眸子。 白皙的小脸上浮现一抹惊讶,一双眸子瞪圆了些,双手抵在床榻上,慌忙地坐了起来。 “哥哥,你怎么……” “我刚来,看看你。” 盛野简单解释了一句。 江姜心中的疑虑歇了下去,对着他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谢谢,我已经好多了。” “嗯。”盛野应了一声,“剧组那边的事情——” “这个我可以自己处理吗?” 江姜的口吻依旧温柔,漂亮的眸子望着他,里面似乎多了一些什么,不再像往常一样依顺着他。 盛野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点头,“当然可以。” 半个小时后,盛野将人送到了剧组。 事先知道他们要来的秦竹已经带着秦风等在那了,看到他们两个一前一后走过来时,两人的神色各异。 秦竹率先走了过去,先是跟盛野打了一声招呼,然后看向他身后的江姜,眼底浮现浅浅浅的担忧。 “江姜,好点了吗?” 江姜抿唇浅笑,挑不出错的那种,“多谢秦总关心,我没什么大碍了。” “那就好。” “肇事者不是你。”盛野冷不丁的声音将两人的对话打断,他冷峻的视线投向了不远处的秦风。 一下子成为焦点的秦风神色有些不自然,他刚刚也一直在看江姜。 江姜的脸上没上妆,虽然一如既往地好看,但气色不如昨天好。 想到他从楼梯上摔下的那一幕,他抿紧了唇。 见他们看向自己,他深吸了口气,朝着他走了过去。 在江姜面前站定时,他下颌绷得更紧,但还是开口了。 “江姜,昨天的事情,是我的错。” “道歉能让他身上的伤消失吗?”盛野的口吻依旧冷硬,看向秦风的视线也冷。 江姜乖顺地站在那,什么话都没说,好像一切都顺从身边的人。 这种感觉让秦风很不舒服,正准备发作时,面前的人白粉的唇微微动了下,“哥哥。” 很好听的两个字,在他耳畔荡起了淡淡的酥麻感。 可是,不是喊他的。 秦风看着他看向了身边的男人,眼神乖顺又浸满孺慕,布满星子。 “可以让我跟他单独谈谈吗?” 江姜看着盛野,像是将决定权交给了他,可答案早已经明晰。 盛野不会拒绝他。 “好。” 休息室内,江姜和秦风相对而站,后者的视线始终紧紧盯着过分漂亮的人。 不得不承认,若是将这张脸看久了,真的会影响一个人的思维。 可他想不明白,这样一个人为什么要做那样的事情。 想到白清跟他说的种种,他板起了脸,“你要跟我谈什么,我已经道歉了。” 原以为江姜会故意做出一副可怜姿态,胡搅蛮缠,可面前的人却像是突然长了刺一样。 “你以为我稀罕你的道歉吗?” 秦风愣了一下,旋即脸色变得难看了几分。 “你——” “秦风,你知道的,只要我一句话,别说是你,就是炙夏整个剧组都会被解散,你哥和所有工作人员的努力将会在一刹那化为乌有。” 江姜毫不客气的话,让秦风的脸瞬间充血,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可他像是没看到一样,继续说:“不过,你应该也不会在意,不是吗?” 江姜眼眸微微上挑,眸子里透露出的讽刺意味直接将眼前的人怒火点燃。 秦风猛地向前两步,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轻易就将人提了起来。 不适感让江姜眉头微蹙,被秦风看在眼里,像是在对他撒娇一样。 他动作一顿,身体先于理智,放松了一点力道,语气依旧恶狠狠,“江姜,这才是你的真面目,对吧?什么温柔大方,待人和善,只不过是你在我哥他们面前装出来的。” 江姜淡淡地看着他。 “如果你想表达的是,我对你的态度和别人不一样。那我承认,毕竟没有人有必要给一个处处针对自己、对自己造成伤害的人好脸色。” 他每吐出一个词,秦风脸色苍白一瞬。 他很想辩驳,但好像从两人见的第一面开始,他就一直在贬低江姜。 想到这些,秦风心头涌出一股自己也说不出来的感觉,彻底松开了手,往后退了两步。 “是你,是你先做那些事的。” “我做了什么?”江姜冷眼看着他,“抢白清的角色还是抢白清的男人?” 秦风眼睛倏然瞪大,看向他,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江姜嗤笑一声,“可是,角色是我自己用演技挣来的,至于男人,盛野和我之间只是儿时的玩伴。我家中遭遇变故,他出手拉我一把,仅此而已。除此之外,没有别的。” “真的?” 秦风下意识追问,语气有些急切。 江姜轻抿唇角,语气平静,“自然。” 秦风是不相信的,但他又觉得很有道理,怒气早就在无形之中消散了去,盯着江姜的脸带上了一点犹疑。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不想之后的合作还是这么糟糕,如果你做不到,那只能麻烦秦导换人了。” “就只是这样?” 秦风似乎有些不愿相信。 “只是这样。”江姜随意应了一句,“现在我们来说说另外一件事情。” “什么事?” 秦风心重新被勾起,嗓子都干涩了一些,喉结滚动了下。 “我想要你帮我在洛杉矶找一个人。” 秦家也是豪门之一,若说整体的底蕴,甚至可以和盛家媲美,但因为他们早在数十年前就移居了欧美,自然而然失去了部分国内的影响力。 自从江父出车祸后,江姜在国外留学的哥哥也失去了踪迹。 江姜相信盛野应该会暗中帮他找人,可他希望,江望能够早点出现。 江姜抬眸望着面前的男人,视线很专注,“只要你能帮我找到他,我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只要是我能做到的。” 秦风心头狠狠一跳,“什么都可以吗,包括让你离开盛野?” 江姜不意外他会说出这样的话,不过,他也能确信,秦风的要求用不到这上面。 他轻笑着点头,“当然。” 第278章 朋友上位(28) 江姜走出休息室时,看到了等在外面的盛野和秦竹,两人的视线也不约而同落在了他身上。 不同的是,一个朝着他走了过来,手很是自然地落在了他的头上,揉了揉蓬松的发丝。 “在里面谈什么,这么久?” 江姜歪了歪头,对着他笑了一下。 “这个不能说哦,要不然,我也不用单独跟他谈了,不是吗?” 盛野心渐渐下沉,他当然知道。 可他也习惯了江姜的乖顺和毫无保留。 现在这般,让他有种感觉,什么东西在脱离他的掌控。 他很不喜欢。 江姜看着盛野深沉的眸子,能感觉到男人些许的不悦,可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时,秦风从里头走了出来,见到他们两个亲昵的表现,脸自然而然就拉了下来。 刚想说些什么,秦竹走了过来,警告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秦风眉头不耐皱起,倒也没有说什么。 只是,心里对于和江姜的约定越发上心了,他一定要快点找到江望。 这样的话,江姜就没有理由待在盛野身边了,白清也就不用伤心了。 “你的身体还没恢复好,我已经跟秦竹说过了。七天后你再回来继续拍戏。” “哦,好。” 对于这些,江姜和之前一样听话,不会给出反驳的意见。 可即便如此,盛野也能感觉到有什么不同了。 他带着江姜离开了。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秦竹眼神追随,秦风瞧见了,忍不住说:“秦竹,我发现你对这个江姜似乎格外在意,你该不会是喜欢他吧?” 话脱出口的那一刻,秦风心底莫名有些不舒服,视线也紧紧盯着他的脸。 秦竹收回视线,冷淡地扫了他一眼。 “秦风,你还是一如既往地幼稚。如果不是因为你,拍摄进程也不会被拖延。再有下一次,你就滚回国外去。” 说完,他转身离开,没有再给秦风一个眼神。 秦风脸色难看地站在那,气地踢了一下地上的石头。 他没有反驳,因为他是真的要出国了。 他已经决定了,一周之内,一定要动用所有人脉,把江望找到! …… 黑色轿车里,江姜和盛野并肩而坐,缄默在两人之间萦绕。 以往,盛野从来不会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可现在,他觉得有问题。 挡板被升起,他侧过身,看着端正坐在身侧的人。 依旧是从前的人,容貌、神情一般无二,可就是让他觉得,他们之间被拉开了一点距离。 不算太大,但足以让他感知,并且不适应。 “江姜。” “嗯?” 漂亮的小猫扭头看向他,神情一如既往的单纯柔顺,看向他的眼神也带着笑意。 “怎么了,哥哥?” “我想知道你和秦风谈了什么。” 盛野发现了问题,就要解决。 江姜鼻子轻皱了下,似乎有点抗拒,“一定要说吗?” “要。” 盛野不喜欢失控。 他希望他身边的东西都是处在他掌控之中,尤其是他所在意的。 “好吧。”江姜看着有些无奈,但还是乖巧地说了,“我就是希望他之后不要再敌对我,两个人能好好合作,完成拍摄任务。” 盛野深沉的眸子盯着他看了许久,像是在审视又带着一点其他的意味。 “你不用做这些。” 言语很简单,可江姜明白他的意思。 他小脸变得认真了很多,圆润的眸子望着他,说:“哥哥,不,盛哥,我知道你护着我。可是,你不可能永远护着我。” 江姜语气微顿了下,像是在想后面的措辞,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盛野眼神越发幽暗,却什么也没说。 江姜神色如常,继续道:“在这个圈子里,我需要有朋友。而不是一些表面忌惮实际仇恨的敌人。” 他不是谁的金丝雀,也不可能永远龟缩在某人的羽翼之下。 江姜想要表达的意思很明确。 盛野不可能不懂。 车子再度陷入寂静,这种状态一直维持到两人下车。 盛野第一次没有等待江姜,而是自顾自进了小楼。 等到江姜进去的时候,已经看不到他的身影了,只看到坐在沙发上的白清,后者看向他的眼神有着掩饰不住的窃喜。 甚至,他还冠冕堂皇地走到江姜面前。 “盛野似乎心情不好,你们之间吵架了吗?” 江姜笑着摇头,“没有啊,我需要上去休息了,再见。” 他知道自己的反应落在白清眼里,会成为欲盖弥彰。 越是这样,白清越会自得。 而当一个人膨胀的情绪到达了顶端,他就容易忘形。 江姜等待的,正是这样一个时机。 盯着江姜消失的背影,白清脸上的关心顷刻间消失,唇角下撇,低声骂了一句。 “装什么装,迟早有一天,我会让你从这滚出去。” 房子,男人,都得是他的。 白清有些快意地回到房间,他有些急切地想要跟别人分享一下自己的喜悦,于是打电话给了林林。 电话过了很久才接起来,那边的声音显得有些不耐烦。 “又怎么了?” 白清的好心情被影响了,但他的目的还没达成,自然不会罢休。 “我和盛野的关系有了一个质的飞跃。” 那边安静了片刻,紧接着是林林有些着急的声音,“你和盛野睡了?” “这……”白清感觉被人戳中了短处,咬了下唇,“还没有,但他抱了我,还说一定会娶我。所以,我觉得他是不会被别的人勾引的。” 说到这,他语气加重,补了一句。 “尤其是Omega。” “这么确定吗?”林林有些怀疑,接着说:“可我前两天才从一个朋友那边听说,盛野最近和一个Omega走得很近,听说对他很上心。你知道吗?” 白清脸上没了笑容,咬了咬牙,但还是要佯装随意。 “知道啊。不过你们都误会了,那就是他小时候的一个玩伴。最近家里出了点事。他帮衬了一下而已。这些他都跟我说了。” “是吗?”林林似乎还是不信,“Omega和Alpha长时间待在一块,不出问题都很难。要我说,真想杜绝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办法。” “什么办法?” “让那个Omega被人标记,只有成为别人的所属物,才不会成为你的威胁。” 第279章 朋友上位(29)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白清捏着手机的指节发白,用上了十足的力气,细长的眸子里闪动着暗意。 林林的话说得很有道理,要杜绝盛野和江姜之间产生纠葛,要给江姜安上别的主。 他需要一个机会。 一个让江姜再也没有颜面出现在盛野面前的机会。 接下来的几天,江姜一直在小楼休养身体,没怎么出门。 盛野没有再来找过他。 两人之间陷入了一种僵持,没有任何一个人低头。 打破局面的一个契机是盛母的生日宴。 出发之前,三人先后出了小楼。 可门口却停着两辆车。 白清脸色率先发生变化,他很担心盛野会将他一个人安排在后面,那他到时候岂不是丢尽了颜面。 他不敢深想,只能用祈求的目光看着身侧的男人。 不过没等盛野说什么,江姜就率先走到了后面那辆车,开门,弯身走了进去。 多选变成单选。 白清脸上浮现了错愕,眼底复杂的情绪交织,片刻后轻松地吐了口气。 他仰头去看盛野的表情,却见他那双深邃的眸子此刻正定定地看着后车的位置,好似下一秒就要走过去一样。 原本平静的心再度纷杂起来,忍不住开口:“盛野……” “上车吧。” 冷淡疏离的三个字落下,盛野转身进了车里。 白清神情一僵,却也不敢耽误,立即跟了进去。 车子朝着盛家老宅驶去。 江姜坐在车里,手肘随意抵在旁边的扶手上,手撑着下巴,眼神淡淡的,让人看不出他的情绪。 “姜姜美人,就这么让主角受和攻单独相处吗,会不会出事啊?” 脑海里555担心的声音响起,似乎觉得有些不妥。 江姜神色不变,语气亲昵中带着点调笑,“小5,好感值不是没掉吗,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闻言,555没有再出声,只是默默给他打了声call。 “姜姜美人最棒啦,小5要永远追随您。” 江姜没忍住,笑出了声。 灵动好听的声音传入前面的两个人耳朵里。 司机和叶桐莫名觉得有些不对。 叶桐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汗,往后头看了一眼,“江先生,您怎么了?” 没能和先生坐一块,这位怎么反倒很高兴? 这实在是有些诡异。 江姜这才意识到盛野竟然放了个叶桐在这车上,所以,这是预料到了他的选择,提前安放个监视器? 那他这个笑似乎有点不合时宜。 江姜眉心微蹙了下,下一秒又舒展,浅笑着回答:“没什么,只是想着今天是盛伯母的生日,高兴。” 这回答挑不出半点毛病。 可叶桐知道,盛野不会满意。 不过就算如此,他也追问不下去了,只能让话题就此终止。 前车。 盛野和白清并肩坐着,两人之间留有一定位置。 白清想偷偷靠近盛野一些,想着可以创造一些肢体接触的机会。 只是下一秒,男人就让助理给他准备了电脑,屏幕防窥,他看不了上面的内容,同时也硬生生停下了自己的动作。 他怕打扰到盛野工作,引起后者的反感。 只是他想不明白,这个点也需要工作吗? 或者说,盛野平日和江姜坐在车里的时候,也会这样吗? 越想,心底的石头越坠越深。 四十分钟后,车子在一处庄园别墅外停下。 停车坪里几乎停满了白清平日里只在电视上看到过的豪车。 下车的那一瞬间,他还是难免紧张,站在盛野身边,完全不敢离他太远。 这时,一旁的一辆红色玛莎拉蒂上下来一个青年,看见盛野,乐呵呵上前打招呼。 “盛哥。” 李里的视线很自然就落到了他身侧的白清身上。 一身定制的白色西装穿在他身上,脸虽然只能算是中上水平,但柔弱可亲的气质倒是有几分招人,身段也不错。 “你是白清吧?” 白清没想到盛野的朋友会知道他,有些惊喜,点了点头,“是的,您是?” “我是盛哥的小弟,李里,叫我名字就好。”李里很自来熟,当然这也是得分人,若白清只是一个普通beta,他当然不会放在心上。 可谁让他是盛野的人呢。 不过,他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身影,下意识舔了舔下唇,“盛哥,江——” 话音未落,停在后面的车,车门被打开。 盛野的视线第一时间落在了下车的人身上,去捕捉他脸上的神情。 那张漂亮精致的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温柔笑容,眼波流转,勾人心魄。 方才的事情对他没有半点影响。 这个认知让盛野眸色暗沉了下来。 李里在看到江姜时,眼里再度浮现惊艳,直接走过去打招呼。 “江姜,又见面了。” 江姜对他轻点下巴,“嗯。” “那我们一起进去吧,盛哥——”李里扭头看去,结果发现盛野直接往别墅里走了,白清跟在旁侧,完全没有要理会他们的意思。 “这……” 什么鬼? 他看了看盛野他们,又看了看身侧没有跟过去的江姜。 这和上次看到的状况不一样啊? 难道两人闹崩了? 李里头脑风暴,最后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 在盛野那里,昔日的儿时情谊比不得天降的良缘。 白清在盛野心中的份量竟然压过了江姜? 虽然他有些不能理解,但自顾自和江姜拉开了距离。 “江姜,进去吧。” 随意说了句,他就朝盛野那边追去。 江姜神情自若地看着这一幕,心中没有出现半点波澜,慢条斯理地往里面走去。 在他进入大厅时,很多人的视线就投了过来,有惊艳的,有好奇的,也有神色复杂地。 江家的变故在这个圈子里并不是个秘密。 就在这时,一道温柔的嗓音响起。 “小姜,来我这。” 是盛母。 江姜顺从地走过去,对着盛母鞠躬,“盛伯母,祝您生辰快乐。这是我给您准备的礼物。” 他将事先准备好的礼盒递了过去,盛母很高兴接过,摸了摸他的头,说:“还是你这孩子有心。”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余光瞥了一眼站在盛野身边的白清,后者脸上的无措和柔弱是她最不喜的那种。 衣装遮蔽不了本心,有些东西是装不来的。 第280章 朋友上位(30) 盛母对江姜的喜欢,让一些人重新对他审视。 如果江姜身后有盛家,那江父倒了,对他不会有什么影响。 只是,那一位又是什么情况? 不少的人将视线落在盛野身侧的白清身上。 有知情的人都知道这是盛野的人。 没有半点背景,却独独入了不近美色的盛野的眼。 盛母跟江姜说了一会儿话后,就继续去接待客人了。 江姜看了一眼被一群精英二代簇拥着的盛野,并没有选择走过去,而是去了另外一边人少的地方,从侍者盘中接过一杯香槟,坐在了沙发上。 他能感受到有一股强烈到无法忽视的视线一直追随着他。 不过,看也没用。 他是不会过去的。 江姜垂眸轻抿了一口香槟,安静地坐在那。 在旁人的眼里,他像是一株独立于人群的仙姝,漂亮而又夺目。 很多人的视线都会下意识追随着他。 盛野看到了,眉头蹙起,眼底的暗色更甚。 “你们继续聊,我有些事要去处理。” 眼见男人要离开了,白清有些慌张地抓住他的袖子,“盛野,我跟你一起去。” 盛野眼底透露出一丝寒意,抬手拉开了他。 “你在这。” 他看了一眼李里。 “照看好他。” “放心吧,盛哥。”李里拍了拍胸膛,“交给我。” 随后,盛野离开。 白清一直盯着他的背影,见他是去了和江姜相反的方向,心里松了口气。 李里招呼他坐下,然后让人给他拿了吃的喝的。 “白清,别那么担心,宴会是用来享受的。” 他怎么会看不出白清的拘谨,虽然觉得有些没意思,但盛野让他照看这人,他也不能不做。 身边其他好几个人也跟着附和,不过他们没有被叮嘱,后面就陆陆续续离开去接触其他人了。 对于他们来说,为盛母庆生是这次宴会的一个目的,但更重要的是,结交一些其他的人脉,为以后的生意来往打下一些基础。 江姜一个人坐在那,没过多久,身边就有过来搭讪的人。 对于他们,江姜都会聊两句,但不会太深,有想要进一步的,他会选择礼貌拒绝。 白清将这些看在眼里,再对比自己身边从喧嚣到冷清,心里很不是滋味。 林林的话再度从心里冒出。 他抿紧了唇,在看到江姜起身的那一刻,还是有些忍不住了。 “李里,我去趟洗手间。” “哦。”李里挠了下头,“需要我陪你去吗?” “不用,谢谢。” 李里也是礼貌性问问,见他拒绝了,便没有继续坚持。 而且,他也有些无聊了。 正好可以借这个时间转转。 江姜在人群中穿梭,很快就走到了安静的长廊上,他觉得有些吵,准备去提供的休息室里休息一下。 在他走过一个拐角时,脚步停顿了一下。 几乎是同时,后面传来急停的脚步声,紧接着又快了几分。 他扭头看去,空空荡荡的长廊,谁也没有。 江姜眉梢微挑,旋即转过身,继续朝着目的地走去。 没过多久,他就到了休息室的门口,推门进入之前,他下巴微抬,看了一眼和地板相对的长廊顶,那里有着微芒闪烁。 他垂下眸子,推门走了进去。 没过多久,白清走到了休息室前,通过两扇门板之间的缝隙,他看到了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的美人。 江姜就那么坐在那,那张脸就可以成为最大的杀器。 今天,虽然盛野一直都在他身边,可他半点都感受不到男人的注意力落在自己身上。 他觉得自己还是被忽视的那个存在,让他触碰不到。 盛母对江姜的溢于言表的喜欢更是像一根针一样,刺得他难受。 他死死攥紧拳头,咬牙道:“江姜,这都是你自找的。如果不是你横插一脚,我不会变得这么难堪。” 白清心里下定了决心,转身朝着另外一个隐秘的地方走去,然后拨通了一个号码。 他并没有发现,屋内原本闭着眼睛的人缓缓睁开了眸子,看向了门的方向。 江姜唇角轻勾起了一丝弧度。 看样子,某些人又要搞破坏了。 真是有些期待,会有什么样的戏码上演。 江姜再度闭上了眼睛。 没过多久,休息室的门被敲响。 江姜像是被惊醒一样,睁开了惺忪的眸子,眉头微蹙,看向了门口。 又是一个熟悉的面孔。 周景在美人目光投过来时,心口停跳了一拍,呼吸都有些无法控制地急促了起来。 那张昳丽无双的脸上泛着红浅浅的红,潋滟的桃花眸里像含着一滩秋水一般,诱人极了。 “江姜,又见面了。” 周景咽了口唾沫,走了进来。 江姜站起身,像是在回忆,“你是那天和白清一起的……” “我是白清的学长,也是周家的独子。” 周家,也是京氏比较有名的家族,最重要的是,盛母的母家姓周。 江姜轻点了下头,说:“你是要在这休息吗,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再见。” 说完,他就准备往外走去。 可在路过周景身侧的时候,被他抓住了手臂。 “等等。” 江姜眉头蹙起,漂亮的脸上没了礼貌的笑容,泛起淡淡冷意,语气也变得疏离冷淡了很多。 “周公子,你这是做什么?” 周景见他隐约动怒的模样,却咽了口口水,脑海里想到那人跟自己说的话,下意识就释放自己的信息素。 一开始嗅到酒味时,江姜只以为是自己或者周景喝过的酒的余味。 可当那鸡尾酒的气味越发浓烈时,他察觉到了不对,尤其是他感觉头变晕了一些,身体有些发软,体内却变得滚烫。 他想也没想,开始挣扎。 “放开我,周景!” 周景根本没有松手,反倒握得更紧了,他深深吸了口气,香甜的蜜桃气味闯入鼻腔,好似一把火烧着了他的欲望,热血沸腾。 “江姜,你好香!” 有些痴迷地说出这句话后,他忍不住想要一亲芳泽,但下一秒,被狠狠甩了一巴掌。 江姜忍着身体的不适,怒瞪着面前的人,咬牙道:“你给我清醒一点,现在,立刻,放开我!” 第281章 朋友上位(31) Omega和Alpha之间的力量悬殊,江姜挣脱不开周景的桎梏,反倒被他推搡着,压到了沙发上。 浓烈的酒气压了过来,让江姜格外难受,尤其身上的人还跟一条狗一样,不断嗅着他身上的气味,滚烫的呼吸扑打在他身上,让他尤为反感。 扑鼻的香气让周景眼睛有些发红,身体的血液都往一处涌,他现在只想快点占有眼前的人。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江姜,别抗拒我。只要你顺从我,我答应你,一定会帮江家度过眼前这个难关。有周家在你身后撑腰,没有人敢动你,好吗?” 他粗喘着气,低头想要去亲江姜,被后者躲开了。 江姜眼底闪过一丝寒意,在脑海中沟通了555后,原本意图对他不轨的人突然僵住了,一双眸子呈放空状态,失去行动能力的那种。 他借力将周景推开,环顾了一眼周围,拿起桌子上的一个观赏性的花瓶就朝着周景脑袋上砸去。 也是在这一瞬间,周景身体恢复,意志被剧烈的疼痛占据,抱着头在沙发上蜷着身子。 江姜没有理会他,转身朝着休息室外面走去,他能感觉到身体越来越没力气,连往外走都有点费力,到了门口,他只能撑着墙面一步步往前。 身体越来越烫,尤其是后颈的腺体,在行走之间,同衬衫的衣领摩挲,带来难耐的酥麻痛感,更是不断瓦解着他的理智。 江姜扯开了几颗扣子,让衣领不那么紧。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往外扩散,这是周景强制引起的发情。 他不能让宴会大厅那边走,用着自己为数不多的理智,朝着记忆里那个特殊的地方走去。 此时,宴会大厅。 盛野回到原位时,视线所及之处,已经看不到了江姜的身影,他眉头皱起。 不远处的李里见他环顾周遭的视线,以为他是在找白清,立即上前说道:“盛哥,白清去洗手间了,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盛野看向他,语气微沉,“看到江姜了吗?” 李里愣了一下,显然没太反应过来。 不是让看着白清吗? 怎么突然问江姜了? 不过这话肯定不能说,他循着记忆朝着另外一个方向看去,“江姜不是一直坐在……嗯,人呢?” 因为盛母对江姜的关照,宴会上的人都知道他和盛家还有着渊源,应该不会有人敢对他不敬,即便现在的江家已经显现劣势。 盛野眼眸越发暗沉,就在这时,他嗅到了一股熟悉的香气,视线朝着来源处追寻。 当看到走到人群中的男人时,他眼底浮现一抹厉色。 周景没想到那种状态下,江姜还能反击,人也跑了。 真是晦气! 要是让人知道他被一个Omega打了,他的面子往哪搁。 可是等他去找人,已经看不到他踪迹了,只能带着一肚子气回到了宴会上。 他心里下定了主意,等明天就去江家找人。 现在的江家可没有资格跟周家抗衡,他一定要得到江姜。 “周少,你身上这味道可真够浓的,又去跟哪个美人风流去了?” 身旁有朋友打趣,周景嗅着身上残余的蜜桃香气,心里的火热又隐隐升起。 “呵,那当然是——” 话还没说出口,一道阴影压了过来,周边跟他打趣的人都收起了笑容,有些拘谨地看着来人。 “盛总。” 周景在看到盛野走过来时,也有些惊讶,但旋即就笑着打招呼,“小叔,你怎么来了?” 虽然他和盛野的年纪只差几岁,但辈分摆在那里,再加上盛野的地位,他叫这个称呼一点都不违心,反倒觉得与荣有焉。 盛野感知那浓烈的气味,心底怒气在急剧翻涌,冷峻的面容没有半点显现。 “跟我过来。” 说完,他抬腿朝着不远处的长廊走去。 周景莫名打了个寒战,但也不敢耽误,连招呼都来不及跟身边的人打,直接追了过去。 就在他们走到他人看不到的位置时,盛野停下了脚步。 “小叔,您叫我来是——” 话没说完,面前的人突然拽起他的领子,将他甩到了墙面上,那双往日平淡无波的眸子此刻像是被寒意浸染,眼神极为骇人。 “江姜在哪?” 周景被吓得不轻,想都不敢想,“我……我不知道啊。” 江姜和盛野有什么关系吗? 为什么盛野会因为他有这么大的情绪变化? 周景感觉自己捅大篓子了,脸色变得煞白。 “不知道?”盛野的眼神极为阴鸷,“那你身上怎么会有他的信息素,还这么浓?” 周景脸上半点血色都没了,在盛野的注视下,身体开始颤抖。 “小叔,我就是刚刚在休息室碰到了他,他好像是到了发情期。我本来是想帮他的,但是他跑了,我身上的信息素应该就是那个时候沾上的。我真的不知道他去哪了。” 周景眼泪都快出来了,整个人看着哪有刚刚的贵公子模样,狼狈又滑稽。 发情期。 盛野脸色沉了下来。 他松开周景,转身大步朝着休息室走去。 当推开那扇门时,浓烈的信息素气味冲向鼻尖,是他所熟悉的,属于江姜的气味。 他了解江姜,以他的性子,在这种时候肯定不会往人多的地方走,所以他会去的地方只能是人少甚至是不会有人去的位置。 盛家老宅对他来说并不陌生,小时候的江姜就是在这里生活的。 盛野想到了一个地方,转身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与此同时,宴会厅里,白清回到了先前的位置,看到了一脸困惑站在那的李里。 他走过去,问:“李里,盛野还没回来吗?” 李里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犹豫,片刻后,还是说:“盛哥去找江姜了。” 白清脸色当即变了,手捏紧成拳头,唇紧紧抿着。 见他这样,李里解释:“你别多想,江姜是盛哥儿时的玩伴,他照顾一点也是出于兄长对弟弟的感情。” 白清勉强笑了下,眼底攀爬的情绪越发放肆。 他原本是准备让江姜自己主动退出的,可眼下这种情况,是江姜逼他的。 他刻意红了眼眶,看着面前的人,“李里,我有些不舒服,你能带我去休息室休息一会儿吗?” 第282章 朋友上位(32) 这种状况下,李里当然不会拒绝白清的要求。 他领着白清往休息室走去,期间也有他的朋友来搭话,都被他推了。 就在他们离休息室越来越近时,李里鼻子动了动,“为什么会有omega的信息素味道?” 在他走到休息室时,这种气味的浓烈程度最强烈,而且还混杂着Alpha的气味。 李里隐约猜到了什么。 想到有人竟然在休息室乱搞,他心里不免有些厌恶。 “白清,我带你去别的地方吧。” “为什么啊?” 白清一脸懵懂,他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但他清楚,里面发生了什么。 这种时机,他怎么可能会放过。 李里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就是……” 他话没说完,白清就直接推开了门。 …… 冷清静谧的后院,江姜按照记忆里的路线找到了那条小路,跌跌撞撞一点点往里面走,很快,他就看到了湖边的一间小屋。 小屋是彩色的,上面有很多天真的绘画,乍一眼看去像置身于童话故事里一样。 那是小时候江姜的杰作。 他走了过去,推开门,然后将自己关在了里面。 几乎是进门的那一刻,他就倒在了地上,整个人像滩泥一样,没了半点力气。 他感觉有团火在自己身体里烧,难受,颈后的腺体渴望着有人爱抚,这具身体也是如此。 omega的发情期,对于毫无准备的omega来说,就是一座欲念的地狱,受尽折磨。 滚烫的吐息伴随着无意识的呢喃从江姜的唇边溢出,他控制不了,也无意去控制。 脑海里555焦急的声音响起。 “姜姜美人,要不要帮忙,我给你去积分商城找药。” 江姜眼睛微微眯起,在脑海里给它一个回应后,便放任这种痛苦和快感交织在一起的感觉刺激自己的感官。 白清想要用这样的方式毁了他。 他自然也要给予相应的回报,要不然岂不是浪费他的良苦用心了。 江姜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纯白的水仙花像是涂上了颜料,化作勾人的曼珠沙华,诱惑至极。 也是在这时,他听到了门外传来的声音。 低沉醇厚却带着一点隐约的着急。 “江姜。” 江姜半睁着眸子,眼底好似有流光溢起。 鱼儿上钩了。 盛野顺着信息素来到了这里,视线最后落在了不远处的小屋上。 记忆在脑海深处苏醒。 作为盛家太子爷,小时候的盛野脾气比现在外放,但都是很难搞定的那种。 每次心情不好了,他就会跑到这个地方。 后来跟来了一个小尾巴。 小尾巴一开始只是乖巧地坐在他旁边,像只小猫一样,陪着他。 后面,小猫开始想办法让他开心,他将这间小屋变成了一间童话屋。 看着那些色彩斑斓的图案,盛野心底深藏的一颗种子好似冲破了桎梏。 他一步步朝着屋子走去,推开门的那一刹那,看到了蜷缩在地上的人。 扑鼻的香气向他涌来,也是在这一刻,地上的人睁开了眼睛,看向了他,平日里笑盈盈的眸子里此刻布满了泪水,痛苦和煎熬在这一刻毫无遮掩。 这是盛野第一次看到江姜露出这样的神情,破碎又迷人。 他弯腰摸上了他的脸,滚烫的温度传了过来,他察觉到江姜的身体在战栗,然后像是干涸的鱼儿找到了水源一样,一点点靠过来,身体贴向了他,将自己完全蜷缩在他的怀里,企图得到庇护和安抚。 盛野深沉的眸子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看着自己一向视作小孩儿的人在自己怀里绽放出他从未见过的姿态。 江姜太难受了,他想要面前的人碰碰他,亲亲他,然后拥抱他。 可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最后只能委屈巴巴地掉眼泪,一颗又一颗,像是断线的珍珠一样,又漂亮又可怜。 盛野看着,心就软了。 “难受?” 江姜仰头看他,下巴点点。 “那里难受?” 盛野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在克制着什么,又像是在诱惑什么。 江姜没说话,而是拉着他的手中往颈后的腺体带。 那里好似有蚂蚁在爬,又痒又难受。 盛野的手触碰上去的那一刻,江姜浑身打了个激灵,紧接着像是察觉到了危险,想要爬开,却被男人牢牢箍在了怀里。 与此同时,后颈的腺体被重重按压揉捏,极致的快感和酸痛让江姜受不了,他摇着头,眼泪掉得更凶,想要从桎梏中逃开。 可盛野只是沉着眸子盯着他,眼底一点点爬上血丝,手上的动作没有放轻分毫。 “不……不……松开……呃啊……” 江姜破碎的声音从紧咬的唇瓣中溢出去,泪意浸染的眸子里带着祈求,望着上方的人。 盛野喉结滚动,干涩沙哑的嗓音响起。 “江姜,我是谁?” 江姜极力睁大泪眼汪汪的眸子,看着他,想着他,然后吐出他的名字。 “盛……盛野……” 盛野的眼神一凝,将人拉向自己,俯身咬上了他的腺体。 剧痛彻底充斥江姜的大脑,他无法思考,只知道有一股强烈到无法呼吸的信息素在以势不可挡的姿态注入他的腺体,然后横冲直撞地去往他身体的每一处,带来的痛感和快感几乎要把他逼疯了。 他被标记了。 江姜开始剧烈挣扎,“盛野……哥哥……我受不住,不要……” 他在喊,他在叫,他在哭。 可是盛野全都置若罔闻,他眼里充斥着血色,死死咬着身下的人。 过了许久,怀里的人似乎哭累了,软倒在了他的怀里。 …… 宴会休息厅里,白清惊愕地看着空空荡荡的屋内,原本该在这儿的江姜和周景都不在。 李里则是松了口气,随意甩了甩手,原本想着再给白清找个地方,不过他很快想到,beta是闻不到信息素的,所以这些他都闻不到,也不会有影响。 这么想着,他也就随意了很多,他朝着沙发边上走去,“白清,你在这休——” 话音戛然而止,他的视线落在了地上碎裂的花瓶碎片上,再联系到周围的气味,隐约觉得不对。 第283章 朋友上位(33) 李里盯着地上的碎片看了一会儿,神色变得越发严肃,“不对,应该是出事了。不行,我要去找盛哥。” 白清站在他身后,心停跳了一拍。 “出了什么事?” 李里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你先跟我离开,待会儿我再跟你说。” 说完,他就朝着外面走去。 白清也只能跟上去,走之前忍不住回头看了看,心里有些恼怒。 到底怎么回事? 江姜这个时候不应该在这和周景搞上了吗? 为什么两个人都不见踪影? 回到宴会大厅后,李里环顾了一周,都没能发现盛野的身影。 他找周边的人问,最后得知他们看到盛野找了周景。 跟在李里身后的白清听到这话,脸色苍白了几分。 盛野为什么找周景? 他知道了什么? 心里的不安顷刻间淹没了他,额头止不住冒出冷汗。 只是这个时候没人注意到他,自然也不会发现他身上的不对劲。 李里有了线索,很快就在一处人少的角落找到了魂不守舍的周景。 一靠近,他就发现了,周景身上的气味就是他刚刚在休息室闻到的味道。 他想都没想,就快步走到他跟前。 “周景,盛哥呢?” 原本还在惴惴不安的周景听到盛野两个字,直接打了个激灵,脸色煞白煞白的。 见他这样,李里明白了一些东西,沉声问:“你知道盛哥去哪了,是不是?” 周景唇颤了颤,才小声道:“小叔,小叔去找江姜了。” “他去哪找他了?” 这次发问的是白清,他也有些急了。 如果江姜没有跟周景在一起,又发情了的话,要是盛野找到了他…… 后面的,白清不愿再想下去。 周景闻声看向他,脸上露出些许惊讶,“小清,你怎么会在这?” 白清没有管他,而是继续追问,“盛野现在在哪?” “我不知道。” 周景摇头。 盛野把他扔在那,就一个人走了,他也不敢去追。 白清脸色更差了。 他转头看向李里,“去找盛野,一定要快点找到他!” 李里皱眉看向他,“白清,你——” “找我做什么?” 冷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在场的三个人立即回身看去,看到盛野的那一刻,白清松了口气,却没有注意到另外两人的神情。 或者说周遭有很多人看向盛野的眼神都有些不对。 太浓烈了。 蜜桃的香甜气息在他周身萦绕,周景神情变化尤为剧烈。 他很清楚盛野信息素的由来。 他和江姜…… 怎么会? 而且,如果两人真的在一块,盛野怎么会这么快回到这边? 李里也是内心震动,他很清楚盛野不是个乱搞关系的人,可现在他身上布满了一个omega的信息素。 白清还在这呢。 这位爷这是要做什么? “盛野,你刚刚去哪了?” 白清忍不住问,一双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的男人。 盛野没有看他,只是对着李里说:“为什么找我?” 李里咽了口唾沫,不知道该不该说,但对上男人的眼神时,还是开口了。 “就是休息室那边有人打斗的痕迹,还有很浓的信息素气味,我怕出什么事。” 周景瞳孔震动,恐惧再度袭了上来,脸色再度变得苍白。 盛野扫了一眼周景,眼里的冷意加深。 “休息室那边有监控,你去调出来。” “不行!” 白清没控制住自己的嗓音,李里被他骤然拔高的嗓音吓着了,有些不解地看向他。 周景苍白着一张脸看他,眸子里有些疑惑。 盛野看向白清,冷淡的眸子里浮现些许暗色。 成为视角中心的白清也意识到自己有些过于激动了,脸色微变,嗫喏解释:“我就是觉得这样大张旗鼓,怕是会影响盛伯母的生日宴。反正现在什么事情都没有,不如就这么算了。” 他觉得自己说得很有道理,可对于其他人来说,这话无疑是愚不可及。 周景也不想追究这件事,忍不住道:“我觉得这样也可以,如果影响到宴会,那——” “阿野。” 突然出现的声音打断了周景的话。 盛母搂着盛父的胳膊,走向了他们,两个长辈的视线落在盛野身上,眉头同步皱起。 “你身上……” “没什么。” 盛野淡淡解释。 盛母眼神微沉,看了一眼他旁边的白清,没说什么,又环顾一圈,没有看到自己要找的人。 “小姜呢?” 盛野神色平静,“他身体有些不舒服,我送他回房休息了。” 白清眼瞳瞪大,下意识咬紧了唇。 李里通过这番对话,隐约明白了一些什么,嘴巴微微张着,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身体不舒服?”盛母有些担心,“你把他送到哪间房了,我去看看他。” “不用了,母亲,他已经睡下了。” 盛野的拒绝让盛母皱了眉头,还想再说些什么,但被身旁的盛父拦了下来。 “既然小姜睡下了,那就让他好好休息吧。我们去那边看看。” 盛父带着盛母离开。 盛野看了眼李里,“你去处理,事情不要声张,待会儿将东西送到我房间。” 说完,他转身准备离开。 白清有些着急地抓住他,“盛野,你要去哪?” 盛野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而后扯开了他的手,说:“叶桐已经在门口等你了,他会送你回去。” 这是什么意思? 白清心更慌了,他很想说些什么,可望着盛野的眼睛,所有的话像是被卡在了嗓子眼里,蹦不出一个字。 最后,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盛野越行越远。 李里很快离开,就留下周景站在那。 从白清和盛野之间的对话中,他终于察觉到了不对。 “小清,你和我小叔?” 白清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聊下去,他现在太乱了,对周景说了声抱歉后,就朝着门口走去。 他怕自己不按照盛野说的去做,后果他承担不起。 与此同时,盛野上了二楼,顺着长廊走到了最里面。 这是他的房间。 推开房门,香甜的信息素气味让盛野紧绷的情绪舒缓下来,与之而来的是心底翻涌的滚烫欲望。 他一步步走到床边,看到了陷入昏睡中的Omega。 第284章 朋友上位(34) 漂亮,纤弱,精致,易碎。 盛野从来没有这么深刻地感知到Omega的独特性。 想到半个小时前,他咬住的腺体,他的牙齿莫名有些发痒,很想再啃咬甚至是舔舐。 他闭了闭眼睛,将那股欲望压了下去。 再度闭上眼睛时,他的神色已经恢复如常,垂眸深深地望着床上的人。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敲响。 盛野转身朝着外面走去,打开门,看到了手里拿着拷贝带的李里。 虽然看不到房间内部的情况,但那股浓烈的信息素味道,他闻得很清楚。 他好像发现了一个大秘密。 李里咽了口口水,刻意让自己不去想这一点,将手上的东西递了过去。 “盛哥,东西拿过来了。” 盛野从他手中接过,“嗯,你可以离开了。” “哦……好。” 李里转身正准备往外走,忽然听到了里面传来了一声嘤咛,很浅但像是带着钩子一样。 只是没等他继续听下去,房门被合上了。 李里深吸一口气,又吐气,快步朝着楼下走去。 屋内。 盛野将东西放在了桌子上,抬步走到了床边。 原本睡着的人此刻睁开了眼睛,只是浸满了泪珠,欲哭不哭地望着他,好不可怜。 盛野喉结滚动了下,弯腰看向他,低声问:“怎么了?” 江姜没说话,只是朝着他伸手,然后勾住了他的脖子。 盛野没有使劲,很轻易就被他带了下去,他的唇擦过江姜的脸颊,没入他的发丝。 没等他说什么,脖颈突然被温凉的液体浸染。 盛野眼神一沉,意识到这是江姜的眼泪。 小猫似乎还没清醒,微烫的脸颊蹭了蹭他,唇边溢出软糯甜腻的声音。 “不走,哥哥……陪我……” 盛野手肘撑在床榻上,原本打算直起的身子顿了一下,下一秒他顺势躺上了床,将人抱进了怀里。 “我不走,就在这陪你。” 接受了临时标记的江姜此刻显得过分听话,对他也格外亲近,恨不得将自己嵌入他的身体一般。 盛野手臂微紧,嗅着让他舒缓的信息素,将他完全包裹在怀里。 …… 江姜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躺在了一间有些陌生的房里,身边空无一人。 颈后的不适感让他微皱了下眉,抬手去触碰,摸到了一个很深的牙印,昨晚那些被刻意压下去的画面再度翻涌而上,尤其是腺体被咬下去的那一刻,江姜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失去了控制。 这就是Omega身体的特质。 受信息素支配,受Alpha支配。 疼痛顺着腺体慢慢传至身体其他处,他不用看也知道上面肯定惨不忍睹。 只是除此之外,他没有别的不舒服。 可以确定一点,昨晚他和盛野并没有做到那一步。 这也就给了他一点发挥的空间。 在他思索的时候,房门被推开了。 江姜的神情瞬间被惊慌所取代,尤其是在看到盛野的那一刻,这种情绪被无限放大,他有些不受控制地往后挪动着身子。 盛野站在那,看着对自己露出了恐惧神情的小猫,有些烦躁。 可他也能理解,任何Omega被人强制标记,哪怕是临时标记,抗拒和害怕是难免的。 他从鼻腔沉沉呼出气,什么也没说,只是朝着江姜走了过去。 看着他一步步逼近,江姜脸上的表情变幻,从开始的紧张害怕慢慢平静下来,只是多了一分清冷疏离。 在他快要走到床边时,面色有些苍白的江姜唇动了动,“就在那吧,哥……盛哥。” 同那些人一样的称呼,让盛野心口有些发闷。 他不喜欢。 这是毋庸置疑的。 “为什么不让我靠近你?” 盛野低沉醇厚的声音响起,没什么情绪,但江姜很清楚,他很在意。 江姜纤长的羽睫微微颤了一下,轻咬唇瓣,片刻后才说:“我……我不知道。” “我不满意这个答案,所以,我不能答应你。” 盛野淡淡道,接着走到了他跟前。 两人的距离变得很近,只是一个伸手的空间,就足以让两人变得亲密无间。 江姜垂着眸子,没有看他,从他扑闪的睫毛可以看出,他的心绪很不平静。 盛野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没有继续逼近,而是问:“现在身体有什么不舒服吗?” 江姜摇头。 “那就下去吃早点,爸妈在等你。” 江姜愣住了,旋即抬头,眼眸圆睁地看着他,琥珀色的瞳孔里闪动着一些不可置信和浓浓的担忧。 盛野知道他在怕什么,可这个认知让他觉得不舒服。 他很清楚,两人的关系从昨晚就发生了变化。 他不可能再只将他当成是弟弟一般的存在。 虽然,他一开始就没有这么做过。 不过在有些事情没查清楚之前,他暂时还不能做什么。 他移开视线,避开江姜的目光。 “先去洗漱,我在外面等你。” 随后,他转身离开了房间。 门关上的那一刻,江姜好整以暇地撑着下巴,回忆着盛野刚刚的神情。 不得不说,这人的情绪很内敛,除了偶尔的不悦从眼睛里泄露外,他看不到他的任何想法。 关于昨夜的事情,他一句话都没提。 是不知道怎么说,还是不想说。 抑或是两者都不是。 江姜眨了眨眼眸,不管是哪一种,他都很期待接下来的发展。 简单洗漱完后,他换好早就准备在旁边的衣服,出了门。 走出房门的那一刻,他看到了倚在门边的男人,高大的身影同他的身形十分相称协调,某种程度来说,他们真的很相配,各种意义上的。 江姜这么想着,脸上却露出了些许戒备的意味,刻意和他拉开了一点距离。 盛野只是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抬步朝着楼下走去。 江姜犹豫了两秒,接着跟了上去。 楼下,盛父盛母坐在餐桌前,听到声音的那一刻,两人的视线一同看了过来。 在看到江姜时,两人脸上都浮现了淡淡的笑,盛母更是直接站了起来,朝着江姜走了过来。 “小姜,昨晚睡得还好吗?” 她绕开盛野,走到了江姜跟前,笑着问。 虽然不知道他们知道多少,江姜还是露出一个温柔得体的浅笑,乖巧回答:“谢谢伯母关心,我睡得很好。” 这是实话。 在得到盛野临时标记后,他确实休息得很好。 第285章 朋友上位(35) 听到江姜的回答,盛母温柔地笑了,抬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那就好,先……” 她语气突兀地顿了一下,下一秒恢复如常,将江姜拉到了位置上坐下,“你先吃点东西。” 见她没有要坐下的意思,江姜问:“伯母,您不坐吗?” “我有些事要跟阿野聊聊。”盛母对他依旧是笑着的,可当看向盛野时,眼里已经没有了半点笑意,变得很严肃。 她朝着阳台方向走去,盛野看了江姜一眼,而后抬腿跟了过去。 江姜望着走到阳台上的母子,唇角微抿了下,颈后的腺体好似还有点余痛。 盛母应该是看到了吧。 他垂下眸子,又浓又密的睫毛在白皙的脸颊上落下一片好看的剪影,让人看不清他眸子里的情绪。 此时,阳台上。 盛母盯着自己的儿子,声音刻意放低了些,“盛野,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你和小姜……” “我标记了他。” 直截了当的答案让盛母愣了一下,脸色顿时拉了下来,音调也跟着拔高。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 盛野神色不变,“我很清醒。” 盛母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咬了咬牙,克制住情绪。 “那你怎么处理那个beta?” 盛野眉心轻皱了下,很快恢复如常。 “这件事我自有打算,不牢您费心。” 盛母脸色有些不好看,片刻后冷声道:“我不管你要怎么做,我只有一个要求,不能伤害到小姜,他是个好孩子。” “不会。” 盛野的口吻很笃定。 两人回到客厅时,神色已经恢复如常。 江姜已经吃好了早点,起身,“伯母,盛大哥,昨晚在你们这打扰了,谢谢。我应该回去了。” “我送你。” 盛野的话不容拒绝。 江姜看了他一眼,倒也没有说什么,安静地顺从。 盛母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瞪了盛野一眼,然后拉过江姜的手,意有所指道:“小姜,如果有人欺负了你,一定要跟伯母说,伯母为你出头。” 江姜弯着嘴角朝她笑,声音温柔乖顺,“谢谢伯母。” 盛野的目光始终在他身上,可他并没有看他一眼。 这种状态持续到了车上。 过于静谧的氛围让盛野有些烦躁,他抬手扯了扯领带,另一只手按下了车窗。 凉风从车外刮了进来,江姜不可能察觉不到。 要是以往,他肯定会笑盈盈靠近盛野,问他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可现在,他没有半点反应,只是有些放空地望着窗外。 盛野盯着他,眼神越发暗沉。 突然,江姜扭头看向他,让他有些猝不及防。 江姜眼眸弯起好看的弧度,肉粉的唇瓣开合。 “哥哥。” 这还是上次两人“闹别扭”后,江姜第一次在清醒状态下,这么喊他。 盛野眸子微动,寒霜融化,低声应了一句。 “嗯。” 他的手下意识抬起,想要去摸摸江姜的头。 可没来得及触碰到他,就听到江姜继续说。 “这些天谢谢你照顾我。我是时候从景园搬出去了。” 盛野舒缓的神情瞬间紧绷,眸子阴沉沉地看着眼前的人。 “为什么?” 江姜咬了咬嘴里的肉,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因为我标记了你。” 听到盛野的话,江姜脸颊微热,小声辩解,“是临时标记。” 临时标记和永久标记是有差别的。 前者只会对Omega有几天的影响,包括对标记他的Alpha的信息素的渴望和陪伴。 后者则是彻底将Omega和Alpha的命运绑在了一块,或者说,成为对方的拥有物。 这是两种性别天然的不公平性。 “临时标记也是标记。”盛野淡淡道,“这些天你需要我,不要再说这样的话。” 江姜眉心皱了下,抬眼看向他,“可是这样对白清不公平。” 他的语气很认真。 “作为你未来的伴侣,他应该得到基本的尊重,昨晚,只是一个意外。”江姜垂下眸子,“谢谢你在那个时候帮了我。为了避免误会,我觉得我还是搬出景园比较好。” 未来的伴侣。 这个词落在盛野耳边,格外不中听。 想到他和白清之间的瓜葛,他眼神越发暗沉。 “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样。”他沉声解释,“等过些日子,我会跟你解释清楚。” 盛野静了两秒,深邃的眸子盯着他,抬手抚上江姜的脸,在后者有些惊愕的目光中,俯身吻了吻他的眉心。 不是昨夜侵略性的啃咬,这个吻带着珍重。 江姜眼睫微颤了下,双手紧紧抓着裤子边缘,好似听到了越来越响的心跳声。 景园。 当江姜跟着盛野进屋时,二楼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没过一会儿,还穿着昨晚那身礼服的白清跑了出来。 他的脸色很憔悴,眼底青黑一片,看着像是一整夜都没有休息。 实际上就是如此。 盛野一夜未归,白清也担惊受怕了一夜。 他害怕盛野查到了什么,又担心他跟江姜发生什么。 这样自我折磨了一夜。 现在看到两人一起出现,那根紧绷的弦瞬间就断了。 他想也没想,直接跑到了江姜跟前,哑着嗓音质问,“你昨晚去哪了,你和盛野在一块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没等江姜开口,盛野已经将人拉到了自己身后,冷眼看着白清。 “你这是在做什么?” 白清看着他,惊吓之余,眼泪从眼眶中掉了出来。 “盛野,我只是害怕,害怕他会把你抢走。你说过的,你会娶我。” 江姜站在盛野身后,看着这一幕,眼中暗光掠过。 他当然知道盛野对白清有过承诺。 可是这承诺的来源是一个谎言。 只不过,现在盛野并没有去调查而已。 江姜往后退了两步,轻声道:“抱歉,我这就去收拾行李。” 盛野听了,扭头看向他,语气冷了几分。 “江姜。” 江姜没有去看他,准备往二楼走,但被他抓住了手腕。 “我说过,你不能走。” 刚被标记的Omega需要Alpha的安抚,不然会很难度过接下来的两周。 他不想江姜难受。 就在几人僵持不下之时,管家匆匆跑了进来。 “先生,外面有一位叫江望的先生,说是来接江先生。” 第286章 朋友上位(36) 管家的话让江姜愣了两秒,旋即眼里迸发出亮光,想都没想,就朝着外面跑去。 盛野看着他渐行渐远,像是断线的风筝一样,好似要从他的世界彻底离开,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身体率先越过意识,跟了出去。 白清咬着唇,不甘地追上。 此时小楼门前,穿着一身亚麻色西装的温朗男人站在那,容貌如玉,身形修长,此刻眉微微蹙着,像是在为什么事情烦恼一般。 江姜看到人的那一刻,眼眶红了一圈,紧接着快步扑到了他的怀里。 “哥哥!” 紧随其后出来的盛野脚步明显一顿,看着不远处相拥的两人,眸子里的戾气差点没有压制住,眼神阴沉沉地盯着他们。 江姜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动静,他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终于从国外回来的江望身上。 江望也垂眸看着他,原本愁眉紧锁的脸上浮现一点笑,眼里含着心疼,手拍了拍怀里人的后背。 “这些天辛苦我们小姜了,是哥哥不好,没有早点回来。” 如果不是他大意,中了那些人的埋伏,也不至于在这种关键时刻,留下江姜一个人在国内承担这一切。 明明从小被父亲和他宠着长大的小少爷被迫去和那些人周旋对抗,光是想想,他就觉得很不容易。 江姜抬头,摇了摇头,“不怪哥哥,你能回来,就是最好的事情。” 他的懂事落在江望的眼里,让他心里更不好受。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不容忽视地插了进来。 “江望,好久不见。” 盛野走到了江姜身后,视线在江望放在江姜肩膀上的手上停滞了一秒,然后抬眼看向他。 听到盛野的声音,江姜身体一僵,这短暂的变化被江望捕捉到了,想到之前听到的那些消息,他眼神微沉,伸手将他拉到了身后。 他看向盛野,也看到了跟在他后面的白清,脸上浮现客套的笑容。 “盛总,这些天多谢你帮忙照看小姜。我今天是来接他回家的。” 盛野眉头皱起,开口:“不行。” 江望收敛了脸上的笑,“盛总这是什么意思?” “他——” “哥哥,我跟你回去。” 江姜抢了盛野的话,他没有去看男人变化的神情,只是抓着兄长的衣服。 “我们回家。” 对他,江望的态度柔和了很多,轻声道:“嗯,哥哥带你回家。” 江望看了一眼盛野,发现他只是沉眸盯着他身边的弟弟,并没有要阻拦的意思。 他点了下头,然后牵着江姜离开。 盛野一直盯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直至他们上车,消失在了道路的尽头。 江姜跟着别人走了。 即便这个别人是他的亲哥哥,也依旧让他觉得心里发闷。 不过,他会把人带回来的。 等他将一些事情处理完。 至于标记后的反应,江姜既然不愿留下,那他可以去找他。 “盛野……” 身后响起怯懦的嗓音。 盛野情绪收敛,转身看向跟出来的白清,他看起来有些紧张,手指抓着衣摆,一副可怜姿态地看着他。 之前,盛野只是想为那天的事情负责。 能给白清的,他会给,这也是他身边的人知道自己会选择一个beta定下来的原因。 可他没想到,有些人表面是纯真小白花,内里却是黑的。 白清被盛野盯得很不自在,额角泌出汗液,连嗓子都变得干涩了很多。 “现在你满意了吗?” 低沉好听的嗓音响起,却不带任何温度。 白清能感觉到,面前的男人生气了。 是因为江姜离开吗? 可越是这样,不就越代表盛野在乎江姜吗? 他咬紧牙关,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盛野,江姜哥哥回来了,他回家也是应该的,不是吗?” 白清小心措辞。 让他意外的是,盛野点了头。 “你说得对。” 白清眼底流露出一点欣喜,可很快就消失殆尽。 “你昨晚为什么会出现在休息室,可以解释一下吗?” 白清脸上的血色散去,他知道,盛野肯定是看了那里的监控。 他真的没想到,那里会有监控! 不过,他想了一夜,他只是跟过去看了一眼而已,后面打电话是躲到洗手间打的,用的是新号码,并且用完就把电话卡掰断了,冲进了下水道。 就算是周景,也不知道那个给他打电话的人是他。 所以,只要他不承认,盛野也抓不到他的错。 他眨了眨眼睛,抿唇说:“我当时是去找洗手间的,第一次去,不小心迷路了。” “是吗?” “嗯。”白清点头,紧接着补充了一句,“我当时是跟着江姜去那边的,我以为他也是去洗手间。不过后面休息室好像出事了,是江姜出什么意外了吗?” 他很想知道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周景应该是见到江姜了,而且他身上还染了江姜的信息素。 这一点是他从李里和宴会上那些人的神情中得到的信息。 可为什么后面江姜突然不见了。 盛野和他之间又发生了什么? 白清不敢想细想,甚至抗拒某种可能性。 不过,如果真的是那样,江姜应该不会选择离开,盛野也不会让他走。 毕竟他比任何人都明白,盛野这人的原则性有多么强。 “他没事。”盛野淡淡道,“你先回去吧。” “那你……” 话没说完,叶桐已经开着车出现在盛野身边,盛野没有说什么,开门坐了进去。 白清就这样看着他离开,自顾自喃喃道:“盛野肯定是去公司。” 至于江姜,这人已经被他赶出了景园,未来他也不会让他有可乘之机。 盛野和盛太太的位置是他的,没有人能跟他抢。 白清咬了咬牙,握紧了拳头。 另一边,江姜跟着江望上车后,就有些失魂般坐着,发着呆。 见他这样,江望怎么可能察觉不出问题,思忖了片刻后,问:“小姜,你跟盛野——” “哥!” 江姜清醒过来,着急忙慌地打断他的话。 “我和他什么都没有。” 可越是这样,江望越无法相信,想到弟弟儿时在盛家住的那段时间,和回来后时不时透露出来的少年心绪。 他抿了抿唇,说:“你心里还有他。” 第287章 朋友上位(37) 江望的话让车里变得安静了下来,他看着自小听话的弟弟脸颊一点点变红,又一点点褪去,一张小脸煞白了几分,不敢看自己的眼睛,薄唇抿得紧紧的,细嫩的手指抓紧了裤子。 光是这个反应,就足以让他更加笃定,自己的猜测没有错。 “小姜……” “哥,可以不说这个吗?” 江姜的眼睛红红的,带上了一点乞求,有关盛野的事情,他现在都不愿去想。 见他这样,江望叹了口气,然后抬手摸了摸他的头。 “小姜,你的脾性,哥比任何人都明白。我要是不说,你难道就能放下吗?” 长得跟个精致娃娃一样,却比牛还要犟。 江姜顺势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哥,我不想去想那些东西,你好不容易回来,难道就不能跟我说说你在国外的事情,这些天联系不上你,你去哪了?” 江望手上的动作一顿,脸上浮现些许的不自然,但很快恢复如常。 “我的事,以后再跟你说。”江望并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但你和盛野之间,不合适。” 江姜眼眸微眯了下,看来江望在国外的事情,还有一些隐情。 他和盛野不合适吗? 那也没有办法啊,人已经招惹上了,可不是一句不合适就能赶走的。 江姜没说话,江望只当他是伤心了,沉吟了片刻后,说:“小姜,你也看到了,他身边已经有了别的人。对你而言,最好的办法就是放手,以后尽量别和他见面了。” 话音刚落,江姜离开了他的肩膀,甚至和他拉开了一点距离,转过身看向窗外。 这是生气了。 江望见他这样,有些无奈,刚想凑过去哄人,却无意瞥见了弟弟腺体上的咬痕,深入肉里,光是看着就能想象得出,留下这个印记的人当时有多么用力。 他的脸色倏然沉了下来,抬手按了上去。 一阵强烈的麻痛感刺激着江姜的神经,他当即转过身,脸上的戒备和难受是他自己也无法控制的。 “哥,你干什么?” 在这一刻,车内好似多了另外一股侵略性极强的信息素,对江望来说,无比呛鼻,是枪弹射出的那种硝烟味。 这种味道他只在一个人身上闻到过。 “你被盛野标记了。” 愠怒的声音在江姜耳畔响起。 江姜白净的小脸浮现了一抹无措,下意识咬住下唇,眼神闪躲。 这反应已然给了江望答案。 他一手狠狠砸在一侧的玻璃上,“混账,盛野这个王八蛋,我一定要他好看。” 紧接着他像是想到什么,目光紧紧盯着江姜,“他还对你做了什么?” 江姜安静了片刻,才抬眸看向他,“哥,不是你想的那样。他没对我做什么不好的事情。” “事到如今,你还要为他说话?” “真的没有。”江姜试着解释,“这个标记也是临时的,是形势所迫。” “什么意思?” “我昨晚参加盛伯母的生日宴时,被别人强制诱导发情了。是他帮了我,要不然……” 江姜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江望已经明白了。 若是江姜在那场宴会上当着那么多人发情了,那等待他的绝对是名誉上的致命打击。 江望神色不断变幻,最后回归平静,只是看向江姜的眼里布满了愧疚,“抱歉,是哥不好,没能在你需要的时候,在你身边保护你。” “哥,你别这么说。”江姜笑着摇头,“你能回来,就已经很好了。” 江望见他这么乖巧,心里的愧疚更甚,只是没有表现出来。 不过,想到盛野,他沉吟了片刻,说:“小姜,就算如此。但我觉得你和盛野之间,还是不要再有往来的好。日后,哥护着你,好吗?” 这一次,江姜没有再避开,而是点了点头。 “好。” 半个小时后,车子在江家别墅前停下。 江姜跟着江望进入别墅时,看到了一些陌生的面孔,是江家的分支。 之前江家变故横生的时候,这些人完全没有出现,因为他们看不上身为Omega的江姜,自然也不会愿意将他视作江家的掌权人,一个个心底里藏着各自的考量和阴谋。 现如今,江望回来了,得到消息的他们倒是全部出动了。 “江望啊,回来了就好。” 最先说话的是坐在沙发正中央的中年男人,看着慈眉善目,实际上肚子里的坏水最多。 江姜看着站在他身后的管家,已然明白之前那些漏洞百出的账单是怎么来的了。 “四叔。”江望只是淡淡应了一声,“不知四叔今日来这,有何事?” 江四叔笑了笑,“主要是过来看看你和江姜。当然也要算一笔账。” 他说完后,身后的管家立即将一本账单递给他,完全没有看江望他们一眼。 不知道的,恐怕还以为这所别墅的主人是江四叔。 江望他们只是来做客的。 江四叔翻看了一下账单,然后将其扔到了茶几上,继续笑盈盈说:“你不在的这些天,小姜也不能在江氏主持大局。只有我这把老骨头硬扛着,可真是费了我不少功夫。现在你回来了,二哥的位置肯定是要由你来接替的,不过他这些天做的苦力应该也不能被忽视吧。” 江望:“你想要什么?” “五个亿的流动资金,或者,江氏总裁的位置继续给我坐,怎么样,选一个吧?” 屋子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僵持下来。 五个亿的流动资金并不是一笔小数目,江望现在拿不出来。 江氏总裁的位置他也不可能让出来,毕竟这是他父亲辛辛苦苦奠定的,不可能让别人坐享其成。 屋子里变得安静下来,江四叔的一声笑率先打破了寂静。 “当然,我知道这个要求对现在的你来说,有点难。所以,我可以给你多指一条门路。” 说着,他的视线落在了江望身侧的人上。 “江姜年纪也差不多了,作为我们家族最出色的Omega,有不少的人在跟我打听他,其中齐家就曾经跟我说过,想要把江姜娶进门,彩礼就有五亿。你们觉得怎么样?” 齐家,京氏有名的暴发户,可以说,除了钱,什么都没有。 江望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就在场上气氛僵持不下的时候,沉稳的脚步声在逐步逼近。 紧接着是男人冷沉如冰的嗓音响起。 “不怎么样。” 第288章 朋友上位(38) 盛野的出现打破了屋子里的僵局。 原本一直坐在沙发上的江四叔脸上的笑容被惊愕所取代,赶忙站了起来。 他没想到盛野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江姜和他之间的瓜葛,他不是没听到。 可他有朋友去了盛母的生日宴上,带出来的消息是,盛野身边已经有了人了,至于江姜,整晚都没和盛野有过交谈,后面更是在宴会上消失了。 他们的猜测是,江姜在某方面得罪了盛野,已经被后者踢出了保护范围。 要不然,他也不会答应齐家的合作。 无论内心怎么焦急,面上还是很快调整好了神情。 他重新扬起一个笑,“盛总,今天怎么有时间来这?” 盛野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不予回应,大步走到了江姜身边,仔细看了他一番后,才低声问:“有哪里不舒服吗?” 江姜微仰着下巴看他,乌黑的眸子里清澈如水,一眼就能看透他全部的想法。 那种全然的依赖让盛野心绪舒缓,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将其带到了自己身侧。 这一幕看得江望很是不舒服,却也不可能在这种时候跟他吵,只能这样强忍着。 江四叔一行人看到盛野对江姜的亲昵举动,脸色变了。 看这架势,盛野哪里是厌倦了江姜,分明依旧将人看得很重。 “盛总——” “你刚刚说要让我的未婚妻去和齐家联姻?” 盛野低沉的嗓音像是一记响雷炸在了众人的耳边。 就连江姜也露出了几分错愕。 他现在已经荣登未婚妻的位置了吗? “未婚妻?” 江四叔一众人被这消息惊得说不出话来,片刻后,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盛野要和江姜结婚。 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原本走下坡路的江氏肯定会水涨船高,可相应的,他们这些有企图的人将会拿不到半点好处。 并且还会因为刚刚那番话,被江望针对。 这可不是一个好事情。 江四叔表情有些僵硬,“盛总,你是不是说错了,你身边不是已经有了人吗?” 盛野眼神冷淡地看着他,“谁?” “这……” 江四叔也不知道,他只清楚盛野养了个beta,可那人的身份并没有对外召开。 放之前,他或许还会因为盛野是想金屋藏娇。 可现在看来,是他想当然了。 就在这时,江姜伸手拉了拉盛野的衣袖,嘴唇轻颤,“哥哥,我不想看到他们。” 盛野垂眸看了他一眼,发现了小猫的不对劲,没有心情再跟他们浪费口舌。 他握住江姜的手,温声说:“好。” 视线落在江四叔他们身上时,已然变得冰冷如寒霜。 “你们现在可以滚了。” 江四叔表情变得尤为难看,像吃土一样,却也不敢反驳,只能带着人灰溜溜离开,哪有之前那种盛气凌人的气势。 很快,别墅里就清静了下来。 江望开始发难,“盛野,你刚刚帮了我们,我很感激。但是小姜不会和你结婚,你后面也不要说这样的话了。我希望你和他保持距离。” 盛野看向他,语气生硬,“不可能。” 江望怒了,“盛野,他们不清楚,但我很明白。你已经养了一个beta在景园,还想着跟小姜结婚。你把他置之何地?我告诉你,我不会让他受这种委屈。他就算要和别人联姻,那也必须是个清清白白的。” “你能找到?” 盛野冷笑一声,江望牙关咬紧,额角青筋暴起,却也反驳不了。 豪门里多的是表面夫妻,更多的是各玩各的,想要一个完全称心如意的,要么有感情,要么权势压人。 可江姜喜欢盛野。 而现在的江家式微,无法做到后一种。 在两人对峙的时候,江姜却悄然朝着二楼走去。 可就在他快要上楼的时候,脚不小心被阶梯绊了一下,发出了一声闷哼。 他其实也不是故意的,实在是身体不受控制,腺体滚烫得像是在油锅上煎炒一样,四肢更是绵软无力,还有那里…… 江姜紧咬着下唇,眼里好似要淌出水一般。 听到声响的盛野两人立即看向他,盛野眼底染上担忧,大步就要朝他走去,但被江望拦了下来。 “盛野,你现在可以离开了。” 盛野冷眼扫向他,要不是因为顾忌江姜,他早就动手了。 他抬眸看向不远处靠在扶手上的人,从他微颤的身体上,他隐约明白了缘由。 “他需要我。” 江望听到这话,心底越发生气。 “他不需要。” 盛野没有再跟他争辩,直接说:“江姜现在还处于发情期,我临时标记了他,他现在需要我。” 说完,他直接推开了面前的人。 怔愣之下的江望没有再拦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男人朝着江姜走去。 在他的注视下,盛野将江姜横抱了起来,后者双手顺势搂住了他的脖子,原本白嫩的小脸此刻弥漫着不正常的红晕,渴求似地埋入了盛野的怀里。 望着这一幕,江望眉头皱紧,却也无可奈何。 看着盛野要将人抱上楼,他咬了咬牙,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 “盛野,不要越界。你要知道,现在的小姜不是理智的,不要做让他伤心的事情。” 盛野淡淡睨了他一眼,什么话都没说,就抱着人上了二楼,推开门,进入了江姜的房间。 淡蓝色作为背景颜色的屋子,像是一片汪洋大海。 盛野将人放在了床上,可是被欲念折磨的江姜并不想松开他,呜呜咽咽地往他怀里钻,嘴巴里还不断喊着哥哥之类的话。 和昨晚一样。 可盛野想的却是江姜冷静下来后的处处避让,眼底风暴翻涌,他没有理会小猫的撒娇黏腻,直接将人从怀里拉了出来,然后将其扣在了床上。 小美人朦胧的眼里透露出委屈,眼泪要掉不掉地看着他,喃喃着:“哥哥……” 盛野心像是被撞了一下,神情有一秒地碎裂,但很快被强撑的冷漠覆盖。 “江姜,你把我当什么?” “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哈巴狗吗?” 江姜眨了下眼睛,晶莹的泪珠沾在睫毛上,扑闪扑闪,殷红的唇喃喃:“不是……” “那是什么?” “喜欢……喜欢的人……” 第289章 朋友上位(39) 断断续续的呢喃声让盛野眸子越发暗沉,捏着江姜的手力道一点点加重,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他盯着身下的人,哑着嗓音:“再说一遍。” 江姜被一波波的欲望逼得几乎要疯了,挣扎着想要贴近他。 可此刻的盛野就像是铁面将军一样,态度半点不肯松动,一定要从他嘴里得到想听的话。 江姜眼里淌出泪来,红唇半张着,“你,喜欢你,喜欢盛野…...…”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盛野心头像是被人熨帖一般,舒畅得简直不像话。 他的喉头滚动,笑声自然响起。 若是让旁人见了,怕是要为之震惊。 一向冷面的盛野竟然也会笑。 江姜听到笑声,眼睛睁大了些,圆溜溜的眸子噙着泪,显得越发可怜。 盛野没有再折磨他,松了对他的桎梏,直接低头寻着红唇,吻了上去。 和他想象中的一样,很甜很软,像是一颗Q弹的软糖。 盛野以为自己不喜欢糖,可在这一刻,他将这颗糖反复品尝,将其含软了,舔化了。 江姜双手抓着男人胸前的衣襟,从一开始的顺从配合,渐渐地,有些吃不消地想往后退,却被他压着后脑勺,锁着腰,退不了一点。 “唔唔……” 他握着拳头,在男人的胸膛上砸了两下,男人动作微微顿了一下,放过了他的唇,只是依旧如饿狼一般盯着他。 江姜急促呼吸着,唇微微肿起,脸上还残留着泪痕,明明是一副可怜模样,却越发增长了人的破坏欲,盛野的眼神越发暗沉,箍着他腰的手越发用力。 美人眉心轻皱了下,身体却无意识蹭着盛野的,呼吸顺畅后,欲念又开始占据了上风,他仰头看向盛野,唇微微嘟起。 “还要……” 盛野见他这样,低笑一声,唇轻轻下压,在要碰到他之前,停了下来。 “宝贝,说不要的是你,说要的也是你。到底,要不要?” 沙哑的声音无形之中勾着江姜的心,他眨了下眼睛,像是有些不开心。 他没有说话,双手勾住盛野的脖子,自己亲了上去。 缠绵的吻点燃了屋内的空气。 他的手探入小猫衣服的下摆,顺着滑嫩的肌肤一点点向上探,在完美的背沟上留恋,最后压上了他颈后的腺体。 被触碰的那一刻,江姜身体忍不住颤抖,从唇中吐露的呜咽声被尽数吞没。 他双手死死抓着男人的背,似乎要扣进他的皮肉里。 快感和痛感一同将他淹没,眼泪像是水一般不断向外涌出。 盛野的手按在娇嫩的腺体上,揉捏挤压,屋子里的蜜桃香气和硝烟味混杂在一起,摩擦爆发。 他眼里渐渐爬满了血丝,松开了江姜的唇,朝着他的腺体吻去,牙齿在软肉上摩擦,带给江姜一阵又一阵的战栗。 就在他忍不住要咬下去的时候,突然被身下的人推开。 江姜那双朦胧的眸子找回了一些理智,身体不断往后缩,很快就逃到了床脚,泪水涟涟地望着他,又委屈又难受。 被他这么看着,盛野的欲望渐渐冷却,心底升腾起一阵心疼。 “怎么了,宝贝?” 江姜咬住下唇,声音有些哑,还带着哭腔,“不要这么叫我。” 盛野眉心皱了下,但没有反驳,而是顺着他说。 “好,我不这么叫你。但可以给我个理由吗?” 江姜像是想到了什么,眼泪掉得更加厉害。 “你坏,你明明喜欢白清,还亲我,抱我,标记我……” 盛野眉头皱得更深,沉声道:“我不喜欢白清。” “撒谎。”江姜抽泣了一声,垂着眸子,一颗颗往下砸的泪珠很快在被褥上留下痕迹,也在盛野的心里留下痕迹。 像是具有腐蚀性一样,他觉得有些疼,有些闷。 “我没撒谎,我不喜欢白清。” 他顿了下,盯着不远处的人,眼里满满的,都是江姜哭花的小脸。 “如果你一定要说我喜欢谁,那个人只会是你。” 【叮当,好感值+1,累计好感值96】 江姜眨了下眼睛,泪水滑落的同时,有些怔愣地看着不远处的男人。 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一样。 盛野的神情十分笃定认真,眼神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阿姜,我在意的人是你。至于白清,我和他之间有些误会。等我处理完后,我会给你一个完整的解释,好吗?” 江姜依旧瞪大眼睛看着他,清澈的眸子里浮着一些不确定和隐约的欣喜。 他轻抿唇瓣,问:“真的吗?” 盛野没有回答,而是一步步挪到了他跟前,双手捧起他的脸,沉声说:“嗯。” 话音落下,他低头要去吻江姜,被后者伸手挡住了。 吻落在了江姜的手背上,盛野不解地看着他。 江姜垂下眸子,睫毛扑闪扑闪,脸颊微红。 “现在,不可以。” 盛野明白他的意思,握住他的手,说:“好,不过,宝贝的身体不难受吗?” 江姜仰头看他,脸更红了,难受肯定是难受的。 可还是像刚刚那样下去,擦枪走火肯定是难免的。 他不想。 盛野看出了他的顾虑,低声安慰,“我帮你,好吗?” 江姜的脸刹那间跟熟透了的柿子一样,完全不敢去看他,直接将头埋进了男人的怀里。 盛野顺势抱着他,也没有做更多的事情。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江姜的身体又开始难受。 他在男人的胸膛上咬了一口,声音再度带上了哭腔,“帮我……” 盛野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低头凑到他的耳边,说:“都听你的。” 江姜始终紧紧攥着盛野的衣服,头埋在他的怀里,最后精疲力竭,在男人的怀里闭上了眼睛,沉沉睡了过去。 第290章 朋友上位(40) 盛野替睡着的小猫掖了掖被子,手轻柔地擦去他脸上残余的泪痕,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低头在他眉心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随后,他起身离开了房间。 在他下到一楼时,一直等待客厅里的江望猛地站了起来,放下手中的东西,朝他大步走了过来。 还没靠近,江望就闻到了盛野身上浓重的信息素气味。 硝烟混杂着蜜桃,对他来说,很呛鼻。 江姜的信息素他是知道的,密探淡淡的香甜,一刹那间,引爆了他的怒火。 他直接扯住盛野的衣领,咬牙道:“你对小姜做了什么?” 盛野神色不变,淡淡道:“他发情期需要抚慰,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情。” “盛野!” “放心,在我和他结婚之前,我不会做违背他意愿的事情。” 盛野的话让江望找回了一些理智,只是怒气依旧未消。 他松开了盛野的衣领,冷冷地看着他。 “你要和小姜结婚,那个beta呢,听说你也承诺了他,要和他结婚,你是准备犯重婚罪吗?” 盛野脸色沉了下来,他现在并不想听到别人将他和白清放在一块,尤其是在感情和婚姻方面。 他很清楚,自己对白清是出于责任。 可现在想来,这份责任的来源也是漏洞百出。 当时那种情况下,白清是怎么到他那去的,他们之间真的发生了什么吗? 之前盛野不追究,是觉得没有必要。 感情和婚姻于他而言,没有意义。 可现在,他认清了自己,就不会再让这些事情稀里糊涂下去了。 “没有重婚,我的未来伴侣只会是江姜。” 他笃定的语气让江望安静了片刻,才说:“你最好能说到做到,否则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盛野理了理衣服,声音不急不缓,“不会有那么一天。另外,江望,你现在应该做的是操持好江家,江伯父的车祸和你无故失联,可不仅仅是意外。” 江望神色微凝,他当然也知道这一点。 “江家的事情我会处理。” 盛野没有再江家久留,公司还有工作在等着他。 江姜的发情期有七天,他只能在清醒状态下,让盛野帮自己向秦竹请假,对方答应了。 一开始,盛野要求跟他住在一块,被江姜阻止了。 情潮总是在前两日最汹涌,熬过去后,江姜不再接受盛野用那样的方式帮助自己,而是选择了用抑制剂。 江望知道后,立即把盛野赶了出去。 工具人没用了,就不要来碍他的眼。 盛野倒也没说什么,只是跟江姜说了一句,有事联系他,随后便离开了。 在他离开后,江望忍不住对江姜说:“小姜,你看这家伙也没有多在意你,说走就走,婚约的事情你再考虑考虑。” 对此,江姜只是抿唇笑了笑。 “哥,这件事以后再说吧。” 盛野为什么没有要求留下来,江姜心里有底,他应该是去解决和白清相关的事情了。 原故事线中被淹没的鸠占鹊巢或许马上就要重见天日了。 江姜垂着眸子,手指在扶手上轻敲了一下。 真是有些期待呢。 片场,得知江姜请假的秦风脸色有些难看,他今天一大早过来就是为了找江姜兑现承诺的。 前一周,他几乎是动用了洛杉矶所有的人脉,才从黑手党那把江望赎出来。 江姜却又开始请假,他有理由怀疑他在躲自己。 越想越生气,秦风直接找到秦竹,“喂,你有江姜的联系方式吧,给我。” 秦竹抬眼看向他,“你想干什么?” “你管我,总之有事。” 秦竹垂下眸子,没有再理他。 秦风顿时有些生气,可缠了他很久,也没能得到有用的消息,最后他气得离开了片场。 回到车上后,他想到了江望。 随后,他直接朝着这人上次给自己留的地址找了过去。 江姜想抵赖,没门。 一个小时后,江家别墅外,秦风下车。 佣人听说他要找江姜,很快就去跟江望禀告。 没一会儿,江望走了出来,看到他时,眉头皱了下。 “秦先生。” 他礼貌地跟秦风打招呼。 秦风也点了下头,“江姜在家吧,我找他。” 江望眉头皱得更深,“抱歉,小姜这几日身体不适,见不了客,你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跟我说,我可以代为转告。” 秦风心里更加不爽,他不想把自己和江姜的约定告诉第三个人,哪怕是他哥哥,也是一样。 “什么不适连见人都不行,你就当我是来探病的,不行吗?” 江望脸色沉了下来,“不行。” 秦风火气也涌了上来,越发觉得江姜是故意躲他,咬牙道:“我告诉你,我当初救你是有条件的。要是江姜不肯出来的话,我就——” “秦风。” 蜜桃的香甜气味突然冲入鼻腔,秦风被刺激地气血上涌,没过一会儿,身体就起了生理反应。 他朝着味道来源看去,发现了站在二楼的江姜。 身段纤细却不显孱弱的美人似乎比几天前更加好看,像是一朵诱人的曼陀罗,散发着勾人的香气。 秦风咽了口口水,为自己的想法感到羞愧的同时,又有些恼,直接对着人喊道。 “江姜,你果然是撒谎生病,你是不是不想履行承诺了,你——” “我现在正处在发情期。”江姜淡淡道,“现在还能和你说话是因为打了抑制剂。我要是下去和你面对面,怕是会直接被你的信息素冲击,强制进入发情状态。这样,你也要我下去吗?” 明明是冷淡如溪泉的声音,秦风却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变得滚烫,好似要沸腾一般。 发情期。 被他强制诱导发情…… 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去想,江姜在那种状态下会是什么样子。 越想,他的脸越红,越想,他的呼吸越急促。 院子里,甘柠的气味越发浓郁,带着侵略性。 江姜在闻到的第一秒,就转身进了屋子里,将阳台的门带上。 江望沉下了脸,冷声道:“秦先生,你在想什么?” 幻想被打破,秦风回过神来,脸色一阵变幻,看了眼空空荡荡的阳台,话都说不利索了。 “我……我下次再来。” 说完,他转身就跑回了车上,很快开着车离开,落荒而逃。 第291章 朋友上位(41) 盛野接到电话时正在公司开会,听完电话另外一端的内容,他当即叫停了会议,快步离开,留下一会议室面面相觑的高层。 从前,盛野从未中途停止工作,更不要说现在这种状况。 一行人莫名有些慌张,担心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直到叶秘书出面,神态冷静平稳,让他们各回各位。 有和他关系比较好的去打探情况,最后得到的消息是,盛野是被未来的夫人叫走了。 一刹那,这条消息很快在公司里传开了。 人人都想知道这位总裁夫人姓甚名谁,能让盛野这么上心,连工作都顾不上了。 不过他们撬不开叶桐的嘴,只能从一些边边角角打探到消息。 有人说是一个身份极为普通的beta,有人说是同样出身豪门的omega,反正没有一个定论,甚至还弄出一个赌局来。 知道内幕的叶桐默默用自己的小号买注在了正确答案上。 盛野并不知道因为他的离开,引发的这一系列蝴蝶效应。 他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江家别墅,刚一进院子就闻到了一股陌生的信息素,带着一点攻击性。 盛野眸子一沉,大步走进了屋子里,看到了来回踱步的江望。 因为江姜的原因,他并不放心让他一个人在家,所以这些天都是居家办公。 听到声音的他第一时间看向盛野,然后快步走到他跟前,拽着他就让他上楼。 “快点去小姜的房间,他的情况有些不对。” 盛野心中疑虑诸多,但眼下这个情况,最重要的还是江姜。 上了二楼,江望先敲了门,“小姜,你先把门打开。” 里面没有动静,只能听到有些痛苦的呻吟声,偶尔还有点水声。 江野更急了,喊道:“小姜,我把盛野叫来了,你先开门。” 话音刚落下,里面的动静小了一些,接着好像有脚步声朝着门口走了过来。 下一秒,门被打开了一条缝,一只纤白的手从里面伸了出来,十分精准地抓在了盛野的胳膊上,然后拉着他进了屋子里。 盛野十分顺从。 几秒钟后,门被重重带上。 被隔绝在门外的江望:“……” 在这一刻,他切实地感受到了什么叫“抛弃”的滋味。 他仰头看了看天,在听到门内的声响时,摇了摇头,转身快步下了楼。 房间里。 江姜将盛野压在门上,没有给他问话的时间,就直接咬上了他的唇。 他没想到,发情期被其他Alpha的信息素刺激到了后,会让他变成这样。 失去理智,脑子里只剩下“欲望”两个字。 想要被人拥抱,想要被人亲吻,想要被人占有。 盛野享受着怀中美人的主动,手握着他的腰,很轻易就将人抱了起来,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吻得缠绵悱恻。 摔上床后,盛野离开了他的唇,看着被欲色浸染的人,像是一朵被碾碎的荼蘼花一般,漂亮得不像话。 江姜的胳膊重新缠了上来,想要重新亲他,却被盛野捏住了后颈,带着往后退开了一点位置。 怀中的人开始不满,皱了皱鼻子,一双含泪的眸子充满了控诉。 盛野低声笑了,鼻尖磨了磨他的,声音微哑,“阿姜,告诉我,今天要到哪一步?” 江姜眨了眨眼睛,似乎在想这句话的含义。 盛野也不急,安静地等着他,只是手慢慢摩挲着他的身体,帮他缓解一点难受。 片刻后,沉思的美人抬眸看向他,眼里清明和欲念交织在一起,红唇微张。 “全部……我要全部……” 他不要浅尝辄止了,他想要完整地拥有。 盛野手上的动作一顿,眼神沉沉地盯着他,额角的青筋隐约暴起,“真的要全部吗?” 江姜已经没了耐心,直接咬上了他的下巴,用自己的行动去点燃这束早已经待燃的火焰。 衣衫一件件剥落,高大和纤细的身形完全嵌合在一块,像是一幅极具艺术性的油画一般,漂亮又诱惑。 …… 一番缠绵过后,江姜趴在男人的胸膛上,没有了半点力气,眼皮垂着,轻吐着呼吸。 盛野的手在他光洁的背上抚摸,想到了来时院子里那股陌生的信息素气味,开口问:“阿姜,今天谁来过了别墅?” 原本昏昏欲睡的江姜眼眸轻抬,撑着他的胸膛,看向他。 “问这个做什么?” 盛野看着他,捏了捏他的下巴,“想知道是谁让你变成了这样?” 说这话时,他的眼眸微眯了下,透露出了一点危险。 江姜慵懒地看了他一眼,没有隐瞒,“秦风。” 盛野神色微顿,想到了上次在片场时,江姜和他单独在休息室的交谈,眼神微沉。 “他找你做什么?” 江姜手抵在下巴上,像是在思索,片刻后摇了摇头,“不知道,他要见我,我说我不方便见客。没想到他会突然释放信息素,我第一时间就退回了房间,却还是被影响到了。” 说这话的时候,江姜的眼睛清澈如水,看不出半点隐瞒的意味。 可他的回答本就是答非所问。 盛野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手慢慢挪到了他的腰上,微微用力。 “真的吗?” “嗯呐。” 江姜唇角勾了一下,笑得勾人心魄,像一只狡黠的小狐狸。 盛野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只是低下头去吻他。 刚贴吻了一会儿,床头柜的手机响起,他原本不想理会,江姜却伸手拿了过来。 是叶桐打来的。 盛野亲了江姜的脸一下,拿过接通。 “什么事?” “先生,您要查的东西已经有结果了。” 盛野回了句知道了,然后挂断了电话。 江姜从他怀里坐起来,狭长的眸子还带着媚意,笑盈盈地看着他,“哥哥是要去处理重要的事情吗?” 盛野点头,“嗯。” 他将人重新抓回自己的怀里,亲了亲他的唇,离开时轻咬了他一口。 “阿姜,我知道你有事情瞒着我。可不管如何,你都要知道,你这辈子只能是我的。” 江姜手摸上被咬疼了的唇,原本的怒气在这句话里渐渐平息,抬眸看向他,声音温和却坚定,“那你应该也知道我也有我的底线。” 盛野摸了摸他的脸颊,低声说:“我知道,我会处理好。” 第292章 朋友上位(42) 盛野离开后,江姜去了浴室,热水冲淡了他身体的疲乏,看着身上斑斑点点的痕迹,他只能说,情事中的盛野跟牲口差不多。 他伸手摸了一下颈后的腺体,酥麻带着疼痛,但盛野没有永久标记他。 用他的话说,哪怕江姜提出了要他全部的要求,可江姜并不是在全然清醒下说的,他不会让江姜毫无退路。 Omega一旦被Alpha永久标记,那就意味着他这一辈子都离不开这个Alpha,否则便会在得不到信息素的抚慰下,爆体而亡。 想到盛野离开时的话,江姜嘴角下撇。 男人的话都是当不得真的,尤其是在床上的时候。 当然,他也是。 …… 景园,白清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小楼里,脸色比前些天还要苍白。 已经七天了,从盛野上次离开,到今天。 他没有回来这里一次。 哪怕他用受伤作为借口,他也只是让叶桐转告,让他去看医生。 白清心底空了一大块,无端的害怕和恐惧席卷他的心神,让他什么都不愿做。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白清赶忙拿起手机,期盼的眼神很快被失望取代。 是周景打过来的电话 。 他并不是很想接,但想了想,后面或许还要他帮忙,还是接通了。 “小清,帮帮我!” 男人急切的声音钻入他的耳朵里,像是走投无路一般。 白清愣住了,心莫名停跳了一拍,咽了口唾沫,才说:“学长,你慢点说,发生了什么?” “小清,我拜托你跟小叔……盛总求求情,让他放过周家。我上次也是被人挑拨,冲昏了头脑,才对江姜出手了。可我什么也没做,真的……” 混乱的措辞让白清脑子疼,太阳穴一跳一跳的。 “学长,你冷静一下,盛野对周家做了什么?” “他收购了周家所有股份,转头来要贱卖给我们的对家。他们要是真谈成了,那周氏就彻底完了。 ” 周景的声音充满了惶恐,他不想成为落魄少爷,更不愿被曾经看不起的人鄙夷。 可他见不到盛野,盛家那边又完全不管。 白清脸色越发煞白,他没想到盛野会为了江姜做到这一步,要是让他知道,怂恿周景这么做的人是自己,那…… 他根本不敢往下想,身体忍不住颤抖。 “小清,你是盛总的枕边人,求你看在我们以往的情分上,帮帮我。” 白清额头泌出冷汗,好半晌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对不起,学长,我帮不了你。” 说完,他立即挂断了电话。 他现在只希望这件事情快点过去,怎么可能会把自己卷进去。 至于周景。 听他这么说,周家是要完了,那他对他也没了用处。 这个忙,他不能帮。 白清咬紧下唇,不是他心狠,他自身都难保,哪里有余力去帮周景。 要说,所有的错都是江姜的。 要是他不乱跑,从了周景,哪还有这么多事? 越想,白清心里越恨。 可他什么也做不了。 与此同时,盛野到了叶桐调查到的酒店,也是三个月前他醒来见到白清的地方。 总统套房中,酒店经理恭敬地将人迎了进去,然后让人将监控调了出来。 凌晨一点,盛野被一道娇小的身影扶进了房间,那人低着头,看不清脸。 盛野的眼睛却缓缓眯起,将这身形缓缓跟脑海中一道身形重合。 门关上。 过了三个小时,也就是凌晨四点,门开了。 依旧是那道身影走了出来,看得出他身上的衣服有些皱,甚至破了一些,他的手抓着衣领的位置,似乎有些紧张,左右看了看,然后倏然抬头,一张漂亮又熟悉的小脸就这样暴露在了盛野的视线里。 眼尾泛红,唇微微红肿,脸颊和脖子也带着粉意,上面还有散落的一些红痕。 这副模样,盛野这几天见了无数次。 “阿姜……” 他低声喃喃,轻笑了一声,可眼底没有半点笑意。 怪不得,那次他问江姜,那天是不是他的第一个吻。 小家伙沉默了几秒。 原来他们早就在三个月前有了牵绊,可江姜什么都没跟他说。 又过了一个小时,凌晨五点。 另外一道声音从走廊的另外一边传了过来,模样看着很是狼狈,似乎有人在追他,他怕极了,一扇一扇门推砸,最后成功进了盛野的那间屋子。 后面的不需要再看了,盛野有记忆。 他醒来后看到了一脸惶恐的白清,他身上零零散散的一些痕迹被他误以为是自己留下的。 然后,他将人接到了景园,承诺会给他应有的名分。 到头来,一切都是一场骗局。 原以为受害者的兔子竟然披着虚伪的白毛,骗了他。 当然,还有那只闯进了他心里的小猫,这个误会原本不会出现,如果他不擅自逃走的话。 就在这时,叶桐接到了景园的电话,然后走到盛野的身后,开口道:“先生,白先生不小心从二楼摔了下来,哭着说想见您。” 跟着看完监控后,叶桐现在更加笃定,白清在盛野这边的分量已经归零了,甚至是负数。 毕竟盛野最厌恶别人的欺骗。 所以,他觉得盛野并不会理会白清这个要求。 可他以为的拒绝并没有出现,盛野只是淡淡道:“嗯,回景园。” 景园有专门的私人医生,白清现在已经在那边进行治疗。 盛野进入房间的时候,私人医生已经给白清包扎好了伤口,见他过来,赶忙走到他身边汇报情况。 “盛总,白先生是轻度的扭挫伤,只要在家静养两周,就能痊愈。” “嗯,麻烦了。” 医生离开后,盛野朝着白清走过去,后者红着眼睛看着他,神情委屈又可怜,像是等着人的怜惜。 可这副姿态打动不了盛野一点,他想着自己被骗的这些日子,眼神沉了些许。 白清一直在等盛野关心的话,可他什么都没说,就只是用一双看不透情绪的眸子盯着他,莫名让他有些害怕,率先开了口:“对不起,盛野,是我自己不小心,你别怪其他人。” 盛野神情微动,“你觉得我会怪谁?” 白清愣了一下,脸色变得苍白了一瞬,他没想到盛野会这么问,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第293章 朋友上位(43)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白清攥紧了身上的被褥,眼神开始闪躲,后悔说这样一句话了。 他咬了咬唇,才说:“我怕你迁怒佣人。” 这句话说完,白清脸一阵发热,为自己的自作多情。 好在盛野没有抓着这个不放,只是淡淡道:“你既然说了和他们无关,自然没人会追究他们的错。” 白清悬浮着的心稍微下落,盛野会这么说,应该还是在意他的。 他重新鼓起勇气,抬眸看向男人,试探着问:“盛野,你这些天为什么一直没回来,是公司很忙吗?” 他迫切地想要从盛野口中得到一个肯定的答复,只有这样,才能击碎那些让他抓心挠肝的猜想。 不要和江姜有关。 最好和他不要扯上一点关系。 虽然,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周家就是最好的证明。 但万一呢? 盛野只是顾及儿时的情谊,帮江姜出了这口气,但是并没有跟他有什么往来。 这也是有可能的吧。 他甚至觉得,只要盛野说不是,哪怕是骗他的,都能代表着他在这个男人的心里还是有着一席之地的。 可盛野的话无情地打破了他的奢望。 “这些天我在江家照顾江姜。” 白清脸色变得煞白,唇在颤抖,抓着被子的指节白得发青。 他不敢和盛野吵,也不敢质问,就只能边掉眼泪边说:“盛野,你上次答应过我的,你说会对我负责,会娶我,是不作数了吗?” 白清的容貌不似江姜那般精致绮丽,但多了几分小白花的清丽感,在哭的时候,尤为楚楚可怜。 可盛野没有半点感觉,继续在他的心上投放炸弹。 “白清,我对你负责的前提是什么,你知道吗?” 白清眼泪停住,有着怔愣地看向他,只是一秒,眼里的伤心便被恐惧取代。 他和盛野之间没有爱,始于一场“乱性”,从住进这栋小楼开始,盛野就明明白白告诉他,他不会给他感情。 白清说不在意,可实际上,他是觉得只要给自己时间,他一定能让盛野看到自己,然后爱上自己。 住得久了,他都快忘了,这场“乱性”只是他说的一个谎言。 因为盛野没有去追查,他都快要将这件事情给遗忘了。 可现在盛野重新提起这个,白清感觉自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的沉默和惶恐并没有换来盛野的怜惜。 盛野:“我再问你一次,那天晚上,我碰了你吗?” 白清唇颤动,嗓子干涩得像是灌了沙子进去一样,一个音节都发不出。 他明明很清楚,这种时候不能沉默,要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可他又明白,盛野要不是查到了什么,肯定不会这么问他。 无论哪一条路,都是死路。 盛野看着床上满头大汗的人,没有再继续逼问下去,淡淡道:“白清,一周后从景园搬出去,自此,我们再无瓜葛。” 留下这句话,盛野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看着渐行渐远的人,不甘心在白清心底升起,他对着男人喊道:“盛野,我是真的喜欢你。就算我们的开始是个误会,可我对你的爱是真的,你可不可以看看我?” 盛野没有回头,他甚至没有停下,完全将白清抛之脑后,很快就消失不见。 屋子里再度变得冷清,眼泪从白清的眼眶落下,他死死咬住下唇,伤心的同时,愤恨像一只怪兽,在心底攀爬咆哮。 江姜,一切都是因为江姜。 如果不是因为他的出现,他和盛野不会走到这一步。 他死死攥紧拳头,即便指甲划破了掌心的皮肉,他也没有松开。 …… “阿秋” 江姜打了个喷嚏,伸手揉了揉鼻子,懒散地翻了个身。 说实话,Omega的发情期挺无聊的,除了被盛野睡,就是自己睡,感觉人都要躺化了,却也没有办法。 毕竟这是这个小世界的设定。 休息过了一会儿后,他下了床,从抽屉里找出一个抑制贴,贴在了腺体上。 他不想在房间里待了,但也不想影响到江望。 出了门后,别墅里静悄悄的。 江望回来后的第二天就换了大部分的佣人,尤其是管家那一派的,公司里面,他也动手了,具体江姜没有过多过问。 他对江氏没有想法,不想费心去经营公司。 江望自己能够搞定,最好。 下了楼后,他问了一个佣人,得知江望有事去公司了。 “小少爷,您是要找大少爷吗?我这就去给他打电话。” 江望离开时特别吩咐了,有关江姜的事情,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他。 “不用。”江姜制止了他,“不要去打扰他。另外去车库帮我取一辆车,我要出去一趟。” 佣人有些为难,“小少爷,您的身体……” “已经没事了。”江姜不想听太多废话,“你继续去忙你的吧,我自己去。” 说完,他拿了钥匙,直接出了门。 去往剧组的路上,他给秦竹发了消息,后者很快回了信息。 到片场的时候,他看到了站在最中心的秦风,后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脸一阵红一阵白的,看着很是诡异。 秦竹最先发现他,快步走到他面前,又突然停住,视线在他的唇上和锁骨上方一点的位置停驻。 江姜没有注意到,笑着和他打招呼。 “秦导,真的很抱歉,因为我的原因耽误了拍摄的进度。” 所有的剧目拍摄都是有时间限制的,尤其是这种制作比较大的剧,耽误一天就是一大笔钱,再加上各种人力的消耗,就更算不清了。 如果不是特殊情况,江姜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秦竹收回视线,神色有些怔忡,但很快恢复如常,摇头:“没事。你不在的这些天,我集中拍摄了没有你的戏份,将损失降到了最低。况且,盛野新投了一笔钱,你不用太过意不去。” 他看到自己提到盛野时,面前的人眼睛亮了几分,或许江姜自己都没察觉到,那是一种天然的欣喜。 秦竹心头微涩,可有些东西可遇而不可求,他一向不会去强求什么。 “江姜,你……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一道有些惊又有些急的声音插了进来。 第294章 朋友上位(44) 江姜两人一同看去,见秦风匆匆走了过来,又像是想到什么,捂着鼻子又飞速往后退,到了离他们两三米远的位置,瞪着一双眼睛看他们。 秦竹皱眉,“秦风,你又搞什么?” “我没搞什么,是江姜——等等,你站在他身边干什么,你难道没有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吗,赶快过来!” 秦风看起来又急又生气,顾不得捂鼻子了,快步跑到秦竹跟前,要拽着他离开。 只是,他失败了。 秦竹没有动,冷眼看着他。 一旁的江姜见此,轻声道:“秦风,我发情期已经过了,而且,我贴了抑制贴。” 清冷柔和的声音落在秦氏兄弟耳畔,两个人都怔愣了几秒。 秦风脸颊莫名变得通红,咳嗽了好几声才说:“你怎么在外面说这些?” 江姜淡淡地看着他,“因为我不想影响到我的工作,不说清楚,我们的拍摄怕是无法进行,不是吗?” 秦风没话说了,因为事实的确如此。 秦竹在一旁看着他们,对于秦风知道江姜的发情期,他并非不在意,可眼下这种场合,不适合问这些。 “那你们两个先准备一下吧,待会儿开始拍摄。” 秦竹说了一句后,回到了监视器前。 秦风脑子里还想着那天的气味,最重要的是那天他不但起了生理反应,就连晚上做梦都梦到了江姜。 想到那个过分香艳的梦境,秦风的脸又开始充血,脑子里一片混乱。 江姜没有跟他过多交谈,也没有注意他的神情变化,取了剧本就开始研读待会儿要拍的戏。 很快戏份正式开拍。 片场里却不断响起了秦竹喊CUT的声音,一遍又一遍,怒气再不断叠加。 最后,秦竹将手上的稿子往旁边一扔,音调拔高,含着愠怒。 “秦风,你到底能不能拍,不能拍就趁早走人!” 要不是因为秦风和这个角色很契合,他不会定下他。 可现在他有些后悔了。 秦风搓了搓了脸,没有像以前一样呛回去,因为这次的问题的确是出在他身上。 “抱歉,给我一点时间调整。” 他闷声说了一句后,自顾自走到了僻静的一角。 秦风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江姜那张脸,他就很容易游离,脑子里出现一些不该有的画面,让他很是头疼。 就在他懊恼的时候,一道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秦风,这就是你展露的专业性吗?” 他愣了一下,扭头对上了一张过分好看的脸,连批评人都是漂亮矜贵的,像是不染凡尘的仙子一样。 可在他的梦里,这人会变成勾人心魄的妖精。 “你这样让我很失望,我不喜欢有这样的对手演员。所以,我希望你主动退出,不要耽误我们的工作。” 江姜的话像是一盆冷水浇在秦风的脑袋上,让他彻底清醒过来,脸色也变得难看了几分。 果然,之前的种种都是他的错觉。 眼前这人分明就是恶劣得很,除了这张脸,就没有一处是好的。 他磨了磨牙,“想让我退出,你想都别想。现在回去继续拍,我要让你看看,什么叫作真正的专业。” 说完,他抓着江姜的手,就把人往片场中心带。 江姜眉心皱了下,没有去费劲挣开。 没必要。 后面的拍摄,秦风的状态回来了,一次比一次顺利。 几场戏很快就结束了。 秦竹的脸色终于好了起来。 休息时间,秦风走到江姜跟前,下巴扬起,好像在说,看看什么是真正的专业。 江姜没有跟他争辩的意思,淡淡看了他一眼后,就自顾自朝自己的椅子走去。 他有些难受,和贴抑制贴有关,非必要情况,他不想和身为Alpha的秦风接触太多。 见他一言不发地离开,秦风怔了一下,接着条件反射性地跟了上去。 “江姜,你就没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江姜脚步一顿,扭头看向他,“什么……” 话音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了不远处往这边走来的人,脸上浮现了一点心虚,眼睛垂了下来,睫毛扑闪扑闪的,有些不自然。 秦风惊愕于他的反应,原本想问的话也咽了回去,挠了下头,语气有些别扭生硬。 “我也没有要怪你的意思,你要是忘了的话,我再跟你说一遍,就是上次你答应我——” “阿姜,过来。” 身后泛着冷意的嗓音打断了秦风的话,他看着江姜朝着他身后偷瞄了一眼,然后跟一只小猫一样,绕开他,挪到了另外一个人跟前。 他几乎下意识转身看了过去。 江姜走到距离盛野几步的距离停下,可男人显然不满足于此,直接伸手将他拽进了怀里,低头看向他的颈后,看见抑制贴的那一刻,眼神微松却又很快爬上暗色。 他手握着江姜的腰,微微收力,低声道:“就这么在家待不住,宁愿贴这个,也要出来?” 江姜嗯了一声。 过于直接的坦白让盛野气笑了,在他耳边说了一句“回去再收拾你”。 随后,他抬眸看了一眼不远处看着江姜的秦风,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下,视线接着投向了朝这边走过来的秦竹。 “他身体还没有大好,我需要带他回去。” 秦竹看了眼江姜,点头应允,“好,今天他的戏份大致拍完了,身体重要,早些回去休息吧。” 盛野轻点头,“多谢。” 说完,他搂着江姜的肩膀,就要带着人往外走去。 “等等!” 秦风终于回过神来,大步走了过来,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江姜和盛野,里面翻涌着他也不知道缘由的怒火。 “江姜,你这些天难道一直都和他在一起?” 江姜抬眸看了他一眼,“这是我的私事。” 他没有必要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这些,他也不喜欢。 他感觉到盛野放在他肩上的手力道加大,似乎不太满意他这么说。 可江姜不在意,攻略是重要,可他的喜好更重要。 秦风神色算不上好,没等他继续问下去,秦竹先开口了。 “好了,有时间多去熟悉你的剧本,我不希望明天还看到你NG这么多次。” 说完,他看向江姜,语气柔和了些。 “你们走吧,早些回去休息。” 第295章 朋友上位(45) 江姜跟盛野离开了,身后那道炽热的视线一直到他走出片场才消失。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江姜被男人掐着腰,抱坐在了他身上,相贴的肌肤瞬间变得滚烫,抑制贴被扯掉,浓烈的硝烟气味顺着他的鼻腔,往他的五脏六腑冲撞,腺体被人无情地碾磨着,江姜的身体一瞬间就像是软泥一样,无力地靠在他身上。 难受,尤其是在欲望被压制过后,突然被这么刺激,眼尾脖子都开始泛红。 “哥哥……” 他喃喃喊了一声,手抓着男人的衣领,唇微微张着,要去索吻。 盛野躲开了。 江姜眼睛瞪圆,像吃惊的小猫一样,又带着控诉,好像在说。 你怎么能躲我? 始作俑者盛野面色始终平静无虞,淡淡地看着他,和前几日的任予任求截然不同。 江姜眼里溢出几滴泪,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哥哥……亲亲我……” 盛野的眼神暗了几分,喉结滚动,但依旧没有动作。 他像是一尊雕塑一样,看着江姜受折磨。 江姜似乎也发现了,他不再去索要什么,而是挣扎着想要从他身上下去,白嫩的手落在了车把手上,想要开车门。 车门锁了。 江姜泄愤似的扯了几下,又重新看向面前的男人,怒气和欲望交织在一起,他直接凑过去,在他的脸上啃了一口,用足了力道,离开时,牙印上冒出了一点血丝。 他看着,眼泪又开始往下掉,滴滴答答的,手轻柔地落在那痕迹上,凑过去轻轻吹了一下。 盛野压抑的情绪在这轻柔的动作下尽数瓦解,他捧起江姜的脸,低头吻了上去。 像是在大漠之中寻到了绿洲,江姜热情地回应。 车里的温度越来越高,云雨翻涌。 一个小时后,云消雨歇。 江姜疲惫地靠在盛野怀里,已经没有了半点力气。 盛野捏着他的手,低声说:“阿姜,告诉我,九月十三号那天晚上你在哪?” 江姜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懒懒散散地,并不是很愿意想。 “为什么要问几个月前的事情?” 盛野捏着他的下巴,眼神定定地看着他,“因为很重要。” 江姜眉心轻皱了下,然后开始思索,当在记忆中搜寻到那天晚上的事情时,他的表情空白了一瞬,很显然是想起来了。 盛野眼神沉沉地看着他,舌尖顶了顶后槽牙,继续等待着。 江姜纤长的眼睫毛扑闪扑闪,像是蝴蝶的翅膀一样,可就是没有对上盛野的眸子。 “嗯?” 盛野催促了一声。 江姜咬了咬下唇,仰头看向他,有些羞恼。 “你这么问我,肯定是已经知道了吧。” “我知道是一回事,你跟我说又是另外一回事。所以,你要说吗?” 盛野在给他机会,江姜于他而言,和其他人都不一样。 江姜轻吐了口气,微肿的红唇开合,“慕安酒店。” “和谁在一起?” 江姜微抿了下唇,水润的眸子盯着面前的人,说:“你。” “做了什么?” 江姜脸颊染上薄红,是气的还是羞的,他也分不清。 他想要从男人的身上下来,却被他按着腰,动弹不得。 “跑什么,以为现在和那天一样吗?” 盛野低沉的嗓音里含着愠怒。 江姜深吸一口气,看着他,继续说:“我当时和你在一块,你喝醉了,亲了我。我们差点擦枪走火,然后我跑了。够了吗?” “为什么要跑?” 盛野摩挲着他的腰肢,眼里闪动着星星火点。 “为什么要一直瞒着我?” 如果没有这个插曲,他不会和他错过这么多时间,也不可能认错人。 江姜垂眸,睫毛微微颤了一下,接着眼泪就像珠子一样,顺着脸颊滑下。 没有声音。 落在盛野眼里,却像刀刮了心一样。 被欺骗和隐瞒的怒气一刹那消失得干干净净,他抬手去擦江姜脸上的泪,被后者躲开了。 江姜咬着唇,不肯看他。 “你现在这样质问我,是觉得被我骗了,不想再跟我在一起了,是吗?你后悔了,你觉得我十恶不赦,把我当成犯人一样审?” 江姜一向是温柔乖顺的,很少有这种情绪失控的时候。 盛野听了,却越发心疼。 “不是。” 他怎么可能会不和他在一起,又怎么可能后悔? 他已经认定了江姜,只不过是想要知道他为什么会从他身边逃走。 “不是?”江姜红着眼睛瞪他,“那刚刚那些是什么?” 盛野轻叹,将他的脸捧了过来,抬手擦拭了他脸上的泪。 “是我的错。” 他败了。 盛野将人搂入怀里,“我只是觉得你要是不逃走的话,我们之间不必有这么多波折,你可以早点成为我的。” 江姜趴在他的胸前,听到这话,仰着头看他像只探头的小猫。 盛野心被触动,低头亲了亲他的唇。 “你要是不想说,那就不说。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我要你未来都陪在我身边。” 江姜听到这哄人的情话,心也软了,手搂着他的脖子,靠在离他心脏最近的位置,轻声说:“我害怕。” “我怕你只是酒后乱性,怕醒来后,连朋友都做不成。我会伤心。” 所以,为了不伤心,他选择了逃。 紧接着江家就出事了,江姜更加没有机会去找盛野。 直到他开始走投无路,才试着去联系盛野…… 盛野没想到是这样的原因,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心刺痛的同时浮上了诸多歉疚。 “抱歉,是我不好。” 他将人抱紧了些。 “阿姜,我爱你。所以,别再离开我。” 【好感值+4,累计好感值100。姜姜美人,我们成功了!!】 雀跃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江姜却没有笑。 因为…… “好感值满格了为什么没有传送到下一个小世界?” 555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有些惊慌。 【姜姜美人,你先别急,我去查看一下】 江姜嗯了一声。 落在盛野耳边,便是他最想要的回应。 他唇角勾起一抹弧度,低头在江姜眉心落下一个吻。 江姜垂着眸子,装作害羞似地埋进了他的胸膛里。 在男人看不到的地方,他眉心蹙起,等待555回复的同时,也开始思索。 第296章 朋友上位(46) 江姜能感觉到盛野对他的情感,问题应该不是出在这个男人身上。 想了一会儿后,他心中隐约有了一个猜测。 没过多久,555的声音再度响起。 【姜姜美人,我查到了。主系统评估这个小世界还有威胁因素存在,需要您将这个解决了后,才能打开下个小世界的门】 “威胁因素是什么?” 【这……主系统说需要您自行判断】 虽然早有预料,但江姜还是被主系统这不要脸的话术给气了一下,眉梢轻挑。 不过,上难度也行,要不然就太无聊了。 这所谓的威胁因素其实也不难猜,江姜没有再和555对话,闭上了眼睛。 …… 一周后,白清即便再不情愿,也必须从小楼搬出去。 看着自己的行李被一件件搬出来,白清实在是受不了,忍不住对监守的叶桐说:“叶秘书,你能不能帮我联系盛野,我还有话跟他说。” “抱歉,白先生。先生没有时间。” 白清不信。 可无论他怎么说,叶桐都是用这句话应付他。 最后东西被清算结束后,景园的大门关上,叶桐开车离开了,留下他一个人孤零零站在那,狼狈不已。 白清攥紧拳头,心中的怨恨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他想不到联系谁,就只能给林林打了电话,找了一个借口,将人骗来了。 坐上车后,林林一脸嘲讽地看着他,“所以,你这是被盛野赶出来了?” 白清扣着膝盖,牙齿紧咬着,“他只是人迷了心智,过不了多少天,他肯定会接我回去的。” 他和盛野之间的牵扯可不止这些。 酒店那件事,是他骗了他,可是他们儿时也有着一段相处的时光。 白清还留着那个时候的照片。 他原本是想让两人关系进一步后,再跟他说明情况的,可他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他不但没能走进盛野的心里,反倒被他赶了出来。 林林嗤笑一声,“话说,是什么人有这么大魅力把盛野勾了过去,你怎么不跟他学着点?” 学? 怎么学? 江姜靠的不过就是那张脸,他难道要整成那个样子吗? 就算他想,也没有那笔钱。 “一个戏子而已,我为什么要跟他学?”他咬牙切齿地说。 林林听进去了,有些讶异地看着他,“他是个明星?” “嗯。” “这好办啊,你把他介入别人感情,做第三者的事情捅到明面上,保证能让他身败名裂。盛家总不可能会接受这样一个道德败坏的人做儿媳吧,那样的话,你的机会不又来了。” 白清愣了一下,眼眸闪烁,觉得很有道理。 可很快,他就有些泄气。 “以盛野的能耐,这些舆论怕是还没起来就被压下去了。” “那就找个在圈子里有些影响力的人帮你。你之前不是说有个认识的学长,要给你介绍一部有爆相的戏吗?” 白清眼神一亮。 的确,他可以去找秦风。 他之前救过秦风一次,而且秦风本来就讨厌江姜,肯定会帮他的。 片场。 江姜拍完自己的片段后,回到了休息区。 没一会儿,秦风就走到了他面前,这几天为了赶进度,两人除了拍戏,没有其他多余的交流。 可秦风心里一直压着事情,空闲时间,脑子里总是会想起江姜以及对他侵占性满满的盛野。 每天的梦也不再是他和江姜,而变成了另外两个人,他成了旁观者。 难受,折磨,是他这些天的感受。 可他偏偏什么都不能说,像是地沟里偷爬的阴湿老鼠。 被挡了光线的江姜抬头看向跟前的人,却见他只是盯着自己,不说话。 他皱了下眉,“有事?” 秦风被他冷淡的语气刺到了,眉头狠狠皱紧,眼里也多了几分攻击性。 “江姜,你是不是忘记我们之间的约定了?” 江姜像是想到了什么,神情微动,然后看向他,眉眼柔和了下来。 “多谢你把我哥找了回来。所以,你想要什么?” 秦风感受着他的变化,心中的恼怒也跟着消散,唇动了动,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提什么要求。 明明一开始他就想好了要什么。 可现在,他脑子里却冒出了其他的念头。 几分钟过去了,他什么也没说。 江姜脸上浮现疑惑,“你还没想好吗?” “我……”秦风唇张了张,正准备说的时候,手机铃声响了。 本就没有想好的他,当即选中这个作为借口,“我先接个电话。” “请便。” 秦风拿出手机,看到是白清打过来的时候,心里莫名有些慌张,看了一眼江姜。 江姜已经垂下眸子,继续看自己的剧本。 秦风磨了磨牙,然后拿着手机走到了一个离江姜有些距离的地方,接通。 电话那端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只是他已经没有了以前的欣喜,眼睛还是牢牢盯着不远处座椅上的人。 阳光从树影的缝隙中洒下,落在了他的身上,斑驳的光影不但没有减损他的漂亮,反倒在他身上加了一层圣洁的光。 好看得让人心颤。 耳朵里突然拔高的音调打断了秦风游离的心神,他回过神来,赶忙应了一声。 当听到白清的声音渐渐染上哭腔时,他的脸色一点点变得难看下来,看向江姜的视线变得越发复杂。 垂在一侧的手攥紧成拳,他心中好似有着什么东西在冲撞,难受和滞闷在这一刻席卷了他。 半晌过后,他哑着嗓音对那边说了一声,“好。” 电话被挂断,他在原地站了很久,才重新走到了江姜面前。 光线再度被挡,江姜抬眸看向他,当看清秦风的脸时,他眼里起了微小的涟漪,面上的神情并没有太多变化,唇瓣轻启,“你想好了吗?” 秦风抿紧了唇,目光紧紧盯着他,摇头,“没有,我还需要一点时间。” “哦,好。”江姜笑了一下,像是一阵微风拂过人的心间。 秦风的手松了,可很快又握紧,正如他的心一样,一紧一缩,跳动着不属于它平时的节奏。 “江姜,无论什么要求,你都会答应并且做到,对吗?” 江姜点头,“当然。” 第297章 朋友上位(47) 江姜作为第三者的舆论在网上冒头时,就被蒋致发现了,他很快联系了叶桐,后者知道后,第一时间安排了人撤热搜,同时搜索背后买黑料的人。 可原本该被压下去的消息在秦风点赞后,直接登顶热搜。 虽然很快秦风就取消了点赞,发声明只是手滑,可没人会信。 “江姜,第三者。” “秦风点赞。” “江姜走后门。” “江姜 资源咖” “江姜 耍大牌” …… 一系列不利于江姜的负面消息顿时占了热搜榜,引起了无数网友的讨论。 虽然江姜暂时算不上一线演员,但那张脸还是给他圈了不少粉丝,面对这些消息,粉丝们积极反黑。 “人云亦云的假消息,见我们姜姜好看就来欺负他。” “见过姜姜的人都知道他有多温柔,怎么可能会耍大牌。” “是啊是啊,而且我们姜姜的戏都是通过一个个小角色上来的,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一个主角,就有人来搞这些,不是黑是什么?” “……” 有站他的,就有不站他的。 “开什么玩笑,你们粉丝说什么就是什么吗?同剧组的人都出来说话了。” “刚开机就缺席拍摄两周,这不是耍大牌是什么,对手演员和工作人员的时间就不是时间吗?” “是啊,这个秦风好像是从国外回来的演员吧,应该不懂国内的弯弯绕绕,所以才会觉得不爽,我站他。” “我也站,话说,他长得好帅,痞帅又桀骜的那种,好对我的胃口。” “不是,你们不觉得这两个人看起来很般配吗?我都不敢想,这部剧要是上映了,简直就是颜狗的天堂。” “啧啧啧,还上映呢,现在闹成这样,能不能往下拍都是个问题。” “上面的,第三者那条你们是提都不提啊,难道你们就不好奇江姜背后的金主吗?” “好奇+1” 下面盖了无数层楼,有人猜是娱乐公司的高层,还有人猜是剧组的导演,还有人猜是商圈资本…… 拍摄片场外,一堆娱乐记者扎堆,他们都想拿到一手的新闻冲业绩。 江姜早在舆论发酵的第一时间就接到了盛野的电话,他让他什么都不要看,乖乖地等着他。 江姜应了一声好。 发生了这种情况,戏肯定拍不下去。 秦竹让他去了休息室,至于秦风,一大早就没有过来,应该是料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秦竹沉着脸去给他打电话去了。 江姜坐在休息室里,心情并没有被影响多少。 他知道秦风这么做是为了帮白清。 不过,他想到了昨天男人和他的谈话,轻嗤一声。 “叩叩。” 房门被敲响,江姜思绪抽离,起身走过去开门。 门打开的那一瞬间,他被一股力量拉到了男宽阔结实的胸膛里,熟悉的信息素气味将他笼罩,紧绷的身体当即放松下来,手顺势环在了他的腰上。 “你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 盛野将人抱在怀里,心落到实处,沉声道:“想早点见到你。” 两人相拥了一会儿后,盛野松开了他,只是手依旧牢牢握着他的。 “阿姜,网上那些舆论你不用理会,我已经找人撤下去了。另外,我准备公开我们的关系,你愿意吗?” 这种事情,盛野要是想做的话,其实可以不用和江姜征询意见。 可他在意江姜的想法。 若是江姜不愿意,他会不高兴,但会按照他的意思行事。 江姜眨了眨眼睛,而后仰头看着他,抿唇一笑。 “我当然愿意。” 盛野深邃的眸子里荡漾起浅浅的笑意。 “好。” 盛野牵着他往外走。 秦竹看到他们时,忍不住上前阻拦,“盛总,你这样是不是太高调了一些,在这种节骨点对江姜……” “秦竹。”盛野看着他,锐利的目光好似钻到了他内心最深处,将那份隐藏的私心看透一般,“我和阿姜的关系从来不是见不得光的那种。” “所以,你多虑了。” 没有去理会秦竹慢慢苍白的脸,盛野直接搂着人出了拍摄基地。 在他们出来的那一瞬间,无数的闪光灯都对准了他们,盛野将人护在怀里,冷眼看向各方媒体,声音更是如冰冻的寒泉一样。 “有关对我未婚妻的造谣和诽谤,盛氏将会追究到底。 ” 留下这句话,盛野带着人上了车,将所有人甩在身后。 这则视频在网上疯传的时候,盛氏直接在官方平台发布了盛野和江姜订婚的消息。 盛父盛母更是在各自私人平台上点赞转发。 江望也不逞多让,带着江氏为弟弟撑腰。 热搜再次被引燃,前三个词条后面都跟上了一个爆字。 “江姜 盛野未婚妻” “江姜 江氏小少爷” “豪门AO恋是最配的” …… “啊啊啊,我之前还觉得江姜和秦风配,现在正牌老公出来,简直不要太配!!!” “天呐,太子爷和江姜也太配了。” “无论是脸还是身材,太子爷简直是天菜啊,江姜吃得也太好了。” “上面的,难道太子爷就吃得不好吗?” “就是就是,我们姜姜可是顶级Omega,配太子爷绰绰有余。” “这对夫夫才是颜狗的天菜,M的,狠狠嫉妒了。” “之前那些黑料也真够可笑的,人家需要什么金主啊,本身就是豪门小少爷,再加上和盛氏的强势结合,这身份不得在圈子里横着走。” “对啊,还资源咖耍大牌呢,江姜要是想,怕是所有的好本子都挑了一个遍吧,哪会从底层小角色一点点往上演的。” “支持,江姜应该是真心将演员当事业的,而不是来玩票的。” “现在我倒是想知道究竟是谁在试图抹黑江姜了?” “太子爷不是说了会追究到底吗?我们等着看就是了。” “对了,那秦风是什么鬼呀,他点赞难道真的只是手滑?” “不清楚,总觉得他不怀好心。” …… 网上闹得沸沸扬扬时,有些人就像是被放在火上炙烤一样。 白清在租住的屋子里,看着不到半日就一边倒的舆论,气得将鼠标扔了出去。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这样? 盛野怎么能就这么公开了? 第298章 朋友上位(48) 发泄过后,一股无端的恐惧将白清包裹,他知道盛野一向都是说到做到的。 他说会追究,那就是真的会追究。 那他该怎么办? 白清额头冒出了无数冷汗,他赶忙捡起了地上的鼠标,然后去删除自己发过的那些东西。 看着空荡荡的界面,他松了口气,可很快又被更深的焦虑给折磨。 以盛野的能力,就算他把这些删了,恐怕也没用吧。 还有谁可以帮他? 情急之下,他想到了秦风。 现在,只有他们两个是一条线上的蚂蚱,秦风肯定会站在他这边的。 大不了,他跟秦风一起去国外生活。 想到这,他立即给秦风打电话。 可是电话响了很久,都没有接通,之后自动挂断了。 白清不甘心,继续打。 一次次无人接听后,另外那边直接关机了。 白清脸色变得煞白。 就连秦风都不准备管他了。 “为什么,为什么一个个都要这么对我,啊啊啊啊——” 他歇斯底里地喊叫,无人知晓。 此时的秦风,将手机关机后,阴沉的目光一直锁定在电视屏幕上。 盛野搂着江姜上车的视频反复被播放。 “未婚妻……” 他低声喃喃,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撕裂一样,难受极了。 现在的他终于直面自己的内心。 他喜欢上江姜了。 可已经晚了。 想到自己之前那番操作,他恨不得把自己的手剁了,他为什么要答应白清,去做这种事情。 就在刚刚,秦竹已经单方面通知他,炙夏单方面跟他解约,让他滚回洛杉矶去。 秦风攥紧拳头,额角和手背的青筋凸起,像是要爆裂一般。 早知道……他不可能会做这些的。 不过,他也不是没有机会。 江姜还欠他一个要求,他说过的,什么都可以。 秦风像是大梦初醒一般,立即站了起来,踢开身边的酒瓶,朝着门外跑去。 江家别墅。 盛野带着江姜回到家中时,江望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看着自家宝贝弟弟被盛野搂在怀里,江望看得很不舒服,尤其是网上还闹出了这么多事,虽然盛野已经妥善解决了,可他还是不爽。 他大步走到江姜跟前,将人拉到了自己身边。 盛野眉头皱了下,但也没有跟未来大舅子发生争执。 “小姜,你还好吗?” 江望上下检查了江姜一圈,那段视频他也看到了,虽然盛野将人护得很好,但万一在他没看到的地方,江姜磕着碰着呢? 江姜唇角弯弯,朝着江望笑,“哥,我没事。” 闻言,江望才放下心来,接着看向盛野,脸色又冷硬了几分。 “网上那些消息到底是怎么来的,还有那个秦风又是怎么回事,你都查清楚了吗?” 盛野:“我已经让叶桐去追踪源头了,消息很快就会回来。至于秦风,他不会在国内发展了。” 江望抿唇,他其实很想说就这样? 但想到是秦风将他救回来的,他没有立场再说下去。 就在几人无言时,管家走了进来,“少爷,小少爷,外面有一位叫秦风的先生想见小少爷。” 屋内安静了片刻。 盛野和江望的脸色同步沉了下来,只有江姜脸上神情不变。 “阿姜,你先回房休息。这件事情我来处理。” 盛野握住江姜的手,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 江望也在旁边附和,“对,这件事情我们来处理。” 江姜却没有顺他们的意,“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我想自己处理,可以吗?” 江望愣了一下,没有说什么,只是看向了盛野。 盛野眼神沉沉地盯着江姜,没有说话。 这个反应很显然是不愿意。 他不喜欢江姜的一些举措超出他的掌控,尤其是跟别的男人有关。 江姜同样在看他,见他不肯说话,握着他的手晃了晃,用上了撒娇的语气。 “可以吗,哥哥?” 江望:“……” 他这个亲哥还在这呢? 不想被继续受气的江望选择默默走到了另外一边。 盛野的态度松动了,喉结滚动下,说:“我跟你一起去见他。” 江姜唇微微翘了下,说:“可以,不过你在家门口等我,我跟他说完,你再过来。” 这是不想让他听的意思。 又怎么称得上一起? 盛野眉心皱起,刚想说什么,面前的小猫突然踮起脚尖,一个香甜的吻就印在了他唇边。 他的思绪停滞了一秒,接着便捧着江姜的脸,加深了这个吻。 不远处觉得有些无聊的江望扭过头,恰好看到了这一幕。 他脸上的表情很快破碎,深吸一口气,默默将头转到另外一边。 弟大不中留。 江姜快要不能呼吸时,发出了抗议。 盛野松开了他,看着被自己吻得水润润的小美人,眼里的欲色加重。 “打住,不准想。”江姜鼻子轻皱了下,佯装生气。 盛野包住他的手,嗯了一声,嗓音有些沙哑。 “都听你的。” 江姜满意,勾了勾嘴角,然后朝着门口走去。 作为不受欢迎的客人,秦风被挡在了铁栅门外,一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不远处的别墅。 当看到那抹纤细漂亮的身影走出时,他眼里聚起一束光,却在看到江姜身后的男人时,骤然暗了下去,双手握紧铁栅栏,牙齿紧咬。 江姜和盛野的视线一起投向了他,他看到盛野低头对江姜说了什么,一向在他面前冷冷清清的人,此刻却对盛野露出了乖顺温柔的笑,似乎是答应了男人什么。 秦风好似热锅上的蚂蚁一般,越发焦躁不安。 好在,江姜是一个人朝着他走过来的,盛野被他留在了别墅门口,就像是被抛弃的人一样。 秦风的心终于舒服了一些,紧盯着江姜的眼神变得炽热,不肯移开分毫,直至人走到了他面前。 他迫切地等待着门被打开,就像是要被喂食的宠物狗一样。 可是江姜只是站在和他一门之隔的位置,什么也没有做,只说了两个字。 “说吧。” 秦风愣住了,就这么看着近在咫尺却又触碰不到的人,眼里一点点浸满了失落和无措。 江姜对他的反应无动于衷,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脸上也没有笑,冷清得像是冬日的冰泉。 秦风强撑着挤出一个笑,“至少把门打开吧。” 江姜摇头,“不行,我未婚夫会不高兴。” 第299章 朋友上位(49) 江姜看到男人红了眼睛,用一副受伤的样子看着他,好像他说了多么伤人的话一样。 可他只是说了实话。 再者,一个伤害过他的人,想要从他这里讨要温情,有什么资格呢? “没话说吗?那再见。” “对不起。” 秦风有些急切地出声,他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情,所以他想弥补。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秦风咬了咬牙,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只是为白清抱不平。”江姜为他补充了后面的话,眼神平淡无波,“你觉得他受了委屈,所以要从我这里找回来。” “不是,不是……” 秦风牙齿都快咬碎了,他有很多的话想说,可每一句好像都是在狡辩。 他很想说,白清的话只是引线,真正点燃一切的是他的嫉妒。 白清被盛野赶出了那栋房子。 江姜又和盛野总是形影不离。 这意味着什么。 他再清楚不过了。 所以,在白清提出要他帮忙时,他同意了。 他觉得这次帮忙是买断他和白清所有的瓜葛。 江姜的名声没了,盛家总不至于接纳一个这样的Omega。 他当然知道江姜会受一点委屈,可是只有如此,才有可能分开他和盛野。 秦风一遍遍告诉自己,他会用余生去补偿江姜,只要他愿意给他一个机会。 而这个机会,他早就在之前就为自己索要了。 江姜说过的,不管什么都会答应他。 可事态并没有朝他想要的结果发展,盛野和盛家在第一时间就为江姜正名,甚至给了他一个合法的身份。 他的一切准备,像是一场自己编制给自己的美梦,轰然倒塌。 江姜不想再将时间浪费在他身上,往前走了一小步,盯着他说:“秦风,我知道。你过来是想向我讨要那个要求的。所以,说吧,你想要什么?” 秦风心被狠狠撞了一下,明明说的是他最想听到的话,可表情却是这么冷漠,让他像是置身在冰火之中一样。 他的手缓缓攥紧,像是要将铁门拉开一样,可事实上,他什么也做不了,心底的奢望一点咆哮。 他想说,请跟我在一起。 可现实告诉秦风,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又想说,请原谅我。 可原谅之后呢,他们之间将再无瓜葛。 所以,他盯着江姜,苦笑一声,问:“盛野是不是还在追究这一切的幕后主导?” 江姜轻点下巴,“嗯。” “那可不可以饶恕他?” 江姜在听到这话时,已然确定幕后主导这一切的人。 他盯着面前的男人看了一会儿,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秦风,不得不说,你是一个很痴情的人。某种程度上,白清很幸运,如果他懂得珍惜的话。” 秦风很想说,不是的。 他不喜欢白清。 他真正喜欢的人,就站在他面前。 可嗓子像是灌了泥浆一样,什么都说不出来。 “好的,我答应你了。” 江姜留下这句话,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着盛野走去。 秦风彻底红了眼睛,像是一头困兽一样,他控制不住对着愈行愈远的人喊:“江姜,对不起,请你原谅我!” 江姜没有理会他,他的眼里只有朝着自己走过来的男人,然后欣然冲向他的怀里,被熟悉的气味充斥裹挟,放任自己去依赖。 人生在世,要享受爱,而不是去在意那些不重要的人或物。 …… 出租屋里,白清一直躲着,除了必要外出取东西,其他时间他都没有出门,就连学校发来的消息他都当没看到。 从前他最恨被人忽视,现在他巴不得变成一个透明人。 他唯二主动联系的人,一个是林林,一个就是秦风。 可这两人没有一个人给了他回信,全部都是单方面断联的那种。 他不明白,为什么连他们也要这么对他? 林林从他这里拿走了不少好东西,之前盛野送给他的那些贵重物品,基本上都被他要走了,就连这次的事情,也是他给的主意。 白清手指都快扣进掌心里,却没有半点用处。 还有秦风,他也联系不上,明明之前都是对方主动来找他的。 骤然翻转的局面让白清有些难以接受,可他却必须接受。 几天时间过去,网上的喧嚣彻底平复下来,很多在晚上骂过江姜的人都被起诉了,尤其是一些带节奏的营销号,被炸了好多个。 白清这边始终没有半点动静,渐渐地,他也放心了很多。 可是,这天他看到了炙夏剧组发布的声明,他们明日要举办一场发布会,特别说明秦风被辞演以及公开新的演员,另一位主演还是江姜。 他看起来半点都没有被这场风波影响,依旧光彩照人,甚至比以往更加漂亮瞩目。 因为所有的聚光灯都落在了他身上,他有了旁人所无法企及的身份,更有了一个地位权势滔天的未婚夫。 这些原来应该是他的。 白清死死咬住下唇,即便嘴巴里尝到了铁锈味,也没有松口。 他盯着屏幕上那张脸,又看了看镜子里脸垮的自己,那种落差感带来的不甘被无限放大。 不应该是这样的。 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将手机甩了出去,砸在了墙面上的镜子上,光洁的镜面瞬间破碎,裂痕蔓延,映照出一个扭曲的他。 …… 发布会当天,江姜被盛野送到了现场,要不是工作需要,这人还想跟着他一起出席,黏人得不像是他的风格。 盛野摸了摸他的头,“我会议结束就过来接你,等我。” “嗯。” 江姜眉眼弯弯,笑着朝他点头。 太乖了。 盛野低头吻了他一下,是他的情不自禁。 远处闪光灯亮起,盛野抬眸看了一眼,眼神转为冷冽,但很快被怀里人的气息给夺去了注意力,垂眸又是一片温柔。 短暂的亲昵过后,盛野目送江姜进了大楼,看不到他的身影后,才关上车门。 “回公司。” 车子朝着前路驶去,盛野阖上双眸小憩。 没过一会儿,一阵手机铃声响起,是副驾驶座上叶桐的,他看了一眼,陌生号码。 他接通了,在听到那边传来的声音后,他眉心微皱,说了句“无可奉告”后,便挂断了电话并且将号码拉黑。 “谁打来的?” 盛野睁开眸子,看向他。 “回先生,是白清。” 第300章 朋友上位(50) 盛野眼神微沉,想到之前让人查到的东西,寒意在眸子里闪动。 如果不是江姜说不再追究,他不会放过他。 一个不自量力的骗子,他只有这一次机会。 盛野重新阖上眼眸,没有再说什么。 叶桐从他的反应,明白自己的应对措施是没有问题的,心安了下去。 与此同时,中心大楼的一个厕所隔间里,穿着一身保洁服的白清抓着手机,眼睛通红像是兔眼珠子一样。 “盛野,这是你们逼我的。” 他咬牙喃喃,片刻后戴上口罩走了出去。 发布会现场,江姜坐在秦竹的旁边,秦竹另外一边是新的男主演,是圈子里的知名演员。 至于秦风,他没有出席的资格。 常规的开场之后,秦竹将这些天发生的事情简单阐述了一遍,并且特别解释了关于江姜请假的原因,是因为在片场受伤了。 观看发布会直播的粉丝们纷纷表示心疼。 流程走完后,是记者自由提问时间,大部分提问都是针对江姜的。 “江姜,请问你准备什么时候和盛家太子爷完婚?” 江姜看了记者一眼,唇角微微弯,对着镜头说:“这个啊,得看他。不过记者先生,今天是炙夏的发布会,所以希望接下来其他记者先生不要过问我的私事,我会很为难的,我家那位或许也会不高兴,好吗?” 漂亮的Omega温柔的笑就是最大的杀伤武器,会场短暂地安静了几秒,片刻后才恢复声响。 原本许多准备问八卦的记者纷纷吞下了原本准备的问题,或许是为了满足美人的要求,或许是惧怕盛家太子爷的怒火。 总之后续的问题都集中在了这部剧本身,很快有人提到秦风。 很多人其实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选择背刺合作伙伴,明明江姜这么好相处。 江姜只是淡淡一笑,“有时候,一些人的磁场就是合不来。或许我和他就是如此。不过我问心无愧,而且他也向我道歉了。这次的事情就到此为止吧。” 在他说完不久,底下有人发出了惊呼声,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 “秦风在平台上发布消息了,说他之前是被人误导,是他误解并伤害了江姜,他公开道歉了。” 江姜眉梢微动,他并没有要求秦风做这些,不过他既然做了,他也不会说什么,这本来就是江姜应得的。 就在底下的人陷入议论中时,会场侧边一个人默默往中央站了一点,然后突然朝着江姜扑过去,手里利器亮着寒光,往江姜刺去。 “去死吧!” 江姜眉心微皱,还没等他做出反应,身边的人已经率先扑了过来,将他护在身下。 皮肉被刺穿的声音在他耳侧响起,他眼睛瞪大,有些惊愕地看着上方的人。 这突来的变故打了所有人一个猝不及防,但安保人员很快反应过来,上前钳制住了动手伤人的人。 与此同时,盛氏,全程看着直播的盛野在看到那人冲向江姜时,已然变了脸色,愤怒的底色是对失去江姜的恐惧。 他第一次有些失态地冲出了办公室,叶桐赶忙追了出去。 城中另外一幢别墅,用酒精麻痹自己的秦风也看到了这一步,顾不得自己的狼狈模样,就朝着外面冲去。 医院。 江姜坐在门口,没过多久,他就听到了朝着这急速跑来的声音,抬头看去,对上了盛野充斥着后怕的眸子。 他下意识站起身,然后被男人狠狠抱进了怀里。 急促的呼吸声在耳边响起,泄露着盛野心中的不平静。 江姜抬手在他后背轻抚,声音温软,“哥哥,我没事,别怕。” 其实就算白清伤到了他,他也不会有事。 能决定这具身体生死的只有能不能完成任务,也就是得到盛野的爱与否。 他早已经立在了不死之地。 可他还是没想到,秦竹会舍命救他。 他们之间除了日常工作往来,其实没有太多交集,秦竹这个人性子很淡,是那种很难交心的那种。 所以他也没有过多和他深谈。 盛野的心绪平复下来,松开他,看到他有些出神的眼神时,心兀得一沉,抓着他胳膊的手微紧。 “阿姜,你在想什么?” 江姜看向他,如实回答:“在想秦竹。” 盛野的脸色骤然变得很难看,语气加重,“想他做什么?” 他感激秦竹救了江姜,可要是因为这件事,让江姜对秦竹产生了什么特殊的情感的话,他会杀了他。 盛野眼里透露出的决绝的凌厉,被江姜尽数收于眼底,他伸手环住男人的腰,仰头看着他,轻声说:“哥哥,你在怕什么?” 盛野垂眸看他,没有说话。 “怕我移情秦竹吗?” 即便是问句,盛野的心也像是被刀子刺了进去一样,疼得厉害。 他的声音有些晦涩,眼神直勾勾盯着他。 “你会吗?” 一个问题,有三个人在等答案。 江姜看了他一会儿,眉眼弯起好看的弧度,慢慢贴在了他的胸膛上,听着那几乎微弱到没有声音的心跳,声音温柔而又坚定。 “当然不会,我爱的人永远只有你。” “只有盛野。” 一颗心落在实处的同时,是另外两颗心的碎裂。 盛野抱住他,用尽全部力气。 过了一会儿,病房的门打开,秦竹走了出来,他的伤并不在要害,包扎好后,只需要静养。 看着门口的两人,他神色平静。 江姜从盛野怀里退出,看向他,说:“谢谢你,秦导。” 秦竹摇了摇头,“如果不是我举办发布会,你也不会受伤。这件事就这样过去吧。” 连带着他心底的那抹悸动,一同埋葬。 盛野带着人离开后,秦竹看向从另外一边走过来的人。 后者站定在他面前,神情苦涩,“哥,你也——” “够了,一切都结束了。” …… 会场伤人的是白清,这一次盛野没有放过他,将人送进了监狱。 也是在这一天,病房里的江父清醒了过来。 盛野陪着江姜第一时间去了病房,看着醒来的父亲,江姜眼眶红了一圈,趴在他旁边,哭得像个小孩一样。 盛家父母和江望都一脸心疼地看着。 盛野将人重新搂回了身边,轻柔地擦干了他的眼泪,说:“阿姜,等伯父出院后,我们就举办婚礼,好不好?” 江姜红着眼睛看他,在众人的注视下,破涕而笑,“好。” 【检测到小世界障碍修复完毕,好感值达标,任务完成】 第301章 清冷攻二上位(1) 江姜还未睁开眼就闻到了浓重的消毒水的气味,耳边是呜呜咽咽的哭声,听着格外可怜,让人心中不由产生怜惜之情。 “江哥哥,都是我不好,呜呜呜~” 江哥哥,是在喊他? 江姜睫毛轻颤了几下,然后睁开了眸子,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哭得梨花带雨的小脸,模样精致得跟个瓷娃娃一样。 与此同时,脑海里555的声音响起。 【即将为宿主导入小世界背景……】 无数信息一股脑塞进了江姜的脑海里,难以避免的胀痛感让他眉心皱了下,飞速消化内容。 这个世界跟上一个的背景相差无几,依旧是ABO为底色,眼前这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美人就是故事里的主角受,阮轻。 阮轻是个Omega,模样漂亮,家世也好,是个从小被娇养长大,身边簇拥着的都是喜欢他的人,十足十的万人迷。 就连原身,也是他的爱慕者之一。 江姜微抿了下唇,纤长的睫毛掩盖了他眼底异样的情绪。 在这个世界里,他是一个Alpha,身世比较坎坷,靠着自己一步步努力,考进了最好的学府,因而结识了阮轻。 阮轻性子活泼,主动接触了不擅与人交际的原身,并且对他嘘寒问暖,经常陪着他做各种事情。 渐渐地,外冷内热的原身动心了,对阮轻表明心意。 若是按照一般的发展,或许两人就已经成为别人艳羡的眷侣了。 当然,江姜也就不会出现在这了。 阮轻以家里人不同意拒绝了原身,可实际是他不想和原身确定关系。 漂亮的小Omega是个表面天真实际养了一堆备胎的海王,他喜欢看到别人为他神魂颠倒,喜欢所有人都捧着他的感觉。 他看不上原身的家世,但喜欢他的脸,更喜欢他上心后对他无微不至地照顾。 原身自然被他牵着走,非但不生气,还觉得是自己不够好。 一边将所有的好奉给心上人,一边努力提升自己,想要被阮轻的家里人认可。 结果在阮轻的生日上,无意间目睹了阮轻和别人亲昵,与人发生争执,被打晕进了医院。 醒来后,原身想要彻底和阮轻割席。 若是故事停在这,阮轻选择放手原身,原身也不至于落得那样一个结局。 江姜抬眸看向了面前依旧还在掉眼泪的阮轻,轻眨了下眼睛,眼底淡淡的讥嘲便被隐忍的心疼给取代。 “轻轻,别哭了。” 正在专心掉眼泪的阮轻终于发现江姜醒了过来,当即凑到他跟前,“江哥哥,你终于醒了,真的吓死我了。” 江姜看着他布满泪痕的脸,抬手想要去擦拭,但快要碰到时,又像想到了什么,克制地收回了手,避开了他的目光。 “轻轻,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他按照原身的意愿,说出了拒绝的话。 阮轻明显愣了下,接着眼泪又像是不要钱的珍珠一样,一颗一颗往下掉。 “江哥哥,你生我的气了,对不对?” 江姜没说话。 他可是亲眼看到阮轻坐在了那个男人的腿上,若不是他突然出现,两人的唇都要碰到一起了。 这样的场景对于感情世界只有阮轻,但没有任何越界之举的原身来说,刺激不可不谓不大。 Alpha的占有欲都是很强的。 这也是原身一改往日的冷静,和那人打起来的缘故。 阮轻哭得更厉害了,哽咽着说:“江哥哥,我不是自愿的,是秦穆逼我的。” 这话让江姜愣了下,他扭头看向阮轻,苍白微粉的唇动了下,“他……逼你?” 阮轻点点头,咬了咬下唇。 “最近我家里的生意出了点问题,秦穆他说能帮我,只要我……亲他一下。我其实也不愿意的。” 阮轻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我心里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我真的不想这样。” Omega又开始掉眼泪了,他知道自己怎样最惹人怜爱,也知道这样能让面前的人心软。 果不其然,没过两秒,江姜就妥协了。 “抱歉,轻轻,是我误会你了。都是我不好,是我没本事。” 阮轻垂着的眸子闪过了一丝笑意,他以为无人察觉,可若是他抬眸看一眼,就会发现病床上的Alpha看他的眸子里没有半点心疼的意味。 阮轻擦了擦泪,看向一脸内疚的江姜,摇头说:“不怪你,江哥哥,只要你不离开我,我什么都不在乎的。” “轻轻,我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江姜的话让阮轻皱了下眉,他看不上江姜的身份,但也舍不得这么一个全心全意对他的备胎。 他抿唇笑了下,“不用了,江哥哥,这件事情我会处理好的。” 江姜蹙眉,“那你还要和那人……” 他没继续说下去,但阮轻明白他的意思。 “放心吧,江哥哥,我和他之间只是虚与委蛇,我不会跟他做到那一步的。我只想和我喜欢的人做那样的事情。” 说着,他有些羞涩地低下头。 江姜看着他,唇边漾起淡淡的笑容,眼里好似布满了浓密的情意。 原身看不透,不代表他看不明白。 阮轻的每句话似乎都在给他暗示,却又没有承认他的身份。 所以,到最后,一切都是原身的自作多情。 即便他从那高楼一跃而下,报道的内容也只是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妄想狂、疯子、精神病。 阮轻并没有待多久,确定这条鱼还没跳出自己的鱼塘后,他就出了门。 事实上,医院外面还有人在等着他。 江姜看着有些迫不及待走出去的Omega,唇边的笑容渐渐消失。 他并没有像原身一样,留在医院休养。 他还有另外一件事情去做。 简单办完手续后,江姜回了公司。 这个世界的江姜的工作是生物研究员,本身的能力加上名校的加成让他成功进入了S城最顶尖的生物公司。 回到岗位不久,就有人让他去顶层会议室。 他答应了一句,便带着电脑上去,推开门的那一刹那,会议室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他身上。 其中最无法忽视的,来自坐在右侧最前方的一个男人。 第302章 清冷攻二上位(2) 男人容貌是一等一的好,面容棱角分明,俊眉星目,就是气质太过冷峻了些,给人一种可远观而不可近攀的感觉。 深邃的眸子扫过来的那一瞬间,江姜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是一种身份上对抗所带来的生理反应。 Enigma,凌驾于所有性别之上的群体。 他们的能力和攻击性远超于S级别的Alpha。 江姜只是一个A级别的Alpha,这也是他身体出现反应的缘由。 他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下,视线很快从男人身上移开,走到了讲解台前。 【检测到目标人物好感值+5,目前累计好感值5】 江姜眼神微动,下意识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男人,从那张冰山脸上看不出半点情绪变化。 这时,他的顶头上司开口说话了。 “江姜,你给穆总介绍一下,我们公司新研发的这款为Enigma研制的抑制剂的效用。” 江姜下巴轻点,声音清冷如珠泉,“好的,李总。” 【好感值+5,累计好感值10】 这一次,江姜没有再去看穆寒川,有条不紊地开始介绍产品。 Enigma作为压制所有性别的存在,相应的欲望和破坏性也比其他性别强,尤其是在易感期的时候。 普通甚至是为S级别的Alpha准备的抑制剂对他们的效果都微乎其微,只能不断加倍剂量,相应的副作用也更多。 所以新型抑制剂的研究一直很热门。 江姜现在就专门负责这个板块。 原故事线中,他因为身体原因缺席了这次的会议,并没有见到穆寒川,和他的第一次见面还是因为阮轻。 那时候的穆寒川因为家里的缘故,对阮轻已经有了好感。 俗话说得好,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两人的见面是不愉快的,后面更是像推倒了多米诺骨牌一样,越发剑拔弩张。 得罪了穆寒川,原身的下场可想而知。 那时候的阮轻早已经爱上了穆寒川,更不会再顾及他这个备胎。 会议结束后,江姜准备离开,但被李总叫住了。 “江姜,等一下。” 他站定脚步,扭头看向李总,“还有事吗,李总?” 李总笑眯眯看着他,说:“穆总有些地方需要进一步了解,作为产品的研发人员,你是最熟悉的人,跟穆总好好聊聊。” 江姜皱眉,但基于工作,他还是答应了。 “好。” 李总离开了,办公室很快就剩下了江姜和穆寒川。 男人依旧坐在原本的位置,眼神平淡无波地落在他身上,看不出半点情绪,但就是给人一种无端的压迫感。 江姜带着电脑走到了他身边,刚想说些什么,突然鼻尖被一股浓烈的信息素冲击,白皙的脸颊骤然充血,连带着身体都打了个激灵,脚步硬生生停住。 下一秒,他唇角抿成了一条直线,眼神带上了一点冷意。 “穆总,你这是在做什么?” 穆寒川看着他,开口说:“抱歉,我易感期临近,信息素有些不受控制。” 他的声音低沉醇厚,像是音乐会中拉响的大提琴。 即便他在道歉,江姜也感受不到半点歉意。 可这个理由也阻止了他继续发作。 他抿了抿唇,语调不似方才那般带刺,淡淡道:“穆总,既然你马上就要到易感期,还是要多加注意,不要随意外出。要不,等改日我们再聊吧?” 江姜认为这个建议很中肯。 他并不想冒着男人会随时失控的风险,在这聊工作。 穆寒川眼睛微眯了下,“那些抑制剂对我没用。我不喜欢那种被兽性支配的感觉,我要求试用你研发的抑制剂。” 江姜愣了下,没想到他会提到这一点。 他突然就明白了李总把他留下来的缘由了。 这只老狐狸不想得罪穆寒川,将这烫手山芋扔到了他身上。 作为新型抑制剂的研发者,他相信自己的产品肯定比已经上市的那些效果强。 可所有的产品在上市之前,都是要经过多次临床试验的,公司还没有招募到足够的志愿者。 要是普通的人,或许他们还会试一试。 可穆寒川…… 作为S城的金融巨头,谁敢用他做小白鼠? 要是出了问题,那后果怕是没人能够承担? 想到这些,江姜神情严肃了几分,“穆总,这不符合律条规定。我也没有这个权限。” “李总说只要你评估了风险,那就可以。”穆寒川神色不变,幽深的眸子盯着他,“当然,我可以签署成为第一批或者说第一个试验者的合同,后果我自己会承担。” 江姜眼神微动,忌惮是一回事,可意动又是另外一回事。 Enigma太过少见,而且一般都身份尊贵,招募试验者的可能性很低,他们一开始是准备选Alpha的,但进度也不是很满意。 如果穆寒川愿意的话,除开那些风险因素,江姜心底是接受的。 而且,他们已经进行过危害预估了,指数比以往那些抑制剂都低。 江姜看着面前的男人,喉结微微滚动了下,半晌听到自己说:“好。” 他不是个喜欢打破常规的人。 可他也有自己执着的东西。 他的研究事业便是其中之一。 穆寒川深沉的眸子里好似荡漾起一点笑意,没过多久,他的特助从门外走了进来,将一份合同递到了江姜跟前。 江姜翻看,除了一条让他觉得有些不舒服外,其他的都是没有问题的。 “穆总,我能请问一下,为什么我需要随叫随到?” 他不喜欢这种无法掌控自己的感觉,感觉像是有人在他脖子上拴了一根绳子一样。 “确保我的安全。”穆寒川淡淡道,“希望江先生能够理解。” 江姜想了想,合乎情理。 “好。” 于是,他拿了一张空白的纸,写上了自己的电话号码。 “穆总,等您正式使用抑制剂后,您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 反正就三天,应该也不会出什么问题。 江姜心里暗暗想到。 穆寒川瞥了一眼,“陈安。” 被点名的陈安立即将纸条收了起来。 就在这时,江姜的手机铃声响了,是阮轻打来的。 第303章 清冷攻二上位(3) 江姜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清冷疏离的外壳顷刻间消散,本就漂亮的眉眼显得越发动人。 不过很快他就收敛了笑容,看向穆寒川时,又恢复了方才的冷静模样。 “穆总,那我们之后再联系。我有些事情,再会。” 他没有再去看男人,转身朝着办公室离开。 穆寒川的视线始终落在他身上,看着他迫不及待接通电话,软声喊了句“轻轻”。 办公室的门被带上,阻隔了他的视线。 穆寒川眼底浮现一抹暗色。 一个漂亮清贵的Alpha,无论是脸,还是性子,都完美地踩在了他的审美点上。 只是,似乎有主了。 穆寒川不喜欢太过复杂的关系,他也不喜欢自己的人沾染了别人的气息。 原本的念头歇了下去。 他淡淡道:“陈安,去Cream。” “是,先生。” …… 出了会议室后,江姜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因为阮轻在哭。 他语气里带上了担忧,“怎么了,轻轻?” “江哥哥,我好怕。” 阮轻带着哭腔的声音钻入他的耳朵里。 江姜的语气顿时急切了几分,“到底怎么了,你在哪,我现在来找你。” “可是你的身体……” “我没事了。” 那边静默了片刻,阮轻有些可怜的嗓音才钻入他的耳朵里。 “Cream.” 江姜让同事帮着请了假后,直接在公司门口拦了一辆车赶往目的地。 原身是不知道这个地方的。 可江姜知道。 Cream,明面上只是一个娱乐会所,实际上是上流人士的销金窟,进去容易,出来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阮轻什么都没跟他说,他过去大抵是要吃亏的。 江姜嘴角勾起一抹轻浅的弧度,并不在意。 日子太过平静,也会很没意思。 他想看看这位小海王,准备做什么。 车子在Cream停下后,江姜快速下了车,眉眼间重新带上担忧。 他按照阮轻发的地址,很快就找到了阮轻所在的卡座。 一行相貌和穿着都不菲的男男女女簇拥在一块,阮轻站在他们之间,看着很是无助。 “轻轻。” 江姜快步走了过去,然后将阮轻拉到了自己身边,也因而看清了随意斜靠在沙发正中央的男人。 男生女相的样子,嚣张妖冶,嘴边总是噙着一抹笑,但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他眼里没有半点笑意。 是之前跟他斗殴的男人。 他记得,叫秦穆。 江姜神情微冷,上前一步,将阮轻挡在身后。 “你想干什么?” 秦穆视线在他身上流转了一番,嗤笑一声,“我能想干什么,被人打了之后心情不爽,本来想把场子找回来。结果哪知道阮轻这么够意思。想要一个人揽下全部的责任。” 江姜薄唇紧抿,视线冷冷清清地盯着面前的男人。 “这是你跟我之间的事情,和轻轻无关。再说,我是打了你,但你也打了我。我们之间顶多算是互殴,真要论轻重。我进了医院,你应该为此负责。” “扑哧。” 秦穆笑了一声,“想让我为你负责,这可有些难了,我不喜欢Alpha,睡得不舒服。” 带着流氓气的话引得周围的人一阵嬉笑,看向江姜的眼神十足的露骨。 毕竟光看脸的话,江姜的确胜过了在场的所有人。 容颜绮丽,肌肤赛雪,如果不是浑身透露出来的那股冷意和疏离,想要靠近他的人不会少。 江姜胸膛起伏深了些,但并没有因此被激怒,语调如常,道:“秦先生,我在和你就事论事。你要是不想谈的话,那恕我不奉陪。” 说罢,他牵着阮轻的手,就准备离开。 可他没走成。 秦穆几个跟班将路给拦了。 阮轻也拽着他的手,浑圆的眼睛上带着几滴泪,楚楚可怜地看着他。 “江哥哥,我们不能就这么离开。” 江姜见他这样,扭头看向秦穆,咬了咬牙,“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秦穆手一摊,“我说过了,找回场子。” “你要我做什么?”江姜眉眼微肃,“被你打回来?” 秦穆摇了摇头,“这倒不至于,不过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打。当然,你说得没错,我也打了你。所以,我不多为难你,只要你把桌子上的两瓶酒都喝了。我就放你离开。” 江姜看向桌子,他鲜少喝酒,自然不清楚那是什么酒。 但大概率能猜到,度数应该不低。 可他也知道,这酒他不能不喝。 他扭头看向秦穆,肉粉的唇开合,“我喝,但你要答应,我喝完可以带轻轻一起离开。并且,你不能再找他麻烦。” 话音落下,这片区域突兀地安静了下来。 江姜没有去理会其他人,只是盯着秦穆看,他要的也只是他一个人的回答而已。 “好啊。” 秦穆回答得很果断。 江姜转身看向阮轻,态度变得温柔下来,连清冷的声音也有了温度。 “轻轻,你在旁边等等我,马上就好。” 阮轻一脸担心地看着他,“江哥哥,你能喝吗,要不还是算了吧?” 话虽如此,可他身形没有动一点。 江姜笑着摇了摇头,“没事的。” 他揉了揉阮轻的脑袋,转过身后,脸上的笑容又消失了,眉眼之间也没了温度,透露着满满的生人勿近意味。 秦穆看着他这番转变,眉梢微挑了下,随后他的视线掠过他,看向了阮轻所在的位置。 后者也在看他,对着他眨了眨眼睛,一副狡黠的模样,唇无声地说了句。 “我就说吧,他很听话。” 真可怜。 秦穆在心里冷笑一声,没有回应,视线落在了江姜身上。 江姜没有看见他们之间的互动,拿起桌上的酒,打开酒盖。 浓重的酒味冲入鼻腔,他皱了皱眉,强忍着不适感,唇碰上了瓶口。 一口酒下胃,辛辣的味道像是一道惊雷炸在了他的味蕾上,几乎是同一时间,脸颊发热,眩晕感紧随其后袭来。 又是一具沾不了酒的身体。 江姜停了一下。 “怎么,这就不能喝了,不想带人走了?” 奚落的话灌入耳朵里,江姜已经有些无法分辨来自哪,他没有辩驳什么,而是继续灌自己酒。 第304章 清冷攻二上位(4) 江姜的理智在被酒水一点点瓦解,连带着抓着酒瓶的手也没有那么稳当,透明的酒液从唇边溢出,顺着他的下巴一点点往下,流进了纤长的脖颈,更打湿了他的白衬衫。 周围的笑声渐渐变低,最后消失殆尽。 一双双眸子有些痴愣地看着中心的人。 褪去了冷漠的外衣,那张被酒意熏陶的脸有着一种莫大的诱惑,让人舍不得移开视线。 秦穆不知何时坐直了身体,就在他准备起身时,一道娇小纤细的身影靠了过来。 是阮轻。 他眉眼间透露出一点倦怠的意味,一手搂住他的胳膊,一手拍了拍嘴巴。 “阿穆,累了,到此为止吧。不要跟我生气了,好不好?” 秦穆垂眸看了他一眼,游离的心神重新归位,手顺势环住阮轻的腰,扯开一抹笑。 “可以啊,但以后别让我看到你跟他待在一块。” “知道了,那我们回去吧。” “那他呢?” 秦穆瞥了一眼已经趴在桌沿的人,那副模样可真是勾人,就是可惜属性跟他一样。 “随他去吧,你不是还生他的气吗?” 阮轻一脸不在意的模样。 “要是他明天醒来发现你不在,生你气了呢?” 阮轻咯咯笑了起来,“你也太小看我了,他不会生我的气的,我们走吧,今晚我都满足你,好不好?” Omega的声音带上了一点勾子,秦穆没有再说话,伸手将他打横抱了起来,带着人往楼上走。 只是在转角的时候,他的眼神还是不受控制地往下瞥了一眼,落在了醉倒的Alpha身上,他看到那人仰头,一双迷离的眼睛似乎在往他这边看。 嫣红的唇瓣动了动,他读懂了他口型。 “轻轻。” 即便在这个时候,他想到的依旧是阮轻。 秦穆脸色一沉,透着冷意的视线落在江姜身上几秒,然后低头吻上了怀里的Omega。 卡座,江姜的神智已经被酒冲淡不少。 围着他的人有一些散开找乐子去了,当然也有一些被美色所诱惑的,留在了原地。 有些人开始蠢蠢欲动,就在一个人的手要落到他的脸上时,身后突然出现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胳膊。 “谁啊?” 他有些不耐地扭头,对上了一张陌生的脸,金丝眼镜加西装,正经得跟Cream格格不入。 “你哪位?” 他语气很冲地顶过去。 陈安没有理会他,看了一眼江姜后,才扭头对着身后不远处的男人说:“先生,是江先生。” 那人的视线也跟着他往后看,当看到穆寒川时,身体打了个冷战,双腿直接发软,跪了下去。 “穆,穆总。” 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遇到穆寒川。 穆寒川没有看他,迈开步子走到了江姜跟前。 几个小时前,朗朗如清月的人此刻竟然成了这般模样,眉眼含情,眸若秋水,倒真是别有一番风味。 他盯着江姜看了一会儿,接着伸手将人拉了起来。 然后,江姜像是没有骨头的软泥一样,摔入他的怀里。 穆寒川的表情凝固了两秒,却也没有将人推开,只是低声在他耳边问了一句。 “江姜,还认得我吗?” 怀里的人听到了声音,头微微仰起,一双朦胧的眸子盯着他看了一会,像是极力在辨别他一样。 一秒,两秒,三秒……人又埋进了他的怀里。 穆寒川深吸口气,另一只手放到了他的腿窝,很轻易就将人抱了起来,转身朝着Cream外面走去。 认出了他身份的人根本不敢阻拦,陈安紧随其后。 穆寒川将人抱到了车上。 陈安:“先生,我们接下来去哪?” 他并没有江姜家里的地址,按照他的预计,穆寒川应该会让他将人送到酒店。 “回南岸。” 简单的三个字让陈安表情空白了一瞬,但很快就应了一声是。 车子朝着目的地行驶。 穆寒川一开始将江姜放在靠车窗的那一旁,没一会儿,他就听到了身旁人被磕碰的声音以及他唇边溢出的难受呢喃。 片刻后,他伸手将人往自己这边带,喝醉的Alpha再次倒入自己怀里,并且有些没安全感地抓住了他腰腹前的衣服。 滚烫的呼吸吹拂着他,穆寒川的眼神暗沉了几分。 他垂眸看着枕在腿上的青年,抬手将遮住他眉眼的碎发往旁边拨了拨。 看清了后,他的手指一点点落在了那双闭着的眼眸上,微小的距离下,是一双琥珀色的星眸,内里却像是初雪方融的溪泉一般清冽。 江姜似乎察觉到了,眼睫动了动,眉头也皱了起来。 几秒后,他睁开了眼睛,就这样和穆寒川对上了眼神。 两人都没有动,穆寒川想知道他看到自己会有什么反应。 可他到底是要失望了。 毕竟他怀里的不是清醒状态下的江姜。 Alpha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水润的眸子一眨不眨,说出的话却半点和他扯不上关系。 “酒,我喝了。可以放了,轻轻吗?” 轻轻。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听到江姜叫这个名字了。 他的温柔似乎独给了这个叫轻轻的人。 穆寒川有些好奇,是怎样的人让江姜这么上心。 今日江姜变成这样,似乎也跟这个人有关。 可他一个人倒在那的时候,这个轻轻似乎并不在。 穆寒川有些不高兴。 他没有回答江姜的话。 江姜也没有继续追问,他又闭上了眼睛,意识陷入了混混沌沌之间。 …… 江姜醒过来的时候,头很难受,像是被人打了敲了一门棍的那种。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注意到周围的反常。 冷色调的房间不是他所熟悉的装潢,最重要的是,他脑海中的记忆开始帮他重现昨晚的事情。 他为了让阮轻不再受秦穆的刁难,答应了他喝酒的要求。 然后他就……喝醉了…… 后面发生了什么,阮轻呢? 他现在又是在哪里? 江姜脸上的神色变幻怕是他长这么大以来最丰富的一次。 他掀开了被子,看到身上的衣服被换了后,脸色更加难看。 就在这时,门被打开了。 他立即看了过去,看到了一个佣人打扮的中年妇女,她在看到江姜时,态度恭敬道:“江先生,您醒了。穆先生在下面等您。” 穆先生? 意识到某种可能性,江姜眼里浮现出惊愕。 第305章 清冷攻二上位(5) 在佣人的指引下,江姜下到了一楼,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一身居家服的穆寒川比在公司会议室看到的模样少了一些攻击性,可那种上位者的压迫感还是如影随形。 江姜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起,薄唇紧抿。 他不明白,为什么他醒来会在穆寒川的房子里。 昨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阮轻呢? 带着一众困惑,江姜走到了穆寒川的跟前,“穆总。” 听到他的声音,男人抬眸看向他,深沉的眸子从他的脸上一点点移到他的身上,而后又回到了他的脸上。 江姜感觉自己像是被人看透了一样,里里外外。 这种感觉让他很是不适应,相应的脸色微微泛白,白皙的指节抓着袖摆。 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着他,让他不知道该怎么询问下去。 “睡得还好吗?” 穆寒川的声音将他从那种逼仄的空间给拉了出来,抬眸对上男人平静的视线。 他下意识点头,又很快摇头。 江姜看着穆寒川眉宇微微上扬,似乎有些意外,眼底带上了一点兴味。 他没有再放任自己陷入那种无端猜想的混沌之中,开口问:“穆总,请问,我为什么会在这?我的记忆里,我应该是在Cream。” “嗯。”穆寒川应了一声,像是在附和他的说法。 江姜轻咬了下嘴里的软肉,目光紧紧盯着男人。 他要的答案不是这个。 漂亮Alpha焦躁的模样映入穆寒川的眼帘,他甚至闻到了一些信息素的气味,是夏日的柑橘味,是那种微涩的甜,还有一点暖热。 真是让人出乎意料的味道。 不过,他的心情变得舒畅了许多,也没有再继续逗弄眼前的人。 【好感值+5,累计好感值15。姜姜美人,你好棒呀】 555激动的声音在江姜脑海里响起,他轻眨了下眼睛,面上神情没有半点变化。 不过,穆寒川这个人的确有些有趣。 江姜原本以为他喜欢Omega,这次的攻略会有点难度,可照眼前的情形看,是他被原故事线给带偏了方向。 在他的注视下,男人薄唇轻启:“我昨天去Cream办事,看到喝醉的你一个人趴在一处卡座。当时有人想要对你不轨,我就把你带回来了。” 江姜愣了一下,这是他没想到的答案。 他似乎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穆寒川看着他的神情,竟不知说这人天真,还是太过有底气,是觉得当时会有人护着他吗? 会是谁呢? 那个被他叫作轻轻的人? 穆寒川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紧接着他就听到江姜清洌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急切。 “穆总,您当时看到了在我身边的人吗?他是一个Omega,模样漂亮乖巧,叫阮轻。” 果然。 穆寒川为数不多的好心情骤然消散,眉眼间浮现淡淡的冷意,面对Alpha的提问,他的声音变得生硬了几分。 “没有。” “怎么可能?” 江姜似乎有些无法接受他的回答。 他似乎认为那个阮轻会无条件地待在他身边,可是事实截然相反。 当时那种情况下,要是穆寒川不把人带走,眼前清冷漂亮的Alpha或许是被人玩得狼狈不堪。 那样的画面,光是想想,就让穆寒川心底升腾起无端的怒意。 他再次感知到了自己对眼前这人的无明占有欲。 江姜没有察觉到男人看自己那幽深的视线,他似乎沉浸在对另外一个人的思索中。 片刻后,他像是给自己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紧皱的眉头舒缓下来,然后被担忧所取代。 “穆总,谢谢你帮了我。但我现在还有些事情要去处理,就先走一步了,再见。” 话音落下,江姜就要朝门口走去。 “等等。” 穆寒川的话让他不得不停下脚步,扭头看向他,唇微抿,“还有什么事吗,穆总?” “你确定要穿着这个出去?” 穆寒川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半点情绪。 可江姜的脸色却倏然变了,他垂眸看向身上的居家服,下来只顾得询问昨晚发生的事情,没有想到这一点。 他的衣服到底是被谁换的。 他还不知道。 只是,他不是很想问了。 尤其是在被穆寒川直勾勾盯着时,他总觉得答案不会是他想要的。 他深吸口气,正准备说就这样的时候,男人又开口了。 “我让人给你准备了衣服,就在你醒来的房间里。你可以换好了以后,再去做你准备做的事情。” 江姜说不出拒绝的话。 如果没有选择之前,他或许可以不顾得得不得体。 可现在…… 他对着男人微微鞠了一躬,“多谢穆总。” 江姜转身上了楼。 换好衣服后,他发现尺寸和他完美契合。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衣服应该是私人定制的,无论是面料和款式都彰显着贵气。 他深吸口气,没有再去细想,转身下了楼。 客厅里已经没有了穆寒川的身影,江姜莫名松了口气,然后快步离开了别墅楼。 在他走出去的时候,发现有一辆车正在等着他。 车旁边,是他见过一面的陈安。 “江先生,南岸这边距主道有一定的距离,先生让我送你出去。” 江姜没有拒绝,道了一声谢后,坐进了车里。 到了主道后,他下了车,目送陈安离开后,他才拿出手机,拨通了阮轻的电话。 几十秒后,电话被自动挂断了。 江姜眉梢微挑了下,然后继续拨通了一次,一样的结果。 他随手拦了一辆车,报了一个地址后,继续玩拨打电话的游戏,时不时发几条讯息过去。 文字有多么着急,他的脸上就有多么平静。 车子在Cream前停下,江姜下车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变化得很丝滑,眉头微微蹙着,眸子里隐约爬上了红血丝。 十几分钟后,他无功而返。 秦穆一行人早就不在里面了,那些工作人员也不会给他确切的消息。 最可悲的是,江姜除了这个联系方式,并没有其他可以找到阮轻的渠道。 原故事线中,这样的情况发生了太多次。 作为痴情备胎,江姜一直默默等待,只要阮轻在他眼前掉几滴泪,他就又心甘情愿去照顾他。 只要遇上阮轻,他就像是被设定好的一串代码一样,什么都依着他。 可这样的好没换来一点温情,只有数不尽的欺骗和伤害。 第306章 清冷攻二上位(6) 作为痴情备胎,江姜一直默默等待,只要阮轻在他眼前掉几滴泪,他就又心甘情愿去照顾他。 只要遇上阮轻,他就像是被设定好的一串代码一样,什么都依着他。 可这样的好没换来一点温情,只有数不尽的欺骗和伤害。 江姜自然不会神伤,阮轻不来找他,倒是让他省了些功夫去应付他。 毕竟每天演戏,也是挺累的。 他按照原身的生活轨迹,上班下班,休息。 直到这天,他接到了陈安打过来的电话。 对方通知他,穆寒川的易感期快到了,要他提前一天去送抑制剂。 江姜答应了。 从公司取到抑制剂后,江姜按照陈安给的地址,打了一辆车过去。 就在他快要到别墅前时,却看到了一个预料之外的人。 Omega穿着一身青春靓丽的服装,眉眼带笑地对着站在门口的陈安说话,对方的回答应该让他有些失望。 但他似乎并不想就此放弃,双手合十,做出一副祈求的模样。 一双水汪汪的圆眸盯着陈安,但凡谁看了一眼,很难不心软。 不过陈安依旧无动于衷。 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驶来的车子吸引了,看到江姜下车时,他立即走了过去。 被忽视的阮轻愣了好一会儿,才跟着看了过来。 当看到江姜时,那张漂亮精致的小脸上闪过了一抹慌乱,随后被深深的疑惑给取代,尤其看到对自己不卑不亢的陈安竟然恭敬有礼地对江姜鞠首时,一股难言的感觉从心底升腾而起,脸上的表情算不得好。 “江先生,您来了,先生在里面等您。请吧。” 陈安给江姜引路。 江姜对他点了下头,随后视线落在了阮轻身上,脸上浮现了一抹错愕。 “轻轻?” 陈安神色微变,旋即垂下眸子,没有说话。 被叫到的阮轻愣了一下,接着很快反应过来,朝着他跑了过来,“江哥哥,真没想到会在这见到你。” Omega眼睛里带上了孺慕和欢喜。 “那天我真的不是故意撇下你的,你没事吧?” 江姜神情微僵。 这短暂的变化让阮轻捕捉到了,猜到那天晚上应该是发生了什么,毕竟江姜这张脸真的很好看。 要不是对方始终坚持要在结婚后才能有亲密的举措的话,他自己也会忍不住的。 想到这,他有些不高兴,连带着对江姜的喜欢也淡了不少。 不过,从陈安对他的态度中,阮轻觉得这人对他还是有用的,于是脸上带上了一点担忧。 他了解江姜。 就算真的发生了什么,以这人的性子,也不会跟他讲。 他怕自己内疚。 果不其然,江姜摇了摇头,“没什么,你没事就好。” 阮轻大大地松了口气,接着像是有些好奇一般,问:“江哥哥,你怎么会来这?” 江姜温柔解释:“穆总和我们公司有合作,我是来给他送预定的产品的。” “这样啊,那我跟你一起进去吧。”阮轻眉眼弯弯,继而说明情况,“我妈妈和寒川哥哥的妈妈是很好的朋友,听顾阿姨说,寒川哥哥这几天有些不舒服,特意让我带点东西来看看他。” 说着,他将手里提着的礼物拿了起来。 “怎么样?” 在他看来,江姜要是答应的话,一旁的陈安应该也不会再阻拦他了。 阮轻其实是不想来的,相对于这些豪门往来,他更喜欢去勾搭人给自己找乐子。 不过他无意中看到了穆寒川的一张照片,那张脸太对他胃口了,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他对自己流露出痴恋的神情。 高位者为自己低头,这种感觉,光是想想,就让他无比激动。 可没想到,刚过来就遇上了阻碍。 穆寒川的特助把他拦在了外面,说他没有预约,哪怕用两家的交情说话,都没用。 阮轻着实有些烦了。 好在江姜出现了,他看到了希望。 毕竟,江姜从来不会拒绝他的要求。 可…… 江姜眉心微皱了下,没有直接答应他,而是看向了身侧的陈安。 “陈助理,穆总方便吗?” 阮轻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没想到江姜会把决定权扔回给陈安。 想都不用想,答案肯定是否定的。 陈安开口了,“不方便,先生从不见没有预约的客人。” 江姜看向阮轻,有些无奈道:“抱歉,轻轻,我没有办法答应你。” 阮轻咬了咬牙,可也不能表现得太明显,垂下眸子,有些失落道:“这样阿,好吧。不怪你的,江哥哥。那我等下次预约的时间吧。” 说着,他看向了陈安,挤出一个笑容,“陈助理,我可以明天约见寒川哥哥吗?” 陈安面无表情。 “抱歉,阮先生。先生接下来一周不见客。” 阮轻:“……”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陈安就是这样一个性子的人,他真的会怀疑,这人是在故意针对他。 “这样啊,那好吧。”阮轻勉强笑笑,接着看向江姜,“那江哥哥,我在外面等你吧。我们也好久没见了,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等江姜待会儿出来,他要从他嘴里打探一些关于穆寒川的消息。 至少要知道江姜跟穆寒川的关系如何,这样有助于他后面更好地接近穆寒川。 江姜点头答应。 “好。” 随后,江姜跟着陈安进了别墅,铁门将阮轻拦在了外面。 见他们进了别墅后,阮轻脸上没了半点笑容,板着一张小脸,脚狠狠在地上蹬了几下。 “狗眼看人低的家伙,等我拿下穆寒川后,第一时间就让他开了你。” …… 陈安将江姜领到了穆寒川的房间,敲了敲门。 “先生,江先生到了。” 屋子里很安静,就像是没有人在一样。 江姜疑惑地看了陈安一眼,后者眉头也微微蹙了一下,接着又敲了几下门。 “先生?” “让他进来。” 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 江姜听了,心莫名乱了一拍,直觉告诉他,里面似乎有些不对劲。 不过没等他说什么,身边的陈安就回了一句是,然后推开了房门。 乍一眼看去,看不到穆寒川的身影。 江姜喉头滚动了下,按捺下心中那抹异样,提着箱子走了进去。 房门应声关上,他听到了陈安渐行渐远的声音。 他的视线落在了屋内,欧式简单冷调的设计,很是宽敞。 偌大的房间里,看不到穆寒川的身影。 第307章 清冷攻二上位(7) 江姜的视线很快落在了房间角落的浴室门上。 那里是唯一可能有人的地方。 “穆总?” 他试探地喊了一句。 里面的人没有应答。 江姜往前走了几步,很快又停了下来。 他觉得有些不对,而他本身就不是喜欢冒险的人。 想到这,他转身,准备往外走去。 “我在浴室。” 穆寒川似乎看到了他的动作一样,声音出现得很及时。 江姜脚步一顿,扭头看了过去,淡粉的唇抿紧了些,开口问:“穆总,你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如果穆寒川避而不谈的话,他肯定要离开。 “嗯。”穆寒川承认了,“有些不舒服,应该是易感期提前了。” 江姜往后退了一步。 “我已经注射了两支抑制剂,情况稳定了一点。不过身体有些无力,所以麻烦你进来帮我一下。” “另外,我需要你带来的抑制剂。” “这两支的效果不会维持太久。” 几句话下来,硬生生让江姜歇下了要离开的心思。 他垂眸看了一眼手上的箱子,里面的抑制剂是他一手研发出来的。 他真的很想看看,用在Enigma身上会有什么样的效果。 穆寒川说已经注射了抑制剂,虽然效果不行,但肯定也能控制至少半个小时。 想到这,江姜放下了一点戒备,但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先从箱子里取出了抑制剂,拿在了手上。 要是穆寒川突然发作的话,他也可以直接给他用药。 做好准备后,江姜朝着浴室那边走去。 门被他推开,他看到了坐在地上的男人。 男人低垂着眸子,脸色有些苍白,看模样和注射抑制剂后的反应相差无几。 在他身边,还散落着几支用过的抑制剂。 江姜心底的防备再度被削弱,开口询问:“穆总,你还好吗?” 穆寒川听到青年的声音,喉头微微滚动了下,鼻尖嗅到了让人舒适的柑橘气味,可紧接着,一股淡淡的玫瑰香气跟着一起进入他的鼻腔,软腻带甜。 他的眉心皱了下,眼底攀爬起更多的血丝。 “穆总?” 江姜蹲下身子,伸手想要去查看男人的情况。 在他手刚刚触碰到穆寒川的肩膀上时,男人的手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江姜瞳孔微缩,下意识就想抽出自己的手,可他低估了Enigma的力气。 完全挣脱不开。 Enigma察觉到他的反抗,力道加大,直接将他拽进了他的怀里。 滚烫的肌肤和江姜相贴,浓烈的烟草气味一瞬间冲入他的五脏六腑,根本不给他半点反应的余地。 凛冽又富有极强的攻击性。 江姜有些慌乱地撑住男人的胸膛,挣扎着要出来。 “穆总,你冷静一点。” 之前穆寒川说常规抑制剂对他没有用,他还表示怀疑,现在看到才深刻地明白男人不是在撒谎。 穆寒川抬起了眼皮,一双布满血丝的眸子盯着他,像是野狼看到了猎物一样。 江姜心停了一拍,莫大的危机感瞬间笼罩了他,他想都没想,就更加激烈地挣扎,想要和男人拉开距离。 可穆寒川只是一只手就压住了他的脖子,将他往怀里按压。 与此同时,男人滚烫的呼吸扑打在他颈后被暴露的腺体上, 穆寒川在嗅他! 江姜越发觉得不妙,好在他事先有准备,他有些艰难地抬起自己的手,想要将事先准备好的抑制剂扎进男人的胳膊上。 就在他要刺进去时,尖锐的疼痛突然自后颈传向身体每处神经。 “啊!” 江姜叫了一声,手一颤,抑制剂掉在了地上,滚远了些。 他无暇顾及。 穆寒川咬住了他的腺体,并且不断释放信息素去刺激他。 烧灼的麻痛感不断刺激江姜,那张白皙清俊的脸上染上了绯色,神情痛苦,像是一朵被碾磨的花一样。 太痛了。 江姜快要将自己的唇给咬烂了,他承受不了这些,抬手抓住了男人的头发,想要将他从自己身上剥离下去。 穆寒川没有理会,他的唇贴合在腺体上,牙齿刺入其中。 压抑的欲念和暴虐在这一刻被他释放得淋漓尽致。 理智也稍微回笼了一些。 感受到怀里人身躯的颤抖和唇边溢出的痛苦呻吟,穆寒川眼眸半睁着,松了齿关,轻轻在脆弱的腺体上舔舐。 江姜身体抖得更加厉害。 疼痛过后的酥麻感让他无助的脸上多了更多的无措。 穆寒川抬起头,抬眸去看他,在瞥见怀里瞳孔有些失焦的人时,他眼神微凝。 下一秒,他捏着江姜的下巴,低头去吻他的唇。 有些急切的吻落错了位置,江姜的闪躲,让他的脸埋入了白皙的脖颈之间。 穆寒川皱眉,刚想重新索取的时候,脖子像是被什么咬了一口,刺痛过后,思绪停滞了一秒,然后整个人没了意识,倒在了江姜身上。 江姜手上的抑制剂还插在穆寒川的侧脖颈上,手背上的青筋凸显。 他缓了一会儿,才用力将身上的人推开,任由他摔在了冰凉的地板上。 江姜艰难地爬了起来,腺体上的疼痛不时刺激着他的神经,他扶着墙壁,走出了浴室,然后将门狠狠甩上。 “混蛋。” 他咬牙咒骂了一句。 屋内的动静似乎被外面的人听到了,没过一会儿,房门被敲响。 “江先生,先生的情况还好吗?” 是陈安。 江姜脸色有些阴沉,他刚刚在浴室里闹出那些动静,这人跟聋子一样,没有半点反应。 现在知道来了。 情绪稍微有些起伏,太阳穴处的血管就一跳一跳,拉扯着神经。 没等到他的回答,房门在下一秒被打开。 陈安看到屋内的人时,愣了一下。 不为别的,实在是江姜的状况有些过于狼狈了。 白净的面容上布着细密的汗,头发有些湿乱,脸颊尤其是眼尾嫣红,衣服也皱皱巴巴的,跟刚刚进入时的清贵得体完全是两个样子。 “江先生,你这是……” 江姜愠怒地看着他,却也不得不压着情绪,抿唇道:“穆总易感期提前了。” 他看着陈安的表情骤然变了,继续说明情况。 “我已经给他注射了新型抑制剂。他暂时晕过去了,你去帮他搬出来吧。” 第308章 清冷攻二上位(8) 陈安立即朝着浴室里走去,没过多久就将穆寒川扶了出来,放到了床上。 见状,疼痛缓和了不少的江姜也准备离开。 只是走了几步后,他想到了一件事情。 阮轻还在别墅门口等他。 他不能这么去见他。 江姜眉头蹙起。 这时,陈安朝着他走了过来,表情有些严肃。 “江先生,你确定新型抑制剂对我们先生是无害的吗?” 江姜抬眸看他,“签约之前,我就说过,副作用暂时不明。这一点,穆总是知情并且同意的。” 虽然江姜对自己研制的产品很有信心,但做研究就没有百分百的事情。 他不可能把自己的路堵死。 陈安显然也是知道这一点的,沉默了下来。 江姜不想和他继续这个话题,想了想后,说:“陈助理,这栋别墅有没有其他离开的出口。此外,我想请你派人去跟在外面等候的那位先生说一句,我有事离开了,让他不用再等我了。” 他现在这副样子,实在是不适合让阮轻看到。 “帮你去转告阮先生,可以。不过,江先生,在先生醒来之前,你不能离开这栋别墅。” 江姜眉头紧锁,“为什么,我不是已经跟你说过了吗,不管有没有副作用,这都是你们事先知晓并且同意的。” 他不想留在这里。 他需要时间消化刚刚那些不愉快的经历。 “江先生,你先别生气。” 陈安态度诚恳,说出来的话却让江姜不喜却也无可辩驳。 “你说的这些我能理解。但合同上也说了,在先生应用抑制剂期间,你需要随叫随到。” 屋子里短暂地安静了下来。 “江先生,就算不站在先生这边考虑。你现在也需要休息。” 江姜的状态实在算不得好。 好话歹话都被说了,江姜也找不到借口拒绝,只能应了一声“好”。 很快,就有佣人将江姜领到了客房休息,还送来了新的衣服。 房门被关上后,江姜冷漠的神情瞬间消融,他进了浴室,手触碰上腺体时,那种麻痛感很快产生。 脑海里555关心的话语响起。 “姜姜美人,你还好吗,需不需要屏蔽痛觉?” “不用。” 江姜拒绝了,除去一些必要情况,他都是切身去感觉的。 要不然,游戏岂不是太无趣。 他收回手,白皙的指节在唇上轻点了一下。 刚刚,穆寒川是想吻他的。 是单纯因为易感期后的失控,还是这人已经对他存着一定的心思。 无论是哪一种,对他的攻略都是有益的。 所以,江姜乐意看到这样。 他唇角弯起一抹上扬的弧度,慢条斯理地褪去了身上的衣服,进入淋浴间。 另一间卧室里。 陈安在江姜离开后,立即找来了穆寒川的私人医生,一番检测过后,没有查出任何问题。 这也让他放心了一些。 又过了两个小时,床上安睡着男人眉头微皱了一下,随后睁开了眼睛。 一直在旁边守着的陈安立即上前,“先生,您醒了,有哪里不舒服吗?” 穆寒川眸子微动,视线落在他身上几秒后移开,坐了起来。 他的手摸上了自己的脖颈,同时看向屋子里其他地方。 一圈扫视后,没有发现自己想看到的人。 “江姜呢?” 失控时的记忆一点点在脑海中回放,他磨了磨牙,那温软又清新的味道,他不会忘记。 还有,那个没有成功的……吻。 穆寒川眼眸暗沉了几分,心底产生了不满足的情绪。 陈安如实回答:“江先生在客房休息。” 这答案出乎穆寒川的意料,毕竟以江姜的性子,留下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你威胁他了?” 淡淡的语气里听不出喜怒,但陈安就是觉得周遭的温度似乎低了一些。 他咽了口唾沫,解释:“属下只是依照合同上的规定,将江先生留了下来。” 穆寒川看了他一眼,声音微冷。 “下不为例。” “是,先生。” 随后,穆寒川起身朝着客房走去。 到了房门前,他抬手敲了两下门。 没有回应。 这是在跟他置气? 还是人已经离开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陈安。 陈安:“江先生从进去后就没有再出来。” 杜绝了离开的可能性。 穆寒川眼神微动,同他置气吗……倒也能理解。 他的手再度在门上敲了两下,“江姜,是我。” 低沉醇厚的嗓音响起。 可里面的人依旧没有给他回应。 穆寒川隐约觉得不对,伸手推开了门。 房门没锁,他走进去后,看到了躺在床上的Alpha。 那张原本白净的脸上此时氤氲着不正常的红晕,额头是密密麻麻的汗珠,眉头皱着,微粉的唇有些发干。 穆寒川神色微沉,弯下身去碰触他的额头。 很烫。 “陈安,叫医生过来。” “是,先生。” 穆寒川没想到江姜会突然发热,他想到了自己失控时做的事情,伸手将Alpha的身体侧了侧,看到了颈后红肿得厉害的腺体,上面甚至布着一些血丝,同咬痕交缠在一块,看着有些吓人。 男人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眼里浮现了一抹暗恼。 他没想要伤害江姜,却切实地给他造成了伤害。 医生很快赶来,给江姜检查完后,开了相应的药。 至于一个Alpha腺体为什么会被咬成这样,他不敢探究,尤其是身边还有着这么一位谁也不敢得罪的大人物。 给人上好药和打好退热针后,他默默跟着陈安一同退出了房间。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 穆寒川看着神色平缓了很多的人,心里的烦躁随之消散了一些。 他垂眸盯着江姜看了一会儿,视线很快落在了那略显苍白的唇上。 不该是这样。 他脑子里冒出了这样的念头。 下一秒,他的手已经落在了江姜的唇上,微微摩挲了片刻,苍白的唇稍微显了一些色。 可在他的手移开后,又一点点褪去色彩。 穆寒川眼神深沉了很多,旋即低头覆了过去。 唇触碰上一抹温热,用了点力气,一点点压下去,唇肉很快被压出微红的痕迹,像云层一样陷下去。 和他想象的一样,很软,很甜。 第309章 清冷攻二上位(9) 这个吻并没有持续太久,穆寒川的情不自禁很快被理智给压制住。 他直起了身子,只是目光依旧离不开床上安睡着的人。 清洌漂亮的Alpha,让他生出了占为己有的心思。 他盯着那染上胭脂色的唇,唇角微扬,却在下一秒再度下抿,成为一条紧绷的直线。 Alpha的唇微微张合,吐出了他不喜欢的两个字。 “轻轻……” 人在生病的时候往往是最脆弱的,也是最容易想到自己最在乎的人。 也是最想见到的人。 穆寒川对这个时刻被江姜挂念的人产生了一种无端的抵触感。 他没有给江姜再次开口的机会,低头吻住他的唇,比之前的轻柔多了几分力道,轻易撬开他的唇齿,追逐着他对我唇舌,深度索取。 江姜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短促的呜咽声从他的唇齿溢出,又很快被吞没。 穆寒川有些难以自制,想要更多。 直到尝到了一点温凉带咸涩的味道,才清醒过来。 Alpha哭了。 他眼眸依旧闭着,只是泪珠不断往外滚落,看着可怜极了。 穆寒川气息微重,片刻后抬手抹掉了他眼角的泪,声音有些沙哑。 “抱歉。” 服了药的江姜听不到他的道歉,但呼吸变得顺畅过后,他的脸色渐渐恢复平静,唯独泛红的眼尾和略微红肿的唇保留着刚刚掠夺的证据。 就在这时,床头的手机响了起来。 穆寒川拿起看了一眼。 “轻轻。” 他眼眸沉了下来,没有擅自按掉,也没有接,只是放任它自动停下,熄屏。 穆寒川收回视线,目光重新落在江姜脸上,盯了一会儿后,才离开了房间。 他找到了等在门口的陈安。 “去查江姜身边那个叫轻轻的人。” 他要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让江姜这么上心。 陈安愣了一下,然后将今天阮轻上门拜访的事情说明。 闻言,穆寒川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这位阮轻是和江姜一样的出身,譬如说青梅竹马之类的。 现在看来,是他想错了。 “调查清楚他和江姜的往来。” “是。” …… 江姜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感觉和上次醉酒差不多了多少。 他坐起来时,听到了555的声音。 “姜姜美人,好感值到25啦,你好厉害呀,之前接这个任务的宿主们最高就达到这个数值,我们来到这个世界不足一周,就达到了呢~” 可爱的机械音里面充满着自豪感。 江姜眨了下眼睛,声音还透着一点未醒的慵懒。 “小5,穆寒川后面来找过我?” “嗯嗯。”555乖巧应答 “不过后面系统自动屏蔽了,小5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ω\)” 江姜:“……” 他起身走到镜子面前,没看出什么异常,就连后颈的腺体也好得差不多了,应该是用了药的缘故。 不过,在这里过夜,也超出了他的预期。 江姜眉眼微动,眼底很自然地生出几分焦虑。 这种感觉在他看到自己手机上很多个来自阮轻的未接来电时被无限放大。 他换好衣服,快步走出了房间。 陈安到他跟前的时候,他没有给对方说话的机会,直接说:“陈助理,我现在要离开。” 这一次,陈安没有阻拦,而是让佣人送他出门。 江姜心中有疑惑,但并没有问出来。 他不想节外生枝。 只是在走到别墅门口时,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不期地看到了站在二楼阳台上的男人。 视线和他对上的那一秒,那种微窒的感觉爬上江姜的心口,他有些慌乱地收回视线,快速上了车。 离开南岸后,江姜才平复些许,双手放在双膝上,手微微叩着。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让他呼吸一滞,过了两秒才拿出手机。 是阮轻打过来的。 说真的,这两日阮轻打过来的电话比过去几个月的还要多。 这就是主角攻的魅力呀。 江姜眼底掠过一丝微芒,然后接通了电话。 “轻轻。” 温柔中带点歉疚的声音在车厢里响起。 司机神情微顿,不着痕迹地看了后面的青年一眼,耳朵机敏地竖起。 不过,青年并没有说太多。 他对着电话那头的人道了歉,然后说了一声去老地方见面后,就挂断了电话。 江姜抬眸看了一眼前方的司机,犹豫了片刻才说:“麻烦把我送到京华大学,谢谢。” “好的,江先生。” 一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京华大学南门口。 江姜下了车后,就朝着大学里面走去。 他和阮轻的见面的老地方是他们第一次遇见的学校咖啡厅。 在学时期,他在那里兼职。 阮轻知道这一点后,经常在那里堵他。 江姜从一开始的不适应到后面慢慢地习以为常,再到后面的动心。 他其实是一个很容易被触动的人,只要你不被他最初不善与人交际的疏离外壳给劝退,只要你愿意付出时间。 江姜进入咖啡厅后,就看到阮轻已经坐在了他常坐的那个位置上。 他脚步加快了一些,走到了omega的对面。 “轻轻。” 江姜清冷的面容上展露浅浅的笑,如冰雪融化,引起了一些人的注目。 他没有去在乎那些。 此刻他的眼里只有面前的omega。 不过,阮轻的脸色算不得好看。 除了一开始接近江姜的时候,他可没受过这样的气,那么多电话过去,江姜竟然一个电话都没接。 他怎么能不生气。 所以,江姜坐到他面前时,他故意环着双臂,嘴微微嘟着。 “抱歉,轻轻。” 江姜的言语有些苍白,可除了这些,他也说不了别的。 被穆寒川咬了腺体的事情,他不想跟任何人提起,尤其是阮轻。 阮轻并没有一直摆着架子,毕竟他找江姜也是有目的的。 他乌黑的眼珠转动了一下,接着露出委屈的表情。 “江哥哥,我没有要怪你的意思。只是昨天一直联系不上你,我真的很担心你。” 江姜脸上流露出动容之色,看向阮轻的目光更加柔和温情。 “轻轻,我没事,就是公司临时有些事,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了。” 阮轻唇角微抿了下,“好吧,那我就原谅你这一次。不过,江哥哥,你得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说。” “你和穆寒川关系很好吗?” 第310章 清冷攻二上位(10) 江姜的神情陡然一僵,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想起昨天发生的事情,后颈的腺体好似又开始疼了起来。 “不……”他几乎是下意识想要否定,可还是被理智给压住了,喉头滚动了下,“我和穆总只是乙方和甲方之间的关系,谈不上好坏。” 昨天只是一个意外。 等到穆寒川的易感期过去,抑制剂没有额外的副作用,他们之间便不会再有更深的交集。 这答案显然不是阮轻想要的。 omega的脸上露出了明显的失望。 感知到他情绪的江姜唇抿紧了些,忍不住问:“轻轻,你似乎对穆总很是……上心?” 江姜的语气中流露出了一些涩意。 对于阮轻,他总是更加在意一些,对方的一举一动都能牵动他的情绪。 阮轻回过神,顺口就说:“江哥哥,你不要误会。是我家里人希望和他打好交道。你也知道,我家生意最近遇上了一些困难。他们原本希望我和秦穆联姻的,我拒绝了。” 他抬眸看向江姜,水润的乌黑眸子里闪动星星。 omega虽然没说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了一样。 看到江姜的情绪被他几句话轻易牵扯,他心底有些得意。 不过,他没忘记自己的打算。 “江哥哥,现在能够帮我家族的人就是穆寒川,如果能有机会和他打好关系,想必我就不会被家里人逼得这么紧了,也可以有自己选择……的机会。” 他眨巴眨巴眼睛,满怀期待地看着面前的Alpha。 虽然江姜说和穆寒川关系不怎么样,可昨天他能被陈安请进别墅,而自己被拦在外面,已经说明了一些问题。 况且,穆寒川对外就是一个工作狂的形象。 江姜能够和他有工作上的往来,也能为他提供一些助力。 阮轻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事实上,江姜的确在犹豫,他希望自己的心上人不被家族的枷锁所束缚。 那双潋滟的桃花眸里闪动着些许疑虑,接近穆寒川于现在的他来说不难,可是,他总觉得和他待在一块,像是与虎谋皮一般。 一种无形的危险在警示着他。 这是他先天的直觉。 可看着阮轻带着乞求的神情,他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语。 半晌过后,他喉头滚动了下,有些干涩的嗓子发出略显生硬的声音。 “那你需要我做什么?” 阮轻眼睛一亮,接着赶忙说道:“我想找机会见他一面,江哥哥,你能帮我吗?” 江姜思索了片刻,才说:“这几天不行,等过一些日子,我会想办法帮你找到机会,可以吗?” “为什么这几天不行?” 阮轻有些不高兴。 他现在迫切地想要见到穆寒川,他相信只要那个男人见到了自己,就不可能不对他动心。 江姜没有说,易感期这种事情对Enigma来说是隐私,还是极其重要的隐私。 要是泄露出去,怕是会被人加以利用。 他的职业素养不允许他透露这些。 因此,他的神情变得冷淡了几分,语气也跟着同步变化,不再温柔,而是显得清冷疏离。 “这是穆总那边的要求,我不能告诉你。” 阮轻愣了一下,接着怒气蹭地一下就上去了。 在他看来,江姜就是自己最忠诚的备胎,应该什么都顺着他来才是。 现在却用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来应付他。 简直不可理喻。 阮轻当即板起一张小脸,“你要是不想帮我就直接说,何必说这些话来敷衍我,哼!” 说着,他双手拍在了桌面上,起身就快步离开,根本不给江姜反应的机会。 眼看他冲出了咖啡厅,江姜当即追了上去,只是走到外面就看不到阮轻的影子了。 江姜仿佛听见了额角血管跳动的声音,一下又一下拉扯着他的神经,有些难受。 就在这时,一道有些肆意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又见面了,江姜。” 他抬眸看去,对上了秦穆似笑非笑的脸。 江姜神色当即一凛,转身就准备离开。 “等等。” 秦穆的声音在后头响起,江姜没有理会,只想着快点将人甩掉。 “你要是再不停下,我就去找阮轻,想必他会有时间跟我玩。” 最后一个字,秦穆特意拉长了语调,不出意外看到江姜停了下来。 清冷的美人Alpha转头看向他,白皙的面皮上浮动着薄怒,一双眸子里水波潋滟,却透露着几分冷意,矛盾的组合让他心头莫名滚烫了一些。 江姜压着心头的怒气,走到男人的跟前,“你想干什么?” 秦穆笑了一下,“暂时还没想到,不过我现在有些饿,你陪我去吃饭吧。” “我不——” “如果你不想的话,我就去找阮轻。” 看着秦穆脸上欠揍的笑容,江姜咬了咬牙,还是选择了妥协。 半个小时后,一家音乐餐厅。 江姜和秦穆相对而坐,对面的男人随意地点了几道菜,然后将菜单递到了他跟前。 “我不饿。” “你还是垫巴点东西吧。”秦穆下巴抵在交叉的双手上,笑着看他,“待会儿还有的玩。” 江姜眉头倏然皱紧,白皙的手背上隐约透露出青筋,牙关紧咬,“你还想做什么?” 秦穆笑而不语。 江姜很想走人,可从男人的眼神中,他看得出来。 他离开了,阮轻就会被秦穆找上。 他不想看着阮轻受欺负,只能选择妥协。 江姜闭眼深吸一口气,然后低头看菜单。 看着这一幕的秦穆眼里流露出了一些真切的笑意,他突然发现,眼前这个Alpha实在有趣,甚至超出了阮轻给他带来的趣味。 他真的很想看看,江姜愿意为阮轻做到哪一步。 以及,这人要是真的知道了那个表面看着乖巧可爱的omega真实的一面,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光是想想,他浑身像是过电一般,兴奋异常。 不过,游戏还是要慢慢来,才有意思。 江姜不知道男人在想什么,就算知道,他也只会暗自低笑一声。 这盘棋局里面,真正笑到最后的人是要等到局面落定的那一刻,才能分晓。 他点了一两样简单的菜,就将菜单递了过去。 秦穆看了一眼,将菜单递给了服务员。 等待的过程中,秦穆一直肆无忌惮地盯对面的人,直到对方的手机铃声响起。 江姜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神色略显苍白。 是陈安打过来的。 这意味着,跟穆寒川有关。 第311章 清冷攻二上位(11) 江姜拿着手机的指节有些发白,他是不想接的,但想到那份合同,他还是站起了身,视线清冷淡漠地扫了一眼对面的男人。 “我去接个电话。” “不准走。” 秦穆上挑的眉眼睨着他,语气很是霸道。 “在这不能接吗,还是说你觉得你们之间的对话见不得人?” 江姜眼眸拢上寒霜,手微微攥紧成拳。 “秦先生,隐私两个字,你难道不懂吗?” 秦穆笑了一下,然后慢条斯理拿出手机,滑到阮轻的通讯一栏,随意晃了晃,一双眸子挑衅般地盯着江姜。 江姜红唇抿得褪去了一些血色,数秒后,重新坐下,接听了电话。 陈安有些焦急的声音从听筒传入他的耳朵。 “江先生,麻烦你立刻来别墅一趟,先生有点不对劲。” 江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了一眼对面的人,后者的视线始终盯着他,玩味地笑让他很不舒服。 “江先生?” 听到那边传来催促的声音,江姜开口回答:“我现在有些事情,能不能——” “不能。” 陈安的声音也严肃了很多。 “江先生,别忘了合约上的内容,你要是单方面违约的话,那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 江姜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片刻后,他才回答:“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江姜看向秦穆,“秦先生,我有工作需要处理,现在必须离开。” “工作?” 秦穆不以为意。 “你的工作和阮轻之间孰轻孰重,要不你给我一个答案?” 江姜脸色凛若冰霜。 他站起身,冷冷地看着男人,沉声道:“秦穆,我现在必须离开。如果你非要在这种事情上论个高低,那我也只能等事情处理完后,再跟你不死不休。” 秦穆好整以暇地看着面前的Alpha。 还没有人跟他说过这样的话,还是一个普通人。 真是,新奇的体验。 “我刻意放你离开,也不去找阮轻。” 秦穆身体微微前倾,一双眸子像是看猎物一样盯着他。 “前提是你答应我一件事情。” “我答应。” 江姜没有任何犹豫。 他很清楚自己别无选择。 秦穆给了他一个地址,让他处理完事情去找他。 江姜看了一眼,便收进了口袋里,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他能感觉到男人的视线一直盯着他,直到从音乐餐厅离开后,那种附骨的感觉才消失。 在路边拦了一辆车,江姜直接前往南岸。 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江姜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秦穆和他的交集已经超出了原故事线中的瓜葛,他们两个都属于阮轻和穆寒川感情的催化剂。 不过,江姜从来不会抗拒变故的出现。 一个小时后,江姜回到了穆寒川的别墅门前,刚一下车,就见陈安匆匆走了过来。 “江先生,您终于到了,跟我来吧。” 江姜跟着陈安进入了别墅,到了二楼穆寒川的房门外。 想到之前在这间屋子里发生的种种,江姜脚步停了下来,清冷如玉的面容上浮现了些许抗拒。 陈安已经推开了门,屋内,几个医生围在穆寒川身边。 男人坐在床上,四肢被镣铐控制着,脸上青筋暴起,俊美的面容在此刻显得有些可怖,更别说那双充血的眸子,乍一眼看去像是一头随时准备发作的野兽。 几乎是在开门的那一瞬间,那双猩红的眸子就像是装了雷达一样,落定在了江姜身上。 几位医生脸色十分凝重,听着声音扭头看了过来。 他们的视线在陈安身上停留了两秒,紧接着纷纷汇聚在了江姜的身上。 漂亮的青年站在门外,浑身透露着清冷疏离的气质,给人一种不好接近的感觉。 当发现他是个Alpha时,几人脸上露出了一点错愕,但很快又觉得理所应当。 为首的一人走到他的身边,语气恭敬。 “江先生,请问在给穆先生注射抑制剂之前,你对他释放了信息素吗?” 这个问题让江姜的神色更冷,像是初春未融的冰雪一般,让身为beta的医生生理上有些难受,往后退了两步。 江姜很清楚自己没有主动向穆寒川释放信息素,是后者蛮横地咬了他的腺体。 医生继续解释。 “是这样的,您新研发的抑制剂的确对穆先生起了效果,但由于他之前受到了你的信息素刺激。现如今需要你的信息素安抚,才能更好地度过易感期,希望你能配合。” 江姜很想说自己没有这个义务。 可他的直觉告诉自己,要是他真的这么说了的话,不远处的人怕是会直接挣脱镣铐朝着他扑过来。 那样的结果不是他想看到的。 “我要怎么做?” 听他这么说,医生脸上顿时露出欣喜。 “您只需要陪在穆先生身边,用信息素安抚他就好。” 江姜没有浪费时间,朝着男人走了过去,与此同时屋子里渐渐萦绕着淡淡的柑橘气息。 唯一能够感知到的穆寒川,面容渐渐恢复如常,眼里的血丝也一点点淡去,唯独那双深邃且带着疲惫的眸子始终盯着江姜,半点都不肯放松。 江姜在距离他还有一米远的距离,停了下来。 穆寒川眉头皱起,喉结滚动,沙哑的声音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威慑力。 “过来。” 与此同时,更加浓烈且富有攻击性的信息素瞬间朝着江姜压了过来,让他连呼吸都变得紧促了些。 相对于秦穆,他更不喜欢跟穆寒川待在一块。 前者性子恶劣,但面对他,江姜始终能以平等的姿态自处。 可面对穆寒川,他做不到。 性别的天生差距让他在穆寒川面前,总是受压迫的那一个,方方面面。 最重要的是,他能感受到这个男人对自己的欲望。 这一点是江姜最抗拒的。 毕竟他从没想过要雌伏于谁,他有喜欢的Omega。 江姜没有动。 穆寒川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去,易感期放大了Enigma的兽性。 眼见他又要发作,江姜突然被一股力量推到了男人的跟前,下一秒,直接被人拽到了他的怀里。 宽阔的胸膛将他尽数包揽其中,江姜的挣扎只是无用功。 他听到陈安说了一声抱歉,紧接着就是房门被关上的声音。 屋子里又只剩下了他们。 第312章 清冷攻二上位(12) 眼下的情况超出了江姜的预估,他不喜欢这种被桎梏的感觉,可他很清楚自己无法挣脱,所以,他选择用谈判。 “穆总,请你先放开我。” 男人没说话,只是将下巴搁在了他的肩头,直挺的鼻尖蹭了蹭他的脸,举止亲昵。 这让江姜的脸色变得更差了些,肉粉的唇被他咬出深深的痕迹。 “穆寒川,放开我。” 这是江姜第一次当着他的面喊他的名字,显然是气急了。 穆寒川动作微微一顿,低沉的声音接着响起。 “就这么讨厌我?” 江姜深吸一口气,压着情绪,“这不是讨不讨厌的问题,穆总,我想你明白。” 穆寒川沉默了片刻,“我需要和你有身体接触,这样会让我好受一些。” 江姜咬了咬牙,“我可以握着你的手。” 这是他最大的让步。 穆寒川懂了,两秒后,松开了他。 有那么一瞬间,江姜想要跑。 可无论是紧闭的房门还是身旁虎视眈眈的Enigma都告诉他,这个想法是实施不了的。 在男人一眨不眨地眼神下,江姜还是对他伸出了手。 下一秒,他的手便被男人宽大的手掌给包裹住,严丝合缝,没留一点空间。 江姜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下,但还是强行忍了下去。 他没有再去看穆寒川,只是默默释放着自己的信息素,用来安抚。 时间一点点过去,这种“无聊”的行径之下,江姜还是没能抵抗住身体的本能,眼睛缓缓闭上。 等到他再度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竟然躺在床上,和穆寒川面对面。 惊吓之下,他当即往后缩,半边身体顷刻间腾空,就要往地上摔去,紧接着被一股力量拽进了某人怀里。 腰间被男人的手紧紧箍着,原本束缚穆寒川的镣铐早已经不见踪影,两人的身体紧贴,没有半点缝隙。 过度的亲密让江姜很是不舒服,当即挣扎着要退出来。 “穆寒川,放开。” 他没有用尊称,怒气压过了他的理智。 一而再再而三的冒犯让他有了违约的想法。 穆寒川垂眸盯着他,松开了手。 得了自由,江姜利落地下了床,和他保持一定的距离。 他看着跟着坐起的男人,后者的面容已经尽数恢复正常,看着跟平常一般无二。 江姜抿唇,说:“穆总,既然你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那我就先离开了。” 穆寒川没有直面回答他,而是挑起了另外一个话题。 “江姜,我们来谈另外一笔生意如何?” 有了合约一事,江姜对于穆寒川提起的任何事情都保留有高度的警惕。 “穆总,我是个研究员,生意这种事情,我不擅长,你还是跟其他人谈吧。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就先走一步了。” “江姜。” 穆寒川再次叫住了他。 江姜咬了一下下唇,却又不得不停下,潋滟的眸子里像是被寒霜浸染过一样,看着不远处的男人。 穆寒川像是看不到一样,眼神沉沉地看着他。 “只要你答应做我的人,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 他第一次对一个人产生占有的欲念,并不想就此放手,即便他能看出江姜对他的抗拒。 可是人,就会有弱点,或者说,在意的东西或者……人。 他话音落下,不远处的Alpha眼尾瞬间爬上了嫣红,像是被羞辱了一样,身体也在微微颤抖。 下一秒,他就听到青年咬牙切齿的声音。 “穆总,请你放尊重一点。我有喜欢的人。如果你执意要这样行事的话,我宁愿承担单方面毁约的后果。” 江姜脸颊在怒气的渲染下变得绯红,面容姝色无双。 穆寒川深深地看了一会儿,才淡淡道:“抱歉,你若是不愿接受的话,就当我没说。你可以离开了。” 像是迎头泼了一盆冷水一般,江姜的怒火被浇灭,甚至有些措手不及。 他没想到穆寒川会这么快收回自己的话。 静默了两秒后,他才轻点了下头。 “再见,穆总。” 如果可以,他不想和穆寒川闹得太僵。 毕竟无论是公司还是他本人都和穆寒川有相应的工作往来。 从别墅离开后,江姜身体松懈下来,这才注意到天暗了下来。 他没有忘记和秦穆的约定,下意识去摸口袋里的纸条,却发现没了。 他愣了下,想到可能是掉在了别墅里。 不过他今天实在是不想再和穆寒川碰面,恰好那个地址他之前看过,于是将其抛之脑后,叫了一辆车去往目的地。 S城以南的一处平顶山上,十几辆高级赛车排列成一排,城中的公子哥们零零散散靠在车身上,最中央的是一辆最为拉风的Devel sixteen。 秦穆随意靠在车上,周边簇拥着一些人说着一些恭维的话。 平日里他还有些兴致跟他们打趣,可现在他只觉得无聊,就连时不时过来勾他的阮轻,他也提不上兴致。 “阿穆哥哥,今天怎么不理我?” 阮轻红唇微微嘟起,一身小王子的穿搭迷人又可爱。 秦穆只是笑笑,“没有不等你,只是在等乐子过来。” “乐子,什么乐子?” 阮轻眉头皱了下,疑惑地看着他。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秦穆的话音落下,就看到了不远处的一道挺拔玉立的身影朝着这边走来,当即眼睛一亮,撇下面前的人,就走了过去。 阮轻跟着看了过去,在看到江姜的那一刻,他神情骤然变了。 他能猜到应该是秦穆又找了他,不过他现在不想在这里和江姜碰面,于是转身进了旁边的俱乐部。 江姜看着朝自己走过来的人,神色冷淡。 秦穆走近时,嗅到了江姜身上属于另外一个人的浓烈信息素的气味,原本笑着的脸当即没了半点笑意。 数秒过后,他又恢复了平常模样,似笑非笑地看着面前的人。 “我以为你不会来了,刚准备换个人玩玩。” 江姜冷冷地看着他,“说吧,你想让我做什么?” 秦穆轻笑一声,“还不明显吗?” 他转身看向身后一排赛车,顶了顶后槽牙,戏谑一笑,“跟我比一场,赢了有奖。” 江姜看向那些赛车,神色淡淡,“输了呢?” “这么没自信吗?” 江姜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秦穆看着他琥珀色的眸子,笑意收敛,“输了自然有相应的惩罚。” 第313章 清冷攻二上位(13) 江姜看着那些赛车,凤眸里微光浮现,看得出他在认真思考。 一旁的秦穆也没有出声催促,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他狭长的眸子盯着Alpha的脸,也不觉得不耐,反倒觉得很有意思。 “赢了,什么要求都能提?” 江姜抬眸看向秦穆,声音如泉水叮咚一般,清冽动听。 秦穆心头像是被绸缎拂过一样,唇角微勾,“可以。” “什么车都可以选吗?” 江姜的视线落在那一排赛车上,很快停在那最中央的Devel sixteen上,论性能,这辆车无疑是赛过了其他的车。 不过,看着那骚包至极的紫色,他已经猜出了这辆车的主人。 “当然,随你选择。” 在众人的注视下,江姜径直朝着那辆车走去,然后,坐进了紫色超跑旁边的黑色特斯拉,他自顾自操作了一番,然后透过车前的玻璃,看着站在不远处的男人。 “可以开始了吗?” 一句话像是滴入热油中的水,场子瞬间沸腾了起来。 平顶山上,从来没有人敢跟秦穆叫嚣,现如今一个毫无背景的A级Alpha竟然要和秦穆比赛车,一群整日花天酒地的二代们怎么可能会放过这样的热闹不看。 原本待在俱乐部里玩的一些人也纷纷跑了出来,阮轻就是其中一个。 不过他并没有簇拥过去,只是在边缘看着,眉心微微皱着。 习惯了做人群焦点的他第一次被忽视得这么彻底。 而且,江姜什么时候会赛车了,为什么他一点都不知道? 因为是临时起意的赛事,没有太多的规则,绕平顶山一圈,最先回到起点的人胜。 裁判小姐吹响口哨的那一刻,两辆车像离弦的箭矢一般冲了出去,很快就驶入了山道。 秦穆的车粘江姜的很紧,两辆车几乎是卡着边行驶的,他余光甚至可以瞥见男人在跟他说些什么,只是声音被呼啸的风裹挟,唯独那有些疯的笑声传入了他的耳里。 江姜没有理会,挂挡,踩油门,直接将速度拉到了最大,在下一个弯口,漂移甩开了秦穆。 呼啸的山风灌入车里,将他的发丝往后吹拂,这种久违的刺激让江姜唇边浮现一抹笑,那张平日冷清的美人面此刻像是抹上了一笔浓墨一般,勾人至极。 可惜,没有人有资格看见。 唯一一个有机会的人也被特斯拉甩在了身后。 江姜率先到达山底,没有任何停留,一个转弯,朝着山顶返回。 第一个弯口,他看到了秦穆的车,两人视线交织了一秒。 江姜淡淡移开,很快越过他,开往第二个弯口。 照这样的形式,这场比赛他赢定了。 不过直接告诉他应该没有这么简单。 就在最后三个弯口时,他从后视镜中看到追上来的Devel sixteen,后者的速度几乎封了定,像是要直接撞过来一样。 江姜眼眸微眯了下。 秦穆想在这个弯口超他的车。 可这个弯口本就狭窄,如果这人强行要超的话,成功率暂时不论,很大可能会侧翻滚下山坡,危及性命。 江姜并没有减速,继续按照自己的节奏开。 直到对方逼近他的车尾,一个让身,然后开始超他的车。 这人疯了吗? 江姜脸色骤然一变,前方是弯道最狭小的地方,根本不可能同时过两辆车。 他扭头看了一眼满速开到自己身边的男人,后者一只手把在方向盘上,脸上看不到半点濒死的危机感。 江姜低声咒骂了一句,一脚踩在了刹车上,车子停了下来。 也是在这短短两秒,秦穆的车子超过了他的,很快就消失在了弯道口。 江姜深呼吸了两秒,重新启动,追了上去。 失了这个弯道口,又没有搏命的打算,江姜不出意外输了比赛。 车子停在终点的那一刻,他看向已经下了车的秦穆,面若寒霜。 对方的脸上倒是洋溢着肆意的笑容。 “你输了,宝贝。” “不要这么叫我。” 江姜厌恶地看了他一眼。 秦穆不以为意,看向他的眸子里泛着兴奋的光芒。 以前的他觉得Alpha无趣,可江姜是个意外。 相对于乖巧柔顺的omega,眼前这个不那么好对付的家伙,让他的征服欲无限扩张。 他觉得自己可以为他打破一项原则。 秦穆朝着他走近了一步,手倚在车窗边缘上,眼神肆意地盯着江姜的脸,开口说:“只要你答应我一个要求,这场比赛就当你赢了,我可以不再针对阮轻。” 江姜眉心皱了下,“什么要求?” “陪我睡一晚。” 秦穆说完后,心跳骤然加速,浑身的血液像是被点燃一样,顷刻间沸腾起来。 江姜却沉了脸色,直接扬起手,一巴掌甩在了男人的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让这片空间变得安静下来。 周围看热闹的人脸色都变了,虽然听不见两人具体说了什么,可秦穆挨打的画面,他们是看得一清二楚。 这是个怎么一回事? 秦穆不是赢了比赛吗,怎么反倒挨了打? 最关键的是,秦穆脸上没有半点生气的模样,反倒笑眼盈盈的。 秦穆顶了顶后槽牙,脸上的笑容没有消散半点。 这个巴掌在他预料之中,不过没有降低他半点想要将人睡了的意思,反倒让他身体某处硬了几分。 “气你也出了,是不是该答应我了?” 秦穆笑着盯着车里的人,手已经摸上了车把手。 “你要喜欢在车上,我也可以奉陪。” 江姜眉眼已然被冰霜笼罩,如果眼神能够杀人的话,面前的人怕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秦穆,我没时间跟你玩这些下作游戏。我输了就是输了,我可以接受惩罚。 ” “这样啊。”秦穆笑了,“也行,惩罚就是跟我睡一晚。” 江姜神色一僵,下一秒,咬牙道:“秦穆,我不是在跟你说笑。” “我也不是啊。”秦穆态度随意,露骨的眼神始终没有从他的身上移开,“今天不管如何,你,我都睡定了。” “我不接受。” 江姜的脸上染上了绯色,被怒火染红的。 秦穆没说话,往后退了两步。 江姜趁机下了车,就要离开,可路被拦了下来。 他扭头对上秦穆似笑非笑的脸。 “选择权,从来不在你手上。” 第314章 清冷攻二上位(14) 江姜站在那里,他没有怀疑这话的真实性,这座山于他而言是陌生的,而秦穆是这里的老大。 秦穆不让他走,他很难离开。 但这不代表他要妥协。 “秦穆,你如果执意要动我,我会报警。” “报警?” 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秦穆和周遭的很多人都笑了起来。 这些笑声是对公序最大的蔑视。 偏偏他们本身也具备这样的能力。 这些人的家族和父辈几乎占据了S城的权贵圈,有些事情,他们说一不二。 角落里的阮轻再一次感知到了江姜的可笑,他庆幸自己没有将江姜拉入这个圈子。 江姜没有理会他们眼中的讥讽,拿出手机就拨通了报警电话。 “你好,我要报警,这里有人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平顶山。” 在他说完这三个字时,电话被单方面挂断了。 很显然,对面的人不想接手这个烫手山芋。 江姜神情冷了下来。 “怎么样,有人接你的案子吗?” 秦穆含笑的嗓音落入江姜耳里,似乎早就料到这样的结果。 他对着江姜伸出了手。 “我不想做没有必要的事情,跟我走吧。只要一晚,你就能得偿所愿,很划算不是吗?” 江姜没有动作。 秦穆准备上手抓人,突然听到了人群里的惊哗声,顺着源头看去,发现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了不远处。 车门打开,一个熟悉令他厌烦的身影走了下来,他的脸色骤然阴沉了下来。 江姜扭头看去,视线和男人深沉的眸子对上,愣了两秒,有些闪躲地垂下了眼眸。 穆寒川的出现让他有些意外。 可很快他就想到了原因。 他落下的那张纸条应该被这人发现了。 只是,他为什么会来这? 在他心生疑惑的时候,男人已经抬步走了过来,原本拦住他去路的那些二代们纷纷让开了路。 这里的人没有人不知道穆寒川,更没有人不害怕穆寒川。 甚至,他们对秦穆的俯首称臣,也有着忌惮穆寒川的原因。 随着穆寒川的走近,秦穆即便再不情愿,也不得不喊了一声,“表叔。” 两人的年纪相差不大,可是辈分和实力摆在那里,秦穆不得不低头。 他原本以为是自己母亲跟穆寒川说了什么,才让对方在这个时候来找他。 可穆寒川没有给他半点眼神,而是在江姜面前站定,嗓音低沉温和。 “事情处理完了吗?” 秦穆:“?” 其他人:“?” 没人知道江姜和穆寒川有关系,一时间神色各异。 江姜看了他一眼,点头嗯了一声。 他想要离开这里,靠自己不行,穆寒川的出现无疑是给了他一条出路。 虽然不知道背后的代价是什么,但总不会比眼前的情况差。 “那走吧。” 穆寒川的口吻很是平淡,就像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一般。 江姜看了他一眼,然后跟在他的身后,朝车子那边走去。 “站住。” 秦穆的声音响起,隐约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江姜没有看他,而是看向了穆寒川。 后者没有表态,他也就跟着继续往前走。 “我让你走了吗?”秦穆上前,抬手就要拽住江姜的胳膊时,率先被一股力量给阻碍了。 手臂被反手一扭,剧烈的疼痛让他五官皱在一起。 穆寒川冷眼看着他,然后松了手。 “在我面前动人,秦穆,你胆子变大了。” 秦穆咬着牙,“表叔,我和他有赌约,他不能走。” 穆寒川:“我不想再听到这样的话。” 秦穆的脸色苍白了很多,只是那双眼睛里的血丝却越发明显。 穆寒川视若无睹。 扔下秦穆的手,他看向停在身侧的江姜,声音柔和了些,“走吧。” 这一次,江姜很顺利地上了车。 车门被关上,封闭的空间里又只剩下了江姜和穆寒川两人。 江姜抿了抿唇,开口说:“穆总,谢谢你帮我解围。” “那你准备如何回报我?” 江姜怔愣了两秒,他没想到穆寒川会说这样的话,就好似他出现在平顶山上一样。 他放在膝盖上的双手微微扣紧,下巴微微绷紧,没有去看男人的神情,垂着眸子,问:“穆总想让我做什么?” “如果是我力所能及的事情且不违背我的原则,我都会答应。” 有了前车之鉴,江姜不再“夸大海口”。 他能感觉到穆寒川的视线一直盯着自己。 如果这人要是还提出了之前在别墅说的要求,那他到了山底下,就会下车。 “三天后的晚上,陪我参加一个宴会。” 要求竟然是出奇的简单。 江姜松手,凤眸睁大,看向男人的眼中带着明显的惊讶,冲淡了几分冷淡,多了几分稚气。 穆寒川深深地看着他,内心的欲念再次蠢蠢欲动,不过这一次,他克制得很好。 【好感值+5,累计好感值30】 江姜眼睫眨了眨,面上神色不变,进一步追问。 “只是参加宴会?” “只是参加宴会。” 江姜轻吐口气,点头应下了。 “好。” 接下来,穆寒川将江姜送到了家楼下,一路上他的态度温和有礼 除了神情略微冷漠,其他一切都挑不出任何问题。 如果不是之前那两次不算愉快的经历,江姜对他的观感会很好,心中的尊敬也不会少。 可是,他很难忘记,穆寒川咬破他腺体并且提出包养他的事情。 一瞬间,原本缓和下来的感觉瞬间冰冻。 他礼貌性地道了一声谢后,转身上了楼。 走到自己那一层楼时,他下意识朝窗外看去,发现那辆黑色的迈巴赫依旧停在那。 他有种感觉,穆寒川在看他。 头顶的声控灯暗了下去,江姜骤然置身于黑暗之中,他没有动,直到看见楼下那辆车驶离之后,才转身进了屋内。 第二天是休息日,江姜被门铃声吵醒,打开门,看到了哭红了眼睛的阮轻。 他赶忙将人领进了屋里。 “怎么了,轻轻?” “江哥哥,求求你帮帮我吧。” 阮轻拉着江姜的手,一双乌黑的眸子里布满了祈求。 “轻轻,你想让我帮你什么?” “帮我找个机会见穆寒川。”阮轻眼巴巴地望着他,“家里已经给我最后通牒了,江哥哥,只有你能帮我了。” “我……” 江姜很想说自己也不是随时都能见到穆寒川的,突然,一道念头划过脑海。 第315章 清冷攻二上位(15) 三天后的商业宴会上,如果阮轻能和穆寒川一起出席的话,那对方肯定算完成家里的任务。 只是他要是这么做了的话,穆寒川那边会不会生气? 除了易感期外,江姜没有见过穆寒川生气的样子,但他能感觉,让这人生气应该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他有些犹豫。 阮轻瞥见他的神情,已然知道这事有可行性,继续哭着说:“江哥哥,我真的快坚持不下去了。如果我不能和穆寒川扯上关系的话,或许我真的要和秦穆联姻了,我不想这样。” omega眼泪像断线的珍珠一样,一颗一颗往外冒,他将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甚至对着面前的人释放了自己的信息素。 玫瑰的香气在江姜的鼻尖萦绕,他的脸颊被生理性的刺激染上了绯色,却没有趁机做什么,而是往后,和阮轻拉开了距离。 阮轻愣在原地,眼里的泪珠欲坠不坠,看着懵懂又惹人怜爱。 可江姜并没有注意到,玫瑰的香气非但没让他觉得欢喜,反倒让他想起了另外一股侵略性满满的信息素,烟草的攻击性远胜于玫瑰的芳香,浓烈而又带有成瘾性。 江姜颈后的腺体开始发热,眼尾氤氲嫣红,清冷的外壳褪下,五官显得越发绮丽好看。 他红唇抿紧,声音微哑,“轻轻,不要这样。” 阮轻见他这副模样,以为他是克制不住对自己的欲望,没有再逼近,只是继续追问道:“那穆寒川那边?” 江姜压下身体的躁动,声音低了一些,“你在这等我一会儿。” 他转身进了房间,拿出了穆寒川给他的邀请函,递到了阮轻跟前。 “三天后的晚上,穆寒川要参加一场商业宴会。你拿这个可以和他一起出席。” 阮轻眼泪瞬间止住,眼睛发亮地看着邀请函,伸手将它抢了过来。 动作太过急切,江姜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眼底有失落浮现。 阮轻没有发现,开心地翻看了邀请函,确定无误后,才对着江姜露出了一个笑容。 “谢谢江哥哥。” 江姜浅浅一笑,摇头道:“没事,不过你要注意一点。如果穆寒川问起,你就说我有事,让你临时帮个忙。” 他怕穆寒川迁怒阮轻。 听他将后路都为自己找好了,阮轻很是感动,但也只是片刻的。 他习惯了别人对他付出,自然不会太放在心上。 解决完这件事情后,阮轻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江姜关上门的那一刻,身体有些脱力地软倒下去。 他的身体出了问题。 omega的信息素没有引发他的欲望,反倒将他上次腺体被咬后的副作用给勾了出来。 他现在竟然迫切地想要见穆寒川。 这种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里出现的那一刻,就让他无比抗拒。 可最让他觉得无法接受的是,身体的反应不像是Alpha出现的易感状态,而是专属于omega的发情。 意识到这一点,江姜身体像是有一阵电流窜过一样,疼痛的同时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酥麻感。 江姜咬着牙,撑着走到了房间,从抽屉里取出了抑制剂。 从血管注射后,一阵清凉冲入脑海之中,那些混沌和炽热的感觉一点点平复下来。 江姜靠在床头,浑身冒着冷汗,像是从水里打捞出来一般。 屋子里静得只有他的呼吸声。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响起,是个陌生号码。 江姜平复呼吸后,接通了电话,一道蕴着怒气的声音灌入耳朵里。 “江姜,你和穆寒川是什么关系?” 是秦穆的声音。 江姜没有理会,直接按断了电话。 穆寒川既然说了,他会处理,那他就无须再跟秦穆有过多的瓜葛。 他也疲于去应对他。 对面的人不依不饶,继续给他打电话。 一个又一个,江姜没有心情去理会,选择拉黑。 可没过多久,另一个陌生号码连续给他发了好几条信息。 【你以为穆寒川是什么善茬吗】 【你什么身份,他什么身份】 【他只是和你玩玩而已】 【】 江姜没有理会,正准备再度拉黑时,又一条信息发了过来,这次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阮轻在迷幻的灯光下和人接吻,他上身是赤裸的,白皙的肌肤上散布着很多痕迹,看着有一种糜烂的美感。 【给我回电话,要不然我就把这张照片发布到网上去。你确定要让你的心上人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江姜面色平静,他很清楚,阮轻小白花的表象下是一个十足的玩咖。 这种照片应该不少。 话虽如此,但江姜毕竟是个“完美备胎”,肯定不会放任这种事情发生。 他立即回拨电话,咬着牙质问对面的人。 “秦穆,你究竟想干什么?” “呵,终于舍得给我打电话了?” “把照片删了。” “你既然对阮轻这么深情,怎么还勾搭上了穆寒川,还是说,你的感情和身体分离,玩这么大,那和我睡一晚又有什么关系?” 男人阴阳怪气的话从听筒传入江姜耳朵里,他的呼吸粗重了很多。 “你嘴巴放干净一点。我和穆总之间只是工作往来。”江姜的声音充斥着羞恼,不似平日那般清冷无波。 秦穆那边安静了一会儿,“工作往来,你以为我会信?” “信不信由你。但我告诉你,如果你敢把照片发出去的话,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你不会放过我?” 秦穆嗤笑一声。 江姜语气冷沉了一些,“我是没办法动你。但穆总欠了我一个人情。他说只要我提出要求,他都会答应。” 秦穆再度安静了片刻,接着冷哼一声,“狐假虎威?” “有用就行。” 两人僵持了片刻,秦穆率先软下了口风。 “我可以删掉照片,但你也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又是这样的要求。 江姜声音更冷了,“我不可能答应你那个要求。” 秦穆笑了一声,说:“不睡你。只是让你陪我去一个地方而已。这个换阮轻的照片,应该很划得来吧。” “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反悔,就跟上次一样?” 平顶山的经历让江姜吃了一堑,如果不是穆寒川的出现,当时的情况只会更糟糕。 第316章 清冷攻二上位(16) 秦穆显然也是想到了那天的事情,呼吸深重了些,接着有几分不耐道:“你不用担心这个,我让你陪我去的地方是正当宴会场所,要不是找不到一个顺眼的伴,我也不会想到你。” “宴会?”江姜眼眸微眯了下,“地址是星晨酒店?” “你怎么知道?穆寒川跟你说了,他让你陪他去……你还说你们之间只是工作关系?” 秦穆像是一点就炸的炮仗一样,声音陡然加大。 应该说一提到穆寒川,秦穆的情绪就会失控。 至于为什么? 自然是他从小就是在和穆寒川的对比下长大的。 处处都被穆寒川死死压着,没有半点赶超的可能性。 到最后,他选择放弃,直接开始醉生梦死,借着家里的势在圈子里作威作福,也算是乐得自在。 可现在他看上的人竟然跟穆寒川扯上了关系,这样一来,又无形之中将他和穆寒川放在了同一条水平线上,他怎么能甘心? 眼瞧着这人又要开始之前那套了,江姜捏了捏眉心,淡淡道:“你想多了,我只是无意听说的而已,穆总并没有邀请我去参加宴会。” 秦穆心情好了些,“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到时候开车去接你。” “不用——” 还没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 江姜脸上露出一丝无语。 这下好了。 他只能寄希望于不和穆寒川撞上了,不过这种可能性在他预估中,是低得不能再低了。 不过,这也是一个机会。 一个让他在不违背人设的前提下,正大光明地留在穆寒川身边的机会。 …… 三天后,夜幕刚刚降临,江姜就接到了秦穆的电话。 “下楼。” 简单如命令的两个字落入他的耳朵里。 他走到窗边,朝楼下看,看见了靠在张扬红色玛莎拉蒂上的男人。 后者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仰头看向他这个方向,视线相交的那一刻,男人吹了一声口哨,笑容肆意,衬得那张脸越发妖冶。 江姜眉心皱了下,挂断电话,转身快速下了楼。 他不想引起太过人的关注。 秦穆的视线在他下来的那一刻,就牢牢锁定在他身上。 青年一身米白色的西服,身形挺拔修长,配上那张绝尘出色的脸,看得人心情舒畅。 这三天里,秦穆想到江姜的次数很多。 对此,他给自己找到的解释是,人总是会对没有得到的东西念念不忘。 就像阮轻一样。 娇娇软软的omega初见时也让他魂牵梦萦,可现在看来,也不过尔尔。 倒是江姜,将人当宝一样,莫名,让人不爽。 短短两分钟,江姜已经走到了他跟前。 秦穆秉持着绅士礼节,为他拉开了车门。 江姜没有立即上去,而是盯着他说,“照片删了吗?” 秦穆眼神定了两秒,然后拿出手机递到了江姜面前,“你自己删。” 江姜接过,将照片删除,并且也清空了回收站。 做完这一切后,他弯身进入了车里。 也是这一刹那,秦穆的眼神在男人颈后的腺体上停驻了两秒。 他看到了青年的腺体上留着一道浅浅的肉粉疤痕,看形状像是被人咬出来的。 什么情况下,一个Alpha的腺体会被咬? 秦穆的脸色沉了下来,眼里透露出危险的意味。 不过他什么也没说,关上车门,去了驾驶座上。 车子很快开动,呼啸的夜风在江姜耳边掠过,他脸上的表情始终平静疏离,没有半点情绪波动。 余光瞥见这一幕的秦穆,眼里的阴翳加深。 半个小时后,车子在酒店门口停下。 秦穆推门下车,正准备去给江姜开车门的时候,后者已经率先开车门,下了车。 他眼神微暗,旋即走到他身边,对着他伸出了自己的手,示意他挎着自己的手腕。 不出意外,看到了青年骤然沉下来的脸色。 “这不是基本的礼仪规则吗,江姜,你是作为我的男伴出席的。” 江姜沉默了片刻,才抬手挽住了秦穆的手腕。 清淡的柑橘香萦绕在鼻尖,秦穆勾起嘴角,一双上挑的丹凤眼里透露出了几分光彩。 对此,江姜完全视若无睹。 两人走入宴会大厅时,吸引了一部分人的视线,有很多人的视线落在了江姜身上,眼里透露出惊艳,但察觉到人是Alpha时,一些人的神色再度变化。 对于他人的注目,秦穆早已习以为常,可今日不知为什么,竟然格外舒畅。 他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人,正准备说些什么时,察觉其他人的视线往自己身后望去。 与此同时,江姜有种自己被人盯上的感觉,那种穿透表皮进入骨肉里的视线,他只从一个人身上感受到过。 下一秒,他就听到了有人奉承的声音。 “穆总……” 秦穆转过了身,看到穆寒川的视线落在自己这边,确切地说,是他身边的江姜身上。 男人冷峻的面容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变化,可秦穆就是知道,他这位向来万事顺遂的表叔不高兴了。 穆寒川不高兴,他就高兴。 于是,他带着江姜,朝着男人走去。 “表叔。” 他笑着打招呼。 江姜也没有办法再装聋作哑,抬眸看了过去,却发现,男人身边没有阮轻的存在。 他愣了一下,几乎没有思考,有些急切地问:“穆总,轻轻呢?” 穆寒川的眼神顷刻间暗沉了几分,盯着江姜看了一会儿,才淡淡道:“轻轻是谁?” “就是……” 江姜的话硬生生止住,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时,秦穆也察觉到了不对。 他的视线在江姜和穆寒川身上来回扫了一圈,语气骤然冷了几分。 “表叔,我还有些事情,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 说着,他想要带着江姜离开。 这一次,青年没有配合他,躲开了他的触碰,眸子依旧看着穆寒川。 这种被忽视的感觉让秦穆脸色骤然变得难看,压着怒气,“江姜,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情,否则,别怪我出尔反尔。” 江姜扭头看了他一眼,神色冷淡,很显然是因为照片删了,生出的底气。 “秦穆,我们之间的交易结束了。” 秦穆删了照片,他也跟着他来了宴会现场。 第317章 清冷攻二上位(17) 江姜的斩钉截铁让秦穆脸色变得尤为难看,他甚至有直接抓着人离开这里,找一个地方狠狠教训他的冲动。 可另外一道落在他身上的视线让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咬紧牙关,眼神阴鸷地盯着面前的青年。 “好,很好。” 他没再说什么,直接转身走人,很快就消失在了宴会大门。 江姜的视线从他身上移到了穆寒川身上,眉目间拘谨了很多,语气不似方才那般冷硬,“穆总,请你告诉我阮轻的下落。” “江先生,我并不认识你口中的阮轻。” 穆寒川的声音低沉中透着冷淡。 急于要一个答案的Alpha乱了阵脚。 “怎么会呢?他今天是要和你一起参加宴会的。” 穆寒川眼底的暗色越发浓郁,隐约透露着危险。 江姜没有察觉。 “可我记得很清楚,答应和我出席宴会的不是江先生你吗?” 江姜神情一僵,他甚至有些不敢去看男人的眼神。 他知道这件事情是他本身的问题,可阮轻那般求他,他实在是说不出拒绝的话。 沉默在两人之间萦绕。 周边的宾客们对他们的关系也越发好奇。 穆寒川环顾了一眼周围,所有和他视线对上的人都觉得呼吸有些窒闷,眼神纷纷躲避。 这就是Enigma的绝对压制,更是属于穆寒川的气场。 男人的视线重新落在无措的Alpha身上,想到了不久前在酒店发生的事情。 陌生的omega拿着他送出去的请帖,一脸娇羞地走到他跟前。 他叫他寒川哥哥,说着两人家族之间的往来,尤其是和他母亲之间的渊源。 这些并不能引起他半点情绪。 他所在意的也只有那张本该在江姜手上的邀请函究竟是以什么缘由出现在omega手上的。 他的发问让omega脸色变得有些苍白,微颤的眼睫和抖动的红唇很能惹人怜惜。 可穆寒川不喜欢这种脆弱的存在。 他更不喜欢荼蘼的玫瑰。 omega给出的理由是江姜病了,让omega代为陪同自己出席宴会。 穆寒川拒绝了。 他从不将就。 原本不准备过多追究的他却在不久后看到说着生病的人同别的男人出现在了宴会上。 他觉得自己的策略似乎出了点问题。 所以,他准备修正。 是他的人合该是他的。 找不到合适理由的江姜脸色有些苍白,纤长浓密的睫毛轻颤,像是蝴蝶的翅膀在扑闪,片刻后,他选择直面这个问题。 他抬起眼眸,琥珀色的瞳孔直视着穆寒川,轻启唇瓣,“这件事是我的错,你要是要追究责任的话,就找我,和他人无关。” 他口中的他人自然是指的阮轻。 可他能感知到,自己每提一次这个名字,男人的态度似乎就会变差一些。 穆寒川盯着他的眸子沉沉,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责任,自然是要追究的。不过,我现在很忙。” 留下这句话,他绕开了江姜。 江姜想都没想,就要跟上去,但被陈安拦了下来,只能眼睁睁看着穆寒川渐行渐远。 没过一会儿,他又被宴会的负责人“请” 了出去。 微冷的风吹在江姜脸上,那张清冷如寒玉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迷茫之色,他怔愣了片刻,却没有选择离开,而是站在门口等待。 在这期间,他给阮轻打了电话。 无人接听。 这无疑证实了他的某种猜测。 现在他能做的也只有等待。 至于结果,穆寒川的怒火发作是什么模样,他也不清楚。 夜色渐深,就在江姜等得身体微微僵硬时,门口那边传来了声响。 穆寒川被人簇拥着走了出来,他的神色始终平静冷淡,衬得周围那些人的阿谀奉承格外可笑。 可即便如此,那些人也前赴后继。 只要能拿下穆氏的一个合作,足够一些公司周转半年。 这就是绝对的实力带来的吸引力。 江姜看着那处处都显得尊贵的男人,额头微微泌出一些汗珠。 在这时,穆寒川的视线突然转了过来,对上了江姜的眼眸。 对视了几秒后,穆寒川收回了目光,好似江姜的存在引起不了他半点兴趣一样。 若在平时,江姜或许会不以为意,甚至觉得这样很好。 他不想和穆寒川扯上什么关系,尤其是在后者提出“包养”他的想法后。 可现在不行,阮轻的下落不明。 他抿了下唇,迈开步子追了上去。 眼看穆寒川就要上车了,他有些慌不择路地抓住了他的衣袖。 “穆总,请你等等。” 穆寒川脚步停了下来,扭头看向他,湖蓝色的眸子望着他,莫名让江姜有种置身于深海的感觉,无边无际,深不见底。 “有事?” 冷淡的语气更加让人琢磨不透。 江姜:“今天的事情是我的错,我希望能和你好好谈谈,可以吗?” 穆寒川:“你确定要现在和我谈?” 平静的反问却像是一种危险的暗示。 他轻点下巴,嗯了一声。 穆寒川让开了位置,“上车。” 江姜看着面前的男人,直觉告诉他,现在跟着男人离开,会有他无法接受的后果。 可他不能选择后退。 他弯下腰,坐进了车里。 没过一会儿,穆寒川便跟着坐了进来。 车门被关上,前后之间的挡板也随之放下。 封闭的空间里,江姜闻到了熟悉的信息素气味,强烈而又充满侵略性的气味一瞬间笼罩了江姜,让他思绪停滞了两秒,紧接着身体就出现了一种难言的感觉,让他微微咬紧了牙关,扭头看向身旁的男人。 穆寒川神色平静地看着前方,好似什么都没做一样。 可他分明就在用信息素压制他。 可现在,因为他身体出现的异样,Enigma的信息素不仅仅对他产生了压制,更是在一点点瓦解他的理智。 可是这里没有抑制剂。 他呼吸微微重了些,但也知道不能放任这种情况继续下去。 “穆总,能不能收起你的信息素?” 穆寒川闻声,头微微偏转,看向他。 “为什么?” 江姜唇抿紧了些,肉粉的唇变得苍白了些。 “我……我有些不舒服。” 第318章 清冷攻二上位(18) 江姜的回答让穆寒川安静了下来,只是那双眸子还是落在他的身上。 时间一点点过去,江姜额头沁出了点点汗珠,脸颊微微泛红,尤其是后颈的腺体像是有蚂蚁在咬一般,密密麻麻的疼痛和酥麻刺激着他的神经,染红了他的眼尾。 他放在双腿上的手缓缓缩紧,指节泛着粉意。 这些变化落在穆寒川的眼里,他眼睛微眯起,片刻后恢复如常。 “说吧,你找我想聊什么?” 江姜咬着嘴里的嫩肉,将理智找回来了一些,开口说:“今天的事情是我的错,和其他人无关。我希望你不要因此迁怒他。” 穆寒川盯着他,声音冷沉,“从来没有人跟我玩过这样的把戏。” 江姜静默了两秒,才说:“我愿意承担所有责任,只要是我能做到的。” “什么都可以吗?” “嗯。” 在江姜声音落下时,下巴突然一紧,接着被抬起。 温凉的唇覆盖而来,一瞬间吞没了他的呼吸。 江姜眼睛倏然瞪大,直接伸手推开了他,动作飞快地往后退,直至身体抵在车门,退无可退。 “穆寒川,你怎么能……”他脸颊添了一层粉意,眉眼间是恼怒,咬牙,“我是Alpha。” “嗯。”穆寒川微抿了下唇,柑橘的暖甜在齿间萦绕,让他心情好了很多,语气也稍微平和了些。 “我要的就是Alpha。” 漂亮清冷的Alpha。 江姜脸色泛白,他差点忘了面前的人是Egnima,一个可以压制所有性别的存在。 “而且是你说的,只要你能做到,什么都可以。现如今却一个吻都无法给我吗?” 这话让江姜脸色更加苍白,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颤抖。 “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我可以做其他的——” “我不需要。” 江姜瞳孔微缩了下,却无法反驳。 也是,他所拥有的东西,对穆寒川具有吸引力的,或许也只有这具躯壳。 可他不懂,为什么偏偏是他? 江姜试着垂死挣扎,“我可以为你创造其他价值,比如说开发新的抑制剂,或者其他药剂?” 穆寒川看着青年泛红的眼眸,他知道自己已经将人逼到了退无可退的角落,各种层面上的。 可他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他不想看到自己想要的人成为别人的所有物。 “江姜,我不需要这些滞后的承诺。我只想要我现在想要的。” 一句话在某种程度上定了江姜死刑。 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 安静的车厢里,江姜眼里的微光黯淡下去,像是美玉褪去了光泽。 看着这一幕的穆寒川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下,心里有些不舒服,但很快被他按捺下去。 他只要人,不谈感情。 “好,我答应你。” 江姜选择妥协。 穆寒川浓墨的眉眼里浮现了浅浅的愉悦,对着青年伸出了自己的手,“过来。” 江姜没有动。 穆寒川皱眉,“江姜。” 江姜:“你必须答应我,放了阮轻并且不追究他任何过失,还要帮助他家渡过难关。” 穆寒川眼眸微微眯起。 他并没有对那个Omega做什么,至于阮家,他调查的资料里可没有后者陷入危机的消息。 可江姜的神色太过认真,他是真的这么认为的。 所以问题应该是出在那个叫阮轻的omega身上。 想到有关他的其他资料,穆寒川心底冷笑一声,面上平静应答:“我答应你。” “还有。”江姜想到了一件事,“秦穆那边有关于轻轻不好的东西,我希望你能出面,让他彻底销毁那些,并且不能对轻轻不利。” 江姜的话语里含“轻”量太高,他的所有出发点似乎都是为了这个omega好。 穆寒川心里有些郁闷,这种感觉来得很突然,但让他有些不悦。 “怎么样?” 没有得到肯定的答复,江姜忍不住催促。 穆寒川从思绪中抽离,眼神再度落在了青年身上,沉默了片刻后,应了一声“好”。 江姜松了口气,这样也好,至少能够保证阮轻平安。 想到阮轻,他又想到了那通没打通的电话,心里再度泛起焦急,抬眸看向面前的男人,“轻唔——” 他的言语淹没在了突然而至的吻里。 这次的吻比刚刚的更加激烈,仅仅是数秒,男人就强行撬开了他的齿关,强硬地闯了进来。 冷烟草的气息无孔不入。 江姜有一瞬间想反抗,却在腺体被触动的那一瞬间,失了力气,身体软倒在男人怀里,任予任求。 车里的温度直线上升,直到江姜快要无法呼吸,穆寒川才松开了他。 两人的呼吸都有些重,江姜靠在他的怀里,眼神有些迷离,眼眸好似被水浸泡一般,潋滟生辉。 穆寒川眼神暗色滚动,手摸上了他领口的扣子。 微凉的触感抵在颈部的肌肤上,江姜恢复了一些神智,神色有些惊惶,慌乱地抓住了男人的手掌。 “不……太,太快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透着一点说不出的性感,琥珀色的眸子里像是微波荡漾。 穆寒川手微动,很轻易就将他的手包裹其中,声音低沉,“吻我,我就答应你。” 相对于自己索取来的吻,他更想要青年的主动。 江姜眼瞳微微颤动,微肿的红唇抿了下,有些许的疼,可他已经顾不得这些。 想到和穆寒川相处的种种,他知道男人是个说到做到的人。 如果他不答应,这人怕是真的要做到底了。 想到那样的画面,江姜就有些难以接受。 吻和腺体的触碰还只是较为表浅的亲近,若是再深一些,他…… 江姜强行终止了自己的思绪,没有继续往下想去,双手撑着男人的胸膛,仰起头亲上了男人的薄唇。 也是在这一刻,脑海里响起清脆的播报声。 【好感值+10,累计好感值40】 江姜羽睫微微颤动,遮挡了眸子里闪过的微光。 唇肉相贴了两秒后,他就想往后撤,却被一股力量扣住了后脑勺。 “江姜,我要的可不止如此。” 下一秒,强烈的信息素气味刺激着江姜的神经,抗拒的念头顷刻间烟消云散,唇被轻易顶开,唇舌交缠,极尽缠绵。 第319章 清冷攻二上位(19) 车子停下的时候,江姜已经被人压在车椅上,亲了许久了,男人的吻像是一条缠裹着他的蟒蛇一般,根本不给他半点喘息的空间。 好不容易等到下车,江姜看到熟悉的别墅,才知道自己又被穆寒川带到了南岸这边,完完全全是属于这人的领地。 他想做什么? 江姜神色微凛,扭头看向他,语气带上了一点控诉。 “穆总,你答应过我的。” 穆寒川看着青年脸颊泛红的模样,褪去了平日的清冷疏离,整个人透着他自己也没有发现的生机。 他抬手揉了揉青年松散的发丝,点头,“嗯,答应你了。” 江姜:“?”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既然是肯定的答案,那他为什么要把自己带到这个地方来? 没等他细想下去,穆寒川已经伸手搂住了他的肩膀,带着他就要往里面走。 “等等!” 江姜着急喊道,手顺势抓住他的胳膊,桃花眸里浮上了一点急色。 “既然你记得,那我不要进去。我该回家了。” 穆寒川脚步一顿,侧头看他,“不,从今天起,你都要跟我住在一起。我可以给你时间,但这一点不能变。” 他想要伴着江姜的气息入睡,柑橘的香甜恰好能够冲淡他情绪上的疲累,以及那时不时爬上心头的焦躁。 江姜唇微微动了下,刚想继续坚持,就听到男人补了一句。 “或者,今晚你让我满足。我可以考虑别的。” 江姜将想说的话吞了回去。 穆寒川像是早就料到这一点一样,神色平静地搂着人往里走。 进入别墅的那一刻,江姜莫名觉得有些拘谨。 即便他不是第一次进入这里。 他很清楚,这是因为他自己身份上的转变。 之前,他是出于工作进出这栋别墅。 可现在…… 江姜垂下眸子,避开了和佣人对上眼神。 直到被穆寒川牵着进入了房间,房门关上那一刻,他的脚步停了下来,手顺着江姜的肩下滑,环住了他的腰。 江姜身形一僵,头微微转过去时,浓烈的信息素顷刻间袭来,如狂风暴雨一般,让他眼眸瞬间涣散,整个人宛若被抽去了全身力气一般,朝男人的胸膛倒去。 自身的信息素也有些失控地外泄,瞬间交缠在一块。 穆寒川搂着他的腰,一手抬起他的下巴,看着青年水雾蒙蒙的眸子和酡红的脸颊,整个人像是熟透了一般。 “你发情了。” 穆寒川的嗓音微微发涩,喉结滚动了下,眼神沉沉地盯着面前的青年。 专属于omega的状态却出现在了Alpha身上。 穆寒川以为自己会生厌,可他的手并不想从青年的身上挪开,甚至被这种状态的他所吸引。 早在车上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 江姜对他的信息素反应很大。 现在看来,这就是他极力在掩饰的秘密。 穆寒川手微微用力,俯下身子靠近青年,“要我帮你吗?” 虽然是在征询意见,可他把着江姜腰的手在缓缓往上,很快就寻着了那软肉,指腹只是轻轻摩挲,一道低吟从那糜艳的红唇中溢出。 穆寒川动作顿了一秒,下一刻,直接俯身吻了上去。 这一次,怀里的人比之前更为主动,像是望见沙漠里绿洲的人一般,将自己完完全全交予他。 很快,穆寒川就将人压到了床上,吻落在了他白皙的脖颈上,一点点往下……身下的人突然抵住了他的唇,一双眼里噙着泪。 “穆寒川,你答应过的……” 理智回来了一些,看着很是可怜。 穆寒川看着他,嗯了一声。 “可你现在很难受,我想帮你。” “不……不要。”江姜语气有些艰难,泪溢出来些,声音微微发颤,“抑……抑制剂。” 穆寒川:“……” 宁愿要抑制剂都不想让他抱吗? 穆寒川眼神有些阴郁,不过,他尊重江姜的想法。 他直起了身子,从一旁的床头柜最底层抽屉里拿出了一支抑制剂。 刚刚递到江姜面前,青年便将其夺了过去,毫不犹豫地刺进了自己的血管之中。 冰冷的药剂流入全身,江姜身体里叫嚣的欲望渐渐平息,整个人无力地软在床上,半点动弹的力气都没了。 没过一会儿,他突然被一股力量拽入了一个宽阔的胸膛里,眼睛微微瞪大时,一只手盖了过来。 “睡吧。” 冷淡的两个字终止了他一切思索。 他静默地靠着穆寒川的胸膛,等了几秒,确定他真的没打算继续下去后,才闭上了眼睛,任由疲惫侵袭,渐渐睡了过去。 听到平稳的呼吸声时,穆寒川收回了手,将人转到了自己这边。 看着青年不再设防的模样,他眉眼软和了一分,而后闭上了眼睛。 …… 次日清晨,江姜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 他眨了眨眼睛,整理思绪的时候,555告诉他好感值夜里升了,现在已经45了。 很显然,江姜之于穆寒川,充其量只是一个暖床的小玩意。 还只是身体上的关系。 即便,他在某种程度上已经打破了这个男人的一些原则,可他还是吝啬于将情感放诸他的身上。 不过不要紧。 江姜喜欢有挑战性的任务。 他唇角勾起一丝浅浅的弧度,很快便消失殆尽,就算是有人在这里看到,也会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走出房间时,江姜神色变了,头微微蹙着,快步下了楼。 “江先生,早。” 突然的声音让江姜脚步一顿,抬眸看去,对上了管家带笑的眸子。 之前,管家待他也是这般温和有礼,可这一次,江姜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 出于礼貌,他还是应了一声,“早。” “先生有事离开了,特定交代我告知江先生一声。另外,早餐已经准备好了,您请用吧。” 说着,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江姜顺着他指的地方看了过去,餐桌上的早餐很丰盛,可他没有半点想用的心思。 他不明白穆寒川是什么意思。 这种所谓的“好”不会让他有任何开心,只会放大他的耻辱感。 他抿了下唇,“不用了,我也有事,先走一步。” 不等管家说什么,他便逃离了这个地方。 第320章 清冷攻二上位(20) 江姜先回了租住的房子,只是当他下车时,看到了不想见到的人。 倚在车边的男人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朝着他大步迈来,平日里总是似笑非笑的一张脸此刻阴沉无比,眉眼间的戾气更是要化为实质一般。 秦穆走到青年跟前,视线在他的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那似乎有些异样的唇上,眼神泛着寒光。 “你昨晚一直跟穆寒川在一起。” 这话是陈述的语气。 言语间十分笃定。 只是那激涌的情绪越发炽烈,好似要化为火焰将跟前的人燃烧殆尽一般。 “你之前跟我说你和穆寒川不是那种关系。” “你敢骗我?” 面对秦穆的咄咄逼人,江姜的表情很是冷淡。 他已经选择向一个人屈服,秦穆作为那个弱者,自然不在他的考虑之中。 “请你让开。” 冷淡的四个字好似浇在热油上的一摊凉水,让秦穆的怒火瞬间翻涌沸腾。 他抬起手就想捏住青年的下巴,却在动手之前被人扼住了手腕。 两个黑衣保镖不知从何时出现,护在了江姜跟前。 对此,江姜眼里闪过一丝错愕。 很快他便反应过来,这两人应该是穆寒川安排的,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秦穆直接被气笑了,一双乌黑的眼瞳死死盯着江姜,言语毫不客气。 “看来你真的很会讨他欢心,竟然还专门安排了人保护你。” 江姜没有回应。 秦穆眼神阴鸷,“不过,花无百日红。江姜,别把自己想象得太过特殊。穆寒川这个人最是冷心冷情。他不过是想玩玩你罢了。” 江姜脸上的神情没有半点变化,清冷如寒山上的一抔白雪。 他并不在意。 “他很快就会腻了你,到时候,我一定要玩死你。” 从来没有人让秦穆吃过这么大的鳖。 还是利用穆寒川。 这件事情不可能就这么完了。 可他知道,在接到那个电话后,他就失去了对江姜动手的资格。 之所以跑到这里来,只是因为不甘心而已。 将所有的情绪压下去,秦穆甩开保镖的手,转身回了自己的车上,然后扬长而去。 这段插曲没有影响到江姜分毫。 他回家中洗漱了一番,然后按部就班去公司。 只是刚迈进实验室不久,他就察觉到里面的气氛不太对。 他们这个实验组的人大致十个,他和其他组员们的关系普普通通,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差,就是平常同事之间的关系。 可现在,他一进来,就能感觉到一些人看他的眼神有些不太对。 最明显的一点就是,其他人是成群簇拥在一个人身旁,似乎在安慰他。 他们安慰的人,他也认识。 组里另外一个成员,能力一般,但很会做人,和所有人都打成一片的那种。 江姜和他往来不多,但能在某些时刻感受到对方对自己隐隐的抵触。不过,这些影响不了他什么。 他看了他们一眼,正准备朝着自己的岗位走去时,突然被一个同事拦住了去路。 “江姜,你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江姜皱眉看他,“我做了什么,让你觉得过分?” “你还装,我以前怎么没看出你是这样一个人。” 同事看着很是生气。 “前个礼拜,大家就知道了这次内部晋升的名额肯定是陈哥的,怎么突然就变成你了,难道不是你暗中做了什么手脚吗?” 闻言,江姜眉头舒缓,“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什么都没做。” 跟他无关的事情,他不想浪费时间,正在他准备绕开时。 被簇拥着的陈哥朝着他走了过来,视线定定地看着他,“小姜,我知道我能力比不上你。可是管理岗,不是能力高就能胜任的。他靠的是多方面的综合实力。我为这个准备了很久。” 江姜:“那你应该去和李总说,总之,我什么都没做过?” “真的吗,你敢说自己没有借任何人的手获得这个晋升机会吗,就好比,盛川那位穆总?” 江姜心头隐约的烦躁被这突来的猜测给击散,人怔忪了两秒,没再说话。 会是穆寒川做的吗? 他唇瓣微微抿紧,这短暂的沉默却像是递给了李哥一把最好的利剑,直挺挺朝他扎了过来。 “为什么不反驳,被我说中了吗?” 其他人也跟着一起指责江姜,好似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样。 江姜心口被压了一块巨石,免不了对穆寒川的迁怒,可现在,他必须为自己辩护。 “如果你们觉得不公,应该去跟决策者说明情况,而不是在这里集体讨伐我。” 他眼神淡淡地扫向他们,“我并没有要求任何人做什么,更没有通过任何不良渠道去获得不属于我的东西。” 陈哥一行人明显不服,正要反驳时,实验室的大门被推开。 李总走了进来,像是一支黏合胶一样,将他们的嘴巴给粘上了。 中年男人笑眯眯地扫了里面一眼,眼神有些许的变化,最后落在了江姜身上。 “江姜,你出来一下,有个任务要交给你。” 江姜点头应下,跟着他离开了实验室。 电梯里,李总笑呵呵道:“升职了,感觉如何?” 江姜垂下眸子,简单地应了一声,“多谢李总厚爱。” “这是你自己的本事,可不是全靠我。” 李总笑着说。 江姜看了他一眼,心中那股不对的感觉再度冒出了头。 就在他准备问这件事情是不是和穆寒川有关时,电梯门开了。 他嗅到了空气里萦绕的淡淡烟草味,抬眸看向不远处,对上了男人冷沉深邃的眼眸,硬生生让他没有了任何说话的欲望。 李总也看到了不远处站着的穆寒川,赶忙快步走了过去。 “穆总,你这么快就来了。” 李总笑呵呵走到了穆寒川跟前,见后者眼神落在江姜身上,立即解释,“今天由小江带着你视察,他对公司各新研发产品最熟,做这个工作最合适。您看行吗?” “嗯。” 穆寒川给予肯定答复。 李总眼睛笑眯成了一条缝,对着走过来的江姜说:“小江,好好带着穆总看看,有什么问题及时跟我反映,明白吗?” “好。” 李总离开了,长廊上,江姜和穆寒川直面相视,一时间谁都没有开口。 半晌。 “就准备这么一直和我站着?” 第321章 清冷攻二上位(21) 穆寒川的声音让江姜回过神来,他看着面前的男人,心头复杂的情绪在翻涌,手微微攥紧成拳。 片刻后,他还是选择自我压抑。 “穆总,请跟我来。” 他领着人朝电梯那边走去。 进入封闭空间后,江姜站在男人前一点的位置,保持静默。 即便他能感觉男人的视线一直黏附在他身上。 “吃了早点吗?” 冷不丁的一句话让江姜身形微僵。 自然是没吃的。 只是,他并不想让穆寒川知道。 他们之间不该是这种亲密的关系。 交易而已。 若是掺杂了其他的东西,那才是真正的悲剧。 “吃了,多谢穆总的关心。” 江姜的语气很是冷淡,言语之间尽显疏离。 电梯里安静了两秒。 紧接着,他突然察觉腹部微热。 是穆寒川伸过来的手,在他腹部上轻压。 江姜脸色瞬间变了,像是一颗石子扔在了平静的水面上,弄出声响的同时,也荡起阵阵涟漪。 他当即转身往后退,和穆寒川拉开了距离。 “你在干什么?” 骤然拔高的声音有些微颤。 穆寒川的神情却依旧平静无虞,显得他十分大惊小怪。 江姜眼尾蔓起淡淡的红。 “穆寒川,你一定要这样吗,闹得人尽皆知?” 他们的关系是见得了光的吗? 还是说,这人是谁故意的。 想要借此来折磨他。 穆寒川盯着他的眉眼看了一会儿,才说:“我只是想确定一下你有没有说谎,事实上,你并没有吃早点。” “这重要吗?” 江姜不明白这有什么好深究的。 “我觉得重要。” 穆寒川的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 江姜拳头攥紧了些,咬牙道:“穆寒川,不要用你对付情人的那一套对我。你知道,我之所以会答应你,是有我的原因。我不图你什么,所以也请你不要做一些没有必要的事情。” 男人的眼眸暗光微微浮现,又很快消弭。 “发生了什么?” 即便认识的时间不长,可他了解的江姜不是这么容易情绪失控的人。 所以,在分开的短短几个小时里,肯定是发生了什么。 江姜呼吸微微加深,片刻后嗤笑一声。 “一定要我说得这么明白吗?” 穆寒川像是没有看到他眼里的讽刺一般,轻颔首。 江姜抿紧唇,思绪平缓下来,“我晋升的事情里有没有你的手笔?” 穆寒川神情微动,“为什么会这么认为,你对自己的能力这么没有信心吗?” “这不是有没有信心的问题。”江姜反驳,“因为你,很多东西都变了,我知道有些东西我无法改变,但至少明面上留给我一些体面生活的余地,行吗,穆总?” 看着明显陷入了焦躁之中的江姜,穆寒川眼眸微眯了下。 “你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见不得光?” “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 穆寒川心里的第一想法。 他从来就没有要掩藏他和江姜之间的关系,如果江姜愿意的话,他们之间会是正当的情侣关系。 可看着江姜眼里的防备和抗拒,答案肯定是否定的。 不过,可以试一试。 “江姜,如果地下关系让你这么有压力,那公开吧。” 公开吧。 穆寒川的嗓音低沉醇厚,带着一种天然的诱惑力。 可江姜没有心神去感知,他只觉得惊恐。 “不要!” 一秒犹豫都没有。 穆寒川神色微冷,视线沉沉地看着面前的人。 江姜神情比他好不到哪里去。 “穆寒川,我不同意。你明明知道,我有喜欢的人——” 话音还未落下,电梯门打开。 外面有人在等电梯。 江姜只能硬生生将话吞了回去,走了出去。 穆寒川紧随其后。 江姜领着人往视察区域那边走,刚刚不算愉快的对话让两人之间被沉默侵蚀。 就在这时,一阵铃声响起。 是阮轻打来的电话。 江姜顾不得一侧的人,立即接通了电话。 “轻轻。” 穆寒川脸色沉了下来,看向青年的眼神有些阴郁。 江姜没有察觉。 他和阮轻已经失联了一天,他现在迫切想要知道他的情况如何。 接通电话的那一瞬,对面是一个陌生的声音。 “你好,电话的主人出了车祸,现在在维安医院。你是他的第一联系人,麻烦你尽快赶来。” 江姜脸色有些苍白,抓着手机的指节发白。 “我现在就去。” 电话挂断,江姜想都没想就要往公司外面赶去,但被一股力量给攥住了手臂。 他扭头对上了穆寒川沉不见底的眸子。 “你要去哪?” 江姜神色惶惶,额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眼底噙着担忧和害怕。 “轻轻出车祸了,我必须过去。” 穆寒川想到那天见到的omega,直接告诉他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江姜已经试着挣脱他了,不过两人的力量悬殊。 他没能成功。 “穆寒川!” 江姜情绪激动的时候,眼尾总是会浮上浅浅的红,像是画上去的一抹丹朱,冲淡了面容的冷,添了几分殊色。 可这样的变化不是因为他。 穆寒川心下沉。 “你现在这个状态过去,确定不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糕?” “不——” “我送你过去。” 江姜愣住了。 不过现在也不是去计较这些的时候,他跟李总说明了情况,后者听到穆寒川接受后,欣然答应了。 两人很快离开公司,前往维安医院。 到了医院门口后,江姜下车,然后阻止了要跟上来的男人。 “接下来的事情我自己可以处理,不麻烦穆总了。” 穆寒川盯着他,眼神似笑非笑。 “是不想麻烦我,还是害怕你那位心上人看见我跟你一起出现。” 江姜没有说话,他的确在怕这一点。 他和穆寒川的关系不能被阮轻知道。 要不然,他真的会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阮轻。 “穆总,就算我求你,不要让他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行吗?” 江姜软下态度,眉眼间浮上了一丝祈求。 穆寒川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伸手拉上了车门。 视线阻隔。 江姜在车门前驻足了片刻,才转身快步朝着医院里面跑去。 很快,他就到了那个医生所说的病房,进去后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阮轻。 omega红着眼睛躺在那,腿上有明显的包扎,悬挂在空中。 第322章 清冷攻二上位(22) 江姜进去的时候,床上的omega看了过来,眼泪瞬间涌了出来,白皙的小脸上在委屈的冲击下,变红了一些。 “江哥哥……” 江姜脸上浮现心疼,快步走到他身边,“轻轻,我在。” “江哥哥,我的腿好疼。” 阮轻委屈巴巴说,视线落在腿上的时候,眼里的泪掉得更厉害了。 “我以后会不会变成一个肢体残疾人,再也跳不了舞了。” “不会的。”江姜赶忙安慰,“医生肯定会把你的腿治好的,你的腿会恢复得和以前一样,不会影响你跳舞。” “真的吗?” 阮轻眨了眨大眼睛,看着有些怀疑。 正好这个时候,医生从外面走了进来。 江姜转身看向他,上前询问阮轻的具体情况。 他并没有发现原本对他哭唧唧omega此刻已经收敛了泪水,看着医生,无声地做了口型。 医生看了他一眼,微不可计地点了下头,然后对上了江姜的视线。 “你是病人的家属?” 江姜愣了一下,然后说:“我是他的朋友。” “朋友?”医生皱眉,“他家人呢,他的情况有些复杂,我觉得跟家人谈比较妥当。” 这话一出,屋子里安静了两秒,接着阮轻出声了,“医生,你直接跟我们说就好了,江哥哥对我来说,就像是家人一样。” omega乖巧的模样让江姜心里一阵柔软,只是医生的话在他心里蒙上了一层阴影。 情况复杂? 他扭头看向阮轻的腿,眼里流露出心疼。 “医生,无论如何,请你一定要帮他治好腿。多少钱都没关系。” 医生:“不是钱的问题,是手术相关技术的限制。这么说吧,如果要让病人恢复如初,最好能够转到穆氏旗下的临安医院。不过那个地方不是想去就能去的,你们如果能够有这房间的人脉,那最好。没有的话,就只能退而求其次。” 江姜思绪一滞。 又是穆氏。 他想到了被自己拦下来的穆寒川,就在半个小时之前,他还说,他不需要这人为他做什么。 可现在…… “江哥哥,实在不行的话,还是算了吧。我在这做手术说不定也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江姜抬眸看去,对上了omega勉强挤出笑容的小脸。 明明很害怕,为了不让他为难,选择佯装坚强。 这样的阮轻让他脑海中浮现了一个画面。 江姜思绪有一瞬间的抽离,从这个身份之中。 不过他很快就将这抹异样压了下去,走到阮轻身边,摸了摸他的脑袋。 “这件事我会安排的,别担心。” 阮轻眼眸弯起两道月牙,笑着对他点头。 “谢谢江哥哥。” 江姜又向医生问了一些要注意到的地方,才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长廊的尽头,江姜拿出手机,拨打电话前,他沟通了脑海中的系统。 “小5,原身的记忆是不是有缺失?” 平日里十分乐于跟他交流的555此刻就像是鹌鹑一般,许久都没有出声。 “小5?” “姜美人,这个我不能说。主系统说需要姜姜美人你自行探索。我们给的剧情都是围绕着小世界主角攻守的。至于其他的,系统一概不能讨论。” 江姜想到了之前好几个世界里出现的bug,像是明白了一些什么,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我知道了,辛苦小5了。” “不辛苦。姜姜美人,其实这些都是不重要的,只要您早日攻略完主角宫,我们就可以完成任务,得到积分,离开这个世界了。” “嗯,我知道。” 江姜简单应了一声,淡漠的视线落在窗外,然后拨通了穆寒川的电话。 几秒过后,电话被接通。 江姜调整了一下呼吸,才出声:“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说吧。” 平静的语气里听不出男人的喜怒。 江姜喉结微微滚动了下,才说:“能不能在临安医院预留一个床位,轻轻的腿需要在临安医院进行手术,才能确保不出任何问题。” 那边静默了片刻,低沉的声音才再度响起。 “可以,不过,你准备用什么来换?” 江姜呼吸一滞,即便早已预料,可他心里还是不免被刺了一下。 “你想要什么?” “晚上陪我。” 江姜能感觉到这个赔不是简单的陪,是另外一种意义上的。 他的呼吸加速了一些,半晌后才应了一声好。 电话挂断,江姜脸上的挣扎尽数消散,玉质面容上神情重新归于冷淡,转身走向了不远处的病房。 一直在病房等待的阮轻眼底爬起一些焦急,他知道江姜离开大概率是去找穆寒川帮忙了。 昨晚他带着那份请帖激动满怀地去见穆寒川。 看到男人的第一眼,他就沦陷了。 那张鬼斧神工的脸和浑身透露出来的冷傲气质,让他的心跳骤然加速。 那一刻,他感受到了比之前任何都要强烈的一次心动。 他第一次想要有定下来的心思,一辈子都跟他在一起的那种。 原本想着对方看到他后,就算不是一见倾心,至少也会留有好印象。 再通过晚上的相处,进一步加深好感。 可他没想到,他连穆寒川的身都没有近,就被对方身边那个讨人厌的陈安给拦了下来。 穆寒川对他的态度更是冷漠,甚至有着一丝厌恶。 有人会厌恶他吗? 阮轻这二十年来都是顺风顺水,遇到他的人哪个不喜欢他,就算是不好接近的江姜,不也成了他最忠诚的备胎吗? 穆寒川越是这样,他越不会放手。 在他思索的时候,江姜推门走了进来,他当即挤出一抹笑,看向他。 “江哥哥,你回来了。” 江姜走到他身边,看着他强装无事的神情,眉眼温和,笑着说:“没事,临安医院那边的事情已经安排好了,你的腿肯定会没事的。” 阮轻的眼睛瞬间亮了,“真的吗?江哥哥,谢——” 话音未落,病房的门被推开,好几个医护人员走了过来。 “转院手续已经办好了,我们现在就送你去临安医院。” 江姜没想到速度这么快,阮轻更没想到,他看了一眼身旁的人,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 他似乎低看了穆寒川和江姜的关系。 第323章 清冷攻二上位(23) 江姜很快陪同阮轻转到了临安医院,迎接他们的是院长和骨科主任带着的一批医护人员,住得也是最好的病房。 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不需要江姜操心半点。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背后的穆寒川。 就在他准备推着阮轻进入病房时,omega突然朝着一个方向喊了一声。 “顾阿姨。” 江姜抬眸看去,发现一个气质温婉的中年女人朝着这边走了过来,视线落在阮轻身上,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轻轻。” 穆母走到了两人跟前,看着阮轻坐在轮椅上,眉心微蹙了一下。 “这是怎么了?” 阮轻乖巧回答:“不小心出了车祸,伤着了腿。” “要紧吗,需不需要我让人——” “不用了,顾阿姨。寒川哥哥已经给我安排了最好的医生,我的腿不会有事的。” 穆母脸上露出些许的惊讶,“寒川安排过来的人是你吗?” 阮轻脸颊微微红,轻点脑袋。 “嗯。” 穆母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我之前还怕他那性子……现在看来,你们相处得很不错。” 阮轻脸颊更红了,“顾阿姨,寒川哥哥人很好的。” “好。”穆母眼眸含笑地看着他,“你能这么想,我很开心。你们多相处一些时间,如果合得来的话,我再和你爸妈谈谈以后的事情。” 阮轻脸红透了,像一颗红苹果,眉眼弯弯,像是天边的月牙一样,很甜。 江姜一直在旁边听着,扶着轮椅的手微微攥紧。 他隐隐发现了一些不对劲。 这时,穆母看向了江姜。 青年面容如玉,气质清朗如竹,看着一表人才。 其实刚刚她就注意到了江姜,不过阮轻的伤势让她更为在意。 “轻轻,这位是?” 阮轻怔了两秒,才意识到穆母指的是江姜,一时间意识到自己刚刚有些将人忽视了去。 不过他并没有多慌张,反正无论他说什么,江姜都会相信。 “顾阿姨,这是我大学时期的学长。我们是很好的朋友,他知道我出车祸了,特地过来照顾我的。” “原来如此。” 穆母点了点头,对着江姜笑了笑,“辛苦你了。” 江姜摇头,“不辛苦,这些是我该做的。” 说完,他垂眸看向轮椅上的omega,眼神温柔。 瞧见这一幕的穆眉头轻皱了下,很快恢复如常,笑着说:“我还有些事先去处理。轻轻,有什么事情,可以随时联系我,或者直接联系寒川也行。” “嗯,好。顾阿姨再见。” 告别了穆母后,江姜将阮轻推进了病房,小心将他扶到床上,靠坐好后,他才看向自己心心念念的omega,脑海里不能自抑地回想着刚刚的画面。 omega的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悸动与羞涩。 比以往他们见的任何一次都要让人心动。 可他很清楚,这样的表现不是因为他。 “轻轻,你是不是……” 江姜的嗓子有些干涩,那几个词怎么也说不出口。 阮轻也发现了他的不对劲。 Alpha脸上的纠结和掩藏不住的失落落入眼里,让他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快感。 他明白,应该是自己刚刚和穆母的一番话让江姜察觉到了什么。 正好,可以借助这个机会,看看江姜究竟能为他做到哪一步。 阮轻眨了眨眼,然后故作懵懂地看着面前的人。 “江哥哥,怎么了?” 江姜见他这样,那些话真的很难问出口。 所以,他选择换了一种方式。 “轻轻,你以后的生活里会有我吗?” 阮轻怔了一秒,他原以为面前的人会用比较尖锐一点的话质问他。 没想到,这人会将自己的位置放这么低。 不过这也变相地证明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阮轻唇角轻勾。 “当然啦。” omega一双眼眸里像是含了星辰一样,一闪一闪。 江姜脸上空白了一瞬,接着展露了一个笑容。 眉目如画,如三月桃花盛开一样。 直面这个笑容的阮轻不可自抑地呆了两秒。 意识到自己竟然被一个备胎看迷了眼时,阮轻有些生气。 毕竟在他看来,江姜再好,也不必上穆寒川。 两人的身份就决定了他们的差距。 所以,他注定不会让江姜太过高兴。 “江哥哥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 omega的神情真挚,眼里的星光未曾散去。 可听了这话的江姜却渐渐没了笑容,眼里的光黯淡下去,浓密的眼睫垂落。 在他看来,这话像是变相地拒绝。 他喜欢的人不曾对他动心。 “江哥哥,你怎么不说话了,你不想做我最好的朋友吗?” 阮轻像是不知道自己手中拿着一把剑一样,不停地往江姜的心里戳。 江姜抬眸看向面前的omega。 一双如雾的眼睛里隐隐绰绰,让人看不太清里面的情绪。 他第一次能感受到属于原身的情绪,这说明对方投注在阮轻身上的感情太深了,深到即便神魂离开了,身体也会留有一些反应。 可是,只是几个月的亲近就能让原身对阮轻投入这么深的感情吗? 即便到最后,付出生命也不愿意放弃。 江姜想到了那天在脑海中浮现的一幕。 或许,其中还有更深的隐情。 江姜喜欢破解秘密,尤其是出现在这具身体上的。 至于555之前的提醒,他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他本就是为了趣味钻了系统的漏洞,来到这些小世界里“玩”。 “江哥哥?” 阮轻有些着急了,难道他高估了江姜对他的爱? 江姜思绪回归,对他露出了一个浅淡的笑,“我们当然是最好的朋友。” 得到了想要的回答,阮轻脸上重新扬起笑容。 “我就知道,江哥哥对我最好了。” 江姜笑着看他,不语。 这份真挚的情感不会腐烂在他身上,他会让阮轻亲眼看着他所以为的美梦破碎。 这样的话,或许能对得起在从高空跃下前一刻都还在被人恶言中伤的原身。 江姜并没有在医院待多久,他不是一个完人,他也需要去舔舐自己的伤口。 离开医院后,他径直去了一家酒吧。 迷幻的灯光下,他一个人坐在卡座上,拒绝了很多过来搭讪的人,只是自顾自喝着酒。 直到一只手突兀地攥住了他的手腕,温凉的温度让江姜微皱的眉心舒缓下来,水润的眸子转向来人。 “穆……穆寒川?” 第324章 清冷攻二上位(24) 灯光下,穆寒川的脸明明灭灭,让人看不太清他脸上的神情。 江姜眉心再度皱起,想要挣脱他的手,却没能成功。 他骤然成了一只被激怒的小兽,想都没想,就一口朝着男人的虎口咬了上去,用得力道十分之大。 可穆寒川脸色没有半点变化,视线落在他后颈上的腺体。 喝醉状态下的Alpha完全没有控制自己的信息素,柑橘的气味不断往外溢。 穆寒川眼神一点点暗了下去。 江姜见自己这么大力咬,面前的人都没有反应,不由得有些纳闷。 他仰头看穆寒川,眼眸微微眯起,“你,假的,穆寒川?” 穆寒川看着面色酡红的少年,从他的模样可以看出,他已经醉了,就跟上次一样。 只是这一次,alpha还有点余力,知道挣扎和反抗。 褪去了平日里的疏离,变成了一只张牙舞爪的小猫。 穆寒川眉梢轻挑,心头泛起淡淡的涟漪,让他觉得有些陌生。 事实上,从江姜进入医院,到出医院,再进入这个酒吧。 他一直都跟在身后。 这种做人影子的事情于他而言,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可他切切实实做了,也不觉得无趣。 能让他做到这一步的,只有江姜。 “做梦?”江姜五官皱着,似乎很难接受这样的结果,“为什么,穆寒川……应该轻轻……” 话音刚落,阴影突然降下,一个清浅的吻落在了江姜唇上。 江姜下意识抿了一下相贴的唇瓣,很薄,很凉,不过好舒服。 不过下一秒,温凉的唇离开了他。 江姜有些不满足,却被人压进了一片黑暗之中。 他试着推搡,没能成功。 穆寒川将人按在怀里,扭头看向偏左方向的角落,眼神凌厉。 那儿很黑,又是背对着的沙发,视野不明。 他并没有看多久,将怀里的人抱进怀里,就朝着酒店外面走去。 他们离开不久后,那张沙发背上慢慢探出一个头,一张普通平凡的脸,戴着一副眼镜,手里抱着一台摄像机。 他空出一只手擦了擦额头的汗。 “M的,好险。” “不过这次有大新闻了。” “嘿嘿,穆氏总裁酒吧私会,舌吻缠绵……想想就劲爆。” 另一边,穆寒川抱着人上了车,帮他系好安全带后,他回到了驾驶座上。 好在,上车后的小猫很乖。 江姜头靠在一旁的玻璃窗上,闭着眼睛,唇微微张着。 穆寒川看了一会儿,伸手揉了揉他的头,便启动了车子。 一个小时后,南岸别墅。 穆寒川下车,将人重新抱进了怀里。 江姜难免被惊扰,眼皮掀起,有些涣散的眸子看了他一眼。 “你是谁?” 穆寒川没有回应,只是抱着人往屋里走。 怀里的人却不配合起来了,先是想要下来,嘴巴里说着自己是Alpha,不需要人抱。 又说穆寒川是个混蛋。 然后对他又咬又抓,要不是穆寒川及时避开,脸上或许要留下一个明显的抓痕。 从一楼上到二楼的路上,候着的佣人瞥见这一幕,都机警地低下了头,完全不敢多看。 回到房间后,穆寒川将人扔到了床上。 江姜几乎瞬间就想爬起来,然后被覆上来的人压住了。 穆寒川手抵在青年耳侧,一手压着他的肩膀,眼神定定地看着他。 “江姜,乖点。” 江姜顿了一下,眼睛眨了眨,看他,说:“你是穆寒川。我不听你的话,你放开我,我要回家。” “回家?”穆寒川语气沉了下来,“你忘了今天答应我的事情了?” “答应你……”江姜眼神开始放空,似乎在思考,半晌,眼神重新聚焦在他身上,唇好似委屈地抿了一下,“是,我答应了他,要陪他。” “我对不起轻轻。” 穆寒川脸色沉了下来。 他伸手捏住了青年的下巴,“就这么喜欢他?” 江姜愣了下,“你说轻轻吗?” 没等穆寒川回答,空白的小脸上骤然绽开一抹温软的笑,无声地击中了穆寒川。 “喜欢呀。” 他愣神地看着青年,连带着手上的力道也松了不少。 “最喜欢轻轻。” 冷水泼头,穆寒川恢复如常,眼里浮现烦躁。 原以为可以不在意。 可现在…… “不准。” 他捏紧了江姜的脸颊,指腹下温软的脸颊肉被挤出丰盈的弧度,给青年添加了几分可爱。 “不准喜欢他。” 穆寒川决定改变主意了,人他要,这颗心他也要。 江姜眼睫轻颤了下,看向他的眼里充斥着疑惑。 “为什么?” “那你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喜欢他?” 穆寒川已经调查过他和阮轻之间的来往,不过是三个月的讨好,就能让江姜付出一颗心吗? 那他要是给江姜更多呢? 穆寒川突然很想看到,青年眼里都是他是什么样子。 刚才那样的笑容只为他一人绽放。 光是想想,就让人心身愉悦。 江姜似乎也没想到会有这个问题出现,安静了片刻。 就在穆寒川以为他不会说话的时候,温柔清浅的嗓音响起。 “因为雅安。” 穆寒川眉头蹙起。 “雅安是谁?” 这一次,江姜没有再给他回应,眼睛缓缓闭上,已然被醉意彻底笼罩。 “江姜。” 穆寒川喊了他一声。 江姜依旧很安静,呼吸归于平稳。 睡着了。 穆寒川暗自气笑了一声,他捏着青年的脸,低头在他唇上咬了一口。 离开时,江姜肉粉的唇上留下了明显的咬痕,泛着红意。 穆寒川低声喃喃:“真漂亮……” 若是全身都留下这种痕迹,肯定会更漂亮。 只是想想,他就觉得下腹紧绷,眼神暗沉。 他松开了江姜的脸,手瞬间纤长的颈滑向了他的衣领,扣子一颗一颗解开,漂亮的肉体一点点落入他的眼里,茱萸微粉。 穆寒川动作一顿,继而将人抱起,脱去了他的外套。 衬衫滑落在地,穆寒川掀开了被褥,将人抱了进去。 “穆寒川。” 兀然的声音让他动作一顿,垂眸看着不知什么时候睁开眼睛的青年。 他眼里氤氲着泪水,却依旧固执地抓着他的手臂。 “我答应了你的。” “我会做到的。” 第325章 清冷攻二上位(25) 怎么这么可怜? 这是穆寒川产生的第一个念头。 他抬手抹去他眼角溢出来的泪水,语气不自觉地放轻了些。 “好好睡一觉,嗯?” 江姜却开始不依不饶,“不睡,要做。” 穆寒川:“……” 诚然,他想得到眼前这人,可不应该在这个时候。 穆寒川想抽出自己的手,却被小猫抓得额外紧。 他可以强行让其松手,可是会疼。 穆寒川看着依旧固执抓着自己的人,也没有跟他对抗,顺势躺在了他身边。 江姜始终看着他,被水浸过的眼眸显得格外清澈,琥珀色的瞳眸十分漂亮。 穆寒川覆身过去,轻吻了下。 淡淡的咸意在唇边溢散,穆寒川并不生厌,反而为之触动。 和江姜拉开距离,他看到了对方脸上出现的迷茫,似乎没有想到他会这样吻他的眼眸。 青年有几分傻愣地盯着他。 穆寒川没有再给他太多思索的时间,将人搂入了怀里。 “睡吧。” 阮轻也好,那个不知底细的雅安也好。 无论是谁,都改变不了江姜是他的现实。 穆寒川不喜去追究这些东西,他只会牢牢将自己想要的控制在自己手里。 这一次,江姜没有再反抗。 被温柔对待的青年回报以自己的温柔和乖顺。 一夜无梦。 意识再度恢复时,江姜感觉自己贴着一具温热的躯体。 与人相拥的事实让他脑子空白了一瞬。 昨晚那些零零散散的记忆不受控制地开始在他脑海中涌现。 江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做了那些事情,他甚至不敢抬眸去看男人的脸,也无法理解这人为什么还睡在自己身边。 腰间束缚的手实在是很难让人忽视。 江姜咬紧下唇。 直到低沉略哑的声音在上方响起。 “在想什么?” 江姜身体一僵,想都没想,就闭上了眼睛。 不过穆寒川显然不是这么容易被糊弄的。 静默过后,江姜感觉到腰间的衣服被掀起,紧接着略显粗粝的指腹触碰上敏感的腰肢。 江姜顿时慌了,一手抓住男人的手掌,仰头看向他。 “你要干什么?” 青年眼里的惊颤被穆寒川看在眼里,他唇边扬起浅淡的弧度,湖蓝色的眸子盯着怀里的人。 “继续完成昨晚该做的事情。” 江姜:“不行。” “嗯?” 男人尾调上扬。 唇边的弧度压了下去,冷峻的脸上透露出的气质让人很难不紧张。 “我,我还要上班。” 江姜只想找借口离开。 身体上的自然抗拒是一方面,另外,他也没有白日宣淫的打算。 “等晚上,行吗?” 江姜脸颊不受控制地红了一些。 穆寒川却没有顺着他的意思接话,他已经等了很久了。 他很轻易就将人压在了身下,在后者噙着慌乱的眸子里,说:“我已经给你请假了。” “你给我请假?” 江姜脸色变了,手抓着男人的胳膊,用上了很大的力道。 “你怎么能——” “用你的手机。” 江姜先是松了口气,至少两人的关系没有被暴露。 可很快,他眼里就爬起了一些怒火,盯着他说:“你怎么能随意动我的手机?” 穆寒川突然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 江姜的脸色顷刻间变得通红,宛若要滴血一般。 抓着男人的手,手指微微蜷缩。 整个人恨不得找一个地方躲起来。 可穆寒川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江姜被男人按在身下,那些试图被他掩藏起来的画面在刻意的诱导下,开始一点点浮出水面。 下一秒,温凉的唇压在了他的脸颊上,轻轻一啄。 “江姜,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穆寒川低沉的嗓音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诱惑力。 江姜心跳有些快,眼里升腾起一瞬的迷茫,可很快回过神,唇动了动。 “不……” 他想说不要,可被穆寒川以吻封缄。 从温柔到索取,一点点侵占江姜的呼吸,瓦解他的理智。 空气中两股信息素交缠在一块。 江姜清澈的眸子再度泛起水雾,潋滟生辉。 就在他要为之沉沦时,醒目的铃声响起,将他惊醒。 见推不动身上的人,他直接咬住了在自己嘴巴里作乱的舌。 穆寒川动作一顿,眉心微蹙一下,他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身下的人。 直到另一道铃声也响了起来。 是他的电话。 江姜寻着机会拉开了和他的距离,往后挪了些位置,将床头柜上的手机抓了过来。 来电提醒人:轻轻。 江姜抓紧手机,有些忌惮地看向跟前的男人。 穆寒川没有说什么,转身拿着自己的手机去了阳台。 见他离开后,江姜舒了口气,接通电话。 “轻轻。” “嗯,好。” 电话挂断后,江姜快速穿好衣服,就要溜走的时候,阳台上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脚步一顿,有种被抓包的心虚。 “我有些事情要先离开。” 江姜知道这样的理由有些苍白,可他不想让穆寒川注意到阮轻。 他不希望后者有任何危险。 “我送你。” “不用。” “你要去临安,我也要去。” 穆寒川的话让他江姜无法拒绝,但心中生出了一些疑惑和不安。 “你去临安做什么?” 放在平日,江姜不会追究这么多。 临安本来属于穆氏旗下的医院,穆寒川过去肯定有他自己的理由。 可现在…… 无巧不成书。 穆寒川:“你觉得我是去做什么?” 江姜静默片刻,摇头:“我不知道。” 话虽如此,可心中的答案如何,只有江姜自己知道。 “我有一些公事要处理。” 穆寒川给了一个答案,像是让江姜安心。 江姜下意识点头,却还是没有松口要跟他一起去。 “可以不用麻烦的。我自己——” “要么一起去,要么继续。” 穆寒川没有给他其他选择。 江姜脸色微白,最后选择妥协。 …… 临安医院。 阮轻挂断电话,没过一会儿,穆母从外面走了进来。 “轻轻,今天好点了吗?” 阮轻扬起一个笑容,“谢谢顾阿姨关心,我好多了。就是一个人有些孤单。” 话音落下时,omega脸上露出些许失落。 穆母摸了摸他的头,“没事,我平日里就在医院工作,有空我就来看看你。” “顾阿姨,你真好。” 阮轻顺势搂住穆母的胳膊,亲昵无比。 穆母慈眉善目地看着他,忽得想到一件事,说:“今日寒川会来医院一趟,我让他待会儿来看看你。” 第326章 清冷攻二上位(26) 得知穆寒川要来,阮轻眼睛里冒出星星,眉目飞扬,是肉眼可见的高兴。 可他也没有忘记礼节,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穆母,说:“这会不会不太好,寒川哥哥应该是来处理公事的吧?” 虽然他心里很想让对方来看他,但要是强行产生了抵抗效应的话,那就得不偿失了。 穆母:“你不用担心这个。他既然能专门帮你安排入院相关,自然也会来看你。你该对你们俩之间的情分有些信心。” 阮轻脸上的笑淡了一些。 他很清楚,自己之所以能够到这,是因为江姜去求了穆寒川。 要说情分,也是他们两之间的。 穆母越这么说,只会让他觉得穆寒川和江姜之间有些不对劲。 可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他们之间能发展到哪一步? 难不成江姜还能跟他抢男人不成?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被他否定了。 江姜喜欢他,怎么可能会和他成为情敌呢? 所以,肯定是他想多了。 心思重新回归平静。 阮轻对着穆母点头,“顾阿姨说的是,我就在这等着寒川哥哥。” “乖。” 穆母看向omega的眼神俨然和看未来媳妇没什么两样了。 …… 医院楼下。 江姜下了车,他先是看了一眼穆寒川,见后者没有要先走的意思,有些摸不准他的态度。 “穆总?” 穆寒川看向他,淡淡道:“一起。” 潜台词,不要想着像上次一样撇开关系。 江姜眼瞳微缩了一下,“你刚刚不是说你要处理公事吗?” 穆寒川恩了一声,然后补充了一句。 “你要去看那个叫阮轻的omega,我也需要去,一起。” “你去找轻轻做什么?” 江姜警惕地看着他。 每一次,遇上阮轻的问题,江姜都会变成护崽的猫咪一样,张牙舞爪。 穆寒川暗了眸子,眼神不眨地盯着他看。 江姜在这样的注视下,防线一点点被瓦解,率先避开男人的视线。 他低垂着眸子,呼吸微微加深,只能紧咬着之前定下的承诺,企图为自己找到一点喘息的机会。 “穆寒川,你答应过我的,不会挑明我们之间的关系的。” 穆寒川闭了下眸子,再睁开时眼里回归平静,解释:“我妈让我去看望他,没有别的原因。” 听到这个理由,江姜先是愣了一下,接着脸色一点点褪去血色。 他想到昨日阮轻和穆母之间的对话。 如果一定要深究的话,那让阮轻在意的那个人就是…… 他思绪微微一顿,看向穆寒川的视线多了一股无人看得懂的伤感。 江姜的心一点点给压制,在后者的眼神中,轻点了下巴。 “嗯。” 无论是喜欢还是不喜欢,他都无法决定阮轻的思想,唯一能做的,也不过就是满足他的心愿罢了。 毕竟,阮轻只拿他当朋友。 这么想着,江姜没有再追究下去,朝着医院里走了进去。 穆寒川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也没有刻意追问,跟着他往里面走去。 几分钟后,两人来到阮轻所在的病区长廊。 就在快要进入病房时,江姜脚步一顿,扭头看向身侧的男人,轻抿唇角。 “穆寒川,别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我不希望轻轻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 没有得到穆寒川的应允,江姜步子不肯挪一下。 好在男人没有在这时为难他。 得到后者的准许后,江姜扭头朝着病房门口走去,脚步加快,企图和穆寒川拉开一定距离。 这样至少能确保两人不是同时进入,避开一些怀疑。 在他走进病房时,阮轻循着声音看了过来,见是他,眉眼弯弯。 “江哥哥,你终于来了。” omega脸上流露出依赖,好似离不开江姜一般。 就是这样的“真情”化绵密的网,将原身层层缠绕,无法脱离。 江姜眼神微暗,面上噙着淡淡的笑,“有什么需要我做吗?” “江哥哥,你这话说得,好似我找你只是因为有事一般。这样的话,我真的会很伤心。” 阮轻故意撅起嘴巴,漂亮的小脸上带上了一点控诉。 他将错误安在了江姜身上。 江姜正要开口时,门口传来清脆的敲门声,将阮轻的视线勾了过去。 下一秒,omega眼里迸发出亮光,无法遮掩,十分明显。 “寒川哥哥!” 阮轻真没想到穆寒川真的会过来看他,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看着门口的男人,他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眸子里盛满了欢喜和喜爱,在江姜看来尤为明显。 他默默往旁边退了两步,不想让自己显得太过可笑。 穆寒川的视线落在了苦唧唧的小猫身上。 他看到了后者脸上流露出的失落和无措。 那种被人舍下的无助感根本掩饰不住。 可最应该察觉到的人却根本没往他身上投去半点目光。 所以这样的喜欢,脸颊至极。 他不应该换来那么真挚的情感。 不配。 “寒川哥哥?” 注意到穆寒川视线落在江姜身上,阮轻脸上的笑骤然收敛,他总觉得,相对于自己,穆寒川更加在意江姜。 虽然他从不认为江姜会喜欢穆寒川。 可穆寒川动了心思的可能是可能存在的。 Enigma看上了alpha,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了。 只要穆寒川想,他完全可以占有一个alpha。 想到这一点,阮轻心底更是着急。 所以,他看向了江姜,提出了一个有些过分的要求。 “江哥哥,你能先离开吗?我有些想要跟寒川哥哥单独说。” 江姜没有预料到这一点,抬头看向他,脸上有几分空白。 可在阮轻坚持的目光中,他点了下头。 “好。” 他转身朝着病房门外走去,同穆寒川擦肩而过。 他能感受到男人的视线跟着自己,可他不敢有半点回应,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离开,才能显得自己不那么可笑。 直到走到长廊的尽头,他的脸色才恢复如常,回头看向病房的位置,已经看不到人了。 穆寒川已经进去了。 他们会说什么呢? 第327章 清冷攻二上位(27) 病房里,穆寒川停在了离病床三步外的距离,神色冷淡地看着床上的Omega。 阮轻原本是想等着他开口的,可冷峻的男人始终保持静默,好似两人无话可说一样。 他刻意做出讨好的姿态,乌黑的眼眸布满钦慕。 “寒川哥哥,又见面了。这次真的很谢谢你。” 穆寒川神色不变,“你应该感谢的人不是我。” 阮轻神情微僵,他没想到穆寒川会这么不近人情,让他有些下不了台。 好在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 他轻咬下唇,露出最无害的表情。 “我知道是江哥哥帮了我,但如果不是寒川哥哥你同意的话,我也得不到这么好的治疗,我的腿怕是日后跳不了舞了。” 说着,他掀起了被褥,露出了自己纤长白皙的小腿。 穆寒川的视线顺势落在了上面。 说实话,这双腿很漂亮,但太过纤细和脆弱。 穆寒川没有半点动容,视线移开,淡淡道:“你若是直接联系我的母亲,应该也能得到相同的治疗。” 想到穆母说的那些话,穆寒川眼底浮现些许嘲讽。 当一个人决定撒谎的时候,他未来还会说无数个谎。 眼前这人怕是最生动的例子。 可偏偏这样愚昧浅薄的人,轻易地就得到了他想要的那颗真心。 的确让人有些费解。 感受着穆寒川盯着自己的眼神,阮轻心跳加速了些,他以为自己无形的勾引生了效。 “寒川哥哥——” “你喜欢江姜?” 冷不丁的一句话让阮轻大惊失色,慌不迭地反驳,“没有,我不喜欢他,我喜欢的人是……” 像是一个急刹一样,他咽下了马上要说出口的答案。 唯独那双眸子直勾勾盯着面前的人,好似给出了回答。 穆寒川视若无睹,继续说:“你不喜欢他?” “是。” 阮轻很笃定。 他不知道穆寒川为什么会这么问,怀疑是不是江姜对他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一想到这,他心里更急。 “寒川哥哥,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其实我已经跟他说得很明白了,只是他始终纠缠着我,我也没有办法。” 他看到穆寒川唇角勾起一道浅淡的弧度,如同冰雪初融一般,让阮轻愣住了。 “很好。” 穆寒川的语气里透露着愉悦。 “希望你接下来也能保持这样的态度。” 说罢,他转身朝着病房外面走去。 阮轻有些疑惑,视线一直追随着他。 如果不是自己不能动,他一定会跟着男人出去。 他这是要去哪,想做什么? 长廊尽头,青年身形孑孑地站在那。 从穆寒川的角度,只能看到江姜的侧脸,白净的面庞上没有半点情绪,周身被一种极其矛盾的气质所裹挟,好似同身边所有的人和事都隔开了一个空间。 这种感觉让人升起探索欲,同时也有抗拒。 穆寒川抬步走了过去,身高的差距将他的阴影洒落在了青年身上,看着那张被暗芒笼罩的脸,他抬手摸了上去,温凉的触感让人流连。 他看着青年出神的眸子重新聚焦,倒映出他的模样,然后慌乱地拍掉了他的手。 “你干什么?” 刻意压低的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慌张,将他对两人身份的抵触体现得淋漓尽致。 穆寒川的耐心不多,偏偏在眼前这人身上,总是会格外宽容。 他没有计较江姜的失态,只是温声道:“阮轻找你。” 江姜瞬间变了脸色,想都没想就朝着病房那边走去。 快走了好几步后,他才想到了什么,停了下来,扭头看向身后不远处的男人。 “你,不一起吗?” 穆寒川冷硬的眉眼稍显柔和,“嗯。” 当他走到江姜身侧的时候,他听到青年再度开口,声音如玉石击打般清冽,可内容让人不是那么欢喜。 “你知道,轻轻找我有什么事吗?” 或许是之前的事情让江姜心中生出了一点忐忑,他对即将发生的事情有种无端的害怕。 穆寒川睨了他一眼,语气听不出喜怒,说:“不清楚。他只说有些话想跟你说。” 闻言,江姜垂下眸子,淡淡说了一声“谢谢”。 明明是并肩的距离,却像是隔着沟堑。 穆寒川唇角抿成一条直线,没再说话。 病房的距离不算太远,江姜很快就走到了,也看到了一直在往病房外观望的阮轻。 后者看着他和穆寒川一起走进来时,巴掌大的小脸骤然失了几分血色,整个人都显得拘谨了很多。 江姜看着阮轻,等了一会儿。 见对方只是一味地看着他身边的穆寒川时,忍不住问:“轻轻,你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这话无疑证实了阮轻心中的某些猜测。 他不知道穆寒川此举何意? 不过,穆寒川和江姜之间,哪个更重要,他很清楚。 “江哥哥,我找你过来,是为了澄清一件事情。” 不管江姜跟穆寒川说了什么,阮轻自认自己从来没有跟江姜承诺过什么具体的内容。 而且,他之前还跟他确认了只是朋友的关系。 穆寒川不可能挑出他的错。 至于江姜,不重要。 江姜不知道阮轻在想什么,只是一如既往温柔地看着他,“你说。” 穆寒川的视线不着痕迹地扫过他的眼睛,很短暂,又移开。 阮轻在这时看向了他,露出了一个坚定的眼神,说:“我对江哥哥你真的没有半点除去友情之外的情感。我希望你能明白,以后也不要说任何让我困扰的话了,无论是对谁,好吗?” 江姜眼里的温柔顷刻被冻结,像是霜降的茄子一样,很快就枯萎了下去。 他站在那,像是被抽去灵魂的躯壳,一时间没了半点声音。 阮轻没有注意到这些,就算注意到了,也不会放在心上。 他现在只想向穆寒川表明自己的立场。 屋内静默了片刻后,江姜才缓缓回过神来,勉强扯开一抹弧度,说:“好,我都听轻轻的。” 说完,他对着阮轻微微颔首,又说:“抱歉让你产生了困扰,我不打扰你了。” 留下这句话,阮轻转身离开。 一如之前的寂寥。 穆寒川的视线追随着他,直至他的背影消失在了病房门口。 让江姜彻底断了对阮轻的心思,是他必定要做的一件事。 只是…… 第328章 清冷攻二上位(28) “寒川哥哥!” 阮轻的话打断了穆寒川的思索,他扭头看向床上宛若跟他邀功一般的omega,眉心轻皱了下 “嗯?” 阮轻笑了一下,说:“现在你愿意信我了吗?” “信你什么?” 穆寒川淡淡看了他一眼。 莫名的威压往阮轻身上压了过去,让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唇微微颤动,却也没有吐出一个字。 他真的不知道眼前的男人究竟在想什么,他明明是按照他的要求给出了反应,为何他还是这般冷漠。 在阮轻愣神之际,穆寒川已经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寒川哥哥!” 穆寒川脚步一顿,在阮轻希冀的目光中转身看向他。 “别这样叫我,我们不熟。” 冷淡的一句话击碎了阮轻的自尊心,一张脸煞白煞白的,没有半点血色。 留下这句话,穆寒川抬步离开。 与此同时,医院楼下,江姜漫无目的地走了一段路,忽然,视线在不远处的反光玻璃上停留了一秒,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随意移开。 他继续下去往前走,脸上带着失落和迷茫,最后无意识进入了一条小巷子里。 当发现自己走到死胡同时,江姜停了下来,转身准备往外面走,却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我?” 面容近妖的男人站在不远处,虽然是笑着的,但眼神却格外阴翳。 江姜看了他一眼,又往他身后看了看。 “想找穆寒川帮你安排的保镖,你觉得我会在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秦穆的口吻极为冷硬,几乎是咬紧牙关。 江姜会意,想到应该是他动了什么手脚。 “你想干什么?” 他的声音没有太大的起伏,好似眼前的人对他来说什么也不是一样。 秦穆恨极了这样。 这些天,秦家一直在被穆寒川针对,连带着他根本脱不开身去找江姜。 他知道,这是穆寒川的警告。 只是他想不明白,他为了一个什么都不是的人,连两家基本的情分都不顾了。 这根本不像是穆寒川的风格。 但,切实发生了。 越是这样,秦穆越放不下江姜。 其他也罢,可这个人,明明是他先遇见的。 “我说过,我一定要玩死你。” 秦穆笑了一声,笑声莫名森冷,听不出半点暖意。 江姜蹙眉,“秦穆,你承担得起这个后果吗?” “后果?” 秦穆冷笑一声。 “江姜,别把自己想象得太重要。你应该还不知道吧,阮轻要和穆寒川订婚了。你对他来说,只是一个玩物。不,应该说,你对他们两个来说,都是玩物。” “一个欺骗你的心,一个亵玩你的身体。” 秦穆想要笑,可他却笑不出来。 这两个人各自瓜分了江姜的一部分,唯独他,什么都没有。 凭什么? 越想,他越生气。 他眼神阴冷地看着不远处的青年,“过来,要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江姜站在原地,没有理会。 就在这时,他察觉到后颈一凉,下一秒,酥麻的疼感笼罩神经。 江姜眼瞳涣散,完全没有反应的余地,就晕了过去。 在他倒下去的那一刻,秦穆慌不择路地跑了过去,将人揽入了怀里,然后对着巷子另一边出现的男人板起脸来。 “谁让你对他用药的?” 黑暗之中,一身黑衣的男人从阴影里走了出来,他脸上戴着墨色的面具,只露出了一双蛇瞳般的眸子。 与他对视的那一刻,一股莫名的寒意产生。 他慢条斯理地走到秦穆身边,垂眸看了一眼他怀里的人。 “等你继续说下去,穆寒川的人都要找来了。” 秦穆眼神一沉,没有再说别的,将人打横抱起,出了巷子,然后抱进了早已经等在那的车子里。 黑衣男人紧随其后。 车子很快驶入车流之中。 医院门口,穆寒川在得知江姜失去消息后,眉眼间笼上了一层寒霜。 陈安站在他身后,后脊一片冰凉,神色严肃无比。 “先生,跟在江先生身后的保镖昏迷原因已经查明了,是从未上市麻醉药,药剂来源不明。” 穆寒川眼神越发冷峻。 “去查,一定要将人找到。” “是。” …… 江姜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处于一个陌生的房间,屋内的装潢是西欧风格,色彩却格外鲜艳。 他微眯了下眼睛,上挑的眉眼里流光溢现,很快又回归平静,清澈不见波澜。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口袋。 一切可以通讯的东西都被拿走了。 他无法联系任何人。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后颈还有些浅浅的隐痛,倒也不算难受。 绑走他的人不止秦穆一个。 还会有谁呢? 熟悉药剂的能人…… 江姜回忆着原故事线,很快就锁定了一个人。 无名。 阮轻的另外一个备胎。 故事线中并没有介绍这个人是怎么喜欢上阮轻的。 从他出现开始,就对阮轻无脑服从。 唯命是从。 所有可能会威胁到阮轻的人和物都会被他处理掉。 原身最后的疯有一部分是他的功劳。 在他思索的时候,房门被推开,秦穆端着一碗饭走了进来。 见他坐在床边,他先是一喜,接着故意板起了脸色,神色冷硬地盯着他。 “醒了。” 秦穆走到他身边,将饭搁在了床头柜上。 “把这个吃了。” 江姜的神情在男人进来的第一时间就变成了厌恶和冷漠。 “秦穆,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秦穆没说话,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大大咧咧坐在了他跟前,没有要跟他搭话的意思。 “你这是绑架,是犯法。” 秦穆哼笑一声。 “犯法,这样的话,你跟我说过几次了?” 江姜下巴微微绷紧了些,冷眼看着他。 “穆寒川没有教过你吗?在绝对的权力面前,法……相当于无。” “所以,不要再天真了,好吗?” 秦穆想要看到青年破防的表情,想要看到这张挂在容色倾城的脸上的面具一点点瓦解。 他要看到他的脆弱,看到他的忏悔,最好能够伏在他的脚下。 可她想要的,没有一个如愿。 江姜只是脸色微白,看向他的目光依旧冷冽如寒冰。 “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秦穆,你会明白的。” 第329章 清冷攻二上位(29) 秦穆恼羞成怒地离开了,房门被再度关上。 过了片刻后,江姜走到了门口,拉了下门,是锁着的。 他并不意外,环顾了一眼周围,朝着窗户的位置走去。 推开。 他所在的屋子楼层挺高,大约是三四层的样子,下面是草坪,视野很宽阔,周围看不到什么建筑,只有山和树。 这个地方应该有点偏,很有可能是在城郊之类的。 江姜低头看了一眼下面,若是就这么跳下去,不至于死人,但大概率会残疾。 他没有这个癖好。 江姜把窗户重新关好,转过身,呼吸骤然一滞。 门不知何时被推开了,戴着面具的男人站在那,一双黑色的眸子正直勾勾盯着他。 “怎么不跳下去?” 男人的声音是经过特殊处理的,像是唐老鸭发出的声线。 江姜没有理会他,走到床边,坐下。 青年的沉默让男人眼神微沉,接着大步走到了他跟前。 “你怕死。” 阴冷的嗓音配合着男人居高临下的眸子,很容易让人生出反感和不适。 江姜:“怕死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你不会死。” 男人鼻子里哼出了一点声音,像是对这句话很不满。 “小少爷说不能让你死。” 江姜眉梢微微挑了下,抬眸看向他,“小少爷是谁?” “你没有资格知道。” 男人声音沉了下来,对他的提问表示不高兴。 江姜面色皱眉,可心里已然得出了答案。 他原先以为这件事情只是秦穆的手笔,是他想得浅了一些。 阮轻竟然也插手其中了。 沉默之际,男人突然从手里取出了一支针剂,往江姜那里靠近了些。 江姜自然选择闪躲,可刚刚一动,床上却自动出现了几副镣铐,将他的腿和手束缚住。 他动不了了。 “你没有反抗的资格。” 男人扔下这句话,直接抓起他的手,往那青色的血管中注入了墨蓝色的药剂。 江姜眉心微皱了下,微红的唇隐约浮现一点浅紫色,然后恢复如常。 除了一点冰凉的感觉,他没有其他感受。 做完这一切后,男人拔出药剂,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房间。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自动束缚江姜的镣铐解开了。 他抬起手臂,看着那个几乎难以察觉的针孔,眼睛微微眯起。 原身曾经想找阮轻,企图和他远走高飞。 从始至终,他都觉得阮轻是被迫妥协了家里的联姻计划。 阮轻在面具男人跟前抱怨了一句。 等到江姜的结果,似乎也是这么一剂药剂,然后他的记忆开始出现了混乱,成为别人口中所说的“疯子”。 没了工作,更没了性命。 现如今,这药阴差阳错下,还是用到了他身上。 不过,他不准备坐以待毙。 片刻后,江姜开始用力砸门,一下又一下,伴随着的是,青年异常发红的脸颊,以及急促又沙哑的声音。 “开门!开……开门,秦穆,我,我好难受……” 屋外。 秦穆和面具男坐在客厅里。 听到那仿佛要哭出来的声音时,秦穆已经不似方才那般生气,有些坐不住了,站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房门,又看向面具男。 “你对他做了什么?” 面具男把玩着手上的新型药剂,不以为意道:“一点小惩罚而已。你放心,不会对他的身体有任何影响,等药效彻底起作用后。你想怎么玩他,就怎么玩。” 秦穆听了,心里却没有想象得高兴。 他总觉得有些不对。 “先把钥匙给我,我要进去看他的情况。” 面具男瞥了他一眼,没有做出表示。 “药一定要用到他身上。现在还不到时间。” 秦穆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是我雇的,我让你现在开门。” 面具男依旧没有反应。 秦穆生气了,直接上前扯住了他的领子,“你听没听到,我说现在开——” 话音未落,面具男的眼神突然变了。 一股浓烈的柑橘香气充斥在两人的鼻尖,此外,还裹挟着难以让人忽视的血腥气。 这样的味道,曾经在面具男的记忆深处出现过。 他一把推开秦穆,朝着柑橘香气的来源冲去。 房门被打开的那一刻,两人看到了倒在地上的青年。 他垂在一侧的手腕有着一道浅浅的血痕,伤口已经止住,可周边淌着的血和一把刀却让人触目惊心。 “江姜!” 秦穆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幕。 房间里怎么会有刀? 而且,江姜为什么要割腕? 面具男什么话都没说,站在那,看着地上的青年,整个人像一尊雕塑一样。 秦穆着急忙慌地将人抱起来,顾不得其他,直接带着人往屋外冲去。 现在最重要的是救人。 江姜绝对不能出事。 带着这样的信念,秦穆很快将人放到车上,然后扬长而去。 听到汽车引擎声的面具男终于回过神来,朝着楼下跑去。 可是等他跑到楼下时,只看到了余下的灰尘。 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因为不适,伸手拿下了脸上的面具,露出了一张同他声音和做事风格极为不符的娃娃脸。 如果秦穆此刻还在这的话,肯定能发现,他的眉眼和江姜的有几分相像。 …… 秦穆就近选择了一家医院,将人送了进去。 医生很快将江姜送进了诊察室,先是解决了他手上的伤口,接着通过抽血报告,发现了他体内的异常。 “主任,这人身体里好像有非法药剂。” 两个医生对视了一眼,主任立即想到了什么,对小医生说:“去联系警方,另外让人把外面的人拖住。” “是。” 与此同时,穆氏。 高楼之上,穆寒川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城内的景色,他的视线远眺,至城市的边缘。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 紧接着,陈安走了进来。 “先生,江先生的行踪有消息了。” 穆寒川转身看向他,“安排车。” “是。” …… 病室之外,秦穆手撑在腰上,来回踱步。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为了一个人会担心成这样。 对江姜,他不应该是厌恶大于欢喜吗? 这人一而再再而三打他的脸,甚至挑战他的底线。 就算他出事,他也应该觉得快意才是。 可,不是。 第330章 清冷攻二上位(30) 秦穆没等来江姜平安的消息,先过来的是警察。 几个警察将他围住,甚至想抓他的时候,秦穆忍不住怒了。 “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我是秦家的人!” 听到这个姓氏,警察们愣了下,几个年轻的都看向那个更年长的。 就在气氛焦灼之际,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响起,很快将众人的注意力转移过去。 当看到来人时,秦穆脸上的怒色被惊慌所取代。 穆寒川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秦穆开始后悔来这种医院了,早知道找个熟悉的人安排一个私人医生过来。 可再怎么后悔都晚了。 穆寒川没有理会他,径直朝着病室走去。 秦穆下意识想伸手拦他,可没等碰到穆寒川,就被警察的镣铐给锁住了手腕。 他当即变了脸色,“你们想死吗?” 穆寒川脚步一顿,扭头看向他,“秦穆。” 没有温度的两个字让秦穆背脊有些发凉,看向他。 “表叔。” “秦家这一次护不住你。” 男人低沉的嗓音不带任何转圜余地,像是判官定生死一般。 秦穆脸色一刹那没了血色。 穆寒川收回视线,伸手推开了房门。 一扇门隔开了两个空间,像是两个世界一般。 秦穆被警察拖着走的时候,才像大梦初醒一般。 “表叔!穆寒川!至少让我再看江姜一眼,他现在有没有脱离危险,他——” 门被关上的那一刻,聒噪的声音彻底消失。 穆寒川眼底的寒芒好似要将人冰冻一般,在触及不远处病床上的人时,才稍微消融。 他抬步走了过去,很快就看到了青年苍白的脸色和被包裹住的手腕。 穆寒川眼神再度冷凝,站定在了床边,抬手将青年的手抓住,视线死死盯着手腕上包扎的纱布。 这时,从检查室里走出来的小医生看到了他,有些紧张道:“你别碰病人的手,以免二次伤害?” 不过当看清了穆寒川的脸时,他愣了一下,接着像是想起了什么,瞪大了眼睛,“你是穆——” “告诉我他的情况。” 穆寒川冷淡地打断了他的话。 Enigma的气势太甚,即便作为最不易受影响的beta,小医生也难免低头顺从。 “这位先生是在四十分钟前被送来的,手上有割伤,另外体内发现了违法药剂。我和主任才报警的。” “违法药剂?” 穆寒川面若寒霜。 小医生咽了口唾沫,点头,“没错,而且是那种没有配备解药的药剂。结果显示并不太好,那种药剂透过了血脑屏障,进入了他的脑循环中,尽管我们已经用了相关药物,可并不能保证他的安全。尤其是他醒过来后,会不会影响到神志……” 小医生的声音越来越小,实在是因为Enigma的脸色越发难看,浑身透露出来的冷意好似要将人冰冻一般。 穆寒川看着床上的人,上前将人从病床上抱了起来。 青年的体重和之前两次相比,轻了许多。 他感受不到重量,心里像是压着一块重石一样,有些喘不过气来。 “穆总。” “办理转院手续。” 穆寒川说了一声,然后抱着人走出了病房。 等在门口的陈安看到江姜的模样时,神色也跟着变了。 “先生,江先生这是?” “你去协助医生办转院手续,我带他回临安。” “是。” 车里。 穆寒川将人抱在怀里,看着青年憔悴的面容,心底泛起密密麻麻的刺痛。 “抱歉。” 他低声喃喃。 这是他二十多年来第一次失去秩序,因为他自以为是缓解生理欲望的人。 可明明什么都还没做,他的情绪却一次次被他拉扯。 这意味着什么,穆寒川不傻,他很清楚。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手一点点摩挲着他的脸颊。 “或许,从第一次见你,就已经注定了一些事情。” 动心,就在那一刹之间。 …… 临安医院。 一天的时间过去了,阮轻的手术已经结束了,过程很成功。 他的腿没有任何影响。 可他却一点都不开心。 自从昨天离开后,穆寒川没有来看过他,哪怕是他旁敲侧击,对着穆母撒娇,让后者给穆寒川打了电话,也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 他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穆寒川要他做的,他已经做到了。 结果这人待他更冷漠了。 他真的一点也猜不透穆寒川的想法。 “怎么了?” 穆母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 阮轻看着面前的女人,漂亮精致的小脸上展开一个勉强的笑容。 “没什么,顾阿姨,真的很谢谢你陪我。我爸妈这些天太忙了,要不是你,我就得自己一个人了。” 穆母笑了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说:“我知道你是想寒川陪着你。不过他这两天工作上比较忙,抽不出时间。等过段时间,你们就有更多的时间在一块了。也是时候宣布一下你们的关系了。” 阮轻眼里透露出惊喜,这些日子他一直在和穆母联系,同时也跟家里人透露了一些消息。 不出意外,两家长辈很聊得来。 就算穆寒川不喜欢他,穆太太这个位置也是他的。 他扬唇笑了笑,亲昵地抱着穆母的胳膊,“顾阿姨,我都听你的。” “好,乖孩子。” 穆母摸了摸他的头。 就在这时,门口走来一个文职人员,来到穆母身边。 “夫人,有件事情需要您处理。” “好。” 穆母和阮轻交代了一句,又确认了一遍照顾他的护工后,才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走到长廊后,她才开口:“什么事?” “回夫人。刚刚穆总抱了一个人进医院,现在已经将医院所有专家都召集到一起。据说是要为那人诊治。” “什么?” 穆母眉头紧皱,柔和的眼眸里透露出不喜。 “带我过去。” “是。” 宽敞的VIP病房里,穆寒川将人小心放在了床上,让护士做好基本监测,就等着一个个科室大拿过来。 没到十五分钟,所有人集齐了。 穆寒川让陈安江相关资料发放了下去。 “我要知道他体内的药剂是什么,以及一套完备的治疗方案。” 屋内安静了数秒,紧接着一群专家开始翻看手中的病历和检查单。 屋子里只剩下翻页的簌簌声,无形之中营造了紧张的氛围。 第331章 清冷攻二上位(31) 穆寒川视线落在病床上的青年的脸上,他眉头微微蹙着,好似在经历什么痛苦的事情一般。 他走上前,伸手抚平。 穆母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眼神一凝。 “院长。” 其他人见到她走进来,纷纷出声。 穆寒川转身看向站在门口的女人,唤了一声“母亲”。 穆母没有应声,快步走到他身边,朝着床上的人看去。 当看清江姜的脸时,她眼里浮现了一些惊愕,随后沉了脸色。 她扭头看向穆寒川,眼神更加凌厉。 “你跟我出来一趟。” 母子俩出了病房,到了一间办公室里。 穆母神情严肃,平日温婉的笑此刻已经不见了踪影,“寒川,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知道。” 穆寒川语气平静,神色如常。 越是这样,穆母心中越是愤怒,强压着没有发作。 “他是个Alpha。” “嗯。” “嗯?”穆母语调上扬,“你要知道你是穆氏唯一的继承人,你如果选了一个alpha,那还怎么传宗接代?” 穆寒川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穆母的话倒是给了他一个提醒。 只是,他不准备改变自己的想法。 “现在技术很发达,想要一个后代很容易。” 穆母眉头紧皱,“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穆寒川语气淡淡,子嗣问题在他看来并不是很重要。 甚至,领养一个,也是可以的。 关键的是培养过程。 当然这话,眼前的人不会想听,他自然也不会浪费口舌去争辩这些。 穆母神色严肃,“不行,我已经为你择定好了未婚妻。一个无论从外貌还是家世都足以配得上你的omega。至于这个alpha,你要是想继续养着,可以。但不要弄到明面上来。” “母亲——” “先不要急着拒绝我。”穆母打断他的话,“我知道现在我左右不了你的决定。可寒川,你要知道,人一旦有了软肋。那很多东西都会由不得他。” 穆母神情越发冷凝。 “况且,医院真正的掌控权还在我手上。不要逼我。” 穆寒川皱眉,很快又舒缓了眉头。 “您的意思是只要我配合你,你就不会干涉他的治疗。” “是。” “好,我答应你。” 过于顺利,让穆母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她想了想,才说:“一周后,你们订婚。” “可以。” 穆母看了他一会儿,说:“他刚刚在医院做完手术。你现在跟我过去看看他。” 这一次,穆寒川没有直接答应。 “你手下那批专家将治疗方案定出来,我就去看他。” 穆母皱了皱眉,但也没有说别的。 她很清楚,穆寒川已经退了很多步了。 如果她再咄咄逼人,怕是会有反效果。 “好。” 两人重新回到病房。 陈安立即迎了上来,“先生,江先生醒了,但状态有些不对。” 穆寒川眼眸一沉,大步朝着病房里走去。 穆母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不语。 病房里。 江姜蜷缩在病床上,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兽一样,漂亮的桃花眸里闪动着慌张和无措,相对于平日的疏离,此刻的他像是褪去了外壳的刺猬,没有了任何攻击性。 穆寒川出现的那一刻,其他人都看了过去,江姜也跟着一起朝他看,头微微歪着,眼中有着些许疑惑。 见人径直朝着自己走过来,他有些慌不择路地往后退去,却发现无处可退,身体抵着冰冷的墙面,唇微微动了下,吐出了轻柔的四个字。 “不要过来。” 穆寒川脚步一顿,可很快,继续朝着他走。 很快,他就走到了他跟前,眼神定定地看着他,喊了一声,“江姜。” 江姜眨了下眼睛,没有应答。 穆寒川眼神更加阴郁,扭头看向簇拥在这边的医生们,“这是怎么回事?” 主攻神经内科的专家说:“这位先生的神经受到药剂的影响,记忆出现了问题,部分缺失,部分错乱。” “解决办法。” “这……” 一群医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有底气直接说出一个方案。 穆寒川有些不耐,“你们——” “穆……寒川?” 有些不确定的话语在身后响起。 穆寒川转身看向床上的青年,“你记得我?” 江姜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一点点朝着他爬了过去。 到床边,两人的距离拉得很近。 江姜探着头,仔仔细细地看他,清浅的柑橘香气伴随着他的靠近,一点点蔓延,侵入他的鼻腔,抚平了他心底的躁意。 【好感值+10,累计好感值50】 江姜动作一顿,看着他的眸子带上了一点疑惑。 下一秒,他伸手抓住了穆寒川的手。 微凉的手像是一块玉一般,穆寒川心神一动,将其包裹在掌心。 【好感值+10,累计好感值60】 江姜眼睛亮了亮,用另外一只手去触碰他的脸。 他等了一下,没有再听到什么声音。 青年漂亮的眉目微微皱起,似乎有些不高兴。 他的手在穆寒川的脸上摸了摸,然后将注意力瞄准了那微薄的唇。 就在他要靠过去的时候,一道带着不悦的声音插了进来。 “寒川。” 穆寒川抬手按住了江姜的肩膀,让人坐回了病床上。 江姜嘴巴微微撅起,有些不高兴。 穆寒川用另外一只手摸了摸他的头,“乖一点。” 他转身看向站在不远处的穆母。 “母亲,你要我做的事情,我会做到。但前提你答应我的,也得做到。” 穆母沉着脸,“知道了。” 随后,在穆母的催促下,医疗团队终于得出了初步的方案。 先稳定江姜的情况,同时对他的血液进行化验,研制出破坏的药剂究竟有什么成分,再治本。 江姜被带着去检查了。 穆寒川跟着穆母去了阮轻的病房。 刚一进去,就听到了屋内Omega拔高的嗓音。 “你怎么能让他跑掉呢?” 话音落下,他看到了走进来的人,脸上浮现些许的慌张,“顾阿姨,寒川哥哥,你们怎么来了?” 穆寒川面色冷漠地看着他,唯独眼底掠过一丝暗芒。 穆母则是有些关心道:“轻轻,你在跟谁打电话,谁跑了?” 阮轻瞳孔微缩了下,看了眼穆寒川,见后者神情如常,心里稍松,才开口道:“是我的一条宠物狗,家里佣人带着它外出散步,结果大意之下,把狗弄丢了,我一时间有些生气。” 第332章 清冷攻二上位(32) 对于他的解释,穆母没有怀疑,笑着安慰:“这样啊,没事,你要是想养狗的话,我让人帮你再买几只,你喜欢什么品种的?” “谢谢顾阿姨,我喜欢博美。” 两人很自然地聊了起来,包括不限于什么样的狗比较好,亲不亲近人…… 若是不知道的会以为他们有多么喜欢狗。 穆寒川却只觉得虚假。 真正爱狗的人会在一只狗刚刚遗失的情况下,立即去选买新的狗吗,还笑得如此灿烂。 如果是江姜…… 他脑海中浮现出青年失落的模样。 或许会掉眼泪吧。 一个人默默藏在角落里,舔舐着自己的伤口。 过了一会儿,穆母将话题拉到了穆寒川身上,笑着对阮轻说:“轻轻,寒川处理完事情后,就说要过来看你。你们两个年轻人之间多聊聊。另外一周后就是你们的订婚典礼,我已经让人去和你父母沟通了。过不了两日应该就能准备好一切了。你什么都不用想,不用做,只要好好养身体,明白吗?” 阮轻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么快,不过是有利他的,他自然很高兴。 看样子,穆寒川还不知道那件事。 也是,以秦穆的性子,怎么可能轻易罢休。 阮轻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刚才的不爽和郁闷,顷刻间消失殆尽。 他眉眼弯弯地看着穆母,又看了看穆寒川,脸颊浮起绯红,有些害羞道:“我都听顾阿姨的。” “好,我就知道你是个乖孩子。” 穆母摸了摸他的头,然后对着穆寒川说:“好好照顾轻轻,我先去处理别的事情。” 她知道穆寒川的性子,所以也没期待他回答什么,说完,就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穆寒川中不中意阮轻,不重要。 重要的是,阮轻的家世和他作为omega的身份。 病房里很快就剩下穆寒川和阮轻两个人。 阮轻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说:“寒川哥哥,我真的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要订婚了,其实,那天我有一句话没说。我……” 他停顿了下,脸颊一点点浮现粉意,“我心里喜欢的那个人,是你。” 这番告白没有打动穆寒川,他平静地看着床上的omega,问:“你为什么会喜欢我,我们只见过三面。” 阮轻愣了下,接着仰头看他,“喜欢就是喜欢,不能看时间的。有些人很久都喜欢不上,可是有些人,见一面就可以喜欢。” 见一面就喜欢? 穆寒川眼神微动,不由得想起了会议室和江姜的初见。 如果真要这么论的话,倒也是事实。 见他不说话,阮轻有些着急。 “你不信吗?” 穆寒川回神,看他,说:“不是,我信。” 阮轻这才重新展露笑容,他以为这是穆寒川对自己的认可。 “所以,你真的要和我订婚?” 冷不丁的一问让阮轻脸上的笑容僵住,他很想说不然呢? 他咬了咬下唇,皱眉看着面前的男人,“难道你不想吗?” “嗯。” 穆寒川没有掩饰。 阮轻脸色煞白,手指抓着身下的床单,几乎要将其抠破的那种。 “可是,顾阿姨说了……” “只要你拒绝,就不会有这场订婚。” “不,我不要。” 阮轻红了眼睛,一副惹人怜惜的模样。 “我是真的喜欢你,我想要和你订婚,结婚,然后一辈子在一起。” 穆寒川心如止水。 他的情绪不会因为眼前的omega有任何的起伏,这也更加证实了一件事情。 【好感值+10,累计70】 江姜跟着陈安回到病房时,脑海里突兀地响起了清脆的声音,他环顾周围看了看,并没有找到那抹伟岸的身影。 这好感值真是来得莫名其妙。 “怎么了,江先生?” 陈安见他左顾右盼的模样,忍不住问道。 江姜看向他,说:“穆寒川呢,不是说我做完检查,他就会来见我吗?” “这……” 陈安一时间也回答不上来,“要不我去打电话问问?” 江姜抱着双臂,脸上是明显的不高兴。 陈安见他这样,不由得咽了口唾沫,有些紧张。 就在这时,低沉的嗓音在江姜身后响起。 “就这么想见我?” 江姜闻声赶紧转过身去看他,男人过分好看的脸落入他的眼里,他原本下撇的唇角压了下去,一下子就扑到了他的怀里,双手环着他的腰,仰头看他,“穆寒川,好感值是什么?” 穆寒川眉梢微挑了下,说:“喜欢的程度。” “这样啊。”江姜点了点头,“所以,你很喜欢我,是不是?” 穆寒川手护在他的腰上,垂眸看着他。 神志错乱的江姜对他莫名依恋,专家们的解释是他在江姜脑海里占据的份量最重。 一个让他有些意外的回答。 若是要真的算的话,不应该是阮轻吗? 不过想到怀里的人撇下自己,跑到阮轻那边的画面。 穆寒川却是有些接受不了。 这样,也挺好。 “你为什么不说话?” 男人短暂的出神被江姜捕捉到了,当即瞪了他一眼。 “难道你不喜欢我,可——” “当然喜欢你。” 穆寒川揉了揉他的头,带着笑意的话打断了江姜的自我怀疑。 直接的肯定让青年愣了一下,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后,倏然展颜一笑。 冰雪消融,雪莲盛开。 穆寒川看着对自己展露笑容的青年,感受到心停跳了一拍。 与此同时,江姜再度听到了清脆的机械音。 【好感值+10,累计80】 江姜笑得更开心了,甚至像只小猫一样蹭着穆寒川的脖颈,喃喃道:“你果然很喜欢我,那我也喜欢你好了。” 此时,江姜脑海深处,忙着遮蔽主系统探查的555欲哭无泪。 它没想到江姜会受到药剂的影响,原本还在担心任务会就此失败。 可穆寒川的好感值却升得更快了。 结果没等他高兴多久,江姜竟然直接对着主角攻问出了好感值的问题。 天知道它有多害怕小世界就此崩塌,那样的话江姜和它都要被流放到惩罚世界的。 它只能尽力遮蔽上面。 好在主角攻没有怀疑,而且还因祸得福,好感值又升高了。 不过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 “姜姜美人,你快点好起来吧,要不然我的机械小心脏真的坚持不住了,呜呜呜……” 第333章 清冷攻二上位(33) 夜暮时分,病房里发生了一点小矛盾。 江姜抓着穆寒川的衣摆,黛眉紧皱,漂亮的眼眸里透露着不喜。 “不准走。” 他的声音有些干巴巴的。 穆寒川垂眸看着他,“我不走,那我晚上住哪?” “一起住不行吗?” 江姜说着,把旁边的位置让了出来。 “你不是喜欢我吗,跟我一起住应该会很开心才对吧。” 青年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眉微微扬起,还有点小傲娇。 穆寒川从未见过他这一面。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青年一直保持这样的状态也很好。 不抗拒他,时刻黏着他。 最重要的是,眼睛里有他。 他往前走了一步,身体印下来的影子完全将人笼罩其中。 江姜有些疑惑,仰头看着他。 “你走这么近干嘛,是不准备走了吗?” 一边说着,青年的嘴角上扬,似乎很高兴。 “就这么想要我留下来?” 穆寒川的嗓音有些低,像是音乐厅里的大提琴声,让人耳朵有些发痒。 江姜松了他的衣摆,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耳朵。 原本白皙小巧的耳顷刻间被染红,又纯又好看。 原以为他不会回答这个问题,结果下一秒,青年就抬眸看向他,下巴轻点。 “嗯,想要你留下来陪我。” 诚恳又真切的话语让穆寒川心头一软。 【好感值+5,累积好感值85】 江姜眸子睁圆了些,下一秒便弯起来,笑成了月牙状。 “你喜欢我这样说话,这说明你也想留下来,对不对?” 不是很有逻辑性的话,但从这种状态下的江姜口中说出,也不让人意外。 他抬手摸了摸青年的脸,后者又像小猫咪一样,十分配合,还会用脸蹭他,十分乖巧。 穆寒川深深地看着他,蓦然开口说:“江姜,你有没有想过,等你好了后,你会后悔。” 江姜蹭手的动作一顿,仰头看向他,眼神天真懵懂,“为什么后悔?” “因为你现在病了。” 这答案并没有让江姜理解,他眉心皱了下,看他说:“病治好了,为什么会后悔?” “不是这个。” 穆寒川身子微微俯下,眼眸同他平视。 “是后悔亲近我,依赖我。” 江姜盯着他看,眼神有片刻的怔忪,似乎是在思考这个问题。 穆寒川安静地等着他反应。 无论江姜的答案是什么,在他这也只会是一种结果。 青年的眼神再度聚焦在了他脸上,神情郑重了很多。 “不会后悔的。” 砰砰砰。 不知是谁的心跳声。 穆寒川眼神凝了一瞬,随后,一点点晕开笑意,如雪山融化,春风袭来。 江姜看愣了,唇轻声喃喃:“穆寒川,你笑起来好好看。” 这样的话,只有江姜一个人说过。 穆寒川手托着他的脸,凑近吻上了那散发着诱惑的唇,轻柔辗转,亲密无间。 青年眼睛瞪大了些,不过唇边的触感太过柔软,渐渐地,他沉溺其中,唇自然地张开,接受了这个细密温柔的吻。 良久,江姜在无法呼吸之际,挣脱了男人的吻,一边捂着红肿的嘴巴,一边往床里面退。 穆寒川视线定定地看着他,“怎么了,不喜欢吗?” 江姜总觉得这话有点不对劲,脸颊泛起淡淡的粉意,过了一会儿,才瓮声瓮气道:“你这样,我会死的。” 穆寒川:“……” 过了两秒,他才反应过来,青年是控诉自己吻得他无法呼吸了。 他无奈笑了一声。 “抱歉,我下次注意时长。” 江姜没有很快给他回应,眨巴眨巴眼睛,片刻后,才放下手,露出了微微红肿的唇。 “那好吧,那以后我还让你亲,不过你一定要记得,亲短一点。” 穆寒川看着青年一本正经的模样,有些没忍住,手成拳,抵在唇边,失笑。 过了一会儿,江姜有些累了,很快倒在床上,睡了过去。 穆寒川帮他掖好被子,坐在床边看了他许久,才起身离开。 陈安在屋外等着。 见他出来,他微愣了下,赶忙走到他跟前:“先生。” “安排好人守着江姜,另外帮我去做一件事。” 穆寒川淡淡说了两句。 听完后,陈安脸上罕见地浮现一抹惊愕。 “先生,真的要这么做吗,夫人那边?” “不用理会。” 穆寒川语气平静。 穆母的要求他会做到,但他有必要让她看看她为他选择的未婚妻究竟是何面目。 至于后果是谁承担。 不在他考虑范围中。 操纵他人命运者,被命运反噬是必然的。 …… 深夜,医院寂静冷清,长廊上更是空荡荡的。 江姜的病房里,关闭的窗门被特殊手段打开,黑衣男人悄无声息地翻了进去,来到床边,盯着床上的人。 他没有发出任何动静,只是盯着睡熟的青年看。 过了一会儿,他取下了自己脸上的面具,又露出了那张不符合自身气质的稚气圆脸。 “雅安……” 突然的声音让男人瞳孔紧缩,手上的针剂瞬间扬了起来,就要往床上的人刺去时,才发现他只是在说梦话。 他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头微微歪了一下,看着床上呢喃的青年。 江姜的脸缓缓皱起,好像是梦到了什么痛苦的事情,额头渗出密密麻麻的汗滴。 “雅安……对不起……” 男人听得不太真切,身体微微往下靠了一些,将耳朵靠近了他一些。 “哥哥……不会……抛下你……抛下雅安……” 断断续续的话在男人耳边响起,随之而来是渐渐浓郁的柑橘香气。 脑海深处的桎梏似乎在松动,男人眼里一点点爬上血丝,他头微微侧着,看着江姜的脸。 漂亮,清贵,挣扎。 这样一张脸,他明明从未见过,却觉得有几分熟悉。 燃烧的火焰之中,略显稚嫩的少年在烟火之中奔跑,他似乎在找什么人,嘴巴一直在喊着什么。 近了,越来越近了。 他听见了喊声。 “雅安,江雅安!” 咚! 男人大脑像是被闷钟狠狠撞击一般,那些锁在脑海深处的记忆死灰复燃,汹涌地反扑。 他难以承受地发出了声音。 与此同时,病房外面也传来了响声,下一秒,门被用力推开。 “什么人?” 男人被这动静惊醒,手上的针剂陡然间掉落在地,可他已经顾不上这些了,直接朝着窗户那边跑去,一个纵跃就翻了下去,不见了踪影。 第334章 清冷攻二上位(34) 江姜被这动静给惊醒了,神色惊恐,大汗淋漓,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看着闯进屋子里的保镖,他很快红了眼睛,哭着喊穆寒川的名字。 几个保镖被他这模样吓到了,一人负责安慰,一人立即给陈安打去了电话。 半个小时后,穆寒川赶到了病房,刚一进去,就看到了哭着满脸都是泪水的青年,心一时间像是被放到浓酸里浸泡一样,有些疼。 他大步走了过去,对着蜷缩在角落里的青年说:“江姜,是我。” 江姜看向他,下一秒像只兔子一样蹦到了他的怀里,手紧紧抱着他的脖子,哭得更厉害了。 “穆寒川,你到哪去了?” 江姜抬手轻拍他的后背,低声道:“抱歉,是我不好。” “不准走。” “好。” “要一直陪着我。” “好。” 穆寒川哄了他很久,才将人重新哄睡。 青年的手依旧紧紧抓着他,似乎生怕他再次将他留下。 穆寒川没有挣脱,坐在床边,温柔的眉目再转向其他人时,重新变得冷漠。 “怎么回事?” 保镖不敢怠慢,很快就将有人从窗户进来的事情说了一遍,同时将那人遗留下来的药剂递到了穆寒川跟前。 穆寒川接过查看,黑沉的眸子里好似笼了一层寒霜一般。 江姜体内本就被注射了不知名的药剂。 现如今竟然又来这么一遭。 他可以确定,这个人就是对江姜动手的人。 “看到他的脸了吗?” “没有。”保镖不敢隐瞒,“那人戴着面具。” “所以,没有任何线索?” 屋内寂静一片,无人敢说话。 穆寒川周身气压低沉,直到掌心里的手微微松了些力气,他扭头看向了床上的青年,见他依旧睡着,神色微松。 半晌过后,他视线移到了陈安身上,“把这支药剂送去检验,另外去警察局一趟,把秦穆保出来,派人暗中盯着他。” 想要抓到这个神秘人,就必须有一个钩子。 还有什么会比作为同谋的秦穆更合适的呢? “是。” …… 次日,重新恢复自由的秦穆跑到了医院里,他知道穆寒川肯定会把人带到这里。 他想知道江姜究竟怎么样了。 可他连人都见不到。 极端的焦虑下,他的视线突然暼到了朝着医院大门走的一道身影。 他当即跑了过去。 阮轻满脸不高兴。 他今天出院,一点都联系不上穆寒川。 穆母那边要处理工作,加上订婚宴相关的安排,他没有办法去打扰她,只能一个人离开。 江姜没有踪影,就连他养的小狗也联系不上。 一切都糟透了。 要不是过几天他就要和穆寒川订婚了,他真的会受不了。 可想到订婚,他就会想起那天穆寒川说的话。 这个男人不想跟他订婚。 他还恐吓他,说他们订婚的话,不会有好结果。 简直,不可理喻。 要不是因为喜欢他,他才不受这气。 就在他一肚子火的时候,胳膊突然被一股力量钳住。 “阮轻,江姜呢?” 阮轻被抓疼了手,五官皱作一块。 当看到始作俑者时,他的火气瞬间被慌张所取代。 “秦穆,你干什么,快放开我!” 这里可是临安医院,是穆氏底下的产业。 要是被人看到他和秦穆之间的拉扯,告诉了穆寒川或者穆母,那就完了。 他们之间的关系绝对不能暴露。 秦穆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就算知道了,也不会放在心上。 他现在只想知道江姜的状况。 “你先告诉我,江姜在哪?” 听到他反复问江姜的下落,阮轻心里火更大。 “我怎么知道,他不是跟你在一块吗?” 秦穆眼睛微眯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他跟我在一起……你认识戴面具的那小子?” 阮轻脸色刹那间变得苍白,眼神在周围看了一圈,当发现有人朝这边看的时候,心里更急了。 可他挣脱不开秦穆的桎梏,只能咬牙道:“你还跟我说这些,能不能换个地方,还是说你想把这件事情闹得人尽皆知?” 秦穆沉默了两秒,然后拽着他往外走。 阮轻只能将自己的脸遮起来。 与此同时,特护病区,检查室。 穆寒川看着正在接受检查的江姜,对方看着有些无措,但当视线转到他身上时,很快就有了主心骨一样,神色舒缓,甚至还对他扬起一个笑容。 好像在说,我很乖。 穆寒川唇边噙着淡淡的笑意。 这时,陈安匆匆走了过来,附在他的耳边说了一句话。 穆寒川神色不变,唯独眼神微暗了些许。 “嗯,继续派人跟着。” “是。” 陈安离开。 十五分钟后,江姜从检查室走了出来,小跑到了穆寒川身边,手很自然地抓住了穆寒川的手,头微微侧向他的方向,说:“穆寒川,我什么时候能好呀?” 穆寒川用另外一只手摸了摸他的头,“很快了。” “哦。” 江姜点了下头,但神色似乎有些不开心。 “怎么了?” 穆寒川问。 江姜没有说话。 两人之间顿时安静了下来。 穆寒川没有追问,牵着他往外面走去。 没走多久,江姜就停了下来,拉住了他,眉蹙着看他,“你为什么不问我?” “为什么?” “就是我为什么不高兴啊?” 现在的江姜不会掩饰自己的情绪,更加不会控制自己的想法。 有什么说什么。 这是因为他大脑的语言加工区被药剂给抑制了。 穆寒川温声发问:“那你为什么不高兴?” 江姜眉皱了又松,他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但没法深度思考的他,只能表浅地回答:“就是觉得,我好了会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就是觉得我会不是我。” 江姜小脸染上了失落。 “那个时候,你还会继续喜欢我吗?” 青年的声音很轻,有种不想让人听见的感觉。 可穆寒川就在他身旁,将他的话一字一句都听入耳里。 他很诧异江姜会有这样的念头,可相应的,他又有些欢愉,为他简单稚嫩的注意力放在自己的身上。 没有等到回答,青年仰头看着他,眼眶很快就泛起浅浅的红晕。 穆寒川轻叹一声,抬手摩挲着他的脸。 “傻瓜,喜欢一个人,就是喜欢他的全部。” “你生病了,我喜欢。” “你好了,我也喜欢。” 第335章 清冷攻二上位(35) 咖啡厅里,秦穆眼神不善地盯着对面的omega,“我要见江姜。” 阮轻揉了揉被捏疼的手腕,听到这话,脸上浮现怒容。 “你要见他,自己找去啊,找我干什么?” 他原本以为江姜会在秦穆的手里受折磨,但看男人这架势,是他想多了。 那他会跑到哪里去,为什么联系不上? 内心冒出疑惑。 秦穆盯着他,皱眉:“你不知道?” 阮轻:“我该知道什么?” 看着他一副无知的模样,秦穆眉头皱得更深,片刻后,说:“穆寒川把他带走了,现在很大可能就在临安医院里面。” “什么?” 阮轻猛地站了起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红,身体都有些克制不住发抖。 穆寒川把江姜带到了临安医院。 为什么他半点消息都没有得到? “你竟然不知道?” 秦穆扯出一抹讥讽的笑意。 “看来穆寒川对你真是半点都不上心,你不是自诩魅力无边吗,怎么没能将他拿下?” 这话无疑是在戳阮轻的心窝子。 他咬紧牙关,瞪着面前的男人。 “别在这胡说八道,他要是对我不上心,我们怎么会要订婚呢?” 他现在只能用这一点给自己挽尊。 秦穆不想追究这个,他现在只想确定江姜的情况。 “先不说这个,你快点想个办法,让我去见江姜一面。” 江姜,江姜…… 阮轻现在听到这个名字就烦。 “我住在医院这几天都没得到半点消息,你觉得我会有办法吗?” 他有些气恼。 “你要想见他,自己想办法,别来烦我。” 说罢,他就准备离开。 “阮轻!”秦穆磨了磨牙,阴恻恻地盯着他,“三天之内,我要是不能见到江姜,我就把你和我之间的事情告诉穆寒川。你觉得你们还能订婚吗?” 阮轻的脚顷刻间钉在了地上,脸色涨红,怒视着眼前这无耻的人。 秦穆坐在位置上,视线和他相交,沉沉郁郁。 …… 得了保证的江姜整个人开怀了不少,开始缠着穆寒川,要求在医院里逛。 整日限制在病房里,他也是会觉得无聊的。 穆寒川一切都顺着他。 直到检验室那边传来了消息,神秘人遗留的药剂已经分析出了成分,请穆寒川过去旁听。 十几分钟后,两人去到了会议室。 穆寒川和江姜相邻而坐,在前者的交代下,后者很是乖巧,只是捏玩着男人的大手,并没有过多去注意其他人。 这一幕被医院其他管理层人员看到,纷纷有些侧目,不过没人敢发表什么意见。 “说吧。” 穆寒川看向技术人员,发话。 “穆总,药剂我们已经检测出了成分,初步可以确定没有任何危害成分。相反,里面有很多诸如胞磷胆碱钠之类的修复神经的成分,有一些甚至有和江先生之前接受的那只破坏药剂相克的药性。” 穆寒川听着,眼神微沉,心里隐约猜到了什么。 技术人员见他没有表态,继续说:“经过多番检测后,我们认为这支药剂是上一支药剂的解药的可能性为80%。” “所以?” 穆寒川的反问让屋内安静了两秒。 技师和医生面面相觑片刻后,后者才站起身说:“考虑到江先生现在的状况,虽然我们的保守治疗可以缓解他神经相关破坏。但及早接受解药剂的注射能够终止破坏,甚至让他恢复如初。所以,我们想要调整一下方案。” “有十足的把握吗?” “这……” 医学上鲜少有这种绝对性的话语出现。 哪怕是那些被实践验证了千百次的操作或者药物都可能出现问题。 何况是这种暂时还未曾上市的药剂。 没有一个人敢给出担保。 穆寒川的视线扫过他们,然后说:“相关实验呢?” 医生:“穆总,这支药剂的成分很复杂,里面有些东西是我们暂时还不知提取源。如果贸然进行临床试验的话,恐怕只能验证,无法治疗。” 也就是说,药剂只有一个。 如果要通过临床试验排除危害,这一支将会被损耗,无法应用到江姜身上。 “而且,这只药剂只有三天的有效期,时间一过,会失活。” 穆寒川听完讲述,眉眼看不出什么情绪,可坐在他身侧的江姜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挠了挠他的掌心,仰着头看他。 “穆寒川,你不高兴吗?” 青年清洌如泉的声音在屋子里响起,引得一些人看向他。 某种程度上,他们也能理解穆寒川对江姜伤心的原因。 毕竟被这样一个人全心全意注视着,很难不被触动。 穆寒川握住他的手,摇头:“没有,别担心。” 江姜:“哦。” 他很听话,穆寒川不让他担心,他就不担心,继续低头自顾自玩着。 穆寒川用另一只手揉了揉他松软的发丝,然后看向其他人。 “药剂保存,等明天的通知。” 三天有效期,今天是第二天。 如果能在明天晚上之前把那个神秘人找到,那这药剂也就不重要。 找不到…… 他扭头看向身侧的青年。 他的确喜欢乖巧状态下的江姜,不过,江姜不可能永远乖巧。 这样无疑剥夺了他的人格。 尤其是,神经毒素会不断瓦解他的脑神经。 他不会让这样的情况发生。 江姜感受到他的视线,抬眸看向他,同他对视了一会儿后,眨了眨眼睛。 “为什么要这样看着我?” 穆寒川:“没什么,我们走吧,继续带你去逛逛。” 得知要离开了,江姜眼睛很快亮了起来,瞬间将刚刚的事情扔到了脑后。 “好呀好呀。” …… 郊外的别墅里,一身黑衣的男人跌跌撞撞跑了进去,一个没留意被绊倒在了地板上,头重重砸在了花岗岩上,他有些痛苦地捂住额头,伸手扯开了脸上的面具,露出了少年圆脸。 疼痛和脑海里不断涌出的记忆片段让他觉得很是煎熬,像头被撕咬的野兽一样发出哀嚎。 只是无人得以看见他,自然无人上前帮他。 偌大的客厅里,他蜷缩着身子,任由那些被遗忘的记忆重新席卷而上。 生理性的泪水不断涌出,很快就浸湿了那张显着稚气的脸。 “好疼……好疼啊……” “哥哥……” 第336章 清冷攻二上位(36) 阮轻找到穆寒川的时候,他正带着江姜在花园里散步。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穆寒川,虽然神色和平日看不出两样,但他的视线会一直追随在江姜的身上,对方的每一句话,他都会给回应。 即便只是简单地应答。 可从穆寒川口中说出,就是非同一般的。 相比于对自己的冷漠,穆寒川对江姜,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阮轻再也无法欺骗自己。 穆寒川在意江姜。 越想,他心里越不是滋味。 他不准备忍耐,直接跑了过去。 脚步声让不远处的两人侧头注目,他避开了穆寒川的视线,夹着怒气的眼神投向了江姜。 他原以为江姜会心虚,甚至会急着跟他解释什么。 结果,江姜非但用陌生的眼神看着他,还有些受惊似的抓住了穆寒川的胳膊,身体往他后面躲了躲。 这一幕看得阮轻情绪又要冒出来了。 一张小脸又气又怒,青红交加。 “江姜,你怎么能这样?” 他实在受不了了,对着江姜质问。 江姜知道自己的名字,可他不理解这句话,他怎么了? 他有些无措地看向身侧的男人,“穆寒川,我怎么了,他为什么很生气?” 穆寒川拍了拍他的手,以示安抚。 “不用理会,这件事,我来处理。” 江姜最听他的话,自然不会反驳,嗯了一声后,就完全躲到了他的身后。 阮轻见状,简直觉得不可思议。 他不敢相信,一贯对他任予任求的江姜会这样对他,难不成以前的那些都是装得不成? 不,不可能。 江姜根本不是一个会演戏的人。 肯定是出了什么问题。 他想到之前收到的那条信息,眉头紧皱着。 穆寒川眼神冷了下来,“我记得你应该出院了,来这做什么?” 阮轻被这话刺痛了。 这人知道他出院,却没有出面。 明明他才是他的未婚妻,可他宁愿在这里陪别人,也不肯来看他。 “穆寒川,你就不怕我告诉顾阿姨吗?” omega红着眼,一副受了极大委屈的模样。 穆寒川不为所动,“你想的话,随时可以去。” 阮轻:“你怎么……” 想到之前穆寒川和他提起的事情,他很快就歇了这个心情。 真要闹大了,这订婚典礼怕是举行不了了。 穆寒川巴不得这样,得不偿失的反倒成了他。 阮轻咬着自己的嘴巴,很快就想明白了这两人的突破口不在穆寒川身上,跟他说这个,没用。 他压下心头的怒火,放软语气,对穆寒川说:“寒川哥哥,我想和江哥哥谈谈,可以吗?” 江姜不对劲,这是肯定的事。 要不然不可能对他视若无睹。 可穆寒川在这,他什么都做不了,更别说把江姜带到秦穆那边去了。 “不可以。” 穆寒川的拒绝让他的脸色有些挂不住。 眼见他要带着江姜离开,阮轻咬了咬牙,说:“你不能这么趁人之危,你明明知道江哥哥喜欢的是我,他现在出了问题,你这样去欺骗他,就不怕他好了之后,恨你吗?” 穆寒川脚步一顿。 不得不说,阮轻这话某种意义上踩到了他心里的一条灰暗线上。 他扭头看向阮轻,正准备开口。 “不要紧的,我会一直喜欢穆寒川的。” 江姜一脸认真地看了一眼阮轻,然后对着穆寒川笑了一下。 “你也会一直喜欢我的,对不对?” 阴沉的天空因为青年的话骤然放晴。 【好感值+5,累计好感值90】 555播报的声音明显带上了兴奋,它突然觉得姜姜美人一直保持这样的状态也不错。 好感值升得不要太顺利。 照这个趋势,他们很快就能完成任务,进入下一个世界。 到时候,江姜自然而然就会好了。 穆寒川眉眼间浮现浅浅的愉悦,嗯了一声后,没有再理会阮轻,牵着人径直离开。 被撇下的阮轻脸色难看地站在花园里。 江姜的那句话百分百让他确定了一件事。 这人的脑袋肯定坏了。 正常状态下的他怎么可能会对穆寒川笑得这么乖。 可现在,他没有办法去找江姜质问,因为穆寒川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刚走出医院,他就看到了等在外面的秦穆。 “人呢?” 秦穆没有看到想见的人,当即变了脸色。 江姜有多看重阮轻,他再清楚不过了,只要阮轻说的话,他就没有不做的。 所以,他才会想通过阮轻,见到江姜。 可现在,阮轻孑身一人出来了。 阮轻盯着面前的男人看了片刻。 之前他以为秦穆是为了报复江姜,才一直想要通过他见江姜。 可经历了刚才那一遭,他隐约察觉到不对。 “一直看着我干什么,我问你,江姜人呢?” 秦穆的耐心本就不多,在警察局拘留的几天已经让他够窝火了,随时处在一种情绪崩溃的边缘。 现在唯一能定他心的,只有江姜。 他要见他,他一定要见他。 看着秦穆眼神里冒出的血丝,一种猜测在阮轻脑子里浮现,让他有些控制不了自己的表情。 “秦穆,你不要告诉我,你TM喜欢上江姜了?” 秦穆被这突来的问题给砸中,一时间脑子变得空白。 他,喜欢,江姜? 这是他从来没有考虑过的事情。 可他竟然没法反驳。 要不然,要怎么解释他整整一个多月,脑子里反复回放着这个人的种种。 以前要是想搞一个人,什么手段他都能用。 可对江姜,他除了口头上的威胁,什么都没做。 脑子里唯一出现的暴力行为,是想睡他。 睡一个alpha。 这在以前是他从来不会想的事情。 所以,是因为喜欢吗? 阮轻看着男人从惊愕到恍然的神情,心里好似响起了尖锐的鸣叫声。 一个穆寒川就让他难以忍受了,现在竟然连从前追着他不放的秦穆也对江姜上了心。 一个两个,把他当成什么了? “秦穆,你是不是疯了,你竟然喜欢上一个alpha?” 秦穆回神,皱眉看着阮轻。 “喜欢alpha怎么了,穆寒川可以喜欢,我就不行吗?” 要不是因为在外面,阮轻真的很想歇斯底里地大叫。 不行,当然不行! 这些应该都是他的才对。 江姜他凭什么!? 第337章 清冷攻二上位(37) 可阮轻什么都做不了。 现在的江姜有穆寒川护着,他根本近不了对方的身。 他气得磨着牙齿,紧盯着男人的脸,一字一句说:“真是可笑,你之前那样对他,有什么脸说喜欢?还是说,你的喜欢就这样廉价?” 他不想站在江姜那边,可他也不想让面前的人故作深情的假模假样。 真是让他哽得不行。 秦穆眼神一沉,伸手捏住了阮轻的下巴,力道重得让他发出了痛呼声。 “批判我,你以为你对穆寒川就是真心吗?”秦穆嗤笑一声,“论滥情,谁比得过你阮轻,你确定,他要是知道你这具身体被那么多人碰过,还会看你一眼?” 阮轻眼瞳狠狠一缩,伸手抓着他的手臂,语气有些急。 “你说过的,不会把这些告诉他。” “我是说过,但前提是我见到江姜,你做到了吗?” 阮轻脸色一阵青红,“他脑子出了问题,不肯听我的,我有什么办法!” “什么叫脑子出了问题?” 秦穆抓住阮轻的领子,将他往前扯了一点距离,狭长的眼睛里浸润着担忧和焦虑。 他明明记得江姜是手腕割伤,怎么会是脑袋? 阮轻脖子被勒得有些难受,勉强道:“就是字面意思,我去找他的时候,他一副不认识我的样子,反倒是对穆寒川很亲近,一副傻傻呆呆的样子,看着就很不正常。” 秦穆听了,眼睛里又冒出了血丝。 “该死的,肯定是穆寒川对他做了什么,这个王八蛋!” “你先放开我。” 阮轻实在是难受。 秦穆看了他一眼,正想说些什么时,突然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医院里走出来,是江姜。 他眼神顿时亮了起来,甩开阮轻就准备跑过去。 结果下一秒,另外一道高大的身影自那人后面走了出来,他对着江姜说了一句什么。 青年像是一只软绵的猫一般,对他露出了一个笑,然后抱住了他的胳膊。 这一幕看得秦穆目眦欲裂,他很想冲过去。 可想到在警局里待的那几天日子和家里人特地打过来的电话,他还是硬生生止住了步子,眼睁睁看着穆寒川将人带上了车,然后扬长而去。 这一刻,他才切实地明白阮轻说江姜脑袋出了问题的由来。 他的神态和之前截然不同。 虽然不知道他平日里是怎么跟穆寒川相处的,但他敢确定,之前在穆寒川跟前的江姜绝对不会是这样的。 所以,究竟发生了什么? 无人可以给他解答。 …… 黑色轿车内。 江姜左看看右瞧瞧,好像一切事物对他来说都是新奇有趣的。 穆寒川在一旁看了一会儿,然后伸手一捞,就将青年搂进了自己的怀里。 江姜猝不及防地惊呼了一声,着急忙慌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穆寒川,你干什么?” 青年眉头微蹙,有些不满地看着他。 穆寒川没有说话,只是仰头衔住了他的唇,温软香甜,像是山泉水里最清甜的那一捧。 他有些不满足地加深了这个吻。 直到怀里的人有些不满地拍了拍他的胸膛。 他顿了一下,想到对江姜的承诺,松开了他一些,额依旧抵着他的,嗓音低低哑哑,“怎么了?” 江姜红着脸,眼里好似有雾气氤氲,片刻后才变得清明,瞪了他一眼。 “你怎么不说……就亲我?” 青年脸更红了些。 “太喜欢你了,情不自禁。” 粘腻的情话很自然就从穆寒川口中说出。 江姜愣了下,抬眸看向他,唇微微动了下,正准备说些什么,车子突然一个急刹。 他没有防备,同面前的人撞在了一块。 穆寒川手紧紧地把住他的腰,等到车子平稳下来后,才皱眉看向驾驶座。 “怎么回事?” “先生,有人突然冲了出来。” 司机的声音有些惊魂未定。 “我这就下车查看情况。” “嗯。” 得到了准许后,司机很快下车,发现了倒在车子跟前的男人,伸手将他翻转身体,露出了一张稚嫩的少年面庞。 他立即向穆寒川反应。 穆寒川让江姜在车里等着,自己下了车,走到了车前。 “先生,我可以保证没有撞到这人,行车记录仪上有记录的。” 司机为穆寒川开了这么多年的车,从来没犯过这样的错误,自然不希望因此掉了饭碗。 穆寒川看着地上的少年,视线落在他脸上时,眼睛微眯了下。 尤其是眉眼那一块,和车上的青年很是相像。 只是相对于江姜的清冷,地上的人显得更加幼态,五官是往浑圆长,少了一些秀气和惊艳。 在他审视此人的时候,一直等待无果的江姜下了车,走到了他身旁。 “这人为什么会睡在地上?” 穆寒川的注意力转移到了身侧的青年身上,感受着他越发倒退的思维,他眉心皱了一下,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解释:“不是睡,是晕倒。” “晕倒?” 江姜皱眉,像是在思考这个词的意思。 穆寒川抬手抚平他的眉,“无须为此烦恼,我让人送他去医院。” 江姜看他,点头,“好。” 往深想,他会难受。 穆寒川会解决,就无须他继续想了。 江姜乐得轻松。 突然,地上的人发出了一声略显痛苦的呢喃声,紧接着,那双紧闭的眸子就缓缓睁开,虚乎缥缈的视线渐渐聚焦,然后落在了江姜的脸上。 “哥……哥……” 他喃喃了一声,紧接着视线骤然凝聚,人也变得清醒起来,一个挺身就站了起来,眼神直勾勾盯着江姜,就要伸手去抓他。 “哥哥!” 江姜被他的反应吓着了,快速躲到了穆寒川身后。 穆寒川隔开了两人,眼神泛着冷意,看向被江姜反应弄得有些无措的少年。 “哥哥,我是雅安啊。” 雅安。 一个令穆寒川记忆尤深的名字,曾经从江姜口中无意识说出来过。 江姜藏在穆寒川背后,手抓着他的衣服,悄然探出了脑袋,眼神疑惑地看着少年。 “哥哥。” 听到少年看着自己又喊了一声,他似乎终于可以确定,这人口中的哥哥是自己。 他很认真地想了想,才对着少年开口。 “你是我弟弟吗?” 第338章 清冷攻二上位(38) 南岸别墅,江姜坐在穆寒川身边,手里拿着一面镜子,一边看看自己,一边看看对面沙发的江雅安。 “我们,好像是有点像。” 江雅安红着眼睛看他,附和:“因为我们血脉相连,是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 这话有意无意排挤了客厅里另外一人。 穆寒川眼神冷淡地扫了他一眼,手自然接过江姜手里的镜子,放到一旁,另外一只手环在了他的腰上。 江雅安朝着他手的位置看了一眼,红红的眼睛里飞快地掠过一道寒芒,很快移开,继续盯着江姜,说:“哥哥,你跟我回家吧。” “回家?” 江姜皱了下眉,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了穆寒川。 他有些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穆寒川将人往怀里带了带,看向江雅安的眼神更冷,“这里就是他的家。” 这话让少年的脸色难看了些许,看向穆寒川的眼神锐利了几分。 “你是我哥的什么人,凭什么说这样的话?” 穆寒川没有回答,只是微侧着,在江姜眉心落下了一个吻,然后看向对面的人。 好像在说,明白了吗? 江雅安心里头好似有一团火在烧,手往宽大的袖子里缩了缩,已然握住了某样东西。 如果可以的话,他想让这个看着极为碍眼的家伙彻底消失。 可是,不行。 地点和情形都不容他做这些。 目的达成的概率不到10%。 他手微微松了片刻,才说:“我哥现在的状态不对,我凭什么相信你们是这种关系,而不是你对他做了什么?” 听到状态不对四个字,穆寒川看向他的眼神沉了很多,更多的审视在他眸子里凝聚。 “你怎么知道他状态不对?” 江雅安愣了两秒,眼皮垂了下来,不过也没有过多慌张,“他现在的性格和以前不一样。” “那他以前的性格是什么样?” 穆寒川的追问让江雅安有些烦躁。 他的记忆恢复得不算多,只有那场大火,和一直在寻找他的江姜。 他只知道,江姜对他很重要。 面对穆寒川的追问,他紧了紧牙,眼神不善地盯着他,说:“自然是对我很好,很温柔,把我放在第一位。” 没一句话是穆寒川想听的。 可直觉告诉他,这些大概率上是真的。 听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江姜觉得有些费力,同时也觉得有些累了。 他抬手搂住穆寒川的脖颈,将头埋进他的怀里,瓮声瓮气道:“穆寒川,我要睡觉。” 原本,他费了好大劲才让男人答应陪他出医院,应该好好玩的。 可突然出现的弟弟打乱了他的计划。 他什么都想不起来,也听不懂。 焦虑和疲惫同时侵扰他,让他有些难以招架。 穆寒川垂眸看他,温声道:“好,我带你去休息。” “不想走。” 江姜语气不太好。 穆寒川依着他,手穿过他的膝盖窝,将人抱了起来,往二楼的方向走去。 江雅安立即站了起来,想要跟上去。 可被候在一旁的关键给拦了下来。 “先生,请你在此等候。” 江雅安眼里再度浮现了杀意,一双阴冷的眸子死死盯着穆寒川的背影。 所有想跟他争的人,都该死。 穆寒川带着人回到了房间里。 没了别人,江姜的状态恢复了些,环顾了房间一圈,“穆寒川,这就是我们以前住的地方吗?” 虽然正常状态下的江姜不喜欢住这,但在他提出协议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将房间另一半的处理权交到了江姜手上。 所以他脸不红心不跳地点头应了一声。 “嗯。” 江姜挣扎了两下,很快被穆寒川放了下来,他左看看,又看看,最后走到穆寒川跟前,眨了眨眼睛,说:“我很喜欢。” 穆寒川盯着他,眼里带上了一点笑意。 “你喜欢就好。” 江姜回以他一个大大的笑容。 转了一圈后,江姜走到床边,直接倒了下去。 软绵的被褥很舒服,他绕着打了几个滚,然后露出一个头,仰着看走到跟前的男人,对他招了招手。 穆寒川蹲下身子,平视看他。 “怎么了?” 江姜没说话,只是一味地盯着他看。 穆寒川也没有催促,就这么被他看着。 大约几分钟后,青年向他靠近了些,然后在他的唇上亲啄了下。 穆寒川眉梢微扬,看着很快就后退的人,眼里透露出不满足。 他伸手想要捧住江姜的脸,后者却像是早就察觉,一下子就滚到了旁边,对他嘿嘿一笑,为自己的成功躲闪高兴自豪。 穆寒川眯了下眼睛,长臂一捞,就将人带回了自己跟前的范围。 “跑什么?” 江姜挣脱不开,也就随他去了,眨巴眨巴眼睛。 “不知道啊,我想睡了。” 说着,他闭上眼睛。 “江姜,你在害怕。” 穆寒川的声音让青年睫毛发颤,好似被戳中了心中的小秘密一样。 过了一会儿,他有些泄气地睁开眼睛,看向面前的人,脸上的笑容一点点被愁容所取代。 就像是天上明亮的繁星突然暗淡了下来,连带着人的心情指数也跟着渐渐沉落。 穆寒川伸手放在了他的头上,揉了揉他松软的发。 “不要怕,我在。” 江姜抬眸看他,等了一会儿后,说:“穆寒川,我好像越来越笨了,你们说话我都听不懂。” “连弟弟都忘了。” “我这样,是不是很糟糕?” 江姜能感觉到江雅安没有再说假话,最亲的哥哥认不得他,也听不懂他的话,他应该会很难过吧。 想着,江姜心里闷闷的,很不舒服。 “不会。”穆寒川将人抱到了怀里,“你很好,比任何人都好。” “至于你所担心的,不用怕,等到明天,就会有治疗你的药。” “你马上就会好起来。” 江姜眼睛亮了,有些激动地看着他。 “真的吗?我真的会好起来吗?” 穆寒川点头。 江姜顿时笑眯了眼睛,抱着穆寒川的脸,亲了好几下,最后被男人托住下巴,深深地吻了回去。 一个缠绵的吻后,江姜脸也红了,呼吸有些急促。 不过,他并没有生气,只是对穆寒川说:“我要下去告诉他……我的弟弟,等我好了,我就会记起他了,这样他就不会伤心了。” 穆寒川眼底微暗,心头先是不喜,可在看到江姜的模样后,又点头应允了。 “好。” 第339章 清冷攻二上位(39) 客厅,江雅安站在那,视线始终盯着二楼的位置,一双狗狗眼里闪着凶光,直到那抹熟悉的身影噔噔噔跑出来,像是一阵风一样,飞速朝着他掠来,如鸟投林一般,闯入了他的怀里,用力抱住了他。 带着暖意的柑橘香气萦绕在他周身,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他抬起手,正欲抱住他的时候,江姜却松开了他,和他拉开了一定的距离。 他顿时觉得有些失落,这种感觉极为陌生。 没等他体味,面前的人对他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弟弟,穆寒川说了,我马上就会好的。到时候我就能听懂你说的话了。” 青年眼睛澄澈得如同一块冰蓝的水晶,光是看着,就足以让人陷进去。 只是,为什么他什么都要听穆寒川的。 这一点真的让他很不爽。 与此同时,他察觉到了一股带着寒意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抬眸看去,对上了穆寒川冷沉地黑眸。 很快,男人就走到了江姜身旁,很轻易就将人揽入了怀里。 江姜乖巧地靠着他,笑呵呵道:“穆寒川,我已经告诉弟弟我会好了,明天真的会有让我好的药吗?” 药这个词落入江雅安的耳朵里,眼睛微眯了下。 穆寒川揉了揉他的头,“嗯。” 江姜笑弯了眸子,然后对着江雅安道:“弟弟,你听到了吗?” 江雅安不会让他扫兴,正准备点头时,突然注意到了青年过分红艳的唇。 半个小时之前,他的唇色还是肉粉的。 想到某种可能性,少年的眸子顿时变得沉郁下来,冷寒的眼神投向了他身侧的男人,怒火像海潮一般不断上涌,根本压不住。 “弟弟,你不高兴吗?” 清洌的声音打断了怒火的蓄积,江雅安表情一滞,转向江姜时,重新变得无害,摇头:“没有,哥哥,我很高兴你马上就能好起来。” 闻言,江姜大大舒了口气。 “那就好。” …… 考虑到江姜的安全问题,用了晚饭后,穆寒川将他带回了医院。 跟离开时相比,身后多了一个不讨喜的“跟屁虫”。 病房里,江姜坐在床上,视线在穆寒川和江雅安身上来回转动,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敲响。 他有些疑惑地看了过去。 穆寒川走过去,打开了门。 两张同样不讨喜的脸映入眼里。 阮轻看着面色不愉的男人,知道对方肯定不欢迎他来,如果可以的话,他也不希望来这看脸色。 可身后的人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秦穆穿着一身正式的西服,一手抱花,一手提着果篮,脸上扬起一个风流的笑,看着很是人模人样。 “表叔,我是来探望江姜的。” 他把态度端得很正,这样一来,穆寒川不至于将他赶出去。 就算他不愿意见他,江姜应该也不会允许。 毕竟现在的江姜是个“病人”。 果不其然,没等穆寒川说什么,江姜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是谁呀?” 穆寒川眉头微皱,转身走回了江姜的身侧。 这样一来,江姜得以看清楚门外的两人。 他眨了眨眼睛,眼里的疑惑是藏不住的。 视线在阮轻身上停留久了一些,毕竟上次见过一面。 不过阮轻一上来就对他很凶,所以他对他的观感不是很好。 人一多,江姜像是感受到了压力一般,身子往穆寒川身后躲了躲,有些紧张地抓着他的手。 屋内的其他三人看到这一幕,心里都很不是滋味。 江雅安眼神阴沉。 阮轻牙关紧咬。 秦穆眉眼阴郁。 偌大的一个屋内,气氛显得有些压抑。 穆寒川安抚地摸了摸江姜的头,视线冷冷地看向阮轻两人。 “人已经看了,把礼物留下,你们可以走了。” 阮轻心里憋得慌,明明两日后就是他和穆寒川的订婚典礼了,这人却一直陪在另外一个人身边。 这个人还是个alpha,而且曾经还是他的忠实备胎。 这种感觉别提有多怄人了。 秦穆也没好到哪里去,他很想和江姜单独相处,可他很清楚,穆寒川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面对穆寒川赶人的话,他只能当没听到,看向在他身后露出半张脸的青年。 阮轻的话让他明白了自己的内心,再次看到这张漂亮清冷的小脸,他眼里是掩饰不住的欢喜,笑着说:“江姜,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江姜眉心轻皱了下。 “我认识你吗?” 秦穆心口像是被人刺了一箭一样,很难受。 不过他已经想清楚了,江姜现在的情况应该是和那天那个面具男给他注射的药有关。 想到他那时痛苦的样子,秦穆就恨不得将那人找出来,狠狠教训他。 不过,那栋别墅已经人去楼空了。 他也联系不上了那人。 现在唯一知道的就是,那人跟阮轻有关系。 他一定不会放过他们的。 面对江姜的疑问,他强撑出一个笑容,“我们是朋友。” “朋友?” 江姜看向穆寒川,像是在跟他求证。 秦穆脸色一僵,看向穆寒川的眼神带上了一点惊恐,他很担心会听到一些不好的话。 毕竟穆寒川之前就把他送进警局过。 对于这个从小就压他一头的人,他哪怕再厌恶,也不得不承认一件事。 他拿他没办法。 穆寒川没有看他,只是对着江姜说:“等你好起来后,自己判断。” 江姜鼻子微微皱了一下。 秦穆心落了下去。 不过,穆寒川已经找到治疗江姜的法子了吗? 脑子冒出念头,话也顺势吐了出来。 “他什么时候会好?” 江姜看他,说:“明天。” “穆寒川说明天治疗我的药就会送到了。” 说完,他笑了笑。 能够好起来,是他一直很期待的事情。 秦穆看着这个对自己展露的笑,一时间有些怔愣。 从前,他看到的江姜,永远都是冷漠疏离的神情。 原来他笑起来是这样的,好看。 穆寒川将人捞回了怀里,对于这些不速之客,他没什么好脸色。 如果不是顾及江姜,他肯定会让人直接把他们扔出去。 “时间不早了,江姜要休息了,你们可以走了。” 再一次的驱逐让秦穆有些挂不住脸,他知道,自己不能当没听到了。 他头微微一侧,正准备跟阮轻说话,结果就见他一直盯着一个方向。 他顺着omega的视线看过去,对上了一张陌生的面孔。 第340章 清冷攻二上位(40) 少年的五官清秀,容色偏上等,只是这屋子里的人没一个不好看的,便也显得平常。 不过让秦穆觉得有些惊讶的是,这人的脸和江姜有点像。 他和江姜是什么关系? 在秦穆疑惑的时候,一道声音为他解了惑。 “你们一直看我弟弟干什么?” “弟弟?” 秦穆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江姜,他完全不知道,江姜有一个弟弟? 阮轻脸上也流露出惊愕,旋即,看向江雅安的眼里多了一些说不出深意。 “对啊,我弟弟,江雅安。” 江姜似乎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惊讶,抱着穆寒川的胳膊,澄澈的眸子望着他。 有什么好惊讶的吗? 穆寒川捏了捏他的脸,并没有说什么。 江姜状似不开心,去咬他的手,后者先是很轻易地躲开,在江姜眉心皱气的时候,顺了他的意。 两人这亲昵的互动打破了另外三人之间的沉寂。 三双不善的眸子齐齐地看着他们。 江姜注意到时,再度被吓住了,整个身体都往穆寒川后头躲,喉咙里发出了噜噜的声音。 穆寒川抬眸淡淡扫视他们所有人,“出去。” 两个字不带半点情感温度。 秦穆心有不甘,却也只能将东西放下,转身离开。 阮轻咬了咬嘴里的肉,盯着穆寒川说:“无论如何,别忘了两天后的事情。” 穆寒川就算再喜欢江姜又怎么样,他要娶的人还是他,有穆母他们在自己身后,江姜才不是他的对手。 等到穆寒川对江姜的兴头下去了。 到时候有他的苦日子。 给自己心里找了点安慰,阮轻神色缓和了些,转身离开。 唯一没有动的就是江雅安了,占了身份的便宜,他有理由留在这。 不过走到门口的阮轻突然停了下来,转身看向他,喊了一声,“小狗。” 江雅安的身子陡然一僵,视线转向了不远处的omega,眼神变得复杂了很多。 阮轻见他看过来,越发确认了一件事情。 不过在这,他也不可能表现得太明显。 只能又补了句。 “我上次牵着小狗外出的时候,应该见过你一面,我的小狗丢了,不知道你有没有看到?” 江雅安沉默了片刻,才回了一句,“你可以去临港路那边看看。” 阮轻:“谢谢。” 病房门被带上,江雅安看向江姜的时候,发现后者完全没有往他这边看,而是抱着穆寒川的胳膊,脸上流露出疲惫,眼皮有一搭没一搭地下垂。 他没有注意他和阮轻之间的对话。 这是一件好事。 可却也侧面反映,江姜对他不是很上心。 这让他有些失落。 “你也出去。” 穆寒川冷沉的声音打碎了他的思绪,他抬眸看向这个让他极为讨厌的男人,冷声反问:“凭什么是我出去?” 言外之意,你出去。 穆寒川:“他需要我。” 江雅安脸色更为难看,可看着对穆寒川依赖满满地青年,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而且,狗应该回到自己的主人身边。” 冷不丁的一句话让江雅安脸色骤变,瞳孔紧缩地盯着穆寒川。 是了。 他忘了,这屋子里还有最危险的一个人。 阮轻自作聪明。 他必须得将所有证据都毁掉。 江雅安脸色变幻了一阵,没再说话,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很快,病房里就只剩下江姜和穆寒川了。 没了那些碍眼的人,穆寒川的神情缓和,垂眸看了一眼靠着他睡过去的青年,眉眼软和下来。 他将人轻柔地放倒在床上,盯着他看了许久后,才拨通了一个电话。 “进来吧。” 没过多久,陈安领着医生走了进来。 医生来到床边,从药箱里取出了药剂,看向穆寒川。 “穆总,现在给江先生注射吗?” 穆寒川握着江姜的手,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嗯。” 江姜想要恢复正常。 他自然会让他如愿。 药剂注入江姜体内的那一刻,青年脸上流露出痛苦的神色,唇无意识动了动,微弱的声音显得有些无助。 “穆寒川……疼……” 穆寒川低头亲了亲他的唇,温声道:“乖,很快就不疼了。” 睡梦中的人似乎听到了他的身影,眉头渐渐舒缓。 一切结束后,医生默默退了出去。 陈安站在穆寒川身后。 “让人跟紧那三个人,掌握他们的行踪。” “是。” 夜色浓郁,屋内的灯暗了下去,穆寒川将人搂在怀里。 他眼神沉沉地看着怀里的人。 “阿姜,明天见。” …… 天明时分,江姜睫毛微微颤了下,缓缓睁开了眸子。 入眼是蓝白色,他盯着天花板看了许久,等着生锈的脑子一点点活络起来。 这些天的记忆一点点在脑海里重现。 江姜眉梢微扬,他着实没想到简单试了次药,竟然把好感值打到了90。 检测到他脑电波回归正常的555很是激动的出声。 “姜姜美人,你终于好了,呜呜呜,担心死我了。” “小5,任务快要完成了,应该高兴呀。” 江姜唇边溢出淡淡的笑,语调婉转。 555默默擦擦不存在的泪水,可怜巴巴说:“虽然是这样,可我还是很害怕。” “抱歉啦,下次不这样了。” 江姜逗弄小孩般的回了一句。 555马上附和:“姜姜美人,你真好,爱你哟(ω\)” 江姜笑了一声。 此时,病房的门被打开,男人带着熟悉的压迫性走了进来,冷傲的眉眼和神色一同落入江姜眼里。 江姜在男人开门的那一瞬间,神色就已经变幻为淡淡的怔忪以及稍许无措。 这种情况在看到穆寒川的那一刻,被无限放大,不过很快就被他刻意压了下去,神色变得冷淡疏离。 穆寒川一直盯着他,将他所有变化都看在眼里。 和他预料得差不多。 他一步步朝着青年走过去,最后站定在了他面前,将青年完全笼罩在自己的影子里。 “都记起来了?” 江姜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下,避开他的视线,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穆总。” “穆总?” 穆寒川喃喃着这个称呼,盯着青年的眼神沉了许多。 下一秒,他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低头吻了上去。 第341章 清冷攻二上位(41) 这个吻来得突然,江姜毫无防备,仓促之间,脸颊漫上绯红,眼里氤氲一种说不出的委屈和难受,他试图挣扎,却被强行镇压。 整个人被穆寒川牢牢控制在怀里,被动地承受这个过于汹涌的吻。 直到穆寒川尝到了一些咸涩的味道,他动作微顿,抬眸,看到了青年一颗颗往外冒的眼泪。 拉开了两人的距离后,他皱眉看着面前的人。 “哭什么?” 江姜伸手抹掉眼泪,唇被洁白的齿咬出痕迹,没有说话。 他脑子有些混乱,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这些。 偏偏始作俑者不给他半点喘息的机会,一味地占有和侵略。 他以为自己会厌恶,可心口只是泛起酸涩和委屈。 穆寒川见他这样,心软了下来,可即便如此,他也不会给江姜半点逃离的机会。 “阿姜,是你说的,喜欢我,要和我在一起。” “是你趁人之危!” 江姜下意识反驳,语气又急又快,好像这样就能推翻之前的所有。 穆寒川深深地看着他,“果然,你都记得。” 江姜脸色空白了一瞬,很快意识到男人是故意套他的话。 他脸色变幻一阵,最后回归平静,清冽的眸子看着面前的人,说:“是,我记得。但那个时候的我受药剂影响,说的话算不得数。” 穆寒川眼睛微眯了下。 这时,病房的门被敲响。 “进。” 门被推开,陈安走了进来,他先是看了一眼床上的江姜。 后者的表情让他得出结论。 江姜应该是恢复了。 不过他和穆寒川之间的气氛着实有些奇怪,和前几天的亲昵有些不同。 应该是出什么问题了。 他走到穆寒川身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穆寒川眼神微沉,嗯了一声后,看向江姜:“我有些事情要去处理。那些话你既然说了,我也听到了,无论是什么状况下的,在我这,都算数。” 江姜的脸色变了,“你……”不能这样。 “好好休息,等我处理完事情后,再来看你。” 穆寒川留下这话后,转身往外走。 江姜心里泛起淡淡的不舍,情绪起得快,差点就说出了让他暂时有些无法接受的话。 他抿着唇,攥紧拳头,看着男人的背影消失在了病房外。 门被关上。 江姜瞥见了站在门口的两个保镖,显然,他的出行是被限制的。 他眉心轻皱了下,垂下眸子,细细想着这些天发生的事情。 说实话,这次遭遇的收获挺大。 穆寒川的好感大幅度提升是一方面,另外一点就是有关一段被刻意遗忘的记忆。 这些记忆可以解释他为什么会这么看重阮轻。 心动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是因为他在阮轻身上看到了一个人的影子。 原身的弟弟,江雅安,一个死在一场大火里的omega。 “叩叩。” 江姜抬眸看向病房门,说:“请进。” 下一秒,门被推开,幼态的脸和挺拔高大的身躯看着着实有些不协调。 他眼里掠过一道浮光,看向江雅安的神情冷淡中带着审视。 只是一眼,江雅安就知道青年恢复了。 想到之前种种,他莫名有些紧张,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曲了些。 他原本是想等江姜先说话,可青年只是盯着他,澄澈的眸子里没有半点昨日的欢喜和温情,他整个人宛若烈火烹油一般,灼烧得格外难受。 “哥哥。” 他喊了一声。 江姜神情微愣,接着皱眉。 “我不是你哥哥。” 冷不丁的一句话让江雅安脸色变得煞白,手攥紧成拳头。 江姜将他的变化看在眼里,眉头皱得更深,说:“你应该是认错人了,我没有弟弟。” 没有弟弟? 江雅安像是想到什么,眼里深处的惧意消散,往前走了一些距离,眼眸紧紧盯着江姜。 “哥哥,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我是雅安,是你的弟弟。” 遗忘在江姜的记忆中,不曾存在。 可江雅安的神情太过认真,尤其是那张和自己有些相似的脸,会让他产生自我怀疑。 难道他真的忘记了什么吗?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江雅安已经走到了床边,蹲下身子,一脸乖巧地看着他,配合上那张脸,很容易获得人的好感。 手上突然传来一抹温热,江姜垂眸,是江雅安握住了他的手。 他几乎是下意识就抽出了自己的手,眉眼间透露出不喜。 这反应让江雅安有些受伤。 “哥哥,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江姜眉心皱着,没有说话。 讨厌不至于,只是不喜欢别人的触碰。 “没关系的。”江雅安露出一个勉强的笑,自顾自说:“哥哥只是不记得我了,等你想起来,你肯定会喜欢我的。” 江姜没有表态,而是问道:“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江雅安想到自己来的目的,说:“哥哥,你现在已经好起来了,还要和穆寒川在一起吗?” 听他提到穆寒川,江姜不可避免想到了之前那个吻,神色有些复杂,垂眸不语。 这副姿态落在江雅安的眼里,让他咬紧了牙关。 “哥哥,穆寒川骗了你。他明天就要和别人订婚了。哪怕这样,你还要跟他在一起吗?” 突来的消息让江姜脸色一僵,他想起来了,之前秦穆似乎就说过。 穆寒川要和阮轻订婚。 “你大病初愈,他都不陪在你身边。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江姜思绪被拉回来一些,看他道:“为什么?” “因为他去陪阮轻试礼服了。” 说着,江雅安拿出手机,给他看了几张照片。 照片上,穆寒川坐在沙发上,在他跟前,是试穿新衣服,笑得一脸灿烂的阮轻。 放眼看去,两人确实很相配。 江姜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可心口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收拢,攥紧,让他觉得有些难以喘息。 “哥哥,这样,你还要跟他在一起吗?” 江雅安猜不透他的想法,只能依据调查的内容去猜测。 半晌,江姜才抬眸看向他,语气冷淡:“你误会了,我和穆寒川不是那种关系,我们只是普通的工作关系。他和谁订婚,与我无关。” 江雅安没想到他会这样回答,不过,这对他来说是个好消息。 他脸上洋溢起喜意。 “我就知道哥哥你不可能会喜欢上像穆寒川这样的人。” 第342章 清冷攻二上位(42) 高级礼服馆,穆寒川看了一眼表上的时间,差不多了。 他站起身,道:“今天就到这吧。” 正在照镜子的阮轻动作一僵,转身看向不远处的男人,“可我还没挑好。” 穆寒川:“都一样。” 阮轻脸色有些挂不住。 什么叫作都一样? 这男人真是连基本的敷衍都不愿意给他。 “可是顾阿姨说了,你今天都会陪着我。” 阮轻有些不甘心。 穆寒川视线冷淡地看他,“我最后问你一次,你愿不愿意取消订婚?” 事到如今,阮轻怎么可能会答应? 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你有事可以先离开,我一个人就行。” 穆寒川眉心皱了下,没有再同他浪费口舌,转身离开。 看着男人丝毫不拖泥带水的动作,阮轻脸上的笑容陡然消失,脸色阴郁地站在那。 一旁的工作人员都有点不敢上前,尴尬地面面相觑。 穆寒川回了医院,却发现本该在那休养的alpha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脸色沉了下来,周遭的气压骤降。 两个保镖有些紧张地咽口水,说:“先生,江先生的确没有出过病房。” 穆寒川视线落在了打开的窗户上,沉声道:“今天有谁来过了?” “江先生的弟弟。”保镖立即回答,“他在病房里待了半个小时,就离开了。” 穆寒川走到窗边,看着不算太高的距离,可以想象到江姜是如何从这里攀爬下去,然后跃进另一个人的怀里。 看来,他的话,青年是一点都没放在心上。 既然如此,那他也用不着采取这种温水煮青蛙的方式了。 他转身往病房外面走去。 三个人都有他的人跟着,江姜想逃,没有余地。 与此同时,江姜坐在车里,身旁是难掩欣喜的江雅安。 “哥哥,我们去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就我们两个,好吗?” 江姜没有搭话,只是垂着眸子,像是在思索什么。 事实上,他在放空自己。 江雅安想得太过轻巧了些,去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这种幻想在现实面前,一触即碎。 这辆车从启动开始,后面就有尾巴。 穆寒川这个人看似对这些人不在意,实际上将他们的去路堵得死死的。 也是,浸淫商场的老狐狸,怎么可能会看轻任何一个潜在的对手呢? 想必过不了多少时间,车就要被拦下了。 江雅安的下场,他猜不了一二,可他自己的…… 江姜手覆在腰间,揉了揉。 这一次,怕是要受老罪了。 江雅安瞥见了他的动作,立即关心,“哥哥,你是腰不舒服吗?” 江姜动作一顿,手重新放在膝盖上,轻声道:“没有。” 江雅安却觉得他是口是心非。 只是一个人为什么会无缘无故腰痛呢? 他想了一圈,最后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脸色变得尤为难看,车速直线飙升。 江姜侧眸看了他一眼,不明所以,但也不在乎。 就在这时,一旁的街道上猛地窜出一辆车,速度之快,让江雅安有些始料未及。 他紧急方向盘左打,刹车踩到了底,车子一个猛停,两人都惯性地往前冲。 江姜有些头晕,犯恶心。 他手抵着额头,缓了一会儿后,才看向挡在前面的那辆车。 车门打开,熟悉的伟岸身影走了下来。 江雅安这个时候也缓了过来,先是紧张地看向江姜,“哥哥,你没事吧?” 江姜摇头,视线依旧和车外的人相交。 江雅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到穆寒川那张让人生厌的脸时,脸色陡然沉了下来。 这人怎么可能这么快追上来? 穆寒川走到车门旁,视线锁定在里面的人身上,语气低沉不容拒绝。 “阿姜,下车。” 江姜还没来得及动弹,一旁的江雅安已经攥住了他的手腕。 “不可以,哥哥。” 穆寒川眼神一沉,下一秒直接拿出了一把枪,对着江雅安。 江姜瞳孔微缩了下,一只手抓着车门把,就要打开下去。 “不行。” 江雅安固执地抓着人,视线毫不客气地回视着穆寒川。 哪怕是被枪指着,他也没有半点畏惧。 这样的场面,他经历过不要太多。 哪怕是死,他也要将身旁的人留下来。 江姜转头看向他,神色有些复杂,只是说出来的话却让他觉得有些心凉。 “放开我。” 江雅安神色微忡,“哥哥,你要跟他走吗?” “还有别的选择吗?”江姜语气淡淡。 “当然有,只要你愿意留下来,我们就可以一起离开。” 江雅安语气笃定。 大庭广众下,他不信穆寒川会在这开枪。 再者,就算他真的开枪,他也有办法制止他。 “你想用我做人质?” 冷淡疏离的嗓音落入他的耳畔,江雅安眼里闪过一抹慌乱,像是被人说中了心事一样。 片刻后,他声音有些干涩道:“我不会伤害你的,哥哥。” 江姜毫无动容,他盯着江雅安看了一会儿,才说:“放开我。” “哥哥!” 江雅安眼眶红了,眼底隐约爬起几丝疯狂。 只是没等他下定决心,青年的一句话像是隆冬的井水彻底泼灭了他心底的升腾的火。 “我不会相信一个曾经差点杀了我的人。” 江雅安整个人宛若石化一般,看着江姜的眼神里带着惊恐和后悔,他没想到江姜会认出他来。 “我……” 嗓子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干涩,连发音都变得尤为困难。 江姜挣脱了他的手,推门下了车。 他一步步走向面色冷峻的男人,方一拉近距离,就被男人长臂一捞,整个人被压在了他怀里。 下一秒,他听到了男人扣下扳机的声音。 江姜身体一僵,刚有动作,又被他牢牢控制住。 “砰——” 是车窗玻璃碎裂的声音。 江姜喉头一哽,“穆寒川,你为什么要这样——” 话音未落,他的腰被一股大力钳制住,紧接着身体腾空,被扛到了男人的肩膀上。 “穆寒川!” 有些失控的声音从他口中发出,他有些无措地抓着穆寒川的衣服。 “你要干嘛,快放我下来?” 穆寒川一言未发,很快将他扔进了车里,继续牢牢将人桎梏在怀里。 车门被锁上。 “回南岸。” 第343章 清冷攻二上位(43) 封闭的空间里,江姜被男人牢牢禁锢在怀里,挣扎毫无用处,尤其是在极具侵略性的信息素完全将他笼罩时,身体无法自控地产生反应,他的脸开始泛起潮红,眼里氤氲起雾气。 他手有些无力地抓着男人胸前的衣服,声音带上了一点抽泣声。 “不要,穆寒川,不要这样。” 穆寒川无动于衷地看着他,手擦去他额头沁出的汗珠,嗓音低沉中透着独有的霸道意味。 “阿姜,我给过你机会的。” 他原本想给江姜一个适应的时间。 可江姜却一次次踩在他的底线上。 青年试图将过往的几天全数否定,那些动人的情话被他说成了趁人之危。 …… 他摸了摸江姜的脸,“难受?” 江姜眼睛半睁开了些,有晶莹的泪往外冒,眼尾的红意越发深邃,像是被欺负惨了一样,看着极为可怜。 面对男人的询问,他又羞又恼。 如果不是因为穆寒川刻意对他释放信息素,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的控诉被穆寒川看在眼里。 男人低头吻了吻他的唇,声音微哑,“阿姜,是你先不乖的。我已经给了你很多时间了,不是吗?” 江姜愣了下。 对此,他无法反驳。 下一秒,他的身体猛然一僵,脸颊像是充血一般,红得宛若要往下滴血。 他有些慌乱地抓住男人的手,语气又急又慌。 “不行,不可以……” 穆寒川很轻易就将他阻拦的手给控制住。 “阿姜,乖,不然你会受伤的。” alpha的身体不像omega,天生的构造不一样,就意味着要做更多的准备。 江姜眼眸里包着一层潋滟的水雾,已然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等到车子停在南岸别墅外,穆寒川哑着声音让司机下车。 车子里很快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江姜脸色酡红,神志在欲念的冲击下摇摇欲坠。 穆寒川低头在他脸上轻轻啄吻,带着独有的温柔缱绻。 “阿姜,交给我。” ... “好梦,阿姜。” 他相信,青年的梦里将全是自己。 如果可以,他应当留在青年的身边,等着他醒来。 不过有些事情,他必须得去处理。 他需要让一些人明白,不切实际的幻想终究有破灭的一天。 无论何时何地,人都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他转身离开了房间。 门关上的那一刻,江姜的眼睫微微颤了一下,随后睁开了眼睛。 他眼尾还泛着嫣红,衬得整张脸多了一份说不出的媚意。 不出他所料,穆寒川将他里里外外吃了个干净透彻。 他现在连半点动弹的力气都没了。 身体上斑驳的痕迹比以往任何一个小世界都过分。 这就是Enigma的能耐吗? 江姜心中无语,同时听着555的播报声,好感值经过一夜已经到了95,只差5点,任务就完成了。 不过有一点,他需要确认一下。 “小5,江雅安死了?” “报告姜姜美人,检测到相关人物生命值未归零。” 那就是说,江雅安没死。 当时穆寒川的确开枪了,所以,只有一种可能性。 那支枪应该不是常规的冷兵器,或许只是一把麻醉枪。 现在这人应该被穆寒川关起来了。 不过,他总觉得这件事情不会这么快结束。 而且,他也有些好奇,本来应该死在那场大火之中的omega为什么会还活着,并且成了一个alpha。 是期间发生了什么,还是这人根本就不是真的江雅安? 江姜会查清楚的,他不喜欢带着困惑去下一个世界。 与此同时,高级酒店。 阮轻老早就在总统套房等着了,虽然穆母事先跟他保证过,穆寒川一定会出席。 可他还是很担心。 如果男人没有出现,那他将会沦为S城上流圈里最大的笑话。 他绝对不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 焦灼的等待中,套房的门终于被推开,看到穆寒川走进来时,阮轻高悬的心终于落了下去。 他当即快步朝着男人走去,唇边扬起一抹笑容,但很快僵在了原地。 男人身上属于另一个人的信息素太过浓郁,他想忽视都做不到。 第344章 清冷攻二上位(44) 阮轻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知道,这人一定是故意的。 他咬了咬牙,看着面前的男人,“穆寒川,你一定要这样吗?” 穆寒川淡淡看了他一眼,“怎样?” “今天是我们的订婚典礼。”阮轻攥紧拳头,小脸显得格外严肃,“你和江姜一定要这样羞辱我吗?” 穆寒川:“我早就跟你说过,这个订婚典礼不该存在。” 阮轻牙齿都快咬碎了。 穆寒川:“最后给你一次机会,现在还能作废。只要你跟我母亲说一声不愿,典礼取消,后果我会全权负责。” 阮轻听着这宛若施舍一般的语气,心里别提有多不是滋味。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他怎么可能会放手。 “我不。” 他知道自己有些过于固执了,可从小到大,无论什么,只要是他想要的,他就一定要得到。 穆寒川是他遇到过的最大挑战,但他绝对不会放手。 这么想着,他重新扬起一个笑容,伸手去楼男人的胳膊。 只是没等他碰到,穆寒川便后退了一步,同他拉开距离。 阮轻笑容再度僵住,盯着穆寒川,眼里委屈又愤怒。 “既然你执意如此,那便如此吧。” 穆寒川转身朝着房间外面走去。 阮轻看着他透着冷漠的背影,他以为穆寒川的意思是,他们以后就是一对表面夫夫,毫无感情可言。 对此,他能接受,毕竟他所生长的环境一向就是如此。 感情虽好,可若是没有利益的维系,最后也是一盘散沙。 江姜背后什么都没有,怎么跟他比? 他抿紧唇,快步跟了上去。 宴会大厅上,宾客们络绎不绝。 穆氏订婚,能够被邀请的人,都是这个圈子有头有脸的人,还有一些费尽九牛二虎之力获得了请帖的家族,为的就是通过这个机会结交一些更尊贵的合作伙伴。 穆母和阮轻的父母站在外面,同宾客们交流。 当穆寒川出现的时候,很快就成了众人视线的焦点。 穆母初始眉头皱起,直到看到阮轻从他身后走出,才缓和了眉梢。 她笑着朝两人走过去,“寒川,轻轻。” 穆寒川喊了一声母亲。 阮轻则是一脸羞涩道:“顾阿姨。” 穆母笑着看他,“都什么时候了,还叫阿姨呢,该改口了吧。” 阮轻脸红了,看了一眼自己的父母。 两个长辈也跟着笑了出来。 他轻抿了下唇,刚准备喊妈的时候,高台之上,突然打开了投影,荧幕上是一张放大的脸,很漂亮。 宴会厅里发出了惊呼声,紧接着不少人的视线都看向了阮轻。 阮轻脸上的笑容僵在了原地,看到自己脸出现的那一刻,他已然觉得不对劲。 果不其然,下一秒,另外一道身影自暗处走出来,然后揽住了他的腰。 那张脸,上流圈子里的人也不会陌生。 秦穆。 穆寒川的表侄。 穆母娘家那边的小辈。 投影屏幕上,阮轻和秦穆极为亲密,嘴里也说着一些调情的话,没过多久,就亲在了一起,急切又充满欲色。 光是看着,就能让人感受到当时氛围的火热。 宴会厅里,一时间鸦雀无声。 谁也没想到,宴会的主人公竟然爆出了这样的绯闻,还是大庭广众之下。 这婚真的订得下去吗? 穆母的脸色已经难看得不行,她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穆寒川,内心有一种说不出的恼怒,“你就非要这样?” 穆寒川神色平静,“这不是您坚持要求的吗?” 穆母:“……” 穆寒川完全可以提前告知她这件事情,若是这样,她也不会执意让他和阮轻订婚。 这根本就是他对她一种变相的报复。 穆寒川不在乎这些,可她在乎。 一旁的阮轻脸色煞白,他的父母脸色也没有好看到哪里去,性格更为暴躁的阮父直接将他拽到跟前,“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假的,快点说清楚!” 当前科技发达,AI制作也不是不可能的,他现在只希望阮轻快点给出一个答案。 阮家能和穆家结亲,对他们来说有着数不清的好处。 可要是因为这样的事情搞砸了,那往后的发展怕是要处处受制了。 阮轻唇色苍白,根本说不出一个字来。 他当然可以说谎,可他很清楚,这些都是真的。 穆寒川既然把这些都放出来了,那就意味着他什么都知道了。 他再编造谎言,已经没有任何意义,甚至会更加将自己捶死。 他的沉默让在场的气氛更加凝重。 穆母没有再看他一眼,而是对着穆寒川说:“行了,你赢了。现在立即终止这场闹剧。” 说完,她转身朝着酒店长廊走去。 “穆夫人!” 阮父见了,当即就要追上去。 这些天,穆寒川没有去见他们一次,也足以让他们知道,这门婚事不是出自他自愿。 现在又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们唯一能够依靠的人只有穆母,要是她都不管了,那这婚事就彻底泡汤了。 只是没等他追上人,就被保镖拦了下来。 他没有办法,只能带着满肚子的火和忧虑,转身离开。 阮母赶忙跟上他。 穆寒川事先安排好了,宾客们有序地被请离。 很快,偌大的宴会厅里只剩下了穆寒川和面色惨白到不知所措的阮轻。 他红了眼眶,盯着面无表情的男人。 “穆寒川,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你要是不想订婚,可以直接说。” “我难道没说吗?” 穆寒川的话让阮轻愣住了,接着脸色一点点变得青红交加。 是,从一开始,穆寒川就跟他说了。 只是,他一直不愿放弃这个机会。 他以为穆寒川既然同意了和他订婚,就代表他妥协了。 可他没想到,订婚宴上竟然有这样的事情等着他。 “那你也用不着这样,你可以私底下解决,又何必闹得这么难堪?” 面对阮轻的控诉,穆寒川的神情泛上了寒芒,“的确可以,只是在你选择对他动手的时候,有些东西就已经注定了。” 穆寒川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 他的人受了欺负,场子自然是要找回来的。 而且,他讨厌假面。 私底下解决,意味着很多东西依旧埋在底下,甚至会变成对另外一个人的伤害。 他不会给阮轻这个机会。 第345章 清冷攻二上位(45) 穆寒川回到家中的时候,看到青年依旧睡在床上,漂亮的脸压在枕头上,白皙的肌肤陷进软绵的材质中,温软又迷人。 他走近,坐在床边,伸手触碰他的脸颊。 原本睡着的人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浓密的睫毛如蝴蝶翅膀般扑闪了下,接着缓缓睁开。 穆寒川等待着那双迷蒙的眸子渐渐倒映出他的模样,看着青年原本白皙的脸一点点泛上绯色,神情变得生动盎然。 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愉悦。 “阿姜。” 听到这过于温柔的称呼,江姜的身体好似有一阵电流窜过一般,他下意识就想往被子里躲。 不过,没有成功。 穆寒川的手压在了他的肩膀上,让他无法动弹。 江姜只能避开他的视线,可无论是脸还是耳朵,都火烧火燎的。 突然,一阵温凉的触感让他身体一抖,眼睛骤然一缩,忙不急待地推开了男人。 “你干什么?” 穆寒川垂眸看着他,嗓音低低沉沉。 “亲你。” “你——”江姜美目带着恼意,“你脑子里难道就只有这些东西吗?” “哪些东西?” 江姜:“……” 他发现,是自己低估了穆寒川的恶劣。 某些人看着冷酷不近人情,可这层皮下藏着的灵魂并非如此。 尤其在一些时候,简直取之无度,实在可恶。 穆寒川看着青年眼睛闪动着火焰的模样,明白他要真的恼了,没有再继续逗弄下去,手摩挲着他的脸颊,温声道:“逗你玩的,我知道你的身子承受不住,等你好了以后,我们再做,嗯?” 言语间是为了他好,可江姜怎么都觉得这句话不算什么好话。 身子承受不住? 他有这么弱吗? 江姜抿紧薄唇,并没有将这些话说出来,他有预感,自己要真是这么说了,今明两天都别想下这张床了。 他轻轻哼了一声,转过身子,一副不想理会某人的样子。 身后很安静,就在江姜以为男人会离开的时候,他却听到了窸窸窣窣的脱衣声,当即有些慌张转身,看着把外衣脱掉的男人。 “你——” 在他惊愕的目光中,穆寒川掀开了被褥,躺上了床,然后将他捞入了怀里。 青年的身体被穆寒川完全包裹其中,这种感觉,很好。 江姜挣扎,“你说过的,不会——” “嗯。”穆寒川下巴搁在他的肩上,“不做,陪你睡会。” 江姜很想说没这个必要,可感知到一侧渐渐平缓的呼吸,那些次人的话也被他吞了回去。 他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再度闭上了眼睛。 穆寒川看不到怀里人的表情,但他能感觉到江姜的顺从,眉眼软和,低头在他的发丝上轻吻了下,也闭上了眼睛。 同此处的岁月静好不同,阮家和秦家可算是兵荒马乱。 那则视频彻底毁了阮轻和秦穆的名声。 后者作为alpha受到的影响不算太大,可对外形象一直温柔可人,稚嫩青春的阮轻完全从高台坠落。 虽说豪门世家里乱搞关系的并不少见,可大多数都是私底下的,从来不会闹到台面上。 唯独阮轻的事,在最大的场合闹得人尽皆知。 此外还有最关键的一点,这次的事情无形中告诉众人一件事情,阮家得罪了穆家。 虽同属豪门,可穆家的位置却是阮家所不能企及的。 因此,仅仅是半天,阮氏就少了很多合作,并且一些已经洽谈好了的冒着赔付违约金也要跟他们解决。 这一切都让阮父始料未及,同时心身俱疲。 回到家里,他直接将躲在屋子里的阮轻给拖了出来。 “现在,唯一可以补救的办法就是,你和秦家那小子结婚。你能做到的,对吧?” 阮父脸色格外阴沉。 阮轻根本不敢说不能,即便他知道秦穆绝对不会同意和他结婚。 毕竟这浪迹花丛中的男人已经喜欢上了江姜。 他死死咬紧牙关,对着阮父点了个头。 阮父脸色好看了一些,“我待会儿联系秦家的人,约个时间一起吃个饭,谈好你们之间的事情。到时候再找媒体公关一下,尽量把这次的影响降到最低。” “好的,爸爸。” 阮轻小心附和着。 阮父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要是这次的事情再搞砸,你就给我滚出阮家。” 阮轻脸色惨白,不敢再说话了。 另一边,秦家。 秦穆跪在宗祠里,脸上的表情有些阴沉。 他原本是想去穆寒川的订婚典礼上看笑话的,但秦家的人顾及之前的事情,没让他去。 结果谁也没想到,穆寒川会准备这么一场“盛事”。 原来这人早就知道了他和阮轻之间的瓜葛,对此,他其实没有太大的感觉,唯一觉得不安的是,江姜会不会知道? 只是没等他去寻觅这个答案,家里的长辈就把他关了起来,让他在这忏悔。 甚至,有些人还说要他去找穆寒川负荆请罪。 真是可笑。 他们竟然觉得穆寒川是个受害者。 明明一切主导者是他。 就在这时,宗祠的门打开,他的母亲走了进来。 “阿穆。” 母亲脸上的表情看着很是犹豫。 秦穆皱眉,“怎么了,妈?” 秦母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说:“你对阮家那个孩子是真心的吗?” “阮家,您说阮轻?” 秦穆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您问这个干什么?” “你爸说,这件事情总得有个结束。他们一致决定,准备让你和阮家那个孩子成婚。” “什么?” 秦穆猛地站了起来。 “开什么玩笑!” 他怎么可能和阮轻结婚,相看两厌吗? 他要的人是江姜。 秦母见他这反应就知道他不喜欢阮轻,甚至可以说得上厌恶。 “你既然这么反感他,当初又何必跟他闹到一块?” 秦穆脸色阴郁,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当初只是觉得有意思,再者阮轻那张脸的确很符合他的口味,玩一玩,有什么大不了的。 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已经有了真心相待的人。 “总之,我不可能和他结婚。而且,你们这样决定,就不怕引起穆家的不满吗?” 秦母眉心微皱了下,才说:“这一点你爸已经派人打探过消息了,穆家对这没有意见。” 第346章 清冷攻二上位(46) 秦母的话让秦穆沉了脸色,他咬了咬牙,挤出了一句话。 “该死的,他是故意的。” “谁是故意的?” 面对秦母的疑惑,秦穆憋了一肚气,但也没有说什么。 一是没用。 二,要让他们知道穆寒川做这一切是为了一个普通的alpha,恐怕会把江姜顶上风口浪尖。 他不想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没谁,这件事情和您无关。但和阮家的亲事作罢,我不会和阮轻结婚的。” 秦母脸上露出为难。 “可是你爸——” “妈!”秦穆打断她的话,“别跟我提我爸了,你知道我的性子的,如果你们执意要我娶阮轻。我不介意让秦家丢更大的脸。” “你这孩子胡说八道些什么。” 秦母恨铁不成钢地盯着他。 就在这时,宗祠的门被推开,这一次进来的人是秦父以及脸色过分苍白难堪的阮轻。 别人嫌弃他就算了,跟他一丘之貉的秦穆有什么资格。 秦穆见着来人,脸色也跟着变幻,片刻后拉下一张脸,冷眼看着他们。 秦父脸色严肃,先是看了眼过来通风报信的秦母,后者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 秦穆:“爸,既然你来了,那我跟你挑明了说。我和阮轻,不可能。” 秦父脸色不变,没有理会他,而是对着一旁的阮轻说:“情况你也看到了。如果你能让他改变主意,那你们成婚。若是不能,那就作罢。” 说完,他看向秦母。 “夫人,我们出去吧。” 秦母有些担忧地看了眼秦穆,没有再说别的,跟着他走出了宗祠。 门被带上。 秦穆眼神阴冷地盯着屋内的另外一人。 “你以为你是谁,我会听你的?” 阮轻毫不意外,不过他既然过来,肯定有自己的底气。 “你当然可以不听我的。但你能不管江姜吗?” “什么意思?” 秦穆的脸色瞬间变了,盯着阮轻的目光锐利如冰刃。 阮轻:“只要你答应两家的联姻,我自然会告诉你。”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诈我?” “信不信由你,但你要清楚,之前江姜最在意的人,是我。” 阮轻重重地说了这句话。 屋内陷入了沉寂。 良久,秦穆眼神如野狼一般盯着他,“你最好不是在骗我,否则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 一觉醒来,江姜身体上的不适褪去了七七八八,也得以想起一件事情。 穆寒川和阮轻的订婚。 他记得应该就是今天。 可……看着躺在自己身侧的男人,他眉头缓缓皱起。 穆寒川今天满打满算只离开不到两个小时,还包括路上的时间。 难道是极简风? 在他纳闷的时候,男人睁开了眸子,深邃的眼盯着他,接着一把将他拽入了怀里。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江姜一手撑在他的胸膛上,一手捂住了他的唇。 “我有事情要问你。” 穆寒川眨了下眼睛,表示明白。 江姜松开了他,接着说:“你和阮轻……今天订婚了?” 看着青年微蹙的眉头和眼底浮现的浅浅郁闷,穆寒川心神微动。 “阿姜是吃醋了吗?” 江姜身体微顿,神情微冷,撇开他就要起身。 只是被人箍住了腰,没法动弹。 他磨了磨牙,声音变冷了些,“穆总,你想多了。我只是不希望自己成为介入别人之间的第三者而已,即便是被动的。” 这话不可谓不刺人。 穆寒川神情也变得冷淡下来,唯独一双眸子始终没有从他脸上移开。 江姜等了片刻,没等到回答,心里有些躁意。 “穆……” 颈后的腺体突然被重力揉捏,一瞬间的酸疼和爽感极大地刺激着江姜的神经,身体瞬间往男人怀里倒。 他趴在男人的胸膛上,呼吸变得急促了很多。 穆寒川听着他的喘息声,眼里暗意交融。 他只是微微一用力,就将人压在了身下,两人的身体完美嵌合在一块。 青年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眉眼间像是蒙了一层水雾一样。 穆寒川伸手摩挲着他的脸颊,嗓音低沉:“阿姜,我没有和阮轻订婚,你也不是什么第三者,明白吗?” 预想中的掠夺并没有出现,江姜只是感觉眉心被一抹温润触碰,紧接着压着他的人下了床。 没有了束缚和压制,江姜很快从不可自控的状态中解脱出来。 他看着朝着门口走去的男人,犹豫了片刻,直到他打开门,才忍不住问:“为什么?” 他们之间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们只是交易关系。 从一开始,这个界限就定得很死,不是吗? 穆寒川脚步停顿,转身看向他,过分俊美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答案,我早就告诉过你。” 他明白了自己的心,可是江姜却始终将他挡在外面。 即便是他,也会伤心。 没有等待江姜的回答,穆寒川推开了门,又将门带上。 江姜坐在床上,神色有些恍然。 …… 四面封闭的实验室里,冰冷的工作床上束缚着一个人,在他两侧,是穿着白大褂的实验研究人员。 此刻,他的手腕上正插着抽血针,一支支暗红色的血液从他身体中被抽取。 男人的脸色苍白了几分,很快,眉头微微蹙起,像是感知到了什么。 最后一管血液被抽取结束后,他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亮到刺眼的白炽灯,江雅安的眼角溢出生理性的泪水。 可他本人没有太大的感觉。 他竟然还活着吗? 穆寒川朝他开枪的那一刻,他怀里的人没有半点要回头的意思。 他知道,他应当是恨极了他。 可是,那个时候的他什么都没想起来,如果想起来了,他是绝对不会伤害江姜的。 他还没跟江姜解释,就要奔赴死路。 那时候,江雅安又痛苦又绝望。 可现在,他重新醒过来了。 意识在一点点回归,迫切想要见到江姜的意念再度占据他的心神。 他想要起身,这才发现自己四肢都被束缚带控制住了。 周遭是冰冷的仪器,不算陌生。 江雅安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直到一个人缓缓走向他。 “醒了,现在可以开始了。” 一张板正的脸,说出的话也透着过分的死板。 江雅安认识这个人,一直跟在穆寒川身后的特助。 他脸色冷了下来,咬牙道:“穆寒川想要干什么?” 第347章 清冷攻二上位(47) 收到请帖的那一刻,江姜有些讶然。 兜兜转转,阮轻的联姻对象竟然成了秦穆,两人现在的关系俨然已经闹崩,却在这个时机广发请帖,着实让人有些意外。 江姜不知道那天订婚宴上发生了什么,但能猜到应该没有什么好事。 他看着将请帖递给自己的男人,抿了下唇,才说:“他们这样,你不生气吗?” “为什么要生气?” 整件事情可以说是穆寒川一手促成,这两人和江姜之间或多或少都有一些瓜葛,这样一来,直接斩断了两种可能,他高兴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动怒? 看着男人平静的神色,江姜犹豫了片刻,还是说出了口。 “阮轻本来要联姻的人是你,现在才过了几天,就换人了。对你的名誉应该会有影响吧。” “你在关心我?” 穆寒川将话题定在了江姜身上,好似他的关心胜过一切一样。 这种感觉让江姜心跳快了些,白皙的面皮上浮现淡淡的红,或许他自己都没有发现,这抹浅浅的绯色给他增添了几分说不出的殊色。 他垂下眸子,没有去看男人深邃而又专注的眸子。 “你能不能不要岔开话题,我是认真在问你。” 穆寒川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他的手抓在了掌心之中。 在江姜错愕的目光中,男人捏了捏他的手,略微粗粝的指腹在他的手背上轻柔摩挲,和之前的种种相比,根本算不上什么。 可江姜就是觉得很不一样,因为太过自然了。 男人对他的态度和他所预料的,完全不一样。 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然发生了潜移默化的变化。 想着他被药剂影响的那些天,面前的人对他几乎是无限纵容。 他抿紧下唇,片刻后,嘴唇开合,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穆寒川,你对情人一向都这么好吗?” 穆寒川手上动作一顿,原本略显温和的眉眼此刻染上了淡淡的冷意。 可很快,又如冰雪消融一般,轻嗯了一声。 深邃不见底的眸子直勾勾盯着他,“我对待情人一向如此,爱他护他,给他最好的,时刻在他需要的时候出现在他身侧。” 他每说一句,江姜脸色变白一分,心里好似被人塞了棉花一样,闷得不行。 到最后,他变得不愿再看男人,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却被穆寒川牢牢禁锢着。 他咬牙瞪了他一眼。 穆寒川:“你在生气?” 江姜:“没有。” 穆寒川:“那就是生气了。” 江姜:“……” 他为什么要和穆寒川争辩这个问题,这样有什么意义? 可越是这样,他心里越发不舒服。 他有些受不了地站了起来,“穆寒川,你不能一直把我关在这,我有正常的生活,我需要上班,我现在要离开。” 过于急切的话透露出江姜心中的不平静。 他自然是离开不了的。 无论是穆寒川不曾松开的手,还是那双始终未曾从他脸上移开的眼眸,都在告诉他,穆寒川并不想放他离开。 他脸上流露出些许的无奈。 片刻后,像是认栽一般,头微微下垂。 “穆寒川,我只是想要片刻的自由,这都不行吗?” 他从没想过成为谁的附属品、金丝雀。 可现在,因为一些原因,他已经牢牢陷入这样的沼泽,无法脱身。 他没想到,他连看似正常的生活都没有办法过。 心不断下坠,就在他要感到绝望的时候,穆寒川说话了。 “阿姜,一直试图和我划清界限的人是你,固执地认为我们之间的关系属于畸形的也是你。可在我应和你的时候,觉得痛苦的人也是你。你难道没有想过为什么吗?” 江姜愣住了。 他没有想到穆寒川会说这样的话。 至于他口中的为什么? 江姜想过吗?没有。 他一直在刻意回避思索他和穆寒川之间的事情,任何和他有关的,只要事非紧急,他都不愿去深想,而是自顾自将一切扔到那个名为交易的无底黑洞中。 穆寒川看着青年迷茫彷徨的模样,眼神软和了一些,伸手一捞,将人抱到了腿上。 江姜脸上浮现一抹慌张,刚想挣扎,就听到男人的声音。 “别动。” 身体快于意志,保持了安静。 穆寒川看着他,说:“阿姜,因为是你,所以我才愿意退一步。” 江姜眉心微皱,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穆寒川已经接着说了。 “我没有你心目中所谓的那些情人,感情世界,于我而言,一直都是可有可无的。第一次看到你,是我产生想要一个人的开端。” “我所说的那些,对象只有你一个。” “我希望你能明白,也希望你能好好看看自己的内心,你对我,真的只是单纯的交易关系吗?” 一句句话从江姜的耳朵里漫入他的心里,心底里那片湖泊好似被风雷彻底搅乱了一般,晃晃荡荡地,让他根本无法保持冷静。 他对穆寒川真的全然没有感情吗? 若是在住院之前,江姜或许能给出一个肯定的答案。 可现在…… 良久的沉默已然让穆寒川明白了一些东西。 他唇角勾起一抹微浅的弧度,趁着江姜不注意,在他唇边亲啄了一下。 温热的触感在唇边一碰即离。 江姜瞪大眼睛看着他,却没有像之前那样生出厌恶的情绪。 事实上,自那之后,穆寒川对他做的那些亲密之举,他的感受里都没这个词。 甚至是沉沦。 意识到这一点,江姜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他对穆寒川…… 他不敢继续往下想去,只觉得这样的事情实在是超出他的预料。 他们之间怎么会走到这一步的? 穆寒川不知道江姜在想什么,手轻柔地捏了捏他的掌心,说:“所以,给我们各自一个机会,好吗?” 江姜垂眸看着他,从穆寒川的脸上,他意外感知到了温柔。 明明他还是这么不苟言笑。 他看了男人一会儿,然后,顺着自己的心意,轻点了下头。 穆寒川眼里溢出了笑意,冷峻的眉目舒展开来,眼里倒映出的景象,只有他。 江姜脸颊渐渐泛起些许的热意,眼眸微微偏转,避开了他炽热的视线。 【好感值+5,累计好感值100,现在为您咔次咔次……系统出现错误…】 第348章 清冷攻二上位(48) 江姜眼眸微眯,听到脑海中像是卡碟了一般的声音,惊讶了一两秒后,就恢复了平静。 这样的情况在上个小世界已经遇到过一回,再来便也不觉异常。 无非是因为一些危险因素暂未去除,对攻略值存在潜在的影响。 最直接的因素就是阮轻了。 在主系统的判断中,这人对他的攻略之路,还是存在一定的威胁。 江姜心中了然,也知道这次的联姻宴会,他有要去的必要。 他收起思绪,直截了当地对穆寒川说:“一周后,我会出席这场宴会。” 穆寒川眉心轻皱了下,心里有着淡淡的疑惑。 按照他对江姜的了解,这种欺骗过甚至伤害过他的人,他只会选择远离,将他们视为人生彻底的过客。 不过,人是复杂的。 你再怎么了解一个人,也不可能完全知道他在想什么。 只要江姜不离开他,他不会去过多干涉江姜的选择。 “好,我陪你。” 江姜有那么一刻想要拒绝,但很快像是想到了什么,点了点头。 当然,还有一件事情他要弄清楚。 他看着男人,说:“江雅安死了吗?” 话题跳跃得太快,穆寒川思绪微滞,视线同他的相交,然后摇头。 “没有。” “你把他抓起来了,想要干什么?” 江姜想不明白穆寒川要对江雅安做什么,事实上后者在以弟弟的身份接近江姜时,并没有做伤害过他的事情。 除非,穆寒川已经知道了,他就是给他注射药剂的人。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他是怎么知道的? 面对江姜好奇的目光,穆寒川淡淡解释:“做个试验。” “什么试验?” “近期市面上冒出了很多特殊的毒药剂,有一大部分是顶着临安的名义出售的,我派人调查追踪,剥丝抽茧,最后确定,源头是他。” 江姜对此并不意外。 他知道原故事线,明白江雅安是一个毒人。 这人最擅长制毒,私下没少帮阮轻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他和原身唯一的差距就是,后者没有被江雅安带走,也没有秦穆的参与。 原身被注入药剂后,就被扔在了自己租住的房间里,等死的那种。 他靠着一些仅存的记忆,去找阮轻,想要得到帮助,最后却被视为疯子,被逼着从万丈高楼上跳了下去。 收起这些回忆,江姜对着穆寒川点了点头。 “嗯,我知道。之前把我带走并且给我注射药剂的人,就是他。” 虽然已经有相关的线索,但切实从江姜口中听到,穆寒川眼里还是冻结了寒意。 “你还没告诉我要给他进行什么试验?” 江姜隐约猜到了一些,只是需要面前的人证实。 “让他尝尝你受的痛苦。” 江姜沉默了片刻后,没有再提这个,头微微靠在男人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穆寒川,我有些累了。” 穆寒川顺势搂着他,声音放低了些,“累了,就睡一会儿。” 江姜轻声应了一句。 屋子里很快安静下来。 过了许久,江姜有些轻的声音响起。 “他不是我的弟弟。我弟弟在幼年时死在了一场大火之中。” “家里人觉得是我没有保护好他,自此和我离了心。再后来,我靠着自己考到了S市最好的学校,并且在这个城市有了一份体面的工作。” “我和家里面的联系仅限于单方面给他们寄钱。” 他并没有要得到回应的意思,也不奢望。 有人听着,他就觉得很好了。 可在他话音刚落下的时候,低沉的嗓音就在耳旁响起。 “嗯,那些都过去了。以后,你身边有我。” 江姜心中流过暖流,这种感觉连阮轻都不曾给他过。 毕竟,除了一开始的接近,阮轻更多的是向他索取。 omega很少给他什么,尤其是他所需要的情感寄托。 他只是一味地对着江姜诉说委屈。 那个时候,江姜觉得单方面的给予和包容就是他情感的外显化。 可现在,他有了新的体会。 江姜侧头看向身侧的男人,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后,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穆寒川,我不想休息了。” “我想要你。” 爱人之间的情感少不了欲念的升腾。 他从未对阮轻产生过这样的念头。 可穆寒川,不一样。 穆寒川看着青年眼底流露出的情绪,什么话也没说,低头吻了上去。 …… 时间过得很快,江姜陪着穆寒川过了几天“混沌不见天日”的生活,腰实在有些受不了了,好在阮轻和秦穆两人联姻的宴会日到了。 江姜其实心中一直有个疑惑。 按道理说,阮家和秦家就算真的要联姻,也不应该声势这么浩大才是,毕竟和穆家的订婚宴才在不久前搞砸。 这么紧急接上这茬,难道不怕惹人非议吗? 穆寒川为他解了惑。 后面有他推波助澜,为的就是让这两家人的名声彻底变臭,确切地说,是阮轻和秦穆。 江姜被要求给穆寒川打领带,他一边操作,一边听着男人语气平淡。 “这是我对他们的报复,同样也是警告。” 江姜抬眸看了他一眼,“原来穆总也是这么小心眼的人吗?” 穆寒川搂着他的腰,轻笑一声,“阿姜才发现吗?与你有关的事,我都是这般吝啬刻薄。” 江姜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穆寒川连自己都骂,他还能说什么呢? 手下的动作快了一些,完工后,他就要往后退,结果反倒被人带进了怀里。 “干什么,马上就要出发了,不准胡来。” 江姜认真跟他讲道理。 穆寒川看着青年的模样,无声笑了一下,接着在他眉心落下一个轻吻。 “好,听阿姜的。” 江姜脸颊和耳根泛起红意,故作镇定道:“行了,快点走吧。” 他是个很注重时间观念的人,不喜欢迟到。 四十分钟后,他们到达了宴会酒店。 两人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了一对新人仇大苦深地站在那,脸上看不出半点要结亲的欢喜。 如果不是两家的长辈在一旁帮着招呼,宾客们怕是都不愿进去。 最先看到穆寒川和江姜的是阮轻,他几乎是第一时间就绷紧了身体,牙关死死咬着,盯着江姜的视线好像是看仇人一般。 第349章 清冷攻二上位(49) 相对于阮轻的敌意,江姜神色较为平和,朝他喊了一声,“轻轻。” 一个称呼让阮轻明白过来,这人已经恢复了记忆,他当即变了脸色,语气重新变得骄横。 “江姜,你这样对我,还有脸来这?” 江姜眨了下眼睛,语气温和疏离,“我并没有做什么,这一切都是你的选择。” 阮轻难以置信地拧眉,“你怎么能这么跟我说话,你是不是忘了——” 话音未落,身旁的阮父突然攥住了他的胳膊,力道之大直接让他疼得喊了出来。 “啊!——” “穆总,欢迎您和这位先生莅临,里面请。” 阮父脸上陪着笑,给他们指向大厅里面。 穆寒川伸手搂过江姜的肩膀,没有多说什么,朝着里面走去。 看不到他们之后,阮父才重新沉下脸色,冷眼盯着阮轻。 “你是嫌自己闹出的笑话还不够吗?要是今天的事又被搞砸了,你就从阮家滚出去。” 阮轻就算再疼,也不敢说话了,可心里的怨恨和不甘早已化作实质,如野藤蔓一般蔓延。 等待宾客们差不多到齐后,两家长辈去处理其他的事情。 阮轻和秦穆站在了一块,他抬眸瞪向始终没有说过一句话的alpha,“你哑巴了吗,刚刚不知道帮我说一两句话?” 秦穆随意地瞥了他一眼,“你蠢我不蠢,说这些没意义的东西做什么?” “你!” “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事情,要不然就算结礼了,我也照样不会认账。” 说罢,他脚步放大,直接将他甩在了身后。 所谓的平静不过是伪装而已,江姜从出现,没有正眼看过他一次。 他什么都记起来了,所以才会连一丝目光都吝啬给他。 阮轻一个人宛若受气包一样,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自我调节好后,才追了上去。 宴会厅里,虽然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但气氛就是有些怪异,毕竟在一周前,他们“有幸”看了这对新人的亲密视频。 这种怪异在看到穆寒川出现时,被无限放大。 江姜感受到周遭汇过来的视线,眉心微微皱了一下,他不着痕迹地扯了一下穆寒川的衣服。 男人垂眸看向他,“怎么了?” “他们为什么这么看你?” 穆寒川低头凑到他耳边,简单说了一下那天的事情。 江姜愣住了,清亮的眸子里是满满的惊愕。 “你……” 这招是不是有点太不利己了。 好歹也是明面上的联姻对象。 穆寒川神色平静,淡淡道:“我不在意。” 他不活在别人的看法里。 江姜暗自点了下头,没有再说别的。 接下来是很常规化的流程,司仪介绍,长辈讲话,联姻的两位主角“互诉爱慕”,以及时不时响起的模式化掌声。 到了自由交流的过程中,阮轻再度走到了江姜跟前,神情不似方才那般尖锐,倒是恢复了平日的乖巧可人。 他盯着江姜说:“江哥哥,看在以前的交情上,能和我单独聊聊吗?” 江姜的手被宽大的手掌握住,力道微紧,他侧脸看向身侧的人,声音清冷平和。 “别担心,我答应过你的,不会变。” 穆寒川看着他,片刻后松开了他的手。 江姜跟着阮轻离开了宴会大厅,绕过回廊,到了一间安静的休息室里。 omega停了下来,江姜也跟着停下。 看着身前身形有些过于纤弱的人,江姜眸底掠过淡淡的浮光,等待着他要说的话。 阮轻过了一会儿才转过身,眼眶泛红,什么话也没说,就扑进了江姜的怀里。 “江哥哥,我知道错了。” omega的嗓音很软,像是从前一样对他撒着娇,好像这些天发生的事情都不存在一般。 江姜眉心轻皱了下,然后在后者有些难以置信的视线中,推开了他。 “这样不好。” 江姜对他说出第一句话。 “我已经有了伴侣了,我们之间最好保持一点距离。” 阮轻有些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乖巧和委屈几乎要被眼底的愤恨冲垮。 这一切都被江姜收入眼底,他神色越发冷淡,往后退开两步。 “你既然讨厌我,无须以这副姿态对待我。” 阮轻神情收敛了许多,看向他的目光不再掩饰,极端的恶意聚拢。 “江姜,你变聪明了,不像以前那么好骗了。” 一句话直接否定了曾经的那些相处,全是假意,不含真心。 原身真的很可怜。 江姜轻眨了下眼睛,神色没有太大变化,声音依旧冷静平和。 “阮轻,你一味地去欺骗别人的情感,最后换来的结果是你想要的吗?” 名声尽毁,和一个相看两厌的人联姻。 这些结果早已让阮轻倍感折磨,可即便如此,他也不会让自己在江姜跟前低头。 “呵,你以为你攀上了穆寒川就高枕无忧了吗?他是穆家的掌权人,他的伴侣只会是一个能为他生下继承人的omega。而你,是个alpha。” 阮轻说着笑了起来,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青年的脸,不想错过他脸上一点失态的表情。 可结果让他失望了。 江姜除了轻皱了下眉,神情很是自然。 “你以为伪装成这样就可以骗过我了吗?你要想和穆寒川在一起,终有一天会成为受人鄙夷的第三者,比我又好得了哪里去?” 阮轻知道面前的人道德底线很高,真的走到那一步,他体会的痛苦不会比他少。 江姜:“若是真有你说的那天,我会和他分开的。” 阮轻笑声一止,接着冷哼一声,“你以为你能左右得了穆寒川的想法?” “我能。” 简单的两个字噎得阮轻说不出话来。 好半晌,他才说:“江姜,你也开始骗人了。” 江姜摇头,“我从不骗人,他承诺过身边只会有我一人。如果违反了承诺,我随时可以从他身边离开。” “你撒谎!” 阮轻有些气急败坏。 可江姜太过坦然,他心中的天平开始倾倒。 他不明白,穆寒川究竟喜欢这人哪里? 就算他这张脸生得好看,可自己也不差啊,况且江姜身后的背景一点都比不过他。 阮轻根本无法接受自己输给江姜这个结果。 可再怎么不甘心,有些事情也已经成了定局,他无法改变。 第350章 清冷攻二上位(完结章) 休息室安静了片刻,江姜像是厌倦了一般,说:“如果你找我来,只是为了说这些,那我们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该回去了。要不然他该着急了。” 普通平常的话落在阮轻的耳里,变成了赤裸裸的炫耀。 他牙齿都快咬碎了,最后在江姜转身的时候,叫住了他。 “你难道不想知道你弟弟为什么会给你注射那支药剂吗?” 江姜脚步一顿,他看向阮轻,后者嘴角带着嘲讽的意味。 “你怎么知道?” 听到他的疑问,阮轻笑了。 “因为是我指使他这么做的啊,我原以为这样你就可以彻底出局了,没想到反而促进了你和穆寒川的感情。” 阮轻收敛了笑,手缓缓攥紧,眼神阴沉沉地看着他。 “说实话,我挺后悔的。” 江姜:“你现在告诉我这些,不怕我告诉穆寒川吗?” “他怕是早就知道了。” 阮轻一直在想,穆寒川为什么要这么针对他。 除了这个不符合他心意的联姻之外,也只有这一点了。 “看吧,我想杀了你,他却只是放了我一次鸽子,让我丢了脸。就再也没有对我做其他的。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差距。” 阮轻看着很得意。 “他再在乎你,你背后一无所有,迟早也会成为他的次选,以至于到最后,什么都不是。” “这一切都取决于他会不会变心。” “挺可笑的,不是吗?” 江姜知道事情不如他所说,并没有要跟他争执的意思。 “还有别的吗?没有的话,我走了。” 阮轻当即有些着急,立即说:“你应该想知道你弟弟这些年过着什么样的生活,为什么会听我的话吧?” 江姜看着他,没有说话。 “想知道,就跟我去一个地方。” 阮轻旋即走出了休息室,回头见到江姜跟上来,才放心地往不远处的电梯走去。 五分钟后,他们到达了空旷的顶楼。 深秋的天气,风已经开始凉了。 江姜身上穿着普通的西服两件,风吹拂过他的脸颊,带来些许的寒意。 让他意外的是,上面还有另外一个人。 这次宴会的另一位主人公,秦穆。 阮轻走到秦穆跟前,说:“人我已经给你带来了,至于能不能成,就看你的了。” 秦穆看向江姜的目光很是炽热,却在触及后者脸上的疏离和警惕时,一点点冷却下来。 “江姜,好久不见。上次的事情,是我不好,我希望你能原谅我。” 秦穆的道歉在江姜这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江姜避开他的视线,看着阮轻,说:“你还没告诉我,我弟弟的事情。” 阮轻一脸厌恶地看着他,接着像是想到什么,唇边浮起讥讽的弧度。 “他啊,就是我在郊外捡的一条野狗,给他块骨头吃,什么都愿意给我做的那种。” “这样的回答,你满意了吗?” 江姜眉头皱起,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要离开。 可没等他走两步,手就被秦穆给抓住了。 “江姜,你为什么不理我,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不应该吗?” 江姜冷眼看着面前的男人,他们之间就没有什么好的回忆。 尤其是,他因为秦穆差点死了一次。 他并不觉得两人还有言谈的必要。 秦穆从他眼中看出了他想说的话,心不断下坠。 可他还是想争取原谅。 “我知道我以前对你不好,我知道错了。只要你肯给我机会,我愿意用余生来补偿。” 说着,他直接跪在了江姜跟前。 这一幕让江姜眉头蹙起,一旁的阮轻眼神越发幽暗。 江姜:“你起来。” “我不。”秦穆眼神定定地看着他,“你不肯原谅我,我是不会起来的。” “那你就一直跪在这吧。” 江姜语气很是冷漠。 他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人,除非是他在意的,要不然他不会心软分毫。 这一点上,他和穆寒川是一致的。 秦穆脸色煞白,手一点点垂落在地。 江姜没有再看他,准备离开时,旁边的阮轻突然发难,一把将他往大楼边缘推。 大楼边缘没有修建防护栏,照正常的情况,江姜真的会被推下去。 可他不是一般人。 只是一个眨眼之间,江姜就做出了阮轻无法理解的避让动作,他的面前顿时空了,整个人直接栽了过去,惊恐一刹那席卷了阮轻全身。 “不,不要,啊!——” 尖叫声在空中响起,由于他的衣服被一旁的钢筋勾住了,他身体悬在了半空中。 “救,救命,秦穆,救我!” 阮轻朝秦穆求救。 反应过来的秦穆先是往前走了一步,在看到站在一旁,脸色有些苍白的江姜时,神色一顿,眼神陡然变得阴鸷。 阮轻刚刚想推江姜下去,他想害死江姜。 一想到这,他神色顿时冷凝了下来。 对于不断喊话的阮轻,他没有再动一下。 借用系统力量的江姜缓过来后,抬眸看向秦穆,似乎有些疑惑。 他继而,他朝着阮轻那边走了一步,却被秦穆拦了下来。 “不要帮他,江姜,他要害你,他该死。” 这话,阮轻也听到了。 求救声顿时被谩骂声给取代。 “秦穆,你混蛋,你这是谋杀,我爸妈是不会放过你的!” 情绪激动下,衣裳被划破的声音极为明显,下一秒,他整个人直接坠了下去,声音很快被狂风给裹去。 这么高的楼,阮轻必死无疑。 江姜想到了原身。 这算是一报还一报吗? 秦穆的声音突然响起,“江姜,跟我离开吧,要不然你恐怕要被通缉了。” 江姜抬眸看他,对上了后者有些疯狂的眼神。 很显然,秦穆在威胁他。 他要把阮轻的死嫁祸在他的身上。 不过,他的念想注定要落空。 顶楼的门突然被推开,在秦穆没反应过来时,两个保镖飞速将他制住。 穆寒川随后出现,步伐沉稳地走到了江姜跟前,视线扫视了他一圈,然后伸手握住了他的。 江姜十分顺从,冷淡的眉眼都变得乖巧了很多。 秦穆跪在地上,不甘道:“穆寒川,阮轻的死你压不住的,让江姜跟我离开,我什么都不会说。” 穆寒川抬眸看向他,眼神寒冷如冰。 “蠢货。” 两个字从他唇边吐出。 下一秒,他取出了一个监听器,里面传出了阮轻向秦穆求救和秦穆那番冷漠的回答。 秦穆脸上顿时没了血色,头微微僵硬地转向他身侧的alpha。 江姜神色自若地拿出了视线放在身上的另一枚监听器。 很快,就有警察过来将秦穆带走。 江姜跟着穆寒川安然地离开了酒店大楼,朝着车子的位置走去时,人群中突然跌跌撞撞跑来一个人。 他又哭又笑,像是一个疯子,直到看到江姜,他的眼神像是有了聚焦一样,就要朝着他跑过来,但被保镖拦住了。 “哥哥,哥哥……” 很委屈的声音。 江姜淡淡看了他一眼,说:“你不是我的弟弟。” 话音落下,他弯身进了车里,穆寒川跟着坐了进来。 车门被关上,他整个人被男人拉入了怀里,一个有些急切又炽热的吻袭了上来。 江姜顺从地回应他,极尽缠绵。 半晌过后,穆寒川才给了他一点呼吸的余地,他靠在他胸前,等待着气息平复。 “阿姜。” “嗯?” “我爱你。” 这是第一次,穆寒川用这种程度的话跟他表白。 江姜眉眼弯起,笑着应了一声,“我知道。” 【正在为您传送至下一个小世界…】 第351章 清冷人妻(1) 望着眼前高耸伫立入云端的大楼,站在阴影中的江姜原本涣散的眼眸渐渐聚焦,原本有些木愣的眼眸顷刻间流光溢彩,衬得那张原本清冷如雪的面庞多了几分勾人的意味。 站在他跟前的司机有些发痴地看了一会儿,在后者视线扫过来的时候,陡然回神,慌乱地低下了头。 “给我吧。” 青年的声音格外动听,让他耳根有些发热。 他眼睛盯着自己的脚尖,心跳莫名加速。 江姜看着脸红得跟煮熟的虾一样的男人,眉梢微挑了下,又说了一次,言语间更加详细。 “把便当给我吧。” 这一次,司机回过神来,不过并没有立即将手上的东西交给他,而是有些疑惑道:“江少爷,您刚不是说让我把这个送进去吗?” 江姜淡淡道:“我改变主意了,有什么问题吗?” 青年的眼神冷了些许,好似方才看到的那一抹光彩只是他的错觉。 司机意识到自己有些僭越了,赶忙弯腰将手上的东西递了过去。 “没问题,给您。” 江姜接过,“你先回去吧,不用等我了。” 他没有理会司机惊愕的神情,朝着面前的大楼走去。 这个世界依旧是以abo为背景的架空社会,而他,是一个已婚的omega。 他的丈夫是这个世界里的主角攻,被万人迷受勾走了魂,背着他搞在了一块。 原身和主角攻是商业联姻,并且因为这具身体的腺体发育不完全,一直没有发情的征兆,也不会产生信息素,性子又偏冷淡沉默,和主角攻之间也一直没有发生关系。 万人迷受是主角攻的助理,对于俊美又有风度的上司春心萌动。 现在这个节点,主角攻已经和万人迷受在一场酒会上睡到了一块,两人之间已经从普通的上下级关系变为了不那么单纯的肉体关系。 自动感应门打开,江姜走进了公司大厅。 上楼是需要刷门禁卡的,他想了想,拿出手机翻了下,才发现原身和主角攻的真的很不熟,结婚将近一年,连个联系方式都没有。 收起手机,他找到了前台小姐,浅笑着说:“你好,我找温砚,方便帮忙刷下门禁吗?” 前台被突然闯入视线中的美人给晃了眼,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克制住听话的念头,例行公事地问:“请问您有预约吗,我查一下,再帮您。” 江姜笑容变淡了些,然后摇头。 “这……”前台露出为难之色,“如果您没有预约的话,就算我让您上去了,您也见不到温总的。” 这已经是很委婉的拒绝了。 江姜想了想,然后对她展示了下手上的便当,说:“我叫江姜,温砚是我的丈夫,我是来给他送便当的。” 原故事线中,温砚已婚的事情鲜为人知,原身其实对他有一定的感情基础,要不然也不会雷打不动地给他送自己做的便当。 只是,他从来不自己送,每次都是让司机代为转送,甚至连名字都没留一个。 这些便当没有一次进入温砚的肚子里,都被万人迷受以不健康的名义倒了。 真是……傻得可以。 “啊?”前台看着有些惊愕,里面还藏了一些别的东西。 “可以吗?” 江姜的语气很温柔,配上那张漂亮到有些让人失语的脸,根本让人无法拒绝。 “好的。” 前台立即给总裁秘书部打了电话,没过多久,就得到了准信。 “您跟我来吧。” 江姜在前台的指引下,很顺利地进入了电梯,看着楼层数的变化,他的唇边噙着浅浅的笑,眉眼昳丽。 他到来的消息,温砚知道,作为贴身助理的万人迷受应当也知道了。 也不知道知三当三的他此刻心里在想些什么呢? 原故事线中,万人迷受一直都知道江姜的存在,可还是不断越轨接近温砚。 用他的话说,爱让他放弃了底线和尊严。 真是,可笑。 江姜唇边的笑更深了些,可若是仔细瞧他眼睛,会发现那里浸着的全是冷意。 站在他前方,借助着锃亮的电梯门瞥见他笑的前台心口一滞,但更加膨胀的是她心底的八卦心思。 她现在迫切想要进群里,说说这短短几分钟遭遇的冲击。 可江姜在她身边,她实在不好意思。 “叮。” 电梯门打开,前台快步走了出去。 “您顺着长廊到尽头,就是温总的办公室了。” “好的,谢谢。” 礼貌答谢后,江姜一步步朝前走去。 办公室的门半掩着,还没进去,他就听到了里面传出了笑声,像是百灵鸟一般,紧接着响起了带着些娇憨的声音。 “温总,你竟然真的不能吃辣也,哈哈……” 江姜脚步一顿。 “苏羡……咳咳……还不快点……给我拿水……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响了一会儿,江姜听到有人在跑动的声音。 没过几秒,咳嗽声停了下来。 “温总,抱歉啊,是我的错,我下次绝对不会再犯了。” 里面安静了片刻,一道略显低沉的声音才冷哼一声。 “下不为例。” “谢谢温总,我就知道温总你最好了!” 江姜无声笑了下。 这不就是“霸总和他的甜心小助理”现实版吗? 前提是忽略这个霸总是他丈夫的事实。 手抵在门上,江姜用了一些力气,门开了。 里面的两个人听到动静,朝他这里看了过来。 视线同他们对上,一高一矮,高大的男人穿着衬衫和西裤,五官深邃,是那种典型的帅气。 和他相比,苏羡长得有些幼态,脸是娃娃脸,五官都偏顿,精致程度不高,但整体看来容易和人拉近距离。 真要给他分个类型的话,偏向小太阳那款。 不过,江姜不觉得他配得上这个词。 两人在看到他时,神色也各自发生了变化。 温砚眉心皱了下,看着他的视线很是冷淡,“你怎么来了?” 江姜感受到了他言语中的不喜。 看来,他这个丈夫对他不只是忽视,甚至有些抗拒。 江姜快速回忆了一下原身和他的相处,不过他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原因是,他们俩除了必要的场合,几乎没有在一起待过。 哪怕是在家里,也是分房睡。 第352章 清冷人妻(2) 江姜没有再多想,一边朝着他走去,一边稍微举高了一点手里的便当。 “我在家里做了一些好吃的,想着让你尝尝,就过来了。” 说完,附带一个温柔的笑容,眼神专注地看着他。 温砚显而易见地愣了一下。 江姜于他而言,只是养父为他寻的一个合适的联姻对象。 没有问过他的喜好,也没有征求过他的意见,就这样强塞给了他。 他面上没有反对,可心里已然生出了抵触。 更不要说,在新婚之夜,他发现这还是个残缺的omega,性格也一点都不讨喜。 自那之后,他就没有再正眼看过这人。 权当空气。 可现在……青年眉眼弯弯,衬得那张昳丽的脸格外夺目,让人根本移不开视线。 原来他笑起来,也有这样动人的一面吗? 【检测到一号攻略目标好感值+5,目前好感值为-5】 脑海里的播报声让江姜眼里掠过了一点异光。 好感值加了还是负的,无形之中印证了他之前的猜测。 不过,攻略目标前加上了序号,这倒是头一遭。 但眼下不是细究的好时机。 “我刚让前台帮着转告了的。”江姜补充了一句。 没等温砚说话,他身边的苏羡便有些着急道:“对不起,对不起,电话是我接的,是我忘了跟温总说了,后面又光想着把外卖端来给温总吃了,都是我的错,……” 那张幼态的脸被自责和难过给覆盖,一双圆润的眸子泛起了红,整个人看着可怜极了。 温砚视线转到他身上,眼底浮现一点不忍,接着眼神微沉地转向江姜,“这件事——” “没关系的。” 江姜语气温和,看向苏羡的眼神很是包容。 “你们工作忙,这点小事忘了,我能理解的。” 这话一出,苏羡的脸更红了,羞愧所致。 实话说,他的工作真的忙吗? 不见的。 生活助理,名义上负责温砚生活上的所需所用,可实际上他每天唯一要做的就是接电话倒咖啡,以及陪着温砚参加一些宴会。 江姜的话让他有些无地自容。 其实早在看到江姜的第一眼,苏羡心底就升起了浓重的自卑。 他一直以为温砚从来不提自己的伴侣,甚至放任他在他左右,做那些亲密的事情,是因为温砚的伴侣不如他。 可江姜的出现打破了他的幻想。 越想,他越难过,眼泪就这么掉了出来。 江姜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你……你这是怎么了?” 他像是有点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样的事情,转而看向温砚,“阿砚,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听到江姜对自己的称呼,温砚心好像被羽毛拂过一样,微颤了下。 这种感觉,很奇异。 以至于看到江姜求助似的目光时,他下意识安慰。 “你没说错。” 正在掉眼泪的苏羡听到他的话,头猛地抬了起来,一双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他,里面浸满了委屈。 温砚察觉,眉头皱得更深了。 “你先出去吧。” 苏羡眼睛瞪大,接着像是想到什么,伸手快速抹掉脸上的累,对着他深深鞠了一躬,“对不起,温总。” 然后,他又朝着江姜鞠了一躬。 “对不起,温……夫人,我不打扰你们了。” 说罢,他转身快步走了出去,很快没了踪影。 温砚的视线追随着他,望着门外,心里升腾起了烦躁。 这时,耳边响起温柔的嗓音。 “阿砚,我看你助理给你点的那份饭里有辣椒。你以前从不吃这个的,想必应该也没吃饱吧。” 说着,江姜打开了饭盒。 饭菜的香气顿时侵入温砚的嗅觉,他垂眸看去,几种样式的菜都是他喜欢的。 “你要不尝尝?” 江姜眼里带上了一些期待,衬得一双桃花眸里如同闪着星光一样,让人无法拒绝。 “好。” 温砚接过,坐在沙发上,开始品用。 味道出乎意料的好。 温砚吃得很快,没一会儿饭菜就见了底。 这时,他才注意到江姜一直在身边看着他,动作猛然一僵,甚至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这种尴尬的境地已经很久没出现在他的生活中了。 “好吃吗?” 江姜温软的嗓音响起,眼里除了期待他的反馈外,并无其他。 温砚身体放松下来。 “嗯,味道很好。” 得到了正面的反馈,江姜脸上露出了一个高兴的笑容,完全冲淡了温砚对他曾经的印象。 就好像蒙尘的明珠被洗去了灰尘,重新变得耀眼起来。 【检测到一号攻略目标好感值+10,目前累计好感值:5】 江姜笑着从他手中接过饭盒,盖好,才对他说:“那我以后每天都来给你送,好吗?” 温砚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怔忪的神情恢复如常,看向他的视线带上了几分审视,然后皱眉看着他。 他不是一碗饭就能被收买的人,江姜的变化让他觉得有些不对劲。 事出反常必有妖。 “你想要什么?” 这次换江姜怔在原地,几秒后,他垂下了眸子,浓密纤长的眼睫在白皙的脸上撒下一层浅浅的阴影。 “我只是,想离你近一点而已。” 青年的嗓音很轻。 可他们的距离很近,温砚听得一清二楚,原本筑起的高墙微微摇晃。 好一会儿,江姜才重新抬眸看他,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袖口。 “我们,是伴侣,不是吗?” 伴侣。 两个字砸在温砚耳边,他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前不久和苏羡荒唐的那一夜,莫名有些心虚。 他头一回不敢去看青年的眼睛,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的同时,也挣脱了青年的手。 他看到江姜脸上浮起失落,那双潋滟的眸子里好似起了雾一般。 明明一点水光都没有,就是能让他感受到莫名的酸涩。 这种感觉让温砚莫名闷堵。 就在这时,办公室外突然传来了一道痛呼声,是苏羡的声音。 他像是找着了可以离开的借口,转过身,避开了青年的视线。 “我去外面看看,你在这等我。” 男人的步子很快,甚至有种落荒而逃的意味。 他并没有看到江姜的视线冷淡下来,清清冷冷的一张脸看不到半点情绪。 “小5,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 第353章 清冷人妻(3) 555有些心虚的声音响起,“姜姜美人,我也是按照主系统下达的命令颁布的。这个小世界里存在着两个攻略对象,需要将他们的好感度都刷到一百,才能通关任务。” 江姜不至于跟自己蠢萌的系统计较什么,“另一个攻略目标是谁?” “主角攻的养父,温淙,也是这个小世界里的大反派。” 温砚的养父,在眼下这个情况,也是他的养父。 他轻嗤了一声,“小5,你们主系统的口味可真是……别具一格。” 555卡巴卡巴没说出来一句话。 他想站在江姜这边,可系统设定的程序不允许他生出反抗主系统的心思,只能默默做个小哑巴。 江姜没有继续捉弄它,开始整理之前接收到的原世界信息。 既然攻略目标有两个,那攻略计划就要适当改变一些。 原故事线中,温淙出场的次数不多,是在温砚和苏羡的关系暴露后,他才站出来敲打过。 后面为了把两人分开,单方面将苏羡囚禁了起来,然后一点点被苏羡俘获,再加上后面原身病逝了,他为爱放手,成全了温砚和苏羡。 总之,虽然是反派,但对温砚和苏羡没有造成什么伤害,最后甚至将自己打下的商业版图都移交给了温砚。 在江姜看来,和原身一样,都是纯纯的大冤种。 “江姜。” 突来的叫唤打断了江姜的思绪,抬眸的那一刹那,眉眼重新柔和下来,看向站在门口的男人。 “阿砚,事情都处理好了吗?” 温砚喉结滚动了下,还是有些不适应omega对自己的称呼,不过被他那漂亮温柔的眸子注视着,有些话说不出来。 他抿了下唇,才道:“苏羡刚不小心扭伤了脚,我需要送他去医院,你看你先——” “严重吗?”江姜脸上带上了一些担忧,“我陪你们一起去吧。” 温砚眉头微蹙,下意识想要拒绝,但很快想到了一件事情,点头应允了。 “好。” 两人先后走了出去。 原本坐在椅子上的苏羡听到动静,立即抬头,看到温砚出来时,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只是这个笑容并没有持续多久。 他看着跟在温砚身后的江姜,神色多了几分无措。 温砚走到他面前,“我送你去医院。” 说着,他弯腰准备将人抱起来。 可苏羡避开了,一手撑着旁边的桌子,单脚跳了两下。 “温总,还是不要麻烦您了吧。”苏羡的脸色看着有些苍白,视线不自主地往江姜那边看,“你还是陪着江先生吧,我找朋友陪我去就行。” “你之前不是说你朋友有事,没法过来吗?” “我……” 苏羡的确说过,他也希望温砚能陪着他去医院,可看着他身后的人,他总觉得有种如芒刺背的感觉。 江姜的存在无时无刻不在告诉他,他爱上了一个有夫之夫,这样是不对的。 可是,他是真的很喜欢温砚。 如果,江姜不存在,就好了。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时,苏羡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温砚看着他的脸,“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伤口疼痛加重了?” 江姜看着苏羡不断变幻的脸,心里很清楚,出现在这人心中的挣扎。 从前,原身在温砚身旁的存在感极低,某种程度上给了苏羡安心越轨的机会,还可以给自己找一堆理由开脱。 可现在,他的出现已经打破了这一切。 他想看看,苏羡的选择。 面对温砚的关心,苏羡眼圈又忍不住红了,可就是不说话,像个委屈的包子一样。 温砚有些不耐,没有再征求意见,直接强行将人抱了起来。 “温总!” 苏羡惊呼一声,有些紧张地搂住他的脖颈,视线不由得往江姜那边看了一眼。 “这样不好,江先生……” 温砚也反应过来了,他在江姜面前对一个小职员这么关心,后者怕是会多想。 不过,这种时候,如果还计较这些的话,未免有些不可理喻了些。 他不喜欢自己的行为受别人的管束。 想到这,他侧眸看向站在一旁的青年,刚想说些话敲打,就听到对方开口,嗓音柔和温煦。 “我刚已经联系好了我家旗下的医院,我们直接过去就好。” 江姜收起了手机,没有半点要争风吃醋的样子。 温砚和苏羡的脸色同步一僵。 “怎么了?” 江姜察觉到一点异常,询问。 温砚回神,“没事,走吧。” 看来是他对这位妻子了解得太少了,他的性格很好,识大体,明白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 这样很好。 【姜姜美人,一号目标好感值又+了5点,现在累计10点啦】 555快乐地转了个小圈圈。 他就知道,不管是什么开局,他的宝藏宿主都会完美拿下的。 江姜没有回应它,他安静地站在温砚身侧,垂着眸子,看着乖顺温和。 他能感受到身侧两人的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 一个带着好奇,一个带着不解和隐约的敌意。 【叮】 电梯门开了,三人先后出了电梯。 温砚抱着苏羡走到公司大厅时,很难不被人注意到,一些打量的目光悄悄往这边瞧。 尤其是在看到江姜时,那些视线里夹杂了更多的东西。 前台小姐原本正在和群里的小伙伴们讨论温砚老婆是个大美人omega时,就看到三人这般出现,惊讶的同时,是对美人的心疼和抱不平。 【靠,你们不知道,我们总裁竟然当着大美人的面抱着他那个助理下来了,我以前还觉得他帅气多金有魅力,现在看来,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大渣男!!】 【你公司这个总裁这么不要脸的吗】 【不要脸+1】 【那个助理也有问题吧,他这样是不准备在你们公司混了】 前台小姐看着跟在温砚身后的江姜,想着之前他来时的笑脸和此刻看着有些黯然的神色,脑子里已经开始无限脑补,心中升起怜爱。 低头一看跳出来的信息,赶忙回了一句。 【你可别说,之前大美人没出现的时候,好多人还磕这两位呢。现在很多人还不知道大美人是温总的夫人,这一幕恐怕还会被当成糖呢】 【那你还不赶快去你们公司论坛发帖揭穿,敢做小三就要做好被人人喊打的准备(怒)】 【好,我这就去】 第354章 清冷人妻(4) 江姜并不知道自己无形之中已经有了小粉丝,还在帮他抱不平。 车库里,温砚将苏羡放上车后,对江姜说:“我开车,你去副驾驶。” 江姜余光瞥见车里的苏羡脸色神情失落又委屈。 江姜心里嗤笑一声,面上神情平和,摇头道:“我还是和苏助理一起坐后面吧,方便注意他的情况。” 有科学数据论证,副驾驶是发生事故时最危险的一个位置,他不乐意坐这个,也无法理解有些人的想法。 “也行,麻烦了。” 温砚没有多说什么,两人很快上了车。 江姜感受到了身边的人很拘谨,出声安慰:“别怕,很快就到医院了。你的伤不会有什么大碍。” 苏羡双手扣着膝盖,紧抿着下唇,头一次觉得,有人关心自己是一件这么难受的事情。 相对于这样,他宁愿身边的人对他恶语相向。 这样,说不定他还会有更多的勇气。 脑子一片混乱之际,他忘了回答江姜的话。 驾驶座位上的温砚看了一眼后视镜,眼神微沉。 没等到回答的江姜没有继续说话,端正地坐着,视线超前,恰好对上了后视镜中温砚的目光。 他微抿了下唇,朝他笑了下。 温砚神情微滞,很快移开视线,重新看向路前方。 只是,脑子里却总是不由自主想到江姜今天各种神态。 安静乖巧的,浅笑温柔的,依赖希冀的……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下了医院门口。 温砚照旧将苏羡从车里抱了出来,只是对于苏羡的道谢没有再给回应。 他的沉默落在苏羡眼里,让后者很是不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搂着他的脖子微微紧了些。 温砚脚步一滞,扭头看了一眼跟在身侧的江姜,后者并没有注意到,仍在专心指路。 “啧。” 他眉头拧紧,脚步加快了很多。 几分钟后,他将人带到了病室,放在了病床上。 医生走过来看了苏羡的情况,属于中度扭挫伤,需要上药。 苏羡眼巴巴看着温砚,语气有些急促,“温总,今天真的很谢谢您。” 温砚神色冷淡了许多,说:“医生是江姜给你安排的,你更应该感谢他。” 苏羡神情一僵,不得不看向他旁边的江姜。 青年神态还是一派温和,光风霁月,耀眼到让他想要藏起来。 他手抓着身下的被褥,微微攥紧,声音低了一些。 “谢谢你,江先生。” “没事,你的伤没什么大碍就好。” 江姜温声应答。 苏羡勉强笑了笑。 医生给苏羡上药的时候,温砚将江姜叫到了换药室外面。 “这次的事情多谢了。” 温砚其实不喜欢说这些话,可今天的事情,从各种层面上来说,都是江姜出了最多的力。 无论是他还是苏羡,都给江姜添了麻烦。 江姜看着男人有些不自然的模样,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往他那边靠了一些,清冽的嗓音,语调温和。 “阿砚,你我之间,可以不用说这样的话的。” 温砚见他这样,心神微动,正欲说些什么,余光却瞥见了朝着这边走来的人,眼神骤然一凝,连带着嘴角也跟着往下压了些。 江姜察觉到了,转身看去。 大约两三米远的地方,医院负责人正在向一个男人说什么,姿态奉承。 男人大约三十五六的年纪,五官深邃,尤其是那墨色的眸子深不见底,脸上没有太多的情绪,给人一种古鼎般的庄肃感,黑色西服衬得身形挺拔,高大伟岸。 此刻,他像是感知到了什么,抬眸朝着他们这边看来,接着对身边的负责人说了什么。 负责人也看向他们,然后笑着点了点头,就带着其他人离开了。 男人随即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江姜感觉到温砚的身体瞬间紧绷了起来,但他的情绪是往内收的,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片刻后,他也朝着男人走去,在恰当的位置站定,对着他弯腰,恭敬地喊了一声,“父亲。” 江姜琥珀色的眸子微微亮了一下。 原来这就是文中的大反派,和原身并列的大冤种,温淙。 原故事线中,温淙之所以会收养温砚,是因为他在年轻时受了温砚父母的一次帮助,后来温砚父母因为意外去世,年仅十岁的温砚一瞬间成了孤儿,温淙出现将他收养,成了他的监护人,将他安排进最好的学校,后来又把手下最有发展前景的公司交到了温砚手中。 温砚本身也是个有能力的人,短短几年就引领着分公司走到了M市金融公司的头部位置。 不过,这些和温淙底下那些产业相比,就有些小巫见大巫了。 所以,原故事线中,如果温淙没有选择放手的话,温砚和苏羡成不了。 可谁让故事线就是这么安排的呢。 再出色的人遇到了天定的规则似乎也只能退一步,选择另一条早就被写好的路。 江姜眼底的情绪骤然湮灭,但身体还是照着事先的想法,跟着温砚走了过去,叫了一声,“父亲。” 温淙淡淡看着他们,嗯了一声后,才问温砚,“今天怎么来医院了?” 温砚:“江姜身体有些不适,我陪他来看看。” 听到这话的江姜神情微顿,没等他说什么,温淙的目光已经放在了他身上。 江姜神情空白了一瞬,想也没想,就低头垂下了眸子,显露出了在长辈面前的拘谨和隐约的不安。 温砚也看了他一眼,心里升起隐隐的烦躁。 他并不想让温淙知道苏羡的存在。 否则后者肯定会让人去调查,他和苏羡之间的事情藏不住。 温淙这个人对他是不错,可为人很是古板封建,要是让他知道他在婚内越轨的事情,肯定会做出一些他不想接受的事情。 “身体不舒服?” 温淙在向江姜确认。 在温砚有些阴沉的眸子中,江姜重新抬起头,然后轻点了点头。 “是的,父亲。” 温砚眼神一松,看向江姜的目光里多了些东西。 温淙没有再追问下去,而是对温砚说:“既是如此,你便要多关心他一些。别再和之前一样,要记住,他是你的伴侣,是要和你共度一生的人。” 温砚原本松缓的眼神陡然沉了下来,垂眸应了一声。 “是,我明白。” 第355章 清冷人妻(5) 温淙离开了。 身侧突然响起的一声冷哼让江姜怔了两秒,他扭头便对上了温砚冷中带厌的视线,好似他做了什么让他极为反感的事情一般。 紧随其后的是脑海里555有些着急的声音,“姜姜美人,温砚的好感值掉回0了,怎么办呀?” 江姜眼眸微微眨了一下,朝着面前的人问,“怎么了,阿砚?” 他的语气依旧温柔,带着点点不安。 温砚语气极为冷淡,“江姜,收起你的这些小伎俩。我们之间最好的相处方式就是跟之前一样,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他转身进了病房。 江姜眉梢微挑了下,这人的情绪转变是在温淙出现之后。 很显然,两人之间的关系并不像表面那么平和,甚至,他应该是怀疑从来医院到遇见温淙是江姜有意为之,才会说这样的话。 可真是,无妄之灾。 不过江姜并没有太放在心上,现在误会得越狠,反弹的时候才会更剧烈。 门在这个时候打开,温砚抱着人走了出来,没有给江姜一个眼神。 江姜:“阿砚,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 男人没有因为他的话有半点停留,大步离开。 江姜就这么看着他们的身影越行越远,最后瞧见的是苏羡朝着他看过来的一个眼神。 怎么说呢? 即便是克制的情况下,也能看出眼底的那点庆幸和欣喜。 江姜没有追上去。 在一个人愤怒的情况下,你越靠上去,只会引起他的反感。 他离开了医院,走到路边,正准备拦一辆车,一辆黑色宾利率先在他跟前停下。 在他有些错愕的目光中,后座的车窗摇了下来,里面坐着的人是温淙。 他肉眼可见地变得拘谨起来,双手交叠,放在身前。 “父,父亲。” 青年的脸上泛起淡淡的绯红,与生俱来的清冷疏离无形之中瓦解了些。 温淙嗯了一声,视线往他身后看了一眼。 “温砚呢?” “阿砚公司临时有要事,先离开了。” “你病了,他没有安排车送你回去。” 江姜垂下眸子,声音变得轻了很多,“他有说的,但我看事情比较紧急,就没想着麻烦他,我自己也可以的。” 短暂的沉默过后,车门打开了。 “上来。” 江姜抬眸看他,眼睛睁大了些,跟着就是摆手。 “不用麻烦您了,我自己可以……” 拒绝的话在男人深邃眼眸的注视下,被他咽了回去。 “好的,父亲。” 他弯腰上了车,坐在靠近车门的距离,和温淙之间还隔着一个成年人的体格。 “回澜庭。” 澜庭别墅是江姜和温砚现在住的地方,在M城以南,山水围绕的一处私家别墅。 得了命令的司机立即转向。 车子行驶的期间,江姜双手规整地放在膝盖上,上身笔直端正,如山中青竹一般,让人看着很舒服。 温淙望着这位自己替温砚挑选的Omega,眼底浮现满意之色。 容貌,谈吐和行止都挑不出半点问题。 相对于第一次见的时候,更多了一种说不出的气质。 很好。 【二号攻略目标温淙好感值+5,目前累计好感值25】 江姜眼底闪过点点辉光,他没想到温淙对他竟然还有20的基本好感值。 “你和温砚之间相处如何?” 低沉中略显严肃的声音让江姜回过神来,他抬眸看向身侧的人,答:“挺好的。” 很显然这是谎话。 可江姜的性子就是这样,他从来不会将自己的难堪和脆弱摆在台面上,除非是他放在心上的人。 这样的性子和他的生长环境有很大的关系。 温家是M市的本土贵族,几乎包揽了整座城的私营医院企业,风光无限,不过这只是表面上,实际上已经开始从内部腐朽。 尤其是那些叔伯分支,几乎跟啮虫一样,啃噬着这看似粗壮实则摇摇欲坠的大树。 本家的子嗣有两个,一个他,一个他弟弟,弟弟是个alpha,是作为家族继承人培养的。 可惜…… 想到那个小子做的一些荒唐事,江姜眼里掠过冷光。 可以说,家族他没撑起来,就连原身的死,也和他有几分关系。 “你和温砚的婚事是我定下的,他的性子我很清楚,你无须为他隐瞒。” 江姜听得这话,眼睫微颤了下,抿唇微笑,“父亲,我们之间真的挺好的,我很感谢您当初选择了我,能和阿砚在一起,我很高兴。” 这是江姜今日说得最长的一段话,从眉到眼都透露出真挚。 这一次,温淙那常年平淡无波的脸上浮现了些许的变化,盯着青年看了一会儿,得出一个结论。 “你喜欢温砚。” 他本以为这只是一场单纯的商业联姻。 可似乎是他看漏了一些东西。 江姜脸颊瞬间红了,却没有避讳这个话题,点头应了一声“嗯”。 温淙看着这样的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下。 这份真心或许放错了位置。 其中,有他的过失。 车内安静了片刻,温淙的声音才再度响起:“如果他做了什么伤害到你的事情,你可以来找我。” 江姜看向他,却见他已经阖上了双眸。 他心头有暖流划过,轻点了下头,温声道:“谢谢父亲。” 温淙没有再回应他。 车里一片寂静。 温淙对他的好感值又往上加了5点,30了。 而他们只见一次,关系也不如温砚那么亲近。 这么一对比,温砚这人实在是过于吝啬了。 江姜嘴角微微弯下,昳丽的眼眸中浮现一丝暗芒。 俗话说得好,辜负真心的人是要吞一千根针的。 他会好好将“真心”捧到温砚跟前,看着他一点点将其磨碎,直至进入火葬场。 想想就觉得很有趣, 这么想着,江姜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整张脸都染上了光彩,看着漂亮又矜贵。 看到这一幕的温淙想到了自己养的那只塞尔凯克。 拇指摩挲着食指,他眨了下眼眸,平静地移开视线。 半个小时后,车子在澜庭别墅前停下。 江姜下车,看着并不准备下来的温淙,问了一声:“父亲,您要不要进屋喝杯茶?” “不用了,我还有事要处理,你进去吧。” “好的。” 江姜温声应道,随后注视着车子离开。 第356章 清冷人妻(6) 温砚回到别墅时,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房门猛地被推开,江姜放下手中的书,抬眸看向脸色阴沉地朝他走来的男人。 “江姜,谁准你在公司散播那样的流言?” 江姜站起身,眉心轻皱了下,“什么流言,阿砚,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事到如今,你还在说谎。” 温砚额角的青筋暴起,看向他的眼神锐利如寒冰。 江姜轻抿了下唇,桃花眸里流露出了些许的受伤,张唇道:“阿砚,似乎从医院开始,你就在生我的气,可是就算是十恶不赦的罪人在被定罪前,都可以得到一个明白的解释说明。你不能这样一味地给我定罪,却不告诉我,我到底做了什么。” 说到最后,他的嗓音有了变化,是那种极力克制下,却还是泄露出来的颤抖。 温砚看着,听着,心好似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怒气被压下去了一些。 他盯着面前的人,沉默了片刻,才说:“好,我告诉你。” “医院那里,你是知道温淙会去那里,才特地带我们过去,就是为了让他敲打我一番,是吗?” “至于公司的事情,你嫉妒苏羡,传出他介入我们之间的传闻。你有没有想过,流言有多伤人,若是一些承受能力差一点的人,或许会走向极端。” “还是说,你就想看到这样?” 听到这些充满恶意的揣测,江姜就算是再极力克制自己,也难免红了眼眶。 他咬着嘴里的肉,头微微仰着,用那双漫上水雾的眸子盯着温砚。 “我没有。” 温砚愣了一下,他从未见过江姜露出这样的神情。 江姜深吸了口气,给自己找回了一点力气,继续说:“我根本没想到会在医院里见到父亲,至于那些流言,也不是我传的。我无意去干涉你的工作和你身边的人,因为我相信你。” 相信两个字出来的时候,温砚的心好似被什么撞了一下,一时间喉头有些哽塞。 直觉告诉他,眼前的人没有撒谎。 可他还是冷冷地吐出了两个字,“证据。” 江姜怔了两秒,而后垂下眸子, 似乎是在思考。 过了一会儿,他走到了床头那边,在柜子上拿起自己的手机,然后递给了温砚。 “我没有做过这些事情,也不知道该怎么给你证据。但你可以查看我所有的社交和联系电话,我根本没有渠道去做你说的那些事情。” 温砚第一时间注意到的是青年的手,纤长如玉,骨节分明,实在是很漂亮的一双手,有种让人想要触碰包裹的冲动。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时,他眉头皱了下,手劲有些大地从江姜手中抽出了手机。 手机没有密码锁,屏幕背影是一个远视角的男人背影。 不知为何,温砚觉得有几分熟悉感。 短暂的念头一扫而过,他没有细究,开始翻看他的通话记录以及一些社交界面。 几分钟后,手机屏幕熄灭。 温砚看向江姜,青年清凌凌的眸子望着他,昳丽的脸比平日苍白了一些,给他一种易碎的感触。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温砚没说什么,走到了阳台上,是他的特助陈康打来的。 电话接通后,听着对面汇报的内容,他眉心皱了下,视线转向房间里显得有些无助的青年,眼神变得复杂了很多。 “姜姜美人,温砚好感值加了,一下子+了30,比之前没掉前还高呢!” 听到脑海里的播报声,江姜眼睛轻眨了下,神情并没有太多的变化。 这时,温砚挂断了电话,重新走了进来。 江姜抬眸看向他,脸和唇都没有多少颜色,看向他的眉眼没有了白日时的温柔。 温砚不太喜欢这样的他。 不过这次的事情错在他。 他将手机递给江姜,后者没有接,而是看着他问:“阿砚,现在你能相信我了吗?” 那双澄澈的眸子闪动着期待,好像他的信任比任何东西都要重要一样。 这会让温砚产生一种错觉,面前的人很在乎他。 要不然,何必去追求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只是,可能吗? 温砚眼里透露出审视,他一向不容易相信一个人。 无论是谁。 可他怎么看,都看不出面前的人有伪装的痕迹。 没有等到想要的答案,江姜眼里的光芒黯淡了下去,垂下了眸子。 “想让我信你,不是不行。” 温砚眼里闪过一道暗光。 “一周后是公司的年会,你跟我一起去,澄清此事。这件事情就算过去了。” 若是幕后推手是江姜,让他做这样的事情无疑是在打他的脸。 他的神情也会不自然。 温砚盯着面前的人,却见他十分欣然地同意了。 “好,的确不该让无辜的人被误会。” 江姜的话让温砚心头微哽。 “你明白就好。” 温砚淡淡回了一句,见面前的人神情转好,恢复了白日时和煦的模样,目光盈盈地看着他。 他这才注意到青年身上穿着的是家居睡衣,颜色是浅淡的绿,清净典雅,和他给人的感觉有点像。 衣领偏下,露出了白皙鲜明的锁骨,很漂亮。 他下意识往青年的方向走了一步,手微微抬起时,一阵有些刺耳的铃声响起。 温砚眼神微沉,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只是两秒,便按掉了电话。 不过,再抬眸时,他神情恢复如常。 “你……好好休息。” 说完,他转身朝着房外走去。 江姜注视着他的背影,眼眸微眯了一下,很快又放松下来,并没有说什么挽留的话。 眼下这个好感度,他留不住人,也用不着浪费口舌。 没过多久,他就听到了楼下汽车发动引擎的声音。 他慢条斯理地走到阳台上,看着驶远的车子,似笑非笑地轻嗤一声。 能在这个时候把温砚喊走的,大概率是苏羡。 原故事线中,也有这么一个桥段,苏羡第三者的消息暴露。 不过比较偏剧情中断,那时候的温砚对他已经有了超出身体之外的情感,全程都陪在苏羡身边,对原身这边只有一个警告的电话和近乎监禁的处理。 江姜将这一切提前了,蝴蝶效应下,一些东西悄然在改变。 第357章 清冷人妻(7) 酒吧吧台,苏羡一杯一杯往嘴里灌酒,一张幼态的小脸在酒精的刺激下泛着不正常的晕红,虽然不是一张绝色的脸,却有一种别样的吸引力,有不少人的视线都在往这边打量。 如果不是因为苏羡身边有人,怕是已经有人忍不住上前搭讪了。 周鱼看不下去了,抓住了他拿酒瓶的手,“小羡,你不能再喝了。” 苏羡不肯,想要抢过来,但身为beta的他身体素质没有作为alpha的周鱼,再加上喝了酒,本来肢体就有点不听自己的话。 越想,他越委屈,眼泪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外涌。 “周鱼哥,我是不是很差劲啊,温总是个有家室的人,我还喜欢他,我是不是很坏,呜呜呜……” 周鱼从袖口里拿出帕子擦掉他脸上的泪,“为什么要这么想,人这一生中遇上喜欢的人有多么不容易。而且你不是说了吗,他们之间只是商业联姻,没有感情基础的。如果你和温砚走到一块,对他的另外一半来说,才是真正的解脱。” 听到这番话,苏羡的眼睛止住了,“真的吗?” 他现在迫切需要一点可以支持自己的动力。 周鱼点头,“当然是。所以别再自我伤神了。况且温砚那个所谓的伴侣能做出这种伤害你的事情,也不是什么好人。” 他眼神一凛,手在苏羡脑袋上揉了一把。 “你从小性子就软,跟个泥团子一样,别被人欺负了,还想着自己对不起人家,丢人不丢人。” “可是……” “没有可是,我刚刚已经用你的手机给温砚打电话了,他待会儿应该就会过来。有他陪着你,你应该能舒服一些。” “真的吗?”苏羡眉梢扬了起来,“温总真的会过来吗?” “嗯。” 周鱼刚应了一声,就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视线朝着门口的位置扫去,瞥见了俊美却不苟言笑的男人朝着这边走来。 “看,人不是来了吗?” 苏羡也赶忙看了过去,瞧见心上人的到来,心里又是喜又是酸。 这次事情闹得不小,公司里那些人说的话很难听,可温砚只是让他回去休息,其他的什么都没做。 他这才在恐慌和难过之中找周鱼出来买醉。 现在看到温砚过来了,心中迫切地想要到他面前去。 可他不知道该以什么身份过去,只能眼巴巴看着男人一步步走到他跟前,磕磕绊绊喊了一句,“温,温总。” 温砚视线冷淡地在周鱼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看向苏羡,“我记得跟你说过,让你在家好好休息。这就是你的休息方式?” 周围的嘈杂混乱和鼻尖萦绕的各类酒水在一起的味道让温砚很是反感。 他喜欢干净的人和让人舒服的味道。 脑海中快速地闪过一个人的身影,很快又被他刻意忽略了去。 苏羡像是做错事的人被抓了的人一样,双手搅在一块,很是无措。 “对不起,温总,我——” “温总。”周鱼打断了他的话,视线有些不善地盯着温砚,“你不觉得你的态度有问题吗,这次的事情受到不公对待的是小羡,你不想着怎么安慰他,反倒责备他?” 温砚并没有理会周鱼,而是继续看着苏羡,说:“这件事情,你是怎么对别人说的?” “什么?” 苏羡似乎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一脸懵懂不知。 周鱼却率先反应过来了,皱眉道:“温总,你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还想说这次的事情不是你的那位Omega伴侣做的吗?” 温砚这才将视线转向他,没说话,盯着他的眸子并没有太多的情绪,但那种与生俱来的倨傲感让周鱼觉得有些被压制。 周鱼抿了下唇,又说了一句,“我只是希望你给小羡一个公平的处理方式?” “公平?”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一样,温砚唇角扯出一抹冷漠的弧度,“你以为你是谁?” 他语气顿了一下,视线移到了脸色开始变化的苏羡身上,“你的身份又是什么?在没有直接的证据之前,你肆意在他人面前抹黑我伴侣的名誉,你这样的行为和你所觉得委屈的有什么差别?” 苏羡眼睛瞪大,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他根本无法接受温砚会说这样的话。 明明之前,他们还…… “温砚,你够了!” 率先接受不了的是周鱼,原本平静的脸上已然青筋暴起,就差点要动手了。 “你怎么能这样对小羡?” 温砚淡淡道:“为什么不能,我和他有什么关系吗?” 他从来都是一个冷心冷情的人,宴会那晚本就是个意外。 若是没有这些横亘的插曲,身边多一个抚慰的小东西也不错,可现在,他觉得眼前的人也不过尔尔。 苏羡眼睛里已经盈满泪水了,只是死咬着唇,强忍着不哭而已。 周密想要说些什么,却被苏羡抓住了手臂。 “周鱼哥,温总说得没错,我们是没有什么关系。” 从一开始,就是他一人的自作多情。 “苏羡!” 周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苏羡没有看他一眼,一双含着泪的眸子始终盯着温砚,似乎想要找到一点点男人违心的证据。 可他什么都看不出来。 将该说的话说了,温砚不准备在这种嘈杂之地久留,转身离开。 回到澜庭时,已经接近十二点。 温砚第一次没有朝自己的房间走去,而是选择推门进入了另外一间卧室。 出乎意料的是,屋内不是全然的暗,有着一盏微微亮的小夜灯。 借着这光芒,他看清了躺在床上的青年,白皙如画的面容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更加好看,这张脸他曾经明明也见过,为何没有这种感觉? 还是说只是因为这人是温淙给他选的? 他给不出一个确切的答案,但不得不说,现在的青年很符合他的审美。 笑盈盈的模样,让他很顺心。 他伸手摸上了青年的脸颊,如玉一般温凉的触感让他眼神加了一抹暗色。 这是他的Omega。 温砚盯着青年的脸看了许久,眼神渐渐重新变得晦暗,起身离开。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被好感值波动音惊扰到的江姜睁开了眸子,好梦被惊扰的他心情并不算美丽,看了一眼门的方向,轻哼了一声,重新闭上了眼睛。 【好感值+10,目前累计好感值40】 第358章 清冷人妻(8) 次日,江姜下楼的时候,意外发现温砚竟然也在。 他脚步一顿,接着眼里露出一丝惊喜。 温砚抬眸看到的就是这一幕,身穿一身米白色休闲服的青年眉眼昳丽,看向他的眼眸里闪动着星芒,摄人心魄。 这个一时起的念头,结果似乎不错。 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Omega已经走到了他的对面坐下。 “阿砚,你今天怎么会在家里用早餐?” 温砚随意道:“公司的事情不多。” “哦。”江姜点了下头,神态较之昨天的淡淡委屈和失落,更加富有朝气。 这副模样更适合他。 这是温砚下意识的念头。 “味道不一样。” 温砚的话让江姜微愣了下,疑惑地瞧着他,“什么味道不一样?” “这个,和你昨天带到公司的。” 江姜恍然,解释:“这个是阿姨做的,昨天我送到公司的,是我做的。” “你会下厨?” 温砚有些意外。 像他们这样的人,厨艺并不是所需掌握的技艺必须项,而且,他有些难以想象面前的人在厨房忙碌时的模样。 江姜认真地点了下头,接着装似随意道:“其实我一直拿不准你的口味,之前送过去的也没有得到回馈,才会昨天亲自到公司去找你。” “之前?” 温砚眉头轻皱了下。 “嗯。”江姜应了一声。 他当然知道温砚为什么会惊讶,毕竟以前那些送过去的便当从没有一次出现在他跟前,也没有人跟他说过这些。 可,像温砚这样的人。 一定要让他知道你对他的好,否则他不会看见,更不会放在心上。 “怎么了吗?” “没事。”温砚神色不变,“辛苦你了。” “不辛苦。”江姜笑着回答,片刻后,又补了一句,“我挺喜欢这样的。只要你不讨厌,我可以一直给你做,然后亲自送过去,可以吗?” 温砚想要拒绝的念头在看到青年眼中的希冀时,吞没了回去,应了一声好。 江姜不是情绪很外放的人,但从那双熠熠生辉的眸子里,完全可以感受到他的喜悦。 这样的感觉,还算不错。 …… 公司,温砚进入办公室的时候,看到了正在整理桌案的苏羡。 听到声音时,苏羡抬头看向他,整个人是肉眼可见的拘谨,身体站得笔直,“温总早。” 温砚收回视线,语气淡淡,“你可以出去了。” 他走到位置上坐下,几分钟过去,苏羡还站在那。 温砚手上动作一顿,看向他,“还有事?” 苏羡搅着手指,咬着下唇,像是在经受莫大的挣扎一样,最后忍不住似的,说:“温总,昨天的事情是我的错,我朋友也是过于担心我才会说那样的话。我真的没有擅自揣测江先生,也没有说他的坏话。” 一连串的话像机关枪吐子弹一样,从苏羡的口中说了出来。 可坐在那的alpha神色格外冷淡。 这让苏羡觉得难受极了。 他想到昨天温砚离开后,周鱼对自己说的话。 温砚根本不在乎他,如果他不想痛苦,最好的办法就是离开这个公司,离开温砚。 可这样的选择,光是想想,就让他心如刀割。 他拒绝了。 即便不能在一起,但只要能随时看到这个人,他就觉得满足了。 “温总,那天你说过可以答应我一个要求的。” 温砚眼眸眯起,看向他的视线更加冷凝了些。 果然,这个世界上,人都是自私自利的产物。 “说吧,你要什么。” “我希望温总你不要讨厌我。” 苏羡红着眼眶说。 出乎意料的答案,温砚眉头微蹙,半晌后,才说:“你出去吧。” 苏羡以为他是拒绝了,有些着急,“温总——” “去做你该做的事情。” 温砚的话让苏羡无话可说,只能低着头,走了出去。 就在他走到门口时,身后响起男人的声音。 “等一下。” 苏羡有些期待地看向他。 “以后不用再给我订午餐,另外,不要背着我擅自做主。” 苏羡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微白,有些怔忪地点了点头。 “是。” “出去吧。” 接二连三的打击让苏羡身形摇摇欲坠,他想不明白,如果温砚真的对他没有半点心思的话,为什么那天晚上没有推开他。 可他不敢问,怕是更加残酷的答案。 他转身出了办公室,可心里头压着太多东西,让他快不能呼吸。 明明只过了两天,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现在迫切需要别人的安慰,周鱼不行,他只会站在最理智的角度,让他放弃。 脑海中过了一遍,他想到了一个人。 …… 临近午时,路边,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那,江姜的手握上了车把手,正准备推开时,瞥见了走近的人。 苏羡拿着手机,红着眼睛,一副委屈可怜到不行的样子。 随着他的走近,江姜听到了他的声音。 “江桥,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人很快在车前走过,听到那个不算陌生的名字,江姜眼底泛起一点暗色。 片刻后,他下了车,朝着公司走去。 这一次他的通行很顺畅,在温砚的办公室门口,他抬手敲了敲门,后者抬眸看了过来,见到他时,很自然地放下了手中的笔,起身。 “进来吧。” 江姜走到他跟前,将手上的餐盒递了过去。 “约定好的,阿砚,希望你能喜欢。” 温砚盯着不同于昨天样式的饭盒,接过,随意问道:“为什么换了一个盒子?” “这个吗?”江姜抿唇微笑,“因为以前的那些盒子都没有收回来过,我准备了很多新的,想着一天一个也行。” 温砚:“就没想过是我不喜欢,放弃做这个?” 若不是江姜昨天出现了,那这份所谓的心意将毫无意义。 江姜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抿唇思索了片刻,才故作轻松道:“我不知道,我就只是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而已。” 讨好喜欢的人,维护既定的关系,收获一个破碎不堪的结局。 这就是原身。 温砚没有继续再追问下去。 用餐过后,江姜对温砚提出了一个要求。 “家里没什么事,我回去也做不了什么,我可以在这陪着你吗?” 第359章 清冷人妻(9) 办公室里,温砚看着坐在沙发上安静看书的青年,心里头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他就这么答应了这人的要求,还给他找来了一本书。 虽然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可江姜毕竟是温淙给他选的,他凭什么要顺他的意? 想到过去的一些事情,温砚脸色自顾自沉了下来。 他现在应该做的,应该是将人赶出去,而不是放任他在自己的领地里待着。 温砚抿紧唇,正准备出声时,就见不远处的人突然抬眸看向他,柔柔地笑了一下。 他神情一僵,片刻后低头,佯装没看见,继续处理工作。 至于赶人的念头,已然被他抛诸脑后。 江姜望着重新伏案而作的男人,脑海里那波动的好感值也重新稳固在了40。 他基本可以确定温砚心里应该有着一根刺,这根刺会时刻影响着他对自己的观感。 所以才导致好感值总是无缘无故波动。 会是什么呢? 江姜轻眯了下眼眸,脑海中念头游转了一番,随后重新将注意力放在了书本上。 一根刺而已,找个时间点将它拔掉就行。 时间一点点过去,很快到了下班的点。 江姜放下手中的书,发现温砚还在皱眉处理工作。 他起身朝着男人走去。 淡淡的兰草香气将温砚包裹,原本紧绷的神经松缓下来,与之而来的是肩膀上轻柔地按捏。 明明不是很大的力气,却让人很舒服。 “阿砚,时间不早了,休息一会儿吧。” 关切的话在耳边响起,温砚扭头看向身侧的人。 两人的距离很近,可以让他看到青年白净小脸上浅浅的绒毛。 视线微微下移,是丰润肉粉的唇。 他喉结无意识滚动了下,嗅着那好闻的气味,声音微哑了些。 “你腺体的情况解决了。” 江姜愣了下,旋即意识到这人是将他身上的气味当成信息素的味道了。 他收回了手,在温砚诧异的眸子中,往后退了两步。 “没,没有。” 江姜虽然身为Omega,但腺体从小就处于封闭的状态,无法释放信息素,也不存在发情期。 作为医疗行业起业的江家自然给他检测过。 他的情况有点像是正常世界中的“石女”,理论上可以通过手术进行治疗。 不过针对腺体的手术风险太大,既往没有先例,一旦失败,失去Omega功能和死亡的风险各占半。 江家人权衡利弊下,选择让他保持现状,一直到现在。 温砚看着青年垂下的眼睫扑闪,整个人似乎被不安笼罩着,让他有种说出话的感觉。 “那你身上的香气……” 江姜愣了一下,伸手放在鼻尖轻嗅,接着才看向他,说:“大概是沐浴露的气味,我常年都是用这一款。”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温砚也没想到是这样一个乌龙。 就在两人无言之际,一阵悠扬的手机铃声响起。 江姜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母亲”两个字。 他看了温砚一眼,后者也看到了,道:“接吧。” 江姜接通,电话那边的声音语气不算太好,口吻是命令式的。 “今晚回家一趟。” 一句话过后,电话挂断,并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江姜顿了两秒,才收起手机,对着面前的人说:“阿砚,我待会儿要回江家一趟,就不打扰你了,我先——” “我送你过去。” 温砚的话让江姜没有料到,怔了两秒后,眉眼间浮起淡淡的笑意,冲淡了之前的失落。 “谢谢。” …… 江家别墅前,黑色轿车停下。 江姜看了眼身旁没有要下车意思的男人,并没有再提什么要求,又道了一声谢后,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车门被关上,隔开了车内外两个空间。 温砚的视线注视着青年的身影朝着铁栅栏门那边走去。 刚走没多久,门打开,有一个比青年高一些的男人走了出来,跟他说了些什么。 下一秒,温砚就见那人将江姜推倒在地,居高临下在说些什么,脸上全是奚落和讽刺。 目睹了这些的温砚心头爬上了异样的情绪,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打开车门,走了出来。 他眉头皱了下,见不远处的人朝这边看来时,抬步走了过去。 看着跌坐在地上,面色有些苍白的青年,他什么话也没说,将人扶了起来。 “阿砚……” “别说话。” 温砚打断他的话,冷眼看着站在他们跟前的人,在记忆里找到了一些片段,很快锁定了这人的身份。 “江桥,你为什么要推你哥哥?” 江桥没想到这一次,温砚会陪着江姜过来,想到家里人跟他说过的话,强忍着心中的那股子不舒服感觉,语气干巴巴回了一句,“他欺负我朋友,我帮我朋友找场子。” “你朋友?” 温砚眉头皱起,好似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一闪而过。 不过并不重要。 江姜会欺负人? 他实在想象不出来那画面。 “你证实了吗?” 江桥没想到他会这么说,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这有什么好证实的,我朋友人很好,从不撒谎,他说有人欺负他,那就真的。” 温砚冷笑一声,“即便这个人是你的哥哥。” 江桥想都没想就点了下头,“对。” 江姜本来就是个讨厌鬼,跟别人结婚后,就更让人讨厌了。 听到他的回答,温砚脸色沉了下来,搂着江姜的肩膀,带着人转身离开。 江桥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发展。 “等等,你们要去哪?” 温砚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与你无关。” “什么叫与我无关!”江桥更生气了,眼神盯着江姜的背影,咬牙道:“江姜,妈说了,你今晚必须在家吃饭,不准走。” 江姜神色微动,刚想动一下,就被身边的人给压着肩膀,后者冷沉的眸子盯着他,表达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他不准。 就在气氛焦灼的时候,江母从别墅里走了出来,看到温砚的时候,她也有些惊讶,接着露出笑脸,说:“阿砚也过来了,怎么都在门口站着,家里饭菜已经准备好了,有什么话进去再说吧。” 温砚转身看着江母,“进去可以。” 话虽这么说,但他脚步不曾动,视线落在了一旁神色不满的江桥身上。 “道歉。” 第360章 清冷人妻(10) 两个字一瞬间就点燃了江桥的怒火,“要我跟江姜道歉,怎么可能?” 从小到大,他都是压着江姜一头的,从来只有后者向他低头的份,他怎么可能跟他道歉? 江母的脸色也变差了些,不过相当于江桥的气急败坏,她更加稳重一些,“阿砚,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阿桥和阿姜从小就是拌嘴长大的,兄弟之间有些摩擦也是正常的,但都是玩闹,当不得真的,是不是啊,阿姜?” 她将话头扔给了江姜,眼神里带上了一丝警告。 不过现在的江姜也不是那个逆来顺受的原身。 他视线淡淡地同江母对视,说:“母亲,江桥已经不小了,他因为别人的一句话,就可以对我这个哥哥恶言相向,甚至动手。阿砚只是让他跟我道歉,都不行吗?” 江母脸色一僵。 温砚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青年,眼底流露出一丝满意。 江姜以前在江家过怎样的生活,他不想追究。 可若是在眼下这个情况,他还一味地顺从,温砚会很失望。 江桥也没想到江姜会反抗江母的话,愣了片刻,才咬着牙说:“江姜,你怎么能这么跟妈说话,当真是嫁了人,就不把家里人放在眼里了吗?” 江姜看向他,神色并没有太大的变化,“我只是在捍卫我最基本的权利,为何在你口中,却成了不把家里人放在眼里。如果真要这么论的话,从小就和父母顶嘴的人,是不是从来都没有将他们放在眼里?” 江桥眼睛瞪大,支支吾吾,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不明白,一向沉默寡言的哥哥怎么突然会说这么尖锐的话了? 难不成都是因为他身边这个男人? 他扭头看向温砚,发现男人正用欣赏的目光盯着江姜,好似在说不愧是我的Omega。 这个念头一出,江桥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无名火。 “江姜,我不想听你说这些鬼话。”他一边喊着,一边上前,想要拽江姜的手,“你现在跟我进去,我们家的事情,我们自己解决,跟外人无关。” 只是没等他碰到江姜,就被他口中的“外人”给攥住了胳膊。 力道之大,让他一张脸猛然皱在一块,疼得叫了出来。 “啊啊啊,你干什么,快放开我!” 江母这次是彻底保持不了平静了,赶忙上前,声音急了很多,“温砚,你快松手。江姜,快让他松手,阿桥在喊疼,你没听到吗?” 她一向将江桥当命根子疼,从来不舍得他受一点伤叫一点痛,哪看得了眼前这一幕。 “你心往外偏,我管不住,你要是实在不想回这个家,就不要回来!何必借着别人的势,来欺负你的弟弟?” 听到她的话,江姜轻笑了声,“母亲,原来这就是欺负吗,那弟弟以前欺负得我还少吗?” 江母沉默了。 江姜也没有追究,伸手握住了温砚的胳膊,语气变得温柔了很多。 “阿砚,谢谢你。放手吧。” 温砚皱眉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松了手。 江母赶紧将江桥拉远了些,心疼地撩起他的袖子,看着他胳膊上明显青红的压痕时,眼睛都红了。 她咬了咬牙,眼含怒意地看着江姜。 “这就是你想看到的?” 江姜:“母亲,你应该反省自己。江桥他是个alpha,还是你们选定的未来江氏的继承人。可他性情浮躁易怒,没有自己的主见,连最基本的身体素质也远低于其他的alpha,他这样,真的能够撑起江家吗?” 一番话让江母脸色不断变幻,一旁的江桥听红了眼。 “江姜,你凭什么这么说我!你以为你身边的这个人有多好,不过是借了温家那位的势,没有那位,他什么都不是!” “阿桥!” 江母没想到江桥会说这样的话,当即变了脸色,有些紧张地看了一眼温砚,同时将人拉到了自己身后,生怕这人再做出伤害江桥的事情。 出乎她意料的是,温砚神情很平静,就像没听到这些话一样。 他一眼都没看江桥,而是对着江姜说:“你要留下,还是跟我回家?” 江姜比江母看得清楚一点,男人表面上虽然并不在意,可眼里却是爬上了一点血丝。 他不是不在意这些话,相反,他很在意。 正如他之前所想的,温砚并不像表面那样尊重温淙,相反,他对后者抵触甚至是反感。 原故事线中,对这些的描写很少。 相对的,更多的是温淙对温砚和苏羡的“宽容”,分一个前后期。 是有他还没发现的故事,还是说,温砚就是一个“白眼狼”? 江姜暂时不下定论。 两个都是攻略对象而已,先把攻略值刷满。 “我们回家吧。” 青年的声音轻柔舒缓,一定程度上缓解了温砚心底升起起来的暴烈情绪。 温砚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带着人往车子那边走。 “江姜!” 是江母的声音。 江姜扭头看向她,后者的脸色很不好看,她身边的江桥更像一头暴怒的狮子一样,不过是幼年状态的,空有架势。 “你真的要走?” “目前,这不是你的要求吗?” 说完,他没有再去看他们,跟着温砚的步伐,进了车里,很快就离开了这里。 别墅前,江桥看着已然没有车影子的路尽头,牙齿都快被咬碎了。 “妈,你怎么能让江姜跟他离开,照这样下去,他以后怕是家都不会回了,这怎么可以,他姓江,他是江家的人!” 江母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甩了他一巴掌。 江桥被打蒙了,过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妈,你为什么要打我?” “为什么打你?”江母脸色很是难看,“你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你哥哥那些话虽然说得难听,但也不是全部不能听,江桥,你已经成年了,该成长起来了,知道吗?” 江桥不说话了,脸色一阵青红交加,双手攥紧。 江母没有在意他的反应,继续说:“刚刚那些话你根本不该说,温砚在M城已经独当一面了,温淙也没有要放弃他的意思。我们把你哥哥嫁给他,是为了让他成为你的助力,而不是仇敌,你明白吗?” 第361章 清冷人妻(11) 车里,江姜看了一眼温砚仍未松开的手,唇边溢出笑意。 像是感知到了,温砚抬眸,对上了他的笑脸,心头微顿。 “你很高兴?” 被抓包的江姜脸颊微红,轻抿唇,倒也没有回避,看着他说:“阿砚,这是第一次,有人在母亲面前维护我。” 这个回答让温砚挑不出错误,甚至从那种困顿自我的情绪中抽离了出来。 “你在江家过得不好?” 江姜摇头,“倒也不是不好,他们给了很好的生活和学习条件。只是,在我和江桥之间,我总是难以得到一份公平。” “江桥一直这么针对你?” 一直吗? 倒也不是。 记忆深处,也不是没有兄弟和睦相处的画面,母亲虽然宠江桥,但也有几分关怀放在江姜身上。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一个平平无奇的一天。 江母对他的态度突然急转直下,再到后面,父亲和江桥也紧随她的脚步。 江姜便成了家中被隐性孤立的那个,他不知道该如何去处理这样的事情,于是变得越发沉默。 之后的这些年,江桥对他的态度越发恶劣。 江父江母则是无条件站在江桥那边。 “不想说?” 温砚看着突然沉默下来的人,眉头微微皱了下。 他不喜欢去探究别人的秘密,可对于江姜的缄默,有些不舒服。 江姜:“不是,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简单地说了两句,然后总结了一句。 “只能说,他的心智还不成熟吧。” 一个字描述,就是蠢。 温砚不置可否,对他来说,江桥的那些话已经触及了他的底线。 这样的蠢货成为江家的继承人,只会带着江家走向绝路。 江姜是他的人,没有必要再跟他们扯上关系。 “日后,江家的人再联系你,不用理会。” 江姜垂眸,无人见他眼底流光,轻声应了一句好。 温砚大抵是要对江家确切地说,是江桥,动手了。 这人可真是,睚眦必报。 温砚对他的回答很满意,眉眼舒缓下来,这才注意到两人交握的手,掌心温凉,如玉般的触感让人有些不愿放开。 他看向面前的人,从眉眼到琼鼻,再到那漂亮到无可挑剔的唇上,视线越发深邃。 在他的注视下,白玉染上微红,纤长的羽睫像是蝴蝶翅膀一样,微微扑闪,透露着主人公内心的不平静。 屋内的温度无形之中在升高,温砚感受到了自己的欲望。 眼前的人是他和他缔结过婚约的omega。 想到这一点,他微低下头,正准备吻上去时,刺耳的铃声响起,硬生生将旖旎的气氛破坏得一干二净。 温砚脸色沉了下来。 他拉开了与江姜的距离,拿出手机,看到上面显示的内容时,眼神更为冷凝。 接通电话,他的声音没有半点温度。 “什么事?” 过了几秒,江姜看到男人眉头皱起,接着朝他看了过来。 “我知道了,你在那等我。” 温砚挂断电话,盯着江姜看了许久,没有说话。 江姜被他看得有些不自然,问:“阿砚,是有什么事吗?” 温砚点头,又摇头。 江姜不解地看着他。 “我有些事情要去处理。” 听出男人言语中的意思,江姜神色微黯,垂眸道:“那你让司机在路边把我放下吧,我不耽误你去处理事情。” 温砚:“我在你心中就这么不近人情?” 江姜:“啊?” 温砚收回视线,看着前方,淡淡道:“先送你回澜庭。” 再之后,他便没说话了,闭上了眼睛,只是眉头始终蹙着。 江姜暗中观察着他,联系男人接电话时的整个过程和原故事线,隐约可以猜出是什么事了。 他唇角勾起淡淡的弧度。 苏羡最大的砝码出现了。 事情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 医院,苏羡拿着手里的检查结果,神色复杂。 他怀孕了。 他只和温砚发生过关系,所以这个孩子是他和温砚的。 意识到这一点的他第一时间是高兴,可想到温砚之前对自己的冷漠,他又有些不安。 他很怕温砚让他拿掉这个孩子。 原本他是准备偷偷将这个孩子生下来的,他想要这个孩子,就算温砚不认他,他也想好好把他养大。 可是医生说,他在beta里面算是难孕体质,若是不好好养着,这个孩子很可能会保不住。 他害怕。 所以,他最后还是选择给温砚打电话了。 在焦急不安的等待中,一道挺拔伟岸的身影走到了他跟前,他仰头看着出现的温砚,心里头又酸又喜。 至少,温砚在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赶来了。 这是不是证明,自己或者这个孩子在他心中还是有一定的位置。 “温总……” 话没说完,温砚已经伸手将他的单子拿了过去。 看完上面的内容,温砚眉头皱得更深,视线随后落在了苏羡身上。 “这个孩子确定是我的?” 苏羡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眶红了,心中很是委屈,“我只和你做过那样的事。” “你那天没吃药。” 温砚的声音并没有因为他的反应有半点动容。 “你是故意的。” “不,不是。” 苏羡赶忙否定。 “我只是忘了,我没有想到自己会怀孕,我真的没有想到。” “如果我说,拿掉这个孩子——” “不可以!” 苏羡声音变得有些尖锐,双手护着孩子,看向他的眼神里承载着痛苦和防备。 “温砚,你不可以这样,这是我的孩子,你想伤害他,除非我死。” 苏羡过于激烈的反应,引起了周遭人的注意,有不少人的视线朝着这边看过来,窃窃私语。 温砚皱眉,冷眼看过去,那些人才讪讪收回视线。 他重新看向苏羡,“只是一个假设,孩子,你可以生下来。” “真的吗?”苏羡眼睛重新亮了起来,有些激动地看着他,“我真的可以生下他吗?” “当然。”温砚点头,“而且,他可以作为我的孩子长大,我可以给他最好的条件。” 这些话让苏羡更为触动,看向男人的眼里透露着钦慕和依赖。 “你真的会这样对待我们的孩子吗?” “前缀错了。” “什么?”苏羡不解。 温砚看着他,淡淡道:“是我和江姜的孩子。” 第362章 清冷人妻(12) 江姜在家品茶的时候,脑海里突然响起了555兴奋的播报声。 “姜姜美人,温砚的好感值又上升了,到50啦!” 苏羡怀孕了,温砚却加了他的好感。 江姜轻啧了一声,为苏羡默哀两秒。 这时,佣人突然走了过来,“夫人,有您的电话。” 江姜放下手中的茶,走过去接了电话。 “江姜。” 听筒传来一道低沉平缓的嗓音,江姜很快识别出来,电话那边的人的身份。 “父亲。” 他恭敬地喊了一声,温淙那边顿了两秒,接着才说:“今天温砚跟你去江家了。” “是。” 江姜眉梢微挑。 “听说温砚伤了你弟弟,还对你母亲不敬?” 江姜听出了温淙语气中的些许不满,他不喜欢不合礼数的事情,就像那些古旧的大家长一样。 这副做派应该也是温砚反感的原因之一。 “父亲,您误会了。”江姜温声反驳,随后解释,“阿砚是为了护我,才跟我家人产生了一点争执。如果真的要追究的话,问题在我。” 温淙那边沉默了片刻,才说:“你没有必要袒护他。” “不是袒护。”江姜回答,“父亲,我很清楚阿砚做这些的初衷是为了我,否则,他没有必要去和我母亲以及弟弟争辩什么。您看着他长大,应该明白他是一个什么性子的人。” “而且,是因为他,我才有勇气去直面家人对我的不公。我很感激他。如果您真的因为此事要责备他,请您先责备我吧。” 这一次,对面安静了更长的时间。 江姜也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良久,温淙开口了,“既是如此,那此事便作罢,早些休息。” “谢谢父亲理解,您也是。” 挂断电话后,江姜脑海里响起了系统播报的声音。 【二号攻略目标好感值+5,累计好感值35】 江姜眼睫微微眨了下,看着他对温砚情深义重,这人的好感度稳步上升。 温家这对父子着实有些不同寻常。 瞌睡虫来了,江姜打了个哈欠,没有再在客厅待多久,转身回了房间休息。 两个小时后,温砚回到了别墅。 他看着空荡荡的客厅,对正在打扫的佣人发问,“夫人呢?” “回先生,夫人上楼休息了。” 温砚看了眼二楼,脑海里想到青年下车时兴致不高的模样,继续问:“他回来后,做了些什么?” “回先生,夫人先是在沙发上喝茶看电视,后来接了一个电话后,就回房休息了。” “电话?”温砚眉头皱起,“谁打来的?” “老宅那边。” 温砚的神色顷刻间沉了下去,察觉到屋主人情绪的变化,佣人低下头,连呼吸都刻意放浅了些。 温砚没有再跟他说什么,径直朝着二楼走去。 他很快就到了江姜的房间门口,却没有立即推门进去,站了一会儿后,转身朝着书房的位置走去。 进入书房后,他打开电脑,很快就调出了一条录音。 温砚手放在鼠标上面,神色沉郁,过了好一会儿,才单击播放。 温淙的声音出现的那一刻,温砚眼里浮现一抹厉色。 可随着对话一点点展开,他脸上的冷厉渐渐被瓦解,心头拧紧的不明情绪也在青年温软坚定的话语中舒缓下来。 半个小时后,他走出了书房,径直朝着江姜的房间走去。 推开门,他看到了在床上睡得安稳的青年。 走到床边后,他顺势坐下,盯着江姜的脸看了好一阵子,忍不住伸手抚上了他的脸颊。 触感是符合预想的好,指腹在他的脸上轻柔摩挲,再一点点展开往下,就在要碰触到他的唇时,青年眼睫微微一颤,接着睁开了眼睛。 温砚的手飞快撤回,身形微僵地坐在原地。 江姜的视线一点点聚焦,在看清温砚的脸时,脸上浮现肉眼可见的错愕,“阿砚?” “嗯。” 温砚应了一声。 得到了回应,江姜稍显快速地坐了起来,“真的是你,你回来了。” 温砚点头,看着青年满眼都是自己,身体放松下来。 这是他的omega,只要他不站在温淙那边,那么无论他是出于什么目的靠近他,他都可以接纳。 【叮,检测到温砚好感值+10,目前累计好感值60】 江姜眼里掠过一点光芒,眉眼弯起弧度,笑着看着面前的人。 见他这样,温砚心情也好了几分,伸手揉了揉他的松软的发。 “时间不早了,下去吃饭吧。” “好。” 两人一同下楼,期间江姜时不时会看温砚。 坐下后,温砚问他,“为什么总看我?” 江姜脸红了些,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如实回答:“就是觉得有些不真实。” “不真实?” “嗯。”江姜垂眸,轻声说:“以前阿砚你很少在家用餐,基本上都在处理公事。我以为这次也是一样,没想到你会回来。” 说完,他抬眸看向温砚,眼神真挚又热烈。 “原来,真的只要主动一些,就能更加靠近你一点。真好。” 温砚被这样的目光注视着,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心口好似有热流涌出,流向全身。 “那我以后都陪你吃饭。” 这句话说出来后,他看到对面的青年眼中晕出笑意,“嗯,好。” 桌上的气氛变得融洽了很多。 佣人看到这一幕,眼中浮现惊讶,显然没有想到之前鲜少有交集的两位屋主人关系突然改善了这么多。 不过某种程度上,这种改变对他们这些佣人来说,也是好事。 温砚看着认真用餐的青年,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放下手中的碗筷,问:“江姜,你想知道我今天去处理了什么事情吗?” 江姜愣了一下,抬眸看他,眼神微微闪烁了下,才说:“说不想是假的。不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权,我不可能强行去侵占,毕竟,如果你想说的话,你会自己告诉我的呀。” 是符合青年性子的回答。 真实又善解人意。 温砚抿唇笑了笑,点头说:“等过些日子,我有份礼物要送给你,你肯定会喜欢。” “真的吗?” 江姜露出了惊喜的表情,心底毫无波澜。 温砚的惊喜会是正常的惊喜吗?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第363章 清冷人妻(13) 夜幕时分,江姜推开浴室的门时,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眉眼间浮现一丝惊讶。 “阿砚,你怎么过来了,有事吗?” 温砚抬眸看向他。 沐浴后的青年穿着简单的白色浴袍,乌黑的湿发自然垂下,衬得青年异常乖顺。 或许是水温比较高,白皙的脸颊泛着些许红意,眉眼越发昳丽漂亮。 光是看着,温砚就觉得嗓子有些干涩。 他站起身,一步步朝着他走过去。 江姜看着男人离自己的距离越来越近,最后站在了他跟前。 他微微仰着头,琥珀色的眸子注视着面前的人,专注又无辜。 温砚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下一秒,直接俯下身,想要一亲芳泽。 只是,落空了。 江姜往后退了一步,在他蹙眉看去的时候,青年脸上露出了些许无措,脸颊更红了些。 “阿砚,你……我……” 他的嗓音很轻,眼睛不敢看他,垂在两侧的手捏紧。 见他这样,温砚心底浮起的不满散了去。 想到自己之前对待江姜的冷漠,他能理解他此刻的反应。 不过,理解是一回事,接不接受又是另外一件事。 他伸手搂住了江姜的腰,将他搂进了自己的怀里。 “江姜,我们是夫妻,对吗?” 江姜双手抵在他胸前,听他这么说,微微点了下头,嗯了一声。 “夫妻之间做这些亲密的事情,是理所当然的。” 江姜眨了下眼睛,轻抿了下唇,语气低落,“可是我不是正常的Omega,我……” 他的提醒让温砚记起了这一点。 不过,他并不准备就此作罢。 “没关系。” 孩子的事情已经解决了,他现在只是想和眼前的青年温存。 吻他的唇,吞没他的呼吸,看着他在自己的侵略下,绽放迷失。 温砚的呼吸粗重了些许,抬手捏住了江姜的下巴,把那张玉质般的小脸给抬高了些,低头—— 屋内突然响起了一阵铃声。 温砚动作一顿,眼神沉了下去,周身萦绕着吓人的煞气。 江姜眼里光芒忽现。 这样的氛围下,有些事情已经不适合继续下去了。 江姜挣扎着从男人的怀里退了出来,背过身,平复了下呼吸。 “阿砚,你先接电话吧,我去换身衣服。” 说完,他便快步朝着换衣间走去。 门被带上的那一刻,江姜脸上的羞涩和紧张一同褪去。 不得不说,这个电话来得很是时候。 温砚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个PUA大师了。 什么叫作夫妻之间做这种事情就是理所当然了。 他就没把江姜放在一个平等的位置上,只是顾着自己的喜好。 要不然,以前怎么不见他做呢? 江姜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似讥似嘲。 他随意将浴袍脱下,选了一件浅灰色的真丝睡衣换上。 等他重新走到房间时,温砚已经不见了踪影。 与此同时,阳台外传来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 一句招呼都没打,这人就离开了。 江姜打了个哈欠,轻轻拍了一下嘴巴,转身回到床上。 今晚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 城北的一幢私人别墅里,苏羡将东西都掀到了地上,旁边几个佣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上前阻拦,老老实实站在那,都很无措。 稍微年长一点的女管家出声劝道:“苏先生,您冷静一下。情绪太过激动对您肚子里的孩子不好。” 孩子。 苏羡动作一顿,看向他,一双眼睛布满了红血丝。 相对于平日的天真活泼,这个时候的他着实有些可怖。 “孩子,这是我的孩子吗,他只不过是寄居在我肚子里的一个货物。”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几分歇斯底里。 温砚的话像是一把刀一样,将他伤得体无完肤。 他怎么能那么说? 他怎么能让他们的孩子去叫一个毫不相干的omega为母亲。 那他呢? 苏羡第一次真切地感觉到绝望。 可没有人能帮他。 周鱼让他放手,江桥那边联系不上,他身边的人好像一时间都不站在他这边。 他感到孤立无援。 管家不说话了,其他佣人也低下了头,他们都是来这工作的,主人家的隐私是他们最忌讳的东西了。 要是说错了话,卷铺盖走人是小事,得罪了背后的人可了不得。 就在这时,别墅的门打开了,稳健的脚步声渐渐逼近。 苏羡看过去,对上了温砚冷漠的眼神。 他身体一僵,身体先过大脑,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蜷缩起来,就连呼吸都放浅了些。 “温先生。” 管家和佣人都恭敬地喊温砚。 温砚淡淡点头,“你们都出去吧。” “是。” 很快,客厅里就只剩下了温砚和苏羡。 温砚扫了一眼地上的一片狼藉,然后看向不远处的beta,“苏羡,你想干什么?” 苏羡紧抿着唇,没有说话。 “我刚似乎听见你在说,你肚子里的孩子是个货物。” 苏羡脸色变得苍白了几分,唇动了动,吐出了两个字,“不是。” 他只是一时气恼而已。 这是他的孩子,是他和温砚的孩子,怎么可能会是货物? 温砚没有在意他的回答,继续道:“看你现在这样,应该是对我下午的提议不满意。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答应,还同意搬进这栋别墅。” 苏羡脸色更白了。 如果可以,他自然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可当下那种情况,他若是不同意温砚的要求,等待他的就是被拖到手术室,彻底失去这个孩子。 苏羡快要将下唇咬烂了。 温砚的耐心也到了底。 他径直走到了苏羡跟前,攥住他的手腕,“既然待在这让你这么难受,那去把这个孩子拿掉。没了它,我不会干预你的任何行为。你后面是想继续留在温氏,还是离开,另谋高就,在你。” 苏羡听到这话,身体忍不住发抖,一手抓着茶几,不肯走。 “不,不要。” 他的眼泪开始往外流,看向温砚的眼神带上了乞求。 “求求你,温砚,求求你不要这样对我和孩子。” 温砚无动于衷。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闹了,我会好好养好孩子,然后把他生下来,送给江姜。好不好?” 温砚停下脚步,扭头看他,神态冷漠。 “苏羡,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苏羡赶忙点头。 第364章 清冷人妻(14) 推开房门,温砚走到床边,看着已然安睡的青年,眉头微蹙。 他在回来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离开时没有跟江姜提过,原本还在想对方会不会因此多想,结果,他竟然直接睡了。 这是一个心心念念着他的人应该有的反应吗? 温砚觉得有些奇怪。 他弯下身,手摸上了青年的脸,渐渐下移到他的脖子。 纤细白嫩的脖颈被他圈住,他能感觉到其下血管的跳动,温热而又平稳。 他微微用了些力气,可以看到江姜眉头稍微蹙起,脸上添了一点红意。 片刻后,他松开了手。 他告诉自己,青年只是习惯了,才不会过分关注他的行踪。 就像他之前说的,他对他是绝对的信任。 不过,这习惯是时候改变了。 这一次,他没有像之前那样离开,而是直接躺上了床,将人牢牢束缚在了自己的怀里。 江姜醒来的时候,发现身边多了个人,并且这个人还用十分霸道的姿势将他困在了怀里。 感受着腰间的桎梏,他眉梢微微扬起,仰头看到了一张熟睡中的脸。 不同于平日的冷酷,此时此刻的温砚眉眼是放松的,整个人看着也顺眼不少。 江姜抽出自己的手,一点点在他的轮廓上描摹。 不论品性,这副五官着实是一等一的好。 突然,男人的眼眸睁开。 江姜就这么被抓包了,动作一顿,接着下意识就想抽回去,头往下埋。 可惜,失败了。 温砚轻而易举就捧住了他的脸,没有半分犹豫,直接吻上了他的唇。 江姜轻唔一声,没有半点防备,就这样被人闯了进来,如狂风席卷一般,将他的呼吸尽数吞没。 他攥紧男人胸前的衣服,试图往后退,没有成功。 温砚将他牢牢锁在怀里,像品尝点心一样,困住他的唇舌。 良久,他似是察觉到怀里的人呼吸有点困难,唇微微后撤,给了他一点余地。 江姜脸红透了,桃花眸尾嫣红,像是涂抹了脂粉一般,眼角沁出晶莹的泪珠,惹人怜爱。 这是温砚第一次吻一个人。 从前,他觉得这样的行为是没有意义的。 可现在,他真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作不能自拔。 他眼神沉沉地盯着怀里的人,看着他呼吸稍微平稳下来后,才说:“继续,嗯?” 江姜眼睛瞪圆了些,似乎在说,还要继续吗? 温砚低笑了声,没有再说什么,低头吻了上去。 这一次的吻温柔了许多,缠绵悱恻。 【检测到温砚好感值+10,目前累计好感值70】 …… 下楼的时候,江姜的脸还是红的,半点眼神都不敢落在温砚身上,如果不是后者执意要牵着他的话,他恐怕都不会跟他一起下来。 用早餐的时候,温砚也比之前更加关注他,会问他口味和喜好。 这一切的变化让江姜欢喜,但同样也有些不安。 天降的礼物,他接着的时候,总觉得背后会有他难以承担的代价。 他的喜和忧在脸上化作了复杂的情绪,看向温砚的目光也不似平日那般温柔,像是一头在试探中的小鹿一样。 “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温砚突然出声。 江姜看了他一眼,想了一会儿后,说:“阿砚,你现在这样开心吗?” 温砚神情微动,“为什么这么问?” 江姜垂下眸子,轻抿下唇,说:“我就是觉得有些不真实。” 温砚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而一笑,“什么不真实,是早上的那个吻吗,要不要我再带着你重温一遍。” 这话一出,江姜怔住了,原本恢复白净的一张小脸瞬间染上绯色,看着他一副不知道该说什么事好的样子。 他明明不是这个意思。 温砚没有继续逗他,说:“这一切当然是真实的,你如果执意要知道我开不开心,我也可以给你一个肯定的答案,我很开心。”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江姜虽然还很害羞,但已经敢正视对面的男人了,眼里噙着盈盈笑意。 这抹光亮,让温砚有些移不开视线。 早餐结束后,江姜原本是想送他出家门的,结果直接被牵着,上了车。 他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温砚,“阿砚?” 温砚环着他的腰,低声道:“我身边那个助理因为一些事情请假了。你不是说你在家无聊吗,陪我一起工作吗,嗯?” 男人将下巴架在他肩膀的位置,言语间是淡淡的宠溺。 江姜自然不会拒绝他的邀请,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欣喜,“好。” 在男人没有看到的地方,那双桃花眸里闪过一道异光。 苏羡请假了。 大概率是因为怀孕了。 只不过从温砚的话中,大概可以猜出苏羡这次没有选择带球跑。 他想到了昨天叫走他的那两个电话,以及男人中途说过的,要给他一个惊喜。 心中隐约有些东西开始成型了。 这人,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自大自负。 江姜闭上了眼睛,遮蔽了眼里的淡漠清冷。 …… 办公室里,温砚照旧给江姜找了书,让他坐在沙发那边消磨时间。 江姜问:“我不需要工作吗?” 温砚只是定定地看着他,然后将他拉进了怀里,又是一番深入地缠吻。 结束后,江姜身上的兰草香气被雪松乌龙的味道盖得严严实实。 他不敢再去问工作之类的事情,老老实实窝在沙发上看书。 不过这静谧的时光并没有持续多久,秘书敲门走进来,说是楼下有人闹事。 “保安呢?” 温砚头也没抬,语气很冷淡。 公司可不留不干活的人,这种事情竟然问到他这来了,可真是有些可笑了。 秘书面露难色。 “保安已经将人拦下来了,但那人一直叫嚣着,说您囚禁了他的朋友,一定要您给出一个交代。” 温砚手中的笔一顿,他没有去看秘书,第一眼看的是江姜的方向。 青年此刻也已经从书本中抬起头来,眉头微微蹙着,对秘书的话表示疑惑。 见温砚看向他,他张口道:“阿砚,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要不然我们下去看看吧。” 温砚点头又摇头。 江姜不明白他的意思。 下一秒,男人站起身,走到他跟前,揉了揉他的发丝。 “你在这待着,我下去处理。” “可是……” “江姜,乖。” “好。”江姜轻点下巴,仰头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阿砚,你要小心。” 第365章 清冷人妻(15) 公司一楼,保安拦着面色含怒的周鱼,神情很严肃,“周先生,请你不要再说这种不着边际的话,否则我们要报警了。” “报警?”周鱼冷笑一声,“那我可真是再高兴不过了,但,你能确保你们总裁没有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吗,事情真要闹大,怕是收不了场的人会是你们。” 闻言,保安和前台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可他们这些人根本接触不到温砚,自然也不会知道温砚有没有做这样的事情。 就在这时,电梯门打开,温砚走了出来,很快吸引了这边几人的注意力。 周鱼当即就要冲过去,被保安拦了下来。 温砚步履沉稳地走到他跟前,面对他的怒目而视,他只是让秘书出示了一份请假条。 “看清楚了吗,苏羡亲自签下的。你找不到他,是因为他不想见你,而不应该来我这闹。” “不可能!” 周鱼立即反驳。 “这些东西,你们完全可以伪造。你肯定对小羡做了什么,要不然他不可能突然连家也不回了,完全失去踪迹。” 越说,他的语气越冲,看向温砚的眼神也越发锐利。 温砚神色不改,对着一旁的秘书说:“给苏羡打电话。” “是,总裁。” 在周鱼怀疑的眼神中,秘书拨通了苏羡的电话,嘟声过了几秒后,一道有些沙哑的声音响起。 “哪位?” “小羡!” 周鱼第一时间出声,只是一双眼睛依旧牢牢盯着温砚,像是要将他看穿一样。 “周鱼哥,你怎么……” 苏羡应该是想问他为什么会用一个陌生的号码打给他,但很快就像是意识到什么,没了声音。 周鱼则是继续问:“小羡,你现在在哪,为什么不回家,打电话也不接,你实话告诉我,是不是有人对你做了什么?” 他眼神沉沉地盯着温砚,那副认定他是罪魁祸首的狠劲十分明显。 温砚没有说话,周遭的其他人自然也不会擅自出声。 所有人都在等着苏羡的回答。 安静了几秒后,苏羡的声音响起,“没有,我就是心情不太好,到一个新城市放松放松。你不用担心我,等过段时间我就回来了。” 出乎意料的答案让周鱼有些错愕,可他并不相信这样的说辞。 不过没等他继续问下去,温砚开口了:“周先生,你要的答案已经听到了。如果你再来公司闹事的话,等待你的肯定是执法机关。” 电话那边的苏羡在听到温砚的声音以及说的内容时,语气明显变急了。 “周鱼哥,你去温氏——” 他的话没说完,秘书就在温砚的眼神示意下,按断了电话。 周鱼就算再不甘心,也只能看着他离开,同时再次拨通了苏羡的电话。 他的直觉告诉自己,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温砚朝着电梯那边走的时候,一趟电梯恰好到了一楼,看到从里面走出来的青年,他的神情发生了变化,脚步加快了些,走到他跟前,握住了他的手。 “怎么下来了?” 江姜认真地看了他一圈,才说:“我有些担心你,那个找你麻烦的人怎么样了?” 他的视线朝着不远处看去,没等他看清,就被男人圈进怀里,带着朝电梯里走去。 “事情处理完了。” 平淡的一句解释后,电梯门顺势关上。 大厅里,周鱼依旧站在原地,耳边是苏羡着急忙慌的询问声,视线盯着那已经开始上行的电梯。 他看到了。 那个让温砚产生情绪变化的青年。 …… 细密的吻落在江姜的唇边,他有些难以招架地往后躲,没能成功。 等到结束后,他的唇被吮成了朱红色,比平日丰腴一些,衬得清冷白皙的小脸多了几分媚态。 此时,他正被温砚圈在怀里,后者把玩着他的手,语气随意,眼神却紧密地粘在他的脸上。 “刚想看什么?” 江姜仰头看他,“什么?” “在楼下的时候?”温砚捏了捏他纤长白皙的指节,眼底微暗,“不是一直往我身后看吗,想知道什么?” 虽然,他可以确定江姜应该听不到什么不该听的,可青年到一楼的行为就让他有些不悦。 他不喜欢任何地方出现差池。 江姜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玉质叮咚般的嗓音放低了些,“阿砚,你不高兴吗?” 温砚看向他,不得不说江姜某些时候的感知很强,他自认为并没有表露出什么来,对他的动作也依旧亲昵。 可他还是发现了 “先回答我的问题。” 江姜眨了下眼睛,“想看看是什么人说你不好。” “然后呢?” “问他为什么要这么说?” 温砚眼前似乎出现了一幅画面,青年同周鱼对峙,后者怕是会将他和苏羡之间的瓜葛说出来。 然后…… 温砚看着江姜,安静了数秒后,才说:“如果,有人告诉你,我和别的人发生了关系,你会怎么做?” 江姜在怔愣了两秒后,脸色肉眼可见变得苍白,他甚至想从温砚的怀里出来,但被温砚圈得更紧。 男人的眼神越发沉郁,甚至有些阴鸷地盯着他。 “江姜。” 江姜没有说话,只是一味地想要从这种让人觉得窒息的氛围中脱离。 直到温砚说了一句话。 “这就是你说的信任吗?” 伴随着一声嗤笑,温砚松了手。 江姜愣在原地,抬眸看他,对上了温砚冷嘲的眸子。 他越发无措,唇动了动,没能发出一点声音。 温砚目光审视着他,声音冷了下来,“江姜,先不论这件事情是不是真的,你别忘了,是你先给不了我正常的夫妻生活。我是一个正常的男人,生理欲望是难免的。你确定要因为这样的事,和我割席?” 江姜明显被这话刺伤了,眼尾泛起红意,看着极为可怜。 他抿了抿唇,站起身,一点点远离了温砚。 温砚的脸色越发难看,盯着青年的眼神幽暗不见底。 拉开一点距离后,江姜站定,重新看向温砚,说:“阿砚,不要这样,我会难过的。” 温砚没说话。 江姜眼睫微微颤了下,继续说:“我知道我身体的问题对你不公平,但我会去治的。所以,请你给我,给我们一点时间,好吗?” 第366章 清冷人妻(16) 江姜的答案是温砚所没预料的,不过知道青年没有选择远离自己,他心底的沉郁散去,至于他说的话…… “你这种可以治疗?” “嗯。”江姜点头。 “那为什么之前没有治?” “之前是因为技术还不够成熟,风险比较大。”江姜解释,“不过这些年技术飞速发展,已经有相应的办法了。” 江姜没有继续说下去,勉强扬起一个笑容。 “所以,阿砚,不要那样的假设,好不好?” 温砚看着他,心中某个疑惑此刻变得尤为明显,“江姜,为什么喜欢我?” 他没有问是不是喜欢,因为青年的表现已经很明显了。 可是理由呢? 他们只不过是父辈安排的联姻,甚至在这一年鲜少有见面,更没有什么亲密的接触。 这样,也能萌生出喜欢这样的情感吗? 温砚很是怀疑。 江姜没想到他突然会问这个,他眨了下眼睛,脑海深处的思绪似乎被拉动了。 不过他并没有直接说出来,而是说:“等我身体彻底好起来,我再跟你讲,好吗?” 温砚知道他的顾虑,他也清楚自己刚才的话有些伤人了。 实际上,和苏羡的那次只是意外。 现在他已经重新审视了和江姜的关系,这段婚姻也不会再名存实亡,他也不会和其他人牵扯不清。 不过这些话他不准备跟江姜说。 让他的小妻子有些危机感,或许会更好一些。 要不然他也不会知道江姜的身体还有痊愈的可能。 他已经开始期待了。 青年的信息素会是什么味道,被欺负到发情的模样又该是怎样一副殊色。 光是想想,身体某处的欲望就有些压不住。 他盯着江姜的眼神也越发暗沉。 江姜没有注意到,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是不同意。 他眉头微蹙,思虑了片刻后,说:“如果……” “你先回去吧。” 温砚打断了他的话。 江姜眼睛微微瞪大,“阿砚。” 温砚起身朝着办公桌那边走去,语气平淡,“就按照你说的来办,我让人送你回去。你在家好好休息,治疗相关的事情——” “这个我来处理就好。”江姜抢了话,见他蹙眉看向自己,解释了一句,“这件事涉及江家,你应该不会想要和他们有所往来的。” 上次那不算愉快的见面已经奠定了一些基础。 温砚的确不准备跟江家往来,江温两家的联姻,没有给他带来什么实际上的好处,现在的江姜除外。 他手下的公司并没有涉猎医疗企业,真正有这方面生意的是温淙。 想到这个人,温砚心头像是压了一块重石,搬不走的那种,让他觉得非常压抑。 他没有再去计较江姜的话,只是点头应了一声,然后拨通了秘书的电话,让他安排一辆车,接着把江姜送了出去。 离开公司后,江姜坐在车子里小憩。 刚刚在办公室里,温砚对他的好感又加了5点,现在累计75点了。 攻略在稳步进行。 不过这次的目标有两个,他可不能厚此薄彼。 是时候去温淙那边刷点脸熟了。 就在江姜思索的时候,车子突然停了下来,他疑惑地朝前面看去。 司机立即解释:“江先生,有人拦车。” 他的话音落下时,江姜身侧的玻璃窗被敲响,他往旁边看去,对上了一张陌生的脸。 他摇下车窗,眉头微皱,“你好,有什么事吗?” 周鱼没想到车里的人会这么有礼貌,哪怕是在他做出拦车的行径后,也只是微皱了下眉,没有任何过分的指责。 这和他料想的不一样,同时也和他从苏羡口中了解到的人不一样。 事实上,温砚的伴侣会长成这样,也超出了他的预料。 所以,一时间,所有的话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了下去。 短暂的等待后,江姜眉头皱得更深了些,看向周鱼的眼神也多了几分不理解。 “这位先生,你这样的行为很危险,无论是对你还是对我。希望你下次不要这样了。” 说完,江姜准备摇上车窗。 周鱼情急之下,一把将手伸了进去,抓住了他的手。 微凉的触感让他愣了下,连着身体都僵硬了几分。 江姜脸色冷了下来,衬得这张脸有些不好接近,挣脱开他的手,往后挪了些位置。 “你到底想干什么?如果你不能给我一个合适的解释的话,我要报警了。” 周鱼喉头滚动了下,“你不认识我?” 江姜:“我应该认识你吗?” 周鱼看他的神情,不像是说谎,想到在温氏一楼的惊鸿一瞥……所以,那个时候的青年并没有看到他。 不过现在也不是去计较这个的时候。 “我想和你谈谈。” 江姜已经不准备理会他了,对着司机说:“开车。” “等等!”周鱼立即喊道:“你就不想知道温砚背着你做了什么吗?” 听到温砚的名字,江姜才重新看向他,神情中带上了一些敌意,“我要是想知道阿砚做了什么,完全可以自己问他,为什么要听你在这里胡说八道。” 周鱼却冷静下来,视线直勾勾盯着他,“如果你真的不在意,就不会这么生气地看着我,也不会继续跟我说话了。” 江姜:“……” 周鱼:“总之,温砚不是你以为的那个样子,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江姜脸色白了一些,没再说话,趁着周鱼收回手的时间,直接关上车窗。 “开车。” 这一次,周鱼没有来得及阻止,人差点被车的惯性带着摔了一跤,好不容易站住了,已经只能看到车尾气了。 长街上,他站在那,双手叉着腰,脸色很不好看。 苏羡那边只说让他不要去找温砚,可更加具体的东西,比如说他现在在哪里,为什么不打一声招呼就离开……什么都没有说。 越是这样,周鱼越觉得有问题。 苏羡绝对不可能是因为心情不好出去旅游。 要不然为什么连张照片和一个位置都不肯透露给他。 一定是温砚做了什么。 可以他的能力,对温砚做不了什么,他只能选择其他的方式。 他的这位夫人是他想到的一个突破口。 可从现在这状况来看,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该死的温砚!” 第367章 清冷人妻(17) 车里,江姜在故事线中找到了属于周鱼的部分。 苏羡的邻家哥哥,一直在他身边充当保护者的角色,也是在苏羡带球跑后,他生活的支持者。 周鱼本身是个计算机高手,虽然没有什么背景,但靠着自己的本事,开创了一家小型计算机公司,也算是事业有成。 原本他一直不看好苏羡和温砚,但因为温淙得知了苏羡和温砚之间的事情后,强行将苏羡带走,让他倒戈到了温砚那边,两人从互相看不对眼的对手成了同盟,后面更是成了至交。 周鱼和原身是没有交集的,但因为苏羡的缘故,他对原身抱有一定的敌意。 不过因为原身病逝得早,没和他产生纠葛。 可现在,周鱼竟然直接来找他了,还说了那样的话。 可想而知,应该是苏羡那边出了什么问题。 联系到秘书说的那些话,应该是温砚对苏羡做了什么。 比如说将人“圈养”起来。 不过他并不认为眼下这种情况会持续太久。 放下这个念头,江姜看向前面的司机,声音清棱棱的,不带太多情绪。 “今天的事情我会跟阿砚说,你什么都没听到,明白吗?” “明白,江先生。” 司机珍惜自己的工作,自然不会僭越。 “嗯,目的地换一下,送我去锦明恩都。”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青年脸色冷清,让人根本不敢拒绝,“是。” 车子朝着江家驶去,半个小时后,到了目的地。 江姜下车,进入别墅后,看到盘坐在沙发上,一心只在游戏上,时不时还蹦出几句脏话的江桥。 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江桥突然抬头看了过来,视线落在江姜身上时,脸色明显变了,从一开始的不耐烦变得更加暴躁,整个人直接站了起来。 “江姜,你还知道回来啊!” 江姜神色平静地看着他,语气淡淡,“江桥,你现在应该在公司实习。” 江桥脸色更加难看,阴恻恻的,像是被人抹了一层墨一样。 “我在哪关你什么事?你只要知道一点,不管我在不在公司,江氏都是我的,你别想插手。” 面对这警告似的话,江姜神色坦然,“我从来没有这样的想法,只是,我很怀疑,你究竟能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公司执掌者。” 江桥瞬间被这话给点燃了,“我能不能用得着你怀疑吗?你现在是觉得背后有人了,所以敢这么跟我说话了,是吧?江姜,你是不是忘记我那天说的了,温砚他只不过是温淙捡回来的一个孤儿,要是哪天温淙不想看他不顺眼了,他马上就什么都不是了!” 江桥面红耳赤,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青年。 他的兄长。 从嫁出去就开始胳膊肘往外拐的兄长。 明明之前,他怎么欺负他,他都不会反抗,也不会说这些让他糟心的话。 凭什么这么快就变了。 江姜看着面前这个即便已经成年却依旧像个没长大的青少年一样的弟弟,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故事中的江桥性子暴烈,因为一次意外事故认识了苏羡,后面自然而然就成了他的舔狗。 为了苏羡,他一次次对原身言语暴力,甚至在原身的手术上动了手脚,导致手术失败,原身的身体也在那一次受了重创,这是他后面病逝的直接原因。 得知了兄长的死,江桥也只是哭了一场,后面在苏羡的安慰下,重振旗鼓,彻底倒戈苏羡,后面更是把江氏并入了温砚的公司。 总之,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蛀虫。 于原身,于江家。 江姜眼底浮现一丝寒意,并没有同他争执,而是说:“我回来拿我的东西,你继续玩你的游戏吧。” 江姜的一些证件都留在家里,手术需要这些。 这一次,他不会再靠着江家。 何况拥有这项技术的团队真正掌控者另有其人,江家只不过是那人的合作伙伴。 “等等,你要拿什么?” 江桥大步走到他跟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也是这个时刻,他瞥见了青年脖子上的红痕,像是冬日的寒梅,漂亮却碍眼。 一股无名的火气再度上涌,江桥几乎是气急败坏地去拉他的衣领,“这是什么?江姜,你竟然和温砚……你还要不要脸——” 话音未落,清脆的巴掌声在客厅响起。 江桥被打蒙了,站在那,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人。 江姜整理好自己的衣服,眸子不带半点温度地看着江桥,声音也冷了下来。 “江桥,请你放尊重一点。” “放尊重……”江桥紧咬着牙,“是你自己先——” “我先怎么了?”江姜冷嗤一声,“就算我和温砚真的做了什么,关你什么事?” “你……” “别忘了,我们是合法夫妻。”江姜冷冷地看着脸色不断变幻的人,眼睛轻眯了下,声音带上了一些质疑,“倒是作为弟弟的你,反应为什么要这么大,还是说你——” “闭嘴!” 江桥整张被怒气涨得通红,可若是仔细看的话,那双眼睛的深处是一种难以言述的恐慌,有一段被他刻意回避的记忆在不受控制地浮现。 他连江姜的脸都不敢看了,急促地呼吸了几声后,转身就跑了。 别墅里顿时安静下来,江姜看着玄关的方向,安静了片刻后,轻嗤一声,转身上了二楼。 拿好东西后,他离开了江家,坐上车回了澜庭。 傍晚的时候,江姜接到了温砚的电话,得知对方晚上有个宴会,不会回来,让他早点休息。 他表示知道后,挂断了电话。 不过他并没有按照温砚的要求待在家里,而是带上了一些礼物出了门。 温宅在城南,地处一片环山临湖的位置,环境很好,宅院是偏中式的那种。 佣人把江姜带到了书房,他看到了坐在书桌前绘画的男人。 一身中式的唐装给温淙增添了几分儒雅,冲淡了几分严肃感。 在他靠近时,温淙勾勒完了最后一笔,然后将笔搁在了一旁的砚台上,抬眸看向了江姜。 “父亲。” 江姜喊了一声。 温淙点头,声音不急不缓,“找我有事?” 江姜轻抿了下唇,说:“是,我希望您能帮我一个忙。” 第368章 清冷人妻(18) 说完自己的请求后,江姜垂下眸子,安静地等待回应。 他能感觉到温淙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在审度,也是在判断。 良久,男人才开口说:“你说的这项技术还没有进行临床试验,存在一定风险。我认为你没有必要去冒这个险。” 江姜重新看向他,语气坚定。 “我愿意冒这个险。父亲,我知道你底下的医疗团队一直在招募实验者,请你们考虑一下我。我需要治疗,你们需要实验者,这是一件双赢的事情,不是吗?” 温淙并没有被他说动,语气平静又严肃,“双赢不是用在这种场合的。江姜,你要知道手术失败的后果将会直接影响到你的性命。” 江姜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这一点,从小就知道。 从前他也不在意这个,甚至会庆幸,自己不用受发情期的折磨。 可现在不一样了。 “我不怕。” 听到他的回答,温淙眼里多了一些什么,声音沉了一些。 “是温砚让你这么做的?” “不,他不知道。”江姜立即反驳,“是我自己,我不想再做一个不正常的omega,我想要有正常的生活。最重要的是,我想要有一个孩子。” 青年脸上浮现向往,看向温淙的一双眸子含着希冀。 温淙沉默了。 他避开了江姜的视线,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你先回去吧。” “父亲,我——” “等过些日子,我会通知你做相关检查。” 闻言,江姜脸上的忧色散去,眉眼浮现喜悦,连带着声音也明媚了不少。 “谢谢父亲。” 江姜离开后,温淙站在书桌前,眉心轻皱了下,垂眸,视线落在了桌案上的画纸上。 那是一抹背影,身形清朗如皎月…… 回到别墅时,江姜察觉到些许的不对劲,视线往停车坪看了一眼。 温砚的车子停在那。 这人提前回来了。 他眉梢微扬,随后神色恢复如常,朝着屋内走去。 走过玄关,他能感受到一股视线瞬间锁定在了他身上。 他朝着沙发的位置看去,不出意外对上了温砚深沉不见底的眸子。 江姜脸上扬起淡淡的笑,朝着他走过去,“阿砚,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温砚没有接话,只是一味地盯着他。 这种无声的注视给人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不过江姜没有露怯,看着他,问:“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啊——” 话未说完,他整个人被温砚拽了过去,跌坐在他的怀里,难免惊呼一声。 江姜双手下意识圈住温砚的脖子,平复了几秒后,才对上了他的眸子,声音放轻了些,“怎么了?” 温砚嗅着青年身上独有的兰草香气,没有闻到什么别的味道,心头的阴云散去一些,可依旧有些不爽。 “我不是让你在家好好休息吗,你去哪了?” 今天是他第一次这么早结束酒局,没有理会那些生意伙伴的加时活动,径直回到了家中。 原本想着同自己的小妻子亲昵一番,结果推开房门,里面空荡荡的,没有半点江姜的影子。 那一刻,他的心情值降到了底部,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空落感。 他不喜欢。 江姜恍然,搂着他,声音带着一些歉意,“不好意思啊,我在家睡不着,就出去逛了逛,顺带买了些东西。现在还在车子的后备箱里呢。” 温砚盯着他的脸,在判断他有没有说谎。 青年的神情坦然自若,清澈的眸子和他对视,没有半点闪躲的意味。 温砚看了一会儿,忽然扣住他的后颈,对着他的唇咬了上去。 力道不轻,江姜感受到了痛,眉微微蹙起。 温砚抵着他的额,声音带上了一点警告,“下不为例,以后不准无缘无故让我找不到你。” 江姜眉头松缓,眨了眨眼睛,应了一声,“知道了。” 温砚这才缓和了神情,重新吻上了他的唇,带着几丝急切,但比之前温柔。 …… 游戏厅里,江桥操作着游戏人物不断对对手进行殴打,发泄着心里的怒气。 可无论对面的人死多少次,他心头的郁闷和压抑都没有消失,反而愈演愈烈。 脑子里不断回闪着家里的一幕幕。 江姜脖子上的痕迹,江姜的冷言冷语,江姜的嘲讽,江姜的怀疑……到最后,一切都狠狠扎向了年少时那个午后。 他在那个旖旎的梦里醒来,看着床上荒唐的痕迹,喊了一声哥哥。 下一秒,房门被推开,脸色苍白的母亲站在那。 他第一次产生了恐惧。 “啊!——” 江桥一拳砸在了游戏机上,没有顾周围人的眼神,冲了出去。 他用最快的速度回到了家里,冲进去的那一刻,坐在沙发上的江父江母一起看了过来。 江母看到他的样子,有些担心地站了起来,“阿桥,你这是怎么了?” “江姜呢?”江桥面目有些狰狞,声音沙哑又暴躁。 “江姜?”江母变了脸色,“你找他干什么,他已经不是这个家里的人了,你难道不清楚吗?” “他今天回来了。” 江桥说了一句,而后像是想到了什么,朝着楼上跑去,径直推开了江姜的房门。 屋子里和之前没有什么两样。 他熟门熟路地跑到床头柜的位置,拉开了第三层的抽屉。 原本放在里面的证件此刻已经不见了踪影,只剩下了一张他和江姜年少时的合照。 那个时候的他对这个哥哥是喜爱和依赖的,对方看向他的眼神也温柔宠溺。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唯独这张照片孤零零地放在这,里面的人也走散了。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江桥的怒火被不知从何处来的难过给压没了。 这时,他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声音。 “阿桥,到底怎么了?” 他有些慌张地将照片塞进了口袋里,然后转身看向追进来的母亲,声音低了一些。 “没事,就是有些不爽。” “你刚刚说江姜回来了……”江母的脸上带上了怀疑。 江桥冷笑一声,“是,他今天突然跑回家里,被我赶出去了。他上次敢为了温砚那么跟我们说话,现在还想进这个家门,做白日梦吧!” 江母看了他一会儿,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后,才走近,帮他整理了下衣服,语重心长道:“话虽如此,但你们毕竟是兄弟,关系不能太差,以后也能互相帮衬点。” “行了,妈,我知道了。” 江桥不满地往外走。 江母叹了口气,回头看了一眼房间,神色有些复杂。 片刻后,她才转身离开。 第369章 清冷人妻(19) 江姜看着手机上传来的一张照片,眼里多了一点兴味。 照片上,苏羡扶着温砚,两人似乎都喝了酒,脸颊微红,身体接触也已经超出了普通上下级的界限。 很显然,这应该就是他们俩发生关系前不久拍下的照片。 至于给他发这个的人…… 江姜已经知道是谁了,但不代表他就要跟着对方的节奏走。 他直接将照片删除,当作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时间到下午,他又收到了几张照片,这一次尺度更大一些。 苏羡的衣衫半解,温砚压在他的身上。 没过几秒,一条匿名短信发了过来。 “你以为假装没发生,就是真的没发生吗?你的丈夫背叛了你。” 江姜这一次没有删除,而是将照片和信息都保存了下来。 他给对面的人回了一条信息。 “你想干什么?” 很快,对面的人给了他回复。 是一个地址,见面的时间是明天。 江姜记了下来,然后将短信记录都删除了。 温淙那边也给了他消息,一周后去做检查,如果身体没有什么问题的话,手术定在半月后。 平静的日子过不了多久了,他很期待这些人会上演什么样的好戏,而他,也会给予最完美的配合。 …… 次日,江姜原本想着要怎么找借口不陪温砚去公司,结果后者直接告诉他,他今天需要离省出差,放他一天假。 将人送走后,他估摸着时间,离开了别墅,去了那人给的地点赴约。 走到咖啡馆的最里面的一个位置,他看到了已经等在那的男人。 “是你。” 江姜脸色微冷。 周鱼已经预料到了他的反应,神色不变,站起身做了个请的姿势。 “江先生,您先请坐。” 江姜没有动,直接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周鱼:“江先生,这件事情没那么快解决。我觉得我们还是坐下来,好好谈。” 江姜唇抿紧了些,然后坐在了他对面的位置。 立春不久,温度比较低,江姜穿着米色的大衣,纤长的脖子被米色的立领毛衣给覆盖,倒也不觉得冷。 周鱼看着面前神色疏离的青年,喉结微微滚动,说:“江先生,对于那些照片,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江姜神色更加冷了些,薄唇紧抿着,琥珀色的瞳眸盯着他,声音清洌如寒泉,“现在技术那么发达,那些照片完全可以是人工合成的。” 周鱼神情微顿,接着轻笑一声,看向他的眼神里多了些同情的意味。 “真不知道,江先生是出于夫妻一体的名誉还是对温砚的爱意,才说出这种自欺欺人的话来?我倒希望是前者,要不然的话,江先生也太可怜了些。” 江姜眼睫微微眨了下,没有接话。 瞧着他的反应,周鱼眉头微蹙,接着说:“江先生,你今天既然来赴约了,就代表你已经认可这些照片的真实性了,毕竟以你们这种家世,不至于找不到相关的人才核验。” 江姜看向他,说:“别说这些拐弯抹角的话了,你直接告诉我,你的目的。” “好。”周鱼应了一声,“苏羡失踪了。” 江姜皱眉,“这件事情你应该去找警察。” 周鱼嗤笑一声,“要是找警察有用的话,我也不至于来找你。” 他盯着江姜的脸,继续说:“我有80%的把握,他的失踪和温砚有关。” 江姜神色微变,摇头道:“不可能,阿砚不会做这样的事情。他跟我说过,苏羡离开公司是走了正常的请假流程。你不能毫无缘由地给他定罪。” “毫无缘由?”周鱼眉头拧起,“看了那些照片,你觉得还能毫无缘由吗?” “我现在怀疑,是温砚担心你知道他和苏羡之间的事情,才对他动手的。我知道,在这件事情,你也是个受害者。我的要求不高,只要你帮我确定苏羡现在所在的地方。我只希望确定他平安。后面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 周鱼在说出江姜是受害者时,自己也有些意外。 明明之前他一直觉得这三个人之中,最受委屈的是苏羡。 那个时候,他所支持的人是苏羡,做出判断的立场点是在苏羡那边。 对于江姜,在他的视角中是一个模糊甚至是缺失的角色。 可当真正看到他后,周鱼已经无法和从前那样,去评判一切。 尤其是,他看得出,江姜对温砚有感情。 江姜沉默了很久,才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我从不干预阿砚的行踪,更别说帮你锁定一个不确定是不是被他关起来的人的位置。” 这话说得没问题,周鱼早有准备,说:“你别担心,我已经帮你想好了。如果温砚真的囚禁了苏羡,他肯定会去看他,你只要在他的车子上装一个定位器就好了,剩下的交给我。” 又是一阵良久的缄默,就在周鱼以为自己的提议要被否定时,对面的青年点了头。 “好。”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听得人莫名有些滞闷。 周鱼盯着他的脸,刚想说些安慰的话,就听到他说。 “你也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周鱼瞬间警惕起来,“什么要求。” 江姜眼睫垂着,浓密的睫毛遮盖了眼里的情绪,声音微沉,“如果你真的确定了苏羡的位置,去见他的时候,带上我。” “你要干什么?”周鱼神色微凛,“虽然这件事情苏羡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但说到底问题出在温砚那,他要是不碰苏羡,事情也不会走到这一步。我不会让你伤——” 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对面的青年抬起了眼眸,原本清冷冷的一双眸子此刻被眼尾的红渲染出点点湿意,冲散了距离,轻易就拉扯住了他心中那根弦。 他觉得自己要是再说什么,就是对眼前人的一种莫大的伤害。 这种莫名的负罪感压得周鱼有些喘不过气来。 “我不会伤害他。”江姜的声音在情绪的克制下,变得有些沙哑,“我只是想问他一些事情。” “当然,你若是不同意,我也不会有意见。” “我同意。” 周鱼几乎是接着他的话出声。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江姜没有再说别的,交换了联系方式后,起身离开了。 第370章 清冷人妻(20) 江姜坐进车里的时候,手机叮咚一声,他拿起来一看,是周鱼发过来的讯息。 【我代苏羡向你道歉】 他轻扯了下唇角,并没有回复。 某种程度上,周鱼很自大,他以为他是谁,代苏羡向他道歉。 或许,苏羡并不觉得自己有错呢。 …… 城南私人别墅中,苏羡看着一堆堆送进来的母婴产品,左瞧瞧,右看看,接着拿起两件小衣服走到了不远处的男人身边。 “阿砚——” 话音未落,他便看到男人冷沉的眸子扫了过来。 “不准这么喊我。” 苏羡脸色一白,他知道,温砚不准他这么喊他的原因是这个称呼已经有人喊了。 这种差别对待让他心里极为难受,尤其是在想到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未来还要被另外一个人抚养长大,他心里更加闷涩。 温砚没有理会他的反应,说:“你要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别再来烦我。” 说着,他起身准备离开。 “温总。”苏羡赶忙叫住他,“你答应过我的,今天要陪我一天的。” 温砚眉头拧紧,透露着不耐。 苏羡观察着他的神情,继续说:“医生说了,孩子胎象有点不稳,需要定期有父亲信息素的安抚,这也是为了孩子好,不是吗?” 温砚沉默了片刻,重新坐回了沙发上。 见状,苏羡脸上露出了一抹笑。 他甚至有些庆幸自己的孩子有这样的问题,能够让他和温砚多待一会儿。 他想用这些时间,好好和温砚培养感情,如果能够让他放弃让江姜抱养他的孩子,那是最好的了。 哪怕日后他和他的孩子不能见光,他也愿意。 温砚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就算知道了,也只会说他异想天开。 他没有再去看苏羡,而是让人找来了电脑,开始处理公事。 苏羡见他这样,也不敢去贸然打扰,自顾自在一旁给宝宝挑选衣服和其他的东西,自娱自乐。 …… 夜里,江姜正准备睡觉的时候,房门被推开了。 温砚从外面走了进来,视线落在床上的青年时,紧皱的眉头瞬间舒缓下来。 他什么话都没说,径直朝着江姜走了过去,捧住青年的脸,低头就要吻上去,却只亲到他微凉的掌心。 温砚眉心轻皱了下,看着手压在唇上的青年,尤其是对上那双稍微有些黯然的眸子,神色一顿,拉开了一点距离,问:“怎么了?” 江姜没有说话,只是一味地看着他。 温砚就是再迟钝,也发现了异常。 “江姜,说话。” 听着他有些命令的语气,江姜神色多了些委屈,眼尾漫上一点红意。 温砚心头有些发涩,语气不自觉地放轻了些,“阿姜,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至少要告诉我,我们才能解决,不是吗?” 江姜眨了下眼睛,瞳眸里有水光闪动,慢慢放下手,说:“我今天给公司打电话了,秘书说你没有出差的行程。” 温砚眼神微沉。 江姜:“你身上有一股陌生的香气。” “阿砚,你还记得答应我的事情吗?” 每一句话都是控诉。 若是放在往常,温砚绝对会离开,他不屑于去解释什么。 可面对眼前的人,他的耐心多一些,在意多一些,解释的话自然地说了出来。 “出差是临时决定的,香气是因为去了一处花田。你要是不信的话,我可以给你看我今天的行程表。” 江姜继续盯着他。 温砚无奈一笑,拿出自己的手机,递到他面前。 江姜接过,打开相应的软件,看完后,有些心虚地咬了咬唇。 见他这副模样,温砚故作严肃。 “怎么,现在可以证明我的清白了吗?” 江姜点头。 “可你已经冤枉了我,该怎么办?” 江姜看了他一眼,想了想后,将自己的手机拿了过来,递给了温砚。 “你也看我的,我今天有很乖。” 温砚失笑,接过他的手机,把玩了一下,并没有打开,而是放到了一旁的床头柜上。 “这样的补偿方式,我不接受。” 江姜垂下眸子,眼睫微颤,看着很是无措。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遮蔽的眼底,流淌的是兴味和笑意。 送上门的证据,温砚都不要,那能怪得了谁呢? 温砚并没有给他躲闪的机会,手抬起他的下巴,寻着那抹软嫩的红,亲了上去。 “唔……” 深沉又缠绵的吻让温砚感受到了甜意,不断加深索求。 这才是他想要的。 【检测到一号目标好感值+5,目前累计好感值80】 …… 一周时间很快过去,江姜按照约定的时间去了温淙安排的医院。 今天,温砚又“出差”了。 很明显,这里面肯定有问题,大概是和苏羡有关吧。 监视器已经在一次陪同他上班时,放在了车上一个隐蔽的位置上。 接下来就是周鱼的事了。 思绪回笼,他进入医院不久后,就有专门的医护人员过来找他,然后带着他上了顶层。 进入办公室后,他发现温淙也在。 “父亲。” 江姜恭敬地喊了一声。 温淙看着他,眼神似乎比之前复杂了些,“我再问你一遍,你确定还是要进行手术吗?” 江姜点头,“我确定。” 温淙没有再说别的,对着一旁的医生说,“带他去检查吧。” “是,温先生。” “江先生,您这边请。” 江姜对温淙点头告别后,跟着医生离开了。 检查项目很多,江姜在无数个机器里穿梭。 与此同时,办公室里,温淙看着每一部分的检查结果,身旁有医护人员在向他说明。 结束后,温淙得到了结论。 江姜的身体很健康。 可以说,如果他没有生育和性的需求,他完全可以健康长寿地生活。 而不是选择冒着风险去做手术。 “温先生,确定要给江先生安排手术吗?” 温淙没有立即给出答案,如果站在他的角度上,他的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如果他的伴侣是这种情况,他的答案也是否定的。 可他想到了青年那天说的话和两次都没变化的决定。 “安排吧。” 他很清楚,就算他拒绝了青年的要求,对方或许会寻求别的办法,那样的风险,只会更大。 温淙不希望青年因为温家人的缘故,走到那一步。 第371章 清冷人妻(21) 收到周鱼信息的日子是江姜体检后的第三天,他看着男人发过来的地址,良久才回了一个“好”字。 另一边一直等着回复的周鱼看到了那个字,沉默了很久,才收起了手机。 他总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可是苏羡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弟弟,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有危险而不顾。 江姜这边……他以后有机会的话,会补偿的。 被同情的江姜此刻正在沉浸式吸猫,温砚或许是觉得做了亏心事,给他买了一只灰蓝色的英短,毛茸茸的,很是可爱。 江姜很喜欢。 一边和猫一起玩,一边听着555播报好感值。 温氏父子两人的好感值都加了5点。 目前,温砚好感值85,温淙好感值40。 “姜姜美人,你好棒呀,我一开始还在担心,两个攻略目标会不会太难了,但你真的好厉害呀~” 机械音稚嫩又透着几分傻气。 江姜轻笑一声,“谢谢小5夸奖,小5也很棒。” 555害羞地隐遁了。 江姜摩挲着小猫的毛发,唇边溢出淡淡的笑意。 次日,江姜以要去医院检查身体为由向温砚请了假,后者一开始想要陪他一起去,但被他用去江氏旗下的医院推脱了。 目送着男人离开后,江姜按照和周鱼的约定时间,朝着目的地赶去。 一个小时后,他到了一栋别墅门口,也看到了等在别墅外面的周鱼。 “江先生,又见面了。” 周鱼在青年身上扫了一圈,他的模样和前几次看到时没有太大的差别,但他就是能感觉到从青年身体里透露出的一种疲惫感。 江姜并没有跟他寒暄,直接说:“苏羡在这里面?” 周鱼:“是。他这两周来过这个地方两次,一待就是一整天。” 江姜脸色白了几分。 见状,周鱼也知道自己的话有些过分直白了,“抱歉,我——” “你准备怎么进去?” 没什么情绪的声音打断了他宽慰的话,周鱼看了他一会儿,突然又说了声,“抱歉。” 在江姜蹙眉的时候,周鱼已经走过去按响门铃了。 没过一会儿,就有佣人过来。 “你们是谁?” 面对佣人有些警惕地询问,周鱼脸色冷了下来,“我身边这位是温砚的合法夫人,根据夫妻共同财产归属,这处房产他也有支配权,开门。” 佣人愣住了,视线落在了他身侧的江姜身上,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周鱼的声音再度响起,“开门,要不然我们就要诉诸法律手段了。” 闻言,佣人慌了,赶忙打开了门。 整个过程中,江姜什么话都没说。 周鱼在开门后,快步朝着里面走去,走了一段距离后,他才像是想到什么,回头看了一眼江姜,对上了后者清棱棱的眸子,他下意识就移开了视线。 他不敢和江姜对视。 周鱼心底的愧疚感不断升腾,可他没有忘记自己这次来的目的。 苏羡还没脱离危险,他必须快点找到他,带他离开。 想到这,他大步走进别墅里,很快他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苏羡。 不同于他想象中的无助和挣扎,此刻的苏羡正满脸笑容地翻看腿上的书。 随着他的翻动,会有温柔的女声讲故事的声音响起。 苏羡在停顿的间隙,会轻轻摸着自己的肚子,说:“宝宝,你要好好长大哦,以后做个最聪明最厉害的孩子,跟你父亲一样。” 宝宝两字砸中了周鱼,他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苏羡的不告而别不是因为所谓的囚禁,而是,他怀孕了。 周鱼在巨大的惊愕之中,想到了一件事,有些慌乱地转过身,对上了一张毫无血色的脸。 “江姜。” 他有些僵硬地喊了一声。 这一声同样惊动了屋子里的苏羡。 他抬眸看去,在发现周鱼时,有些不可置信地站了起来。 “周鱼哥,你怎么会来这?” 见周鱼没有反应,他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瞥见江姜的那一刻,瞳孔一缩。 一种说不出的心虚和无措的感觉同时席卷全身。 他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介入别人的家庭,甚至还有了别人的孩子。 现在,竟然还被撞破了。 江姜没有理会周鱼,也没有在意江姜的视线,他环顾了一眼客厅。 屋子里随处可见的母婴产品让他连自欺欺人都做不到。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苏羡的肚子上。 苏羡被他看得身体一紧,赶忙护住肚子,“江先生,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孩子是无辜的,而且我这一辈子可能只有这个孩子了,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它,除非我死。” 周鱼也回过神来,多年来的习惯让他径直走到苏羡跟前,将他护在身后。 “江姜,这件事情说到底不是苏羡一个人的错,我希望你能冷静一点。” 江姜嗤笑一声,眼神冷冷地看着他们,“我有做什么吗?你们可真是厉害,只言片语就将我放在加害人的立场上。可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你身后那位第三者的身份。” 周鱼两人的脸色同步变得难看了些。 苏羡紧咬着唇瓣,有些不甘道:“可让我怀孕的人是温砚,把我带到这里养胎的人也是他,而且,他经常还会来看我。” 他没有说温砚将他带来的目的,在这个时候,他只想给自己找回一点场子,凭什么,所有的好处都给江姜一个人得了去? 周鱼抓住他的胳膊,神色有些严肃,“小羡,够了!” 苏羡没有理会他,只是看着不远处的江姜,他能看得出来青年受的折磨不比他少。 这样一来,他心里畅快多了。 周鱼知道事情不能再拖下去了,就算苏羡怀了温砚的孩子,他也不能让他继续在这待下去了。 “你现在跟我离开。” “离开?”苏羡下意识要拒绝,可很快他就想到了一件事情。 温砚养着他的前提是将他的孩子送给江姜,可现在孩子还没生下来,事情就暴露了。 想到可能的后果,他打了个寒战,点头应了一声“好”。 无论如何,孩子都不能有事。 周鱼拉着苏羡往外面走,刻意避开了一点江姜,以防后者做什么。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江姜什么都没做,他只是站在那,身形孑孑。 “周鱼哥,快点啊。” 苏羡的催促声让他回过神,压下心里的愧疚,带着人快步离开。 第372章 清冷人妻(22) 温砚赶到别墅的时候,看到平日里总是温和笑着的青年正坐在沙发上,垂着眸子,手里拿着一个拨浪鼓,极慢地摇着。 不算特别吵的咚咚声落在他的耳朵里,异常让他烦躁。 他大步走到青年跟前,一把将拨浪鼓抢走,扔到了地上。 江姜抬眸看向他,眼尾红红的,眼睛湿润一片,好似已经掉过眼泪一般。 见他这样,温砚心里很不是滋味,可他没有忘记自己过来的目的。 “苏羡呢?” 他看到青年原本委屈的神情骤然一僵,接着像是一幅失了颜色的画一般,冷冷清清地看着他。 “我在问你话,阿姜。” 温砚重复了一遍,眼神深深地盯着面前的人。 “走了。”江姜淡淡道,“你想找他的话,要赶紧了,要不然他们走得更远了。” 说罢,他起身就要从温砚身边走过,被温砚一把攥住了手腕。 “你要去哪?” “重要吗?”江姜没有看他,“你这个时候不应该去把苏羡找回来吗,他肚子里该有你们的孩子。” 温砚的心沉了下来。 江姜知道了。 他手上的力道加重,直到青年开口:“你是想把我的骨头捏碎吗,因为我撞破了这里?” 温砚下意识松了手,接着想要掀起他的袖子去看情况,被青年躲开了。 温砚脸色沉了下去。 “江姜,我不喜欢你躲我,也不喜欢你这么跟我说话。” 江姜看着他,倏然冷笑一声,“你喜欢我做个被你蒙骗的傻子。” 温砚:“你呢,难道就没骗我吗?这就是你说的去医院检查身体?” 佣人给他打去电话,说明情况的时候,他第一时间是怀疑。 不知不觉中,他对江姜的信任已经很牢固了。 青年很乖,很听话,像是一朵最顺心的解语花,一点点攻下了他的心房,住进了他的心里。 可事实狠狠打了他一巴掌。 乖巧的解语花也会骗人。 江姜神色一滞,这一点,他无可辩驳。 他喉结滚动下,才说:“如果你不背着我养着苏羡,让他的朋友以为他失踪了,他也不会找上我,我也不会骗你。” “谁找上了你?” 温砚没想到中间还有其他的隐情。 “这重要吗?”江姜看着面色阴鸷的男人,“比你骗我,违背了我们的诺言,重要吗?”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带上了一点哽咽。 “你说过的会给我时间,会等我,可你却和别的人有了孩子,温砚,你真的在意过我吗?” 温砚被这些话弄得心烦意乱。 他要是不在意江姜,会时刻记挂着他,会担心他的身体,想着给他一个现成的孩子? 情绪在心里积聚爆发,他看着面前的人,没有说出半点解释的话,言语间更是冷漠。 “给你时间,你就能给我一个孩子吗?我已经调查过了,你所说的手术目前没有过一例成功的典型,甚至还没有批审进入临床。真等到那天,还不知要过多少年,我凭什么等下去?” 江姜脸上血色尽失,有些站不稳地往后退了两步。 温砚神情微变,手微微抬起,又沉着脸放下。 “原来是这样,你觉得我一直在骗你,所以你也要骗我。” 江姜的声音很轻,好似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他不愿在这个地方待下去了,绕开男人就要离开。 温砚自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他再度抓住青年的肩膀,声音冷沉,“你要去哪?” “跟你无关。”江姜毫不客气地回怼了一句,语气比平日硬了很多,看向温砚的眼神也不再温柔。 “你不是要去找苏羡和你的孩子吗,去找他们呀?某种意义上,你们才更像一家人——” 话没说完,男人突然拦腰将他扛了起来,大步朝着门外走去。 江姜第一次反抗他的接触,用力挣扎。 可惜,他们俩之间的力量是悬殊的。 很快他就被温砚扛进了车里,车门上锁,温砚没有温度的声音响起。 “回澜庭。” 下一秒,车子驶动,前后之间的挡板自然升起。 江姜还没从短暂的眩晕中回过神来,就被温砚捏住下巴,倾身吻了上来。 没有之前的羞涩情动,这一次的江姜反抗得十分厉害,齿关用力咬下去,尝到了腥甜的滋味。 温砚没有后退,反而吻得更加用力,双手把着他的后颈,强横地撬开齿关,闯了进去,卷着他的舌,缠吻吸吮,横扫一切。 他知道江姜为什么会反抗。 青年在嫌弃他。 光是想到这个念头,温砚就想杀人。 他只吻过江姜一人,就算身体和苏羡有了关系,可那也只是酒后一次荒唐。 那时候的他还没有对江姜动心,还没有将他视为自己的爱人。 江姜绝不能因为这样,就给他定罪。 可让他说这些为自己辩驳甚至是恳求的话,他说不出口。 他要做的就是将人牢牢锁在自己身边,不会给他半点逃离的机会。 反抗一次,那他就镇压一次。 迟早,青年会变回曾经的乖乖模样,顺从地躺在他的怀里。 这个有些血腥的吻间间断断,一直持续到车子停在了澜庭里。 温砚将人扛着下了车,径直走到房间,才将他扔到了床上。 江姜原本苍白的小脸在方才的磋磨和挣扎下,重新染上了血色。 他仰躺在床上,视线和温砚相对,见到后者扯动领带的时候,眼瞳微微缩了下,身子也往后挪了挪。 温砚将他的动作看在眼里,眼神下沉。 如果不是还有事情要去处理,他真的会在这好好“教训”青年一番。 “好好待在家里,以前的事情你我都既往不咎,不要再惹我生气。” 江姜没有应声。 温砚也不介意。 等他处理完苏羡那边的事情,他会拿出大把的时间来,好好和青年“解释”。 温砚离开后,江姜摸了下自己的嘴角,还有隐隐地疼。 “疯狗。” 他骂了一声,然后起身走到房门前,打开门。 不出意外,门口守着一个佣人。 “夫人,您需要什么吗,请吩咐我就好了。” 他没有理会,走出房门,佣人也立即跟上。 等到他走到楼梯口时,视线往下,看到了好几个保镖站在下面几个方位,严格把守外出的路径。 很显然,温砚限制了他的人身自由。 第373章 清冷人妻(23) 周鱼家,苏羡在给周鱼解释这些天发生的事情,他不断说着自己的无助和茫然,言语间还要夹杂对温砚的爱而不得和无法舍弃,说到最后不住地掉眼泪。 可他没有得到应有的安慰。 周鱼没有像以前一样,走到他身边,拍着他的肩膀,说着他在之类的话。 他看向坐在沙发一侧的人,见他眉头皱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样的忽视在以前是绝不会发生的。 周鱼于他而言是知心大哥哥,从小到大都护着他的那种。 他身上哪怕是擦破了一点皮,对方都会比他更上心。 可现在他说了那么多话,对方却没有一点反应。 苏羡开始觉得不安,朝他那边靠近了些,握住了他的手。 “周鱼哥,你在想什么?” 突然的触碰让周鱼回过神来,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背上的手,莫名很抗拒,压着心头的怪异情绪,他推开了苏羡的手。 “怎么了?” 苏羡看着他微蹙的眉头和茫然的神情,心继续下坠。 这些都在证实,周鱼完全没有听他刚刚说的话。 到底是为什么? 在他养胎的这些天,发生了什么吗? “嗯?” 没有等待回答的周鱼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苏羡神色勉强,顿了两秒,才说:“周鱼哥,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周鱼听到这个问题,安静了两秒后,说:“小羡,你难道还没意识到自己做错了吗?” 苏羡脸色微白,“可是,错就全在我吗?我也不想的,但医生说了我可能就只会有这一个孩子了,我不想失去他。” 见他这样,周鱼有些不忍,可想到另外一张苍白的面容,他咬了咬牙,说:“你想要这个孩子,完全可以自己养,我也会帮你。你为什么一定要跟温砚纠缠不清,他是个有家庭的人,而且你也看出来了,他没有要离婚的意思。” 苏羡被他说得心有些疼,手捂在心口的位置上。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就是因为知道,他才会觉得不甘心。 明明之前,温砚对他是不一样的,在江姜出现之前,他容忍自己犯那些错,甚至愿意让他介入他的私人行程之中。 难道这些不足以证明,这人对他也有动心吗? 凭什么江姜一出现,所有的都变了。 可这些话,他不能对周鱼说,因为后者会说不对。 他抽了抽鼻子,才说:“我一开始也有这样的打算,可是温砚率先知道我怀孕的事了。他找到了我,说要么我打掉孩子,要么我听他的话去那里。我别无选择。” 周鱼磨了磨牙,对温砚的观感再度下降,“以前的事情暂且不说了。以后你不要再跟温砚有纠葛,明白吗?” 苏羡沉默了许久,在后者越发严厉的眼神,点了下头。 周鱼叹了口气,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小羡,我知道你短时间放不下温砚。可只有和他彻底断开联系,你才能脱离泥沼。” 苏羡低着头,瓮声说:“周鱼哥,我知道的,你都是为了我好。我都听你的。” “你明白就行。” 周鱼安抚好他后,又不由自主想到了被他撇在别墅里的江姜。 说实话,这一次是他利用了江姜。 他一直在告诉自己,温砚在意江姜,应该不会对青年做什么,可心里隐约还有些担心。 “小羡。” “嗯?” “温砚脾气好吗?” “啊?” 苏羡有些不明白周鱼为什么要问这个。 温砚的脾气好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周鱼也知道自己多话了,轻啧了一声,“没事,你当我没问。”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敲响。 屋里的两人都怔了一下,苏羡紧接着变得紧张了很多。 “周鱼哥,会不会是温砚?” 虽然很想见温砚,可苏羡还是有些害怕这人会对他动手或者让他拿掉孩子。 “你回房间待着,锁上门。”周鱼交代,“外面的事情我来处理,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 “可是你……” “没有可是。” “好吧。”苏羡点头,眼神关切地看着他,“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嗯。” 目送着苏羡进入房间后,周鱼才朝着门口的位置走去。 通过可视屏幕,他看到了站在外面的人,一个陌生面孔,不是温砚。 带着疑惑,他打开了门。 “你是——” 话还没说完,他整个人就被强行压在了墙壁上,紧接着脖子被注射了什么东西,浑身的力气瞬间就被抽离了。 紧接着黑衣男人松开了他,又有几个同样装扮的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先生说了,要尽快把人带回去,不能惊扰到其他人。” “所以,告诉我们苏羡的位置。” 周鱼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 为首的那人没有等到答案,便移开了视线,看向屋内的几个房间。 “目标人物没有从这所房子离开,肯定是在屋内。搜房间。” 周鱼面色变了。 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没一会儿,这些人就锁定了那间上锁的房间。 随后,周鱼便看到其中一个人拿出了一支枪,将门锁强行打烂了,接着走了进去。 “你们给我出来,你们这是犯法,我会报警的!” 他的喊声没有对他们造成任何影响。 很快,他就听到了苏羡的喊声,再之后,他就看到那几人架着失去意识的苏羡走了出来。 “你们对他做了什么,放开他。” 周鱼试图站起来,失败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将人带走。 屋子里很快安静下来。 过了十几分钟,药效过了,他的力气渐渐恢复,撑着墙面站起来,正准备出去,就见到温砚带着几个人,脸色沉沉地朝他走来。 他想都没想,就冲了过去,只是没等靠近,就被保镖拦了下来。 “温砚,你把苏羡带到哪里去了,你要对他做什么?” 温砚眼睛眯起,视线冷冷地看向他。 “你现在是在跟我演戏?” “演你*,别以为你装成这样,我就不知道是你干的!”周鱼气急败坏吼道,“那些黑衣人是你的手下吧,竟然还携带枪支?我告诉你,我一定会追究下去的。不想事情闹大,你最好快点把苏羡放了!” 第374章 清冷人妻(24) 温砚听了他的话,眼眸暗沉了几分,思虑片刻,陡然想到一种可能,脸色变得格外阴沉。 周鱼还在那里怒骂,好像要把全部的怒火都发泄出来。 温砚听得厌了,上前一把掐住他的脖子,神色阴冷地看着他,“给我闭嘴,苏羡的事情先放一边,我问你,说准你去找江姜的?” 听到他提到江姜,周鱼愣了一下,眼神开始闪躲。 这件事情上,是他理亏。 “说话。” 温砚手下力道加重,掐得周鱼面红耳赤,已经开始往青色转变了。 周鱼紧咬牙关,额角的血管凸起,声音几乎是挤出来的。 “如果不是你囚禁苏羡,你觉得我会去找他吗,归根结底,问题出在你身上,温砚,是你无耻,才伤害了两个人。” 温砚一巴掌甩在了周鱼脸上,后者被打蒙了两秒,整张脸都是麻木的。 “我囚禁苏羡?真是可笑,你难道没有看出来,他是自愿待在那的吗?一个满脑子痴心妄想的beta。” 周鱼恶狠狠盯着他,“可你别忘了,这个让你厌恶的beta肚子里还有你的孩子。” “一个孩子而已,我想留它,它就能活。我不想留,也不过一摊血污而已。” 这般冷心冷情的话落在周鱼耳朵里,让他浑身都起了寒战。 他再一次见识到了眼前这人的冷血无情。 “你这副模样,江姜知道吗?” 周鱼的话让温砚沉了脸色,他冷冷地看着面前的人,声音宛若隆冬的寒雪一样。 “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都改变不了他是我的omega的事实。” 周鱼却不觉得如此,“你迟早会为自己的自负而付出代价的。” 温砚不屑于和他继续口头之争。 他松开手,视线冷漠地盯着他,“现在,我们来谈谈苏羡的事情。你说,我派人带走了他。” “难道不是吗?” “自然不是。”温砚冷笑一声,“我若是带走了他,还会来找你?” 周鱼愣了片刻,觉得也在理,再回想起一开始温砚那不知作假的表情,神色渐渐变得难看起来。 “如果不是你带走了他,那会是谁?” 如果是温砚,苏羡的安全还能有所保证,虽然他言辞冷酷,但周鱼总觉得他不至于伤害苏羡肚子里的孩子,要不然,他也不用将苏羡好好养在那幢别墅里。 虽然不明缘由,但肯定有温砚自己的目的。 可若不是他,会是谁,目的又是什么? 温砚沉默,他已经想到了一个人,可越是这样,他心底的岩浆越有爆发的趋势。 就在这时,一阵铃声响起。 温砚拿出手机,发现是澜庭那边打来的,顿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神情骤然冷凝下去。 他接通电话,声音低沉泛着寒意,“什么事?” “先生,夫人被老宅的人带走了,我们拦不住。” 电话几乎要被温砚捏碎,一旁的周鱼也察觉到了他的情绪不对,不由得有些好奇,电话那边的人说了什么。 挂断电话后,温砚径直转身,就要离开。 抓着周鱼的两个保镖顺势松开他,跟了上去。 “等等,温砚,你要去哪,你还没告诉我是什么人把苏羡带走了。” 直接告诉他,温砚肯定知道,说不定就是温砚认识的人,而且是对手的可能性很大。 毕竟苏羡自己的人际关系十分简单,和他也有90%的重合,不可能会结识那些有冷兵器的人。 温砚没有理会他,很快下了楼,驾车离开。 周鱼只能眼睁睁看着车子没影,站在楼下,脸色格外难看。 原本以为解决的事情,瞬间又变得扑朔迷离,现如今他又失去了苏羡的下落。 那他之前做的那些,又有什么意义,而且还是在伤害江姜的前提下。 想到江姜时,一个念头骤然击中周鱼。 虽然他很不想相信,但对苏羡有敌意的人,江姜也算其中之一。 他背后的江家也是M城数一数二的豪门,想要弄到枪支,也不是不可能。 这似乎也能解释,当时在别墅,江姜没有额外的举动。 因为那个时候开始,他可能就想好了要对苏羡下手。 一切都想得通了,周鱼心里却变得十分复杂。 这三人的纠葛,江姜是里面最大的受害者,如果站在一个旁边的角度,他没有任何理由去阻止他做什么。 可苏羡是他看着长大的,他不能看着这个弟弟就这样在这场恩怨之中被毁掉。 想明白后,周鱼立即拨通了江姜的电话。 一分钟过后,电话自动挂断。 这个结果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没有放弃,继续拨电话,另外附加发信息,和一些之前留存的照片。 温氏老宅。 客房里,江姜看着茶几上不断闪动的手机,嘴角始终勾着一抹上扬的弧度。 苏羡这个邻家哥哥可真是为他操碎了心,偏偏苏羡什么都看不到。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敲响。 江姜收敛了唇边的笑意,转身看过去,发现是温淙。 他站起身,喊了一声“父亲”。 温淙看了他一眼,而后看向桌面上的手机,语气淡淡,“不接吗?” 江姜神色微僵,拿起手机,直接关了机。 “是不知名的骚扰电话。” 对于这个解释,温淙没有追究,即便他知道江姜在撒谎。 “温砚和那位助理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一句话让江姜本就不算红润的脸变得更加苍白了些,放在两侧的手捏紧,唇紧抿着,脆弱和倔犟在脸上交织,没有回话。 “那个助理还有了温砚的孩子。” 江姜身形微颤,像是有些受不了一样,声音有些沙哑,“可以,不要再说了吗?” 温淙视线不曾从他身上移开,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停止言辞,“你执意要做那个手术,是因为这件事吗?” 这个问题,江姜可以回答。 “不是。” 如果早就知道这件事情,或许也不至于走到这一步。 温淙眉梢微动了下,安静片刻后,说:“那你现在要改变主意吗?” 按照常理来说,温砚已经做了背叛的举止,如果江姜要放弃手术,也能理解。 “不要。” 清洌坚定的两个字砸在了温淙耳膜上,出乎意料的答案。 第375章 清冷人妻(25) 温淙看着青年的脸,从他苍白的脸色和紧抿的唇瓣中可以看出,温砚和那个小助理的事情对他的影响很大,可即便走到这一步,他依然不愿意放弃那个可能会让他丧命的手术。 “为了一个温砚,值得吗?” 对于温砚,早在其成年后,温淙就没有再过多关注,出于他父母的恩情,他将手下最有发展前景的上市金融公司交给了温砚,后者做得也很好,短短五年就将公司带到了M市数一数二的位置。 毋庸置疑,他是优秀的。 可在感情上,他并不忠贞。 如果江姜只是用联姻的视角看他,温淙并不会多加干预。 可江姜对温砚动了真心。 这是他没有预料到的,之前选择他作为温砚的联姻对象时,也没有考虑到。 某种程度上,是他的失误。 所以,他才会选择站在江姜这边,甚至如果他想,他可以帮他解除这段婚姻关系。 可他现在有些看不透青年的想法。 对于他的问题,江姜沉默了片刻后,才说:“我选择继续手术,并不完全是因为他。我只是想要变得完整。” 完整。 听到他给出的回答,温淙静默了片刻,才说:“既然你执意如此,那一切照旧。手术时间安排在明天。” “谢谢。” 江姜似乎试图扯出一个笑容,不过在这样的情绪下,他的笑不似平日的温柔明朗,显得有些勉强。 “好好休息。” 温淙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房门再度被关上,江姜身体松懈下来。 温淙这个人相对于温砚,更为内敛和冷静,或许是跟他的年纪阅历有关,很少有东西会牵引他的情绪。 和这样的人相处,总是会让人莫名有些紧张。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时,江姜愣了一下,旋即轻笑一声。 什么时候,他会因为一串数据而感到紧张。 肯定是他的错觉。 江姜走回茶几前,重新启动手机后,看到了上面数十个未接来电,有周鱼的,也有温砚的。 周鱼发来的信息话里话外都在询问苏羡是不是被他带走的。 至于温砚,只有一条信息。 “江姜,你骗了我。” …… 澜庭别墅,温砚看着追过来的周鱼,后者的神情很是严肃。 “温砚,现在可以初步确定苏羡在你那个养父手里。” “而这段时间,江姜和他联系了三次。我完全有理由怀疑,是他要求后者将苏羡带走的。” 周鱼将自己搜集到的证据呈现在温砚跟前。 “除此之外,他在这段时间去过这个地方。根据我的调查,你的那位养父就住在这里。” 温砚看着江姜外出那天的日期,想到自己提前结束酒局回来结果扑空的场景。 江姜给他的答案是什么。 他外出采买东西。 骗他。 从始至终,这人都在骗他。 温砚眼神沉郁不散,周遭的气压低到了极点。 一直没有等到他开口的周鱼忍不住皱眉,“温砚,你该不会不相信我吧,在别的方面我可能不如你,但这是我的专业。你要是不信,完全可以让人去核实。” 如果不是因为江姜一直不回他,他也接触不到温淙那个层面的人,他不会来找温砚。 “无论如何,我们应该先把苏羡救出来。我怕江姜会对他不利。” 虽然几次见面下来,江姜给他的观感很好,为人有礼温和。 可那毕竟是面对他这种无关紧要的人。 苏羡不一样。 在江姜的角度,苏羡是个介入他和温砚中的第三者,甚至有了温砚的孩子。 这两点完全可以激起一个人的嫉恨情绪,做出一些非理智的事情。 “温砚,你倒是说句话。” 一直得不到回应,周鱼也有些急了。 温砚抬眸看向他,眼里没有半点温度,“你想听我说什么,救苏羡?你不觉得这是他自找的吗?” 他留下苏羡肚子里的孩子是因为想要送给江姜,他能感受到对方想和他组建一个正常家庭的期望。 可现在,一个骗子还值得他去做这些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既然如此,那苏羡和他肚子里的安危还有意义吗? 答案也是否定的。 “出去。” 周鱼没想到温砚会是这样一个反应,当即有些急了,“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他肚子里还有你的孩子,你就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吗?” “不在乎。” 冷淡的三个字快要将周鱼点燃。 “温砚,你真是一个怪物,我真的不明白苏羡和江姜到底爱你什么?” 温砚眼神冷意凝聚。 江姜爱他? 想到青年看向自己灼灼的眼神……原来被他这副模样欺骗的人不止他一个。 真是好演技。 温砚心中的暴虐在席卷,他牙关紧咬,言语也不再客气。 “滚出去。” 周鱼自然不会听。 现如今,温砚是他唯一能够找到苏羡的机会,无论如何,他都要确定苏羡的安全。 此外,他也想知道,江姜究竟要干什么。 他想见他。 就在气氛焦灼之时,客厅的电话铃声响起。 温砚视线扫过去,顿了两秒后,走了过去,接起了电话。 “温砚。” 听到熟悉但令人厌恶的声音时,温砚脸色沉得如同乌云盖面一般。 “来老宅一趟。” 近乎命令的语调让温砚眼神冷彻入骨。 “回老宅?温砚,你似乎忘了,我三年前说过的话,那个地方,我一辈子都不会再踏足。” 电话那边安静了片刻。 三年前两人因为一件事情发生了争端,温砚将自己父母的牌匾从老宅带出,自此再也没有踏足那地方半步。 虽然后面,两人关系重新有所缓和,可温砚从未违背过自己说下的这句话。 这也是他今日没有直接赶去老宅的原因。 也多亏这样,他才没有错过周鱼的这些话,从而得知,江姜无声无息中欺骗了他这么多。 果然,由温淙选的人怎么可能会站在他这边。 那天的通话怕不是也是他们演的一出戏而已。 “你若是不想来老宅,那明日去安康医院。” 温砚眉头皱起,“为什么?” “江姜明日要做手术,作为丈夫的你自然应该陪着。” 温砚沉默了数秒,忽然冷笑一声,“事到如今,你们竟然还想骗我。温淙,我在你和他眼中,就这么愚蠢吗?” 第376章 清冷人妻(26) 温砚讽刺完对面的人后,就把电话挂断了。 在听到手术那两个字时,他脑海中竟然第一时间为江姜补齐了他欺骗自己的来由。 青年为了他想变成一个正常的omega,走投无路之间,找到了温淙帮忙。 在之前和他相处的期间,江姜察觉到了他和温淙关系并不算表面那么和谐,所以青年选择了隐瞒这一切。 可没想到,中间出了这样的差错,临近手术前,一切都变了。 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背叛自己的丈夫,于是选择向温淙寻求帮助。 如果真是如此,他或许不应该去怪江姜,甚至应该心疼他。 可是这一切都是假设,都是他为这个骗子找的理由。 但,他为什么要帮他找理由。 欺骗就是欺骗。 温砚眼神沉沉地攥着电话。 一旁的周鱼忍不住说:“苏羡很有可能就在那个老宅,你就算自己不想去,也可以让我去。” 温砚斜睨了他一眼,“你太高看他了,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去那个地方的。” 温家老宅是温淙的地方,这人向来以规矩为大。 苏羡这种被插足别人婚姻的人,他是不可能让他进入老宅的。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周鱼有些不高兴,却也没法反驳,他压下心里的怒火,继续问:“如果苏羡不在那,那他会在哪?” “我怎么知道?” “你!” 周鱼真是无奈了,他盯着面前的人看了一会儿,才说:“温砚,实话说,如果不是因为苏羡,你和江姜两个人应该会很幸福。就算要处理他,也应该由你来,而不是由你那个养父。还是说,你连这种事情都要你的那位父亲帮你处理?” 从边边角角的新闻中,周鱼能隐约感受到这对养父子的关系并不是很好,方才温砚直呼温淙的名字似乎也证实了这一点。 他也是死马当活马医。 激将法也是一种办法。 而且,这办法比方才那种所谓的“感情牌”更加有效。 周鱼看到温砚的脸色沉了下来。 “我的事情有他插手的必要吗?” 温砚不是看不出周鱼是在激他,可无论是对温淙的抗拒,还是某些隐藏在心底的一些想法,让他很自然地走进了这个圈子。 “苏羡,我会带回来。你现在可以离开了。”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周鱼不喜欢空等,“你先别着急拒绝,只要是跟电脑、数据相关的,你完全可以交给我,不用假借别人之手,可以省了你去找人或者排查这人身份的工夫,不是吗?” 温砚审视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最后给了他这个机会。 …… 江姜在老宅休息的时候,意外接到了江桥的电话。 两人上次见面还是在他去江家取证件的时候,那时候的江桥对他态度十分恶劣。 这次竟然会主动找他。 江姜有些好奇原因,接通了电话。 一开始那边没有声音,持续了一两分钟后,江姜耐心渐渐耗尽。 “既然不准备说话,就不要打我的电话。我没有时间陪你玩这种无聊的把戏。” 就在他要挂断电话时,听筒传来一声有些沙哑的叫唤。 “哥哥。” 江姜顿了下。 他没想到江桥竟然会喊他哥哥。 原故事线中,直到原身死,他一直期待的、如儿时般的那声哥哥,也没有出现。 江桥只是哭,不断向他的小羡哥哥寻求安慰,然后再在对方一句又一句“你没错”中,重新淡化了那萌生的愧疚。 “哥哥。” 江桥又喊了一声,比之前更容易说出口,发自内心,像是破土的绿芽一般,有种挣脱了某种桎梏的欣喜。 江姜眼睛微眯了下,语气淡然,没有太大的波动,“江桥,你又想干什么?” 没有得到好语气的江桥没有像以往一样突然爆发,反倒是笑了出来,声音是偏向少年的清朗。 “我就是想叫你哥哥,而你本来就是我的哥哥,有什么问题吗?” 江桥的话里带上了一点无赖的语调。 他似乎很高兴。 江姜不想去猜他的脑回路是怎么运转的,只是一味地给他泼冷水,“言语和行为双层霸凌了我这么多年,现在一句嬉皮笑脸的哥哥就想洗清吗,江桥,你是不是太异想天开了点?” 这一次,对面安静了好几秒。 就在江姜以为这人要觉得丢脸,挂断电话时,有些执拗的声音再度响起。 “是,我以前是有错。但我们是兄弟,我们身上流着一样的血,是比任何人都要亲的存在。既然我欺负了你五年,那你也欺负我五年。这样的话,可以洗清了吧。” 真是一如既往一根筋地回答。 江桥的脑子就是这样,又蠢又直。 江姜冷淡地回了一句,“我不同意。” 江桥:“你不同意,无效。” 不等江姜说什么,他继续扫射机枪一样,说:“我知道你现在看不上我,但我已经开始改了。我以后不会再整天玩游戏,也不会跟那些人鬼混。我已经去公司学习了,现在带我的老师都说我很有天分。总有一天,我会成为一名合格的继承者。到时候……” 他顿了下,语速放慢了一些。 “到时候,我也可以成为你的倚靠。” 这一番洗心革面的话落在江姜耳里,他并没有完全相信,也没有给出评论,只是淡淡说:“等你真正做到了,再来跟我说吧。” 说完,他挂断了电话。 江姜并没有把这个插曲放在心上,重新翻动着手机上的消息。 周鱼并没有放弃联系他。 一遍一遍说着三角关系里真正有问题的是温砚,他不应该和苏羡两个人“斗”得死去活来。 一段又一段的游说话语,江姜看着只想笑。 “呵。” 他随手扒拉了下,然后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最后点击发送。 滴滴。 正在电脑上锚定代码的周鱼看着突然跳出来的信息窗,脸色一僵。 “温砚知道你这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行为吗?” 一边试图借着温砚的势,一边又不断跟江姜说温砚的坏话。 周鱼自然知道他这样的行为有些不齿。 可他并不后悔。 至少江姜回他了。 他赶忙回消息。 “就算你告诉他,我也不会变。但我还是希望你能放了苏羡,这件事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第377章 清冷人妻(27) 江姜看着他发过来的话,轻嗤一声。 更好的解决办法,无非是让他既往不咎。 这个办法对他和苏羡都不能说是最好的办法。 对他,不公平。 对苏羡,不能满足他的私心。 作为alpha,这些人天生拥有更强的体能和脑力,也在无形之中助长了他们的自大。 他将手机收起,起身朝着房门外走去。 木制的长廊上静悄悄的,空气中是淡淡的熏香,很好闻。 从二楼的扶梯可以看到一楼的全貌,除了正在清扫的两个佣人以外,没有别人。 江姜视线移动到二楼靠东面的书房上,他记得上次佣人就是带他去那里见温淙的。 现在,这人大概率也在那。 他想了想后,抬步走了过去。 “叩叩。” 敲门声响起不久后,房门被打开。 男人高大的身影将他笼罩,江姜微微仰头看他。 “找我有事?” 温淙神色如常地看着他,发问。 江姜轻抿了下唇,说:“父亲,你抓了苏羡,是吗?” 温砚眼神微动,点头应了一声,“嗯。” “你准备怎么对他?” “你觉得呢?” 温淙把选择权交到了江姜的手中,他想知道青年准备怎么对待这个插入他婚姻中的第三者。 江姜垂下眸子,安静了片刻后,才说:“放了他吧。” “为什么?” 温淙的表情严肃了几分,眉头蹙起,眼神定定地看着他。 “是温砚联系了你,要求你这么做的?” 江姜摇头。 “我现在暂时不知道怎么面对他。至于苏羡,这件事情说到底是我们三个的事。我想等明天的手术过后,再和他们见一面,处理这件事。” “而不是麻烦您来干预。” 江姜重新看向他,“您已经帮了我很多了,不应该再因为这样的事情来烦扰您。” 这是一个晚辈出于对长辈的尊重,做出的选择。 “如果,手术失败了呢?” 听不出情绪的话落在江姜耳边。 他神色怔忡了片刻,缓缓一笑,道:“那就是我命该如此。” “你认命?” 温淙不喜欢青年的这个笑,负面情绪起来得很突然,他往前走了一步,两人的距离更近了些。 青年的身形和他相比,如拂柳青枝,好似稍稍一用力就能折断。 可有些时候,他觉得青年更像是林间的青竹,坚韧不拔。 他不觉得江姜会是个认命的人。 突来的压迫让江姜呼吸一滞,同他对视的桃花眸微怔,静默片刻后,才应了一声。 “认,也不认。” 江姜认命吗? 自然是不认的。 要不然他不会寻着漏洞,进入了这看不到尽头的小世界之旅。 可原身是认的。 因为认命,他被家庭磋磨,被温砚和苏羡背叛,最后在那场决定他是否能够重生的手术中损耗了生机,直至病逝。 他明明应该有最好的生活,却落得那般的下场。 所以,人世间走一遭,千万不要认所谓的命,每个人的命运都掌握在自己手上。 温淙看着面前的青年。 这个总能给他意料之外的答案的人。 他能想到他这么说的理由。 “放心吧,你不会死。” 这是温淙的承诺。 如果不是因为他,江姜不会嫁给温砚,也不会有后面这些事,他自然不用用生命冒险。 所以,他会竭力护住他的性命。 就算手术不成功,他也会庇佑他余生安稳。 江姜听明白了他的意思,有些怔然地看着他,“您对我似乎太好了些,我都不知道该……” “不需要。”温淙淡淡道,“有些事情要追究是论不出谁是谁非的。不过,你确定要放了苏羡吗?” “嗯。” 江姜点了点头。 “好。” …… 次日,江姜一大早就跟着温淙去了医院,术前各项准备已经完备。 唯独在签署同意书的时候出现了短暂的卡顿。 江姜的家人和丈夫,都没有出现。 像这种大型又是首例手术,肯定是要有相关的委托人在一旁的。 江姜拒绝了联系家人,想了一会儿后,还是给温砚拨过去一个电话。 只是,没打通。 alpha似乎在用他昨天对他的方式,刻意地忽视他。 温淙也联系了温砚,结果是一样的。 最后的字是温淙签的,其他人也不敢有什么异议。 在江姜快要被推进手术室前,他突然抓住了温淙的手。 感受着青年微凉的手掌,温淙神情微顿,他垂眸看着青年,即便有所克制,也能从那白皙额头上冒出的点点汗珠看出,他此刻还是有些害怕的。 温淙眼底掠过陌生的情绪,握紧了青年的手。 “放心,不会有事。” “我会在外面等你。” 江姜盯着他,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只剩下了温淙的倒影,认真地点了点头。 “谢谢您。” 【检测到二号攻略目标好感值+10,目前累计好感值50】 …… 温砚坐在车里,冷眼看着手机的震动。 只有一次。 江姜给他打的电话。 从昨天到现在,只有一次。 他看向不远处人来人往的医院大门,手放在车把手上,却始终没有推开。 “阿砚,你要等等我。” “等我手术完后,我就把完整的自己给你好吗?” “……” “温总,您所说的那种手术,现今并不存在可行性。” “要是真的有这样的手术,行业里肯定会引起很大讨论的。” “omega腺体再通的手术基本无法进行。毕竟在这种omega越来越珍稀的环境下,没有人敢去冒这个险。” “……” 温砚的眼神明明灭灭。 江姜和专业人员之间,他要信谁的? 如果是之前,他不会过多考虑,站在江姜那边是理所当然的。 可现在…… 想到江姜这些天一次次的欺骗,温砚脸色再度沉了下来,他的手重新放在方向盘上,调转车头,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赶去。 温淙给他发的那则消息,不就是为了逼他做出抉择。 他既然希望他选江姜,那他绝对不会让他如愿。 他不可能因为一个满口谎言的omega,一退再退。 一个小时过后,手术室的红灯始终亮着,那扇大门也没有半点要打开的迹象。 冷白蓝渲染的长廊上,温淙的视线始终落在正前方,未曾移开半分。 第378章 清冷人妻(28) 苏羡被关在一栋别墅里,周围都有人把守着,除了日常三个节点有人送饭外,他见不到任何人。 他不知道是谁抓了他,也不知道周鱼现在怎么了,一无所知给他带来了说不出来的恐惧。 只过了一天,他整个人看着消瘦了不少。 就在他惴惴不安之时,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了不小的声响,当即紧张地站了起来,眼神惊恐地看着门的方向。 一番喧闹声过后,大门被打开了,当看到走进来的alpha时,先是一喜,下意识往他的方向走了几步。 “温砚——” 他脚步突然一顿,想到了自己怀着孩子的事情已经被江姜知道了,而且他还从温砚给他准备的别墅中逃走了。 温砚肯定会生他的气吧。 他会不会想要打掉他的孩子。 想到这,他抬手护着自己的肚子,不由得往后退了几步。 温砚看他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在心里暗嗤一声,视线冷冷地看着他,“想继续在这个地方待下去?” 苏羡不知道男人想要表达什么意思,一时不敢搭话。 温砚对他没有太多耐心,见他不说话,直接转身往外走去。 见状,苏羡有些急了,不再畏缩,大步跟了上去。 “我不想待在这,不要抛下我一个人。” 温砚没有停,但也没有阻止他跟上去。 苏羡很快就走到了他身后,到院子里时,看到了那些看守他的人此刻被几个保镖押着。 所以,把他转过来的人不是温砚。 那会是谁? 江姜吗? 苏羡咽了口唾沫,倒也不敢向跟前的人求证。 不过,温砚既然来找他了,就代表他在他心中该是有一定的位置的。 这么想着,这两天积聚在苏羡心上的压力散去了不少。 跟着温砚上车后,苏羡看到那些保镖放人了,接着上了后面的车。 但温砚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他的视线定定地看着院子里的那些人。 苏羡也跟着看过去,当看到有人拿出电话时,莫名有些紧张,抓住温砚的胳膊,“温砚,他们是不是要给抓我的人打电话,怎么办?” “松开。” 冷漠没有温度的话让苏羡心颤了下,不敢违背他的命令,有些慌乱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担心……” 温砚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苏羡不敢再说话了。 随后,alpha的视线转向院子里。 他当然知道他们会禀报温淙,他要看的就是这样。 温砚摒弃了温淙想要他给出的答案,选择了他最为不齿的第三者一边。 现在的温淙会是什么表情,和他同流合污的江姜又是怎样一个表情? 他太想知道了。 可他又不能去那个医院,他绝不能让他们得逞。 接到电话的温淙得知了别墅那边发生的事情,对于温砚的选择。 说实话,不那么意外。 他视线继续盯着亮红灯的手术室,挂断电话,拨通了温砚的号码。 等待了片刻后,电话接通了。 “温砚,江姜在医院,他需要你。不想日后后悔的话,你最好现在赶过来。” “嗤,事到如今,你们还坚持演这出烂戏吗?” 面对温砚的不逊,温淙语气很平静,“我们没有演戏,他是为了你才选择做这个手术。冒的风险有多大,你应该清楚。你已经做出了一些错误的选择,在这种关键时刻,应该做出补偿。如果你还想继续和他走下去。” 继续走下去? 车里的温砚眼神沉沉。 他还要江姜吗? 心里第一个冒出的念头是他不愿意承认的肯定。 江姜合该是他的。 只是,他再也不会给他怜惜和珍爱。 他会把人带到身边,然后将他锁起来,成为自己亵玩的玩物。 这是江姜背叛他的代价。 一旁的苏羡看着身侧的alpha,alpha脸上的阴鸷表情让他莫名有种骨头生寒的感觉,默默往旁边挪了些位置。 他不知道温砚在跟谁讲电话,但总觉得这件事情和江姜有关。 可温砚的反应…… “温淙,别再试图用谎言欺骗我。你要是不想管这件事了,就把人送回澜庭。除了这个,我们没有别的可以谈。” 温砚挂断了电话,心底先是出现了一种快感,可温淙那些话在他脑海里如同反刍一般,重新回响。 江姜正在做手术,命悬一线。 他做这一切是为了他。 想象到那种画面,温砚下意识咬紧牙关。 “去安康医院。” 他的话音落下,司机就启动了车子,一旁的苏羡有些急了。 去医院? 去医院干什么? 是要拿掉他的孩子吗? 他脸上血色尽失,顾不得温砚刚才的警告,抓着他的手臂,开始哭求,“温砚,温总,求你留下我们的孩子。我向你保证,我和孩子以后都不会出现在你和江姜面前,不会打扰到你们的生活,求你——” “闭嘴!” 带着哭腔的声音让温砚觉得烦躁,冷声打断。 苏羡眼泪止不住往下流,他不能没有孩子,可他也知道,求温砚没有半点用处。 可就这样跟他去医院吗? 想着孩子从身体离开的那种痛苦,他实在是有些接受不了,想也没想,就要去开一旁的车门。 温砚没有注意,直到呼啸的风刮了过来,身旁的人已经有一半的身体出去了后,他才反应过来这人竟然准备跳车。 他当即沉了脸色,伸手将人抓了回来,车门随之狠狠关上。 前面的司机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一个急刹,苏羡和温砚毫无防备,身体往前撞去。 情急之下,苏羡第一时间护住自己的肚子,温砚也伸手帮忙拦了一下。 可即便如此,车子停下来后,苏羡的脸色也变得极为苍白,小腹剧烈的疼痛让他惶恐得叫了出来。 “温砚,我的肚子!我的肚子好疼!” “我不要,不要我的孩子出事!” “求求你,救救我们!” 听到他近乎悲鸣的求救声,温砚眉头紧皱,顿了一秒后,对着司机吩咐,“去最近的医院。” “是,先生。” 司机也不敢怠慢,赶忙重新启动车子。 与此同时,安康医院。 手术室的门第一次打开,走出来的医生脸色却不是很好看。 “温先生,手术出现了一点问题,江先生现在急需alpha的信息素压制。” 第379章 清冷人妻(29) omega接受alpha的信息素,这是一件极为亲密的事情,一般只会发生在情侣或者夫妻身上,最不济也是两个互相有好感的AO之间。 可现在江姜的丈夫不在这,唯一在这个地方的,和他有些关系的,是他名义上的公爹。 医生也很无奈,只能等着温淙的吩咐。 温淙没说话,再次拨通了温砚的电话,这一次对方连接都没接。 他收起手机,对医生说:“走吧。” 医生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反应过来,温淙是要自己进去。 道德层面告诉他这样是不合适的,可涉及人命,再加上温淙的身份,似乎也没有给他考虑的机会。 换好无菌手术衣后,温淙进入了手术室,看到了侧躺在病床上的江姜。 青年在麻醉下失去了意识,精致的小脸比平日苍白了很多。 温淙看了一眼旁边的器皿,深红色的血液已经满了一圆筒,看着很是骇人。 注意到他的视线,主刀医生立即解释,“温先生,这是正常的,我们已经给江先生输血了,血液循环不会有问题。” “嗯。” 温淙没有过多干涉,这种场合下,他需要做的就是听这些专业人士的安排。 “我该怎么做?” “您只要站在江先生身侧,释放您的信息素就好。” 医生说完后,温淙照做。 手术里的工作人员大多数是beta,当然也有少数alpha,主刀医生就是其中一个,他是A级。 可即便如此,在温淙的信息素下,他也感受到了一些压迫感。 温淙的信息素气味有点类似于森林深处的味道,是那种未曾被太阳照晒过的草木气味,幽深,甚至还夹着一点海水的气味。 江姜原本有些红肿的腺体在alpha信息素的压制下恢复了一些。 医生们瞬间面露喜色,开始继续操刀。 空旷的手术室里只剩下了仪器时不时响起的滴滴声。 温淙看着宛若安睡的青年,忽然他鼻尖微微动了下。 有一种淡淡的甜意顺着空气钻入了他的感官之中。 他很快就锁定了气味来源,视线转到青年颈后那肉粉的凸起上。 江姜的腺体开始释放信息素了。 主治医生也注意到了,他的眼睛几乎瞬间就红了,那是嗅到顶级omega的信息素气味后的自然反应。 不过没等他失控,另一股压制性的信息素气味再度压了过来,他眨了下眼睛,抬眸看向温淙,对上后者深沉不见底的眸子时,打了个激灵,立即清醒过来,继续手下的动作。 约莫半个小时过后,他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声音已经哑了,但是带着一种难掩的兴奋。 “手术基本成功。” 他看向温淙,“温先生,现在准备将江先生送回特级病房,等到他醒后,再观察一天,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那这次的手术就算是圆满成功。” 温淙低头看着依旧不省人事的青年,唇边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这拿命的赌注到底还是赢了。 …… 温砚将人送进急诊后,心里的躁意始终不散,他看着手机上上一个被自己按掉的电话。 温淙真的会因为一个谎言一而再再而三给他打电话吗? 这种行径实在不是他的风格。 如果他没撒谎的话,那现在的江姜真的在做那个手术。 不,不可能。 温砚下意识否定这种可能性。 这时,治疗室的门被打开,医生走了出来。 “病人家属请进来。” 温砚没有动,更没有理会他。 医生眉头皱了下,但见他一副贵气的模样,也不敢贸然给脸色,朝他走近了些,说:“这位先生,里面那位beta的情况已经稳定了下来,孩子也没有大碍。不过他的精神不算太好,请你进去安抚下他。” 温砚抬眸看向他,语气冷淡,“人和孩子都没事,还需要安抚什么?” 医生:“……” 就在气氛僵持的时候,一道人影匆匆赶了过来。 是周鱼。 他收到温砚发来的消息后,立即动身过来了。 “温砚,小羡呢?” 温砚看了眼他,然后对医生说:“他的负责人来了,你有什么事都跟他说吧。” 留下这句话,温砚转身就要离开。 可就在这时,病房的门突然被打开,脸色苍白的苏羡跑出来,一把抱住了温砚的腰,没有顾后者的反应,就开始哭喊。 “别走,温砚,不要抛下我和孩子,我真的好怕!” 温砚脸色沉了下来,伸手去掰扯对方的手。 这时候的苏羡却像是得了什么助力一般,力气大到惊人。 温砚几乎要捏碎了他的骨头,也不见他松手。 倒是一旁的周鱼看不下去了,赶忙上前阻拦温砚。 “他现在是个病人,你能不能就顺着他这一回。” 温砚脸色很不好看,“他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顺着他?” 周鱼也变了脸色,牙齿咬得很紧,“什么关系?怀你孩子的关系还不够吗?” 一旁的医生看着眼前一幕,已然被这抓马的剧情给震惊到了,一时间不知道做出什么反应。 急诊本就是个人流量极高的地方。 这边的动静很快就引起了其他人注意,人人都有一颗八卦的心,一时间不少人开始对这边指指点点,甚至有人已经拿出了手机开始录像。 温砚从未像被耍的猴子一样,这样被人围观,他阴沉着脸,拖着苏羡往病室里走去。 周鱼立即跟了上去。 最后“求仁得仁”的医生也走了进去,出于对病人隐私的保护,他带上了门,阻隔了外面打探的视线。 另一边,脱离手术的江姜醒了过来,却不是以正常状态,整个人染上了绯红,眼眸像是浸在水里一般,又湿又红,整间屋子里都被蜜桃甜味的香气给笼罩着。 即便是沉稳如温淙,也无法不受影响,不得不走到了病室外面。 医生给出的结论是信息素外泄。 这些年这些信息素一直堆积在江姜的腺体里,无法被释放。 现如今腺体经过治疗后,已经具备了正常的功能,大量的信息素排出,会让江姜进入一种强制发情状态。 治疗的方式有两种。 一是用大量的抑制剂注射抑制,二是和alpha交合。 第380章 清冷人妻(30) 当前情况,医生选择的治疗方案自然是第一种。 只是一次又一次的注射,直到人体能够接受最大限度的抑制剂剂量都被打完了,里面的人也没有半点控制住的迹象。 这可把医生们急坏了。 透过玻璃窗,看着整个人宛若浸入水塘中的江姜,温淙神情越发冷肃。 这个时候,最该出现在这儿的alpha依旧没有现身。 温淙最后一次拨通了温砚的电话,接通了,只是响起的声音是那么桀骜与不耐。 “你们到底想要把这个谎扯到什么时候?温淙,这可真不是你的性子能做出的事情,还是说,一个omega让你魔怔成了这副样子?” “半个小时之内赶过来。” 温淙语调平缓,医生说这是江姜身体耐受的极限。 “休想。” 温砚斩钉截铁地拒绝。 这一次率先掐断电话的是温淙,他视线沉沉地看着病房里面的青年。 在极致的折磨下,那张脸泛着不正常的红,好似要烧起来一样。 那双一直紧闭的眸子此刻微微睁开,像是有所感应似的,朝他看了过来。 视线相交的那一刻,温淙看着青年眼眶湿润,眼尾泛红,唇动了动,虽然听不到声音,可他读懂了omega的意思。 “救救我……” 温淙眼神暗了下来。 与此同时,处在另外一个医院之中的温砚正沉眸盯着手机,他没想挂断电话,那句话只是他对温淙的嘲讽,他还有其他话要说。 他想听江姜的声音。 从那个他没接听的电话开始,他就一直没有接到江姜的半点信号。 他明明知道自己有多反感温淙,却还是一次又一次让对方传话。 能让温淙传话,这是江姜的本事。 可让他无比抵触。 他甚至会想,这是不是江姜故意的,故意惹怒他,为的就是报复他将苏羡养在暗处的事情。 可他这是为了谁? 温砚陷入了一种悖论之中。 直到温淙掐断了电话,这像是一种无声的信号。 半个小时。 为什么一定是半个小时? 温砚神色沉郁。 病床上,苏羡的眼睛一直盯着他,直觉告诉他,温砚要离开了。 可是他不想让温砚离开。 他双手抓着身下的被褥,视线牢牢锁定在温砚身上,做出了一副宛若要战斗的姿态。 周鱼看到了,眉头狠狠皱起。 就在温砚抬起脚的那一刻,苏羡像是压缩到极致的弹簧一样,当即要跳起来,但被周鱼拉住了。 “你干什么,放开我,温砚,温砚你不能走!” 他是从死路上走过一遭的人了,温砚既然救了他,他就应该留在他身边。 不能让他走。 绝对不能让他走! 他声嘶力竭的喊叫让病室里另外三个人的眉头同步皱起。 温砚冷冷地看向他,“苏羡,闹够了没,你和你的孩子已经没有事了,你要是再胡搅蛮缠下去,我现在就送你去人流室。” “温砚!”周鱼怒声呵斥,“他现在本来精神就不稳定,你怎么能这么刺激他?” 温砚面无表情看向他,“我现在有事去处理,不想我说的话成真,你就好好看住他。” 说完,他转身大步朝着病房外走去。 半个小时。 这个时间像是一个定时炸弹一样在他脑海里回响。 “温砚,你不能走,温砚!” 苏羡像疯了一样叫喊,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周鱼唯一能做的就是将人牢牢固定在病床上,他知道温砚真的能做出那样的事情。 可苏羡一味地这样喊,情绪这么激动,对他也不是一件好事。 他看向旁边的医生,眼神示意他给出解决办法。 医生叹了口气,去隔间取了镇静剂回来,快速走到苏羡身边,将针扎了进去。 药剂起效,苏羡不再叫喊、挣扎,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周鱼顺势将他放倒在床上,看着苏羡脸上的泪痕,他心里觉得格外不是滋味。 …… 离开医院的温砚立即让司机将车开往安康医院,时间已经过去了五分钟,还有二十五分钟。 在时间范围内赶去那边,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温砚心沉了下去,“用最快的速度。” 司机不明缘由,但也只敢应是,油门踩到了底。 安康医院特级病房的那一层已经尽数清空了人员,整层楼格外安静,只有最里面那一间病房里亮着灯。 温淙站在门口,看着时间一点点过去。 倒数五分钟时,他推开病房的门,走了进去。 隔断被打开,甜腻的香气扑面而来,瞬间就激起了温淙的反应。 他额角的青筋凸起,双眸沉沉,一步步朝着病床走去。 江姜的神志不算清醒,但还存有一些对外界的感知,听到声音,半闭的眼眸睁开了些,有些失焦的眼神一点点定格在了来人身上。 “父……” 温淙脚步一顿,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没等他喊出另外一个字,沉声说:“不要这么喊我。” 青年眉心皱了下,似乎有些不解,可身体不断袭来的热浪冲散了他的理智,让他无法思考,只能睁着一双圆润的眸子,怔怔地望着他。 温淙看着那双澄澈的眸子里倒映出自己的模样,除此之外,没有别物。 “你的身体只能靠交合才能缓解,否则你会被无法控制的欲浪折磨致死。” 冷调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 温淙自然知道此时的江姜不存在思考的能力,可他依旧无波无澜地陈述着事实。 “我给温砚打过电话,他拒绝过来。” 这句话青年似乎听懂了,眼眶一下就红了,看着很是可怜。 “半个小时的底线马上就要到了。” 温淙往前走了一步,高大的身影完全将床上的青年笼罩住。 “你还想让我救你吗,江姜?” 低低沉沉的声音进入江姜的耳朵里,他眨了眨眼睛,滚出了两滴晶莹的泪。 温淙就这么看着他。 看着他一点点朝他伸出了手,然后抓住了他的衣摆。 青年的声音不似平日清冽,此刻带上了一点黏腻,如同空气中的香甜气味一般,一点点攀爬上温淙的理智,然后崩断了那根名为秩序的弦。 “救……救救我……” 第381章 清冷人妻(31) 温砚的车子停在医院楼下时,他几乎第一时间就给江姜打去了电话,无人接听。 他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眼神沉不见底,转手给温淙打去。 一样的结果。 “呵,搞这样的把戏戏耍我吗?” 温砚眼神很冷,静默了几秒后,一拳狠狠砸在椅背上。 坐在前面的司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又等了一会儿,温砚下了车,径直朝着医院走去。 不管他们是不是在骗他,他都要把江姜带走。 这场闹剧是时候结束了。 他的omega自然应当跟他回家。 进入医院后,他径直走到导医台,冷声道:“我找温淙,帮我联系你们院领导。” 导医台的工作人员愣了下,见他气势汹汹的模样,也不敢怠慢,立即拨通了相关电话。 说了两句后,电话被挂断。 “先生,我们院领导马上过来,您请稍等片刻。” 大约十分钟后,院领导急匆匆走了过来,看到温砚的那一刻,脸色微变,很快就走到了他跟前。 “温总。” “温淙呢?”温砚直截了当地问。 听他直呼温淙的名字,语气又是这般不好,院领导咽了口唾沫,才说:“温先生已经离开了。” “离开?” 温砚浑身好似在放冷气一般,周遭都是冷飕飕的。 院领导以及身后几个跟着的人都能感觉到一阵凉意。 真是上面的人不和,下面的人遭灾。 “是的。”院领导佯装镇定。 温砚冷冷地盯着他,“今天他带人过来做了手术?” “这……”院领导看着有些疑惑,“我只知道温先生今天来过医院,但有没有相关的人做手术,我并没有接到通知。” 温砚脸色沉了下来。 果然,这两个人又再戏耍他,他竟然还当真地跑了过来,跟个傻子一样。 该死的。 他死死攥紧拳头,无论是对温淙抑或江姜,都产生了暴怒的情绪。 “温总,要不您联系一下温先生,看看他去哪——” 院领导的话还没说完,温砚陡然转身,大步离开。 目送着他远去的背影,院领导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神色渐渐恢复如常。 跟在他身后的人忍不住说:“院长,温家这两位是要闹崩了吗,而且,特级病房那边?” “好了,不该你说的话别乱说。”院长没有让他继续说下去,“不管他们之间闹不闹崩,你只要知道医院背后靠的是温先生。我们需要做的就是按照温先生的示意行事,明白吗?” “是。” …… 昏暗的病室里,森林的幽深和香甜的蜜桃交织在一起,时不时响起一些如小兽呜咽的声音,像是在林中遇到了捕猎的猛兽,逃窜不成,四肢被藤蔓缠绕紧勒,最后被吞噬殆尽。 时间一点点过去,天色由明转暗,星星点点在黑夜中闪烁。 夜幕下,温淙用大衣包裹着怀里的人,将其抱进车里,很快就驶向夜色深处。 车内,男人一向不苟言笑的脸上此刻泛着一种餍足,衬得那张俊美的脸多了一点别的意味。 直到车子停在老宅前,他看到了等在那里的人。 温淙神色微肃,并没有下车,而是直接对着司机说,“把车开进去。” “是。” 司机正准备重新启动车子,结果见温砚径直走到了车前,一时间也有些为难。 “先生,少爷他……” “不用理会。” 温淙的语调不急不缓,让司机听出了一种对温砚生死的淡漠感。 他心里咯噔一下,可又不敢违背温淙的要求,只能硬着头皮启动车子,径直朝着前方开去。 温淙走到车子的正前方时,就那么站立着,视线冷冷地看着朝自己开过来的车子。 眼看人就要被撞上了,车子还是硬生生停了下来。 司机实在是不敢担上撞人的罪名,大口大口呼吸着,不敢去看后座人的表情。 好在,温淙没有要追究他的意思。 温砚的声音隔着车窗进入了温淙的耳朵里,“江姜在哪?” 他之所以会来这个地方,就是为了把江姜带回去。 温淙垂眸看了一眼怀里的人,手轻柔地在他微霞未退的脸上轻柔摩挲,并没有理会车外的人。 温砚脸色变得难看了很多,正准备继续开口时,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听完那边的汇报的内容时,他脸色骤然沉了下来,冷声回了句,“我知道了,我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他大步走到了车窗旁,从外面看不清里面的情况,但他知道,温淙就在这一窗之隔的位置。 “温淙,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成了一个哑巴,还是一个诡计多端的哑巴。你以为给我的公司设置一点障碍就能够毁了我吗?别异想天开了,我已经不是那个处处都要受制于你的少年了。迟早有一天,我会让所有人看到,我能做出的成绩绝对远超于你。” 车窗微微摇下了些,露出了温淙毫无波澜的脸,“这么多年,你似乎还是不明白。结果从来不是靠说的,而是看做的。” 温砚咬紧牙关,眼神阴鸷地盯着他,“江姜在哪,把他还给我。你别忘了,他是我的妻子,是我的omega。” 温淙眉头皱了下,接着嗤笑一声,“看,这个时候,你脑子里想着的还是儿女情长。退一步讲,他真正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哪?你在那个第三者身边。” 冷中带嘲的话语让温砚愣了一下,因为这是他第一次从温淙脸上和言语中感受到鲜明的情绪。 他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在这短短半天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发生了改变。 “你——” 话音未落,车窗合上,车子朝着宅子里驶去。 温砚跟了两步,但想到公司那边的事情,又生生止住了。 他没有再去深究温淙身上发生的变化,快步回了自己的车上,离开了这里。 宅院内,温淙抱着人进入了屋宅之中,里面的佣人在看到自家先生抱着一个人进来时,神色不可自控地发生了些许变化。 管家犹豫了片刻,还是走上前,“先生,需要什么安排吗?” 温淙摇头,“你们忙你们自己的,不要上二楼打扰。” “是。” 温淙将人抱回了他的房间,将累极了的青年放在了床上,风衣展开,露出了一具红痕斑斑的完美胴体。 他的手一点点触碰上那些痕迹。 真漂亮。 第382章 清冷人妻(32) 江姜醒来的时候,人是恍惚的。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意识才渐渐回笼,与此同时,555的声音像叽叽喳喳的小鸟儿一样,在他脑子里不断响起。 “姜姜美人,你还好吗?” “呜呜呜,那手术好可怕,我真害怕你醒不过来。” “还有那个温淙,也不是个什么好人。” “他……他……” 支支吾吾没说个所以然来。 “算了,说点让人高兴的吧。姜姜美人,两个攻略目标的好感值都升了。” “温砚加了5点,到85了;温淙足足加了30点,到80啦!” “姜姜美人,你真的好棒呀!” 江姜扶着额头,声音略微有些哑,但还是很轻柔,“小5,可以安静一下吗,我想理理思绪。” “哦哦,好的,我这就闭嘴。” 机械音很快消失。 江姜缓了一会儿,一些记忆片段逐渐在脑海中苏醒。 最为深刻的自然是病室里同温淙的水乳交融。 真没想到,这表面看起来古井无波的男人在这种事上竟然这么……狼性。 江姜掀起一点被褥,低头看下去,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身体是这么的“触目惊心”。 他闭了闭眼睛,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睡衣换上。 温淙好感值增加这么多,他是能理解的。 虽然不知道这人为什么会选择突破两人关系的桎梏,但以他的性子,做了什么事就会选择承担相应的责任。 这三十点与其说是爱意,不如说是他的责任心。 倒是温砚。 这短短的两天,这人对他的观感应该受到了天翻地覆的颠倒。 温砚大概率会将他看成温淙的同盟。 这样一来,温砚应该对他产生恨意,好感值就算降低他也不会意外。 怎么反倒还升了5点? 在江姜思索的时候,房门突然被推开,他循着声音看过去,对上了温淙深邃的眼眸。 两人视线相对,江姜能很明显感到对方看他的眼神变了。 江姜眼睫微微眨了两下,而后垂了下来。 “父——” “温淙。” 低低沉沉的嗓音带着不可辩驳的语气截断了江姜的话。 江姜抬眸看向他,眼睛睁得圆圆的。 在他的注视下,温淙一步步走向他,江姜下意识往后退,直到退到床边,腿被绊了一下,坐在了松软的床榻下。 此时,温淙已然站在了他的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种迫人的威势让人根本无法反抗。 下一秒,男人将一份文件似的东西,递到了他跟前。 江姜愣了下,“这是什么?” “我的体检报告。”温淙回答,“虽然晚了些,但我以前没有碰过别的人,也没有和别人有感情纠葛。” 江姜:“……” 他真没想到,温淙在他醒来后第一件事情竟然是给他看体检报告,还说这样的话。 江姜脸上露出了一点错愕和惊慌,他伸手去推,“不,不用,父——” “温淙。” 又是一次强调。 江姜似乎很不适应,但还是将称呼转换过来,“温淙,昨天的事情,只是一个意外。我知道你是为了救我。所以,可不可以当作没有发生一样?” “不能。” 直接了当的回答让江姜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温淙微微弯腰,视线同他对齐,眼里的占有欲就这么暴露在了江姜的视野之中。 “江姜,你现在是我的Omega。或许你已经忘记了,但就在昨天,我彻底地进入了你,标记了你。” 江姜被这赤裸裸的言论给弄红了脸,可很快又渐渐变得苍白。 这些都被温淙看在眼里。 他静默了片刻,才说:“还是,你想回到温砚身边,继续看着他和别的第三者纠葛。别忘了,你昨天手术的时候,他一直陪在那个助理身边。” “够了。” 江姜低下头,双手攥紧了身下的被褥。 “我不想听这些。” 温淙却没有给他逃避的机会,转而朝着床头柜走去,拉开了第一格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了他事先准备好的东西,然后走回江姜跟前。 “把这个签了吧。” 江姜抬眸看去,离婚协议书几个大字映入他的眼里。 他再度被温淙这雷厉风行的手段给震惊到了。 好家伙,前一天睡养子老婆,后一天就要逼离婚。 这作风倒是有点像大反派了。 “和他离婚,嫁给我。” 温淙从前从来没有考虑过结婚,要不然也不会年纪轻轻就收养了温砚作为养子。 很多人都觉得他和温砚会斗起来。 实际上,他完全没有这个心思,温砚所拥有的完全无法和他匹敌。 当然,这些都是在昨天的事情发生之前。 现在,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他开始有了一样更想要的东西。 不仅仅于眼前这个人,更在于他那份被辜负的真心。 江姜眼瞳紧缩了下,很明显被这番言论吓到了,他下意识往后缩,想要拉开两人的距离。 可他已经到了床上,又能去哪呢? “这样,这样是不对的。我们不可以这样。”江姜试图让他明白,可在对方的眼神中,只能结结巴巴重复着浮于表面的言语。 温淙伸手摸上了他的脸颊,指腹在白洁如玉的皮肤上轻柔地摩挲片刻,才说:“最不该的事情,我们都已经做了,还有什么不可以的吗?” “所以,乖一点,把字签了,剩下的交给我。” 江姜没有动,纤长的羽睫垂下,隔开了两人的视线。 温淙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说:“你还需要一点时间。东西我放在这,想好了,可以来找我。” 说完,他在青年的眉心上落下一个珍视的吻,旋即起身离开。 房门被关上后,江姜重新抬眸,看了门口几眼。 之前在温淙跟前紧绷的身体此刻全然放松下来,他捡起床上的两样东西,两秒抉择,选了那份离婚协议书先看。 不看不知道,温淙竟然给他划拉了这么多“福利”。 可以说,按照协议的内容,温砚的一半以上的财产都是他的。 温砚是这段婚姻中的过错方,他也理当做出这样的划分。 大致看完上面的内容后,江姜拿起另外一份资料,翻开看,才发现“内有乾坤”。 除了身体情况,里面还涵盖了温淙所有的资产分布、人际关系以及个人爱好之类的资料。 可以说,这是一份十分完整的婚前调查。 第383章 清冷美人(33) 温砚处理完公司的事情后,回到了澜庭别墅,进门后一阵冷清,不会有人坐在沙发那,听着声响朝自己跑来,用那双笑意盈盈的眸子看着他,叫他阿砚。 他面无表情地走向二楼,自从将人放在心上后,他就没有再回过自己的房间,每日去的都是江姜的房间。 屋内和他还在的时候没有两样,只是少了那个人,便让人觉得和之前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温砚眉头皱紧。 理智告诉他,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想这些东西,他也不应抱着想念的态度去记起江姜。 可,他控制不住。 就在这时,佣人急匆匆找了过来,“先生,下面有一位叫作江桥的先生前来拜访。” 江桥。 真是出乎意料的访客。 温砚语调冷漠,“不见。” “是。” 佣人立即下去回话。 只是没过多久,楼下就传来了江桥的高嗓门。 “温砚,你凭什么不见我。况且,我来也不是见你的,我是来见我哥哥的!” 温砚脸色沉了下来,从房间里走了出去,在长廊楼梯处,看到了下面被佣人拦着的江桥。 不同于第一次见面时的鬼火少年打扮,这一次的江桥穿着正统的西服,甚至头发都梳成了成熟的背头,看得出是精心打扮了一番,比平日多了些稳重。 可这份稳重在那破嗓门下,被瓦解得干干净净。 见他站在那俯瞰着自己,江桥更是又气又怒,张口喊道:“你听没听到,我是来见我哥哥的。你不想见我,就自己出去。哥哥,哥哥……我来看你了。” 江桥喊得很大声,似乎是想把江姜叫出来。 只是,他注定要失望了。 他想要找的人根本听不到他的话。 一阵沉默过后,江桥的脸色有点挂不住,旋即对着温砚发泄。 “是不是你不让他出来见我的,而且还让他换了号码?” 要不是他后面几次打江姜的电话,发现都是空号,他也不会找上门来。 他现在真的开始改了。 他希望江姜能够重新用以前的目光看他。 即便他心底的奢望不能成真,但至少他们可以是最亲密的兄弟。 可现在,他连联系江姜都成了问题。 他怎么能够安心? “换了号码?” 温砚眼神沉了下来,旋即拿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那串熟悉的数字。 听到冰冷的女声提示对面是空号时,他的眉眼阴沉无比。 下面的江桥也察觉到了不对,他看得出温砚刚刚应该是打给了江姜,看反应,他也不知道江姜换了号码。 那江姜为什么要换号码? 在他处于疑惑与不安时,温砚已经快步走了下来,没有理会他,径直朝着门口走去。 “温砚,你去哪?” 江桥想都没想就要追上去,但被佣人给拦着了。 “温砚,你让他们放开我,你是不是要去找我哥,我也要去!” 温砚一开始不想理会他,但很快想到一点,脚步停下,扭头看向江桥。 “放开他。” 没了桎梏后,江桥很快跑到了他跟前。 “你快告诉我,我哥到底在哪,他为什么要换号码,是不是你欺负他了?” “想要见他,你就给我闭嘴。” 温砚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朝着外面走去。 江桥心里有诸多不满,但想见江姜的心还是排在第一,一肚子不满地闭上了嘴巴。 他已经决定好了,等见到江姜后,就将他带回江家。 温砚这人看着冷心冷情,一点都不像个会疼人样子。 肯定是他做了什么让江姜不高兴的事情,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温砚并不知道江桥在心里骂他,带着他上了车后,径直朝着温家老宅开去。 …… 江姜并没有立即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 他其实没有那么想在温宅住下去,可他发现了,他出不去这所宅子。 四处逛逛可以,可一旦他朝着大门的方向走,就有佣人走向他,然后将路给拦住了,说他身体还没康复,要好好休养。 这一切自然是温淙安排的。 他算是发现了,这人的性子一点都不像表面那么冷淡。 最后,他选择去书房找他。 敲门进去后,他发现温淙在画画,和他第一次来找他帮忙时,做一样的事情。 不同于第一次两人之间的距离感。 这一次,温淙对他招了招手。 “过来。” 江姜顿了两秒,抬步走了过去,当走到alpha身边,看到桌案上平铺的画纸上的内容时,他的脸瞬间充血,红得仿佛要滴下来一般。 “你.......” 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画纸上的内容不是别的,是他,而且是承欢之后的他,除了在紧要部位上遮盖着一块薄纱,光洁的背和修长的腿都被勾勒得栩栩如生,上面散布着一些惹人遐想的红痕,漂亮又诱人。 江姜忍不住抬眸看了一眼温淙,后者那张冷峻的脸上依旧没有太多的表情,就好像眼前这幅承欢美人图不是他画的一般。 “你觉得还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吗?” 平静的语调,态度诚恳,宛若真的在征询他的意见。 江姜算是看明白了,眼前这个高大英俊的alpha内心的底色是闷骚。 他没有回答,转身就欲离开,但被一股力量锁住,下一秒便被带进了一个宽阔的胸膛。 温淙站在他的身后,温热的身体和他的背部紧贴着,头微低,在他的耳侧说:“回答我。” 江姜被他困在桌案与他之间,呼吸略微急促了些,视线无法闪躲地直视着画纸上的自己。 他脸颊有些烫,但很清楚,自己要是不给出一个答案,这人怕是不会放过他。 “没,没有要改的地方。” “那就是很好?” “嗯。” “这样的话,把它挂在我们的房间——” “不行!” 江姜语气急促,忙不及待地否定了他的提议。 身后的人顿了两秒,扶着他的肩,将他调转了一个方向,两人的身体之间再无缝隙。 江姜头微微后仰,漂亮的桃花眸里闪动着惊慌,眼睫像是花蝴蝶的翅膀一样扑闪扑闪,不敢去看他的眼神。 “可以。” “嗯?”江姜愣了半秒,抬眸看向他。 可以是什么意思? 温淙盯着他看,解释,“可以听你的,不过你需要给我相应的补偿。” 第384章 清冷美人(34) 江姜就没有听过这么不讲道理的话。 可面前人一本正经的表情告诉他,他要是做不到的话,那幅画肯定就要被悬挂在他的房间里。 一想到每天睁开眼就要看到这羞人的一幕,江姜不得不妥协。 “你要什么?” 温淙盯着他眼睛的视线渐渐下移,落在了那泛着粉意的唇上。 察觉到他意思的江姜脸颊更红了些,眼睛里还夹杂些羞恼,虽然两人已经做过最亲密的事情了,可那毕竟是江姜神志不够清醒的时候,发生的事情。 现在,怎么也得给他一个过渡的时间吧。 他咬了下唇,略低的声音有些发颤,“可不可以,换一个?” 温淙没有说话。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江姜很是无奈,在复杂的气氛之中,他终于有些受不了了,闭上眼睛,头微微仰,亲上了alpha的唇。 触碰的那一秒后,他就想往后躲,没有成功。 Alpha的手扣在他的脑后,加深了这个由青年主动的吻。 空气逐渐升温,直到江姜有些受不了了,温淙才离开他的唇,复而又在他唇上轻啄了下。 “都听你的。” 略带些沙哑的声音落在江姜耳边,他眼瞳微微睁大。 都听他的。 这人可真是“会说话”。 “那你先放开我。” 一直保持这种危险的姿势,保不齐这人又想出一些方式来磋磨他。 这一次,温淙很听话。 江姜从他的桎梏中退出来后,脚步有些快速地走到他几步远的位置,和他拉开了距离。 他来找温淙的目的还没有达到呢。 “温淙,我想离开这里。” 温淙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江姜能感觉屋子里似乎有着一种气味在蔓延,幽深如林,还有点像那种湿润的苔藓的气味,强烈到让人无法忽视。 他不由得后退了两步,“你……” “离开这去哪?还是放不下温砚。” 自问自答的言语让江姜脸色微白,他没有说话,只是唇抿得很紧。 事实上,除了一开始纳闷温砚好感值加了5点后,他后面几乎没有再想起过他。 想要离开,也是觉得被困在这里的感觉不是很舒服。 他总觉得温淙这个人心里藏着的东西是他所不能触及的。 他需要一点独处的时间,好好理理思绪。 就在气氛僵持之时,房门再度被敲响。 温淙的视线看过去,声音冷淡,“什么事?” “先生,少爷在宅院前,说想见您。” 温砚来了。 江姜眼神微动,还没等他想什么,就察觉到温淙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想去见他?” 江姜没有回答,反问道:“你会让我去见他吗?” “不会。”温淙的回答很直接,“除非你把签了字的离婚协议书给我。” 好嘛,处处都充斥着交易。 这关系可真够扭曲的。 江姜也不是个没脾气的人,没再说一句话,转身就离开。 书房的门被打开,佣人恭恭敬敬站在外面。 江姜没有理会他,朝着房间走去。 温淙走出来,看着他进了房间之后,朝着楼下走去。 出了宅院后,看到了站在外面的温砚以及他身边的江桥。 此时两人正在交谈,确切地说,是江桥一个人在说。 “你确定,我哥哥在这里面?” 温砚没有理会他,不耐的神态在温淙走出来后,立即变成了攻击状。 他冷冷地盯着来人,沉声道:“江姜的号码是不是你搞的鬼?” 温淙淡淡地看着他,“一些让他不开心的东西,没有必要留着。” “你有什么资格这么做?” 温砚怒火升腾,看向温淙的眼神里带着恨意。 他的父母因温淙而死,现在他的妻子也受温淙所制。 这个人凭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主宰他在意的人。 “把江姜交出来。” “他是个人,不是可以随意交付的东西。”温淙眼神微暗,“温砚,在你选择养着那个怀了你孩子的小助理时,就应该想到今天。况且,那天的选择,你不是放弃了江姜吗?现在又何必做这副惺惺之态。” 温淙鲜少说这么多话,不过江姜对温砚的态度,让他有些不开心。 他很少不开心,可一旦有这样的情绪,他便也不会让别人开心,尤其是导致此情的源头。 温砚脸色有些难看。 一旁原本听得云里雾里的江桥在听到这时,终于了解了事情的一部分,当即扯住温砚的衣领。 “你果然对我哥哥不好,竟然还背着他养小三。” “王八蛋,你根本配不上他。” “我要让他跟你离婚!” 离婚两个字狠狠刺激到了温砚,他眉眼爬上狰狞,直接一拳狠狠砸在江桥的脸上。 “给我闭嘴!” 江桥被打得后退几步,又被温砚一脚踹在地上。 暴怒的Aalpha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是什么东西,让他跟我离婚?” 江桥嘴角流血,脸上交织着愤怒和不甘。 之前所有人都说他不如温砚,江姜是这样,就连他的母亲也是如此。 他不服。 可现在,他发现,两人之间真的存在很大的差距。 明明同样是alpha,可他商业能力不如温砚,就连打人的本事也不如他。 他死死咬紧牙齿,恨不得将其咬碎。 面对温砚的嘲讽,他在不甘中,挤出了一句话。 “我是做不了什么,但江姜可以。你别以为他之前喜欢你就会一直包容你。他其实比谁的心都狠,你做了这样的事,他是不会原谅你的。” 就像他一样。 他用锋利的言语和暴力的行为将那个在乎他的哥哥给磨灭了。 他其实很清楚,自己无论怎么做,江姜或许都不会原谅他。 可他不愿意放弃。 他应该赎罪。 温砚被他这话刺激得眼睛里爬满了血丝,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倒是一旁的温淙听着,看江桥顺眼了几分。 温砚没有再去理会江桥,扭头狠狠看向旁观的温淙,“把人还给我。” 温淙没有接他的话,而是说:“你那天最后去了安康医院。” 温砚蹙眉,不知道他说这话的意图。 “院长说那天没有安排相关的手术。” 温砚心底升起不安,手缓缓攥紧。 “这是你误了时间,该得到的答案。” 第385章 清冷美人(35) 温砚走了。 他迫切地想要弄清楚一个答案。 一个或许会让他无法接受的事实。 江桥并没有跟他离开,一双狗狗眼巴巴地看着宅院里面,他想见江姜。 虽然江姜可能不会想见他。 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江姜没想着回江家找寻帮助,就是最好的证明。 可那是因为江姜还没有亲眼看到他的变化。 他不会像以前那样幼稚,明明在乎却选择伤害的方式去拉开两人的距离。 他已经长大了,他可以保护江姜了。 “进来吧。” 温淙平静冷淡的声音打断了江桥的思绪,他愣了一下,旋即面露喜色,立即跟上了温淙的脚步。 “谢谢您,温先生。” 这么看来,温淙比温砚好多了,竟然肯让他进去见江姜。 他忍不住继续搭腔,“温先生,温砚这样伤害我哥哥,您应该也觉得他很过分吧。” “嗯。” 得到认同了,江桥更加激动,深吸了口气,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继续试探,“那如果我哥要和温砚离婚……” “我很支持。” 江桥眼睛瞪大,对温淙的好感大幅度上升。 “温先生,您真是一个明事理的人。” 温淙面色不变,沉稳自若。 两人一问一答之间,很快就进入客厅里。 温淙对佣人说:“准备茶水,另外让人上去把江先生请下来,就说他弟弟过来看望他了。” “是。” 江桥坐在沙发上,环顾周围一圈,心里感叹温宅的古典高雅。 听到温淙的话时,心里又不由得有些紧张,眼睛跟随着那个上楼的佣人,往楼上看去。 这算是他“改邪归正”后第一次跟江姜见面。 上次电话里,江姜的态度分明就是不信他有所改变,还觉得他是在骗人。 他稍微坐直了身子,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唇,眼神定定地看着那个位置。 这一次,他一定会好好表现的,尽量让江姜对自己有改观。 大约五分钟后,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长廊那边走了出来,很快就进入他的视野之中。 青年的模样和之前没什么太大的变化,身上穿着布料柔顺的米色毛衣和黑色裤子,白净好看的脸上看不出太大的情绪变化,或许是察觉到有人在看他,他轻抬眼皮,视线望了过来,就这么和江桥对上了目光。 江桥喉头有些发紧,抿了抿唇后,喊了声:“哥哥。” 江姜眉头轻皱了下,没有应答。 江桥肉眼可见地有些失望。 不过看到江姜依旧在往下走,而不是转身回房间,他心里还是找回了一点慰藉。 不接受称呼可以,至少这人还是愿意见他的。 很快,江姜就走到了客厅里,看了一眼江桥后,转而看向坐在一旁安静品茶的温淙,语气不算太好。 “这是干什么?” 江桥没想到江姜会这么跟温淙说话,一时间有些担忧,连忙站起来,说:“哥哥,你别跟温先生置气,是我求温先生,让他带我进来见你的。温先生是个好人。” 听到他最后一句话,江姜眉梢微扬,扭头看向温淙。 好人。 要是江桥真的知道这人做了什么,还能做出这样的评价吗? 在他看向alpha的时候,alpha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突然站了起来。 江姜心里顿感不妙,下意识往后面退了两步。 江桥也瞧见了,当即大步走到两人中间,看着温淙说:“温先生,我哥哥没有对你不敬的意思,他只是快言快语。你要是不高兴的话,就冲我发脾气吧。” 江姜望着挡在自己面前的人,着实有些惊讶。 真没想到,一向对他没有好脸色的江桥竟然会开始护着他。 想到上一次电话中,江桥说的那些话……这是真的准备改了? 只是,契机是什么呢? 江姜眼波流转,眸子里闪过点点异光。 温淙:“让开。” 江桥脸色微变,但还是固执地站在原地。 “温先生,我哥他也没说什么,你何必——”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江姜从他身后绕了过来,在他毫无防备之间,走到了温淙跟前。 江桥眼神骤然变了,有些急地想要去抓他,却见江姜伸手抵在温淙的胸前,语气虽然有些凶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出的熟稔。 “你要干什么,教训我吗?” 江桥脸色变了,手悬在半空中,和江姜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温淙抬手包裹住青年的手掌,另外一只手很轻易就将人带入了自己的怀里。 “不会。” 怀里的人再如何,他也不至于教训他,最多在某些方面讨一些乐处。 江姜不喜欢在外人面前跟温淙太过亲密,身体挣了挣,但没成功。 他瞪了温淙一眼,后者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低下头,在他唇上轻啄了下。 江姜愣住了,眼睛微微瞪大。 没等他说什么,一道几乎要破了的嗓音自后方响起。 “你们在做什么!?” 江桥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内容。 温淙亲了江姜。 他怎么可以亲他? 怎么可以!? 温淙抬眸看向他,望见江桥那暴怒又扭曲的神情时,眉头微蹙,语气冷了下来,“为什么不可以?” 江桥手都在发抖,脸色铁青,咬牙切齿道:“他是你养子的妻子,你这是乱伦,肯定是你逼他的,对不对,你这个道貌岸然的浑蛋!” 温淙眼神沉了下来。 他现在真是越来越听不得人说江姜是温砚的了。 他的手箍紧了怀里人的腰,低声在他耳边说:“早点把东西交给我,嗯?” 江姜当然知道他的意思,不过他说要,自己就要给,是不是太没有面子了。 他没有接话。 温淙眼睛轻眯了下,倒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看着不远处的江桥,说:“人你也已经看到了,现在你可以离开了。” 江桥自然不会就这么离开,恶狠狠上前,就要去拉江姜。 “你们温家人没一个好的,把我哥哥还给我。” 不过,没等他碰到江姜,就被温淙攥住了手腕。 比之前温砚握得更疼。 在疼痛的刺激下,他的脸变得更加扭曲,只是眼睛依旧不肯离开江姜。 他看得出,温淙对江姜的态度不一样。 “哥哥,跟我回家,好不好?” 第386章 清冷美人(36) 江桥不想去想江姜和温淙之间发生了什么,他把一切错误都归结在了温淙的身上。 江姜只是一个受害者。 他被温砚伤害了,现在又被温淙这样对待。 他要把他带回江家。 以后江家就是庇护他的港湾。 温家这两个人和他们都不会再有任何关系。 江姜已经转过了身,看着江桥眼里的乞求,心里没有半点动容。 他淡淡地看着江桥,说出的话平静却也诛心。 “江桥,别忘了,你说过的,我不配回江家。” 江桥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唇颤动了下,“不……那不是我的真心话。” “是吗?”江姜淡淡一笑,“可我当真了。” “这些年你对我说的每句话,做的每件事,我都当真了。” 江桥的脸上没有了半点血色。 他看着青年自在地靠在温淙的怀里,无法接受的痛苦以及另外一种畸形的情感在不断膨胀,让他忍不住咆哮:“这都是你的借口!你已经跟这个人狼狈为奸了,对不对?是你变了,是你彻头彻尾地变了,你不配做我的哥哥,你不配!” 一番输出过后,江桥转身朝着外面跑去。 一如那天在江家时的模样。 江姜冷眼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了玄关处。 他只能说,江桥所说的长大不过只是口头上的言辞,他的内心没有丰富半点。 暴躁的情绪被掩藏在了状似沉稳的底部,只要事情稍微超出他的预料,就能轻而易举地引爆他,那些伤人的话就脱口而出。 这样,怎么能称作真正的改变呢? 只不过是经过伟光正修饰下的伪装罢了。 没等他继续想下去,肩膀微微一沉,他扭头看向身后的alpha。 温淙正眼眸沉沉地看着他,“江家不是你的家,这里是你的家。” 江姜眼神微定,却没有顺着他的意思,反倒是刺了一句,“我就一定要别人给我家吗,再说,温砚背叛了我,你就不会吗?” “不会。” 斩钉截铁的话没有给自己留半点余地。 江姜怔忪了两秒,继而哼哼两声,不予评价。 他挣脱开温淙的束缚,径直朝着楼上走去。 温淙并没有跟上去,只是眼神始终追随着他,直至青年消失在了二楼的长廊处。 …… 安康医院,温砚重新找到了院长。 已经得到许可的院长没有再像上次一样隐瞒,用着圆滑的话术回答:“温总这么一问,我倒是想起来了,那天确实有一台手术。” 温砚的眼神可谓是如针一般,狠狠扎在他身上。 院长默默咽了口唾沫,面上保持镇定,继续说:“因为那台手术比较特殊,所以初始是保密的。那天我也不知道,后面才得到了消息。” 温砚没有计较他话里的真假,冷声道:“我要看手术的录像。” 如果江姜真的做了那个手术,肯定会有相应的影像留下来。 院长露出了为难的神情,“这涉及病人的隐私,怕是不能……当然,温总您是病人的丈夫,我们可以适当宽容一下。” 在温砚几乎要杀人的目光中,院长改变了口风。 很快,他就让人将录像取了过来。 温砚拿着东西离开了。 回到澜庭后,他遣散了所有人,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将录像打开。 屏幕上最先出现的是冰冷的手术室和相关器械,紧接着是一张病床被推了进来,病床上是他许久未见到的江姜。 青年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脸色有些苍白,眉头微微蹙着。 周围的医护人员在询问他一些事项,他的语气很轻,但都一一作答。 其中问到他的丈夫有没有到场时,青年沉默了。 温砚心口一滞。 又过了一会儿,注射麻药后,青年闭上了眼睛。 他看不到手术操作时,青年的脸,但能看到一旁不断被吸引出来的血液。 温砚的脸色在他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变得苍白。 突然,机器发出急促的警报声,他看到青年的生命体征开始波动,那代表着他生命的线条开始闪动,甚至有往一条直线的趋势波动。 温砚的呼吸变得急促,他觉得有人在掐着他的脖子。 一两分钟后,温淙走了进来。 他听到那些医生让他释放信息素安抚江姜,没过多久,江姜的生命体征重新变得平稳。 温砚的呼吸却依旧困难。 因为他看到了温砚看江姜的眼神。 一些困扰他的东西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温淙为什么不让他见江姜,为什么改掉江姜的号码,又为什么全程都要护着江姜.......一切都是因为,这个人跟他一样,对璀璨的珍宝产生了欲念和占有的欲望。 温砚的脸色宛若阴雨天的天空,灰色笼罩了一切,黑云压抑,在酝酿着一场狂风暴雨。 …… 医院里,经过一天一夜的昏睡,苏羡醒了过来。 他的脸色很差,完全不像是休息好的样子,一双眼睛阴恻恻的,里面混杂了太多的东西。 周鱼见他这样,不由得有些担心,“小羡,你还好吗?” 苏羡听到声音,抬头看他,安静了几秒后,勉强露出了一个笑容。 “周鱼哥,你还在我身边,真好。” 周鱼觉得这话有点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哪里有问题,只能继续安抚道:“我当然会在你身边,不过我希望你能清醒一点,以后不要再跟温砚有所往来了,知道吗?” 苏羡没有说话。 见他沉默不语,周鱼表情严肃了几分。 “苏羡,你不要告诉我,你还放不下他。你难道没有听到那天他说什么吗,他要不顾你的生死打掉这个孩子。这足以表示,他对你和这个孩子都没有半点感情——” “不是的。”苏羡打断他的话,眼眶变得湿润,眼里的血丝看着触目惊心。 “他是爱我的,他应该爱我的。” 他咬紧牙关,与其说是告诉周鱼,不如说是告诉自己。 周鱼满脸地恨铁不成钢,语气重了很多,“他在乎的人是江姜,苏羡,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苏羡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双手微微攥紧。 “周鱼哥,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但我可以很确定,温砚应该爱我,而不是江姜。” 周鱼简直无法理解,“你怎么确定?” “我看到了!”苏羡语气有些急切,可在说完后,就意识到了问题,很快低下头去。 周鱼则是眉头紧皱,盯着他,问:“什么叫你看到了?” 回答他的是一阵沉默。 第387章 清冷美人(37) 面对周鱼的追问,苏羡咬紧下唇,过了片刻后,才说:“周鱼哥,你能不能不要一直问下去了,我好难受。” 他知道,周鱼向来不会拒绝他的要求。 见状,周鱼也没有继续问下去,而是有些语重心长道:“小羡,不要去追求那些不属于的东西,你看看你现在都变成什么样了。温砚于你而言就是一个泥沼。只有彻底摆脱他,你才能过回以前那种平静祥和的生活。” 苏羡没有搭话,在床上转了个身,背对着他。 那双原本难过的眼眸此刻被怨毒所取代。 如果在没有看到那本该属于他的生活,他或许还能选择放手,去过周鱼口中平淡普通的日子。 可明明温砚爱的人应该是他。 除此之外,那个人也在意他。 他们所有人都应该簇拥着他,爱着他,护着他。 现在,都被江姜毁了。 他不甘心! 他一定要把属于自己的东西抢回来,就算抢不回来,也不能让江姜去享受这一切。 他还没有完全输,他还有自己的依仗。 周鱼不知道苏羡在想什么,只当他还沉浸在对温砚的爱而不得之中,叹了口气,说了句“你好好休息”后,走出了病房。 他来到长廊上,疲惫之下,脑子里不由得想到了一个人。 现在苏羡已经安全了。 他其实很想见见江姜。 不论这件事情,他还欠江姜一句道歉。 想到这,他拿出手机,想要再试试能不能联系上青年。 结果发现,这个被他置顶的号码成了空号。 是因为他吗? 周鱼内心被更深的焦虑给覆盖,抬手捂着额头,神色不宁。 …… 江家。 江桥一回到家中,就将自己关在了房间里,屋子里的东西被他尽数扫到了地上,发出的声音将佣人给吓着了,赶忙上去询问。 可他们得到的只有江桥的一个滚字。 连带着门被东西狠狠砸中,紧接着是东西的碎裂声。 佣人们被吓得不轻,也知道事情不寻常,赶忙去给江母打电话。 大概四十分钟左右后,江母匆匆走了进来,“怎么回事,阿桥怎么了?” “夫人,我们也不知道。少爷回来后就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一直在砸东西。” 江母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快步走到江桥的房门外,此时的屋内已经恢复了安静。 “阿桥,是我,快把门打开。” 里面没有声音。 江母更加着急了,伸手拍门,“阿桥,你别吓妈妈,快把门打开。” 里面依旧没有回应。 江母又急又怒,当即对着身后的佣人说:“还不快点去把备用钥匙拿过来!” 佣人们这才恍然,立即点头:“是。” 就在一人下去拿钥匙的时候,门口的佣人匆匆走了进来,“夫人,外面有人拜访。” “不见!” 江母没好气道。 现在,没有什么比她的儿子更重要。 “可是,外面的人是……”佣人额头冒着冷汗,“是大少爷的丈夫,温氏的总裁。” “温砚?”江母眉头狠狠皱紧,“他来干什么?” 自从上次不欢而散后,他们和温砚以及江姜再没有往来,现在温砚找过来是为了什么? 江母沉吟了片刻,又敲了敲房门,“阿桥,妈妈有事情要去处理一下,你千万要冷静,不要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来,任何事情都可以跟我们商量。” 说完,她对着佣人说:“在这守着,等拿了钥匙,立即打开门进去看看少爷的情况。” “是。” 江母交代完后,便下了楼。 没过多久,温砚走了进来。 和那日相比,温砚的眉眼似乎更加阴鸷,周遭的气压也很低。 见他来势汹汹的样子,江母的表情也严肃了很多。 “温砚,你这次过来有什么事情吗?” 温砚看着江母,脸上的神情不变,“没什么,只是想和江家谈比生意。” “谈生意?”江母眼神微沉,她是真没看过谁来谈生意是这样一副表情,还是说这是温砚特属。 不过,她内心深处并不想和温砚有太深的交集。 毕竟,江家现在已经跟温淙那边搭上线了。 虽然江姜嫁给了温砚,但她的态度跟江桥差不多。 温砚说到底和温淙没有血缘关系,要是真的出了什么问题,她并不觉得温砚会是温淙的对手。 “温砚,不是我不想和你谈生意。而是你现在手中的温氏和我们江家底下的产业并没有契合的地方,这合作怕是进行不了。” “我马上就要投资一项医疗技术,如果你们公司获得了专利,绝对能将临日暮西山的江氏重新带到顶峰。” 温砚的口吻很是平常,可越是这样,越显得过于自大。 江母很是怀疑。 “我不可能因为你这句话就答应你的,况且真有这样的技术,你为什么不选择交给温先生——” 话没说完,他就看到面前的青年脸色变得尤为难看。 江母顿了下,没有继续说下去。 看来,两者不和的传闻也做不了假。 这样的话,她就更加不会考虑和温砚合作了。 就在她准备拒绝并且送客的时候,一道更冲的声音抢先响了起来。 “好,我们答应你。” 江母脸色一变,扭头看向走过来的江桥,皱眉道:“阿桥,别乱说。” 江桥没有理会她,定定地看着温砚,“你决定涉足医疗方面,是不是准备对付温淙?” 江母脸上已经不能用惊愕来形容了,她不知道自己的儿子怎么会说这样的话。 温砚看向他,“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是,江氏就跟你合作。”江桥脸色木然,眼神比平日都要沉郁,“不是,你就给我滚。” 这口气不可谓不狂。 江母感觉自己心被拉扯得厉害,又是忧心又是疑惑。 温砚听到这话,也觉得有问题。 毕竟在半天之前,江桥还是对温淙一副崇拜讨好的模样,短短的时间,竟然变化这么大。 他眼睛微微眯了下,紧接着想到了什么,沉声问道:“你见到江姜了?” 江桥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难看,但没有接他的话题,只是咬牙道:“你只要回答,是不是。” 他越是这样避讳,越发证实了温砚心中的猜想。 无端的暴虐同样充斥在他的心间。 “是。” 他这次要和温淙斗到底,一定要把属于他的,都抢回来。 第388章 清冷美人(38) 天明,江姜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宽阔的胸膛里,虽然不足以让他觉得难受,但alpha强健的臂弯将他严严实实禁锢着,完全不给他半点逃离的余地。 这人可真是……霸道。 在他盯着温淙看的时候,alpha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就这么跟男人那双深瞳对上了,盯着看了两秒后,他才发现,这人的眼睛不是乍一眼看过去的纯黑,底部还混着一点不那么让人注意到的宝石绿,给他增添了几分幽深神秘。 “好看吗?” 冷不丁的一句问话打断了江姜的思绪。他的脸颊漂着淡淡的红,先是垂眸躲避,接着又像想到什么一样,抬眸看他。 “我记得我昨晚是一个人睡的,温先生,你什么时候有爬床的习惯了?” 温淙眼神微暗。 有很多人叫过他温先生。 可从青年的口齿中滚落的几个字带着别样的意味,落入耳边,好听极了。 他忍不住按了按青年的腰,不出意外见到那双如猫似的瞳眸紧缩了下,绽放出羞恼和不痛不痒的怒意。 真可爱。 “只爬你的床。” 听听这说的是什么话。 江姜气得想笑了。 “你回答就回答,吃我豆腐干什么?” 温淙眉梢微动,“这样就叫吃豆腐吗?” “难道不算吗?” 江姜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在这里跟他争辩这种无聊的问题。 想到这,他试图从男人的怀里钻出去。 没能成功。 “温淙,你放开我,我要去洗漱。” “还差一个东西。” “什么?” 江姜不明白他的意思,但随着他的视线下移,答案自然而然产生。 他脸颊更红了些,也不知是被气得,还是被羞得,总之再度感受到了某位“成熟男士”的幼稚。 他干巴巴回了句,“我没刷牙。” “我不介意。” 江姜:“……” “你不介意我介意。” 说完后,他凑到男人跟前,轻啄了一下他的脸颊。 “用这个代替,快放开我,要不然我真的生气了。” 这一次,温淙很听话。 江姜离开他的臂弯,下床去了浴室。 温淙摸了摸脸颊被碰触的地方,深邃的眼里浮现淡淡的笑意。 这时,房门被敲响。 温淙起身走到门后,打开门,看到了管家站在那,脸色有些怪异。 “什么事?” “先生,宅院门口有位叫苏羡的先生说想见您,他说他怀了温砚少爷的孩子。” 温淙眼睛微眯了一下。 温砚是怎么看上这样一个人的? “先生,要见吗?” 没等温淙开口,身后响起一道清冽却带着几分调侃的声音。 “见啊,为什么不见?” 瞧见江姜走过来,管家低下头,没有再过多说什么,等着温淙的一个准信。 江姜双手背在身后,唇边带着一抹笑,眼眸盈盈地盯着温淙,“温先生,我有些好奇,苏羡是怎么知道这里的,还是说,你和温砚一样——” “江姜。” 温淙表情变得严肃了很多,他不喜欢江姜说这样的话,即便是逗趣。 他对眼前的青年,是绝对的忠诚。 江姜并没有被他威慑到,反倒轻哼了一声,“怎么,想提前封了我的口。我连基本的表达权都没有吗?” “你自然有。”温淙朝他走近了两步,深邃的眸子沉沉地看着他,“你可以对我说任何的话,这是你的权利。但我希望,不,恳求你,不要质疑我对情感的忠诚。” 江姜沉默了片刻,收敛了唇角的笑,神色变回之前的平静,一张小脸显得有些清冷疏离,眼眸不带情绪,“你所说的情感是对我吗,如果是的话,这份情感由何而来呢,难道就因为我们之间发生了关系?” “温淙,如果那天换作任何一个人,你是不是也会如此?” “不会。” 温淙自诩不是个好人,甚至,在感情方面,他显得过分淡漠。 如果不是江姜,他大概终其一生都会一个人。 得到这个答案,江姜的眉头稍蹙,“那为什么是我?” 他是真的好奇。 毕竟他和温淙的接触很少,有种计划还没开始,就已经完成一大半的感觉。 温淙看着他,避开了这个话题。 “暂时不能告诉你。” 江姜:“……” 他知道,温淙这么说了,自己大概率是得不到答案了。 按下心中的好奇,他看向还站在外面的管家,说:“不想说就算了。不过,还有人在等着你呢。” 温淙看了眼管家,明白江姜有两层意思。 “你陪我一起下去?” 江姜:“不会打扰到你们吗?” 温淙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江姜觉得无趣,便没有再继续调侃,应得随意,“好呀。” 许久未见苏羡了。 也不知道他看到他在这,会有什么样的表情。 而且,他真的有些好奇,苏羡为什么会来找温淙。 两人一同下了楼,佣人出去将苏羡请了进来。 跟着佣人走进宅院的苏羡视线在周围打量,看着那些和梦里一模一样的装潢摆设,他眼里的光一点点亮起。 他就知道,自己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做那样的梦。 那才是原本该发生的事情。 一定是江姜做了什么,才改变了一切发展的方向。 或许他和自己一样,知道了未来本该发生的事情,只是他更早回来了,所以提前改变了这一切。 想到这,苏羡狠狠咬紧下唇。 他不会让江姜得意太久的。 他要将一切拨乱反正。 等到他进入客厅时,看到了出现在他梦中的男人,虽然只是一个背影,但也能感受到alpha的成熟稳重,英俊高大。 他呼吸微微一滞,脚步不由得加快了些,没等佣人介绍,就直接喊道:“温先生!” 梦中的温淙虽然开始对他的态度近乎冷漠,甚至好几次训诫他,但顾及他肚子里的孩子,他总体还是善待他的。 后来更是为了他,放弃了针对温砚。 他能感受到那个时候的温淙已经对他动了感情。 所以,只要他原原本本再来一次,肯定—— 美好的愿景还未勾勒成功,他就见到男人转过身来,同时也得以让他看见方才被他挡住了身形的青年。 看见那张昳丽清冷到根本无法让人忽视的脸时,苏羡好像听到了什么碎裂的声音。 第389章 清冷美人(39) 苏羡不明白,为什么江姜会出现在这里。 可直觉告诉他,这人的存在对他绝对没有好处。 为什么要这么阴魂不散? 江姜看着苏羡投向自己的眼神,那种恨意属于不用言表就能溢出来的那种。 着实有些奇怪。 毕竟前几天见面时,苏羡看着他时,虽然有怨,但更多的还是心虚。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温淙的话打断了两人的对视。 苏羡找回了些理智,重新看向温淙,心中虽然有些不安,但还是按照之前想的开口,“温先生,我……我有了温总的孩子。” “那你应该去找温砚。”温淙语调不变,看向他的眼神也淡漠无比。 这不一样。 梦里的温淙应该将他留下,“关”着他,然后在日益相处下,渐渐被他感化,给他独一份的温柔。 江姜看着苏羡那不断变化的神情,以及那双通红的、盯着温淙的眼睛。 不知道的人,恐怕会认为是温淙负了他。 调侃归调侃,江姜很清楚,在此之前,苏羡是没有见过温淙的。 所以,问题只可能出在苏羡身上。 “如果没有别的事,请吧。” 温淙已经在下逐客令了。 苏羡眼眶无比酸涩,他感觉自己最后的希望都被碾碎了,他不愿就这么放弃,只能哽咽着说:“温先生,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 “我知道,我不该介入别人的婚姻。可我和温总之间的事情只是一个意外,那个时候的我并不知道他已经结婚了。孩子的出现更是一个意外,知道的那一刻,我是想把孩子打掉的。可医生说我是很难受孕的并且身体不太好,如果这次打掉孩子,伤身体是一回事,以后可能再也不能受孕了。我太害怕了,所以才留下孩子的。” “至于和温总在一起,是他接过我去的,他说我要是不听他的话,他就要强行拿掉我的孩子。” 一番哭诉下来,苏羡眼睛和鼻子都哭红了,看着很是可怜。 江姜望着他,忍不住在心里感叹,这就是万人迷受自我开脱的话术吗? 从头到尾,将自己塑造成一个十足的无辜者和受害者,所有的错都是别人犯的,他做的一切都是不得已,至于因他的作为伤害到的人,是一概不提。 要是放一个对他有恻隐之心的人站在这,很难不被他牵着走,开始对他怜惜。 不过他要失策了。 温淙的神情没有因为他的陈述有半分变化,眼神深沉冷漠,只给出一句话。 “和我有关吗?” 苏羡脸色僵住,他不明白自己都说到这份上了,为什么温淙就不能对他心软一些。 他咬了咬下唇,“我,我要是就这么回去的话,温总会要拿掉我的孩子,所以,求求温先生,给我一个安身之所吧。” 说罢,苏羡直接跪了下去。 他用自己的所有尊严去赌,只要温淙留下他,他相信就一定会有转机。 可这一次,温淙连回答他都吝啬,直接朝着管家说:“送客。” “温先生!” 苏羡不可置信。 温淙没有再看他,而是扭头看向身侧的青年,声音温和了下来,“早餐想吃什么?” 江姜的思绪被打断,看着他专注的神情,脑海中怀疑他是故意的想法散去,被带着真的开始思考起来,想吃什么。 苏羡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两人。 他曾经见过温淙这样的目光,在梦里的后期,alpha就是这么看着他的。 虽然,他从不曾说什么。 可现在这份温柔给了别人。 这个别人还是抢走了温砚专属目光的江姜。 这一切几乎要把他逼疯了。 “江姜,为什么,你为什么什么都要跟我抢?你到底是什么鬼东西,这些是我的,都是我的!” 他有些歇斯底里的喊声在屋子里响彻。 那双眼睛宛若要泣血一样。 江姜和温淙之间的岁月静好被打破,温淙的视线冷冷地扫向苏羡,语气也变得凛然了不少。 “把他拖出去。” 江姜则是轻眯了下眼睛。 他已经察觉到之前从苏羡身上感受到的异常来源于哪了。 现在的苏羡似乎跟他一样,得知了故事线原本的发展。 得知了结局的他,自然而然会认为这一切都是江姜从他手中夺走的。 可本该如此,就一定是对的吗? 江姜也没有一个肯定的答案。 他只能说,他们每个人来到这个世界都有着各自的目的,结局如何,看各人的本事。 原身不懂得争取,所以带着遗憾和伤害病逝了。 可他江姜不是这种逆来顺受的人,他想要的,一定得是他的。 所以,面对苏羡的歇斯底里,他缓缓勾起了唇角,眼眸越发熠熠生辉,衬得整张脸明艳动人,漂亮得不可方物。 苏羡瞧见了,温淙也瞧见了。 一个面色扭曲,一个却宠溺地看着。 很快,屋子里就变得安静下来。 江姜腰间微微一紧,接着便被带进了alpha的怀抱里,后颈被扣住,温凉的薄唇精准找到了他的,压了下来,不容拒绝的同时也极为温柔缱绻。 …… 周鱼发现苏羡不见后,整个人又急又怒。 急是因为担心他的安危,怒是因为自己苦心孤诣说的那些话,苏羡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他的直觉告诉自己,苏羡肯定是去找温砚了。 所以,他第一时间就联系了温砚。 结果后者只是冷冷地丢过来一句“人不在他那”。 他怎么可能会相信。 昨天苏羡的反应告诉周鱼,他不愿意放弃温砚。 现在他能去找的,除了他还能是谁。 电话打不通,周鱼直接找到了温氏,让他惊讶的是,他在门口碰上了苏羡,后者的脸色看着十分不好。 见状,他赶忙跑了过去。 “小羡。” 苏羡没有理会他, 反倒是盯着不远处的车子上走下来的两个男人。 温砚和江桥先后下车,周鱼的那一声叫喊,他们也听到了。 温砚淡淡地扫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径直朝着公司里面走去。 倒是江桥的视线在苏羡身上停留了片刻,眉头缓缓皱起。 苏羡见温砚那般反应,心更是像滴血一样,可他知道自己找上去,得到的定然只有羞辱,而不是如梦里一般的珍视。 他转而看向江桥,眼角洇湿,有泪要淌出来。 “小桥,可以帮帮我吗?” 第390章 清冷美人(40) 听到苏羡喊他,江桥像是想到了什么,朝他走了过去。 此时的周鱼已经走到了苏羡的身边,原本想说些什么,但见江桥走了过来,先保持了沉默。 只是一双眉紧紧蹙着。 看着江桥走近,苏羡心里稍微觉得好受了些。 至少还有一个人愿意听他的话。 他有些动容地看着面前还未脱去少年青葱的alpha,想到梦里他对自己的依赖,忍不住伸手想要去摸摸他的头。 只是这一次,江桥并没有像以往一样弯下头来配合他,而是往后退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几乎击碎了苏羡好不容易积聚起的自信,脸色霎那间成了土色,连声音都发不出半点。 江桥看出了苏羡的难堪,可他已经没有心神去过多在意。 江姜和温淙的事情给他带来了太大的冲击,几乎将他心中所存的温情给尽数毁灭。 他现在只想报复他们,其他的,他都没有功夫在意。 可江桥帮过他,现在苏羡想让他帮他,他需要回报。 “你想让我帮你什么?” 江桥的语气不似平日与他说话那般开朗活泼,声音还是一样,却过分的沉闷。 苏羡想要展开的那些话,全部哽在了喉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逐渐拉长的沉默让江桥有些不耐,他克制住了,但语气开始变得生硬。 “如果你暂时没想好的话,那等你想好了再联系我,我还有事情要处理。” 他这次跟温砚来温氏,是为了谈接下来的合作的。 他没有太多时间浪费在无关人等身上。 时间拖越久,对他们报复温淙就越不利。 此时此刻的苏羡远比以往任何一刻都要敏感,正常的交谈都可能让他觉得不舒服,何况是江桥这略显冷硬的话。 他脸上的血色尽数散去,身形摇摇欲坠。 一旁的周鱼有些看不过去了,扶住他的肩膀,对着江桥说:“你难道没看出他的身体不舒服吗,要是想好好谈的话,就找个地方坐下来,而不是用这样的话来推辞。” 江桥皱眉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苏羡,“他身体不舒服,你就带他去医院,而不是让他在外面乱逛。我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回见。” 留下这句话,江桥转身朝着公司大门走去。 不得不说,温砚这个人还真是够冷漠的,完全没有等他,早已经消失没影了。 要是以前的江桥早就甩头走人,可想到两人之前在江家的谈话,他还是压着心中的不满,快步朝着大厅走去。 被留在原地的苏羡眼前一阵发黑。 要不是周鱼在旁边扶着他,他怕是已经倒下去了。 周鱼担心地看着他,“小羡,到底怎么回事,刚刚那人是谁?” 苏羡没有立即接话,而是深深吸了口气,缓了好几秒,才回答:“他是江桥,是江姜的弟弟。” “江姜弟弟?”周鱼面露惊色,“你什么时候认识他的?” 苏羡垂着眸子,声音有些微微发颤,“一年前,有一次路过一个网吧,他正被一堆人追。我看不过去,就报了警,然后带着警察去帮了他。” 那个时候的他并不知道少年是江姜的弟弟,只是不忍心看着他被别人打。 之后,两人互相交换了联系方式,会时不时在线上聊天。 偶尔他们也会在网吧见面。 江桥跟他吐槽家庭和那个让他一直讨厌的哥哥,他则是会跟他说一些工作上的烦恼。 他待江桥就像是对弟弟一样关心,也能感受到江桥对他的在意。 就在一个月前,他还找江桥分享过自己的烦恼,后者也是很关切地安慰他。 可短短的时间过去,什么都变了。 连情同弟弟的江桥也开始对他冷漠疏离。 又是因为江姜吗? 苏羡自嘲地笑了一下。 周鱼见他这样,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沉声道:“小羡,我希望你能明白。他们和我们从来就不属于同一个圈子。为了你自己好,不要再跟他们有所往来了,好吗?” 苏羡怔怔地看向他,眼泪忍不住往下掉。 这一切,难道就能用一句不属于同一个圈子的话就彻底翻篇吗? 他做得到吗? 答案是否定的。 可他知道周鱼想要什么答案。 他不能再失去这个从小一直护着他的邻家哥哥了。 要不然,他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苏羡倏然抱住了周鱼,将脸埋在了他的怀里。 “周鱼哥,还好有你一直陪着我。” 周鱼没想到他会突然抱他,手下意识放在了他的肩膀上,想要推开。 可感受到胸前的衣襟被打湿,到底还是没能将人推开。 他知道,苏羡这个时候是脆弱易碎的。 他不能再在苏羡敏感的心灵上留下伤痕了。 …… 温氏高层,总裁办公室。 温砚落座不久后,门被直接推开,江桥随后走了进来。 他面色不善地盯着坐在位置上的人,冷哼一声:“温砚,你平日和人谈生意也是这样,完全不顾合作伙伴是不是跟上来了吗?” 温砚抬眸看向他,没有接他的话,倒是问了句,“你认识苏羡?” 江桥皱眉,“我认不认识他,很重要吗?” 他是知道苏羡在温砚底下工作的,也听他吐槽过有关温砚的一些过于苛刻的工作习惯。 那时候的他因为江姜的缘故,对温砚的观感很不好,自然跟着他一块吐槽。 可每每到了后面,苏羡又会帮温砚找补,说一番话来夸温砚。 江桥并不搭腔,那时候的他固执地认为,一切和江姜有关系的人和物都是可恶至极的。 其实也很可笑,他自己才是和江姜关系最密切的人。 他当时怎么不讨厌自己呢? 还有江家,江父江母? 一系列的念头在脑子里涌出来,就在他不由自主地开始想起江姜的好时,温淙轻吻江姜那一幕的画面就猛然窜进了脑海,一瞬间将他心里的柔软尽数粉碎。 他脸色狠狠沉了下来,整个人周遭都散发着戾气。 温砚察觉到了他的变化,眉头紧蹙,以为他是觉得自己的隐私被冒犯而生气。 他并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在这个关节点上,和江桥产生矛盾。 “不重要。回归正题吧,我手上有新技术,可以交给江氏。但相应地,江氏要给我40%的公司控股。” 第391章 清冷美人(41) 江姜早起的时候,发现身边已经空空如也。 这还是头一次,温淙没有跟他打过招呼,就离开了。 他下楼时,宅院里也空空荡荡的,没有见到熟悉的身影。 管家走到他跟前,恭敬地说:“江先生,先生去公司处理事情了,他吩咐我们给您准备好了早餐,请您享用。” 江姜应了一声,走到餐桌前,看到的都是自己喜欢吃的。 他吃完后,看向旁边候着的人说:“公司发生了什么事情吗,让他今天去得这么急?” “这……我也不清楚。” 江姜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但直觉告诉他应该有什么东西发生了变化。 就在这时,手机界面上突然弹出了一条讯息。 是和江氏有关的。 原身对于江氏各种平台都有关注,江姜过来后,也没有取消。 “江氏医疗推出新技术,Omega腺体封锁难题被攻破。” 江姜眼睛轻眯了下,看来问题就出在这里了。 原故事线中,江氏可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大热新闻,这门技术完全是温淙手下的医疗团队所研制出来的。 现在这门技术名头落在了江氏上,还是这么大张旗鼓的架势,足以表明江氏手中应该确实有些东西。 可是,是从什么地方得到的呢? 江姜手抵着下巴,眼睛轻眨了下,淡淡的光亮在那双好似盈润着水光的眸子里掠过。 他回到房间,换了一身外出的衣服,朝着宅院外面走去。 没等他出了大门,佣人又走了上来。 “江先生,先生有吩咐,您的身体尚未痊愈,暂时还不能外出。您还是在院子里散心休息吧。” 对于这听了不下几遍的劝诫词,江姜神色不变,但没有像之前一样选择转身。 他对着佣人说,语调一如既往地清浅温和,但态度笃定。 “我今天是一定要出去的。” 佣人看着有些无措,“可是先生说了……” “他那里我会说清楚。”江姜浅浅一笑。 佣人怔了两秒,但还是有些不放心,说:“江先生——” “你真的没有拦我的必要。”江姜收敛了笑容,面容显得清冷疏离了很多,“温淙罚不罚你,实话说,在我一言之间。哪怕你按照他的要求将我拦了下来。” 佣人表情开始变了。 “但只要你让开路,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他罚你。” 这样一来,选择很容易做出。 …… 江氏,江桥将温砚给的东西交给了公司的技术人员,很快就得到了一致的称赞,就连一向总是念叨他这做不好那做不好的父亲也对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些其实一直是他心底所渴望的东西。 可这一刻,他没有想象中的开心,只是空洞。 因为他很清楚,这东西是他用江氏的掌控权换来的。 要是这些人知道自己将40%的股份给了温砚,他们肯定会变一副脸孔。 可他没有别的办法。 不破不立,就当一次豪赌吧。 反正温砚答应了他,不会将此事公之于众。 因为给公司带来了新兴技术,他有了自己独立的办公室,身边的人也不再喊他“小江总”,而是褪去了小的名头。 在他进入办公室不久后,秘书走进来,“江总,有位叫苏羡的先生想要见您。” 苏羡? 江桥眉头微蹙,“请他进来吧。” 没过一会儿,苏羡在秘书的引领下走了进来。 他第一时间就看到了坐在办公桌前的江桥,和昨天相比,今天的他似乎更加沉着了些。 这个被他当成弟弟一样对待的人,好像突然长大了,让他猝不及防。 可梦里他的成长明明是在那件事之后。 苏羡双手搅在一起,一切未知的变化都让他感到不安。 秘书很快离开,屋子里就剩下江桥两人。 他看着站在跟前的人,从苏羡的脸色可以看得出他这段时间的状态不是很好,整个人都消瘦了不少。 不过…… 他的视线微微下移,落在了苏羡的小腹上,那里好像比之前稍微大了些。 瘦了,会显肚子大吗? 苏羡感觉到他在看自己的肚子,当即有些紧张地护着肚子,后退了两步。 这已经成了他的应激动作了。 孩子很重要。 孩子是他最后的倚仗。 他一定要健康地长大,长成梦里那般可爱的模样,然后帮他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来。 江桥眉头皱得更深了,重新看向他,“你找我有什么事?” 苏羡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小桥,你之前说可以帮我,还算数吗?” “算数。” “那你能不能让你哥哥和温砚离婚?” 江桥表情一顿,接着眼神变得锐利了很多,直直地盯着他。 “你说什么?” 苏羡想了一夜,无论是江桥以前和他说的,还是梦里的种种,都在证明一件事情。 那就是江姜很在乎江桥。 只要是江桥说的,他一定会答应的。 而江桥对江姜这个哥哥并不亲,甚至是充满了厌恶。 很多次,他都在话里话外流露出这种感觉。 江桥又一次扫了一眼他的肚子,眼底暗芒显现,语气依旧平和。 “为什么?” 三个字让苏羡抿紧了唇。 让他说出自己介入这两人的婚姻并且还怀了温砚的孩子,无疑是一件羞耻的事情。 尤其是眼前的人还是江姜的弟弟。 即便两人的关系不好。 苏羡咬了咬下唇,语气带上了点乞求,“我可以不说吗?” 江桥却已经知道了答案。 温淙说的那些话再次在耳边回响。 温砚背叛了江姜,让他的一个助理怀了孕。 原来,这个助理就是苏羡。 也是,以前苏羡对温砚那些维护就可以看出一些端倪了。 是他蠢,才没看破这一点。 如果这人没有介入江姜和温砚之间,所有的事情是不是就不会走到这一步。 江桥眼神沉了下来。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再度被敲响。 “江总,一位先生让我把这个东西交给您。” 秘书手里拿着一个普通到极点的木蜻蜓,说实话她一开始是不想转送的,甚至觉得有些滑稽。 可看着那人的脸,又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 江桥的视线落在她手上的东西时,原本的镇定顷刻间消散,猛地站了起来,大步走到她跟前,几乎是用抢的,把东西夺了过去。 “他人现在在哪?” 第392章 清冷美人(42) 江姜刚拦下一辆车,正准备离开的时候,身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以及一句几乎有些破了的喊声。 “站住!” 他脚步一顿,扭头看向跑向自己的人,神色很是平静。 江桥看着青年,明明是和之前一样的脸,可就是更加明媚照人,好像在告诉他说,那个人将他照顾得很好。 这个念头一出,江桥脸色变得尤为难看。 他在想什么? 他们两个明明就是罪人! 江姜绝对不能和温淙在一起。 如果他们都可以的话,那…… 江姜看着面前脸色不断变化的人,眼睛轻眯了下,而后恢复如常,出声问道:“有什么事吗?” 江桥的思绪被打断,看着他的眼底流露出一丝痛苦挣扎,很快就被掩饰了去,将手上的东西举了起来。 “为什么要把这个还给我?” 江姜看了一眼,语气没有多少变化,“没什么用处的东西,留着也没什么意义。” 江桥的脸色瞬间扭曲。 他攥紧手里的东西,一双眼睛狠狠瞪着面前的人,眼里爬上了血丝。 可无论他的眼神多么强烈,面前的青年都没有半点反应。 片刻后,他像是卸了力道一样,眼神带上了一点疲态和点点无措,“你是故意的,对不对,故意报复我。因为我以前犯的那些错。” 江姜不置可否。 他的确有为原身鸣不平的意思。 温砚待他不好,在某些方面上,可以理解。 可江桥不一样。 被原身从小溺宠长大的少年几乎成了害死他的元凶,这样的人怎么能不得到惩罚呢? 江桥苦笑一声,过了几秒才说:“你恨我,我可以理解。只是,有件事情我想告诉你。” “江氏这次开发了一项新技术的事情,你应该知道了,是治疗腺体封锁的,你——” “真的是江氏开发的吗?” 江姜打断了他的话,一句反问让江桥说不出话来。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温砚给他的时候,也没告诉他开发人是谁,只是说是他独家买断的。 “江桥,你还是一如既往地蠢。”江姜骂起人来毫不客气,“不想毁了江氏,就把不属于你们的东西还回去。” 江桥脸色变得尤为难看,双手紧攥着,看着面前的青年,“江姜,你一定要这么跟我说话吗,还是说你自己抱上了大腿,就看不上我们了,可你别忘了,你现在还是温砚的妻子。要是你和温淙的事情被捅出去了,你和他都会成为万人唾骂的对象?” 他真的不想用这样的话去中伤面前的人,可他控制不住。 江姜神情不变,“该说的我已经说了,你要执迷不悟,就请自便吧。” 留下这句话,江姜转身准备离开。 江桥不想就这么放人离开,“江姜——” “小桥。” 身后冷不丁响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江桥身体一僵,他看着江姜扭头,视线略过他,看向他身后不远处。 那一刻,他的嗓子干涩得宛如要冒火一般,一种无端的恐惧笼罩了他。 江姜在看到苏羡时,眉梢微挑了下。 不过也没有太大的反应。 倒是苏羡在看到他时,一张脸瞬间变得苍白,唯独那双略微有些凹陷的大眼睛死死盯着他,里面闪动着怨恨和不甘。 一秒过后,那双眼睛被无助和泪水给充斥着,往后退了一步,好似在怕他。 江桥就是在这个时候转身看过去的,原本想要斥责的话被他咽了回去。 苏羡救过他,对他有恩,他不能忘。 而且他现在这么可怜,想必也伤害不到江姜。 他重新回头,却见江姜用讥讽的目光看他,明明什么话都没说,却已经猜中了他所有的心事。 江桥身体一僵,刚想说什么,就被堵住了话。 “江桥,不要说些我不想听的话。另外,有人更需要你,再见。” 这一次,江姜没有半点停留。 江桥想要追,可后面的苏羡突然发出了一声痛呼声,紧接着是他带着哭腔的求助。 “小桥,帮帮我,我的肚子好疼。” 江桥望着江姜毫不停留地钻进了车里,然后带上车门,在他的视线中驶离。 他闭了闭眼睛,转身走向蹲在地上的苏羡。 …… 温砚看着有关江氏的新闻,冷峻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温氏总公司那边没有什么反应,但他知道,温氏内部肯定不是如此。 温淙这般羞辱他,他怎么可能会放过反将他一军的机会。 其实,他还有更好的办法,可以让温淙身败名裂。 只是这件事情涉及另外一个人。 他竟然有些踌躇不定。 真是……可笑。 温砚的面容更加紧绷了些。 就在这时,他的电话响了起来,是澜庭那边打过来的。 他皱眉接通。 那边只说了一句话,便让他神情冻结,下一秒,他的嗓音有些急切地响起。 “把人留下来,不论用什么手段。” 挂断电话,他径直走出了办公室,让特助备好了车,直接往澜庭那边赶。 另一边,江姜眼神扫向被几个佣人守着的大门,以及一旁站着的管家,心中了然,他们应该通知了温砚,他回来了的消息。 温砚大概率应该在往这边赶了。 他应该对这些人下达了不准让他离开的命令。 其实,没这个必要。 他今天回来,就是为了见温砚。 坐在沙发上等了将近半个小时,他听到了院子里传来的汽车停泊的声音。 没过多久,玄关的门被打开,有些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又停下。 他能感受到一股极其强烈的视线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江姜循着视线看去,对上了一双暗沉无比的眸子。 温砚一步步朝着青年走去。 明明只有一周没见,可他却觉得像是过了数年。 这些天的分离没有让这张脸消逝在他的脑海中,反倒一遍遍加深了他的轮廓。 直至此刻真切地看到他。 温砚一直压抑的情绪终于有了落脚点,他走到了青年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人。 江姜仰头看着他,几秒过后,有些不太舒服,便准备站起来,但突然被温砚俯身压住了脖子。 alpha的力道很大,很快就让江姜感受到了窒息的滋味。 那张脸顷刻间染上了红,青年的眉宇微微蹙着。 即便如此,也依旧漂亮得惊心动魄。 第393章 清冷美人(43) 周遭的佣人早已经退了下去,屋子里就剩下温砚和江姜。 如果温砚想让他死,那他或许真的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可他会吗? 江姜眼睫微微颤了下,就在他快要到达极限的时候,脖子上的力道倏然一松。 他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脸颊被刺激得越发红,宛若要滴血一般。 温砚眼神暗沉无比地盯着被自己禁锢的人,他在青年的身上闻到了属于另外一个人的信息素气味,浓郁呛鼻,瞬间激起了他的暴虐心思。 有那么一刻,他是真想杀了眼前的人。 可最后,他还是舍不得。 只是,他的Omega身上不能有别的alpha的味道。 他眼神一沉,接着直接将毫无防备的Omega扛上了肩膀,转身朝着二楼走去。 江姜才刚刚缓和一些,眼前就一阵天旋地转。 他唇抿紧了些,手攥着alpha的衣服,声音有些哑,“温砚,你要带我去哪?” 温砚没有回他。 很快,江姜就知道了alpha的目的。 他被温砚带到了浴室里,这人一言不发,就抓起花洒朝着他身上冲。 天气本就偏凉,凉水的刺激让江姜打了个激灵,接着有些急地抓住了温砚的手,眼尾红红的,清亮的眸子带上了些恼意。 “温砚,够了!” 温砚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声音偏冷,“你身上有别人的味道,要洗干净。” 江姜眼神微动,忽而轻扯了下嘴角,松了手,任由那冰冷的水淋在自己身上,唯独眼神清冽冽地盯着面前的人。 “温砚,这要怪谁呢?” 温砚动作微顿。 “那天我找过你啊,可你不接我的电话。” “我一直在等你。” “哪怕是再濒死的那一刻——” “闭嘴!” 温砚将花洒摔在了地上,一把将青年压在了墙面上,他的手捏着青年的下巴,语气又急又重。 “忘掉那些,你和我都把那些忘掉。从今天开始,只有我们!” 他可以不去在意青年和温淙之间的纠葛,只要他以后一直在他身边。 江姜眉心轻皱了下,眼尾红晕未散,又被情绪洇湿。 他微微抬眸看向面前的人,轻声道:“阿砚。” 听到熟悉的称呼,温砚暗沉的眸子里好似升起淡淡亮光,却在下一秒,骤然湮灭。 “不可以。” “我忘不掉。” “作为一个被人永久标记的Omega,你让我这样做,无疑是让我去死。” 温砚脸上血色尽失,紧接着,将Omega猛地转了个身,眼神定定地看着他腺体的位置。 那粉嫩的肉团上还依稀能看得到另外一个人的咬痕,深刻,碍眼。 温砚的手猛地按了上去。 江姜唔了一声,酸疼感一瞬间爬上他的神经,但更多的是抵触。 他的身体带动着情绪同时开始反抗。 可力量的悬殊让他挣脱不开,只能哑着声音喊道:“温砚,放开我,别碰那里。” 温砚置若罔闻,眼神死死盯着他的腺体,当发现抹不去那痕迹时,心底的暴虐不断上涌。 他有些受不了了,当即就要低头咬上去,只是没等他动作,下一秒衣领被人狠狠拽住,没有半点防备就被人扔到了一旁。 浴室里,另外一种深沉的信息素席卷而来,很快就把江姜包裹住。 很快,江姜就被熟悉的胸怀所包裹住,后颈被刺激得发疼的腺体得到了安抚,略显痛苦的神情渐渐舒缓起来。 温砚挣扎着从地上坐起,看着突然出现的温淙,脸色沉郁无比,尤其是看到江姜乖顺地靠在他怀里的模样,心情变得极差。 “放开他,你别忘了,他是我的妻子。” 温淙冷冷地看着他,“你已经没有这个资格。” 温砚神情变得狰狞了很多,“我没这个资格,难道你有吗?温淙,你披着一张道貌岸然的脸,就只会做这种鸡鸣狗盗的事情吗?” “从前,是我父母的产业。” “现在,是我的omega!” 他简直怒不可遏,自从知道真相以来,他一直压抑着仇恨。 因为他很清楚,他现在的能力比不过温淙,所以他选择蛰伏,默默筹谋,等待动手的时机。 可他没想到,中途会出现江姜这个意外。 温淙面色不改,只是视线比以往锐利很多,言语间流露出冷意,“温砚,你有足够多的机会去争取,可是你放弃了。这是你自己做出的选择,就应该承担相应的后果。” “至于你父母的产业,我从未碰过。” “呵,也是,你向来就是个伪君子,怎么可能承认?” 温砚不想再看他,视线落在了江姜身上,对他伸出了自己的手。 “阿姜,过来。别忘了,你以前说过,要永远和我在一起。” 他提起了过去,青年满心满眼对自己说出的话。 江姜似乎被触动了,眼睫微颤,身形稍微站直了些。 温淙的手始终扶在他的腰间,不曾松开,眼底好似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温砚的眼神直直地盯着他,里面未尝没有一点点期待。 “阿砚,你还记得你以前问过,我为什么会喜欢你吗?” 温砚当然记得。 那时的青年脸颊微红,看向他的眼眸缱绻又带着爱意,却并没有解释这个问题,而是说让他再给他一点时间。 他给了。 可谁知道,两人竟然走到眼下这一步呢? 他甚至一度怀疑,这一切都是青年的谎言,根本不存在什么喜欢, 温砚的沉默并没有对江姜产生什么影响,他继续道:“也许你早就忘记了,我们在联姻前就见过。” 这是存在原身记忆深处的一段宝贵记忆。 也是他愿意嫁给温砚的最重要理由。 温砚眉头轻皱,似乎在回忆,却怎么也抓不到与江姜曾经见面的片段。 甚至可以说,在江姜去办公室找他之前,这个同他结过婚的Omega在他脑海之中毫无色彩,属于灰蒙蒙的那种,和陌生人没有太大的差别。 江姜盯着他,苦涩地笑了一声。 “你不记得了。” 轻柔温软的四个字像是重雷砸在了温砚的心间,他很想记起来,可大脑一片空白。 江姜没有继续做谜语人,他很快就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抬眸看着温砚。 “那是我们联姻前三年,我在学校阻止的一场春郊活动里,不小心溺水,是你救了我。” 第394章 清冷美人(44) 很狗血的情节。 不过却被原身深深记了许久。 那是他最煎熬的一段时间,江桥变本加厉的针对和父母的漠视让他产生了一种厌世的感觉。 甚至溺水的很大部分原因是他没有求生的欲望。 可偏偏温砚出现了,哪怕他脸色冷峻,拖拽他的动作也一点都不温柔,甚至将他甩在了地上,一言不发,就大步走人了。 可原身还是将人牢牢记在了心里,甚至匆匆拍下了他的背影。 自那以后,这张背影就一直是他的手机屏幕,再也没有更改过。 直到他们因为联姻再次见面。 那时候的原身是欢喜的,可因为不善表达情绪,并没有让温砚感知到。 甚至因为这桩婚事是因为温淙成就的,导致温砚对原身产生了恶感,更加不愿和他相处。 温砚的冷待,让原身伤心,他没有勇气去询问,只能选择用自己的方式去示好。 比如关注温砚的饮食喜好,每日给他去送饭。 只可惜,连这份隐秘的爱意也不曾被温砚发现,而是被苏羡自以为是地丢弃。 温砚从记忆中搜寻到了一些隐约的记忆,神情有所变化,但更多的是困惑。 “那个人是你?” 江姜点头,“是啊。” 温砚抿唇片刻后,才说:“我不记得了,因为那段记忆对我没有用。人不能总活在过去的记忆里。” 他不想提这种宛若错过的片段,因为那个时候的他是真的没有任何触动。 救一个人也只是因为恰好看到了。 至于爱意,那是没有半分的。 他想让江姜明白,人的目光要放在当下。 “是,你说得对。人不能总活在过去的记忆里。”江姜垂下眸子,声音轻柔缓和,再次看向温砚时,情绪已然恢复,“所以,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我也没有办法再继续喜欢你了。” “温砚,我们离婚吧。” 一句简单的话让浴室里的两个alpha同时愣住了。 江姜的耳边响起了接连两句播报声,555的语气惊喜又激动。 【检测到温砚好感值+5,目前累计好感值90】 【检测到温淙好感值+10,目前累计好感值90】 江姜眼睫微微眨了下,他发现温砚这个人有些奇怪。 他在意的似乎总是那些失去的。 “我不同意。” 温砚脸色沉郁无比,阴恻恻地看着他。 他没想过,江姜会提出离婚。 这一次,回答他的不是江姜,而是温淙。 “温砚,这件事的决定权从来不在你。” 在他话音落下后,房门被敲响,几名警察走了过来。 “温砚先生,你涉嫌一起泄露并违法贩卖商业机密的案子,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警察的出现不在温砚的预估之中,可他很快就明白了一件事情,眼神骤然锐利地盯着温淙。 “你故意给我设局!” 温淙淡淡瞥了他一眼,“那也得你愿意上钩,不是吗?” 温砚被带走了,离开之前,他对江姜说了最后一句话。 “温淙是个没有心的人,你和他不会有好结果的。” 江姜没有理会。 跟着温淙上了车后,他刚想问些什么,却被alpha掐着腰,抱坐在了他身上。 没有等他说什么,细密的吻就缠了上来,伴随着信息素的抚慰,一下子就让江姜晕乎乎的,理智溃散,跟着沉沦。 …… 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高楼塌。 这样的事情,整日在世界各处发生着。 当警察把江桥带走后,江氏陷入了一片混乱。 原本被寄予厚望的新兴技术成了盗窃的证据,无论江氏的声誉还是实际的利益方面都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江父江母一瞬间焦头烂额,一方面要稳定公司的情况,一方面又担心江桥那边。 好不容易将局面控制下来,江父在公司处理后续的赔损以及公关问题,江母则是立即赶往警察局。 原本一直在等消息的苏羡从电视里了解到江氏的情况时,脸色变得尤为苍白。 早些时间,江桥选择了他,让他以为自己该有资本和江姜争。 虽然他没有给出肯定的答复,但至少留给了他一个希望。 可现在,这个奢望像是玻璃坠落在了地上,轰然破碎。 为什么会这样? 周鱼进来时,就看到苏羡脸色煞白地看着电视,他跟着看完一段内容后,神色也不算太好。 不过和苏羡担心的不一样,江氏的危机让他想到了江姜。 虽然这人已经嫁给了温砚,可他还是江家的人。 这种事情对他来说应该也有一定的影响。 可他又能做什么呢? 周鱼很清楚一件事情,自己是变相伤害到江姜的人。 如果不是他告诉了对方有关温砚和苏羡之间发生的事情,后者或许现在还活在温砚为他编织的谎言里。 虽然虚假,但胜在幸福。 可现在……苏羡至今都没有放弃回到温砚身边,还有他肚子里的这个孩子…… 周鱼觉得很苦恼,却也没有半点法子。 十多年的情谊让他无法不管苏羡。 所以,他选择关掉了电视,走到苏羡身边,劝慰:“小羡,你应该看到了。这些人说到底也只是表面风光而已,私底下不知道藏了多少蝇营狗苟。想要安生的日子,就不要再跟他们纠缠不清了,好吗?” “不。” 苏羡咬着唇,态度固执。 “周鱼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你难道想看到我肚子里的孩子没有父亲吗?这样的人生是残缺的,我不能让他过这样的生活。” 周鱼沉默了下来,盯着他看了许久,才说:“苏羡,你不肯放手,究竟是为了你的孩子,还是为了自己?” 苏羡神色一僵,沉默在两人之间萦绕。 有些答案已然明晰。 周鱼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愤怒,他很想说些什么,可看着面前身形憔悴的人,他又实在说不出口。 最后,他选择转身离开了。 苏羡看着他的背影,脸上流露出一些着急,可很快又强行让自己镇定了下来。 周鱼只是一时被他气到了而已,他是不会丢下他的。 可只有周鱼的话,不够。 他的人生不能只有一个知心哥哥。 爱人,弟弟,甚至是背后默默注视着他的长者,都应该属于他。 而这一切的阻碍,只是那一个人。 第395章 清冷美人(45) 江姜拿回自己的号码不久,就接到了一个让他有些意外的电话。 来电提醒人是苏羡。 尤其是,这人对他发出了见面的邀约。 在他看来,苏羡最不想见到的人应该就是他。 竟然还会主动邀约? 或许是担心他不同意,苏羡补充了一句,“我知道你的秘密,江姜,你要是不想你身边那些人知道的话,就来赴约,否则别怪我破釜沉舟。” 电话被单方面挂断,但苏羡咬牙切齿的语气还回荡在周遭。 他有一个秘密被苏羡知道了,还是不能让别人知道的。 真是……有趣。 所以,江姜决定赴约。 他也有一点东西,想在苏羡身上证实。 自从他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后,温淙就没再限制他的自由。 清晨,温淙拿走了协议书,告诉他,剩下的事情不用他担心。 江姜知道,他是去找温砚了。 虽然因为涉嫌非法售卖商业机密的事情,温砚被带去了警察局,但当天晚上就利用一些手段保释出去了。 真正陷入麻烦的,是江桥。 对此,江姜没有太大的感觉,毕竟他之前已经上门提醒过了。 自诩聪明的人不乐意听,他也没办法。 按照约定的时间和地点,江姜到达了目的地。 一个门面简陋,内部设计简单的小店。 江姜走进去的时候,看到了已经坐在那里等着的苏羡。 这时,苏羡也朝着他这边看过来,见到他时,身体一僵,唯独那双眼睛死死盯着他,半点也不肯离开。 苏羡看着愈走愈近的人,心好似被放在火上炙烤一般。 青年容貌气度都是一流,这些天发生的种种对他没有半点影响,足以见得有人将他照顾得很好。 可这些明明都该属于他。 江姜走到他对面坐下,语气平静冷淡,“苏助理,你找我有事吗?” 听到他对自己的称呼,苏羡表情煞白了一分,咬着唇,语气并不客气。 “江姜,你是在嘲讽我吗?” 江姜眉头微蹙,“我没有这个意思。” 苏羡不信,“温砚已经把我辞退了,你还这么叫我,难道不是在嘲讽我吗?” 江姜恍然,“我不知道。” 他这些天并没有去关注温砚公司的事情,自然不会知道这些。 不过苏羡显然不信。 “我知道你现在很得意。”苏羡冷笑一声,“可你扪心自问,这些东西真的是你应该得到的吗?” 江姜眼睫轻眨了下,“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事到如今,你还在说谎。”苏羡气得攥紧了双手,“我告诉你,我什么都知道了。” “你根本就不是江姜!” 咬牙切齿又笃定非常的话让江姜轻眯了下眼睛,这应该就是苏羡之前说的属于他的不为人知的秘密。 不过,苏羡是怎么知道的呢? 江姜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自乱阵脚,而是反问了一句,“我不是江姜,那我是谁?” 苏羡沉默了两秒,才说:“总之,你不是以前的江姜,你比我更早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为了报复我,才提前把温砚他们抢了回去,是不是?” 江姜听到了脑海之中些许的松气声。 看来他的真实身份要是被小世界里的人知晓的话,应该会出大问题。 苏羡只触及表面,不曾得知深里。 不过,比他更早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 再联系他后面的话,江姜可以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苏羡已经知道了小世界原来的走向。 这种情况,江姜不是没有遇到过。 不过,他为什么要按照苏羡的逻辑来呢。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苏羡表情一僵,接着身体忍不住地发抖,牙关紧咬,“你在撒谎。” 江姜神色淡然,“苏羡,任何事情都讲究证据。况且,人怎么会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这是现实世界——” “我就知道!”苏羡猛地站了起来,“你这个时候应该已经死了,温砚会娶我,他会爱我和我的孩子。还有温淙,他在意的也应该是我,还有你弟弟……所有,所有的人应该都围在我身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苏羡说着说着,眼眶泛红,看着很是可怜。 只是那双眼睛像是注视着仇人一般,死死盯着江姜。 江姜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唇轻浅张合,清洌的声音响起。 “苏羡,你病了。” 简短的一句话让苏羡大脑一片空白,可紧接着沸腾而起的是无边的怒火。 “我没病!我没病!” 看着苏羡有些失控的模样,江姜眉心轻皱了下,不过引起他注意的是另外一件事。 他环顾了一眼店里,没有其他客人尚可理解,可为什么连店老板都没看见。 就在这时,他隐约感觉身后有声响,方一扭头,口鼻便被一股带着奇异香气的手绢给蒙住。 下一秒,他便没了意识。 …… 江姜失踪了。 温淙得知了消息后,神色极为冷凝,他直接去了澜庭。 别墅空空荡荡。 从佣人口中,他得知温砚自从白天出去后,就再也没有回来了,手机也关机了。 温淙安排了人守在别墅后,去了另外一个地方。 房门被敲响。 周鱼打开门时,对上了男人冷漠暗沉的眸子。 他自然是认得温淙的。 温氏真正的掌权人,掌控着绝对的商业帝国。 这样的人,他没想过会切实地看到。 “温先生,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周鱼的表情有些凝重,他隐约觉得或许和苏羡有关。 前两天没和苏羡谈拢后,他就回到了家里,除了定点给他准备好餐食送去医院后,其他时间都没有过多交谈。 他还在为改变不了苏羡的想法而觉得头疼,结果温淙就找上门了。 “苏羡呢?” 果然……听到温淙浸着寒意的话,周鱼的脸色陡然变了,咽了口唾沫,语气带上了试探。 “温先生,您找苏羡有什么事吗?如果是他和温砚之间的事情,我可以向您保证,他以后绝对不会再和温砚纠缠不清了。他年纪小,犯了错,不过也没有到十恶不赦的地步,还请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周鱼不喜欢这样跟人说话,可面对温淙,他不得不说些违心又伤自尊的话。 他不想苏羡被温淙针对,要不然,他怕是在M城待不下去了。 第396章 清冷美人(46) 周鱼的想法终究成了奢望,下一秒他整个人被温淙拎起,砸在了墙上,极具压迫性的信息素将其笼罩,让他极为不舒服,五官皱作一团。 “我再问你一句,苏羡在哪?” 周鱼强忍着难受,说:“温先生,你要找苏羡,至少要给一个理由吧。” “要是你是因为他和温砚的事情,要对他做什么,我不能告诉你。”周鱼嗓子有些沙哑,强撑着说,“这件事错归根结底在温砚。” 温淙冷冷地看着他,“江姜失踪了,他接的最后一通电话,是苏羡打的。” 周鱼愣住了。 很快他就明白了温淙的意思,下意识反驳,“不会的,苏羡不会做这种事情的。” 音调不自觉放低,周鱼心中也没有底。 他很清楚,苏羡不愿意放手温砚,那江姜对他而言就是一大阻碍。 所以,真的是他对江姜做了什么吗? 他怎么能这么糊涂? 越想,周鱼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没等温淙继续说什么,他快速地掏出了自己的电话,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几声嘟音过后,电话被接通了。 “周鱼哥,你找我有事吗?” 苏羡的声音听着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周鱼抿了抿唇,语气比平日里生硬,“你现在在哪?” “我……”苏羡犹犹豫豫,最后也没说出什么来。 周鱼心沉了下去,“江姜在你那是不是?” “你怎么……你身边是不是有别人?” “你回答我。” 那边没了声音,两秒过后,电话被挂断了。 周鱼简直不敢相信,苏羡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只是他没有时间继续思考下去,手机已经被人夺了过去,他有些着急地看着面前的人,话里依旧不忘为苏羡开脱,“温先生,这里面怕是有什么误会——” 温淙冷峻的眼神让他说不下去了,停顿两秒后,只能眼睁睁看着人离开。 与此同时,一栋稍显陈旧的别墅里,苏羡抓着手机,脸上的焦急根本就掩饰不住。 他来回踱步,最后忍不住朝着一间房间走去,刚走了两步,房门被打开,高大的alpha从里面走了出来。 是温砚。 后者看到他,脸上没有多少表情,只是蹙眉,“怎么了?” 苏羡咽了口唾沫,有些紧张道:“刚刚周鱼哥给我打电话,问我在哪?” 温砚脸色微沉,“你告诉他了?” “没,没有!”苏羡立即反驳,“我怀疑他身边有人,就挂了电话。” 温砚神情稍微好转。 “看来你还不算蠢。” 苏羡脸色微白,压下心里的不舒服,说:“温砚,你之前答应我的话,还算数的吧?” 温砚眼底浮现一丝不耐,眉头轻皱了下。 “自然算数,等明日的货船到了。我会带着你一起走,你想要的那些东西,我也会给你。” 苏羡脸上露出些许的欣喜。 就在这时,两人身后的屋子里发出了一些响声。 温砚神色变了,当即转身,推门走了进去。 苏羡想跟上,但被alpha一句冷漠地“待在外面”给阻止了。 他面色有些难看,但也不敢违背温砚的命令。 屋内,江姜醒来时,身体还有些无力,下床时腿一软,跌坐在了地上。 没等一会儿,他就看到大步走来的人,眼睛不由得睁大了些。 “温砚……” 温砚走到他跟前,伸手将他扶了起来。 感受着后者的诧异,他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声音低沉了几分。 “怎么,见到我很惊讶?还是你觉得说那么一句话,就可以彻底甩开我,和温淙双宿双飞?” 江姜从前后一句话里听出了咬牙切齿的滋味。 他眉心微蹙了一下,语气冷淡了下来,“是你让苏羡约我出来的,为的就是把我抓到这里来?” 温砚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继续自己的话,眼睛定定地看着他,“阿姜,别想甩开我。在M城我斗不过温淙,不代表我永远斗不过他。迟早有一天,我会将他踩在脚下。” 江姜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你要带我去哪?” 温砚伸手抚上了他的脸,“我的阿姜真聪明,不过这些不需要你操心。我会安排。你只要知道,无论去哪,我都不会让你过苦日子。” 江姜皱眉,看向alpha的眼神更加冷漠,脸后撤了些,避开了他的碰触。 “温砚,我不会跟你走。该说的我都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 “没有结束!” 温砚厉声打断,他掐住青年的脸,眼里的情绪被激起,“我和你,永远都不会结束。” 江姜冷笑一声,眼神略显凉薄。 “不结束,难不成继续看着你跟别人纠缠不成。还是说,你准备享齐人之福。温砚,你就非要这样作践我吗?” 青年的语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尖锐,这不该是他待他的态度。 温砚想要那个温柔的青年回到自己身边。 没有一刻比此时更为强烈 。 “不会,没有别人,只有我们。” 温砚曾经最不屑的解释,这一次也被他说出了口。 “我和苏羡只是一个意外,之所以会把他养在那,是为了等他将孩子生下来后,抱到你身边。” “阿姜,你说过的,你想和我有一个正常的家庭,不是吗?” “你那个时候的身体不好,我才想了这样的法子,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们。” 江姜听完这些话,忽然笑了一声。 温砚表情却僵住了,他看到青年眼里透露出的深深的讥讽,让他宛若置身火炉中一般,被炙烤,煎熬无比。 江姜盯着他,“原来这就是你当初说的惊喜吗?” 温砚沉默。 “你真不是个人,温砚。” 温砚额角的青筋凸起,任何人说他这般,他都不会在意。 可就是眼前这人不行 。 他没有用多大力的手下移,骤然掐住那纤长白皙的颈,用上了一些力气,看着青年脸色微微涨红。 “收回去。” 江姜宛若没有听见一般,继续刺激着他。 “我真的怀疑,当初那个救我的人真的是你吗?” “温砚,我后悔了,后悔……” “闭嘴!” 温砚眼里爬上了血丝,他加大了力道,不想听到青年即将要说出来的话。 看着那张昳丽的脸一点点染上血红般的颜色,温砚有那么一刻动了杀心。 如果江姜死了,何尝不是对温淙的报复? 第397章 清冷美人(47) 温砚能感受到青年的呼吸越发困难,他的痛苦和无助都被他看在眼里,纤长的羽睫好似沾染了几滴晶莹的泪,未曾落下,就已经瓦解了他的力气。 手松开的那一瞬间,他看着青年跌坐在地上,青白的脸色渐渐恢复,继而缓缓抬眸看向了他。 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此刻萦绕着是失望和抗拒,他好像又一次将少年推远了。 可这并不是他的本意。 “温砚……” 江姜的嗓音有些沙哑,话音未完,面前的alpha莫名像遇上了大敌一般,转身大步往外走去。 他在害怕,害怕江姜接下来要说的话。 从前的青年对他有多情深,此刻就有多冷漠。 温砚受不了。 他宁愿自欺欺人,也不愿面对现实。 看着重新被关上的房门,江姜皱了下眉头,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眼底流露出些许的冷意。 屋外,看着温砚神色惶惶走出来,苏羡觉得有些奇怪,忍不住问了一句,“温砚,你怎么了?” 难道是江姜做了什么? 可一个omega能对alpha做什么呢? 苏羡实在想不出来。 温砚闻声看向了他,变化不定的神情突然凝固下来,定定地看着了他一会儿后,视线落在了他的肚子上。 一切的转折点都出在这个孩子身上。 如果苏羡没有怀孕,他不会再和这人有任何瓜葛。 不把他养在那栋别墅,江姜就不会撞破这一切。 青年依旧是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青年。 那些时刻,他都会陪在青年身边。 根本就不会有温淙的事。 一个个念头不断在温砚的脑子里升起,那双眸子越发阴沉。 察觉到不对的苏羡默默往后退了两步,看向alpha的脸带上了几分紧张,他舔了舔下唇,喉头更是发紧。 不过下一秒,alpha便收回了视线,淡淡看了他一眼,说:“他不愿跟我走。” 闻言,苏羡心头一松。 原来是因为江姜。 江姜不答应温砚离开的原因,他知道。 温砚虽然有身家,但和温淙相比,还是逊色很多的。 更别说,他现在是以一种失败者姿态从这个地方逃离。 他真怕温砚因为江姜而改变离开的想法。 他们可以不走,但他不可以。 温淙既然找到了周鱼,就代表他已经知道他对江姜做的事情了。 他不可能会放过他的。 苏羡咬了咬下唇,立即说道:“要是不走,温淙迟早会找过来的,到时候江姜就会被他带回去,你想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吗?” 温砚眉心微蹙,片刻后,冷声道:“他不会有这个机会。” 听到这话,苏羡放下心来。 天色渐渐暗了下去,温砚端着一份晚餐进了房间。 原本在闭目安神的江姜听到声音,睁开眼睛看了过去。 温砚面色恢复了往常的模样,将晚餐放在了床头柜上,看向他的眉眼柔和了几分,“饿了吧,先简单吃点。等到了我们的新家,我会让人给你准备更好的。” “新家?” 江姜对于这个词表示了质疑。 温砚笑了一下,“嗯,只属于我们的家。我记得你以前说过不喜欢澜庭的一些设计。到时候新家那边的设计,都由你来点头,好吗?” 江姜唇抿直了些,白皙的脸上没有太多情绪,“不好。” 温砚笑容收敛。 江姜:“我和你不会有家可言了,温砚,我们已经在走离婚流程了,不是吗?” 虽然他没有参与过程,但温淙是个高效率的人。 他相信这人应该已经将一切都安排好了。 温砚神情冷了下来,眼神定定地看着他,“你这么迫切地想要离开我,是因为你觉得我背叛了你,还是你已经爱上了温淙?” “都有吧。” 江姜回答得很快,神情也很坦然。 可越是这样,温砚越觉得不对。 他可以用锐利到刺骨的话去刺激眼前的人,可是他舍不得。 到最后,他也只是说了句,“你不爱温淙,甚至有些时候,我会怀疑,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江姜眼底掠过一点微光,很快消散,昳丽的小脸在寡淡的情绪下显得清冷疏离,淡淡道:“事到如今,你还在企图遮蔽你自己犯下的错,温砚,我真的对你很失望。” 温砚没有再跟他争辩,垂下眸子,语气低沉中透着一点隐约的疯意。 “是,我是做错了。那,是不是我修正了这份过错,你就能原谅我,我们之间就能回到从前的模样?” 江姜眉心微蹙,“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等温砚回答,外面突然传来了一声痛苦的叫喊。 是苏羡的。 江姜眉头加深,站起就要朝外面走去,但被温砚给攥住了手臂。 他扭头看向男人,语气染上了一点情绪,“放手,你没听到苏羡在喊吗,肯定出事了。” 温砚无动于衷。 江姜抿紧唇瓣,等了两秒后,继续说:“你不想让我出去,可以,至少你得自己去看看吧。” 温砚依旧没有给出回应,而是有些贪婪地盯着他的脸。 “阿姜,你已经很久没有露出这样的表情了。” 不是冷淡而带着嘲讽,而是关切的有温度的。 可却不是对他,而是对一个破坏了他们的第三者。 温砚眼底爬起一丝暴戾,很快又压了下去。 “没关系,只要错误被纠正,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听着温砚一直强调错误被纠正,江姜的思绪被牵动,很快就想到一种可能性。 他的脸上浮现了错愕以及无法理解,眼睛微微瞪大,“温砚,你不要告诉我,你——” 话音未落,房门突然被撞开,苏羡捂着肚子走了进来,他的脸色很差,苍白得好似地上的白霜,更让人触目惊心的是那条被红色浸染的浅色裤子。 他在流血。 “温砚,救救我们的孩子,救救它!” 感受到某种生命的联系在离开自己时,苏羡第一时间想到的,还是渴望得到他所爱慕着的人的帮助,尤其他还是这个孩子的父亲。 他的哭求落在温砚的眼里,触动不了半分。 温砚暗沉的眼神扫了他一眼,接着看向江姜,语气上扬。 “阿姜,看啊,错误被纠正了。” 第398章 清冷美人(48) 一句话让整个屋子都寂静下来。 江姜看到不远处的苏羡表情僵住了,唯独眼睛的泪在止不住地往下流。 他很清楚,温砚的话对他的冲击应该很大。 温砚却像是看不见他一眼,只是执着于从江姜这里讨一个答案。 “现在,你可以原谅我了吗?” 江姜咬了咬牙,看向他的眼中浮现薄怒,“温砚,你是不是疯了。现在是说这种事的时候吗?赶紧送人去医院!” 他不知道温砚是用了什么手段让苏羡落了胎,可无论什么方式对苏羡都是一种伤害。 尤其这人现在还在不断流血。 严重一些,或许会大出血导致死亡。 温砚转过头,看向不远处的苏羡,声音没有多少温度,“你要我送你去医院吗?” 苏羡像是才回过神一样,看着他,顿了几秒,才摇了摇头。 “不用。” 不能去医院。 去医院,位置就会暴露。 温淙会发现他们。 他们就走不了。 温砚早就算好了一切,所以才会用这样的手段夺走了他的孩子。 苏羡木着身子,转身离开了,只留下地上的一摊血迹。 江姜眼神始终盯着那里,直到被温砚给挡住了。 “阿姜,不要看那些不干净的东西。我待会儿会让人处理掉。” 不干净的东西? 江姜抬眸看向面前的alpha,“温砚,你真的有心吗?” 温砚笑着抓住了他的手,放在了自己左胸膛的位置。 “当然有,而且这颗心,属于你。” 这种情话已经引起不了江姜的半点波澜,尤其背后还藏着这么血淋淋的一幕。 江姜抽回了自己的手,往后退了两步,神情疏离中带着抗拒。 “温砚,我最后跟你说一遍,我们之间已经回不去了。放我离开,至少还能好聚好散。” 温砚笑容消失,“我要的从来都不是好聚好散。” 江姜不爱他了,不要紧,只要人在他身边,什么都无所谓。 他从来不信奉强扭的瓜不甜这一道理。 他要的瓜,不管甜不甜,最后也一定要被他嚼烂吞进肚子里,占为己有。 …… 次日一早,江姜被蒙上了眼睛双手被束缚着,被温砚圈着肩膀出了房间,紧接着上了一辆车。 在这期间,他一直能闻到一种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他想,这应该是苏羡身上发出来的气味。 不过,整个过程中,苏羡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只有时不时落在他身上的阴冷视线,让他意识到这人的存在。 他似乎又成了背负仇恨的靶子。 江姜心底轻嗤一声。 真是不明白,为什么有些人就是看不到真正伤害他的人,而总是把错误归结到另外一个人身上呢。 他们不明白,越是这样,他们越会沉沦在无底的深渊之中,无法自拔。 …… 微凉带着点咸味的风刮过江姜的脸,他耳朵微微动了下,能够听到海浪的声音。 看来,温砚把他带到了海边,大概率应该是码头。 毕竟这人说要带他去一个新的地方。 轮船应该是他选择的交通方式。 没过多久,他被温砚环着往上,是那种倾斜型的路,脚下的地板和平时的柏油路不一样,应该是甲板。 上了船后,温砚圈住了他的腰,低沉带着愉悦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阿姜,很快就只有我们了。” 船似乎动了起来,江姜能感觉到自己的发丝被风带动着扬了起来,紧接着脸颊被一抹温热贴上。 温砚在亲他的脸。 光是这样,似乎还不足以满足他,就在他要进行下一步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突然响起,紧接着是一个陌生的男声,语气紧张又着急。 “温总,有几艘船呈包围形式在往我们靠近。” 江姜能感觉到alpha的情绪瞬间沉了下去,过了几秒后,温砚说了句知道了,然后把江姜带进了房间里,才离开。 片刻过后,江姜利用系统松了绳子,把眼睛上的布扯了下来。 周遭的一切和他猜得差不了多少。 至于那几艘围过来的船大概率是温淙操纵的,这人应该就在一艘船上。 温砚走不了。 就在他思索的时候,房门被敲响。 江姜思绪微动,重新给自己蒙上了黑布,还原了刚才的模样。 “江先生,温总让我带您过去找他。” “嗯,进来吧。” 前脚刚走,后脚就让人带他过去。 这不是温砚的风格。 江姜没有拆穿,跟着人走了出去。 等重新接触到海风时,江姜知道自己回到了甲板上,那人说了句到了,就快速离开了。 四周静悄悄的,江姜只听到海风声。 他眉梢微挑了下,喊了一声,“温砚。” 自然不会有人回应。 大概几分钟过后,他听到了一声有些阴寒的笑,声音的主人是苏羡。 “江姜,你上当了。” 苏羡走到了他跟前,有些恶劣地扯下了他眼睛上的黑布,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直接划过了他的额,留下了一道血痕。 江姜同满眼恶意的苏羡对上了目光。 后者似乎没看到自己想要的反应,脸色难看了几分。 “事到如今,你还在装,你以为还会有人来救你吗?” 苏羡恶狠狠地盯着他,脸上还是出血过多后遗留的苍白。 “想都别想,我们现在在船尾,温砚此刻正在船头想办法对付温淙。” “他说让我杀了你,这样我们就能离开了。” “你看,他也不是那么在乎你,不是吗?” 江姜没有理会他的疯言疯语,而是问道:“苏羡,你为什么这么恨我?” 苏羡一愣,接着脸开始变得扭曲。 “你抢掉了我的一切,还害死了我的孩子,我难道不该恨你吗?” 江姜神情淡然,“我真的抢了你的东西吗,会不会那些只是你的一场梦,一场因为现实求不得所生出的幻想。至于你的孩子,害死它的人不是我,是温砚。” “苏羡,你恨错了人。” 海风拂过,凉意洒在两人的身上,苏羡的表情在他这段话后显得有些僵硬。 那双布满血丝的眸子里挤了太多的东西,有挣扎,有不解,有困惑,但最后都被恨给占据。 “你给我闭嘴!”苏羡尖叫着,“都是你的错,全部都是你的错,只要你消失,一切都会改变!” “江姜,去死吧!” 他不想听! 他不想听! 第399章 清冷美人(49) 苏羡不知从哪里抽出了一把刀,狠狠朝着江姜扎去,他要让这人彻底在这里消失。 这片大海就是他最好的葬身之地。 江姜眉头皱起,不受束缚的手很快抬起,攥住了他的手腕,阻拦了利刃落下来。 他看着苏羡瞳孔一缩,似乎没想到他手上的绳子已经解开。 可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他已经没有半点退路了。 江姜必须死。 他用尽力气往下刺,可却始终进不了一点。 两人之间陷入了僵持。 江姜静默地看着他,语气冷静又淡然,“苏羡,你我之间不用走到这一步的。” 这话对苏羡来说无疑是一种刺激。 他像是获得了某种力量的来源,手上的利刃猛地往下,刺进了江姜的肩膀。 疼痛很快刺激着江姜的神经,漂亮的额上很快冒出了密密麻麻的汗滴 苏羡眼里透露着兴奋,就在这时,一道厉喝声在他身后响起。 “苏羡!” 是温砚。 时间退回几分钟前,他在船头和温淙对峙,温淙要他把人交出来。 他自然不会答应。 突然,对方问他,苏羡是不是和江姜在一块。 温砚第一时间是想否认的,可很快他就意识到一个问题。 现在的江姜还没有解开束缚,苏羡如果想对他不利,那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他顾不得理会温淙,就匆匆跑到了房间,结果里面空空如也。 没有他心心念念的人。 他靠着直觉找到了这个地方,结果就看到了这让人惊心的一幕。 苏羡被温砚的到来吓到了,但机会只有一次,他拔不出匕首,想也没想,就直接将江姜往船边推。 江姜眼睫轻眨了下,没有反抗,而是顺着他的动作往后退,然后被推入了海里。 掉下去的前一秒,他的目光和温砚对上了。 alpha眼睛里的骇然被他看在眼里,他的唇微微动了下,留下一句无声的话,便跌入了海里。 温砚冲到船边,看到的是海里激起的浪花,以及那渐渐被染红的海水。 他目眦欲裂,直接跟着跳了下去。 “温砚,我真的很后悔。” 他认出了青年的口型,心像是被什么撕裂了一般。 原本还在得意的苏羡在看到温砚跳下海的那一刻,脸色骤变,冲到栏杆旁,满脸惊恐地看着空空的海面。 “温砚!” 他不敢相信,温砚会为了江姜做到这一步。 他真的爱他吗? 他真的懂爱吗? 最重要的是,如果温砚出事了,那他怎么办? 他要怎么到另外一个国家,又要怎么身无分文地活下去? 恐惧一瞬间席卷了全身。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小羡。” 他扭头看去,发现是周鱼的那一刻,心里升腾起欢喜。 对,还有周鱼,周鱼一定会护着他的。 “周鱼哥——” 刚要说出的话在看到紧接着走出船舱的alpha时,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温淙看向他的眼神很冷,即便是在梦里初见的时候,他也不曾有过这样的神情。 苏羡知道,自己要完了。 周鱼快步跑到苏羡身边,先是检查了一下他的情况,确定他没有什么事后,才放下心来,旋即想到了一件事,立即说道:“江姜呢,他在哪?” 苏羡已经说不出话了,低着头,半晌都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周鱼还在试图帮他开解,“你别怕,这次的事情都是温砚策划的,你只是被他蛊惑了。温先生是个明事理的人,只要你将一切坦白,他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不得不说,周鱼很明白苏羡的心理 。 可已经晚了。 如果江姜没有被他刺伤并且推进海里的话,或许还能这么解释。 可现在…… 苏羡浑身僵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良久的沉默足以让周鱼察觉不对劲,他刚想继续说些什么,余光突然注意到了海水的颜色。 这一片海管制很到位,颜色是那种好看的天蓝,可从他这个角度看下去,那一块嫣红的色彩就显得有些触目惊心了。 “海里为什么是红色?” 话刚问出口,苏羡的身体就被惊得一抖。 他明显感受到周遭的气压瞬间就不对了。 紧接着,温淙大步走到了船边,视线往海里看去。 看见那明显的血迹时,脸色变得尤为难看,不过他并没有失去理智,对着身后的助理说,“立即准备东西,下海救人。” “是,先生。” 海水之中。 江姜的身体在自由下坠,看着鲜红的血液像是一朵朵绽放的花一样,不断升腾。 海水的缓冲冲淡了疼痛,这种新奇的感觉让他心中升腾起一种说不出的愉悦。 脑海里是555略显紧张的关切,江姜的唇边浮起淡淡的笑。 也是在这个时候,他看到了一道朝着他游过来的黑影。 随着距离的拉近,温砚的面容映入他的眼底。 竟然跟着跳下来了? 江姜有些许的惊讶,没过几秒,alpha便游到了他跟前,伸手将他拽入了怀里。 也是在这一刻,江姜的耳边传来555惊诧又激动的声音。 【检测到温砚好感值+10,累积好感值100】 温砚的好感值满格了,这也意味着他们之间的纠葛可以彻底断了。 江姜趴在alpha的怀中,神色漠然地看着他带着自己往上游。 没过多久,他们便钻出了水面,与此同时,船上的人也发现了他们。 “先生,是江先生。” 突然的喊声让江姜回神,抬眸往上看去,对上了一双幽深微暗的眸子。 他怎么觉得温淙眼瞳深处的绿变明显了些。 没等他看多久,头就被人强硬地掰了过去,对上了一双不满的黑沉眸子。 “阿姜,不准看他。” 船上的温淙看着这碍眼的一幕,压下心头的情绪,对手下说:“救人。” 也是在这个时候,周遭响起惊呼声。 一切的源头来自海水中的两人。 江姜没有理会温砚的话,而是伸手拔出了自己肩膀上的匕首,然后一把刺进了温砚的胸膛里。 这个过程很快。 他盯着温砚紧缩的瞳孔,声音清冷如击打玉石,“温砚,这是你欠江姜的。” 此江姜,非彼江姜。 不过,温砚是不会明白的。 第400章 清冷美人(完结章) 青年坐在松软的床上,沐浴后的发丝松软垂落,绮丽的小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双手里捧着一杯热茶,有些出神地看着前方。 温淙进入房间,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 他顿了两秒,走到了青年跟前,蹲下身子,看着他问:“在想什么?” 青年眼睛眨了下,视线聚焦在他的脸上。 他下意识抿出一个笑容,“没什么。” 温淙看着他,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后,青年笑容散去,开口道:“温砚……怎么样了?” 温淙眼神微暗,声音略显低沉,“你的那一刀没有刺中脏器,只伤及浅表,没什么大问题。不过,他涉嫌绑架,已经立案了,过不了多久就会入狱。” 江姜眼睫垂下,声音有些发闷,“这样啊。” “不高兴?” 温淙的反问让江姜愣了两秒,抬眸看他,摇头:“没有。” “他在做这件事情的时候,就应该想到后果,这是他应得的。” “你真这么想?” 温淙眼神定定地盯着他。 江姜点头。 温淙神色缓和,站直,从他手里将茶接了过去,放在了一旁。 紧接着,他很轻易就把江姜抱进了怀里。 切实将人搂在怀里给了温淙几天以来,最大的安定感。 他将头埋在江姜的脖颈里,深深嗅着属于他的香甜气息,声音沙哑了些。 “害怕吗,这几天?” 江姜:“不怕。” 他并不觉得温砚会伤害他,至于苏羡,他不会让他伤害到他。 肩膀上的伤也是他刻意为之。 为了刺激温砚,同时彻底和他了断。 “可是我怕。” 温淙的话让江姜身体一紧,紧接着和他拉开了一定的距离,去看alpha脸上的表情。 像温淙这样的人,也会害怕吗? 温淙似乎明白他在想什么,任由他审视。 过了好几秒,江姜摇了摇头,“你在撒谎。” 他不相信。 温淙并不意外,他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去吻他的唇。 江姜没有闪躲,任由他亲吻着自己,呼吸在纠缠中慢慢变得急促,温度无形之中升腾,却在某一个擦枪走火的时刻,他猛地将人推开。 温砚罕见地露出错愕,盯着他,声音低沉得不像话。 “怎么了?” 江姜没说话,只是捂着嘴巴,指了指不远处的浴室。 温淙会意,松开了箍着他腰间的手,看着青年快速起身,冲到了浴室里,接着是一阵剧烈的干呕声。 温淙脸上的欲色一点点散去,下颌微微绷紧,沉默了片刻后,才起身朝着浴室那边走去。 等到他走到门口时,青年已经直起了腰,正在漱口。 从后视镜看到脸色紧绷的alpha时,江姜神情微动,已然知晓身体原因的他本来是想跟这人开个玩笑的,可现在,他放弃了这个想法,转过身,眼神有些复杂地看着他。 静默在两人之间萦绕,过了好一会儿,江姜才说:“为什么不说话,不想知道我怎么了吗,还是你并不在意?” 温淙嗓音有些干涩,但还是回答道:“你厌恶我对你的触碰?” 江姜:“……” 他抿了下唇,才说:“温淙,我可能怀孕了。” 世界突然一片寂静,温淙定定地看着面前的青年,“再说一遍。” 江姜看着他,殷红的唇张合,“我可能怀孕了。” …… 医院,做完一系列的检查,江姜有些无聊地靠在病床上。 温淙已经去和医生商讨后续的孕期计划了。 他肚子里的确是揣了一个崽崽。 因为他的腺体不久前才治好,信息素还有些不稳,怀孕对他来说既是件好事,也有相应的风险。 温淙和医生对此都很上心。 倒是江姜最为平静。 他并不觉得他会在这个小世界待到生产,毕竟在得知他怀孕后,温淙的好感值已经上升到了99。 离攻略成功,也只有一步之遥。 等待的过程中,病房的门被敲响,江姜抬眸看去,发现竟然是江母。 对于这个母亲,他没有太多的情感,后者此刻的脸上情绪十分复杂。 “我可以进来吗?” “嗯。” 得到江姜的允许后,江母有些拘谨地走了进来,“阿姜——” “直接叫我的名字吧,来找我的目的也可以直说,我不想和你待太久。” 江母神情微变,但想到自己来的目的,还是忍下去了。 “江姜,我这次来是希望你能救救你弟弟。他还年轻,不能因为一次无心之失就进监狱。你现在和温淙……”她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顿了两秒,才继续,“总之,只有你能帮他了。” 江姜淡淡地看着她,说:“母亲,六年前江桥犯的错,你归结在我身上。现如今,你又要让我去帮他收拾这种烂摊子。我真的很想知道,同样是你生的,为什么要如此差别对待呢?” 江母神情一僵,“你……你怎么会知道……” 后面的话她没能说出来,因为温淙回来了。 见到他的那一刻,江母想要上前帮江桥求情,但被温淙叫人拖出去了。 温淙走到青年跟前,看着他和之前相比,略显疲态的神情,眼底寒意翻涌。 他将人搂入怀里,问:“是因为江桥的事情,要我……” “不用,该是什么就是什么。” 片刻后,温淙应了一声。 一周后,江桥因盗买商业机密入狱,判了五年。 温砚因偷窃私卖商业机密入狱,外加绑架,判了十年。 苏羡因故意伤人罪,本应判五年,却因为精神崩溃,一直胡言乱语,被判定精神失常,送进了精神病院。 得知了这一切的江姜没有太多感觉。 他现在只烦恼一件事情,那就是温淙的好感值卡在了99的位置。 即便他和温砚已经成功离婚,并且他还主动向温淙求婚,好感值依旧没有动。 哪怕他能感觉到温淙对他的爱意在不断发酵。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他为温淙生下了一个大胖小子,并且还是个enigma。 温淙的好感值依旧没有突破99。 夜里欢爱过后,江姜趴在alpha的胸膛上,手指在他的鼻子戳了戳,似真似假问道:“温淙,我觉得你不够爱我。” 温淙握住他的手指,放到唇边亲了亲,“为什么这么说?” “就是这么感觉。”江姜的小脾气出来了,“如果你的爱意可以用数值来衡量的话,我认为只到99,从来没有到我想要的100。” 江姜以为他会反驳,结果温淙承认了。 “嗯,你说得对。” “什么?”江姜皱眉,顿时不高兴地要爬起来,却被alpha重新按了回去。 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我总觉得,爱得太满,你会离开我。” 江姜身体一僵,旋即推开他,往旁边一滚,背对着他,闷声说:“别对我说这种渣男语录,我不喜欢。” 温淙笑着将他揽入了怀里,应了一声好。 两人都没有看到各自眼里的异样情绪。 …… 好感值到达100是在一个很平常的午后,江姜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有些惊讶。 不过很快他就知道了原因。 温淙乘坐回国的飞机突发事故,坠毁了,无人生还。 【攻略成功,即将为宿主传送至下个小世界…】 江姜眨了下眼睛,眼底的情绪骤然消散,缓缓闭上了眼睛。 第401章 嫂子文学(1) 大门紧闭的医疗室内,消毒水的气味充斥在江姜的鼻尖,可这些都不足以盖过身体里翻滚的热浪,像是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剥夺他体内的能量,他只能靠拂着一旁的桌子才能勉强站住。 明明身体那么热,那张绮丽的小脸却格外苍白,额头沁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脑海里,关于这个世界的故事线已经开始展开。 这是一个星际abo世界,原身又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炮灰,他过来的这个节点甚至是他在这个世界的落幕戏份。 江姜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视线落在那扇紧闭的大门上,强忍着身体的不适,走了过去。 他伸手抓着把手扭动了一下,不出意外,门无法打开。 门已经在外面反锁了。 始作俑者就是主角受。 原身是主角攻的嫂子,确切地说,是寡嫂。 他的丈夫在前不久刚在一场星际战争中丧生,作为他的遗孀,并且还是怀着孕的Omega遗孀,帝星Omega保护协会对他格外重视,特意安排了主角攻带着一队人马来接他回帝星。 按照发展,原身应该被接回帝星,接受良好的照顾,生下孩子。 虽然说,作为珍贵的Omega,之后协会会根据系统中信息素的匹配,给他安排新的alpha,再次成婚孕育新生命。 就和原身跟主角攻哥哥的结合一样。 作为垃圾星出身又没有半点背景的他,只能选择接受。 可至少,他能活下来。 而主角受因为提早从系统中得知,原身和主角攻的信息素匹配达到了百分之百,担心两人会有进一步瓜葛的他,不想让原身见到主角攻,直接将出现信息素暴动反应的原身关在了医疗室中。 原身明明是来寻求帮助的,却在这里被活活折磨致死。 主角受却没有受到任何惩罚,反倒借着因此编造的抑郁症,备受周遭人的同情,并且得到了主角攻的怜爱,两人的感情水到渠成,幸福、美满地生活在了一起。 至于原身,早就被所有人遗忘在脑后。 江姜的脸色很差,红晕与苍白交替出现,这是体内的信息素即将全面紊乱的前兆。 他没有像原身一样,花费力气拍门求救,他直接点开手腕上的光脑,直接联系了置顶的那个联系人。 墨琛,是原身的丈夫。 他虽然已经战亡,但他的光脑并没有被损毁,而是被上缴到了一个人手上。 很快,光脑被接通。 江姜的呼吸被体内的反应刺激得越发急促,难以抑制的痛苦呻吟从唇边溢出,他的嗓音里带上了一点哭腔。 “阿琛,救救我……救救我和孩子……” 光脑另外一边顿了两秒,接着一个低沉严肃的声音响起。 “你现在哪?” “医……医疗室……” 江姜跌坐在了地上,发出的响声,另外一边肯定能听到。 他也听到那边的人似乎站了起来,脚步声很快。 江姜闭上了眼睛,他没有让555干预体内的情况,原身的痛苦,他都能切实地感受到。 他会记住这种感觉。 他更会让某些人也体会一下相应的感受。 没过多久,他就听到了外面传来了动静,密码被输入,门自动向两边打开。 倚靠在门上的江姜没了支点,身体往后倒去,但并没有摔在地上,而是落入了一个宽阔温热的胸膛里。 他紧闭的眸子睁开,视线落在了来人的身上,已经不算清醒的意志在瓦解,桃花眸里氤氲出水雾,手臂上抬勾住了他的脖颈,泪顺着眼睫滑过,埋入他的颈窝时恰好落在了温热的皮肤上。 冰凉的触感让墨珩身体一顿,那双幽黑深沉的眸子里好似闪过了些什么,护在青年腰间的手正准备收回时,突然听到他委屈难过的声音。 “阿琛,我好难受,抱抱我……” 墨珩身体再度僵住,兄长自从分配了伴侣后,就被外派到了边防星球驻守。 他并不知道,兄长和这位“包办婚姻”的嫂子之间竟然是这样相处的。 亲密无间。 不过,似乎也能理解。 想着青年方才看向自己的眼神,他眼底掠过一点光芒,手微微抬起,放在了青年背上,轻轻拍了拍。 跟着他赶过来的医生适时说道:“少将夫人应该是出现了信息素暴动,才会出现这样的反应。幸亏上将来得及时,要不然……”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墨珩清楚。 信息素暴动一般会在两种情况下出现。 被强制诱导发情却接收不到alpha抚慰的Omega以及怀孕后的Omega身上。 江姜显然是后者。 一般情况下,孕期的Omega有丈夫的陪伴,都能很安全地解决这个问题,只需要alpha释放信息素安抚即可。 如果丈夫不在身边,可以用他的信息素或者相同等级的信息素进行注射,也能平复。 墨琛战死,没了丈夫的他,显然是想在医疗室选用同等级的信息素帮助自己度过这次暴动。 可谁能想到,医疗室没有相应的工作人员就罢了,竟然还将人锁在了里面。 如果墨珩没有回收兄长的光脑,或许等他知晓情况后,看到的就是一尸两命的场景。 墨珩的脸色沉了下来,怀里的人已经在他的信息素的安抚下,安睡了过去。 他将人抱起,对一旁的医生说:“查清楚,今天的医疗室是谁值班以及医疗室锁上的原因。” “是,上将。” 墨珩抱着人大步离开,就在他进入休息区时,迎面走来两个人。 站在前面的那人见到墨珩时,眼睛立即亮了起来,但很快注意到他怀里抱着的人,原本有些兴奋的小脸瞬间被一种说不出的惊惶所取代。 身旁一直注意着他的男人也跟着看了过去,发现墨珩时,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小白……” 他刚出声,身边的方羽白就已经朝着不远处的墨珩跑了过去。 沈玉心里格外不爽,但也只能跟上去。 方羽白很快就跑到了墨珩跟前,如往常一般脆生生地喊了一句,“珩哥哥。” 墨珩点头应了一声。 墨方两家是世交,方羽白从小就跟着他身边,对他来说,和弟弟没什么差别,两人的关系还不错。 第402章 嫂子文学(2) 打完了招呼后,墨珩准备离开,怀里的人需要静养。 “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你们自便。” 他正准备离开,却被方羽白拉住了袖子。 “珩哥哥,你怀里的人是琛哥哥的Omega吗?” 方羽白是见过江姜的,就在他关上医疗室的门前,他看到了容颜昳丽如画的青年。 从前,身边的人都说他长得好看。 可见过江姜后,他竟然生出了一点自惭形秽的感觉。 好在,对方的出身远不如他,而且也已经是墨琛的妻子了。 可墨琛战死了,身为Omega,他很清楚,江姜未来大概率还是要被配婚的。 帝星Omega保护协会给这种没有背景的Omega配婚,一般都是按照信息素的契合度。 虽然知道他们大概率不会给他和墨珩配婚,毕竟江姜是墨珩的嫂子。 可一种莫名的不安感还是督促他在系统里操作了一番,意外发现这两人的信息素契合度竟然达到了百分之百的地步。 这把他吓坏了。 哪怕有着公序在前,他还是会担心,尤其是在得知江姜信息素暴动后,他更是直接将人关在了医疗室里,为的就是不想让事情闹大,被墨珩知道。 可现在……他不但知道了,还把人抱在了怀里。 方羽白心里有些发酸,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墨珩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答:“嗯,他现在身体不适,我要送他回房间休息。” 方羽白依旧没有松开他,乌黑的眼珠转动了片刻,很快看向了旁边的沈玉,像是想到了什么,说:“要不这样吧,让沈玉送他回去。珩哥哥,我的机甲出现了问题,你陪我去检查,好不好?” 他不想让墨珩跟江姜独处。 被推出来做挡箭牌的沈玉:“……” 那张俊俏的脸上露出些许的不忿,但很快被压了下去。 他知道方羽白喜欢墨珩,想要跟墨珩相处。 要是别人敢这么使唤他,他早就怼回去了,可偏偏是方羽白。 他舍不得。 只能不情不愿地说:“是啊,珩哥,小白的机甲更重要一些,你带他去吧,把人交给我就行了,我保证把他安全送到。” 说着,他手已经开始抓向江姜的胳膊了。 江姜的脸是朝里的,沈玉看不清他的脸,但一想到自己要抱其他的Omega,心里就膈应得不行。 因此,也没有半点绅士风度,只想着将人先从墨珩的怀里拽出来,根本不会顾及他此刻是什么状态。 不过,没等他碰到青年,墨珩便后退了一步,被他抓了个空。 alpha的表情变得严肃了几分,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身上的肃杀之气直冲沈玉的面门,让他脸色变白了几分。 不同于沈玉他们这些背靠家世谋取职位的人,墨珩的上将职位是实实在在靠一场场星际战争的胜利换来的。 这也是墨家一直是帝星权势最大的世家的原因。 墨珩沉声道:“羽白,机甲的事情改天再说。我今天没空。” 说罢,他很轻易就挣脱了方羽白的手,没有顾及后者的脸色,抱着人径直离开。 望着alpha越来越远的身影,方羽白的心跳越来越快,那是一种要失去什么的感觉,让他格外难受,鼻头泛酸的同时,眼睛也红了一圈。 一旁看着他的沈玉顿时有些心疼道:“小白,你别难过。墨珩他就是这样的性子,严肃刻板,他认定好的安排很难改变的。不是因为你的原因。” 方羽白从小就跟在墨珩身边,自然是知道他的性子的。 可他一直觉得自己对墨珩来说,应该是不一样的,不论是两家的关系,还是两家长辈的默许。 他始终觉得,未来自己肯定是要和墨珩成婚的。 可为什么,他始终得不到墨珩的偏爱,哪怕是一点点。 …… 进入江姜的房间后,墨珩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床头放着的一张相片。 相片的主人公是他兄长和江姜,两人的衣服是同色系的绿,一深,一浅,同步的微笑,看着很是相配。 如果墨琛没有战死,或许他们会很幸福。 墨珩垂眸看着自己怀里的青年。 明明怀孕了,却比相片里的人消瘦许多。 说到底,墨琛的事情,江姜是最大的受害者。 他将人放在了床上,盯着青年看了一会儿后,视线再度落在了床头柜上的相片上,低声道:“兄长,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嫂嫂的。” 墨珩离开不久后,床上的青年缓缓睁开了眼睛。 江姜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相片,真有意思,这其实不是原身放的。 是帮他准备行李的人自发放到柜子上的。 这也是原身和墨琛之间唯一的一张照片。 记忆中,他们俩并不算太亲密。 不过,有时候,一个美好的误会反倒会让攻略变得更加顺利。 江姜不介意让这个误会一直持续下去。 脑海里,555开心的叽叽喳喳还没有停止。 源头正是因为之前墨珩上升了10点的好感值,因为身份的缘故,墨琛对原身有着基础的20点好感值,加上10点新增的,目前累计30好感值。 开局比较顺利。 江姜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他没有死在医疗室,不知,这一次,主角受又会做出什么举措呢? 很期待后续的发展了。 …… 在得知医疗室的值班人员是方羽白,并且是后者将门锁上的时候,墨珩的表情变得沉郁严肃。 他将人找了过来。 得知墨珩找自己的方羽白是带着满心的欢喜进入屋子的,直到看到墨珩凌厉的眸子时,他才意识到不对,开始变得拘谨起来。 “珩哥哥,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墨珩视线沉沉地盯着他,“擅离职守加上故意加害他人,你觉得应该如何判罪?” 方羽白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他不傻,很快就明白alpha说的人是自己。 他当时只想着不让江姜的事情被墨珩知道,却忘了事情暴露后,自己要承担的后果。 紧张之下,他咬住了自己的下唇,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说话。” 墨珩的语气完全是对待下属时的公事公办,直接让方羽白红了眼睛,抽泣出声。 “我……我不知道……我不是故意的。” 第403章 嫂子文学(3) 墨珩皱眉看着站在跟前的人,他很清楚方羽白的性子。 作为世家长大的Omega,从小都是在各种优待和宠溺中长大的。但这不是他推卸责任的理由。 作为统帅这支舰队的上将,他不会包庇任何人,即便是方羽白,也是一样。 “你知道你一句不是故意的,会导致他人的死亡吗?若真到了这一步,你又该如何应对?” 冷峻近乎公式化的言语让方羽白格外委屈,他是做错了事情,可江姜根本没事,为什么一定要这么跟他说话? 他红着眼睛看着面前的alpha,有些哽咽道:“珩哥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可以向他道歉,但是,你不要这样凶,好不好?你以前从来不会这样的。” 虽然墨珩平日里就不苟言笑,可方羽白不会从对方身上感受到压力和冷漠。 现在为了一个刚见过一面的人,墨珩就这么对他? 这会不会就是信息素完美契合的影响? 越这样,他就越害怕。 甚至脑子里有一个恶毒的念头一闪而过。 要是江姜真的死了就好了。 当他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时,脸色一下变得煞白,整个人更加不安惶恐了。 听到方羽白近乎控诉的话时,墨珩眼里闪过无法理解。 这时,房门被敲响。 “上将大人,齐中将和沈少将求见。” 墨珩知道,这两人大概率是为了方羽白来的。 他眉心微蹙,沉声道:“让他们进来。” “是。” 没过一会儿,两人先后走了进来,沈玉率先走到了方羽白身边,见后者一副泪眼汪汪的模样,心里很不是滋味,直接对着墨珩说:“珩哥,就算是琛哥的遗孀,你也不至于这么宝贝吧,小白不过是不小心将人锁在了医疗室。再说那人现在也好好的,你用得着这么针对小白吗,大家这么多年的感情还比不过一个外人吗?” 有了支持的人,方羽白心里好受了些,往沈玉那边靠了靠,只是一双眼睛依旧盯着墨珩。 墨珩神色更冷了。 比较明事理的齐放看了一眼沈玉,平日温朗的声音此刻带上了一点责备的意味。 “沈玉,话不能这么说。” “齐放,你——” “这次的事情归根结底是小白有了过失,差点让琛哥那位遗孀的信息素暴动失控,好在事情没有发展到那一步。但小白还是应该负相应的责任。” 听到这话,方羽白也露出无法理解的眼神,望着齐放。 齐放没有看他,而是看向墨珩,问:“上将,您准备怎么处罚小白?” 墨珩怎么会不知道齐放是在探他的口风。 “你们既然跟着我一块出来,就得按照军中的规矩办事。他既然犯了这样的错,首先要向江姜道歉,其次停职一月,最后,去禁闭室待七天。” 前两个方羽白都不怎么在意,可听到最后一点时,他脸色变得煞白。 禁闭室可不仅仅是字面上的意思,帝星的禁闭室是个体化的,会专门针对每个人身体上的弱点设置,对人的身心都是一种莫大的折磨。 方羽白受不了。 他不想去。 沈玉听了当即就要揭竿而起,但被齐放拦住了。 齐放:“上将的安排合情合理。不过有一件事情,我需要禀告上将。” “说。” “小白这次擅离职守的源头在我。当时我有些事情想让他帮我处理,他出于和我的情分,才擅自离开。因为走得急,才忘记了医疗室里还有人。所以这次的事情我也脱不了责任,我希望上将能让我代替小白进入禁闭室中接受惩罚。” 方羽白听明白了,齐放是为了他好。 他很是感动。 只是墨珩会答应吗? 他忍不看向alpha的脸,那张俊美的脸上没有半点情绪的外露,那双让他最为痴恋的眸子里更是深沉如渊,半点都看不透他的想法。 方羽白心里有点没底。 和他有一样的想法的还有齐放,相对于沈玉他们,跟着墨珩上过几次战场的他更加了解自己这个好友兼并上司的性子。 平日生活中,他不会在意太多。 可一旦涉及正事,他不会留有恻隐之心。 秩序大过一切。 这也是墨家权势越来越大,却不被皇室所忌惮的原因。 所以,他准备加一个砝码。 “上将,属下愿意用上次攻占第七星球的军功做抵。” 墨珩看着他,“你确定?” “属下确定。” “好,那就这么安排。”墨珩点了头,“你去禁闭室,方羽白,停职一月并且向江姜当面道歉。” 齐放松了口气,某种程度上,他至少护住了方羽白。 这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 墨珩正准备让他们离开,房门再度被敲响,守卫进来递话。 “上将,墨少将的夫人求见。” 墨少将是墨琛。 听到江姜过来,墨珩眼里浮现一抹疑惑,屋内其他几人则是神色各异。 方羽白眼底爬起一些自己也没发现的暗色,对于这个让他被墨珩训斥的人已然产生了厌恶感。 沈玉也对这次事故的“始作俑者”不满。 他倒要看看这个“外人”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能让墨珩这么为他出头? 三人之中唯一保持平常心的就是齐放了,他很清楚,这次的事情是方羽白的错,对于江姜,他也只觉得是个可怜人。 墨琛战死,作为遗孀的江姜未来的路不会是坦途。 不过那不是他要去在意的事情,他只想护着自己想护着的人,即便这个人未来不会属于他。 他侧眸看向眼神已经望向入口方向的人,心底浮现浅浅的失落,无人察觉。 墨珩虽然不明白江姜为什么会突然过来,但还是让人将他请进来了。 方一进门,江姜就能感觉到屋内的气氛不一般,同时也感受到了几道目光同时落在了自己身上,无形的压力瞬间附着上来。 江姜眨了下眼睛,再度抬眸时,视线有些拘谨地从他们身上掠过,很快就落在了墨珩身上,先是怔了一下,眼里有着水光浮现,可很快被他压了下去,缓步走近了些距离。 “墨上将。” 自进门以来,他脸上的神情就被所有人盯着。 那一抹怔愣没有躲过他们的视线,他们也很清楚原因。 墨珩和墨琛的容貌有五分相像,不过两人的气质截然不同,一冷硬一温煦,很容易分辨。 第404章 嫂子文学(4) 看到江姜脸的那一刻,未曾见过他的沈玉和齐放眼里都浮现了一抹难以掩饰的惊艳之色。 青年的五官像是上帝精心雕琢的一般,每一处都漂亮得不像话。 很难想象这样一个人的出身竟然是一个各方面都很差的垃圾星,如果不是Omega保护协会发现了他,或许这朵娇艳的花将会在那个星球上枯萎糜烂。 江姜并没有注意到他们,他向墨珩行礼后,便说明了此次的来意。 “我听医生说,我这次信息素暴动是您帮忙压制的。”青年轻抿了有些发干的唇,温柔的声线像是一阵春风拂过几人的耳朵,“所以我想当面来感谢您。” 说着,他对墨珩鞠了一躬。 “谢谢您救了我和我的孩子。” 青年言语中的真心实意让除墨珩之外的三个人脸色发生了些许的变化。 尤其是沈玉和齐放。 墨珩语气平和了很多,“你不用特地来向我道谢。照顾你本来就是我该做的事情。” 墨珩和墨琛的关系很好。 就算没有上头的安排,他也会主动去将人接回来,妥善照料。 “再说,这次的事情是我手下的人失职,才导致了这样的事故出现。” 墨珩说着,视线落在了方羽白的身上,眼神凌厉了几分。 “作为这次事故的受害者,你应该受到应有的道歉。” 无形之中被点名的方羽白咬了咬下唇,极其不情愿地往江姜那边走了些距离。 从小到大,除了墨珩,没有人能让他低头。 可他现在竟然要向一个可能要和自己抢心上人的下等星人道歉。 这让他觉得很耻辱。 江姜看着方向转向自己的人,从相貌和衣着都可以看得出是上等星的人。 主角受方羽白,在帝星几大家族的年轻一辈里,一直都是作为团宠的存在。 可正是这样的溺爱,让他行事从来不考虑他人,完全以自我为中心,像个永远也长不大的孩子。 身边的人也都纵着他,这些备胎更将这股孩子气当成是他独有的天真无邪,甚至无法自拔地爱着他。 哪怕他最后和主角攻在一起,也一直将方羽白当成心目中那抹永远无瑕的白月光。 纯白且弥足珍贵。 就是这样一个天真无邪的人,有意害死了两条人命,却可以完全不负任何责任。 良久的沉默让屋内的气氛再度变得怪异起来,齐放察觉到了墨珩周身下降的气压,上前压住了方羽白的肩膀。 “小白,道歉。” 方羽白看了他一眼,不得不低头,闷声道:“对不起。” 江姜没有回话,而是往后退了一步,态度是谨慎且防备的。 这一反应,直接引燃了脾气本就不好的沈玉。 “你这什么意思,小白在向你道歉,你没看到吗,躲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下等星人在想什么,想要借此拿乔吗,想都别想!” 这一次,齐放没有阻拦,神情微肃地盯着江姜,显然也不喜欢他这一反应。 同情是一时的,孰轻孰重,他分得很清楚。 方羽白则是又委屈又生气,他转头看向墨珩,想要让他看看,他护着的这个外人是怎么对他的。 墨珩没有理会他们,而是走到了江姜的跟前,问道:“你不想接受他的道歉吗?” 江姜抬眸看向他,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真的想知道他的想法,确定好后,才应了一句“是”。 这句回答让其他方羽白更加恼,身边站着的两位发小也面色不善。 墨珩:“为什么?” 江姜垂下眸子,纤长浓密的眼睫在白皙的脸颊上撒下好看的剪影,声音清浅却笃定。 “我看到了。” “嗯?” “他关上门的时候。”江姜缓缓道,“我当时很难受,去开门,发现门锁了,我想请他把门打开,可是没有理会我。” 青年的声音微颤,似乎是回忆起了那种痛苦的感觉,手轻柔地放在自己的小腹上。 “我当时很害怕,我怕我的孩子会出事。这是我和阿琛的孩子,更是阿琛的延续……” 他抬起眸子,好看的桃花眸里水光潋滟,惹人生怜。 “我真的很怕……” 这样的诉说下,很难有人不为之触动。 尤其是,原本只涉及江姜的事情,突然让人意识到,这里面还包括未出生的少将孩子。 为国捐躯的少将,如果遗孀和遗腹子要是在这种情况下身亡,那简直是对墨琛的另一种意义上的残害。 意识到这一点的齐放受到了冲击,刚才对江姜产生的恶感也尽数被冲击碾碎。 一时间,生出了几分心虚感。 墨珩表情更加肃穆,“告诉我,你想让我怎么做?” 他把选择权交到了江姜手上。 方羽白瞪大了眼睛,他不明白,为什么江姜只是说了几句诉苦的话,就能让墨珩一味地纵着他。 那自己呢? 他和墨珩这么多年的感情难道还比不过一个信息素更契合的陌生人吗? 他不甘心,想要开口,却被齐放用更大的力气压住了肩膀,平日里温柔待他的哥哥也变了态度。 唯一和他站在一边的,只剩下了沈玉。 “珩哥,你怎么能让他说呢?小白都向他道歉了,是他自己——” “闭嘴!” 墨珩冷声打断了他的话。 “你要是想去训练营特训,就继续说下去。” 沈玉闭嘴了。 他不喜欢军营,最重要的是,去了那里,他就没办法待在方羽白的身边了。 见他老实下来,墨珩重新看向一直保持安静的青年。 不知为何,看着他就能让他身心都舒缓下来,甚至有一种若有若无的熟悉感萦绕在两人之间。 可是他记得很清楚,他之前没有见过青年。 墨琛和江姜缔结关系的时候,他还在外征战。 甚至因为战事频繁,墨琛两人也没有举办婚礼,只是领了证,当天便去了别的星球。 之后,他虽然见过墨琛几次,但只有他一人。 所以,这种感觉来得很莫名。 江姜并没有“狮子大张口”,他很清楚,他要是真的说了很过分的事情。 其他几个家族,尤其是方家的人会把他视为眼中钉。 他在墨珩心中的位置还不够高,没必要为自己树这么多敌人。 所以,他只是温声道:“我不想要什么,如果一定要一个的话,那就是这位先生真心实意地道歉,如果不是,我宁愿不要。” 第405章 嫂子文学(5) 一向被视作小王子的方羽白是第一次被人赤裸裸说不真诚,好像有一层皮从他身上被扒开,疼痛和羞耻一瞬间席卷了全身。 他那白皙的面皮瞬间滚烫灼人,一开始的控诉和委屈此刻都变成了笑话一样。 现在的他只想找个地方钻进去。 可墨珩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他那深沉严厉的视线落在他身上,明显在说,让他去道歉。 方羽白低下头,默默掉了两滴眼泪。 这副模样落在沈玉和齐放的眼中,两人脸上都流露出了不忍。 齐放上前,“少将夫人,这次的事情是小白的错,我愿意代替他——” “齐放。” 墨珩冷声打断。 “该道歉的人不是你。” 齐放声音哽住,他知道自己不能继续下去了,禁闭室已经是墨珩退了一步。 自己没有别的机会。 方羽白猛地抬头看向墨珩,终于受不了了,大声喊了一句,“你就知道帮着外人!” 说完,他就哭着跑了出去。 墨珩的脸色沉了下来。 沈玉追了出去。 齐放:“上将,小白那边我会处理好的,等他情绪平复下来后,我一定会带他向少将夫人道歉。” 说完,他转身走了出去。 屋子里的气压很低,墨珩对眼下的情况并不满意。 这时,江姜出声了。 “上将,您不必因为这个事而生气。既然那位先生做不到,那便算了吧。毕竟,我和孩子没有事。” 他的语气很温和,手抚摸着自己的小腹。 “或许是我强人所难了。” 墨珩看着他,静默片刻后,才说:“你是我兄长的妻子,不必一直称呼我为上将,叫我的名字就好。” 江姜抬眸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犹豫,眉头微微蹙起,但很快又舒缓下来,对他露出了一个真切的笑容。 “好的,阿珩。” 墨珩心微微一滞。 阿珩是兄长的叫法,青年似乎真的很在意兄长,每时每刻都在想着他。 如果墨琛没有战死,他们或许是一对神仙眷侣。 可现在…… 墨珩第一次担心一个人的未来,他很清楚,江姜在生产过后,会遭遇什么。 那个时候的他,会走出来吗? 墨珩下不了定论。 感受到墨珩的注视,江姜笑容收敛了些,“我这样喊你,是不是不太好?” “不会。” 墨珩摇头,他并不反感,而且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江姜这才放下心来,盈润的眸子里倒映出墨珩的模样,又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轻柔地抚摸。 “宝宝,这是小叔叔。” 在alpha看不到的地方,青年的眼眸里浮现淡淡的光彩。 很快,肚皮突然被轻轻踢了一下。 江姜脸上浮现一抹错愕,抬眸看向面前的人,语气里盛着无措和隐隐的惊喜。 “他,他踢我了。” 墨珩不曾经历过这种情况,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青年忽而一笑,如三月盛开的桃花一般,声音清浅温柔,“看来,他很喜欢你这个小叔叔。” 是这样吗? 墨珩垂眸看向青年的小腹,其实不仔细看的话,是不会注意到青年微微隆起的小腹。 可就是那里,孕育着一个新生命。 真神奇。 在墨珩盯着看的时候,青年突然发出了一声有些难受的呜咽,手下意识护住孩子。 墨珩脸色微变,上前一步,扶住了他的肩膀。 “怎么了?” 江姜强撑着不适,看他,“肚子,疼……” 每说一个词,他额头会沁出一些汗珠,脸颊也变得苍白了许多。 墨珩立即用光脑传唤船舰上的医生,一边将人扶着坐在了沙发上。 看着江姜痛苦的神情,他想到了早些时间医生跟他说过的话,开始慢慢地释放自己的信息素。 他的视线一直盯着沙发上五官微微皱在一块的青年,当看到他的面容渐渐缓和下来时,知道自己的办法起效了。 这个时候,医生也到了。 他帮江姜检查完后,说:“应该还是信息素暴动的后遗症,之后可能会不时出现。这种时候,就需要上将您的信息素安抚,小心照看,应该就不会有太大的问题了。” “嗯。” 墨珩点头表示明白。 医生离开后,他看向沙发上似乎有些心事的青年,忍不住问:“在想什么?” 江姜看向他,唇瓣微微抿紧,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答:“阿珩,回到帝星后,我可以和你住在一起吗?” 青年说完后,脸颊浮现淡淡的粉意,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担心孩子——” “我知道。”墨珩应声,“事出有因,我会安排此事。” 一开始,他是准备将人送回他父母那,他们虽然对江姜并不熟悉,但对墨琛的孩子很是上心。 毕竟这是墨琛唯一的血脉。 家里已经准备好了相应的东西。 不过,一切都要以江姜的身体为主,他需要自己的信息素,那最好还是跟他住在一块。 他会替兄长好好照顾江姜和孩子。 …… 方羽白冲回自己的房间后,扑到床上,就开始大哭起来。 心上人帮着讨厌的人说话。 光是想想,就让人难以接受。 可偏偏,他什么都做不了。 跟过来的沈玉和齐放看到他这样,都有些心疼。 “小白,你别哭了。你要实在不喜欢那个江姜的话,等回到帝星,我帮你去教训他。” “沈玉,你够了。” 没等方羽白回答,齐放率先呵斥。 “江姜是墨琛的遗孀,还怀着孕。他现在身后是墨家,你要是对他做了什么,你觉得珩哥会放过你?” 沈玉沉默了。 想到方才的种种,他还真的没法反驳。 只是,心里还是很不爽。 “那也总不能因为他揣着墨琛的崽,就可以随便欺负小白吧?” 齐放没说话了,并不是因为赞同,而是无话可说。 从公正的角度上看,江姜根本没有欺负方羽白,反倒是方羽白差点害他丧命。 他的要求只是一个真心实意的道歉,这合情合理。 可他知道,自己要是这么说了。 床上那位怕是更难好了,他不忍心看到这样,只能选择沉默。 两个人等到方羽白平复下来后,才上前,原本想说些什么。 可方羽白的光脑突然闪动了几下,他点开看完上面的内容后,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 “怎么可以这样!?” 第406章 嫂子文学(6) 沈齐两人被方羽白的反应惊到了,异口同声道:“怎么了?” 方羽白眼睛又酸又红,牙齿都快咬碎了。 “珩哥哥要把那人接回家!” 光是在船舰上见面,他都受不了。 他怎么能容忍他们朝夕相处,光是想想,他都觉得浑身像是有无数的蚁虫在咬他一样,难受死了! “不行,我要让珩哥哥放弃这个念头。” 方羽白飞快从床上爬起,就要朝着门口跑去,但被齐放给拦住了。 “你干什么?”方羽白瞪着他,结果对上了齐放异常严肃的表情。 齐放:“小白,你是怎么知道这个的,刚刚是谁给你发过来的消息?” 方羽白愣住了,支支吾吾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 齐放还想问,被沈玉打断了。 “你干嘛像审犯人一样,小白不想说就算了。再说这又不是什么大事。而且,你不觉得珩哥把人接到自己家里更有问题吗?一开始不是说送到墨伯父伯母那里吗?” 有了人支持,方羽白也有了些底气。 “沈玉说得没错,我们必须弄清楚。” 齐放神色不变,“就算问清楚又怎么样,你觉得珩哥会改变主意?” “而且,你这样跑过去质问,他要是问你是怎么知道的,你要怎么回答,用沈玉那套说辞?” 这一下,两人都沉默了。 齐放语重心长道:“小白,你刚刚的行为已经引起珩哥的不满了。在回到帝星之前,不要再闹出事端来了,明白吗?” 方羽白脸色一阵变幻,最后把两人赶了出去,他现在谁的话都不想听,反正都没有他想听的话。 ....... 三天后,抵达帝星。 墨家早已经派人等候在外,江姜跟着墨珩上车后,车里很快挤进来一个身影。 是方羽白。 墨珩皱眉看着他,后者立即说:“珩哥哥,你们现在肯定是要去伯父伯母那边对不对,我也好久没去看过他们了,就带我一程嘛,他们肯定也很想见我的。” 方羽白双手作揖,一副憨态可掬的模样。 他的话没有作假。 墨家两位长辈的确很喜欢他,也常常招呼他去玩,更是隐隐把他当成未来的儿媳妇一样看待。 对此,墨珩一直没有表态。 他暂时没有感情上的计划,而且,他只是将方羽白当作弟弟,没有更进一步的情感。 因此,两家联姻的事情一直没有被提及。 墨珩默许后,方羽白看了一眼江姜,眼里浮现淡淡的得意。 可江姜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便收回了视线,并没有过多地询问什么,好似根本不在意一般。 这让方羽白心里有些发堵,只能闷闷坐在一旁。 到了墨家之后,江姜跟在墨珩身边,打量着眼前有点类似古欧设计的建筑, 这副样子落在一直关注着他的方羽白眼中,就成了土包子进城的那种穷酸感,嗤笑一声,“我记得你以前生活的地方应该是一颗垃圾星,对不对,是不是从来没看过这么好的房子?” 江姜看了他一眼,浅浅一笑,应了一声,“是没看过。” 方羽白得到了想要的回答,可还是觉得很别扭。 这个土包子没见过干嘛要笑,想要体现自己清高吗? 越想越不舒服,说的话也越来越刺人。 “你也就能靠着墨琛哥,山鸡变凤凰了,等你生下了孩子,到时候还是不是要被——” “方羽白!” 蕴藏着怒意的声音自一侧传来,方羽白感受到墨珩凌厉的视线后,一肚子不服气,但还是得将不满咽回去,大步朝着里面走进去。 墨珩看着他离开后,转而看向江姜,“不要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江姜抿唇笑了下,“没关系的,毕竟他说的是事实。” 墨珩定定地看着他,没说话。 江姜继续道:“没有阿琛,我的确不可能有今日。” 他的眸子有些放空地看着某个位置,“他跟我讲过很多,也带着我去看过很多我以前从未见过的东西。他真的很好,很好……” 墨珩并不觉得过度追忆一个已经离开的人是一件好事,即便这个人是他的兄长。 他沉声道:“他对你好,也是因为你足够好。” 江姜怔了下,抬眸看向他,没有想到向来冷峻威严的人也会说出这样温情的话。 “走吧,别让父亲、母亲久等。” 墨珩神色平常,带着人往建筑那边走去。 刚一进入玄关,两人就听到了里面响起的笑声。 江姜朝着客厅看去,可以看到方羽白正在绘声绘色地跟一对中年夫妇说着什么,那两人一脸慈爱地看着方羽白,显然是对他极为喜欢。 原故事线中,他们是推进墨珩和方羽白关系进展的一大助力。 得了“抑郁症”的方羽白备受他们怜爱,他们否决了墨珩要将原身身死的真正缘由上告的提议,并且要求墨珩将人带到自己家中照顾。 他们的到来引起了客厅三人的注意。 墨母最先站了起来,视线落在江姜,快速地扫视了一遍,眼里浮现些许的惊讶,但很快平复下来,朝着他走了过来。 墨珩顺势介绍,“这是母亲。” 江姜作为墨琛的伴侣,却没有见过墨父墨母,某种程度上是这个世界等级观念的弊端。 表面上他是备受关怀的omega,可这里所有人都能随意左右他的命运。 就连那所谓的omega保护协会,也只是想要最大化利用他作为omega的功能。 江姜之所以能站在这里,更多的是因为他肚子里的孩子。 这也是为什么原故事线中,原身死亡后,并没有掀起任何水花的缘故。 这些念头在江姜脑海中转瞬即逝,他对着面前的贵妇人鞠首,礼貌地喊了一声,“母亲。” 墨母眉头轻皱了下,没做表态,平淡道:“嗯,安全回来就好。之后就在家里好好住着,等孩子顺利生下来后,再做别的打算吧。” “母亲,他之后不会住在这。” 墨母皱眉,“什么意思?” 墨珩:“他之后会跟我一起住。” “什么?”墨母眉头皱得更深了,表情严肃,“他为什么要跟你一起住,这是他的要求吗?” 锐利的视线扫向了江姜。 墨珩不着痕迹将人护在身后,淡淡道:“他在船舰上出现了信息素暴动,我的信息素可以进行安抚。” 第407章 嫂子文学(7) 听到信息素暴动,墨母的脸色变了,她也知道这件事情的危险性,只是…… “为什么一定要你的信息素,其他S等级的alpha信息素不行吗?” 面对墨母的质问,墨珩只是淡淡道:“这一点,你可以问方羽白。” 原本看热闹的方羽白脸色瞬间变作菜色,尤其是在墨母的视线看过来时,更是急得手都捏紧了。 “我……我……” 他没想到墨珩这么不给他留情面,这种事情都要在长辈面前说。 在气氛焦灼之时,墨父站了出来,“好了,这件事情就到这吧。” 他看向墨珩和江姜,“琛儿和珩儿的感情一向很好,他的遗孀由珩儿代为照顾,你我也能更放心一些,都是一家人,没必要因为这个产生争执。” 闻言,墨母也不好再说什么。 方羽白心里再不甘,也不想把自己害人的事情闹得人尽皆知。 夜幕时分,江姜跟着墨珩离开,方羽白跟在他们身后。 墨母要求墨珩把方羽白送回家。 可他并不想回家。 他只要一想到这两个人要单独相处,心里就像有虫子在抓挠一样。 车子到达方家别墅门口时停了下来。 方羽白抓着门把手,眼睛扫了眼静默的两人,咬了咬下唇,忍不住说:“珩哥哥,我能也去你家——” 话没说完,他就看到了墨珩皱起的眉头,以及眼睛里隐隐透露出的冷意。 他赶忙闭上嘴,不再多说什么,快速下了车。 几乎是在他站稳的那一刻,车子就驶离了他的视线,留他一人在寒风中站在那,心存不甘。 …… 车内,江姜同墨珩并肩而坐,他将视线从窗外飞掠的风景上收回,看向了坐在对面的男人。 身为主角攻,墨珩的脸是绝对过关的,五官精致,棱角分明,因为常年在战场上厮杀,身上多了几分肃杀威严,让人光是看着,就生出几分敬畏。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注视,墨珩抬眸看向他,“怎么了?” 江姜眼睫轻眨了下,避开他的视线,轻声说:“没什么,只是觉得好像给你制造了很多麻烦。” 墨珩眉心微蹙,“你不用这么想,兄长以前经常照顾我,我做这些是理所应当。” 江姜放松了些,对他露出一个温柔的笑,“阿琛有你这样的弟弟,真好。” 墨珩沉默了片刻,喃喃道:“或许,也不是那么好。” “什么?” 江姜没听清,往他那边微微倾了些,淡淡的香气萦绕在墨珩的鼻尖,他怔了两秒,才往后挪了挪位置。 “没什么。” 江姜看到他的动作,眼神微动,默默往后退了些位置。 “抱歉。” 说完,他扭头重新看向窗外,没有再给墨珩目光。 墨珩见他这样,意识到是自己的行为让他误会了,唇动了动,最后也没说出什么来。 车内再度陷入一片寂静。 下车时,江姜始终和墨珩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进入别墅后,墨珩将人带到了房间前,说:“以后你就住在这里,有什么问题可以找佣人或者我。” “好的,谢谢上将。” 听到他变回去的称呼,墨珩眉心一拧,正准备说些什么,青年已经进入了房间里。 房门被顺势带上,墨珩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后,转身去了书房。 此刻屋子里,江姜环顾了一眼房间,欧式极简的装潢,冷色调为基础,很符合某人的风格。 “姜姜美人,我怎么感觉主角攻刚刚有话想跟你说呀,我们就这样不理他,是不是不太好?” 555有些担心地问道。 江姜不以为意,从衣柜里取出一身睡衣,往浴室走去。 “好感值掉了吗?” “没有。” “那就无所谓。” 浴室门打开又被关上,江姜褪去了衣服,躺进了浴缸里。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哦哦。” …… 书房里,墨珩坐在椅子上,思索了片刻后,打开光脑,随意搜索了一条信息。 “如何和孕期omega相处?” 很快,琳琅满目的回答都被罗列出来。 “孕期omega情绪波动大,需要温柔细致地对待,最好事事从他的角度考虑,顺着他的意愿行事。” “爱与关怀是孕期omega最需要的东西。” “对他好,关心他的需求,听他的话。” “……” “适当的爱抚和疏解也是孕期omega所需要的,但请把握度哦。” 看到最后一条,墨珩神情凝固了两秒,接着将网页给删除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搜索这个? 对于这个嫂子,他其实只需要做到基本的信息素给予就行了。 这些医生都事先跟他说过。 可是,每当江姜出现在他身旁,他就会产生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尤其是那股属于omega的香甜气息,他似乎曾经—— 够了! 墨珩捏了捏自己的眉心,肯定是最近太忙了,才让他生出了这种不切实际的念头。 那个人不可能会是江姜。 方家。 方羽白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他满脑子都是墨珩和江姜。 他们现在是不是待在一起? 会做什么? 信息素完美契合,他们会不会做一些越轨的事情? 不,不会的。 墨珩不是这种人。 可万一那个江姜故意勾引他呢? 越想,他心里越难受。 可他什么都不能做。 就在这时,光脑传来消息,是沈玉约他。 半个小时后,方羽白和沈玉在酒吧里碰头了,他习惯性往他身后看了看。 “齐放呢?” “你忘了,他替你关禁闭去了。” 一句话出来,方羽白脸色骤然不好看了,皱眉瞪着他,“你是在责怪我吗?” 沈玉立即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当然没错,错的是那个江姜。要不是他突然信息素暴动,也不会有这些事情了。” 是啊,都是江姜的错。 方羽白抿紧唇,要不是他的话,也就不会有这么多事了。 可现在罪魁祸首却和他心上人待在一块,他偏偏还不能干预。 怎么办呢? 有什么办法能够杜绝他们产生进一步的纠葛吗? 就在方羽白绞尽脑汁时,余光突然瞥见沈玉看向自己的眼神,专注又深情。 他愣了两秒,接着心有所感,一把抓住沈玉的胳膊。 “我想到了!” 第408章 嫂子文学(8) 次日,江姜刚醒不久,就听到楼下有人到来的声音。 在他洗漱完不久后,门被敲响。 他走过去打开门,看到墨珩站在门外。 Alpha的视线落在他的脸上,认真地看了看后,说:“昨天休息得好吗,有没有哪里不适应?” 语气是刻意放缓的柔和。 江姜眼里浮现淡淡的诧异,答道:“没有,我睡得很好。” 墨珩应了一声,“那就好,另外,羽白在楼下,他说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想要诚心地跟你道歉。你想下去吗?” 他还是将选择权给了江姜。 江姜知道,方羽白不会放心他和墨珩待在一块。 “可以。” 江姜应了一声。 楼下。 方羽白的视线时不时就往上面看,想到墨珩刚刚提及江姜的神情,他心里就很不是滋味。 他忍不住对旁边坐着的沈玉说:“他们怎么还不下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一向对自己有回必应的人此刻沉默不语,神情紧绷。 方羽白感觉自己受了冷待,更加不舒服了。 “沈玉,你怎么回事?你要是不想干,你现在就走,我也不是非要你不可,大不了我们之间就绝交,不要再有往来了。” 沈玉脸色唰的一下变得苍白,牙齿都要咬碎了。 可他能拿眼前的人怎么办呢? 最后还是低头了。 “小白,我不是这个意思,我都听你的,你别生气。” 闻言,方羽白脸色好看了些。 “那你就拿出你的本事来,一定要让他对你神魂颠倒,主动提出离开这里。到时候你再把他——” 话还没说完,沈玉突然上手捂住了他的嘴巴。 方羽白眼睛瞪大,有些无法理解的时候,看到后者使眼色,再加上听到了有人下楼梯的声音,很快就明白过来,点了下头。 沈玉收回手,方羽白转身,果不其然看到墨珩两人走了下来。 墨珩看向他们,问:“你们在干什么?” “没什么,玩呢。”沈玉笑着解释。 方羽白也点头附和,“对,我们一直都是这样的,珩哥哥,你知道的。” 墨珩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对着方羽白说:“开始吧。” 方羽白心头一滞,但想到自己的计划,还是露出了一副诚心的模样,看向江姜:“那天的事情真的很对不起,我也只是一时情急,就把你关在那了。我真的没想到会有那样的危险的,请你原谅我。” 这一次,他的语气很是恳切,至少从表面上,看不出任何问题。 方羽白的长相属于那种可爱的小王子类型,被他的狗狗眼注视的时候,很容易让人产生心软的情绪。 实际上,对于他想讨好的人,他可以做到百分百的乖巧。 这也是为什么那些长辈们都那么喜欢他的原因。 只有在身边那些“备胎”跟前,他才会稍显骄纵。 江姜并没有再给他难看,而是顺势给他递梯子,应了一声“好”。 方羽白立即露出一个笑脸,走到他身边,搂住了他的胳膊,“嫂子,你人真好。” 听到他对江姜亲昵的称呼,在场的其他人神色都有些许的变化。 江姜露出些许的疑惑和不自在,手动了动,却没能抽出来。 方羽白继续说:“墨琛也算我的大哥哥,而且珩哥哥和我……” 他看向墨珩,抿唇笑了下,转而继续对江姜说:“总之,我叫你嫂子,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江姜要是说介意,才是真的有问题。 他摇了摇头,浅笑着答道:“不介意。” 倒是墨珩眉头皱起,但若是在这种场合更正,又有些不对,最后选择沉默。 “嫂子,珩哥哥平日很忙的,应该也没太多时间照看你。正好我这段时间没事,我过来陪你,行吗?” 这一次江姜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看向了墨珩,眼底透露出些许的无措以及隐隐的不安。 他性子温和,不懂得如何拒绝人。 可方羽白的性子跳脱太大,他实在有些不懂如何招架。 “我让你停职一月,不是让你无所事事。”墨珩冷声道,“这次的事情说到底还是你专业知识不够,回去重新研读。” 方羽白顿时像是被霜打的茄子一般,没了力气。 这时,沈玉在一旁接话,“小白,珩哥说得对。你要实在不放心,我可以帮忙来照顾的。” 方羽白瞥了他一眼,“你会照顾人吗?” 看着似乎有点不放心。 沈玉露出不满,“看不起谁呢,我转职医疗的考试已经通过了。再过两个月,就是正式的医生了,比你还要早一点,照看病人,我可比你专业。” “好吧好吧,那就你来,你可得用心点,要不然出了什么差错,不光是我和珩哥哥不会放过你,小心底下的琛哥也来找你算账。” “你这话说得……” 江姜在一旁看着这两人你来我往,脸上带着浅浅的疏离笑容,笑意并不达眼底。 演戏痕迹太重,想让人看不出有问题都难。 不过,他倒是想看看他们想做什么。 这一次,墨珩没有阻拦,他平日的公务的确很繁忙,尤其是最近帝星的几个附属星球多次被星际海盗掠夺。 元首那边已经给他下达了命令,必须尽快确定这些星际海盗的身份,并且把他们及时捉拿回帝星。 没过多久,他就接到了消息,需要外出一趟。 方羽白借机跟他一起离开了。 别墅里剩下了江姜和沈玉,两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江姜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后,觉得有些无聊,站起身。 坐在对面的沈玉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站了起来,眼神盯着他,神情有些复杂。 “你要去哪?” 江姜:“我想回房间休息一会儿。” 沈玉皱眉,“不是刚下来吗,怎么又要去休息?” 说完似乎察觉自己语气有些强硬,轻咳了一声,给自己找补。 “我没有别的意思,从医学角度上说,怀孕的Omega虽然需要充足的休息,但过度就不好,适当外出对你尤其是孩子,会更好,促进生长发育,尤其是大脑的。” 江姜听得很认真,在他停下来后,便说:“那能麻烦你带我出去逛逛吗,我对这里不太熟。” 沈玉没想到他这么容易就被自己说动了,这性子也太软了些吧。 不过目的达成,他也就没有多想,点头,“当然可以,跟我走吧。” 第409章 嫂子文学(9) 到达目的地时,江姜眉头微蹙,“这里……” “俱乐部,什么好玩的里面都有。”沈玉撇嘴一笑,“保证你以前都没有碰过。” “可是我——” “别可是了,放心吧,不会让你有事的。” 沈玉说着,直接抓住他的胳膊往里面走。 江姜就这样被他带到了里面,名上是俱乐部,但更像是酒吧。 场子更大一点,分几个区域。 时不时有人跟沈玉打招呼,视线都会在江姜的脸上停留片刻,一些动了心思的人,直接问道:“沈少,这位是?” “跟你们没关系,总之不是你们碰得起的人。” 这话一出,那些人脸上讪讪一笑,很快开启别的话题。 江姜站在那,看着沈玉跟他们推杯换盏。 这人口头上虽然在维护他,可行为上完全没有上心的意思,给他点了一杯果汁后,就开始肆意地和其他人聊了起来。 江姜干净柔和的脸和气质都和这个地方显得格格不入。 沈玉自然是知道的,但他已经在墨珩面前放话了,就得守着他。 可要让他待在别墅那里,他根本坐不住。 这才想着将人带出来。 至于地方嘛,肯定是他喜欢的。 看着江姜拘谨坐在一旁的样子,他眉梢轻佻,“欸,要不要去打台球?” 江姜看了他一眼,摇头:“我不会。” “啧,怎么什么都不会,琛哥都不带你出去的吗?” 江姜垂下眸子,没有应答。 沈玉很快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轻咳了两声,把酒放下,走到他面前。 “行了,我教你,我可是专业的。” “不——” 江姜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拽了起来,走到了台球区。 沈玉的进入很快引起了一众人的欢迎和吹嘘。 他咧开嘴笑得肆意,拿着球棍,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江姜,“先玩一把给你展示一下。” 江姜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沈玉撇了撇嘴,没再说什么。 接下来,完全就是沈玉单方面的炫技,如他所说,他在这方面是专业的。 没有一个球是空的。 时不时有欢呼声响起。 突然,江姜眉心轻皱,视线朝侧边的卡座区看去。 他刚刚感受到了一股很强烈的视线,从这个方向来的。 不过他这么看过去,并没有发现始作俑者。 “江姜,你在看什么?” 原本准备迎接夸赞的沈玉抬头一看,人竟然朝着别的地方看了,让他着实有些不爽。 江姜扭头看向他,摇摇头,“没什么。” 沈玉皱眉,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 “你——” “请问洗手间的位置在哪?” 沈玉想说的话也不好再继续下去了,指了一个方向。 江姜道了一声谢,就离开了。 去往洗手间的路上,江姜确定了自己刚刚没有感觉错,有人在跟着他。 会是谁呢? 偏远星球出身的原身在帝星基本没有认识的人,根本不存在和人结仇的可能。 是突然盯上他的吗? 江姜进入洗手间,选择了一个隔间进入,没过多久,外面传来了声音。 有人进来了,是跟着他的那个,还是就是正常来洗手间的人? 江姜眼睛微微眯起,呼吸放轻。 那人进了另外一个隔间。 五分钟后,江姜从洗手间里走出,一切很正常。 就在他弯身洗手的时候,腰间突然被冷硬的东西抵住。 “不想死的话,就别出声。” 呀,被挟持了。 江姜眼里闪过一丝微光,一张清冷美人面上流露出些许的无措。 镜子里映出来的是一个高大的身影,只不过脸上戴着一张面具,让人无法看清他的面容,就连声音也是变音过的,机械冷漠。 他下巴轻点,表示明白了神秘人的意思。 就在这时,走廊的另外一头突然传来了喧闹声,江姜隐约听见了“星际海盗”几个字。 江姜想到了这个世界的反派。 从头到尾都没有露过真容,一直在处处针对主角攻受,直到故事结尾才被主角攻杀死。 从始至终,这个人的身份都没有揭露。 但这个人跟墨珩应该是有关系的。 在杀死他之前,墨珩说了一句很有深意的话。 “为什么一定要走到这一步?” 江姜从镜子里看着身后的人,直觉告诉他,这人应该就是反派了。 几秒过后,有人朝这边跑过来,听呼吸声是比较急的那种。 紧接着,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江姜!” 是沈玉。 人紧随着声音出现在了镜子里,当看到一个面具人将一支枪抵在江姜腰间时,沈玉的脸色骤然变了。 “你是什么人,快点放开他,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俱乐部出事了,他完全没有想到会有海盗潜入帝星,还选在了这个地方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交易。 交易出了问题,两方交火。 大厅那边已经乱作一团。 这里的事情他已经通知给墨珩了,后者很快就会带人过来。 他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确保江姜的安全。 眼下这个场景显然是不妙的。 神秘人冷笑一声,“你觉得是你对我做什么更快,还是我杀了他更快?” 沈玉脸色一僵。 这时江姜的光脑突然闪动了下,联系他的人是墨珩。 江姜眼睫微颤,没等他做什么,神秘人就已经帮他做了决定。 alpha严肃低沉的声音响起,“江姜,你现在在哪?” 江姜看了一眼神秘人,恰好此时对方也在看他。 浅绿色的眸子。 江姜脑海里像是有道白光划过,有什么东西在往外冒,但是很快又熄了下去 。 他唇动了动。 没有发出声音,但足以让这人明白他的意思。 “呵。”他笑了一声,“你很听话。” 评判声自然也传入了光脑另外一端的人的耳朵里。 安静片刻后,带着冷意的声音响起。 “M.” M看向光脑的位置,笑着说:“是我,墨上将,没想到我随便一抓就抓到了你的人,可真是缘分啊。” “你想要什么?” “这么快就开始和我谈条件了,看来这漂亮的omega对你来说很重要,该不会是你的情人吧?”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沈玉呵斥道,“他是珩哥的嫂子!” “嫂子?”M念着这个称呼,视线重新落在江姜的脸上,“那他的丈夫不就是那个被发配到偏远星球又死在那的废物墨琛——” 话音未落,原本安安静静的青年突然抬眸瞪向他,桃花眸里闪动着怒火,“我不准这样说他!” 第410章 嫂子文学(10) M神色微顿,眼神冷冷地盯着跟前的人,“想死?” 方才还很在乎生死的青年此刻却不肯退分毫,直视着他的眼睛,声音清洌又坚决,“阿琛是最好的人,才不是你口中说的样子,就算你杀了我也改变不了这一点。” 四周安静了下来,在场的其他两个,不,应该说三个人都静默了片刻。 沈玉眉头皱紧,眼睛里有些震动以及烦恼。 江姜对墨琛的感情越深,小白交给他的任务就越难完成。 M眼底浮现一抹复杂深意,很快又散去,没有再看江姜,而是对着光脑里的墨珩道:“想让我把他放了,就给我准备一艘飞船。” 行踪暴露,帝星暂时不能待了。 墨珩没有说话,大概过去几分钟,稳健的脚步声从长廊的另外一头传了过来。 很快,高大冷峻的上将出现在几人的视线之中。 墨珩看着江姜被挟持的模样,眼神更为暗沉。 沈玉则是快步走到墨珩身边,“珩哥——” 话没说完,墨珩看向他,眼神很冷。 “他为什么会在这?” 沈玉脸色一白,“都是我的错,珩哥——” “军规处置,现在闭上你的嘴。” 墨珩从来没对他这么不留情面,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江姜还没脱离危险,沈玉也不敢说什么,老实地站在他身后。 M笑了一声,“来得还真快。” 说着,他在青年皓白的手腕上轻点了下,指腹不留痕迹地摩挲。 江姜身体微僵,当即将手远离了他。 墨珩看到了这一幕,眼神更冷,“你要的飞船已经准备好了,不过,你确定不管你手下那几个人了?” “换种方式,互相放人。” “呵。”M嗤笑一声,“墨上将,你觉得那些人在我心里的分量可以同你这位嫂子在你心中的分量媲美吗?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可是无恶不作的海盗。” 言语间就是要放弃那些人的意思。 墨珩:“你的心可真狠,也不知你手下的其他人听到你的话,会怎么想?” “你觉得我会在意?”M冷笑,“星际法则就是这样,怪不得任何人。别再浪费时间了,我已经没有耐心了。” 墨珩看了他一会儿,才说:“飞船在俱乐部后门。” 这里的事情闹得很大,外面已经有群众围观,作为秩序管理者,他自然不能让他们目睹有星际海盗离开的画面,甚至还是挟持着人质。 这对帝星和军队的威严是一种创伤,同时也会让他们对江姜产生不满。 帝星的人对海盗的厌恶程度很高。 M似乎想到了什么,讽笑一声,却意外地什么都没说。 很快,一行人到了后门。 宽敞的地面上停着一架星际飞船,大门敞开,等着人进入。 M没有耽误时间,直接往那边走。 “等等。”墨珩叫住了他,“把人放了。” M回头看了他一眼,“现在还不行,我得确定这架飞船没有问题。你要是不放心,可以跟我一起上来。” 说完,他带着江姜上了飞船。 墨珩紧跟着上去了,沈玉也想跟着,被他阻止了。 “在外面守着,不要让别人靠近。” “是。” 飞船内部很宽敞,M去了操作室,关上了门,阻隔了外面的墨珩。 他随手扯了一根带子,将青年的手捆住,手在他的侧颈拍了拍,“乖一点,要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江姜眼神冷淡地看着他,没有应话。 M眼睛轻眯了下,正准备说什么,就听青年说:“你的眼睛和我的阿琛很像,可你远远比不上他。” M神色一顿,接着脸色陡然沉了下来,手掐住了他的脖子,“你是在激怒我?” 青年脸颊染上薄红,反倒为这张清冷的漂亮面容增加了几分殊色。 M眼里浮现淡淡的暗光,神色缓和,说:“不,你是在勾引我,把我和你的丈夫相比,是想让我做你丈夫做过的事情。” 青年冷淡的神色瓦解,脸上浮现淡淡的惊慌,“我不——” 话没说完,就见面前的人要靠近自己,他连忙把头一侧,一个不算温柔的吻落在了他的脖颈上,很痒,最重要的是让他觉得反感。 江姜想往后退,却被他一手拦住了腰,颈边的吻变成了咬,疼痛让他五官微微皱起。 也是在这一刻,那扇本该关着的门突然被打开。 墨珩看着操作室内的情景,一股难以言说的怒气涌了上来,抬起手上的枪。 “放开他。” M抬头,看向他,笑了笑,并没有按照墨珩说的做,手依旧箍着青年的腰,将人牢牢控制在自己可操控的范围里。 “墨上将,看来你一点都不诚信。” 墨珩知道他是在说这扇门。 他眼神微沉。 “这样吧,我们明人不说暗话,把你手中的操作器给我,我就把人还给你。等到飞船成功离开帝星后,我会让你们从救生舱中离开。”M淡淡道,“当然,你也可以拒绝。大不了就一直僵持着,不过我耐心不太好,怕是会做出对小美人不利的事情。” “还是那句话,你的枪快,我的枪也不差。” 飞船里陷入了一片寂静。 率先打破的是江姜,他看着不远处的高大alpha,唇微微扬起,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 “墨上将,你不要管我。如果阿琛在这,他肯定也会希望我做出这样的选择的,不能让这个人继续去害人了。” 海盗的危害性,每个人都知道。 如果只需要牺牲他一个人,那他愿意。 明白了他的意思,墨珩却感觉不到半点轻松。 M则是嗤笑一声,手捏着青年的下巴,眼神冷冷地看着他,“还真是个深明大义的小美人,不过,你确定你真的懂你丈夫的所思所想吗?” 江姜固执地看着他,“我懂,阿琛会理解我的。” M眼神不善地盯着他。 就在这时,一个东西突然被扔到了他们跟前。 M看了一眼,又看向把它扔过来的墨珩。 “操作器。” 简单明了的答案。 墨珩选择了江姜。 M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眼里却并没有什么开心的意味,沉着脸将地上的操作器捡了起来,检查了一下,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他按下启动的按钮,飞船开始运驶。 墨珩盯着他,语气冷沉,“到你了。” 第411章 嫂子文学(11) 这一次,M没有再找别的借口耽误时间,直接将人推了过去。 墨珩上前扶住江姜,帮他解开了绳索。 他仔细检查了一下青年的情况,视线在他脖颈上那个明显的咬痕上停留了数秒后移开,落在了他的脸上。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江姜摇头,“没有,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 墨珩:“不,如果不是我把你交给沈玉,你不会遭遇这样的危险。” 江姜:“不怪你的,是我跟着他出来的。” “啧!” 一道不那么和谐的声音插了进来,两人循着声音看去,对上了M有些嘲讽意味的眸子。 “你们这对叔嫂未免有些太暧昧了点吧,还是说已经背着那位,厮混在了一块。” “M!” 墨珩声音冷沉无比,眼神凌厉如寒霜。 江姜小脸苍白,又泛起淡淡的薄红,是觉得羞辱过后的气愤。 被两人这么看着,M面色不改,“恼羞成怒了?不过就是陈述一个事实而已。况且,眼下这种情况,你们走到一块也不是个问题啊,毕竟最大的阻碍已经没了,不是吗?” “你给我住嘴!” 江姜的嗓音拔高,眼睛红了一圈,水雾蒙蒙。 一瞬间,两个人都没说话了。 青年平日的性子温软无比,很少看到这样的棱角。 “我说过你不配提他,不准你再这么说他。” 江姜捏紧拳头,泛红的眸子盯着不远处的人。 M罕见地沉默了下来,移开视线,看向了操作台。 片刻后,他冷声道:“滚吧,别在这里碍我的眼了。” 江姜没有动,他拽了拽墨珩的袖子,声音压低,“墨上将,快抓——” 话未说完,身体一震,是那种连着头皮一起发麻的感觉,好似有什么东西在刺激着他的神经,有一瞬间灵魂要往外浮动的感觉。 江姜身体瞬间软了下去,扶着他的墨珩立即发现了他的异样,“江姜,你怎么了?” 江姜看了他一眼,眼神却开始涣散,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墨珩脸色阴沉下来,扭头看向不远处的人。 “这是怎么回事?” M轻笑一声,“没什么,一点保险手段而已。你赶紧把人带回帝星吧,要不然晚一点保不齐会出什么问题。我这里可没有什么解药。” 墨珩视线冷冷地看着他,“M,这件事情不会这么快结束的。” 他将人打横抱起,快速离开了操作室。 M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眼眸深谙不见底。 “自然是不会结束的。” …… 从飞船主舱离开后,墨珩感觉到怀里的人温度在不断上升。 墨珩脸色凝重,沉声问道:“江姜,M刚刚有没有对你做什么,或者喂给你吃什么东西?” 江姜抬了下眼眸,琥珀色的眸子里莹着一层淡淡的水光,他摇了摇头,声音很轻,“没……没有……” 那为什么会这样? 墨珩眉头皱起,眼神在他身上检视,突然目光在一处停驻。 青年纤长的脖颈侧面有着一颗宛若红痣的点。 他记得很清楚,之前这里是没有的。 他抬手摸了上去,怀里的人突然打了个激灵,唇边溢出点点呻吟声,让墨珩手上的动作一僵。 他没想到江姜的反应会这么大,稍显局促地收回了手。 江姜的脸颊染上了粉意,眼睫挂着星星点点的泪珠,声音微涩,“墨上将,我……我不想这样的,可是……我……我好难受……” 他不说,墨珩也能看得出来。 青年眼里的泪一颗颗往外滚,贝齿咬在下唇上,看着很是可怜。 有什么东西在瓦解他的理智,他眼前的人变得越发模糊。 还是墨珩那张脸,却让他看到了另外一个人的影子。 水雾朦胧的眼眸深处是无人能触及的冷漠审视,江姜没想到那个神秘人给自己下的药会让他看到不该出现在这个小世界的人。 不过,这并不能代表什么。 反而可以作为他的助力。 他和墨珩之间可不能一直在身份的枷锁下这么僵持着,要不然好感值上不去,就得一直困在这个世界了。 他不喜欢。 就像上个小世界那样。 他不喜欢自己的去留由着别人来支配。 江姜抬起手,在墨珩担忧的视线中,搂住了他的脖子。 他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直接朝着alpha的唇亲了过去。 滚烫柔软的唇触碰上自己的时,墨珩眼瞳骤然一缩,两秒过后,他将人推开了。 “江姜,你——” “阿琛,你为什么要推开我?” 青年委屈极了,泪水像是断线的珍珠一样,一颗接一颗往下掉,唇微微瘪着。 墨珩却像是被一盆冷水泼头,骤然冷静下来。 omega又一次把自己当成了墨琛。 这种感觉很奇怪,让他很是抗拒。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omega的控诉还在继续。 墨珩没有接话,而是释放着自己的信息素去安抚怀里的人。 他怀疑M是给江姜注射了某种禁药,影响人认知的同时也会刺激欲望的产生。 江姜身体的难受感在渐渐舒缓,可光这样还是不够,他抓着墨珩的手,往自己颈后的腺体带,喃喃:“这里,难受……” 如果不是因为alpha另外一只手在支撑着他,或许他还会抓着它往另一个方向带。 触碰上那块软肉时,墨珩唇抿得紧紧的,面上看不出什么变化,耳根已然爬上了红晕。 他从来没有跟哪个omega这么亲近过……不,或许有过…… 脑海中有一段很模糊的记忆,他甚至分不清是真还是自己的妄想。 可他从来没有放弃寻找过那人的存在。 只是一无所获。 渐渐地,连他自己都有点怀疑,那段记忆是真实存在的吗? 不过眼下的情况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先不论江姜和他的关系,就光是他现在的身体就不能承受这种事情。 过度的刺激恐怕会伤到他的身体。 他抽回自己的手,在青年哭唧唧的神情中,微微一用力,将人弄晕了过去。 “抱歉了。” 几分钟后,他重新回到了帝星,直接带着人去了医院。 医生检查的结果和他的猜想差不多。 江姜身体里检测出了禁药。 “对他和孩子有什么影响吗?” “回禀上将,人送来得很及时,经过治疗后不会有太大影响,只是……” “只是什么?” 医生刚想说,门外突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接着两个身影闯了进来。 “珩哥,江姜人没事吧?” “珩哥哥,你没事吧?” 第412章 嫂子文学(12) 墨珩看着进来的两人,对医生道:“你先去查看他的情况,其余的,待会儿再说。” “是。” 看到医生进入病室里,沈玉的视线跟着往里走,不过并没能看清里面的情况,门就关了起来。 方羽白则是全身心放在墨珩身上,得知他为了救沈玉竟然跟穷凶恶极的星际海盗头子一起上了飞船,没有带任何属下时,又是急又是恼。 江姜这人真是个麻烦精,怎么就没跟着墨琛一起死掉呢? 现在看到墨珩平安无事地站在这,他心才安定下去。 “珩哥哥——” “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 墨珩神色冷肃地看着他,方羽白顿时没了声音,有些不敢说话了。 沈玉上前,“珩哥,是我跟小白说的,他也是担心你。” 墨珩视线扫向他,同样的威严。 “沈玉,军规第一条是什么。” 沈玉当即站直了身躯,脸色有些苍白,道:“不能泄露消息。” “你做到了吗?” “可是,小白他不是外人啊?” 方羽白也是满脸委屈地看着他,“对啊,珩哥哥,我不是别人,你不要这样,可不可以?” “他有军籍吗?”墨珩没有半点动容。 沈玉说不出话了。 方羽白本来就没有从事军事相关的资格。 作为omega,天生就和这个职业无缘,他自己也不喜欢 。 因为想要靠墨珩近一点,才会选择进入医疗行业。 墨珩并没有跟他们过多废话,“方羽白,停职时间加一个月,另外你的申请我会驳回。” “为什么?” 方羽白的申请是进入墨珩所管理的军队中做军医,这是他求他父亲走关系给他弄来的。 上次跟随墨珩去接江姜就是他第一次实习。 “因为你不具备这方面的能力,如果你还想申请,那就靠自己通过选拔考试,再过来。” 方羽白脸色顿时煞白。 他要是能考得过就不会这样了。 沈玉在一旁看着有些不忍,“珩哥,这样的惩罚是不是太重了些,是我告诉小白的,你要罚就罚我吧 ” 墨珩:“你觉得你逃得掉?” “说,为什么要带江姜去那里?” 如果沈玉不把人带过去,江姜不会遭遇这些。 “是不是谁指示你的?” 墨珩余光瞥向站在他身侧的omega。 方羽白不喜欢江姜,沈玉一贯听方羽白的话,如果后者让他做一些事情,哪怕是不对的,他八成也会答应。 想到这种可能性,墨珩眼神更加凌厉。 沈玉当即道:“不是,是我自己的打算。” “理由。” 方羽白的心跳都快蹦到嗓子眼了,他真担心,沈玉会在这个时候把他供出来。 要是真的那样,他简直太惨了。 墨珩怕是要讨厌死他了。 想到这种可能,他眼泪都快要冒出来了。 好在,沈玉还是讲义气的。 面对墨珩的步步紧逼,沈玉一咬牙,道:“因为我喜欢他,我想带他去见我的朋友,另外在他面前展示一下我打台球的能力。你知道的,我最擅长的就是这个了。可我没想到会碰上这样的情况,还害得他被人挟持,都是我的错。” 长廊安静了几秒,这个答案出乎墨珩的意料。 方羽白也愣了一下,但很快就为他的机智默默点赞。 他怎么这么蠢,先应该一开始就让沈玉把这件事情挑明,说不定还直接能把人送到沈家,而不是让江姜有机会住到墨珩那里去。 不过现在也不晚。 墨珩皱眉,“你喜欢江姜?” “是,我见到他的第一面就喜欢上他了。” 即便言不由衷,但沈玉也想不到别的法子了,只能继续说,“毕竟,他长得太好看了。” 这句话属实。 “那为什么之前你对他的态度那么差?” 沈玉神情一僵,接着解释:“因为我觉得这样是不对的,他毕竟是琛哥的妻子,琛哥才刚离开,我就喜欢上了他的omega,这让我觉得很矛盾,才会那样。” “不过,我后面就想通了。等他生下孩子后,协会肯定会再为他选择alpha的,我想提前定下这个名额,最好能让他喜欢上我,这样也能顺利一点,这才有了今天这一出,可我真的没想到……总之,都是我的错。” 墨珩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继续说:“不管你的理由是什么,伤害已经造成了,该领的责罚不能少。” “关禁闭一周。” 沈玉不敢反驳,点头答应。 不过…… “珩哥,你能让我看江姜一眼吗,我想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求你了。” 沈玉的提议,墨珩没有否决。 恰好这时,医生走了出来。 “上将,江先生醒了。” 墨珩转身进去,沈玉两人也顺势跟了上去。 屋内是单纯的白和蓝色交织,消毒水的气味在几人鼻尖萦绕。 病床上,江姜靠在床头,垂着眸子,明明只穿着一身普通的病号服,却像一个天使一般。 不过,他的神情有些沉郁,看着并不是很开心。 听到声音时,纤长的羽睫轻颤了下,琥珀色的眸子朝着他们看去,很快就落在了墨珩身上 。 青年愣了一下,接着眼眸里晕起水雾,快速地下了病床,就朝着他跑过去。 “唉,江先生,药水!” 护士紧张地喊道。 墨珩眉头一皱,大步走到他跟前,将人拦了下来。 不过还是晚了一步,江姜手背上的输液针挣脱了,有血在往外冒,可他却像没有半点感觉一样,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墨珩。 在周遭几人惊愕的目光中,他一把抱住了alpha的腰,将脸埋在了他的胸前,带着哭腔的声音传入了几人的耳朵里。 “阿琛,你去哪了,我好怕……” 墨珩神情一怔。 在神志不清的时候,江姜误把他认成墨琛过。 可现在,他分明是神志清明,怎么会? 方羽白见到两人抱在一块,惊愕很快被怒火取代,当即上去就要把人拉开。 “江姜,你发什么疯,他是我的珩哥哥,不是墨琛哥,你快放手!” 不过没等他靠近江姜,就被沈玉拽住了。 他不满地看向他,“你干什么,快放开我!” 沈玉没有看他,而是神色复杂地盯着相拥的两个人,喉结滚动了下,说:“珩哥,江姜的手还在流血。” 第413章 嫂子文学(13) 医生给江姜的手止住了血,同时也向墨珩他们告知了青年当下的情况。 或许是因为药物的原因,他的记忆出现了偏差,把墨珩当成了墨琛。 病房隔间。 “上将,江先生在短时间内先是经历了信息素暴动,后又被强行注射了禁药,身体情况堪忧,可能需要您配合一段时间,以免他精神再度受创,伤及自身和肚子里的孩子。” 没等墨珩回答,方羽白先行反对,“这怎么可以?难道要让珩哥哥和他扮演夫妻不成,这简直有悖伦理,墨伯父伯母他们不会同意的。” 后一句是对墨珩说的,他一点都不想墨珩答应。 原本两人同在一个屋檐下就够让他膈应了,现在还来这么一出……江姜这人就是个祸害! 墨珩淡淡看了他一眼,“这件事我不希望我父母知道。” 方羽白脸色一白,这句话的意思是墨珩要答应了。 “珩哥哥,你不能这样,万一江姜是装的呢?” “方少爷,经过我们的检测,江先生的大脑记忆板块确实有问题,不存在伪装的可能性。”医生立即解释,“而且,上将也不是要完全变成少将,只是在一些时候顺着江先生,不要让后者遭遇脑部的刺激就行。” 方羽白恨恨地瞪他一眼,“那他要是一直不好,珩哥哥要一直扮演下去吗?” “当然不会。”医生立即解释,“只需要一段时间就好,记忆会慢慢恢复的。” “一段时间是多久?” “这……”医生擦了擦额头的汗,“我也没办法准确估计,不过应该不会超过三个月。” 三个月,这么长。 光是想想,方羽白心里就像有人在抓挠一样,难受极了。 “珩哥哥……” “小白。”沈玉打断了他的话,“珩哥有自己的安排,我们就不要过多干预了。总之等人好了以后,一切就恢复如常了。” 话是这么说,但万一出了什么差错呢? 方羽白真的担心……可他也知道自己要是一直这样,肯定会让墨珩讨厌,只能不情愿地闭上了嘴巴。 这时,房门被敲响。 紧接着一名护士走了进来。 “上将大人,江先生想要见您,请您去看看他吧。” 护士脸上溢出了着急之色。 墨珩见了,没有说什么,大步走了出去。 刚推开江姜病房的门,迎面就扑过来一个身影,力道不轻不重地撞进了他的怀里。 熟悉的竹兰香气萦绕在鼻尖,带着一点绿的甘甜。 是江姜。 在触碰到他的那一刻,青年应该也认出了他,喊了一声“阿琛”后,就环住了他的腰肢,将整个人完全笼入了他的怀里。 “阿琛,你去哪了,怎么离开了这么久?” 如果不是有沈玉拉着,方羽白早就忍不住冲过去了。 墨珩看不到他们的表情,静默两秒后,抬手在青年的头上轻抚了下。 “去跟医生了解你和孩子的情况了,抱歉,让你久等了。” 江姜仰头看向他,“那怎么样啊?” 墨珩注视着青年依赖又温柔的眸子,眼底涌出了一些陌生的情绪,声音不急不缓道:“一切都好,待会儿我们就能离开医院了。” “真的吗,那太好了。” 江姜看着他,展颜一笑。 琥珀色的眼眸里好似撒上了星辰,漂亮得不像话,墨珩眼神定定地看了一会儿,才将视线移到了一旁的医生身上。 “麻烦了。” 医生会意,点头应道:“好的,我这就去办。” 医护人员很快离开了病房,江姜也注意到了屋子里的另外两个人。 他有些讶异地看向他们,“阿琛,他们是?” “我的朋友。”墨珩简单介绍了一番。 江姜对他们笑着打了声招呼,“你们好呀,谢谢你们来医院看我。” 两人表情都有些僵,一时间没有反应。 江姜忍不住看向墨珩,似乎是想问为什么他们不理他,是不是他哪里说错了。 墨珩安慰:“不用管他们,他们性子就是这样,不善言辞。” 方沈二人:“……” 从医院离开后,江姜和墨珩坐在车里,另外两人被墨珩安排离开了。 不同于一开始的互相拘谨,这一次的江姜主动挽住了墨珩的胳膊,将头靠在了他的胳膊上。 “阿琛,刚刚那个医院好像不是我们之前去的医院。” “嗯,我们已经回帝星了。” “帝星?” 江姜坐直身体,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为什么突然回来呀?” “元首的安排,把我调任回来了。”墨珩的解释挑不出任何问题。 江姜点头,“原来是这样。可为什么我没有回来的记忆呢,总感觉自己忘了很多东西。” 青年眉宇微蹙,笼了愁绪。 墨珩不喜欢看他这样,抬手抚过他的眉间,“前段时间,我有事外出不在你的身边,你出现了信息素暴动,记忆出现问题是后遗症,后面会慢慢想起来的。” “原来是这样。”江姜神色缓和,重新靠在了他的肩头,柔软又乖巧。 墨珩看着他,忍不住问:“不怪我吗?” “为什么要怪你啊?” “我没保护好你。” “可这也不是你想的呀,再说后面你肯定回来找我了,对不对?” “嗯。” “我就知道,阿琛一直牵挂着我。” 江姜的声音里带上了浓浓的欢喜,他扭头看向alpha,速度飞快地在他唇上轻啄了一下,脸颊泛上了薄红。 墨珩身体僵住了。 第二次。 这是江姜第二次亲他了。 可这是不对的。 江姜感觉到了,明眸带着疑惑看着他,“阿琛,怎么了?” 墨珩闭了闭眼睛,才重新看向他,视线在那菱形的红唇上停了半秒,说:“以后不要这样。” 江姜愣住了,紧接着松开了抱着他胳膊的手,眼眶顷刻间就红了一圈,嘴微微瘪着,“阿琛,你不喜欢我亲你了吗?” 墨珩:“……” 第一次对回答一个问题不知所措。 说到底,他只是在伪装墨琛的身份,但他不是墨琛,这些夫妻间亲密的行为不该出现在他和江姜身上。 可要是这样说了,omega怕是没办法接受。 片刻后,他手抚上青年的脸颊,嗓音微哑,“自然不是,只是你是在特殊时期,我怕自己会忍不住。” “忍不住……”江姜喃喃着,很快意识到什么的时候,脸颊瞬间红透了,将自己埋入了alpha的怀里,瓮声答,“知知道了。” 第414章 嫂子文学(14) 从前的墨珩鲜少与人有这样的亲近,可就短短几天,他的怀抱已然成了青年的专属。 他却不觉得反感。 墨珩垂眸看着怀里的人,他知道,此刻的青年大抵是面红耳赤,比那三月的桃花都要更加绮丽。 他唇角无意识勾起一抹弧度,手在他的发丝上轻轻揉了一下。 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时,墨珩动作一顿,下一秒,唇边的笑意淡去,眼眸里闪过了复杂的深意。 而他怀里的江姜脑海中也同步响起了系统的机械音。 【检测到墨珩好感值+10,累积好感值40】 青年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如果有人能看到的话,会发现他此刻的眼眸十分清明,哪有半点羞涩的意味。 失忆自然是假的。 无论是墨珩,还是原身,都是那种塞在规矩里的人,他需要一点粘合剂,让两条平行线产生相交。 这个神秘的M给他提供了一个绝佳的机会,他自然是不会错过的。 …… 回到别墅后,墨珩先将人送到了房间,接着找到了管家,跟他交代了一下相关事宜,以免他们说漏嘴。 不过很快就有另外一个问题在等着他。 天色渐暗,就在他回房间不久后,房门被敲响。 “请进。” 门应声打开。 他抬眸看去,发现穿着一身睡衣的青年正站在那,暖黄的灯光下衬得青年暖意浓浓,只是神色有些怔忪,好似在犹豫什么。 “怎么了?” 墨珩一边问,一边朝着他走过去。 江姜看着他慢慢靠近自己,神色缓和了些,等到alpha走到自己跟前时,轻抿了下唇,问:“阿琛,我们是分房睡了吗?” 墨珩愣住了。 他的确没有想到这一点。 不过分房睡是必要的,毕竟他不是江姜真的丈夫,江姜还是他名义上的嫂子。 若是同床共枕,那岂不是太荒唐了些。 他眼神微沉,点头应了一声,“嗯。” 江姜唇抿得更紧了些,红唇微微泛白,“也是因为我怀孕的原因吗?” 墨珩再度嗯了一声。 这是比较好的解释。 “我知道了。”江姜垂下眸子,声音放轻了些,“那你早些休息,我就不打扰你了。” 说完,青年转身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墨珩看着他的背影,虽然没能看到青年说最后一句话的神情,可他就是觉得青年似乎快要哭出来了。 他伤心了。 夜深时分,墨珩躺在床上,却没有半点睡意。 这种情况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 他的身体很好,睡眠质量也很好。 可现在他脑海中却一直想着江姜两个小时前那渐渐走远的身影和那句轻浅却透露出委屈的话。 又过了片刻,墨珩坐了起来,下床,走出了房间。 房门被轻柔地推开,窗外的月光洒进屋内,送来了光亮,也得以让墨珩看清床上的人儿。 青年侧躺着,是那种极其没有安全感地蜷缩着。 走到床边,墨珩看清了他的脸,也看到了脸上还未干的泪痕,以及那微微颤动的羽睫。 他心里一滞,蹲下身子,伸手轻柔地将青年脸上的泪擦拭干净。 就在他准备收回手时,青年的睫毛颤得更加厉害了,接着那双水润乌亮的眸子就睁开了,定定地看着他,惹人怜爱。 “为什么要哭?”墨珩的嗓音放柔和了些,他不想吓到眼前的人。 江姜喃喃道:“我没哭。” 可只是轻眨了下眼睛,就戳穿了他的谎话,泪像珠子一样一颗一颗滚落。 他也察觉到了,似乎有些羞赧,将头默默往下躲,想要藏起来,但被alpha制止了。 墨珩压着被褥,手抬起他的下巴,看着哭得眼睛红红的青年,轻叹气,“究竟怎么了,告诉我。” 江姜不得不跟他对视,过了几秒后,他吸了吸鼻子,声音微微沙哑,“你,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听到这样的问题了。 几乎是下意识的,墨珩指腹轻柔地摩挲着他光洁的脸颊,低沉的嗓音带着浅浅的疑惑,“为什么又这么问?” 江姜轻咬下唇,没有立即回答。 墨珩思索着,很快想到了一件事情,神色微动,说:“因为我跟你分房睡?” 江姜脸颊一红,但还是诚实点头。 “以前医生说过的,我的身体比较弱,很容易出现各种问题。需要你一直陪在我身边。我习惯了每天睡在你怀里的感觉……不过,没关系的,你肯定是为了我好,我会慢慢适应的。” 江姜抬眸看他,手跟着伸出去推他,“你快点去休息吧,我自己可以的。” 墨珩看着他微红的眸子,思忖片刻后,伸手包裹住了他的手掌,躺上床,然后很轻易就将人连着被子一起揽入了怀里。 “别多想,睡吧。” 强烈却充斥着安全感的信息素瞬间笼罩江姜的全身,一种淡淡的酥麻感在身体各处流窜,很快就让身体软了下来。 他靠在男人的胸膛处,透过被褥,能听到稳健的心跳声。 一下一下,成了最好的催眠曲,很快就让他闭上眼睛,慢慢睡了过去。 听到怀里渐渐平稳的呼吸声,墨珩睁开了眼睛,花了些时间,在不吵醒青年的前提下,从床上下来。 他原本是准备回房的,可想了想之后,朝着不远处的沙发走了过去。 过了一会儿,江姜睁开眼,看到高大男人以一种不是很舒适的方式躺在沙发上。 他盯着alpha那张脸看了一会儿,才重新闭上眼睛。 次日,江姜醒来的时候,屋子里已经没有墨珩的身影了,但在床头有着一张纸条。 “我去总部处理些事情,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联系我,注意身体。” 是墨珩留的。 他将纸条收起来,简单洗漱后,下了楼。 佣人已经为他准备好了丰盛的早餐,还有一些滋补身体的汤膳。 “夫人,这是先生为您特地准备的。” 听到佣人对自己的称呼,江姜心里划过了然。 不得不说,墨珩是一个行事滴水不漏的人。 他笑着对佣人点头,随后坐在了餐桌前享用。 没过多久,守门的佣人走了进来。 “夫人,齐中将前来拜访,见吗?” 齐放? 这人不是在关禁闭吗? 江姜记得很清楚,需要一周的时间,可现在才四天不到,这人就被放出来? “请他进来。” 江姜大概能猜到他来的意图。 只能说,主角受的魅力着实很大,才能让这些天之骄子前仆后继为他出力。 第415章 嫂子文学(15) 佣人领着人进来时,江姜才发现齐放身后还跟着一个沈玉。 两人看向他的目光都有些复杂,前者更是带着几分审视。 江姜站起身,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们,视线先是在沈玉身上停留了两秒后,才看向前面的齐放。 不同于第一次见面时的黑色军装,此刻的齐放穿着白色衬衫外加黑色西裤,温朗如玉,从外表看很是赏心悦目。 江姜视线在他身上扫了一圈,而后站起身,礼貌笑道:“你好,齐中将。” 齐放从进门的第一秒就在观察江姜,后者看他的眼神的确像是第一次见面时的样子。 就如沈玉告诉他的那样,他没有了之前同他们见面的记忆。 可方羽白始终坚持他是装的。 因为M突然在帝星出现,并且还安然无恙地离开了,元首很是生气,命令彻查。 他也是因此才提前离开了禁闭室。 处理完手上的工作后,他心里一直想着这件事,就想着趁墨珩不在,来探探情况。 “你真的不记得了?”他似有所指地问。 江姜讶异,“不记得什么?” 青年的眼瞳清澈透明,看不出半点演戏的痕迹。 齐放眉心微蹙,继而缓和,摇头道:“没什么,上将外出了吗?” “上将?”江姜喃喃了一声,“你是在说阿琛吗?” 齐放沉默片刻,才应了一声“嗯”。 “阿琛不是少将吗?”江姜眉头蹙起,“什么时候……” 他突然止住声音,捂住头,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情。 “你没事吧?”齐放有些担心地看着他。 要是真的出了什么问题,墨珩那边恐怕没法交代。 江姜很快恢复过来,看向他说:“没事,就是头突然有些疼。” 齐放和沈玉对视了一眼,各自眼神里掠过一些东西,很快移开视线,一同看向了江姜。 “这样吧,我们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江姜:“不用了吧,我觉得只要休息一下就可以了。” “要的。”齐放坚持,“要是真的出了什么问题,我们没法跟上将交代,还请夫人配合我们。” 江姜没有拒绝的理由。 他跟着两人一起外出,一路上很安静,除去两人时不时会投向他的目光。 到达目的地时,江姜看了一眼医院,“这里似乎不是阿琛带我去的医院?” “嗯,就近,一样的专业。”齐放解释。 江姜垂下眸子。 这是想试探他到底有没有撒谎。 江姜跟着他们按部就班地进行了检查,然后坐在外面的休息椅上等着结果。 齐放进去了,沈玉则是坐在他身边。 感受到后者一直落在他身上的视线,江姜扭头看向他,“沈少将,你为什么要一直这么盯着我?” 当场被抓包的沈玉罕见有几分无措,喉结滚动了片刻后,说了一句自己听完都想打自己的话。 “你不看我又怎么知道我在盯着你?” 话刚说完,沈玉就意识到不对了。 他心中有些暗恼,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这两天他一直在想着俱乐部发生的事情,以及后面他们离开在飞船上到底经历了什么? 说到底,江姜这次出意外,责任在他。 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这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面对沈玉的回答,江姜抿了抿唇,垂下眸子,没再说话。 沈玉见他这样,犹豫了片刻后,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想说,你难道不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东西吗?” “我忘记了什么东西?” 江姜看向他,白净的小脸上浮现了缕缕讶异。 沈玉点头:“对啊,你和珩——琛哥回去,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 江姜眼睫微颤,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这是我们的私事。” 沈玉:“……” 如果不是怕刺激到面前的人,他很想直接将事情挑明了。 叔嫂假装夫妻,这怎么听起来都很怪。 要是真的闹大了,对墨珩的影响将是巨大的。 沈玉不想看到那样的事情发生。 他觉得江姜是个累赘。 如果这个人从来没有出现,那就好了。 可真切地看到江姜这个人时,这些想法的出现会让他觉得莫名羞愧。 说到底,江姜才是彻头彻尾的受害者。 所以,真烦。 沈玉啧了一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一天天地,就没有一件好事。 这时,检查室的门打开,齐放从里面走了出来。 沈玉立即站起身,“怎么样了?” 他想知道江姜到底有没有说谎。 如果他说了,反倒能让他们下手果断一些。 齐放拧着眉,摇了摇头。 沈玉提起的心骤然坠了下去,这意思就是说江姜没有伪装,他的记忆真的出了问题。 “那就继续放任下去吗,小白那边——” “好了,这事到时候再说。”齐放眼神微凝,旋即看向江姜,“夫人,我们先送你回去吧。” 江姜点了点头。 几人朝着医院门口走去,就在他们进入大厅时,突然有人急速朝着这边冲过来。 齐放和沈玉同江姜有一些距离,等到他们发现那人撞向江姜时,已经晚了。 江姜眼瞳微缩,下意识护住了肚子,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被撞倒时,腰间一紧,一股力量稳住了他的身体。 他抬眸看向扶住他的人,一张陌生又普通的面容。 “你没事吧?” 声音倒是很好听。 江姜眼睛轻眨了下,点头,“没事,谢谢你。” 这时,齐放和沈玉两人也走到了他们跟前,有些紧张地盯着江姜。 “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 江姜摇头,刚想说些什么,发现那个帮他的人已经退入了人群之中,很快就消失不见。 齐放和沈玉发觉了,前者说:“那人我会帮忙去找,送上相应的报酬。” 如果不是他,江姜肯定会摔在地上,怀孕的omega体质本就比较虚弱,要是出了什么问题,墨珩那边根本没法交待。 “不用了,我想他应该不会想要被人调查。” 江姜轻声道,垂在一侧的手微微紧了紧,眼前两人并没有发现他手中多出的纸条。 他抬眸看了眼人群,而后缓缓收回视线。 看着越是普通,越是容易让人放松警惕。 第416章 嫂子文学(16) 回到别墅后,齐沈二人离开,江姜进入玄关时,意外发现墨珩已经回来了。 他眉梢微挑,看向客厅,没有发现alpha的身影。 通过询问佣人,他得知墨珩去了书房。 江姜想了想,让佣人准备了茶,然后端着去了书房。 “叩叩。” “请进。” 江姜推门进入,屋内的alpha也顺势看了过来,见到他手中端着茶具时,眉头微蹙,旋即走上前接过了他手里的东西。 “这些东西让佣人做就行。” 江姜眉眼弯起,笑着说:“没什么的,以前都是这样的啊,总不能因为我有了身孕后,就这也不能做,那也不能做了吗?” 说话的同时,他抬手牵住了alpha的衣摆,无形之中透露出依赖。 墨珩看着青年生动的模样,眼底暗意翻涌了些,很快又化作寻常,应了一声。 “嗯,不能做了。” 江姜显然不满意这个回答,唇瘪了些,松开手,“墨琛,你不觉得这样有点专制吗,你以前可从来不会这样。” 墨珩将茶盏放在了桌案上,回身走到了青年跟前,看着他那张漂亮的脸,应道:“那你说说,我以前是怎样的?” 江姜怔了两秒,继而一本正经道:“当然是什么都顺着我,万事都以我为重,听我的话啦。” 墨珩神色不变,眼神定定地看着他,“我在你面前这么没有底线的吗?” 江姜唇角微勾,像只小狐狸一样,露出些许自得。 “当然,因为你心里有我,而且满满的,都是我。” 话音落下,江姜抬手勾住了alpha的脖子,仰头看着他。 “难道你都忘了吗?” 琥珀色的眸子同墨黑的眸子对视,似乎都有波澜产生,可又像是人的错觉。 片刻后,墨珩伸手将人抱起,架在了一旁的桌案上,双手按在青年的两侧。 “嗯,忘了。” 真是让人不开心的回答。 江姜鼻子轻皱了下,瞬间像只斗败的小狸猫,委委屈屈地看着他,不肯说话。 那双清澈透亮的眸子无声地在控诉着墨珩。 墨珩的心防好似被推倒了一块,他伸手碰了碰青年的脸。 “逗你玩的。” 江姜轻哼了一声,才肯重新靠近他,搂着他的脖子,亲昵无边。 “我就知道,你不会变的。” “嗯。” 两人虽然说着动人的情话,可各自的眼底都闪过淡淡的微光,神色同步又相异。 江姜知道,墨珩今天去往基地,应该发生了什么。 刚刚那些话与其说是逗弄,不如说是试探。 还有一点最好的证明就是,墨珩竟然没有问起他离开的缘故。 不过,不管这人知道了什么,只要他自己不捅破,江姜自然也会陪着他演下去。 带人入戏,他最擅长了。 …… 回到房间后,江姜拿出了那张在医院被塞进手心的纸条。 展开。 【小骗子,真想知道你肚子里还藏着多少谎话(玫瑰)】 江姜盯着纸条看了一会儿,然后走到床头柜前,拉开抽屉,取出了打火机,将其烧了。 灰烬落在烟灰缸里,看不出半点原先的模样。 江姜嘴角轻勾,看来有人盯上他了。 至于人选,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墨珩自然是排除在外的。 虽然他不一定什么都不知道,但这样的口吻不会是墨珩的风格。 他抬手摸了摸侧颈,光洁的肌肤感受不到任何有问题的地方。 江姜的手很快落下,视线很是随意地盯着前方,好看的唇无声地说了一句话。 与此同时。 临近星球的一处庄园里。 客厅里的窗帘被拉得紧紧实实,高大的男人坐在沙发前的地上,双手随意摊开,搭在沙发上,电视屏幕散发的蓝光打在他面具上,连带着那双眼睛也透着幽深的蓝光。 当看到屏幕里的青年对自己说出那句话时,他眼睛轻眯了下,眼底浮现暗色,片刻后,呵笑一声。 “真是一个聪明的小美人。” “看来以前都是装的。” 只是这人却唯独在墨珩面前弄这些把戏,想到这,他眼神沉了下去。 “一丘之貉,我不会让你们好过的。” 看到青年往浴室走去时,M眼神微凝,喉结滚动了下。 可下一秒,屏幕陷入一片黑暗。 除了哗哗的水声,什么也看不到。 M:“……” “呵。”他站起身,朝着二楼走去,“无趣。” 帝星。 江姜让555帮自己屏蔽了第三方的视角,想到那人竟悄无声息地给自己的身体里安了一个监控,他觉得有被冒犯到。 不过以原身的手段,没有办法将其移出。 除非他告诉墨珩。 可现在还不是时候。 总之他已经向那人透露出自己知道那东西安在脖子上了,就算对面看不到,也只会认为是他遮挡住了。 那,他想要知道的东西,只会是他想让其知道的。 事情变得更有趣了呢。 “M……”他轻声喃喃着这个称呼。 是代号还是姓,能让墨珩在其死之前说出那些话的人,范围已经能缩小很多了。 江姜眼眸微微眯起,慵懒得好似一只长尾猫一般。 夜色渐深,江姜这次直接去了墨珩的房间。 alpha见到穿着睡衣的他走进来,先是愣了一下,而后从沙发上坐起,走到他跟前,“怎么了?” “我想睡觉。” 江姜勾住他的手指,带有撒娇意味地晃了晃。 攻略是一部分,他独自一人睡觉是真的不舒服。 或许是这个星际世界的本土因素,怀着身孕的他独自休息很难睡好,他需要墨珩的信息素安抚。 墨珩垂眸看了眼青年白嫩的手,又看向他透着亲昵的眉眼,静默了两秒后,应了一声,“好。” 江姜顿时眉眼弯弯,露出了一个温柔又漂亮的笑容,眼眸里好似泛着星辰一样。 墨珩看了他一会儿,握住他的手,将人带到床边。 “睡吧。” 江姜看向他,“你要陪着我。” 一副他不答应,他就不上去的打算。 墨珩颔首,“好。” 很快,两人就躺上了床,江姜一手抱着alpha的腰,脸贴在他的宽阔的胸膛上,耳边是他的心跳声,鼻尖是他信息素的气味,身体感知到了满足,很快就睡了过去。 轻浅平缓的呼吸声落入墨珩的耳里,他垂眸看着像是小猫一样窝在自己怀里的人,眼里带上一点探究。 怀里的人身形纤细,他的手从青年的脸移到了纤长白皙的脖颈。 只要微微一用力,就能将其折断。 不过最后,他只是轻抚了下,便闭上了眼睛。 第417章 嫂子文学(17) 方羽白进入玄关的时候,江姜恰好从二楼走下来。 他看着青年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清冽如寒泉,让他受不了的不止这一点,是那一分居高临下的意味。 他有什么资格? 方羽白手捏紧,可没让他想到的是,接下来看到的场景更让他难以接受。 江姜走到一楼时,他也恰好走到相当的位置。 青年对他浅浅一笑,接着看向了客厅里坐着的墨珩,脸上的笑顿时真切温柔了很多,步伐加快了些,到alpha跟前时,几乎是跑着的,然后双手搂住了他的脖颈。 “阿琛,你怎么起得这么早,看不到你,我心慌。” 青年的娇嗔落在墨珩耳边,他垂眸看着他,静默两秒后,抬手摸了摸他的头。 “我的错,下次陪你一起。” “嗯。” 目睹这一切的方羽白眼瞳一缩又一缩,差点把手上的礼盒给摔在地上。 他就知道,这伪装肯定会出问题。 这两个人怎么能这么亲昵? “珩哥哥!” 他的突然出声打破了两人间的旖旎,墨珩抬眸看向不远处的人,眼神微沉。 江姜则是有些疑惑地扭头,往周围看了看,“方少,珩哥哥是谁啊,他在这里吗?” 方羽白听着他这无辜的语气,牙齿都快咬碎了,他很想说,这人就是你抱着的人。 你的丈夫已经死了,你现在抱着的人是你小叔! 你这个不要脸的omega! 可被墨珩凌厉的眸子盯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江姜等待了一会儿,没有得到答案,不由得看向墨珩。 “我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墨珩:“不难,他叫的人是我弟弟。” “弟弟,那位年纪很轻的上将,墨珩?” “嗯。” 江姜轻眨了下眼睛,“他又不在这,为什么要喊他?” 墨珩手搂着他的肩膀,微微收力,将青年拉进了自己的掌控范围,“不清楚。” 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江姜没想到墨珩会这么配合自己,总觉得某些地方有些问题。 一旁被忽视得彻底的方羽白终于受不了,大步走了过来,然后将手上的礼盒重重地放在茶几上。 感受着两个人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他咬牙道:“我是过来看望你的。之所以提到珩哥哥,是因为过一个星期就是他的生日了,伯父伯母已经准备好举办宴会了,你们应该也要参加吧?” 他就不信这场闹剧能够一直持续下去。 墨珩作为宴会的中心人物,肯定是要出席的。 记忆混乱的江姜作为瑕疵是绝对不能出席的。 他要看看,墨珩要怎么处理这件事。 墨珩淡淡看了他一眼,然后垂眸看向怀里的人,“你想参加吗?” 江姜想了几秒,答:“应该要吧,第一次见你弟弟,还是生日,不露脸会不会不太好?” “不会,你身体弱。宴会这种场合,不太适合。” “这样啊。”江姜点头,“那我准备一份礼物,你到时候帮我带过去转送。” “好。” 听到两人三言两语就把这件事情解决了,方羽白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他咬了咬下唇,看向墨珩,“琛哥,我有件事想跟你单独谈谈,可以吗?” 墨珩看了他一眼,没等他说什么,怀里的人已经率先挣脱了他,唇边含笑,态度温和。 “那你们聊,我回屋去想想要送什么礼物。” 很快,江姜就上了二楼。 回到房间后,他脸上的笑意淡去,跟脑海中的555交流。 “小5,你说墨珩现在的好感度多少了?” “姜姜美人,主角攻的好感值已经到55了,昨天晚上加了10,刚刚加了5。我就知道姜姜美人是最棒的。” 江姜没有接它的话,相反他觉得这就是问题所在。 就算墨珩吃这一套,可在身份伪装期间,他所代表的是墨琛。 江姜对他一切的亲昵都是在这个基础上,以他的性子,根本不存在+好感值的可能。 冷漠严肃的alpha才不会喜欢被人当作替身。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性。 那就是墨珩已经知道他在伪装了。 可这人却看着他演戏,甚至还接连升高了好感值。 契机在哪? “小5,再把原故事线完完整整地给我回放一遍。” 肯定有什么地方被他遗漏了。 “是。” 与此同时,楼下。 方羽白面色着急地看着眼前的alpha,“珩哥哥,你是不是跟他太亲密了些,演戏用得着做到这程度吗?” 墨珩淡淡道:“是你故意说漏了嘴。” “我……”方羽白心里难受又气,“我就是不想看到你和他这么亲密,你知道的,我喜欢你。而且以后我们是要在一起的,两家长辈都默认了的。” 方羽白是第一次这么直接挑明自己的心意,他渴望能从alpha口中得到一份承诺。 可很快,梦被打碎。 “羽白,我对你只有兄长对弟弟的感情。我们之 间不会缔结婚姻。这样的话,你以后不要再说了。” 方羽白的脸色瞬间刷白,他没想到墨珩会这么直截了当地拒绝他。 不,他不能接受。 “我不信,我们以前明明好好的。你以前也没有拒绝我,为什么现在突然这么说?是不是因为江姜,你对他——” “够了!”墨珩皱眉看着他,“这是我和你之间的事情,和其他人无关。我的想法一直没有变过。” 方羽白被这无情的话给弄哭了,眼眶瞬间红了,最后捂着脸跑了出去。 墨珩在客厅站了一会儿,视线往二楼的位置看去,片刻后,朝那走去。 推开房门,原本说要挑选礼物的青年此刻已经躺在了床上,漂亮的眼睛阖着,有点像是他小时候看过的一本童话里的角色。 墨珩走到床边,手摸上了青年的脸颊,眼里暗色翻涌。 “真会躲,小骗子。” 一刻钟后,江姜听到了门重新开合的声音,又等了几分钟后,他才缓缓睁开眼睛。 墨珩进来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 原本在理剧情,他顺势闭上了眼睛,假装睡觉。 不过也是因为如此,他可以确定,墨珩是知道他在装了。 不过,真会躲是什么意思? 青年眼眸微微眯起,很快又恢复平常模样。 不管是什么意思,一步步走就行。 他从来不惧神秘。 第418章 嫂子文学(18) 酒吧里,齐放和沈玉围着拼命给自己灌酒的方羽白,眼里都是担心和着急。 眼见方羽白又要抓起一杯,沈玉实在看不下去了,从他手里把酒抢了回来。 “小白,够了,你还想喝多少?” “不够不够,把酒还给我!”方羽白眼睛红红,一看就是哭了后的,“我要喝,最好能把我喝死!” “到底是怎么了?你跟我们说啊,说出来我们帮你解决。”沈玉不想看到心上人这么颓靡。 “说出来也没用,你根本帮不了我!”方羽白眼泪一颗颗往下掉,哭得很是委屈。 齐放用纸给他擦了擦泪,声音微沉,“所以,珩哥跟你说了什么?” 方羽白愣了一下,眼泪止住,呆呆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能让你情绪这么失控的人,除了珩哥还能有谁?”齐放心口有些闷。 沈玉也反应了过来,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他是喜欢方羽白,可方羽白的情绪只会跟着墨珩走,这很难不让人觉得泄气。 尤其是墨珩的能力和位置远高于他,是他崇拜的对象,他连跟人竞争的资格都没有。 方羽白抽泣了几声,才说:“他说他从来没有喜欢过我,只把我当弟弟,还说,我们永远都不可能结婚。” “真的吗?”沈玉觉得惊喜来得太突然,语调瞬间上扬。 方羽白瞪大眼睛,“你是在高兴吗?” “我……”沈玉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当然不是,我就是觉得,如果珩哥真的这么说了的话,代表他可能真就这么想的。要不然,你换个人喜欢?” 他咽了口唾沫,有些紧张地看着面前的omega。 一旁的齐放呼吸也放轻了些,沉稳如他,也有着自己的奢念。 方羽白瞬间破防,“我才不要,我就喜欢他一个,谁都比不上他!” “可是——” “你闭嘴!”方羽白急了,“我告诉你,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永远都不可能喜欢你,你别白日做梦了!” 沈玉脸色一僵,眼里渐渐爬上了血丝,呼吸越来越粗,内心有着一团火在冒出来。 放在心上这么多年的人,竟然这么说他。 “沈玉,你冷静,小白只是喝醉了,不是真心话。”齐放察觉到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安慰。 方羽白:“才不是,我说的是实话。我喜欢任何人,都不可能会喜欢沈玉!” “啪!” 沈玉猛地站了起来,什么话也没说,转身大步离开了。 “沈玉!” “齐放,你别管他!”方羽白抓着齐放的手,“你不要走,你跟我说,珩哥哥他为什么不喜欢我,是不是因为那个狐狸精!” 齐放眉头皱紧,“什么狐狸精?” “就是江姜啊,一切都是在他出现后才开始变的。珩哥哥以前从没说过喜欢我。可我就说了他不能一直和江姜这么下去,他就凶我,说这种伤人的话。”方羽白越说越委屈。 齐放想着自己和江姜的几次会面,沉默了片刻才说:“小白,有没有可能是你对江姜有偏见,所以才会一直多想。” “我多想?我怎么多想了?”方羽白眼睛都红了,“他们信息素百分百契合,要是一直这样待下去,你能保证不会出问题吗?” 齐放表情瞬间变得严肃,“信息素百分百契合,你怎么知道的?” 方羽白唇动了动,却没有再回答,而是直接趴在吧台上,睡了过去。 他喝得太多了。 齐放无奈地叹了口气,将人抱起,转身离开。 …… 江姜在院子里晒太阳时,突然被一阵阴影所笼盖。 墨珩去基地处理公务了,不可能是他。 所以…… 他取下墨镜,看着眼神赤红地站在他跟前的人,有些诧异。 “沈少将?” 沈玉满怀的怒气在这一刻莫名被压了下去,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唯一的解释就是,将方羽白对自己说那些话的原因归结在了江姜身上。 可真切地看到青年,他又什么话都说不出了。 怪异,诡谲,无法解释。 “沈少将,你的脸色有些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沈玉盯着他看了许久,才说:“如果有人让你喜欢的人难过了,你会怎么做?” 江姜听到这话,很快就明白,肯定是方羽白那边出了什么问题。 这人找上门是想来教训他? 心里这么想着,江姜面上是认真思索的神态,过了一会儿后,才回答:“首先要弄清楚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此外,我会陪在我喜欢的人身边,安慰他。” 不是沈玉想要的答案。 “你就不想教训那个惹他难过的人吗?” 江姜思索了一下,摇头,“我不知道。我没有过这样的经历。” 毕竟他喜欢的人可从来不会因为别人难过。 更加不可能会将这样的情绪发泄到他身上。 沈玉:“……” 江姜:“不过每个人个性不同,如果沈少将想要为自己喜欢的人打抱不平,我觉得也是可以的。不过做任何事之前,都要想想自己。人在爱别人之前,更应该好好爱自己。千万不要让自己成为别人情绪的产物,好吗?” 沈玉愣住了。 这是第一次有人跟他说,爱一个人之前更要在乎自己。 这些年,他已经习惯了江方羽白放在第一位。 “为什么?” 江姜抿唇微微一笑,说:“因为我始终觉得,一个人只有爱自己,才会得到别人的爱。” 轰—— 沈玉耳边像是有一记闷雷炸响。 是这样吗? 因为他不爱自己,所以方羽白才会用那样的话羞辱他。 他根本就不把他的爱看在眼里。 沈玉呼吸越发急促。 江姜站起身,眼里浮现关切,“你还好吗,要不要坐下——” “不用!”沈玉打断他,眼神沉沉地看着他,“江姜,我不知道你说这些话是出自真心还是诓我的,但不得不说,给了我一些启发。这件事上,算我欠你一次。但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什么事?” “你所以为的真实或许不是真实。”沈玉话中带着深意,“早点想起来吧,要不然最后你一定会痛苦。” 留下这话,沈玉转身大步离开,就跟他的突然而至一样,匆匆消失。 第419章 嫂子文学(19) 江姜并没有把沈玉的话放在心上,不是因为不信,而是他知道的东西远远比他多。 时间很快就到了墨珩生日这天。 江姜将自己准备好的礼物递给了墨珩,“阿琛,墨上将会觉得我不讲礼数吗?” 墨珩接过,另一只手揉了揉他的发丝,“不会。” “你怎么这么肯定,是你先跟他通气过了吗?”江姜笑了笑,仰着脸看他。 青年没有任何防备地依赖他,一双桃花眸里倒映的全是他,墨珩的心脏好似被浸泡到了暖融融的水中一样,眉眼柔和了下来。 下一秒,他捧住青年的脸,低头在他唇上落下了一个轻吻。 江姜眼睛微微瞪大,但很快就闭上眼睛,回应着这个吻。 在墨珩离开的时候,他下意识要追过去,听到了一声轻笑。 思绪刹那间清明,对上alpha看自己的眼神,江姜的脸颊染上薄红,轻咬下唇,“阿琛,你故意捉弄我。” 墨珩眼里的笑意淡去,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后,才说:“乖,等我回来。” 青年在面对墨珩时,脾气总是很容易出走的,瞬间被哄好,乖乖点头。 “嗯。” 目送着墨珩离开,江姜眼里的孺慕和欢喜也渐渐消失,他轻碰了一下被亲的位置,脑海里是555欢悦的声音。 “姜姜美人,好感又加了10,已经到65啦~” 江姜唇角轻勾了下,没说话,转身回了屋子。 墨珩的主动怕是会变成某些人出招的利剑,不过对于“一无所知”的他来说,自然没有阻止的理由。 他在别墅之中并没有安静地待多久,很快就听到了别墅外面传来的争吵声。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就敢拦我,让开!” “方少,先生有命,今晚不能让人随意进出别墅。” “我不管,让我进去!” “方少,您别为难我们了。” “江姜,江姜,你给我出来!” 听着555给自己的转播,江姜眉梢微挑,他就知道这样的日子,不可能不出事端。 但太过平静的日子也过得挺无趣。 他起身朝着玄关走去,推开门后,看到了不远处的几人。 方羽白被两个佣人拦着,脸色铁青,佣人们的神情紧张,但上头的死命令让他们不敢有任何放松。 直到江姜的出现打破了这个僵局。 方羽白第一时间就将视线锁定在了他身上,“江姜,你快点让他们让开。” 江姜看向两个佣人,声音平缓柔和,“让开吧。” 两个佣人对视一眼,有些不放心道:“夫人,先生交代过的,今晚不能让其他人进别墅,以免有人惊扰到您。” 江姜浅浅一笑,“方少是阿琛的朋友,不能算其他人。另外,我会跟阿琛解释的,你们不用担心,去忙你们的吧。” 江姜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佣人也不敢反驳,颔首离开。 目睹这一切的方羽白脸色更差了,短短几日,江姜俨然从借住变成了主人,就连自己也比不得了。 这样的转变仅仅是因为他记忆出现了混乱吗? 他不甘心。 江姜看着脸色一阵阵变幻的方羽白,忍不住提醒了一句,“方少,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就一点都不想知道珩——琛哥哥不带你去宴会的原因吗?” “方少,这一点,阿琛那天已经说明原因了,你也在的。”江姜语气始终很平静,唇边带着轻柔的笑意。 可越是这样,方羽白越发忿忿。 装什么? 他咬了咬牙,语气很冲,“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吗?万一他骗了你了?他不带你过去,说不定只是嫌你丢人呢?毕竟你可是出身垃圾星球的人?要不是你是Omega,要不是你有这张脸,你觉得你有资格出现在这里?” 一连串冒犯的话从他的口中吐出,江姜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看向他的眼神也冷淡了很多。 “方少,请你慎言,阿琛是什么样的人,作为枕边人,我比你清楚。” 枕边人……这样的话可真是刺耳极了。 方羽白甚至觉得眼前的人就是故意的,故意用这种话刺激他! 他真想把一切事情都挑明了,受刺激又怎么,这都是江姜应得的。 可心底深处的恐惧还是让他说不出口。 他不想和墨珩彻底撕破脸面,他喜欢他,他还想嫁给他! 有关江姜的身份不应该出自方羽白的口,他要让江姜自己发现。 方羽白深吸一口气,“你现在这么说,也只不过是强撑着面子而已。有本事,你跟我去宴会现场啊。看看他是不是因为嫌你丢人才会这样做!” 江姜眉心皱起,“多谢你的好意,不过阿琛说了,去宴会对我和孩子都不好,我不想去。” 他摸了摸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声音淡淡。 “方少,想必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您还是快点过去吧。” 说完,他转身就要往屋子那边走去。 只是刚走两步,就听到了身后人愤恨的声音。 “今天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不等他反应,一块布巾突然缚住他的口鼻,只是短短数秒,江姜就没了力气,当然人还是清醒的。 方羽白忍着不适,将人带上了门口的车里,然后快速关上门,上了驾驶座。 他从后视镜看了一眼躺在后座的人,哼了一声,“江姜,我做这一切是为了你好,做个明白人总比做个被蒙蔽的傻子好。” 车子启动,很快朝着一个方向急速驶去。 江姜身体被惯性带着往前倾,要不是他手支了一下,怕是整个人都会被甩进车座之间的缝隙之中。 他的脸色苍白了一些,小腹传来不适。 “方少。” 青年的声音虽然有些轻,但也足以让前面的人听到。 但方羽白不想理会。 他现在只想快点让江姜知道一切,墨珩根本不是墨琛,这场闹剧一定要结束! “方少,我肚子不舒服,麻烦你送我去医院。” 江姜忍着不适,说出了自己的需求。 方羽白嗤笑一声,“江姜,你可真是搞笑,为了不面对现实连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我没有说谎。” 江姜呼吸略微急促。 “鬼才信你,刚刚人好好的,现在就开始说这说那不舒服。你想仗着肚子里那个孩子要求这要求那,也不看看在你面前的人是谁?我才不会在意。” 第420章 嫂子文学(20) 方羽白在讥讽完后座的人后,停下了车,但不是因为担心江姜的身体状况,而是被人逼停的。 看到挡在自己面前的车,他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了几分。 尤其是看到沈玉从车里匆匆走下来。 车窗摇下,他有些不高兴地看着外面的人,“你干什么拦我的车,刚刚要不是我及时刹车,你都快撞到我了。” 听着他语气中暗含的撒娇意味,沈玉却没有以往那么高兴。 这几天他一直在反思自己和方羽白的关系,其实,他表现得一直很明显。 在方羽白还没有传达出喜欢墨珩的信号之前,他就已经毫不遮掩地表达过自己对他的偏爱。 只是方羽白在这方面很迟钝。 不,应该说不是迟钝,而是故意忽视。 他不拒绝他的好,却也不愿意接受他。 这种感觉让沈玉觉得分外痛苦,每当这时,江姜那一段话又会在他的脑子里回响。 有什么东西在他心里发生了变化。 “说话呀,不说话就把你的车让开。”方羽白是真的急。 沈玉刚想说些什么,结果鼻尖似乎嗅到了什么,眼神当即一凛,朝着后座看去,瞥见了躺在上面的青年。 青年脸色苍白,蜷缩着身体,看着就不对劲。 “为什么江姜会在你的车上,你要带他去哪?” 方羽白眉头皱紧,“不关你的事情,还当我是朋友的话,就把车挪开!” “方羽白,你难道没看出他现在的状况很不对吗,要是他出了什么问题,你要怎么跟珩哥交代?” “能出什么事,他都是装的!”方羽白语气更加冲,“沈玉,你是故意的,对不对,你在怪我那天说了你不爱听的话,所以特地来找茬是不是?” 沈玉脸色一僵,“你还记得?” 方羽白也是口快,他其实在醉酒的第二天就后悔了,他不想和沈玉闹成那样。 大家都是一块长大的,虽然没有爱情,但也有友情。 况且,他已经习惯了被这些人簇拥的感觉。 他其实很害怕,沈玉就此不理他。 所以他当时就给沈玉发去消息了,让他庆幸的是,沈玉给他的回复跟以前差不了多少。 他才放下心来。 可现在…… 沈玉看着他的模样,就知道自己又被骗了,眼神沉了下来。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追究这种事情的时候,他走到车后座,去拉车门。 一开始没扯动。 “开门!” “我不。”方羽白的计划还没实施,他当然不愿放弃。 “你TM难道没有闻到血腥味吗?方羽白,现在不是你胡闹的时候,要是江姜和他肚子里的孩子真的出了什么问题,就算墨伯父伯母再怎么喜欢你,墨家和方家之间也得崩!” 墨家人可以不在乎江姜,但对于长子的孩子,他们不可能不在乎。 方羽白之前真的是没在意,被他这么一说,鼻子像是后知后觉有了嗅觉。 想到沈玉说的后果,他眼底流露出惊恐,赶忙将车门打开。 沈玉完全没有思考,直接将人抱了出来。 青年很轻,白皙漂亮的脸上沁出密密麻麻的汗,眼皮抬起,手落在了他的胳膊上,却没有半点力道。 “阿琛.......孩子……” 沈玉心口一滞,深呼吸了两下,才说:“别说话,我送你去医院!” 就在他大步走到自己车前时,身后猛地响起了方羽白的声音。 “沈玉,不能让珩哥哥知道是我把他带出来的!” 他脚步一顿,脸色冷凝了几分,什么话也没说,将人小心放在后座,系好安全带。 车掉头,沈玉透过车玻璃,冷冷地看了对面脸色煞白的人一眼,踩下油门,朝着医院赶去。 …… 宴会厅里,墨珩结束了一些基本的交际后,走到安静的阳台上,打开了江姜送给他的那份礼物。 是一支钢笔。 他摩挲着笔身,片刻后轻勾了下唇角,将其插在了上衣的口袋里。 过了一会儿,他来到墨父墨母面前,“母亲,剩下的事情劳烦两位了,我先回去了。” 墨父点了点头,倒是一旁的墨母皱起了眉头。 “阿珩,那个江姜最近怎么样了?” “挺好的。”墨珩淡淡道。 墨母抿了抿唇,“我听小白说,你们——” “母亲,有什么想知道的,你可以直接问我,而不是通过外人的口中得到一些模棱两可的消息。” 墨珩看着墨母,像是在等着她发问。 墨母喉咙有些干涩,原本想说的话被生生咽了回去,片刻后,摆了摆手道:“行了,你先回去吧。我相信你是个有分寸的人,不会做给墨家蒙羞的事情。” 墨珩不予置词,对着两人颔首,随后转身离开。 车里,他看了一眼时间,给江姜的光脑发去消息。 “有什么想吃的吗?” 几分钟过去,无人应答。 墨珩的唇抿成了条直线,直接视讯联系。 这一次,有了回应。 只是他看到的画面是雪白的长廊以及匆促的视角。 “珩哥,快点来寄安医院,江姜出事了!” 沈玉的语气很急切。 光脑瞬间被切断,墨珩的表情冷凝下来,“去寄安。” 医院。 沈玉看着手术室的大门合上,想着刚刚医生们严肃的表情和陷入昏迷中的江姜,心跳不断加快,感觉马上就要爆炸一样。 他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如果江姜真的出了什么事,那方羽白…… 急促的跑步声响起,他抬眸看去,发现了一脸凝重的齐放以及跟在他身后的方羽白。 对上他的视线,方羽白本就有些苍白的脸更加没有血色了,低下头,避开了和他的对视。 齐放走到他身旁,沉声问:“到底怎么了,小白跟我说江姜出事了。” 沈玉面无表情,“他怎么跟你说的。” 齐放意识到不对,但还是回答道:“他说,江姜想让他带他去宴会,结果在半路上被你截停了,然后江姜出事了,你把他送到了医院。他很害怕,让我跟着一起过来看看情况。” 沈玉嗤笑一声,“可真是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 “沈玉!”方羽白实在受不了一向顺着自己的人现在用这样刻薄的话评价自己。 齐放也一脸不赞同地看着他,“沈玉,你过分了。” 第421章 嫂子文学(21) 沈玉没有回答他们的话,因为手术室的门开了。 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医生给吸引了过去,快步走上前,“医生,他怎么样了?” “情况不乐观。你们如实告诉我,病人之前是不是吸入过什么药剂?” “吸入药剂?”沈玉愣住了,但很快就想到了什么,猛地扭头看向躲在齐放身后的人,“你给他用药了?” “我没有!”方羽白下意识反驳,只是那闪躲的眼神已经将他的心虚泄露得彻彻底底。 沈玉怒气直冲脑门,大步走到他跟前,直接拽住他的领子,几乎要把人拎起来。 “你疯了吗?他还怀着孕,你给他用药?” 方羽白脸色煞白,“我没有,我没有,齐放,救救我!” 齐放立即将人拉开,“沈玉,你冷静点,这里面应该有误会!” “什么误会?”沈玉怒声道,“我就是在他车上找到人的,除了他还有谁?” 齐放唇抿成一条直线,扭头看向方羽白,静默了两秒,说:“小白,你实话告诉我,是不是你?” 方羽白的身体在颤抖,手死死攥紧成拳,“不是我,不是我!” 他不能认,他绝对不能认! “事到如今,你还在撒谎?”沈玉的身体也在发抖,不过是被气的。 在他印象里,方羽白一直都是善良的,他可以为那些流浪猫狗专门买下一个园子,把它们照顾得那么好,也会经常参加各种慈善活动……可现在他…… “几位,你们先别吵。”医生实在看不下去了,“现在病人的情况很不稳定,胎儿胎像不稳,你们哪个是病人的丈夫,先跟我进去,用信息素安抚病人和孩子。” 这话一出,长廊陷入了一片寂静。 医生皱眉,“怎么,你们都不是,那他人呢?” 沈玉抿唇,“再等一会儿,他马上就到。” “什么马上就到?”方羽白眼里浮现惊恐,也顾不得害怕他,抓着他的胳膊,“你把这里的事情告诉珩哥哥了,你怎么能这样,沈玉,你怎么能这样?” 沈玉甩开他的手,“我为什么不能这样,你以为这事情能瞒多久,珩哥知道也是早晚的事情。” 方羽白脸色瞬间变得格外难看。 “哎,这位先生,你先跟我进来吧。” 医生没有去理会这两个争论不休的人,转而对着齐放说。 这个看着更靠谱些。 齐放愣了一下,“我吗?” “凭什么让他进去,就算要凑合,也应该是我吧。”沈玉注意力很快被转移,但他马上就意识到自己这话有点不对,立即找补,“人毕竟是我带来的,珩哥还没来,我不能让人出事。” 齐放看向他,眉头微蹙。 医生叹了口气,“行吧,你就你。” 不过没等他们进去,走廊另一头传来脚步声,具有极强侵略性的信息素直逼过来,很快就引起了几人的注意。 齐放:“珩哥……” 方羽白气都不敢喘一下,小心地躲在齐放身后,第一次想在墨珩跟前隐形。 让他庆幸的是,墨珩没有看他。 Alpha只是径直走到医生跟前,看了一眼紧闭的手术室门,又看向医生,声音冷沉,“里面的人怎么样了?” 医生咽了口唾沫,有些紧张道:“不太好,胎儿受到了刺激,反应作用到母体上,要是再这么下去,有一个或许保不住。” “保大人。” 听到墨珩的回答,齐放几人的脸色都或多或少变了。 方羽白更是直接咬破了嘴巴,眼神又惊又怨地看着不远处的人。 他再也没有办法欺骗自己,墨珩是因为担心墨琛的孩子才将人留在了身边,甚至还特地演这场戏。 他明明就是…… 就在他有些忍不住上前的时候,被齐放给抓住了胳膊。 “别再上去添乱了。”他压低了声音。 医生没想到墨珩回答得这么果断,顿了两秒后,补充道:“其实没到这一步,只要有人能够稳定住胎儿,一般是有亲缘关系的人用信息素是可以做到的。不过也不是100%。” “我跟你进去。” 医生看了眼他,又看了眼沈玉,有些犹豫,“冒昧问一下,你和病人的关系?” “我是他的丈夫。” “噢,行行行,你赶紧跟我进来。” 确定了关系后,医生没有再耽误时间,马上把墨珩领了进去。 手术室门打开又被合上。 方羽白彻底受不了了,“你们听到了吗?他说保大,他要留下的人不是琛哥的孩子,而是江姜!” 齐放没说话。 沈玉瞥了他一眼,“不然呢?江姜是一个有完整人格的人,孩子还没出生,他就不能算是个人。不保他难道要保一团血肉吗?” “沈玉!”方羽白声音拔高,整个人恨不得在地面上跺脚,“你为什么要一直帮江姜说话,怎么,你也看上他了?十几年的感情不过短短一个月不到就变了,你怎么这么滥情啊?” “滥情?”沈玉牙齿都快咬碎了。 TM的,他二十多年就喜欢过一个人,现在却被这个人说滥情? “方羽白,你可真是好样的!” “我难道说错了吗?”方羽白心像是被炙烤一样,哪哪都不舒服。 沈玉额角的青筋暴起。 齐放见状赶忙将两人隔开,叹了口气,“你们别吵了。眼下不是争论这个的时候。” “怎么不是?”方羽白眼泪冒了出来,红着眼睛,“齐放,肯定是那个江姜做了勾引珩哥哥的事情,要不然他怎么会这么护着他。你听到了吗,他说他是江姜的丈夫。” “这只是在演戏。” “不是,不是演戏!”方羽白就从来没见墨珩对谁这么上心过。 今天他明明应该在宴会上待客,却赶到了这里,说了这么一番话。 “不,不行,我不能让他们再这样下去了。我要告诉墨伯父和伯母。”方羽白抹了一把泪,就要用光脑联系。 “你疯了吗?”沈玉上前就要拦住,但被齐放给拦住了,“齐放,你干什么,你知道这个事闹大了,会有什么后果吗?” 齐放眉头就没松过,“你对小白客气点,另外,孩子的事情,这件事情伯父伯母有知道的必要。” 说完,他转头看向方羽白,“小白,有些话不能说,你只要告诉他们,江姜因为一些意外进了医院。” 第422章 嫂子文学(22) 手术室里,墨珩看到了手术床的青年,不同于晚上分别时的神采奕奕,此刻的青年脸颊过分苍白,连唇色都淡了很多。 他唇抿成一条直线,周身的气压更低。 “这位先生,麻烦你站在病人的左侧,释放信息素即可。” “嗯。” 墨珩眼神定定地看着床上的人,按照要求行事。 很快,手术室就只剩下了监护仪器上滴滴的声音。 时间一点点过去,原本大幅度波动的曲线渐渐变得规律起来,一旁的医生和护士们也松了口气。 “先生,还好你及时赶到。胎儿的情况有了父亲的信息素支持,稳定得很好。”医生笑着看向墨珩。 墨珩神情微动,视线落在了青年的小腹上。 “先生?” “嗯。”墨珩看向他,“辛苦了。” “不辛苦,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接下来病人会送到特护病房。”医生解释。 “麻烦了。另外,我希望陈医生你帮我做一件事情。” “你说。” 墨珩扭头看向脸颊恢复些许血色的青年,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医生脸上露出了一丝错愕,“这……” 可很快他就看到了光脑上提出申请的人的尾缀,不敢再犹豫,点头应允,“是,上将,我马上让人安排。” 与此同时,手术室外,墨母匆匆赶了过来,“小白,怎么回事?这人怎么突然就出事了?” 方羽白咬着唇,有太多话想说,但身边有两个人盯着,没法说。 “伯母,我也不知道。” 这时,手术室的门恰好打开。 看到墨珩从里面出来时,墨母眼睛瞪大,“阿珩,你怎么在这?” 墨珩看了眼他,然后又看向站在他身侧的方羽白。 alpha的眼神冷沉幽深,方羽白心一颤,赶忙低下了头,死死咬住下唇。 “母亲,有什么事等到了病房再说。” 闻言,墨母也不好再说什么。 一堆人跟着去了病房,不过除了墨珩,其他人都没能进去,都因为医生的一句话。 “病人体弱,又刚经历完手术,暂时不能有太多人进去。” 病房的门被带上。 墨珩看着床上的青年,弯下身子,伸手轻轻在他脸颊上摩挲。 “还有多少瞒着我,嗯?” 麻醉未散的江姜自然没法回答他,只是躺在那,眉眼温顺漂亮,乖得不像话。 “叩叩。” 病房的门被敲响。 墨珩收回手,转身走了出去。 门关上后,原本安睡的青年眼睫轻颤了下,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清亮的眸子里闪过一道微光。 “光说我瞒着他,他不也瞒了我很多吗?” “就是就是,姜姜美人,这个主角攻藏得可深了呢?他竟然让那个医生给他和你肚子里的孩子做鉴定,话说他为什么会怀疑孩子是他的呀?” 江姜轻笑一声,“因为那医生提醒得太多了。” …… 休息室内,墨母脸色紧绷,盯着墨珩问:“阿珩,你告诉我,你跟那个江姜到底是怎么回事,小白说的不会是真的吧,你……” “他说了什么?”墨珩神色不改。 墨母抿紧唇,几秒后才说:“之前你真的说了要保大,不保阿琛的孩子?” “说了。” “为什么?”墨母声音抬高,“他怎么能和阿琛的孩子相比?你别忘了,我们把他接回来就是为了他肚子里的孩子,那是阿琛唯一的血脉。” “不是。” “什么?”墨母愣了两秒,脸色沉了下来,“你这话到底什么意思,那个omega肚子里的不是阿琛的孩子,他背叛了阿琛,那你还要保他,你疯了吗?” 墨珩:“母亲,他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 一句话砸在墨母耳边,她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耳朵里听到的内容。 “阿珩,你说什么胡话?”她有些难以接受,“你不能因为想护着他,就说这种话?” 墨珩没有再废话辩驳,直接点开了光脑,将几分钟之前出来的报告点开。 看完上面的内容后,墨母脸上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半晌,她声音有些发颤。 “你和他……你们……你们怎么能这样对阿琛?” 墨珩眉头蹙起,沉声道:“母亲,这件事情错不在他。至于兄长,我只能说他从未忘过。” 墨母眼瞳一缩,“阿珩,你……” “两月前,是兄长接待了我,也是兄长给我安排的住处。”墨珩眼眸缓缓眯起,“我一直以为我易感期提前是个意外,可现在想来,并非如此。” 墨母彻底说不出话了,脸色煞白。 墨珩:“母亲,江姜是怎么彻头彻尾的受害者。日后,不要再干涉我们之间的事。” 留下这话,墨珩转身离开。 屋外的方羽白三人在看到墨珩出来时,都站直了身体,视线齐齐落在他身上。 方羽白咽了口唾沫,“珩哥哥——” “你把江姜从别墅带出来,又给他用了药,是觉得他身后没人吗?”墨珩声音很冷,眼神彻骨。 “你,你怎么会知道我……”方羽白额头冒出汗,恐惧瞬间裹挟了全身,很快想到了什么,扭头看向墙边的沈玉,“是你,你告诉他的,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沈玉本来还在下意识担心,被方羽白这么一吼,表情一僵,接着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齐放:“小白,你冷静一点。沈玉不是这样的人。” “他就是,他现在已经被那个下等星人勾走了心神,什么都帮着他,早就不把我当发小了!” 方羽白哭着喊道。 他的声音很快也把屋内的墨母惊出来了,看到方羽白哭了,很是心疼地将人拉到身边,“这又是怎么了?” 方羽白有了倚仗,当即抱住墨母,哭着说:“伯母,你帮帮我。珩哥哥和沈玉他们欺负我,他们非要说是我害江姜进医院的。可我没有,是他希望我带他去宴会现场,我只是想帮忙,没有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 墨母拍了拍他的背,皱眉看着墨珩几人,“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小白都说了不是故意的。说到底还是那个omega自己的错,好好待着不行,搞出这么一堆事来。” “母亲。”墨珩冷声喊道。 墨母神情一僵,想到了两人刚刚的交谈,静默两秒后,才说:“行了,这次的事情就到这了。我带小白先回去了。” 第423章 嫂子文学(23) 安静的长廊上,墨珩看着墨母将人带走,眼神微沉。 “珩哥,方羽白在撒谎。”沈玉的脸色也不好看,一次又一次,他都成了被舍弃厌恶的那个。 人心是肉长的,会疼会怨。 他再也没有办法像以前一样将方羽白视为那个纯洁的天使了。 齐放皱眉:“沈玉,在真相还没出现之前,不要妄自断论。” 沈玉看向他,冷笑一声,“我妄自断论,齐放,你知不知道,我当时要是没有将他的车子截停,江姜可能已经没了。” 齐放:“……” “而且,医生说了,有人给他用了药,你看当时方羽白的反应,除了他还会是谁?” 齐放唇下压,没有应话。 他看向墨珩,说到底,方羽白这段时间情绪变得如此失控,原因还是在这人身上。 “珩哥,江姜他现在还好吗?” 闻言,沈玉的注意力也被转移,跟着看向墨珩。 虽然手术结束了,但他们还没有见过江姜呢,并不知道他的具体情况。 “还没醒麻醉,要等醒了之后,才能确定。”墨珩淡淡道。 齐放抿紧唇,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说:“珩哥,如果江姜一直不好,难道你要一直演下去吗?” 长廊寂静了几秒。 墨珩神色沉静地望着齐放,没有立即回答。 倒是一旁的沈玉觉得有些莫名,皱眉道:“齐放,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江姜怎么可能会一直不好,医生都说了只需要一定的时间。” “万一呢?”齐放坚持,他想要从墨珩口中得到一个答案。 刚刚在手术室前,他就觉得有些怪异,再加上之前方羽白说的那些。 他隐约觉得,方羽白的猜测或许也不是不可能。 墨珩对江姜……可能真的已经超出了叔嫂该有的距离。 沈玉说不出话了,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有些闷,转头看向墨珩,“珩哥——” “我会护他周全,没有时限。” 一句话让两人都思绪一僵。 就在这时,一个小护士跑了过来,“墨上将,您夫人醒了,医生让我来请您过去。” “好,多谢。” 墨珩抬步朝着病房那边走去,身后的两人下意识跟了上去。 病房里,医生正在为江姜检查基本情况,看到墨珩几人进来后,立即上前汇报情况。 “上将大人,贵夫人各项体征都正常,接下来只需要好好静养,过两日就能出院了。” “有劳陈医生了。” “这是我该做的,那我就不打扰您了。” 说完,陈医生带着人离开。 很快屋子里就剩下了墨珩几人。 他们都将视线投向了床榻上的青年。 江姜此刻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身形纤瘦,精致的面容因为初醒没有太多血色,显得寡淡清冷,他此刻垂着眸子,浓密的羽睫遮蔽了眼中的情绪,好似在想什么,因而忽视了屋子里的几个人。 墨珩走到他身边,抬手刚碰触到他的发丝时,后者反应很大地躲开了,身体后移,抬起的眸子闪动着惊慌,同他相对,又很快躲开。 墨珩眼睛轻眯了下,收回了手,沉声问:“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江姜轻抿了下唇,本就没什么颜色的唇瓣在刻意的挤压下显得更加苍白。 “没有。”声音相对于之前,显得有些沙哑,“谢谢……上将。” 这个称呼落在几人耳朵里,墨珩沉了眼眸,沈玉和齐放则是露出了几分欣喜。 “江姜,你记忆恢复了!”沈玉快步走到床边,眼睛紧紧盯着他。 面对沈玉,青年的态度平和了很多,轻点了下头。 “是,谢谢你救了我。” 他记得之前发生的事情,如果不是沈玉及时把他送到医院,他和自己的孩子恐怕都会陷入危险。 沈玉这是第一次看见青年对他露出这么温柔的笑,像是山间烂漫春花盛开一般,柔和中好似还带着好闻的芬芳,一下子就逼红了他的脸。 “没……没关系,我应该的。” “沈玉,齐放,你们先回去吧,江姜有我照看就行了。” 冷淡低沉的声音横插了进来。 江姜身体一僵,却依旧没有去看出声的墨珩。 齐放看向墨珩,下意识说:“珩哥,江姜已经恢复了。” 墨珩抬眸看向他,眼神幽深冷沉,“所以呢?我照看他,和他有没有恢复,并无关系。” 这话听着没什么问题。 毕竟之前,江姜也是墨珩代为照看。 这是方羽白造就的因。 可齐放已经从方羽白口中得知了两个人的信息素契合度为100%,而且看墨珩的样子,某种程度上和方羽白猜测的已经有了契合之处。 “还是,你有异议?” 强烈的压迫性扑面而来,齐放不是墨珩的对手,低下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既然如此,那我便不打扰了。” 说着,他拉住沈玉的胳膊,朝着外面走去。 “齐放,我可没说我——” “闭嘴!”齐放打断他的话,“我有事情要跟你商谈,很重要。” 看着齐放那严肃的神情,沈玉没再挣扎,只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他总觉得江姜好像有点怕墨珩。 不过转念一想,谁不怕墨珩呢? 他准备明天再过来看望江姜,最好能带点他喜欢的东西……不错,江姜会喜欢什么…… 病房里很快安静下来。 江姜始终没有去看床边站着的人,低着头,静默不语。 直到墨珩拉近了和他的距离,阴影笼罩下来,让青年的呼吸放浅了些。 “为什么不敢看我?”墨珩眼神沉沉地盯着他。 真是没想到,短短半个小时,小东西就又给他换了一副新面孔。 不过这次的扮演,他并不是很喜欢。 他要的不是闪躲和避讳。 可贸然拆穿,怕是会影响某人的兴致。 罢了,他配合就是。 江姜眉头蹙起,像是在思索,片刻后抬眸对上了他的眼神,乍一眼望进他那深沉的眸子里,江姜的心口微滞,有种被人看穿的感觉。 他轻眨了下眼睛,抿了下唇,道:“墨上将,谢谢你之前帮我。但,我希望你能忘记之前那些事情。” “哪些事情?” 江姜没想到他会追问,面上浮现浅淡的薄红。 “你……你不能这样?” 墨珩伸手捏住青年的下巴,眼神定定地看着他,“江姜,一直以来,都是你在要求,而我只是顺着你的意思来,怎么就成了我不能这样?” 第424章 嫂子文学(24) 看着眼前漂亮却缄默不语的青年,墨珩指腹在他的肌肤上轻柔摩挲了一下,而后低头朝着那一抹肉粉吻去。 不过没能成功。 江姜有些急切地扭过头,让他的唇堪堪擦过白嫩的脸颊。 下一秒,青年挣扎着要推开他,脸颊在情绪的渲染上蒙上一层嫣红,连着那双桃花眸也被画上了痕迹,很是可怜。 “墨珩,你放开我!” 这还是他第一次从江姜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 墨珩松开了手,看着青年慌乱地往后挪到角落的位置,眼神委屈又戒备地看着他。 好似在控诉,他如何能这样对他? 可……“江姜,是你先亲我的。” 江姜神色一顿,似乎是想到了之前发生的种种,脸颊红白交替,半晌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还不止一次。” “够了,别说了!”江姜声音拔高,打断了他的话,“那是因为我记忆出现了错位,误把你当成了阿琛。你应该知道的。” 他像是找到了支撑自己的理由,眼睛红红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你为什么不阻止我?” 看着将罪过完全推到自己身上的青年,墨珩第一次被气笑了。 江姜几乎没见过他露出这样的神情,不免有些紧张,喉结滚动了下,声音自然而然放轻了些,“我难道说错了吗?” 墨珩看着他,摇头道:“你当然没有说错,不过我阻止不了你。” “怎么可能?” 堂堂一个上将还阻止不了一个Omega,开什么星际玩笑? “因为你会哭。”墨珩往前靠近了些,低沉的嗓音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哭起来像只兔子一样,很可怜。” 江姜眼睛微微瞪大,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不是这话的问题,而是这样的对话不应该出现在他们两个人之间,尤其是从墨珩的口中说出来。 “你……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江姜不想承认他说的是自己。 “胡说八道也好,事实也好。我们之间都是已经接过吻的关系,所以,不要想着躲开我,明白吗?” 墨珩的语气很平静,就像是陈述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一样。 江姜蹙眉,“我不明白,墨珩,墨上将,你别忘了,我们的关系。” “什么关系?”墨珩在床边坐下,手很自然地握住了他的脚踝。 很白,很漂亮,只是感觉少了点东西。 江姜没想到他会这样,下意识想要抽回,却被他攥得很紧。 疼痛让他五官皱起,差点没能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放手!” 他蹬了两下,没能挣脱。 墨珩笑了一声,胸腔震动,低沉的笑声落入江姜的耳里,让他停下了动作,有些不高兴地看向他。 “笑什么?” “还说不是兔子,这蹬腿的动作倒是很熟练。” 江姜:“……” 这是冷漠严肃的主角攻该说出来的话吗? “小5,你确定这人没被夺舍?” 卡兹卡兹。 机械音顿了两秒后,很快在脑海中响起。 “姜姜美人,没有的,主角攻就是主角攻,他们是小世界的气运之子,不存在被夺舍的可能性。” 姜姜抬眸瞪了他一眼,“我不喜欢兔子,别说我是兔子。” “那你喜欢什么动物?” “我喜欢……” 狐狸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江姜收住,“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墨珩神色依旧平静沉稳,“不想说便不说吧。” 下一秒,他松开了手,江姜飞速将脚缩到了被褥中,深吸一口气,警惕地盯着他。 “总之,墨珩,过去那些,我希望你能忘掉。等我生下阿琛的孩子,我会离开的。” 他一直很清楚,墨家将他从偏远星球接回并且照看的原因就是这个。 “离开,去哪?”墨珩眼中笑意沉了下去。 江姜垂眸,没说话。 他能去哪? 从前的星球没有留下什么美好的记忆,丈夫也已经战死,等待他的不过就是再被Omega保护协会带走,再分配一个丈夫,为他生下孩子。 这就是没权没势的Omega在帝星上的生存之道。 人人在乎的只有他的脸和生育价值。 “兄长对你好吗?” 墨珩突然的提问让江姜愣了一下,抬眸看向他,琥珀色的眼瞳中好似闪动着什么,又很快湮灭。 “当然好,阿琛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江姜的声音很轻,静默两秒后补充了一句,“他给了我一个家。” 墨珩眼神暗了几分,“如果这就是你认为的好,那,我也可以做到。” 江姜神色一怔,渐渐地,脸上爬上不可置信。 “你,你不要乱说,墨珩,我们……”他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但想要表达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墨珩当然明白。 “我们是叔嫂,可他已经死了,你们之间的婚姻关系已经结束了。你我都是自由身,为什么不可以?” “你父母不会同意的,还有大众……你就不怕他们用这个来攻击你吗?” 上将的确是位高权重,可站在越高的位置,就会被越多的人盯着。 民众、政敌乃至元首怕是都会对他指摘。 墨珩神色不变,“你一直在说别人,却半点没有提及自己。江姜,我在意的,只有你的想法而已。” “告诉我,你愿不愿意。” 江姜沉默了,半晌过后,他才重新启唇,“墨珩,我想一个人静静。” 墨珩也不准备将人逼得太紧,他们还有很多时间,慢慢来。 “好。” 从病房走出后,墨珩安排了人在外面守着。 突然,光脑上有紧急消息弹出,是他的副将陈问。 “将军,不好了,帝星的信息平台上出现了一个帖子,是关于您和少将夫人的,里面有几张你们之间比较亲密的照片,现在已经被顶上热门了。我们让人撤帖,却发现那则帖子被设置了病毒,预估还要二十分钟才能破解删除。” 两个小时,足以让全帝星乃至周围的附属星球的人都知道这件事情。 堂堂墨家上将竟然和兄嫂苟合,简直就是伤风败俗! 这一爆炸性的新闻彻底引爆了各个平台。 …… 黑市网吧,披着一袭黑袍的人定定地看着电脑上不断被炒热的帖子,眼里浸满了愤恨。 “是你们逼我的!” 临近星球的一处庄园,昏暗的屋子里,高大的alpha起身走到床边,一把拉开了窗帘。 日光洒落在他的面具上,幽绿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帝星的位置,唇角勾起。 “我送的这份礼物,你们喜欢吗?” 第425章 嫂子文学(25) 病房里,江姜从555的口中知道了外面发生的事情,就在他准备用光脑登录看看情况时,发现他的光脑被截断了信号。 只剩下了基本的通话功能。 是谁做的,他不用想就知道。 江姜哼笑一声。 既然墨珩想让他做个“傻瓜”,那就如他所愿,让他自己一个人去面对那些腥风血雨吧。 “自大狂。”江姜轻声喃喃,躺回床上,闭上了眼睛。 另一边,经过二十分钟的破译后,有关墨珩和江姜关系讨论的帖子被全数销毁。 只是进入人们脑子里的东西不会随着东西的消失而消失。 王宫。 墨珩从元首的屋子里走出来后,表情一如往常。 等候在外的沈玉和齐放不免有些担心,前者走上前,“珩哥,怎么样,元首他……” “回去再谈。” 隔墙有耳。 在这种场合议论元首,难免会被人抓着空子。 “是。” 三人离开了王宫,期间,墨珩接到了墨父的消息,让他回墨家一趟。 这次的事情引起的风暴太大,很有可能会影响到墨家在帝星上的地位。 墨珩进入大厅时,就看到了沉着脸色的墨父和在一旁脸色略显苍白的墨母。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该给我个解释?”墨父冷眼看向他。 从前,他一直把这个孩子当成是墨家的骄傲,他始终坚信墨珩会将墨家带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可眼下这个丑闻要是拿捏得不好的话,怕是会让墨珩乃至墨家的前途尽毁。 “父亲需要什么解释?” “事到如今,你还不肯说实话,你和那个江姜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他故意勾引你的?” 一个外人,哪怕是怀着已故儿子的孩子,终究也算不得墨家人,比不上墨珩的重要性。 “眼下这个情况,你立即发布声明,说一切都是他处心积虑,做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情。从今天起,他和我们墨家没有任何关系,就此把他送回他出身的地方去,这件事情自然而然会平息下去。” 墨珩是上将,这些年为帝星为民众打过很多次仗,只要稍加引导,他相信可以让其全身而退。 “不可能。”墨珩的态度很坚决。 “墨珩!”墨父气得青筋都暴起了,“你不要告诉我,你对那人动了不该有的心思,你别忘了,他是你兄长的omega!” 墨母上前,一边帮墨父顺气,一边看向墨珩,“阿珩,这次的事情闹得太大了,为了你和墨家的名誉,只能委屈江姜一下了。” “母亲,你似乎忘了我跟你说过的话。” 墨母脸色一僵,唇动了动,没再说什么。 倒是旁边的墨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怒声问道:“你和你母亲说了什么?” 墨珩:“我不会再让江姜受任何委屈。” 墨母的脸色更难看了,她知道这话是对她说的。 墨父以为这就是墨珩的回答,怒火更甚,“混账,混账!” 只是,他早已经没有了实权,对墨珩做不了什么。 “二位不必如此生气,这件事情我会处理。你们只需要知道,墨家不会倒。” 说完,他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一直没有贸然插入墨家内部争论中的沈玉和齐放再次跟了上去,只是两人的神色都有了些许的变化。 看着他们离开,墨母将墨父扶到了沙发上,“安哲,你别生气了。” “我怎么能不生气,你听听他说的都是什么话。早知今日,就不应该把那个omega接回来。阿琛只是B级alpha,那个omega的出身又那么差,那个孩子就算生出来,也肯定不是什么优质的种!” 墨母脸色一变,想到墨珩跟她说的话,心里还是很犹豫。 就在这时,她的光脑突然亮了。 “伯母,事情已经安排好了,您放心,不会有任何问题的。方家永远和墨家站在一起,我的心里也只会有珩哥哥一个。” …… 医院,江姜原本正在闭目养神,突然像是感受到了什么,睁开了眼睛,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方少。”他喊了一声。 方羽白的脸色算不得太好,眼底青黑一片,明显就是没睡好的样子,眼睛里也有血丝。 他有些恨恨地盯着床上的人,“外面因为你都闹得不可开交了,你竟然还能在这安稳地睡着。” 江姜皱眉,“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不明白我在说什么?”方羽白冷笑一声,继而大步走到他身边,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打开了光脑。 可在他发现信号被全部封锁时,顿时愣住了。 过了几秒,他才反应过来,一张脸顿时变得有些狰狞扭曲。 “他竟然肯为你做到这一步?凭什么,凭什么!” 江姜挣了挣手,“方少,你先放开我!” “你给我闭嘴!他不想让你知道,那你就一定要知道!”方羽白大声喊道。 “现在全帝星的人都知道你和墨珩不清不白了,你们的亲密照已经被所有人都看过了,不知廉耻的下贱种子,都是你害的!” 江姜脸色一僵,“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还在这装无辜呢?”方羽白牙齿都快咬碎了。 他点开了自己的光脑,打开了上面的照片。 照片上,墨珩和江姜在亲吻。 江姜眼瞳紧缩,没等他说什么,脖子突然一疼,是方羽白将针剂刺进了他的脖子里。 意识很快就被瓦解,他重新闭上了眼睛。 方羽白目光阴冷地看着他,“肮脏的东西,从哪里来的,就滚回哪里去!” 他拍了拍手,下一秒两个人进来,将江姜装进了一个箱子里,随即抬了出去。 方羽白跟着走出病室,门口依旧有人在把守着,只是他们的眼睛里都没有了神采。 他随手将两颗药丸放到了守卫的口袋里,没有再说什么,抬步离开。 …… 墨珩的私人别墅中。 性子比较急的沈玉率先忍不住,“珩哥,你在老宅那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啊,你是准备为了琛哥,照顾江姜一辈子吗?” 说这话时,沈玉的心提了起来。 说实话,他不太想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 墨珩看向他,“照顾他一辈子是真,不过不是为了兄长。” 大厅里安静了数秒。 齐放的嗓音莫名有些干涩,“珩哥,你真对江姜动心了?” 第426章 嫂子文学(26) 其实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在那两张照片出现的时候,答案就已经很明显了。 如果不是墨珩喜欢的,如何能够近他的身。 这些年,方羽白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 可,这也太荒唐了些。 “江姜是你的嫂子啊,你怎么能……” “帝星的法律规定,omega伴侣死亡的那一刻,他和alpha的夫妻关系就已经解除。”墨珩冷淡陈述。 这是因为omega数量太过稀少,为了促进生育率产生的条例。 如果不是因为江姜肚子里有遗腹子,他早就在协会的操作下,与新的alpha缔结婚约。 沈玉和齐放齐齐沉默,他们没想到方羽白一直担心的事情会变成事实。 “那小白呢?他一直喜欢你,从小到大,最大的梦想就是嫁给你。珩哥,你这样对他,会不会太残忍了些?”齐放忍不住说。 墨珩:“我已经和他说清楚了,我只把他当弟弟。无论有没有江姜,我都不会娶他。” “可,小白不会接受的。”齐放低声道。 墨珩看向他,“他会接受的。如果不接受,自找折磨的是他。看在过往的情份上,上次的事情我不会追究。可之后……你最好管住他。” 齐放心咯噔了一下。 就在他有些犹豫之时,墨珩的光脑突然亮了一下,看完上面的内容后,alpha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没有再理会他们两人,大步朝着门外走去。 “珩哥,你这是要去哪?”沈玉当即问道。 齐放却像是想到了什么,咬紧牙关,大步跟了上去。 沈玉不明所以,也追了出去。 …… 逼仄的空间里,江姜睁开眼睛,浑身无力。 可真是有意思。 这些天不是在被下药,就是在被下药的路上。 方羽白这又是想把他送到哪里去? 就在江姜准备让555探查一下的时候,运送自己的箱子突然被放了下来。 紧接着,他听到了枪支的声音。 几声惨叫过后,周围又变得安静下来。 一两分钟后,他听到了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箱子被人打开,没了支撑点的他往后倒去,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 他感受到那人的胸腔震动,笑声落入耳里。 “小美人这是在投怀送抱吗?” 略显风流的声音不在他的记忆里,可这说话的语调和对他的称呼已经告诉了他,这人的身份。 “M。” 微弱轻浅的声音进入M的耳朵里,他将人抱起,江姜也得以看到那熟悉的面具以及那双没有被遮蔽的幽绿色眼眸。 “又见面了,不过这一次,我可是救了你。” 江姜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脸上露出了怀疑。 和他对视一会儿后,M轻嗤一声,“小美人该不会觉得是我让人把你绑过来的吧?” “不。” M神色微顿,垂眸看向他,“为什么不呢?” 江姜没有再看他。 针对他的人是方羽白,或许还可以加上他背后的方家和墨家。 他们不可能和这个M合作。 “怎么不看我了?还是只是说这样的话迷惑我,心里还是在怪我?” M伸手掐住江姜的下巴,让他重新对上自己的眼神。 江姜眉心微蹙,“没有,不是你就是不是你。你先放开我。” “这可不能放。”M笑了一声,“我要是放了,你就要摔下去了。我可见不得小美人受伤。” 江姜眉心皱得更紧,“那麻烦你送我回医院。” “不行。” “你——” “这张脸生气起来更漂亮了。”M笑着看他,“也是,不漂亮的话,墨上将也不会喜欢。” 江姜脸色微白,贝齿轻咬。 一直观察着他表情的M察觉到了他的想法,“怎么,在好奇我怎么知道?” “自古以来,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尤其还是墨上将的八卦,谁会不好奇呢?” “叔嫂苟合,你们玩得还挺大?”M收敛了笑意,眼神沉沉地盯着他,“告诉我,你是不是早就对你这个小叔子动了情?” “闭嘴!”江姜身体气得发抖,苍白的小脸染上薄红,“不是这样的。根本不是你们看到的这样。我只是……只是认错了人。” “认错了人?”M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你把墨珩认成了谁,你那个死掉的丈夫?” 江姜紧咬下唇,没等他开口,M像是察觉到什么,抱着他闪到了暗处。 没过多久,几个人匆匆跑了过来,为首的那人是方羽白。 看着那空空如也的箱子和躺在地上的几具尸体,方羽面色变得格外难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方少,这片地域一直不太平。什么人都有,他们可能是遇上行凶的星际盗匪了,以为箱子里有宝贝,被抢了。” “那人呢?” “这……” 另一个跟班很快接上话,“那位的长相那么出众,肯定被带走了,被送到黑市拍卖也不无可能,或者直接被看上收为己有。” 方羽白眯了下眼睛,眼波流转,片刻后勾唇笑了一下。 “看来,这就是他的命,下等人的命。” 说完,他转身往回走,没留半点眼神在周遭。 一刻钟过去后,M抱着人从阴影中走出来,啧啧两声。 “真可怜啊,小美人,看来你在墨珩身边过得也不好。这位方家少爷这么恨你,还对你下手,你说有没有可能是墨珩授意的,除掉你这个污点,再找点别的理由,就能完全把自己从这一桩丑闻中摘出去?” M低头看向怀里的人,想要从这张绮丽无双的小脸上看到痛苦绝望愤恨的神情,可什么都没有。 青年的神色淡淡的,并没有因为刚刚的一切发生变化,对于他的问题,也只是说了两个字。 “不会。” M面具背后的脸冷了下去,圈着他腰的手骤然用力,看着青年因为疼痛皱起的五官,心中却没有半点畅意。 “你还说你和墨珩之间没有奸情。这种情况下都选择无条件信任他,难道证明不了,你对他有情吗?那些东西真是半点都没冤枉你们。” “你说错了。”江姜抬眸看向他,“我信任他,是因为阿琛跟我说过,他的弟弟是一个正直的人,值得信任。我相信阿琛,自然也相信他托付信任的人。” 第427章 嫂子文学(27) 医院,看着空空荡荡的病房,墨珩的脸色冷沉无比。 两个守卫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人呢?” “回上将,是属下等失职。只是我们真的不知道少将夫人为什么会失踪。”守卫也有点欲哭无泪,他们一直守在门口,完全没有人来的痕迹。 墨珩看了他们一眼,下一秒对着外面走进来的医生说;“带他们去检查。” 人不见了,守在门口的人却没有发现,病房里的窗户是固定的半开状态,又是十楼,不存在从这离开的可能。 所以问题只会出在这两个人身上。 “是。” “另外,把监控调出来。” 十分钟后,墨珩看到了监控,但是是被毁掉的监控。 一个小时之前,监控出现了黑屏,是被屏蔽后的结果。 所以,人是在一个小时之前被带走的。 他回头看向跟着自己过来的沈玉两人,问:“你们今天有见到方羽白吗?” 两人摇头。 “发生了昨天那样的事情,他大概率是找了个地方把自己藏起来哭。”齐放轻叹一声。 要是以往,他们肯定会去找他的。 可是,墨珩和江姜之间的“丑闻”爆出得太过突然,让所有人都有些始料未及。 他们忙着处理这件事情,自然没有时间去找方羽白。 “把他找过来。” “珩哥,小白可能还没缓过来,要不——” 齐放还没说完,就见墨珩视线投了过来,相对于以前的沉静威严,更添了几分寒意。 他愣了两秒,接着立即反应过来一件事。 这次的风波闹得这么大,方羽白不可能不知道。 以他的性子,看到了那些照片,肯定会找上他们。 可一整天快过去了,他们却没有看到方羽白的半点影子。 这意味着什么? 消失的江姜,被破坏的监控,一个猜想浮现在脑海。 齐放的心沉了下去,说不出半个字了。 倒是一旁的沈玉想得简单,“方羽白过来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珩哥,我看还是先找人。会针对江姜的人大概率是和他有矛盾的人,帝星和他不和的人……” 说着说着,他就闭上了嘴,很显然也想到了缘由。 屋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直到墨珩开口:“这次,我不希望听到任何人为他求情。” …… 江姜醒来的时候,周遭的一切都是陌生的,欧式灰色调的装潢,墙壁上是耶稣被吊起来的图画。 如果是在宗教殿里,或许会让人觉得肃穆神圣。 可这是在卧室。 醒来的第一眼看到这样的画面着实让人有点不舒服。 他记得在自己对M说完那句话后,对方碰了一下他的脖子,然后他就失去了意识。 看来,他是被带到了M的领地了。 就是不知道还在不在帝星。 “不在了,姜姜美人,您现在在帝星的附属一号星球沉星。这里是反派的庄园,只有你和反派两个人。” 555适时解释。 江姜眉梢轻挑,“这么说平日里这人就一个人待在这,真够孤僻的。” 和他那说话的风格着实有点不像。 江姜起身,走到了窗边,正准备拉开窗帘,手突然被人抓住,身体抖了一下。 “不准拉。” 低沉略显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江姜是真没发现,这人竟然在屋子里。 这么说来,他刚刚说的那句话,M听到了? 江姜眼里掠过微芒,下一秒挣脱开他的手,一脸防备道:“这是哪里?” M看了他一会儿,说:“我的住处。” “你把我带到这里做什么?”江姜的防备更甚,眼底闪过不安和隐隐的焦急。 M将他的表情收入眼底,唇角轻勾了下,伸手抬起他的下巴,“当然是想和小美人双宿双飞——” “啪!” 话没说完,江姜就把他的手拍开,眉头皱起。 M静默了片刻,下一秒掐住他的脖子,将人按在了墙面上。 “厌恶我的触碰?江姜,你要知道,你的命掌握在我身上,想要活下去,就得臣服于我。要不然我就把你卖到黑市去,一个长得这么漂亮的omega肯定很值钱。” 江姜瞳孔紧缩了下,脸颊在缺氧的刺激下变得通红,连眼尾都泛上了好看的红,眼眸湿润。 M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松了力气,手在他的脖子上轻柔地摩挲着,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意味。 “怎么这么容易留下痕迹,你和墨珩之间也这样吗?” 江姜没说话,薄唇紧抿着,清澈透亮的眸子里涌动着怒火。 “生气?”M尾调上扬,“可你和墨珩的事情已经闹得人尽皆知了,有什么好生气的呢。” 江姜一直盯着他看,半晌才说:“你一直在关注着墨珩,你们之间有仇。” M顿了两秒,“他处处针对我,怎么能没仇呢?” 一个是帝星上将,一个是星际海盗,天然的仇敌。 江姜自然不会问这么愚蠢的问题,他讲的是另外层面上的,除去这个表面的身份,两人有私怨。 他突然伸手探向那副面具,可面前的人速度比他更快,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小美人这是要做什么?” “掀你的面具。”江姜如实回答。 M:“……” “你知道只有什么人能看我的脸吗?”M刻意压低的声音,金属质感的机械音透着一点冷寒之意。 “死人。”江姜的声音清棱棱的。 M静默了两秒,才笑了一声,“没错,这样你也要看吗?” 江姜:“你把我抓到这来,难道还会给我活路吗?我只想做个明白鬼。” “你倒是想得通透。”M冷笑一声,“我可以答应你,在你死之前让你看看我面具下的脸。不过,不是现在。我还想邀你一起看场好戏。戏没落幕,你自然也不会死。” 松开他的手,M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江姜看着他的背影,在脑海深处找寻着为数不多的记忆片段。 两个人是有相似之处的。 如果M是他的话,就能解释原故事线中,墨珩最后说的那番话。 不过,这两人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呢? 江姜的视线移到了墙上的壁画之上,罪与罚,真是一个说不清的东西。 受罚者真的有罪吗? 而有罪者又真的受罚了吗? 第428章 嫂子文学(28) 方羽白被带到星际守卫强行带到医院时,心有些惴惴不安,可想到自己背后的人,他还是镇定了下来。 再一次踏进江姜的病房,他脸上露出不解和愤怒。 看到墨珩的时候,更是流露出几分委屈。 “珩哥哥,你现在是把我当犯人对待吗,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人在哪?”墨珩冷眼看着他,沉声问道。 方羽白:“什么人在哪?我听不懂你的意思。” 他一脸无辜地看着墨珩,站在一旁的沈玉和齐放神色都有些复杂。 墨珩:“江姜在哪?” “江姜?”方羽白脸上露出几丝厌恶,接着更是哼了一声,“他在哪我怎么知道,珩哥哥,我知道你还在因为之前的事情生我的气,可我真的没有说谎。我是真的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犯病。” 说着,他看向沈玉,“你也是的,我们这么多年交情,竟然一点都不信我。我怎么可能会不生气呢?” 他这副模样像极了以前,就好像之前那些恶言恶语从来没有从他口中说出一样。 可沈玉没有回应他。 他的心不是石头做的,不可能被刺了那么多次后还完好无事。 伤口愈合成了疤,但没有消失。 没有等到沈玉的回答,方羽白脸上有点挂不住,不过他压下了心里的不喜,走到他跟前,踮脚想要去拍他肩膀。 “好啦,沈玉,之前是我不好,不该说——” 沈玉避开了。 手悬在空中的方羽白脸色一僵,一种极强的难堪感冲上脑门。 他死死咬着牙,才把骂人的话重新逼了回去。 下一秒,他扭头看向齐放,眼睛微红,声音里带上了一点委屈。 “你也觉得是我做了伤害江姜的事情吗,齐放?” 如果说之前,齐放肯定会否认。 可现在…… 他余光瞥了一眼空荡荡的病床和面色冷沉的墨珩,额头青筋跳动。 他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齐放的沉默让方羽白有些破防了。 他死死攥紧拳头,视线在几个alpha身上转了一圈。 “你们是不是都被江姜下了蛊啊,为什么从他到了帝星之后,你们所有人眼里都只有他了,和你们一起长大的人是我,跟你们有十几年感情的人也是我,为什么信他不信我,啊?” 方羽白喊着,眼泪一颗颗往下掉,他真的太难过了。 “小白……”齐放有些不忍心。 沈玉按住了想上前的他,盯着方羽白看了几秒,才说:“你一直在怪我们,难道就没有可能是你变了吗?” “你以前从来不会伤害别人,可你算算,在这短短的半个月内,你对江姜做了什么?” “先是船舰上信息素暴动,后来被你强行带上车,差点没了孩子,这一次更是人都消失了……你在做这些的时候,就没有觉得自己变得面目可憎了吗?” “你闭嘴!”方羽白声音拔高,“我都说了,不是我,我什么都没做!” 叩叩。 病房的门突然被敲响。 身穿军装的将领站在外面,对墨珩敬礼,“上将,被毁掉的监控已经修复好了。” 监控……修复…… 捕捉到这两个词的方羽白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进来。” 看着将领往里面走,方羽白忍不住抬脚,眼神定定地盯着他手上的东西。 可没等他走过去,就被沈玉拦了去路。 “接下来就看看,你到底有没有做吧?”沈玉看着他越发苍白的脸色,眼底情绪翻涌。 喜欢了这么多年的人怎么可能这么快放得下。 可每一次见面,他给他的只有破坏。 墨珩让将领将视频投放到了墙面上,从方羽白进入病房,到他用言语刺激江姜,以及最后把江姜弄晕运走,完整的十分钟。 几道目光同时汇聚在方羽白身上,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随着墨珩的走近,他不断往后退,最后后背贴在了墙上。 “珩哥哥……” “人在哪?” “我不——” 话音未落,他的脖子骤然被眼前的alpha掐住,绝对的力量差让他根本无法反抗,脸渐渐泛红又开始变得青紫。 “珩哥,有话好好说。”齐放快步走到墨珩身边。 可没等他说什么,就对上了墨珩冷漠的眼神,喉咙有些哽,说不出任何的话。 这次的事情错在方羽白。 不是初犯,是第三次。 就在方羽白以为自己真的要死了的时候,脖子上的禁锢终于松了。 “咳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让他整张脸都充血,他从来都没有这么难受乃至难堪过,眼泪再也不受控地往外涌。 “方羽白,人在哪?” 墨珩问的第三次。 他还在哭,仰头看向面前的alpha时,眼泪却生生地止住了。 他从墨珩的身上感受到了真切的杀意。 缓了一会儿,他咽了口唾沫,喉咙还是有点疼。 手缓缓收紧,他垂下眸子,声音有些沙哑,“我……我让人把他送回他出生的星球了。” …… 江姜在身体出现异常的那一刻,眼里却露出了一抹晦暗的光芒。 额头沁出了密密麻麻的汗,脸上是异常的红,他的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 他有些踉跄地朝着门口走去,却不是出去求助,而是将门反锁了。 光是做完这些,力气就几乎耗尽了,他靠在门上,缓了好一会儿,才重新艰难地走回床边,躺了下去,唇边溢出了泣声。 呜呜咽咽,好不可怜。 房间右上角的机器将这一切都记录了下来,另一间屋子里,M眼神发冷地看着这一幕。 他知道omega在经历什么。 孕期经历过信息素暴动的omega需要定期被alpha的信息素安抚。 之前一直都是墨珩在帮他。 他以为omega会来找他,结果出乎意料的“硬气”,把门都锁了。 这是要为墨珩守身吗? M冷笑一声,冷眼看着床上蜷缩着的身影。 既然想死,那就去死吧。 反正也是没用的东西。 他倒是想看看,如果他把江姜的尸骨送还给墨珩的时候,对方会是什么表情。 时间一点点过去。 M的眼神始终没有离开屏幕上。 他看着那道身影在床上轻颤着,发出呜咽声……渐渐地,没了动静。 第429章 嫂子文学(29) 江姜的身体被一股热源给包裹着,驱散了身体内部不断上涌的寒气,可很快鼻尖的植被气息越来越重,整个人像被扔到了雨林之中,潮湿晦暗,宛若泥沼,让人想要逃离。 “不要……” 青年发颤的声音进入M的耳里,alpha原本深沉的眼眸骤然一凛,手捏上了他的下巴。 “那你想要谁?” 疼痛让江姜思绪清明了一瞬,眼眸慢慢睁开,无神的瞳仁一点点聚焦,终于看清了那张有些诡谲的面具。 他眼瞳一缩,下意识要往后躲,奈何人被钳制着,无法挣脱。 M嗤笑一声,“你想要墨琛,还是墨珩,或者两个人都想要——” 话音未落,青年一巴掌挥了过来,M没有想到他会动手,没有半点防备。 等到他反应过来,已然对上了江姜惊愕的眼眸。 面具被打歪了,露出了他的半张脸,半张被火烧灼过的脸。 M眼里浮现厉色,下一秒,直接掐住了江姜的脖子。 “我说过,只有死人才能看我的脸。” 江姜没有反抗,只是眼睛里渐渐浸润上了水雾,看向他的眼神变得哀伤,最后缓缓闭上了眼睛,没有半分挣扎。 M眼里的厉色被晦暗所取代,手上的力气骤然一松,将人扔回了床上。 “你应该庆幸自己对我还有用。” 扔下这句话,他转身离开。 江姜睁开眼睛,眼里没有半点方才的情绪,唇角轻勾。 果然,猜对了。 他看到的可不止半张脸,某人还不知道最大的秘密已经被他看破了。 一直被困在这里可不好玩。 他得让墨珩知道自己在这。 江姜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空空荡荡的手腕,上面的光脑已经被取下来了,他没有办法通过这个联系墨珩。 不过……兄弟之间就算再怎么敌对,都流着一样的血,在某些地方总是会有共通之处。 青年眼底闪过些许异光,在脑海中给555下了个指令,片刻后闭上了眼睛。 虽然M已经帮他控制住了信息素暴动,但身体的疲惫还是需要靠休息来恢复。 …… 帝星第一医院。 因为监控被修复,方羽白不得不承认自己对江姜下手了。 他能感受到屋子里几个alpha看向自己的视线都不友善。 他抿了抿唇,看向自己跟前的高大alpha,“珩哥哥,我已经把全部的东西都告诉你了。我可以离开了吗?” 他不想在这个地方待下去了,至少现在不想。 墨珩冷冷地看着他,并没有回答他,而是对站在一侧的守卫道:“把他带下去。” 两个守卫很快过来将人制住。 方羽白顿时有些慌了,“珩哥哥,你要干什么,要把我带到哪里去?” 墨珩:“去你该去的地方。” 方羽白眼睛瞪大,极度的不安感笼罩在心间,“不,你不能这样……这些又不是我一个人做的。伯母,是伯母要我把他送走的,他已经影响到了你的名誉,未来说不定会给你带来更多的麻烦……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墨珩嗤笑一声,冷峻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凉薄之意。 “为了我?” “是啊。”方羽白眼里浸着爱意,“这些年我一直都喜欢你,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 “哪怕是毁了我。”墨珩嗓音低低沉沉。 方羽白却如遭雷劈一样,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我……我不明白……” “带下去。”墨珩没有再去看他。 很快,方羽白就被拖了下去。 屋内的其他两人还没有从墨珩刚刚的话里回过神来。 沈玉想不明白,就直接问了出来。 “珩哥,你刚刚说方羽白想毁了你是什么意思?” 墨珩淡淡看了他一眼,“那个帖子是他发布的。” “什么,怎么可能?” 齐放皱眉:“珩哥,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那个病毒的代码极为复杂,小……方羽白应该没有这个能力。” “原始帖子是他发的,不过后续那些照片已经病毒的操控者另有其人。”墨珩解释了一句。 就在这时,他光脑上接收到了信息。 他点开看了一眼,神色骤然一凝,“沈玉,去帮我准备一艘星际飞船!” 沈玉:“珩哥,你是要去接江姜吗,我可以和你一起——” “你们留在帝星防范,这件事我会处理。” 墨珩这么命令了,沈玉虽然有些失望,但也没有再说什么。 对他们而言,墨珩的话就是军令,军令大于一切。 齐放站在一侧,眼里的人光芒晦暗不清,似有挣扎在其中闪动。 …… 再次醒来时,窗外的天色已经黑了下去。 江姜摸了摸肚子,他有些饿了。 他看了一眼床头柜上,没有准备好的饭菜。 真是糟糕的待遇。 还是在墨珩身边好,吃喝啥都不愁,还能看老实人春心萌动的样子。 哪里像在这……要啥啥没有……还动不动就被掐脖子。 江姜起身朝着屋外走去,这还是他第一次走出房间。 外面的装潢和欧式宫殿差不多,大吊灯,各种金灿灿银晃晃的摆设,然后就是那些暗黑又夸张的壁画。 住在这么一个地方,心里不出问题,怕是很难。 就在他准备下楼时,身后响起一道幽幽的嗓音。 “你要去哪?” 江姜心里咯噔了一下,像是被吓着一样,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栽,不过没能摔下去。 腰间一紧,他就被带进了一个宽阔的胸膛里,不过这个胸膛有点冷,不似墨珩那般暖和温热。 实话说,兄弟俩挺有反差的。 一个面冷心热,一个面热心冷。 “又投怀送抱,你就这么饥渴?” 下巴被抬起,江姜望着那双幽暗的眸子,没有反驳,而是承认。 “我现在确实又饥又渴。” 墨琛:“……” 他蹙眉片刻,懂了青年的意思,冷笑一声。 “你是不是忘了,你是我抓回来的俘虏,不是请回来的客人。” “俘虏也有吃饱的权利吧。”江姜盯着他,有些不满道,“而且,我现在还有孩子。饿不得的。” 原身可不知道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是墨珩的。 他现在这么说,完全就是在告诉面前的人,我还要养你的孩子呢。 难道还不能吃饱吗? 墨琛唇抿成一条直线,眼里情绪翻涌,片刻后又回归平静,松开他,往下面走去。 “跟我来。” 第430章 嫂子文学(30) 墨琛往前走了几步,发现后面的人没有跟上来,停下,扭头看去。 青年还站在高高的阶梯上,眼神巴巴地望着他,没有动。 他眼睛轻眯了下,皱眉:“不想吃饭了?” 江姜:“屋内的窗帘都是拉着的,很黑,我又没什么力气,万一我摔下去了怎么办?” “我自己没关系,可我的孩子……” 墨琛走到他跟前,眼神定定地看着他,“跟我耍这种心眼子,你当我是墨珩?” 他看着青年面色一僵,紧接着眼里浮现些许慌乱,“你怎么知道我和墨珩是怎么相处……不,不是,我那个时候只是把他当成了——” 声音突然停止,江姜看着面前的人,上唇压着下唇,眼里浮起淡淡的犹豫,没有再说话。 “把他当成了谁?”墨琛追问。 事实上,他知道答案。 可知道和从青年的口中听到是不一样的感觉。 他想听。 “墨琛,我的丈夫。”江姜垂下眸子,声音有些轻。 墨琛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握住了他的手腕,“别再找其他的借口了,我没有多大耐心。” 话说得难听,但牵着人下楼的动作倒是很利落。 这一次,江姜很乖巧顺从,很快就跟着他到了客厅里。 “在这坐着。”墨琛将人按在了餐桌前的凳子上。 江姜看着他进了厨房,没过多久,翻炒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他眉梢轻挑。 真想不到啊,这人竟然会自己做饭。 就是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十五分钟后,墨琛端着一碗炒饭走了出来,放在了他跟前。 “吃。” 简单直接的一个字,像是命令。 江姜却丝毫不在意,轻嗅了一下,笑着说:“好香啊,肯定很好吃。以前,阿琛也会做给我吃的。” 墨琛眉头皱了一下,看向青年的眼神变得锐利了几分,可在看到他毫不设防地吃下他做的东西后,又渐渐恢复平常模样,只是看他的眼神带上了几分探究。 江姜吃了一会儿后,突然停了下来,看向他,问:“你吃了吗?” 墨琛:“我要说没吃呢?” “那我跟你分享。” 说着,青年勺了一勺蛋炒饭,很自如地递到了他跟前。 墨琛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的蛋炒饭,又看了一眼对面眼含期待的青年,第一次有了一种迷茫感。 头微微低下,就在他的唇要碰到时,他眼神骤然一凛,挥开了江姜的手。 饭洒落在桌子上,江姜的脸上露出了无措。 墨琛站起身,眼神冷彻入骨,“江姜,别把这些手段用在我身上,否则我一定会让你后悔。” 留下警告,他起身大步离开。 江姜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了拐角,轻啧一声,“不想吃就说啊,动手多浪费” 他慢条斯理地拿纸将饭桌整理干净,然后默默将剩下的饭吃完。 不得不说,手艺不错。 暗室里,墨琛看着唯一亮着的屏幕,上面是青年安静吃饭的场景。 画面被调大,他可以看清楚青年脸上的绒毛,也能看到他微红的眼尾和沾了几滴泪的眼睫毛。 墨琛面无表情,片刻后,他取下了自己的面具。 面具下的脸一半是火吻过的模样,另外一半则宛若清风朗月,俊秀温润。 看来,上次他不止看到了他半张被毁掉的脸。 江姜认出了他,所以才会做出这种亲昵的举动。 可,他什么时候这么对待过他。 一个被强塞给他的omega,一个被那两个人认为配不上墨珩的omega,一个出身低等星球对他毫无裨益的omega,就这样成了他的妻子。 何其可笑? 这样一个人,也配得到他的珍爱吗? 鲜少的片段在他脑海中划过,他真是不明白,现如今,江姜究竟在演什么? 不过都是伪装罢了。 【嘀———】 【警报,有不明生物正在试图侵入庄园!!】 突来的警报声打断了墨琛的思绪,他脸色一沉,调出了庄园大门的监控。 当看到墨珩从飞船里走出来时,墨琛的脸色变得格外难看。 果然,omega的嘴巴惯是会骗人的。 他重新戴上面具,大步走出了屋子里。 客厅,听到刺耳的警报声时,江姜站了起来,有些不明所以地环顾四周。 这时,他看到了匆匆朝自己走过来的alpha。 “警报——” 话还没说完,墨琛已经捏住他的两颊,声音里透着寒意,“说,你是怎么给墨珩传的信?” 江姜蹙眉,“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事到如今,还想装?”墨琛冷笑一声,“好,很好。那就一起去看看吧,放心,就算戏码提前,我也一定会让你们畅快淋漓!” 说完,他拽着江姜的胳膊就往外面走。 江姜完全不是他的对手,只能踉踉跄跄地跟上他,垂下的眼睫挡去了所有情绪。 不得不说,墨珩的效率真的挺高。 来得这么快。 很快,两人就到了别墅外面。 墨琛的视线落在了栅栏门外的高大男人身上,他能感觉到墨珩的注意力全在他禁锢的青年身上,眼神陡然一沉,不过很快,他就变了神情,唇角勾起,手由拽转为了搂住青年的肩膀,将他压入自己的怀里。 墨珩看到这一幕,冷沉的眼眸看向墨琛。 至于夹在两人中间的江姜正在完美扮演他的无措人设,垂着的眼睫轻颤,没有去看任何一个人。 “又见面了,墨上将。”墨琛的语气轻佻又得意,“我知道你是想来感谢我。不过贸然登门是不是太不礼貌了些,至少应该先打声招呼才对。” 墨珩:“放了他。” 墨琛眯了下眼睛,“你说的他是我怀里的小美人吗?可是我不想放唉。” “本来我还在纳闷堂堂墨上将怎么会做这种有悖伦理乃至侮辱先兄的事情,但我现在明白了,如此佳人,谁能不为之神魂颠——” 话未说完,一缕光波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扫向他,哪怕是他发现,往右侧躲了,还是伤到了耳朵。 虽然不是很疼,可…… 他伸手摸了一下,鲜红的血液浮现在指间,流血了…… 墨琛眼神骤然阴暗下去,“呵,墨珩,看来你是不在乎他的生死了?” 第431章 嫂子文学(31) 还没等墨琛做什么,怀里的人突然抓住了他的手,漂亮的脸上浮现惊慌,琥珀色的瞳仁里闪动着水光。 “阿琛,你受伤了!” 墨琛皱眉,想要抽出自己的手,却被青年死死攥着。 明明是娇软纤柔的omega,偏偏在这个时候,力气大到惊人。 “是哪里?”江姜额头沁出了汗,视线在他脸上查看,最后落在了他左耳的位置。 “还在,还在流血。” 他从怀里掏出了帕子,就要给他去擦,但被墨琛一把攥住了手腕。 “够了。”墨琛不喜欢别人的亲近,更别说是他送给墨珩的人。 之前会用到信息素安抚他,也只是不想看到人死在庄园里。 毕竟,还有用。 江姜手一顿,唇轻抿了下,“可是你受伤了。” 像是想到了什么,他扭头看向一门之隔的人,表情严肃了几分,“你为什么要伤害阿琛?” 一句话让两个alpha的神情都变了。 墨珩望着江姜,眼神里带着审视和判断。 墨琛则是刚意识到他喊自己什么,而且是之前就开始喊了。 阿琛。 他这是在故意给墨珩泄露他的身份吗? alpha眼里浮现一抹寒光,如果真是如此,那江姜留不得。 他身上有很多东西可以让青年就此毙命。 “M,你对他做了什么?” 突来的声音打断了墨琛的思绪,他抬眸对上了墨珩愠怒的神情和眼中的冷意。 这人似乎误会了什么? 或许不是误会,毕竟之前江姜有这样的先例,把墨珩当成过墨琛。 现在,墨珩怀疑他对江姜用了什么东西。 想明白这一点,墨琛眼里多了一些东西,静默片刻说:“就在你来的两个小时前,他信息素暴动了……” 他顿了两秒,不出意外看到了墨珩越发难看的脸,即便堂堂上将不喜形于色,可事情关乎江姜,一切就不一样了。 墨珩是真的对江姜上心了。 这也意味着他终身都会带着霸占兄妻的丑名。 墨琛觉得自己应该高兴,可事实上,他心里没有半点喜悦,甚至有另外一种相反的情绪在攀升,烦躁、恼人…… 墨琛收敛情绪,继续笑着说:“但他现在还好好地站在这里,这意味着什么,墨上将应该很清楚吧。” “说吧,你想要什么?”墨珩没有理会他话里的深意,对他而言,江姜的安危大过其他的东西。 墨琛神情一顿,接着说:“不愧是鼎鼎大名的墨上将,那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我只想你陪我玩一场游戏。” “游戏?” “对,只要你答应。我就可以把人还给你。” “我不要!”一直沉默的江姜突然开口,把两人的注意力都引到了他身上。 他手里还抓着那块帕子,望着墨琛受伤的耳朵,“我不想走,我和他没有关系。” 这个他自然是墨珩。 江姜对墨琛表现出来的依赖,超出了他的预料。 青年看向他的目光太过专注,甚至会给人一种他真的深爱着他的感觉。 可是爱来自何处? 想到自己之前通过监视看到的青年和墨珩之间的相处方式……他很确定,那些事情并没有发生在曾经的他和江姜之间。 这个漂亮的omega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骗子的话和表情是当不得真的。 除非他是个傻子。 墨琛伸手捏住他的下巴,用了力道,看着青年眉头蹙起。 “小美人,别在这里耽误我的事情。一次鱼水之欢而已,难不成你真当自己是什么蛊惑人心的妖精吗?可惜,墨上将吃你这一套,我不吃。” 江姜脸色微白,“我没有……而且,我们……” “够了!”墨琛打断他的话,“想活就老实一点!” 他松了对青年的桎梏,见他还想说些什么,眉头一拧,紧接着直接给了青年一手刀。 omega很快晕在了他的怀里。 现在,他终于可以好好来跟墨珩做一次谈判了。 墨琛看向不远处的alpha,见他视线沉沉地望着自己怀里的人时,冷嗤一声,“放心,他不会有事。只要你陪我把游戏做完,他会安然无恙地回到你身边。说不定,你们还能白头偕老,当然是顶着无数骂名。不过,你也不会在意的。” 墨珩会在乎什么呢? 星球、帝星、子民、墨家、墨家人…… 嗤,他根本什么都不在乎。 他比任何人都看得清楚。 凉薄是他冷峻面孔下的底色,墨珩充其量就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享受着一切的优待,然后再冠冕堂皇地去创造那些功绩,接受万人的敬仰和仰视。 不过,现在或许可以加上一个变量。 他垂眸看了一眼怀里的人,随后再度将视线投向墨珩。 “如何?” 墨珩并没有多在意他口中的游戏,他的注意力始终在江姜身上。 相对于之前,脸色苍白了些,脖子上和下巴上都有被掐过的痕迹。 他在这里过得不好。 可他却对M表现出了亲昵。 最重要的是他对M的称呼。 “阿琛。” M,墨……是巧合,还是…… 静默片刻后,墨珩应了一声,“好。” 帝星。 方羽白被带到了暂时扣押重犯的监狱,过几天会被送到监狱星球的那种。 监狱里禁食禁水。 监狱星球更是一个连垃圾星球都不如的地方,因为它本来就是由帝星占领的一个垃圾星球改造的,环境恶劣,更有各种刑罚。 方羽白完全没想到,墨珩会有把他送到那种地方的打算。 他怎么能去那种地方? 他是omega,还是贵族出身的omega,就算他真的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帝国的法律条例都会对他宽容以待。 现在他只不过是将一个下等人送回了他应该待的地方,为什么要被这样对待? 他一下又一下地拍着门,“让我出去,我要见墨珩!让我出去!” “我是帝国方家的人!你们不能这样对我!让我出去!” 可是没有人理会他。 他就像是被所有人给遗忘了一样,无助恐慌将他包裹着,眼泪不受控制地往外涌。 他蹲下身子,双手抱着自己的腿,眼泪一颗颗往下掉。 为什么要这么对他呢?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咔嗒,门突然被打开,他下意识仰头看去,看清来人的脸时,委屈和开心一股脑涌了上来。 “珩哥哥!你终于来接我了!” 第432章 嫂子文学(32) 黑市,是每个星球最没有秩序的地方,没有绝对的势力建造者,因为任何一方势力都有可能掺入其中,这里没有半点规矩,也不遵守任何守则,更不在乎任何名头。 一个只认钱只认利只认欲望的地方。 最中心是一栋地下楼,具体层数未知,每一层都有金钱限制,起价就是几百万星际币。 没有钱的人只能在外围待着,当然他们也有机会看到里面的风采,通过高高悬挂在外面的水晶屏幕,那里会实时转播楼里的画面。 而且都是最精彩的画面。 今天的黑市被掀起了狂热浪潮。 因为有人挑战生死竞赛。 生死竞赛是黑市里最著名的肉搏赛,一对100,车轮赛,最后外加一头养在黑市最底层的星际兽,这么多年就没有一个人能成功过。 当然没有人会主动去挑战死路,一般都是被迫或者被人陷害。 可今天,他们得到的消息是,有人主动挑战。 这怎么可能不让人兴奋呢? 这里的人没有一个心不是黑的,他们渴望看到厮杀,渴望看到鲜血横流的场面,更渴望看到有人不自量力找死。 很快,屏幕上就出现了一个身影。 体格高大,身形肃穆,一看就知道是个练家子。 唯一让人不满的就是,他脸上戴着面具。 斗兽场上的另外一边很快放进了一个跟他体格差不了多少的人。 在屏幕看不到的斗兽场座位上,江姜披着一顶斗篷,正襟危坐。 在他身边,墨琛斜靠在座位上,双手随意地搭在背后的支撑上。 “期待吗,江姜?” 江姜看着下面的人,唇抿着,没有说话。 没有等到回答的墨琛沉了脸色,将人一把拽进自己的怀里,捏住他的下巴,眼神沉郁。 “我在问你话!” 江姜望着他,清澈的眸子是疑惑和迷茫,好像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怎么,心疼了,不是说只爱你的丈夫吗,为什么又要心疼别的男人。你这颗心,可真花呀” 墨琛的手抵上青年的胸口。 他能感受到下面在跳动的心脏,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只要再稍稍用点力,就能把青年的心脏给掏出来。 那样,他就能看看上面刻的是谁的名字。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他不是你的弟弟吗?”江姜的声音让他怔愣了两秒,旋即沉了脸色。 “事到如今,还在跟我装疯卖傻吗?”墨琛冷笑一声,“还是说,随便一个人,你都能认成你那战死的丈夫?第一个是墨珩,现在成了我?” “你……你怎么会知道?”青年的眼神里透露出无辜和不解,好似还有水光在里面晃动,“不是,我没有骗你,我……我……” 青年的脸色骤然变得苍白,眼尾像是被涂抹上了胭脂色,看着格外可怜。 墨琛察觉到他的状态不对,攥住他的手腕,“你怎么——” “咚!” 鸣锣声响起,底下的厮杀开始了。 墨琛没有再去理会江姜的情况,只是将他身上的斗篷拉下了一些,强行将人禁锢在身边。 “好了,一起安静地看戏吧。” 几乎是信号被发出的那一刻,墨珩对面的人朝着他冲了过来。 这些人都是黑市的奴隶,专门训练成这种形式的厮杀机器。 一般人是很难和他们打的,但墨珩不是一般人。 他也是从一场场战争中磨炼出来的。 甚至在这短短半个月时间,他脑子里多了一些说不清的东西,很奥妙。 那些片段让他第一次对一个人产生了莫大的欲望。 是他的。 无论在哪,什么时候,这个人都该是他的。 他眼神一暗,在那人靠近他的一瞬间,手极速掐住了他的命门。 短短两秒,人就倒了下去。 死了。 结束得太快,观众席上看戏的人都愣住了。 墨琛眼神幽幽地看着这一幕,轻嗤一声,“只是个开始。” 接下来,一个又一个的人被放出来,石板地的尸体也越来越多。 墨琛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不过有件事情更让他在意,身侧的青年没有再跟之前一样呓语,反倒是目光灼灼地看起台下的戏。 这样的场景是他所希望看到的,可真正发生时,又让他觉得有些诡异。 他认为青年应当如此,可他又觉得他不应该如此。 极度的矛盾下,他将人抓回自己的领域之中,压低声音对他说:“这么快就不演了吗?” 江姜睨了他一眼,“演什么?” 墨琛眼神变冷,幽绿的瞳孔死死盯着他,就像一条毒蛇一样。 “刚刚不是还在关心我,叫我阿琛,想要得到我的庇护?” 江姜可以确定,这个墨琛脑子有病。 他的确有病,“没死”之前顶着两副面孔,“死了”之后也顶着两副面孔。 不疯才怪? 不过有病的人可不止他一个,江姜抿唇一笑,眼神重新望向场正中央的alpha,他的身上已经染上了不少鲜血,但鲜少有他的。 不得不说,气运之子就是不一般。 “回答我!”墨琛的手还没有碰到江姜,就被后者躲开了,速度之快,让墨琛都有些讶异。 江姜斜睨了他一眼,“你都已经说了,你不是阿琛,我为什么还要关心你,亲近你?” 墨琛眼睛眯起危险的弧度,“所以你之前是在耍我?” 江姜笑着摇头,“没有啊,那都是因为我病了。我病了就容易认错人,而且你的半张好脸真的和阿琛长得好像。看完之后,我就病得更厉害了。” “你还在骗我?” 江姜扭过头,眼神放空地看着前方,声音好似风一般轻浅。 “没有骗你。我真的病了,这是阿琛离开后,他留给我的医生说的。他说我这样不好。不能一直沉溺在自己编织的梦中,不存在的东西无论幻想多少次也不会存在的。离开的人也永远不会再回来。” 此刻的青年格外像一幅由白描勾勒出来的画,看起来像是什么都没有,可又像是将一切都展现了出来。 墨琛缓缓皱眉,盯着青年看了一会儿后,过往的种种片段都浮现在脑海中。 所以,一切的一切只是因为他病了。 “不过啊,医生说得是错的。”江姜捧着脸,眼神重新亮起光彩,定定地看着下面的墨珩。 “阿琛一直都在的,那些也不是我编织的梦。” 第433章 嫂子文学(33) 不得不说,墨珩下手果决狠厉的样子真的独有一番魅力。 墨琛想要用这样的方式打倒他,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唯一让江姜觉得可以对墨珩产生威胁的,是那头深锁在地下最深层的星际野兽。 不过,他相信墨珩不会输的。 大不了他给他开点外挂。 他的攻略对象可不能死在这里,要不然他就会被困在这方小世界。 那可不是一件美好的事情。 墨琛完全没有在看场中的争斗,他的眼里只剩下了身边的人。 短短几分钟,他就发现原本只停驻在他身上的目光已经彻底离开了他。 心底涌出烦躁之感。 不过更让他在意的是他刚刚那番话。 医生说他病了,但他没有病,他的阿琛是切实存在的…… 医生,他的确给他安排过一个医生…… 墨琛眉头皱起又松开,眼里情绪交织,心里已然做了一个决定。 大约人数过半的时候,江姜对身侧的人说:“让他休息一会儿。” 墨琛:“你觉得我会听你的?” 江姜看了他一眼,眼神冷淡甚至带上了一些攻击性,“你让他参加这个,不就是为了最后看到他与兽相搏的场面吗?如果他因为力竭,被这些人给钻了空子,那有什么意思?” 墨琛不喜欢他这样看自己,但青年说的话的确是符合他的意思。 他要看到墨珩被星际兽虐杀的好戏,可不能是因为力竭而被这些奴隶捡漏的场景。 思忖片刻后,他用光脑给一个人传去了消息。 就在墨珩再度杀死一人时,大屏幕上出现了中止符号。 【中场休息10分钟】 没人质疑。 黑市大楼的主人拥有着近半的黑市资源,这里的人虽然不会真心实意服他,但也不会在这种时候掀起风浪。 毕竟,他们还想看好戏。 今天的戏码实在有趣,底下那人够强,50个奴隶都没能杀了他,甚至连他的面具都没有击落。 他们更加期待后面的对打了,尤其是期待星际兽的出场。 人兽肉搏,还是拥有翅膀的星际兽,没有枪械,真的很难想象怎么能够打败它们。 而一旦人不敌,等待他的就只有“腥风血雨”,想想那场面,就让人激动不已。 江姜不会理会这些人在想什么,因为底下的墨珩已经精准地找到了他,幽深的眼眸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变柔和了很多,带着很多情绪,就那么望着他。 江姜心神一动,站了起来,身旁一直关注着他的墨琛自然不会错过他的动作,手立即攥住了他的胳膊,沉声道:“你要去做什么?” “给阿琛一点信心,让他活着撑到最后一刻。M,你会想要看到这一幕的。”江姜对他露出了一个浅淡的笑容。 在红色斗篷的映衬下,青年的笑多了几分妖冶的意味。 明明两个称呼都应该是属于他的,可青年却将其中一个含着依赖的……轻易就送给了其他人。 可他什么都不能说,因为这是他一手促成的。 这对吗? 在他犹豫的时候,青年已经挣脱了他的手,绕过人流,一步步远离他,跑向了另外一个人。 来到最底下的时候,江姜的呼吸有些喘,他能感受到很多人的视线汇聚在自己身上,可无所谓,他只会在意他在意的。 墨珩自从看向他之后,就没有移开视线,一直看着青年朝着自己奔来,最后到了场地的边缘。 因为场地的设计,场地边缘距墨珩也有一人的高度。 江姜稍微弯下身子,看着墨珩走到自己下方。 他脸上很自然地浮现出担心的神色,“阿琛,你受伤了。” 琥珀色的眸子里闪动着水光,好似下一秒就要涌出泪来。 即便墨珩知道青年在演戏,还是温声安慰:“别怕,我没事。” “都怪我没用,什么都帮不了你。”青年眼睫沾着水珠,看着格外可怜,他眨了下眼睛,泪珠滚落,“要不,你不要管我了,离开这里吧。” “不,我不会抛下你。”墨珩语气平静,好似不是在说什么性命攸关的事情,只是平日最简单的一句问候。 江姜眼里掠过一点光芒,余光瞥见大银幕上的时间已经只剩一分钟了。 车轮赛马上就要继续开始了。 他垂下眸子,轻声道:“值得吗?我又能为你做什么呢?” 江姜以为墨珩不会回答,就算回答,也是说一些安慰他的话,可—— “等一切结束,我想听你喊我真正的名字。” 他有些惊讶地看向下方的男人,对上他那灼灼的目光时,静默两秒后,唇微微扬起,“好。” 【检测到主角攻好感值+20,目前累计好感值85】 雀跃的机械音在脑海里响起,江姜眉眼弯起好看的弧度,如烟花绽放一般,落入墨珩的眼里。 面具下的唇角勾起浅淡的弧度,如果不是时机不符,他真的很想把人拥进怀里,亲吻他的唇,告诉青年,他炽热的情感和欲望都起自于他。 【咚】 时间截止,江姜看着墨珩转身,去重新迎接他的对手。 方才两人的对视被记录在了屏幕上,包括斗篷下那抹肆意的笑,虽然没能让人看清江姜的脸,但已经有不少人朝他这边看来。 这里是混乱的国度,也是贪婪的深渊。 出了一颗明珠,人人都将垂涎。 危机也相应而起。 可纯白的绵羊却依旧没有任何防备,清棱棱地站在那,任由危险一点点逼近。 察觉到有人往这边来的时候,江姜没有动,他的视线始终看着下方与人搏斗的alpha,好似没有别的人能够入他的眼一般。 就在这时,一只手突兀地伸出想要将他抓过去。 “嘿嘿,藏在斗篷下有什么意思,让我看看你的脸——” 话音尚未落下,在他跟前的青年往后侧方退了一步,很随意很自然。 下一秒,男人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推力出现在腰间,然后,整个人直接往高台下坠去。 淫邪贪婪的目光瞬间被惊恐取代。 不……不要! 不是因为高度,而是因为掉入斗兽场内部的人会自动接受斗兽场的规则,等待他的将是和墨珩一样的待遇。 可他不是墨珩,又怎可能承受得起车轮赛和星际兽的灾难。 时间不会逆转,等待他的只有死路一条。 第434章 嫂子文学(34) 几乎在人坠入场地的那一刻,高台上再度迸发出激烈的欢呼声。 摔在地上的男人立即爬了起来,可刚站稳,他就有种濒死的危机。 紧接着,脖子就被人狠狠掐住,意图反抗的双手被一股巨力给扭曲,双腿被扫中,骨骼断裂的声音在耳边格外明显。 痛苦、生不如死。 这是他脑子里唯二的词。 墨珩眼神如狼一般,幽幽地盯着他,“你不该试图碰他,他是我的。” 下一秒,男人全身骨头崩裂,被扔在了地上。 他没死,可比死了还不如。 墨珩的视线投向上方依旧站在高台边缘的人,从青年的眼底瞥到了一丝丝兴奋。 小骗子实际上是个小疯子。 还有多少面是他不知道的呢? 不过,他以后都会知道的。 他会慢慢将青年一缕缕剥开,由外及里,不错过分毫。 感受到墨珩的目光,江姜没有半分闪躲。 【检测到主角攻好感值+10,累积好感值95】 这么快吗? 江姜觉得墨珩这人真的很奇怪,一开始像根木头,什么时候起变得这么上道了? 而且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实在是有些熟悉。 江姜唇角的弧度不曾下去过,心里猜到了一些端倪。 可就算那样,又如何呢? 只要自由没有被禁锢,他乐得陪这人玩。 不过要是这人要动什么歪心思,他可不会坐以待毙。 主动权必须掌握在他手上。 底下的厮杀还在继续,即便有先例在前,依旧有不少双眼睛在盯着被斗篷遮蔽的青年。 好东西,谁都想要。 察觉到熟悉的气息靠近自己时,江姜眉梢微扬,下一秒就听到了墨琛刻意放低的声音。 “跟我回去。” 江姜扭头看向他,墨琛的脸上也戴着面具,某种程度上,他给墨珩的面具和他的挺像。 是他刻意为之,还是巧合,谁知道呢? 不过,江姜已经不想和他玩游戏了,他已经摸透了墨琛这边的故事。 他对江姜,已经没有了任何趣味性。 “我不要,我想陪着阿琛。” 墨琛眉头一拧,耳边好似有无数蚊虫在嗡鸣,心烦意乱。 “陪着他,陪着他去死吗?” “也不是不可以。”江姜没有任何犹豫。 墨琛心不断下坠,想到自己刚刚查到的东西,看向青年的眼神越发深沉晦暗。 几秒过后,他握住了青年的胳膊,沉声道:“你的确是病了,下面那个不是你的丈夫。” “他是。”江姜伸手去推他,“他就是我的丈夫。” 墨琛憋着气,心里已经骂骂咧咧。 早知会这样,他还不如一直吊着青年。 和江姜一样,他也披着斗篷。 他手碰上了自己的面具,顿了两秒后,移开了一半,露出了半张完好的面容。 “看到了吗?”墨琛的嗓音有些沙哑,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可能是不想让墨珩好过吧。 既然他这个弟弟这么想从他手里抢人,那他一定不会让他如愿。 毕竟,他已经夺走了他太多东西。 “谁是你的丈夫?” 江姜专注地看着他的脸,手缓缓抬起,触了上去。 没有动过手脚,这就是M真实的脸。 一半如常,一半被火灼烧。 原身的记忆片段中,墨琛对他不甚在意,但也有过一两次见面,脸是好的。 所以,是在那场墨琛“战死”的战争中毁容的吗? 刻意为之,还是意料之外? 墨琛看到江姜的神情,以为人已经被自己安抚好了,抬手去牵他,但落空了。 江姜收回手,往后退了两步。 在墨琛愕然的注视下,青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一句话,却让他骤然失色。 这样的冲击似乎还不能让青年满足,他转过身,背对着他,没有任何犹豫,朝着高台,一跃而下。 下方的墨珩刚解决完对手,像是有所感,转身便看到了翩然下落的青年。 宛若一只红蝴蝶一般,迸发着超脱生死的美。 他眼神一凝,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冲了过去。 在最后一刻,将人抱入了怀里。 自进入这个场地后,他的心跳第一次急速跳动,一声大过一声,好似有人在耳边格外敲鼓。 江姜双手勾着他的脖子,漂亮的眼眸格外亮,明神奕奕。 墨珩的呼吸渐渐平复,眼神暗了下去,“谁准你跳下来的?” “不跳,我可是会被坏蛋带走的。”江姜盯着他,笑道。 墨珩向上方看去,望见了站在高台边缘的墨琛,面具遮盖了彼此的神情,可他们都清楚,对方此刻的心情。 短暂对视过后,墨珩垂眸看向怀里的人,“我会带你回家。” “可我不想跟他走。”江姜将头埋在alpha的脖颈里,嗅着属于他的气味,身体顿时懒洋洋地,格外舒服。 从头至尾,他这具身体的选择都是墨珩。 只有墨珩才能给他带来极致的愉悦和疏解。 墨琛做的,只是杯水车薪。 他不想再委屈自己了。 “我想和你待在一块,不可以吗?” 青年表现出来的亲昵和之前那段时间的一模一样,甚至更为放松和依赖,墨珩怎么会拒绝呢。 他的手伸入斗篷里,揉了揉他的发丝。 “可以。” 听到对面铁门被打开的声音,墨珩收敛了纵容,将人放到了一处整洁的地方。 “站在这等我,解决完这些人,我们就回家。” “好。”江姜乖巧地点头。 高台之上,墨琛看着底下亲密无间的两人,眉眼间笼上了寒霜。 他真是没想到,江姜竟然为了摆脱他,跳了下去。 没有半分犹豫。 看得出,他是真的很想离开自己,投奔向墨珩。 似乎一切本该属于他的,最后都会落到墨珩手里。 他眼神越发阴鸷,望向墨珩的目光里染上了杀意。 既然如此,那就将这一切彻底在此斩断吧。 他会让人拼凑出墨珩的全尸,送回帝星。 届时,墨家人的表情一定会很有趣。 没有了可以倚仗的人,墨家也将摧枯拉朽般被毁灭。 他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至于江姜,一个病人而已,他若是心情好了,自然会给他一条活路。 如若不然,也一起去死吧。 做一对亡命鸳——不,江姜得活着。 他不会让墨珩如愿,即便是死后,也不行! 第435章 嫂子文学(35) 江姜站在角斗场的一角,看着刻意和这边拉开了一定距离的墨珩。 这里的人喜欢看这种厮杀场景并不意外,嗜血暴力是人的黑暗面,何况是在这种毫无秩序的地方。 但墨珩终究是不一样的。 他的战斗见血量比较少,大多数属于那种一击毙命的,尤其是在他下来之后,场上的鲜血更少了。 这足以证明,一切都在墨珩的掌控之中。 在第一百个奴隶死在场中之时,周遭陷入了一片寂静,数秒过后,响彻整个场地的欢呼声直冲云霄。 当然,他们并不是在为墨珩鼓舞,而是在期待着星际兽的出场。 人兽相斗,本身就具备更大的看点,更容易刺激人的多巴胺分泌。 江姜没有理会那些声音,他快步跑向墨珩,在他面前站定,眼神仔仔细细在他身上检视了一圈,没有发现明显的伤口时,才重新看向了他的脸。 墨珩一直在看他,见他看向自己,眉眼软和下来。 “我没事。” 江姜知道,可还是从袖口里取出了一块帕子,踮起脚尖,擦拭着他额头的汗滴和沾染上的血渍。 这一幕自然落入两侧的那些看众眼中,包括墨琛。 他死死盯着那块帕子。 之前,江姜是准备用这个帮他擦耳朵上的血迹的。 这是属于他的东西。 “哎,不是说掉进角斗场里的人都要接受挑战吗,为什么这个人不用——” 他话还没说完,就感受到有几股明显的杀意袭来,后脊一阵发凉,身体都有些不受控制地颤抖。 这种地方,杀人与被杀再简单不过了。 最让他觉得可怖的是,他不知道想杀他的人是谁。 又为什么想杀他? 他的声音淹没在了人群的呼喊之中,这一切都是因为从地底升起来的那个庞然大物。 星际兽。 这是在星际之中的一种兽类,外形似虫龙的组合,头上有触角和宛若苍蝇一般的灰色眼球,两根长须是它用来感知的主要工具。龙身魁梧,身上的鳞片宛若盔甲一般,牢固无比。 星际兽以速度和凶残闻名,因为常年有星际飞船被其成群击毁,几乎没有人能生还,所以星际居民对这种生物都是很忌惮。 元首曾经派遣好几支军队去围剿这种星际兽,基本上将一些明面上的星际兽都绞杀了。 也只有黑市这种地方,才会圈养这种东西。 江姜看向铁笼中的巨兽,又看了一眼身侧的男人,有些担心道:“你对付得了他吗?” 墨珩揉了揉他的发丝,却没有立即回答,视线从他的眉眼落到了那嫣红的唇瓣上。 “我想,我需要一点东西。” “什么唔——” 话音未落,墨珩已经低头吻上了他的唇。 不知何时,他已经取下了自己的面具,起初只是浅浅地贴着,不知是谁的温热传达给了对方,又拨动了谁的心弦。 单纯的吻渐渐多了些旖旎,吮吸舔吻,逐渐加深。 突然,野兽嚎叫的声音在场中炸响,紧接着是地动山摇的感觉。 墨珩离开了青年的唇,看着青年脸上被自己描摹出的春色,眼神越发幽暗。 可他清楚,眼下不是最好的时机。 重新戴上面具,他的声音略微喑哑了些。 “阿姜,乖乖地,等我处理完这畜生,我们一起回家。” “嗯。”江姜点了点头。 他就说,墨珩才不像是表面上那般,是个恪守规矩的铁面上将。 这些人的底色总是霸道又张狂的。 他退到一旁,像是有所感似的,扭头看向了高台的位置,对上了一双阴沉冷凝的眸子。 墨琛。 刚刚的一切作为旁观者,他自然能看到。 对于这个人,江姜只能说,阴暗的爬虫,终于是触碰不到皎洁的明月。 他淡然地收回了视线。 墨珩已经和星际兽打起来了,一人一兽的体型差是巨大的,墨珩也不像刚刚那么轻松,而是通过频繁的跳跃和闪躲避开星际兽的攻击。 但这样的景象显然不是看众们想要看到的,他们更想看血淋淋的搏斗。 于是屏幕上出现了几个大字。 一号贵宾出五千万星际币,启动囚笼模式。 几乎是在大字出现的那一刻,一个铁制的巨大笼子便压了下来,将星际兽和墨珩控制在一个区域之内,极大地减少了墨珩的活动空间。 自然,也让他无法再靠刚刚的闪躲进行拉锯战。 “喔喔喔!!!” 场子热了起来。 江姜眉宇微蹙,倒也没说什么。 星际兽似乎被突来的动静给刺激到了,更加狂暴,粗壮的龙腿朝着墨珩轰去。 墨珩这次没有闪躲,而是借力顺着它那粗壮的腿,一跃到了星际兽身上。 瞧见这一幕,江姜眨了下眼睛,很快就明白了他出手用意。 对待这种巨兽,最应该要做的就是断掉它的感知。 只有这样,才能重新夺得主动权。 墨珩显然是抱着这样的心思,可这也代表着更多的危险。 星际兽的身体并不平坦,鳞片光滑没有支点,一不小心就有可能摔下去,然后被一脚踩成肉泥。 墨珩应当是早有准备,在失去支点的那一刻,他从腿边拔出了一把匕首,然后狠狠刺进了星际兽的脊背中。 一般的匕首肯定刺不穿这皮厚敦实的龙背,可墨珩手里的匕首是帝星最高级别的新元素打造出来的。 “唳!——” 凄厉的叫声从星际兽口中传出。 它开始发狂,头不断扭动,开始在牢笼中不断冲撞。 就在它将头扭向背部的时候,两根长须扫了过来。 墨珩立即伸手将其拽住,匕首一挥,长须断了! “唳唳唳!!!——” 更加凄厉的叫声响起。 墨珩眉头微蹙,下意识看了眼笼子之外的人,见到对方用手捂住耳朵时,便知道他此刻很难受。 必须速战速决了! 星际兽已经彻底癫狂了,疼痛和失了五感让它撞向笼身。 墨珩没防备,身体跟着撞了过去,然后摔到了地上。 闷哼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他面色不改,很快爬了起来,眼神锐利地盯着不远处发狂的星际兽,没有犹豫,再度冲了上去。 没有感官的星际兽自然不知道他从何处攻击,也不懂得闪躲,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鲜血横流。 当墨珩的匕首刺入它脖颈,并且一直往下划穿时,星际兽突然停止了嘶鸣。 一分钟过后,巨大的兽躯轰然倒下。 第436章 嫂子文学(36) 墨珩赢了。 这在很多人眼中,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星际兽怎么可能是区区一个人就能杀死的呢? 他们不愿意相信,同时对墨珩这个人产生了莫大的兴趣。 究竟是怎样的能人,能够做到这样的事情? 如果能够将人收入自己手中行事,岂不相当于多了一头人形星际兽。 铁笼被升起。 墨珩没有理会那些人的打量,而是看向一直在那等着自己的青年,抬步朝着他走去。 江姜看着越来越近的alpha,唇角勾起,朝着他跑了过去,很快扑进了他的怀里。 将人切实地揽入怀里,墨珩轻嗅着属于青年的香气,心渐渐安定下来。 静默了片刻后,江姜从他的怀里探出头来,喊了一声,“阿珩。” 青年的眉眼潋滟生辉,眼里流露出对他的依赖和爱意,好似要将人溺毙一般,却也让人甘之如饴。 墨珩的心跳乱了几拍,更深更浓的欲念,想要将人牢牢占据的想法充斥在脑海里。 脑海深处那些神秘的记忆团块似乎也被触动,翻涌,甚至在和他的记忆同化。 唯独透露出一个共识,那就是对眼前的人的渴望。 “嗯。” 墨珩应了一声,不过很快神色微动,抬眸看向不远处。 原本在高层上的墨琛已经通过特殊通道走了下来,眼神沉沉地看着他们两个。 “两位,可真是情深义重啊。” 虽然说着好听的话,可墨琛那双眼睛里没有半点笑意。 江姜从墨珩的怀里退出,只是手依旧被对方紧紧握着。 这一幕和在庄园前有着几分类似。 只是这一次,占据主动权的人不再是墨琛。 “你要我做的我已经做到了,是时候让我们离开了。” 面对墨琛,墨珩的语气冷淡了下来。 墨琛看着他们,确切地说,是看着他身侧的青年。 “你确定要跟他走?” “嗯。”江姜回答得很果断。 他的身体在渴望墨珩,继续待在墨琛身边,对攻略没有好处,又会让自己受折磨,他没有理由不走啊。 “哪怕是去面对无数的谩骂和恶意吗?” “你说的这些不会成立。”墨珩声音冷了下来,他能感觉到墨琛对江姜的态度发生了变化。 在刚刚的高台之上,肯定发生了什么。 墨琛冷笑一声,“你说不会成立,就不会成立了吗?墨珩,你是不是太过自信了些?” “打开通道。”墨珩已经不想和他再浪费口舌了。 墨琛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冷哼一声,“通道当然可以打开。但前提摘下你的面具。毕竟你之前进入这里录用的就是你自己的脸。” 江姜眼睛微眯起一道慵懒的弧度,片刻后恢复如常。 看来,墨琛是真的很恨他这个弟弟。 如果是别人在黑市露出自己的脸,或许不会有什么问题。 可墨珩是谁,帝星上将。 蜗居在黑市的人大多数是不被帝星承认,甚至有很多是从帝星军队手下逃窜的人,无处可去,只能在这么一处“桃花源”存身。 他们有多见不得光,就有多厌恶光。 墨珩要是在这个时候露出自己的脸,无外乎跟这些人宣战,而且是在身体状态不佳的情况下。 “如何,做出你的决定了吗?”墨琛的语调恢复了平常的模样,幸灾乐祸中透着些许得意。 从一开始,他就没想让墨珩离开。 能回到帝星的,只能是他的尸体。 墨珩没有犹豫太久,伸出手摘下了自己的面具,露出了下面那张俊美冷硬的脸。 同一时间,他的这张脸在大荧幕上出现。 一开始只是为了看个热闹的看众们在看到那张脸时,整个黑市都安静了几秒,接着掀起巨大的浪潮。 “墨珩!” “是墨珩!!” “他怎么会在这?” “该死的,不能放过他!” “不能让他离开!” “……” 嘈杂的声音充斥着愤怒和仇恨,更多的还是恶意。 任何一个地方,墨珩的出现都会让他们害怕躲避,可黑市不一样。 黑市是他们的天下,墨珩就算再厉害,也只有一个人。 况且,他们还发现了一件事情。 墨珩有了软肋。 他的软肋就在他身边。 这简直是另一件让人欣喜若狂的事情。 折磨人,这里的人都有几分门道。 “你应该知道,这里的人不会放过他,所以,再给你一次机会,选谁?” 墨琛没有理会那些声音,对着江姜伸出了自己的手。 这一幕让他想到了几个月之前。 那个简单到不行的婚礼上,他也是这么对青年伸出了自己的手。 那个时候,青年的神情…… 墨琛想了想,却找不到任何相符的记忆。 因为当时的他不在乎。 可现在…… 墨琛看着跟前的青年,他穿着自己为他挑选的红裘斗篷,白皙的肌肤好似在发着光,神采奕奕,绮丽无双。 墨琛很清楚,自己想要的答案。 可青年只是淡淡地睨了他一眼,旋即便搂住墨珩的臂膀,亲昵地靠着他,语调在上扬,“阿珩,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家呀?” 青年给的答案是拒绝。 而且,他喊墨珩……阿珩。 不是阿琛。 他没有将墨珩当作墨琛。 墨琛的脸色陡然沉了下去,一双眼睛阴沉得好似要淌出黑雾一般。 “马上。”墨珩揉了揉他的头,语调温柔。 “嗤!”墨琛嗤笑 “异想天开。” 高台之上的所有人在这一刻,面前都出现了一条通向斗兽场正中央的通道,这意味着他们都可以接近墨珩,然后杀了他。 如蜂巢被击落一般,所有人都朝着下面冲去。 墨琛:“不想死就跟我走。” 他愿意再给江姜一次机会,可青年依旧没有给他半点眼神。 就在他准备强行动手时,大楼外突然传来了轰隆声。 有人在攻击地底大楼。 变故来得太过突然,那些原本想要对墨珩下手的人很快就清醒过来,开始纷纷朝着出口跑去。 谁都知道出事了。 他们想要知道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墨琛眼神一变,“怎么回事,你做了什么?” 这话显然是对墨珩说的。 墨珩没有理会他,只是护着江姜朝通道口走去。 “墨珩——” 墨珩扭头看向几步外的男人,面具挡去了他的真实面容。 可他好似能够透过它看清后面那张脸。 “帝星的支援已经到了,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第437章 嫂子文学(37) 墨琛逃了。 黑市被帝星派来的救援清扫了一遍,“收获”颇丰。 返回帝星的船舰上,江姜被压在墙上,炽热又贪婪的吻让他几近无法呼吸,脸颊被潮热染红,双手攥着男人的衣襟,似是要推开,又像是紧抓着人不放。 零碎的呜咽声在间隙中溢出,像是猫儿的叫声,一下又一下抓挠着墨珩的心。 他眼底的暗色更加浓郁,吻得更加急切,恨不得将怀里的人吞吃干净。 信息素交缠在一块,极大地刺激着人的感官。 自身体深处冒出的空虚感让江姜备受折磨,缠绕着alpha腰间的腿上下摩擦着,企图得到一些安抚。 墨珩也不好受,吻密密麻麻落在青年的颈间,却始终没有更进一步。 江姜:“难受……” 水雾氤氲了他的眼眸,身体的本能渴求让他想要更多。 墨珩抱着他走到了床边,将他放上了去。 “乖,现在不合适。”alpha的嗓音无比沙哑。 江姜肚子里的孩子刚两个月,这种时候不适合做一些激烈的情事。 墨珩很清楚,一旦越了那条线,他会难以自控。 江姜眼角沁出泪来,被折磨得够呛。 尤其是颈后……他忍不住伸手想去抓,被墨珩拦住了。 墨珩将他抱着,看着那些泛红微肿的腺体,磨了磨牙,下一秒直接低头咬了上去。 alpha的信息素被注入的那一刻,江姜浑身绷紧,不受控制地叫出了声。 疼痛酥麻和一种难以名状的快感同时刺激着他的神经。 他眼前泛起白光,力气好像被尽数抽离。 …… 看着疲惫睡过去的青年,墨珩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低头在他眉心落下一个轻柔珍视的吻后,才转身离开。 房门打开,看着等在外面的人,墨珩眼神微动,问:“沈玉。” 沈玉看到墨珩从房间里出来时,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实在是他身上的香气太浓,蜜桃的香气混杂着枪弹浓烈的气味,什么都不用说,就知道刚刚里面发生了什么。 他的手攥紧,“珩哥,你真的已经决定好了吗?” “什么?” “有关江姜的事情。”沈玉唇抿成一条直线,想到墨珩今天将人从角斗场里抱出来的画面,他知道自己这么问有些多余。 可,他还是想说。 “珩哥,你有没有想过,有些东西你可以承担。他不可以。他什么都没有,万一哪天——” “我和他之间,不会有万一。”墨珩冷声打断了他的话。 沈玉脸色苍白了几分,他知道墨珩从来不会说没有把握的事情。 “捉拿的潜逃罪犯已经清算明白了吗?” 黑市是一个鱼龙混杂的地方,因为不受任何地方管制,所以是星际逃犯最喜欢躲的地方。 以前因为种种原因,帝星并没有深入这片区域。 但这一次,墨珩以自身为饵,基本上打了这里人一个猝不及防。 这次的战功不亚于攻克一个低级星球,而且缴获的资源远多于低级星球。 沈玉点头,“已经清算好了,被关押在了临时监狱里。” “嗯。”墨珩颔首,“带我过去看看。” …… 江姜醒来的时候,身体的酸软还没有散去,一点都不想动,只想瘫在床上。 但脑海里的愉悦刺激并没有因此消失。 他真是没想到,墨珩看着正经,会的花样却不少。 孕期没有办法做,但尽职尽责的alpha还是让他得到了满足。 在这一点上,江姜愿意单方面给他加个分。 又躺了一会儿后,江姜才起身,身体很干爽,很明显是清洗过后的。 江姜唇角微勾,抬步朝着门外走去,结果刚打开门,就看到了沈玉一脸踌躇地站在那,反复踱步。 听到声响,沈玉抬眸看了过来,看到他时,脸上浮现了一抹尴尬之意。 “嗨……真巧啊。” 江姜:“?” 在他的房门口说真巧,这人脑子坏掉了吗? 沈玉也知道自己说的话有点蠢,事实上,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他其实没有理由一直来这儿的,尤其是还趁着墨珩处理事情的时候,偷偷跑到了这来。 “你还好吗?”沈玉嗓子有些干涩,其实这几天他也一直在担心江姜。 墨珩离开帝星的时候,他想跟着的,但被拒绝了。 他有别的任务。 他以前从来没有这么担心过别人,除了方羽白。 江姜:“谢谢关心,我很好。” 他的态度很好,可也显得疏离,像对待一个普通陌生人一样。 沈玉垂下眸子,想了想才说:“有关那些新闻,你是怎么看的?” 江姜轻眯了下眼眸,知道他是在说有关他和墨珩的舆论。 “我都听阿珩的。”江姜语气轻柔。 阿珩,不是阿琛。 沈玉眼瞳微缩,心口麻麻赖赖的,像是被人电流刺激过一样,有些难受。 “你喜欢上珩哥了?”问完后,沈玉又自顾自否认,“怎么可能呢?你不是一直都喜欢琛哥吗,你还有他的孩子,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喜欢上另外一个人?是不是因为他救了你,所以你误把感激当成了喜欢,江姜,你要冷静一点!” 江姜看着面前的人,说实话他对沈玉的观感不好。 和一开始的针对有关,但也有原故事线的原因。 原身死后,方羽白很慌。 提出装抑郁症点子的是沈玉。 为了保护自己心爱之人,当时已经转职成了医生的沈玉给他下了诊断,同时也能草草给原身的死下了定论。 意外。 所以,蝴蝶效应真的是种很奇妙的东西。 沈玉是那种根本不会掩饰情绪的人,至少现在他的关心则乱酒表现得尤为明显。 他对江姜动了心思,或许只是萌芽,但也已经从他的行径中可以窥见一二。 江姜淡淡地看着他,等他安静下来后,才抿唇微笑。 “我很清醒。是恩情还是喜欢,我分得很清楚。” “为什么?”沈玉不能理解。 江姜眼睫微微颤了下,像是在追忆什么,数秒过后,他才重新说:“因为他,我第一次感受到了被人珍视和钟爱的感觉,他给了我最想要的东西,爱上他,实在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 沈玉更加困惑了,“第一次,可你和琛哥……” 江姜没有听他说完,视线落在了不远处朝着自己走过来的alpha,眉眼弯起好看的弧度。 “阿珩。” 第438章 嫂子文学(38) 墨珩走到江姜跟前,很自然地搂住他的肩膀,将人圈入了自己的怀里。 他先是在青年眉心轻轻一吻,然后才将冷淡的视线投向了沈玉。 “沈玉,你没把我说的话放在心上。” 听着这敲打的话,沈玉面色一僵,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墨珩怀里的人,却见青年满心满眼都只有墨珩。 一种难以言喻的苦涩在心头产生,却也并不陌生。 意识到什么的沈玉慌忙低下了头,双手攥紧成拳,“珩哥,是我的错。” 墨珩没有继续追责下去,“飞船马上要着陆了,你去做准备吧。” “是。” 随着沈玉的离开,按在江姜肩膀上的手微微松力,他顺势踮起脚尖,亲在了alpha的嘴角上。 墨珩心头微漾,一边回吻他,一边将人带进了屋内。 一番甜蜜交流过后,江姜微喘着,靠在他的胸前,缓了两秒后,才微微蹙眉看着alpha,“为什么不继续了?” omega的孕期欲望总是很容易被点燃,江姜不是个会委屈自己的人。 墨珩有些无奈,在他的唇上轻啄了一下,“乖,这些事不能过度。” “是不能过度,还是你……”江姜没有继续说话,眼神微微下移,就在他要望向某处时,下巴被捏紧,抬起,对上了墨珩气笑的眸子。 “阿姜,特殊时期,别招我,明白吗?” 江姜眨巴眨巴眼睛,察觉到危险的他,识时务地点了下头。 墨珩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低头重新吻了上去。 又是一番厮混。 结束时,江姜手脚都微微颤着,眼神有些涣散,只能任由alpha为他擦拭。 他不明白,怎么这样,“不堪承受”的也是他。 真不公平。 …… 帝星,墨珩先将江姜送回了别墅,然后去了王殿。 他需要向元首汇报黑市围剿的情况。 这次的事情完全可以堵住那些人的嘴巴,墨家的地位不会有任何的动摇,甚至更加稳固。 不过,风波会因此消失吗?自然不会。 江姜回到别墅不久后,就迎来了几位不速之客。 墨母以及两张陌生的面孔。 三人看向他的眼神都很不善,尤其是那一对陌生的夫妇。 “你把我儿子弄到哪里去了?”说话的是夫妇中的中年贵妇,看他的眼神恨不得把他撕碎一般,愤恨又鄙夷。 江姜眼底掠过淡淡的异光,这话的意思是……方羽白失踪了? 可真是有意思。 “抱歉,我不明白你们在说什么。”江姜的态度温和平静,神色坦然。 毕竟,他是真的不知道方羽白的下落。 这几天他也是过得“步步维艰”,哪有心情去针对主角受呢? “江姜,不要再胡闹下去了。你和阿珩之间的事情……我可以不追究,但你千不该万不该对小白动手。”墨母语气有些沉重,“事到如今,你快点把他的下落告诉我,这件事就算了——” “算,怎么能算?”方母语调拔高,“我一定要把此事禀告元首,治他的罪。” 方父附和,“没错,希然,不要怪我们不给墨家面子,实在是这人做得太过分了。先是破坏小白和阿珩之间的感情,勾引阿珩闹出了这样的丑闻,现在又害得我们小白生死未卜。这样的人,要是继续放任下去,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祸端来,必须严肃处理!” “没错!” 墨母看似有些为难,可江姜能看出,她眼底的漠然。 某种程度上,她想象除掉江姜的念头一点都不低于另外两人。 毕竟,在她的眼中,江姜的存在就是墨珩最大的一个污点。 江姜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减半分,“诸位,我刚刚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方羽白的失踪和我没有半分关系,你们要找人的话,请离开。” “你!——”方母没想到他是这样一副反应,当即气急败坏想要上手,不过没等她靠近,一直候在旁边的管家挡在了江姜面前。 除此之外,几个守卫也从暗处走了出来,每个人都扛着一把枪,神色凛然地对上了方母,一时间气氛变得格外紧张。 方家夫妇也没想到会被枪指着,脸上顿时冒出了冷汗,看向墨母,道:“希然,这是怎么回事?你让他们把枪收起来啊。” 万一擦枪走火,那他们…… 墨母表情也严肃了起来,“你们干什么,还不快点收起枪!” 只是,没有人理会她。 她的脸色顿时变得格外难看。 一旁的管家解释:“夫人,少将吩咐了,一切以江先生的安危为重。如果有人想要对江先生不利,可以先斩后奏。” 墨母和方家夫妇的脸色骤然变得有些难看。 他们没想到墨珩会把人看得这么重。 就在这时,佣人把沈玉引了进来,看到里面的情形时,沈玉惊了两秒,接着快步走到了江姜跟前,确定他没什么问题后,看向了墨母几人。 “墨伯母,方伯父,放伯母,你们这是做什么?” “沈玉,你来得正好。快让这些人收手,然后把这个江姜抓起来。” 听到方母近乎命令的口吻,沈玉眉头皱起,但还是持有对长辈最基本的尊重,说:“方伯母,我能知道你为什么要抓人吗?” “小白失踪几天了,肯定是这人动的手。必须从他嘴巴里审出小白的下落。” “不可能。” 沈玉的否定让方母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提到了方羽白,他还能这么镇定,甚至还站在可疑嫌犯那边,帮着说话。 “怎么不可能?现在小白下落未明,你怎么能帮着他说话呢?” 沈玉对他这副自己就应该对方羽白好的姿态,心中觉得有些不悦,但他并不想争辩什么,只是说:“方羽白因为做错了一些事情,被珩哥关起来了。这件事情和江姜没有半点关系。你们要是想知道方羽白在哪,就去问珩哥吧。” “墨珩把小白关起来了?”方母有些不可置信,“他为什么要关小白,小白做错了什么吗?” 自然是做错了,而且还是危害人性命的那种。 可此时,沈玉不知道怎么说。 “总是,你们要确定他的位置,就去翟珩哥。江姜什么都不知道。” 第439章 嫂子文学(39) 江姜没有去看沈玉,他的目光落在了墨母脸上,相对于其他两人的震惊,这人眼里透露出来的是心虚和慌张。 想来,这件事情应当还有她的手笔。 江姜自然不会去揭穿什么,这种事情由墨珩来处理就行。 他既然能查到是方羽白动的手脚,那背后参与的人应该也一并能够查出。 “沈玉,就算小白失踪的事情和他无关。可他介入小白和墨珩之间的感情总是真的吧。身为墨琛的妻子,却勾搭上自己的小叔子。做出这种不端之行的人有什么资格继续留在帝星,留在这里?”方母真的太生气了。 这些年,墨家和方家早已经默认了墨珩和方羽白的关系。 如果没有江姜插入其中,何至于到这一步? 沈玉下意识看了江姜一眼,发现他的神情始终很平静,想到星舰上的种种,他心头泛起些许的苦涩。 再对上方母时,他的表情严肃了很多。 “方伯母,他有没有资格留在这里,不是您能评判的。根据帝星的法律,墨琛战亡的那一刻,江姜已经是自由身了,他选择和谁在一起是他的自由。还请你们尊重他。” 一番话下来,几个长辈的脸色都变了。 “你怎么回事,怎么一直帮着他说话?”方母是知道沈玉对方羽白的心思的,原以为他过来是自己的助力,哪能想到沈玉完全站在江姜那边。 沈玉抿唇,“我没有帮着谁,只是就事论事。而且珩哥马上就要从王殿回来了。他这次立了大功,元首对他称赞有加。珩哥没有要任何奖赏,而是将这份荣誉给了江姜。元首发话了,不得有任何人擅自议论江姜,你们刚刚那些话要是传出去了,怕是会罪加一等。” 方家夫妇脸色有些难看,没有再说什么。 倒是旁边的墨母有点站不住脚了,“你说什么,把荣誉都给了江姜,他是疯了吗?” 墨珩带人清洗了黑市的事情,墨家人自然已经知道了,他们都等着元首嘉奖墨珩,嘉奖墨家。 经过此事,原本地位被撼动的墨家绝对可以重新在帝都扎根盘旋。 可她听到了什么? 墨珩他怎么能这样草率地将这些拱手让给一个毫无用处的Omega。 如果说,刚刚她还只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去看待方母对江姜的讨伐,此刻的她完全接受不了,对着江姜怒声道:“你到底给阿珩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他——” “母亲想要一个说法,可以尽管问我。” 突来的声音打断了墨母的话。 几人朝着门口看去,看到了军装笔挺的墨珩正往这边走来。 Alpha的气势很足,冷峻的面容和不苟言笑的神情更是让人心里平添了几分紧张。 哪怕是身为母亲的墨母,在墨珩面前也无法做到绝对的自如。 毕竟早在很久之前,墨珩的想法和行为就不是她能左右得了的。 “阿珩,你回来了。”她试图露出一个笑容,可是,强撑的笑实在是很勉强。 这里面唯一一个轻松自若的人就是江姜了,他没有理会旁人的眼光,绕过他们,小跑到了墨珩跟前。 视线落在青年身上,墨珩的眉眼软和了几分,抬手摸了摸他的脸。 “受委屈了?” 江姜笑着摇头,“没有。” 他伸手搂住alpha的胳膊,踮起脚尖凑到他的耳边,轻声说:“他们没有这个本事。” 墨珩了然,唇角微勾,伸手揉了揉他的发丝。 两人自然又亲昵的互动落在其他人眼里,很难不引起他们心中的波澜。 他们何时见过墨珩这样? 即便面对方羽白,对方充其量是在行事上稍许让步,但口吻和态度与公事公办时,没什么两样。 所以,这个江姜果真是不同的。 “阿珩!”方母忍不住上前,她实在是为自己儿子不平,“刚刚沈玉说你把小白关起来了,为什么?” 墨珩扭头看向她,神色恢复如常,严肃又冷漠。 “律例五十三条,滥用药剂害人,律例三十七条,私自买卖人口。短短几天内,他犯了两条律例,按照帝星法则,他应当被处以死刑。” “当然,考虑到他既往对帝星的贡献,可以适当放轻惩罚。送入监狱星球五年。” 这话让方母脸上血色尽失,下意识就否认,“你胡说,小白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情。是不是有人故意陷害他?” 她看向了江姜,眼里闪动着恨意。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江姜淡淡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安静地靠在alpha的臂膀上。 他知道,某人会为他正名的,没必要浪费口舌。 沈玉:“这些是有切实证据的,我和齐放也看到了,就是方羽白做的。他应该为自己犯下的过错负责。” 江姜看了一眼沈玉,这人出头做什么,他明明是想看墨珩辩驳的。 没意思。 江姜长了一双会说话的眼睛。 沈玉从他脸上读出了他的意思,心微微一滞,就像是吃了一个还未成熟的桃子一样,酸涩无比。 可他也有自己的坚持,他要做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 “你们实在不信,可以把齐放找过来对峙。” 齐放。 江姜像是想到了什么,眉梢轻挑了下。 这人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 作为主角受最忠诚的备胎,原世界线中的齐放几乎是无底线站在方羽白那边,默默为他扫清一切障碍,确保他和墨珩之间没有任何阻隔,一生未和他人有过半点感情纠葛,心中永远为方羽白留着那个位置。 这样的人会放任方羽白关在监狱里,甚至被流放到监狱星球? 想来都不太可能。 照他想,现在的方羽白大概率不在监狱之中了。 “好,那就把齐放找过来。”方母是绝对不相信方羽白会做出这种事情来,她相信齐放肯定会给她一个满意的答复。 她当即就联系齐放,但一直联系不上对方。 “这是怎么回事?” 沈玉见她这样,像是想到了什么,也试着用光脑联系齐放。 一样的结果。 齐放失联了。 为什么会这样? 沈玉下意识看向墨珩,“珩哥,齐放他……” 墨珩淡淡道:“一天前,他扮成我,把方羽白从临时监狱中带走了,现今,下落不明。” 第440章 嫂子文学(40) 酒店,五楼套房。 屋内的气氛有些冷凝,方羽白坐在沙发上,脸色很是难看。 在他身侧,齐放站在那,手里端着果盘。 “小白,你不喜欢吃的话,我让人换。” 方羽白瞪了他一眼,“你觉得我是不喜欢吃这个吗?” 水果是他最喜欢的品种,只是他受够了每天只能待在房间里的滋味,哪哪都不能去,就连讯息也被切断,这样和在临时监狱被关着有什么差别。 齐放像是看不到他的愤怒一样,说:“那为什么不高兴呢?你说出来,我帮你解决。” 方羽白气得站了起来,“齐放,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不像坐牢一样被关在这里面。还有,把我的光脑手环还给我,我已经失踪很多天了,我爸妈会担心我的。还有珩哥哥,我要知道他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江姜被黑市的人带走了,十有八九已经被玩死了,就算没死,肯定脏得不能再脏了。 墨珩肯定不会再要他了。 现如今他没了对手,墨珩未来的妻子,肯定还是他。 他要回家,而不是被困在这个鬼地方。 齐放看着他,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小白,有关你的控诉并没有被撤掉,你现在回去,只会被重新抓回监狱,不日送到监狱星球去接受五年的苦刑。你承受不住的。” 向来被当作小王子对待的omega怎么可能承受得起监狱星球的苦寒。 “不会的!我爸妈肯定会保我的,珩哥哥也不会这样对我!”方羽白反驳。 “你似乎忘了,把你关进去的人就是珩哥。”齐放幽幽道。 方羽白没有看见他眼里的危险,只是固执地说:“那是因为他当时太生气了。现在已经过去了好几天了,他肯定已经消气了。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他怎么可能会这么对我呢?” “你那样对他的心上人,他为什么不能这样对你。”齐放脸上已经没了笑容。 方羽白被这话点燃了,眼睛发红地盯着他,“什么心上人?珩哥哥才没有心上人!那个江姜就是个祸害,害了琛哥不说,现在又来勾引珩哥哥,这样的人,就应该早点消失!” 如果江姜能够早点消失,事情就不会发展到这一步。 他也不会被墨珩关进监狱,更不用躲在这个地方。 方羽白平生第一次感受到了恨的滋味。 不过,现在这人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报应。 他深吸一口气,“齐放,你用不着这样来刺激我。不管以前发生了什么,江姜已经没了,他再也不可能回到珩哥哥身边了。” 所以,没关系。 不管墨珩喜不喜欢他,都没关系。 可很快,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齐放看他的眼神,带上了几分同情,又像是在嘲笑他的天真。 “你为什么要这么看我?” 齐放:“最新的消息,珩哥已经清扫了黑市,并且将江姜带回了帝星。而且,他已经向元首请命,将所有的封赏都给了江姜。这意味着,你认为的卑贱种已经有了荣耀加身。现如今谁若是肆意评判他,可是会被严惩的。” “不可能,你骗我!”方羽白当即炸了。 他不可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兜兜转转,他所做的一切都成了一场空。 他怎么能受得了? omega歇斯底里的模样和alpha冷静自持的模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齐放其实和沈玉一样,都看到了年少视为珍宝的明珠上布满了瑕疵。 只是一个选择放弃,另一个却执拗地继续走到底。 方羽白并没有咆哮多久,很快他的身体就出现了异常,力气像被突然抽离,他整个人摔在了沙发上,脸上瞬间涌上潮红。 这种感觉他不意外。 发情期到了。 “齐放,我要抑制剂。”他喘着气,对身边的人发号施令。 只是这一次,齐放并没有听他的话,而是蹲下身子,伸手碰了碰他的脸。 方羽白呜咽了一声。 “小白,你应该知道的,我喜欢你。” 方羽白瞳孔一缩,身体下意识要躲,却无处可逃。 他的路早已经被他以为的骑士给堵得彻底。 …… 别墅里,几方对峙的场面并没有持续太久。 没有讨到任何好处的方家夫妇在绝对的“弱势”下,选择离开。 沈玉被墨珩派遣出去找人,事实上,他自己也想找。 他明白齐放为什么要把人带走,只是他还是觉得他胆子太大了一些。 怎么能把临时监狱的人带走?这可是要数罪并罚的。 无论是对齐放,还是对方羽白,都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他已经试着放下对方羽白的喜欢,可到底还是一起长大的,没了爱情,也有友情。 他想要快点找到他们,然后再想办法去减轻他们的责罚。 江姜被墨珩抱着回了房间,细密的吻落在他的鼻尖和唇边,带着安抚的意味。 他尽数接受。 alpha适当的亲昵对他这副脆弱的身体来说是很好的良药。 “我回来之前,他们跟你说了什么?”墨珩问。 江姜靠在他的肩头,手指拨弄着他衣服上的星星,语气慵懒,“你不是知道吗,为什么还要问我?” 有了之前的先例,现在的别墅里到处都是墨珩的眼睛和耳朵,表面上看起来一如往常,可实际防守不知道多了多少倍。 墨珩低笑一声,吻了吻他的颈,“我想听你说。” 江姜嘴角微微一撇,但还是慢慢将今天发生的种种一一说了一遍。 屋内的气温降低了些。 alpha在生气。 片刻后,他才说:“方家那边我会处理。至于我母亲,你不用理会。” “嗯。”江姜轻声应了一句,“齐放和方羽白那边,你真的不知道他们的下落吗?” 他很怀疑。 墨珩静默了两秒,往后退了一些位置,视线望进他的眼里,“怎么这么聪明?” 江姜唇角勾了勾,“我一直都很聪明。” 小猫傲娇的模样比佯装温顺时,更加惹人喜欢。 墨珩眼神暗了下去,低头吻住了他的唇。 唇舌交缠,气温上升。 就在欲念要被彻底引动时,通讯设备的声音打断了两人。 墨珩眼神暗沉,江姜也不好受。 可在看完内容后,江姜能感觉到alpha情绪出现了波动。 看来,有事发生了…… 第441章 嫂子文学(41) 宽敞的车里,江姜的手被身侧的alpha抓着把玩,他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直到alpha的视线对上他的。 “怎么了?”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才对。”江姜抽回自己的手,双手撑在下巴上,好整以暇地盯着alpha,“从刚刚在家里到现在,你都不说话,也不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就连带我去哪,你也不说。” “嗯,是我的错。” 江姜:“……” 这歉也倒得太丝滑了些。 不过,然后呢? “没有了吗?” 墨珩摸了摸他的脸,“带你回墨家,有人想要见我们。” “是谁?”江姜握住他的手,眸子里流露出几分好奇。 墨珩眼神微沉,没说话,而是低头吻住了他的唇。 江姜眼睛微微张大,手抵上了他的胸膛,还没用上一点力气,就被他释放的信息素给弄软了身子。 Omega漂亮的眼睛里晕出水雾,脸颊微红,双手抓住了他胸前的衣服,被欺负得没了半点脾气。 真是犯规。 车子停下时,墨珩才算结束了这次亲吻。 江姜轻舔了下唇,有些微微的刺痛。 不用看,就知道,肯定肿了。 他幽怨地看了始作俑者一眼,后者搂过他的肩膀,一边带着他下车,一边说:“我错了,你回去想怎样罚我都可以。” 江姜眼睛微微眯起,轻哼一声,没有说话。 罚,他能罚他什么? 到头来“吃苦头”的还不是他自己。 顺着草坪正中央的通道进入别墅里,刚到玄关处,就听到了墨母带着哭腔的声音。 “阿琛,我真的不敢想,你竟然还活着。” “这些天你在哪,过得好不好?” “为什么不早点回来找我们呢,你知不知道我们得知你的死讯时有多难过?” “希然,你一下问这么多,让阿琛怎么回答你?先冷静下来,让他好好说。”墨父有些严肃的声音响起。 “是,你说得是。”墨母擦了擦眼泪,“阿琛,是母亲太激动了,你说。” 墨珩和江姜站在玄关,从他们的角度可以看到墨父墨母和背对着他们站在那的一个身影。 对于这个身影,两人都不陌生。 江姜眼里掠过微光,看来这人是改变策略了,将暗牌当明牌打。 这又是为了什么呢? “父亲,母亲。我之所以能坚持回到帝星,支撑我最大的动力就是见到我的妻子和他肚子里的孩子。请问,我什么时候能见到他们?” 墨琛的声音温和中带着几分急切。 屋子里却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直到佣人通报的声音响起。 “二少爷您来了。” 沙发那边的三人瞬间朝这边看来。 江姜也得以看清了墨琛的脸,他的脸上依旧有面具,只不过是半块,露出了另外半张正常的脸。 看到江姜的那一瞬间,墨琛脸上流露出了欣喜,快步走到他身边。 “阿姜。” 他的手在要触碰到江姜的肩头时,被另外一只手给拦住了。 墨琛动作一顿,看向墨珩,神色微凝了半秒,又恢复如常。 “阿珩,好久不见。”墨琛脸上流露出真切的感激,“听说在误以为我出事的这段时间,是你帮忙带回了江姜并且一直悉心照顾他。兄长代他向你说声谢谢。”他的语调温和,看向墨珩的眼神也和往日一样。 墨珩却没有办法像以前那样对他。 “兄长,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另外有件事情,我希望你能——” “阿珩!” 墨父突然出声打断。 一旁的墨母脸色也有些不太好。 显然,他们都知道墨珩要说什么。 原以为墨琛的出现能让墨珩改变一点想法,可这人竟然没有半点收敛。 他是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兄弟之情了吗? 墨珩扫了他们一眼,神情没有半点变化,“父亲,母亲,有些话还是在一开始说清楚就好。” 墨父沉了脸色,“你先跟我上来。” 见墨珩没有动作,他当即有些气急败坏道:“怎么,现在你是半点都不把我这个父亲放在眼里了吗,我连找你说事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眼看父子之间要吵起来,江姜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幅度地对他摇了摇头。 他们过来又不是为了和墨家本家闹崩的,再说他还想看看墨琛究竟想要做什么。 墨珩垂眸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跟着墨父上了楼。 很快,客厅里就剩下了墨母,墨琛以及江姜。 墨琛和江姜相对而站,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他靠近,江姜就会往后退。 墨琛:“你在生我的气吗?” 江姜摇头,轻声道:“没有。” “那为什么不肯我靠近?”墨琛眼神温柔地看着他,“我知道,之前的事情肯定吓到你了,是我不好。但我已经回来了,我向你保证,以后不会再出现这样的事,我以后就在帝星陪着你和孩子,好不好?” 墨母这时候也走了过来,笑着说:“江姜,阿琛心里一直牵挂着你,一回来就问你的下落。以后你们两个就好好地过日子。” 江姜看向墨母,很认真地说:“不行,阿珩不会同意的。” 墨母脸上的笑容一僵,看向他的眼神瞬间阴鸷了下来,就像是看什么脏东西一样。 可在墨琛面前,她还是要装出一副温柔大气的模样。 “你这孩子说笑了,你和阿琛在一起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不需要经过任何人的允许。” 江姜浅浅一笑,“还是等阿珩下来再说吧。” “阿姜现在这么依赖阿珩吗,看来他把你照顾得很好。”墨琛的声音响起,他的眼睛始终没有从江姜的脸上离开。 江姜抬眸看向他,点头应道:“嗯,他对我很好,比任何人都好。” “江姜!”墨母怒声呵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别忘了你是阿琛的妻子!” 她原本以为墨琛回来了,一切的闹剧就要到此终止了。 可她没想到,这两个人完全没有半点收敛。 他们是完全不把墨家的名声放在眼里。 墨琛眉头一皱,将人护在身后,对着墨母沉了脸色,“母亲,不要这么对他说话。” 墨母愣了一下,“阿琛,你怎么了,我这是在帮你——” “是帮我,还是为了其他,您心里很清楚。”墨琛的声音显得冷淡了很多。 墨母脸色有些发白,气得唇隐隐发抖。 这时,楼上的人走了下来。 第442章 嫂子文学(42) 墨父表情严肃,墨珩神色如常。 看到客厅里的情形,墨父沉声道:“这又是怎么了?” 话是对墨母说的,可阴沉的视线是扫向江姜的,在他看来,家里这种混乱的情况都是由这个omega造成的。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同意协会的人……即便信息素高度契合又怎么样,只要人没了,什么不能选? 可惜,当初的他们没有想到今日会到这一地步。 墨珩径直走到了江姜面前,当着墨琛的面,牵住了江姜的手。 墨琛:“阿珩,这是什么意思?” 墨珩看向他,淡淡道:“兄长,在你战死的那一刻,你和阿姜的婚姻已经终止。现如今,他正在和我交往。以后,我们会结婚。” “什么?”墨母声音陡然拔高,“墨珩,你疯了吗?你怎么能和他结婚?” 玩玩可以,但是提到结婚,堂堂上将怎么能和一个毫无身份的omega结婚? 如果最后的结果是这样,那她当初又何必…… “不行,绝对不行!”墨母极其败坏喊道,见墨珩无动于衷,她只能看向墨父,“长安,难道你就放任他这样无理取闹吗,这让墨家在帝都怎么立足,别人会怎么看——” “够了!”墨父打断她,“你看看你现在像个什么样。” 墨母没想到他会呵斥自己,一时间有些呆愣地站在那,说不出一个字。 突然,一声冷笑响起。 墨琛看着墨珩,脸上没了温润的笑和兄长的慈慕,冷声道:“阿珩,你说我战死,可我还活着。你知道你刚刚的那些话代表什么吗?强占嫂子,这是堂堂上将该做的事情吗?” 江姜回握住墨珩的手,看向墨琛,小脸微肃,“不是强占,我是自愿的。” 他的话将所有人的视线汇聚,墨母气得直发抖,“你还要不要脸?” 墨珩眼神一冷,视线扫向墨父,墨父身体一颤,继而将墨母拉到了身后,低声呵斥,“好了,别说了。” “长安——” “你跟我先回屋,他们之间的事情让他们自己去处理。” 下一秒,墨父就将人强行拉走了。 墨琛目光定定地看着青年,他还是第一次从他脸上看到这般严肃又坚定的神情。 “为什么?” 他和墨珩有什么差别吗? 为什么给墨珩的,跟给他的,一点都不一样? 记忆里,青年只是一味地低眉顺目,依赖、信任甚至是喜欢,他都没有感受到分毫。 可对墨珩,青年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生动的小情绪和时刻透露出来的依赖和喜欢,满满的,要溢出来了。 到底是为什么? 江姜看着他,声音轻浅却坚定,“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不过就是真心换真心。墨琛,你对我有过真心吗?” 轻飘飘的问话让墨琛安静了下来。 真心。 他真没想到,有一天会被人问这个。 他当然没有真心。 他的真心早就在墨家给磨光了。 可……“你说墨珩给了你真心,江姜,你太天真了。” 他嗤笑一声。 墨珩是最不可能有真心的人,他是墨父墨母精心培育出来的机器,为振兴墨家所制造出来的机器,怎么可能会有真心这种东西? 江姜没有再跟他争辩什么,抱住墨珩的胳膊,声音软了几分,“我累了,想回家。” “好。”墨珩低头亲了亲他的眉心,“我们回家。” 墨琛看着这一幕,眼里寒霜聚集。 “墨珩,你当真要跟我抢?”他的声音里透出几分阴冷。 又一次。 每一样他想要的东西,墨珩总是要抢走。 这个人生来就是他的克星。 墨珩扭头看向他,深邃的眼里带上了几分锐利,“兄长,我从来没有跟你抢过什么,他本来就属于我。” 墨琛脸色一僵,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同墨珩对视。 “另外,既然回到了帝星,你最先去见的应该是元首。” 战死的少将重新活了过来,这不是一件小事,若是操作不当,很容易引起人的怀疑。 这对墨家也不是一件绝对的好事。 墨琛静默了两秒,脸上重新挂上了笑容,就好像之前的不愉快不存在一样。 “多谢阿珩提醒。既然江姜选择了你,那希望你以后善待他。” 说完,他又看向江姜,“你觉得他对你而言是个好选择,那我便祝福你,不过,有一件事我希望你能如实告诉我。” 江姜清亮的眸子看向他,露出了些许的疑惑。 “你的病确定痊愈了吗?” …… 回到别墅后,江姜就被墨珩带进房间,掐腰抱在了腿上,吻从眉心、鼻尖一点点往下,就在要触碰到唇时,却生生止住了。 温热的呼吸带着绝对的诱惑,没有得到安抚的江姜身上像是有蚂蚁在爬一样。 他搂住alpha的脖子就要吻上去,被躲开了。 江姜氤氲着水雾的眸子清明了几分,带着一点不满。 “为什么不让我亲?” 或许是孕期加上信息素契合度百分百的原因,墨珩对江姜有着一种天然的诱惑力。 “不准躲。” 他重新凑过去亲,这次alpha没有躲,可只碰了一下,就又退开了。 江姜:? 他眼尾晕出胭脂红,“墨珩,你干什么?” “跟我说说你的病。”墨珩轻柔地摩挲着他的脸颊,眼底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 江姜怔愣了两秒,很快从迷离的状态中清醒了过来,靠在他的胸膛,手有一搭没一搭地玩着他衬衣上的纽扣。 “都过去了,有什么好说的。” 江姜的下巴被抬起,重新对上了alpha幽深的眼眸。 “阿姜,我想知道。” 江姜眨了眨眼睛,旋即抿唇微微一笑,“可是我不记得。” 他指了指自己的头,“你知道的,我这儿之前出了问题,有很多东西都忘了。” “是吗?”墨珩声音低沉了些许。 江姜双手抱住他的脖子,很认真地点头,“对啊,当然也不是想不起来,不过,会很难受。阿珩,你要我想起来吗?” 墨珩看着重新弯起眉眼的青年,眉心微蹙,“那不想了。另外,在我面前,不想笑可以不用笑。” 他知道,青年有很多面。 从一开始到现在,他给自己展现出的样子就是多变的。 他不介意。 唯一在乎的,只有青年说的那两个字,真心。 第443章 嫂子文学(43) 得到了元首的准许后,墨家为墨琛准备了一场宴会庆祝他的归来,同时也是希望把这个消息告诉圈子里的人。 宴会当晚,江姜跟着墨珩出席。 他能感觉到很多目光汇聚在他身上,有好奇有打量,当然也不乏一些蔑视和嘲讽。 不过因为墨珩在他身边,没有什么人敢闹到他面前来。 江姜也乐得清静。 “我饿了,想吃东西。”他拉了拉alpha的衣袖,语气里流露出几分撒娇的意味。 墨珩垂眸看他,眉眼软和了几分,揉了揉他的发丝,“我带你过去。” “嗯。” 墨珩牵着江姜的手去了甜点区。 下楼的墨琛看到这一幕,眼里掠过冷色。 “阿琛。”墨母有些紧张地看着他。 她私心其实是不想举办这次宴会的,尤其是在知道墨珩要带着江姜过来时。 可墨琛要来了元首的指令,丈夫又不站在她这边,她只能选择妥协。 现在唯一的念想就是宴会上不要闹出什么笑话来,要不然墨家的颜面往哪里搁? 墨琛斜睨了她一眼,而后轻笑一声,“母亲是在担心什么?” “没……没什么……” 墨琛眼里掠过嘲讽,转瞬即逝,又是一副笑盈盈的模样。 “放心吧,母亲,你所交代的,我时刻铭记于心,未曾有一日遗忘。” 墨母脸色一僵,唇色褪去,有些发白。 墨琛没有再理会她,抬步走了下去。 另一边,江姜手里端着小蛋糕,一口口慢慢吃着,站在他身旁的墨珩则是端着一杯果汁,在他需要的时候,喂到他的唇边。 这片区域的宾客们都愣愣地看着这一幕,简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肃杀威严的墨上将竟然会甘愿如此伺候一个omega? 可无论他们怎么不愿相信,事实就在眼前。 沈玉站在不远处,身边围着几个平日里的酒肉好友。 他手里端着一杯酒,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两个人。 “啧,这江姜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能让上将大人这么喜欢?” “还能使什么手段?看那张脸和身段就知道啊——” 突然的一声惨叫引得一些人朝这边看来。 沈玉一拳将人砸在地上后,呼吸有些粗重。 身边的几人都惊愕地看着这一幕,但也不敢上去阻拦。 江姜听到了声响,抬眸看去。 打了人的沈玉似有所感,扭头看了过来,恰好对上了他的目光,阴鸷的神情一顿,旋即有些慌张地避开,说了句要处理一些私事,就拖着地上的人就往大厅外面走去。 这个短暂的小插曲很快就被带过,虽然有人疑惑,但并没有过多追究。 “姜姜美人,是因为那个人说你坏话,沈玉才打他的。” 脑海里冷不丁响起555的声音,江姜眉梢微扬,冷淡地应了一声,并没有过多在意。 相对于这个,江姜对另外一件事情更感兴趣。 他抬眸看向朝着这边走过来的两个人,眼里掠过了微芒。 “珩哥,江姜。”齐放神色沉静温朗,和之前没有太大的差别。 挎着他胳膊的方羽白脸色略显苍白,抬眸看了墨珩一眼,喊了一声,“珩哥哥。” 接着,他又看向了江姜,唇微抿了下。 “江姜,之前的事情是我不对,请你原谅我。”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态度却格外诚恳,眼眶微红,好似真的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一般。 墨珩冷眼看着他,对齐放说:“解释。” 方羽白对江姜做的事情可不是一句道歉就能够干戈化玉帛的,更重要的是,齐放带着人越狱,却又这么光明正大地出现在这。 不过没等齐放说什么,另一个人走了过来。 作为这次宴会的主人公,墨琛的一举一动很容易引起人的注意。 他手里端着一杯香槟,脸上是光风霁月的笑。 “阿珩,齐放和小白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算不得什么大事,况且要不是这次歪打正着,你也不会将黑市那片地域清洗。元首已经发话了,赦免了他们的过错。” 墨琛目光移向江姜,“大家都是从小的交情,应该也没必要把事情闹大吧。” “阿琛说得对,像现在这样和乐融融,最好不过了。”紧随其后走来的方母附和。 天知道她得到这个消息时有多高兴。 原以为方羽白的未来就要完了,但墨琛见了一趟元首,齐放和方羽白竟然安然无恙地回来了。 以前她一直都觉得墨琛不如墨珩,这次的事情让他有了很大的改观。 如果不是…… “对了,小白,齐放,把你们的好事跟阿珩说说吧。”墨琛扭头看向他们,“这种事情应该同喜才对。” 齐放:“琛哥说得是。珩哥,我和小白下周要举办婚礼了,到时候欢迎你们过来参加。” 齐放和方羽白,婚礼? 的确是一件“好事”,只是有些出人意料。 况且……江姜能感觉到整场对话的节奏都在墨琛那边。 齐放眉眼带笑,应当是真的高兴。 倒是方羽白,眼瞳颤动乌圆的眼眸好似更红了些,泛着一点水光。 似乎是察觉到有人在看他,他抬眸看了过来,对上了江姜的眼眸。 他怔了两秒,接着脸上挤出了一个笑容。 “珩哥,你会祝福我们的吧?”齐放看着墨珩,眼里带上了一点期待。 墨珩静默了两秒后,点头,淡淡道:“恭喜。” “那什么时候能吃到你们的喜酒?”齐放看向江姜,似乎并未注意到身边两人的神情变化。 墨琛收敛了笑,方羽白则是用力咬住了下唇。 当事人墨珩垂眸看向身侧的青年,语调放柔,“看他。” 他把选择权放到了江姜手上。 江姜眉眼弯起好看的弧度,靠着他的肩膀,仰头看他,声音透着依赖和欢喜。 “阿珩,你对我真好。” 不出意外,对面几人的脸色同步难看了几分。 尤其是墨家人。 但在眼下这种场合,谁也没有刻意去掀起风浪。 墨琛很快以交际为由离开,齐放带着方羽白去了别处。 江姜察觉到身体的异样,把墨珩拉到了安静的后院,不由分说地吻了上去。 墨珩知道他是孕期情潮发作,由着他在身上作乱。 过了好一会儿,江姜身体的躁动才平息下去,咬了咬alpha的耳朵,轻声说:“阿珩,你觉得方少真的放下你了吗?” 第444章 嫂子文学(44) 墨珩伸手轻勾青年的下巴,看着这张染上春情的脸,眼里暗色加深,低头在他唇上轻啄了一下,才说:“与我无关。” 不在乎的人或事,他不会浪费心神。 江姜轻哼一声,“可我觉得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呢。” 墨珩唇微勾了一下,“怎么不简单?” 江姜摇了摇头,“不知道啊,一种直觉。” 墨珩将他拥入了怀中,声音低低沉沉,带着一种独有的魅力,“有我在,不必担心没有发生的事情,嗯?” 无论何时何地,发生什么。 江姜嗅了嗅他的气息,嗯了一声。 与此同时,休息室内,门被推开又被狠狠甩上。 又过了两秒,门再度被推开,齐放看着屋子里几乎要抓狂的人,神情沉静,温声问道:“有必要这样生气吗?” 方羽白转过身,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向他,“我不应该生气吗?齐放,你是不是忘记答应我的事情了?还有,你刚刚为什么要问那句话,为什么?” 他从来没想过,墨琛竟然真的想和江姜结婚。 凭什么? 江姜哪有这个资格? 齐放走到他跟前,伸手去摸他的脸。 方羽白眉头一皱,脸上的厌恶遮掩不住,伸手就要去拍,但被攥住了手腕。 “小白,我不喜欢看到你这么闹。答应你的事情我会做到,但相应地,答应我的,你也要做到,不是吗?” 齐放将他的手拉到跟前,轻嗅了一下,眉眼间浮现几分餍足。 方羽白的身体在发抖,他想挣脱,但又挣脱不了。 他知道从那天之后,他就已经失去了走到墨珩身边的资格。 他恨齐放,但更恨江姜。 如果不是他,他们不会走到这一步。 他身边的人不会离他越来越远,他不会直面齐放的真面目。 所以,他一定要让江姜付出代价。 可墨珩把人看得太紧了,他完全找不到机会。 所以,只能选择那天…… 他闭了闭眼睛,再度睁开时,眼里的情绪被压下,强忍着不适,他靠近了齐放,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凑到他的耳边。 “齐放,我只有你了。你一定要帮我,好不好?” 齐放捏了捏他的后颈,眼神幽幽地看着前方,声音温柔至极,“我当然会帮你,毕竟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 …… 墨珩有事离开了,给江姜留下了一个贴身守卫保护他。 他记挂着刚刚吃的小蛋糕,想着再去拿一个,就回家,结果被墨琛拦了下来。 “阿珩呢,怎么留你一个人在这?”墨琛笑盈盈地看着他,眉眼温柔。 江姜吃了一口小蛋糕,抬眸淡淡看了他一眼,在他的面具上停留了两秒,才说:“为什么要戴面具?” 墨琛笑容微收,手抚摸上自己的面具,眼里流露出些许苦涩,“有些事情,不说也罢。” 江姜眉梢微挑,旋即理解似地点了点头,说:“好。不过我之前也见过一个戴面具的人,面具下的半张脸和你的很像。” 墨琛眼眸轻眯,“是吗?” “嗯,他另外半张脸被火毁了,我一开始把他当成了你。不过他说我认错了人。”江姜往前走了一步,漂亮的眉眼盯着墨琛,“你说,我认错了人吗?” “认不认错有差别吗?”墨琛声音轻了一些。 “当然有差别。”江姜眼睫垂下,似乎有点难过,“我当时是真的以为他就是你,他受伤,我很担心。可他很坏,他对我不好,对阿珩也不好,他想害死我们。所以,他不可能是你,对吗?” 听着青年左一个阿珩,右一个阿珩,墨琛眼里冷意在凝聚。 “为什么要选择他?” 江姜抬眸,看向墨琛,像是不太明白他为什么还要问同样的问题。 毕竟之前在墨家,他已经给出了回答。 墨琛看出了他眼里的意思。 “江姜,你确定墨珩有真心吗?” “当然。”江姜抿唇微笑,眼里像是装了星辰一般,亮了几分。 漂亮,却碍眼。 “好了,不跟你说了。我得回去了。”江姜对他摆了摆手,转身准备离开。 墨琛的手抬起,又落下。 周遭有太多双眼睛盯着,他暂时还不能对青年动手。 不过,不会太久的。 他想要的人,肯定是他的。 江姜走了没多久,就看到迎面大步走来的沈玉,后者看了他后头一眼,接着有些担心地看向他。 “你没事吧,他……琛哥没对你做什么吧?” 江姜笑了笑,“在这,他能对我做什么?” 话是这样,可沈玉看着不远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的男人,总觉得他对江姜的心思不纯。 不过,他看了一眼面前笑着的青年,想了想后,说:“江姜,你真的放下了琛哥吗?” 放下? 从未曾记挂在心里,又何谈放下? 当然这话他是不会跟沈玉说的。 “沈玉,相对于这些,你更应该在意的是另外一件事。” “什么?” “齐放和方羽白要举办婚礼了,就在一周后。”江姜看着他,不出意外看到了后者眼里的惊愕。 他不知情。 齐放是私自和墨琛达成了某种交易。 沈玉喉头滚动,声音有些干涩,“怎么……会?” “就在刚刚你离场的时候,他们出现并且告诉了我和阿珩这个消息。”江姜解释了一句,“所以,你去找他们吧。我想你应该有很多话想跟他们说。” 沈玉额角的青筋凸起,一种说不出的愤怒和不甘在心头发酵。 他不明白,为什么被舍弃的永远是他。 可他并没有立即冲出去找那两个人,而是深吸一口气,对着江姜说:“我先送你回去。” “阿珩给我安排了人——” “我送你。”沈玉又说了一遍,眼睛定定地看着他。 江姜静默了两秒,“随你。” …… 齐放将方羽白送回家里后,驾车回到了自己的别墅,刚下车,迎面就砸来一拳,没有防备的他被打得后退了两步,撞在了车身上,眼底浮现一抹戾气,却在看到来人时,消了下去。 他伸手擦了擦嘴角被打出来的血迹,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问:“沈玉,发疯也要有个度。” “我发疯?”沈玉冷笑一声,“你怎么不说是你在发疯呢,齐放,我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第445章 嫂子文学(45) 面对沈玉的质问,齐放只是扯了扯嘴角,眼里的情绪很淡。 “沈玉,你倒是说说看,我是什么样的人?” 沈玉一时语塞,即便他脑子里有很多话可以说,可一想到齐放近些日子的所作所为,就完全颠覆了他对这人的所有看法。 到最后,他自己也给不出一个真切的答案。 齐放拍了拍自己的衣领,淡淡道:“说不出来,那就让我来告诉你。” “无论做什么,我都只是随着我的心意而已。” “随着你的心意……”沈玉咬了咬牙,“那你知道你这样随着自己的心意,所带来的后果吗?” “后果?”齐放轻笑一声,“得偿所愿罢了。” 沈玉心神为之一震。 因为他发现,自己没有办法反驳。 齐放的确是得到了他想要的。 “其实我特别想知道,你现在的想法,你是在恨我和小白在一起吗?” 恨吗? 沈玉很清楚,他不恨。 因为他对方羽白的执念已经散掉了。 那他为什么在得知齐放和方羽白结婚的消息时,会那么生气呢? “因为你在嫉妒。” 齐放看着他。 见他要反驳,又补了一句,“嫉妒我得偿所愿,而你只能一次次错过。” 沈玉沉默了。 齐放朝他走近了两步,“所以,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一个能让你也得偿所愿的机会。” “你要不要,沈玉?” …… 墨珩是在深夜回来的,没有他的信息素,江姜睡得并不安稳,几乎是在他靠近自己的那一瞬间,就睁开了眼睛,眸子里氤氲出了水花,对着他伸出了自己的胳膊。 “你怎么才回来?” 青年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些抱怨,亲昵又自然。 墨珩心头一软,弯下身将他抱进了怀里,在他眉心印下了一个轻吻。 “抱歉,是我的错。” 江姜在他怀里找到了一个舒适的姿势,闭上眼睛,呢喃:“嗯,原谅你了。” 真的,好乖。 墨珩眼中暗色加深,揽着他腰的手收紧了些,让两人的身体紧贴在一块,没有半分距离。 【你就算和他再亲密,最后也得看着他离开,你拥有不了他】 脑海中响起的混沌声音敲击着墨珩的神经,额角的青筋在跳动,但他脸上的神情没有半分变化。 【怀疑我们?还是不愿面对现实?】 墨珩垂眸,看着怀里青年安睡的模样,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背脊。 “他爱我。” 低沉的嗓音从他唇边溢出。 【嗤,你说错了。他只是需要你的爱,至于他的爱,不过是镜花水月一场空,没有人能得到】 墨珩没有再去和那个声音辩驳什么。 人在他怀里,胜过一切。 次日清晨,江姜醒来的时候,发现墨珩竟然还在。 他的手指顺着alpha的眉划到他的鼻、唇,眉眼弯起一道弧度,心里却在和555对话。 “你说你昨晚感知到了墨珩身体里有未知信号?” “是的,姜姜美人,对方等级比我高,我探查不了。” 555的机械音听着有些颓丧。 “没事的,小5,你能察觉就已经很棒了。” “那我们需要做什么吗,姜姜美人?” “不用,静观其变。” 墨珩对他的态度其实很好感知,如果对方有什么异动,他自然能够察觉。 在他的手指碰上alpha的喉结时,被抓住了。 江姜抬眸,对上了一双幽深的眸子,他眼里的笑意被一点无措和羞涩给取代,想把自己的手抽回来,但没能成功。 墨珩看着他生动的表情,低头吻住了他的唇。 一番耳鬓厮磨过后,两人简单洗漱下了楼。 墨珩出门办公,江姜则是在家休息。 客厅的沙发还没坐热,就听到了有客人上门拜访。 看到墨琛走进来时,江姜眉心微蹙,但很快恢复如常。 “昨晚睡得好吗?阿姜。”墨琛的语气温柔熟稔,看向他的眼神更是含情脉脉。 江姜淡淡一笑,道:“多谢关心,有阿珩在,我睡得很安心。” 墨琛唇边的弧度往下压了些,但还是笑着说:“孕期的Omega需要丈夫的信息素安抚,孩子这些日子没有折腾你吗?” “还好,他很乖。”江姜垂下眸子,似乎想到了一些什么,片刻后抬眸看向跟前的人,“墨琛,我知道你过来的目的是什么。我很感激你让我有了这个孩子。” 墨琛眼里浮现幽幽的深意。 “不过就和之前说的那样,你对我没有感情,我对你也是一样。日后不要有更多的来往了,好吗?” “你怎么就这么断定,我对你没有感情。”墨琛轻嗤一声,眼里流露出几分凉薄意味,“还是说你自己变心了,就得质疑别人的真心,小阿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情无义了?” 江姜眯了下眸子,“墨琛,到这个时候,还要演戏就没有意义了。你扪心自问,你真的在意过我吗?” 回想着故事线中的原身,尽管只是只言片语,可他完全被裹挟的人生和那毫不被人在乎的生死,冥冥之中就已经宣告了一切。 江姜的到来就是改变这一切。 至于这些人因他的到来而做出的改变,并不足以抵消他们之前对原身做过的一切。 所以,他的情感和悲悯永远不会放到他们身上半分半毫。 墨琛静默了两秒,才继续道:“你语气中有怨怼,这是不是证明,你对我也不是完全没有在意。” 江姜冷淡地看了他一眼,“什么时候,你也学会了自欺欺人?” 自欺欺人? 墨琛眸色微深,这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说他。 对象还是他的前妻。 “江姜,如果你真的要这么追究的话,我只能告诉你一件事情。” “什么事?” “当初原本该缔结婚姻的是你和墨珩。不过那个时候的墨珩可看不上你,他看不上,最后落到了我身上。这样,你还要和他在一起吗?” 墨珩的配偶得是门当户对的贵族Omega,而他墨琛只能捡他不要的。 他怎么可能忍得了,又怎么可能会将目光放在这个被扔过来的“货物”身上。 他没有将人弄死,已经是他最大的仁慈了。 江姜不意外这段剧情,早就通过之前的种种,他就已经勾勒出完整的过去框架了。 若是墨珩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他自然不会选择他。 可…… “他不一样。” 第446章 嫂子文学(46) 墨琛走了,脸色极差。 有那么一瞬间,江姜甚至觉得他想掐死他。 这也更加证明了,这位大反派的养成是基于他人对他和墨珩的不平等对待上。 两人的差距从小时候就开始了。 明明是长子,同样具有出众的外貌和能力,可依旧敌不过出生天赋就达到顶级的弟弟,后面更是看着所有比自己高的荣誉都落在了弟弟身上。 被分派了自己不喜欢的Omega,再被安排到了偏远的星球。 就像是一颗明星被刻意蒙上了灰尘,反叛,到扭曲,最后是恨意丛生。 墨琛的一生。 江姜靠在沙发上,明明是一张绮丽无双的脸,神情却淡漠到极点,眉心微蹙,带着隐隐的厌倦。 “小5,你们主神构造的小世界都这么恶趣味吗?” 回想着以前经历过的那些世界,似乎都存在着这种病态到极致的角色和人生。 越纯粹的人越无法在其中生存。 譬如说原身。 “这……我没有评判的资格,我也不懂,姜姜美人。” 555只是一串数据,即便他拥有着超高的智能,却没有办法理解情绪这种极其浅薄又复杂的东西。 “嗯。”江姜轻应了一声。 “姜姜美人,我是不是很没用?”555有些诚惶诚恐,他好像一直都不太能给江姜什么帮助。 “没有,小5很棒。” 主神想要通过这些系统控制宿主,自然不会给他们太强的情绪导向。 他并不意外。 这个想法也只是一个念头而已,江姜不喜欢给自己找麻烦,只要没人来干预他娱乐,他自然也不会想做别的。 …… 【看到了吗?这才是他的真面目】 墨珩看着监视器上的青年,白皙漂亮的小脸上,是寡淡到极致的神情,好似和周边的一切都割裂了一般,让人无法靠近。 他从很久之前就知道,小猫有很多面孔。 可怜的,狡猾的,勾人的,冷漠的.......现在只是多了一种而已。 对他来说,没有太大的差别。 不过就这么睡在沙发上,不怕着凉吗? 他通过光脑给管家发去了消息,随后重新开始处理堆叠的公文。 脑海里的东西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看到的画面,情绪在翻涌,似恼似怒。 【墨珩,你迟早会为自己的自大付出代价的】 墨珩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完全将它当作不存在一样。 检测不到,灭除不了,但不代表着它能够操纵他的思想。 【你就算再怎么伪装不在意,不还是控制着自己的爱意,这就已经证明你已经信了我们】 墨珩笔墨动作一顿,片刻后又恢复如常。 …… 时间飞逝,到了齐放和方羽白举行婚礼的这一天。 江姜手里拿着请帖,专属于他的一份请帖,不是任何人的附庸品。 他唇角微勾,狭长的眸子里浮现潋滟的光芒,漂亮又迷人。 看来,婚宴的主人公真的很希望他能去赴宴。 “怎么了?” 墨珩见他一直盯着手中的请帖,问道。 江姜抬眸看向他,笑着应道:“没事,就是觉得有些意外。” “嗯?” 他将请帖递到墨珩跟前,“没想到方少会给我发请帖,毕竟我们之前发生了一些不愉快。” 方羽白对他的厌恶是人尽皆知的,好几次都想毁了他也是事实。 有句话说得好,黄鼠狼给鸡拜年,能安好心吗? 墨珩拿过请帖,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眼底掠过些许暗芒,然后将其收了起来,搂住青年的腰。 “礼数而已,他如果连这点都做不到,那这婚宴不去也罢。” 方家和齐家都是帝国赫赫有名的世家贵族,两家联姻,场面自然也是浩大,基本上所有叫得上门头的贵族世家都被邀请了。 墨珩两人到的时候,酒店里已经到了一批人了,华服美人,传杯换盏,不亦乐乎。 两位主人公站在场地外,迎接着到来的客人。 江姜一眼看过去,就看到了一直在张望着什么的方羽白,相对于旁边安然自若待客的齐放,他看起来焦躁更多,本该明艳的小脸上带着几分说不出的烦躁。 这可不像是一位新人该有的表情。 陆陆续续有人注意到他,齐放自然也察觉到了,他侧过头,在方羽白耳边说了什么。 方羽白的脸色一阵青白交加,最后变为全然的红色。 他瞪了齐放一眼,却又不像不得不妥协一样,收敛了脸上的情绪,乖顺地站在那,有些僵硬地迎接宾客。 这时,江姜搂着墨珩的手走到了他们跟前。 “恭喜。” 墨珩将请帖放到了侍者手上,包括带来的新婚礼物。 “谢谢珩哥。”齐放笑容真切了几分。 倒是身边的方羽白僵了脸色,眼眶微红地盯着墨珩,里面盛放着满满的委屈。 不过,墨珩并没有给他半个眼神。 他察觉到了,心头更是涩然。 这时,江姜说了同样的话。 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落到了他身上,不同于对墨珩的情愫,眼里冒出了一点火星,但又强行被按捺下去。 “谢谢。” 听着他对自己说出违心的话,江姜唇角有些忍不住上扬了些。 事情变得更加有趣了。 他有种预感,方羽白或许会在这场婚宴上送给他一个礼物。 他有些期待了。 两人并没有在外面待太久,进入里面,隐没在了人群之中。 “别看了,还有客人。”齐放略显冷淡的声音响起。 方羽白看了他一眼,接着冷哼一声,“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情,要是今天的事情没成功,我是不会跟你去登记处登记的。” 齐放看向他,眼里已经没有了往日的温情和宠溺,深沉得如同无星的暗夜。 他的语气不变,道:“当然,会如你所愿。” 方羽白心安了一些,扭过头,看到走上来的两人时,神色发生了些许变化。 墨琛温和地笑着,伸手拍了拍他们俩的肩膀,“真没想到,你们两个会走到一起。我还以为,小白会和……罢了,这种时候,不应该说这种话。你们可别怪我。” 没等齐放说什么,方羽白先开口了:“琛哥,你说得没错。走到今天都要怪一些不要脸的人。” “方羽白,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是你和齐放的婚礼。” 第447章 嫂子文学(47) 沈玉将东西递给侍者,语气冷硬。 被呛了的方羽白看了他一眼,眼眶又红了一些,咬了咬牙,到底没有在这种场合继续争辩下去。 齐放倒是一脸不在意的样子,视线和沈玉对上,唇角轻勾了下,又很快抿直。 “琛哥,沈玉,你们快进去吧。” “好。”墨琛的视线在几人身上掠过,而后走了进去。 沈玉没有再说什么,跟着进去。 短暂的间隙里,方羽白像是有点受不了一样,咬牙道:“沈玉怎么能这么跟我说话?” 齐放瞥了他一眼,“为什么不能?你忘了自己曾经怎么说他了?” 方羽白脸色一僵,“可,那只是我生气下的言不由衷。” “是言不由衷,还是真话,你自己应该清楚。” “齐放!”方羽白虽然极力克制,但还是拔高了一点音调,委屈地看着他,“你不能这么跟我说话?要不然我不嫁你了。” 齐放神色微顿,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像是无奈妥协,“好,我的小祖宗,是我不好。你可千万不能不嫁我,好吗?” 方羽白心里舒服了些,轻哼一声,扭过头,没有再看他。 因此,他并没有看见alpha瞬时冷淡下去的眉眼。 宴会厅里,知道江姜喜欢吃甜点的墨珩直接带着人到了甜品区,顺着他的心意,拿了两个他喜欢吃的。 江姜吃自己的一口,再被投喂一口,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 这一幕,旁边的人看着已经不再惊奇了。 毕竟,这些天发生的种种已经足以让他们明白江姜在墨珩心中的地位。 不过很快,八卦心态又占了上风。 墨琛进场了。 对于这复杂的三人关系,虽然明面上不能说,但大家肯定是好奇的。 可事情并没有照他们想要的发展,墨琛的视线只和不远处的墨珩对上一秒,轻点了下头,就转身去了别的位置。 客人到齐,吉时也到。 齐放和方羽白走了进来,走完了基本的流程,到了敬酒环节。 江姜墨珩还有沈玉坐在一桌。 突然,墨珩的光脑弹出了消息,看完上面的内容后,他看向江姜,道:“元首找我,我先出去一下。” “嗯,好。”江姜乖顺点头。 “游戏”要开始了。 “沈玉,帮我照看好阿姜。”墨珩对着身旁的沈玉交代了一句。 沈玉:“是,珩哥。” 他回答得很快,可江姜注意到了,他没有看墨珩。 就连眼神也略微有些闪躲。 啧,看来参与的人还不少。 在墨珩走后不久,齐放和方羽白就带着酒走到了他们这一桌。 江姜跟着其他人,准备倒一些酒,但被沈玉按住了手,他从桌下拿出了果汁,给他倒上了一些。 “你有身孕,喝这个。” 江姜看了他一眼,正准备点头,方羽白有些急切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不行!” 桌上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他身上,江姜也看向他,眉眼间浮现些许疑惑。 方羽白也意识到自己语气有点过激了,可他不想自己的计划失败,深吸一口气,盯着江姜说:“今天是我的大喜日子,喝果汁算什么祝福,你也要喝酒。” 沈玉站了起来,脸色微沉,说:“你没听到我刚刚说的吗,他怀了孕。” “怀孕怎么了?我们准备的酒又不会对孩子有影响。”方羽白瞪着沈玉,咬了咬牙,“沈玉,你管得太多了吧,江姜都没说什么,你就在这里推三阻四,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肚子里怀了你的孩子呢?” “方羽白!” “小白。” 沈玉和齐放同时叫出了声。 察觉到周遭人的窃窃私语,方羽白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他只是太生气了,沈玉这个家伙就知道坏他的事。 江姜的视线从他们脸上划过,最后落定在了方羽白身上,浅浅一笑,“没关系的,喝点酒也可以,听方少的。” 说着,他拿起杯子,就准备倒桌上的酒。 “我给你倒。”方羽白又拦住了他,拿过他的杯子,就准备给他倒自己手上的酒。 江姜眼睛轻眯了下,安静地看着他给自己加了酒,然后再把杯子递还给他。 太刻意了。 他真不知道方羽白是真的傻,还是太过鲁莽不自知。 他要是真的喝了这杯酒,然后出了什么事,这周围的所有人都会是他的人证。 方羽白完全没有机会洗脱。 还是说,为了毁了他,他不惜赔上他自己? “接着啊。”方羽白催促了他一下,又把酒杯往他跟前一杵。 江姜伸手准备去接,但被身旁的沈玉给抢了过去。 “珩哥说了,江姜不能喝酒,这是命令。”他的声音一如之前的冷硬,完全没有给方羽白半点面子,把人眼睛都气红了。 方羽白还想说些什么,被齐放拦了下来。 “既然珩哥说了,那就按照珩哥的安排来吧。”齐放温声道,“抱歉啊,江姜,你喝果汁吧。” “齐放。”方羽白眼睛瞪大,乌亮的眸子里闪动着不可置信和怒意。 齐放按住他的肩,神色不变,低头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方羽白的脸色不断变幻,余光快速地扫过其他人,最后低下了头,只是死死地咬着唇,不肯再说一个字。 江姜看完这场戏后,没有多说什么,端起果汁对着他们举了举杯,喝下以示自己的祝福。 桌子上其他的人也纷纷开始举杯,戏可以看,话不能乱说,样子还得做。 沈玉则是直接将手上的酒一饮而尽。 看到这一幕的方羽白眼睛再度瞪大,“沈玉,你——” “好了,我们该去下一桌了。”齐放搂着人往后走,没有再给他说别的机会。 没了新人,桌子上又重新回归平静,江姜能感觉到同桌宾客的目光隐晦地扫向自己,他也没说什么,默默吃了点东西。 沈玉关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别管别人的目光,你自己吃高兴了才是好的。” 江姜扭头看向他,视线在他略微泛红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嗯了一声,然后问:“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沈玉顿了一下,摇头:“没有,为什么这么问?” 江姜莹白的手指在桌面上轻点,头微微歪了下,“只是觉得,方少一直想让我喝的那杯酒可能有点问题。” 第448章 嫂子文学(48) 沈玉显然是没想到江姜会这么说,脸上露出一抹错愕,接着避开了他的视线。 “你想多了,他不会做那样的事情。”说完,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他之前是做了很多不利于你的事情,但现在他已经和齐放在一起了,齐放不会让他这样做的。” 江姜但笑不语。 如果沈玉能够看着他的眼睛说这些,或许这番话会更加具有可信性。 时间一点点过去,突然,身边的人站了起来。 他抬眸看去,发现对方的脸异常的红。 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沈玉喉结滚动了下,低声说了句:“我有点事先离开一下,你自己注意安全。” 江姜:“阿珩不是说了让你照看我吗,你就这么走了,怎么跟他交代?” 沈玉神色一僵,两秒后开口道:“珩哥怪罪下来,我会承担。” 说完,他起身离开。 江姜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了侧方的长廊之中。 收回视线,江姜轻抿了一口杯子里的果汁,突然,一股奇怪的热流在身体深处划过,他眼睛轻眨了下,白皙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眉眼绮丽曼妙。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果汁,眼里掠过一点微芒。 原来问题出在这吗? 突然,像是有所感一样,江姜扭头看向身后,同不远处的男人对上了视线。 墨琛露出的半边唇微扬起,脸上是温润的笑意,对他举了举杯。 江姜收回视线,放下杯子,起身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他的离开被一些人看在眼里。 没过多久,墨琛起身走了。 一直在暗处盯着的方羽白松了口气,但还是有点不放心,抓住身旁男人的胳膊。 “齐放,你确定江姜喝了加了料的饮料?” 齐放抿了一口杯中的酒,淡淡应了一声,“嗯。” “可我们一开始明明说的是……”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alpha看向他的眼神太过玩味,让他觉得格外陌生。 齐放:“小白,你的行为太愚蠢了。你本来就和他不和,还那么殷勤地让他喝酒,如果真的出了问题,你觉得珩哥不会追究吗?我能保你一次,但不能保你第二次。” 方羽白后脊有些发凉。 他的确没有想过后果,他唯一想要的,就是让江姜身败名裂,永远没法和墨珩在一起,被人唾弃到死。 至于其他的,他下意识认为齐放会帮他安排好。 以前都是这样的。 他做什么, 都有齐放和沈玉帮他兜底。 他完全不用去考虑这些。 可现在,齐放说他不能保他第二次。 方羽白咬了咬下唇,眼里氤氲出水雾,有些可怜地看向身边的人,“你不可以不管我,我们已经结婚了,等这件事情过后,我们就要去登记处了。” 齐放看他这样,笑了一下,“这么委屈做什么,放心,我都记得。这可是我日思夜想的事情,我所做的这一切不都是为了这一天吗?所以我不会让意外发生在我们身上,好吗?” 方羽白点点头,放心了一些。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 “晚一点。” ....... 江姜选择的地方是二楼宾客的私人休息室,找到挂有墨珩牌子的房间,他推门走了进去。 身体里的热浪翻滚得更加剧烈,他有些吃力地抵在门上,试着给墨珩发去消息。 几乎是在一句话发送结束后,他的身体便顺着门滑了下去,酸软,无力,像是得了重感冒,但比其多了一些说不出的渴望。 江姜的眼前像是蒙了一层水雾,看到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模糊,身体微微蜷着,微张的红唇里吐出滚烫的气息。 明明身体是烫的,可身体里却像是有着一股冷气在不断逃窜,打开了一个个口子,等着人填满。 突然,屋子里响起了脚步声。 江姜抬眸看去,只能依稀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却看不清他的面容。 可他能闻到,属于墨珩的信息素气味,浓烈而又诱惑。 江姜的手抬起,喃喃道:“阿珩……” 走到跟前的人停下脚步,慢慢蹲下身子,宽大的手掌抚摸上了他的脸颊。 江姜能感觉到他的手在轻微颤抖。 下一秒,他将自己的手覆盖了上去。 当手掌严实地贴覆在他脸上时,江姜发出了舒服的喟叹,就像是大热天里突然敷了一块冰。 “阿珩,好舒服,抱抱我。” 他想要更加靠近一些,跟前的人却没有半点回应。 这让江姜有些不开心,眉心微蹙,“为什么不抱我?” 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跟前的alpha伸手揽住了他,完全被包裹的感觉缓解了江姜的不适,他顺势搂住alpha的脖子,将脸埋进了他的颈窝里,嗫喏道:“我不舒服,烫,还痒,你帮我……” 他抓着alpha的手,就要往衣服里探去。 突然,身后的门开了。 来人看到地面上的一幕时,带笑的眸子瞬间冰冻,没有半分思考,直接上前将两人拉扯开。 江姜皱眉,却在嗅到同样的信息素气味时,陷入了迷茫。 他试着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却依旧看不太清,只能看到两人大致高大的身形。 “为什么,会有两个阿珩?” 没人回答他。 江姜有些头疼,就在他不知道该往谁那边走时,一道身影走到他跟后,从袖子里取出一支药剂,刺入他的脖颈。 “你干什么?” 怒喝声进入江姜的耳里,他分辨出了其中一人,但很快眼前一片黑,倒在了身后人的怀里。 墨琛将人抱住,冷冷地看了一眼对自己怒目而视的人。 “那你又在干什么?”他冷笑一声,“墨珩知道他身边最忠诚的狗竟然在垂涎他的人吗,沈玉?” 沈玉脸色失了血色,他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对墨珩来说是一种背叛。 可齐放说得对,人这一生总应该得到一样自己想要的东西。 他已经错过了一次,难道要放任另外一次也眼睁睁从眼前溜走吗? “那你又在做什么呢,别忘了,他已经不是你的妻子了。” “就算他不是我的妻子,他肚子里也怀着我的孩子,他和我的关系,是你永远也达不到的程度。”墨琛没有掩饰半点眼中的鄙夷,“现在,立刻,滚出去。” 第449章 嫂子文学(49) 沈玉没有动,他是不可能放任这种状态的江姜和墨琛待在一块的,即便墨琛和他有着极深的瓜葛。 “要我出去,可以,你和我一起。” 他已经如愿了,至于更进一步的事情,他发现,他跨越不了,他放弃了。 墨琛眉眼笼上寒霜,紧接着,他拿出了一支枪,对准了沈玉。 “滚出去。” 沈玉没有动,“琛哥,这里是帝星,你要是杀了我,后果你承担不起。” “后果?”墨琛唇边扯出一抹讥笑,“没有什么后果是我无法承担的。” 早在他“身死”的那天起,墨琛就已经没有了半点顾忌。 他身边只剩下了仇人,又需要怕什么呢? 如果不是为了江姜,他不会这么快回到这里。 这是一个愚蠢的决定,但他意外地不后悔。 “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滚出去。” 沈玉察觉到了异样,他觉得墨琛给人的感觉和之前大不一样了。 可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按照他的话离开,而是朝着他走近了一步。 “琛哥,江姜竟然放弃了你,你又何必再纠缠不休。你是抢不过珩哥——”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胸口突然剧烈地疼痛。 消音枪的子弹速度很快,进入沈玉体内的那一刻,破开了皮肉,贯穿进了内里。 他跪在了地上,一手捂着伤口,一手撑地,剧烈地呼吸,有些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不远处的人。 他没想到墨琛会真的开枪,他甚至从墨琛的眼里看到了浓重的杀意。 这一刻,他是真的想杀他。 墨琛搂着怀里的人,朝他走近了两步,枪抵在了他的眉心处。 “沈玉,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要,既然如此,那就去死吧。去陪陪沈家地底下的新人,告诉他们,站错队的后果。” “砰——” 门突然被踹开,齐放看到里面的场景时,瞳孔骤然一缩。 “琛哥,你——” 话音未落,墨琛反手就对着他开了一枪。 尖叫声从齐放身后响起,是偷偷跟着他跑过来的方羽白。 他快步跑到受了伤的齐放身边,有些紧张地去捂他的伤口,同时眼神惊骇地看向始作俑者。 “琛哥,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实在是没法想象,以前跟大哥哥一样的人为什么会在这一刻对他们这些弟弟动手。 到底是为什么? 追寻理由的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墨琛怀里的青年身上。 “又是因为他是不是,他就是个祸——” 看着子弹朝自己射来的那一刻,方羽白眼瞳微缩,直到身旁的人将他拉入了怀里,闷哼声在耳边响起。 “齐放……齐放……” 齐放嘴角在往下流血,他推开了怀里的人,声音有些断断续续,“走……立刻……走……” 方羽白第一次没有逃跑的想法,伸手去擦他唇边的血,“你,你别说话了,你在流血,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齐放笑了一声,“怎么还是这么傻?小白,这是……最后一次……” 紧接着,高大的身影在方羽白跟前,骤然倒下。 傻愣愣地看着这一幕,方羽白已经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蠢货。” 冷笑声自不远处响起,他抬眸看去,发现墨琛已经重新将枪对准了他的眉心。 他要杀他。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 “去地狱里问吧。”墨琛没有再犹豫,就在手指要扣下扳机的那一瞬间,一股强烈的危险感刺入神经,他顾不得不远处的方羽白,枪从手上滑落,伸手攥住了用利刃刺向自己脖颈处的手。 纤细温软,却又冷漠至极。 他冷眼看向对自己动手的青年,眼神又沉又深,“你要杀我,为了这些想要害你又对你不轨的人?江姜,你有没有心?” 江姜并不意外他的敏锐性,他让555帮自己暂时压制住了身体的异样,可就是因为这样,系统没有办法给他带来更多的力量。 光凭他自身,不是墨琛的对手。 毕竟,他是靠脑子和脸在这些人之中周旋,不是靠武力。 “他们不能有事。”江姜淡淡道。 这样的场合,方、沈、齐三家的继承人要是同时死在了这里,墨家逃不了干系,墨珩自然也免不了惩罚,即便他是战功累累的上将。 其他三个家族都不可能会罢休。 他可不希望看到那样的境况。 墨琛听懂了他的意思,眼底的寒意更甚,“你就这么在乎他?” “是。” 果断而又直接的回答。 墨琛心头发凉,越是这样,他的脸上越没有表情,“好,既然你这么在乎他,那我就一定要毁给你看。” “三大家族算什么,我要让今天来这里赴宴的所有贵族世家都回不去。” 墨琛狞笑一声,言语中的疯狂溢于言表。 “是吗?那你可能要失望了。”江姜垂下眸子,淡淡道。 墨琛皱眉,可没等他说什么,房间直对的长廊尽头,一道身影正在不断逼近,在他身后,是凛然肃穆的精卫兵。 很快,就到了门口。 方羽白在看到来人时,红了眼眶,快步跑到他跟前,抓住他的衣袖。 “珩哥哥,救救齐放,快救救齐放!” 墨珩挥开了他的手,看了一眼在地上躺着的人,对着身后的下属道:“把他送医院。” “是,上将。” “珩哥哥——” “你跟他一起去。” 没有再理会方羽白,墨珩的眼神直勾勾扫向屋子里还站着的两个人,看到江姜人还完好时,眼里的冷意消融了一些。 只是……他的视线掠过墨琛箍着青年腰的手,眼神凛冽了几分,旋即投向墨琛的脸,“我该怎么称呼你,兄长,M?” 对于自己的身份被揭穿,墨琛只是皱了下眉,很快便回归平静,“呵,看你喜好。不过,阿珩,你来得似乎有点晚了。如果不是我,你的宝贝可就要被你的手下给沾染了。” 他这话让跪下身后的沈玉脸色更加苍白,即便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去看墨珩的脸。 “把人还给我。”墨珩冷声道,并没有在意他说的话。 墨琛蹙眉,“还?这话应该我说才对吧。” 他冷笑连连,“墨珩,从出生以来,你抢走了我多少东西,现如今连妻子和孩子都要跟我抢,何其卑鄙,何其无耻!” 第450章 嫂子文学(完结章) 面对墨琛的控诉,墨珩只是淡淡道:“我所获得的一切都是我靠自己得来的,从不存在抢字之说,兄长,你自己应该很清楚。” 墨琛脸色越发冷凝,却久久没有开口。 “我知道,你在这栋大楼里安放了炸药,你想毁了墨家,更想毁了帝星的根基。” 听到他说出自己的计划,墨琛眼里闪过一抹厉色,但很快就恢复如常,不怒反笑道:“是,引燃炸药的控制器在我手上,我给你一个机会,让你解除这场灾难。” 他垂眸看了一眼怀里的人,在青年耳边低声道:“你觉得帝星这些人和你,他会选谁?” 江姜眼睫轻颤了几下,纤长的睫毛挡去了他眼底的情绪。 怎么又是这种无聊的选择戏码? 墨珩会选什么,他不在乎,因为他知道,既然这人当着墨琛的面说出了炸药,就代表着他已经想到了解决措施。 这一点,已经吃了一堑的墨琛似乎还没想明白。 明明黑市的清扫就在前不久。 “为什么不说话?” 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墨琛有些不悦。 可他已经没有机会再听到答案了,后颈的疼痛让他脸色骤然一变,不等他做什么,整个人的意识就被彻底剥夺。 江姜的身形微颤,站在他身后的沈玉张开了手,可没等青年靠近,他就瞧见面前的人往前走了两步,跟他拉开了距离,接着快步朝着门口向他走来的人跑去,然后投身进了墨珩的怀里。 沈玉悬在半空中的手渐渐落了下去,随着一同滚落的,是他手里的针剂。 从一开始,他就是墨珩安插在几人之中的一枚棋子,只是棋子也想借着机会满足一点自己的私心。 可私心起自奢念,奢念为奢,自然是触碰不到的东西。 江姜嗅着熟悉的气味,给了555一个信号,后者顺势将压制他身体里的药性力量给收回。 好似火山爆发一般,热浪顷刻间席卷江姜全身,温度急剧上升,难耐的痛苦是一种极大的折磨,让他红了眼眶,眼尾像是画笔勾勒出的胭脂色,漂亮近妖。 墨珩也察觉到了他身体的异样,低头看向他,“阿姜,你——” 话音被青年仰头奉上的吻给湮没,墨珩几乎瞬间就明白了他的状况,寒意拢上了眉眼,如利剑般锋利的目光扫向了屋内的沈玉。 不过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他将人打横抱起,用自己的外套将人完全包裹。 “处理好剩下的事情。” 这是他留给沈玉的命令。 沈玉神色落寞地看着远去的两人。 明月高悬,却独不照他。 ... 云消雨歇,小舟找到了自己的归处,缓慢地在平静的海面上漂浮。 再次睁开眼睛时,是熟悉的房间。 江姜意识到自己回到了墨珩的住处,待在属于他们的房间里,鼻尖是属于两人信息素交缠的气息。 “姜姜美人,你还好吗?” 555语气有些期期艾艾,带着几分羞涩。 虽然有关宿主一些隐私片段,系统这边会自动屏蔽,但它已经不是最开始那个头脑简单,没有四肢的低级系统了。 江姜过小世界的积分大部分都用到了它身上,它的级别已经升到了高级,懂的事情多了很多。 江姜慵懒地转了个身,手放在腰间,轻轻揉了揉。 “嗯,还好。” 假的。 身体跟散架了一样,怎么能说好呢? 但他可不能在小5面前掉面子。 “对了,好感值怎么样了?” 说到这,555瞬间像泄了气一样,“还是95。” 没有升高,也没有往下掉,始终保持在一个爱意浓浓的位置,却不达顶点。 江姜眯了眯眼睛,这种情况,在上一个世界也有体现。 “温淙……” 想到这个在死时才肯将好感值提上去的家伙,江姜轻哼一声,没再多问。 这时,房门被推开,墨珩走了进来。 江姜轻抬眼皮,看到始作俑者时,垂下眸子,没有吭声。 墨珩走到了床边,坐下,手摸上了他的脸颊。 “怎么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江姜没有理他。 墨珩神色微紧,“是哪里不舒服吗?” 药效解除后,墨珩也意识到自己做得太过了些,直到找来的医生看过,确定没有问题后,他才放下心来。 可现在江姜的反应,让他的心重新提了起来。 “我去找医生——” “墨珩。”江姜将人叫住,手指勾住了他的,“不准走。” 墨珩起身的动作一顿,接着顺着他的话说:“好,我不走。” “腰疼。”江姜嘟囔了一句,下一秒,温热的手掌已经覆上了他的腰,开始揉捏按拿。 过了一会儿后,江姜身体恢复了一点力气,爬到了墨珩的怀里,手勾住了他的脖颈。 “你爱我吗,阿珩?” 墨珩深深地看着他,“当然,我爱你。” 【控制住你的思绪,别被他带着走,要不然你就要永远失去他了】 脑海中的声音如警铃一般响起,可墨珩像是听不到一样,他的眼里只剩下了眼前的人。 江姜唇角轻抿,眉眼如月牙一般,笑得极为动人。 “我也爱你。” 甜蜜的情话从他口中说出。 “好感值+5,累计好感值100。宿主任务完成,即将为您传送至下一个世界……检测到传送异常……” 江姜脸上的笑微微一顿,脑海里的机械音还在急速跳动。 “障碍……障碍出现……传送即将失败……” 失败? 江姜可不愿被困在一个小世界。 想到前些日子555跟他说过的话,墨珩身体里有异常信号,还是级别比它高的存在…… 他眼神微暗,然后抓住了墨珩的手,压在了自己的心口处。 加速的心跳透过掌心传入墨珩的耳里、心里,原本被压下去的爱意在翻涌。 “阿珩,你听到我的心声了吗?” 墨珩心跳加速,不等他说什么,青年微微仰首,吻落在了他的唇上。 “错误修正,即将为宿主传送至下一个小世界。” 第451章 失忆病美人(1) 以蓝白色为基调的病房中,如精灵一般漂亮的青年躺在病床上,无人问津,只有冰冷的仪器在其左右,规律地发出声响。 突然,机器开始发出尖锐的警报声,病房的门在一两分钟后被推开,医护人员匆匆跑了进来,一番紧急操作后,仪器上的指标回归正常。 医生松了口气,扭头看向床上,却见原本一直沉睡的青年眼睫颤了颤,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眸。 浅蓝色的瞳仁一点点聚焦,最后落在了他的身上。 医生呼吸一滞,有种灵魂要被掠取的错觉。 但在下一秒,那双摄人心魄的眸子又阖上了,好似一切只是他的幻觉。 “去联系一下病人的家属,病人有醒来的迹象了。” “好的,吴医生。” 江姜耳边的声音伴随着渐行渐远的脚步声逐步消失。 这具身体的状况很差,刚刚只是睁开看一眼,就耗掉了他七七八八的力气。 “姜姜美人,要现在接收小世界背景信息吗?” 555人性化地询问。 江姜休憩了片刻,轻嗯了一声。 大量的信息很快进入脑海之中,像是看了一场戏,而现在他成了戏中人。 又过了很久,江姜睁开眼,淡蓝色的眸子里氤氲着凉薄和冷意。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再度被推开,一道温柔又夹着几分激动的声音进入他的耳朵里。 “姜姜,你终于醒了。” 江姜头微微侧过去,对上了一张俊秀的脸,五官不算太亮眼,但组合在一起,却无比和谐,给人一种温和又舒服的感觉,是那种天生就容易获得人好感的长相。 在他身后,还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面容帅气,棱角分明,此刻眉微微蹙着,看向江姜的眼神有些复杂。 江姜并没有看他多久,因为视线很快被坐在床边的人挡去,手被他抓住,眼神关切又略显紧张,“姜姜,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江姜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抽回了自己的手。 “不好意思,请问,你是谁?” 青年的嗓音有些沙哑,是许久未曾开口的原因,眸子里流露出的是疑惑和淡淡的疏离。 白歌没想到他会是这样的反应,愣了一下,“你……你不记得我了?” 江姜轻点下巴。 “那……陈泽呢,你还记得他吗?”白歌将身后的人拉上前,两人的眼神同步落在他的脸上,带着探究和怀疑。 江姜看了一眼他,依旧摇头,“不记得。” 陈泽眉头皱得更深,“白歌,我去找医生。” “好。”白歌应了一声,“你快让医生过来看看姜姜的情况。” 陈泽离开后,屋子里就剩下了江姜和白歌。 因为身体有些疲惫,江姜很快又闭上了眼睛,即便如此,他也能感觉到白歌的视线一直盯着他。 他在怀疑。 对此,江姜并不意外。 这个小世界的原身是S城豪门之一江家的独子,因为是omega,从小在万千娇宠下长大,更是早早地就和同为豪门出身的竹马谢际订下婚约,并且两人的感情很好。 如果不是三个月前的那场车祸,两人是准备在江姜毕业后完婚的。 可惜,“事故”来得太突然。 在江姜送好友去外省游玩的路上,一辆大货车撞上了他们的车。 江姜重伤,至于他的好友则是安然无恙。 而这位好友就是此刻坐在床边的人,白歌,也是这个小世界的主角受。 出身贫寒,但因为成绩异常优秀,被特招进了江姜所在的贵族学校,更是靠着他独有的“人格魅力”,进入了江姜的社交圈,成了他无话不谈的好友。 可是这位好友的野心很大,看上了江姜的家世,又盯上了他的未婚夫。 因此有了这场意外,而后更是在江姜昏迷的这三个月中,用了同样的手段,害了江家夫妇,并且伙同谢际一起把江家给私吞了。 现如今,江家虽然名头上还姓江,可股份早就被这两人分割了。 真正的继承人江姜,一无所有。 并且在不久之后,确定他是真的失忆后,白歌打着为他好的名头,将他送到了国外的一个疗养院去养身体。 独在异乡,无人关心的原身很快患上了抑郁症,最后在一个暴雨绵绵的晚上,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消息传到白歌耳朵里,换来了他的几滴泪,然后被谢际轻柔拭去,用一句“江姜如果还在的话,肯定不会希望看到你哭的”哄好了。 此后,主角攻受幸福一生,江家和江姜的存在消弭在了岁月的长河里,无人记起。 “医生,姜姜他真的失忆了吗?” 耳边传来白歌的询问声,接着是医生的解释。 “我们已经检查过了,江少爷大脑中的储存记忆的部位的确受到了损毁。遗忘一些人和事都是正常的,而且可能会是永久性的。” 白歌眼底掠过一丝暗芒,不得不说,有时候上天都在帮他。 “我知道了,谢谢医生。” 很快,病房再度变得安静下来。 “姜姜?” 江姜睁开眼睛,看着一脸关切地看着自己的人,依旧是一副懵懂无知的模样。 “你别害怕,我是白歌,是你最好的朋友。” 江姜看了看他,又看向他身后的人。 “他是陈泽,也是我们的朋友。” 陈泽唇抿成一条直线,没有说话,眼神格外锐利,像是一把刀一样,好似要剖开江姜的表面,看到他的内里。 朋友? 不过是白歌借着江姜的势救下来的一条狗。 “我的家人呢?”江姜的声音比之前好了些,没有那么哑,朝着自己原有的音色靠了些,清澈动听。 病房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白歌脸上露出了几分为难,看向他的眼神也夹着几分同情。 “姜姜,伯父伯母他们……他们得知你出车祸的消息,在赶来医院的路上也出了意外,双双去世了。” 江姜脸上瞬间没了半点血色,即便没了记忆,身体也会自主出现生理反应,漂亮的桃花眼顷刻间被描摹上了一笔嫣红,像是一个即将破碎的娃娃一样,引人爱怜。 “爸爸,妈妈……”江姜低声喃喃,脸色惨白。 白歌和陈泽站在一旁,看着他,神色各异。 “姜姜,你——姜姜!” 第452章 失忆病美人(2) 床上的青年闭上了眼眸,监测仪器再度发出警报,白歌脸上有些惊慌。 站在他身后的陈泽视线却紧紧黏附在了青年的脸上,确切地说,是那双闭上了,却仍然在流泪的眸子上。 从前的青年高傲得如同白天鹅一般,何曾露出过这般脆弱易碎的模样。 可他不会知道,还有更多绝望的境况在等着他。 忘记了往日的种种,对他而言,或许是上天给他最后的慈悲。 病房外,医生语重心长地对白歌两人说:“江少爷现在虽然醒了,但身体还处于很虚弱的状态,受不了太多刺激。两位以后和他交流还是需要注意一点。” “我知道了,麻烦医生了。” 送走医生后,白歌朝屋内看去,视线落在那张即便苍白破碎却不减半分漂亮的脸,眼神微沉。 “阿泽,你说他是真的什么都忘了吗?” 即便有医生的解释,他还是有点不放心。 “要想确定他到底有没有失忆,请谢少过来一趟就行了。” “怎么可以?”白歌语气很急,眉眼染上了几分焦躁,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抿了下唇,补了一句,“你知道的,阿际最近很忙,他抽不出时间过来的。” 陈泽沉默了片刻,才淡淡道:“那就没办法了。白歌,我还有些事要处理,下次见。” “什么事,要不要我帮——” “不用了。”陈泽看向他的眼神柔和了一些,“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这些事我自己能处理。” “好吧,那注意安全。” 目送陈泽离开后,白歌回头看了一眼病房里的人,沉吟了片刻,像是下了决心一样,拿出手机朝走廊尽头走去。 病房里,床上的青年缓缓睁开了眼睛,看着白歌离开的方向,眼里掠过淡淡浮光,又很快淡去。 他想自己应该马上就能和主角攻见面了。 …… 谢际走到病房门口时,就看到了里面半靠在病床上的青年,同往日明艳活力相比,此刻的青年异常安静乖顺,呆呆地看着窗外的方向,不知在想些什么。 若是放在以前,他肯定会大步冲过去,将青年揽入怀里,告诉青年不要怕,他会一直陪着他,保护他。 可现在…… 他垂下眸子,将那些复杂的情绪尽数收敛,再次抬眸时,眼里已经恢复了沉静。 “叩叩。” 听到敲门声,江姜扭头朝着声音来源看去,对上了一双沉稳温煦的眸子。 谢际的长相是标准的世家贵公子类型,五官俊美,气质温和,给人一种竹中君子的感觉。 当然,只是表面上如此。 在江姜看来,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是对这个男人最好的描述。 “请问你是?” 虽然已经从白歌口中听说青年失忆了,可切实地看到这一幕,并且从青年眼中看出陌生和疑惑时,谢际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他习惯了青年见到自己时雀跃又亲昵的姿态,和现在的反应一对比,落差有些大。 不过就如白歌所说,这是一件好事。 “姜姜,我是谢际,是你的,邻家哥哥。”谢际顿了两秒钟,才说出了这个有些牵强的称呼。 未婚夫变邻家哥哥。 江姜心中轻嗤一声,但面上依旧是懵懂的模样。 “不好意思,我不记得了。” “没事,你能平安醒过来已经是最好的了。”谢际走到床边,手下意识抬起就要落在青年的发顶上,身后突然响起了一道声音。 “阿际,你到了。” 他手一顿,不着痕迹地收了回来。 白歌快步走了进来,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扫了一圈,确定没有什么额外的端倪后,伸手勾住了谢际的胳膊。 谢际眉心微蹙,下意识看了一眼江姜,却见青年脸上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 白歌:“姜姜,这是阿际,是我的未婚夫。” 说这话的时候,白歌眼里含笑,眼神却直勾勾盯着床上的青年,不想错过他脸上任何表情。 可青年脸上的神色很简单,依旧空白如同纸张一样,没有因为她的话有半点波动。 被他盯得久了一些,青年才动了动唇,“你们,很相配。” 两人同步怔愣了两秒,谢际眼神微沉,白歌则是勾起了唇角。 他可以确定,江姜是真的失忆了。 没失忆前的江姜是绝对不可能说出他和谢际很相配的话的。 白歌比任何人都清楚,江姜有多么喜欢谢际。 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把谢际当作自己的目标,一步步将人据为己有。 “谢谢姜姜的祝福。”白歌状似有些羞涩地靠在谢际的肩膀上,眉眼间透露出来的都是幸福。 “对了,有件事情我要跟你说一下。”他顿了一下,看向江姜,道,“我刚跟医生聊过了,他说你身体还很弱,需要静养。并且给我们推荐了一个很好的疗养院。如果你能去那里疗养,肯定会加速痊愈的。你愿意吗,姜姜?” 江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那个疗养院离我家远吗?” “这……”白歌没想到他会问这个,迟疑了两秒,才说,“疗养院在国外,但你不用担心。等你好了,我们就接你回来,好吗?” 江姜沉默了,纤长浓密的眼睫垂下,挡去了透着忧伤的眸子,肉粉的唇轻抿着,压出了一点痕迹。 他不想。 谢际看出来了,以前只要是江姜不愿意做的事情,总是会先露出这样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然后抱着他的胳膊,晃啊晃,说着讨巧的话来求他。 “你要是不想的话,也可以不去。”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时,已经晚了。 谢际手微微攥紧了一下,他看到青年抬眸,澄蓝的眸子里透露出了几分惊喜。 同时也能感受到箍着自己的手骤然收紧。 “真的可以吗?”江姜眼巴巴地望着他,那是一种很难让人拒绝的姿态。 谢际顾不得身旁那道急切而又带着些许愤懑的眼神,点头应了一声,“嗯,按照你的心意来。” “谢谢,我想留在国内。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回家。” “……好。” 利用处理手续为借口,谢际和白歌离开了病房。 江姜脸上的懵懂天真渐渐褪去,唇微微扬起一道轻浅的弧度。 “姜姜美人,主角攻受在楼梯间吵起来了。” 脑袋里是555有些兴奋的声音。 江姜并不意外,不过有另外一件事更让他上心一些。 “小5,主角攻出现了,为什么没有触发攻略提醒?” 第453章 失忆病美人(3) 几乎在江姜话音落下时,脑海里的机械音就出现了短路现象,卡带了一阵后,555的声音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只是语调没有以往那么生动,“攻略对象暂未出现。” 江姜眉梢微扬,没有进一步追问什么,因为他知道问也不会有答案。 似乎从上一个世界开始,系统就会出现这种故障状态,至于是谁动的手脚,江姜不会去猜。 他喜欢自由,如果有人想要试图用什么法子禁锢他,他不会让他如愿。 青年垂下眸子,唇角往下微微压了些弧度,漂亮精致的脸上浮现了几分凉薄之意,但很快又散去,变回懵懂无措的天真模样。 与此同时,空旷的楼梯间。 白歌抓着谢际的胳膊,眼神有些急切和隐约的不安,“阿际,为什么要改变主意,不是说好了,把江姜送出国吗?” 江姜是失忆了,可其他人没有。 哪怕江家现在已经名存实亡了,明显上,谢际和江姜的婚约也没有解除。 江姜一日不离开S市,他在谢际身边就名不正言不顺。 他不能忍受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更怕,谢际对江姜还存着不一样的心思。 “他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出国。”谢际声音微沉,想到青年那副惊慌和不安的样子,他心底还是有些许的不忍。 “我会安排好人照顾他的,不会让他出任何问题的。”白歌信誓旦旦。 现在的江姜对他已经没有任何威胁了,看在他以前帮他的种种上,他可以安排好他的下半生,只要他不回到S市打搅他们。 谢际垂眸看向他,他知道白歌在害怕什么,抬手摸了摸他的脸,声音放柔了些,“白歌,我既然选择跟你在一起,就不会再看别人。姜姜对我来说,是弟弟一样的存在,我未来的妻子只会是你,明白吗?” 白歌看着男人眼里流露出的柔情,心间的不安散去一些,可他还是不放心。 他抱住谢际的腰,唇微微抿紧,眼底流露出些许暗色,低声道:“可,阿际,要是姜姜知道江伯父伯母的车祸和你——” 话没说完,下巴突然一紧,白歌被迫仰着头看向上方的人,对上了一双深沉中带着几分狠意的眸子。 “白歌,他们的车祸和我有关吗?” 白歌眼里浮现几分惶惶,强忍着疼,答:“无关,是……是意外。”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谢际眼里的冷意散去,松了手上的力道,轻柔地抚摸着他的脸,低头在他唇上轻碰了一下。 “乖。你要知道,江姜留下比离开对我的影响更好,我需要这份名声。我知道你也想光明正大留在我身边,这也需要他的配合,所以,不要因为这个跟我闹,嗯?” 白歌点点头,没有再跟他争辩什么。 …… 三天后,江姜离开了医院,不过没有回江家,而是被接到了谢家。 对此,谢际的解释是江姜父母出事后,江家陷入了一团混乱,不适合江姜休养。 等他身体好些了以后,再把他送回去。 江姜乐得如此,虽然攻略对象暂时不明,但直觉告诉他,这人应该在谢家,就算不在,也应该是和谢家比较密切的人。 “姜姜?” 头突然被人轻拍了下,江姜回神,抬眸看向跟前的人,脸上露出了几分茫然。 谢际无奈一笑,“在想什么,喊你这么多声都没反应?” 江姜仰头看着他,没说话,而是抬手抓住了他的衣袖,“哥哥,我害怕。” 青年的声音还是和以前一样软绵好听,却没了那份被宠坏了的骄横,更为乖顺,也更容易引起人的怜惜。 谢际深深地看了他一会儿,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小脸,语气放柔了些,“别怕,哥哥会保护你的。” “谢谢你,哥哥。”江姜唇角微抿了下,露出一个笑容,眼里流露出对谢际的依赖。 以往,谢际对江姜,虽然有儿时的情谊,但更多的是负担。 毕竟小少爷要得太多,管得也多,可现在…… 他眼底掠过些许暗色,抬手揉了揉青年松软的发丝,“乖。” 谢际并没有待太久,吩咐好佣人照顾他后,就离开了。 他最近很忙。 除了谢氏的工作,还有新入手的江氏,虽然股份到手了,但公司内部也不是那么太平,所以他需要江姜这件事情不是作假。 江姜未婚夫这个名头对他很有用,至少比白歌有用。 现在的江姜还不能正常行走, 他被佣人推到院子里晒太阳,因为没有别的事,他便让佣人去忙自己的了。 没过多久,身后便传来了脚步声,踩断了枯枝的声音更为明显。 不是佣人。 江姜控制轮椅,调转了方向,对上了一张冷硬的面容。 陈泽。 高大的男人站在他跟前,眼神锐利,唇更是抿成一条直线,不苟言笑的同时带着极其强烈的侵略性。 “江少爷,这是你的新手段吗?” 这口吻一点都不客气。 陈泽和白歌一样,平民出身,由于自己的优秀,被特招进入慕斯学院。 作为alpha,他不像身为omega的白歌,容易被人接受,相反,因为他的性别加上本身一根筋的性格,和学院里的贵族们屡次发生争端。 要不是白歌借着江姜的势,救了他几次,这人早就被那些贵族alpha给整死了。 不过,陈泽没有记江姜半分好,他只把白歌当恩人,后期靠自己的能力白手起家,创建了一个信息公司,帮助白歌做事,算是后者的后盾之一。 原故事线中,他只在医院出现过一次,后面基本上没有和江姜再有交集。 现如今,江姜没有去国外,蝴蝶翅膀微微扇动,故事开始走向未知。 江姜眼睫微颤,淡蓝色的眸子望着面前的alpha,眼里透露出些许的疑惑,“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陈泽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轮椅上的青年。 慕斯学院发生的种种,让他对这些贵族深恶痛绝,这些人不过就是一些靠着出身为所欲为的蛀虫。 江姜眉心微蹙,陈泽身上的信息素气味让他觉得有些不舒服,他操控轮椅,想要往后退,却被提前察觉。 轮椅被陈泽的手按住,alpha眼神沉沉地看着他。 “回答我。” 第454章 失忆病美人(4) 江姜被眼前的人桎梏在了狭小的轮椅上,避不开,同他对视,漂亮的眸子一点点染上水雾,极度的克制下,眼尾漫上了一点红。 “我们不是朋友吗,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凶?” 青年的反问让陈泽愣了一下,他还是第一次看到一向趾高气扬的小少爷露出这种委屈的神情,对他。 他下意识松开了手,江姜察觉到了,立即操控轮椅往后退,因为有些急,没有控制好速度,轮椅撞上了后面的树桩,冲击力让他的身体往前倒,直接摔在了地上。 陈泽往前走了两步,手抬起—— “不要过来!” 江姜低着头,没有看他,音调比刚刚高了一些,但即便如此,也依旧没有什么震慑力。 但,陈泽停了下来,手收回,垂在了两侧,盯着跪坐在地上的青年。 这是他看到过,小少爷最狼狈的时候。 他没想过会这样,他只是听白歌说谢际把人接回了谢家,担心这是青年使用的手段而已。 虽然江姜是谢际明面上的未婚妻,可现在江家倒了,谢际已经看不上江姜了,他最好的选择就是按照白歌的安排出国休养身体,继续留在这,也只不过是惹人生厌而已。 可这些话不能说。 因为江姜什么都不记得了。 白歌也不希望他记起来。 他的手微微攥紧,又松开,语气依旧冷硬,“江姜,虽然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可我必须提醒你一句,别去强求不属于你的东西,否则怕是会落得个一无所有的境地。” 江姜依旧低着头,他的声音好似沙哑了些,带着一点情绪,“你走,我不想看到你,我不要你这样的朋友。” 陈泽心头莫名生出几分涩意,他脸色微沉,手再度攥紧,原本想要再说些什么,却忽然身形一滞。 他的眼神始终没有离开过地上的青年,因为很真切地看到了他脸正下方一片干枯的叶子上突然加深的颜色。 他眼神微暗,吞回了想说的话,转身离开了。 听着愈行愈远的脚步声,江姜原本准备撑着地面坐起来,却忽然听到有脚步折返的声音,他眉心微蹙,撑在地上的白皙手掌缓缓收拢。 “我不是说了让你走——” 话音未落,他听到了一道沉静深沉的嗓音,和陈泽的冷硬不同。 “准备在地上待多久?” 江姜抬头,看到了一张俊美成熟的脸,乍一看,眉眼和谢际有几分相像,但,眉眼比他更为深邃,年纪应该也大一些,有着三十来岁的沉稳内敛和对情绪的控制自如。 也是在这一秒,江姜脑海里响起了声音。 “检测到攻略对象谢隽,好感值+5,目前累计好感值5。” 谢隽。 谢家目前的掌权人,谢际的堂叔。 原故事线中他的出场次数不算特别多,可以算是背景板一般的存在。 不过从只言片语中也可以看出他的能力,如果不是他主动退隐,谢家最后不会落在谢际手中。 江姜呆呆地看着,回神过后,白皙的脸颊一点点染上红晕,轻咬下唇,有些慌张地想要从地上起来,但他的身体太虚弱了,加上摔下来时,手上受了伤,一时间使不上力气,捣鼓了半天,还是在地上,整张脸也从薄红再度变得苍白。 谢隽盯着地面上宛若还未脱奶的小猫一样的青年,无措窘迫以及惊惶,这些情绪在他的脸上一览无余,像张白纸。 他蹲下身,一手护着他的腰,一手穿过他的腿弯,将人抱了起来。 很轻。 “检测到谢隽好感值+5,目前累计好感值10。” 江姜双手下意识搂住了alpha的脖颈,清澈明亮的眸子望着他的脸,无措的同时带上了一点感激,停止了对下唇的紧咬,轻声说了句,“谢谢。” 也是在这个时候,佣人匆匆跑了过来,看到院子里的情形时,先是愣了一下,接着赶忙低头,恭敬道:“家主。” 听到这个称呼,江姜眼睛微微瞪大,接着开始小幅度挣扎。 谢隽没有理会佣人,盯着怀里的小家伙,问:“怎么了?” 江姜不敢去看他的眼神,闪躲着回答:“我,我要坐回轮椅上去。” “……好。” 谢隽将人抱到了轮椅前,一手固定住轮椅,然后将人安然地放了上去。 在听到青年微微松了口气时,谢隽的视线再度落在了他的脸上。 怕他? 不知为何,他不喜欢青年这样的反应。 明明只是第一次见面,可…… 谢隽深邃的眸子轻眯了下,没有说什么,扭头看向佣人,“怎么回事?” 佣人不敢犹豫,赶忙说道:“家主,这是江家小少爷,少爷将他带回来的,吩咐我们悉心照顾。” 江家小少爷。 谢隽看向轮椅上的青年,和谢际有婚约的那位? 他眉头蹙起,眼神暗了几分。 不过现在的江家可没有之前的风光。 江姜的父母在一场车祸中双双离世,江姜的状态看着也不算太好。 江氏内部一片混乱。 他隐约有些印象,这些日子似乎是谢际在江氏主持大局。 也算是患难见真情。 谢隽抿紧唇,对着青年道:“你的身体怎么回事?” 江姜出车祸的事情并没有太多人知道,原故事线中,他被送出国外后,更是有谣言说小少爷承受不了家里变故,卷了江氏余款外逃的消息,极大地抹黑了他的名声,同时也为白歌后面的上位搭建了桥梁。 江姜垂下眸子,卷翘的睫毛轻颤,低声道:“我也不清楚,我醒来就在医院了,对以前的事情都不记得了。” “不记得?”谢隽眉头皱得更深,“失忆?” “他们是这么说的。” “他们是谁?” “医生,白歌,还有哥哥。”江姜乖顺回答,接着又补充了一句,“白歌是我的朋友,哥哥是谢际哥哥,他们是情侣,对我很照顾。” 青年的嗓音清浅,言语间透着真挚。 可一旁的佣人脸色骤然变了,慌忙低下了头。 谢隽眉眼沉了下去,看着青年,问:“是他们跟你说的?” “嗯。”江姜像是没有察觉到气氛的变化一样,乖乖点头。 白歌和谢际把他当傻子骗,自然也要承受相应的后果。 “傻子”可不会说谎。 第455章 失忆病美人(5) 江姜仰头看着谢隽,昳丽的小脸上是一览无余的坦诚,任何一个人看到他,都不会觉得他在说谎。 何况,他本来说的就属实。 谢隽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抬手在他的头上轻抚了一下,像安抚小猫一样,带着些许温情。 江姜被他摸得有点不好意思,身体微微缩了一下,默默往后躲了躲。 谢隽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收了回来。 “外面风大,我送你回屋里。”谢隽淡淡说了一句,没等江姜同意,走到他身后,将轮椅往别墅方向推。 一旁还在为刚刚听到的消息震惊的佣人看到了,忍不住上前,“家主,让我来吧。” 这是她的工作。 怎么能让谢隽做这样的事情呢? 谢隽淡淡瞥了她一眼,“不用,另外,今天你什么都没听到。” 佣人愣了一下,旋即明白过来谢隽是在敲打她刚刚的事情。 她也能理解,谢际和江姜的朋友苟合,这于谢家来说是一桩丑闻,身为谢家家主的谢隽肯定不会让这样的事情传出去。 “是,我什么都没听到。” 能够进入谢家工作,对她来说是难得的殊荣,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她还是清楚的。 “谢际那边也一样。” 佣人心中升起一点不解,但还是立即点头。 “是。” 江姜坐在轮椅上,即便听到了谢际的话,也没有问什么。 虽然,他觉得谢隽不该选择他还在的时候说这些。 可他又觉得,这人是故意的。 像是特地在提醒他什么。 难不成,相对于谢际,他更在意自己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小辈吗? 那谢际在谢隽面前的印象属实有些差啊。 进入大厅没多久,大门口就传来匆匆的脚步声,两人将视线投过去,看到了谢际。 谢际自然也看到了他们,望见谢隽站在江姜身侧时,心里莫名一紧,脚下的步子没有停,很快就走到了两人跟前。 “小叔。”谢际喊了一声,对于谢隽,他的情感很复杂。 少年时是崇拜,可当真正接触到家族里的各项事宜时,崇拜里多了一些嫉妒和想要取代的野心。 唯一让他庆幸的是,他这位堂叔的情感史为零,自然而然,没有可以接手谢家的继承人。 现如今,谢家年轻一辈里属谢际最出色。 只要谢隽放手,他有九成的把握,未来的谢家家主会是自己。 “嗯。”谢隽应了一声,视线在谢际脸上扫过。 如果没有江姜刚才的话,谢际于他而言只是一个普通的小辈,无关紧要。 可现在,他觉得有些碍眼。 “小叔今天怎么突然想到回来?”谢际笑着询问,像是拉家常一般。 谢隽平日里不住谢家,他有自己单独的住处,和本家的人往来不深,只有在一些特殊时间,才会回来吃饭暂住。 那个时候,谢家直系的人也会回来。 现在出现在谢家别墅,是出了什么事吗? 谢际心头升起怀疑,眼神顺势下落,看到了谢隽放在江姜轮椅上的手,眼神微凝,这才注意到轮椅上的青年。 难不成是因为江姜? 应该不是,谢隽以前和江姜没有半点往来,以他的性子,更不会注意到一个骄横的小少爷。 可现在…… “回来看看。”谢隽的回答简单随意。 谢际却并不相信,但表面上还是点头应道:“原来是这样。不过,小叔怎么和姜姜在一块?” 说完,他低头看了一眼江姜,却见青年眼神闪躲,不想和他对视一般,低着头,没有吭声。 这反应让他眉头微蹙,隐约觉得有什么东西超出了他的掌控一样,有些不悦。 “姜姜,怎么不看哥哥?” “他刚刚在院子里摔倒了,身体有些不舒服。” 谢隽的解释让谢际怔了两秒,接着变了脸色,蹲下身子,手捧住了青年的脸。 “怎么会摔倒,摔到哪里了?” 谢隽看着青年白皙脸颊上的手,眼底掠过几分不喜,但也没有说什么。 江姜没有拒绝,旁人自然也说不了什么。 毕竟他们是未婚夫妻。 不过…… “白歌和哥哥是情侣,他们说的。” 青年清浅中带着些许失落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 人就是这样一种神奇的生物,哪怕是失忆了,却还是会被身体的本能所影响。 他虽然没有接触过江姜,但也从谢家人的只言片语中听到过,江家小少爷对谢际很是喜欢。 这一点青年自身都怕是没有察觉。 就像此刻,谢际的一句问话就让青年红了眼睛,可怜兮兮地伸出了自己的手,露出了被石子划破的掌心,血痕和血珠在上面格外明显。 谢际看到后,眼里流露出些许心疼,接着沉了脸色,扫向一旁的佣人。 “这是怎么回事,我不是让你照顾好姜姜吗?” 佣人也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他返回院子时,只看到谢隽和江姜在一块,没看到江姜有摔倒受伤。 “这……少爷,我不清楚。” 说完,她有些惊慌得跪在地上,开始担心自己这份工作是不是要没了。 “哥哥,不关他的事,是陈泽,是他害我摔倒的。” 听到陈泽两个字时,谢际神色微变。 “你怎么知道陈泽?” 他眼中的心疼被怀疑取代,如果江姜失忆了,不可能会认得陈泽。 难道青年在骗自己?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和白歌…… “白歌说他是我的朋友,可我一点都不记得了,他人好凶,害我摔倒后就走了,也不帮我。” 大颗的泪珠从青年的眼里滚落,他咬了咬下唇,有些委屈地看着谢际。 “哥哥,他真的是我的朋友吗?” 谢际心中的怀疑在他青年的言语中消散。 白歌和陈泽的关系好,他知道。 甚至他觉得陈泽对白歌有那种意思,因此,他也不是很喜欢陈泽,更不喜欢他和白歌往来。 不过陈泽对他还有用,对于这两人私下的往来,他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陈泽的喜好太过明显,他讨厌豪门出身的人,厌恶江姜是自然的。 只是,这人为什么会找到谢家来? 是白歌让他做的? 谢际眼里的情绪翻涌,他已经告诉过白歌,江姜这边,他会处理。 一向温柔懂事的omega却对他阳奉阴违起来……他有必要跟他再谈谈。 第456章 失忆病美人(6) 谢隽听着两人之间的对话,有种自己被隔绝在外的感觉,若是以往,他肯定已经离开。 他不喜欢介入别人的因果始终。 可现在,他只觉得这幅画面碍眼至极,尤其是谢际的存在。 如果他真的是全心全意对待江姜,或许它不会这么不舒服。 可从小家伙的话语中,分明就揭示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谢际连同小家伙那位所谓的朋友一同背叛了他,并且还利用他失忆的事情戏耍他。 他以前听说过,小家伙的脾气不算好。 要是没有失忆的他知道这一切,肯定不会是现在这副模样,对着谢际委屈巴巴哭诉。 陈泽……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小猫小狗,竟然也能把他欺负成这样? 还是在谢家? 谢隽看向谢际,他要知道这人会怎么做? “哥哥。” 江姜的叫唤让谢际从沉思中抽离,看着面前的青年,抿了下唇,片刻后眼神重新变得温柔拍了拍他的头,说:“姜姜,这里面应该有一些误会。陈泽确实是你的朋友,这次的事情我会找他问个明白,好吗?” 江姜脸上的泪止住,水润的眸子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几秒后乖巧地点了下头,“好。” 谢际很满意他的反应,确定这次的事情只是一个意外后,重新站起,看向谢隽,却在对上后者泛着些许冷意的眼神时,神色微顿。 可等他再次去探究时,发现谢隽依旧是往常的模样,神色淡漠,好似周遭的一切都不被他放在眼里一样。 谢际唇抿紧了些,“小叔,今天的事情让你见笑了。没有事先告知您便将姜姜带回谢家,是我的失误,不过江家的事情,想必您也知晓,我照顾姜姜是应该的。” 谢隽:“你们的事准备什么时候办?” 突来的一句话让谢际变了脸色,他差点忘了这一茬,下意识看了青年一眼,发现他低垂着头,似乎还在刚刚的情绪中没有出来时,稍微放下了心。 他喉头微动,尽量让语气保持平和,“现在发生了这么多事,江家又遭逢这样的变故。我们之间的事情不急,等过些时日吧。” 谢隽没有继续追问,他也没有要在今天把事情挑破,毕竟小家伙的身体看着真的很差,要是受了刺激,出了什么事……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时,谢隽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下。 他似乎对江姜太过关心了些。 明明只见一面。 他垂眸看了一眼轮椅上的青年,他脸上还有泪痕,手上的伤口也没有处理。 谢际对他的关心,只浮于表面。 可他却很听谢际的话。 “你自己定夺就好,另外,他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谢际没想到他会问这个,迟疑了片刻,还是如实道:“车祸。” 谢隽皱眉。 同一个时间段,江家上到小,同时遭遇车祸? 江姜显然也听到了这话,仰头看着两人,小脸苍白了很多。 谢隽看到了,意识到自己不该在这问这个问题。 他眉头微蹙,有些暗恼。 “谢隽好感值+5,目前累计好感值15。” 江姜的睫毛轻颤了一下,上面挂着的水珠滚落,顺着流畅的下颌线滑落,他并没有看谢隽,眼神追随着谢际,在后者要看过来时,又飞快低下头。 谢隽将这一幕收入眼底,心中的烦躁更甚,面上不显,静默片刻后,说:“既然需要休养,我那边有个更好的去处,把他送到我那去——” 谢际脸色变了,好在下一秒他就听到了青年反对的声音。 “不要。”江姜手微微攥紧,咬着唇,看着上方的两人,对上谢隽深沉的眸子时,他漂亮的瞳仁颤了颤,避开眼神,声音变低了些,“谢谢家主,不过我不想去别的地方。” 一边说,他的手默默抓住了谢际的衣摆。 “哥哥,你说过的,会照顾我的。” 青年过分乖巧的模样让谢际很是舒心,就算他不说,谢际也不会让谢隽把人接走,那样风险太大。 不过场面话还是要说的。 他拍了拍江姜的手,安抚道:“姜姜,别这么和小叔说话。小叔是为了你好。” 江姜没有说话,但从他不曾松开的手上可以看出,他的态度没有变化。 谢际看似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看向谢隽,“小叔,姜姜年纪尚小,说话不知轻重,请你见谅。” 谢隽想要看小家伙的反应,只是他始终不肯正眼瞧他一下。 刚才的乖顺模样早就不见了踪影。 他眼神幽深了许多,口头上依旧不显山不露水,“他既是不愿,那就算了。你好好照顾他就行,先去帮他处理掌心的伤口吧,沙砾在肉里残的滋味并不好受。” 江姜身形微僵,头低得更下了一些。 谢际神情微顿了下,他怎么觉得谢隽对江姜有些过分关心了。 不过没等他细究,谢隽便上了楼,没有再理会他们。 大厅里很快变得安静下来,谢际看着楼上的人身影消失在长廊深处后,才低下头看着对自己很是依赖的青年,伸手将他的手拉开,看了眼上面的伤口,轻叹了口气。 “是哥哥不好,没有及时帮姜姜处理伤口,是不是很疼?” 江姜抬眸看向他,点点头,又摇了摇头,眼神里透露出些许不安。 谢际无奈笑了笑,“姜姜,在我面前不用顾忌这么多,就算你要怪我也可以,明白吗?” 呵呵。 江姜心里冷笑两声,从这两次相处,他基本上摸清了谢际的性子。 表面温和,底子却是黑的。 这种人极其在乎自身的利益和感受,你让他觉得开心了,他会捧着你一些,若是让他觉得不爽了,不知道会在暗地里使什么手段。 某种程度上,他和白歌两个人真是天生一对,怪不得能成为原故事线中的主角攻受呢,都是极致的利己主义者,外头还要包装成一副善良的假面。 “嗯。”江姜轻点下巴,手往他前面怼了怼,“疼,哥哥。” “我去帮你拿点药,你先在这等一会儿。”谢际摸了摸他的头,然后看向一旁的佣人,神色冷淡下来,“带我去拿药。” “是,少爷。” 看着他们两个人离开,江姜眼底掠过点点讥讽。 拿药是借口,审问才是目的。 不过,谢际注定问不出什么来,毕竟现如今,谢家的当家人还是谢隽。 第457章 失忆病美人(7) “姜姜美人,刚刚攻略对象说要带你去他那,为什么不容易呀?”555疑惑的声音响起,“去他身边不是更好攻略吗?” 江姜坐在轮椅上,微微仰头,看向二楼的位置。 谢隽应该是回了他自己的房间。 系统的角度没有错,到谢隽身边的确有助于攻略,不过不是现在。 若是他现在就跟谢隽走了,会引起谢际的怀疑,他不喜欢被人暗中盯着的感觉。 相比于此,他更想让谢际主动将他送到谢隽身边。 这样会更有趣一些。 “小5乖,你以后会知道的,相信我,好吗?” 江姜的声音很温柔,带着浅浅的笑意,很快就将单纯的系统哄得五迷三道,乖乖听话。 “嗯嗯。小5永远相信姜姜美人。” 谢际并没有离开太久,很快就回到了客厅里,手里拿着准备好的药膏和清洗工具。 上药的过程中,江姜紧咬着下唇,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谢际的视线时不时会落在他脸上,看着他苍白的小脸,眼底深处的怀疑渐渐褪去,有些心疼地擦了擦他额头的汗。 “姜姜,哥哥向你保证,这样的事情绝对不会再发生。” 江姜抬眸看他,露出了一个温顺的笑容,眼眸里带上了一点星光,“嗯,我相信哥哥。” 谢际看着这个笑容,久违的有些悸动。 这是他的未婚妻,如果…… “少爷,外面有人找。” 思绪被打断,谢际眉头微蹙,看向通报的佣人,问:“是谁?” “是白先生。” 谢际脸色微变,看了一眼神色依旧安然的江姜,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但面上没有表现出来。 “我知道了,你先送姜姜回房。” “是,少爷。” 江姜被佣人推着回客房。 谢际目送他离开后,忍不住看了一眼二楼的方向,庆幸自己提前交代过,不论是谁过来,都要提前通知,不能随意放人进来。 虽然谢隽不一定会下楼,但要是被他撞见了自己和白歌在一块,保不齐不会发生什么意外。 他起身朝着外面走去,很快就看到了等候在铁栅栏门外面的人。 白歌也在第一时间看到了他,眼底的不安和焦躁快要有些压不住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现在自己过来谢家还要等通传,明明之前他都是可以直接进去的,就因为江姜住进去了吗? 还是说谢际又对江姜起了心思? 两人现在明面上还是未婚夫妻的关系,他不能完全放下心来。 谢际刚走出去,就被白歌抱住了,“阿际——” 话音未落,谢际便皱着眉将他拉开,在后者有些不解的目光中,开口道:“去车里,我有事跟你说。” 白歌的心提了起来,但不敢辩驳。 他试着握住了谢际的手,好在对方没有再拒绝他,这让他心里安定了一些。 两人并没有注意到别墅二楼正对着这边的阳台上,有一双深邃的眸子正朝着这边看。 …… 谢隽将别墅外面的荒唐场景收入眼里,在两人在他的视野中消失后,收回视线。 他转身回了房内,脑海中不由得想起了江姜苍白的小脸。 若是小家伙想起了一切,怕是眼泪都要成湖了吧,哭成一只小花猫。 真可怜。 他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沉声道:“帮我查一个人,叫白歌。另外,调查一下江家夫妇出车祸的来龙去脉。” 挂断电话后,他沉思了片刻,起身走出了房间,下了楼,朝着后院走去。 另一边,几乎是进入车内的一瞬间,白歌就勾住了谢际的脖颈,送上了自己的唇。 Omega的唇甜腻柔软,带着与生俱来的吸引力。 谢际没有拒绝,扣住他的后颈,与他缠吻了一会儿。 只是以往会因为情欲而闭上的眸子此刻半眯着,眼底的欲念并没有深达内里,带着一点点晦暗的光。 他此刻脑海中,想到了另外一个人。 良久过后,白歌微喘着,趴在谢际的胸膛上,手攥着他胸前的衣襟,有些不安道:“阿际,你是不是后悔了?” 谢际把玩着他的腺体,看着他迷乱的眸子,轻笑一声,“怎么会,别多想。” “可是……” “没让你进去是因为我小叔突然回来了,要是被他撞见,暂时不好解释。等过段时间,我和江姜的婚约解除后,我会公开我们的关系,到时候你我之间就是名正言顺的了,嗯?” 原来是这样。 白歌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 对于谢隽,他也是了解过一二。 三十有二的年纪,是谢家说一不二的掌权人,不过为人很是低调,外界鲜少有他的消息流出。 他能感觉到谢际对这位堂叔的复杂的情绪,便也没有再多提。 “好,阿际,我都听你的。” 白歌很清楚,谢际喜欢独当一面又听他话的Omega,他一直按照这个准则在谢际面前表现。 从前的江姜不懂,只知道一味地从谢际身上索取自己想要的,最后成为了弃子。 可现在的江姜……白歌唇抿紧了些,眼里流露出几分刺芒。 “阿际,姜姜还好吗?” 听他提到江姜,谢际想到了今天发生在青年身上的事情,他手上的伤以及始作俑者陈泽……他眼眸微沉,手从白歌的后颈滑到了他的下巴,微微用力,抬了起来。 白歌有些诧异地看他,“阿际,怎么了?” 谢际:“是你让陈泽去找他的?” 听他说到陈泽,白歌心微微一紧,他的确有在陈泽面前抱怨过这件事情,也适时扔出了一些钩子,想让陈泽帮自己试探一下。 只是没想到他的动作会这么快,从谢际的脸上,他隐约察觉到陈泽应该是做了对江姜不利的事情。 太莽撞了。 白歌眉心微蹙了下,接着才说:“我没有,不过,我确实告诉过陈泽,姜姜现在被接到谢家休养的事情,是他做了什么吗?如果是,阿际,我代他向你道歉。” “这声道歉不应该给我。”谢际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他害姜姜摔倒,伤到了手。” “那我去向姜姜道歉。”白歌眼睛微红,“是我不好,我不该跟陈泽说——” “好了,没怪你。”谢际擦了擦他眼角的泪,“你跟陈泽说一声,让他以后不要再贸然去找姜姜。” 谢际分得清轻重,他现如今需要陈泽和白歌,只能暂时委屈江姜。 白歌望着他,眼里盈满情愫,“好。” 第458章 失忆病美人(8) 房门被敲响的时候,江姜正拿着谢际给他准备的手机打发时间。 手机上的通讯录干净得跟纸一样,只有谢际一个联系人。 想到刚刚谢际和佣人的对话,此时的他应该和白歌待在一块,要是他现在打个电话过去,会不会给白歌心里添些堵? 不过没等他按下去,就听到了敲门声。 江姜眉梢微挑,这么快就回来了,不应该啊? 以白歌的性子,应该会把人缠得很紧才对。 “姜姜美人,是谢隽。” 听到555的提示后,江姜眼睛轻眯了一下,纤长浓密的睫毛遮蔽了眸子里的情绪,紧接着开口询问:“是谁?” “我。” 谢隽的声音传了进来。 江姜静默了两秒,才操纵轮椅到了门边,伸手打开门。 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外,眼神自然地落在了他身上。 江姜望着他,唇微抿了下,见他不说话,忍不住出声问:“小叔,您找我有事吗?” 听到他对自己的称呼,谢隽眉头皱起,心中的无名火更甚。 “谁让你这么叫我的?” 江姜察觉到了他的情绪,默默拉开了两人的距离,但还是回答了这个问题。 “哥哥让的,他说他叫你小叔,那我也应该叫你小叔。如果你不愿意的话,那我……” 江姜的声音弱了下去,显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可谢隽就是想听到他的回答。 “那你怎么?” 江姜被逼得不行,漂亮的小脸又白了几分,咬了咬下唇,“那我还像之前一样,叫你家主。” 家主。 真是一个够生疏的称呼。 谢隽弯下身,伸手捏住了青年的脸,软嫩的肉在指腹下,给人一种极为舒服的触感。 他下意识摩挲了一下。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时,谢隽眼神微暗,尤其是看到青年脸颊一点点漫上红色时,心头像是被一根羽毛拂过一样,有些痒。 江姜的唇微微嘟起,说话也有点没有那么自然。 “放……放开……” 怪可爱的。 “检测到谢隽好感值+10,累计好感值25。” 江姜眨了下眼睛。 这位攻略对象的好感值意外地好刷。 谢隽收回手,见青年不再似方才那般苍白乖顺,眉眼间带上了一点小情绪后,心里舒爽了些。 小猫还是要有点生气,才更顺眼些。 “家主,你不觉得自己有些过分吗?” 江姜有些不高兴道,唇下意识下撇,一双眸子含着些许怨怼地盯着跟前的高大alpha。 “不要这么称呼我。” 江姜:“……” 这也不让,那也不让。 青年眼尾泛红,眼里好似有水光浮现,明显是觉得委屈了。 “你这么大年纪了,还只知道欺负人,不觉得自己很过分吗?” 这么大年纪了。 谢隽听到这话,脸色有些黑。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他老。 他不过三十有二,比眼前的小家伙也就大了十三......谢隽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再度睁开时,情绪尽数收敛。 “叫小叔。” 江姜:“嗯?” 青年眼睛微微瞪大,似乎有些没明白他的意思。 该聪明的时候不聪明,不该聪明的时候总是过分聪明。 谢隽有些无奈,解释:“你以后就叫我小叔,不是因为谢际。而是你本来就该这么叫。” 江姜:“有什么差别吗?” 谢隽:“……” 好吧,他不和小家伙计较。 “手上的伤怎么样了,上好药了吗?” 听到他岔开话题,江姜唇微撅了下,但也没有再追着前面的问题不放,而是朝他伸出了自己的手。 “喏,你看。” 白皙偏粉的掌心里有着几道红痕,里面的沙砾已经被清洗干净了,上面敷了一层淡淡的白色油脂类的东西,应该是药膏。 谢隽盯着看了一会儿,接着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小绿瓶,递了过去。 “之后涂这个,一天三次,好得快,不会留疤。” 谢隽掌家之前,经常受伤。 江姜似乎有些犹豫,“不用了吧,哥哥有给我——” 话音未落,手被抓了过去,小药瓶放在了他没有伤口的位置。 “小家伙,不要太听话。你的性子不是这样的。另外记住,越是孤立无援时,越要为自己考虑。” 江姜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呆呆地看着他,片刻后收拢了手指,轻声说:“谢谢你,小叔。” 谢隽知道,他听进去了。 他伸手揉了揉青年的发丝,沉声道:“你家里的变故很突然,你下意识依赖谢际也是能理解的。但,不要把自己的未来放在别人身上,早些好起来,掌握江氏,才是你应该做的事情。” 江姜眼睫轻颤了下,头低得更下了,“我……我不会,我忘了很多东西。” “不会的可以学,忘记了的,慢慢想,实在想不起来,就证明命该如此。人要始终向前看,往前走。” 江姜脸上的防备彻底消散,他只是忘了,不是傻了,谁对他好,谁对他坏,他分得清楚。 青年扬起小脸,一直迷茫的眸子里终于有了一点主心骨,目光灼灼地看着跟前的人,“我知道了,小叔。” 漂亮,明艳,自信。 这才是青年本来的模样。 谢隽唇角微扬,一向严肃的眸子里浮现浅浅的笑意。 “明白就好。当然以后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助,可以来找我。” 江父江母曾经也曾帮助过他,如今这般,也是为了还这个人情。 这是谢隽给自己的理由。 虽然他隐约知道,远不止如此。 “嗯嗯。”江姜点了点头,先是将小药罐放进了口袋里,接着拿出手机,递到了谢隽跟前。 “小叔,可以留一个你的号码吗?” 小猫露出了聪明的小爪子。 谢隽接过,看到通讯录上唯一的名字时,眼神微暗,接着快速操作,并且在自己的名字前加了一个字母A。 他将手机还给江姜,目光落在青年的脸上,不想错过他的表情变化。 青年似乎有些惊讶,圆润的眼珠灵活地转动了一圈,接着像是想到了什么,重新看向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谢谢你,小叔。” 谢隽感觉自己的心跳似乎停了一拍,继而快速跳了起来。 他面上依旧沉稳自若,淡淡嗯了一声。 “检测到谢隽好感值+10,累计好感值35。” 第459章 失忆病美人(9) 江姜休养了一周的时间,身体恢复了一些,可以脱离轮椅行走。 这天早上,他和谢际一起用早餐时,对方吃完没有像往常一样离开,而是看着他,说:“姜姜,你愿意帮哥哥一个忙吗?” 江姜点头,没有任何犹豫,“愿意。” 谢际满意地笑了笑,说:“是这样的,伯父伯母去世后,江氏原本应该由你继承。不过你当时还没有醒过来,我就帮着代为管理了。现如今公司的情况基本稳定了下来,如今要正式挑选新的 CEO,我需要你投给我一票,可以吗?” 江姜眨了下眼睛,眼睫微微颤了下,眼底飞速掠过一点玩味的笑。 谢际想要“挟天子以令诸侯”,彻底接手江氏,江姜自然可以助他一臂之力。 “好呀。”江姜欣然答应,眼眸弯成月牙状。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谢际的笑容真切了几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姜姜真乖。不过你也别担心,等你彻底好起来以后,我会把江氏的掌权交还给你的,毕竟你才是江氏的继承人。” 江姜笑笑,没有说什么。 他很清楚,谢际的这话相当于没说。 原身可以说是被家里人宠废的典型案例,对于公司业务是一窍不通,即便学的是 MBA,平日里也没有太上心。 可以说他的目标就是在毕业后嫁给谢际,继续过他富足无忧的生活。 至于江氏,江家夫妇给他留足了股份,但真正的掌权人却准备在旁系里面挑选一个。 而且在原身出事之前,这个人选已经定下来了。 因为江家人接连的意外,导致一切脱轨,谢际借机挪用了江姜的股份,横插一脚,自然把那人挤了下去。 不过那家伙可不是个吃素的,后期一直在跟谢际和白歌较劲,可以说是原故事线中的大反派。 这么有意思的一个人,江姜自然要去见见。 一路上,江姜表现出了对谢际的极大依赖,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下车,进入公司。 几乎是在进入大厅的第一时间,江姜就能感觉到很多人的视线都落在了他身上,他有些紧张地往谢际身边靠了靠。 谢际顺势环住了他的肩膀,附到他的耳边,轻声说:“别怕,姜姜,我会在你身边保护你。” 江姜扭头看向他,眼里盛着感激,手下意识抓住了他的衣摆。 与此同时,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的白歌脸色微沉,早在知道谢际要把江姜带进公司时,他心里就有些不舒服。 之前,他是借江姜的手进入江氏工作的,因为和江姜的关系,江父对他多有关照,让他做了行政助理。 有关江姜股份的事,就是他帮着处理的。 原本想着江父江母离开后,江姜已经失去进入这里的资格了,可谢际非要将人带过来。 这一切都只是因为江姜的身份。 他的出身注定了他在董事会决定事宜上有着至关重要的一票。 像是有所察觉,江姜朝着他所在的位置看了过去,两人眼神对上的那一刻,他从白歌脸上看到了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 在江姜怔愣的时候,他已经转身步入电梯里了。 不准备过来,是怕受刺激? 毕竟江氏的人都知道谢际是他的未婚夫,在这个特殊的时间点,谢际不会让白歌乱来。 “怎么了?” 谢际察觉到他的视线一直盯着不远处的方向。 江姜扭头看向他,轻声道:“我刚刚看到白歌了,他好像有点不开心。” 谢际眼神微动,笑了一声,安慰道:“你应该看错了,他这几天手上工作比较多,应该是为这个心烦。等会儿我会去看他的。” “哦。”江姜点头。 两人搭乘电梯到了顶楼,一路上,江姜收到了不少注目,他只是一味地抓着谢际的衣角,什么话都没说。 小少爷回来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公司上下,一时间议论纷纷。 江父江母的丧葬礼办得很简单,因为作为他们的儿子,江姜莫名其妙失踪了。 现如今,他像个没事人一样出现,很难不引人说道。 江姜跟着谢际进了会议室,一进去,就有很多双眼睛扫向他,其中最锐利的当属于左位第一个男人,眉眼如刀削一般锐利,唇角平直闭合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想要忽略都不行。 江姜抬眸看向他,眉心微蹙。 这个应该就是江卓了,看着脾气不像太好的,对他还有敌意。 不过,谢际没说话, 他是不会擅自开口的。 他现在可是一个什么都不记得的小可怜,借着以往的本能亲近他最喜欢的人,至于其他的,都保存着天生的警惕和畏惧。 “坐着。” 谢际走到最前面,给他拉开了距离。 值得一提的是,江姜旁边就是江卓。 在他坐下去之前,一只手挡在了他和座椅之间。 “江卓,你这是做什么?”谢际皱眉,不悦道。 江卓冷笑一声,“一个在父母出事的时候,都不出现的人,有什么资格坐在这里?" 他没有理会谢际,一双眼睛冷冷地盯着江姜。 江姜被他说得脸色苍白,一双桃花眼里泛起水雾,眼尾洇湿,点点红晕绽放。 “对不起……我,我真的不知道。”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虽然轻,但也足够让江卓听到。 “不知道?”江卓脸色沉了下来,“那么大事情,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江姜往谢际身后缩了缩,眉头微微蹙起,有些害怕地望着江卓。 这反应落在江卓眼里,在他心头掀起了怀疑。 谢际顺势道:“江卓,别这样跟姜姜说话。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 他扭头看向会议室内的其他人,道:“在不久前,江姜也出车祸了,当时事发突然,伯父伯母就是因为得知他出事的消息,匆匆赶过去的时候,也接连出了意外。这三个月,他一直在重症病室昏迷,所以才会错过伯父伯母的葬礼。” 他顿了一下,将所有人的惊愕收入眼底后,重新看向了江卓,后者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些。 他内心嗤笑一声,继续道:“最重要的是,他车祸后存在后遗症,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所以,劳烦你们对他温和一些,他会受不了,无论是精神层面,还是身体,明白吗?” 第460章 失忆病美人(10) 会议期间,江姜能感受到,江卓的目光一直黏附在他的身上,带着审视和探究。 在江姜投票之前,江卓和谢际的票持平。 江姜瞬间又变成了焦点。 谢际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背,“姜姜,到你选了。” 江姜看向他,乖巧地点了点头,正准备说出自己的答案,一旁传来江卓有些不善的声音。 “江姜,我不管你是真忘了,还是假忘了。你要记住,江氏姓的是江,哪怕伯父伯母还在世的时候,他们也没有让他改姓谢的意思。” 江姜扭头看了他一眼,唇微微抿紧,薄粉色略微泛白。 谢际冷眼扫向江卓,“江卓,你这话未免有些阴谋论了,就算我当选了,江氏也依旧姓江,毕竟这是伯父伯母留给姜姜的产业。” 江卓:“呵,谢际你这话也只能骗骗你身边这个蠢货。” 江姜眉头微蹙,看向江卓的眼里带上了几分不喜,“我不是蠢货。” 没等江卓回应,他继续道:“我选哥哥,哥哥是谢际。” 谢际得到了满意的回答,摸了摸他的头,“没错,姜姜才不蠢,姜姜是最聪明的。” 江卓脸色黑沉得跟炭一样,猛地站起来,眼神沉沉地盯着江姜,冷声道:“蠢货!” 随后,他不顾其他人的劝说,大步离开了会议室。 谢际以一副胜利者的姿态,笑着看着人离开。 “好,接下来谈谈后续的工作。” 在正式开口之前,他看向身边的青年,语气柔和,“姜姜,接下来的事情可能有些枯燥,你去我办公室等着吧,我让人给你准备了吃的。等结束后,我们一起回家。” “好。” 江姜听话地朝着外面走,开门时,和抱着一沓资料的白歌打了个照面。 白歌脸上扬起一个笑容,然后从他身边走过。 无论如何,日后陪在谢际身边的人是他,江姜只不过是得了一时的威风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会议室的门被带上,隔开了里外两个空间。 江姜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问了一下门口的秘书,朝着办公室走去,不过行到半路,就被人拦住了去路。 看着挡在他跟前的江卓,江姜愣了两秒,身体先于思考,往后退了两步。 江卓本就不算好看的神情变得更加阴沉,哼笑一声,“江小少爷,什么时候也会怕我了?” 江姜想到原身以往和江卓的几次见面,被娇宠长大的omega小少爷自然不会畏惧一个依附他爸妈讨生活的堂兄。 基本上是把他当成佣人使唤的,不过江卓也不会听就是了。 江父江母和稀泥,刻意减少了两人见面的机会。 可现在的江姜不是从前的原身,失忆加病弱的几个前缀加在他身上,他不可能会肆意和江卓拌嘴。 “我不记得了。” 江卓:“……” 像是一拳砸在了棉花上,没得到半点效果还惹得自己一肚子气。 江姜见他不说话,绕开他,就要往后走。 可没走一步,就被一股力道攥住了胳膊,接着整个人就被拽着朝电梯的方向走。 江姜变了脸色,皱了皱鼻子,“你干什么,放开我!” 他试着用另外一只手去扒拉江卓抓着他的手,不过,力量悬殊太大,他根本不是江卓的对手。 江卓瞥了他涨红的脸,呵笑一声,“别白费力气了,听话点,还能少受点苦头。” “你要带我去哪?要是哥哥知道了——” “闭嘴!” 电梯门打开,江卓像拎小猫一样,把他拎了进去。 门合上的那一刻,江姜被他抵到冰凉的壁面上,下巴被他另外一只手捏紧。 江卓眉眼有些阴鸷,盯着他,声音很冷,“哥哥,哥哥,叫得很顺口啊。不过他算你哪门子哥哥,你真正的哥哥应该是我吧。” 江姜脸色一点点泛白,唇微微颤动,却说不出一个字。 “怎么不说话?”江卓有些不悦。 江姜垂下眸子,卷翘的睫毛扑闪扑闪,像蝴蝶的翅膀一样扇动,漂亮又脆弱。 他的声音小了一些,“你才不是我哥哥,你只会欺负我。” 江卓脸色一僵,继而沉了下来,刚想发作,电梯门开了,门外有公司职员等着,看到他们俩时,纷纷低下了头。 江卓没有再说话,重新抓住江姜的胳膊,带着人出了电梯,朝着公司外面走去。 几分钟后,江姜被塞进了车里,看着帮自己系个安全带像是捆绑一样的人,他咬了咬牙,“你到底要带我去哪?” “去医院。”江卓回了一句,手上动作完成后,捏住他的脸,“看看你的脑子是不是真的坏了。” 江姜:“……” 他脸上因为薄怒重新泛上红,添了一点生机。 知道自己没有反抗的余地后,他不再说话,头微微侧过去,不去看江卓。 江卓没有计较,去了驾驶座上。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医院门口。 江姜依旧是被拽着下车的,江卓的步子迈得很大,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拖着行走一样,额头开始沁出细密的汗珠,唇紧咬着,不想发出示弱的声音。 一直到了就诊室,医生看到了他的脸,皱眉问:“江小少爷这是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差?” 江卓这才注意到江姜的脸色,愣了两秒,脸色微变,手上力道松了点,口头上却仍不饶人,“刚刚不还是好好的吗,谁知道是不是装的?” 江姜眼睛瞪大,像是不敢相信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江卓被他看得,有几分不自在,催促旁边的人,“魏肇,快点给他看,让我看看他到底是不是在骗我。” 魏肇看了一眼脸色变得更差的青年,心里有些不忍,“江卓,不会说话就别说。另外,先把人放开。” 江卓被噎了一下,松开了手。 “站一边去。” 魏肇将人挤开后,把江姜扶到了椅子上,“先坐着,我帮你量个血压。” 江姜乖顺地点了下头,低声道:“谢谢。” 魏肇有些讶异,但想到这些天江家发生的事情,也没有说什么。 倒是一旁的江卓抱着双臂,哼了一声。 “你对所有人都有好脸色,唯独给我摆臭脸,你可真行啊,江姜?” 第461章 失忆病美人(11) 江姜没有理会他,安静地坐在那。 江卓还想说什么,收到了魏肇一记冷眼,他抿了下唇,移开了视线。 “血压偏低,脉搏较弱,小少爷的身体最近出了什么问题吗?” 江姜答:“我前不久才醒过来,哥哥说我是在外出时出了车祸,昏迷了将近三个月。还有,以前发生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 青年的声音轻轻浅浅,给人一种无根浮萍的感觉,和他现在的处境也是极为契合的。 魏肇看向江卓。 江卓冷哼一声,“看我干什么,他口中的哥哥可不是我。你给他检查一下,看看他是不是在撒谎。” 江姜薄面泛红,咬着牙瞥了江卓一眼,“我才没有你这样的哥哥。”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这么说了。 江卓气得牙痒痒,又不能对他做什么,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视线移向窗外,“以为谁稀罕做你哥哥吗?蠢货。” 魏肇感受着两人敌对的气氛,没有再说什么,给江姜开了几个检查后,就让自己的学生带着他去了检查室。 一番检查过后,他收回了检查的单子。 “怎么样,他到底有没有说谎?”江卓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魏肇看完后,语气有些沉重,说:“江小少爷大脑的记忆区的确受了损害,失忆是合乎情理的。另外我进入了S市的医疗系统,他的确有一段车祸的病史。” 谁能想到,三个月前,江姜和江父江母会接连遭遇这样的祸事呢。 这次换江卓说不出话了。 竟然是真的。 他看向坐在位置上,垂眸安静的青年,心里涌起一种怪异的感觉。 江姜感受到他在看自己,开口道:“查清楚了,我可以走了吗?” 江卓不喜欢他这样的冷淡的语气,宁愿他像之前那样对自己凶。 “走?你告诉我你现在住在哪,谢际家里?虽然你们有婚约,可你到底还没有嫁给他,身为一个omega,自降身价,不怕被别人看轻吗?” 江姜眼睛瞪大,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不是因为他骂他的话,更多的是前面那句,“你说什么,什么婚约?” 江卓静默了两秒,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声音冷沉了一些,“你不知道你和谢际有婚约?” 江姜摇头。 江卓脸色更加难看,“那你还跟他走?” 江姜:“哥哥说我是他看着长大的邻家弟弟,他承诺过爸爸妈妈,要照顾好我。我提出回家时,他说家里太乱了,不适合我休养。我不知道……” 不知道他们两个是有婚约的关系。 江姜脸上的茫然和无助格外明显,让屋子里的两个alpha都沉默了下来。 片刻后,江卓冷笑一声,“好一个谢际,他这是想干什么。不想认这门亲,却想把江氏收入囊中,可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魏肇在一旁皱眉,“江卓,有些事情不能这么早下定论。” “我说得有问题吗?这些天谢际手伸得多长啊,恨不得把江氏改个名头,姓谢了。”江卓嗤笑一声,“他这是掌握不了谢家的权,就看上了江家这块肥肉。也不怕把自己噎死。” 说罢,江卓看向江姜,“小蠢货,现在知道自己有多蠢了吗?” 江姜白着脸,望着他。 “你胡说,哥哥不是这样的人。” 他很清楚自己这话有多么气人,看眼前这位眼睛都要充血的alpha就能明白。 魏肇起身站到他跟前,“江卓,事情还是要查清楚再下定论。现在江小少爷大病初愈,你应该多为他考虑。” 江卓额角的青筋暴起,他能感觉到血管在一跳一跳。 果然,从小到大,能让他气得这么狠的人也只有这么一个了。 失忆前是这样,失忆后也是这样。 “好,你就继续被你那好哥哥骗吧,等到被人丢出门的时候,别来找我哭。” 说罢,他转身大步出了看诊室。 “哎,江卓!” 魏肇也没想到这人面对江姜的时候,情绪会这么不稳。 “魏医生,你别管他。”江姜拉住魏肇的袖子,摇了摇头,“我是不会去找他哭的。” 他说这些不过是为了在江卓和谢际之间添一把火。 江卓这人虽然说话不好听,但从小承了江父江母的恩,他人和江姜之间,他的选择,必然是后者。 “江小少爷,不把江卓叫回来,你要怎么回去?” 江姜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病室的门被推开,一个熟悉的面孔映入江姜眼底。 “小叔。” “谢先生。” 谢隽看着脸色有些苍白的青年,眉头微蹙,走到他身边,询问:“怎么来医院了,身体哪里不舒服?” 江姜摇头,“没有,就是常规检查。” 谢隽没有完全相信,看了一眼旁边的魏肇,又看向桌面上放着的资料。 魏肇会意,立即拿过来,递到了他手上,同时解释:“谢先生,江小少爷的确是来检查身体的。” 他没想到江姜会和谢隽有所往来,听两人谈话的口吻,感觉关系还挺亲密的。 至少从前,他没听说,也没见过谢隽对谁的身体健康上心过。 作为S市的老牌家族,谢家的根基很深,同样的,家主之位也争得很厉害,坐上这个位置的人时不时就会遇到一些暗害,轻则残疾,重则丧命。 可谢隽不一样。 他27岁坐上了这个位置,之后的五年,坐得稳稳当当,谢家也没有闹出任何风波来,足以可见他的手段。 他对外的形象也是冷漠寡言、不可靠近的模样。 可现在…… 魏肇看着他翻看完资料后,又对着江姜问了好几个问题。 虽然语气没有太多的波动,但从他放在江姜肩膀上的手可以看出,他对江姜应该是真的关心。 难道是因为谢际,爱屋及乌? 魏肇对谢家的事情不是很了解,不能下定论。 “那你现在准备去哪?” 确定江姜的身体没有什么大问题后,谢隽问道。 江姜安静了一会儿,轻声道:“不知道,小叔,我好像没地方去了。” 谢隽皱眉,他以为小家伙会让他送他回谢家,毕竟他对谢际那小子有着超出一般的依赖。 应该是发生了什么。 不过这个地方并不是一个好探寻的场所。 他拍了拍青年的脑袋,“那跟我走吧。” “……好。” 第462章 失忆病美人(12) 江姜跟着谢隽去了他的住处,S市富人区的一处环山抱水之地,环境很是清幽,别墅设计参考了中式的风格,集典雅与现代化于一身。 这样的安排,江姜曾经看过,他扭头看向身侧的人。 面容虽然不一样,可若是仔细看的话,眼神和行事倒是和那人有些类似。 “怎么这样看我?” 谢隽在青年看过来的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原本以为他是有话要说。 结果江姜只是用那双极为漂亮的眼睛盯着他,一言不发。 有那么一瞬间,他竟然觉得,青年在透过他看别人。 真是一个让人不悦的猜想。 江姜头微微歪了一下,语气带着一种懵懂的天真,“我就是觉得小叔给了我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谢隽听到这话,眼神微动,却并无欢喜。 他很清楚自己以前和小家伙没有半点交集,他的熟悉感不会是对他本人产生的,只有可能是从别人身上的感知。 这和他刚才的猜想在某种层面上契合了。 他收回视线,“我带你进去看看吧。” 江姜瞧着大步往里走的人,眉梢微扬。 这是生气了? 所以,是他想多了吗? 江姜垂下眸子,跟在他身后,同时在脑海里和系统交流。 “小5,这些小世界里的攻略人物有没有可能是相同的人?” “姜姜美人,这是绝对不可能的。”555义正词严,“主神大人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的。” “是吗?” 对于这个一直存在系统口中且被尊崇的主神,江姜却并没有多少敬畏和信任。 毕竟,这些小世界建构得就够差了,不喜欢。 江姜没有再继续问下去,倒是555有些疑惑地发问:“姜姜美人,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呢?” 江姜唇角微勾,抬眸看向前面的人,轻声道:“只是觉得谢隽和之前攻略过的一个人有点像。” “谁呀?” “温淙。” 微风拂过,江姜看到前面的人突然停了下来,脸上的神情自然地变幻为不知世事的天真和一点点进入新环境的无措。 谢隽转身,眉心微蹙,他刚刚好像听到了青年的声音。 可内容是什么,他竟然没有概念。 “你刚刚说了什么?” 江姜眼眸睁大了些,有些错愕道:“我没说话呀,小叔,你是幻听了吗?” 谢隽:“……” 所以,是他的错觉。 谢隽眉间的折痕加深,这种情况以前绝对不会出现在他身上,可看着青年的脸,他也说不出质问的话。 “没有。” 淡淡应了一句,他转身继续进了屋里。 在他看不到的时候,江姜眼眸微眯,事情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谢隽竟然能够察觉他的心声。 这可不是一个简单的攻略目标能做到的事情。 脑海里的555已经没了动静。 他没有追究。 进入客厅时,江姜环顾了一眼里面的情况,没再发现什么熟悉的地方。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江姜拿出一看,是谢际打过来的。 他没有立即接听。 这一幕被谢隽看在眼里,眼底暗意加深,“怎么不接?” 江姜抬眸看向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拿着手机的手微微攥紧。 很快,铃声停止,青年攥着手机的指节有些发白。 他唇微微动了下,似乎有些犹豫,最后还是张开了口。 “小叔,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谢隽将他的小动作看在眼里,沉声道:“可以。” 江姜:“我和哥哥……真的有婚约吗?” 这么早就知道了吗? 谢隽对谢际的能力再次有了一个评估,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不过以小家伙的性子,不应该这么早知道才对。 “谁告诉你的?” “江卓。”江姜咬了咬下唇,“他人很凶,我不知道要不要相信他。” 他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抓住了谢际的衣袖,下巴微抬,“小叔,你告诉我,好不好?” 看着青年眼里的急切和信任,谢隽喉结滚动了下,眼神越发晦暗不明。 “嗯,你们之间的确有婚约。” 不出意外,小家伙神情碎裂,松了他的衣袖,往后退了两步。 这副失神落魄的模样让谢隽微蹙。 “江姜——” 话音未落,面前的青年突然捂住了胸口,脸色骤然变得苍白,身体往后倒去。 谢隽大步向前,将人揽入了怀里。 太轻了些。 这是第二次抱他,谢隽的感觉和上次没有太大分别。 谢际根本没有好好照料他。 眼神骤然一沉,谢隽薄唇紧抿,看向旁边的佣人,“去请医生。” “是,先生。” …… 江姜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了一个陌生的房间里,他撑起身子坐了起来,嗅到了中药的气味,扭头一看,床头柜上放着一碗黑色的汤药。 一看就很苦。 显然,这是给他准备的药。 他下床,端起药朝着浴室的方向走去。 刚走两步,原本关着的房门被推开了,他怔愣地同门口两人对上了视线。 站在前面的谢隽看着他端着药,又瞥了一眼他朝着的方向,眉头微蹙。 没等他说什么,站在他身后的谢际忍不住说:“小叔,你不是说姜姜还在昏迷中吗,这是怎么回事?” 谢隽侧眸睨了他一眼,“你觉得我在骗你?” 谢际心一跳,赶忙否认,“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 “我刚醒。”江姜脆生生插了一句。 两人的视线同时落在他身上,谢隽率先走到他跟前,“醒了就把药喝了,你的身体太弱了,不喝药以后会经常陷入这种昏睡状态,伤身伤神。” 江姜鼻子皱了一下,有些抵触,“一定要喝吗,小叔?” 闻着就有一股苦味,要是喝下去了,那不得苦死。 谢际听到江姜对谢隽的称呼,变了脸色,唇角抿直了些。 “喝。” 看着男人冷肃的神情,江姜知道自己没有选择了,只能捏着鼻子,快速地把药灌进嘴巴里。 苦味顺着味蕾快速侵入他的神经,药喝完,他的脸皱作一团,苦巴巴的。 不过很快他的双颊被人掐住,一个东西塞入了他的嘴巴里,苦味瞬间被甜味给冲淡。 他的五官舒展开来,有些惊喜地看着面前的人。 “是糖果。” 第463章 失忆病美人(13) 看着小家伙眼睛泛起光亮,苍白殊丽的脸也生动活泼了很多,如春日盛开的桃花一般,潋滟生辉。 谢隽眼里流露出些许笑意。 “吃药的奖励。” “检测到谢隽好感值+10,目前累计好感值45。” 江姜眉眼弯起。 一旁宛若被屏蔽的谢际脸色早已有些黑沉,他从未见过谢隽用这种哄小孩的口吻跟谁说过话。 何况这两人不过见过一面,为何看着关系如此融洽。 他垂在身侧的手攥紧成拳,开口道:“姜姜,你是不是该给我个解释。” 不和谐的声音突兀响起,江姜抬眸看向他,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散,眼里也不似之前,带着欢喜和依赖,而是矛盾和隐约的抗拒。 青年是个不会掩饰自己情绪的人,谢际将他的变化看得一清二楚,心沉了下去。 短短半天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谢隽皱眉,“谢际——” “小叔,我想和姜姜单独聊聊,您刚才也答应了。”谢隽眉头皱得更深,看向一旁的青年,想要看看他的意思。 只要他表露出了不愿,他可以让人离开。 不过,江姜只是站在那,红唇抿着,一言不发。 谢隽眼神微沉,没再说什么,抬步往外走去。 很快,屋子里就只剩下了谢际和江姜。 谢际大步向前,却见青年往后退了两步。 他脚步一顿,眉头拧紧,带着几分戾气,“姜姜,为什么要躲我?” 难不成是想起什么来了? 谢际脸色更加阴沉了些,如果真是如此,那他真不该将人留下来。 江姜抿紧唇,眼尾一点点洇湿,“因为哥哥骗我。” 青年的嗓音里带着几分哭腔,听着让人心头一颤,莫名就软了几分。 谢际依旧板着脸,“我怎么骗你了?” 江姜垂下眸子,低声道:“江卓告诉我,你和我以前有婚约。有婚约的两个人不应该才是一对吗?为什么你会是白歌的男朋友?” 谢际没想到问题会出在江卓身上。 “你去找江卓了?” 江姜的眸底浮现一抹讥嘲,声音依旧低低的,“没有,他拦了我的路,强行拽我去了医院。说要看我是不是骗他,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后,他就说了这件事,然后把我扔在了医院。” 听完他的描述,谢际稍微放心了些,原来问题出在江卓身上。 是他想得不够周到。 原以为以江卓和江姜之间糟糕的关系,他不会主动去和江姜说什么,哪想到这人不按常理出牌。 当务之急,还是把眼前的人安抚好。 他神色恢复如常,眉眼间带上几分无奈,柔声道:“江姜,这件事情我原本是想过段时间跟你说的,没有要瞒你的意思。” “最重要的是,即便我们有婚约,你我之间也没有超出兄弟之间的感情。因为我们各自都有喜欢的人。” 江姜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怎么会?” 谢际走到青年跟前,手顺利地抚摸上了他的头,揉了揉青年顺软的发丝,继续道:“我们这样的家族联姻是很常见的事情。但是你和我都不是那种愿意妥协的人,所以我们只是表面上的未婚夫妻关系。白歌还是你介绍给我的,后面我们在一起,也是你一力促成的。你说希望看到我们两个幸福。” 江姜已经说不出话了,只是一味地捂着心口的位置,呼吸有些急促。 “真的吗?” 他看着面前的人,眼眶有泪水在打转。 谢际望着他的反应,心头泛起一点不忍,但很快就被压了下去。 “当然是真的,我不会骗你的。要不然我也不会告诉你我和白歌的关系,更不会把你接回谢家,对不对?这样的事情太容易被拆穿了。” 江姜说不出否认的话。 他抓住谢际的胳膊,“可是,哥哥,我这里好疼。” 他指着心口的位置,“你每说一句,我都很难受。我真的喜欢……别人吗?” 谢际知道,人失忆了,不代表所有的感情都会消失。 以前的江姜那么喜欢他,会下意识依赖他,舍不得他,甚至喜欢他,都是很正常的。 一方面,他觉得有些自得,另一方面,他又觉得是一种负担。 毕竟,现在的江姜身份已经和他不匹配了。 养在身边可以,但做不了未来的谢夫人。 他拍了拍青年的肩膀,说:“你这是车祸的后遗症,和这些无关。跟我回去吧,等身体大好之后,我再带你出来,嗯?” 江姜垂下眸子,一滴泪从光洁的脸颊上滑落,他飞快地用手抹开,低声应了句“好”。 “不过,哥哥,你可以告诉我,我喜欢的那个人是谁吗?” 谢际眼神闪烁,犹豫片刻后,说:“你还是不要知道的为好。” “为什么?” 江姜抬眸看他,眼睛红红的,像是一只可怜巴巴的小兔子。 谢际心头的犹豫更甚,口头上继续敷衍,“你的喜欢是单向的,忘记了比较好。” 江姜眼底掠过一抹异光。 这人可真会骗,还把原身的处境说得这么惨。 单方面的暗恋,无果又酸涩。 “我想知道,我不想忘记喜欢过的人。”江姜拉了拉他的袖子,“哥哥,你就告诉我吧。不然,我不跟你回去。” 谢际愣住了,没想到他会在这个节骨点上坚持。 他只不过是随意一说,从哪里给他找一个心上人……等等,有个人是个合适的人选。 “你真的想知道?” “嗯嗯。”江姜乖巧地点头。 谢际眼神微暗,道:“那好,我告诉你。” “其实,那个人你已经见过了,并且还闹了不愉快。” 这些天和江姜闹过不愉快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陈泽,一个是江卓。 后者肯定不可能,所以…… 江姜脸上怔愣,心底却是轻嗤一声。 谢际可真是会恶心人的,竟然想把他和陈泽这个臭脸男凑到一块。 原身以前可从来没有将这家伙放在眼里。 不过他也能猜到谢际这么选的原因,毕竟原故事线中,陈泽算是白歌的一个忠实备胎,也算是谢际的潜在情敌吧。 让他们两个纠缠在一块,某种程度上方便了他和白歌。 “他就是——” “哥哥。”江姜打断了他的话,露出了一个有些勉强的笑,“我们回去吧。” 第464章 失忆病美人(14) “你真的要跟他回去?”谢隽看着跟在谢际身边的青年,脸色比刚刚又差了一些。 这要是回去了,还不知道会被养成什么样。 江姜垂着眼眸,低声说:“嗯,谢谢小叔之前的照顾。” 谢际也在一旁说道:“小叔,姜姜已经打扰你够久了,这次的事情就是一场误会,我之后不会再让江卓贸然带走他的。” 根据江姜的解释,他大概能猜出一个大概。 谢隽应该是看少年被扔在了医院,才将人带回来的,后面江姜又发病了。 在谢隽这个长辈眼里,就是他没能照顾好人,以至于丢了谢家的面子,才会对他颇有微词。 谢际心头发闷,但他没有理由将人留下,让开了路。 “把他们送出去吧。” 这话是对佣人说的。 见他放人果断,也更加证实了谢际的猜测。 谢际心头松了一口气,带着人离开了。 归途中,他接到了白歌的电话,询问他这边的情况,他扭头看了一眼旁边安静的青年,随意说了两句,便挂断了。 当两人回到谢家时,看到了站在门口等着的两个人。 白歌快步走了过来,眼神盯着江姜,伸手挎上了谢际的胳膊,彰显主权。 “姜姜,你去哪了,怎么能乱走呢,会让我们很担心的。”他的语气带上了几分责备。 会议过后,本该在办公室等待的江姜没了踪影,谢际打他电话也没接,当时谢际脸上的表情格外难看。 白歌劝他,甚至被他凶了。 这在以前是不会发生的。 白歌怀疑江姜是故意的。 他失忆不假,可以前对谢际的喜欢应该是已经化作他的本能了,所以,即便白歌已经跟他说过,自己和谢际的关系。 江姜还是会用那种看爱人的眼神盯着谢际。 即便他有所克制,白歌还是能看出来。 他觉得很不爽。 后来,谢际接到了一个电话,就匆匆离开了,也没跟他说什么,这让他心里更加不安。 江姜轻抿了下唇,“对不起。” “好了,这件事不能怪姜姜。”谢际出声维护,“是江卓把人带走的。” “江卓?”白歌想到这人,脸色不由得难看了几分。 要说现在的江氏,他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江卓了。 即便是在之前,江父江母还在并且对他多有照顾的时候,这人对他也只有冷嘲热讽。 现如今,他站在了谢际这边,每次和江卓遇上,对方说出来的话更是难听至极。 江姜没有理会他们两个,而是微微抬眸,看向了站在不远处的人。 陈泽的脸色一如既往的冷漠,察觉到他的视线,眉头一拧,眼里透露出的尽是不喜和锐利。 这个人对他的厌恶是从头至尾都没有掩饰的。 江姜唇颤了颤,“哥哥,我身体有些不舒服,我想回房休息了。” 谢际一直注意着他,没有错过他看向陈泽的眼神,想到自己之前暗示青年的事情,没有阻拦,声音柔和,“好,你去吧。” 江姜从他们身边走过,刻意走了一个和陈泽距离最远的位置,很快进入了别墅里面,没了踪影。 白歌见谢际的眼神一直追随着江姜,咬了咬下唇,道:“阿际,江卓带走江姜是为了什么,他该不会说了些不该说的吧?” 他们之所以没有防备江卓,是因为他和江姜的关系不好。 原本以为没了江父江母,这人不会再把江姜放在眼里,反倒被他钻了个空子。 “你猜对了。”谢际收回视线,看向他,“江卓告诉了江姜,我和他有婚约。” 白歌脸色顷刻间变得煞白,“那该怎么办?” 身份这件事,是他最介意的一点。 可谢际迟迟不提跟江姜解除婚约的事情,也没有把他们两个的关系公之于众的安排。 这是白歌最大的心病。 可他了解谢际的性子,这些东西不能由他提出来,要不然,谢际对他会产生芥蒂。 他要的是谢际全心全意的爱。 想到这,白歌咬紧下唇,“实在不行的话,阿际,我们分开吧。姜姜现在这样,不能没有你的照顾,何况你们本身就有婚约,在一起也是名正言顺的事情。” 谢际看着身边的人眼睛一点点漫上水雾,心被触动,抬手拭去他眼角的泪。 “别说这样的傻话,我说过,我未来的妻子是你。” “至于姜姜,我已经处理好了。他已经知晓这个婚约是有名无实的。” 白歌脸上流露出错愕,泪意一点点退散。 “真的吗?” 这倒是一件意外之喜。 “嗯。”谢际点头,“不过……” “不过什么?”白歌心又提了起来。 谢际的视线投向了不远处一直没有出声的人,淡淡道:“有件事情,需要陈泽配合一下。” …… 回到房间的江姜褪去了小可怜的神情,懒洋洋地睡在躺椅上,在阳台上晒着太阳,昳丽的眉眼舒展,像只慵懒的小猫一样。 脑海里,555在实时转播谢际那边发生的事情。 “真是太可恶了,他们竟然想让那个冰块脸来欺骗你的感情。” “姜姜美人,我看我们还是回到攻略对象身边吧。” “这些人根本就不怀好意,还是那边好。” 江姜轻笑一声,“是那边好,还是那边可以加好感值?” 555蜷作一团,嘿嘿笑了一声。 “两个都有啦。” “还不急。”江姜笑着说,“谢隽现在对我还是抱着长辈的心态,我要是真去他那,前面好感值好刷,但到了分水岭的位置,怕是会停滞不前。” “还会这样吗?” 系统不懂得人之间复杂的情感,哪怕是跟着江姜走了这么多个世界的555,升级好几次后,也只能微微触及浅层。 “是啊。”江姜应道,“所以,再等等吧。” “好,小5听姜姜美人的。” “乖。” 哄好系统后,房门被敲响,江姜脸上的神情自然转变成淡淡的迷惘。 “姜姜,是我,白歌。我可以进来和你聊聊吗?” 江姜从躺椅上起来,走到了门口,打开门。 屋外的人已经重新戴上了温婉体贴的假面,眼神柔和地看着他。 “姜姜,刚刚在门口,我的语气有些不太好,你别放在心上,我只是太担心你了。” 江姜下巴轻点,“我知道,你说过的,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第465章 失忆病美人(15) 最好的朋友。 这么个美好的词放在白歌身上,成了最大的嘲讽。 抢了他的未婚夫,害他出车祸,又联合他的未婚夫一起害死了他的父母。 白歌做的这些无论放在任何角度上,都是无法让人原谅的。 可这样的人却是这个小世界的中心。 江姜再次在心里讥讽了一句主神的审美,面上依旧是一副无辜又对面前的人充满信任的神情。 白歌细细打量他的脸,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后,笑着附和,“是,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他一边说着,一边进了屋。 “阿际已经跟我说过了,江卓已经告诉了你,你和他之间是有婚约的。”白歌继续试探,眼眸盯着跟前的人。 江姜垂下眸子,清瘦削尖的下巴缓慢地点了下。 “嗯。我之前有些生气,所以没有接哥哥的电话。不过,哥哥已经跟我说清楚了,我和他之间只是名义上的未婚夫妻,他真正喜欢的人是你。” 白歌唇角微微上扬。 “他还说,我也有喜欢的人。” 江姜抬眸,“白歌,我真的喜欢陈泽吗?” 青年眼里有着迟疑和隐隐地抗拒,他在怀疑这件事情的真实性。 他实在找不到自己喜欢陈泽的理由,在他醒来之后,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陈泽对他的态度都很差。 白歌一直看着他,把他的心思都看得明明白白。 想到谢际之前说的话,他温声道:“姜姜,这是真的。你和陈泽以前其实不是这种状态。” 江姜脸上露出些许惊讶,“那是什么样子?” “陈泽这个人面冷心热,因为他的出身,在学院里被很多人针对。那个时候你帮过他,他其实对你是有感激的。不过你以前的性格比较……傲娇,有点心口不一。” 白歌无奈地笑了笑,“你对他有好感,但又总说一些刺他的话。渐渐地,陈泽对你的态度就冷了下来。”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唯一的变动就是说原身心口不一。 一个自小接受万千宠爱,被娇养长大的omega怎么可能会心口不一? 江姜眼底掠过点点暗芒,面上则是一副恍然的模样。 “原来是这样吗?” “对。”白歌笑着看他,“不过现在江姜你的性子变了很多,想必以后也能和陈泽好好相处。如果你还喜欢他的话,我可以帮你们。” 如果江姜真的和陈泽在一块了,对他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高高在上的豪门小少爷委身曾经最不齿的平民。 这样的落差,要是有一天江姜恢复了记忆,怕是会受不了吧。 白歌莫名有些期待,但他知道这样的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 江姜脑部的损害是永久性的,他不可能会恢复记忆。 不过,和陈泽在一起,对现在的江姜来说,也是一桩幸事。 毕竟,陈泽出身不好,但有能力,新开的公司已经是行业领域的新秀。 要是一直这么发展下去,过几十年,未必不能壮大到像江氏的规模。 某种程度来说,还是江姜占便宜了。 白歌心里讽笑一声。 要不是怕江姜纠缠上谢际,他还真不想让陈泽帮到这一步。 “不了。” 猝不及防的答案让白歌愣了一下,“为什么?” 江姜摸了摸心口的位置,说:“我现在对他没有那种感觉。” “而且,他也不喜欢我。我没必要去讨他的不愉快。” 白歌脸色微僵,他要的结果可不是这样。 “喜欢哪有这么容易就会散的。我看,是你们相处得太少了。要是多接触的话,感觉肯定很快就会回来的。” 江姜眉心微蹙,“会吗?” “肯定啊。”白歌拉过他的手,“他今天会在这吃饭,一起出去聊聊吧。” 没等江姜拒绝,白歌就拉着他出了门。 很快两人穿过长廊,来到了前厅,看到了坐在沙发上交谈的谢际和陈泽。 两人听到动静,视线一同落在了他们身上。 谢际笑着说:“你们的关系还是这么好。” 白歌回了一句,“那当然,姜姜可是我最好的朋友。” 谢际宠溺一笑。 江姜没有理会他们之间的腻歪,视线落在了陈泽身上,后者也在看他。 这人的执行力还挺强。 白歌让他对自己上心些,他就可以忽略心上人和其他alpha的打情骂俏,只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 江姜暗暗想到。 真是一条忠诚的狗。 他收回视线,朝着谢际走去,喊了一声,“哥哥。” “怎么不继续休息一会儿?”谢际说着场面话。 江姜:“白歌说下来走走对我的身体更好。” “也是。” 话音刚落,对面的陈泽起身,走到他跟前,递了一个盒子。 江姜错愕地看他。 “这是什么?” “你出事之前让我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 白歌在一旁惊讶捂嘴,“陈泽,看不出来,你竟然一直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陈泽看了他一眼,神色不明,继而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江姜,语气生硬。 “要不要?” 呵,铁直近乎没有礼貌。 这种性格,怪不得对白歌掏心掏肺,甚至比谢际提前在白歌身边呢出现,也得不到他的心。 谁会喜欢这种人呢? 用来做工具是再趁手不过的了。 江姜能想到白歌的心思,想到这人的撮合之辞,他抿了下唇,伸手接过礼盒。 “谢谢。” 陈泽没说什么,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白歌则是看着江姜,鼓动道:“要不要拆开看看?” 视线余光落在他手上的盒子上,眼里带着一点好奇。 江姜瞧见了,原以为这礼物是白歌让陈泽准备的,现在看,并非如此。 陈泽真的给原身准备了一份礼物? 真是让人有些意外。 江姜轻轻摇了摇头,“我想回去自己看,可以吗?” 白歌神情微顿,“当然可以。” 下一秒,他看向陈泽,“毕竟是陈泽对你的心意,你自己一个人看肯定是最好的。” 陈泽却没有看他,垂着眸子,冷着脸坐在那,不知在想些什么。 白歌眉头微皱,还想说些什么,谢际便站了起来,握住了他的手。 “白歌,我有件事情要跟你说。你陪我去书房一趟。” 说完,他又对着江姜说:“姜姜,你在这和陈泽聊聊天。” “好的,哥哥。” 第466章 失忆病美人(16) 客厅里剩下江姜和陈泽时,两人都没有立即说话。 江姜盯着自己手中的礼盒,看了一会儿后,抬头看不远处的人,“可以告诉我,这里面是什么吗?” 陈泽能感受到青年语气中的略微忐忑,就连那双看向自己的眼睛也带上了和之前不一样的情绪。 没有抵触,倒是有一些期待。 陈泽沉默了一会儿,就在江姜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开口了。 “雕刻的木偶娃娃。” 江姜怔了两秒,从原身的记忆中找到了对方喜欢娃娃的片段。 不过,他这个秘密藏得很深,就连谢际和白歌都不知道。 陈泽怎么会知道。 陈泽眼神一直盯着面前的人,见他神色怔然,没有半点雀跃时,眼神沉郁了几分。 “你要是不喜欢,可以还给我。” 说着,他伸手想要从江姜手里将东西拿回来,被后者躲开了。 江姜轻咬下唇,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垂下眸子,瓮声道:“送出去的礼物还能要回去吗?你这人是不是有点过分?” 被控诉过分的陈泽:“……” 都说小少爷的性子在失忆后变了,他怎么没看出来。 还是一样的专制,一样的不讲理。 什么叫作他过分? 不喜欢的礼物收回去,难道不正常吗? 要不然被这人留着,在暗地里说他蠢? 陈泽眼神冷了几分,语气不善道:“你既然看不上,又何必拿着它,岂不是自讨没趣?” 江姜:“……” 陈泽这种人说白了就是有过分的自尊感,他只能说,这人以前受得那些“欺辱”有一部分是他咎由自取。 江姜紧咬牙关,两腮微微鼓起,“我有说过我不喜欢吗?” 没等陈泽说话,他又补充了一句,“拜托你不要过度揣测别人的想法,行吗?” 陈泽眉头微蹙,他过度揣测,明明是江姜线沉默皱眉的,他很想反击回去,但想到之前答应白歌他们的话,到底还是忍住了。 “随你怎么说。” 他环抱着胳膊,移开了视线。 氛围再度冷了下来。 江姜心里只觉得好笑。 那两个人是怎么会觉得他会喜欢这样的陈泽的,想让这人来“勾搭”他,难道不应该让他收收这讨人厌的性子吗? 还是说,他们觉得原身失忆后就该是个傻子。 说一句他以前喜欢陈泽,他现在就会继续喜欢? 他抿紧了唇瓣,抱住盒子,没再说什么,朝着后院走去。 陈泽没想到他一言不发就要走人,忍不住开口:“你去哪?” “你不是不想看到我吗?”江姜瞥了他一眼,精致的小脸上显露出几分冷淡意味,“我回房间去。” 陈泽看着这样的他,有种被拉回了从前一样。 学院里,他每次见到江姜,他都是这样一副矜贵冷淡的模样。 如果说他对所有人都是这样,陈泽不会太在意。 可在谢际面前,这人就像是换了一副模样,漂亮的眉眼会绽放出甜腻的笑,亲昵地抱住他的胳膊,一边撒娇一边说着些甜言蜜语。 即便不是谢际,在那些同为上流人士的少爷小姐面前,他也是笑盈盈的。 他们唯一的差别,只是出身。 白歌说江姜不是在乎这种的人,可他看得出,即便是白歌,在江姜那边也充其量是一个好用的跟班。 这位小少爷根本看不上他们这些人半分半毫。 想到以前的种种,陈泽的脸色越发难看,盯着快要走出前厅的江姜,一言不发。 谢际的声音突然响起。 “姜姜,怎么突然要回房间了?” 江姜脚步一顿,回头看到了从二楼走下来的谢际。 白歌没有跟他一起下来。 随着谢际的走近,江姜在他身上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迷迭香气味,同时也看到了他脖颈上的一抹红痕。 看来刚刚楼上还挺火热。 江姜皱了皱鼻子,默默往后退了几步,举起手上的东西,“哥哥,我想把陈泽送我的礼物先放回房间。” “这样啊,那你去吧。” “嗯。” 江姜点头,飞快转身,脚步也加快了一些,像是迫切地想从这个环境中离开一样。 谢际看着他的背影,沉吟了片刻后,轻嗅了一下自己身上的气味,对于青年的反应,大致有了底。 看来下次不能在青年在的时候做这种事情了。 他和江姜的距离,不能太近,也不能太远。 想明白后,他转身,看向沙发旁的陈泽,“聊得怎么样?” 陈泽眉头微蹙,但还是回答道:“他不会喜欢我的,这个计划行不通,换一个吧。” 谢际眼眸轻眯了下,很快恢复平常,“陈泽,知难而退不是你的风格。况且,白歌跟我说了,你能做好这件事情的,难道,你是在骗他吗?” 陈泽沉默了下来。 谢际看着他,淡淡道:“我上去问问他——” “啧。”陈泽有些不耐地发出了声响,看向谢际的眼神沉了几分,“知道了,我会做好的。” 谢际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继而笑道:“姜姜是个Omega,还是个漂亮的Omega,哪怕现在落魄了,配你应当也是绰绰有余的,把握好这个机会。” 话音刚落,二楼再度传来声响。 两人抬头看去,发现是换了一身衣裳的白歌。 那张温煦俊秀的脸上还带着浅浅的春意,视线从陈泽身上掠过,看向了谢际,又扫了一眼周遭,没有看到应该待在下面的人时,蹙起了眉,脚步也加快了些。 他很快走到谢际跟前,问:“阿际,江姜呢?” 说这话的时候,余光扫向旁边的陈泽。 难不成被陈泽气走了? 他是知道陈泽对江姜的抵触的,可他之前好言交代了,陈泽难道没有按照他说的去做。 这么想着,他心下有些不喜。 陈泽看着他的神情,唇微微抿紧了些,却也没有解释什么。 谢际:“回房放礼物去了。” “原来是这样啊。”白歌脸上重新带上笑容,望向陈泽,“看来,江姜很在意你送他的礼物呢。” 陈泽想到青年方才的态度,并没有从他身上察觉到什么在意或者喜欢之类的意思。 不过,他一贯不会反驳白歌的话。 “嗯。” 就在这时,佣人突然匆匆跑了进来。 “少爷,一位叫作江卓的先生前来拜访。” 第467章 失忆病美人(17) 江姜快要走到客厅的时候,听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声音。 “谢际,别在这里跟我装模作样,江姜是个傻子,我不是。” 言语一如既往地不入耳。 江姜眉梢微扬,继续默默听着。 “江卓,我知道你是在为失了执行官的位置跟我置气,可再怎么样,你也不应该用这样的话去侮辱姜姜。至于我是不是装模作样,不用你来评判,姜姜自会明白。” 谢际的声音很平静。 江卓冷笑一声,“你连是他未婚夫的消息都不敢告诉他,不就是不想再和他捆绑在一起吗?伯父伯母离开了,你既想要江氏,又不想再管这个拖油瓶,所以才会选择用这样的话术去诓骗他。” “邻家哥哥弟弟,你也不觉得可笑?” 江卓话里的嘲讽之意,完全没有掩饰。 谢际:“江卓,我请你进来,不是为了听你说这些的。如果你没有别的事,请你离开。” 再好脾气的人被这样三番五次辱骂,也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江卓:“听不下去了,觉得被我戳中心窝子了,怕我继续说,把你这张假面撕下来?” 江姜听着这人一句一句地逼问,唇角微勾。 不得不说,反派这张嘴是真的毒。 “江卓,你现在这个样子跟个地痞流氓有什么差别。”白歌在一旁打抱不平。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紧接着是江卓的一声嗤笑。 江姜暗自喃喃,看样子怼王要换对象发力了。 “你算什么东西。”江卓眼神冷冷地扫向白歌,语气讥讽,“一个靠着舔江姜被收进江氏的难民,现如今却出现在了谢家,啧啧啧,你知不知道,你和谢际身上的味道真的是熏死人了。” 谢际和白歌两人的神情同步变得很难看。 江卓毫不在意,继续说:“你不是江姜的朋友吗,怎么和他未婚夫搞到一块去了。要是那家伙没有失去记忆,怕是要把你大卸八块吧。” “江卓!” 谢际怒声呵道。 “你如果再这样胡搅蛮缠,我会让人把你请出去。” 请字被他加重了,很明显不是平常意义上的请。 江卓收敛了讥笑,视线毫不退让地跟他对上,“想让我走,可以。把江姜叫出来,让他跟我一起走。” “不可能。”谢际答得很果断。 虽然执行官的位置已经是他的了,但直觉告诉他,江姜要是被江卓带走,后面肯定会出幺蛾子。 白歌不理解,听到他执意要将人留下,下唇快要被他咬烂了。 可他什么都不能说。 尤其是在这个时候。 “啧,谢际。你该不会以为这样子很深情吧。”江卓眉眼染上几分寒霜,“想享齐人之福,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江姜再蠢,他也姓江,是江家的人,我要带他走,用不着你同意!” 谢际额头的青筋凸起,早知这人如此软硬不吃,就不该让人把他带进来。 一直旁边的陈泽在这个时候开口了:“你要带江姜走,有没有问过他的意见?”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陈泽成了众人视线的中心,神情不改,继续说:“不管他姓什么,他自己的主观意见才是最重要的吧。” 江姜在过道里听着,不得不说,旁观者清。 “姜姜美人,有佣人往这边过来了。” “嗯。” 江姜原道返回。 他知道很快就会有人过来请他了。 在他回到房间后的五分钟左右,房门被敲响,白歌的声音响起。 “姜姜,你在里面吗?” 江姜走过去打开门,屋外的人看了他一眼,又往他身后看了一眼,瞥见了桌面上被拆开的礼盒,以及放在一旁的一个栩栩如生的小木偶。 “有什么事吗?” 白歌收回视线,将心里的疑虑压下去,眉头蹙起,做出一副愁苦姿态。 “姜姜,江卓来了,他想把你带回江家。” 他一边说,一边看江姜的表情,瞧见他眉头拧紧时,稍微放心了些。 “我不想跟他走。”江姜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情愿。 “阿际也是这么想的。江卓这个人性子一直都不好相处,你没出事之前,就处处针对你。你要是跟他回去了,还不知道要怎么被他欺负呢?” 江姜垂下眸子,“哥哥是怎么想的,他要让我走吗?” 白歌很想说是,可这种谎话太容易拆穿了,他握住江姜的手,摇头道:“怎么会呢?阿际才不会想让你被他欺负,他答应过江总江夫人,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 “不过,江卓这个人就是个无赖。你一定要自己亲自拒绝他,才有可能不被他带走。” “我知道了。”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白歌领着江姜往前厅走去。 客厅的气氛依旧凝灼。 一直持续到江姜进入,才被打破。 几人的视线落在青年身上,江卓下意识站了起来,朝着他走过去,可在看到江姜顿住的脚步以及看向自己那抵触的目光时,硬生生停了下来。 他心里瞬间被点燃了一把无名火,顶了顶后槽牙,眼神沉沉地盯着青年。 “怎么,我是什么吃人的豺狼虎豹吗,怕我?” 吃人的虎豹不至于,豺狼可以算得上。 江姜心里评价了一番,面上依旧是小少爷带着不喜的目光。 “我不怕你,我只是不想见到你。” “不想见我?”江卓冷笑一声,“想继续在这被当傻子耍?” 谢际:“江卓,你这副口吻。就算姜姜愿意跟你走,我也不会让他走。” 江卓看着江姜向谢际投去的感激目光,心头上的火被加了一勺油,烧得更旺了。 “没脑子的东西,活该被人骗!” 说完,他收回视线,大步朝着门口走去。 答案无需问,他已经知晓了。 他今天就不该来这。 等哪天这人被这些阴损小人剥皮抽骨了,他再来给这小子收尸,也算是给江父江母一个交代了。 见他走得这么果断,谢际和白歌都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心底就升腾起喜意。 烦人的家伙自己退了,不用他们再费口舌,没有比这更好的事了。 早知如此,应该早点把江姜带出来的。 “姜姜,你别听江卓说的。哥哥也只在那一件事上没跟你直接说明,其他的,我都没有骗你。” 江姜看着说谎不打草稿的谢际,抿唇笑了笑,“我知道的,哥哥,你是对我最好的人。” 第468章 失忆病美人(18) 谢际看起来很满意他的回答,但有人不乐意。 白歌不着痕迹地介入两人之中,笑着说:“姜姜,你能相信阿际是最好不过的事情了。你也不要被江卓这人影响了心情,我看你之前好像已经把陈泽的礼物打开了,像是个手工雕刻的木偶,看着很精致,你喜欢吗?” 江姜看着面前笑得温柔的人,再一次感叹这人的毫无边界感。 不过能在依附原身的前提下,还去勾搭谢际的人,品性就是弯的,边界感这种东西,大抵是他自小就没有的东西。 白歌被江姜盯着,莫名有种被人审视甚至是评判的错觉,嘴角的笑一时间有些僵。 “怎么,你不喜欢吗?” 江姜余光瞥到不远处的陈泽,这话一出,后者的脸色明显沉了一些。 他真的有些不懂了。 白歌是真的想撮合他和陈泽吗? 还是说,这人真是单纯地希望他爱慕陈泽,而陈泽眼里没有半点他的存在。 如果真是这样,只能说白歌太过贪婪。 而太过贪婪的人,最终的结果往往是什么都得不到。 江姜笑眯眯道:“怎么会呢?我很喜欢。不过我有些诧异,陈泽是怎么知道我喜欢木偶的?” 最后一句,他是看着陈泽说的。 他想知道,又不想无端猜测,那就只有直接问了。 原身自己的小秘密,连谢际和白歌都不知道的小秘密,为什么陈泽会知道? 一时间,其他两人也看向了陈泽。 谢际蹙眉,白歌生疑。 陈泽是最冷静的那一个,冷淡地回了一句,“我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只是我比较擅长。” 白歌点点头,他是知道陈泽擅长雕刻木偶的,尤其是在学院那段时间,除了正常上课休息时间,他几乎都在雕刻教室里做这个。 白歌不喜欢这种枯燥的事情,没有太放在心上。 只是没想到,江姜也喜欢。 可他从没告诉过他。 “姜姜,你什么时候喜欢上了木偶了?” 谢际说出了白歌的疑问。 江姜看向他,小脸正色几分,像是在认真地思考,最后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就是打开的那一瞬间,就觉得很喜欢。” 这个答案让在座的三人神色各异,却也没人再说什么。 这时,有佣人进来。 “少爷,方才那位江卓先生让我将这东西转交给江小少爷。” 佣人手里拿着的是一张邀请函。 谢际接过,先检查了一番,然后递到了江姜手上。 “是江氏内部举办的商业交流宴会,你要是不想参加的话,我可以帮你推了。” 他觉得江姜没有参加这个的必要。 江姜垂下眸子,思索了片刻后,还是将邀请函接了过去,抬眸看向他。 “哥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不过,我想参加。”江姜抿唇笑了一下,“无论如何,我都姓江,总不可能一辈子都躲着不见人吧。” 谢际眼神微暗,但没有反驳,伸手揉了揉他的发丝,“那就按照你的想法来吧,那天我可能会比较忙。” 他顿了一下,对着陈泽说:“你帮着多照顾一下姜姜,有什么问题直接联系我。” “嗯。”陈泽应了一声。 从江姜说出天然就喜欢木偶的那一刻,他的眼神就没从他身上离开过,凌厉的眸子里带着浅浅的疑惑,始终未散。 …… 三天后的晚上,江姜换上了一身米白色的定制西服,稍作打理,到前厅,发现那里只有陈泽一个人。 “谢际有些事情先去宴会现场了,我带你过去。” 陈泽一身纯灰的西服,相对于江姜的柔软贴身,他的更显利落干练,衬得他那张脸也更加不好接近。 江姜没有多说什么,点头,“好。” 陈泽却蹙起眉,眼神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 “怎么不走?”江姜问了一句。 陈泽脸色一拉,没说什么,转身大步往外走去。 江姜:“……” 他看着陈泽的背影,脑海中飞快掠过一点想法,眼里透出一点兴味,跟了上去。 一路上,陈泽没有再跟他有过只言片语的交流。 若是让白歌他们知道了,他们刻意让陈泽和他独处,对方却一直拉着一张脸,半点好感度都没刷,会是一副什么样的表情。 四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江氏旗下的皇冠酒店门口。 陈泽率先下了车,但没有给江姜开门,就站在外面,跟个木桩子一样。 江姜等了两秒后,确定他不会有行动了,便自己开门下车了。 不出意外,他看到了陈泽更为难看的脸色。 紧接着,这人直接转身,快步朝着酒店里面走去,完全没有要理会他的意思。 江姜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而后悠哉地拿出了手上的邀请函,幸亏他将东西放在了自己身上,要不然待会怕是连进都进不去,那可就要闹笑话了。 等到他进入宴会大厅时,已经看不到陈泽的身影了。 他也不介意,一个人在人群中穿梭,虽然时不时会有注目礼落在他身上,但暂时也没人为难他。 今晚他还没有吃东西,所以他进来后的第一个目标点就是甜品区,问了一下服务生位置后,他很快就到达了相应区域,选了一个自己喜欢的慕斯蛋糕,默默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品尝。 商业交流宴会,说白了就是一个结交人脉的地方。 小企业巴结中企业,中企业巴结大企业,大企业巴结那些龙头企业。 至于这些处于上位的,对于下位者也有自己的选择。 看人品,看能力,看眼界…… 总之就是一场规模更大的双选会,混杂了一些成年人之间的游戏。 漂亮精致的青年坐在沙发上,吃着蛋糕,腮边微微鼓起,像是一只小松鼠一样,可爱又乖顺,很容易就吸引一些人的目光。 很快,就有人朝着那边走去。 “这是江小少爷?” 江姜抬眸看去,一张陌生的脸,长得还行,穿得也还行,只是眼里透出的混浊和欲念太过明显,惹人生厌。 他眨了眨眼睛,眼眸澄澈,淡蓝的瞳仁让他更像是误入人间的小天使。 “你是谁呀?” 林威喉结滚动了下,心跳得更快,走到他身边坐下。 “小少爷,我是林威啊。以前在学院里,我们经常一起玩的。” 第469章 失忆病美人(19) 江姜眉心微微蹙着,像是认真在思考,但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我想不起来。” 林威脸色一僵,两秒后又恢复如常,笑着说:“没事,小少爷记不得我也没关系,以后就会慢慢熟悉了。” 一边说着,他的手一边往后面伸,就在要搭上青年的肩膀时,忽然被一股大力攥住。 猝不及防下,他直接叫出了声。 “啊!——” 江姜诧异扭头,看到了陈泽一脸阴沉地站在他身后,手背青筋凸起,一看就是用了不小的力道。 察觉到他的视线,陈泽看向他,眼神更冷了。 江姜眯起眸子,像是没有察觉到一样,“陈泽,你快松手,他的手腕快被你捏碎了。” 这话无疑是火上浇油,陈泽眉眼阴翳无比,“你没看出来他要做什么吗?” “他要做什么?”江姜一副不懂的模样。 陈泽盯着他的脸,片刻后甩开了林威的手,就要离开。 不过他想走,林威不会让他走。 “伤了我就想这么轻易离开,白日做梦吧——” 林威原本是想着S城上流圈里没有什么姓陈的,应该不是他惹不起的人,可话还没说完,对方身上释放出来的信息素气味强烈到让他忍不住颤抖。 这只有高级别alpha才能释放出来的威压。 他脸色有些泛白,唇动了动,最后脸色难看地快步走进人群中。 江姜则是拧紧了眉头,对着陈泽道:“难闻死了,收起来。” 语气中的骄横和霸道让陈泽愣了一下,他下意识就收敛了气息,视线定定地看着江姜。 江姜的眉头依旧拧着,小脸严肃又带着一点对他的不喜,“陈泽,你真的很过分,那人说了,他是我以前的朋友。” “朋友?”陈泽忽而冷笑一声,“江少爷,你确定他是你的朋友,而不是看上了你这张脸对我登徒子吗,还是说,你现在已经堕落到了这个地步,是个人都要勾到手?” “你……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江姜脸颊涨红,被这话气得不轻。 陈泽望着他绯红的脸和冒着星火的眸子,神色怔忪了两秒,继而抿紧薄唇。 “罢了,我也管不了江少爷,你自己好自为之。” 说完,他转身快步走入人群中。 江姜盯着他离开的方向,小脸变得苍白了一些,看着有些惶然。 “小5,把原故事线中有关陈泽的桥段全帮我找出来。” “是,不过姜姜美人,这个人这么讨厌,为什么要看他呀?” “以后你就明白了。” 江姜回了一句。 原本以为只是白歌的一条狗,现在看来还有一些隐情。 江姜对他态度好,他生气,对别人态度好,他也生气。 可一旦江姜给他摆脸色,这人的态度却软了下来。 有一个词很好地形容这种情况。 抖M。 江姜坐回原处,他没有理会别人看自己的目光,低着头,默默吃着自己的小蛋糕。 在别人的视角中,像是一个被欺负了的小包子一样。 但有之前的先例,暂时没有人敢上前搭话。 直到一道人影慢条斯理走到他跟前,嗤笑声伴着讥讽的话一同钻入他的耳朵里。 “啧,这就是谢际说的会好好照顾你。他带着自己的新欢在别处推杯交盏,你在这跟个受气包一样躲着?” 听这话,江姜不抬头就知道是谁。 江卓的这张嘴就没有说过什么好听的。 “怎么,被我戳中心事,不敢见人了?”江卓看着一直低头,不肯看自己的青年,心里有些不爽。 他弯下身,伸手捏住青年的下巴,强行抬了起来,结果对上了一双泛红的眸子,眼眸里浸着水汽,看着很是可怜。 他神情微顿,嗓子莫名有些干涩,眉头生起折痕。 “哭有什么用,这套对我不管用。” 话这么说,但手上的力道却是松了一些。 “江卓,你很烦人,你知道吗?”江姜挣脱开他的手,下巴上的红痕很明显,他的皮肤太嫩了。 “他们说,你是我堂哥,会好好照顾我。”江姜站起身,突然拉近距离的脸,让江卓有些始料不及,往后退了两步。 江姜并不在意,继续说,“可从我见到你开始,你就对我很凶,说我,骂我,还嘲笑我。好像我是个很糟糕的人一样。我真的有这么糟糕吗?” 江卓唇动了动,没有说出一个字。 他从没听江姜说过这样的话。 “这一次,哥哥担心我过来玩受欺负,说我可以不来。可我想着,无论如何,你都算是我的亲人,这也是江氏举办的宴会,爸爸妈妈如果还在的话,应该是希望我来的。” “可我在这里被人欺负了,你过来,不帮我,反倒又说我。”江姜眼尾漫上红意,“所以,我就真的让你这么厌恶吗?” 江卓:“……” 他现在脑子有点混乱,大脑第一时间给他的指示是否认,可就这么说出来,那他是不是太没面子了。 这么一想,他生生咬住了牙,没让自己承认。 过久的沉默像是一盆冷水泼在了青年头上,他苦笑一声,低声说了句,“我知道了。” 江卓很想问,你知道了什么? 可直到看着人抬步离开,他也没说出口,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了? 离开了甜品区的江姜漫无目的地走着,随手从服务生的盘子里端了一杯香槟,小口小口抿着。 想到平日里毒舌无比的江卓刚刚被他说得哑口无言,他就有点想笑。 不过他现在这状态不适合笑。 毕竟有人一直在暗中看着他。 他可不想打草惊蛇,引人生疑。 “小5,你之前跟我说谢隽也在这家酒店里?” “是的,姜姜美人。”555立即回道,“谢隽此时就在五楼的一间套房里。” “嗯。” 确定这一点后,江姜更加肆无忌惮地喝着手中的香槟,一杯很快喝完,又拿了一杯,直到喝到小腹有点微微异样,他才放下了杯子,问了一下服务生洗手间的位置,然后朝着长廊那边走去。 此刻的江姜脸颊泛着浅浅的红晕,精致漂亮的小脸宛若三月盛开的桃花一样,昳丽娇美,让人看着想一口吞下去的那种。 在他消失在长廊的拐角时,陆续有几道身影跟了上去。 第470章 失忆病美人(20) 解决好后,江姜走出洗手间,冰凉的水冲淡了一点身体上的热意,就在他转身之际,对上了一张笑得殷勤的脸。 太漂亮了,这是林威脑子里唯一的想法。 他刚刚已经去查清楚了,对他动手的那个小子没有任何背景,不过就是一个新兴公司的负责人,对他造不成什么威胁。 要不是因为找不着人,他肯定会好好教训他一顿。 可现在对他来说更重要的是江姜。 江氏的事情他也知道一二,虽然说江姜还顶着谢际的未婚妻的名头,可今天宴会上,谢际完全没有理会过江姜,反倒带着另外一个 omega 同人交际。 他看得出来,那两人之间的关系不正常。 这样看来,江姜在谢际心中也没什么位置。 最重要的是,他刚刚得了一个准信,不被谢际追究的免死金牌。 既然如此,他有什么好顾忌的呢。 早在学院里的时候,他就看上江姜了,只是那个时候江小少爷有太多人庇佑,他完全近不了身。 现在,不一样了。 “江姜,又见面了。” 江姜抬眸看了他一眼,眼眸眯了起来,像是一只矜贵的小猫一样。 “你是?” 林威脸色拉了下来,这才过了多久,就不记得他了? 他是什么路人长相吗? 江姜敲了敲脑袋,像是有些不舒服,又说了一句,“不好意思,我好像喝多了,有点认不清人了。” 一句话瞬间打消了林威的怒火,原来是喝多了。 小少爷认真解释的样子,也很可爱。 他咽了口口水,“没关系,我扶你去休息吧。你现在这样,也做不了别的。” 说着,他抬起手,准备搂住青年的腰,但被他躲开了。 江姜脸红红的,蹙眉说着:“不要你,我要哥哥。” 林威当他是说醉话了,“我就是哥哥,乖,让我带你去休息。” 他上前抓住了江姜的胳膊,想着把人拉进怀里的时候,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他心下一紧,扭头看去,对上了一双泛着冷意的眸子。 “你是他哥哥,那我是什么?” 林威脸上冒出冷汗,可还是不愿放手,“江卓,江氏现在也大不如前了。如果你愿意让江姜跟了我的话,我可以让一部分林氏的股份给你,用作你在江氏的底蕴,如何?” 江卓嗤笑一声,“什么时候你们这种不入流的东西也敢觊觎江氏的珍宝了?不自量力!” 下一秒,林威被一脚踹在了地上,面色痛苦。 江卓走到江姜跟前,看着眼神有些迷乱的青年,脸色有些发青,他伸手捏住了青年的脸,“不会喝酒还喝那么多?” 江姜嘟囔了一声难受。 江卓没有理会,直接将人扛起来,朝着电梯口的方向走去。 没过多久,先后两道身影匆匆赶了过来,看到地上蜷缩一团的林威时,神色各异。 白歌皱眉,快步走到林威面前,弯身询问:“林少,你这是怎么了?” 林威抬头看向他,脸色骤然一沉,手就要朝着他脸上挥去,被白歌身后的陈泽拦住了。 “放手!” 他怒不可遏,要不是白歌事先跟他说了江姜的情况,他怎么可能会来这,美人没有抱成,反倒被人打得站不起来。 白歌脸色有些不好,抿了抿唇,说:“林少,是阿际让我过来的,他在找姜姜。不知你有没有见过他?” 林威眼睛瞪大,刚想说什么,又听到他说。 “听说是阿际的小叔想要见他。” 谢际的小叔是谢隽。 听到这,林威脸上浮现恐惧,将心底的不满压了回去,说:“他被江卓带走了。” 江卓。 又是这个坏事的家伙。 白歌眼底有些恼怒,却也拿这人没什么办法。 现如今江氏还没有完全落到谢际的手里,很多元老级别的股东还站在江卓那边,需要一定的时间去撬墙脚。 “原来是这样。”白歌笑了一下,“既然如此,姜姜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陈泽,我们回去跟阿际说吧。” 一旁的陈泽没有立即回应他,而是问林威,“他们去哪了?” 白歌神情微愣,心头莫名生出几分不喜,但也没有多说什么,跟着看向林威。 “不清楚。”林威忍着痛,“我没看到他们往哪走。” 陈泽眉头蹙起,眼底出现几分烦躁。 “行了,陈泽,问不出什么来的,我们走吧。”白歌上手拉了一下陈泽的胳膊,后者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 两人转身离开。 与此同时,江姜被扛着进了一间总统套房,很快被扔上了柔软的床。 江卓在边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狼狈的模样,“江姜,你现在是不是该清醒一点了,谢际一点都不在乎你,他想要的一直都是你背后的江家。识相点的,早点从谢家搬出来,看在叔叔婶婶的面子上,我可以帮你找一个住处,你可以继续去完成你的学籍,到时候毕业找个工作,好好生活。” 这算是他对江姜说过的最平和的一段话了。 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江姜都是一个脑子太过纯白的人,识人不清。 江氏的漩涡,他不适合来淌。 床上的青年身体微微蜷缩在一块,脸颊绯红,纤长浓密的睫毛在灯光的映衬下,投下漂亮的剪影。 他像是听不到江卓的话一样,呜呜咽咽发出零碎的声音。 江卓听清楚了两个字。 “难受……” 他蹙眉,弯腰伸手碰上他的脸,过于烫了。 “活该,谁让你喝这么多——” 话音未落,鼻尖像是有一个糖水炸弹突然爆炸一般,过分甜腻的香气瞬间吞噬了他的感官,他的整张脸充血一样地红,呼吸也变得粗重了很多。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身下的人,声音有些沙哑。 “你……发情了……” 处于混沌状态中的江姜当然无法回答他,只剩下本能的他鼻尖动了动,似乎闻到了什么好闻的味道,睫毛轻颤,包着水雾的眸子望向了他。 下一秒,他抬手勾住了江卓的脖子。 肌肤相贴的那一刻,江卓眼瞳骤然紧缩,想也没想就拉开了他的胳膊,同时卷起旁边的被褥,将人包了进去。 他整个人往后急速退了几步,喉头滚动。 几秒过后,他稳定住心神,沉声道:“在这等着,我去拿抑制剂过来。” 第471章 失忆病美人(21) 江卓匆匆离开了,走之前他特地锁上了门,以防有人误入这个房间。 在他走后不久,床上的江姜强忍着不适坐了起来,眼神已经变得清明了很多。 “小5,带我去谢隽的房间。” “是,姜姜美人。” 有了555的指引,江姜打开了房门,慢慢往外走去,因为身体有些疲软无力,他走得不是那么快,贴着墙面,像是一个喝醉了的人一样。 几乎是在他走到那间套房门口时,里面就有声音传了出来。 “回你该去的地方。” 谢隽过于冷漠的声音进入了他的耳朵里。 大概是闻到了他信息素的气味。 都没确定他是谁,就冷硬赶人了。 不愧是男色女色都不近的人设。 他肩抵在门上,喊了一声:“小叔,是你吗?” 屋内安静了两秒,接着门被打开了。 江姜猝不及防失去支点,身体往里面倒去,撞进了一个宽厚的胸膛里。 谢隽眼神沉沉地看着怀里的人,他不明白,本该在谢家好好养着的青年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是处于发情的状态。 甜腻的香气不断刺激着谢隽的感官,他额角的青筋凸起,手背上的亦然。 房门被他带上,隔绝了内外。 江姜在被他抱住的那一刻,就让555收起了对他身体内部生理变化的克制。 omega的身体在情潮的刺激下变得越发敏感无力,眼泪大颗大颗从眼角滚落,他手攥着alpha的衣襟。 “小叔,我难受……” 谢隽将人抱到了床边,想要将他放下,却被怀里的人抓着,没能成功。 “姜姜,你先冷静一下。” 话说完,他自己都觉得很没有道理。 omega发情,怎么可能是一句冷静就能平息得了的。 要么被标记,要么用抑制剂。 在他思索的时候,江姜已经勾住了他的脖子,毫无章法地贴着他蹭。 谢隽的呼吸加重了些,他将人按进怀里,一手抱着他,走到了沙发旁,正要伸手去拿茶几上的手机时,怀里的人又沽涌出来。 突然,喉结猝不及防被咬了一下,谢隽身体一僵,手跟着抖了一下,手机掉在了地上。 “姜姜——” 话未说完,温软贴在了喉结处,过分酥麻的感觉刺激着他的神经。 谢隽深呼吸了一次,捏住青年的后颈,强行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平日里深邃的眸子里爬上了一点血丝,他将人放在了沙发上,看着青年脸上流露出来的不情愿和委屈,低声道:“先忍一忍好吗,要不然你会后悔的。” 谢隽能感觉到自己对青年起了欲望。 或许,他应该重新审视两人的关系。 但绝不是在这个时候,贸然占有他。 “不会的……”江姜一边靠近他,一边认真地盯着他的脸,声音在浪潮的刺激下显得有些软糯,“我不会后悔的,帮帮我,呜呜呜……” 他真的太难受了。 备受折磨的omega 只想快点得到爱抚,让他从那种空虚又找不到支点的状态中逃离出来。 谢隽眼神越发暗沉,抬手摸上了他的脸。 “不后悔?” “嗯。” 没了阻碍,这一次江姜很顺利地攀附上了谢隽的身体,他抓着alpha的手摸向了自己的腺体。 “这里,这里最难受……” 谢隽将人压了下去,浓郁的香气从近在咫尺的腺体里散发出来,不断撞击着他的理智。 他只要低头,就能咬上去,往里面注入他的信息素,给青年印刻上属于他的标记。 “姜姜,我再问你一遍,真的要我吗?” 他抵着青年的耳垂,低声发问。 江姜有些难受地往他怀里缩了缩,唇动了动,“要……” 谢隽的唇抵上了腺体,就要他要咬上去的时候,听到了青年的呢喃。 “哥哥……谢际……” 像是被重锤砸了一下,谢隽的理智回归,唇贴着滚烫的腺体,他眼神冷沉,依旧咬了下去。 江姜呜咽一声,疼痛让他开始挣扎,却被alpha死死压在怀里,没法挣脱。 …… 江卓带着抑制剂跑回了房间里,看到的却是空空荡荡的大床。 “江姜?”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开始在屋里寻找。 床下,浴室,衣柜里……一切可能藏人的地方,都没有。 江卓的脸色越发难看。 他不敢想,一个发情的omega从这间房出去后,会遭遇什么。 要是真的有人对江姜…… TM的! 江卓第一次生出了想要杀人的心思。 强行将怒火压下去,他拿出手机联系了酒店的管理人员。 现在最快找到人的办法,就是查看监控。 就在他交代完后挂断手机后,手机铃声响起。 是谢际。 他脸色铁青地按掉了。 站在原地想了两秒后,他重新拨了过去。 接通地那一瞬,他直接问道:“江姜有没有去找你?” 听到这话的谢际也是一头雾水,沉吟两秒后,回:“姜姜来找我了?” 几乎是在他问完的那秒,电话被掐断了。 谢际听着听筒里传出的忙音,脸色沉了下来。 站在他身边的白歌有些疑惑,询问:“怎么了,阿际?” 从他问的这句话里,他大致能猜到,江姜大概是不愿和江卓待在一块,过来找谢际了。 可谢际脸色为什么变得难看了? “姜姜是来找我们了吗?” “不清楚。”谢际冷声回了一句,“江卓没回,挂了电话。” “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先回去吗?” 今天的计划没一个顺利的,江姜没有被林威得手,陈泽的英雄救美也没有成功。 他这边看来还需要花一定的工夫。 而且,也不知道江卓这次又跟江姜说了什么? 虽然江姜对江卓的信任度不高,但就怕万一,毕竟他们才是有血缘联系的人。 尤其是在谢际查到,江卓暗中找了人调查江父江母车祸时,这种不安感放大了很多。 “姜姜没找到,我们怎么可能先回?”谢际看向他的眼神有些冷,“白歌,你难道不这么认为吗?” 白歌心头微颤,他知道,谢际这是在警告他。 “当然,我们肯定要先找到姜姜。” 他附和了一句。 谢际收回视线,重新拨打了一次江姜的电话,依旧是无法接通的状态。 第472章 失忆病美人(22) 通过监控,江卓看到了江姜的去处,当看清将他带入房中的那个人时,他眼底闪过些许不可置信。 怎么会是谢隽? 他能看得出一开始谢隽是不准备开门的,是听到江姜的声音后,才改变了主意。 这足以说明,青年在谢隽心中位置的不一般。 可他们俩什么时候有了交集? 等等。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拿出手机,翻到了前几天魏肇给他发的消息。 【你家小少爷和谢家那位是什么关系啊,他把人领走了。】 当时的他只是瞥了一眼,注意力全在“你家小少爷”上了,想到江姜和自己的各种不对付,没有注意后面的内容就直接退了出去。 现在想来,这两人在那之前应该就有来往了。 他脸上神色变幻了一阵,片刻后,对着一旁的经理道:“把这段监控销毁。” “是,江少。” 交代完后,江卓离开了监控室,去了顶层。 不管是谢际,还是谢隽。 都是谢家人。 江姜姓江,是江家人,不能在他眼皮下受这些人的欺负。 “叩叩。” 房门被敲响的时候,谢隽正在为昏睡过去的青年擦拭脸颊,他手上动作一顿,盯着青年看了一会儿后,才起身走到门口。 门开了。 江卓看到谢隽穿着浴袍时,心已经沉了下去,当看到他脖颈上的红痕时,双手已经攥紧成拳。 原本想好的措辞一句都没用上,他现在满脑子都被怒火充斥着,根本没有办法理性思考。 下一秒,他直接对着面前的人重拳出击。 谢隽的反应比他想象得快,往后退一步,又往左挪了一步,避开了他的攻击。 进入屋内后,两股信息素交缠的气味涌入江卓的鼻腔。 他的脸色瞬间阴沉无比。 “谢隽,你疯了吗?他是你侄子的未婚妻!” 以前,江卓对谢隽的了解,在于他创下的那些让人足以仰望的成绩以及不易接近的脾性。 甚至某种程度上,他对这人抱有一些崇拜的意味。 毕竟他在江卓这么大的时候,就已经执掌谢家了。 可现在这些都被眼前的一切给彻底打碎了。 无论他再怎么卓越,也不能对江姜做这样的事情。 谢隽淡淡地看着他,即便心中不喜,面上也没有任何表现。 “很快就不是了。” 江卓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了。 “你……”他咬了咬牙,眉头起了折痕,“你就不怕别人说你有悖人伦,强抢侄妻吗?” 谢隽嗤笑一声,好似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眼底带上了几分倨傲。 “你觉得我会怕这些?” 当初坐上谢家家主的位置时,谢隽手上沾染的,不乏谢家本家人的鲜血。 他一向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看来是这些年,他的动作太少了些,才让一些人生出了一些错觉,觉得他会在意这些东西。 江卓明白了他的意思,抿紧了唇。 的确,谢隽有这个资本。 可…… 他眼神定定地看着面前的人,“你觉得江姜会同意吗?” 屋内寂静了两秒,谢隽收敛了神色,他有想过,答案连他自己都不确定。 毕竟,就在不久前,处于混沌状态下的江姜还喊了谢际的名字。 这说明,在他意识深处,他真正牵挂的人是谢际。 这一点,光是想着,就让人心头添堵。 不过……谢际根本配不上青年的喜欢。 “谢际给不了他想要的。”谢隽淡淡道,“他迟早会想明白的。” 他向来都是如此,想要的,一定得是他的。 谢家如此,江姜亦是如此。 江卓很气,“谢际给不了他想要的,你就能给吗?” “我可以。”谢际语气笃定。 只要青年可以给他机会。 江卓:“……” 谢家人,无论老的,小的,都是这么不要脸! 就在这时,一声嘤咛打破了屋内僵持的气氛,江卓的注意力很快落到了不远处的大床上。 他看到了安睡在被褥中的青年,下意识走近了一些。 谢际眉头微蹙,眼底透露出几分寒意,但没有说什么。 江卓是江姜的堂兄,即便两人不怎么对付,也能算得上是青年如今最亲的家人。 他没有理由阻拦。 江卓看清了青年的模样,和之前相比,脸上的潮红褪了,脸颊恢复了健康的粉白色。 他稍安了些。 可想到他恢复的原因,脸色又变得难看了几分。 M的,谢家人能不能都去死啊! 要是有人能做到这一点,要他给什么都行。 可惜,现在的S市内,他找不到一个能够解决谢家的人。 江卓深吸一口气,扭头看向谢隽,“我有必要告诉你一句,谢际正在找他。要是被他看到了这一幕,你觉得会有什么后果?” 没等谢隽说什么,他又道:“我知道你可以不在乎,但你有为江姜想过吗?他会面对什么?别人会怎么评判他?他能接受得了吗?” 一连串的问题让谢隽沉默了。 他视线投向床上的青年,那些东西的确不应该让他去承担。 沉吟片刻后,谢隽再度看向江卓。 “这件事情我会处理,不会让他受到伤害。” 江卓冷笑一声,“你最好是。” …… 谢际安排的人将宴会所涉及的场地找了一遍,也没有发现江姜的身影,他的脸色越发沉郁,好似要滴墨一般。 在他身边的白歌心里也格外不好受。 早知会这样,他就不该支开陈泽,就应该让他随时都盯着江姜。 也不知道这人去哪了?真是一点都不省心。 早知如此,还不如将人送出国外呢! 突然,谢际的手机铃声响了。 是主宅那边的座机打来的。 听完那边的内容后,谢际神色微缓,但还是有些难看。 “行了,我知道了。好好照顾他。” 挂断电话后,谢际对陈泽说:“不用找了。他回主宅那边了。” “什么?”白歌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有些生气道,“那他怎么不跟我们说一声呢,害我们找了他这么久。” “他喝醉了。”谢际沉声道,“先回去看看他的情况吧。” 白歌:“……好吧。” 一行人回了主宅,只是车子刚开进院子里,谢际就看到了停在那的一辆黑色宾利。 看了一眼车牌后,他脸色微变。 他看了一眼灯光通明的别墅,对着身旁的白歌说:“让陈泽送你回去。” 第473章 失忆病美人(23) 白歌完全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脸上错愕又委屈。 “阿际,为什么……” 话没说完, 他就对上了谢际不耐又阴沉的眸子,话语硬生生转了个弯。 “我知道了。” 谢际神色稍缓,摸了摸他的脸,说了一声乖后,下了车,头也没回地朝着别墅那边走去。 车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白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了别墅大门里,眼神黯淡了下来。 “陈泽,你说阿际是不是对江姜——” “别多想。” 陈泽走到驾驶座上,坐下,重新启动车子。 “谢家那位来了。” 他的视线落在了不远处的车子上,白歌闻言跟着看了过去,这才明白谢际为什么突然变了态度。 只是,他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他不喜欢这种遮遮掩掩的感觉,明明一开始,谢际是准备公开他们的身份的。 那样的话,即便面对谢隽,他也不用像谢际见不了光的情妇一样,躲躲藏藏。 说到底,问题还是出在江姜身上。 “陈泽,你和江姜之间还顺利吗?” 谢际不想做那个背信弃义的人,他想让江姜先越轨,然后顺势公开。 陈泽蹙眉,“还好。” 他知道白歌想要什么样的结果,可感情这种东西,不是人能控制的。 况且,他…… 陈泽眼神微暗,片刻后,补了一句。 “我会尽快完成你想要的。” 白歌脸上露出感激,“谢谢你,陈泽。” 陈泽没有看他,视线始终落在前方的道路上。 白歌也不在意,他知道陈泽就是这样一个人,不苟言笑,做任何事情都很认真的那种,开车更是如此。 …… 谢际进入客厅,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谢隽。 他加快了脚步走了过去,“小叔,您怎么过来了?” 谢隽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我送江姜回来的。” 谢际心头微惊,但也解了心头疑惑。 他之前还在想喝醉了的青年是如何回到谢家的,原来是谢隽带回来的,可管家没有跟他说。 他唇抿紧了些,疑虑再起。 谢隽为什么会遇上江姜,两人之间又发生了什么? “麻烦小叔了。” 谢隽看着他,问:“谢际,你对江姜抱着什么样的想法?” 谢际心里咯噔一下,不太明白谢隽为什么突然问他这个,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谢隽也没有催促,抿了一口茶,安静等待。 片刻过后,谢际才说:“姜姜是我看着长大的,又和我自小就有婚约,我自然是喜欢并且理应照顾他的。” “喜欢?”谢隽尾调微扬,“哪种喜欢?” 谢际眉头微蹙,直觉告诉他不对劲,谢隽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 可他问了,他就必须得回答。 想到自己本来的计划,他沉吟片刻后,答:“兄长对弟弟的喜欢。”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看到谢隽的唇角微扬。 可再定睛一看,谢隽脸上的表情始终是寡淡冷漠的,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我记得,你们的婚约就在月底,你对他是兄长对弟弟的喜欢,那你还准备娶他吗?” 谢际沉默了。 娶当然是不能娶的。 他的计划里,江姜没有办法成为他的助力。 只是这一刻,他竟然有点说不出口。 他只当是不想被谢隽认为他是那种背礼的人。 片刻后,他开口道:“小叔,江姜现在身体尚未痊愈,再加上江家近期发生了这么多变故。我认为婚礼不应在此时操办,还是延后吧。” “延后?”谢隽眼睛眯起危险的弧度,很快又恢复如常,“这么说,你对他没有感情,却想要娶他。那位姓白的omega,你又准备如何处理?” 谢际:“” 他没想到谢隽会知道他跟白歌的事情,额头开始冒出冷汗,极力克制着自己的心虚,思考着如何应对。 谢隽会知道白歌,肯定是对他进行了调查。 他为什么要调查他? 又查到了哪些东西? 谢际都拿不准。 不过直觉告诉他,应该和江姜有关。 可,是江姜主动告诉谢隽的?还是谢隽出于别的理由探究的? 又是一个问题。 谢际脑子有些混乱。 沙发上的人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视线自他的脸到他的身体各处游离打量。 从外表看,他这位侄子的确是一表人才,温朗如玉。 小家伙会喜欢并不让人意外。 不过品性上瑕疵挺大,野心有,却没有足够的本事,这些种种的叠加,都印证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他配不上小家伙。 谢际喉头滚动,有些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才试探着开口:“小叔,我的确对白歌产生了感情,我知道这一点上是我对不起姜姜。可我并没有隐瞒他这件事情,姜姜知道我们在一起的事情,并且表示能理解。我想娶他是因为怕他日后没有人照料,但如果他日后遇到了自己心仪的人,我也会祝福他们的。至于白歌,他能理解我所做的。” “心仪的人?”谢隽眉梢微扬,“盯着你未婚妻的名头,你觉得会有什么人对他表明心意,他又能接触到什么人?再者,你当真觉得一个爱你的人可以容忍另一个占据他原本该有的位置的人?” 谢际沉默了。 半晌过后,他声音有些干涩,“那,小叔觉得我该怎么做?” 谢隽淡淡地看他,“要么月末和他举办婚礼,要么宣布解除婚约?” “谢际,你应该明白。举办婚礼对江姜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即便江父江母离开了,小家伙背后依旧还有谢家。 他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小少爷,没有人敢僭越甚至是去欺辱他。 这才是对他最好的交代,而不是维系着一个不会履行的婚约,惹人猜忌。 谢际自然也明白,谢隽的话给他留了一定的面子,他不会傻得去自己打自己的脸。 只是,谢隽为什么要这么为江姜考虑呢? 他们之间究竟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谢际心头升起烦躁之感,却不敢在谢隽面前显露半分。 “小叔,能给我一点时间吗?” 谢际没有办法当下做出决定。 谢隽的到来和这一番谈话都不在他的预期之内。 “可以,我给你三天的时间。” 第474章 失忆病美人(24) 江姜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谢家。 “姜姜美人,你终于醒了。有个好消息告诉你,谢隽的好感值加了30,现在累计75了,啦啦啦,我就知道,我的宿主是最厉害的!” 面对555的报喜,江姜笑着附和了一句,顺带把它也夸了一遍。 小系统被哄成了翘嘴,很快就偷溜着去系统群里炫耀了。 江姜则是思索着现在的处境,想到昨晚发生的事情,他抬手触碰上了自己后颈上的腺体。 还是有点疼。 谢隽咬得力道很深。 不过,这人并没有永久标记他,只是临时标记。 说实话,他也没有想到自己会突然发情,原本只是想借着醉酒弄一些亲密接触,刷刷好感度的。 不过结果差不多。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问题是,他是怎么回到谢家的?以及,江卓昨天知不知道他去找谢隽了? 他倾向于知道。 毕竟昨天他离开是去给江姜拿抑制剂,回来找不到他,大概率会查酒店的监控。 就是不知道这人遇上谢隽会产生什么化学反应。 一个脾气暴,一个性子冷漠。 两人对峙的场面应该挺有趣的,可惜了。 “叩叩。” 房门被敲响,江姜的思绪被打断,他视线往门口的位置看去。 “是谁?” “姜姜,是我。” 谢际的声音传了进来,大概率是来问他昨晚的情况的。 江姜眼底掠过一点微芒,嘴角轻抿了下,眉宇间浮现淡淡的愁绪,桃花眸里闪动着几分失落和委屈,等了一两秒,才应了一声。 “请进。” 门被推开。 谢际进入的第一时间,目光就落在了床上的青年身上。 他坐在那,双手交叠放在被褥上,垂着眸子,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可谢际能感受到,青年的兴致不高。 想到昨晚和谢隽的交谈,谢际心头始终像是压了一块石头,他不明白,谢隽为什么会插手此事。 昨晚他来过江姜的房里,青年脸颊微红,被酒气笼罩着,睡得很熟。 他没能要到一个答案。 一整晚都没有睡好。 他走到床边坐下,手刚抬起,就见青年往后躲了躲,很明显是要避开他的碰触。 他眉头微蹙,顿了两秒后,收回了自己的手。 “姜姜,怎么了?” 谢际眼神微沉,他不喜欢青年抗拒他,这会让他觉得事态开始脱轨。 况且,他还没有问昨天的情况,青年却率先给他摆起脸色了? 江姜没说话,也没看他,只是咬住了下唇,凸显出几分倔强。 这样子,谢际以前见过。 一般都是青年没从他这里得到想要的东西,生他气了,会有的反应。 生他的气? 想到这种可能,谢际眉眼有些沉郁。 “姜姜,说话,有问题要沟通,而不是一味地沉默,这样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明白吗?” 青年睫毛轻颤了下,像是把这话听进去了。 谢际继续说:“昨天不还哥哥长哥哥短地喊我吗?今天怎么就不想搭理我了,总得让我知道原因吧。” 这句话后,青年终于抬眸看他了。 漂亮的眸子红了一圈,眼瞳有些湿润。 “哥哥,你是不是讨厌我?” 谢际愣了一下,旋即蹙眉,“为什么会这么说,我怎么会讨厌你呢,我在意你还来不及?” “是吗?”江姜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黯淡下去,“你撒谎,如果你在意我,为什么昨天晚上一直不来找我。” 看着像只可怜小猫的青年,谢际一时间有些哑然。 昨晚是他特地留给陈泽的机会,为的是拉近他和江姜之间的关系。 可后续陈泽却把人跟丢了,他们之间进展到哪一步,他也不是很清楚。 可现在看青年的模样,大抵是不愉快的。 “我当时有些忙,我交代过陈泽了,让他帮忙照看你。你后面去哪了?” 江姜看着更难过了,“他根本没有照看我,他一直对我很凶。把我一个人留在那里,被人欺负。” “谁欺负你了?”谢际眉头皱得更深。 虽然不准备娶江姜,可他还是将人划在自己的领域的,谁这么不长眼敢欺负他的人? 江姜抬手捂住脸,“很多人,我听到了。他们说我父母去世了,说我没用,还说你也不要我了。” “哪些人说的?” 江姜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手往下移了一些,露出了泛红的眸子。 “哥哥,你会不要我吗?” 他语气里带着不安,迫切地需要一个肯定的答案。 谢际知道他想要的答案,如果没有昨晚和谢隽的交谈,他或许可以给出承诺。 可现在…… “姜姜,哥哥跟你说过,你是属于自己的。”谢际手摸上了他的头,“不要把自己当成是谁的附属物,我们之间是家人的关系,明白吗?” 江姜看了他一会儿,唇角微微扬起,嗯了一声。 “我知道的。” 青年又恢复了乖顺的模样,谢际眼神微动,开始试探地问:“所以,姜姜,可以告诉我,你后面是怎么遇见小叔又被他送回来的吗?” “小叔?”江姜很是错愕。 看着他的神情,似乎是对谢隽有关的事情并不知晓。 谢际眼神微沉,“你不知道?” 江姜一脸天真和纯白,“我应该知道什么吗?我只记得我难过得喝了很多香槟,然后,有人要带我去休息,上了楼……后面,后面我就不记得了。” 谢际看不出撒谎的痕迹。 他已经派人去调查过了,昨晚谢隽是因为一些公务暂住在皇冠酒店。 所以是恰好撞上了? 这么巧合吗? “哥哥,所以昨晚是小叔送我回来的吗?” 江姜的问话打断了谢际的思绪,他看着青年露出好奇的神情,点头应了一声,“是。” 一番谈话下来,谢际发现他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不免有些烦躁。 他总觉得谢隽不是一个会管他们这些小辈的事的人,可他偏偏在江姜的事情上插手了。 至今为止,他不觉得谢隽是因为他的缘故才对江姜如此特殊,毕竟他自己也没有得到这份殊荣。 所以,究竟是因为什么呢? 谢际一直盯着青年看,忽然视线凝在了一处,眼瞳微缩。 “姜姜。” “嗯?” 江姜抬头,身体微微直起,方才看到的痕迹又被垂落的衣襟隐没,好似只是谢际的错觉一般。 他的唇角下压,正要倾身过去查探时,身后突然传来声音。 “阿际,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第475章 失忆病美人(25) 即便陈泽给出了合理的解释,但白歌始终觉得不放心,所以一大早就赶了过来。 谢际不在房间。 从佣人的口中,他得知了谢际去找了江姜。 有什么事情,昨晚都没有说清楚,非得一大早上找过来吗? 他心下不安,走过来,发现门没有关严实,一推开,就看到了这么一幕。 从他的视角看去,不远处的两人就像是在接吻一样。 这对他来说,无疑是极大的刺激。 谢际明明跟他说过,他对江姜没有那种感情,他们怎么能背着他做这样的事情? 听到声音的谢际扭头,看到白歌时,心里有些烦躁。 江姜也看了过去。 “白歌。” 他喊了一声。 白歌一直盯着谢际,视线在他的唇上停留了片刻,刚才激荡的情绪平和了一些,他们似乎没有做他以为的事情。 不过,谢际看他的眼神有些不对,就像是在懊恼他的出现一样。 所以,是觉得他打扰了他们吗? 心头再度被郁闷笼罩,可他又不能表现出来,只能保持着平常模样,走了进去。 “你们在做什么呀?”他又问了一句,语气比较平和,不似刚刚那么急促。 谢际声音略显冷淡,“聊天。姜姜昨晚醉得太深,一直睡到现在,我来看看他的情况。” 闻言,白歌了然。 他知道谢际大概是来了解昨晚的情况的,那刚刚也是他误会了。 “那姜姜现在好点了吗?” “我好多了,谢谢关心。”江姜笑着回了他一句。 “那就好。”白歌转而看向谢际,“阿际,我有些事情想跟你说。” 谢际应了一声,看向江姜,“那我先出去了,需要我让阿姨给你准备醒酒汤吗?” “不用。”江姜摇头,“我现在没有不舒服,待会儿出去吃点东西就好。” “行。” 目送两人离开后,江姜嘴角的弧度下去了些,眉眼褪去了天真懵懂,轻声道:“看来,距离离开的时间不远了。” …… 书房。 跟着谢际进去的第一时间,白歌就开口道:“阿际——” “两天后,我会宣布和江姜解除婚约的消息。” 谢际冷不丁的一句话打断了白歌的话,同时也让他的思绪卡壳了几秒,紧接着极度的喜悦自心间翻涌。 “真的吗?” 他没想到自己所期望的事情会来得这么快? 白歌想要去拥抱面前的alpha,却被他避开了。 喜悦一刹那被冻结,他有些怔怔地看着谢际,心头升起不安。 “阿际,怎么了?” 不是要解除婚约吗?为什么要避开他的碰触?难道谢际真的变心了? 很多问题盘旋在白歌的脑海里,让他有些难以控制脸上的表情。 “我小叔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了,出言敲打了我。短时间内,我们需要保持一定的距离,等这次的风波过去。” 听到是谢隽插手了此事,白歌心也微微一凛。 他对于这个人的了解不多,但从谢际的只言片语中也能知道是个不能得罪的人。 未来的谢家由谁接手,是谢隽一句话的事。 他能理解,不代表心里就能接受。 他甚至有些怀疑,谢隽真的这么说了吗? 那么高高在上的一个人怎么会突然插手谢际的私事呢?明明以前都没有听他有过什么说法。 可他不敢质问谢际。 从后者的脸上可以看出,他现在的心情大抵是不好的。 “好,我都听你的,阿际。” 白歌知道谢际喜欢听话乖顺的人。 他以前就是通过和江姜鲜明的对比,才得以接近他并且将他抢过来。 现如今,江姜性子软和下来,他开始觉得有危机感了。 不行,得让陈泽那边加快进度。 即便谢际说他要和江姜解除婚约,他也没法放下心来。 因为他从alpha的脸上,看不到半点喜悦和轻松的意味。 这次的决定是他在外力的胁迫下做出的选择。 谢际本性是个逆反的人,越是不让他做的事情,他往往会越上心。 …… 江姜到客厅时,没有看到谢际两人,询问之下得知他们去了公司。 他并没有过多在意,专心吃着佣人准备的早餐。 直到身后传来脚步声,淡淡的雪松气息随着风萦绕在他的鼻尖,他放下了手中的餐具,扭过头,看到了朝自己走来的谢隽。 alpha的眼神落在了他的脸上,似乎想要从上面看出一点什么。 可他失望了。 青年脸上先是错愕,然后是一点点惊喜,笑着喊了他一声“小叔”。 谢隽看不出有半点演戏的成分。 这只能代表一件事。 青年忘记了昨晚发生的事情。 这让他有些失望。 “嗯。”他应了一声,走到青年身旁,看了一眼桌面上的餐食,还算可以。 “吃好了吗?” 江姜乖巧地点头,“嗯。” “那跟我去一个地方。” 江姜有些惊讶,“去哪里呀?我跟哥哥说一声吧。” 说着,他拿出手机,就要给谢际打电话。 可没等他拨出去,手机就被谢隽拿走了。 “小叔?” “带你去医院复查身体,我已经跟谢际说过情况了。”谢隽解释了一句。 “哦。”江姜一副恍然的模样,没有再说什么。 跟着他上了车后,江姜像是想到了什么,对谢隽道:“小叔,听哥哥说,昨晚是你送我回家的,谢谢你。” “以后不用说这些。”谢隽不喜欢青年跟他分得太清了。 “要的,哥哥说过,接受了帮助就要道谢,不管是谁都一样。” 哥哥,哥哥…… 谢隽从来没觉得这个称呼有如此刺耳过,眼底厉色闪过,“你可真听谢际的话,是不是他让你做什么,你都会答应?” “会啊,哥哥救了我的命,这是应该的。” 谢隽顿了一下,想到让人调查过的一些东西,眼里掠过一些寒芒。 他扭头看向身旁的青年,“江姜,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以为救了自己的人实际上是害你的人,你会怎么做?” 青年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定格,清澈的眸子里透露出几分迷茫。 “怎么会呢?”他喃喃道,接着嘴巴微瘪了一些,“小叔,我不喜欢这个假设。” 感受到他的不高兴,谢隽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不喜欢那就不谈了,只是假设而已,不要放在心上。” “嗯。” 第476章 失忆病美人(26) 到达医院后,江姜跟着谢隽进电梯的时候,意外撞见了魏肇。 后者看到他们时,也是有些惊讶。 “谢先生,江小少爷。” 谢隽点了下头,江姜则是笑着跟他打招呼,“魏医生,你好呀。” 魏肇默默靠近了一些江姜,见谢隽那边没有反应后,才问:“江小少爷这次来医院是有什么事吗?” “小叔带我来复查。”江姜如实回答。 殊不知这句话在魏肇心里掀起的风浪。 谢隽这个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人物,竟然会带着自己侄子的未婚妻来复查身体? 他真是难以想象。 什么时候大佬也变得这么热心肠了? 就在他还准备问的时候,电梯门开了。 “江姜,走了。”谢隽说了一声,朝着电梯外走去。 江姜应了一声,对魏肇说了声再见后,跟了上去。 看着两人离开后,魏肇立即给江卓打了个电话。 接通的第一时间,他就说道:“你知不知道谢隽亲自带着你家小少爷来复查身体了?” 电话那边安静了两秒,接着响起江卓脱口而出的脏话。 “艹!” 下一秒电话被挂断。 魏肇一脸懵,再打过去时,对面直接不接了。 “这家伙,搞什么?” …… 谢家,陈泽从佣人口中得知江姜外出了后,眉头蹙起,询问:“他一个人出去的?去哪了?” 佣人摇头:“是家主把将江少爷带走的,至于去哪,我不清楚。” 他也不敢问。 又是谢隽。 陈泽想到昨晚,大致能猜出应该是谢隽将人带回谢家的。 可江姜明明是被江卓带走的,为什么后面又会遇上谢隽? 他觉得有问题,所以昨晚送白歌回去后,特地去了皇冠酒店一趟,原本是想调取监控查看情况,但被拒绝了。 经理给出的理由是会侵犯客人的隐私,如果他执意要这么做,就要走法律途径。 陈泽离开了。 可越这样,他越觉得有问题。 所以收到谢际的消息后,他立即到了这边,结果人已经先被谢隽带走了。 给谢际回了一条讯息后,他离开了谢家。 与此同时,谢隽看着被注入麻药后昏睡过去的青年,对着一旁的医生说:“怎么样,查清楚他为什么会突然发情了吗?” 医生:“谢先生,这位先生应该是因为前几个月一直处于昏迷状态中,腺体受到抑制,发情期也相应推迟。现如今醒来后,才会出现这种不稳定的状态。尤其是一些酒精或者药物的刺激性,很容易诱发。” 听到酒精两个字,谢隽了然。 昨天的青年的确喝了很多酒。 “那他这种情况要怎么控制?” “没有办法。”医生解释,“由于这位先生的身体状态影响,发情期本身就被抑制了这么久,不能再用药物去干预,哪怕是抑制剂也是不能的。只能通过最原始的办法安抚他的情况。另外,他近一两个月的时间,可能会随时进入发情状态,最好能让他的alpha随时陪伴在他身边,以免发生什么意外。” 谢隽神情微变,看向青年的眸子越发幽深。 江姜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纯白的房间里,周边空无一人。 他眉心轻皱了下,缓缓坐起身,下床走向门口。 还没到,门就被推开了,谢隽出现在他跟前。 “小叔。”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谢隽问他。 江姜感受了一下,摇头:“没有。” 他只记得自己做检查前,被打了一针,后面便没有了意识。 直觉告诉他,这次的检查应该不单单只是以往那样的复查,或许跟他昨天突然发情有关,就是不知道结果是什么。 “小叔,我的检查结果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 好嘛,这人不准备告诉他。 江姜也没有再去追究,像是安心了一些,点了点头。 “那我们可以回去了吗?待会儿哥哥要是回家没看到我,又该担心了。” 谢隽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顿了两秒后,才说:“你以后不用回谢家那边了。” 江姜眼睛微微睁大,语气有些急,“为什么?” 谢隽没说话,只是拿出手机放到他跟前,播放了上面的一则视频。 视频里,谢际一身正装,神情肃穆地看着前面的媒体。 “经过我和江姜的共同商讨,我们决定解除婚约,以后互不干涉,回归普通朋友的关系。” 在他宣布完后,底下有很多记者试着挖出一些内部消息,各种提问都冒了出来。 “小谢总,你和江家少爷解除婚约,是因为江家势没吗?” “小谢总,据知情者说,你已经有了新欢,这才踢掉了江家这位旧爱,请问是不是属实?” “小谢总,您说是和江家少爷共同商讨后得出的共识,为什么江家那位小少爷没有和您一同出席。” “……” 对于这些,谢际只回答了四个字。 “无可奉告。” 视频很短,江姜很快就看完了,可他的视线却始终没有从屏幕上移开。 谢隽看着他的表情从疑惑到空白,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一点点洇湿,眼尾泛红,看着很是可怜。 “小叔,这是假的,对不对?” 青年还是不想接受这样的结果。 明明今天早上谢际还在摸着他的头说他们是家人,他还说他在意他。 可为什么才过了几个小时,谢际就单方面宣布了这些。 他什么都没跟他说,就擅自断开了和他的所有关系。 互不干涉,普通朋友。 每一个词都让江姜很是难受,不该是这样的。 “小叔,不该是这样的。” 江姜抓着谢隽的手,看着他,像是要从他这里得到一些肯定。 谢隽望着他,平静地打破了他的奢望。 “这是正式的发布会,不存在作假的可能性。” 江姜神情一僵,紧接着松开了他的手,开始在口袋里摸索。 谢隽猜他是想拿手机给谢际打电话,可找了一圈,他都没找到,眼泪都快急出来了。 谢隽帮了他一把。 “你的手机在这。” 江姜抢过去,找到了里面唯二的电话,拨了出去。 一连串忙音过后,电话被对面无情挂断。 江姜不甘心,又打了两次,到最后,他听到了冷冰冰的机械音。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第477章 失忆病美人(27) 谢际开完所谓的发布会后,阴沉着脸回了办公室,在他之后,白歌跟了进来。 看着alpha难看的脸色,白歌心中即便有欢喜,也不敢表示出来,只是安静地待在一旁。 当听到谢际手机响时,他看到对方拿出了手机,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什么话也没说,直接挂断了电话。 手机还是在不断响,谢际阴沉着脸,将手机狠狠砸在了地上。 一时间,所有的声音都没了。 白歌脸色有些发白地看着这一幕,呼吸都停滞了两秒。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走到谢际身边,出声安慰:“阿际,你别这样,别气坏了身体。” 说着,他抬手放到了男人的后背,轻柔地安抚。 谢际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沉声道:“我有哪里对不起江姜吗?” 白歌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下意识摇头,“当然没有。” “那他为什么要背着我去勾搭谢隽?” 如果说今早看到青年脖子上的红痕,谢际只是怀疑,那两个小时前那通命令性的电话足以让他确认一件事情。 江姜和谢隽之间肯定有了苟且。 要不然,谢隽怎么可能会插手他和江姜之间的事情,还要求他跟江姜解除婚约。 就算他背着江姜找人了,又怎么样? 谢隽自身是个什么道德很高尚的人吗? 他手里不知道沾了多少同宗的血! 兜兜转转,原来原因在这。 江姜还有脸给他打电话,想说什么,嘲笑他,还是又在他面前装模作样地演可怜?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人还有着这样的心机? 白歌眼瞳骤缩,他有点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内容。 江姜勾搭谢隽? 他从来就没有把这两个人放在同一条水平线上。 谢隽是什么人?江姜有什么资格跟他有关系? “阿际,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误会?”谢际冷笑一声,“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要跟他解除婚约吗?” 白歌是想知道,可现在他觉得,这个答案也不是那么必要了,可谢际没有等他说出来,就继续开口了。 “昨晚,谢隽跟我提出了这件事情,说给我三天的考虑时间。” “就在两个小时前,他直接给我下了死命令,让我开发布会宣布解除婚约,否则后果自负。” “对了,就在他给我打电话不久前。陈泽给我发了一条消息,谢隽把江姜从谢家带走了。” 听完这些,白歌脸色更加煞白,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所以,江姜真的和谢隽有了关系。 为什么? 他又想做什么? 白歌想不通,心里越发不安。 “那,我们该怎么办?” 谢际沉默,事实上,这次的事情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走哪一步。 这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脸沉郁的江卓走了进来,什么也没说,抓着谢际的衣领,就一拳砸在了他的脸上。 “江卓,你干什么?”白歌眼睛瞪大,想要上前阻拦。 可他怎么可能是一个alpha的对手,被后者轻易甩开。 谢际回过神来,脸上的疼痛让他五官有些扭曲,可他没忘,这里是公司。 “江卓,你要发疯,去别的地方疯?你要是再敢动手,我会起诉你。” “起诉?”江卓冷眼看着他,“谢际,你TM之前是怎么说的,会好好照顾江姜。你所谓的好好照顾,就是单方面宣布退婚吗?你知不知道这对他会有什么样的影响?” 听到退婚两个字,谢际额角的青筋跳得厉害,眉目也更为狰狞。 “影响?能有什么影响?他已经攀上了高枝,以后的生活怕是更加高枕无忧。退婚怕是他巴不得的事情。”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江卓蹙眉,眼神更冷,虽然他隐约知道谢际的意思。 可他更明白,江姜满脑子装的都是眼前这个人,可不是那位高高在上的谢家家主。 昨晚的事情只是一个意外。 他不清楚江姜是怎么想的,只知道这次的退婚发布会要是被这人知道了,怕是又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了。 “我胡说八道?也是,你怎么会知道这些呢?毕竟你也是他瞧不起的人。” 谢际的话戳了江卓心窝子,手再度扬了出去。 这一次,谢际没有再退让,直接跟他扭打在了一块。 …… 谢隽看着昏睡在床上的青年,眉眼冷沉,问身边的人:“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在不久前,江姜没能打通谢际的电话,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样不断掉,在某个点,突然晕了过去。 他立即让医生给他看了情况,得出的结论是情绪受到刺激后出现的晕厥反应。 没有什么特别的处理方式,只能等他自然醒来。 “这,没有绝对的答案。”医生也是有些为难,他不明白刚刚还好好的人,怎么突然又晕了。 这位爷到底跟小少爷说了什么? 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谢隽周身的气压更低。 “叩叩。” 病房的门被他敲响,两人看了过去,谢隽神情冷漠,医生则是有些惊讶。 “小魏,你怎么过来了?” “谢先生,陈主任,我……我有点事情找江小少爷。” 魏肇想到刚送进自己病区的那两位,真的头疼,想着还是把他们之间的导火索请过去缓和一下,这才通过询问,来到了这里。 “他没空。”谢隽冷淡地回了一句。 魏肇没法反驳他的意见,只能看向一旁的陈主任,想着他帮着说两句。 陈主任叹了口气,“小魏啊,虽然不知道你找小少爷有什么事。但他现在的确没法见你。” “为什么?” 陈主任让开了位置,魏肇得以看清躺在床上的青年。 “他现在处于昏睡状态,醒来的时间不定。” “怎么会这样?”魏肇不明白,但接着像是想到了什么,脑袋通了一点,“是因为谢际吗?” “出去。” 逐客令从谢隽的口中吐出,他眉眼间笼罩了一层寒霜。 魏肇心头一凛,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在陈主任的眼色下,快步退了出去。 离开特护病房后,魏肇快步回了自己的病区,推开一间病房的门,看着里面破相的江卓,叹了口气。 “你说你们一个个的,最近怎么跟医院杠上了一样,一个接着一个出事?” 第478章 失忆病美人(28) 江卓坐在病床上,拉着一张脸,“别把我跟谢际那混蛋放在一块。” “我说的不是他。”魏肇检查了一下他的四肢,一边说,“是你家那位小少爷。” “什么意思?”江卓一把攥住他的胳膊,“江姜他怎么了?” “疼,松手。”魏肇猝不及防,被这人的力道捏得骨头都发出了嘎嘎声,可把他疼得厉害。 “你还没告诉我,江姜他怎么了?” “我也不清楚,只知道他在特护病房昏睡着,大概是看到了谢际退婚的发布会,受了刺激。”魏肇扯开他的手,自己活动了一下胳膊,确定没什么问题后,白了他一眼。 “你不是和江小少爷不对付吗?怎么对他的事这么着急,你这一身伤也是因为他吧?” “话真多。”江卓没好气白了他一眼,“我和他就那样,要不是为了叔叔婶婶,你觉得我会管他?” “特护病房在哪?带我过去。” 魏肇:“……” “说话啊,哑巴了?” “你省省吧,现在谢隽在那守着,你见不到人的。我刚刚都是被赶了出来。” “又是谢隽,这老男人有完没完了?” 江卓心头窝了一团火,他是忌惮这人的势力,但这不代表他就什么都要听他的。 江姜是江家的人,他谢隽有什么资格决定谁能不能去看他? “你现在就带我过去。” 魏肇劝不动,只能带着人过去。 “我先说好了,到那你自己进去,能不能看到你,看你自己。” 江卓冷着脸,没说话。 魏肇叹了口气。 两人刚出了病房,就看到了白歌扶着谢际走了出来。 冤家见面,江卓和谢际的脸同步沉了下去。 白歌一脸警惕地看着江卓,他是真没想到江卓会在公司对谢际动手,当时那个场面,两个人都像是要下死手一样,可把他吓得不轻。 如果不是他及时把保镖叫进来,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江卓瞥了他一眼,冷笑一声,“谢际,有眼无珠说的就是你,你迟早有一天会后悔的。” 谢际听懂了他的意思,目光阴沉无比,什么也没说。 江卓撇了下嘴角,不再跟他浪费口舌,“魏肇,走。” 他们很快离开。 到了特护病房外,魏肇做了个请的姿势,江卓直接推门进去。 一开门就对上了一张像是哭过的可怜面孔,泛红的眸子在看到他时带上了一点惊愕,但很快就回过神来,下一秒,青年抓住了他的手。 江卓愣住了。 温软的手掌贴着他的,像是一块软糯的糕点一样。 从来没有从江姜这里得到过这样对待的江卓一时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这人该不会是看到他脸上的伤,担心他,才这么做的吧。 接下来是不是该问他的伤是怎么回事,他该怎么回答,要不要说是谢际打的? “江卓,你告诉我,那个发布会是假的对不对?哥哥不会这样对我的,他怎么可能会没和我商量就做这样的事情呢?” 江姜看着很难以接受。 江卓感觉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 原来是因为谢际,才对他这样亲近的? “江卓,你怎么不说话?” “你确定要我说,我怕你不乐意听。”江卓的语气有些冷硬,看着青年的眼神也有些冷。 他脸上的伤,这人真是一点都不在意啊。 这次换江姜不说话了,只是眼尾看着更红了些,眼眸湿润了一些。 过了一会儿,他吸了吸鼻子,说:“你们都不是好人,我不信你们,我要亲自去找哥哥。” 说完,他松开了江卓的手,想要绕开,出病房。 江卓下意识将人拦住,同时也注意到了他口中说的你们,下意识往里面看去,望见了站在窗前的男人。 谢隽神情冷淡,带着年长者的平静和自若,同他对视。 江卓蹙眉,差点忘了还有这个人在了。 不过昨晚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江姜竟然没有跟他闹吗? 两人现在的感觉都不太对。 他来回看了两人一眼,发现江姜似乎并不知道昨晚发生的事情。 他神色更加疑惑? 所以,谢隽是不行吗? 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是,江卓的表情僵了一瞬。 谢隽看着青年的背影,想着他刚刚为了谢际和自己争吵的画面,心头有些发堵。 但某种程度上,他能理解。 毕竟小家伙从小跟着谢际一起长大。 “江姜,我不会用这种事情骗你。” 江姜没有回头,依旧用背影对着他。 可江卓看到青年唇微微撅起,虽然是置气的模样,却比和他争吵时多了一些亲昵。 所以,他在青年心中的地位比这个老男人还差。 他好歹也是看着青年长大的。 江卓有些后悔没听魏肇的话,他不该来这儿的。 “我不信你,我要自己去问。” 眼看青年要绕过他走出去,江卓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别白费力气了,他不会见你的。” “为什么?”江姜怀疑地看他,“你在骗我是不是?” 江卓指了指脸上的伤,“看到没,这就是谢际打的,至于为什么?” “他擅自宣布这件事情,不仅影响到了你,也影响到了江氏的名誉,股票也跟着跌了不少,我很生气,才去跟他打了一架。” 他咳嗽了一声,补了一句,“另外,他脸上的伤不比我少。” “是这样吗?”江姜的声音低了很多,“原来,他真的这么讨厌我啊。” 青年缓缓蹲了下去,双手抱着膝盖,“可我明明很听话啊,为什么不要我了?” 江卓从来没有看过江姜这副模样,心像是被很多针扎了一下,有些隐隐作痛。 “江姜,你现在像什么样子。婚退了就退了,谢际根本不是个好人,你以后离他还有那个白歌远一点,以免他们对你下绊子。” 江姜没有说话。 江卓还在那说教,直到谢隽走过来,蹲下身子,抬起了青年的下巴。 两人才得以看到哭得可怜巴巴的青年,无声地流泪有时候那种号啕大哭更让人心疼。 谢隽抬手抹掉了他的泪,低沉的嗓音里带上了几分无奈,“你要是实在想见他,我现在让他过来。” 江姜眨了眨眼睛,像是在思考,片刻后摇了摇头。 “他不想见我。” 不是青年不想,而是谢际。 到这个时候,他还在为一个伤害他的人着想。 谢隽眉头蹙起,刚想说什么,青年靠了过来,下巴搁在了他的肩膀上。 “小叔,我不想在这待着了,我想回家。” 第479章 失忆病美人(29) 听着青年乖乖糯糯的请求,谢隽心头软成一片,环住他的腰,轻轻一用力就将人抱了起来。 “好,我们回家。” 一直旁观的江卓终于回过神来,闻声沉了脸,“谢先生,现如今谢际闹成了这样,你确定还要把他带回谢家?” 谢隽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不回谢家主宅。” “那去哪?” “回我和小家伙的家。”谢隽面不改色。 江卓内心只想骂人,他很想说你有什么资格,但又担心谢隽说到昨晚的事情。 谢隽看着他,说:“江卓,我知道你想带江姜回江家。但你应该清楚,你现在腹背受敌,江氏内部的 问题不解决,你没有办法保护好他。在我身边,他才是安全的。” 江卓表情正色了一些,这是事实,他没法反驳。 可就这么妥协,实在不是他的性子。 他冷冷地盯着面前的人,说:“我怎么知道,你不是一时兴起,他跟你回去,要是受到更大的伤害怎么办?” 他说这话时,视线落在了他怀里的人身上。 他这话也是说给江姜听的。 谢际不是个好人,谢隽也好不到哪里去? 江卓一点都不喜欢谢家的人。 不过江姜没有半点反应,甚至还抱紧了谢隽一点。 真是个胳膊肘只知道往外拐的。 江卓心头更郁闷了。 谢隽感受到青年的依赖,眉眼柔和了些许,温声道:“我不会让他受到伤害。” 江卓:“……” 江姜脑海里传来了雀跃的机械音。 “检测到谢隽好感值+5,目前累计好感值80。” 他闭着的眸子微微张开了些,接着又安然地闭上。 演戏,尤其是哭戏,很累的。 江卓还是让路了,谢隽说的那些是客观事实,再加上江姜没给他半点回应,他没有理由拦人。 没过多久,魏肇一脸震惊地走了进来。 “我眼睛是出问题了吗?谢隽刚刚是抱着你家小少爷?” 江卓白了他一眼,“我看到了,不用再给我重复一遍,好吗?” “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 “就是你想的那样,谢隽老牛吃嫩草。”江卓牙齿都快咬碎了。 魏肇一脸惊愕,正想继续问下去,江卓已经有些不耐地离开了。 他只能追上去。 “江卓,等等我。” …… 上车后,江姜睡着了。 等他再次醒来后,已经回到山水小别墅里了。 他环顾自己躺着的房间,发现不是上次休息的客房,冷色调的屋子摆放着一些属于主人家的东西。 很明显这是谢隽的房间。 江姜眉梢微微扬起,下床走到了一面墙前,他看到了上面挂着的一张照片。 古欧建筑的色调呈朦胧状,让人看不太清建筑的具体面貌。 可他一眼就看出了,这是他上一个小世界住的地方。 房门被打开。 他扭头看去,谢隽手里端着药走了进来,浓郁的中药味让他下意识皱了皱眉。 江姜不喜欢喝药。 可他这个身体是个病秧子,必须得靠这些药物来温养身体。 想到这,他觉得那两位的下场应该更差一点才是。 谢隽走到他跟前,看到他的神情,另一只手揉了揉他的头。 “乖,喝了对你的身体好。” 江姜虽然不喜欢,但还是接过碗,快速地喝完了。 碗递回给谢隽,他的唇微微张开。 好在这人识相,给他投喂了一颗蜜饯。 甜味冲淡了苦味,江姜苦巴巴的小脸瞬间舒展开来。 谢隽看着他这可爱模样,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随后视线落在墙面上的照片上。 “喜欢这个?” 江姜没回,反问:“这是哪里?” 谢隽盯着照片,语气低沉了一些:“不清楚,我是在一个拍卖会上拍卖下来的,只是觉得这个地方让我有些熟悉,但经过勘测和查询,并没有找到类似这栋建筑的原址。” “那你把它挂在房间里?”江姜疑惑地看向他。 一般不都是会放在藏品室吗? 谢隽沉默了片刻,才说:“我也说不清楚缘由,只觉得这个地方挺重要。” 江姜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在脑海里跟555交流。 “小5,这也是bug吗?” “姜姜美人,我已经上报主系统那边了,等结果出来,我会第一时间跟你说的。” 555回答得很快,可江姜并不觉得这个结果会很快。 或许最后也会不了了之。 他应了一声,面上露出了然的神情,“原来是这样啊。” 江姜收回视线,环顾房间,才问:“小叔,所以这是你的房间对吗?” “嗯。” “那我为什么会在这,我之前睡得不是这个房间。” “以后你都住这。”谢隽语气如常,“和我一起住。” “啊?”江姜有些惊讶,接着有些犹豫道,“这样会不会不方便,要不,我还是住之前那个房间吧?” “不行。医生说你这段时间身体会出现一些不稳定的情况,只有在我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什么不稳定的情况?” 面对江姜的疑问,谢隽眼神微动,最后答:“目前不清楚。” 闻言,江姜也不好再说什么。 “好吧,那麻烦小叔了。” 另一边,谢家主宅。 客厅里气氛十分凝灼,尤其是在谢际听到谢隽已经派人将所有和江姜有关的东西都收走后,心里头的火感觉都要燎原了。 白歌和陈泽坐在他身边。 一个神色惶惶,一个冷脸沉眸。 “真是好手段,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他这么厉害?”谢际冷笑一声。 另外两人抬眸看向他,白歌不敢说话,倒是一旁的陈泽开口了。 “谢总,我觉得这件事问题不是出在江姜身上。” 谢际顿时冷眼看向他,眼神凌厉。 “你在帮他说话,你也被他勾了心神?” 这话让白歌变了脸色,不可置信地看向陈泽。 陈泽神色不变,“没有。” “那你帮他说话?你不是一向最厌恶他吗?”谢际冷冷地看着他。 陈泽蹙眉,没有反驳,而是继续说:“我一直有派人在暗中盯着江姜。他和谢隽至今为止只见过三次。一次是在这里,一次是在医院,另外一次就是昨晚的酒店里。每一次都是意外,不存在精心策划的可能。” “真正的转折是在昨晚,我怀疑他们俩之间应该是发生了什么,才会让谢家主做出这样的抉择。” “但,这不代表这是江姜的选择。” 第480章 失忆病美人(30)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谢际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陈泽说的这种可能性是最大的,江姜在这场乱局里面,大概率是受害者。 当时青年不断打过来的电话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能想象到,自己单方面解除婚约的事情被青年看到后,那张漂亮的脸上会是怎么一副受伤的神情。 因为江姜喜欢的始终都是他,他能感受到的。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被谢隽带走了。 谢际呼吸急促了一些。 “阿际,陈泽说得有道理。” 相比于江姜把他们所有人骗得团团转,他更能接受这个答案。 谢隽看中了江姜,把人抢过去做玩物。 江姜有那样一张脸,背后又没了江氏做支撑,这样的结果很正常。 “所以,你不要再生气了。我倒觉得这次是好事,至少能光明正大甩了江姜这个包袱。” 可他的话并没有得到其他两人的赞同。 谢际眉眼间染上了寒霜,瞥了他一眼,“蠢货。”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说白歌。 白歌脸色由青转红,最后变得苍白,像是被人狠狠甩了一巴掌一样。 他垂下眸子,不敢去看谢际的眼神,心里期待着陈泽能帮他说两句话。 可另一边的人沉默不语,像是哑巴了一样。 怎么会这样?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有说错什么吗? 半晌过后,谢际开口道:“你们先回去吧,这几天不是公司的事情,不要联系我。” 后一句明显是对白歌说的。 白歌有些着急了,抬眸看向他,想问什么,但被陈泽抓住了胳膊。 谢际已经起身朝二楼走去。 白歌蹙眉看着陈泽,后者只是对他摇头。 出于对他的信任,白歌还是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只能眼睁睁看着谢际的身影消失在二楼。 离开谢家后,白歌再也忍不住了,“陈泽,你刚刚为什么要拦我?” “你现在说什么,谢际都听不进去的。”陈泽手操控着方向盘,语气淡淡,“你的每句话都只会让他生气。” “怎么会呢,阿际不会这样的?”白歌不想相信。 陈泽看了他一眼,“白歌,自欺欺人是蠢人才会做的事情。你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不该犯这样的蠢。” 白歌脸色泛白,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攥紧,指节发白。 接下来的时间里,车里一片安静。 直到陈泽将人送到了家楼下。 白歌下车前,忍不住开了口,“陈泽,你会一直站在我这边的,对吧?” 陈泽罕见地沉默了几秒,白歌心里的不安开始升腾。 好在陈泽应了。 “嗯。” 没等白歌彻底放下心来,陈泽又说了一句,“没有你,我那天走不出那间屋子,这是我欠你的。” 车子离开了。 白歌站在路边,昏黄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他神色怔忡地望着消失在路尽头的车辆。 片刻后,他咬了咬下唇,低声喃喃:“不用怕,不会有人知道的。” …… 夜色渐深,江姜洗漱好后,发现谢隽正坐靠着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 他应该也是沐浴过后,身上穿着黑色的系扣睡衣,狭长深邃的眸子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冲淡了几分冷意,多了一点斯文败类的意味。 应当是听到了声音,alpha抬眸看向他,盯了一会儿,才对他招了招手。 “过来。” 江姜的脸在热气的蒸腾上染上了淡淡的粉意,乖巧地朝着他走过去。 只是在上床前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小叔,我们真的要一起睡吗?” 青年天真又清澈的嗓音让谢隽喉头有些发干,他知道小家伙不是那种意思,但又有那么一瞬间想要误会成那种意思。 “嗯,要。” “我刚跟医生通过电话,他说你的腺体出了一点问题,需要alpha用信息素进行安抚,否则日后怕是会出现信息素失控以及一些其他不好的状况,比如说生理上的残疾……” “这样吗?” 江姜唇微微抿了下,垂下眸子,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扯谎不打草稿的老狐狸”。 下一秒,他飞速地钻进了被窝,身体紧紧地贴着谢隽的,将头埋进了alpha的怀里,声音闷闷地。 “我不要做残疾。” 谢隽身体紧绷了一瞬,接着很快平复下来,手指穿过青年松软的发丝,又渐渐下移,轻抚着他温软的脸颊。 “嗯,我不会让姜姜做残疾的。” 淡淡的雪松气息一点点将青年笼罩,谢隽的手在他后背轻拍,在这样的安抚下,青年很快就睡了过去。 感受到他渐渐平缓下来的呼吸,谢隽低下头,在他脸颊上轻吻了一下。 “晚安,我的小家伙。” …… 接到谢际的电话是在第二天下午,谢隽去公司了,江姜窝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吃草莓,很是悠闲。 看着手机上显示的联系人,江姜上扬的唇角撇下去了些。 花了一天才想明白,谢际这人也算不上多聪明嘛。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那所谓的自尊心太强了些。 简单点说,就是无能狂怒的自我调节时间过长。 把电视按了暂停,江姜接听了电话。 他没有出声,对面的谢际也保持了一阵沉默,最后率先开口的还是谢际。 “姜姜,你还好吗?”他的嗓音有些沙哑,似乎很是疲惫。 嗯,对手演员上线了,江姜自然也不能掉线。 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音线,不同于平日里的如珠似玉般的圆润,有些闷哑。 “不好。” “我一点都不好,哥哥。” 像是有些克制不住了,青年的嗓音在微微颤抖,带着一点哭腔。 谢际能想象出听筒那边青年的样子。 红着眼,咬着唇,委屈可怜。 看样子,是他误会了。 陈泽说的没错,江姜是被迫且不知情的那一个。 “哥哥,你为什么要和我撇清关系,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青年伤心的声音继续传了过来。 “你可以告诉我,我可以改的。” “可是,你为什么不要我?” “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 “我就真的让你这么讨厌吗?” 委屈被压到了极致,就会迸发,青年一句一句的质问,让谢际心头有些发紧,竟然真的生出了一点心虚的感觉。 他很快就稳定下心神,反问:“谢隽没有告诉你吗?” 第481章 失忆病美人(31) 这次换青年那边的沉默,不过很短的时间过后,就传来他有些疑惑的声音。 “小叔?小叔该告诉我什么?” 谢际眼睛轻眯了一下,原来谢隽真的什么都没跟江姜说过。 这次退婚的事情是他单方面对自己的要求。 谢际心头微沉,他还是有些拿不定想法。 谢隽对江姜究竟抱着什么样的心思? 是一时兴起的亵玩,还是真的上了心? “哥哥,你为什么不说话?” 江姜的话打断了谢际的思绪,他眼眸微沉,无论是什么,这次的事情绝对不能只有他一个人添堵。 “姜姜,关于这次退婚的事情,让你这么伤心,无论如何,哥哥都应该向你道歉。” 江姜不说话了,只能听到隐约两声抽泣。 应该是又被拉回了之前那种难过的情境中。 谢际更加肯定青年的心还是在自己这边的,他继续道:“但这次退婚不是我本意,而是谢隽要求我这么做的。” 他要试探一下,谢隽对江姜的在意程度。 如果谢隽真的有了软肋,或许对他来说是一件好事。 尤其是这个软肋还是偏向他这边的。 谢际只觉得心头的沉郁一扫而空。 江姜对他来说是有用的,他之前实在是有些冲动了,好在青年并没有为此疏远他。 “哥哥,你是不是在骗我?” 冷不丁传来的声音让谢际愣了两秒,接着沉了脸色。 “你不信我?” “不是,可,小叔应该不是这样的人。”青年的声音有些轻。 谢际:“那你觉得我是会骗你的人吗?” 青年不说话了。 谢际脸色更加不好看,不过想到自己之前留存下来的证据,他神色稍微缓和,说:“我待会儿给你发两个录音,你自己听,看看究竟是谁在骗你?” 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 “姜姜,你对我来说已经是家人一般的存在了。如果不是因为不可抗力的存在,我是不可能会放弃你的。” 电话挂断后,江姜将手机扔到一旁,重新播放电视,吃着草莓。 谢际想要挑拨离间,往他心里放一根刺。 他既然想看好戏,就给他演一场呗。 江姜向来是个大方的人。 傍晚时分,谢隽回到别墅,先是看了一眼客厅里,空空荡荡的,没有小家伙的身影。 他看向一旁的佣人,问:“小少爷呢?” 佣人:“小少爷用了午餐之后就回房休息了,后面一直没有下来过。” 谢隽蹙眉,“他今天还做了一些什么?” “上午的时候在客厅里看了电视,吃了一些水果。期间接了一个电话,好像就是那之后,小少爷的兴致一直都不是很高。” 听到电话两个字,谢隽眉眼微凝,片刻后恢复如常。 “嗯。” 将外衣放到佣人手上,谢隽大步上了二楼,推开房门,看到了床上的一团。 江姜完全是把自己埋在被子里,像一头蛹一样,没有露出半点。 他走到床边,动作轻柔地将被子掀开,露出了里面的人。 青年蜷缩着身子,眼睛闭着,但眼周红了一圈,鼻头也是红了,脸上还残余一点泪痕,明显就是狠狠哭了一场。 他基本可以确定,那则电话应该是谢际打过来的。 看来这人根本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谢隽伸手擦了擦江姜的脸,就在这时,青年眼睫微微颤动,两秒后,睁开了眼睛。 有些迷糊的眸子看到他的脸后,视线开始聚焦,很快就清明了很多。 谢隽看清了里面的错愕和快速升起的抗拒。 江姜往后挪了挪位置,试图跟他拉开距离。 谢隽脸色不变,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阻止了他的意图,“这是怎么了,醒来就对我摆脸色,做噩梦了?” 江姜听到他的问话,咬了咬下唇,“你先放开我,我……” 他没说完,因为不知道这么说。 想到谢际发过来的录音,他就有些没有办法用平常心态面对眼前的人。 谢隽没有按照他说的做,“你先告诉我,为什么要躲我?” 他不喜欢误会,有什么东西敞开来说就行。 “我没有躲你。”江姜闷声回了一句,避开了他的目光。 “看都不敢看我,还说没躲?”谢隽语气淡淡,眼神依旧锁定在他的脸上。 江姜知道自己避不开,回看向他,咬了咬牙,说:“是你让哥哥和我退婚的,是不是?” 原来是说了这个。 谢隽点头,“是。” 他从来就没有想瞒过江姜。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青年的眼眶又有些湿润了,“为什么?” “谢际没有跟你说吗?”谢隽伸手抹去他眼角的泪,“还是他只告诉你结果,没有说明原因。” 这是他那位侄子能做出来的事情。 毕竟年纪轻轻,手段就不少,左右不了谢氏,就把手伸到了江氏。 想到查到的那些事情,谢隽手上的动作更加轻柔,摩挲着青年的脸颊。 江姜鼻尖微皱了下,伸手抓住了他的手掌,“痒。” 他的口吻像是在撒娇。 谢隽唇角轻勾了下。 江姜没有发觉,扒拉下他的手后,继续追问:“你还没说完呢,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听到的录音部分只有谢隽强硬的命令。 看样子是谢际剪辑了一部分。 江姜望着跟前的人,迫切地等着他的回答。 “他照顾不好你,晚宴那天就是最好的证明。另外,他身边有人了,已然背叛了你们的婚约。我给了他选择,按期和你结婚,或者解除婚约,他选择了后者。” 江姜听完内容后,再一次直面自己被放弃的事实。 谢际那边说绝不会放弃他,谢隽这边又赤裸裸揭开了残酷的前提。 江姜喉头干涩,说不出一个字来。 “如果你觉得我在骗你,我可以带你过去找谢际当面应证。” 谢隽看着低头不说话的青年,知道他肯定又难受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发丝。 “有什么想说的都可以说,不要憋在心里。” 江姜依旧没有开口,只是抓住他胸前的衣服,将脸埋进了他的胸膛。 过了一会儿,谢隽感觉到了衣服上晕开的湿润。 又哭了啊。 他抬手摸了摸青年的头,然后把他抓了出来,看着他哭花的小脸,一点点给他擦干净。 “真成水做的了?” 第482章 失忆病美人(32) 江姜听到这话,思绪抽离出来,伸手挠了一下alpha的手背。 “才不是。”他的嗓音相比于之前变得沙哑了一些,泛红的眼眸瞪了他一眼,有种天然的娇气。 谢隽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倾身在他的鼻尖轻吻了一下。 江姜愣住了,像是有点没反应过来一样,怔怔地问了一句:“小叔,你刚刚是亲了我吗?” “讨厌吗?” 江姜被问得更加不知所措了。 这是讨不讨厌的事情吗? 是应不应该吧? 但他还是回答了一声,“不,不讨厌。就是有些奇——” 话没说完,跟前的人又低下头,这一次亲在了他的嘴巴上。 温凉的唇压上他的,堵住了他的话,让他瞪大了眼睛,手下意识抵在了alpha的胸前,刚想用力,就被抓住了。 宽大的手掌包裹住他的,用上了一点力道,让他没法挣脱。 这个吻没有持续太久,谢隽很温柔,浅尝辄止。 他退开一些距离,“这样呢?” 青年的脸浮上一层薄红,像是值季成熟的水蜜桃一样,让人看着想要咬一口的那种。 江姜轻抿了下唇,浅色的蓝瞳微微颤动。 他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今天发生的事情已经超出他的大脑处理范围了。 他没再去看谢隽,重新钻回了被褥里,将自己完全藏起来。 “我不知道,你别总问我。” 青年的声音在被褥的遮挡下有些闷闷的。 谢隽都可以想象出他在里面脸颊通红的可爱模样。 他唇角轻勾了下。 其实青年的态度已经显露出来了。 他不讨厌他的亲密接触。 “姜姜。”他的手落在了被褥上,轻轻拍了一下,“我知道你醒来后,面对一个全然陌生且不美好的环境,压力很大,会很害怕,会下意识依赖你觉得熟悉的人,但不要把所有的筹码都压在一个人身上。” 他顿了一下,眼神微沉,“尤其是那种对你根本算不上好,会让你伤心,焦虑甚至是惶惶不安的人。这样的人配不上你的喜欢。” 如果谢际真的愿意用真心对待江姜,根本不可能给谢隽插足的机会。 可从头到尾,他给青年的,都是谎言。 “你可以看看我,姜姜,我会永远对你好,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谢隽说这些的时候,声音有些微涩,实在是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对一个人说出这样的话。 真是不像他。 可他却一点都不反感。 甚至像个毛头小子一样,有些紧张,期待着青年的答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被褥里的人始终没有要出来的迹象,铁了心要做一个小小的缩头乌龟。 谢隽也没有把他逼得太紧。 在这种时候挑明心意,本就是他的一点小手段,他要给青年一点时间,一点理清自己思绪的时间。 “我不逼你,你可以慢慢想。有任何答案都可以跟我说。” 江姜蜷缩着身体,手在嘴巴上轻轻拍了拍,打了个无声的哈欠。 至于谢隽口中的任何答案都可以,他才不信呢。 他要是说要离开,这人会肯吗? 答案肯定是否定的。 没过多久,他感受到谢隽站了起来,然后走出了房间。 在被子里待着也挺闷的,江姜慢慢把脑袋挪了出来,看了一眼门口的位置,然后摸了摸自己有些发烫的脸。 谢际的挑拨离间就这么被谢隽化解了,也不知道谢际知道了,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不过这不在他的考虑范围里。 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困顿在这段突来的表白里,和谢隽进行一些拉扯。 至于谢际那边,看他自己怎么发挥吧。 …… 谢际把白歌和陈泽约到了一处包厢里,跟他们大概说了一下自己和江姜的谈话。 “综上,这次的事情应该是谢隽的单方面决定,陈泽的猜测没有问题。所以,我们和江姜的联系不能断,之前的计划照旧。” 白歌原本接到谢际的约会请求时,还挺高兴,结果一来听到又是和江姜有关的,心头像是被人强行塞了棉花进去,憋闷得很。 对于他的话,也没有立即回应。 陈泽瞥了他一眼,继而看向谢际,“我这边没什么问题,可江姜现在待在谢隽那边,应该很难接近。” “这件事情我会想办法,你等我消息就好。另外,白歌,你这段时间盯紧一下江卓,以免他在江氏动一些手脚。” “那,阿际你呢?”白歌觉得有些不安。 果然下一秒谢际就开口了,“我最近的时间要放在江姜身上,等他这边稳定下来后,才有空余精力去处理江氏那边的事情。” 白歌脸色有些发青,紧咬着唇,没让自己说出难听的话,勉强笑了下,“好,都听你的。” 散了后,谢际依旧是让陈泽送白歌回去。 这在以前根本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却有了第二次。 白歌能感觉到谢际对自己没有那么在意了,这些天两人之间连那种事情都做得少了很多。 为什么会这样? 难道就因为江姜被谢隽看上了吗? 看上了就让给他啊,为什么还要和江姜有什么纠葛? “陈泽,你说为什么?” 白歌抓住他的胳膊,想要从他那里得到一个答案。 再这么下去,万一谢际又回到江姜身边了,该怎么办? 他眼里的担忧和嫉恨被陈泽看在眼里,后者眉头蹙起。 “白歌,你不要多想。谢际他应当是有自己的打算。” “打算?什么打算?把江姜从谢隽手里抢回来,重新做他的未婚妻吗?”白歌有些失控,“那我呢,他把我放在什么位置上了?” 陈泽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他说计划照旧,是让我去做这些,不会涉及他。” “可他现在连江氏的事情都放下了,要对江姜的事情亲力亲为,怎么不会涉及?是他自己在自欺欺人。” 白歌不傻,他得到过谢际的青睐和看重,自然也能看得出他现在是真的上心了。 他想让江姜离开谢隽,能做什么呢? 无外乎就是利用江姜对他的喜欢。 “你和我应该都很清楚,哪怕我们告诉了江姜,他从前喜欢的人是你,可他的行为、眼神和对爱的渴求都在谢际身上。” 白歌越说,神情越狰狞。 “他如果回来了,那我还能继续留在谢际身边吗?” 第483章 失忆病美人(33) 窝在床上的江姜打了个喷嚏,揉了揉自己的鼻子,他看着手机上谢际发来的消息,眼睛微微眨了下。 “姜姜,你在谢隽那边还好吗,我们能约个时间见面吗?” 自从退婚后,谢际对谢隽的称呼就成了直呼其名,不像之前还会尊称一句小叔,看来他对这件事真的充满了怨怼。 江姜手指在屏幕上轻点了几下。 “他不让我出去。” 回了一条后,谢际的信息很快跳了出来。 “你问他了吗,他承认是他强迫我退婚的事了吗?” “嗯。” “那你还生我的气吗?” 江姜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哥哥,你可以来接我回去吗?” 这一次,屏幕上安静了五分钟。 江姜并不在意,退出界面,快乐地刷视频。 叮咚,弹出了一条信息,江姜顺势点进去。 “姜姜,我也想接你回来,但我现在还不能违抗谢隽,我希望你能帮我。如果我能成为谢家新一任的家主,我们就能一直在一起了,没有任何人能够把我们分开。” 江姜唇角轻勾了下。 这是准备让他做内应啊。 谢际虽然品性不好,但心眼子是真的多。 如果江姜只是那个单纯向着他的原身,或许还真的会被这样的话蒙骗。 “姜姜,你还在看吗?” 没等到姜姜回消息的谢际有些急了,没过两秒,就给他拨过来电话了。 江姜直接按掉,然后发过去一条信息。 “他回来了。” 谢际那边很快就回了,“那我改天再联系你,另外,姜姜,不要让谢隽知道我们说了什么,我怕他伤害你,最好把我们的聊天记录和通话记录都删掉,知道吗?” “嗯。” 江姜发过去这个字后,谢隽已经走到了他跟前,看着他手上的手机,眼神微深。 “刚刚来的电话怎么不接?” 江姜抬眸看向他,眼神微微闪躲,泄露出一点紧张。 “是,是骚扰电话。” 谢隽看向他的脸,盯着看了一会儿后,才点头:“原来是这样,看来是你的信息有泄露,要不要换个号码?” “不要。”江姜拒绝。 谢隽心头有些闷堵,脸上不显,在他身边坐下。 “行,听你的。那可以把手机给我,我让人帮你去设置一下,日后就不会有这种号码打过来了。” 江姜没有答应,而是把手机放进了口袋里,一副不想给他的样子。 这样的反应已经证明了问题所在。 谢隽神色不变,抬手摸了摸他的脸,“行吧,我不动你手机。不过,昨天问你的事情,考虑得怎么样了?” 江姜想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他问的是什么,原本白皙的小脸瞬间染上了粉色。 他往旁边挪了挪,避开了他的碰触,低着头,瓮声道:“我还没想好,你不要总问我。” 谢隽眼神微沉。 青年并没有看他,继续说:“还有,在我想好之前,你,你不要碰我。” 谢隽眉眼间已经笼上了一层寒霜,当然不是对江姜的,而是对不久前联系他的人。 他可以确定,应该是谢际对小家伙说了什么。 “好,我不碰你,我会等你。” 江姜看了他一眼,松了口气。 谢隽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但,若是你主动要我碰,怎么办?” 江姜眼睛瞪圆了,下意识反驳,“不会的,我怎么可能会这样做?” 像只小猫。 谢隽没有再说什么,“嗯,我就是随便假设一下。走吧,晚饭应该准备好了。” 江姜跟在他的身后,脑袋里想着alpha刚刚说的话,他可不认为谢隽会随便假设。 看样子,他的身体应该是出现了一定的问题。 会让他忍不住想要去主动找谢隽碰……最大的可能是跟他这具Omega的身体属性有关了。 只有处于发情状态下的Omega才会需要alpha的安抚。 所以…… 当天夜深的时候,江姜被一股燥热逼醒,整个人感觉像是熔化的岩浆一样,又烫又软。 最让人难以忍受的是颈后的腺体又痒又麻,还疼。 各种不适一同刺激着他的神经,让他忍不住抽泣出声。 他下意识摸向身旁,却发现原本该躺在那里的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谢隽去哪了? 江姜脑子有些混混沌沌,喃喃道:“小叔……谢隽……我难受……” 没有人应他。 与此同时,书房里,谢隽正在跟人通话。 “嗯,先搜集证据,另外联系江卓,先把一部分消息透露给他,让他们——” 话没说完,他鼻子微微动了下,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气味,香甜黏腻,像是熟透了的水蜜桃。 他当即挂了电话,快步朝着主卧的方向走去。 推开房门时,属于Omega的信息素像海潮一样扑面压了过来,有那么一瞬间,谢隽的眼睛全然变红,属于alpha的侵略性占据了意识的主体。 但很快,他重新找回了理智,把房门锁上,大步走到了床边。 灯打开的那一刹,他看清了床上青年的模样。 被褥早已经被他蹬开,他身上的真丝睡衣被他揪扯得不像样子,露出了大片白皙细腻的胸膛和腿肉,透着淡淡的粉,像是一道美味的甜品。 那张绮丽如三月桃花的脸此刻沁着细密的汗珠,像是雨后残留的,漂亮又脆弱。 眼尾氤氲着胭脂色,眼睛里含着水雾,此刻正迷蒙地望着他。 谢隽的喉头有些干涩,声音哑了很多。 “姜姜,你还好吗?” 听到了声音的青年轻眨了下眼睛,有眼泪从眼眶里掉落,看着他的视线聚焦了一些,手朝着他伸过来。 “难受……小叔……” 若是放在之前,谢隽肯定已经迎过去了,将人搂入怀里,亲掉他脸上的泪,帮他疏解身体的欲潮,像上次一样。 可想到白天的对话,他克制住了自己,深幽的眸子盯着青年。 “姜姜,我不能过去。” 青年听到了他的话,咬住了自己的唇,眉梢向下,看着格外委屈,眼泪似乎涌得更多了。 谢隽有些心疼,往前走近了些,跪在床边,拉近了和青年的距离。 “姜姜,是你说的,我不能随便碰你。” 第484章 失忆病美人(34) 此时的江姜哪里听得进去这样的话,看着人靠近,手顺势勾住了谢隽的脖子,整个人都想钻进他的怀里去,但被阻止了。 谢隽压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拿出手机,放在了床头的位置。 “姜姜,听话,松开我。” “不……不要……”青年的嗓音里夹着一点泣音,听着格外可怜,“小叔,你抱抱我,亲亲我,好不好?” “可是你白天说了——” “不算数,那些都不算数!”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话,谢隽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没有再克制自己,将人揽入了怀里。 “好,我都听姜姜的。” 两人的身体紧密贴合在一起,没等谢隽做什么,被情潮折磨得不像样子的江姜就主动地亲上了他的唇。 温软的唇贴着他的,让谢隽头皮有些发麻,反客为主,吻得极为用力,挤占了青年的呼吸空间,恨不得将他吞进去。 衣服一点点褪掉,这场疏解一直持续到了天明。 江姜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浑身酸软,后颈的腺体更是疼得让他希望不是他的感觉。 记忆片段一点点回归,他想起了昨夜的种种,再一次感叹这些人一旦涉及这种事情,都像是很多年没吃过肉的狼狗一样,恨不得将他吞吃干净的那种。 而且,昨晚还没有做到最后一步,他就被谢隽弄成这样了。 要是之后…… 江姜不敢想。 “姜姜美人,你醒啦,好感值加了10,现在已经90啦,我们马上就要完成任务啦~” 系统快乐地转圈圈。 江姜:“小5,能放弃攻略任务吗?” 卡巴卡巴卡巴…… 刚还处在喜悦中的555有种瞬间要短路的冲动。 “姜姜美人,攻略任务不能放弃的,要不然我们会被丢进惩罚世界的,那里很可怕,进去了的宿主基本没有一个能活着出来的。” 江姜从555的口吻中听出了几分急切的味道。 不过,惩罚世界? 有些陌生的词,但让他生出了几分兴趣。 “姜姜美人,你不会真的要放弃吧?”555瑟瑟发抖,他不明白任务进行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放弃呀。 以前那些系统和宿主都是被迫进去的,难不成它要和自己的宝贝宿主成为第一个主动进入惩罚世界的吗? 可是失败了,宿主就没了,它也会被扔回去返修。 “姜姜美人……” “好啦,跟你开玩笑的。”江姜轻笑一声,“别这么害怕,小5。” 闻言,555大大地松了口气,第一次感觉到了人类会有的心惊胆颤。 “我就知道,姜姜美人是最好的。” 这时,房门被推开。 谢隽端着药走了进来,看到小家伙呆呆地坐在床上,上半身裸露在空气中,上面遍布着他昨晚留下的作品,喉头再度有些发紧。 听到声音的江姜扭头看向他,视线触及他的脸时,薄薄的脸面很快泛上粉色,尤其是在发现他视线盯着自己的身体时,粉色蔓延全身,有些慌张地把被褥扯了上去,包裹住自己的身体。 这短短的时间里,谢隽已经走到了床边。 他将药放在旁边,看向扭过头不看自己的青年,问:“姜姜,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的语调很温柔,这是旁人从来见不到的一面。 江姜的脸更烫了,有些羞恼地瞪了他一眼,接着咬了咬牙道:“谢隽,你不要脸,你昨天明明答应过我,不能随便碰我的。” 面对青年的倒打一耙,谢隽早有预料,他不慌。 在青年有些疑惑的目光中,他拿出了手机,打开了录音。 过了两秒,声音响起。 “姜姜,听话,松开我。” “不……不要……小叔,你抱抱我,亲亲我,好不好?” “可是你白天说了——” “不算数,那些都不算数!” 谢隽好整以暇地看着青年呆若木鸡的可爱模样,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先是闪动着不可置信,慢慢地像是被勾起了记忆,浮上几分窘迫以及无措。 “我……我没……” 他真的很想说自己才没说过这些话,可里面就是他的声音,他做不到当面赖账。 一张脸红得不能再红了,整个人好像被架在火炉上炙烤一样,支支吾吾,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谢隽没有催促他,只是安静地看着他,幽深的目光将他完全包裹在其中,像是无形的藤蔓缠绕着。 江姜被他看得越发不好意思,最后将被褥往头上一盖,再次选择成为一个逃避的鹌鹑。 “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 谢隽失笑,“好,听你的。不过药得喝。” “什么药?” “对你身体好的药,你身体太弱了,加上昨晚——” “不准说,你出去,我自己会喝的。” 江姜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带上了几分自己也没意识到的骄横,有恃无恐。 谢隽并没有急着要什么结果,应了一声好后,走出了房间。 听到房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后,江姜的脑袋从被褥里钻了出来,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确定没人后,才看向一旁的床头柜上。 视线落在汤药旁边那颗被额外放置的蜜饯时,原本想要偷偷把药倒掉的想法瞬间被打散。 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老实地端起药喝了,苦涩的药味碰上味蕾的那一瞬间,就让他脸皱作一团。 江姜强忍着灌完后,快速把蜜饯放进了嘴巴里含着,甜味覆盖了苦味后,脸色才缓和了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喝完药后人有些昏昏沉沉的,他瞥了一眼盛汤药的碗,打了个哈欠,重新躺回了床上,闭上了眼睛。 约莫十分钟后,房门被推开,谢隽重新走了进来。 他在床边坐下,手落在青年的脸上,眼神深沉又透着一股无人能看懂的执拗。 “姜姜?” 他喊了一声,床上的青年没有半点要醒来的迹象。 谢隽的指腹下,青年的脸颊有些微红,想到自己在其他位置留下的痕迹,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下,低头在青年的眉心印下一个吻。 同时,他的手摸到了枕头旁,青年的手机。 “宝贝,你只会是我的。” 第485章 失忆病美人(35) 江氏。 江卓看到邮件里发来的内容时,面沉如水,这些东西在某种程度上印证了他之前的怀疑。 只是,他还不能确定这些东西的真实性。 “老狐狸,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存的什么心?”他低声骂了一句。 不过就是想用他来牵制谢际,自己好跟江姜过所谓的二人生活。 老牛吃嫩草,也不害臊。 偏偏江姜这家伙还胳膊肘老往外拐。 谢际被“淘汰”,也不肯跟他回来,又选了一个姓谢的。 虽然谢隽那番话在理,可江姜至少该有点态度上的表示吧。 啧,他在想什么呢? 江卓暗恼了一会儿,随后将邮件里的资料保存,然后删了邮件。 出了办公室,他正准备去找人,就看见白歌朝着他这边走过来。 他瞬间蹙眉,不想理会,转身就要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等等,江卓——江总经理,麻烦你停一下。”白歌追了过来。 江卓皱眉看着挡在自己跟前的人,眼里透露出了浓重的不喜,“有事?” 白歌怎么会看不出江卓对他的不耐烦,如果不是谢际有交代,他也不会来热脸贴冷屁股。 他咬了咬牙,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 “不想笑就别笑,跟哭丧一样。”江卓冷脸道。 白歌脸色一僵,果然从这人嘴巴里就听不到什么好话。 “是和江姜有关的事,我想和你去办公室私聊,行吗?” 若是寻常事,江卓肯定不会理会。 可涉及江姜…… “最好是有用的,要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江卓冷哼一声,转身朝着自己办公室走去,“跟上。” 白歌强忍着心里的不是滋味,跟着他进了办公室。 门被带上后,江卓冷冷地看着他,“说吧,什么事?” “江姜和阿际小叔的事情,你知道吗?” 江卓眼神微动,不动声色,“什么事?” “首先,这次的退婚不是阿际的主观想法,是他小叔强行让他这么做的。你上次真不应该和他打架,他也是受害者。” “如果你来这就是为了给谢际开脱,那,滚出去!” “你——”白歌差点没有维持住表面的体面,好在理智把他拉住了,深吸一口气,继续说,“江总经理,我知道因为上次选拔的事情,你对阿际有意见。可现在你们有共同的敌人,不应该内斗,应该沆瀣一气。” “共同的敌人?”江卓眼睛眯了一下,“你该不会是说谢隽吧?” 白歌喉头哽了一下,虽然是这个意思,但他不敢直接说出来。 “谢隽知道,谢际和他身边的人是这么看他吗,要不要我给你们转告一下?” “江卓!”白歌有些急了,接着立即说,“你应该还不知道吧,江姜被谢隽看上了,把人囚禁在他那。他之所以要求谢际和江姜解除婚约,是因为他想把江姜占为己有。难道你要看到这么荒唐的事情发生吗?” 江卓没有立即说什么,他了解到的,和谢际他们知道的,有一定的偏差。 江姜可不是被谢隽囚禁,而是主动到后者身边的。 不过也不排除中间发生了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 见他一直不说话,白歌心里更急。 他其实并不觉得江卓对江姜有多上心,毕竟之前两人的关系就不好。 江姜醒来后,江卓也不见得有多上心。 退婚这一遭,他动手完全可能是因为觉得江氏丢了颜面,不一定是因为江姜。 可陈泽跟他说,他要想跟江卓谈,用江姜做引是唯一的法子。 又过了一会儿,江卓才抬眸看向他,“所以呢,你们要我做什么?” 白歌没想到他真的会妥协,有些欣喜的同时又有点不舒服。 如果江卓真的在意江姜,那后续有些事情就很难办了。 可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阿际联系过江姜,他说谢隽把人看得很紧,连外出都不准。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你去谢隽那里,把人带出来。毕竟江姜姓江,你现在是他唯一的血亲,也是最有资格陪在他身边的人。” 不得不说,白歌最后这句话让江卓心头很是舒畅,连带着神情都好上一些,不再冷漠锋利。 不过…… “这件事情我会考虑,但最终决定权在江姜手上。” 白歌立即说道:“你去了就跟他说,这是阿际的安排,他肯定会跟你走的。” 江卓的神色再度冷了下来,他很讨厌谢际他们这些人的一种行径,总是理所应当地认为江姜就该是谢际的附庸品,什么都按照谢际的要求来做。 偏偏以前的江姜就是这么做的。 这也是他为什么一直看他不顺眼的原因。 “行了,你可以出去了。” 白歌被下了驱逐令,脸色稍微有些难看,但还是忍不住确定一次,“你会去带他出来的,对吧?” 江卓淡淡瞥了他一眼,不答反问:“是想我请你出去吗?” 白歌脸色一僵,不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办公室的门关上后,江卓沉思了片刻,想到邮件里收到的东西,心中已然有了决定。 他本身就有必要去找谢隽一趟,附带看一下江姜这家伙的情况也行。 …… 江姜睡了很沉的一觉,醒来后已经是第二天了。 四肢和腰的酸软缓解了很多,身上的痕迹也淡了一些,他换了一身浅色的休闲服,下了楼。 让他有些意外的是,谢隽竟然还在家里。 听到声响的谢隽抬头看向他,淡漠冷肃的眉眼软和了几分,起身走到他跟前,手自然熟稔地放在了他的头上,揉了揉,说:“饿了吗?” 江姜并不抵触,摸了摸有些空瘪的小肚子,应了一声,“嗯。” “我让人准备了你喜欢吃的。” 谢隽一边说着,一边搂过他的肩,带着他往饭厅走去。 江姜看了一眼旁边的佣人,完全是本分老实,神色没有丁点变化。 即便他这个刚被谢隽侄子退婚的落魄少爷在这里享受着主人般的待遇,他们也没有露出半分惊讶和愕然。 果然是谢隽手底下的人,够稳重。 当然也可能是惧怕。 江姜脑海里飞快掠过不着边际的念头,接着被桌上琳琅满目的吃的给夺去了注意力。 他是真的饿了,所以很快开动。 谢隽就在一旁看着他,顺带时不时投喂一些他够不到的好吃的。 吃得差不多了后,江姜视线落在了他身上,忍不住问:“你今天怎么没有出去?” 谢隽脸上笑意淡了一些,答:“今天家里有客人来。” 第486章 失忆病美人(36) 客人? 江姜有些疑惑,什么客人? 念头刚冒出来,一个佣人便走了过来,对着谢隽恭敬道:“先生,外面有一位江先生拜访。” 江先生……江姜听到这个称呼,立即明白过来,谢隽口中的客人指的是江卓。 江卓来这干什么? “请他进来。”谢隽淡淡吩咐了一声。 “是。” “吃好了吗?”谢隽重新看向江姜,看到后者嘴角残留的面包屑,拿帕子给他擦了干净。 江姜点头,“嗯,你说的客人是江卓吗?” “对。” 谢隽刚回答完,不远处的脚步声响起,江卓从玄关处走了过来。 他的视线第一时间落在了餐桌上的两人身上,确切地说,是江姜身上。 青年面色红润,一副被养得很好的模样,半点都看不出被囚禁虐待的迹象。 江姜同他对视了一眼后,就垂下了眸子,继续喝着自己的牛奶,完全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 江卓:“……” 这家伙还是一贯不给他好脸色看,真让人郁闷。 “江卓。” 谢隽的叫唤打断了江卓的思绪,转而看向他,神色顿时冷漠了两个度,不卑不亢地盯着这位商途上的前辈人物,沉声道:“谢隽,我想跟你单独谈谈和那封邮件有关的事情。” 谢隽眼神微动,点了下头,“可以。” 应完后,他低头看向身侧的青年,交代了一句,“别吃得太撑了,我待会儿下来陪你。” “知道啦。”江姜头也没抬,应了一声。 这样随意的对话往往最能彰显两人之间的真实关系。 江姜对谢隽的关心习以为常,脾性有点回到了三个月前的感觉。 因为有人宠着,所以不用在意任何后果,随心所欲就行。 这和在谢际那边的状况截然相反。 江卓唇微微抿紧,心头思绪万千。 很快,他就跟着谢隽去了二楼。 客厅里就剩江姜自己了,喝完牛奶,拿帕子擦了擦嘴后,他坐到沙发上,随便找了一个综艺看。 期间,他看了一眼二楼的位置,想到了江卓的话。 邮件。 是谢隽给他发的吗? 内容又是什么呢?需要两人避开他去商谈? 江姜眼里掠过些许光芒,心底已然有了一些想法,随后将此事抛之脑后,开始专心看起电视来。 半个小时后,江卓出现在了楼梯口,从二楼的位置往下看,可以将客厅的全貌看清楚,自然也包括在沙发上乐不可支的青年。 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内容后,那张平日里不曾给他好看脸色的面容此刻眉眼弯弯,笑得很是灿烂,有种日光下的向日葵之感。 江卓很少见他笑得这么开心,一时间有些看呆了,直到身后响起一道冷沉的声音。 “我只给你十五分钟时间,已经过去了五分钟,你还剩十分钟。” 思绪回笼,江卓扭头看着走到自己身侧的谢隽,心头郁气顿生。 真是扫兴的家伙。 他没有回答,只是大步朝着楼下走去。 听到动静的江姜抬头看去,看到了江卓板硬冷漠的一张脸。 他眉心轻皱了下。 这是没和谢隽谈妥吗? 该不会又要找他来发泄怒气吧? 江卓这个人的嘴巴是真的毒,对上谢际那帮人,看着很是解气,但落在他身上,会让人不开心。 在江姜暗自思索的时候,江卓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看什么,笑得这么开心?” 江姜下巴抬了下,“自己看呐。” 江卓被呛了一下,眉头蹙起,但到底还是没跟之前一样,怼回去,扭头看了一眼电视。 是一个喜剧人节目,小品选拔的那种。 江卓从来不看娱乐节目,因为觉得像一群傻子在眼底尬笑。 听着江姜又笑出了声,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就这么好看? “你就这么喜欢?” “嗯呐,让人开心的节目,谁不喜欢?” 江卓:“……” “你要没别的事就别傻站在这,怪影响我心情的。”江姜摆了摆手,意思是让他走开。 江卓心头更郁闷了,尤其是二楼还有一个人在虎视眈眈盯着他。 想着剩余的时间,他没有再继续这个没有意义的话题,往前走了一点,站在了江姜的正前方,完全挡掉了他前方的视线。 江姜脸上顿时流露出不喜,嘴巴已经微微撅了起来。 “你想离开这吗?” 江卓的声音放低了一些,眼神定定地看着眼前的人,不想错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神色变化。 江姜先是有些错愕,接着有些疑惑道:“离开这,去哪?” “回江家。”江卓语气认真了很多,“你的房间一直有好好打扫。” 像是想到了什么,江姜神情有些失落,垂下眸子。 “可家里只有我一个人,太空了。” 江卓喉头有些发涩,想说他也会住过去,却又觉得这样的话有点怪,最后还是没说出来。 “算了吧,我在这挺好的。”青年双手撑着下巴,一副乖巧小猫样。 江卓沉默了片刻,虽然早有预料,但听到结果,还是有点不爽。 不过,他还记得白歌跟自己说过的话,说:“谢际说他希望你回去江家。” 不出意外,青年的神情变了,就连撑着下巴的手也放回了膝盖上,有些惊异地看着他,“你说的是真的吗?” 江卓心里更不痛快了。 就这么在乎谢际的话吗? “信不信由你,再问你一遍,跟不跟我走?” 这一次,江姜犹豫了。 与此同时,二楼的位置,谢隽站在那,可以完整地看清楚青年的神情变化。 他听不到两人的对话内容,但隐约能猜到大概。 方才书房的对话中,江卓也透露出了要带江姜离开的意思。 谢隽把选择权给了江姜,可若是他真的要走…… 在他的注视下,江卓最后转过身,脸色算不上太差,视线突然望向了他,撇了撇嘴角,大步朝着门口走去。 这是被拒绝了? 谢隽冷硬的神情陡然松缓了些,小家伙的选择是他。 这个答案让他唇角勾起,下楼,很快到了青年的跟前。 原本还在垂眸思索什么的江姜闻声抬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眼前的人俯身亲吻在了他的唇角。 清冷的雪松气息将他包裹,江姜脸颊泛起一点粉意,伸手将他推开。 “你干什么?” “谢谢你选择了我。” 第487章 失忆病美人(37) 江姜眼睛微微瞪大,理解了他的意思后,脸颊更红了,有些结巴道:“什么……什么选择了你,你别乱说。我就是觉得在这里住着挺舒服的,没有别的意思。” “嗯,你说得对。”谢隽并不急着要青年的承诺或应许。 对待江姜,他很有耐心。 “还有,不要动不动就……亲我。”江姜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 “那要是你要我亲呢?” “我怎么会——”江姜下意识要反驳,可昨晚的事情很快涌上脑海,一时语塞,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谢隽被他这模样可爱到了,低笑了几声,没有再逗他。 “好,我都听姜姜的。” 江姜深吸一口气,故意摆正了脸色,直视面前的人。 “什么都听我的?” “嗯。” “那你告诉我,我昨晚究竟是怎么了?” 江姜很清楚,正常情况下他是不可能会主动向谢隽求欢的,这根本不是他能做出来的事情。 青年大眼睛直溜溜地盯着谢隽,像是一只漂亮的布偶,让人忍不住想要上手的那种。 谢隽克制住了。 他轻咳了一声,说:“你进入发情状态了。” 江姜愣了一下,接着整张脸瞬间爆红,像是要滴血的那种。 omega的发情状态是很私密的,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不过很快,他就想到了一点,有些着急地抓住谢隽的袖子,“那,那你是标记了我吗?” 只有被标记才能让omega从那种状态中醒来。 谢隽看着他眼里的害怕和无措,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只是临时标记,那一步,我会等你的情况稳定后,征求你的同意再做。” 江姜轻吐了一口气,呆呆地缓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他话语中的问题。 “什么叫作等我的情况稳定?” 谢隽把医生的解释跟他说了一遍,了解到自己身体的异常后,江姜垂下眸子,周身好似笼了一层乌云一般。 “要是没有那场车祸就好了,我不会忘记以前的事情,也不会昏睡这么久,身体也不会变得这么差,连爸爸妈妈出事都不清楚……为什么是我遭遇这一切呢,是我以前太坏了吗,所以上天才要这样惩罚我?” 越说,他的声音越低。 谢隽见不得他萎靡神伤的模样,抬手捧起他的脸,“别多想,你没有错。你的身体会养好。至于你的父母,他们很爱你,若是他们还在,肯定希望你能好好向前看,好好生活,明白吗?” 江姜看着他,过了一会儿,伸手抱住了谢隽,脸贴着他的颈,“小叔,你真的不会离开我吗,无论发生什么?” “是。”谢隽回答得很果断。 江姜抱得更紧了些,“小叔,不准骗我,要不然我会讨厌你的,永远都不会理你的那种。” “好。” …… 谢际那边一直在等江卓的消息,他现在已经没有办法联系上江姜了,他怀疑是谢隽操控了江姜的通讯手段。 毕竟两人最后一次联系,江姜给他透露出的信息是,谢隽不允许他和外界有联系。 他暂时还没有和谢隽摊牌的资本,只能等江卓那边的消息。 只是江卓一直没有联系他。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时,谢际看过去,说了一声,“进。” 看到是白歌走进来时,他脸上是肉眼可见的失望。 白歌没有错过他的神情变化,心有些发凉,但还是走到了他身边,“阿际——” “我不是跟你说过,这段时间,我们最好保持一定距离吗?”谢际有些不耐。 白歌咬了咬下唇,有些委屈道:“我知道,可是我马上就要到发情期了,你能不能帮帮我?” 谢际神情微顿,视线落在了他身上。 方才他还没察觉,但omega身上的气味的确发生了一些变化,这是信息素外泄的迹象。 他抿了抿唇,沉声道:“我会给你准备足够的抑制剂。” 白歌眼睛微微瞪大,下一秒眼眶就红了,语气带上了几分怨怼,“阿际,你是不是不想和我在一起了,你后悔背叛江姜了,是不是?” 这样的问题,白歌不是第一次问。 自从江姜脱离了他的安排,没有被送到国外后,他的心就始终有一块是悬着的。 不安感让他经常会问谢际一些类似这样的问题,之前每一次,谢际都会立即给出否定的回应,然后抱着他安慰,告诉他,他想要的人一直都是他。 可今天,谢际沉默了。 白歌心底顿时塌了一块,眼底流露出痛苦,同时混杂了几分恨意。 他咬了咬牙,“谢际,你和江姜是不可能破镜重圆的,你别往了,他父母的死和你有关——” “闭嘴!” 谢际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大步走到他面前,用力捏住了他的下巴。 “白歌,我告诉过你,别把这件事情拿出来说。归根结底,还不是因为你吗?如果不是你非要让江姜送你出外省,他会出车祸吗?他要是不出事,江伯父和江伯母也不可能着急出去——” 他的话戛然而止,后续的事情他不想再提,那天的画面他也不想再想起。 白歌感觉自己的下巴都要裂了,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流。 谢际看着他,眼里没有半点往常的心疼,他现在只觉得烦躁。 如果没有这些破事,他这个月底就已经和江姜结婚了,他们会是所有人艳羡的一幕。 谢隽那边也不会针对他,谢家家主的位置,最大可能还是会落在他的手里。 可现在,他腹背受敌,哪还有当初那风光的模样。 谢际深吸一口气,按捺下所有不甘的情绪,松了力道,将面前的人抱进了怀里,声音柔和了下来。 “白歌,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我最近状态不是很好,并不是有意冷落你,我希望你能明白。” 白歌靠在他的怀里,眼泪依旧在流。 他感受过谢际的真心,自然也能听出他言语中的敷衍。 可他也不能和谢际闹翻,这人是他进入上流社会的唯一踏板,没了他,他白歌永远都只可能是仰望这些人的下等人。 他不要。 “阿际,我知道的,我只是太害怕了。” “别怕,等眼下的情况过去后,我们就订婚,好吗?” “嗯。” 第488章 失忆病美人(38) 谢际没有等来江姜的消息,倒是得到了江氏要召开董事会的通知。 他心里已经预料到不对,但也必须过去。 推开会议室的门进入后,里面已经坐满了人,和上一次一样的位置,他下意识看向那些站在他这边的江氏元老们,却发现他们目光有意无意避开了他。 屋子里唯一一个一直盯着他的人,是江卓。 他抿紧薄唇,神色平静地走到为首的位置,坐下,开口说:“最近公司出了什么事吗,为什么突然召开董事会?” 最关键的是,他还是最后一个知道的,没有一个人给他通信或者征求他的同意。 虽然他现在已经和江姜解除婚约了,但他手上的股份是实实在在的。 这些人未免太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谢际心中怒气翻涌,强忍着没说。 他看向江卓,后者看他的眼神一如之前,不屑又不善。 “自然是有事的。”江卓淡淡道,“而且是很大的事。” 谢际心头一紧,盯着江卓,沉声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我觉得江总经理应该明白。另外,眼下局势,我们应该同仇敌忾,不是吗?” 江卓听懂了,心底的嘲讽意味更浓。 他不明白,江姜究竟是看上这位什么了? 脸吗? 真要比,他也差不到哪里去吧? 不过就是没有这家伙这么装而已? 江卓撇了撇嘴角,示意身后的秘书把东西拿出来。 “明人不说暗话。”他淡笑一声,“谢际,带上你的东西从江氏滚出去,以后这里不会有你的位置了。” 谢际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搁在桌上的手青筋凸起,“江卓,话可不能乱说。” “是不是乱说,你自己可以看。”江卓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我早就说过,不属于你的东西别想沾染。” 谢际余光扫过会议室里的其他人,见一个个股东都一言不发,神色没有半点变化,就连那些他暗中拉拢过的人也是如此。 他知道肯定是发生了什么。 他打开了桌上的文件,看完上面的内容后脸色变得格外难看,额角的青筋暴起。 他没想到江卓能集齐所有股东的票罢免他。 这在他看来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他很想说这些人疯了吗? 江卓到底给了他们什么? 可这样,显得他太过可笑。 他什么都没说,攥着手里的东西,站起身。 离开前,他留给了江卓一句话。 “你会后悔的。” 对此,江卓只是嗤笑一句,看向他的眸子里浸满了讽刺。 “谢际,这句话也送给你。” “这绝不是终点。” …… 江姜没想到自己最先见到主角团里的人会是陈泽。 这家伙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一张拜帖,来到了谢隽别墅里。 谢隽不在,接待陈泽的人自然成了他。 几乎是在他下楼的时候,陈泽的目光便一直凝聚在他的身上,幽深冷峻的眸子里带着审视和一种说不出的意味,有些复杂。 江姜悠悠地走到他跟前,坐在沙发上,兴致不太高地看着他,“你来找小叔有什么事?” “我找你。”陈泽回答得很果断。 “找我有什么事?”江姜随意接话,看也没怎么看他,在桌上拿了一颗草莓,慢条斯理地吃着。 这种不把人放在眼里的姿态,陈泽以前体会过无数次。 学院里,他像是一只栖息底层烂泥的虫子,在阴暗的角落里凝视着高高在上的江小少爷。 每一次的靠近,换来的都是江小少爷居高临下的目光,他从不曾将他们这些普通人放在眼里。 白歌也好,他也好,那些靠着追捧江姜躲避霸凌的平凡出身的人,都是如此。 可他们的目光还是会放在江姜身上,就像飞蛾天然趋光一样,是无法克制的本能。 陈泽,厌恶这种本能。 没有等到回答,江姜扭头看向他,却见这人一副紧绷的模样,眉眼沉沉地盯着他。 他眉心微蹙,刚想说话,陈泽先开口了。 “江少,你想起来了吗?” 江姜神色微动,漂亮的眉眼带上了一点疑惑和不喜,“想起什么?陈泽,你这人真的很奇怪。说实话,谢际他说以前的我喜欢你,我真的很难想象。” 喜欢二字落到陈泽耳里,让他的表情有些失控,他攥紧双拳头,片刻后冷笑一声。 “江少这样的身份怎么可能会喜欢我这种人,大概是谢总误会了什么吧。” “你说得有道理。”江姜附和了他一句,一副没心没肺样,“我之前对此还觉得有些苦恼,你这么一说,我觉得舒服多了。你回去也跟谢际他们这么说吧,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哪怕是忘了,也喜欢不上来。” 一字一句钻进陈泽的耳朵里,同时也像刀一样扎在他的自尊上。 陈泽牙关紧咬。 之前的那些怀疑尽数被击溃。 能够让他产生这种自卑和痛苦的人,除了江姜还有谁。 只是,他有一点想不明白。 “江姜,你在这里明明待得很自如,为什么要跟谢际说,你过得不好,是被囚禁在这?” 青年容光焕发,面容红润,一看就是有好好被人养着的感觉,哪有半点被迫的意味? 江姜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我可没这么跟他说。” 陈泽蹙眉,唇方动,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他拿起一看,是白歌打来的。 他看了一眼江姜,还是接通了电话。 “白歌,有事吗?” 江姜看了他一眼,又收回了视线,重新把注意力放在草莓上。 很甜,很好吃。 回头要让谢隽多给他准备一点。 陈泽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我知道了,我马上回来。” “他……我不确定,我试试看。” 挂断电话后,陈泽看向江姜,抿了抿唇,道:“谢际出事了,你要不要跟我去看他?” “出什么事?” “车祸。” 两个字让江姜眼睛微微瞪大,这个小世界是跟车祸杠上了吗? 一个两个,都这样…… “很严重吗?”江姜脸上终于浮现了一些着急。 陈泽并不意外。 和之前一样,只有和谢际有关的事情,才能让青年真正上心。 “人还在手术室,情况不明。”陈泽站起身,“只有去了医院才知道。” “走吧。”他笃定江姜会跟他走。 “你要带我的宝贝去哪?” 第489章 失忆病美人(39) 谢隽的出现在陈泽意料之外。 江姜也没想到这人会回来得这么早,不过想想就明白了,家里的佣人肯定在陈泽来的第一时间,就把消息通知到了他那里。 他快步朝着他跑了过去,手勾住alpha的胳膊,说:“小叔,哥哥他出车祸了,我想去看他。” 青年的口吻很是亲昵,两人的姿态也透露着亲近自然。 陈泽看着,瞳孔紧缩了一下。 他其实一直都不太相信,谢隽会对江姜动心思。 可眼前这一幕让他不得不信。 高大挺拔的alpha沉静到近乎冷漠的面容在青年跟前柔和了很多,手掌盖上了他的脑袋,揉了揉,点头应下。 “好,我带你去。” 答案也超出了陈泽的预料。 他原以为这种状态下,谢隽会不愿意看到谢际。 叔夺侄妻,这种名头可不好听。 “谢谢小叔。”江姜踮起脚尖,在谢隽脸颊轻啄了一口,又凑到他耳边说了一些悄悄话。 陈泽看到谢隽的唇角轻勾了一下,看得出很是愉悦。 一股闷气自心底升腾起,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半个小时后,江姜跟着谢隽到了医院。 此时的谢际已经离开了手术室,被送进了特护病房。 他们走进去的时候,看到白歌正坐在床边,抓着谢际的手机,眼睛红红的,一看就是刚哭过的样子。 听到动静,他抬眸看了过来,当视线落在谢隽身上时,心里一紧,当即站了起来。 “谢先生。” 无论谢隽做了什么,他还是谢家的掌权者,更是谢际的小叔,白歌不能不对他尊敬。 谢隽淡淡看了他一眼,“谢际情况怎么样了?” “医生说基本没什么问题,不过还是要等人醒来才能确定。” 他的话音刚落,床上的谢际就发出了一点声音,接着缓缓睁开了眼睛。 “阿际!”白歌看着很是激动,脸往前凑了一些,一双眼睛巴巴地盯着床上的人。 谢际意识渐渐回归,视线汇聚在白歌脸上时,眉头微蹙,头微微一侧,就看到了不远处站着的青年。 其实满打满算,他也就跟江姜分开了一周,可不知为何,他竟然有种隔了很久的感觉。 “姜姜。” 被忽视得彻底的白歌脸色变得苍白了很多,可眼下这种场合,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跟着看向江姜,勉强道:“江姜,阿际在喊你,你过来看看他吧。” 他的温柔,他的得体,他的善解人意……这些才是谢际看重了。 没了,他就什么都没了。 谢际眼里带上了期待。 江姜并没有立即过去,而是微微扬起下巴,看向身侧的谢隽。 别以为他不知道,谢际这个家伙刻意忽略了谢隽,应该说,他从内心里就抵触这一点。 谢隽没说什么,牵着江姜走到床边。 这一次,谢际再也没有办法忽视他的存在,白着脸喊了一声,“小叔。” 撑在床边的手机早已经攥紧成拳。 谢隽应了一声,问:“怎么出的车祸?” 这也是江姜所疑惑的,同样看向了谢际。 原故事线中可不存在这样的节点,谢际一路顺风顺水,哪里会遇到这样的危险? 谢际脸色变得更差了,“我也不太清楚,就是在正常行驶的时候,旁边突然蹿过来一辆车子,直接撞了过来。” 要不是他及时打方向盘,或许就不是现在的小伤了。 当时那种情况实在是太过危急,可同样的也让谢际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他垂下眸子,挡住了里面的暗色。 片刻后,他才重新看向谢隽和他身侧的江姜,抿了抿唇,道:“小叔,我能单独和姜姜聊聊吗?” 一句话让病房里的几人神色各异。 白歌手掐进掌心,下唇快被他咬破了,可屋子里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的。 谢隽眼睛微眯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建行选择权放到了江姜手里。 “你想这样吗?” 江姜思忖了两秒,点头,不过用手勾了勾谢隽的手指,“你会在外面等我的吧,小叔?” “当然。” 如果不是来之前,江姜在他耳边说过的话,他是不会放任两人单独待在一个空间里的。 不过,他的宝贝很乖。 他相信他。 很快,谢隽和白歌,外加一个始终站在靠门位置的陈泽先后走出了病房。 门被关上的那一刻,谢际伸手去拉江姜的手,但被后者躲开了。 谢际有些愕然,接着面露神伤,“姜姜,你还在怪我吗?” 江姜摇头,“哥哥,你误会我了。我只是不太习惯这样。” 不太习惯他的触碰? 谢际心底一沉,之前可不是这样。 他仔细盯着江姜看了一会儿,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青年看向他的眼眸里不再跟之前一样,亮闪闪,好像带着星星一样。 江姜看他的眼神很平静,虽然带着一点关心,但也只是简单的,没有混杂情愫的。 这让谢际有些心慌。 他牙关紧了紧,忍不住说:“江姜,是不是谢隽跟你说了什么,还是他逼你做了什么,你——” “你不要这样说。”江姜打断了他的话,语调严肃了一些,“小叔他对我很好。” 言语间的维护极为明显。 谢际心中的不安被放大,他盯着青年,一种最糟糕的猜测在心里浮起。 “江姜,你不会喜欢上他了吧?” 江姜愣了一下,接着有些不好意思地捂住自己开始发烫的脸。 “这么明显吗?” 说这话的时候,他唇角忍不住上扬了一点弧度,那是天然的欢喜。 谢际心却沉到了底部。 “你怎么能喜欢他,他是我的小叔,也是你的长辈。”他的语气有些生硬。 江姜抬眸看向他,安静了一会儿,才说:“可是,哥哥,你以前说过,喜欢不应该顾忌身份的,要跟从心。就像你和白歌一样。” 青年的模样很乖,说出的话却让谢际觉得格外闷堵。 他是这么说过,可他没想过江姜会喜欢上谢隽。 “你和他差了十三岁,这样是不对的。” “那能有你在和我有婚约时,还和我的朋友在一起不对吗?” 青年的话打了谢际一个措手不及。 不过很快他像是抓住了什么似的,语气急促了些。 “所以,姜姜,你是在怪我才会说喜欢谢隽的,对吗?你真正在意的,还是我。” 第490章 失忆病美人(40) 谢际眼里的期待很满,他希望能从江姜口中得到肯定的答复,这意味着他还有翻盘的筹码。 可青年没有回答,眉头蹙起,往后退了两步。 “哥哥,你为什么要这么说,白歌听到了会难过的。” 他轻抿了下唇,继续说:“而且,我已经答应了小叔,以后是要跟他在一起的。” 谢际脸色瞬间拉了下去,有些没能控制自己的怒气,阴沉沉地盯着他,“你跟谢隽在一起,你知道这要是传出去了,别人会怎么看你吗?” “为什么要在乎别人的看法?”江姜不以为意,“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不是吗?” 谢际语塞。 可他还是很不甘心。 “你们之间差着一个辈分,况且你觉得他就不会在意我们以前的关系吗?”谢际像是找着了一个支点,底气足了一些,“他如果真的那么在意你,为什么不公开你们的关系,而且还限制你的出行。” “江姜,谢隽他不是喜欢你,只是把你当成了玩物,你明白吗?” 江姜眉头拧紧,“不是这样的,小叔他没有限制我的出行,是我不想出来。而且,我们才刚刚在一起呢,为什么要这么快对外界公开,尤其是我一周前才跟你解除了婚约。这个时候公开,才会有更多不好的声音吧。” 听着江姜一句句明明白白的反驳,谢际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他没想到,以前从来不会动脑子的江姜这次能说出这样的话。 “总之,哥哥,你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好好把身体养好吧。” 说完,江姜准备转身离开。 “等等。” 江姜扭头看向他。 “还有什么事吗?” 谢际咬了咬牙,“江氏的事情,你知道吗?” 江姜摇头,“什么事?” 谢际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东西,可心底有一个声音在告诉自己,自己被踢出江氏的事情绝对和眼前的人脱不了干系。 “江卓联合董事会的股东罢免了我的职位。” 江姜眼里飞快掠过一点微芒。 可惜了,他当时没有在现场。 想必,这应该是那天江卓和谢隽商谈的内容之一。 就是不知道江卓是怎么劝动那些股东的,里面有支持他的人不错,但更多的还是支持谢际的,他是怎么让那些人倒戈的? 难道是借助了谢隽的威势? 江姜暂时没法确定。 “为什么不说话,你是真的不知道吗?” 江姜思绪被打断,抬眸看着病床上的人,摇了摇头,“不知道,所以,为什么呢?” 问题被扔了回来,谢际只觉得心里更加堵,可他又做不了什么。 “我也不清楚,如果可以的话,江姜,我希望你能帮我问问江卓,好吗?” “好,我会的。”江姜答应得很快,他也挺想知道的。 江姜走出病房的时候,屋外的三个人视线都落在了他身上。 谢隽走到他跟前,牵住了他的手。 “谈好了?” 江姜下巴轻点,顺势往他肩膀上靠,“小叔,我想去一趟江氏公司。” 谢隽眸色微动,“好,我带你过去。” 同样听到这话的还有白歌和陈泽,前者神色变了,手掌张开又捏紧,有一肚子话想说,但谢隽在这,就像无形之中有人用胶带封住了他的嘴,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离开。 病房的门重新被推开,白歌快步走到谢际旁边,问:“阿际,你刚刚跟江姜说了什么?” 谢际阴沉的脸色一直没有缓和,抬眸冷眼看向他,“你这是在质问我吗?” 白歌心头一咯噔,摇头,“当然不是,只是江姜刚刚说要去江氏,我怕……” 谢际听了,神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看来,江姜是真的不知道公司里发生的事情。 他现在去江氏,大概率是找江卓询问全貌 如果江卓没有合理的解释,江姜未必不会站在他这边。 “他想去哪,是他的自由。” 谢际的话让白歌的脸白了一些,他能感受到谢际对江姜的态度不一样了。 “你不用在这待着了,回去休息吧。” “可是你的身体……” “没什么大碍,有护工在这里帮着。”谢际淡淡道,“陈泽,送他回去。” 他暂时不想和白歌走得太近。 “可我……”白歌咬了咬唇,到底还是没有说出来。 片刻后,他跟着陈泽出了医院。 车里,白歌眼眸泛红,有水光在眼里氤氲,他仰头眨巴眨巴眼睛,把泪逼了回去。 “陈泽,让你看笑话了。” 陈泽看了他一眼,“你要是实在难受,可以哭出来,我不会介意。” 白歌愣了两秒,接着没有再压抑自己,哭了一通。 车里很安静,omega的哭声在耳边很清楚,委屈和不甘,陈泽都能体会到。 可他做不了什么,这是白歌自己的选择。 哭声渐渐止住,陈泽抽了两张纸递到了白歌跟前。 白歌接过,说了声谢谢。 “你有没有后悔过?” 冷不丁的一句话让白歌愣了下,嫣红的眸子看向他,有些疑惑。 “后悔什么?” “跟谢际在一起。” 如果没有这个开头,或许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不一样的。 白歌盯着陈泽看了一会儿,很想从他脸上或者眼睛里看出一点东西,但他看不透。 自从陈泽出了学院,自立门户后,他就越来越看不清这个人了。 但他对他还和之前一样,任予任求。 所以白歌并没有去探究这些。 可现在,陈泽突然这么问他,又让他有些不确定了。 这是在试探他的口风吗? 白歌垂下眸子,他很清楚,自己对陈泽没有那方面的意思,他想要的一直都是谢际。 这是他的目标,不会变。 可这么说,他很怕陈泽会放弃他。 现在,谢际的处境并不算太好。 白歌咬了咬下唇,接着苦笑一声,“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呢,每个人都应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陈泽,我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 陈泽蹙眉,没再说什么。 车子发动。 另一边,江姜跟着谢隽到了江氏时,不出意外又收到了一堆注目礼。 他并没有过多理会,在秘书的接引下,到了江卓的办公室里。 进去的时候,江卓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听到动静,他抬眸看过来,视线落在江姜身上时,紧蹙的眉舒展开来。 不过,在触及他身后的人时,又拧了起来。 第491章 失忆病美人(41) 江姜没有理会他的神情,径直走到他跟前,脆生生道:“我有事情要问你。” “问可以,让他先出去。” 江卓实在是没法忽视两人相握在一起的手,仅仅一天不见,这两人之间的氛围更腻歪了。 有种家里鲜花被牛拱了的感觉。 真让人不爽。 “为什么?”江姜往谢隽身上靠了靠,“小叔和我是一起的。” 江卓:“……” “那你就别问我,我工作忙,没时间。” 谁还没有点脾气。 “我出去等你。”谢隽揉了揉江姜的头,语气温柔。 “好吧。”江姜点头,想了想,在他脸颊上轻啄了一下,抿唇笑,“我问完就出去找你。” 江卓看着这一幕,眉头瞬间拧紧,一股无名的烦躁涌上心头。 谢隽唇角微勾,看了一眼江卓,转身走了出去。 办公室很快就剩下他们两人。 “现在我可以问了吗?” “你和谢隽到底是什么关系?” 两人同步开口。 江姜眉心轻皱了下,也没有避开,直接道:“在一起的关系。” “你是认真的?” “当然啊。” 江姜点头,无论是从原身还是他的角度,谢隽都是最好的选择。 江卓更烦了,“你就不怕他只是和你玩玩?” “为什么你们都要这么想?”江姜有些不高兴道,“我在你们心中,就是这么没有判断力的人吗?” “是。”江卓回答得很果断,“你看人什么时候准过?” “江卓!” 江姜有些生气了,脸颊染上了一点薄红,眼睛瞪圆。 “谢际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你今天过来应该也是为了他吧。” 江卓想不到青年来找他有其他的事情。 谢际出车祸的事情他知道,也从魏肇那里听说了江姜过去探望的事情。 现如今,这人找上他,大概率和这个脱不了关系。 江姜神色缓和了些,点头:“是,我就是来问和他有关的事情的。你们为什么要罢免他在公司的职位?” 江卓冷嗤一声,“怎么,你还想让我把他请回来吗?” 江姜:“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想知道原因。” “你真的想知道?”江卓站了起来,走到了他跟前。 高了一个头的身高让江姜完全被他的影子给笼罩,一种莫名的压迫感随之而来,就连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了一些。 江卓低头看着他,言语中带着深意。 “你确定你能承受得住?” 真相往往是丑陋的,会像一根刺一样,狠狠扎进人的心里。 承受能力差的人,或许会直接被击倒。 向来顺风顺水,就连遭逢劫难,上天都要为他开一点恩赐的小少爷会接受得了吗? 江姜咽了口唾沫,唇微微动了下,一时间没能答上来。 “怎么不说话,怕了?” 江卓扯了下嘴角,他就知道。 江姜抬眸看着他,没有错过他眼里的讥讽,像是被人踩了一脚一样,咬了咬牙,道:“我才不怕,你说吧。” 江卓眉梢微扬,视线掠过他,看向了门外的方向。 屋内静默片刻后,江卓才重新开口。 “谢际他摊上了人命案子,所以董事会的股东不会有一个人保他。” “怎么会?”江姜满脸惊愕。 江卓知道他会是这样的反应。 不过既然决定要说了,他就不会再给江姜任何机会去躲避,他要让青年直视残酷的真相。 他是最不应该被隐瞒的那个。 江卓转身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了一份文件,递给了江姜。 “看看吧,这个案件和你也有关系。” 江姜接过,打开,目光一行行从上面的内容扫过。 时间一点点过去,他那张原本还红润的脸越来越苍白,最后手都在发抖。 江卓有些看不过去,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江姜,告诉我,你在想什么。” 他目光定定地看着面前的青年,“还想让我把谢际请回来吗?” 江姜没说话。 江卓蹙眉,“不要告诉我,你还想着帮谢际,江姜,如果真是这样,那你就不配姓姜。你——”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江姜抬头了。 青年的眼眶红了一圈,苍白的脸,洇湿的眼,眼尾更是像被胭脂涂抹过一样,整个人像是要碎了一样。 “怎么会这样呢?”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怎么可以一直骗我?” 江卓嗓子有些干涩,他静默了两秒后,才抬手按在了青年的眼尾,轻柔摩挲了一下。 江姜咬着下唇,一双泪眼盈盈的眸子盯着他。 “这些都是真的吗?” “是。” 江卓回答得很果断,他不觉得这种东西有什么隐瞒的必要,所以他违背了和谢隽的约定。 他不想让青年活在一个虚假的世界里。 江姜没再说什么,他只是抬手推开了他,然后转身—— “江姜!” 屋内的动静引起了谢隽的注意,他推开门便看到了摔进了江卓怀里的青年,脸色陡然沉了下去。 他快步走到江卓跟前,伸手就要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但被江卓拦住了。 “你要干什么?”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 谢隽眼神沉沉地看着他。 “他刚刚还是好好的,为什么会突然晕倒?” 江卓脸色微变,“当务之急应该是把人送医院,而不是在这里追究孰是孰非,不是吗?” “把人给我。”谢隽冷冷地道。 江卓心里极为不情愿,但最后还是松手了。 这次的事情问题出在他身上,是他有些着急了。 …… 陈泽将人送到后,就准备离开,只是还没踏出白歌家门,突然被他抱住了腰身。 滚烫的呼吸扑打在他的后背上,让他身形僵直了一瞬。 “帮帮我。” 一股浓烈的栀子香的气息瞬间侵入陈泽的感官,他瞬间就明白了,白歌的发情期到了。 白歌的理智似乎在信息素的侵扰下开始出走,他的手在陈泽身上抚摸。 陈泽以为自己会意动,会想要回应,可事实上,他的心格外平静。 他不是喜欢白歌吗? 在他皱眉沉默的时候,白歌已经绕到了他前面,双手勾住他的脖子,踮脚想要亲他。 陈泽躲开了。 他将人从怀里推开,压住他的肩膀,沉声道:“白歌,我不是谢际。” “我知道,陈泽,帮帮我。” 第492章 失忆病美人(42) 医院。 江姜所在的病房,江卓和谢隽相对而站,两人的脸色都算不上好。 “你跟他说了。” “对。” “你违背了自己承诺的。” 面对这定性的话,江卓只是冷笑一声,“你让他跟我待在一块的时候,难道没有想到这一点吗?” 谢隽视线从青年略显苍白的脸上移到了江卓的身上,神色淡漠威严,但没有否认。 江卓见状,心里的猜测稳了七八分。 “你可真是老奸巨猾,自己舍不得说就让我来做这个恶人是吧,还口口声声要我承诺,谢隽,你心机这么深,江姜知道吗?” 面对江卓的控诉,谢隽只是淡淡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MD,还不承认? 江卓可算是见识到了。 偏偏还不能说什么。 他知道,就算他跟江姜说了,这傻子十有八九也是站在谢隽那边。 他越想越气,又不想在这个地方发泄,只能对着人说:“出去谈,有些事情我要好好跟你算算。” 谢隽没动。 江卓:“我好歹也算是江姜的血亲,我告诉你他身份证明还在我那呢。你不跟我出去,信不信我以后给你们使绊子。” 他的威胁意思很明显,但谢隽会不会接招,他不确定。 江卓盯着眼前的人,眼里浮现审视。 这何尝不是一种试探? 是真心抑或消遣? 谢隽看了他一眼,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江卓看着他的背影,谢家家主被他使唤出去了,他应该高兴,无论是从他的角度,还是从江姜的角度。 可他并没有多开怀,反倒有些烦躁。 江卓薅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扭头看了一眼床上的青年,啧了一声,走了出去。 病房安静下来不久后,江姜睁开了眼睛,他坐了起来,从555那里确定了这两人去了隔壁的一间休息室内谈事情后,下床走出了病房。 几分钟后,他推开了另外一间病房的门。 里面的人听到动静朝他看来,明显有些错愕,“姜姜,你怎么来了?” 江姜的眼眶依旧是红的,一看就是哭过的样子。 谢际猜测他大概是为了自己跟江卓发生了争论,心里有些窃喜,快步走到他跟前,有些心疼道:“脸色怎么这么差?” 说着,他抬手想要去碰青年的脸,却被后者躲开了。 江姜往后退了两步,牙关紧咬,盯着他的眼神有些变了。 谢际手悬在半空中,脸上流露出些许的尴尬,而后收回。 “到底是怎么了,是不是江卓欺负你了?” 不同于刚刚的窃喜,谢际现在有些焦灼,他感觉有些事情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 “哥哥。”江姜的声音有些沙哑,“你有没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他目光紧紧盯着面前的人,心里想着无数为他开脱的理由,甚至他要是现在说出来的话,他说不定也会给他一个机会…… “江姜,为什么这么问我,我怎么可能瞒你什么,是不是江卓跟你说了什么?”谢际脸色微沉,上前一步攥住他的肩膀,有些急切道,“他向来和我不对付,说的话肯定也是不利我的,但你要相信我,好吗?” 江姜脸色更为苍白,眼眶更红,他伸手用力推开了面前的人,“谢际,你真的太过分了!” 谢际毫无防备,往后退了几步,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青年。 青年何曾这么对待过他? 他过分? 他怎么过分了? 谢际眼神晦暗,心底怒气与焦躁同时涌起,江卓到底跟江姜说了什么? “是你害我爸爸妈妈出车祸的,对不对?” 江姜捏着双拳,漂亮的脸颊上第一次对谢际展现出了愤怒。 谢际只觉得耳边有闷雷炸响,一时间根本无法控制脸上的表情。 江姜怎么会知道的? 他知道多少? “为什么不说话?”江姜的控诉还在继续,“谢际,到底是不是你?” 谢际很确定,他不能承认。 一旦被证实和这件事情有关,那他就彻底翻不了身了。 他喉头滚动,沉声道:“不是,我不知道是谁跟你说的,但伯父伯母的死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到现在了,你还是不肯说实话吗?” 江姜看起来很失望。 他越是这样,谢际心头的那根弦绷得越紧,脸上的表情也越发冷沉。 “姜姜,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最明白。” 他往前走了一步,狭长的眸子里带上了些许苦涩。 “如果我真的做出了这样的事情,为什么当初不把你送出国,还要将你留在身边?” 江姜面上怔愣,心头却在冷笑。 因为自大、贪念和藏在心底深处满满的恶意。 即便我毁了你,你的眼里还是只有我,依赖我,爱慕我。 这种畸形的快感无时无刻不在刺激着谢际那颗肮脏的灵魂,给他带去养料。 谢际手重新放在了江姜的肩膀上,声音温柔中带着失落。 “姜姜,虽然不知道江卓是怎么跟你说的,但我绝对不会做这样的事情,我绝对不会伤害你。” 话音落下,江姜后颈传来钝痛,意识在下一秒丧失。 谢际搂住了倒进怀里的人,脸上的神情变得阴鸷。 看样子,江卓手里应该有了那场车祸的相关东西,要不然也不会对江姜说这些。 这也就能解释那些股东们为什么突然倒戈了? 一想到这件事情已经被这么多人知道了,谢际的呼吸就变得粗重了很多。 江卓——该死! 他不能在这里待下去了。 江卓竟然选择告诉江姜,下一步应该就是把这件事情公之于众,届时,他将身败名裂。 之前他没有筹码,但现在…… 他看了眼怀里的人,手抚摸上他光嫩的脸颊。 “姜姜,再帮哥哥一回吧。” …… 江姜不见了。 江卓和谢隽回到病房后,看着空荡荡的房间,脸色同步沉了下去。 江卓立即去找了医护人员,得知江姜出了病区后,脸色更为难看。 “他现在这副样子,能去哪?” 一旁的谢隽沉吟了两秒,没说什么,径直朝着电梯走去。 江卓见状,赶忙跟了上去。 “你知道那家伙去了哪?” 谢隽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他要是出了事,你脱不了干系。” 江卓牙关紧了紧,没再说话。 第493章 失忆病美人(43) 谢隽进入谢际的病房时,里面也是空的,床头的病号卡也没了。 “你带我来个没人住的病房干什么?”江卓皱眉。 谢隽:“三个小时前,谢际住在这。” 一句话让江卓变了脸色。 “你不要告诉我江姜那家伙自己跑过来找谢际了,他是不是蠢?” 这种情况下来找谢际对峙,能有什么好结果? 不过就是打草惊蛇,甚至还会被对方抓住当成谈判的砝码? 谢隽没有理会他,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 “去谢家主宅,看谢际有没有回去,另外冻结他所有的账户,搜索他的踪迹。” 挂断电话,他朝着门外走去。 江卓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像是想到什么,唇抿紧了些。 短短几秒时间,他已经看不到谢隽了。 他似乎明白他和谢隽差在哪了。 “切,有时候,恶言也有善意好吧。” 他低声喃喃,可他也很清楚,以江姜那娇气的性子,哪里会想这么多。 …… 江姜醒来的时候,四肢被束缚住了,四周漆黑一片,他能感觉自己应该是在一张床上。 屋子里的气味很呛鼻,他有些克制不住地咳嗽了起来。 “醒了?” 左侧突然响起声音,江姜忍着难受,扭头看去。 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抹红光,一闪一闪。 过了两秒后,他的眼睛适应了黑暗,发现那是一支烟。 啪嗒。 屋内突然亮堂了起来,江姜被强光晃了眼睛,立即闭上,眼眶里湿润一片。 好一会儿后,他才缓过来,重新睁开眼睛,看清了坐在床边的人。 谢际。 记忆回笼,他想起了在病房里发生的事情。 “你又骗我。” 青年的嗓音带着点颤意,相较之前的难以置信,现在的他平静了很多。 谢际用手灭了还在燃烧的烟头,抬眸看着床上的青年。 是啊,他骗了他。 “我不是有意的。”他低声道,“无论是伯父伯母的死,还是把你带到这里,都不是有意的,你相信我吗,姜姜?” 江姜唇瓣抿紧,“我不信,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了。” 谢际心头有些刺痛,让他有些讶异,他原来还会因为青年的话而感到难受吗? 明明,他早就选择放弃了他。 “没关系,你不信就不信,只要你还在我身边就行。” 故作深情的话落在江姜耳里,激不起任何涟漪。 “你把我带到这里,绑住我,是想用我去威胁江卓不把你的事情公之于众,对不对?” 谢际眉梢微扬,“姜姜,你变聪明了。” 江姜咬了咬唇,“你别异想天开了,江卓不会听你的,他又不在乎我,他会把你做的坏事都公布出来,你逃不掉的。” “而且,你害死的人是我爸爸妈妈,我也希望他这么做。”江姜神情格外坚定,“你要是让他跟我通电话,我一定会这么跟他说的。” 每一句话都不是谢际想要听的,但他并没有对青年做什么,只是等他说完后,才温声道:“没关系,他不在乎你,自然有其他人在乎你。” 想到自己被冻结的那些账户,谢际嗤笑一声。 他是真没想到,谢隽这样一个人竟然也会动真心,而且还是对他放弃的人。 不要紧。 他告诉自己,谢隽越是在乎江姜,他的赢面就越大。 江姜显然也想到了他说的是谁,脸上流露出怒气,一双漂亮的眸子像只猫咪一样,瞪得很圆。 “谢际,你这是不对的。” 谢际没有再跟江姜争辩什么,他起身走到了阳台。 江姜看到他在给人打电话,期间他会时不时回头看向江姜,唇边带着似有似无的笑。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敲响,三声,两重一轻。 谢际看了眼床上睡过去的青年,走过去,打开了门。 屋外赫然站着白歌和陈泽,前者的脸色略显苍白,谢际从他身上闻到了些许外泄的信息素气味。 他想到了前些天白歌跟自己说的,发情期将至的消息。 他的视线落在两人身上,让开了路。 “先进来吧。” 白歌低着头走了进去,陈泽紧随其后。 谢际在白歌的后颈看到了抑制贴。 陈泽进屋后,视线第一时间被床上的青年给吸引了过去,眉头蹙紧。 这人怎么会在这? “找你们过来,是有件事情要通知你们。” 谢际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 “江桥夫妇车祸的内幕已经被江卓知道了。” “怎么会?” 白歌不可置信地抬头,眼底的慌张要漫出来了。 “那些东西不都被销毁了吗?” 谢际看了他一眼,点头,“是销毁了,但不代表有些人没有能力复原它。” 他想了很久,基本可以确定这东西不是江卓弄到的。 江卓是有能力,但本就因为这件事而陷入混乱的江氏不会给他太多时间去搜集这些,另外加上江姜的失踪,两件事情混合在一起,江卓能抽出空余时间去查到那天的录像并且找人复原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能够无视他的手笔将这些东西挖出来的人,只有一个。 他当然不觉得那人是好意帮江卓,不过是爱屋及乌而已。 越是这样,越能证明江姜的价值性。 白歌还在惶惶不安,抓住谢际的手问怎么办。 一旁的陈泽已然猜到了一些东西,又看了一眼床上的青年。 谢际没有错过他的眼神,他一直都知道陈泽是个聪明人,要不然也不会明知道他对自己的人动了心思,还把人留在身边,给他出资去开公司。 “安静。”谢际被耳边聒噪的声音吵烦了,睨了白歌一眼,后者不得不闭上了嘴,但脸上的慌张和害怕掩饰不住。 谢际看向陈泽,“这次找你们过来,是想告诉你,尽快把你手中的公司股份抛售,过些日子,我们要离开S市,去国外发展。” “这么突然吗?”白歌喉头有些发紧。 谢际视线落在他的脸上,沉声道:“你要是不想走,可以留下来——” “我走,我当然走。”白歌赶忙表明态度,“阿际,你在哪,我就在哪。” 谢际扯了下嘴角,并没有多说什么,继续看向陈泽。 “这件事交给你去办,尽快,另外注意点江卓和谢隽。” 陈泽点头,“明白。” 第494章 失忆病美人(44) 陈泽说完后没有立即离开,视线重新落在了床上的青年身上,“那他呢,你准备带他一起出国吗?” 不等谢际说什么,白歌先变了脸色,他之前并没有注意到床那边还有一个人。 “江姜,他为什么会在这?” 白歌没想到再次见面会在这种场合下,他眼底是难以克制的恨意。 “阿际,现在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他。你为什么还要把他带着他?” 他言语中带着怨。 如果一开始就把人送出国外,哪还有这么多事。 谢隽根本没有机会接触他,更别说为了他针对谢际了。 “白歌,收起你那些小心思。你唯一需要知道的一点就是,现在的江姜很重要。” 谢际冷冷地看着他,完全没有顾及他变得越发苍白的脸色。 他咬了咬唇,红着眼睛去了浴室。 陈泽看着这一幕,忍不住说:“谢总,你不该怎么对白歌,他为你做了很多,而且,他现在处于特殊时期。” “你碰他了吗?” 冷不丁的一句话让陈泽愣了两秒,接着沉脸否认,“我没有,他是你的omega。” “也可以不是。”谢际淡淡道,言语间的冷漠让人心中生寒。 陈泽看着他,有些无法将他和之前与白歌浓情蜜意的那个人画上等号。 他之前一直不觉得谢际会爱上白歌,为此劝说过白歌很多次,但谢际的一些举动扭转了他的想法。 可现在,这一切又再次瓦解。 果然,豪门出身的人能有几分真心,又会放几分到他们这种普通人身上呢? “你要是喜欢他——” “谢际。”陈泽打断了他的话,神色凛然,“我对白歌没有那方面的想法,如果你一定要用这个作为拉拢我的筹码的话,不如换个人。” 谢际脸色冷凝了几分,俨然想到了什么,片刻后轻笑一声。 “当然可以,只要你能按照我的要求,把一些事宜处理好。” 陈泽沉声应道:“我会的。” 没过多久,陈泽离开了。 谢际走回床边,看着依旧没有醒过来的青年,伸手摸上了他的脸。 “姜姜,我没想到,这些日子你竟然招了这么多人。” “他们每一个人都想要你,可他们忘了,从一开始,和你有婚约的人,是我。” “你爱的人也是我。” “你的归属,也应该是我。” …… 江卓处理完公司的事情后,就找到了谢隽的家中,他安排的人并没有找到江姜的下落,只能寄希望于这人这边。 进入别墅后,屋内寂静一片,谢隽站在窗边,眺望着外面的湖光山色,冷峻的脸上看不出半点着急的意味。 江卓看着有些不爽,走上前,直接呛声道:“谢家主,你侄子绑了我堂弟,你还有心情在这赏风景,我是不是可以怀疑,你们是一伙的。” 谢隽回头看向他,脸上神情不变,只是递给了他一样东西。 江卓看着他手中类似一封信的东西,忍不住问:“这是什么?” 谢隽淡淡道:“江姜留下的。” 闻言,江卓立即拿了过来,当看清上面写的内容后,他的脸色变得很是难看,手中的信纸差点让他捏烂了。 “他可真有能耐啊!” 他冷笑一声,将信纸扔在了地上,转身就走。 谢隽看着他的背影,没说什么,弯下身将纸张捡起来。 上面写的东西内容不多,就两句话。 “我都想起来了。” “这是我的事情,和你跟江卓都没有关系,别来插手。” 真是……天真。 谢隽既然动了心,就绝不会让自己的猎物从他的身边离开。 想起来也好,没想起来也罢,总归人还是那个。 他不会放他离开。 就在这时,一阵铃声响起。 谢隽看着手机上一串陌生的数字,接通,哭求声通过听筒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小叔,救救我,我好害怕,救救我……” 谢隽神情沉静冷漠。 “谢际,我在你眼中就这么蠢吗,连真假都分不清?” 哭声戛然而止,片刻后传来一声笑。 “小叔,只不过是跟你玩个游戏而已。你别担心,江姜他现在很好,睡得很安心。我没有让任何人欺负他。不过,小叔的手段太狠了些,堵了我所有路,万一我情绪崩了,伤到了江姜,那就不好了。” 他停顿了两秒,笑意收敛,声音沉闷了几分。 “所以,给条生路吧,谢隽。” “你口中的生路指的是什么?” “不要再让你底下的人来找我了,当然我也不会继续留在S市碍你的眼。你我各退一步,你放我离开,我把人给你送回去,皆大欢喜。” “你准备怎么把他送回来?” “三天后,辰安码头,你准备一艘船,我会把人放在那艘船上。当然,我会在他身上留下一点小东西,等我到了安全的海域上,那东西不会对他有任何威胁。若是没有,那你可能就没法见到一个完整的他了。” “你在威胁我?” “是。”谢际承认,“当然他算不算得上是筹码,还是得你说了算。你若是不在乎,那我再怎么做也对你构成不了威胁,不是吗?” 一阵静默过后,谢隽开口道:“我会准备好船,但你若是骗了我,后果你清楚。” 电话被挂断。 谢际耳边好像还回荡着谢隽的声音,欺骗他的后果是什么呢? 谢家那些上不了族谱的已逝的本家人就是最好的例子。 他扯了下嘴角,眼里寡沉一片。 直到屋内传来动静,他转身推开门,便看到青年站在床上,脸上浮着怒气,正恨恨地盯着边上的白歌。 地上是碎掉散乱的碗筷以及饭菜。 白歌脸上带着几分无措,眼眶泛红地朝他看过来。 “阿际,不是我。” “是我做的。” 江姜看向他,浅蓝色的眼瞳里带着愤恨,“我不会吃你们给我的东西的,你们这一群骗子!” 谢际喉头微动,他知道,青年最想骂的人是他。 他关上门,走进去,弯下身把破碎的碗筷捡了起来,语气平和地对白歌说:“把地上其他的弄干净。” “阿际?”白歌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谢际没有理会他,将碎片扔在垃圾桶后,走近江姜,温声道:“可以生气,但不能不吃东西,你的身体会受不了。” 第495章 失忆病美人(45) 江姜看着面前的人,咬了咬牙,道:“你听不懂人话吗,你们给的东西我一样都不会吃。谢际,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要干什么,你想利用我去威胁谢隽他们,对不对?” 谢际轻笑了一声,“姜姜真的变聪明了很多,是谢隽教你了吗?” “别嬉皮笑脸,我现在很认真地跟你说。”江姜深吸一口气,“你如果还有一点良知,就去自首。” 白歌有些紧张地看向谢际,虽然直觉告诉他,谢际不会答应。 可他真的怕了。 无论是人还是事,涉及江姜就会出问题。 好在,谢际还没有丧失理智。 “傻姜姜,刚说你变聪明了,怎么就说出这么傻的话?” 谢际抬手想要去碰他的脸,被江姜拍开了。 手背上传来疼痛,谢际眉微皱了下,但也没有追究,收回手,背在身后。 “是我骗你在先,我不怪你。”谢际故作不在意地笑笑,“至于自首这样的话,以后不要说了,我不想听,好吗?” “我管你想不想听,你自己做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能不能承受这样的结果呢?”江姜咬着下唇,眼里有水雾氤氲,“那是我爸爸妈妈,你怎么能害死他们,还能伪装成没事人一样出现在我身边,骗取我的信任,甚至是公司的股份,都被你拿了去。” 江姜呼吸急了一些,眉心皱起,手捂住胸口的位置。 有点疼。 不是伪装出来的,而是这具身体自然而然出现的反应。 江姜眼睫微颤,眼底掠过淡淡微光。 他抿了抿唇,再度抬眸看向跟前的人,红着眼睛,带着怨怒和恨意。 “谢际,你根本配不上我的喜欢。” 谢际神色一僵,接着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沉了下来。 “你想起来了?” “怎么可能?”白歌眼睛瞪大,眼神里是满满的慌乱。 那个医生不是说了,江姜永远都不可能记起以前的事情的吗? 江姜看着面前两个人,冷哼了一声。 “是啊,我想起来了。” “你们两个真的好恶心啊,明明背着我做了这种苟且的事情,竟然还好意思说你们才是正当的。” 青年漂亮的眉眼蹙起,流露出浓浓的厌恶。 “不但如此,竟然还骗我说,我喜欢陈泽那个下等人,真是恶心至极。” 陈泽推门进入时,这句话恰好进入他的耳朵里。 不得不说,够狠。 他开门的动静也引起了里面三人的动静,不同的眼神投过去。 江姜的神色最为外显,拧眉生厌,毫不掩饰。 “你来了正好,你们三个完全就是一丘之貉,都不是好人。” “够了!” 谢际已经听不下去了,他走到床边,一把攥住青年的胳膊,将人按了下去,另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眼神冷沉。 “既然你什么都想起来了,那我也没有必要再伪装下去了。”谢际冷眼看着他,“乖一点,你想得没错,你现在只是一个筹码,不听话的后果你承担不起。” “有什么承担不起,不过就是一个死。”江姜毫不退让地跟他对视,“你们之前也不是没干过。” 谢际愣了两秒,接着拧紧了眉头,俨然是生气了。 “你觉得那场车祸也是我故意做的?” 江姜没有避让,视线从他身上移到了白歌身上,后者根本不敢和他的眼神对视。 “很难猜吗?我本来没有那次出行计划,是因为某人求我,我才答应陪他。结果,那么大一辆车冲过来,我重伤昏迷,他却跟没事人一样,谁会觉得没有问题呢?” 这场车祸在原故事线中也是一带而过,至于有没有人为因素,并没有提过。 谢际眉头拧得更紧,看了眼白歌,复而看向他,“这只是一场意外,不管你有什么想法,这都只是一场意外。如果我们真的想让你死,你觉得你还会再醒过来吗?” 江姜抿唇,没有再说话,像是听进去了一样。 见状,谢际神色缓和了一些,手扶在他的肩膀上,语气放柔了些。 “姜姜,伯父伯母的死也是一个意外。” 江姜抬头看向他,眼里带上了怒意,“意外,你觉得我会信吗?” 谢际喉头滚动,犹豫了片刻,才说:“他们听说你出事的消息后执意要去找你,我担心出问题才跟在他们身后,没想到天气突变,没控制好车速才造成了这场悲剧。我向你发誓,我绝对不是有心的。” 原来是这样。 江卓那份资料上写得很简单,提了谢际遮掩车祸的事情,但没有更多具体的内容。 就算要告,也不一定能完全告赢。 可现在,有当事人自己的承认,谢际犯罪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情了。 车祸致人死亡,并且事后逃逸……最轻也是无期。 江姜垂下眸子,没有再理会他。 谢际没有得到回应,也不气馁,至少青年没有再跟他大吵大闹。 他抬手揉了揉青年的发丝,“我知道我做错了很多事情,但还有机会,只要你愿意,我以后都会补偿你。” 江姜依旧沉默以对。 谢际没有追着索要一个回答,转身看向陈泽,“我们出去谈。” 屋子里很快就剩下江姜和白歌两个人。 作为一直被忽视的那个,白歌的心里早已经扭曲无比,谢际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枚地雷压在了他的心头,随时都可能会爆炸。 爆炸的结果就是他粉身碎骨。 一想到那种结果,白歌的心好似被放在火上炙烤一样。 察觉到有人在盯着自己,江姜抬眸,对上了他那愤恨的眼神。 白歌没想到他会突然看过来,脸上空白了一瞬,接着一言不发开始打扫地上的污渍。 “为什么?” 突然的询问让他手上动作一顿,白歌没有接话,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是你说希望能做我的朋友,我答应了,把我的信任和友情给了你。你给了我什么?” “背着我勾搭我的未婚夫,车祸后联合他一起骗我,这就是你对待朋友的方式吗,白歌,还是说你们这种下等人就是这么交朋友的?” 白歌的手攥紧成拳,有些东西压抑得狠了,迟早会爆发。 他死死咬住牙,抬头看向床上高高在上的青年。 “江姜,一切都是因为你!” 第496章 失忆病美人(46) 白歌站起身,温柔俊秀的脸上已经脱去了平日的伪装,上面满满的都是对眼前人的嫉恨。 “你眼睛里只看得到自己想要看的,真假对你来说根本就不重要。” 江姜眼睫微眨了一下,神情冷淡。 没有看到自己想要的反应,白歌有些不甘,但还是咬牙道:“你根本就不知道,如果不是因为你的家世,谢际根本就不会和你订婚。他早就对你生厌了,就算没有我,也有其他人,你明白吗?” “有没有其他人也改变不了你插足的事实。”江姜淡淡道,“我现在看明白了,你想踩着我上位,但你不会如愿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呵,你难道看不出来吗?”江姜唇角勾了勾,看向他的眼神里带上了讥讽,“谢际对你已经失了兴趣,就算他这次能全身而退,你也没法得到自己想要的。” “闭嘴!”白歌声音猛地拔高,脸色涨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挑拨离间,我是不会信你的。” 说完,他快速清理了地上的饭菜,转身大步朝着外面走去。 江姜没有跟他争辩什么。 很快屋子里就剩下他一个人了,他下床,走到桌子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快速喝完。 说了这么多话,可把他渴得不轻。 “姜姜美人,谢隽那边已经看到我们留下的消息了,不过好感值并没有发生变化,还是维持在85的位置。” 555有些疑惑的声音响起,说实话,它并不明白为什么要告诉谢隽这个。 毕竟有掉好感值的风险。 好在糟糕的情况并没有出现。 江姜眼睛微眯了一下,眼底掠过晦暗的光。 “嗯,我知道了。” 应了一声后,他走到窗边,试着推了推,打不开。 这间套房相对于之前住的那些简略了很多,想必应该不是什么大酒店,这方便谢际的隐藏。 现如今,谢隽那边肯定还在找他。 S市,谢际待不下去了,大概率要转移产业和资金到国外去发展。 这是很常规的办法。 出国,航班是最容易查到的,首先会被排除。 最不容易暴露并且方便的法子应该是水路。 大致有了一定的推测后,江姜回到床边,重新躺下。 反正他现在也做不了别的,等他们下一步动作就行了。 …… 时间很快过去,第三天的清晨,江姜被叫醒,他看了一眼喊醒自己的谢际,没有给他什么好脸色。 “干嘛?” 谢际并不在意,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姜姜,我们要离开这里了,接下来希望你能配合我们。” “我要是不呢?” 谢际脸上的笑容变淡了些,没再说什么,只是扭头看向身后的陈泽,“把东西给我。” 陈泽没有立即动作,而是说:“让我来吧。” 谢际沉眸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后让开了。 江姜皱眉看着他们,“你们要干嘛?” 话音刚落,陈泽走到他跟前,攥住了他的手腕,不知从哪摸出一根绳子缠住了他的手腕。 “混蛋,放开!”江姜瞪着他。 陈泽没有理会,不止如此,他很快拿出了一个类似定时器的东西卡在了江姜的腰间。 “这是什么?”江姜眉头拧得更紧。 谢际:“一点小保障,放心,只要谢隽按照我的要求来,你会平安无事的。” 听到谢隽的名字,江姜抿紧了唇,没再说话。 谢际一直盯着他,没有错过他脸上的表情,神色更为冷凝,片刻后笑了一声,“姜姜,你应该也没想到吧,有一天自己会打动我这位小叔的心。不过他喜欢的是那个失忆听话懂事的你,你现在恢复了,大概率不再合他的心意。所以,要不要——” “不要!”江姜没等他说完,就冷冷地打断他,“不管你要说什么,我都不想听,也不会按照你说的做。” 谢际脸沉了下来,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后,才转身,背着他嗤了一声,抬步朝着外面走去。 江姜是被陈泽拉着出去的,后者攥着他胳膊的力气很大,他可以确定,撩起衣服,肯定可以看到一圈青紫。 现在的他可不是逆来顺受的乖巧人设,直接对着陈泽小腿踹了一脚。 “你抓疼我了!” 陈泽抬眸看了他一眼,不予理睬。 就这样,江姜被拖到了车里。 车子的后座很宽敞,可以坐下五六个人的那种,白歌和谢际已经上了车。 一个冷脸看着手机,一个目光放在了江姜身上,瞧见他腰间束缚的东西时,先是愣了一下,接着露出了奚落的神情。 江姜并没有理他,被陈泽拽着坐在了他身边。 车子很快开动。 江姜耳边响起一抹轻嘲,“江姜,你看最可笑的人到头来,是你。” 江姜斜睨了白歌一眼,嘴角下撇,没有答话。 白歌也不在意,他只当江姜是没话说,心里压着的乌云散了一些,下意识往谢际那边靠了一点,手想要搂上他的胳膊,但被后者避开了。 “注意场合。” 冷冷的四个字让白歌有些难堪,但也不能反驳,嗯了一声。 两人的视线都不着痕迹扫过江姜,见他没有半点反应,心思各异。 车子陷入一片安静。 陈泽自从上车后一直盯着江姜,眼神幽深。 他想到了那天白歌抱住自己的时候,对方的嘴巴里喊出了他的名字,可他的心没有半点波澜,最后强行将人推开了,找了抑制剂帮白歌注射,把对方的情潮压了下去。 当时白歌哭着问他为什么。 他没有回答。 可他当时脑子里浮现出来的是一张漂亮骄横的脸。 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推开白歌的原因是因为他想到了江姜。 他对最不应该的人起了心思。 “待会儿确定船后,陈泽,你带着江姜上去。” 谢际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看了谢际一眼,点头,“嗯。” “什么船?”白歌疑惑发问。 他对于两人的计划并不了解,事实上,他们什么都没透露给他。 “你不用知道。”谢际淡淡回了一句。 这句话让白歌不受控制地想到了江姜那天说的话。 谢际对他生厌,他无法如愿。 他死死咬住下唇,很快就尝到了腥甜的滋味。 不会的,这一切都是江姜在胡说八道! 第497章 失忆病美人(47) 码头。 一艘漂浮在海上的游轮的甲板上,江卓通过望远镜观察着岸上,看了好一会儿,也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和物,更别说看到江姜的身影了。 “啧。” 他放下望远镜,扭头看向身旁的男人,“你该不会是被谢际那家伙骗了吧,要是他来一套声东击西,到时候该去哪里找人?” 谢隽神色淡漠地看着岸旁边,他让人准备的那艘船。 对于江卓的话,他只是平静地回了一句:“他没有这个能耐。” 声东击西,那也得有东有西。 现在的谢际什么都没有,唯一的筹码只有江姜。 他想要离开,也只能借助江姜。 如果他在这件事情上动手脚,那最大的可能就是赔上自己。 他不会这么做。 江卓拧眉,没有再说什么。 怪就怪他手上没有足够的信息,才被迫一切都靠别人。 江姜留的那信件可把他气得不轻,可再气也只是一晚上睡不着的事,他是不可能放任他不管的。 无论是出于江父江母的原因,还是从他自己的角度出发,他都不可能对江姜的事情冷眼旁观。 之前,他一直在抗拒这一点,可现在,他已经选择接受了。 无论如何,得先把人救出来。 与此同时,一辆车停在了岸边,陈泽带着江姜先下车。 海风吹打在江姜的脸上,带来咸湿的气味,他皱了皱鼻子,有些不高兴道:“为什么要来海边?” 陈泽没有回他,视线在停泊的那些船只上扫了一圈,确定了一艘后,拉着人朝船走去。 江姜被拖拉着上了船,一开始他还有些不情愿,但船上有他喜欢的气味,是谢隽信息素的味道,清新冷冽的雪松。 “这是谢隽准备的船。”他轻声喃喃了一句。 陈泽听到了,扭头看向他,皱眉,“你怎么会知道?” “有他的味道。”江姜下意识回了句,接着反应过来,不悦地看向他,“关你什么事。” 陈泽心在下坠,他似乎一直忽略了一件事情,青年到谢隽身边的这些天,不是什么都没发生。 “他碰你了。” 肯定的口吻像是一条藤蔓一样绑上了陈泽的心,他几乎不用怀疑,也无需求证。 像谢隽那样的人,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人,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做呢? ... 江姜觉得自己的胳膊都要被捏碎了,实在受不了,一脚狠狠蹬在了他的脚背上。 “神经,快放开我!” 陈泽没有动,是在看到江姜脸上痛苦的神情时,才注意到自己弄疼了他,松开了手。 没了桎梏,江姜立即远离他,和他拉开了两米远的距离,靠着墙壁,冷脸看着他。 实际上,青年长得太漂亮了,即便看人的目光很冷,脸上流露出满满的不悦,也依旧好看得紧。 陈泽盯着他,喉头滚动了下,“你还没回答我。” 江姜皱眉,想到他刚刚说的话,白皙软绵的脸上浮现了些许薄红,不知是被气的,还是羞的。 “关你什么事。”他没好气回了一句。 陈泽当然知道不关他的事,可他就是想知道。 “你告诉我,我就告诉你为什么会把你带到这艘船上。” 陈泽丢出了一个诱饵。 江姜脸上流露出犹豫。 十几秒过去后,他咬了咬下唇,说:“碰了,你快说,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前两个字很轻很快,但陈泽还是听到了。 一想到江姜和谢隽亲密的画面,陈泽觉得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一样。 灼热,疼痛,愤怒……什么都有,最多的还是不甘。 “说啊。” 催促声响起。 陈泽回神,他没有食言,说:“这是谢际和谢隽的约定,也是他用来拖延的办法。你身上有炸弹,操控器在谢际手上。” 前一句让江姜皱眉,后一句让他愤怒。 他低头看着腰上开始倒数的数字,三十变成了二十分五十九秒,一点点在不断减少。 江姜抬眸,发现陈泽也在盯着他腰上的倒计时。 “那你呢?该不会是准备在这跟我一起等死吧?” “你不适合用这样的语气说话。”陈泽道,“其实,你失忆的时候,很好,很乖。” 江姜:“陈泽,你脑袋坏掉了吗?” 他真是没想到这种情况下,这人会说这样的话。 不是白歌的备胎吗? 再怎么样也应该尽职尽责,做备胎该做的事情,说备胎该说的话? 陈泽像是没听到他说的话一样,自顾自继续说:“他们都喜欢你这样。不过,我不喜欢。” “有病。”江姜直接骂了出来。 陈泽没有生气,反倒笑了。 那张平日跟冰块一样的脸第一次做出这种表情,一点都不生动,像是机器人嘴角被拉了上来一样,极为怪异。 “我喜欢最原本的你。” 江姜真没想到会从陈泽口中听到这样的话。 喜欢原本的他? 也就是说,陈泽喜欢原身。 这是多么可笑的一件事啊。 故事线中,陈泽对原身的态度只能厌恶,一直到原身死在国外,他也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 所以,真的有人会这么喜欢一个人吗? “陈泽,你别说这种让人恶心的话。你这样的人,只配喜欢像白歌那样的人,我,你连想都不要想。” 江姜完全没有掩饰自己对陈泽的厌恶。 陈泽脸上的笑僵住,一点点恢复成平常的模样。 “我知道。” 他话音刚落,船外的甲板上突然有了动静,陈泽脸色微变,接着快步走到他面前,一把攥住了他的胳膊。 “跟我走,我能让你逃离他们。” 他的语气有些急,甚至在没得到江姜的同意前,就像抓着他往一个方向走。 江姜没有如他愿,他一口咬在陈泽的胳膊上,下了狠力道,恨不得咬下一块肉的那种。 脚步声在靠近,陈泽脸色沉沉,最后一把推开了他,自己推开了后门走了进去。 没过多久,有东西入水的声音响起。 扑通一声。 也是在这一刻,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熟悉的面容映入眼帘。 江姜眼睫颤了颤,接着垂下,不去看他。 “宝贝,我来接你了。” 第498章 失忆病美人(48) alpha的嗓音低沉富有磁性,落在江姜的耳畔,耳根很快爬上浅浅的红。 这种称呼,他好像没听谢隽喊过,现在突然听到,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了很多。 不过,他很快想到了什么,激荡的心又渐渐沉寂下去,唇抿紧,没有答话。 谢隽走到了他跟前,第一时间想要将人揽入怀里,但他很快注意到一样东西。 他的手触碰上冰冷的显示屏,看着上面鲜红的数字,眼神里好似聚了寒冰。 “这是什么?” 江姜看到了他手指碰触的东西,思绪清楚了一些,回答:“定时炸弹。” 青年的语气很平静随意,就像是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一样。 谢隽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看着已经走到17的数字,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很快,谢际的声音从话筒传来。 “小叔,喜欢我送给你的礼物吗?”谢际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也有几分畅快。 这些天,他的生活遭受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几乎被逼到走投无路的境地。 “你不想活了。”谢隽的声音很冷,好似寒冬的雪。 “谢隽,我若不这样,才活不了。”谢际笑了一声,“让你的人回去,要是我看到他们继续追着我,我不介意让炸弹立即归零。” 他顿了两秒,声音低沉了一些。 “那样的话,江姜会立即死在你面前。” “谢隽,你出去,不要管我。” 江姜的声音响起时,听筒那边陷入了绝对的寂静,好似没有料到他也在听一样。 他低头看着腰间的倒计时,轻声道:“反正我活不活都没所谓,爸爸妈妈走了,我喜欢并信任的人背叛了我,我这样的人还有什么活着的必要呢?” 话刚说完,下巴突然被人捏住抬起,他被迫对上了谢隽幽深的眸子,从里面看到了怒气。 下一秒,唇上一痛,他的呼声被紧接而至的吻给淹没。 江姜躲不开也避不掉,被亲得脸颊通红,脑子也晃晃荡荡,很快便有些无力地靠进了谢隽的怀里,被他按着腰,身体紧贴。 良久,谢隽才松开了他。 “别再说这样的话,否则,后果自负。” 沙哑的声音缓缓在他耳边响起,连带着温热的吐息,让他忍不住战栗。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去看谢隽扔在旁边的手机。 好在通话已经断了。 谢隽注意到他松口气的表现,眼神微沉,将他的脸拨正,指腹在淡粉色的脸颊上摩挲,沉声道:“在意被他听到,还喜欢他?” 江姜回神,闻言蹙眉,“不喜欢。” 青年毫不犹豫的回绝让谢隽心头舒缓了些,一边给他的手解绑,一边问:“那宝贝现在喜欢谁?” 这个问题把江姜问懵了,手上的束缚没了,也还是搁在半空中。 在注意到谢隽投过来的目光时,他有些慌乱地眨了眨眼睛,避开视线,转身背对着他。 “什么喜不喜欢的,没有,我马上就要死——” 话戛然而止,因为他被拽到了谢隽的怀里,alpha带着几分愠怒的声音响起。 “你不会死。” 江姜听着他稳健的心跳声,没有立即说话,双手忍不住环住他的腰,嗅了嗅独属于他的气味。 “江姜,你不会死。” 谢隽又说了一句。 可不断在倒数的滴滴声正在说明一个事实。 他的时间不多了。 江姜察觉谢隽又要给人打电话,想到他可能要做的事情,他将人抱得更紧了些。 “就这样吧,不要去找别人来帮忙了,没用的。” 谢隽眉头拧紧,片刻后,他歇了打电话的心思,而是顺势将人搂得更紧了些。 “好,你要是不想人过来,那就不让人过来。” “我陪着你。” “生也好,死也好。” 江姜没想到谢隽会这样说,他试着挣了挣,alpha抱得他很紧,完全没法动。 “谢隽,你放开我。” “不放。” “你……你不能这样,你是谢家的家主,谢家还需要你。” “放心,我早就安排好了。” 选择继承者,从来不是一件一蹴而就的事情,谢隽心里有数。 江姜不说话了。 他是真没想到谢隽会愿意跟他一起死。 他抬眸看着面前的alpha,对方也在看着他,没有任何闪躲,眸子里倒映出他的模样,除此之外,没有其他。 …… 海面上,谢际看着马上要越过的海域线,那张温润如玉的脸上没有半分情绪,海风簌簌地刮着,他唇角始终紧抿着。 白歌一直在看他。 自从那通电话结束后,谢际就一直是这副样子。 陈泽没有出现。 他又想到了江姜说的那些话,眼里情绪翻涌,唇被他咬得已经不成样子了。 终于…… “阿际,我们到国外以后,会结婚吗?” 突来的问话打断了谢际的出神,他扭头看向站在身侧偏后的人,眼神里带上了一点说不出的意味,含着一点审度。 越看,他越确定。 他对白歌已经没有了那样的心思。 甚至,他心中有几分怨。 如果不是白歌的出现,他和江姜现在大概率已经成婚了。 青年脾气是骄横了些,可只要他愿意哄,他照旧会很听他的话,像只布偶一样黏着他,而不是被其他的男人搂在怀里,眼里再也没有他的位置。 “阿际。”白歌又喊了一声,眼底带上了一点祈求。 谢际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视线重新移到一望无际的海面上,声音在海风中显得有些空,但也足以让白歌听清楚。 “到那边后,我会给你一笔资产,足够你后半生无虞。” 咚! 耳边炸响闷雷,白歌一片空白,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谢际真的要抛下他了。 江姜说对了。 那他之前做的一切又算什么,跟着他跑又算什么? 白歌眼神一点点变得阴鸷下来,死死地盯着身前的人。 “白歌,我知道你怨我,可我已经不爱你了。你继续待在我身边,也只是一场相互的折磨,所以,我放你走。” 谢际还在自顾自说着,根本没有注意到他身后缓缓伸出的一双手。 “那你爱谁?” 沉闷的声音响起。 谢际沉默了一会儿,才苦笑着答:“江姜。” “我现在才意识到,我心里的那个人,一直都是他。” 第499章 失忆病美人(49) 倒计时归零的时候,船舱里一片寂静,想象中的爆炸声并没有响起。 江姜垂眸看了腰间的计时器一眼,眼底掠过一抹了然,接着抬头看向依旧抱着自己的人,喃喃道:“这是,怎么回事?” 谢隽没说话,伸手解开了他腰间的绑带,看了一眼手上的东西,几秒后,将其扔到了一边。 “不用理会儿,我们回家。” 江姜没回过神来就被他半搂着往外走,两人刚到甲板上,就见江卓匆匆走了上来,他的视线先是落在青年的身上,上下扫视了一圈,确定没什么问题后,才看向谢隽。 “事情出了点差错。” 谢隽眉头微蹙,“待会儿再说。” “什么事待会儿再说。”江姜抓住了他的胳膊 ,眼睛定定地看着他,“是不是和谢际有关。” 谢隽原本不想再让江姜接触到任何和谢际有关的事情,但被他这么看着,还是妥协了。 他点了下头,然后看向江卓,说:“出了什么差错?” “船在海域线外拦截到了,但船上只有白歌一个人,谢际不见了踪影。” 江卓顿了一下,沉声道:“白歌那个人不知道是不是逃脱无望,受了刺激,人也变得神神叨叨的。问他谢际的下落,只是一味地笑,跟个疯子一样。” “我要见他。” 江姜的话得到了两个人的共同拒绝。 江卓:“一个疯子,有什么好见的?” 谢隽:“江姜,他会对你不利。” 江姜看了他们一人一眼,语气固执,“我就是要见他,要不然我哪里也不去。” 甲板上陷入了短暂的寂静,而后是两人的妥协。 几分钟过后,江姜跟着他们下了船,去了另外一艘船上,看到了被镣铐锁住双手的白歌。 跟江姜描述得差不多,他跪坐在地上,时不时会发出一两声痴笑,看着很是诡异。 江姜走到他跟前,喊了一声“白歌”。 原本有些魔怔的人听到他的声音后,身形明显一僵,接着抬眼看向他,呆呆地愣了好一会儿后,才瞪大了眼睛。 “你为什么还活着?你为什么还活着?” 江姜蹙眉,没有回答而是反问,“谢际呢?” 白歌眼神死死盯着他,片刻后又笑了一声,“他果然一直在骗我,不过没关系,你活着又怎么样,他已经被我推到海里去了,那么大的海,他活不下来的,你们想在一起,绝对不可能!” 这一番话里透露出一个很重要的信息。 谢际被他推到海里去了。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江卓把船拦下后,没有发现谢际的踪迹。 几人看向白歌的眼神带上了几分奇异,真没想到,最后对谢际出手的,竟然是依附着他的白歌。 不过…… 江姜蹙眉,声音清棱棱地,“我可没想和他在一起,你们锁死就好。” 说完,他转身抱住谢隽的腰,将头埋进alpha的怀里。 “小叔,我累了。” 谢隽揉了揉他的发丝,将人抱起,直接转身离开。 江卓看着他们俩的背影,不满地啧了一声。 到头来又是他收尾。 真是很不爽。 心里虽然这么想着,他还是扭头看向了白歌,冷哼一声,“蠢货。” 本来就式微,还搞窝里斗,难怪会有这样的下场。 白歌没有看他,满脑子都是江姜那句,他没想跟谢际在一起。 就算他这么说了又怎样,谢际动了这个念头。 这人要是真的东山再起的话,也不会把眼神放在他身上了,他只会去把江姜抢回来。 而他呢,带着谢际口中那笔所谓后半生无虞的钱,在国外偷偷摸摸活着吗? 他不要。 都是谢际的错。 这是骗他的代价。 …… 回到别墅后,江姜被谢隽抱回了房间。 屋内香甜和清冷的信息素交缠在一块,黏腻,焦灼。 另一边,江卓把白歌押着送到了警察局,再把一些证据呈递上去后,给江姜打了一个电话,想问问他后续有什么打算。 没人接。 他蹙起眉头,又给谢隽打了一个,还是没人接。 最后,他给谢隽别墅里的座机打了过去,是管家接的,说了一句谢先生和江小少爷现在不方便。 不方便…… 意识到他们在做什么后,江卓整张脸都黑了下去。 就在他准备过去抓人的时候,一个意料不到的人找到了他。 “江卓,能不能让我见江姜一面?” 陈泽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回来。 他明明可以离开的,去国外也好,找个新的城市发展也好,可在他想要走的时候,满脑子都只有那个被他留在船上的人。 他一直在暗中观察着那艘船,让他庆幸的是,江姜安全下了船。 可他被谢隽带走了。 陈泽当时就有种感觉,他可能再也没有机会接触到青年了,那一刻,心像是被人攥紧一样,疼得厉害。 他很想再见江姜一次。 至少给他一个正式表明心意的机会。 船上的时候,江姜不信,可他是真的喜欢。 家中那一屋子的木偶就是最好的证明,之前,他只是试探地送出了一个。 江姜收下了。 应该是喜欢的意思吧。 他想把剩余的全部都送出去,他想让江姜看到他真正的心。 江卓的嗤笑打断了他的思绪。 “陈泽,谢际的狗腿子,你是觉得自己可以从这次的事情里全身而退吗?” 江卓冷冷地看着他。 “一个个都这么蠢,不过,自己送上门来也挺好,省得我费时间去找。” 第500章 失忆病美人(完结章) 江姜醒来的时候,完全失去了时间的概念,还是谢隽端着水进来的时候,告诉他已经是三天后了。 想到这几天或主动或被动做的那些事,青年白皙的皮肤上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粉意,先是默默钻进了被子里,过了一会儿后,又忍不住冒出头,对上了谢隽带着笑意的眸子。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时才发现自己嗓子真是过分哑了。 脑子里又是一堆不可描述的声音。 这一次没等他钻进去,谢隽已经先把他抱了起来。 “干嘛?” 江姜按着他的肩头,像小猫竖耳一样,眼睛瞪圆地盯着他。 “先喝点水,待会儿下去吃点东西。”谢隽把水递到他的唇边。 江姜小口抿了几下,鲜红的舌尖微微探出,看得谢隽眼神一暗。 温凉的水滑过喉咙,江姜舒畅地轻舒了口气,刚想说声谢谢,就被alpha低头封住了嘴巴。 一番缠吻后,谢隽一脸餍足,江姜脸颊红彤彤的,捂着嘴巴,瞪了他一眼。 走出房门时,谢隽才说:“江卓在下面等你,说是要跟你谈谈谢际的事情。” 江姜眉梢微微扬了一下,抬眸看向他,问:“人找到了?” “嗯,不过已经没有生命迹象了。” 谢隽说这话的时候,视线落在他的脸上。 青年喜欢了谢际这么多年,谢隽心里不可能不在意,他想知道青年会有什么反应。 “哦。”江姜淡淡应了一声。 这应该是第一个被主角受直接害死的主角攻吧,有点惨。 不过,活该。 “怎么不走了?”江姜环着他的脖子,不解地看了他一眼。 谢隽看得出,他是真的不在意。 可他的心并没有轻松多少。 下到一楼时,沙发上的江卓朝着两人看了过来。 看到江姜跟个树懒一样挂在谢隽身上时,他眉头皱了皱,忍不住道:“你现在懒成这样了,连走路都不会了。” 江姜睨了他一眼,“我乐意,而且,我腿没力气。” 没力气…… 像是想到了什么,江卓脸色黑了几分。 谢隽将人放到沙发上,让佣人把吃的端了过来,一边喂给江姜吃,一边对江卓说:“讲吧。” 江卓看着两人亲密无间的举止,深吸了口气,没再去想其他的事情,把这几天发生的都说了一遍。 “谢际的尸体是在昨天被打捞起来的,白歌的罪名定了,故意杀人外加涉嫌泄露商业机密,数罪并罚,判了无期。” 他顿了一下,看向江姜,忍不住补充了一句。 “国家法对omega的特殊优惠,不设死刑。” 见江姜神色没什么变化后,他蹙了蹙眉,继续道:“陈泽回来自首了,这些年他靠着谢际给的钱发家开公司,期间也参与了一些不干净的事情,判了七年有期徒刑。另外,他想见你一面。” “不见。” 江姜没有任何犹豫。 想到上次船上这家伙说的那些话,江姜觉得再看他一眼,都是对自己和原身的不尊重。 喜欢? 他也有资格说这样的话? 江卓对于他的反应很满意,虽然不知道陈泽找江姜为了什么,但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任何和谢际有关的人和事最好都离江姜远远的。 如果可以的话,旁边这个也一样。 他眯着眼睛看向谢隽,后者只是轻飘飘看了他一眼,自顾自继续投喂。 江卓:“……” 沉默了一会儿后,他忍不住说:“你们后面有什么打算?” 江姜草莓吃了一半,扭头看向他,“什么打算?” 江卓拧眉,“你什么都没想?难不成就准备这么不清不白跟着这个家伙?” 江姜会意,看着身侧的人,“听到没,我哥问你呢,我们后面要怎么打算?” 江卓神色一僵,他甚至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江姜刚刚是喊他哥了吗? 这种感觉真的很奇怪,有点满足又有点失望。 谢隽将手里的果盘放到了旁边,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丝绒盒。 他一直在等机会。 “嫁给我,永远和我在一起,好吗,姜姜?”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纯银素戒,样式很简单。 江姜唇角勾起,“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勉强答应你吧。” 说着,他把手伸了出去。 眼看着谢隽要给他戴上去了,江卓回过神了,当即去伸手要去阻拦,但被谢隽眼疾手快地挡住了。 原本深情的眉眼看向他时瞬间变得冷冽下来,“你想干什么,江卓?” 江卓:“太快了,最近谢家出了这么多事,要是再来你们这么一遭,你有想过后果吗?” “舆论而已,有什么值得在意的?”谢隽不以为意。 “那他们要是说江姜呢,你可以不在意,他能不在意吗?” 江姜刚想说话,被江卓瞪了回去,好似在说,你别给我添乱。 他觉得有点好笑,但想到江卓这些天做的,决定站他一次。 谢隽看着青年垂下的眸子,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把环戒套进了江姜的手指里。 “谢隽!” “短时间里,我不会公开我们的关系。但他只能是我的,一年后,我们会举办婚礼。”谢隽看着江卓拧起的眉头,声音沉静笃定,“我这一生只有并且只会有他这一个omega,你担心的那些事情都不会发生。” “谢际之前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呢?” “你如果执意不信,我可以和他股份转让合同,把谢氏的股份都交到他手上。” 就这样,江姜成了江氏和谢氏幕后真正的老板。 当然,他没什么心情去经营这两大巨头,明面上依旧是江卓和谢隽把控。 但只要他一句话,这两个人随时会被赶出公司,成为一个无业游民。 一年后,江姜和谢隽在国外的一个小岛上结婚。 江卓作为江姜唯一的亲人,陪着青年一步步走到了谢隽跟前,在正式把青年的手放到谢隽掌心时,他第一次红了眼睛,久久都没有动作。 江姜看到了,伸手抱了抱他。 “哥哥,谢谢你,不论我嫁给谁,我们永远是家人啊~” 微微上扬的小尾音安了江卓的心,是啊,他和江姜之间有着任何人也无法比拟的血缘链结。 手落到了谢隽手上,江姜感受到了alpha加重的力道和深沉的眼神。 他眨了眨眼睛,顺势靠近了他的怀里。 “谢隽,你会一直爱我的,对不对?” 谢隽亲了亲他的唇,“对,我会永远爱你。” [好感值达100,攻略成功。] 第501章 abo高干文(1) 江姜意识清醒时,耳边传来了有些冷淡的声音。 “今晚我会在公司加班,可能很晚才会回来。你早点休息,不用等我。” 他头微微一侧,看到了正在玄关处换鞋的人。 男人容貌是很正的那种帅气,浓眉大眼,气质温煦,很容易就能让人产生好感的那种。 “严准。” 原身的老公,万人迷主角受的后宫之一。 “还有事?”严准看向他,眉头微皱,隐隐透出点不耐烦。 江姜垂下眸子。 原身和他的婚姻属于相亲产物,两人的感情基础很浅,如果没有主角受的出现,或许还能一直维系面上的和谐。 可主角受的出现,让严准感受到了深爱一个人的滋味,所以即便不能完整地拥有他,严准也毅然决然为他守身,在原身进入发情期并且需要安抚时,撇下了他,导致原身在失智的情况下,损坏了腺体,丧失了生育能力。 后面,严准更是借此跟原身提了离婚。 种种刺激下,两年后,原身就病故了。 这个消息传到主角受和严准那边时,严准为了向主角受表明忠心,只是淡淡说了句“和我无关”,就翻了篇。 小炮灰的命运,无人在意。 江姜脑海中飞速掠过这些,面对严准的反问,他抿唇微微一笑,站起身,径直走到了男人跟前。 “你的领带歪了。” 说着,他已经伸手帮严准整理了。 清甜的橘子香气萦绕在鼻尖,严准有些愕然地看着为自己整理领导的青年,这种温馨的时刻从未在两人之间出现过。 即便,他们已经结婚快一年了。 他印象中的江姜很安静,待人的态度一直是不冷不热的。 现在…… 从他的角度往下看,只能看到青年乌黑的发,另外,他能感觉到清浅的呼吸扑打在他的喉结处,有些痒。 喉结滚动了下,严准有些不自在,正要往后退,面前的青年率先有了动作。 “好了。” 江姜往后退了一步,下巴微微抬起,眉眼温柔地看着他。 “一路顺风。” 严准的视线落在了他的眉眼处,深深地看了几秒后,才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房门打开又被关上,江姜脸上的笑淡去,转身走到沙发上,坐下。 他打开电视,随意选择了一个频道放着,缓缓闭上了眼睛。 严准说他晚上加班……嗤,不过是一个私会“佳人”的借口而已。 他来的这个时间点,主角受已经和严准有了比较密切的接触了。 确切地说,主角受已经跟严准表白了,只是严准还没有接受,但他的心已经开始动摇了。 原身是小康之家,家里除了他之外,还有两个孩子,一个alpha大哥,一个omega妹妹,他是老二,嘴笨不善言谈,自小就是被父母忽视的那个。 成年后,他早早就被家里人安排相亲,碰上严准后动了心。 严准家庭情况比他家稍差一点,但因为相貌和能力都很出众,更是在B市头部金融公司里做高管,江家父母欣然应允了这桩婚事。 于是,两人在九个月前领了证。 江姜睁开眸子,视线放空地落在前方,淡淡道:“所以,这个世界的攻略对象也暂不明吗?” “是的,姜姜美人。不过只要我们碰到了他,就会自动激活好感统计程序,到时候就能知道了。”555小心翼翼地补充。 它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问题,向上反馈,也一直没有得到回应。 江姜点了点下巴,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既然如此,那先陪严准他们玩玩吧。” …… 严准进入办公室不久后,门就被敲响了。 不等他开口,一个脑子探了进来,娃娃脸男生对他眨了眨眼睛,“严总经理,我能进来吗?” 严准唇角轻勾,笑着道:“进来吧。” 男生迅速跑到了他旁边,然后将文件递到了他跟前,半边身子很自然地跟他贴在一块。 “这是我花了一晚上做出来的方案,严总经理,你帮我看看,好不好?” “做了一晚上?”严准看向他的脸,发现了他眼底隐隐的青黑,眼里浮现一点担忧和不赞同,“小秋,我能明白你想完成工作的心,但还是要以身体为重。” 陈秋撇了撇嘴,“我也想啊,不过我不像别人有人可以依靠,我可是要自己养活自己的,自然要把工作放在第一位。” 严准静默了两秒,他能听出来,陈秋在暗指江姜。 事实上,从上次陈秋醉酒跟他表白过后,他能隐约感到小家伙夺他妻子的敌意。 不过这很正常,陈秋只是太在乎他了。 他抬手摸了摸陈秋的头,“好了,别难过。我跟你说过,你有任何事情都可以找我,我会竭尽所能帮你。” 陈秋满脸感动,“严哥,你对我真好。” 严准微微一笑,“应该的,谁让你是我组里的人呢。” 陈秋嘴巴微微撅起,“你的意思是,组里所有人都可以有这样的待遇吗?” 严准无奈摇头,“只有你。” “你的妻子也没有吗?” 严准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料到他会这么问。 江姜……他回忆了片刻,突然发现,他这位妻子鲜少有向他求助的时候。 除了特殊时期,他一直像是一朵安静的玉兰花,不声不响。 唯独今天…… 鼻尖好似又嗅到了那清甜的香气,严准眼神微动。 没有等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陈秋看着严准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中的模样,心里有些不安,当即抓住了他的胳膊,故作慌张道:“抱歉,我是不是不该这么问,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只是……” 陈秋白皙可爱的脸涨得通红,看着很是可怜。 严准思绪抽离出来,拍了拍他的头,“我知道,你别多想。他——” 话音未落,一阵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他拿出手机来,上面显示两个字。 “江姜。” 陈秋也看到了,咬了咬唇,眼里透露出几分不喜,转瞬即逝,当作不知道一样,问:“严哥,这是谁啊?” 严准看了一眼他,紧接着直接把电话按掉了,“不重要,先看你的方案吧,待会儿开会要用。” 第502章 abo高干文(2) 江姜看着被挂断的电话,眉梢微微扬了一下。 虽然原身和严准的关系不够亲密,但这人绝对不会不说一句话就挂断原身的电话。 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严准身边有人。 很大可能就是主角受陈秋了。 毕竟现在的陈秋暂时还在严准的手下工作。 为什么说是暂时呢? 那是因为陈秋现在的身份是伪造的,这是他为了攻略严准特地打造出来的人设。 一个初入社会的新人小白,懵懂却带着满腔赤诚,独立的同时又不失天真,可以极大地满足严准这种在职场中摸爬滚打多年的高管的恻隐之心。 至于陈秋本身的出身,虽然不是什么达官权贵,但也是豪门出身的小少爷,有家里人托底,所以怎么玩都行。 照理说事情被戳穿后,以严准的性子肯定会动怒,可谁让他爱陈秋呢,在对方的撒娇下,这件事很快揭过。 为了不让陈秋被人说是小三插足,他宁愿和陈秋地下恋一年,才公开。 可谓是,费尽苦心。 现在不过是挂他一个电话而已,不意外。 江姜揉了揉眉,既然严准靠不住,那就只能去医院一趟了。 桌上是已经注射过的抑制剂。 他之所以会给严准打电话,是因为这具身体的发情期到了。 值得一提的是,原身和严准亲密的次数屈指可数,尤其是在严准和陈秋勾搭到一块后,更是再也没有过。 严准不提,原身就用抑制剂。 所以,江姜刚过来的时候,并没有察觉到身体的异常,直到半个小时前,抑制剂失效,他回房间找到了最后一支抑制剂。 打下去后,效果不大。 他才想到了严准,毕竟他们是合法夫妻。 江姜出门后,直接打了一辆车去医院。 期间,他收到了严准发来的一条信息。 [在开会,有什么事吗?] 江姜看了一眼,没回。 那边也没再发来消息。 到了医院后,江姜看了眼乌泱泱的人群,头有些疼。 “小5,哪个电梯人最少,给我定位。” “是,姜姜美人,你往左走到尽头。” 江姜按照555的指示,径直朝着左边长廊走去,很快,他就看到了尽头的电梯。 电梯门在这时恰好要关上,他原本是准备等下一趟的,却在下一秒听到了熟悉的提示音。 “检测到攻略对象,目前累计好感值为0。” “麻烦等一下!” 在他小跑着过去时,电梯门合到了一块。 错过了? 江姜眼睛轻眯了一下,他还没有看到攻略对象的真容呢。 就在这时,原本合起的门又缓缓打开。 他看到里面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因为戴着帽子和口罩,他看不清楚男人的脸,此刻他的手正按在电梯开键上,并没有给他任何眼神。 江姜走了进去,道了一声谢。 不过当门关上后,他好像闻到了一股薄荷的味道,一开始比较浅,但很快,越来越重,直到完全将他笼罩。 江姜觉得后颈贴着抑制贴的腺体有些隐隐作痛,那是受了刺激后的反应。 也是同一时间,他感受到了一股格外热切的目光,在盯着自己。 他犹豫了一会儿,试探着抬眸看过去,陡然对上了一双深沉幽黑的眸子。 “有,有什么事吗?”他轻声问。 没有回答。 男人只是用那双侵略性极强的眸子盯着他。 江姜喉头动了动,默默往旁边挪了挪,偷偷瞥了一眼电梯的层数。 他要去的是5楼,现在已经到3了。 快了,他马上就能出去了。 “很香。” 冷不丁的两个字让江姜心一跳,他刚把视线放到身侧的男人上,一直没有动作的人突然朝他走了过来,攥住了他的胳膊,有些暴力地将他压到了冰冷的墙面上。 “先生,你这是干什么,快放开我!” 在他挣扎的时候,男人埋进了他的颈窝里,深深地嗅他的气味。 “好香。” 听着他的呢喃声,江姜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想要挣脱却挣脱不开。 “放开,快放开!” 他声音拔高,腿抬高踹,却被这人事先察觉,直接强行镇压,甚至一条腿硬生生挤进他的双腿之间。 也是在这个时候,江姜发现了这人身体上的异样,整张脸连带着耳根都在羞恼下激得通红。 他实在受不了了,空闲的另一只手直接甩了出去。 啪的一声在封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明显。 身上作乱的人动作微微一顿,抬眸看向他,那双眸子爬上了血丝,看着有些骇人。 江姜喘着气,强忍着不适,同他对视,牙关紧咬。 就在这时,电梯门开了。 等候在外面的人看到里面的场景时愣住了。 江姜见有人来了,立即喊道:“请你们帮帮我,这人耍流氓,要侵犯我!” 门外的几人回过神来,脸色发生了变化,但都立即上前,想要把两人分开。 不过没能成功,男人对他们表现了极大的攻击性。 “滚!” 他将青年牢牢箍在怀里,不肯任何人碰半分。 “少爷,您冷静一点。”有人劝道。 听到他对男人的称呼,江姜明了,这些人都是他的人。 最后,是医生过来给人注射了一剂抑制剂后,江姜才得以脱困。 男人跌坐下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他身上。 江姜趁机快步离开,尽管他能感觉到有一道视线一直粘附在他的身上。 同时,脑海中响起555的播报声。 “检测到攻略对象周正安好感值+10,目前累计好感值10。” 周正安。 B市权贵周家的太子爷,小霸王一样的存在,不可一世。 同时,他也是陈秋得不到的白月光。 原故事线中鲜少没有拜倒在主角受魅力下的alpha之一。 江姜眼底掠过一点暗光。 似乎从上一个世界开始,他要攻略的对象就和主角受没有过多的感情纠葛了。 他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眼里透露出兴味。 有意思。 …… 夜色浓郁,严准进门前,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唇,想到不久前发生的事情,唇角轻勾了下。 可进入家门时,他难免想到了今天被自己挂掉的那通电话以及后续没有回复的消息。 是生气了吗? 严准眉头蹙起,客厅里没人,他看了一眼关着门的主卧,并没有想过去,走到沙发坐下,刚想休息一会儿,目光却无意间看到了桌上的东西。 这是…… 第503章 abo高干文(3) 严准拿起桌子上空了的抑制剂,这才反应过来江姜现在是发情期。 所以,今天那通电话是为了找他求助。 他看了一眼主卧,想了想后,还是走过去,敲了门。 “江姜?” 屋内没有动静。 严准眉头蹙起,紧接着直接拧开了门。 屋内一片漆黑,开灯后,他看到了干净整洁的床榻。 人不在。 严准眉头皱得更深,这种情况下,他会去哪? 想到这,他给江姜拨去电话。 没过多久,电话接通了。 “江姜,你现在在哪?” “我在医院。” 听筒那边的声音有些虚弱。 “怎么去医院了?” “抑制剂用完了,又联系不上你……我就来医院了,医生说我的状况有点不太好,让我在医院休养两天。” 严准一时间有些语塞。 片刻后,他才说:“把病号楼和病室号码发我,我现在过去。” “不用了。”江姜回答得很快,“你今天工作了一天,应该很累了,在家好好休息吧。我在医院挺安全的,等休养好,我就回家。” 过于体贴的话极大地刺痛了严准的神经,他沉声道:“我现在过去。” 对面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传来一声好。 挂断电话后,严准径直出了门,坐上车的时候,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是陈秋打过来的。 要是放在之前,他肯定会接。 可一想到今天他在陪陈秋的时候,江姜一个形单影只地在医院,他心里莫名有些闷。 他将手机扔到一旁,发动了车子。 一分钟左右,手机铃声停止,没有再响起。 严准心底松了口气。 医院。 江姜挂断电话后,就好整以暇地打开了电视,找了一个狗血剧放着。 A出轨小三,O改头换面归来复仇。 无论什么时空,大家好得都是这一口。 他津津有味地看着,直到555提醒有人靠近,他才关掉了电视,拿着手机,眉眼间笼上了淡淡的愁绪。 不过预想中的人没有进来,门始终是关着的,一点都不像是有人要进来的样子。 但系统不会出错。 有人在外面站着,没有进来。 会是谁呢? 江姜脑海中得到了答案,眼睛微微眯起,并没有什么反应。 大概又过了几分钟后,一道熟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你在干什么?” 是严准。 他和那人撞上了。 “你要去哪?” “滚。” 不同于严准温朗的声音,另一道显得格外冷峻和不可一世。 几秒钟过后,门打开了。 江姜恰好下了床,抬眸看去的时候,对上了严准有些难看的脸色,在他身后不远处是一道越行越远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走廊的拐角。 “阿准,怎么了?” 江姜的声音让严准的思绪抽离,视线落在了他身上,看到他苍白的脸色时,大步走到他跟前。 “身体不舒服就在床上躺着,下来干什么?” 说着,他把江姜扶到了床边坐下。 “我听到了你的声音,刚刚外面有谁吗?” “嗯,有个alpha一直站在门外,我问他为什么站在那,他不配合。我待会儿去医护人员那边反映一下,以免出现意外。” “谢谢你。”江姜伸手抱住了他,声音轻颤,“阿准。” 严准手按在了他的胳膊上,他觉得自己应该推开,可青年那微微颤抖的声音让他一时间有些不忍。 沉默了片刻后,他才说:“怎么突然这么叫我?” 从前的江姜对他的称呼一直都是名字,像这种亲昵的称呼,几乎没有过。 江姜松开了他,唇微微抿紧,脸颊肉眼可见地浮上一层薄薄的粉色,眉眼在这一刻柔美得如同一株盛开的粉桃花。 严准看着,一时间有些移不开眼睛。 以前的江姜是这副模样吗? “妈跟我说,我们之间有些太生疏了,不像是夫妻,让我改一点。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想着从称呼开始,应该会比较好一些。” 他顿了两秒,抬眸看向严准。 “可以吗?” 青年的眼眸是好看的桃花眼,清亮的眸子里带着期许。 严准喉头有些发涩。 “不可以吗?”江姜眸子里的光暗了下去。 “可以。” 严准几乎是脱口而出,尽管这和他的初衷完全不同。 他明明是该和江姜继续保持距离,等时机到了,提出离婚。 可现在…… 严准额角的青筋凸起,他总觉得有些东西在超出他的控制,可他摸不清也抓不住。 尤其是在看到江姜眼里重新亮了起来时,心头的舒心压过了其他。 “谢谢你,阿准。”江姜眉眼弯弯,脸上透露出浓浓的欢喜。 这样的江姜对严准来说是陌生的,但又是夺目的,他盯着他看了许久,直到面前的人有些害羞地垂下了眸子。 但他的手上多了一抹温软。 严准垂眸看着牵住自己的手,心头不受控制地轻颤了一下。 就在他准备握住的时候,一阵铃声突兀地响起,他的心猛地一跳,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了和江姜的距离,他的手也垂了下去,眼神有些疑惑无措地看着他。 严准眉心微蹙了下,避开他的目光,拿出手机,看到来电提醒人时,眉头蹙得更深。 “阿准?” “公司那边的电话,等我一会儿。”严准解释了一句,并没有等江姜回答,就大步走了出去。 江姜看着他略显慌乱的背影,轻嗤一声。 小三来查岗了,真有意思。 与此同时,高级病房里。 周正安坐在沙发上,架着腿,俊美的眉目透着几分阴鸷。 在他身后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秘书,手里抱着一沓资料,有些紧张地汇报。 “少爷,您让调查的那位先生的确是一位omega,名为江姜,22岁,出身普通家庭,是家中老二,自小接受了联邦义务教育,乔安大学毕业……他现如今已经结婚了,婚后没有工作。不过,他的丈夫严准在我们公司担当市场部经理一职。” 他说完后,病房里很安静。 周正安靠坐在那,神色始终很阴沉,手里把玩着一颗玲珑珠子。 过了许久,他才开口:“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医院?” “发情期,信息素紊乱。” 周正安眼睛危险地眯起,思忖片刻后,沉声道:“去查那个叫严准的,事无巨细,尤其是情感关系上,不要疏漏。” “是。” 第504章 abo高干文(4) 严准重新走入病房时,眉头是拧紧的,脸色有些难看,他走到江姜跟前,抿着唇看他,没有立即开口说什么。 江姜了然,面上带上了一点担忧,“阿准,是公司那边出了什么事吗?” “……嗯。” “那你快去处理吧,我自己可以的。”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严准心里却不觉得畅快,他甚至觉得有些烦躁。 不过想到在另外一边哭的陈秋,他还是将那些烦躁的念头压了下去,抬手拍了拍江姜的肩膀。 “我尽快处理完那边的事情,你这边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电话联系我。另外,我让医院给你安排一个护工守着你。” “护工就不用了。这个点也不太好找人,我自己可以的,还是不要麻烦医生他们了。” 听到这善解人意的话,严准心里产生了内疚,伸手抱住了江姜,清甜的香气萦绕在鼻尖,他深深嗅了一下,低声道:“这次先委屈你了。等公司业务告一段落后,我会抽出时间多陪你。” 这可真不像是他能说出的话。 江姜暗暗想着。 所以说,男人的愧疚是最大的利器。 “嗯,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别太累着了。” 严准并没有抱他很久,松开后,转身大步离开。 同一时间,高级病房里,周正安目光定定地看着他房间正中央的电视上。 屏幕里出现了严准的身影,他匆匆走出了病区。 “让人跟着他。” “是。” …… 严准离开医院后,就按照陈秋给的位置,快速赶了过去。 地点是一个酒吧,进入里面后,各种复杂的气味冲进严准的鼻腔里,让他眉头狠狠皱起,他真的很讨厌这种混乱的环境,他也不明白陈秋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来这里。 穿过人群上了二楼,严准找到了包厢,推开门时,里面很安静,没有乱作一团的人,也没有震耳欲聋的音乐,这让他好受了些。 他找了一圈,在沙发上看到了陈秋,此刻正蜷缩在那,没有什么动静。 严准往里走去,身后的门自动关上,等到他走到陈秋身边时,对方似乎也察觉到什么,朝他看过来,一张脸红得不像话,额头沁着密密麻麻的汗珠。 “小秋,你怎么了?” 严准去摸他的脸,手刚碰上时,就被陈秋一把抱住了,柔软滚烫的身躯顺势往他怀里挤,整个人缠上他的身体。 “严哥,我难受,帮帮我。” 带着哭腔的声音钻入严准的耳朵里,与此同时,一股浓烈的果子酒的气味涌入他的鼻腔。 严准一时间有些发晕,身体也跟着发热,手下意识就把人搂住了,直到陈秋的唇压住了他的,想要往他嘴巴里挤时,他的理智才回来了一点,将人扯开,重新扔回了沙发上,快速往后退了几步。 “你发情期到了!?” 陈秋难受急了,他根本没想到严准会推开他,他能感受到,严准是喜欢他的,难道就过了两个小时,他就变了吗? 还是,谁做了什么? 严准是回家,见到的人只会是他家里的omega。 陈秋死死咬住下唇,他本来是准备出来玩的,没想到会突然中招,导致发情期提前。 想到自己的进度,他自然想要严准来帮他,毕竟这是他看上的人。 说不定经过这次亲密事之后,两人的关系会飞跃。 可他没想到,严准会推开他! “严哥,我真的好难受,你帮帮我,求你。” “我愿意的。” “我最喜欢你了。” 一句又一句的话动摇着严准的理智,可他的底线还在,他做不到在婚内和别人发生肉体关系。 “我去给你找抑制剂。” 说完,他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陈秋不可置信地看着重新关上的门。 严准拒绝了他的求爱。 这对他来说,无疑是莫大的打击和屈辱。 可他什么也不能做,尤其是不能追出去,毕竟酒吧里鱼龙混杂,alpha更是数不胜数,他要是下去,保不齐会引起骚乱,最后吃苦头的还是他。 在极端的折磨下,他最后等来的是三支抑制剂,被迫注射完后,他没了任何力气,整个人瘫软在沙发上。 严准也终于可以坐下来跟他谈。 “小秋,你为什么会在这?” 陈秋很快整理好了情绪,红着眼睛看向他,然后抱住了他的腰,将头埋进了他的怀里。 “严哥,还好你来了。我是来兼职的,原本只是负责端盘子送酒,但中途不知道是谁动了手脚,就这样了。我当时太害怕了,就找了一个空包厢躲着,我能想到帮我的人,就只有你了。” 严准拍着他的后背,出言安抚,“别怕,我来了。” 话这么说着,可他心头的闷堵一直没下去过。 “以后不要来这种地方兼职了,如果需要经济上的帮助,可以跟我说,我可以先借你。” “好,我都听你的,严哥。” “先出去吧。”严准示意他先放开自己。 陈秋照做,只是在脚踩在地上时,整个人直接往地上摔去。 严准眼尖地将人拽住,拉进了怀里。 “怎么回事?” “我……我腿脚有点没力气。” 闻言,严准抿了抿唇,然后弯腰将人抱了起来。 陈秋顺势搂住他的脖颈,将头埋进了他的怀里。 “谢谢你,严哥。要是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严准嗯了一声,补了一句“别多想”。 可他的心却如一潭死水一样,没有半点波澜。 相反,出现在他脑海里的是另外一张脸。 明明是最需要他照顾的,却还是站在他的角度思考问题。 他心头的石头好似更重了。 离开酒吧,他抱着人上了车。 在无人注意到的角落里,闪烁好几次亮光。 …… 江姜并没有一直等着,因为他并不觉得严准会回来,睡意酝酿的差不多了之后,他就关上灯睡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夜色更加浓郁了些,原本关着的病房门被打开,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月光映照出一张俊美不羁的脸,周正安走到床边,视线定定地看着床上安睡的青年。 潋滟的银光下,青年宛若睡美人一般,宁静文雅。 周正安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快,好似要蹦出来一样。 他很清楚,他看上了这个人。 第505章 abo高干文(5) 江姜醒来的时候,看到了床边枕着一个人,是严准。 他眉梢轻挑了下,接着放轻动作下了床,走到严准身边,左右看了看,手抬起又落下,脸上露出了一点无措。 过了一会儿,江姜选择蹲在他身边,盯着他的脸看,眉眼带上了一点笑意。 看着看着,他有些失神地抬手,触摸上了严准的眉眼,轻柔地拂过。 下一秒,原本还在睡着的人突然睁开了眸子,就这么直勾勾地看向他。 严准其实在青年刚下床的时候就醒过来了,他过来的时候,几近凌晨,就算是因为疲惫枕了一会儿,也没有完全睡着。 昨晚的事情让他对江姜更加愧疚。 江姜轻手蹑脚就是为了不打扰他,而他也正好想看看他要做什么。 严准没想到他会触碰自己,在他的感官中,青年手指拂过脸颊的感觉像是绸缎拂过一样,很舒服。 睁眼时,他从江姜眼里捕捉到了情愫。 江姜喜欢他。 真是让人有些意外的发现,可他不觉得厌烦,甚至有些欣喜。 离婚的念头似乎也不是那么强烈了。 或许,他只是一时鬼迷心窍,他不应该为了那短暂的意动而打破自己的岁月静好。 严准眸光闪动,最后还是将念头压了下去。 他得再好好想想。 江姜显然没想到他会突然睁开眼睛,下意识就要站起来,但蹲着的脚一时间有些发麻,没那么顺利,崴了一下,就要往后面摔去,严准立即将他拽进了怀里。 “怎么这么不小心?” 语气不似往日那般疏离,带上了一点关心。 江姜靠在他怀里,下意识抱住他,可也只有几秒,他身形就僵了一瞬,接着手抵住了他的胸膛,用了点力气。 严准眉头微蹙,但还是顺势松了力。 “怎么了?” 江姜退出了他的怀里,眼眸望着他,看了几秒后,才问:“阿准,你昨天真的是在公司处理事情吗?” 严准眼底飞速掠过一点慌张,但面上并没有显露,眉头拧得更紧,“你在怀疑什么?” 江姜似乎有些犹豫,但还是开口说:“你身上的味道很浓。” 严准会意,抬手嗅了嗅,果子酒的气味几乎要把他浸透了。 是他疏忽了,昨晚先是被陈秋抱了,后面又在他房间陪着他入睡,身上的味道一时间很难散去。 “你别多想,这应该是我昨晚去酒吧染上的。” “为什么去酒吧?” “公司的客户在那,我过去跟他商谈合同的事情。不过我不是一个人去的,还有几个公司同事,也只是谈业务。你要是不信,我可以给他们打电话。” 说着,严准拿出手机,但没拨通前就被江姜抓住了手。 “我相信你,阿准。” 以前的严准从来不会跟他说公司的事情,更不要说这么具体了。 这件插曲就这样过去了。 没过多久,医生过来查房,看到严准的时候愣了一下,接着皱眉问:“你是病人的丈夫?” 严准点头,“是。” “那你知道病人长期使用抑制剂导致腺体产生超敏反应吗?” 严准没有医疗知识储备,只能摇头。 “作为丈夫,你没有尽到安抚自己omega的职责,不管是主观还是客观原因,某种程度上你已经触犯了omega保护法,你的omega甚至可以以此为证据起诉你,你明不明白?”医生的态度越发严肃。 江姜立即解释,“医生,我先生他不是故意的,之前是我们工作太忙,才出现的疏忽。” 说着,他握住了严准的手,眼神温柔又带有信任地望着他。 “我和我先生很好的,不存在你说的那种情况。” 严准还没从那番指责中出来,就感觉自己像是被一阵水给包裹住,望着青年漂亮的眸子,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见状,医生也不好再说些别的,交代了一些东西后,离开了病房。 看着江姜把药吃下,严准的心里很不是滋味,他现在才意识到,自己之前做的有多过分。 被抱住的时候,江姜有些惊讶,“怎么了?” “对不起,老婆。” 在严准看不到的地方,江姜皱了皱鼻子,眼里透露出淡淡的嘲讽。 严准真的知道自己错了吗? 不是。 他只是发现了一点以前没有发现的东西,觉得意外的同时有些惊喜,毕竟那是一个人的真心。 一颗即便被伤害被误会却依旧站在他那边并且维护他的真心。 江姜伸手拍在他的后背,轻声道:“不需要道歉的,阿准。” 他真正该道歉的人早就不在了。 …… 接下来的一天,严准一直在医院照顾江姜,等到情况稳定下来后,他们一起回了家。 两人到家没多久后,快递上门。 江姜过去签收时,看着上面的寄件人,发出了疑问。 “小秋,我不认识叫这个的人啊,怎么会想到给我寄东西?” 原本快要走到房间的严准突然折返,从他手上夺过了快递,脸色有些发青。 “怎么了?”江姜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严准盯着快递盒看了几秒,才转向他,说:“不认识的人的快递不要接受,以免有危险。” “可是……” “没有可是。”严准打断了他,声音有些冷,“我去把这个扔了,你先回房休息吧。” 他大步朝着门口走去。 江姜盯着他的背影,看着他消失在了玄关时,轻啧了一声。 一个两个,怎么都是这么沉不住气的。 这样的话,以后的“打击”还能承受得住吗? 严准拿走东西也省了他点心,他暂时还不想跟陈秋扯上交集,尤其是在严准内心还犹豫不定的时候。 医院。 “少爷,那位江先生已经和他的丈夫离开医院了。另外昨晚的事情已经查清楚了,那位严准先生去了C吧找阮家那位小少爷,后面更是抱着他去了一栋居民楼的一户待到了凌晨四点左右才出来,后面回了医院。” “阮家?”周正安眉心微拧,思索了片刻后,找到了一个可以对上的面孔,嗤笑一声,“有眼无珠的蠢东西。” “少爷,有件事情有必要跟您汇报一下。” “说。” “那天在电梯里的事情被老先生知道了,他们也在调查江先生。” 周正安脸色沉了下来,“备车,回老宅。” 第506章 abo高干文(6) 严准攥着快递盒子出了门,他回头看了一眼家里,确定江姜看不到后,给陈秋打去了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雀跃的声音传出话筒,“严哥,你找我。” “是你给我妻子寄的快递。”严准的声音很冷,他并不想让江姜和陈秋有任何接触和联系。 这一点,从一开始到现在,都没有变过。 听到他问责般的语气,陈秋那边安静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回了一句,“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有些过意不去,才给他送点东西的。不是不好的,是我力所能及买到的最好的礼物了。” 严准第一次因为陈秋的话产生了发笑的冲动,不是以往那种欣赏并觉得他在发光的那种,而是纯纯觉得这人的脑子有问题的那种。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你如果真的觉得对他过意不去,就应该和我保持距离。” “严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陈秋的声音有些颤抖。 严准沉默了片刻,说了一句,“我们的事情等我去公司谈,以后别去打扰我的妻子。” 说完,他把电话挂断了。 靠在楼梯墙上,严准头一次觉得如此烦闷,不是因为工作,而是因为情感生活。 他突然觉得陈秋的出现对他来说也不一定是一种生命的救赎,反倒是麻烦。 “咔嚓。” 打火机点燃了烟,他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模糊了他的面容。 回到家中时,他在房间里找到了江姜,此时的青年已经按照他的要求,躺在了床上,睡了过去,漂亮的眉眼在不设防的条件下显得温柔明媚。 严准再一次觉得自己从前似乎从来没有好好看过他,也不曾了解过他,这让他感觉到有些遗憾。 他抬手摸了摸青年的脸,就像他在医院触碰自己一样,拂过他漂亮的眉眼,力道温柔到让他也有些惊讶。 明明才过了几天,为什么他会觉得眼前的人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真的是他太过忽略他了吗? 没人能给他答案。 …… 陈秋接完那通电话后,简直要被气疯了。 他怎么都没想到,严准会这么跟他说话。 早在看上严准起,他就让人把他的情况调查得一清二楚,关于他和江姜的关系也了解得差不多,不过就是一个凑合下的产物,除了长相稍微好看一些,其他哪里比得上他,更别说严准对他根本没有感情。 他原本以为这个人根本不会成为他的阻碍,可没想到,严准的态度突然就变了。 陈秋咬着自己的手指,可爱俊秀的脸一时间变得有些扭曲。 他讨厌这样。 如果说之前只是抱着玩玩的心态,那现在他要认真的。 严准必须得是他的。 是他的! …… 睡了一个回笼觉醒来的江姜发现严准已经不见了,床头有他留下的纸条,说是他去上班了,吃的他已经点好了,大概十二点左右会送过来。 江姜看了一眼墙壁上的时钟,还有五分钟。 简单洗漱了一下后,门铃声响起,江姜把吃的拿了进来,同时接到了严准打来的电话。 “醒了吗?” “嗯,吃的我已经看到了。谢谢你,阿准。” “我们之间,不用说这些。” 严准这两天已经听过他说太多次谢了,心里觉得有些别扭,便提了出来。 “好,阿准。” 温柔轻浅的语调从话筒那边传过来,严准都能想象到青年笑着的模样,漂亮又雅静。 他唇角无意识勾起,却在下一秒看到门被推开时撇了下去,看着红着眼走进来的人,他对着话筒那边的人说了句“那你好好吃,临时有点工作,下次聊”。 挂断电话后,陈秋已经走到他跟前。 “严哥,我做错了什么吗?” 严准蹙眉,“小秋,你不该去私下联系他。” “可是,我们——” “我们之间的事,我有必要再考虑一下。”严准抿了抿唇,犹豫片刻,继续道,“这两天我反思过,我们俩之间的一些交往都是越矩的。我承认之前我对你有过动心,但也仅限于此,我的家人不会容许我无理由突然和他分开,我也不打算因为这件事情跟家人分裂。所以,我们退回安全距离吧。你放心,我不会做一些不利你的事情。你要有什么难处,也可以来找我帮忙。” 严准觉得自己已经够仁至义尽了。 说完后,他整个人也放松了不少,心头的重石好似被搬来了一半似的。 剩下的,只需要面前的人点一个头。 陈秋望着面前的人,他的感情里,从来只有他说停的时候,什么时候由得别人说分开。 更何况,他还没有得到过这个人。 陈秋自然不会甘心。 他死死咬住牙,正准备把自己的身份说出来时,办公室门被敲响了。 严准警觉,看向他,说:“待会儿别乱说话。” 陈秋的沉默在他这相当于默认。 严准看向门口的位置,“请进。” 门被推开,进来的人是一个陌生面孔,五官端正,金丝眼镜,西装革履,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 他先是看了一眼屋内的陈秋,目光在后者泛红的眼眸上停留了片刻,才看向严准。 “严总经理。” “你是?” “我是董事长的贴身特助,徐智。” 徐智走到他跟前,把名片递给了他。 万盛是周家的产业,周老爷子是周家董事长,但因为年事已高,鲜少来公司,他身边的人,除了一些公司的老人,没什么人有机会结识。 严准看着他,眼里带了一些怀疑,但还是以礼相待。 “徐助理好,不知你找我有什么事?” “董事长拟了一份文件让我交给你。”徐智从公文包里将东西递到了他面前。 严准没有第一时间接过,直觉告诉他,东西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徐智的耐心显然很好,一直维持着呈递的动作,半晌过后,严准还是接了。 当翻开看到里面的内容时,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一份辞退通知书。 如果不是上面有公章和董事长的亲笔签字的话,他会觉得这就是一个恶作剧。 可看着这些,他依旧觉得有些不可置信。 “为什么?” 严准压抑着上涌的怒火。 “就算公司要辞退我,也得有一个正当的理由吧!” 第507章 abo高干文(7) 徐智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是冰冷的机器一样,说:“这是上面的安排。当然,所有你应得的赔偿都会有。劳烦严先生尽早交接好。” 把该做的事情做完后,徐智转身离开了。 一旁的陈秋从这个爆炸消息中回过神来,他也没想到,严准竟然会被辞退。 他做什么了?还是得罪了什么人? “严哥——” “出去!” 陈秋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唇气得有些发抖,但很快,眼珠子转了一圈,没有选择跟严准发生争执,点头说:“好,我出去。不过这件事肯定有问题,严哥,你要是需要我,随时可以找我。” 严准捏着手里的辞退书,一言不发。 很快,陈秋走了出去。 在关门的那一刹,他听到了里面传来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 很显然,严准在发泄自己的怒火。 陈秋眉头微微蹙起,心里也有些纳闷,想了想,还是给一个人打了电话。 严准被辞退事小,可为什么会是董事长特助亲自来通知,难道是他得罪了周家的人,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后续的计划就要变动了。 …… 下午三点左右,家门被打开,坐在沙发上的江姜将视线投过去,看到了脸色有些阴沉的严准。 他站起身,朝他走过去。 “阿准,今天怎么回得这么早?” 很是平常的一句问话,严准脚步一顿,目光冷冷地看向他,原本要吐出口的厉词在看到青年关切的眼神时,被他硬生生吞了回去。 他按了按眉头,沉声道:“我有些不舒服,先回房休息了。你不要来打扰我。” 绕开他,严准大步走进了房间。 房门被用力关上。 江姜站在原地,眼睛轻眯了一下。 “小5,今天公司那边发生了什么事吗?” “姜姜美人,严准被公司辞退了。” “辞退了?”江姜眉梢轻扬,这可是原故事线中没有出现的桥段。 蝴蝶翅膀已经煽动,偏差开始了。 江姜没有去贸然打扰,重新窝回了沙发上。 外面的天色暗了下来,严准的那扇房门始终没有打开,他想了想,抬步走了过去,敲了敲门。 “阿准,你休息好了吗,晚饭好了。”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江姜面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控制着自己的声音,继续说:“如果有什么烦心事,你可以跟我说的。我们是夫妻,不是吗?我们是这个世界最亲密的两个人,我……我想帮你分担。” 屋内依旧是静悄悄的,就在江姜以为门不会打开时,一条缝悄然拉开,紧接着是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朝他看来。 看到他的那一瞬间,江姜立即推开了门,抓住了严准的胳膊,有些关切地看着他。 “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究竟怎么了?” 严准看着青年眼里满满的关切,静默了两秒后,才说:“我被辞退了。” 他的眼神一直紧紧盯着江姜,不想错过他任何微小的神情变化。 江姜的脸上露出些许的放松,有种心落下去的实感。 “没事的,只是一份工作而已。阿准这么优秀,肯定可以找到其他的工作。” 这说辞未免太乐观了点,但不得不说,严准的心没有那么难受了。 他之前一直把自己困在被单方面辞退的困境中,他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也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江姜说得对,万盛辞退了他,但没有夺走他的本事,他可以换一个东家。 “如果不想这么快出去工作的话,也可以的,我手里还有一笔钱,我们可以先好好放松一下,等把自己调整好了,再重新出发,好吗?” 青年娓娓道来的语调像一阵暖流一点点滑过严准的心间,抚平了内里的焦躁。 他深深地看着江姜,意动之时,将人搂入了自己的怀里。 “好,那这段时间我好好陪你。” “嗯。” …… 私人别墅区,周正安得到了徐智的反馈。 人已经辞退了。 他突然很想知道江姜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找人盯着他们,把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告诉我。” “是,少爷。”徐智点头,“另外,那位阮家小少爷在打听辞退严准的事情,要不要处理?” “抹掉跟本家有关的事情,让他认为只是一次普通的辞退。”周正安一边顺着猫毛,一边看着腿上一本整合在一块的画册,上面的人赫然就是江姜。 他快速翻页,最后在两页之间来回翻动。 一面是江姜和严准结婚时的相片,一面是近期他的人偷拍的几张。 明明是一模一样的脸,可他就是觉得有地方不一样。 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最后也只能得出一个模糊的答案。 神韵。 周正安眉头皱起,下一秒把相册扔到了一旁,伸手揉了揉眉心。 无所谓。 总之这个人对他有用就是。 契合度100%的omega,他以前从没想过真的会有这样的人存在。 现在出现了,自然不能放过。 “江姜……” 饭桌上,江姜一边给严准添菜,一边笑着看他,昳丽的眉眼在这一刻像是蒙上了一层柔光一样,好看又舒心。 一直到他脸上泛起微微的绯红,严准才意识到自己盯着他看了太久了。 不过,他并没有太在意。 这是他的妻子,是他的omega,他怎么看都是可以的。 甚至,他们…… 像是想到什么,严准喉头有些干涩,拿起一旁的水喝了一大口,速度有些急,水洒了一些出来,打湿了他的衣领。 江姜看到了,赶忙拿纸给他擦,“怎么喝得这么快?” 严准任由他帮忙擦,淡淡的清甜香气萦绕在鼻尖,他喉头微微动了下,在他擦完要退后的时候,忍不住攥住了他的手。 江姜有些不解地看向他,“怎么了,阿准?” 严准摩挲着他的手腕,眼神深深地看着他,一直把人看到脸颊通红时,才开口:“江姜,我们要个孩子吧。” 这在之前,是他从来没有考虑过的事情。 即便他的母亲三番两次跟他提起,他也只是敷衍带过。 可在这一刻,他觉得眼前的人肯定是一个很好的母亲。 如果他们能有一个孩子,那一定会很幸福。 想着,严准的呼吸急促了些,眼神一点点下移,落下了那漂亮的唇上。 他低头想要吻上去,一阵刺耳的铃声响起—— 第508章 abo高干文(8) 江姜也像突然惊醒一样,有些慌张地抽出了手,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微微侧对着他,没有看他,唯独那红透了的耳朵在告诉严准,此刻青年的心里也是波澜起伏。 严准有些恼,对这突来的电话,所以在看清来电人时,他直接按断了。 “江——” 严准刚想说什么,铃声又响了起来。 依旧是同一个来电人。 很明显,对方执意要他接电话。 看着江姜神色恢复,并且向他投来了疑惑和好奇的眼神时,严准的心思歇了下去,接通电话的同时,跟江姜解释了一句,“万盛的员工,应该是和交接工作有关的。你先吃,我去阳台聊。” “好。”江姜没有怀疑。 严准拿着手机去了阳台,把手机放到耳边时,有些不耐道:“我今天应该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不要再来找我了。而且我现在已经被万盛辞退了,不再是你的上司,也对你构不成帮助了,你没有必要再来找我。” 另一头的阮秋第一次觉得体会到了什么叫作扎心,尤其是他刚听见了严准对江姜说的话,语气那么温柔,到他这里,就是冷漠不耐。 他有时候真的怀疑,这个严准是不是被人调换了,明明一周前他们还互相为对方悸动。 “严哥,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不是因为职位才喜欢你的,我是真的喜欢你这个人。” 委屈中带着哭腔的声音传入严准耳朵里,他沉默了一会儿,心头微涩,语气平和了一些。 “小秋,感谢你的喜欢。但我和你已经继续不下去了,我有家庭。我相信你未来能遇到更适合你的人。就到这吧,行吗?” “不,不会了。我只喜欢你。” 严准眉头拧紧,他不能不承认,对于这种坦率又直接的喜欢,他很难不动容。 可他的选择还是偏向江姜这边。 他们才是夫妻。 在这种节骨点上,他不想放任自己陷入更深的漩涡中。 “抱歉。” 挂断电话后,严准靠着围栏,盯着黑夜看了许久,直到有人给他盖上了一件外套,淡淡的香气随风飘了过来。 他扭头看着走到自己旁边的青年,眉眼柔和下来,想要把身上的外套拿下来披在他身上,被江姜阻止了。 “我穿了两件呢。”江姜对他眨了眨眼睛,“公司的事情肯定很麻烦吧,你这么负责,就算被辞退,肯定也会把工作交接好,即便被占用私人时间。” 听着江姜语气中透露出的孺慕,严准第一次觉得嗓子像是被粘住了一样,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唇微微抿紧,没有选择接话,而是将人抱进了怀里,摸了摸他的发丝。 江姜靠着他的胸膛,眼里闪过一点狡黠的光。 他就是故意的,故意膈应严准。 偏偏对方还什么都察觉不出来,只能自己咽下去。 谁让他满口是谎呢。 当你说了一个谎,就得用无数个谎言来圆,最后的结果就是被这些谎言反噬。 …… 几天的时间转瞬即逝,严准休整好了后,就开始重新步入投简历求职的阶段。 他预期这个过程应该会很顺利,毕竟他本身无论是从能力还是履历上来看,都是数一数二的那种,挑不出任何问题。 结果却往往出乎预料。 他所有的投职简历都没有进面,清一色的婉拒话术。 严准点开一封封邮件,再一封封删除。 他终于可以确定一件事情,那就是有人在暗处针对他。 从辞职开始,到现在求职遇上拦路虎,幕后肯定有人操纵。 可究竟是谁? 他到底是怎么得罪了他? 严准一无所知。 正因为如此,他才会更加失控,最后将鼠标狠狠砸在了地上。 弄出的动静引来了江姜,他看着座位上脸色铁青的严准,默默将鼠标捡了起来。 “阿准。” “出去,我想静静。” 江姜唇抿了下,没有再上前,只是轻声说:“好,但我想你知道,如果你需要,我一直都在。” 走出房间,将门带上后,江姜摇了摇头。 究竟是哪位神通广大的人把严准这家伙折磨成这样,如果知道的话,他真想给他送去一面锦旗。 干得真棒! 严准在屋子里待了几个小时,大概天渐暗时,他走了出来。 江姜立即走上前,“阿准,是不是饿了,我给你——” “不用。我约了人在外面吃饭,你自己吃吧,吃完早点休息,不用等我。” 又是这么一副死动静。 江姜心里暗自吐槽了一句,面上不显,安静了两秒后,才说:“好,注意安全。” 青年过分的乖顺让严准脚步停了一下,他转身看了一眼坐回餐桌前的人,微黄的灯光洒在青年身上,眉眼黯然的模样让人有些心疼。 两秒过后,他大步走了过去,将人抱进怀里。 “别乱想,我找到了一个工作机会,需要去面谈,因为有些拿不准,所以情绪比较紧绷,没有别的意思。你不要不高兴。” 江姜抬眸看向他,眼眶里还有未散去的水光,在触及他时,又变得亮堂堂的。 “我知道了,我不会不高兴的,我在家等你。” 严准心里一软,复杂的情绪在心间交织,他低头在青年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乖。” …… 高级餐厅里,严准找到包厢推门进入,看到坐在里面的人时,他先是愣了一下,过了几秒才走了过去。 “严哥,坐。”阮秋指了指身旁的位置,脸上带着笑容。 严准在他旁边坐下,“你说能给我介绍阮氏的工作。” 虽然比不得万盛,但金融方面,阮氏公司也是排名前五的。 “对啊,我已经给你找来了合同,还是照旧做你之前的职位。” 说着,阮秋将一份合同书递到了他面前。 严准眉头皱起,“小秋,我不是来跟你玩闹的。” 阮秋嘟了嘟嘴,有些不高兴道:“是不是玩闹你自己看嘛,如果不是我爸今天有事,我肯定会让他亲自把这个给你的。” “你爸?”严准眉头皱得更深了。 阮秋点了下头,接着微微抿唇,脸上露出一点羞赧,“严哥,这次来,我还有件事情要告诉你,你可千万不能生气啊。” “其实,我不叫陈秋。我真正的名字是阮秋,阮氏是我爸爸的公司。” 第509章 abo高干文(9) 严准是在江姜准备睡觉的时间回来的,有些超出他的预料,他以为这人今晚不会回来。 他急匆匆走到了江姜面前,深深地看了他一会儿后,把他抱进了怀里,沉声道:“江姜,我把面试搞砸了。” 江姜有些意外,手轻拍在他的后背上,温声安抚。 “没事的,机会还会有的。” “如果我一直找不到机会呢?你还会一直在我身边吗?” “当然。” 听到想要的答案,严准心里的焦躁全数被抚平,想到不久前在包厢里发生的事情,他眉头狠狠拧紧。 他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人戏弄到这个程度。 他把阮秋当成是新入职场需要帮助和指引的新人,结果呢,阮秋只是把这当成了一场游戏,他只不过是这场游戏中的总计目标而已。 喜欢不是这样的。 他不会接受这种带有目的的接触。 抱了许久后,严准才松开了他,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我可以搬回主卧来住吗?” 江姜脸颊微红,点了点头,“可以,但……” 他停了两秒,下巴微微仰起,凑到严准耳边说:“医生说我的身体在近三个月都不能……” 后面几个字声音被他压低了很多。 严准听清了,虽然有少许的失望,但还是表示理解地摸了摸他的头。 “我知道了。以前是我不好,但我以后一定会加倍地补偿你的。我希望我们能好好地。” “嗯。”江姜抿唇一笑,环住了他的腰。 不同于这里的“温馨”,周正安得知江姜在严准被辞退后,非但没有产生矛盾,反而相处更加密切了之后,眉眼间染上了浓重的寒霜。 “这种人,他究竟是怎么看上的?” 他将那一沓亲密的相片扔在了桌子上,脸色沉沉。 一旁的徐智没敢说话,保持静默。 过了一会儿,周正安看向他,“加大力度,破坏他们现状。” “是,少爷。” …… 江姜和严准的安生日子没有过两天,房东就送给他们一个坏消息,他要收回房子,要求他们在七天之内搬出去。 这个通知来得太突然,严准想要找房东理论,但对方并不接茬,除了线上的联系之外,根本不现身。 一时之间,家里的气氛又陷入了压抑之中。 问题主要还是在严准身上。 先是被莫名停职,后是发现被动心的人欺骗,再来一个被房东赶人。 接二连三的坏事都砸在了他一个人头上,那种被人暗中针对的感觉又来了,可他没有半点幕后黑手的消息,就连当面跟人对峙的机会都没有。 “阿准,事情既然发生了,我们就要接受。我们这几天先把新的住处找到吧。” 严准看了他一眼,垂下眸子,没有说话。 “阿准——” 这一次,严准连话都没听完,就直接起身进了房间,把房门一关,彻底隔开了各自的空间。 江姜没有跟他计较什么,在茶几上留了一张纸条,就出了家门。 没过多久,房门被打开,严准看着玄关的位置,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走到了沙发前,发现了桌子上留下的纸条。 “阿准,不要气馁。我先出去找找房子,等有消息后,我再跟你商量,你在家好好休息。” 严准将纸条攥进了掌心里,有些无力地靠坐在沙发上。 他不明白为什么事情变成了这样。 难不成他真的只能去找阮秋吗? 可如果不去,他难道一切都要靠江姜? 这一刻,严准觉得自己陷入了一片沼泽之中,他在挣扎,却只能下坠。 出了门的江姜先是逛尽兴了,然后搜索了一些租房的消息,就在他准备看第一套房时,一个陌生面孔突然堵住了他的去路。 西装革履的男人站在他跟前,态度礼貌中透着一点恭敬。 “江先生,我们家少爷想和您谈谈。” 江姜眉头微蹙,“不好意思,我不认识你,也不认识你们少爷,我现在有事,麻烦你让开。” “和您的先生以及他近些时日的遭遇有关。” 这句话出来后,江姜不可能无动于衷。 他安静了两秒,说:“麻烦你带路。” 五分钟后,江姜跟着人进了邻近的一家咖啡厅里,穿过廊道,进入了最里面的一间隔断包厢中。 他也见到了徐智口中说的少爷。 几乎是第一眼,他就认出了这个人是那天在医院电梯里抓着他不放的人,也就是周家那位太子爷,周正安。 这双凌厉且侵略性满满的眼睛真的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你还记得我。”周正安的语气笃定。 江姜紧抿着唇,蹙眉看着他,站在门边的位置,一直没有往前。 “你不用害怕,我不会伤害你。” 江姜依旧没有动,脸上的警觉没有放松分毫,很显然是不信他的话。 周正安的视线赤裸裸落在他的脸上,忽而轻笑一声,眉眼间的锐利褪去了不少,“你不用怀疑我说的话,我要是想对你做什么,你就算再警惕,也防备不了。” 江姜回头看了一眼守在门口的徐智,又看了一眼周正安,沉吟两秒后,朝着他对面的位置走去,坐下。 “你想找我谈什么?” “谈个交易。”周正安的手指在桌面上轻点,视线始终不曾离开过他的脸。 “什么交易?” 周正安没有直接说,而是转了另外一个话题,“上次在电梯里,我的失控是因为我正好处于易感期,而你的信息素对我有种莫大的吸引力。我找人评测过,我们的信息素契合是100%。这意味着你是缓解我易感期最好的人选。” 江姜脸色微青,放在桌上的手微微收紧,“我已经结婚了。” “我知道。”周正安不以为意,“我还知道,你的丈夫最近被辞退了,找不到工作,甚至你们马上就要从被租住的房子中赶出去。” 江姜瞳孔微缩,“你怎么——这些都是你做的?” 周正安不置可否,双手交抵,身体微微朝他倾,“我的交易内容是,你陪我度过易感期,相应地,你丈夫的一切恢复如常。” 江姜咬了咬牙,“不可以,我不能背叛——” “放心,你要做的只是陪我待在同一个空间里,我保证,不会碰你。你要是不信,可以签订协约。” 第510章 abo高干文(10) 包厢里在周正安说完后,就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他看着面前垂眸不语的青年,手指有规律地在桌面上轻点,并没有出声催促,唯独眼神里透露出驾轻就熟的笃定。 “如果……”江姜喉结滚动了下,抬眸看向对面的人,“我不答应……” “你丈夫永远都不会找到一份合适的工作,可以说B市没有一家上市公司会接受他的简历。你们或许会一直处于搬家的状态。” 江姜咬唇,他像是无法理解眼前的人怎么能用这种平淡的口吻说出这么残酷的事情。 “一定要这样吗?” “嗯。”周正安点头,“你也可以拒绝。” 拒绝? 江姜想,但他不能。 想到严准现在的状态,他犹豫了片刻后,还是妥协了。 “好,我答应和你的交易。” 周正安唇角勾起,给了不远处候着的徐智一个眼神,后者会意,走到江姜身边,将一份合同递到了他跟前。 江姜接过,翻看完上面的内容后,发现和周正安说的差不多,除此之外,周正安还给了他一笔不菲的“工资”。 他签了字,将合同推到了周正安面前。 周正安拿起,看到上面属于江姜的名字,眼里透露出一抹满意。 他站起身,走到江姜身边,身体微微俯向他,深深地看着这张漂亮到让人挑不出一点问题的脸,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香气,很好闻。 江姜呼吸微屏,视线刻意和他避开。 好在周正安什么也没做,很快就直起了身体,朝着门口走去。 “下次见,江姜。” 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江姜脑海里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检测到周正安的好感值+5,目前好感值15。” …… 江姜回到家时,发现严准不在。 他并没有在意,简单洗漱一番后,回了房间。 没过多久,手机响了两声。 有两条消息。 一个来自陌生号码。 一个来自严准。 “江先生,我是徐智。少爷让我告知你,一周后就是他下一次易感期,希望你能按时按要求到约定的地址。” 他快速地回了两个字,“好的”。 至于严准发来的消息…… “阿姜,我有些事情要去处理,晚点回来,不用等我。” 江姜给了同样的回答。 …… 酒店房间里,严准看到江姜回复的消息时,手缓缓攥紧。 下一秒,他脖子上缠上了两条白皙的胳膊 ,“严哥,你在看什么?” 严准按黑了手机,抬手将他的胳膊扯开,扭头,皱眉看着他 ,“阮秋——” “小秋。”阮秋有些不高兴地看着他,“我喜欢你这么叫我。” 严准眉头皱得更深,但还是按照他说的,改了称呼。 “小秋,我很谢谢你帮你,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一下,换一个要求,这对你我,都好。” 阮秋脸色拉了下来,“什么是对我好的,我难道不知道吗?我只是希望你能在我发情期的时候陪着我,以我的身份做出这样的让步还不够吗?” 严准神情微僵,片刻后喉头微涩,道:“你应该找个喜欢的人。” “我就喜欢你。”阮秋说得很笃定。 他看上的,就从来没有能先甩开他的,除非他玩腻了。 严准越想和他撇开关系,他越不会放手。 “你答应过我的。”阮秋抱住他,语气可怜兮兮的,“我都不要名分了,你不能再欺负我了,我也会难过的,严哥。” 严准没有半点触动,事实上,他满脑子都是另外一个人。 他要是真的踏出这一步,那就是真的背叛。 如果江姜知道了——不,他不会知道。 就在他内心挣扎时,唇上突然贴上一抹温软,阮秋踮脚吻上了他。 严准抬手攥住了他的胳膊。 推开,还是不推开? 想到这半个月发生的种种,严准到底没有将人推开。 他不会放任自己一直只能依靠自己的妻子,他需要机会重新把生活的主动权抢回来。 感受到严准的回应,阮秋眼里透露出一抹得意。 他就知道,严准拒绝不了他。 …… 一夜过去,江姜醒来时,发现严准还是没有回来。 为了维持人设,他给严准打去了电话,等了一会儿后,电话接通了。 “谁呀?” 一个清亮好听的声音响起,不是严准。 江姜静默了两秒,才问:“你是谁?我找阿准。” “我——” “江姜,我在。”严准的语气有些急,继而解释,“刚接电话的是我的一个实习助理。另外,有一个好消息告诉你,我复职了。” “真的吗?”江姜语气很是惊喜,“那太好了。” 严准听他没有追究之前的事,心下一松,“是啊。” “阿准,我也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什么?” “房东刚刚给我发了消息,说不用我们搬走了。” “是吗?”严准有些讶异,看了一眼被自己捂住嘴巴的阮秋,眼神微动,“那很好。现在事情都解决了,今晚我们出去吃饭庆祝一下吧。” “好呀。” “等我下班后去接你。” “嗯嗯。” 挂断电话后,严准看向阮秋,声音没了刚刚的温度,“以后不要擅自接我的电话。” 阮秋脸色有些发青,但想到自己的目的,还是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严准收回了手,想了想,还是问:“万盛那边,还有我住处的事情,都是你帮忙处理的?” 阮秋愣了一下,眼珠子飞快转动了一下,点头,“对啊。所以啊,你要对我好一点,知道吗,严哥?” 他重新勾上严准的脖子,对着他的耳朵呼气,“你不接受我爸爸公司的工作,我只能让他帮忙去给你复职。费了很大功夫的,他还训斥了我一顿呢。” 听着他撒娇的口吻,严准心头微动,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谢谢。” “这可不够。”阮秋嘟了嘟嘴巴,在他唇上亲了一口,笑着说,“我还要……” 严准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没有再拒绝,吻住了他的唇。 他只是为了报恩,等一切结束后,他会用余生向江姜赔罪。 他相信,江姜会理解他的。 缠绵中的两人并没发现屋顶角落中的微微红光,只是放任自己,在欲望的漩涡中沉沦。 第511章 abo高干文(11) 严准复职后,除了第一天晚上和江姜一起吃饭庆祝后,之后都很忙,两人之间又回到了之前那种交流的频率。 不过,每次发起对话的人成了严准,他会每天交代自己要做的事情,每天离开和回到家里,都会给江姜一个额头吻。 从前的家让他觉得只是栖居的地方,现在却让他有了牵挂的瞄点。 不过人总是有侥幸性的,他和阮秋也一直保持着不清不白的关系。 一周的时间过去后,江姜接到了徐智的提醒消息,想到周正安,他很难不想到上次电梯里发生的事情。 处于易感期的alpha是很危险的,即便有协议在那,他一个omega也难以保证自己的安全。 他很难不害怕,于是在去赴约的前一天晚上,他把自己埋进了严准的怀里,问:“阿准,如果我们又回到了之前的状况,该怎么办?” 原本因为他的主动靠近而意动的严准身体一僵,他很难不去想江姜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放在他后背的手很是僵硬。 “为什么这么问?” 江姜没有说话,牙关微紧,仰头看向他,就在他准备把遇见周正安的事情说出来时,撞进了严准深沉又紧绷的眸子。 他瞬间回过神,吞下了想说的话,有些勉强地笑了下,“没什么,就是做了噩梦,有些担心你。” 严准盯着他看了很久,没有发现说谎的迹象时,才摸了摸他的头,“别多想,梦和现实是相反的。” “嗯。” 两人的夜谈就这样结束了。 江姜觉得自己演得差不多了,假装睡着,从严准怀里滚了出去,背对着他,安然地睡过去。 至于严准,一直盯着他的背影,心始终没有平静下去。 他怀疑江姜是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不过,江姜大概是割舍不下他,所以才会在刚刚选择退一步。 既然如此,他也应该当作没有看出来。 阿姜,我会补偿你的。 请再给我一点时间。 次日清晨,在吃早餐的时候,江姜对严准说:“阿准,我妈妈昨天给我打了电话,说让我回去住几天。” 严准握着筷子的手一顿,安静两秒后,才问:“具体要几天?” “就说四五天。”江姜笑笑,“这几天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好吗?” 严准不喜欢这种临门一脚的通知,可面对江姜,他没有拒绝的理由,毕竟他已经做错了事,不可能连这点自由都不给他。 “好,帮我向岳父岳母问好,另外,早点回来。” 严准很想说他可以过去陪她,不过,现在阮秋那边还没有安抚好,他担心工作再出问题,不能冲动。 听说下个月周家太子爷会入职公司的执行CEO,他需要把握好这个机会,只要有了更强势的后台,他才能够把主动权重新夺回。 “嗯。” 严准离开一刻钟后,门外响起了门铃声,江姜打开门,看到了徐智。 “江先生,少爷让我来接你。” 江姜蹙眉,“我说过,我可以自己过去的。你们这样擅自找到我家里来,已经违反了合约。” “实在抱歉,但我有必要告知您,您已经超时了。如果一定要追究,先违约的是你。” 江姜看了一眼时间,果然已经九点一刻了。 今天严准特地晚了一点回去,说是希望和他多待一会儿,他不想拒绝自己心爱的丈夫,一时间忽略了时间。 “抱歉。” “江先生的道歉应该给我们家少爷,毕竟现在少爷正因为您的失责而痛苦。现在还请您不要再浪费时间,跟我过去吧。” “好。” 车子飞速在大道上行驶,江姜看着窗外的风景由熟悉变得陌生,人烟也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郁郁葱葱的树木和大片的绿化。 又过了十几分钟,车子在一栋欧式别墅前停下。 江姜跟着徐智走了进去,走到房子正门前时,后者用钥匙将门打开,并没有进去,而是让开了道。 “江先生,请吧。” “你不带我进去吗?” “少爷易感期的时候,不喜欢别人打扰,当然,江先生是例外。” 江姜没有再跟他交谈,朝着屋内走去。 几乎是在进入玄关的那一刻,身后的门被关上了。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狼窟的羊。 别墅里静悄悄的,所有的窗帘都拉上了,屋内没开灯,所以光线昏沉,他扫了一眼客厅的位置,没有发现有人,于是将目光投向了二楼的位置。 在上面吗? 他侧转身体,朝着旋转楼梯的位置走去,就在他刚走两步时,身后一股力道猛地将他拽了过去,他来不及惊呼就被捂住了嘴巴,炽热的呼吸扑打在他的颈侧,后背也贴上了滚烫又结实的胸膛,浓重的薄荷气息将他完全包裹,侵入了他的五脏六腑,那种过分的凉意让他忍不住蹙眉,背脊微微弓起。 这动作让身后的人以为他要挣脱,手上的力道更重,两人的身体完全贴合在一块。 江姜感觉到脖颈处有湿软滑过,意识到这人在做什么时,他眉梢微挑,下一秒直接咬在了这人的掌心上。 闷痛让周正安找回了一点理智,意识到自己刚刚像狗一样舔舐青年的肌肤并且还觉得满足时,他脸色微僵,紧接着松开了对青年的桎梏,转而攥住了他的手腕。 江姜快速呼吸了两下,扭头看向身侧的人时,原本想要申诉的话被咽了回去。 周正安穿着家常睡衣,深邃的眸子里爬满了血丝,额头沁出密密麻麻的汗珠,额角青筋凸起……种种都在表明,他现在的状态很不好。 “为什么来得这么晚?”周正安脸上流露出烦躁。 这是第一次有人敢让他等。 江姜:“抱歉,家里有点事。” “陪你那个丈夫吗?”周正安冷嘲一声,“你是不是眼睛瞎了,才看上这种人?” 话音刚落,周正安就感觉到江姜给人的感觉立即变了,如果说之前还是一副温温柔柔的模样,现在就像是长满了刺一样,看他的眼神都锐利了很多。 “你不能这样说阿准,你根本不了解他,无权评价。” 周正安嗤笑一声,倒也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将人拽到沙发旁边,自己躺下了,闭上眼睛。 “在这里陪着我,别乱走动。” 第512章 abo高干文(12) 屋子里安静下来,江姜看着闭目睡觉的alpha,微微松了口气,他慢慢坐在了沙发旁边的地毯上,没有去看周正安,视线有些放空地望着前方。 在他的视觉盲区,周正安睁开了眼睛,视线落在了青年的后颈上,很白,很漂亮。 周正安的喉结上下滚动,那只空闲的手抬起,就在快要触碰到时,青年身体动了,他当即收回了手,重新闭上了眼睛。 江姜调整了一下坐姿,顺带看了一眼周正安,发现他额头的汗似乎比刚刚更多了,脸比刚刚红了很多。 他觉得有些不对劲,伸手拿了茶几上的纸,给周正安擦了擦额头的汗,继而用手贴在了他的额头上。 温度确实有些高。 易感期的alpha发烧似乎也很正常。 不过,不能一直放任不管。 江姜想了想,站了起来,一时间忽略了还被抓着的手,紧接着又被一股力道给拽了下去,直接摔在了周正安的身上。 那双紧闭的眸子睁开,有些不高兴地看着他,“你要去哪,我不是说了在我身边待着吗?” 江姜手抵着他的胸膛,抿了抿唇,温声说:“你发烧了,我想去给你找药。” 周正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确定他没有说谎后,才松开了手,淡淡道:“药箱在电视下的柜子里。” 江姜站了起来,按照他的指示找到了药箱,找到退烧药后,又朝着厨房走去,走了几步,他扭头朝沙发看去。 不出意外,周正安正盯着他,眉头蹙着,一副冷面阎罗的样子。 “我去倒水。”他解释了一句,然后走了进去。 周正安神情微动,片刻后状似不在意一般,说了句,“快点。” 江姜进入厨房,端了一杯水,同时拿了一条湿毛巾。 他走到周正安跟前,把药喂到了alpha嘴里,再把水递给他。 周正安吃完后,视线落在他手里的毛巾上,“拿这个干嘛?” 江姜没有解释,而是将毛巾折叠好,放在了他的额头上。 温凉的感觉驱散了周正安的烦躁,他盯着江姜看,片刻后,说:“你很会照顾人,是因为经常照顾你的丈夫吗?” 江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重新在地毯上坐下,释放自己的信息素。 清甜的气味萦绕在周正安的周边,身体自然而然放松下来,那种血管要炸开的痛感被安抚下来,可他心头却莫名生出了一股烦闷感,尤其是在江姜一言不发的情况下,这种感觉被无限放大。 他眼神晦暗地盯着青年,青年却半点目光都不曾给到他。 可以说,周正安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忽视。 …… 严准回到家时,屋内漆黑一片,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打开灯。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江姜不在家的第一天,屋子就冷清了很多。 没有人会专门为他留一盏灯,也不会有人对他笑着喊“阿准”。 以前那些很普通的事情,现在竟然让他有些怀念。 他想了想,给江姜发去了一条信息。 “在爸妈那怎么样,什么时候回来?” 他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复。 严准眉头微微蹙起,又发了一条信息。 “很忙吗?” 他和江姜家里的人联系不多,可以说除了结婚的时候见过一两面,后面基本上没有什么往来。 现在想来,他这一方面做得并不是很好。 以前的江姜似乎受得委屈不少。 即便如此,他对自己也没有半点微词。 严准深吸口气,这一刻,他格外想听到江姜的声音。 他没有犹豫,直接拨了江姜的电话。 另一边,周正安看着茶几上不断震动的手机,上面的来电提醒人显示着“老公”。 真是碍眼的两个字。 他没有看太久,直接将江姜的手机关机了。 噪音没了,周正安紧皱的眉头舒缓了几分。 他看了一眼躺在沙发上睡着的青年,手指抚上了青年的脸,一点点摩挲,游离到了他的唇角,用上了一点力道,按了下去。 青年的眉微微蹙起,周正安看到了,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力道更加重了一些。 真软。 其他地方会不会更软。 周正安眼里的血丝攀爬出来,他低头埋在了青年的脖颈里,深深嗅着属于他的气味。 不够,还是不够。 他将人抱了起来,怀里的人软弱无力,像是树懒一样完全依附在他的身上。 他的手顺着青年的颈,一点点摸向了他后颈的腺体,按了下去。 “唔” 微弱的闷哼声从青年口中发出,周正安的动作没有停。 他很清楚,在他尽兴之前,青年醒不过来。 渐渐地,他听到了一点点抽泣声,手顿了顿,退回抬起了青年的下巴。 江姜眼眶红了,眼睫上沾着几滴晶莹的泪珠,眼尾更像是涂抹上了胭脂一样,嫣红一片,看着很是可怜。 难受了。 周正安盯着看了一会儿,低头亲了过去。 唇压上他的眼尾时,他自顾自愣了一下,接着更是用力亲了上去。 从眼,到鼻,再到温软的唇。 他忍不住咬了上去,但没有太用力,暂时还不能留下太多痕迹。 …… 第三个电话依旧显示对方是关机后 ,严准眼里带上了一点担忧。 他想了想后,给自己母亲打了个电话,从她那里拿到了江姜父母的电话。 打给江姜母亲的电话被接通了。 “谁呀?” “妈,是我,严准。” “啊,哦,是小严啊,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 “江姜的电话打不通,麻烦你让她接下电话,我有些事情想跟他谈。” “啊?江姜不应该和你在一起吗,怎么来我这边找人了?” 这句话进入严准的耳朵里时,他脑袋空白了几秒,接着才找回了自己的思绪,沉默两秒后,接话:“是这样的,他说要回家一趟。可能中间出了什么问题,如果有他的消息,麻烦你及时告诉我。” “这样啊,行。这孩子一向不让人省心,你多担待点啊。” “我会的,妈。” 挂断电话后,严准脸色沉了下来。 江姜没有回家,是他骗了他,还是出了什么意外? 电话一开始是能打通的,后面就关机了,给人一种对面的人并不想接他电话的感觉。 电话那一端的人真的是江姜吗? 第513章 abo高干文(13) 江姜醒来的时候,脑袋有点昏昏沉沉的,最重要的是他觉得身体有点难受,尤其是后颈的位置,他忍不住往后摸了摸,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醒了。” 冷不丁的声音进入耳朵里,江姜抬眸看去,对上了周正安的视线,后者倚靠在门边,穿着一袭睡袍,裸露着大部分胸膛,望向他的眼神肆意。 江姜这才注意到自己已经不在客厅了,他只记得自己守着周正安的时候,好像是睡着了。 他睡得这么熟吗,连换了地方都不清楚。 而且,是谁把他带到这个房间里的? 江姜心里充满了疑惑,看向周正安的眼神里也充斥着怀疑。 “怎么用这样的眼神看我,我还没有跟你清算消极怠工的过错,你好像已经先怪上我了?” 江姜愣了一下,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江姜,你的表现让我很不满意。”周正安神情冷了下去,“你对我来说,充其量就是在易感期是用来安抚的一味药。如果你做不到该做的事情,我随时可以终止交易。当然你丈夫那边,自然也将回到原来的处境,毕竟万盛不养闲人。” “不要!”江姜挣扎着下了床,却忘了现在浑身无力,一个踉跄摔在了地上,闷哼了一声。 周正安眉头一拧,脚已经先于意志迈出了一步,但很快他就停了下来,眉头拧得更紧。 江姜缓了一会儿,撑着地面站了起来,“周少爷,对我的失职我很抱歉。我向您保证,以后不会再出现这样的情况,请你不要针对我的丈夫。” “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一个月后,我希望你能准时到这里。” 没等江姜回答,周正安已经转身离开了。 过了一会儿,徐智出现在门口,“江先生,少爷让我送您离开。” 江姜抿了抿唇,走到他身边,跟着他下了楼,走出了别墅。 坐上车后,徐智把一样东西交到了江姜手上,是他的手机。 江姜接过,握在了手里,忍不住问:“合同上不是说要待至少三天吗?” 徐智:“少爷说让我送您离开。” 潜台词,待多久都是由周正安决定的。 江姜没有再说什么,后续一直保持安静。 快到家附近的一个路口时,江姜要求下车,徐智按照他的要求,把车停在了路边上。 目送着车子离开后,江姜收回视线,脸上的苍白渐渐褪去,眼睛轻眯了一下,手再度摸到了自己的后颈。 他可以很肯定,就算再累,他也不至于睡一整天。 很显然,周正安对他动了什么手脚,很大概率是给他注射了什么药剂。 提前回家,他有必要跟严准说一下。 下一秒,他发现自己的手机关机了,重新开机后,上面跳出了未读信息和好几个未接电话,都来自严准。 江姜嘴唇微张,周正安这人可真是会给他挖坑跳,不是好人啊。 他没有理会这些未接来电,重新给手机关机,然后朝着家里走去。 打开家门,一股浓重的烟味直冲鼻腔,屋内可谓是白雾缭绕。 大约几秒后,一个人影大步朝着他走了过来,在看清他的那一刻,一把将他拽进了怀里。 江姜眉头蹙起,被难闻的气味包裹着,真的让人很难受。 “阿姜,你去哪了?” 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抱着他的手力道不断加大,恨不得将他嵌进身体里的那种。 江姜安静了两秒,才抬手环住他的腰,“你是不是知道了,阿准?” 严准没有说话,眸子却越发沉郁。 “我昨天没有回我妈那。”江姜的声音有些轻,甚至有些苦涩,“事实上,他们也根本不关心我有没有回去,尽管他们以前在家里定了这几天作为团聚的日子。可他们从来没有把我当作那个必须回家的家人。” 严准愣了一下,眼底的沉郁一点点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错愕和不解。 他松开了怀里的人,低头看去,却发现青年已经红了眼眶,眼里湿润一片。 他的妻子心里藏着很大的委屈。 江姜抿了抿唇,“我其实不想说的,我应该习惯的。可你问我,我就忍不住。” 啪嗒啪嗒,一颗颗泪像断线的珠子一样往外落,青年的声音开始哽咽。 “我以为,他们至少会想起我一次,可我过去时,只看到他们一家人合家欢乐。少了我,对他们没有任何差别。阿准,我真的这么糟糕吗?” 江姜下巴微抬,望着严准,像是等待某种审判一样。 严准的心像是被密密麻麻的针扎了一样,疼痛漫开,他重新将人抱入了怀里,没了方才的焦躁怒火和怀疑,只余下心疼。 “不,你一点都不糟糕。他们不要你,我要。” 严准手轻柔地在他后背抚摸。 “我的阿姜很好,比任何人都好。” 江姜顺势抱住他,全身心地埋入了他的怀里,闷声道:“不要骗我,阿准,请你一定不要骗我。” 严准瞳孔微缩了一下,明知道江姜说的是眼下的事情,可他不能不想到他和阮秋之间的事情。 如果江姜知道了——不,他不会知道。 “嗯,我不会骗你。” …… 万盛。 周正安进入公司后,得到了公司员工的夹道欢迎,所有人都知道今天太子爷会正式接手万盛,以后他们都得按照太子爷的指示做事。 这些人之中也包括严准和阮秋。 阮秋其实不想来的,虽然他没和周正安见过,但保不齐以后宴会上有碰到的机会,要是被他发现他伪造身份在万盛待着,被低看了怎么办? 但公司部门有要求,他要是不来的话,又太显眼的一点。 现如今只有严准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他并不想被别人注意到。 所以,他尽量把自己藏在严准的身后,反正就是走一个过场。 这位太子爷应该注意不到他的。 周正安视线淡淡扫过众人,对着身边引路的人问:“市场部的人在哪?” 引路的秘书立即指出了位置,周正安径直走了过去,视线落在了为首的严准身上,视线掠过他西服上的工牌。 “严准,市场部总经理。” 严准没想到周正安会注意到,惊讶的同时更多的是欣喜。 “是我,周总。” 第514章 abo高干文(14) 周正安审视了他几秒,视线继而掠过他身后一直低着头的阮秋,唇角掀起一抹弧度。 “很好。” 留下这两个字后,他转身离开,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可这简短的对话已经被某些人看作了信号。 回到部门后,严准刚进入办公室不久,阮秋就推门走了进来。 严准眉头皱紧眉头,“我不是说过,在公司的时候,不要随意进入我的办公室吗,有什么事情私下说。” 阮秋有些不高兴地瞪了他一眼,“我是有正事来找你的。” 其实某种程度上,他已经得到了严准,原本这场游戏应该结束的。 可偏偏这人跟他睡了,一颗心反倒半点没落在他身上,甚至有一次竟然叫了别人的名字。 “江姜。” 这个名字,他记得很牢。 真是如此,他心里才不甘心,难不成他会比这个江姜差吗? 他不甘心,这才继续留在万盛,没想到会撞上周家这位太子爷接手万盛。 他的父亲跟他说过,玩玩可以,但如果要结婚,肯定是要看家世的。 周家是最好的选择。 相应地,他自然也调查过有关周正安的一些消息,这个圈子里大部分人给出的评价都是难搞两个字。 喜怒无常,是那种千万不能得罪的主。 “什么事?”严准一边处理手上的文件,一边随意问。 阮秋咬了咬牙,“今天那位太子爷跟你打招呼了,你可别以为是好事,说不定是有什么坑在等着你。” 严准手上动作一顿,看了他一眼,笑了一声,说:“你说周总对我怀有祸心,理由呢?” 他很清楚,这是他和周正安的第一次见面,对方难不成天生看他不顺眼吗? 严准自认为没有那么讨人厌? “任何接手公司的新掌权者都需要培养自己的心腹势力,与其怀疑他是不是看我不爽,我更愿意相信他是想提拔我,让我在他手底下做事。” 他话刚说完,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严准将一份资料递到了阮秋手里,然后对着门口的位置说:“请进。” 很快,总裁办的负责秘书走了过来。 “严总经理,刚刚周总传达了指示,说从今天起,您的职位有所调整,需要兼并行政部门副总一职。” 严准点头,“好的,我知道了。待会儿我会亲自去向周总道谢并且汇报工作。” “周总说明日再去,他刚刚有事先离开了。” “好。” 秘书离开后,严准看向了,露出了一副你看的神情。 阮秋咬了咬唇,心始终悬着。 不管周正安对严准抱有的是善念还是恶念,两人联系多了,就不是他想看到的。 他想了想后,心里有了决定。 “严哥,我可能不能继续在公司待下去了。但我对你的感情是认真的,我们还会像以前一样的,只要我需要你,你就会来到我身边的,对吗?” 严准眉头蹙起,眼底流露出些许的不满。 如果可以,他希望和阮秋的瓜葛到此为止。 阮秋显然也猜到了,安静了两秒后,又说:“如果你不在我身边,我怕我会忍不住去你家找你,可能会碰上你的妻子——” “够了,不准去打扰他。”严准脸色微沉,“你有需要,直接给我打电话。” 阮秋脸上重新露出笑容,他快步走到严准身边,想要亲他的唇,却因为后者的侧头闪躲,只亲到他的脸。 “这里是公司,请你注意场合。” 干巴生硬的话从严准口中吐出,阮秋心里虽然不爽,但也没有跟他计较,口吻带上了一点撒娇的意味。 “好啦,我知道了,这不是以后见你的机会变少了嘛,我有点舍不得,才情不自禁,你原谅我,好不好~” 严准以前吃他这一套,现在只觉得有些厌烦,但面上还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应付性地应了一声,然后催促着他去收拾东西。 阮秋离开后,严准重新坐回位置上。 升职了,但还是没办法摆脱阮秋,他觉得很是烦躁。 还是他的位置不够高,如果他能像周正安一样…… 严准嗤笑一声,有时候出身就是人生中最大的台阶,还是那种永远无法跨越的。 …… 总裁办公室,周正安看着回来复命的秘书,下巴轻点了下,接着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打开了监控软件,屏幕里赫然就是严准办公室的全貌。 恰好被他看到了阮秋亲上严准的那一幕。 他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将视频拷贝了下来,同时截了几张图。 周正安一手撑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屏幕,他在想,要选择什么时候把这个发给他美味的猎物呢? 再等等吧。 给他们一段安宁的日子,然后彻底摧毁它。 他要让严准没有任何转机,也要让猎物无法再向严准妥协半分。 想想那个场面,就很有意思。 现在的严准对他有用。 一个可以操控猎物的筹码,可遇而不可求。 “阿气~” 江姜在看电视的时候,突然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有些发痒的鼻子,继续抱着抱枕看着狗血剧,时不时跟555交流两句。 “你们主神是不是也喜欢看这种,所以才会创造出这么多这样的小世界来?” “这……小5不清楚,没有权限得知。” “想也是。”江姜不以为意道,“如果以后有机会的话,我可以给他指导一下。” 555不敢说话,同时启动屏蔽程序把江姜的话给屏蔽了,不让上面得知,要不然它真担心主神会给它的宝贝宿主使绊子。 毕竟能说出指导主神的宿主,它这么多年也只接过这么一位,它相信其他系统的宿主肯定没有这么大胆子。 “对了,那天我的身体真的没有被周正安注射药剂吗?” “没有,系统没有检测出来。” “这样啊……”江姜眼睛轻眯了下,他怀疑有东西干扰了555,不过查不出来也没关系。 周正安的目的是他,总归会露出马脚来的,顺其自然就行了。 倒是严准这边,他最近似乎在外面的时间少了很多,除了在公司,就是往家里跑。 难道阮秋已经腻了他了? 他感觉不是。 阮秋这个人的性子很傲,他看上了严准,肯定是希望这个人的身和心都到他那边的。 现如今严准的改变只会让他扒拉得更紧。 应该是发生了什么。 第515章 abo高干文(15) 江姜在纳闷的时候,收到了一条匿名消息,是一张严准被一个人亲在唇角上的图片,亲的那个人背对着拍摄视角,严准垂眸看着他,眉眼温柔又宠溺。 虽然只是一个背影,但从身高可以看出不是江姜。 他盯着看了一会儿,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开始了呀。 他把图片保存下来后,删除了消息。 当天晚上,严准回到家时,径直走到他跟前,伸手将他带进了怀里,语气温柔,“阿姜,我升职了。” 江姜仰头看向他,眉眼弯起,像是月牙儿一般,透露着喜悦。 “真的吗?那太好了。” “所以,我们出去庆祝一下,好不好?” “好呀。” 简单收拾了一番后,江姜跟着严准出门了,他们选择的是一家口碑比较好的法式餐厅,结果刚坐下不久后,就看到好几个服务生连带着一个管理层的店员匆匆朝门口走去。 有很多人的目光都跟着看了过去,想要知道是哪样的大人物值得这样的阵仗。 江姜眼睫微微颤了下,遮蔽了眼底的情绪,尽管他已经有预料接下来会出现的人,可当看到那人实实在在出现并且朝着他这边走来的时候,眉心不着痕迹地蹙了下。 他能感觉对方的眼神落在了自己身上,英俊肆意的眉眼从他身上掠过,又落在了他身旁的严准身上。 严准也瞧见了周正安,心里有些意外的同时,洞察到对方的路线是往他这里走的时候,站了起来,手同时抓住了江姜的手,将其一起拉了起来。 江姜没有说话,只是垂下了眸子。 “周总。” 严准率先开口。 周正安看着他,唇角轻勾了下,“严副总,好巧。” “能在这里碰上周总是我的殊荣,另外多谢周总赏识。” 周正安没有接话,将视线移到了他身边始终保持静默不语的江姜身上。 从他过来后,青年没有给他半点眼神,这种全然回避的姿态让他心头有些闷堵。 他不高兴了,自然也不会让别人高兴。 “这位是?” 严准见他问江姜,解释道:“这是我的妻子,江姜。” 他看向江姜,语气柔和了些,“阿姜,这是万盛的周总,也是提拔我的贵人。” 江姜明白他的意思,抬眸看向周正安,不出意外忘记了后者深幽的眸子里,他唇角微抿,露出一个疏离的笑。 “谢谢周总对阿准的看重。” 周正安幽幽道:“不必这么客气,只要他有足够的能力,升职再寻常不过。” 说着,话音一转。 “你们今天是来庆祝这件事的?” “是。”严准点了下头,看着周正安始终不曾从江姜脸上移开的眼神,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下,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应该只是他的错觉,周正安什么人没见过,应该不至于对别人的妻子—— “我和这件事也有关系,不如一起?” 严准表情空白了一瞬,他很清楚自己和周正安之间横亘的等级差距。 一个是金融巨擘的继承人,一个是出身普通的从职者。 他们在私底下坐在一块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可现在,周正安主动邀请了他们,还是以庆祝他升职为理由。 这件事情本身就透露着几分怪诞。 因此,他没有立即回答。 短暂的安静滋生了几分尴尬的意味。 “不欢迎?”周正安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声音低浑,透着一点上位者的压迫感,眼神沉沉地盯着江姜。 严准理智回归,立即说道:“当然不是,能和周总一起用餐,是我们的荣幸。” “你妻子也这么觉得吗?” 单独的发问明显让青年有些心慌,看向周正安的眼眸微微张大了些,好像在问他,你到底想干什么? 在严准看向他时,又很快垂下了眸子,手抓住了严准的衣袖,脸贴着他的肩头,低声道:“我都听阿准的。” 周正安眼里浮起的兴味瞬间被击碎,眼里爬上几分阴鸷,没有再说什么,径直朝着定好的包厢走去。 跟在他身后的徐智对着严准两人做了个请的姿势。 严准握住江姜的手,脑海里的思绪复杂又混乱,最后什么也没说,带着他跟了上去。 进入包厢时,周正安已经坐下了。 严准坐在了他右侧靠下间隔两个位置的凳子上,江姜坐在他身边。 “有什么想吃的,随便点,我请客。” 周正安说话的时候,视线在江姜身上停留了两秒。 青年却像是铁了心一般,没有给他半点眼神。 夹在两人中间的严准成了磨合剂,从服务员手里接过菜单,按照江姜的喜好点了菜。 江姜看到了,唇角微勾了勾,同他贴得更加紧密了些。 严准感觉到了妻子的亲近,扭头看到了他温柔漂亮的脸和依赖的眼神,心下稍安,桌下的手握住他的。 坐在上位的周正安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面部微微颤动,眼神更是沉郁至极。 他觉得自己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把碍眼的严准丢出去。 不过,直觉告诉他,这种方式会适得其反。 他唇抿成一条直线,看了一眼站在门边的徐智,后者立即会意,悄无声息地走出了包厢。 没过一会儿,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严准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周正安,正准备直接按掉的时候,后者淡淡道:“看看吧,说不定是很重要的电话呢?” 严准有些犹豫,拿出来看了一眼,当看到那一串熟悉的数字时,眉眼陡然沉了几分。 可没等他挂掉,有一条信息突然跳了出来,虽然只有几秒钟,但也足以让他看清楚上面的内容。 “周总,抱歉,我可能要出去接一下电话,是我父亲打过来的,应该有些急事。” “去吧。” 他站起来,忽然听到江姜说:“阿准,我和你一起——” “不用。”严准拒绝得很快,“我自己可以处理好,你在这等我就好。” 没等江姜说什么,他就大步朝着外面走去,很快就离开了包厢。 封闭的空间里瞬间剩下了周正安和江姜两人。 他看向江姜的目光更加肆无忌惮。 江姜察觉到了,一开始只想着回避,后来实在有些受不了了,咬了咬牙,抬眸对上了他的视线。 “周先生,你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第516章 abo高干文(16) 周正安双手交抵在一块,不以为意道:“怎么过分了?” 江姜:“……” 的确,他什么都没做,他哪怕是想控诉,也找不到正当理由。 可周正安每看他一次,都是一种无声的暗示。 他垂在两侧的手微微攥紧,红唇抿紧,“你说过的,我们之间只是交易的关系,只要我帮你顺利度过易感期,你不会为难我和阿准的。” 周正安神色不变,“我为难你了吗?” 江姜神色微忡。 没有。 只是表面上没有。 “还是,你觉得我给你的丈夫升职,是在为难他?” 江姜语塞。 尽管周正安说的每句话都像是带着某种深意,但表面上,他什么都没做,甚至如严准所说,他是他职场上的贵人,给了他高升的机会。 “你要是觉得我这是为难他的话,不如我撤掉他升职的通知?” “不!”江姜当即否定。 他没想这样。 他能看得出严准很高兴这次的升职,要是因为他的一言两语导致一切成为泡影,那他就是罪人了。 “深爱”着严准的江姜肯定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站起身,对着周正安鞠了一躬,“抱歉,周先生,我不该随意揣测您的想法。阿准他很优秀,我相信您给他升职肯定是看重他的能力出众。” 周正安一直盯着青年。 从后者的种种行径和言语中都能看出,严准在他心中的位置很高,可以说,他很爱严准,所以,严准对他来说很重要,重要到可以为了他向别人低头,答应别人的过分要求。 周正安眼睛危险地眯起,真的很不爽。 他什么东西没有,什么人得不到,明明可以直接抢过来,心底却有根弦紧绷着,在告诉他,不能这么做,要不然他一定会后悔。 周正安的直觉一向很准,虽然不明缘由,但还是照着感觉走。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完全将青年笼罩其中,“你觉得打给严准的人是他父亲吗?” 这话题转得很突兀,江姜愣了一下,呆呆抬头,不解地看着他,“什么意思?” “如果是他父亲,为什么不把你带出去,你们不是一家人吗,还是说他们有什么秘密要避开你谈,抑或打给他的人根本不是他父亲?” 江姜脸色一白。 “周先生,这种玩笑一点都不好笑。”青年语气顿了一下,接着说,“我相信我的丈夫,他不会骗我。” 周正安脸色微沉,但也只是一瞬的时间。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推开,严准走了进来。 看到周正安和江姜相对而站,并且距离还很近时,他原本蹙着的眉,折痕更深,眼里浮上了些许怀疑。 江姜听到声音时,扭过头,看到他时,大步走到了他跟前,然后搂住了他的胳膊。 “阿准。” 周正安则是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 严准看着他略显苍白的脸色,又看了一眼不远处游刃有余的周正安,之前被他忽略的那种怪异感又升了上来,同时伴随着一些怀疑。 周正安对他的妻子似乎…… 他眉心一沉,握住了江姜的手。 “周总,是阿姜冒犯您了吗?” 周正安看向他,身体微微往后,靠在了椅子上,似笑非笑,“没有,他很乖。” 严准:“……” 他不喜欢周正安说这样的话,可在眼下这一刻,他没法表达自己的真实情绪,尤其是在刚刚那通电话过后。 他手上的力气加大,听到青年吃痛的声音时,才想起自己还握着他的手,手一松,有些歉疚地看向身侧的人。 “阿姜……” “没事的。”江姜率先对他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眉眼间透露出的全然是对他的信任和依赖。 严准知道,自己最应该做的是,带着他离开。 可现实是,他只能带着江姜重新坐下,对周正安露出了一个笑容,说着场面上奉承的话。 “周总谬赞。” 周正安脸上的笑容早在青年皱眉叫出声的那一刻就荡然无存了,面对严准的讨好,他没有过多反应,冷淡地应了一声。 接下来包厢里的气氛过分沉闷,周正安不说话,严准自然也不会贸然搭话,江姜更不想成为这场饭局上的焦点。 时间一点点过去,用完晚餐后,周正安率先带着人离开了。 走之前,他深深地看了江姜一眼。 这一眼被严准看到了,心头更是发紧。 等到人离开后,他抬起了江姜的下巴,仔细看着这个和他结婚了一年的omega。 从眉到眼,再到鼻唇,每一处都精致得不像话,很漂亮,有人觊觎似乎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以前严准不曾在意,可现在他格外在意。 尤其这个潜在的竞争对手还是他处处都比不上的周正安。 “怎么了,阿准?”江姜一脸不解地看着他,似乎没有察觉分毫。 “刚刚只有你和周正安在包厢里。” 严准后知后觉发现了这一点,想到两人拉近的距离,他迫切地想要知道,那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青年会一脸惊慌地跑到他跟前。 是不是周正安对他做了什么? 一想到可能发生的事情,严准眼里爬出了几分嫉恨。 “是。”江姜回了一句。 “他对你做了什么?” 逼问的语气让江姜眉头微蹙,他摇了下头,“没做什么。” “没做什么你为什么要怕他?” 江姜犹豫了两秒,才说:“他,他说你出去接的电话不是你父亲的,他说你在骗我,我……我忍不住骂了他。” 严准没想到是这样一个发展。 他愣了两秒后,才意识到自己是周正安单方面对江姜的垂涎甚至是骚扰,他不应该迁怒到江姜身上。 “抱歉。” 他松开了青年的下巴,将他抱进了怀里,声音微哑。 “阿姜,我只是太害怕了。我怕你会因为别人离开我。” 这个别人自然是指的周正安。 如果真的要比的话,他根本没有半点筹码,不,应该还有的。 江姜爱他。 这是周正安所没有的东西。 江姜环住了他的腰 “你怎么会这么想呢,我们是夫妻呀,一起说过婚姻誓词的。彼此之间,只会有双方的,难道你忘了吗?” 严准僵了一下。 第517章 abo高干文(17) 一个谎要用无数个谎去圆。 严准知道自己做错了,可他不想放手,所以他昧着良心说了假话。 “当然,我们之间只有彼此。” 可他没想到变故来得这么快,出了餐厅后不久,他又接到了来自阮秋的电话。 句句逼迫的话让他神经抽动,他却要佯装面不改色,不让江姜察觉。 挂断电话后,他有些歉疚地看着江姜,“阿姜,我可能不能和你一起回家了。公司临时有点事需要我过去,我帮你打车,好吗?” 江姜脸上浮现淡淡的失落,但还是表示理解,并且“体贴”地说:“刚刚吃得有点多,我不想坐车回去,家里离这不远,我走一走,消消食。” “也行,到家给我信息。”严准在他额头落下一个珍重的吻后,匆匆上了车离开。 江姜看着车辆驶入车流中,才收回眼神。 提出要走回家当然不是因为要消食,事实上,刚刚那种状态下能吃下东西就不错了,吃撑,不存在的。 他自顾自沿着街道往前走了一会儿,低着头,像是在想些什么,然后被突然出现在跟前的“障碍物”拦住了去路。 抬眸,一张俊美张扬的脸闯了进来,赫然是早已离开的周正安。 江姜浅色的瞳孔微缩,下意识要往后退,但腰间一紧,下一秒就被拽进了alpha的怀里。 周正安什么都没说,箍着他腰的同时,指腹压在了他的眉心,面无表情地用力擦拭。 江姜伸手想要把他的手拽下来,却撼动不了他半点。 “疼……” 听到青年微颤的声音时,周正安手上动作一顿,视线往下,看到了青年眼眸里氤氲出了水汽,望向自己的眼神带着几分委屈,显得格外可怜。 他收了力道,手指下滑,捏住了青年的下巴。 “怕疼为什么要让他亲?” 江姜愣了两秒,接着眉头微微蹙起,眼睛里闪动着点点星火。 “周先生,我丈夫亲我,你有什么资格管?你僭越了。” 周正安眼神一沉,丈夫这两个字听着可真是刺耳极了。 “就这么喜欢他?” “是。” “那你知道你深爱的丈夫现在在做什么吗?” 周正安眼里透露出几分讥讽,如果可以,他现在就想带着青年去看看。 江姜眉头蹙得更深,“不管他在干什么,我都不想从你的口中知道。” 他顿了下,深吸一口气,说:“周先生,协议上写得明明白白,我只需要负责在你易感期时提供信息素,除此之外,我们互相不能干涉对方的任何事宜。上面有你的签字,但,你觉得你现在的所作所为符合协议的内容吗?” 周正安定定地看着他,指腹在他光洁的皮肤上轻柔地摩挲了一下。 “江姜,你知道吗?协议这个东西起不起作用,真正具有决定性的,不是双方有没有在上面签字,而是在于双方手中的筹码。” 他轻笑了一声,眼神灼灼地看着面前的人。 “你觉得是我的筹码多,还是你的筹码多?” 江姜沉默了下来。 在这方面,他跟周正安根本不在一条水平线上。 周正安看着青年的唇抿得紧紧的,原本淡淡的粉化作了苍白。 他没有心软,继续道:“我不管你们以前是怎样的,但以后,不要让严准亲你,更不准和他有进一步的身体接触,要不然,我不介意单方面毁掉协议。你知道的,现在万盛的主事人是我,他能不能留下,怎么留下,只需要我的一句话。” 周正安看着青年的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唯独那双眸子,一点点染上了酸涩的红意,衬得青年的模样越发昳丽,他突然懂了某个发小嘴巴里经常念叨的一个词。 “破碎感。” “正安,现在圈子里最需要的就是这样的演员,可惜啊,难找。” “要是真的能出来一个,绝对大爆。” 那时候的他嗤之以鼻。 可现在的他觉得很有道理,如果江姜以这副模样出现在荧屏上,那绝对是让人挪不开眼的。 不过,他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这个人是他的。 周正安喉结滚动了下,克制瓦解,低头亲在了青年的眼尾上。 江姜回神,手抓向周正安的胳膊,却在他落在耳边的话时,慢慢垂了下去。 夜色下,这一幕好似定格。 …… 严准赶到酒店包房的时候,脸色格外难看,他不明白阮秋为什么一定要在这种时候三番五次地给他打电话。 他们联系得越多,在江姜面前就越容易露出马脚。 严准已经切实地后悔了。 他不该忽略枕边人,去追求所谓的灵魂共鸣。 “严哥。” 门刚打开,身着清凉睡衣的阮秋就朝着严准扑过去,浓烈的酒气扑鼻而来。 严准眉头狠狠拧紧,伸手将他拦在了跟前。 “找我什么事?”他的声音很冷。 被酒精麻痹了理智的阮秋完全没有察觉,有些不高兴地瞪了他一眼,“为什么不让我抱你,你是不喜欢我了吗?” 严准冷漠,不语。 阮秋自顾自笑道:“怎么可能呢,你怎么可能不喜欢我,不喜欢我你为什么要处处对我关照,亲我,还唔——” 严准捂住了他的嘴巴,他没有一次像此刻这么厌恶一个人的声音。 “闭嘴。”他低声咒骂了一句,“阮秋,你撒酒疯也注意点场合,我最近很忙,没有时间动不动跟你胡闹,你是阮家的小少爷,想要什么人没有,何必跟我纠缠不清?” 这句话阮秋听进去了,他脸垮了下来,平日里喜滋滋的神态被恼怒给取代,扯下严准的手,恶狠狠道:“你也知道我是阮家的小少爷,难道我还比不上你家里那个omega吗?” “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阮秋磨了磨牙,“总之招惹了我,在我腻之前,你别想甩开我,要不然把我惹恼了,我要么就把我们的事情捅到他面前,要不然我就找人去教训他——” “你敢?”严准掐住了他的下巴。 阮秋吃痛叫了一声,抬手就往他脸上挠了两下,叫嚷道:“我有什么不敢的?” 严准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手却只能落下,牙关紧咬。 “我会听你的,别动他。” 第518章 abo高干文(18) 周正安把人送到居民楼下的时候,抬眼睨了眼前这栋楼,不算破旧,但也算不上舒适。 他觉得江姜值得住更好的地方。 严准给得太少。 “真不准备跟我回家?” 他看着打开车门无果的青年,对方脸上一闪而过的恼意被他收入眼底。 很生动。 江姜唇抿成一条直线,没有看他,声音略微有些沙哑。 “我有自己的家。” 周正安想到青年刚刚被自己亲哭的模样,倒也没想把人逼得太紧,顺着他的心意开了锁。 听到声音的江姜完全没有犹豫,直接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要不要打个赌?” 车里的声音顺着风飘进了他的耳朵里,江姜想说不要,但今晚的经历告诉他,拒绝对于这个人来说,是没有用的东西。 他问了,就代表他想。 他想,就一定会用尽手段得到想要的结果。 挣扎是没有意义的。 “什么赌?” 周正安身体朝着他的方向靠了过来,眉眼带笑,冲淡了几分高位者的咄咄逼人,像是同人分享什么极为有趣的事情一般,道:“堵你那位好丈夫今晚会不会回家?” 江姜僵住了。 月光下莹白的脸颊隐隐有些发青。 他当然知道这人的言外之意。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平缓一些,说:“他会不会回来,不取决于你口中的赌约,而在于他的工作有没有顺利完成。” “工作?”严准嗤笑一声,“作为他的上司,难道我会不知道他今晚有没有工作吗?” 江姜没再接话,眼睫微微颤动,透露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周正安怎么会看不出来他肉眼可见的不安,一份感情只有一个人维护,那是绝对长久不了的。 尤其另外一个人还漏洞百出。 “明早,看看谁赢谁输。” 周正安说完,带上了门,很快就消失在了江姜的眼前。 “真恶劣啊。”江姜看着车子离开的方向,轻声道。 “姜姜美人,虽然周正安性子有些恶劣,但他好感升得很快呀,已经到50了,有个词形容他最贴切不过了,口嫌体直。” “小5,你的理解能力还有待提高。”江姜淡淡接了一句。 周正安只是单纯在严准身上表露出了恶劣和嫌弃,要是真的口嫌体直,他动心的,应该是严准。 如果故事真的是这样的发展,那还挺有趣的。 听到他的心声时,555差点吓到短路。 “姜姜美人,您怎么能这样想呢,要是真这样了,我们就得去惩罚世界了,呜呜呜,会很危险的……” “好啦,只是想想,小5别哭,我不会让你陷入危险的。” 江姜无奈地哄着自己的小系统,把人哄好后,人也回到了家中。 周正安既然会跟他打这个赌,那严准十之八九晚上回不来了。 他可不会夙夜等人,洗漱一番后,象征性地给严准发去了一条信息,就躺回了床上,闭上眼睛睡觉。 距离此处十几公里的酒店里,亮堂的灯光下是两具交缠的身体,屋子里酒香和咖啡香气交织在一块,阮秋没有压抑自己的声音。 在一声声叫唤中,严准的神经越绷越紧,突然的一声叮咚像是一根针一样扎了他一下,他一刹那没了动作,晦暗的眼神陡然变得清明了几分。 他快速下了床,走到沙发前拿起手机,看到了弹出来的信息。 “阿准,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会不会很累,要注意身体。另外,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我……我想你了。” 欲念在这一瞬间被冲得干干净净,严准脸色煞白。 他真的很想扇自己一巴掌。 江姜牵挂着他,他却在这里和阮秋做这种事。 不,他得回去。 念头一起,他就抓起了地上的衣服,刚套上衬衫,一道幽怨又愤恨的声音陡然响起。 “你要去哪?” 眼准动作一顿,看向床上的omega,唇角抿直。 “时间很晚了,我该回去了。” “不准。” “阮秋,事情不要做得这么绝,看在我以前照顾你的份上,至少给彼此一点空间。” 阮秋笑了一声,看向他的眼神带上了些许讽刺。 “给彼此空间?不过是你哪边都舍不下的借口而已。” “严准,我之前就跟你说过了。今晚,你的时间都属于我。你要想走,可以,只要你能承担后果。” 严准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作。 阮秋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唇角重新弯起弧度,对他招了招手,“严哥,过来,我们继续。” 严准攥紧了手机,哪怕他再不愿,也没有其他的选择,只能朝着床边走去。 …… 天微微亮的时候,江姜的手机叮咚响了两声,把他惊醒了。 他手伸到床头柜上摸索了两把,将手机够到了跟前,迷迷糊糊打开看了两眼。 两条信息。 “抱歉,阿姜,昨晚太忙了,没有看到消息。我今天需要去外省出差,没法赶回来陪你,我保证等后面空闲下来后,一定多陪你。另外,我也想你。” 快速扫过后,他直接退出,点开了另外一条信息。 三个字,简单明了又直接。 “我赢了 。” 江姜没有回任何一条,放下手机,重新闭上了眼睛。 他还想睡,至于这些扰人清梦的家伙,都靠一边去。 …… 曦光下,周正安盯着手机,迟迟没等来回应,锋利的眉顷刻皱起。 看到时钟跳到六点时,他直接拨了一个电话过去。 等了将近一分钟,对面才有人接。 “看到我发的信息了吗?” 江姜确定是周正安后,应了一声,还未睡醒的嗓音有些微哑。 听筒那边安静了一会儿,沉沉的嗓音传了过来。 “你昨晚哭了?” 江姜:“?” 这稀奇的问话让他清醒了几分,但没有说什么。 沉默被周正安当作了默认,冷哼一声,“出息。” 江姜:“……” 江姜:“所以,周少爷一大早给我电话是为了嘲笑我没出息吗?” 周正安静了两秒后,才回答:“赌约我赢了,我来讨要奖励。” “奖励,什么奖励?” 江姜仔细回想了昨晚两人的对话,打赌有,但没说赌赢的人有奖,赌输的人要接受惩罚呀? “今天中午,来万盛给我送饭。” 第519章 abo高干文(19) 正午,江姜下了出租车,看着眼前高耸的大厦,眉梢微扬。 他按照周正安给的地址径直朝着里面走去,刚进入公司大楼,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不远处,一如既往跟挺拔的青松一样。 对方在第一时间发现了他,快步走到他跟前,“江先生,少爷让我带您上去。” 江姜轻点头,跟着他往专属电梯走去。 几乎是在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旁边的普通电梯门打开,严准一边接电话,一边走向大厅,突然,他脚步一顿,鼻尖微动。 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气,像是柠檬的清甜,和江姜信息素的气味很像。 难道江姜来公司了? 他心头微紧,但很快就看到一个女孩手里端着一个小蛋糕,上面撒着一些柠檬碎,清甜的香气扑鼻而来。 见严准盯着她,女孩脸颊微红,快步走开。 严准心头微松,他了解江姜,对方全然信任他,阮秋那边得到了想要的,不会泄露消息,江姜没有理由来这。 心里这么想着,他还是给江姜发了一条信息询问。 对方很快回了消息。 “我在家,阿准,你早些回来,好不好?” 严准心安,脑海里已经想象到了江姜发这条信息的神情,心一片柔软。 “好。” 此时,已经到了周正安办公室门口的江姜看着手机上的消息,唇角微勾,但很快又抿了下去。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看到了站在落地窗前的alpha,身形挺拔修长,宽肩窄腰,光是看着就是一种视觉享受。 听到声响的周正安转过身,浓烈的五官俊美锋利,一双眸子浓郁深沉,好似要把人吸进去一般。 不得不说,周正安的硬性条件很不错。 即便放在他攻略过的那些人之中,也是排前三的水准。 “你迟到了一分钟。” 江姜眉心微蹙,但没有和他对着干的意思,垂眸道:“抱歉。” “我不接受你的抱歉。”周正安淡淡道,“给我理由。” 江姜:“……” 要是非得找一个理由的话,那就是他在门口接收并回复了严准的消息。 可周正安一开始根本没跟他定具体的时间,只说让他来送饭。 他抿了抿唇,“在我回答这个问题前,周先生能先说明一下,没有截止时间,何来的迟到?” 周正安迈开步子,走到了他跟前,沉声道:“我说有就有,现在到你了。” 江姜差点气笑,这人可真是霸道得无边了,一点道理都不讲的那种。 他咬了咬牙,忍不住瞪了这人一眼。 “周正安,你不要太过分!” 周正安看了他一会儿,突然捧住了他的脸,低头吻在了他的唇上。 江姜眼睛瞪大,伸手推搡,挣扎着要后退,却被牢牢钳制,不止如此,alpha的手稍稍用力,就让他不得不张开了嘴,湿软侵入搅弄。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江姜眼睛都红了,水雾和红晕漫开,他唔唔了几声后,气急了,在周正安不备下,狠狠咬了下去。 一声闷哼后,周正安退了出来,疼痛非但没有惹怒他,反倒让他笑了出来。 愉悦的笑声落在江姜耳里,他眼睛瞪圆了些,似乎没太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 嘴巴里还有铁锈的味道,让他有些难受。 眼前又站着一个疯子一样的人。 青年似乎从来没有遭遇过这种状况,眼眸湿润了几分,紧咬着牙,过了几秒才说:“周正安,你要是有气可以发在我身上,不要去找阿准的麻烦。” 周正安的笑在听到不想听的名字后消失了。 他冷哼了一声,捏住他的下巴。 “你不说我还没想到你那个便宜丈夫,让我想想,下属的妻子咬了我,我该怎么跟他谈论此事呢?”周正安的指腹摩挲着他的下巴,像是真的在思考一般。 江姜明显有些慌了,抓住他的胳膊,“不可以,周正安,我错了,不要去找阿准,不要跟他说这个。” 看着快要哭出来的青年,周正安眼里的戏谑淡了些,不过也没有就此罢手,抬手擦掉他眼下氤氲的泪水。 “我被你咬得很疼,你要是能让我不疼,我就不追究了。” 江姜愣了一下,让他不疼……自己咬的是他的舌头,怎么才能让他不疼? 无论用什么方式,他都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始。 周正安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着他。 江姜下巴微微抬起,看着他说:“你,头低下来。” 他的嗓音有些发颤,像是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有些没底气。 周正安眼里暗光浮现,照做,低下头,鼻子和他的相撞。 “张嘴……” 声音更小了。 不止如此,青年的脸染上了红晕,温度好似也在上升。 周正安觉得有些口干舌燥,眼神直勾勾盯着跟前的人,张开了嘴。 …… 被放开时,江姜的腿有些发软,要不是周正安伸手搂了下他的腰,他怕是要摔在地上了。 周正安回味着刚刚的滋味,盯着青年的眸子里晦暗不清,手在他的腰腹摩挲。 他没想到青年会给他带来这么大的惊喜。 这种心脏悸动的感觉陌生又愉悦。 周正安已经很久没有这么高兴过了。 江姜手撑在他胸前缓了一会儿后,挣扎着从他怀里退了出来。 这一次周正安没有过多阻拦。 就在这时,他的注意力落在了地上的袋子上。 江姜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发现是刚刚一番“折腾”下掉的便当。 “这不能怪我,是你——” 话音未落,他就见周正安弯腰将东西捡了起来,里面的盒子盖得很紧,倒也没有汤汁洒出来。 江姜想着东西送到了,不想再继续待下去了。 “你要的午饭送来了,我先回去了。” 不过,没能走成。 周正安抓住了他的手, “陪我一起吃。” 江姜拒绝,“我吃过了。” “那看着我吃。”周正安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江姜:“……” 江姜拗不过周正安,只能跟着他坐在了沙发上,看他享用美食。 “你的手艺很好。”周正安吃得津津有味。 江姜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声音很轻,但也足以让他听见。 “饭店点的,你要喜欢,以后可以让徐助理去订。” 第520章 abo高干文(20) 办公室短暂地安静了几秒。 周正安看了他一眼,不以为然道:“你买的,更好吃。” 江姜:“……” 不得不说这位少爷的脑回路总是会超出江姜的认知,霸道又幼稚。 他没有搭话,垂下眸子。 等人吃完后,江姜自顾自收起盒子,再一次提出了离开的要求。 周正安点头,“走可以,之后继续。” 江姜脸色一僵。 他是知道严准今天出差才放心过来的,要是明天继续,撞见了,他该怎么解释? “不——” “不可以拒绝。”周正安打断他的话,“除非……” “除非什么?”江姜急切地发问。 周正安:“今天陪着我,一整天。不允许联系其他人,你今天所有的时间都属于我。” 江姜有些犹豫。 他不确定严准会不会联系他,可两者相比较,风险更小的还是这个。 片刻后,他点头答应了。 “好。” 周正安满意地勾了下唇角,然后握住他的手站了起来,朝一个方向走去。 江姜试着抽了抽手,察觉没用后也就不再白费力气,问:“你要带我去哪?” 周正安没有回答,走到办公室的一角,伸手一推,一扇隐形门被打开,里面是半间办公室大小的空间,是一个临时休息室。 “陪我睡一会儿。”周正安说了一句后,就把他拉上了床,强硬地将他困在了怀里。 周身被薄荷气息裹挟,江姜看着有些不适应,“我不想睡,你放开我。” “不想睡,那做点别的?” 低低沉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引起了皮肤微微战栗,江姜瞬间不再动弹。 周正安低笑一声,他可以感觉到身后胸膛微微震动,唇微微抿紧了些。 渐渐地,他也有了一点睡意,缓缓闭上了眼睛。 …… 陪阮秋吃完中饭后,严准借口公司有事离开了。 回到部门时,看到了一群人围在茶水间里,讨论得热火朝天。 他眉心微蹙,抬步走了过去。 “唉,听没听说,太子爷已经有主了。” “消息保真吗?” “前台小姐妹发给我的,是徐特助亲自去接的人,是个omega,长得贼好看,特别有气质。” “有照片吗?” “这个没有,当时她想拍来着,但被徐特助注意到了,吓得把手机藏起来了,照片糊了。” “太可惜了。” “不过她听到了徐特助对那位的称呼,可以确定,那个omega姓江。” 严准脚步一顿,瞳孔微微颤动。 姓江? 他脑海里浮现出昨晚饭局上,周正安对江姜特殊的举动,怀疑的种子再度冒了芽。 真的会这么巧吗? “严副总。” 职工们发现了严准,顿时收了八卦的心,一个个站了起来,显得有些拘谨。 严准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没有在原地久留。 回了办公室后,他拿出手机,看着上面江姜给自己回的消息,脑子里有两个念头在拉扯。 一方面,他觉得江姜不会骗他。 另一方面,周正安的这位神秘omega和江姜有一定的重合度。 其实,现在有一个方式可以去验证,就是直接上楼。 他想了想,拿了一份文件,出了办公室。 看着上行的电梯数字,严准心跳在逐渐加速,到达总裁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停留了片刻才敲门。 过了一会儿,门打开了,出现在他面前的人是徐智。 “徐助理,这里有一份文件需要周总签字。” 徐智伸手想要接过,却被严准避开了。 他微微蹙眉,“严副总这是何意?” “事情比较急,还是让我亲自交给周总吧。” 徐智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周总在休息。” “那我可以进去等。”严准笑了一下。 与此同时,休息室里,江姜率先醒了过来,通过555的提醒,他得到了两个消息。 明面上,一好一坏。 好的是周正安的好感值加了20点,现在累计70。 至于坏消息……严准现在就在办公室里,和他的距离也不过就区区几米。 这种时间,严准出现在了这里,应该是听说了些什么。 他来公司找周正安的事情虽然声势不算浩大,但徐智亲自迎接,应该也会引起一些人的注意。 大厅那位前台当时的眼神就一直追随着他。 公司里传出一些闲言碎语也很正常。 只是没想到严准的鼻子这么灵,直接找到了这。 江姜伸手拍了拍唇,打了一个无声的哈欠,神情很放松。 就算真的被撞破也没关系,反正把所有锅都往周正安身上推就行了。 再说,更应该解释的人应该是严准。 “叩叩。” 休息室的门敲响,周正安的眉头蹙了蹙,紧接着睁开了眼睛,乌黑的眸子里透着几分戾气,很显然是被打扰后的不爽。 不过在看到怀里的人时,又奇迹般地被抚平,他低头亲了亲青年的发,嗅着omega独有的清甜气息,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唔” 怀里的人嘤咛一声,随后头往他怀里埋了埋,这种无意识的亲昵让周正安很是喜欢,把人抱得更紧了些。 这时,敲门声又响了。 周正安瞥了一眼门口,冷声道:“什么事?” 徐智的声音传了进来。 “总裁,严副总在外面说有一份紧要的文件需要您的签字。” 听到是严准来找他,周正安脸上更没了好脸色,他垂眸看向怀里的人,抬手捏了捏他的鼻子。 呼吸有些不畅的青年很快睁开了眼睛,眸子里带着一些水汽,呆呆地看着他几秒,才像是回过神一样,浅色的瞳收缩了一下,开始挣扎着要往后推。 “放——” “严准在外面。” 冷不丁的一句话让江姜僵住了身子,余光瞥了一眼休息室的门,脸上闪过些许的慌乱,可很快,他就镇定了下来,但声音依旧压低了些。 “你在骗我,阿准跟我说过,他要出差一天,现在不可能在外面。” 闻言,周正安眼睛眯了一下,他是真的没想到有人会上赶着给他送把柄,愉悦地勾了下唇角。 他抬手捏住了青年的下巴,语调轻嘲。 “我有时候会想,你是怎么喜欢上一个满嘴谎言的人的,当初选人的时候,是闭着眼睛的吗?” 第521章 abo高干文(21) 面对周正安的讥讽,江姜沉默了下来,视线往门口的位置瞥了一眼,眼底闪过几分微弱的慌张和浓浓的疑惑。 渐渐地,他眼眶微微红了一些,却还是坚持。 “他不会骗我,肯定是有什么事让他临时回来的。” 周正安看着他变化的神情,心像是被什么扎了一下,有点疼,有点闷。 他什么话都没说,松开了攥着青年下巴的手,转而抓住青年的胳膊,将人拖着下了床。 “那我就带你亲自去问个明白,看究竟是谁在说谎。” 距门的距离越来越近了,江姜隐约听到了严准的声音。 他在问徐智,周正安要多久能出来。 徐智冷淡地回他说取决于周正安。 现在本就不是工作时间,严准来得很不是时候。 就在快要到达门口的时候,周正安突然停了下来,扭头看向身侧神情有些恍惚的青年,眼睛微眯了下,斟酌过后,他松开了手。 “在里面乖乖待着。” 说完,他捧住青年的脸,趁其不备,重重地亲了一下青年的唇。 江姜眼睛微微瞪大,手刚抵上他的胸膛,后者就拉开了和他的距离,把他往旁边带了带,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几乎是在听到声音的第一时间,严准就看了过去,他看到周正安拉门走了出来,视线下意识越过他,想看清休息室里面的情况。 下一秒,门被带上了,他什么也没看到。 周正安神情淡漠地走到他跟前,“你要给我看什么文件?” 严准心头疑虑未曾散开,却也只能将手上的资料递了过去,“市场部研发的一个新产品,准备用于同国外铭恩科技接轨,请您过目。” 周正安接过,翻看完后,点了下头,“不错。” 他签了字,将资料递回。 除去感情上的倾向,严准本身的能力的确有可取之处。 严准接过,却没有立即离开,余光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休息室的位置,思考着该如何开口试探。 “还有什么事吗?” 周正安好整以暇地看着面前的人,他知道严准这次来的目的大概率不是为了他的一个签字,更多的应该是听到了什么。 现在筹码还不够,还不到捅破一切的时候。 严准犹豫了片刻,才说:“周总,听说您今天接待了一位姓江的客人?” 周正安眉梢微扬,“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严准抿唇,“不知是什么样的人物才能得到周总的青睐?” “漂亮,温婉,乖巧但也不是没脾气。” 严准没想到周正安会真的回答他,但这些词的出现让他的心不断下沉。 每一个几乎都跟江姜契合,他甚至怀疑周正安是故意这么说的。 他勉强笑了一下,说:“能让周总如此喜爱的人,肯定是风采卓越的,不知我有没有这个殊荣,同这位江先生见上一面?” “啧。”周正安眉头微蹙,像是不赞同一般盯着他,“严副总已经是有家室的人,总想着结交其他佳人,就不怕家里那位难过吗?还是说觉得他不知道,就没关系?” 严准没想到他会主动提起江姜。 原本越发笃定的猜测突然又变得不确定起来? “不过也能理解,家花哪有野花香。”周正安笑了一声,眉眼风流,“严副总要是实在想结识佳人,我可以成全。不过你也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什么?” “把你家里的小妻子叫来,让他单独陪我吃上一顿饭,如何?” 严准脸色一僵。 数秒过后,他声音有些干涩,“周总误会了,我并没有这个意思。我们夫妻俩很好,还望周总不要再有这样的想法。” “这样啊。”周正安脸上露出些许的遗憾,片刻后冷下脸,声音淡漠,“没别的事,就出去吧,以后不要在非工作时间来打扰我。” 周正安的情绪变化太过明显,让严准有些难堪的同时也彻底打消了他的怀疑。 周正安的确对江姜有想法,但没得逞。 休息室里的那位说不定只是他找来的替身。 想到这,严准心安了几分,听从命令,离开了办公室。 徐智随后也走了出去。 周正安坐了一会儿后,起身朝着休息室走去,推开门看到了依旧站在旁边的青年。 漂亮的omega脸上噙着复杂的情绪,有些伤心又有点开心,眼尾红红的,像是用胭脂勾画了一般。 见到他进来时,多了一些警惕,往后退了两步。 周正安轻哼一声,“这么几句话就把你哄好了?” 江姜没说话,像是无声地默认。 周正安心头一沉,朝他逼近了两步,将人困在了墙壁与自己之间。 “怎么这么傻?语言是最容易掺杂谎言的东西。你真正要看的是他做了什么?你难道忘了,他跟你说要出差,但人却在公司里好好待着?” 江姜眉心微蹙,头微微往旁边侧,不想直视他的眼神,声音略闷,道:“我也说过了,他应该是临时有唔——” 话没说完就被alpha强势的吻堵住了,大手牢牢扣住他的后脑,不允许他有半点闪躲,侵入,压制。 周正安是真没想到青年对严准的信任是如此没有底线。 就这么喜欢? 就这么无条件站在他那边? 一瞬间,不爽到了极点。 要是以前,有人敢这么惹他,根本没有好下场。 可眼前这个,他什么手段都用不上,只能这样去“欺负”,好让这个养不熟的猫明白,他究竟属于谁。 “唔……唔唔……” 江姜根本挣脱不开,只能被迫承受着,手紧紧抓着他的衣服。 许久,周正安才放开了他,粗喘着气,眼神定定地看着他。 “不准在我面前维护他,还有下次的话……” 后一句话他是在江姜耳边说的,温热的呼吸伴随着声音一同钻进了江姜的耳朵里,原本微粉的脸颊瞬间变得通红,宛若滴血一般。 周正安觉得很可爱,又亲了亲他的脸。 …… 离开万盛的时候,是临近下班的点,周正安接到了一个电话,需要出去一趟。 他先把江姜送回了家。 下车的时候,周正安攥住了江姜的手腕,指腹摩挲着他的肌肤,声音有些低沉:“记住我跟你说过的话。” 第522章 abo高干文(22) 江姜看了他一眼,没有跟他唱反调,点了下头。 “知道了。”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周正安眉眼带上了几分笑意,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唇角。 江姜没有躲。 他很清楚,要是躲了的话,也会被抓回去,到时候就不是亲这么简单了。 回到家没多久,房门又传来打开的声音,江姜从厨房里走了出来,看到了走进玄关的人,眉眼弯成好看的弧度。 “阿准,你回来了。” 严准看着穿着家居服的青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他,心底为数不多的怀疑也尽数消散。 他应该相信江姜的。 “老婆,我好想你。” 严准大步走向江姜,一把将人搂进了怀里。 江姜乖巧地靠在他怀里。 情绪激荡的严准并没有发现青年没有像往常一样回抱住他。 过了一会儿,严准回房放东西,顺带洗了个澡。 等他出来时,江姜已经把饭菜都端到了桌子上,乖巧地坐在餐桌旁等着他。 严准看着这一幕,心暖融融的,快步走到江姜身边坐下,抓住了他的手包在掌心里。 他的。 就算周正安再觊觎又如何,这个人也只会是他的妻子。 突然,江姜把自己的手抽了出去。 严准神情一僵。 “该吃饭了。”江姜脸颊微红,垂眸的姿态让严准会意过来。 方才的猜测一洗而空 ,他笑了一声,说:“是,先吃饭。” 吃饭的期间,江姜能感觉到严准的视线时不时会落在他身上,他并没有过多回应。 渐渐地,那种奇怪的感觉重新萦绕在严准心头。 晚餐结束后,他握住了江姜要去收拾碗碟的手,“我来吧。” 江姜抬眸看了他一眼,应了一声好。 两个各怀心事的人各自散开,一个去了屋内,一个去了厨房。 在江姜进屋后不久,他的手机跳出了一条信息。 看到上面的内容,他轻笑了一声,而后直接删了。 几分钟后,房门被推开,严准走了进来。 他径直走到江姜跟前,环住了他的腰,眼神定定地看着他。 “老婆,你身体好点了吗?” 这句话的言外之意,江姜很清楚,他脸颊浮上了淡淡的粉,声音轻了些。 “我想先去洗澡。” 严准眼里闪动着几分惊喜,“好,我等你。” 目送着江姜走进浴室后,严准心跳加速了很多,明明也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可他竟然生出了几分紧张。 他走到沙发上坐下,想象着待会儿要发生的事情,喉结滚动,莫名觉得有些干渴。 视线随便扫了一圈,看到了桌面上的一杯水,他拿过感受了一下,水还有点温,应该是江姜刚刚带进来的,或许他刚刚已经喝过了。 严准没有过多犹豫,直接把剩下的水一饮而尽。 哗啦啦的水声停下片刻后,江姜穿着浴袍走了出来,不出意外,看到了倒在沙发上的严准。 他走到严准的跟前,让555查探了他的情况。 晕过去了,其他没有什么问题。 江姜没有过多理会,正准备去吹头发时,听到了门铃声响起。 这个时间…… 他朝着门外走去,打开房门时,对上了一张可爱的娃娃脸,那双圆润的眸子在看向他的第一秒闪动着几分敌意,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江姜可以确定,眼前的人应该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受阮秋了。 在原故事线中,阮秋和原身并没有直接的接触,毕竟严准把他保护得很好。 现在,阮秋竟然自己找上门来了。 阮秋同样在打量面前的人,从着装和微湿的头发,他能判断出江姜应该是关爱八卦洗完澡。 他很难不去想这人洗完澡是要干什么,想到之前给严准打电话却一直显示不通的情况,阮秋心里好似有一团火在烧。 “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温柔清澈的嗓音打断了阮秋的思绪,他重新将注意力放在了面前的人身上,抿了下唇,压下心头的不满,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说:“你应该就是严哥的妻子吧,我叫阮秋,之前是严哥手下的实习生。前些时间因为一些事情辞职了,但我新找的工作需要一份证明,之前走得匆忙,忘了让严哥帮我签字了。所以,我才过来想让他补签一下,可以让我进去吗?” 一边说着,阮秋已经准备朝着里面走了。 他觉得自己的理由很充分,江姜没有拒绝他的理由。 从严准的一些只言片语中,他也知道江姜是一个脾气很软的人。 “不好意思。” 江姜并没有让开,而且还伸手拦在了门上。 “要不明天你去公司找他吧,阿准现在已经睡下了。” “睡下了?”阮秋皱眉,他不信。 这么早怎么可能就睡? 江姜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笑容,“是的,可能是今天的工作太累了。” 阮秋眉头蹙得更深,看向江姜的眼神也变得有些不善,“嫂子,我是真的有急事找严哥。你要是这么拦着我,严哥知道了怕也是会不高兴的。” 江姜笑容浅了些,“说实话,我不觉得阿准会因为这种事情迁怒我,毕竟这本来就是你自己大意造成的错误。而且你不选择工作时间解决,反倒在我们的私人时间上门打扰,这是一种很不礼貌的行为。” 阮秋没想到江姜会这样说,偏偏借口是他送上去的,没法反驳。 他脸色有些发青,接着又立即装成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我知道是我的错,可严哥是好人,以前在公司的时候也经常帮我,就这一回,嫂子,求求你,你就让我进去吧。” 他刻意放大了声音,想着让里面的人听到。 严准要是知道他过来了,肯定就不能缩在里面了。 可事实还是让他失望了。 江姜无动于衷,里面也没有半点动静。 “我只能在明早跟他提一句,你明天去公司找他签字吧。” 说完,江姜把门带上了。 被迫吃闭门羹的阮秋瞪大了眼睛站在外面,这江姜的性子跟严准说的一点都不一样。 果然,都是装的。 严准被他骗了。 他恨恨地跺了几下脚,却也只能离开。 就在他坐上车准备离开的时候,旁边一辆黑色宾利突然开过,快速的一瞥中,他瞳孔猛地一缩。 周正安?他怎么会来这? 第523章 abo高干文(23) 江姜刚走到房间门口,门铃声又响了起来,他眉梢微扬。 阮秋又回来了? 这么顽强的吗? 他转身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周正安。 这人来干什么? 这么想着,他没有立即开门,而是安静地站在门后。 “江姜,我知道你在里面。” 冷不丁的声音透过门板传入他的耳朵里。 “开门。” 江姜依旧没有动作。 “你要是不介意其他人来围观的话,我可以一直在这里等到天亮。” 咔嚓,门开了。 周正安的视线落在了青年身上,微湿的发和穿着的浴袍都在表明一件事,青年刚洗完澡。 他喉结滚动了下,没有说什么,径直往里面走去。 江姜伸手拦住了他。 “周先生,你这么大晚上来我家,有什么事吗?” 周正安伸手握住了他的胳膊,“来看你。” 江姜眉心微蹙,想要抽回自己的手,殊不知趁了周正安的意,在后者松了力道的时候,将人一同带进了屋内。 砰。 门被关上了。 江姜眼睛微微瞪大,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周正安笑了一声,“盛情难却。” 江姜由惊转怒,瞪了他一眼,脸上染上了薄红。 “我没有邀请你,你给我出去。” 说着,他伸手去推周正安,但被后者抓住手腕,轻而易举就被带进了怀里,禁锢起来。 周正安轻嗅着他身上的味道,唇抵在他的耳朵旁,嗓音微沉,“既然让我进来了,又何必着急赶人,还是说,你在怕被你的丈夫发现我们——” “我们什么都没有!”江姜的语气有些急,连带着声音也尖了几分。 周正安听着他急于否定两人关系的话,眉头一拧,不悦地捏紧了他的下巴。 “什么都没有?所以,对于你来说,抱了,亲了,都只是什么都没有的关系?” 江姜没想到他会这样说,脸颊瞬间充血,而后又转为苍白。 “是你强迫我的。” 这是事实。 周正安知道,如果不是因为严准,江姜根本不会在他跟前妥协。 可既然事情发生了,就不存在不当一回事的道理。 “如果你真的觉得不情愿,完全可以告诉你的丈夫,或者跟我说终止这一切,只要你说,我就不会再来纠缠你分毫,如何?” 周正安指腹摩挲着他的脸颊,温软的皮肤像是上好的绸缎一样,让人不愿放开。 江姜眼神闪烁,最后什么也没说。 他不可能会单方面终止这一切,只要他心里还有严准,还为严准考量。 周正安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原本应该高兴的心情反而沉闷了几分,眼神陡然沉了下来。 他不痛快了,谁也别想痛快。 尤其是严准。 周正安松开了江姜的下巴,转而搂住他的肩膀,唇靠近他的耳朵,“药给他喂下了?” 江姜咬了下唇,没说话。 瞧他这模样,周正安就知道青年肯定按照他说的话去做了。 “真乖。” 周正安在他脸颊上轻啄了一下,接着就搂着人往主卧走去。 意识到他要做什么的江姜抓住了一旁的柜沿,咬牙道:“你要干什么?” 周正安笑着看他,“没什么,就是去看看药效怎么样?” “我不去。”江姜拒绝。 周正安手覆盖上他的手掌,一点点让他的手指和柜沿的接触分离,最后完全被他包裹在掌心之中。 “不可以不去。” 周正安说完,就强行搂着他,往主卧走去。 江姜全身心抗拒,直到听到他说。 “要是不想走,我可以抱你进去。” 抗拒被击破,他像是一个木偶,被人裹挟着往房间里走。 与此同时,屋门外,一个身影正死死盯着那扇闭合的门。 阮秋简直不敢相信,周正安竟然进了严准家里。 关键在前不久,江姜才跟他说过,严准已经睡着了。 现在他让周正安进去了……是严准醒了,还是说他和周正安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集? 可他是不是太胆大了点? 突然,身后传来了声响,阮秋被吓了一个激灵,扭头看去是一个陌生面孔,此刻正疑惑地看着他。 他猜测应该是这栋楼的其他住户,想着自己在这里蹲着也不是个事,要是被周正安撞见的话,怕是会出问题。 考虑到这一点,他什么也没说,快速下了楼。 周正安和江姜的关系,他会找人查清楚。 如果两人真的不清不白,或许可以作为他的一个筹码。 …… 江姜被搂着进了房间,视线在沙发上的严准身上停留了两秒,又飞快移开。 周正安瞧见了,硬是把他往那边带。 直到站在严准跟前,才松开了对他的桎梏,弯下腰推了一下沙发上的人。 严准没有半点反应。 周正安看了一眼放在茶几上的杯子,接着拿起来端详了两秒,才看向江姜。 “你把药下在了水里?” 江姜没有回应。 周正安也不介意,笑着称赞他,“聪明的做法。” 江姜:“……” 周正安视线重新落在严准身上,看着和他身形不匹配的沙发,语气愉悦,道:“看样子你对他也没有那么在意,要不然怎么会让他睡在这?” 江姜:“你要是没来,我已经把他扶到床上了。” 说罢,他弯下身,就要去扶严准。 周正安脸上笑容消失,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将他拉入了怀里。 “不准。” 江姜:“周正安,你不要太过分!” 周正安:“我过来又不是看你照顾他的,他睡这挺好。” 江姜咬了咬唇,像是在克制怒火,声音低沉了一些,“如果一直这样,他明早会怀疑的。” “你很怕他发现我们的关系?” 江姜:“不然呢?周正安,如果可以,我真希望从来没有见过你。” 屋内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江姜说完后,便低下了头,没有去看周正安的表情。 他冲动了。 可说出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是回不到之前的。 他甚至已经想象到了周正安恼羞成怒地把他推开。 可事实上,周正安把他抱得更紧了,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合在一块,温度和心跳在这一刻都失了它们本该有的节律。 周正安抬起了他的下巴,俊美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第524章 abo高干文(24) 被吻住的那一刻,江姜眼里充斥着不可置信,他没想到周正安会这么疯。 严准就在旁边,这个人怎么可以这样? 可他抵抗不了,无论是力量上,抑或信息素的压制,都让江姜避无可避,只能被迫承受。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 江姜整个人都软在了alpha的怀里,几乎要化作水。 周正安顺势将他打横抱起,朝着床的方向走去。 江姜眼睛微微瞪大,手抓皱了他的衬衫,“你要干什么?我不想,我不要!” 周正安没有理会。 无论江姜怎么挣扎,他最后还是被放到了床上,几乎是沾床的第一时间,江姜就要往远离他的位置缩,但被轻易压住了双腿。 周正安将他的手腕按在了床上,眼神晦暗不清地盯着他。 “就这么怕?” 江姜眼睛都逼红了,漂亮的眸子氤氲出雾气。 周正安盯着看了一会儿,松了一只手,碰到了他的头发。 江姜一只手失去桎梏,抓住他的手腕,借力仰头咬了上去,尖牙深深刺进小臂的皮肉里。 周正安闷哼了一声,却也没有甩开他,任由他咬着。 过了一会儿,他才说:“松开吧,牙齿不酸吗?” 江姜没有听他的话,依旧和他僵持。 “头发还是湿的。” 江姜眉头微蹙,敌视的眼神里夹杂了些疑惑。 “你这样,我怎么去给你拿吹风机?” 周正安语气里似乎带上了些许无奈。 江姜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没有发现他在开玩笑时,松了嘴,依旧有些警惕地看着他。 好在,周正安并没有做什么,甚至放开了他另外一只手,也没有再压着他的腿。 江姜立即往床头的位置挪了过去,和他拉开了一定的距离。 “吹风机在哪?” 意识到他要做什么时,江姜垂下眸子,瓮声道:“我自己可以——” “你要是不配合我,那我们就做些别的有趣的事。” 周正安说着,腿重新跪在了床上,一副要朝他那里去的模样。 江姜立即说:“浴室洗手池下面的柜子里。” 很快,周正安就带着吹风机折返。 他坐在床边,拍了拍腿的位置,“过来。” 江姜静默了两秒,然后挪过去,把头枕在了他的腿上。 温热的风响起,江姜感受到有一双手在自己的头发之间穿行,力道很是轻柔,就像是对待什么珍宝一样。 他没有发出声音,周正安也没有说话。 屋内只有吹风机的呼呼声。 事实上,周正安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竟然会帮人吹头发,还觉得乐在其中。 看着青年乖巧的侧颜,一切好像又顺理成章。 结束后,江姜已经昏昏欲睡了,但听到风声消失的那一刻,他还是强撑着精神,离开了周正安的腿。 周正安也没有阻拦,把吹风机放回了原来的位置,才重新走到床边。 江姜看着他,抿了抿唇,说:“你可以走了吗?” 周正安没说话,而是直接上了床,一把将他拽进怀里,困住。 江姜反应过来时,就要挣扎。 “睡觉,要不然就吃了你。” 周正安的话让江姜身体一僵,没再挣扎,也没有再跟他争辩什么。 他是真的困了。 至于严准明天醒来会不会发现……他不管了。 听到怀里人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缓下来后,周正安松了些力气,垂眸看去,是江姜安然的睡颜。 周正安盯着看了一会儿,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重新将人抱紧,然后闭上了眼睛。 不管是单纯的信息素吸引,还是情感上的吸引,他只知道,烙印上他印记的人就是他的。 …… 次日,江姜醒来的时候,发现周正安已经不见了,躺在他身边的人成了严准,不过两人之间的距离差不多可以再躺下一个人。 看来这人暂时还不想把事情捅破。 这时,身旁的严准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响动,紧接着睁开了眼睛。 天花板的圆灯映入他的眼里,过了好几秒,他的神志才变得清明,头微微一侧,看到了躺在身旁的青年。 江姜顺势睁开眼睛,对上严准的目光时,微微笑了一下。 “阿准,早啊。” “早。” 严准下意识回了一句,不过他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可他又觉得应该就是如此。 到最后,他也是带着一点说不上的怪异感,离开了家,去往公司。 严准没有提起和昨晚有关的任何事情,这让江姜也有些惊讶,他猜测应该是那支药剂的效果。 周正安的身后是周家,能拿出这种东西也不意外。 他没有多想。 上午,他出门闲逛,走了一会儿,停了下来,扭头往身后看了看。 来来往往的人群,看不出任何异常。 江姜收回视线,重新走入了商场。 又多了一个跟踪他的人。 会是谁呢? 这个问题不难想,江姜很快就有了答案。 至于为什么要跟踪他……江姜想到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小5,弄些手脚,让他们互相发现对方的存在。” “好的,姜姜美人。” 江姜不想在这种事情上浪费心神,让周正安去处理吧。 反正他喜欢在背后搞事情。 另一边,严准到公司不久后,就接到了阮秋的电话。 在后者的再三要求下,他去了公司临近的咖啡馆里见他。 阮秋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后,就上下打量他的情况,甚至伸手去扯他的衣领。 他这副毫无顾忌的模样让严准有些心烦,抓住他的手,沉声道:“这里是公共场合,你能不能注意点?” 没发现一些碍眼的东西后,阮秋心安了一些,不过很快心底就爬起了另外的疑惑。 “你昨天睡得很早,所以一直没接我电话?” 严准想不起昨晚发生的事情,事实上他连自己昨晚为什么单方面拒接阮秋电话的原因都想不到,但他不可能跟阮秋说这些,点了下头,算是认了这个理由。 “那你中途有没有醒来过?” “什么意思?” “就字面意思啊,有没有被什么动静或者人吵醒?” 阮秋想要从他口里知道,周正安进入他家时,严准究竟是不是沉睡的状态。 严准脸色微沉,心里莫名烦躁,“你到底想说什么?” 﨔 第525章 abo高干文(25) 见他一直反问,阮秋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涉及周正安,他不能不小心。 思虑片刻后,阮秋闷声道:“我昨晚去找你了。” 严准愣了两秒,接着表情瞬间变得很难看。 “你去找我了是什么意思?” “我一直联系不到你,担心你,于是就上门找你了。当时是江姜开的门,他说你睡了——” 话还没说完,严准突然站了起来,一把抓住他的衣领。 “你去找他了!”严准眼神无比锐利,声音蕴含着沉怒,心底却攀爬出了莫名的恐慌。 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阮秋竟然找上了江姜。 他不敢想,两人说了什么,江姜又知道了什么。 阮秋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一边掰扯着他的手,一边说:“你冷静一点,我没有暴露我们的事情,我只是跟他说我是你的实习生,需要你盖章。他也没有产生怀疑。” 这番解释让严准冷静了几分,可脸色依旧难看,松了他的衣服,目光冷冷地看着他。 “你违背了我们之间的约定。” “那你呢?”阮秋一脸不高兴道 “你别忘了,之前是怎么答应我的,随叫随到,你倒好,单方面失联那么久,我怎么都找不到你。要不是这样,我会上门吗?” 随叫随到。 严准听到这个词,额角的青筋凸起。 他感觉自己在阮秋的眼里,就是一条狗。 可事实就是如此,他无法反驳,将心底的怒气压下去,他放柔了声音。 “这次的事情是我的错,不过我昨天的确是太累了,手机因为开会的原因开了静音,一直没打开,才会没接到你的电话。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但相应地,你也不能再去找江姜,更不可以无缘无故去我家。” 阮秋得到了想要的道歉,却并没有那么快活,他抓住严准的衣服,磨了磨牙,“你就这么怕他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 “是。”严准垂眸,声音低沉。 “那你为什么不在一开始就和我保持距离?”阮秋可以确定,之前的严准肯定对他动心了。 可这颗心太早被收回,他还没有享受够,又怎么可能会放手。 严准唇抿成一条直线,没有说话。 是他高估了自己。 是他三心二意。 可现在,他只想和江姜好好地,阮秋这边…… 随着他的真实身份暴露,严准早已经没有了最初的悸动。 见他不说话,阮秋心里更恨,他差点就没忍住,把昨晚周正安进了他家的事情说出来。 但最后还是克制住了。 现在还没有直接的证据,就算他说了,严准也不一定会相信,要是引起了周正安的注意,恐怕还会把他搭进去。 再等等。 这时,严准的手机铃声响起,他看了一眼,对阮秋说:“公司来电话了,我得回去。” 阮秋盯着他的手机,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严准很是烦躁,把手机递到他跟前,亲眼看到后,阮秋才信了。 “行吧,不过今晚你得陪我。”阮秋抢在他之前把话说了,“谁让你昨晚不接我的电话的,这是补偿。” 严准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知道了。” 说完,他大步离开。 阮秋则是给一个号码发去了信息。 机会不能只靠等,要主动创造。 他很小就知道这个道理了。 临近傍晚的时候,江姜接到了严准的电话,得知他朋友出了点事,他要在医院陪一晚,让江姜早些休息。 照常关心了一番后,江姜挂断电话。 不得不说,严准每天想这些理由也是费了心的。 这可比原故事线中的他累多了。 没过多久,江姜接到了周正安的电话,对方的话很简洁。 “下楼。” 江姜换了一身外出的休闲服,离开家后,看到了楼下等着的车。 几乎是在他走过去的时候,车门打开,周正安走了出来。 他对江姜做了个请的姿势。 江姜弯腰进了车里,周正安紧随其后,坐在了他的身旁。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前后的挡板也随即升上。 看到这一幕的江姜眼睛微动,还没做出什么反应,就被周正安搂进了怀里。 “早上的时候,怕不怕?” 江姜看了他一眼,反问:“怕什么?” 周正安握住他的手,揉捏了两下,笑着说:“怕你那位丈夫质问昨晚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会突然睡过去,睡得那么死,对周遭的事情一无所知,连自己的妻子被别人亲唔——” 江姜捂住他的嘴巴,眉目之间染上几分怒气,“周正安,你要不要脸?” 周正安眼眸里闪动着笑意,没有跟他争辩,反倒就着他的掌心轻啄了一口。 江姜身体一僵,飞快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被胁迫的人妻根本不是强盗头子的对手。 周正安:“只是实话而已。” 江姜移开视线,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夜景,岔开话题,“你要带我去哪?” “约会,烛光晚餐怎么样?” 江姜呼吸微滞,接着深吸一口气,淡淡说了句:“随你。” 反正也拒绝不了,按他说的办就行。 周正安听出了他言语中的妥协,唇角的弧度消失了。 就在这时,驾驶座上的司机恭敬道:“少爷,有辆车在跟着我们。” 闻言,江姜眉头微蹙,眼底多了一些什么。 下一秒,他的下巴被捏紧,脸被迫转向了周正安的方向,同他的眸子对视。 “姜姜,你说会是谁在跟着我们?” “……我不知道。” 就算知道,他也不会说。 周正安笑了一声,道:“你说有没有可能是你的丈夫发现了什么,此刻追在后面的就是他?” 江姜身体僵住,脸颊苍白了几分,“不……不可能,阿准今晚去陪他朋友了吗,怎么可能在后面跟着我们?” “他说的话你就这么相信,说不定他在骗你呢?”周正安幽幽道。 “不可能,阿准不会骗我。”江姜咬了咬牙,“周正安,你别想挑拨我们。与其怀疑是阿准,不如怀疑是你的仇家,毕竟你们这种大家族的人,有太多眼睛盯着了。” 周正安脸上没了表情,捏着他下巴的手微微用力,道:“猜得真有道理。” 他往前靠了靠,唇抵着江姜的耳朵,“希望严准能对得起你的信任,要不然……就真的成笑话了。” 﨔 第526章 abo高干文(26) 周正安让司机甩开了后面那辆车,没有再过多谈论。 半个小时后,车子在一家酒楼面前停下。 周正安搂着江姜往里面走去,有专门的服务生把他们迎到了二楼,并且介绍今晚有特别的表演,供他们观赏。 二楼虽然是公开区域,但每个待客区都是有屏风隔开的,呈圆形摆置,最中间是一个镂空的场地,同一楼连通,但有专门的平台在其中,方便让二楼的贵宾们有最佳的观看视角。 江姜跟着周正安坐下不久后,瞥见隔壁进了两个熟悉的身影,一前一后。 真是巧了。 “在看什么?” 周正安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看到的只有屏风。 每个位置相隔有一定的距离,加上屏风是特制的材料,有很好的隔音效果。 没过一会儿,周正安看到有服务生走出,站在外面,这代表里面有客人。 江姜的注意力放在那,显然代表那里面的人和他有一定的关联,要么是认识的人,要么让他产生了兴趣。 联系江姜的性子,周正安收回视线,看向他,问:“看到认识的人了?” 江姜摇了摇头,“看错了。” “这么笃定?”周正安将倒好的茶水递到他跟前,“要不要去确认一下,说不定会给你一个惊喜。” 惊喜。 惊吓才差不多。 江姜觉得周正安在某些时刻真的很恶劣。 “不用了,我可以很确定,不是我认识的人。” 看着他略显严肃的模样,周正安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与此同时,观台上传来了声响。 江姜原本以为只是简单的歌舞表演,看到硕大的水缸被推上去的时候,有些惊讶和疑惑。 “这是要表演什么?” 周正安瞥了一眼,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支烟,放在唇边。 等候在一旁的服务生十分有眼力见地上前,正要给他点上,但被周正安伸手阻拦了。 虽然不明所以,但服务生还是收起火机,很快退到一旁。 周正安看着微微蹙眉的青年,眉梢微挑了下,“不喜欢抽烟?” 江姜抿了抿唇,扭过头不去看他,“你想抽的话,随意。” 周正安起身走到了他旁边坐下,手揽住了他的腰,将人搂到了腿上,伸手抬起他的下巴。 “不喜欢就说出来,我又不是不会听你的。” “当然,抗拒我的话没用。” 江姜微张的唇又闭合了起来,拍开他的手,想要从他腿上下来,但被搂得更紧了些。 周正安的下巴抵在他的肩头上,视线落在下方的观台上,“今天要表演的是水里逃生。” 闻言,江姜不再挣扎。 “水里逃生是什么意思?” “专门的演员被束缚住双手,沉入水缸中,在规定的时间里解开绳索,逃出水缸,即为表演成功。” 江姜在原故事线中找到了一个与这个相匹的片段。 他眼睛轻眯了一下,继续问:“表演难道还有失败吗?” 周正安亲了亲他的耳尖,低声道:“有成功当然会有失败。” “失败的结果呢?”江姜手捏紧。 察觉到他紧绷的情绪后,周正安握住了他的手,声音缓和了些。 “不清楚,我也是第一次看。” 江姜用怀疑的目光看向他。 周正安:“真的,以前都是听别人说。这次带你过来也只是为了尝这里的菜,表演也是碰巧遇上,毕竟这东西不是每天都有。” “为什么?” 周正安没有再说,而是看向了旁边的服务生,后者会意,上前解释。 “先生,表演是由表演者自行申请的,只要成功逃生,就可以赢得一百万。” 这是用命在赌。 服务生解释完,底下的设施已经摆放完毕,表演者和主持也登台了。 在穿着燕尾服的主持旁边站着一个身材消瘦的男人,但他的五官长得很好,只是那双上挑的凤眼里透露出浓浓的寒芒,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竟然真的撞上了? 怪不得阮秋和严准会出现在这? 阮秋的第二个后宫出现了。 家道中落到走投无路的儿时玩伴为了救自己的母亲选择赌命。 在快要濒死的时候,万人迷受果断出手将人救了下来,后面更是竭尽全力地帮助儿时玩伴,用爱意温暖了魏昭那颗寒凉彻骨的心。 “很好看?” 耳边冷不丁响起阴恻恻的声音,不等江姜说什么,耳尖突然一痛。 周正安咬了他。 “疼。” 周正安松开,声音冷沉,“你还没回答我,下面那人好看吗?” “好看。” 话音刚落,周正安就跟发了疯一样,捧住他的脸,就重重吻了上来。 江姜完全抵抗不了,被一番“磋磨”过后,有些脱力地靠在他胸膛上。 “你要是敢喜欢他,今天的表演就不存在成功的可能了。” 江姜手撑在他的胳膊上,瞪着他说:“周正安,你真是不可理喻。他长的好看是客观事实,如果你要通过这个就断定我喜欢他的话,那这个世界上客观好看的人那么多,难道我每个都喜欢吗?” 周正安:“……” “而且,我很郑重告诉你。从始至终,我喜欢的只有我的丈夫,严唔——” 话没说完,江姜又被封了嘴。 周正安的心情更糟糕了 。 直到下面的主持人宣布,表演正式开始时,江姜才被松开。 他已经没有了半点挣扎的力气,靠在周正安的身上,放空的眼神等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聚焦在下方进入水缸中的人身上。 魏昭进水时脱掉了上衣,减负。 水缸很大,没有任何保护措施的他进去后,就开始试图解开自己手腕上的绳索。 平台上有放大的显示屏,循环环绕,可以让客人们看清楚他在里面的每一个动作和他脸上的表情变化。 可以看得出,魏昭的水性不错。 入水一分钟都没有太大的反应。 但江姜明白,光靠他自己,出不来。 这是原故事线的设定,魏昭只能等着阮秋拯救他。 时间一点点过去,水里的人脸色也变得越来越痛苦。 江姜估摸着差不多了,应该能听到阮秋叫停的声音了。 值得一提的是,这些观赏的贵客是有资格叫停这场游戏的,叫停的话,也算表演成功,但那一百万就得这位喊停的贵客出。 﨔 第527章 abo高干文(27) 时间快到五分钟时,水里的人显然快到了极限,那张好看冷漠的脸也开始变得狰狞起来,他背后的绳索却一直没有解开。 这是有原因的。 绑住魏昭双手的绳索不是采用的特殊方式,而是死结,不可能打开。 有人想要他死。 如果没有外力的介入,他不会有生路。 江姜靠在周正安的怀里,估摸着阮秋那边该说话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那边就传来了声响。 但不是他以为的终止表演,而是爆发了争吵。 “是不是在你们这些人的眼里,普通人的命就不是命?” 怒不可遏的声音响起,紧接着是什么东西被推倒的声音,继而一个高大的身影大步离开了屏风遮挡的位置,快步朝着楼下走去。 没过多久,另外一个身影追了上去。 江姜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发展,阮秋竟然走了,那水里的人怎么办? 他看向观台,水缸里的人已经没有再挣扎了,像是放弃了,又像是彻底没了力气,那双上挑的丹凤眼此刻透过玻璃看向前方,空洞又无望。 挺可怜的。 “觉得那个声音熟悉吗?” “救他,周正安。”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周正安在听到那边传来的动静时,就已经确定了两个人就是严准和阮秋,原本想要看看江姜的反应,不曾想从他口中听到这样的话。 “救他。”江姜的视线依旧盯着观台,手抓住了周正安的衣袖。 周正安脸色沉了下来,“你真的看上他了?” 就连严准的声音都没有辨别出来。 江姜扭头看他,神情极为认真,“周正安,这是一条人命。” “是他自己用命去赌的,进去之前,他就应该想到后果。” “有人要害他。”江姜咬了咬牙,“他手上的是死结。” 魏昭在试图解绳索的时候,也曾将捆绑的双手举起,他们可以看到捆绑的一些细节。 “这是谋杀。” 周正安神情不变,事实上,他早就看出来了。 只是不在意罢了。 看着青年愤愤不平的样子,他眼神微动。 “我可以救他,但因为他损失的钱得算在你身上,如何?” “好。” 江姜答应得很快。 周正安轻哼一声,捏了捏他的脸,“小圣母。” 江姜没有反驳,虽然他不是很喜欢这个称呼。 他是圣母的话,就不会有这么多被他搞崩的世界了。 周正安看向服务生,声音冷淡了下来,“终止表演。” “是。” 随着服务生敲击鸣锣,水缸里的水在极短的时间里被放空,紧接着有专门的医疗人员上前给魏昭查看,一番紧急处理后,魏昭吐出了几口水,醒了过来。 主持人举起了他的手,大声宣布:“挑战成功。当然,这份胜利是6号间贵宾带来的。魏昭,你可要好好感谢他们。” 魏昭抬眸,视线落在了6号间的位置。 他的眼神很好,看清了坐在那的两个人,视线先是落在了周正安的身上。 作为B市的霸主,上流圈中无人不知周家,周正安这位太子爷也是名声颇大。 魏家没出事之前,魏昭在一些宴会上见过周正安,更加见识过他的行事风格。 救人,尤其是他这种无关紧要的人,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他的视线正要转向他怀里的人,就见周正安已经将那人压进了自己的怀里,一个吻落在了青年的发顶。 那双锐利的眸子投过来的眼神,很冷。 魏昭收回视线。 母亲的医药费有了。 如果有机会的话,他会报恩的。 虽然,那人或许根本不会把这点点善意放在心上,毕竟他身边的人是周正安。 过了好一会儿,江姜才从周正安怀里挣脱开来,他不明白这人又发什么疯,扭过头,发现观台上已经空了。 他没太过在意,收回视线。 周正安一直盯着他,语气微冷,“想见的话,我让人把他带过来。” 江姜摇头:“我见他做什么,活了就行。” 没过一会儿,菜肴陆陆续续上桌。 江姜正好饿了,开始专心享用,不得不说,厨师的手艺很不错。 见他吃得认真,没有半点游离的模样,周正安这才相信了他对底下那人真的没有想法,心情转愉。 见他有夹不到的菜,也乐得进行投喂。 一顿饭下来,两人之间的气氛融洽不少。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酒楼时,江姜的手机响了。 是严准打来的电话。 周正安的手瞬间空了,看着刻意走远的青年,眉目又瞬间冷了下来。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成了见不得光的小三。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时,周正安脸色更加难看。 江姜没有注意到周正安的变化,接通电话的第一秒,那边就传来了严准的声音,急切又不安。 “阿姜,你怎么不在家?” “我在外面,刚吃完饭,正准备回家呢。”江姜语气平稳,接着问,“阿准,你回家了吗,不是说要陪你那个朋友,在医院守夜吗?” “……本来是,但他家里人来了,我就回来了。你给我发个位置,我现在去接你吧。” “不用了,我已经叫好车了,你在家等我吧。”江姜温声道,“你应该也很累了。” 严准没有坚持,说了一声好。 挂断电话后,江姜转身,对上了周正安有些阴沉的眸子。 他抿了下唇,开口道:“我得回去了,你能送我吗?” “送你回去?要是被你丈夫撞见,你怎么解释?”周正安沉沉地看着他,语气带上了一点讽刺。 江姜垂眸思索了两秒,没再说什么,直接拿出手机开始打车。 刚点进软件页面,手机就被人抢了去,胳膊也被抓住,周正安强行将他搂进怀里,带着人往楼下走去。 “周正安,我要回家!” 江姜不高兴地挣扎,没有任何效果,直到被塞进车里。 周正安给他扣上安全带后,手捧住了他的脸,“你要是敢下车,我马上就炒了严准,再让他在这座城里没有容身之所。” 江姜抓住安全带的手一顿,继而垂了下去。 周正安松开了他,一旁的司机早已经下了车,他坐上了驾驶座,踩下油门,朝着城郊的方向冲去。 﨔 第528章 abo高干文(28) 当车子开上环山公路的时候,江姜已经知道周正安要带他去做什么了,他伸手默默抓住了上方的把手。 车速在下一秒飙到了最高,到达山顶的时候,江姜脸色变得苍白了很多。 一瞬间很多人都围了过来。 “是周少的车。” “周少来了。” “周少……” 周正安下了车,没有理会那些奉承的人,走到副驾驶前,开车门,倾身进去解开了江姜身上的安全带,将他拉下了车。 一瞬间,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江姜身上,神色各异,讨论不止。 有人上前探口风,“周少,这位是?” 周正安睨了他一眼,把江姜搂进了怀里。 “没长眼吗?肯定是周少的心上人啊,以前周少可从来没让其他人近过身,更别说把人带到这里来了。” 江姜不喜欢这种氛围,更不愿意被人像猴子一样盯着看,他抓住了周正安的衣袖,低声道:“我要回去。” 这话落在周正安的耳朵里,意思等同于他要回到严准身边去。 其他人说的话,这人是一点都没有听进去。 周正安脸色微沉,看向不远处的一个人,说:“把我那辆紫色超跑开出来。” “好嘞。” 周正安扭头凑到江姜耳边,“陪我玩尽兴了,我就送你回去。” 江姜脸色微变,没再说话,只是始终垂着眸子,不看他一眼。 抗拒和疏离的意味十分明显。 明明在不久前,周正安还觉得两人的距离拉近了。 结果严准一个电话,又毁了。 真是让人不爽到了极点。 等到那人把车开出来后,周正安照旧把江姜推进了副驾驶上,正要给他系安全带时,青年已经率先抓过系好了。 周正安眼睛眯了下,接着直接解开,重新给他系上。 江姜:“……” 他有时候真的觉得周正安很幼稚。 满意了的周正安对着他挑了下眉,绕到了驾驶座上坐下,然后看向其他人,说:“比赛,今天谁赢了我,我就把这辆车送给他!” 一时间,所有的公子哥们眼睛都亮了起来。 这辆超跑是周正安找最顶尖的赛车公司定制的,全球仅此一辆,不能用钱来衡量的。 一时间,整个山头都热闹起来。 很快,其他几个跑道上陆陆续续停好了准备起跑的车。 对此,江姜没有半点反应。 可周正安不准,他直接靠了过去,手扣住青年的后脑,亲了上去。 周遭先是安静了一两秒,接着爆发出了大大小小的惊呼声。 一个短暂的吻过后,周正安神情餍足。 “lucky kiss,这场比赛我赢定了。” 周边是一阵起哄声,江姜低下头,脸颊和耳朵因为羞恼爬上了绯红。 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又响了起来。 想到可能是严准打过来的,江姜脸色微变,正要接— 一声枪响,车子急速窜了出去,手上的手机一时没拿稳,掉在了车底座上。 “周正安,我的手机!” 江姜惊呼一声,身边的人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比赛结束后捡。” “可电话——” 江姜没能继续说下去,因为周正安摇下了车窗,呼啸的风盖过了所有声音,江姜根本没法正常说话。 与此同时,山顶处,又有一辆车从另一边开了上来。 阮秋下车时,见一众人在兴奋讨论什么,他走过去打了个招呼,同时加入了他们。 “说什么呢?” “小秋,你怎么这么晚才来?”一个朋友搂住他的肩膀,“我不是早就给你发了消息吗?” 阮秋脸色有些不好,他本来是准备在酒楼吃完饭带严准一起来玩的,结果谁想到那家伙会在酒楼跟他吵起来。 还是为了一个为了钱去赌命的人,有这种必要吗? 越想,他心里越不舒服。 “别提了,林锋呢,让他带我玩几圈。” “那你可来晚了,他们已经开始了,今天彩头可大了。” “什么彩头?” “周少的那辆限量超跑。” 阮秋瞪大了眼睛,“谁胆子这么大,敢把这个用来当彩头?” “还能有谁,周少自己呗。而且我跟你说,他今天身边带了个人,看样子是个omega,长得很漂亮。这还是周少第一次带人,看起来很喜欢的样子,也不知道这人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阮秋在听到周正安带人后,愣了好一会儿,接着立即拿出手机,翻到了一张照片,递给他看。 “是不是这个人?” 朋友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是挺像的,不过我怎么觉得真人比这个照片更好看,难道是他不上相,不过你怎么会有他的照片啊,认识吗?” 阮秋没有回答他,而是快步走到另外一个安静的地方,找到严准的电话,就准备拨过去。 江姜果然跟周正安有一腿。 严准真是瞎了眼,以为自己这个老婆有多好,还不是背叛了他。 就在他准备打过去的时候,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阮秋脸色微变,立即接通。 听完那边的内容后,脸变得有些发青,最后沉闷地回了一句。 “我知道了。” “小秋,你跟谁打电话呢,刚刚的话还没说完呢?” 朋友走了过来。 阮秋皮笑肉不笑,“我临时有点事,得先走了。这个以后再跟你说。” “这么快吗?你就不想看看比赛结果吗,机不可失呢。” 阮秋想,但不能。 “家里急事,你到时候告诉我就行。” 看着阮秋匆匆离开的身影,朋友撇了撇嘴角,倒也没有太放在心上。 公路上,周正安的车已经率先到了车底,开始返程了。 “我赢了,你准备怎么给我庆祝?” 周正安减了一点车速,风裹挟着他的声音进入江姜的耳朵里。 他视线始终直视前方,“让我回家。” 这比赛又不是他发起的,他为什么要帮周正安庆祝? 周正安:“……” 他算是发现了,江姜真的很有气人的本事。 车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声。 就在最后一个拐弯时,身后突然追上来一辆车,周正安瞥了一眼,不以为意。 可就在要拐弯时,江姜从后视镜看到,那人完全没有按照正当的轨道,而是直直朝着周正安的车子冲了过来。 巨大的冲击力改变了车子本来该走的轨迹。 “砰!——” 﨔 第529章 abo高干文(29) 江姜扑过来抱住周正安的时候,他大脑一片空白,直到有人匆匆往这边跑过来,拉开车门时,扶住他的手时,他才清醒过来。 同一时间,他手上触摸到了濡湿的痕迹。 是血。 是从江姜头上流下来的血! 周正安一把推开旁边要拉他的人,用脚踹开了门,把江姜抱了出去。 “救护车在哪?” 山顶有专门的医疗团队,以防万一。 “周少,把人给我吧,你身上也有伤。” “滚开!” 周正安没准任何人碰怀里的人,直到上了救护车。 看着医护人员检测江姜的生命体征时,周正安眼神沉沉地坐在一旁。 脑子里开始自动回放江姜扑过来的那一幕。 他当时在紧急打方向盘,为的就是不让江姜受伤,可他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做。 “他不能有事。” 冷沉的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响起。 “周少,您放心,我们一定会确保这位先生的安全。” 同一时间,严准在一直打不通江姜的电话后,整个人陷入了焦躁之中。 可他根本不知道去哪找人,最后他选择去了警察局。 可失踪不到24小时,不符合立案的条件。 严准从警察局走出来时,脸色有些发青。 江姜以前从来不会不接他电话,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在这时,手机上突然收到了一条信息,看完后,他脸色陡然沉了下去。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可眼下这个情况,他只能选择死马当活马医。 他打给了徐智,想向他询问周正安的下落。 可是电话一直没接通。 最后,他回了家。 原本抱着江姜回到了家里的希望,在看到黑漆漆的屋子时,彻底熄灭。 …… 江姜醒来的时候,鼻尖萦绕着的是熟悉的消毒水气味,他很快就意识到自己在医院。 “病人醒了。” 突然的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紧接着急促的脚步声逼近,一张俊美却略显憔悴的脸进入他的视野中。 周正安快步走到床边,握住了他的手,眼神定定地看着他,“感觉怎么样?” 江姜眨了眨眼睛,声音清脆,“你是谁?” 周正安愣了一下,眼神闪烁了一下,温声说:“宝贝,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你的丈夫。” 江姜:“……” 还真跟他演上了。 他想要抽出自己的手,但被周正安牢牢抓着,根本挣脱不开。 “这种玩笑一点都不好笑,周正安。”江姜没好气道。 周正安幽幽道:“是吗?我以为你喜欢这样。” 江姜:“我不喜欢。” 周正安:“那不玩了。” 对话结束后,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就在江姜有些昏昏欲睡的时候,周正安又开口了。 “为什么要扑过来?” 江姜看向他,又很快收回了视线,淡淡道:“你如果出事了,我和阿准都不会有好下场。” 虽然早就料到青年会这么说,但周正安心头还是浮现了些许失落。 “就没有半点是出于对我的关心?” 江姜静默了两秒,说:“没有。” 周正安眼神沉沉地盯着他,片刻后冷笑一声。 江姜垂着眸子没看他。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再次被推开,这一次进来的是一位拄着拐棍的老者,身着一身唐装,虽然年迈,但气度不凡,依稀可以看出年少时的风华。 周正安看到来人时,眉头微蹙,起身走了过去,扶住了老人家。 “爷爷,你来这干什么?” 周老爷子瞪了他一眼,“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还想我不知道吗?” 周正安神情不变,“我自己可以处理。” “不管你可不可以处理,我都得过来看看你的救命恩人。” 周正安:“……” 江姜:“……” 倒也不用上升到这个程度。 江姜知道就算自己不去护着周正安,对方也不至于死,就是受点伤而已。 他这么做的理由只是出于现在这个身份想要拿一些筹码的心理。 周老爷子走到了江姜跟前,视线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他一番,随后笑着说:“你叫江姜,对吧?” 江姜点头,“是的,周老爷子。” “这次多谢你救了我孙子,你说说你想要什么作为谢礼,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什么都可以。” 江姜正准备摇头,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忍不住确定:“什么都可以吗,也包括对周少爷的要求吗?” 周老爷子摸了摸胡子,笑着点头,“自然。” 周正安已经想到了江姜要什么了,脸色沉了下来,“爷爷,你要给他什么,我管不着。但我和他之间的事,你插不了手。” “你这小子……”周老爷子看着有些生气,拐棍拿了起来,又放下,接着重重地叹了口气,“不知道你在坚持什么,我看小江长相品性各方面都是一等一的好,你啧……”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像是看不惯周正安一样,继而重新看向江姜。 “小姜,别理他,把你的要求说出来。我肯定会竭力帮你的。” 说着还对他眨了下眼。 江姜觉得周老爷子的性子跟他想的有点不一样,不像是传统的老古板,倒有点老顽童的意思。 周正安抱着双臂,站在一旁,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好像在说,你说了也没用。 江姜知道,但还是开口了。 “周老爷子,我希望你能让周少爷不要针对我和我丈夫,我们只想过平静普通的生活。” 周老爷子愣住了,“这……你还没和你那个丈夫离婚吗?” 江姜:“?” 周老爷子扭头看向一脸黑沉的周正安,“你小子这么没用的吗?” 这句话让周正安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一把夺过周老爷子的拐杖,又随手拖来了病房里的轮椅,强行让周老爷子坐了上去,“我说过不要插手我们之间的事情,您还是继续和林伯伯他们下棋去吧。” 把人推到门口,周正安吩咐保镖把人送回老宅后,重新进入病房,关上门,大步走到了江姜跟前。 “不用把老爷子说的话放在心上。” 江姜想到老人家刚刚那句还没和那个丈夫离婚,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原本还以为周家人会很忌讳这一点,现在看来,是他想多了。 “怎么不说话?” 﨔 第530章 abo高干文(30) 面对周正安的询问,江姜只是淡淡回应了一句。 “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没有别的想要说的了。” 周正安眉峰蹙起,眼神幽幽地盯着他,“那你也听到我说的了,生气吗?” 江姜垂眸,应道:“不。” 周正安怒极反笑,“看来为了严准,你什么都愿意做。可你确定他真的值得吗?” 听他提到严准,江姜像是想到什么,神色立即变了,“我的手机呢?” 说着他就要下床,但被周正安阻止了,“你身上有伤,医生说了要静养。” 江姜咬了咬下唇,声音微颤,“阿准在等我。” 周正安松开了他,转身去了沙发的位置,很快又折返,脸上没有半点多余的表情,将手机扔到了他跟前。 “你想联系他可以,但想想该怎么解释吧。如果你想要我帮忙的话,我倒也可以——” 周正安话没说完,就见青年已经拨通了电话。 “阿准。” 不同于叫他时的愤怒和疏离,江姜喊严准的时候,语气总是温柔的,带着珍视和爱慕。 周正安脸色沉了下来。 “对不起。” “我现在在医院。” “好,我等你。” 结束后,江姜抬眸,发现周正安站的位置已经没人了。 他没太在意。 约莫四十多分钟后,病房的门被推开,严准急匆匆跑了进来,看到江姜的那一刻,他顿了两秒,接着大步走到他跟前,将他抱进了怀里。 天知道,他接到电话的时候,像是一个溺水的人突然被拉上了岸。 得知江姜在医院时,心情又急速下降,就像是坐过山车一样。 好在,江姜是平安的。 感受到严准激荡的情绪,江姜没有说什么,只是轻拍着他的背。 过了好一会儿,严准彻底冷静下来后,松开了他,开始询问起具体的缘由。 “怎么会突然进医院?” 江姜解释,“回去的路上发生了车祸,之后我就昏迷了,醒来后就在这了。我知道你肯定等我等急了,就给你打了电话。” 严准的眼睛一直盯着江姜,从青年的脸上看不出半点撒谎的痕迹,他身上的伤也做不得假。 “那肇事方呢?” “我也不清楚。” 江姜话音刚落,病房门口传来两声轻叩,将他们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然后就看见了一张面容俊美,神情冷漠的脸。 周正安在江姜有些不解的视线中走了进来。 他还以为这人已经离开了。 这是准备要摊牌了吗? 严准身体瞬间紧绷起来,脑子里冒出了那条匿名信息,原本歇下去的怀疑又在蠢蠢欲动。 “周总,您怎么在这?” 严准站起身,把江姜挡在身后。 不论那条信息是不是真的,他都不想让周正安和江姜有过多的接触。 “我是事故当事人之一。”周正安淡淡道。 江姜眼里掠过一丝讶异,猜错了。 严准没想到会是这样。 可严准的司机竟然会撞上江姜坐的车,这也太匪夷所思了些。 他有些不敢相信,扭头看向江姜,后者也是一脸懵的状态。 “我不是很清楚……” “事发突然,他又晕过去了,正常。”周正安接了一句,“这次的事情我全责,所有医药费我会承担。” 严准从他的话里听不出任何问题。 可他就是觉得有点不对劲。 为什么偏偏是他们? 没等他继续想下去,周正安冷淡的声音再度响起。 “没别的事,我先走了。后续有什么问题,可以找我。” 他说这话的时候,脚步微微往旁边挪了下,视线定定地落在了江姜脸上。 江姜却没有给他半点眼神,只是乖顺地站在严准身后,好像有了依靠一样,周正安的眼神阴沉了些许,转身离开。 在他走后,严准心头的怀疑依旧没有消去,看向江姜时,忍不住问:“阿姜,在出车祸之前,你和谁在一起?” 江姜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一个大学同学,昨晚跟你说了的,碰上了就一起吃了饭。” “哪个同学,有照片吗?” “阿准……你是觉得我在骗你吗?”江姜声音低了一些,眼尾带上了一点红。 “我……” “没关系的,我现在可以联系那个同学,让他给我做个证明。” 江姜说着就要去拿床头柜上的手机,被严准拦下了。 “我信你。”严准说道,“你说的,我都信。” 他怎么能因为一条匿名信息就怀疑自己的妻子。 想到江姜对自己的无条件信任,严准内心无比自责。 他重新将人抱进怀里,“对不起,阿姜。” 怀里的人没说话,但没过一会儿,严准感觉到了湿意。 他越发觉得自己不应该了,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先安抚怀里的人。 半晌过后,江姜睡着了。 他将人小心放平在床上,看着他红红的眼睛,伸手擦掉了青年脸上的泪痕,随后转身走出了病房。 门被带上的那一刻,床上的江姜眼睛睁开了两秒,眼神清明冷淡,随即缓缓闭上。 严准先是去了解了江姜的情况,确定无碍后,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又一次翻开了那条信息。 【江姜一直和周正安在一起。】 就在一个小时之前,他已经盯着这条信息看了几个小时。 现在他只是看了一秒,就直接删除了信息,顺带把这个号码拉黑了。 假的。 要是江姜真的变心了,对方还是周正安的话,江姜怎么可能还会留在他身边。 周正安也不会同意的。 这给了严准一点底气。 突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是阮秋打来的。 想到两人之前的不欢而散,严准是不想接的,可这人无疑是悬在他和江姜之间的一颗定时炸弹。 他只能选择接听。 “你现在在哪?” 阮秋的声音有些含糊,应该是喝了酒的缘故。 严准想到这,脸色更加不好。 “家里。” 他不想让阮秋知道自己在医院,更不想让他知道江姜的情况,以免这人突然发疯找上门来。 “嗤,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阮秋语气嘲讽又不满。 严准蹙眉,“什么意思?” “君澜会馆,502包厢,来找我。” “今晚不行——” “快点,要不然我就对外公开我们的关系,你老婆肯定是第一个知道的!” 﨔 第531章 abo高干文(31) 江姜再次睁开眼时,天色已经彻底亮了,到第二天了。 他环顾了周围,没有发现严准的身影。 通过555,他得知这人昨晚出去后就没有再回来了。 啧。 这深情人设够浅薄的。 就这样,还能来质问他呢? “叩叩。” 听到有人敲门,江姜抬眸看过去,“请进。” 推门进来的是一个让他意料之外的人。 魏昭看到病床上的青年时,眼神微微凝滞住了,好几秒后才收回视线,接着往里走了一些,停在了床尾的位置。 江姜没想到还会再看到魏昭,而且这人还找到了他。 “江先生。”魏昭喊了一声,“我这次过来是想谢谢你在檀园救了我。” 檀园是那个酒楼的名称。 江姜摇头,“救你的人不是我,是周正安。你要谢的人也是他。” 钱是周正安出的,恩情自然也是他的。 江姜没有顶替别人的习惯。 魏昭眼神微动,语气平静,“如果不是你,那位不会出手。所以,对我真正有恩的人是你。我这次过来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说,如果日后你有需要我的地方,随时都可以找我,我一定会竭力做到你要我做的事情。” 说着,他从口袋里取出了一张纸条,走到床头,放在了旁边的柜子下。 “不用,我——” 没等江姜说完,魏昭对着他鞠了一躬,就转身快步离开了。 江姜:“……” 他拿起看了一眼纸条,上面写了一个号码。 想到故事里魏昭的未来,江姜还是将纸条收了起来。 放着吧,万一日后有用呢。 下午的时候,严准回到了病房,身上沾染着浓烈的酒味,让江姜皱起了眉头。 “阿准,你喝酒了吗?” 严准没有回答,只是眼神沉沉地盯着他。 江姜觉察到有点不对,眉头微蹙,“怎么了,阿准?” 严准站在床位的位置,声音低沉沙哑,“你昨晚真的和你大学朋友在一起?” 江姜眼里飞快掠过一丝暗芒,直接告诉他,这人应该是知道了什么。 他唇张开,正要说的时候,严准又开口了。 “你的伤真的只是意外车祸吗?” “你和周正安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接连的问话让江姜沉默了下来,他咬了咬下唇,看着有些无措。 “为什么不说话?” 严准压抑着怒气,想到自己在公司时听到的内容,和手机上收到的那两张照片,脸色越发冷凝。 “你不说,我帮你说。”严准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昨晚鹿峰顶上发生了一场事故,当事人是周正安,和他一起赛车的人为了彩头撞了他的车,好在陪他一起坐在车上的一个omega为他挡了伤——” “阿准——” “让我说完。”严准额角的青筋凸起,眼里爬上了血丝,“听说周家的人对此事很上心,就连周老爷子都出动了,给那位omega安排了最好的医疗团队,甚至动了让周正安把这位omega娶回周家的念头。” 严准停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 “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不是这样的,阿准,不是你说的这样的。” “那是怎样?”严准冷笑一声,接着像是想到了什么,如同后知后觉一般,“哦,忘了一点,他们都不知道,这个omega已经嫁人了,要是真嫁给周正安,岂不是犯了重婚罪?” 江姜脸色惨白,手掌紧紧攥着身上的薄被,“阿准,你能不能听我的解释?” 严准冷冷地看着他,“好,你解释吧。” “我昨晚的确是和周正安在一块,车祸的事情也属实。可我不是因为喜欢他才会这么做的,我是怕他出事会牵连到你才给他挡伤的。” “你如果不跟他出去,又怎么会牵连到我?”严准的声音越发冷,看向江姜的眼神越发凉薄。 他没想到有一天会被自己的妻子背叛,心口像是被人划了一刀,在淌血。 这种感觉比之前得知阮秋骗他时,更深刻。 “他不跟我出去,你也用不着在万盛待下去了。” 冷不丁响起的声音打破了病房内焦灼的氛围,周正安从外面走进来的时候,视线第一时间落在了江姜的脸上。 看到青年苍白似纸的脸色,他心头闷得很。 严准没想到周正安会在这个时间出现,还说了这样的话。 “周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周正安淡淡道,“我看上了你的妻子,用你的工作要挟他陪我吃饭赛车,有问题吗?” 严准眼睛瞪大,乌眼里闪动着怒火和屈辱。 “周正安,你说这些话就不觉得羞耻吗,要是传出去了——” “怎么传出去?”周正安不以为意地看着他,“你要告诉所有人我要抢你老婆?” 严准脸色一僵,他自然不希望这种事情闹大。 可现在…… “出来跟我谈,在这里逼问一个患者,也就你这样的男人,会做得出这种事情,也不知道某些人到底看重你什么?” 这话更加狠狠打了严准的脸,看着周正安出了病房后,他咬紧牙关,跟了出去。 江姜见他们要自己解决后,脸上的神情恢复如常。 周正安这次来得还很及时,可以加分。 长廊尽头。 严准的情绪渐渐平复下去,根据周正安的话,他大致明白了来龙去脉,一想到自己原本想要投靠的人竟然盯上了他的妻子,他心里很不是滋味,自然而然对他产生了敌意。 瞧着严准眼里透露出的凶光,周正安冷笑一声,“怎么,想到办法对付我了吗?” 严准咬了咬牙,“周总,你不觉得你现在做得太过分了吗,江姜是我的妻子。” “不觉得,我知道。”周正安淡淡地看着他,“他现在是你的妻子,不代表永远是你的妻子。况且,你确定你配得上他的喜欢吗?” 这话让严准心里一咯噔,他觉得面前的人在意有所指,但很快又自我否定了。 他和阮秋发展关系的时候,周正安还没到公司,这段过往不可能会传到这人耳朵里去。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他抿了抿唇,“周总,我希望你不要再和我的妻子有来往,更不要用我去威胁他。” “我要是说不呢?” 﨔 第532章 abo高干文(32) 病房的门被推开时,江姜抬眸看去,发现是周正安,他眼神越过他,去看他身后的位置,没有发现严准的身影。 这人就这么走了吗? “不用找了,他去公司了。” 周正安的话印证了江姜的猜测,他脸色变得苍白了几分,“你跟他说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说我要追求你。”周正安将一张椅子拖到病床旁,坐下,视线定定地看着江姜。 江姜蹙眉,“你疯了吗?” “与其在这说我疯了,你就不想知道你那位丈夫是怎么回答的吗?” “他不会答应你的。”江姜回答得很果断。 “就这么信他?” “是。” 江姜笃定的回答让周正安脸色阴沉了几分。 就在这时,严准突然从病房外快步走了进来,站在了他们两个人之间,看向周正安。 “周总,你输了。” 江姜听到这话,眼里快速掠过些许惊讶。 这两个人打了赌。 想到自己刚刚跟周正安的对话,他大致想明白了,赌约的内容。 这位太子爷太过自信了些。 不过游戏还没到结束的时候,他现在自然不会站在他那边。 “周总,请你离开吧。” 这一次周正安什么都没说,只是沉沉地看了严准一眼,而后转身离开。 等到他的身影消失后,严准转过身看向江姜,眉眼软和了下来,抬手抚摸上他的脸颊。 “阿姜,谢谢你相信我。” 江姜有些疑惑地看着他,“阿准,你和他打了什么赌吗?” “没什么。”严准指腹在他脸颊上轻柔地摩挲了几下,态度变回了以前的模样,“以后我们好好的,周正安不会再来打扰我们,你也不用再为了我被他威胁。” “真的吗?”江姜有些惊喜。 严准看到了,彻底放下心来。 “嗯。” 江姜靠在严准的怀里,温柔的嗓音里带上了几分庆幸。 “太好了。” 在严准看不到的地方,他眉梢微挑了一下。 周正安会是就此收手的人吗? 他可不这么认为。 …… 在医院休养了两天后,严准带着江姜回了家,把他安置妥当后,严准就去公司上班了。 他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敲响了家门。 江姜走过去开门,发现是徐智。 “江先生,麻烦你跟我走一趟,我家少爷的易感期提前到了。” 江姜蹙眉,“你们用其他的办法吧,我和他已经两清了,以后也不会再和他有瓜葛了。” 徐智面色不变,继续道:“江先生,别的法子都没用。没有您的信息素,少爷出现了自毁行为。我这次来,是老先生的命令。他让我代为转告,只要你愿意帮忙,你想要的任何东西,他都可以提供。” “我不需要什么,你们可以给他找最好的医生——” 话没说完,墙壁另一侧突然走出了一个黑衣保镖,没有一声招呼,直接一把拽过江姜,手掌重重地砸在他的后颈。 剧烈的疼痛过后,江姜的意识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徐智眉头拧起,“陈烨,少爷说过不得伤害他。” 陈烨将人扛在肩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等你用嘴皮子把人劝过去,少爷说不定就要没了。” 说完,他大步朝着楼下走去。 徐智摇了摇头,跟了上去。 私人疗养院里,四面玻璃透明的治疗室里,周正安被捆在病床上,戴着止咬器,眼睛几乎是赤红色,浑身的血管凸起,看着格外恐怖。 治疗室外,周老爷子心痛地看着这一幕,对着一旁的医生道:“还有没有别的办法能让正安好受一点的,都给他用上,都用上,听到没?” 医生额头冒汗,“周董事长,该用的我们都用了。但都没有效果,周少爷的身体对最新的抑制剂自发产生了抵抗,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找他与他信息素契合的omega,让他释放信息素安抚周少爷。” 周老爷子脸色有些难看,扭头问身后的人,“打电话给我徐智他们,问人什么时候到?” 话音刚落,长廊另一头传来脚步声,紧接着徐智和陈烨的人便快步走了过来。 周老爷子看到陈烨肩头扛着的人,脸色微变,快步走到他跟前,“这是怎么回事,小江他……” “回老爷,江先生一开始不愿过来。陈烨不得不把人打晕带过来。” 周老爷子眉头蹙了蹙,叹了口气后,对孙子的担心还是压过了一切,他转身看向一旁的医生,道:“人已经到了,现在该怎么办?” “有两种办法。第一种是直接从这位先生的腺体里抽取信息素注入周少爷的体内,另外一种则是让这位先生醒过来,主动释放信息素给周少爷。” 医生也是听到徐智的话,才说了两种办法。 “第一种办法对omega的身体有害吗?”周老爷子皱眉问道。 “有30%的可能性会损坏omega的腺体。” “选第二种,先让他醒过来。” 周老爷子对江姜的印象很好,更别说前不久江姜才救过周正安一次。 “万一这位先生不肯……”医生有些犹豫。 周老爷子脸色一沉,“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 “是。” 医生不敢再多问,立即让人去准备药剂,给江姜注射完后,没过多久,一直昏睡着的青年就缓缓睁开了眼睛。 映入江姜眼帘的是一张熟悉慈蔼的脸,他眨了眨眼睛,认出了他是周正安的爷爷,那位问他怎么还没和严准离婚的老顽童。 “小江,你还好吗?” 周老爷子笑着问他,但江姜能看得出来他眼底暗含的忧心和隐约的疲惫。 想到之前徐智说的话,江姜大概知道眼下的情况。 “谢谢周老先生关心,我还好。只是你们把我带来……” 周老爷子叹了口气,接着视线落在了一旁的治疗室里,“我知道这样的要求对你有些过分,但,站在正安爷爷的立场,我请求你,帮他度过这一次易感期吧,我真的怕他撑不过去。” 江姜也看到了周正安此时的面貌,他没想到这人会变成这样。 易感期不是只会让alpha变得暴躁易怒,有契合的信息素最好,但没有,也能用抑制剂压制……为什么,周正安在易感期会变成这样? 﨔 第533章 abo高干文(33) 江姜走进治疗室的时候,病床上的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动得更加厉害了,发出哐哐当当的响声,好似要将手脚上的束缚给挣脱一般。 感受到周正安的暴动,江姜一边靠近,一边释放信息素,眼睛则是观察着他身上发生的变化。 按照周正安的主治医生说,周正安这次的暴动是因为对他的信息素产生依赖,因为长时间没有接触到他的信息素,导致易感期提前并且对一切药物免疫,甚至于产生暴动。 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获得他的信息素。 屋子里很快有清甜的香气萦绕,原本面目狰狞的周正安渐渐缓和下来,没有再发出嘶吼声,猩红的眼睛缓缓闭上,整个人安静平和了下来。 治疗室外的周老爷子也看到了这一幕,一直提着的心终于落了下去,松了口气,转而看向身旁的医生,“陈医生,正安是不是没有事了?” 陈医生点头,“得再等等看,但基本应该不会有问题了,只要这位江先生能够一直陪着周少爷。” 周老爷子闻言眉头再度蹙起。 这一次的问题是解决了,可以后呢? “徐智,正安和这位江先生发展到哪一步了?” 他很清楚,如果周正安没对江姜上心的话,两人之间根本不可能有来往,周正安也不会反复强调让他别插手他们之间的事情。 他不能让周正安有事,无论是作为爷爷,还是作为周家的当家人。 江姜必须和周正安在一起。 他和他现在的丈夫必须割断联系。 如果周正安做不到,那就让他来。 徐智:“老爷,我也不清楚少爷和江先生的发展进度,只知道少爷一直用江先生的丈夫威胁江先生和他来往。” 周老爷子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视线重新看向治疗室内。 江姜站在周正安身旁,看着alpha疲惫睡过去的脸,抬眸看向站在外面的几人,问道:“我可以离开了吗?” 几乎是在他话音刚落下的时候,病床上的人猛地睁开了眼睛,竟然直接挣脱了束缚带,一把将他拽进了怀里。 滚烫的身体和他贴合在一块,薄荷味的信息素一股脑朝着江姜释放,瞬间瓦解了他的抵抗,浑身无力地倚靠在他怀里。 外面的人显然也没预料到会发生这样的变故,周老爷子变了脸色,“这是怎么回事?陈医生,赶紧派人进去,不能让正安伤害到小江。” “好的,周董。” 陈医生带着医护人员就要进去,可打开房门,浓烈的信息素气味带着侵略性压向众人,虽然他们之中大部分的人是beta属性,但还是难免受到了影响,往后退了几步。 尤其是在周正安那双猩红的眸子望过来时,让人心生惧怕。 门被陈医生关上,他脸色有些苍白地对周老爷子说:“周董,现在所有进去屋子的人都会被周少当成是入侵者,会让他产生攻击性。” “你的意思是……” “我看周少并没有要伤害那位江先生的意思,不如再等等看吧,只要足够的信息素安抚,周少的情况会稳定下来的。” 这是最保险的办法。 周老爷子看着周正安怀里的江姜。 的确,除了拥抱之外,周正安并没有别的举动,刚刚也是因为听到江姜要离开,才突然暴动。 他叹了口气,“行吧,但不要放松警惕,要保证他们俩的安全。” “这个您放心,我们一定会保证两位的安全。” 周老爷子操劳太久,被徐智送到休息室去休息。 陈医生安排了几个人看守后,带着剩余的人回到岗位,继续工作。 治疗室内很安静。 江姜靠在周正安的怀里,除了这人抱得太紧了外,也没别的不舒服,就随他去了。 反正他也是挣脱不了。 只是这人的唇时不时会贴上他的腺体,一会儿含,一会儿舔,引得江姜有些不舒服,他试着跟周正安说话。 “别舔,不舒服……” 在他说完后,身后的人动作顿了下,接着直接咬了一下上去。 “唔~” 江姜难耐地发出了一声嘤咛,疼痛混杂着舒爽的感觉刺激着他的神经,让他忍不住抓住了箍着自己的手。 “周正安……” 周正安没有理会他,只是原本箍着他的手机松了些,贴上了他的手,然后,十指相扣,紧密锁合在了一块。 湿热,黏稠。 江姜有些不舒服,想要松开,耳边突然响起了沙哑的声音。 “再动,吃了你。” 江姜身体一僵,明白这人清醒了,他没再动,而是开口说:“周正安,既然你好了,就放开我。别忘了你跟阿准之间的赌约,我真的很讨厌不守约定的人。” 身后半晌都没有声音,就在江姜以为他不会接话的时候,低低沉沉的嗓音响起。 “不是我让你过来的。” 潜台词,他才没有不守承诺。 江姜抿了抿唇,没法反驳。 “那你放开我。” “放不开。” “什么意思?” “我的身体需要你,你走了,会很难受。” 周正安的语气有些低,莫名让江姜听出了一点可怜狗狗的意味。 这人在示弱。 江姜深吸一口气,“就这一次。” 下一秒,江姜察觉到身后的人在他脖颈上亲了一下,有些愉悦的笑声传入耳朵里。 江姜咬了咬牙,“不准做别的。” “好。” 周正安心里很满足,答应得也很快。 他没说谎,他是真的不舒服,易感期带来的各种负面效应侵蚀着他的神经,消解着他的体力,如果不是有江姜的信息素安抚,他真的会控制不住自己,变成一个看似狂躁实则虚弱不堪的野兽。 他很快就将下巴搁在江姜的肩头,闭上了眼睛。 屋内再度陷入寂静,江姜在这样的静谧中,也有些抵抗不住渐渐袭来的睡意,缓缓闭上了眼睛。 与此同时,提前完成工作的严准收拾好了东西,他只想快点回到家里,陪着江姜。 只是当他到了地下车库时,在自己的车子旁边看到了一张仓皇不定的脸。 严准的脸色骤然一变,左右飞速扫过,没有发现其他人后,快步走了过去,把人拖进了车里。 “阮秋,我们上次不是说清楚了吗,以后不要再有来往,你又来找我干什么?” 﨔 第534章 abo高干文(34) 封闭的地下车库,严准脸色铁青,上次把江姜一个人扔在医院,就是因为阮秋跟他说,那是最后一次。 他以为他们两个就此不会再有任何瓜葛,可现在阮秋又找了过来,像是一块怎么都找不到你洗不干净的污渍一样缠着他。 阮秋看着他眼里的愤恨,心里也是一阵恼怒。 他之前的确是想和这人断了的。 B市又不是没有别的青年才俊,他何必死缠着一个有夫之妇,还要冒着得罪周家的风险。 可…… 他咬了咬牙,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份报告,甩到了严准身上。 “我怀孕了!” 严准宛如雷击,僵硬了好一会儿,视线才落在了手上的报告上,看到诊断的那一刻,他眼瞳紧缩了一下。 “这是假的,对不对?” 阮秋被他这副反应气得不行,一巴掌就甩了过去,“严准,我没心情跟你玩这种游戏。如果不是怀孕了,你以为我会来找你吗?” 严准被打得沉了脸色,顶了顶后槽牙,压下怒火,沉声道:“那你想要什么,要我离婚?我告诉你,不可能。” 阮秋被他这笃定的语气气得眼睛通红。 不过,他找严准,不是为了用这个来逼他和自己结婚。 他深吸一口气,冷笑一声,“放心,我是不可能和你这种人结婚的。” 严准松了口气。 “既然如此,那对我们俩最好的方式就是,你把这个孩子打掉。” “严准!” 阮秋真没想到,自己都没动这样的念头,严准倒是敢说。 “我会给你钱。” “你觉得我差钱吗?”阮秋真的要气死了,“你现在最好闭上你的嘴,要不然我就去找江姜,把一切都捅破。” “那你要什么?” 阮秋摸着自己的小腹,“我要嫁给周正安。” 既然要联姻,肯定要选最好的。 严准愣了一下,皱眉,“你脑子坏了,再说,你要嫁他,应该去找他,跟我说有什么用?” 阮秋:“我接近不了他。” “那我就能接近吗?” “你是不能,但你那位宝贝妻子可以。” “阮秋!” 严准不想让江姜跟周正安有任何联系。 “别急着生气,只要我嫁给了周正安,你们的生活就再也不会有人来打扰,不好吗?” 严准紧抿着唇,没说话。 “当然,你也可以不答应,但我就不能保证,你和我之间的事情不会被泄露出去了。”阮秋脸上浮现一个笑容,还是和以前一样,严准却看不出半点天真,只觉得可怖。 可他清楚,自己没有选择。 …… 江姜醒来的时候,发现周围的环境已经变了,不在治疗室,而是在一间装潢很是温馨的休息室里,暖光的灯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很舒适。 不过,周正安没在他身边。 他坐起来,疑惑的时候,屋内的一扇门被推开,只有下半身围着白色浴巾的周正安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了出来,视线第一时间看向了他。 “醒了。” 江姜点了下头,上下打量了他一圈,确定他没事后,下了床,说:“既然你已经没事了,那我回去了。” 周正安靠在柜子边缘,没有阻拦他,只是说:“你睡着的时候,严准给你打了电话。” 江姜脸色骤然变了,“你跟他说了什么?” “别怕,接电话的不是我。是陈医生,他帮你圆过去了。” 江姜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视线左右看了看,在桌子上发现了自己的手机,拿过看了一眼,才发现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了。 在这期间,严准给他发过两次信息,打过一个电话,内容相差不多,都是问他在哪里。 他收起手机,看向周正安,问:“那个陈医生是这么说的?” “你的伤需要复检。”周正安环抱着胳膊,“但我觉得你这位丈夫似乎并不是很关心你,他甚至没来找过你。” 江姜不高兴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和他争执,径直朝着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江姜脚步停了一下,扭头看向不远处的人。 “周正安,这是最后一次了。” 周正安知道他的意思,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更没有回应。 江姜没再看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周正安望着空空荡荡的门口,轻扯了下嘴角。 最后一次……想得轻巧。 这是不可能的。 江姜打车回了家,到达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可他打开家门的时候,屋里没人。 他打电话给严准,得知对方在公司加班,关心了两句后,就挂断了电话。 接近凌晨的时候,严准回来了。 江姜从房间里走出,笑着跟他搭话,“阿准,你回来了,饿不饿,要不要我给你做点夜宵?” “不用了。”严准的态度和之前很不一样,一定要说的话,跟最开始的状态有点像,疏离又不好接近,看他的眼神也很冷淡。 “你回房休息吧。”他说了一句,就径直朝着客卧走去了。 这一幕看得江姜有些讶异,严准的状态明显有点不对,是他知道了什么,还是阮秋那边又发生了什么? 江姜没有多想,走到客卧,敲了敲门。 “阿准……” “我累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很显然,严准不想和他交谈。 江姜没有强求,回了句你好好休息后,回了主卧。 屋外没有声音后,屋内的严准把自己摔在了床上,有些懊恼地皱眉。 他不是有意和江姜保持距离的,可这两天他一直陪着阮秋,身上都是对方的味道,他不想被江姜发现。 再加上阮秋说的计划,让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江姜。 最后,只能选择躲避。 “对不起,阿姜,再等等我……” 严准已经想好了,等一切尘埃落定后,他要带着江姜离开B市,去一个新的城市生活。 其实早在第一次被万盛辞退的时候,他就应该这么做了。 只是那个时候的他太不甘心,才让一切越发失控,到了眼下这种身不由己的状态。 主卧的江姜不知道严准在想什么,简单洗漱后,躺下,睡了一个很安心的觉。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严准已经离家去公司了。 江姜轻啧了一声,可以确定一件事。 严准在躲他。 﨔 第535章 abo高干文(35) 临近中午的时候,江姜接到了严准的电话,说有份文件忘拿了,让他帮忙送去公司。 江姜答应了,拿了资料,打了一辆车,前往万盛。 到了公司后,他去严准的办公室找他,却被助理告知严准临时有事出去了,因为是机密文件,不能经过他们的手,要劳烦江姜直接送到总裁办公室那边去。 江姜:“……” 机密文件,让他一个非公司职员送? 他把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助理尴尬一笑,“江先生,这是规定,我们真的不能经手的。要不然你问下严副总呢?” 江姜给严准打电话,显示繁忙。 他能看得出助理是不想惹事上身,但严准应该不是会弄出这种纰漏的人。 他眼底浮过些许暗芒,没有再推辞,按照助理的指示上了楼。 在他踏入29层时,秘书处的人最先发现他,徐智作为负责人,快步走到了他跟前。 “江先生,您怎么会来这?” 沉着如徐智,也对江姜的到来表示困惑,毕竟在他看来,江姜真的很抗拒和周正安的来往,前两天还非自愿被他们带到疗养院安抚周正安的易感期。 江姜把来意简单说明了下,将手上的文件递了过去。 “徐特助,麻烦你把这个交给周总。” 徐智看了一眼文件,却没有接。 “江先生,既然是机密文件,最好是您直接交给总裁,他现在就在办公室里面,请您过去跟他交接吧。” “可我又不是你们公司的职工。”江姜是真的无奈。 徐智抿唇微笑,说的话还是那句,让他亲自给周正安。 最终,江姜只能妥协。 敲门。 “请进。” 江姜推开门走了进去,坐在办公桌前的人抬眸看了过来,视线落在他身上时,凝滞了两秒,而后轻眯了下眼眸,似乎在审视他来的缘由。 江姜单刀直入,走到他跟前,把资料递了过去。 “周总,我是来代为递交资料的。” 周正安眉梢微挑了下,伸手接过,翻看了两下后,笑了一声。 “江姜,你并不是万盛的员工,这份资料应该是严准送过来,怎么成了你?” “他把资料忘在家里了,让我送过来的。”江姜如实回答。 周正安身体微微后靠,双手交抵,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这种重要的资料被遗忘在家里,还让你亲自送到我这来,严副总平日就是这么处理工作的,公私不分?” “不是的,只有这一次。”江姜下意识为严准开脱。 “一次也是公私不分,况且,很多事情开了头,就收不了尾。一次等同于无数次。” 周正安说这话时,眼神定定地看着他,似乎意有所指。 江姜佯装不懂,眉心微皱,“周总,这次的事情真的只是一次意外,我希望你不要矫枉过正。” 周正安点了点头,“好,我可以听你的。谁让我喜欢你呢。” 江姜愣了一下,这还是周正安第一次直接说这样的话,口吻却是这么随意,场合也是。 他脸色微变,有些羞恼道:“周总,话不能乱说。” “这就乱说了?”周正安站起身,一步步朝着他走过去。 江姜想要后退,但想到这里是公司,眼前的人不至于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便稳住心神没有动。 周正安在他跟前站定,看了他一会儿后,才说:“你不觉得严准很奇怪吗?” “什么意思?” “按照道理说,他应该极力避开让你见我才对,毕竟我可是一个对你心怀不轨的人。” 江姜轻咬下唇,眼神闪烁过后,才说:“这是意外,他只让我来送资料。” “是吗?”周正安语气淡淡接了一句 ,“那为什么让你来送,又突然离开了公司,不觉得矛盾吗?” “他也不想,是临时有事。” 周正安看着明明慌了心神却还在佯装镇定的青年,轻笑了一声,“临时有事这四个字,我好像从你口中听到过很多次了。严副总可真是忙,看来年底总结的时候,应该给他颁发一个劳模奖,就是不知道他的业务单够不够齐全?” 江姜怎么会听不出来他言语中夹杂的嘲讽,小脸微肃,没有继续待下去的意思,说:“周总,既然东西已经送到了,那我也就不打扰你的工作了。” 说罢,他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就在要离开办公室的前一秒,身后响起幽幽的嗓音。 “江姜,你信不信,我们接下来还会“意外”碰见很多次?” 周正安刻意加重了意外两个字,像是在提醒他什么。 江姜没有回头,也没有接话,快步走了出去。 望着很快消失不见的身影,周正安眼眸微沉,片刻后把徐智叫了进来。 “派人盯着严准那边。” “是,少爷。” …… 江姜离开万盛后,没有直接回家。 原本是准备随便逛逛,没想到也会遇上事。 看着拦在自己跟前的几个混混打扮样的人,他眉头微蹙,准备绕到旁边走,但又被堵住了。 “小美人,相见即是缘,跟哥几个玩玩呗,我们请你喝酒怎么样?”为首的黄毛笑着说。 江姜拒绝,“不用了,我还有事,麻烦让让。” “啧,这就没意思了。”黄毛给了身边两个人一个眼神,很快三人就呈包围状,把他的路堵死。 这条路上人不算多,但也有过路的,但都下意识避开他们,很明显不想卷入进来。 江姜眉头微蹙,就在那黄毛靠近的时候,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我已经报警了,你们最好现在就离开。” 他朝着声音源头看去,发现是见过两次的魏昭。 魏昭手里拿着手机,上面显示着与警方的通话界面。 几个混混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互相对视一眼,也没有要跑的意思,径直朝着魏昭就冲了过去,想要后退抢手机的同时教训人。 不过,魏昭虽然看着瘦弱,但身手很不错,很快就把几人撂倒在地。 几个混混见打不过,就灰溜溜地逃跑了。 江姜走到魏昭跟前,“谢谢你帮我。” 魏昭看着他,摇头,“不用谢,你救了我的命,我只是帮你赶跑了几个人,算不得什么。” 就在这时,路旁突然传来了鸣笛声。 两人扭过头,看到了一面无表情的帅脸。 﨔 第536章 abo高干文(36) 周正安透过车窗,看着不远处的两人,眼神有些冷。 想到上次青年信誓旦旦和自己说过的话,又看着“相谈甚欢”的两人,有种被欺骗的感觉。 尤其是看到鲜少对他有笑脸的青年对着这个不过见过一次的人毫不设防,这种落差感让得周大少很不满。 “过来,江姜。” 周正安的口吻里夹杂着几分隐隐的怒气。 江姜皱眉看了他一眼,不想理会。 “一码归一码,这次的事情谢谢你。”江姜又对着面前的人道了一声谢。 魏昭口中的救命之恩其实言不副实,毕竟出那一百万的不是他。 这次,却是江姜实实在在承了魏昭的恩。 魏昭抿唇,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另一边,周正安看着完全不搭理自己的青年,气笑了一声,接着直接打开车门走了下去,一步步走到了青年身旁。 下一秒,江姜只觉得腰间一紧,身体紧接着就腾空了,被周正安扛在了肩头。 “你干什么,放开!” 江姜没想到这人会突然过来,话也不说就把他扛起来。 周正安没有理会,转身就要带着他走。 “周少!” 即便知道最好的处理方式是待在一旁不出声,可魏昭还是没忍住。 周正安脚步一顿,扭头看向他,眼神很冷。 “魏昭,想想你的母亲。” 魏昭神情一僵,垂下眸子,没再看,也没再说。 周正安扛着人上了车,把人扔到位置上,关上了车门。 江姜瞪着他,咬了咬牙,“你又发什么疯?” 周正安双手压在他的两侧,眼神沉沉地盯着他,“我发疯?江姜,你之前是怎么跟我说的,你对这个魏昭没有半点想法,现在又是怎么回事?刚从我公司出来,就和他走到一块了。” “只是意外碰上了,再说我和谁有什么关系,和你有关吗?” 周正安被这话刺痛了,眼睛都有些发胀,偏偏还没法反驳。 他深吸一口气,冷冷道:“当着严准,你也能这么说吗?” 江姜:“……” “怎么不说话了?” 江姜:“就算阿准在,他也不会这样质问我。因为我和魏昭只是碰巧遇上,他帮我解了围,我感谢他,就是这么简单。” 听到解围两个字,周正安眉心微蹙,想到了自己过来的原因,抓住青年的手,上下检查了一番。 “有没有哪里受伤?” 江姜挣了挣,没能抽回自己的手,歇了力道,“没有,不过,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周正安:“有人跟我说,你有危险,发了位置给我,我就过来了。” 江姜:“?” 这事情还不只是一个巧合。 周正安显然也想到了什么,轻眯了下眼睛,思绪翻涌,接着看向他,问:“你觉得会是谁?” 江姜:“我不知道。” “有人一直在盯着你,太了解你今天所有的动向,甚至连你遭遇什么危险都知道。”周正安声音低沉了几分,“或许,他现在正在暗处盯着我们。” 江姜脸色有些发白,片刻后有些生气地瞪向他,“你说是这样就是这样吗?难道就没有一种可能,这都是你在胡说,那个暗中盯着我的人就是你自己。” 周正安表情顿了一下,接着沉下脸色,“你的意思是,我设计了这一切,然后故意来救你。” 江姜盯着他不说话,眼神透露出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周正安再度体会到了什么叫作火烧心的感觉,他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的情绪会完全被另外一个人操控,仅仅是只言片语就能对他有这么大的影响。 他松开了江姜,冷声对着司机道:“停车。” 车子在路边停下,周正安看着江姜,“我再问你一遍,你真的觉得这次的事情是我安排的。” 江姜抿唇不语。 “下车。” 冷冷的两个字进入江姜的耳朵里,他没有过多犹豫,打开车门,下了车。 几乎是在他站定的那一秒,车子飞速离开。 江姜望着消失在车流中的车子,脸上的怒气和挣扎悄然散去。 这次的事情当然不会是周正安做的。 只是他想不明白,严准为什么要这么做,之前那么抗拒他和周正安接触,现在却想方设法给他们创造机会。 变心了? 还是被威胁了? 都没有直接的证据,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伤“江姜”的心了。 怀疑一旦滋生,就不是那么容易能够消除的。 周正安原本应该是准备送他回家的,虽然中途把他扔下了,但也只剩下几分钟的路程了。 回到家里后,江姜就一直坐在沙发上。 估摸着时间,大概十分钟过后,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大门被推开,熟悉的身影大步走到了他跟前。 “江姜,今天的事情麻烦你了,听说你亲自去给周总送了文件,他没有为难你吧?” 江姜看着严准脸上的担忧和关切,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没有。” “那就好。”严准松了口气。 江姜眼睫微颤,接着伸手抱住了严准,“阿准,以后不要再有这种情况发生了,好吗?” 严准静默了两秒后,才伸手环住他的肩膀,温声道:“好,我以后绝对不会再这么大意落东西了。” 江姜眼底掠过一抹暗芒,严准在避重就轻。 若是之前,严准这个时候问的,应该是周正安是不是对他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可现在,他在刻意避开。 就如周正安说的一样,这个人在刻意创造机会让他们见面。 目的呢? 江姜暂时不明,但可以确定一点,和阮秋应该脱不了关系。 天暗下来后,严准接到了电话要外出,看着他火急火燎地往身上套外套,一直安静的江姜开口了。 “阿准,我今天有点不舒服,可不可以不要出去?” 这是江姜第一次主动跟严准提出请求。 严准动作顿了一下,扭头看向他,当触及青年眼里的乞求时,开始有些犹豫。 他也想留下来。 可在医院的阮秋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阿姜,我也想陪你。可我是真的有要紧的事,我答应你,等过段时间,我一定会好好陪你。” 闻言,江姜勉强笑了笑,“好,路上小心。” 同样的话,在不同心态下,所带来的结果也会不一样。 﨔 第537章 abo高干文(37) 浓稠的夜色中,江姜看着严准下了车,进了医院。 他跟了过去,一直看着严准进入了一间病房,门半掩着,但也足以让人看清里面的情况。 严准径直朝着病床边走去,看着床上的阮秋,皱眉道:“你就一定要我每天都过来吗?” 阮秋轻哼一声,“我是因为你受的罪,当然得你伺候我。另外,你那边速度快一点,不就可以甩开我了吗?” “你——”严准深吸了口气,没再跟他计较,在后者的眼神示意下,端起了床头柜上的饭开始喂给阮秋吃。 阮秋满意地看着这一幕,忽然手机叮咚了一声,他拿起看了一眼,接着眼神朝着病房门口的位置瞥了一眼,嘴角轻勾。 “严哥,我不喜欢吃这个,你吃。” 躲开严准递过来的勺子,他声音里多了几分撒娇的口吻。 严准皱眉,没说什么,直接就着他的勺子把饭菜吃了下去。 阮秋见状,眼里浮现一丝满意,接着快速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严哥,你对我真好。” 屋外的江姜觉得差不多了,转身离开。 就在他走到医院门口的时候,看到周正安顺着阶梯走了上来。 望着脸色过分苍白的江姜,周正安眉头皱起,伸手去触碰他的脸,“这是怎么了?” 江姜没说话,眨了下眼睛,眼泪就啪嗒啪嗒掉了下来,落在了周正安的手背上。 他心一滞,直接将人抱了起来,朝着车子的方向走去。 江姜意外地没有反抗,安静地靠在他的肩头。 把人抱进车里后,周正安看着他还在流泪的模样,心头越发闷。 他捧起江姜的脸,沉声道:“不准哭。” 江姜没说话,眼泪照旧掉。 周正安眉头蹙起,语气里带上了一点威胁的意味,“再哭,我就要惩罚你了。” 江姜无动于衷。 下一秒,周正安低头吻住了他的唇。 江姜水汪汪的眼睛瞪大了些,立即把人推开了。 周正安没有强求,顺着他的力道同他拉开了一点距离。 “不哭了?” 江姜碰了一下自己的唇,眼神闪烁,接着直接去拉车门。 见他要下车,周正安攥住了他的手。 “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哭?” 江姜咬了咬牙,看向他的眼神里带上了几分埋怨,“跟你有什么关系,周正安,你知不知道,你已经彻底搅乱了我的生活。如果不是你,一切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周正安沉了眸子,“你怪我?” “我难道不应该怪你吗?如果不是你强行介入我和阿准的人生,他又怎么会……” 想到刚刚看到的,江姜捂住了心口的位置。 周正安眼睛眯起危险的弧度,从他的话中很快捕捉到了信息,“你在医院看到了什么?” 江姜脸色更白了,连唇上的颜色都褪去了一些。 显然是想到了什么不太好的场景。 周正安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测,只是可笑的是,青年竟然会将过错归结在他身上。 江姜不想在车上待下去了,挣脱周正安的手,就要打开车门下去。 周正安把人拽回了怀里,在他挣扎之前,扣住了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抬起。 “回答我,你看到了什么。” 江姜眼眶红了一圈,在苍白脸色的衬托下,显得越发可怜,唇抿得紧紧的,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不说,那我来说。”周正安不准备给江姜逃避的机会了,“你看到严准出轨了。” 江姜眼瞳一缩,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很快浅色眼珠转动了一下,像是想到了某种可能,咬牙道:“是不是你?” “不是。”周正安否认。 江姜却不信,“如果不是你,你又怎么会出现在医院,还知道……” “来这是因为不放心你,我承认我有让人暗中盯着你。但严准要做什么,可不是我左右的。”周正安不会为自己没做过的事情背锅。 江姜眼里依旧带着怀疑,可他没有证据,也不能对面前的人做什么。 “就算不是你做的,也是因为我们先……” 青年似乎有些说不下去,眼里又泛起泪光。 周正安心里很不是滋味,眼神沉沉地盯着他,“江姜,有没有一种可能,严准早在我们遇见之前就已经越轨了。” 江姜神情一僵,充斥着雾气的眼眸微微瞪大,里面的茫然和无措十分明显。 “不……不可能。” 周正安没有跟他争执,而是直接跟司机改了地址。 原本他是准备送江姜回家。 可既然事情到了这一步,那就撕开帷幕,是时候让青年面对现实了。 残酷,但真实。 “你要带我去哪?”江姜看着有些慌张。 “看证据。”周正安淡淡道,“让你看看你信任且爱慕的丈夫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江姜咬住下唇,什么也说不出来。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别墅里。 江姜被周正安拉着下了车,进入别墅,上了二楼书房。 周正安把调查到的所有资料都展开,放在了桌面上,然后把江姜按在了位置上。 “好好看。” 第一眼进入眼帘的就是一张亲吻照,主人公赫然就是严准和阮秋。 一个温柔,一个娇羞,看起来像是一对爱侣,很唯美。 日期恰好是江姜来到这个世界的那天。 那时候他的确没有遇见周正安。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手将第一张照片拿开,第二张、第三张…… 几乎严准和阮秋的每一次私下见面,都被拍了下来。 不得不说,周正安调查得很全。 江姜脸上已经没了血色。 “看到了吗,你的枕边人早就背叛了你,他不值得你的喜欢。”周正安手抵在他的两侧,沉声道。 江姜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周正安看到了,眼眸微沉,他知道这次的事情对青年冲击很大,但既然开了头,就得彻彻底底解决。 他要让两人彻底断开联系。 许久,江姜才出声。 “为什么要拍这些?” 周正安回答得很坦诚,“因为在我遇见你的那一刻,我就决定了要得到你。我承认我的手段不正当,可如果不是严准给了机会,我也没法收集到这些。” 他顿了一下,手捧住了江姜的脸,深邃的眸子定定地盯着江姜的眼睛。 “和他离婚吧,江姜。” 﨔 第538章 abo高干文(38) 江姜推开了周正安,要求他派人送自己回家。 这反应不是周正安所期待的,他还想说什么,被江姜打断了。 “我要静静,周正安,求你给我一个独立的空间,好吗?” 周正安妥协了。 一路上,两人没有交谈。 直到下车时,周正安才开口,“江姜,我可以给你时间,但时间是有限度的。” 江姜看了他一眼,应了一声“知道了”,下了车,朝着楼上走去。 周正安一直在楼下看着,直到属于江姜的那一户打开了灯,他才重新坐回车里,离开。 回到家中的江姜神色恢复如常,严准还没回来,以阮秋的性子,今晚大概都见不到人了。 不过,江姜眉心微蹙,轻声喊了句,“小5?” 以往会立即答应他的系统此刻格外安静,就好像没有听到他这个宿主有需求一般。 这很有问题。 江姜又喊了一声,依旧无统应答。 可以说,他和系统之间的链接好像在某一刻断掉了。 为什么会觉得奇怪,是因为许久没有听到周正安的好感值检测了。 即便周正安亲口承认喜欢他,系统也是鸦雀无声。 没有头绪,江姜并没有慌乱,也没有一直纠结这个问题不放。 迟早会弄清楚的。 …… 次日,江姜醒来的时候,打开房门,看到了一个在厨房忙碌的人。 严准将早餐端到了餐桌上,看到他时,笑了笑,“起来了,阿准,快来吃早点。” 江姜并没有像以前那样,笑着走过去,只是安静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严准很快就发现了异常,摆好盘之后,朝着他走了过来。 走近后,他才发现青年的脸色不算太好,脸颊过分苍白,连唇色都不如平日红润,看着就像是病了一样。 想到昨晚江姜跟自己说身体不舒服的话,严准有些内疚和心疼地看着他,伸手想要去摸他的脸。 “身体还没好吗?是我不好——” 话音未落,他看着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自己触碰的青年,心头莫名一慌,就好像有什么让他不安的事情即将要发生一样。 他佯装镇定,“怎么了,是还在生我的气,昨晚没有陪你吗?阿姜,我知道这件事我有错,可我真的——” 江姜唇动了动,清浅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严准,可以不要骗我吗?” 是严准,不是阿准。 不要骗我。 这样的要求很难不让严准去想,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严准脸上的镇定被隐隐的心慌取代,“阿姜,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会骗你呢?” “我昨晚跟着你去了医院。” 严准身体僵住,后脊陡然爬起凉意,那是一种对即将要失去某种东西而产生的恐惧。 “我看到了你和那位叫阮秋的omega。”江姜顿了一下,眉心微蹙了一下,神情有些痛苦,“你们,很亲密。” “不,阿姜。不是你以为的那样。”严准抓住他的胳膊,迫切地想要解释 ,“我和他只是……” 只是什么呢? 一想到江姜昨晚可能已经看到阮秋亲他的画面,严准就觉得整个人快要炸了。 为什么,为什么会被江姜看见? 他为什么要跟过去? 阮秋又为什么一定要他那个时候过去,还做出了那种亲密之举? 他该怪谁? 脑子很混乱,在江姜试着挣脱他时,他一把将人抱进了怀里。 “阿姜,我真的是有苦衷的。你相信我,我爱的人只有你。”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江姜眉眼间浮现淡淡的嘲讽。 爱的人只有他,却能和阮秋睡觉。 这种没有忠贞的爱真让人嗤之以鼻。 总之,他不喜欢。 “放开我。”江姜咬了咬牙,声音里夹杂着一些怒火。 严准鲜少见他生气,闻言,更加不可能放了,继续解释,“阿姜,别这样。我答应你我以后再也不跟阮秋来往了,只有这一次。” 江姜没再挣扎。 严准以为他是心软了,答应了,有些欣喜地松了一些力气,看着怀里的人,“阿姜,我就知道你——”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屋子里响起,严准眼瞳紧缩了下,脸上的痛感让他明白,江姜打了他。 江姜眼眸红了一圈,看着比他这个被打的更可怜,让他连气都生不起来。 “到现在,你还在骗我。” 带着哽咽的声音响起,江姜眼里闪动着泪光。 “严准,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 “阿姜……” 严准不知道他说错了什么,也不知道江姜到底知道什么,这一刻的他真的宛若困兽一般,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绝对不会放眼前的人离开。 “阿姜,你骂我,打我都行。但我是真的爱你,我答应你,以后再也不会跟阮秋有往来。” 话音尚未落下,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一时间,屋内的两人都没了声音,只剩下相交的眼神。 江姜看着严准眼里爬上血丝,他已经猜到了打电话过来的人是谁了。 “为什么不接电话?” 他的声音有些微微的哑。 不等严准,他伸手摸向了他的口袋。 严准没有设防,等到他拿出来后,有些着急地攥住了他的手。 可迟了。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阮秋的名字。 江姜看着严准,把手往他跟前递了递,“接啊。” 严准喉头像是冒了火一样,嗓子干痛到说不出一个字。 这一刻,他深切地感受到一股从心头涌起的恨意。 阮秋…… 阮秋…… 就这么想毁了他和江姜吗? 可想到阮秋威胁的那些东西,严准可悲地发现,他要是不接,江姜怕是会更快离开他。 “对不起。”严准垂下眸子,嗓音沙哑,“我真的是有苦衷的,你信我,阿姜。” 江姜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他接过手机,然后一步步朝着门口的位置走去。 严准不想让他听他们之间的对话。 走到门口,严准扭头看向他,“阿姜,你等我回来给你解释,好不好?” 江姜抿唇,没有答应。 严准低头苦笑一声,打开门走了出去。 紧接着,江姜就听到了门从外面被反锁的声音。 严准这是想把他关在这里。 他立即大步走了过去,试图开门,无果。 “严准,你不能这样!” 严准没有理会他的抗拒,只是说:“乖,等我回来。” 﨔 第539章 abo高干文(39) 门外是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江姜轻扯了下唇角,这种情况下,严准竟然还想让他等他,真是可笑。 他直接给周正安打去了电话,说的内容也很短。 “来接我。” 电话挂断后,他回到了房间,把自己的东西整理了一下,一个箱子就装满了。 原身的东西从来都不多,因为在这个家里,他所获得的东西太少。 这一幕和原故事线中的片段意外地重合了。 只不过原身是被赶出去,而他是被锁起来。 说到底,严准也只不过是一个凉薄的负心人罢了。 不喜欢,他可以出轨。 喜欢,他也可以出轨。 时间差不多后,江姜听到了门被敲响的声音。 “是我,江姜。”周正安的声音透过门,传入了他的耳中。 江姜走过去,说:“门被严准反锁了,我打不开。” “别怕,我马上让人来处理。” 周正安安慰了他一句后,立即让徐智找人过来。 十分钟后,门打开了。 周正安看着青年拖着箱子走出来,脸色虽然有些苍白,但眼神是坚定的。 他知道,江姜已经做出了选择,唇角轻勾了下,上前从他手里接过箱子。 “我来。” 江姜没有拒绝。 上了车以后,周正安盯着他,问:“江姜,你想好了吗?” 江姜看向他,点了下头 ,“嗯。” 那么多赤裸裸的证据摆在他面前,江姜没有理由再继续留下。 “好。” 周正安眉眼弯起,平日里冷峻的神情此刻荡然无存,完全是意气风发的模样。 紧接着,他直接握住了江姜的手,“那我们——” 江姜抽回自己的手,在后者有些惊愕的目光中,很郑重道:“周正安,我和严准离婚,不代表我就要接受你。相反,我已经没了顾虑,以后也不会被你威胁了。” 周正安眉心微蹙,脸上的喜意一点点消散,眼神沉沉地看着眼前的青年,只觉得心情跟坐山车一样起起伏伏。 他抿了抿唇,眯起眼睛,“这些日子,你只感觉到被我强迫,难道一丁点发自内心的喜欢和欢喜都没有吗?” 江姜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眼神微微闪避,闷声道:“没有。” “为什么不敢看着我的眼睛说?” “就是没有。”江姜没理他,固执强调,“我为什么要喜欢一个强迫我的人,我又没有病。” 周正安心沉了下去,可很快就想到了一点,“那今天为什么找我?开锁的话随便找一个开锁师傅不就行吗,为什么给我打电话?” 江姜愣了一下,没有回答。 他倒是没多想,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人就是周正安,他就这么做了。 现在反倒成了这人反驳的证据。 “为什么不说话?” 周正安靠近了些,清冽的薄荷气息萦绕而来,江姜莫名觉得身体有些,往后退了些。 “不准释放信息素。” omega对alpha的信息素是没有抵抗的,这是一种天然的性别压制。 江姜也没办法控制。 周正安却蹙了眉头,“我没有释放信息素。” 一般来说,alpha不主动释放信息素,omega是不会闻到气味,也不会被影响。 只有在一种特定的情况下会不一样。 那就是omega进入发情期。 发情期的omega各种感官都会更加敏锐,最先发生变化的就是嗅觉。 周正安想到这一点,又看了看江姜比之前更加红的脸颊,眼神暗了几分,沉下了嗓音。 “你……到发情期了?” 江姜抬眸看向他,眼睛瞪大,下意识要反驳,可联想到这两天身体的某些变化,不得不接受这一事实。 他的发情期真的到了。 江姜手握住车把手,声音急切了些,“我要下车。” 一个发情的omega跟一个alpha待在密闭的空间里,会发生什么,不言而喻。 没等开门,车子突然转弯,他毫无防备下,身体在惯性的驱使下,直接摔进了周正安的怀里。 那股薄荷的香气更浓了,裹挟着他,瞬间瓦解了江姜的力气,手勾住了周正安的脖子,整个人贴他更近了。 江姜眼神迷离了些,本能压过理智,去蹭alpha裸露在外的脖颈,唇有意无意贴上去,又挪开。 种种举动把周正安刺激得不轻,本就是百分百契合的对象,再加上是他喜欢的,第一时间就有了反应。 他抬起青年的下巴,急切地吻了上去。 “周正安唔——” 江姜的呜咽声被他吞没,毫无抵抗能力的他完全被压制并且掠夺。 狭小封闭的空间里,两股信息素的气味交缠在一块,甜腻又醇厚,在温度不断攀升的地界,越发浓烈。 车子停下的时候,江姜身上的上衣已经在亲密的过程中被扒掉了,白皙如玉的肌肤在情欲的刺激下泛着淡淡的粉,好看极了。 司机不敢打扰后面的人,快速下了车。 周正安微微撤离了位置,看着怀里的人,本就漂亮的眉眼在此时更加潋滟生辉,像是三月盛开的一枝新桃,诱人至极。 没了爱抚,陷入欲念中的青年有些难受地扭了扭身子,眼睫毛上沾染了几滴水珠,看着楚楚动人。 周正安喉结快速滚动了几下,他的身体在叫嚣着占有眼前的人,可理智告诉他,不可以。 青年的本意肯定不希望就这样和他发生关系,这也是一种变相的强迫,即便他的身体是主动的。 想到江姜刚刚说的,他们之间并没有情谊,只有威胁和强迫,周正安眼神一沉,理智压过了欲望。 他用自己的外衣把青年裸露的肌肤包了起来,抱着人下了车,大步走进了别墅。 “去把陈医生找过来。” 不用原始的手段,omega度过发情期的办法是注射抑制剂。 可第一次见江姜的时候,对方就是因为注射了太多的抑制剂才去了医院,周正安不希望这样的情况再发生。 他要青年完好无恙地度过这次发情期。 …… 到了约定的地点,严准在看到阮秋的第一时间,心底的暴虐就压不住,快步走了过去,一把掐住他的脖子。 “为什么一定要这样逼我?为什么?” 﨔 第540章 abo高干文(40) 阮秋没想到严准会这么对他,伸手掰扯束缚住脖颈的大手,一张小脸涨得通红。 可他根本挣脱不开,面前的人似乎铁了心要他死。 渐渐地,他的力气越来越小,就在他以为自己真的要死在严准手里的时候,alpha松了手。 阮秋整个人瘫软在了地上,大口呼吸着空气,不免剧烈咳嗽了起来,眼眶湿红,有些后怕又惊怒地看着严准。 严准眼里依旧布着血丝,“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做了,为什么还要去找他?” 阮秋愣了一秒,很快反应过来这人口中的他是谁,眼底快速掠过一抹恼怒。 一个江姜而已,竟然能让严准这么对。 可他也知道,现在不能激怒严准。 阮秋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眼里顿时氤氲出雾气,可怜巴巴地看向严准,“严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找谁了?” “还在装?”严准眼里浮现冷光。 见他往前一步,阮秋赶忙后退,声音有些急,“如果你说的是江姜的话,我可以保证,我没有去找过他。我都已经答应和你分开了,而且我们还达成了合作,我又怎么可能会去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这句话没错。 严准冷静了下来,思索片刻后,才说:“不是你的话,会是谁?” 他不相信江姜会没来由地怀疑并且跟踪他。 阮秋眼神闪烁,说:“你想想还有谁不愿看到你和江姜和和美美?” 严准眼神一凝,脑子里很快冒出了一个答案。 周正安。 他脸色忽得一变,想也没想,就给江姜打电话。 没人接。 两次拨打后,他立即往外跑去。 “严准……” 阮秋看着他没有半点停留的样子,脸色沉了下去,好一会儿才哼了一声。 不管怎么样,这两人已经产生了间隙。 他可以不要严准,但严准想跟江姜和和美美,做梦吧。 …… 江姜是在燥热中醒过来,浑身滚烫,整个人好像要烧成一摊水一样,又软又晕,嗓子跟要烧起来一样。 “唔……渴……” 话音落下,身体被一团冰凉的躯壳贴上,对舒服的渴望让他靠了过去,唇微微张合,冒出热气。 周正安看着钻进自己怀里,并且像八爪鱼一样完全扒拉着自己的青年,心跳快了一些。 “江先生是因为腺体常年接受抑制剂后的反跳,想要缓解,最好的办法是和alpha结合……咳咳,退一步的话,给他注入足够的alpha信息素就行。” 陈医生的话还在耳边。 结合。 他想,可他知道要是真这么做了,强迫两个字怕是永远都不会从江姜心中消失了。 他不想要这样的结果。 “渴……” 怀里的人呜咽出声,酡红的小脸和湿漉漉的眸子,让周正安的心跳微微一滞。 顿了两秒后,他从来床头拿起水杯,递到了青年的唇边。 江姜喝得很快,快要到底的时候,可以看到青年红色的小舌。 周正安眼神暗色翻涌,手背青筋凸起,呼吸也变得急促了些。 江姜没有察觉,他只知道一点水根本不能满足他。 “还要......” 他无意识地呢喃,渴求。 周正安闻声,压下心底的欲念,准备松开他,继续去倒水,结果根本放不开。 “乖,先松开我。”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被欲念掌控的江姜完全听不进去,只当让自己舒服的东西要离开自己,当即缠地更紧,唇擦过周正安的喉结,后者身体猛地一僵,理智的弦绷紧。 江姜还在动,一次又一次,唇一点点在他裸露在外的肌肤上触碰。 周正安忍了一会儿后,眼神全然暗了下去,当青年再一次含住了他的喉结时,他捧起了青年的脸,低头吻了上去。 亲了很久。 江姜开始后退,他吃不消。 这次换周正安不肯。 时间一点点过去,怀里的人身体越来越软,周正安粗喘着气,拉开了些距离。 他眼神沉沉地盯着怀里的人,几秒后,将他调转了一个位置,低头咬住了他的腺体。 疼痛让江姜叫出了声,开始哭着挣扎。 周正安将人牢牢困在怀里,将信息素注入。 “疼......好疼......” 周正安没有心软,手上的力气没有放松分毫。 渐渐地,哭声越来越弱。 又过了好几分钟,察觉到怀里的人昏睡过去后,周正安松开了牙关。 看着被自己咬肿了的腺体,他轻轻吻了一下,伸手擦掉青年脸上的泪水后,他抱着人进了浴室。 ...... 严准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找不到江姜了,不仅如此,就连江姜的一些常用品都没了。 屋里空空荡荡的,没了江姜,原先温暖的氛围也一并消散,冷冰冰的,死气沉沉。 严准更加确定,把江姜带走的人就是周正安。 自己和阮秋之间的瓜葛肯定也是这人透露给江姜的。 “混蛋!” 他转身就往外走去,他要把江姜带回来。 江姜是他的。 周正安陪着江姜睡觉的时候,门被敲响了。 他给青年掖了掖被子,起身走了出去。 房门关上,他看着徐智,问;“什么事?” “少爷,公司那边传来消息,说严准坚持要见你。” “他要见我,我就得见他吗?”周正安冷笑一声。 “他说您带走了他的妻子,如果您不见的话,他就要去报警并且在媒体面前公开。” 周正安眉眼沉了下来,如果不是顾忌江姜,他可以直接让严准消失在B市。 “去把他带过来。” “是。” 一个小时后,严准出现在了别墅里,脸色铁青,眼神如刀一般刺向从楼上走下来的人。 周正安慢条斯理地走到他跟前,坐在沙发上,视线淡淡地投向他,“你找我,有什么事?” 严准:“周正安,你别装模作样了。江姜是你带走的吧,把他还给我。你别忘了,他是我的妻子。” 周正安眼神冷了下去,道:“那是以前。” 严准:“你什么意思?” 周正安扭头看向徐智,后者会意,上前将一份资料放到了严准身前的茶几上。 离婚协议几个大字印入严准的眼里,让他目眦欲裂,下一秒就抓起要把东西撕了。 “撕了还有。” 严准动作一顿,赤红眸子看向沙发上的人。 “你有什么资格让我跟他离婚?” 﨔 第541章 abo高干文(41) 周正安听到严准的质问,面上嗤笑一声,“你做了那些事情,难道还觉得可以继续让人跟在你身边吗?” “果然是你说的。”严准怒不可遏,“周正安,你凭什么在江姜面前抹黑我?” “你确定是抹黑吗?” 严准被他眼里的冷嘲给刺痛了,他紧咬着牙关,“我是有苦衷的。” “出轨就是出轨,何必说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呢?” “能做出强占人妻的事情的你又是什么高尚的人呢?” “每个人都有爱慕珍宝的自由,你不懂得珍惜就换我来。”周正安淡淡地睨着他,“至于你说的高尚……呵,我什么时候说过我高尚了?” 周正安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个好人。 他要真是好人,那他根本不会和江姜有所往来,可这种假设不存在。 看见江姜的第一眼,他就知道,他要这个omega。 别人的,抢过来就是。 严准哑然,呼吸粗重,却也无可奈何。 他根本不是周正安的对手,无论从哪个层面,他都比不过。 一种说不出的无力感把他笼罩,最后他只能哑声道:“我要见江姜。” “你没资格。” “就算他要离开我,也要亲自跟我说,要不然我就算是死,也不会签字。”严准笑了一声,“周正安,你永远都不可能得到一个完整的他,你永远都只是第三者。” 周正安脸色沉了下来。 就在屋内的气氛变得凝滞时,一道轻浅柔和的声音在上方响起。 “你们,在说什么?” 客厅的两人眼神陡然投了过去,看到穿着一身浅白色睡衣的江姜站在楼梯口时,严准眼睛有些发疼。 “阿姜。” 江姜看向严准,唇微微抿了下,什么话都没说。 周正安看着两人毫无旁骛地对视,心头有火在升腾,他站起身,大步朝楼梯走去。 严准瞧见了,想要追上去,被徐智拦住了。 “阿姜!”他又喊了一声,眼里有些着急。 江姜看到了,并没有太多的反应,注意力很快被快步走到跟前的人给夺了过去。 alpha双手按在他的肩膀上,眼神沉沉地盯着他,“不好好休息,出来做什么?” 江姜盯着他看了几秒,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绯红,避开他的视线,轻声说:“醒了,就出来走走,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周正安没想到他会是这样一副姿态,原本的怒气顷刻间消散了去,手上的力道也跟着放轻,“咳,是这样吗?” “嗯。”江姜应了一声,接着又看向了楼下的严准。 被徐智拦住的人正盯着他们这边,眼里有血丝,恼怒又痛苦。 嗯,应该的。 “他,我会处理。你继续回去休息。”周正安摸了摸青年的脸,江姜的情况虽然稳定了,但有反跳的可能性。 他不希望看到那种情况出现,尤其是严准在的时候。 江姜摇了摇头,“他既然找到这来了,那我想和他谈谈。” 本来之前就该谈的,严准不想,把他一个人锁在屋子里。 现在他已经没了这个资格,那就好好说清楚。 他可不想再和这脏东西有什么交集。 周正安不悦蹙眉,刚想说些什么,就见青年伸手拽了拽他的袖子,“拜托。” 虽然青年的口吻很平静,神情也没有什么变化,可周正安就是觉得,青年在跟他撒娇。 周正安瞬间没了抵抗力,“好。” “谢谢。”江姜眉眼弯起浅浅的弧度,衬得昳丽的小脸越发漂亮。 周正安的心跳快了很多。 随后,两人一起下了楼。 离严准越来越近,他脸上的情绪也越来越明显。 “阿姜。”他声音有些沙哑,眼神定定地盯着江姜,试图从他脸上看到平日的温柔和爱意,可……没有。 青年精致的小脸上没有半点表情,眼神淡漠地看着他,好似换了一个人一样。 严准有些难以接受。 “不要这么看我,阿姜,我真的知道错了。” “呵,一句知道了就可以抹平一切吗?”周正安冷笑一声,他不会给严准任何机会,“出轨可不像洗澡,脏了就能冲干净,一次脏,就是一辈子脏。” “周正安!” 相对于严准的怒目相视,江姜倒是觉得这个对比挺有道理的。 “严准。” 听到江姜叫他,严准立即控制住情绪,急切地看向他,说:“阿姜,你别听他这么说,我……” “不要因为自己做错的事情迁怒别人。” 江姜的话让严准喉头一梗,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从青年的言语中感受不到了昔日的温情,两人之间好似变成了陌生人一般。 “你是在帮他说话吗,阿姜,你喜欢上他了?” 对这话反应更大的是周正安,他比严准还更紧张地看向了江姜。 江姜喜欢他。 听起来就是让人很愉悦的话。 如果江姜说了出来,就算是假的,他肯定也—— “严准,你是想把这场婚姻破碎的原因归结在我身上吗?”江姜轻嗤了一声,看向他的眼神带上了一点冷意,“可在我和他相遇前,你就已经和阮秋不清不楚了呢。” “不是,我……” “我其实很不明白,既然你爱上了别人,又为什么要给我希望。”江姜垂下眸子,眉眼上的冷意淡去,浮上了一些黯然,“我真的以为,你是真的想和我好好生活,真的期待我们的未来。” “我是!” 严准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想让面前的人看到自己的真心,如果可以,他甚至想把自己的心挖出来给江姜看。 他是真的,真的很想和他一起开启新生活。 “是吗?”江姜苦笑一声,抬眸看向他,“那你怎么解释,这些日子你欺骗我,和阮秋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严准:“……” 他要怎么说,他该怎么说? 意外发生关系,被阮秋威胁,还有那个根本就不在预计中的孩子。 无论是那一样,他都说不出口。 江姜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而后闭了闭眼睛。 “我不可能一辈子做一个傻子。以前的我爱你是因为我以为你也爱我,可现在,我不想爱你了。” 江姜不顾严准煞白的脸色,给他判了死刑。 “我们离婚吧,严准。” 﨔 第542章 abo高干文(42) 周正安愉悦极了,看向徐智,后者再次会意,将协议书递了过去。 “请吧,严先生。” 江姜看着那份离婚协议书,眼里闪过惊讶,扭头看向身旁的人。 这么周到的吗? 周正安见他看来,眉梢扬起,“一次性解决。” 江姜没说什么,接着看向严准,“签吧。” 不管里面的内容是什么,反正他要的只是一个结果。 再说,以周正安的性子,也不会让他吃亏。 严准苦涩地笑了一声,“是不是我怎么挽回,你都不会回到我身边了?” 江姜:“除非你没有背叛我。” 这怎么可能呢? 除非时光逆转。 严准双手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我要是不签呢?” “就算你不签,我也不会再和你有往来。”江姜淡淡道,“等时间到了,这段婚姻照旧会结束。” 严准脸上已经没有了半点血色,“真的没有半点转圜的余地吗?” 周正安眼睛眯起危险的弧度,他的耐心已经用得差不多了,要不是顾忌江姜,他早就要使用强制手段了。 “严准,一直拖着没有任何意义。可以说,自从我们结婚后,你没有满足过我任何心愿。至少在分开前,让我如愿一次。” 严准没再说话,半晌后,接过了笔,在协议书上签上了字。 “对不起。” 他没有再逗留,转身离开,背影仓皇又无助。 江姜拿过协议书,上面的内容符合他的猜测,周正安把十分之八的婚后共同财产划分给了他。 “你签好字,剩下的,交给我。”周正安握住了他的手,眉眼中的喜意溢于言表。 对于江姜恢复单身,他很高兴。 江姜抬眸看向他,眨了下眼睛,说:“周正安,就算我和严准离婚了。我也不一定会和你在一起,你用不着这么高兴。” 周正安神情一僵。 没等他反应,江姜快速写下自己的名字,把东西放到了徐智手里,转身朝着楼上走去。 周正安看着青年上楼的背影,眼神微暗。 不一定? 没有不一定。 …… 回到房间后的江姜又试着跟系统联系,依旧是没有反应,也没有好感值地播报。 有那么几秒,真的会让人想,系统是不是彻底脱离了他。 如果真是这样,那可麻烦了。 他可不想一直被困在一方小世界里。 江姜思索了片刻,心里有了些计量后,便躺回了床上,睡觉。 这具身体刚刚经历了那样的情潮,还没有恢复过来,得好好养养。 …… 阮秋找到严准的时候,发现对方已经喝得不成样子了,没有了往日的端正温朗,靠坐在墙边,手里抱着酒瓶,嘴巴里喊着江姜的名字。 这副潦倒的模样让阮秋有些恼,直接端水泼在了他头上。 严准紧闭的眸子在冷水的刺激下颤动了几下,接着睁开了,看了阮秋很久,才辨认出他的身份。 他重新闭上眼睛,有些不耐道:“你来找我干什么?” 阮秋:“严准,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的合作了?” 严准没有睁眼,“忘了。” 冷冷的两个字让阮秋有些恼怒,当即斥责道:“严准,你怎么能这样,你明明承诺过的——” “阿姜都不要我了,你觉得我还会在乎这些承诺吗?”严准讽刺地笑了几声,抓着身旁的酒又灌了一口,“阮秋,我就不该跟你有任何交集,我真的后悔。” 阮秋脸色变得格外难看,后悔和他有交集? 这个人有什么资格跟他这么说? 他双手攥紧,情绪的起伏引得小腹微疼,他脸色一变,捂住肚子,咬牙道:“陪我去医院。” 地上的人没有反应。 阮秋深吸一口气,“严准,你要是再不起来的话,我就要去找江姜了。即便他不要你了,但你说要是他知道我怀了你的孩子——” 话没说完,地上的人已经站了起来,眼神阴鸷地看着他。 阮秋心一惊,往后退了两步,就见这人抬步进了房间。 几分钟后,严准换了一身衣服,面无表情地朝着门外走去。 阮秋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如果不是因为胎像不稳,需要父亲的信息素安抚,他也不至于一直在严准这受气。 他不好受,这人也别想好受。 医院,一系列检查治疗过后,阮秋看着要往外走的人,忍不住说:“下周六是周老爷子的寿辰,我希望你能照计划帮我。虽然江姜和你分开了,但不是没有复合的可能性。可要是他跟周正安在一块了,你就彻底没机会了。” 严准沉默了许久,想到今日在周正安别墅那边看到的种种,他唇抿成了一条直线,片刻后应了一声,“知道了。” 江姜说希望他能让他如愿一次。 可这个如愿不包括看着他和周正安在一起。 …… 情潮反扑的时候,江姜又一次攀缘到了周正安身上,他在渴望alpha的信息素,百分百的契合不仅仅是对一方的吸引,另一方也同样如此。 周正安搂住他的腰,却避开了omega凑过来的红唇,看到后者眼里流露出的不解委屈时,他哼哼了一声,问:“我是谁?” 江姜眨了眨眼睛,唇张合:“周正安。” 周正安满意地勾了下唇角。 “要亲我?” “嗯。” “那要负责的。” “嗯?” “对我负责。”周正安碰了碰他的鼻子,声音低了一些,带着引诱的意味,“答应我,就亲。” 见青年唇微微噘起,要碰上自己时,周正安强忍着,往后拉开了距离。 “你还没答应我。” 江姜眼睛红了一些,睫毛上沾了几滴泪,很是可怜,不过似乎是意识到了面前的人不会心软了,便率先低了头。 “答应你。”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周正安眼中浮现喜色,不再压抑自己,捧住他的脸,吻了上去。 呜呜咽咽的声音在屋子里响起,又很快被欢愉的呢喃声取代,久久没有停歇。 次日江姜醒来的时候,还没回过神,就见周正安按下了一旁的录音机。 “对我负责,答应我就亲。” “答应你。” 很短,却又内容丰富。 在江姜愣神的时候,周正安笑着亲了下他的唇。 “我说过的,你逃不掉。” 﨔 第543章 abo高干文(43) 一周的时间很快过去,江姜的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他跟周正安提过一次要离开,结果就是被迫听了那条录音一个小时,最后不得不率先低头。 留下来的理由,更多的是因为期间的一段谈话。 “周正安,我可能没那么快喜欢上你。” “为什么?” “忘掉一个人需要时间,而且,我们以前的相处……挺不愉快的。” “没事,我可以等。” “另外,以前是我不对,日后我肯定会对你好,比任何人都好。” 周正安看江姜的神情很专注,那一刻的他眼里好似只剩下了他。 江姜没有理由拒绝。 这也不会和他的人设相悖。 同样的,即便周正安表明了心意,好感值的提醒依旧没有出现,555也没有半点动静。 江姜没有太急,就这样住了下来。 又过了一两日,周正安给江姜带来了一身私人定制的西服。 “今晚是爷爷的八十大寿,陪我一起参加,好吗?” 江姜眼睫微动,“如果我说我不愿意去呢?” 周正安眼底浮现失落,“你若是不愿去,那就不去,决定权在你。” 这人没忘记之前的对话,给了他应有的尊重。 说着,周正安就要去拿衣服,但被江姜拦住了。 “我去,但不是因为你,是因为老爷子。”江姜看着衣服,自顾自道。 周正安微怔了下,旋即眉眼弯起,定定地看着眼前的人,直到把人的脸看红了些,把他从房间“赶”了出去。 下到一楼后,佣人见他走来,立即上前道:“先生,方才老爷子打电话过来说有事找您,让您过去一趟。” “嗯,知道了。”周正安看了一眼楼上的位置,“好好照顾江姜,他需要什么都给他送上去,有任何问题直接联系我。” “是。” 交代好后,周正安离开了别墅。 回到老宅的时候已经是四十多分钟后了,周正安快步走进屋内,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周老爷子。 “爷爷,您找我。” 周老爷子看着他,双手撑在拐杖上,“嗯。” “宴会的事情安排得怎么样了?” “一切妥当。” 周老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念想到了另外一件事,“小江现在和你住在一块?” 周正安点头,天生有些锐利冷峻的眉眼都柔和了几分。 瞧见他的神情变化,周老爷子有些无奈地笑了一声。 他是真没想到,自己这桀骜不驯的孙子有一天会被一个出身普通的omega吃得死死的。 更重要的是,这个omega还是已婚。 想到这一点,他眉梢微蹙,“近些日子,有关你和有夫之妇来往不清的消息传出来,虽然我对小江这个孩子没有意见。但前提是他得和他那个丈夫解除婚姻关系。你们三不能一直保持这样的关系,周家的名声不能被这样的事抹黑,知道吗?” 听着老爷子语重心长的话,周正安眼里泛起些许冷意。 他可以不惧流言,可要是有人想要借此针对周家,那无意识自讨苦吃。 “放心吧,爷爷,他已经和那个人没有关系了。” 突来的消息让周老爷子愣了一下,接着眉梢扬起,笑着拍了拍周正安的肩膀,“虽然动作有点慢了,但还不错,我就说以我孙子的魅力,怎么可能俘获不了小姜的心。不愧是我的孙子。” 周正安:“……” 周老爷子:“那今晚小江应该也会出席宴会吧,不如借这个机会公开你们——” “爷爷,打住。”周正安对于自己这正经不了多久的爷爷有些无语,叫停他自顾自的想法后,解释,“我和江姜现在还没到你想的那一步。” “没到那一步是什么意思?”周老爷子蹙眉。 周正安:“我现在还在追求他,所以你可千万别自作主张,做一些自以为为我好的事情,以免帮倒忙,好吗?” 周老爷子:“……” 他闭眼叹了口气,再次看向周正安时,已经多了几分不耐,“怎么这么没用,以前我追你奶奶的时候可没花你这么多时间。” 周正安无语。 周老爷子也不想听他再说什么,摆了摆手,“行了,你走吧,什么时候把我孙媳妇带回家,再回来。” …… 夜色笼罩大地,B市周氏旗下的酒店里,周正安带着江姜进入宴会大厅时,不出意外吸引了大部分人的注意力。 作为周氏唯一的继承人,周正安伴侣的位置一向都被各个家族盯着,也有不少人试着让自己家里的omega去跟周正安接触,无一例外,都没能成功。 不是见面前就被打发了,就是见面后无法接受太子爷的捉弄,自动退出。 关于周正安不近美色的话也是在那段时间传出去的。 甚至有人猜测周家太子爷是不是那方面有问题。 可现在,他身边多了一个漂亮昳丽的omega,从外貌看,两人是极为相配,宛若天作之合,挑不出任何问题。 不由得,很多人对江姜的身份产生了好奇。 察觉到周遭人的议论纷纷,周正安眉眼微沉,他担心青年不适应这种环境,扭头看去,发现青年神色淡然,并没有被周遭的一切影响到。 “怎么了?”江姜见他看来,头微微歪了一些,模样落在周正安的眼里,就像一只矜贵的小猫一样。 周正安眼神暗沉了几分,抬手揉了揉他的发丝,头微微低下,凑到青年白皙精致的耳朵旁,说:“姜姜,好可爱,想亲。” 江姜听到他的话,耳尖瞬间烧了起来,连带着脸颊一同染上了绯红,伸手推了他一下,低低道:“你别乱来,要不然是会被扣分的。” 周正安身体一僵,片刻后像是被管教的小狗一样,往后退了退,同他拉开了距离。 “我先带你去见爷爷。” 既然江姜不在意他人的目光,那他就更不需要在意了。 “嗯。” 见他没有乱来,江姜眉眼也柔和了些,乖顺地应了一声,跟着周正安朝一个方向走去。 与此同时,宴会角落无人注意到的地方,作为阮秋男伴进入的严准双手攥紧,额角的青筋在不断跳动着。 “我早就说过,你以为忠贞不渝的妻子早就变心了。” 﨔 第544章 abo高干文(44) 阮秋说完,轻哼了一声,眼底的嫉恨还未曾散去。 一个他认为处处不如自己的omega,先是把严准的心勾了回去,后又打动了周正安这个桀骜太子爷的心。 他始终觉得,这些应该是他的。 严准没有跟他争辩什么,之前的坚持开始动摇。 他用力地闭上了眼睛,再度睁开时,眼底黑沉一片,一直摇摆的想法终于定了下来。 “一切照计划来。” 阮秋眼里浮现一点喜意,“好。” 另一边,周正安把江姜带到了周老爷子休息的屋子里。 一进门,原本闭目小憩的周老爷子便看向了门口的位置。 周正安和江姜两人分别穿着黑白色的定制西服,容貌和气质同等出色,或许是因为信息素百分百契合的缘故,两人之间的氛围很是和谐,有种他人无法介入的排他感。 周老爷子看着,摸着胡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爷爷。”周正安走近,恭敬地喊了一声。 江姜也跟着开口,“周老爷子,祝您生日安康,这是我给您准备的礼物。” 江姜将一直拿着的礼盒递到了周老爷子跟前,是一个长条形的盒子。 周老爷子饶有兴趣地接过,基本可以确定里面要么是书法,要么是一幅画。 这两样东西都是他喜欢的。 就是不知江姜送给他的会是哪位大师的作品。 不过想到江姜的出身,他的期待放低了些,却在打开时,惊喜不已。 “小姜,这幅画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他一开始还觉得会不会是周正安帮江姜准备的,但看完后,就歇下了这个心思。 这幅画的作者是一个很小众的古画家,平生的作品不多,大多数还是遗失状态。 “晚辈是在一个古玩市场找到的。”江姜如实回答,这是他之前随便逛街的时候淘到的宝贝,因为了解到老爷子喜欢画,就带来献礼了。 古玩市场四个字让周老爷子眼睛亮了起来,很是高兴道:“哪里的古玩市场,改天带老头子我一起去逛逛,如何?” 果然是老顽童的性格,谁能想到堂堂金融巨头的掌控者会是这样孩子心态的一面呢? “爷爷。”周正安拧眉打断。 周老爷子也反应过来自己有些泄露本性了,故作掩饰地咳了几声,瞥了他一眼,“喊什么喊,我在和小江聊,关你什么事。” 周正安呵笑一声,不予置评。 江姜看着这对爷孙,有些哭笑不得。 不得不说,这两人打破了他以前对于一些霸总家族的看法。 片刻后,周老爷子恢复了平常的正经模样,对着周正安说:“你先出去招待一下客人。我要和小姜单独谈谈。” 周正安立即警惕了起来,“你要跟他谈什么,我难道不能听吗?” “不用这么提防我,可以说,我对小江的喜欢比对你这坏小子高一些,不会做不利于他的事情。现在,你可以出去了。” 看着周老爷子没好气的一眼,周正安也意识到自己有点草木皆兵了,但还是有些不放心,扭头看向身侧的青年,想要知道他的态度。 如果江姜不愿意,他就带他出去。 江姜对上他的眼神,明白了他在想什么,温柔地笑了笑,“不用担心我,按照老爷子说的做吧。” 闻言,周正安有些不情愿地点了下头,“好,我会安排人在门口等着。有事就叫他,他会及时通知我。” 江姜感受着周老爷子投过来的眼神,也无法装作不在意,忍不住拧了周正安胳膊一下。 “你别说了,在这里,能有什么事?” 周正安只觉得小猫挠了一下,不觉得有什么,笑着应了一声,才转身离开了房间。 回到宴会大厅后,有不少人走过来跟周正安攀谈,他知道,这是商场来往的必要联系,也没有抗拒,跟他们聊了起来。 过了许久后,徐智走到了周正安的身旁,“少爷,有件事情需要告知您。” 周正安看着表情有些严肃的徐智,神情冷肃了些,同身边的人说了句待会儿再聊后,和徐智走到了一旁,“什么事?” 徐智看着有些犹豫,但很快从公文包里取出了一张照片,递到了周正安的手里,接着压低声音,把事情说了一遍。 周正安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神锐利如刀。 “他现在在哪?” “就在楼上的501包厢,说要求您一个人上去,要不然会把剩下的照片公之于众。” “找死。” 周正安转身就朝着长廊走去。 徐智有些不放心,“少爷,要不要安排人,我怕——” “你去爷爷那边守着,不要让任何人有机会伤害到他们,剩下的事情,我会自己解决。” “是。” …… 休息室里,江姜看着周老爷子递过来的相册,看着周正安从小到大的相片,不得不赞叹一声。 这人真是从小帅到大的那种。 不过,相片的前三分之二,周正安都是一副开朗少年的模样,后三分之一神情便阴鸷了很多,几乎没一张是笑着的。 他停留在转折的那一页,左边是穿着校服,生机满满的周正安,右边一张明明是一般大的年纪和眉眼,气质却截然不同,阴鸷乃至沉郁,明明站在骄阳下,却给人一种暴雨倾盆的阴沉感。 “是不是想知道正安的变化为什么会这么大?” 周老爷子看到了他停留的位置。 江姜抬眸看向他,点了下头。 “这是正安十五岁的那一年。他的父母在一次外出时出了车祸,双双丧生。如果单单是这样,正安还不至于全然换了个性子。” 周老爷子叹了口气。 “他父母的死不是意外,而是有人刻意为之。动手的人是那时周家的司机,专门负责周正安每日上下学的接送。正安那时很平易近人,允许那个司机接送了几次他的女儿,后面他们动了歪心思,就想着制造一个机会,能让周正安对那个女孩死心塌地,结果闹出了这样的事情。” “从那以后,除了对我,正安再也没有笑脸待人,脾气也变坏了很多,成了别人口中恶劣的周家太子爷。” 江姜没想到周正安会有这样一段过往,因为不是主角,所以关于他的故事线不够完备。 “小江,我得承认,我跟你说这些,有我的私心。” 﨔 第545章 abo高干文(45) 江姜抬眸看向面前身形略显佝偻的周老爷子,老人家已经没有了方才笑呵呵的模样,眉目垂下,身上那种迟暮老人的意味也越发明显。 “您请说。”江姜并没有回避。 周老爷子神色稍缓,温声道:“这么多年,你是信息素和正安最契合的人,但更重要的是,正安真的对你上了心。这在我之前看来,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江姜垂下眸子,没有说什么,只是手微微攥起。 “小江,他以前从来没有跟omega交往过。再加上你的身份比较特殊,所以,他可能对你做了一些过分的事情。在这里,我这把老骨头先跟你道歉。” 说着,老人家就要朝着江姜低头,江姜赶忙扶住他,“老爷子,您这般真的是折煞我了。” 在老人家大寿的宴会上,接受寿星的叩首道歉,这已经不是折煞能够形容的,折寿都是有可能的。 周老爷子没有坚持,对他笑了笑,继续说:“所以,我恳求你,试着去接纳他。” “我不可能永远陪着他。”周老爷子有些惆怅,“我希望他身边有个知心人陪着他,一直走下去。我的正安,不应该永远被困在那个夏日。” 不得不说,周老爷子是真的很爱周正安。 事业上,他已经帮周正安搭好了路。 感情这种没有办法直接左右的东西,他也尽量想着铺平。 感受到老爷子眼神里的希冀,江姜抿了抿唇,片刻后才说:“周老,我答应你,会去接纳他。可我也没法给你一个绝对的答复,日后能一直陪着他。” 江姜可以很确定,系统不会无缘无故消失,他和它迟早会联系上,而他本身对于人和物,不会有太多的依赖性,离开这个世界的时间可快可慢,做不了永远的承诺。 周老爷子却是满意地笑了笑,“你能给他机会就已经很好了,小江,我知道,你对他应该也不是全然没有感觉的吧。” 他的孙子很优秀。 以前有婚姻关系的阻拦,江姜或许不会把目光放在周正安身上,可现在,依照周正安的话,可以得知江姜已经单身了。 想到上一次江姜态度果断地拒绝他的提议,可以看得出他对于原本的那段婚姻是维护的,或者说,他是很在乎他的那个丈夫……前夫。 进一步可以推断,过错方应该是对方了。 一个有劣迹斑点的青年和他各方面都卓越不凡的孙子,选择应该很简单吧。 周老爷子摸着胡子,暗暗想道。 江姜脸颊微热,不过也没有闪躲,点了下头。 见状,周老爷子笑得更慈蔼了,眼角堆起满意的皱纹。 …… 周正安到了501前,看着半掩着的门,眼睛轻眯了下,伸手推开走了进去。 屋内光线微暗,但足以看清坐在沙发上的严准。 周正安大步走到他跟前,一句话没说,直接把人拎起,一拳砸了上去。 严准没想到他会上来就打自己,没有任何防备,直接被打到了沙发上,嘴角连带着右侧的脸都隐隐发麻,疼痛紧接着蔓延开。 周正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东西呢,交出来。” 严准压下心里的怒火,指了指床那边的位置。 “床头柜里。” 周正安冷冷地看着他,“全部?” “是,底片和所有照片都在。” “你要什么?” “我要去A市的分公司发展。”严准忍着疼,说道。 周正安眼神微动,但也没有跟他废话,点头应道:“可以。” 两人错身,看着周正安朝着里面走去,严准眼里冷意浮现,默默往房间门口走去。 周正安察觉到了,余光瞥了他一眼,没有理会。 他走到床头柜上,拉开,看到了里面的一堆照片,不过并不是严准说的那些,脸色陡然沉了下来。 就在这时,他嗅到了一点果酒的味道,转身之际,一道身影扑向了他的怀里,暴露的着装遮蔽不了什么地方,滑腻的肌肤贴着他,像是蛇一样,惹人生厌。 周正安脸冷了下来,“滚——” 话音未落,原本关着的房门突然被撞开,闪光灯咔咔嚓嚓的声音不断响起,看着房外乌泱泱的一群娱记,周正安意识到,他被人摆了一道。 与此同时,周老爷子所在的休息室被敲开,正在交谈的周老爷子和江姜朝门口看去,是负责照顾老爷子的管家,平日严肃的脸色此刻看着很是着急。 他快步走到周老爷子身旁,凑到他的耳边,把刚刚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周老爷子脸色沉了下来。 江姜在一旁看着,直觉告诉他应该是周正安发生了什么。 果不其然,紧接着老爷子就看向了他,面上浮现些许犹豫后,才说:“小江,正安遇上了一些事情,你愿意跟我走一趟吗?” 江姜乖巧地点头,眼里多了一些关切。 “好孩子。”周老爷子笑了笑,旋即对着管家说,“让人维持宴会的秩序,控制消息,不要走漏。” “是。” 随后,几人一起出了休息室,朝着楼上走去。 501外的娱记已经消失了,屋内有着隐隐约约的哭声以及男女交互的斥责声。 周老爷子和江姜到的时候,守在外面的徐智立即躬身,“老爷,江先生。” 屋内的周正安听到了,原本冷眼看着眼前的闹剧的眼神陡然一变,快步走到门口,先是看了一眼江姜,见后者神情如常后,才看向了旁边的周老爷子,“爷爷,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周老爷子的视线投向屋内的几人,“看看究竟是谁在我过寿辰的日子,想着算计你。” 这话让得阮秋以及他身边的一对夫妇变了脸色,不过很快阮秋就恢复了如常,身上裹着薄被的他突然站了起来,就朝着不远处的柜子撞了过去。 “小秋!”阮父赶忙将人拉住。 阮母则是哭着朝周老爷子喊,“周老,我们敬重您,但您不能为了孙子把我们的孩子欺负成这样啊!” 听到这话,周老爷子脸上的冷意不减。 江姜则是看向了周正安,眼里透露出几分疑惑。 这人怎么欺负阮秋了? 﨔 第546章 abo高干文(46) 察觉到江姜的视线,周正安眉梢微蹙,抬步走到他身边,不由分说地握住了他的手。 江姜眼睛微微瞪大,没想到他在这种场合会来牵他,试着挣扎了一下,无果,便也随他去了,只是耳尖稍微红了些。 两人的互动被周老爷子瞥到了,有些无奈地睨了周正安一眼。 这里的事情还没解决呢,就想着追老婆了,真是…… 不过这样也说明了一点,情况在周正安的掌控之中,所以他才会这么自若。 面对阮母的哭诉,周老爷子神色微冷,“阮夫人,我家孙子怎么欺负你家孩子了?” “他……”阮母顿了一下,看了一眼阮秋,咬了咬牙道,“他强迫了小秋,更是侵犯了他……这难道还不算欺负吗?” 她话音落下后,待在阮父怀里的阮秋身体忍不住颤抖,一副可怜得不行的样子。 阮父轻拍着他的后背,脸色铁青,说:“周老,这件事情你们推脱不了,刚刚已经有媒体拍了照片。如果你们不能给我们一个满意的解决方式,我们是不会作罢的。” 周正安强迫阮秋。 和周老爷子聊天前,江姜不会信,现在自然也不会。 他暗自想着的时候,耳边有温热的呼吸拂过,“我没有。” 江姜思绪抽离,微微侧头,对上了周正安乌黑的眸子。 没等他回答,周正安又开口了。 “我很干净。” 周正安不在乎别人怎么想,但他不想被江姜误会,一丝一毫都不行。 江姜听得这话,脸有些发热,本来不想理会,但周正安不肯,手指强硬地挤进他的指间,目光定定地看着他,不肯移开。 江姜无奈,只能应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阮家三人也有注意周正安,当见到他对他们这边毫不理会,甚至还有心情跟江姜“调情”的时候,脸色都很不好看。 阮秋恨恨地咬着牙,不甘地喊出声,“周正安,你为何要如此羞辱我?” 被打扰的周正安不耐地看了他一眼,“羞辱,不是你自找的吗?” “你——” 阮秋不明白,周正安是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周家的名声吗? 刚刚那些照片要是流出去,他只要再找一些营销号发酵,绝对会让周家的股市动荡。 还是说,周正安宁愿面对那些,都不愿意对他妥协。 不,不可能。 他故作不堪受辱地埋进阮父的怀里,重新哭了起来。 阮父脸色铁青,继续对周老爷子说:“周老,这就是你们的解决办法吗?如果真是如此,阮氏不介意和你们敌对不休。即便阮氏不如周氏,我也不会让我的小秋受这么大的侮辱。” 听着隐隐的施压,周老爷子面色不改,“你们想要什么样的结果?” 屋内安静下来,就连阮秋的哭声都小了些。 很显然,他们以为周老爷子妥协了。 毕竟,老人家还是比较在乎名声的。 阮秋眼底流露出一丝窃喜。 阮父故作沉思了片刻,说:“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最好的办法肯定是让他们俩结婚。” 话音刚落,一声冷嗤紧跟了上去。 阮父脸色一僵,朝着声音源头看去,对上了周正安冷嘲的脸,差点没能维持住脸上的表情,极力克制下后,咬牙道:“周少对我的提议有意见,还是你不想负责?” “负责?”周正安瞥了一眼他怀里的阮秋,冷笑一声,“你们方才还在口口声声说是我侵害了他,现在却让我去他,不觉得很可笑吗?” 阮秋三人脸色一白,一时间有些哑然。 他们本就是为了两家联姻做的局,又怎么会考虑到这一点。 阮父脸色多番变化后,才说:“周正安,这是我们想的最能维系两家颜面的最好办法,如果真的撕破脸皮闹下去,对周氏和小秋都是一种二次伤害。” 他顿了下,才继续道:“当然这次最大的受害者是小秋。所以即便联姻,你也要给他一定的补偿。” “什么补偿?” “周氏10%的股份,只有这样,我才能让他更加安心嫁入你们周家。” 阮父这话落下,周家一老一少脸上都露出了嘲讽之意。 就连江姜也微微蹙眉。 联姻的事情八字还没一撇呢,阮家就开始觊觎周氏的股份了,要是两人真的结婚了,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周老爷子蹙眉,看向周正安,“你小子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快点解决此事,不要再让我听到这种可笑的话。” “周老——” “够了。”周正安冷声打断阮父,眼神旋即冷冷地投向阮秋,“你联合严准给我设了这么一个局,不得不说很有胆子。” 江姜眼神微动,这里面竟然还有严准的事情。 “周正安,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没想到你是这种人,为了推卸责任随意给我定罪,你——” 话还没说完,周正安手抬起,招了招。 徐智立即走上前,将一个资料袋放到了阮家三人跟前。 “这是什么?”阮父皱眉。 阮秋则是有些不安。 “你们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周正安语气冷淡。 阮父眉皱得更深,但还是伸手将东西拿起,打开,把东西拿出来的时候带出了一些照片,瞥到上面的内容时,脸色骤变。 阮秋自然也看到了,脸色也是变得又青又白,他不可置信地看向不远处的周正安,“你……” 周正安怎么会有这些东西,难不成他从那么早就开始调查他了? 越想,阮秋脸色越是苍白。 阮父在看完一些内容后,脸色也是变得铁青,视线冷冷地看了一眼阮秋,牙关都要咬碎了。 江姜看到那有些熟悉的东西,大概能猜到里面的内容应该是阮秋和严准之间的种种。 当翻到某一页的时候,阮父脸色一僵,接着低头看了一眼阮秋的肚子,眼中怒光大胜,直接一巴掌甩在了阮秋脸上。 “啊!” “安杰,你打小秋做什么?”阮母见到这变化,有些紧张道。 阮父将阮秋推开,站了起来,冷眼看着阮母,“看看你养出来的人,真是丢阮家的脸!” 说完,他不顾阮母和阮秋,大步朝着门口走去,路过周正安时,脚步一顿。 “周少,这次的事情就此作罢,两家都不再追究,如何?” 﨔 第547章 abo高干文(47) 周正安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你们给我设局,觉得这件事情能这么轻易了了吗?” 阮父脸色一阵变幻,“今日那些照片——” 周老爷子:“好了,正安。这次的事情到此为止。阮总,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不利于正安的东西出来,否则,周家绝不会罢休。” 阮父闻言松了口气,附和了几声后,对周老爷子拱了拱手,大步离开。 此时,阮母也已经把阮父扔在地上的东西看完了,接着惊愕不已地看向跌坐在地上的阮秋,“小秋,你竟然怀了别人的孩子?” 阮秋脸色一白,他没想到周正安连这也知道,他明明已经小心掩藏了,甚至都没有借用家里的手,都是靠严准……念头突然停止,脸色越发煞白。 周正安对江姜动了心思,自然会去调查严准,找机会拆散他们。 越想,他脸色越发难看。 闹剧结束,周老爷子让周正安收尾后,让人带着他离开了。 江姜原本是想跟着离开的,但手被周正安牢牢握着,只能跟他一起。 “今日是我爷爷的寿辰,我可以放过你一次,但也只此一次。要是再让我知道你把那些手脚动到我身上,后果自负。” 周正安冷冷地看着面色惨白的江姜,随后牵着江姜往外走去。 阮秋只能不甘地看着他们远去。 他只有那些明面上的照片,可周正安却掌握了他之前所有的情史。 如果他真的用那些照片动手,怕是这些东西也会很快暴露在大众的视野里,到时候周正安的名誉没被他毁掉,自己就先完了。 所以再不甘,他也做不了什么。 进入电梯后,江姜突然被身侧的人搂入了怀里,感受着他在嗅自己的气味,江姜耳尖微热,伸手推了推他。 “周正安,你干什么呢?” 周正安轻嗅着青年身上独有的甜香味,温声解释,“阮秋把我引到了那里,刻意穿得很少,扑到我身上,还找了记者拍了照片。” 原来是这样。 “不过我没有碰他,那件外套也被我扔了。”周正安声音低沉了一些,“我是你的。” 江姜听到这话,耳根有些酥麻,顿了几秒后,才抬手环住了alpha的腰。 察觉到的周正安眸子里浮现一点亮光,倒也没有捅破,只是把人抱得更紧了些。 下了楼后,宴会里的气氛照旧。 时间到了后,周正安牵着江姜,站在周老爷子身旁,看着老爷子和来庆贺的宾客寒暄。 不少人的目光都会在他们身上掠过,或是惊讶或是了然。 如果说一开始大家只是怀疑,那看到周正安把人带到周老爷子跟前了,这无疑是肯定了江姜的重要性。 这种想法在其后有人不着痕迹地试探下被证实。 “周老,看来周少好事不远了。” 周老爷子笑呵呵道:“借你吉言。” 说着,他看向周正安两人,摸了摸胡子,笑着道:“两个小家伙要是能走到一块,也算是了了我一个心愿了。” 不同于这边的热闹,宴会厅的角落里,严准望着不远处相依的两人,不可置信和痛苦在眼里交杂。 他不明白,周正安怎么还能跟没事人一样同江姜待在一块,迎接宾客们的祝福。 盯着看了一会儿后,他转身朝着楼上大步走去。 在他走后,江姜朝他刚刚所在的位置看了一眼。 时刻注意着他的周正安也跟着看了过去,问:“怎么了?” 江姜:“我感觉刚刚那里有人在看我。” 周正安眼睛轻眯了下。 宴会厅里看他们的人不在少数,但能让江姜感觉到异样的,他想到了一个人,心里冷哼一声。 敢设计他,就得想好后果。 …… 严准走到501时,里面已经空了,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他心中疑惑更甚,想了一会儿后,给阮秋打了一个电话,但刚被接通就被掐断了。 听着听筒里的忙音,严准只觉得烦躁更甚。 他有种忙了一通,最后什么都没有得到的无力感。 所以,在他走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在他思索的时候,突然脖子一疼,紧接着便失去了意识。 宴会结束后,周正安先是让人把周老爷子送回了家。 看着周正安没有要带着他回家的意思,他有些疑惑地问:“还有什么事吗?” 周正安摸了摸他的脸,说:“想知道我今天为什么会去501吗?” 江姜眨了下眼睛,而后点头。 周正安跟阮秋没有来往,常规地说,是不太可能会进入他设计的圈套里的。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周正安牵着他,转身重新进了酒店。 这一次他们去的是三楼,推开套间的门,看到了屋子中央被捆着、躺在地上的人。 江姜有些错愕。 严准。 周正安从进门开始就一直盯着青年的脸,没看到他露出担忧之类的神情后,心稍微舒展了些。 他牵着青年走到了屋子正中央的沙发上坐下,给了徐智一个眼神,后者立即走到昏睡的严准跟前,在他的脖颈处注入了一支药剂。 约莫一两分钟后,严准醒了过来。 当看到沙发上坐着的江姜时,他脸色陡然一变,“阿姜……” 话音未落,他察觉到了自己身上的绳索,意识到自己在江姜面前显得这么狼狈,一种说不出的憋闷屈辱感袭上心头,看向周正安的眼神带上了深深的怨恨。 如果不是周正安,一切不会变成这样。 周正安冷哼一声,起身走到他跟前,一脚踩在了他的胸膛上,“照片和底片在哪?” 严准眼瞳一缩,下意识看向江姜,他不知道周正安跟江姜说了多少。 一想到对方可能知道他做的事情后,说不出的心慌笼罩上来。 见他还敢去看江姜,周正安直接踹了他一脚,“我问你,东西呢?” 严准闷哼出声,蜷缩着身体,没有说话。 江姜站了起来,走到周正安身旁,抓住他的手,不解道:“为什么要打他?” 周正安抿了下唇,盯着青年的脸,有些吃味道:“你心疼了?” 这话也被严准听到了,顾不得身上的痛,急忙看向江姜,他也想知道,青年对他还有没有感情。 只要有一点,他都不会放弃。 第548章 abo高干文(48) 成为焦点中心的江姜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伸手握住周正安的手,轻声道:“没有。他和我已经没有关系了,我不会心疼他,只是有些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把他抓到这来,还踢他?” 周正安闻言眉头舒缓,流露出几分愉悦,不满足于只是被他握着,强硬地挤进指间,十指相扣,才肯罢休。 对此,江姜有些无奈,但也没有反抗。 地上的严准神情破碎,他没想到青年会这么果决,他真的不明白,感情这种东西,说能收回就能收回吗? 他苦笑一声,“阿姜,你真的爱过我吗?” 江姜两人朝他看去,周正安眼神锐利了几分,看来是他教训得不够,才让严准在这种时候还敢问出这样的话。 他刚想上前,被江姜拉住了,看向他的眼神带上了几分疑惑以及隐隐的不安。 虽然江姜承认了自己对严准已经没有感情了。 可之前他对严准的爱意太过明显,他还是会怕,刚刚的话只是他用来掩饰的借口。 江姜看出来了,对于周正安毫无安全感的反应,有些许的无奈。 以前的那些人似乎并不这样。 不过想到周正安的过往,也能理解。 江姜轻踮脚尖,在alpha脸颊上轻吻了下,继而低声说:“给我一点信任,好吗?” 周正安没想到江姜会亲他,心跳陡然加速,一双乌黑的眸子灼灼地盯着跟前的青年,喉结滚动了下,要不是某些晦气的人在,他怕是会真的忍不住回亲过去,好好跟青年温存一番。 这可是江姜清醒状态下第一次主动亲他。 “好。”周正安点头,眼里只剩下了身边的人。 江姜浅笑了一下,随后扭头看向地上的严准,眼里的柔和散去了些。 “你问我有没有爱过你?” 严准猩红的双目望着在他面前亲别人的青年,牙齿都快咬碎了,见他问自己,没有闪躲,点头,“是,如果真的爱我,为什么会这么快爱上另外一个人?” “问问你自己吧。”江姜没有生气,只是淡淡地看着他,“这样的事情,你不是最擅长吗?” 严准脸色一僵,他很想反驳,可反驳不了。 对阮秋的喜欢,对江姜的喜欢,对阮秋的厌恶…… 所以,这是报应吗? 周正安觉得差不多了,上前一步,“好了,现在让我来正式跟你算算账。你还没告诉我,照片和底片究竟在哪?” 江姜听到他再三说起的这两样东西,思索了片刻,脑子里冒出了一个答案。 不至于吧…… 他过来后,555随时在身边,若是严准真的要做什么,他不可能不知道。 难道是原身还在的时候…… 江姜眼睛眨了眨,觉得这个的可能性还是很低,毕竟那个时候的严准没有理由这么对原身。 在他思索的时候,地上的严准有些慌张,视线落在了江姜身上,似乎是在害怕他知道什么。 周正安没让他看多久,大步走到严准跟前,重新踩在了他的身上,“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把照片和底片交出来。” 严准脸色有些发白,见江姜略带疑惑的眼神看过来,心里稍安,至少江姜并不知道他对周正安说了什么。 “没有,是我骗你的。”他闷声道。 就算再混账,他也不可能拍下那些照片,何况自从动心后,他一直被阮秋纠缠着,根本没机会和江姜亲密。 “敢骗我,你之前给我的那张……” “只有那一张。”严准垂下眸子,“说那些照片和底片是怕你不会跟我过去。” 他和周正安之间不对付,想让周正安跟着他走,只有拿出和江姜有关的东西。 周正安眼神冷冷地看着他,“要是你骗了我,我一定让你求死无门。” 说完,他看向徐智,“把他扔出去,另外……” 他重新看向严准,“你被万盛解雇了,给你一周的时间离开B市,要不然我会直接让人“送”你离开。” 不等严准反应,徐智已经招呼了两个保镖,拖着严准离开。 严准无法抵抗,只是眼神始终黏附在江姜身上,他没想到最后离开B市的只剩下他一个人。 明明约定好了,要一起去新的地方生活的。 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江姜看着脸上没有血色的严准,大概能猜到他在想什么。 太自以为是的人终究是要为自己的自大付出代价的。 “不准看他。” 周正安脚步移动,挡在了两人中间,让青年的眼里只剩下了自己,才肯满意。 江姜有些无奈地看着面前的alpha,“大少爷,你不觉得这样有些幼稚吗?” “幼稚?”周正安额角的青筋跳了几下,紧接着直接捧住青年的脸,低头吻了上去。 江姜毫无抵抗能力,被亲得步步后退,最后跌坐在了沙发上,胸膛剧烈起伏。 察觉到江姜的极限,周正安稍微后退了些,吻掉他唇边的水,喉结快速滚动了下,眼神沉沉地盯着眼前的人。 “我还幼稚吗?” 江姜脸颊绯红,裸露在外面的肌肤也泛着淡淡的粉,面对他的反问,唇动了动,原本想要坚持的话在瞥见alpha暗沉的眸子时,不得不咽了回去,摇头,“不幼稚,很帅,很厉害。” 这样总能把人哄好吧。 周正安脸上如预料般地露出了笑,可下一秒还是把他压在了沙发上,重新吻了上来。 “唔……”江姜推了推他的胸膛,“我……不是唔……说了……不唔……幼稚吗?” 断断续续把自己的不满表达出来,唇被轻咬了一下。 周正安微喘着气,眉眼含笑地看着他,“是啊,你说了。不过你也说了我很帅,很厉害,这不是在勾引我,暗示我吗,嗯?” 低沉沙哑的声音带着浅浅的愉悦进入江姜的耳里。 对于这人的理解力,江姜着实觉得敌不过。 没等他再说什么,密密麻麻的吻又落下来,吞掉了他的呼吸,卷着他进入了迷离的漩涡。 …… 医院。 阮秋捂着小腹从治疗室里走出来,脸色苍白如纸。 看着守在外面的保镖,他脸色沉了下来。 阮母走了。 是觉得有他这么一个未婚先孕又被迫打胎的儿子羞耻吗? 他眼里的恨意在攀升。 他不甘心。 不甘心失去一切的人只有他。 第549章 abo高干文(49) 娱乐头条上的一则新闻引起了巨大的喧哗,内容是周家太子爷勾引人妻,在爷爷寿宴强占他人,照片和文字很快就被不断转载,一大早的热度就登顶第一。 “啧啧啧,不愧是豪门,玩得真大。” “长见识了,不过太子爷这张脸还是一如既往地帅啊。” “长得再帅,人品不行,又有什么用?” “颜值即正义。” “那个被他睡了的人好像是阮家的小公子吧,两人的颜值还挺配的。” “受害者和被害人还能被你们凑到一起,恶心。” “就没有人对那个人妻好奇吗,想知道长什么样。” “禁忌恋,好嗑~” “你们真是疯了。” “……” 各色言论层出不穷。 周正安看着这一切,眼神冷彻入骨,“徐智,发布律师函,另外把阮秋的情史发到网上去。既然他自寻死路,那就如他的愿。” “是。” 半个小时后,当阮秋那些情史被发布到网上后,舆论开始反转,尤其是在周氏发布了一段视频。 视频记录了周正安在周老爷子寿宴当晚到酒店房间到那些记者出现拍照的全过程,仅仅只有十分钟,尤其是中间还有严准走出房间,而那些记者就是在他离开之后不到一分钟就匆匆簇拥到门口时,每个人心中对于这件事都有了新的看法。 “啧啧,这是仙人跳啊。” “这阮家小公子事先买通了那些人吧,不过那个中间出去的男人是谁?” “嘿嘿,我知道。那是太子爷公司里的一个市场部经理,据说是个已婚的,但阮家这位小少爷在他部门里当过实习生,当时两个人可亲密了。”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这看着一表人才的,怎么能干这种事,他妻子也太可怜了吧” “据说,已经离婚了。” “哇,那太好了,真是脱离苦海了。” “……” 阮氏的股市不如周氏稳定,几乎在阮秋的丑闻被爆出来后,狂跌。 阮父气得将阮秋从房间里拖了出来,目眦欲裂,“你在干什么,你想毁了阮氏吗?” 阮秋脸色苍白,他心中的侥幸被彻底击碎,不过看着阮对自己怒目相视的样子,他不哭反笑,“谁让你们逼我打掉孩子,又不管我。你们都不爱我,那就一起毁灭啊。” 与其被抛弃,大不了一起轰轰烈烈地完蛋。 阮父怒不可遏,一巴掌就甩在了他的脸上,没等他继续打下去,门铃响了。 佣人打开房门时,几个警察走了进来。 阮家三人都被带走了。 周正安既然选择动手,就不会留情。 阮家那些不干净的生意被他尽数挖出。 仅仅一天的时间,阮氏就倒了。 …… 江姜在别墅里,并没有被这些事情波及,等他了解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在他刷着网上的新闻时,玄关处传来声响,没过多久,高大的身影就将他笼罩,接着一把将他捞进了怀里,亲了亲他的脸颊。 “我回来了。”周正安满足地嗅着青年身上的香气。 以前他没法了解那些朋友说有个伴的感觉,但现在他知道了。 一回家就能看到等着他的江姜,心里会产生一种说不出的满足和幸福感。 江姜顺势靠着他,视线并没有离开手机界面,继续刷刷。 没有得到想要的回应,周正安眉心微蹙,有些不悦地朝着手机界面上看去,恰好看到了媒体张登的照片——阮秋抱着他的那一张。 光是看着,就觉得很碍眼。 他握住青年的手,把手机抢了过去。 “我没有想到他在里面,但我下一秒就推开了他。” “哦。”江姜点点头。 周正安眯了下眼睛,把手机扔到一边,捏住他的下巴,蹙眉看着青年漂亮的眼睛,“就这样?” 江姜眼睫微微颤动,浅色的眼瞳里倒映出周正安的模样,自然能发觉alpha的不满。 不过他还是点了下头,“嗯。” 周正安心头更闷了,“你一点都不在意别人碰我吗?” “为什么这么说?”江姜佯装不解,“你不是把他推开了吗,这只是一次意外啊。” 话是这么说,可周正安就是想看到不一样的反应,至少要有点吃醋,给他一点眼色看也行,这才能证明江姜对他有占有欲,不是吗? 念头转了一圈,周正安却不能从青年的眼里,看到任何吃味的感觉。 他有些不高兴了,忍不住问:“你是不是喜欢我没有喜欢严准那么多?” 要是以前,有人跟周正安说他会因为一个人对自己的喜欢而心神不宁甚至惶恐不安的话,他一定会把那个人打一顿,再送给他四个字。 “异想天开。” 可现在,他必须得承认,自己的情绪已经被江姜轻易拿捏了,青年的一举一动抑或一思一念都能轻易激起他心里的波澜。 就像现在,他对于这个答案,就很是忐忑。 江姜看着眼前的人,眼里微光闪烁,他总觉得,周正安跟之前那些人不一样。 不一样到他开始怀疑自己初始的猜测。 还有和他失去联系的系统…… “为什么不说话?”周正安抿紧唇,眼神沉沉地盯着他。 江姜:“要是我说是,你会生我的气,对我不好,让我离开吗?” “不会。”周正安回答得很果断,没有半点思考,“我怎么可能会对你不好,又怎么可能会让你离开?” 这些可能性都不存在。 “那为什么要在意这些呢?”江姜伸手轻抚着alpha的脸,“你只要知道,我在你身边就好了。” 说完,江姜凑过去,亲了亲他。 照平常情况,周正安应该反客为主,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没有兴致,看着眼前的人,心一点点下坠,片刻后,他松开了江姜,站了起来,朝着楼上走去。 生气了? 江姜有些诧异地看着他的背影,但没有追上去,只是看着alpha一步步上了二楼。 上到二楼的周正安停了一下,像是在等他,过了一分钟后,脚步更重了些,往房间走去。 江姜一直看着,眉心轻皱了下。 脑海里依旧没有半分动静,他的攻略还能成功吗……就算成功了,还能离开吗? 第550章 abo高干文(完结章) 当天晚上,江姜没有和周正安睡在一起,他选择去了客房。 不过刚刚睡下没多久,房门就被推开了,几秒钟后,整个人被人用力抱住,温热的吐息在江姜耳边起伏,“为什么要跟我分房睡?” 周正安一直在等着江姜来找他,最好能哄哄他,结果这人倒好,竟然去了客房。 就这么不在意他吗? 江姜:“我以为你不会想看到我啊——” 周正安被这话气到了,忍不住一口咬在了他的耳尖上。 江姜缩了缩脖子,轻声喊了句疼后,周正安松开了他,将他调转了一个方向,面对面抱着他,没有等他说什么,就吻住了他的唇,侵略性满满。 狠狠索要了一番后,周正安才松开他,盯着青年泛粉的小脸和水汽氤氲的眸子,心软了下来,又亲了亲他的唇,低声道:“不管你喜欢我的程度有多深,这一辈子,你都别想离开我。” 周正安确信自己有这个能力。 财和权,他都有。 留下一个喜欢的人,很简单。 江姜环住他的脖子,主动献吻。 “知道了。” 周正安反客为主,两人的信息素交织在一起,越发浓烈,瓦解了仅剩的理智,将两人带入欲望的漩涡之中。 “宝贝,把你交给我。” “嗯。” …… 江姜醒来的时候,浑身酸软无力,这种彻底标记和结合的感觉,真是让人又舒畅又难受。 他摸了摸颈后的腺体,想到了昨晚周正安兴奋中咬住的感觉,身体还隐隐发麻。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周正安大步走了进来,视线落在床上的青年时,眉眼间的爱意和餍足都快要漫出来了。 他快步走到床边,蹲下身子捧住江姜的脸,亲了亲他的唇,“宝贝,你醒了。” 江姜手抵在他的胸前,眉心微蹙,眼波流转间横了他一眼,“不准再来了,难受。” 在这种事情上,没有节制这一点,倒是一模一样。 周正安被他可爱到了,鼻子和他的碰了碰,低声道:“好,等你恢复好,我们再做。” 江姜没想到他说得这么直接,脸颊发热,忍不住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 “流氓。” 周正安忍不住笑出了声。 过了一会儿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神色正经了些,接着直接单膝跪在了江姜跟前。 在江姜有些惊讶的视线中,周正安从怀里取出了一枚环戒,递到了江姜的跟前。 “嫁给我,江姜。” 这求婚真是来得猝不及防,虽然已经有过很多次经验了,但在床上并且身上还残余着一夜欢好留下的痕迹的,还是头一回。 江姜眨了下眼睛,“这么突然,要是我不答应怎么办?” 周正安脸上的笑容浅了些,眉眼间浮现了往日的执拗和霸道。 “不答应,我也要套牢你。” 江姜失笑,“好吧,那我就不自讨苦吃啦。” 他伸出了自己的手。 周正安立即抓住,然后把环戒套在了他的手指上。 戒指的款式很简单,上面刻着两人的姓。 江姜对着周正安晃了晃手,唇角勾起,露出了一个笑容。 很好看,跟精灵一样。 周正安看呆了几秒,回过神来时,捧住他的脸,吻了上去。 这是他的精灵,独属于他一个人的。 …… 两人的婚礼定在了一个周氏收购的一个小岛上,因为两人都不是什么很喜欢热闹的人,出席婚礼的人不多,就周老爷子和周家的一些近亲。 至于江姜这边,在他把自己和严准离婚的消息透露给江父江母后,被江家几个人通通拉黑了,足可以见,他在江家有多么不受欢迎,这些人怕他成为拖累,直接和他撇清了所有联系。 对此,江姜也不在意,跟周正安提了一嘴后,没过多久,周正安直接帮他弄到了和江家解除关系的证明。 也是在那个时候,江家的人知道了江姜身边有了新人,还是比严准更加出色的。 只不过他们已经失去攀缘的机会了。 婚礼现场。 江姜是搂着周老爷子的手一步步走向周正安的。 随着他一步步走近周正安,他看到了alpha眼眶似乎红了些。 周老爷子把他的手交到周正安的手上时,情绪也难免激动了些。 “正安,小江,你们以后一定要好好地,这就是爷爷最大的念想。” “嗯,我们会的。”周正安握住江姜的手,重重点头。 江姜微笑着应和,“我们会的,爷爷。” 婚礼完美落幕。 周老爷子以及其他的客人在第二天离开了小岛,整个岛上只剩下江姜和周正安。 原以为可以好好休息了,结果接下来整整一周的时间,江姜都被周正安拽着尝试各种姿势,着实把他累得不轻。 离岛的时候,他完全不理周正安,后者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做得有些过了,没有再乱来,尽心地伺候着他。 两三天后,江姜也就消了气。 不过,系统还是没有和他接上信号。 一般来说,婚礼这种重大节点上,大概率是他脱离小世界的时间。 不过这次并没有。 就这样,一日复一日,一年复一年。 周正安对他的爱没有半分减弱,而且越发黏他,几乎到了要形影不离的程度。 渐渐地,江姜觉得自己应该腻了。 也是在这个时候,周正安的身体渐渐变得虚弱起来,医疗设备查不出任何问题。 某一天,江姜靠在周正安的怀里,手被他抓着揉捏,片刻过后,alpha低声说:“宝贝,我可能要离开你了。” 江姜扭头看向他,看着他那苍白的脸色,没有说什么。 他知道,周正安没有说谎。 这人是真的要撑不住了。 周正安深邃的眸子深深地看着他,好似要将他牢牢印在脑海里一样。 “我舍不得你,你会舍不得我吗?” 江姜依旧没有回答。 周正安像是了然一样,苦涩地笑了一下,声音越发虚弱。 “无论如何,我都爱你。” 他低头在江姜的唇上吻了一下。 “我会去找你的,阿姜。” 江姜眼瞳紧缩了一下,紧接着周正安就无力地倒在了他的肩膀上,也是在同一时间,熟悉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检测到好感值满值,任务完成,即将为您传送至下一方小世界。” 第551章 嘴硬太子爷X清冷穷美人(1) 江姜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木板床上,左右环视了一圈,发现是一间学生宿舍,典型的四人间,上铺下桌的那种。 这一次是校园背景? 在江姜暗想的时候,熟悉的机械音带着一种委屈巴巴的调调在他的脑海里响起。 “呜呜呜,姜姜美人,555终于联系上你了。” 江姜听着熟悉的声音,惊讶之余,出声安慰了两句,接着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小5,所以,上个世界为什么在后期我会联系不上你,你弄清楚了吗?” 回答他的是短暂的静默,接着555有些悻悻然的声音,“主系统反馈的内容说是因为有病毒侵入,不过bug已经被清除了,后面不会再出现这种断联的情况了。” “是吗?”江姜低声喃喃,脑海里莫名想到周正安离开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阿姜,我会去找你的。” 事实上,因为严准以前这么叫过他,想要彰显自己和严准的区别,这人从来都不会这么喊他。 那一刻,他觉得周正安像是想起了什么。 江姜眨了下眼睛,并没有过多深思,不管周正安和之前那些人有没有关系,这都不会影响到他的攻略之旅。 他不会因为任何人停留。 江姜垂下眸子,藏住了眼底的凉薄之意。 “小5,这个世界的背景。” “好的。” 声音落下,江姜接收到了大量的信息,额角的血管快速地跳动了几下,闭上眼睛,缓了一会儿后,才重新睁开眼睛。 也是在这个时候,底下的宿舍门突然被打开。 一道有些不耐的声音响起。 “把东西放下,你们可以走了。” “少爷,您真的要在学校住吗,您手上的伤……就算不愿回家,至少也留个佣人——” “行了,只是一点小伤,又不是废了。你们要是再在这废话,信不信我直接解雇你们?” 这话一出,那些人老实了,把东西放好,就快速退了出去。 屋内安静了几秒,紧接着,江姜床头的栏杆突然被敲了两下。 “还想在上面偷听多久?” 低沉略恼的声音进入江姜的耳朵里。 他眼睫微微颤了两下,坐起身,朝下看,对上了一双锐利不羁的眸子,此刻沉沉地盯着他,张扬帅气的脸上透露着几分不喜。 周景行,他的攻略目标,出身显赫的贵公子,脾气比出身还要冲的大少爷,一张帅气的脸下,是谁也吃不住的性子。 原故事中,最后和万人迷主角受表面上结婚了。 至于为什么是表面婚姻,那就不得不说一说周少爷的性取向问题。 这个世界虽然不是abo背景,但开放程度很高,只要两个人互相喜欢,不论性别,都能受到法律认可。 周家出于各方面考虑,选择了出身长相均为上等的主角受苏禾为周景行的联姻对象。 可周景行很反感。 因为他不喜欢男人,他从头到尾都觉得自己应该发展情感关系并且结婚的人都应该是女人。 这一点为主角受的荣耀一生带来了不少“坎坷”。 不过有气运相助,愿世界的周景行最后还是妥协了。 念头在一瞬之间,正当江姜准备解释的时候,周景行又开口了,眉头微蹙。 “江姜,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原身和周景行的关系还可以,至少室友是达标的。 原身的家庭条件不太好,但学习能力很强,以优异的成绩考进了这桩高等学府,本身的科研能力尤为出色,但不善言辞,加上性子比较清冷,身边朋友不算特别多,尤其是在他把自己大多数的课余时间都用在兼职上时,更加没有时间去结交朋友。 周景行虽然性子不好相处,但并不会因为出身对人分三六九等,态度一向都是一视同仁。 今天是周日,江姜本来应该是去兼职的。 周景行也没想到他会在宿舍里,特别是脸色还过分苍白,眼尾处氤氲着淡淡的红,看着很是可怜。 江姜恰如其分地捂住嘴,轻咳了两声,过了两秒后,解释:“可能着凉了,抱歉,我没有要偷听你们说话的意思。” “没事。”周景行摆了摆手,他没有要跟病号计较的意思,转身走到自己床位前,从一个箱子里翻了翻,拿了什么东西,接着丢到了他的床上。 “你自己泡吧,感冒药,挺有效的。” 江姜垂眸看着腿上的药盒,再看了一眼下方坐着的人,这性子也没有描述中的那么恶劣。 “周景行。” 突然的叫喊让在玩手机的周景行抬起了头,“嗯?” “谢谢。” 青年嘴角抿起一抹弧度,平日里没什么情绪的眉眼此刻柔和下来,莫名有种雪山融化的感觉,挺好看的。 周景行愣神了两秒后,才意识到自己看一个男人看呆了,还是自己的室友,一种怪异的感觉油然而生,脸一板,干巴巴回了句,“没事。” 接着重新低头看手机,尽管什么内容也没看进去。 江姜听到了脑海中清脆的好感值播报声。 “好检测到攻略目标好感值+5,目前累计35。” 大少爷对他竟然有30点的起始数据,真不错。 因为身体原因,江姜起床简单洗漱了一下后,给自己泡了药,又重新躺回了床上,继续休养,同时理理思绪。 这个世界的原身后续的经历实在是很不好,苏禾对他的恶意很大,几乎把他未来的路给堵死了。 因为他窃取了一切属于原身的科研成果,甚至想要用一笔钱买断原身终身的科研成果,为他做嫁衣。 一心想要做出成绩的原身自然不会同意,最后的结果就是被苏禾的校长父亲用一些特殊手段抹黑再强制退学,断了科研路不够,甚至后续还动了杀心,毫无背景的原身根本招架不了,在一个无人发现的角落里被夺去了生命,没有激起任何的水花。 偏偏幕后始作俑者在人前依旧是光鲜亮丽,前途坦荡,婚姻也是令人艳羡不已,成为了常人口中的人生赢家。 江姜眼睛像只猫咪一样轻轻眯起,漂亮的眼眸里浮现危险的光芒。 未来的日子会很有“意思”的。 第552章 嘴硬太子爷X清冷穷美人(2) 江姜是被哐哐当当的声音吵醒的,扭头往下方看去,就发现周景行正弯腰捡什么东西,或许也察觉到自己弄出了声响,他抬头看了上来,两人的视线又不期而遇的碰到了一块。 周景行架着一只受伤的手,手里抓着药膏,望着青年那双惊醒后稍微瞪大了的眸子,一时间竟然生出了几分不好意思的感觉。 他眨了几下眼睛,又咳嗽了一声,“那个,不小心掉了,抱歉。” 江姜看出来了,他应该是想换药,不过手受伤了,还是常用的右手,自然会不顺手。 他没说话,直接下了床,朝周景行走了过去。 瞧见青年离自己越来越近,周景行眉头蹙起,“我真不是故意的,你就算生气,我也不会给你道歉。” 江姜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从他手里拿过药膏,“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手不方便,我帮你上药吧。” 周景行视线顺着他的动作落在了他的手上,不同于自己的偏小麦的肤色,青年的手很白,十根指头纤细修长,很漂亮。 他一向被人伺候惯了,也没有拒绝,往身后的桌子上一靠,右手放在桌面上。 江姜扯了凳子过来,坐在他的身旁,伸手把解了一半的纱布解开,露出了手臂上有些狰狞的伤口,眉心轻蹙了下。 “怎么这么长一条伤口?” 周景行不甚在意道:“赛车的时候,车子撞在了栏杆上,被划破的。” 赛车。 江姜眼睛轻眨了下,没有多说什么,动作轻柔地把药膏抹了上去。 周景行眉梢微挑了下,他还以为青年会跟他说赛车有多危险,下次要注意什么的。 毕竟周遭的人都这么说,听得他耳朵都起茧子了。 烦。 他没问,周景行也不会上讨着去找烦,心里头畅快了些,转而用另外一只手开始刷手机。 突然,如羽毛般轻柔的触感让他忍不住打了个激灵,扭头朝旁边看去,发现青年正在对着他的伤口轻柔地呼气。 他喉结滚动了下,强忍着心中奇怪的感觉,问:“你在干嘛?” 江姜抬眸看向他,神色如常,解释:“吹一吹会没那么疼。” 虽然周景行面不改色,但他能感觉到他的身体肌肉是紧绷的,肯定疼。 周景行:“……” 短暂的安静几秒后,江姜继续给他包扎,很快复原成了换药前的模样。 周景行左右看了看,很满意。 他看着把凳子搬回自己位置上的青年,想了想,说:“江姜,你也看得出来,我的手换药很不方便,但接下来的几个月我都会住宿舍,所以我想雇佣你帮我换药,要多少你尽管提。” 江姜并没有直接拒绝,事实上,他的确需要钱,虽然学校里有择优减免学费的奖励,但原身是真的需要钱,一是用作家里的一些补给,另外就是他的科研项目上需要采买一些东西。 虽然说常规都可以走报销的流程,可他上次申报的钱还没有发下来,只能自己先垫补,要不然项目没法进行下去。 至于为什么没发下来,自然是有人在后面动了手脚。 这个时候的他已经被学校里的一些人盯上了。 所以他很珍惜每一笔钱。 “好,那一次三十,算两个月,你给一千八就好了,接下来我会全权负责你的换药,另外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也随时可以叫我做。” 周景行眼里流露出几分错愕,一时间没说话。 见他这样,江姜舔了舔下唇,等了几秒后,有些不好意思道:“是不是太少了,那算二十——” “停。”周景行打断了他,“本少爷什么时候这么廉价过?” “嗯?”江姜面露疑惑,像是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说。 周景行也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怪,眉一凛,下一秒状似不耐道:“价格我来定,一个月一万。” 江姜:“用不了这么——” “用得了。”周景行语气强硬,“行了,你回去休息吧,钱我先付给你。” 他摆了摆手,拿着手机点了几下。 下一秒,江姜的微信里就多了两万的转账。 他看着黄灿灿的转账记录,倒也没有推三阻四,看向周景行的目光真切了一些,带上了一点感激。 “你放心吧,这两个月我一定会好好地照顾你的。” 周景行被他诚挚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不过心里挺舒服,眉梢微扬。 “知道啦知道啦,不过照顾我之前还是把自己养好吧,别病情加重,干不了事。” 江姜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一夜安静无虞地度过,另外两个室友因为都有事外出,没有回来。 次日江姜醒来后,身体舒爽了不少,他去了食堂买了两人份的早餐,回到宿舍后,把一份放在了周景行的桌子上,然后敲了敲他的床。 “周景行,我给你带了早餐,你记得起来吃,我去上课了,拜拜。” 原本被吵醒有些烦躁的周景行听到青年温柔的嗓音,出乎意料地没有发火,等到睁开眼睛时,人已经推门走了出去,他往下一看,冒着热气的粥和包子鸡蛋在桌子上散发着香气。 他听到自己的肚子叫了一声。 饿了。 有些不情愿地下床,进入浴室,结果发现水和牙膏都准备好了,只需要他动手刷就行。 他神情微动,有点惊讶于江姜的如此细心。 以前的江姜待人很冷淡,对他也就是点头打招呼的关系,没想到还有这么体贴的一面。 难道是因为给了钱? 他好像的确挺缺钱的。 周景行以前不常待在宿舍里,但也知道江姜基本上除了学习时间,就是在兼职。 有种苦兮兮的感觉。 一边刷牙,周大少一边想着,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他钱似乎给得有点少。 这么想着,他快速洗漱完,回到桌子前,又给他转过去了两万。 备注——饭钱。 江姜走到教室,把手机拿出来,第一眼就看到了周景行的消息,打开来看到又是一笔转账,难免有些哭笑不得。 果然,阔少就是阔少。 几块钱的早餐都能用几万买。 他也没有拒绝,欣然收下。 推推拖拖不是他的性格。 第553章 嘴硬太子爷X清冷穷美人(3) 上完课后,江姜决定不去食堂买饭了,大少爷给了这么多钱,怎么也得让他吃点好的。 他给周景行发了消息。 “你中午有什么想吃的吗?” 大约几秒后,对方回了两个字。 “烤鱼。” “好的。” 江姜从某软件里找到一家口碑不错的烤鱼店,发现位置离学校不远后,决定亲自过去打包带回寝室。 他收起手机往教学楼外走去,刚到门口就被人拦住了。 拦住他的人同他差不多高,穿着上好的西服套装,只是长得实在不怎么样,三角眼,刻薄唇,唯独鼻子高挺,但这样的组合没有半点美观可言。 “江姜,上次跟你说的事情考虑得怎么样了?” 找到相应的记忆后,江姜眉心微蹙,神情冷淡疏离地看着他,“徐君,我决定了的事情不会变,不要再浪费时间了。” 他直接绕开了这人,继续朝着外面走去。 不过没走几步,就被人拽住了胳膊,“得意什么,要不是你脑子还有点用,你觉得小苏少爷会让我来邀请你进入他的科研团队吗?真是眼界短浅,不知所谓。” 江姜眉眼间透露出不悦,“松开。” “休想。小苏少爷说了,这一次不管你答不答应,都得过去,他要亲自跟你谈。” 说完,徐君就拽着他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就在这时,有人叫了江姜。 两人扭头看去,江姜发现是他的室友之一,叫陆城,也是数学系的,属于普普通通的关系。 此时他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们,“你们这是……需要帮忙吗?” 江姜刚想说要,徐君就皱眉道:“帮什么吗?我又不会对他做什么?是有人想见他,小苏少爷你知道吧,校长的儿子,刚刚在学校里组建了一个科研组,想要邀请江姜加入,这是多么好的机会啊,怎么能不把握住呢?” 陆城没想到是这样,那个科研组他也听过,规模很大,里面的人才和资源也很丰富。 他之前报过名,但是被刷下来了。 想到这,他心里有些不爽。 “原来是这样啊,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陆城转身走了。 徐君笑了一声,“看到没,又是一个羡慕嫉妒你的人,这么好的机会,你怎么就是把握不住呢,我听说你一直在做兼职。你要是加入了,还愁没钱吗?” 江姜的神色很冷淡,没有因为他的话有任何的变化,“这不是我想要的。” 徐君被他这副怎么也劝不动的模样给惹恼了,不再浪费口舌,直接拖着人朝目的地走。 这是他的任务,完不成的话,他是会惩罚的。 …… 宿舍,一直玩着手机的周景行觉得有些饿了,抬头看了一眼门口,预想中的人始终没有出现。 搞什么? 带个饭带这么久? 还是说,江姜耍他? 想到这种可能性,周景行脸色沉了下来。 这时,宿舍门推开,陆城进门就看到了坐在里面的周景行,很是意外。 毕竟这位大少爷以前鲜少会出现在宿舍里,毕竟有的是大别墅住,又何必在这自找苦吃。 “周少,你怎么有空来宿舍?” 周景行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冷,“回来的路上看到江姜了吗?” 他知道陆城跟江姜是一个系的。 陆城看得出大少爷不高兴,也不想触他眉头,如实道:“看到了,不过他被人带走了。” “被人带走?”周景行蹙眉,“什么意思?” 陆城解释:“是同系的徐君,说是苏禾找江姜过去,好像是谈邀请他进入科研组的事情。不过……” “不过什么?” “江姜看着有点不情愿,是被强拽着走的。” 周景行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没再说话,起身朝着宿舍外走去。 与此同时,江姜已经被拽着到了一间办公室里,面积很大,里面的装潢也很精致,各种设施都有,唯独没有学术气息。 就是这样一个地方,被苏禾选作了科研组的研讨地,原身进来的第一次就打消了留下来的念头,也是在这个时候,被苏禾记住了,更是在之后处处跟他作对,挤兑他的科研空间,从一开始的利诱不成,到最后用强硬的手段掠夺。 两人进屋后,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苏禾,以及陪着他的几个朋友。 “小苏少爷,人已经带到了。” 苏禾闻声看向他们,江姜也得以第一次同主角受打了个照面。 不得不说,苏禾的容貌是很出色的,五官很精致,最重要的是,人畜无害,看着像是一个邻家弟弟一样,明媚耀眼的同时很容易让人放下防备。 “又见面了,江姜。”苏禾起身走到他跟前,对他伸出了手。 江姜没有理会,直接表明自己的态度。 “苏少爷,我不会加入你们的科研组的,我们不是一路人。” 这话说完,除了他之外的人脸色都明显透露出了不愉。 苏禾脸上也没了笑容。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呢?只要你答应签下合同,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各种资源都能免费给你提供,这样不好吗?” 江姜清冽的眸子淡淡地看着他,摇头,“不好。” 他顿了两秒,补了一句。 “我不做假。” 屋内安静了半晌,屋内人的神色各异,直到一声嗤笑将其打破。 “好有骨气的话。”苏禾环着双手,看向江姜的眼神很是不善。 因为他的身份,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他也习惯了如此。 江姜的天赋,他父亲连着几个叔伯都很看重,说让他把人招揽进来,日后学术晋升的路就不用愁了。 要不是这样,他会一而再再而三给这人机会吗? 现在这种嘲讽的话都敢跟他说了,要是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的面子往哪搁? 这么想着,他眼神轻眯了下,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人,后者会意,对着守在门口的人做了个手势。 原本打开的门瞬间被关上,发出了不小的声响。 江姜听到了,扭头看了一眼,瞧见几个人高马壮的打手朝着他走了过来。 这是准备用暴力手段了,原故事线是有的。 基本从这开始,就开启了原身的噩梦。 但他不是会这么等着人欺负的人。 “江姜,我再问你一遍,改不改主意?” 第554章 嘴硬太子爷X清冷穷美人(4) 看着把自己围住的几个人,江姜神色不变,看了一眼盛气凌人的苏禾,声音里浸着凉意。 “苏禾,你应该知道这样的行为是违反校纪的,我可以向上反映。” “噗。”苏禾嗤笑一声,似乎被他逗乐了,“你觉得我会怕这些?也是,你的出身限制了你的眼界。你要知道只要权力在手,规则只会在脚下。在这个学校里,我就有这个权力。” 其他人配合着嬉笑起来,在他们眼里,此时的江姜简直太过天真,天真到了愚蠢的地步。 江姜并没有被他们影响到,只是默默看着他们所有人。 “行了,不要浪费时间了,到底答不答应?” “不答应。”江姜回答得很果断。 苏禾:“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们,给他点颜色看看。” 他一声令下,做好准备的几个打手立即朝着江姜逼近,最近的一个人直接扯住了江姜的衣领,拳头就要往他脸上招呼。 “砰!”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踹开了。 屋内的众人也是被变故惊了一跳,纷纷将视线投了过去。 当看到来人时,一个个变了脸色,苏禾亦然。 他没想到周景行会在这种情况下找来,想到家里人跟他交代的,他赶快走了过去。 “景行,你怎么来了,是找我吗?” 苏禾脸上带着甜甜的笑,伸手就要去搂周景行的胳膊。 虽然他知道周景行不喜欢他,但两人毕竟是有婚约在身的,这人总不会一点面子都不给他吧。 现实是,他真的不给。 两人还有一定的距离时,周景行就面露厌恶地往后退了几步,好像他是什么害虫一样。 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冷遇,脸色一下子难看了很多。 周景行绕开他,视线很快落在了被人抓着的江姜身上,眉头一蹙,大步走了过去。 “放手。” 冷硬的两个字让打手咽了口唾沫,下意识看向不远处的苏禾。 下一秒,他直接被迎面砸了一拳,他立即松开了江姜,捂着脸往后退了好几步。 其他打手见状就要对周景行动手,但被苏禾叫停了。 “住手,你们知道他是谁吗,就敢对他动手!” 几个打手闻言,脸色一僵,默默后退,不敢再说什么。 江姜走到周景行身边,视线落在他受伤的那只手上,虽然这人刚刚用的是另外一只手,但用力的时候,都会影响。 白色的纱布下隐隐有血色晕开。 他有些担心地扶住他周景行的手,声音轻柔了些,“你的伤裂开了。” 周景行看到他眼中的担忧,语气随意,“没事,跟我走吧。” 江姜点了下头,跟着他往外走去。 苏禾站在不远处看着,却不敢阻拦,他知道周景行的脾气有多坏,刚刚就不给他面子,他要是再阻拦,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丢脸的事情。 直到两人离开后,他才沉着脸走到徐君面前。 “这是怎么回事,江姜跟周景行关系很好吗?” 为什么他一点都不知道。 徐君面露为难,“我也不知道啊,我就知道他们是室友,但以前也没有看到他们有来往。” 周景行有多难接近,他们都是知道的,除了那几个跟他从小玩到大的,基本上就没看他给过别人好脸色,以前也很少在非课堂时间出现在学校里。 苏禾咬了咬牙,“派几个人盯着他们,我要知道他们的关系到了哪一步。” 如果两人关系很铁,周景行执意要护着江姜的话,那后续的事情就有点难办了。 …… 回去的路上,江姜的视线始终落在周景行的胳膊上,对方想不发现都难。 他头微微一侧,看向青年,道:“只是崩出一点血而已,算不了什么。” 车子撞上栏杆的时候,他都没有喊一个疼字。 江姜眉宇微蹙,“不管怎么样,你是因为我才受伤的,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 周景行眉梢挑了下,弯腰凑到他跟前,眯了下眼睛,“好好照顾我?” “嗯。”江姜眨了眨眼睛,模样很是认真。 周景行:“你口中的好好照顾我,就是让我饿肚子?” 江姜神情一僵,白皙的脸颊瞬间涨红,不知所措地攥了攥手。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本来是准备去校外给你带烤鱼的,但被——” 周景行没想到青年这么不经逗,看着平日里冷清清的一个人染上了桃花色,还挺有意思的。 周景行伸手揉了一把江姜的头发。 “啧,跟你说着玩的,我要是不知道就不会去找你了,所以别露出这么一副要哭的样子,太不爷们了。” 江姜:"……" 不愧是直男大少爷。 “嗯。”他应了一声,脸上的温度慢慢降了下去。 感情这种事情急不得,尤其是要让一个自诩直男的人对一个男人产生好感,乃至深爱,需要徐徐推进。 “行了,我现在要吃烤鱼,你选好店了是吧,带我过去吧。” “好。” 两个人出了学校,去了附近的烤鱼店,因为人都到了,所以江姜点了一个包厢。 烤鱼上来之后,周景行试着用左手拿了一下筷子,不顺手。 他皱了下眉,正烦的时候,面前多了一块香喷喷的鱼肉。 他抬眸看着夹给自己的青年,从青年的脸上看到的只有诚挚,他顿了两秒,张开嘴把东西吃了下去。 看来,江姜真的很缺钱。 有了开头,后面也变得顺理成章起来。 大少爷早在脱离幼儿期后就没有让人喂过饭,一是觉得麻烦,再者频率也不一定能合他心意。 眼前的人倒是不太一样,像是跟他长了一个脑子一样,递到嘴边的鱼和饭时机都恰到好处。 周景行很满意。 结束后,两人回了宿舍,里面另外两人也齐了。 陆城和池宇看着江姜跟周景行一起进来时,神情都发生了些许的变化。 前者因为知道周景行是外出找江姜的,惊讶少一点,池宇则是眼神有些沉,尤其是发现江姜和周景行聊天时,没有平日和他们说话的那种距离感时,心里更是有些郁闷。 “周少,江姜,你们怎么一块回来了?” 第555章 嘴硬太子爷X清冷穷美人(5) 江姜两人闻声看去,周景行并没有回答,江姜则是简单地说了一句。 “周景行刚帮了我,我请他出去吃了饭,就一起回来了。” 帮忙,请吃饭…… 这两样放在周景行身上,让池宇觉得有些荒谬。 这位大少爷什么时候跟江姜关系这么好了,以前顶多就是见面点个头表示打招呼的关系,所以短短一个周末过去,究竟发生了什么? 池宇的直觉告诉他,有问题。 但两位主人公已经绕开他,走到了各自的床位前。 江姜放好自己的东西后,转身看向对面的周景行,声音温和了一些,“我帮你换药吧。” “嗯。” 有了上次的经验,周景行直截了当地将手放在了桌面上,等着青年来操作。 江姜依旧是搬着凳子坐到了他旁边,小心轻柔地解开纱布,到里层的时候,考虑到粘连的缘故,江姜停了两秒,拿起桌上的盐水先浸湿了伤口,等了几秒后,很轻易地将纱布揭了上来,没有让周景行疼。 周景行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有些诧异道:“你怎么会这些?” 江姜:“以前受伤的时候,看医生这样操作过。” “哦。” 在两人交谈的时候,宿舍里的另外两人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他们身上,眼里透露出一些不一样的意味。 周景行察觉到了,抬眸看过去,眉头皱起,“你们盯着我们干什么?” 陆城干笑一声,“没,没什么。就是有些意外,周少你怎么受伤了?” 池宇没说话,收回了视线,留给他们一个背影。 周景行眉头皱得更深,没有解释,只是冷冷地回了句,“关你屁事。” 这两个人让他不舒服,他也没必要给他们什么好脸色。 他突然觉得,要是宿舍里只有他跟江姜两个人在,会好很多。 这么想着,他眼神闪烁了两下,但也没有再说什么。 换完药后,江姜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简单复习了一下今天学习的内容并且规划了自己下午要做的事情后,就准备先休息一会儿。 结果还没来得及上床,旁边的池宇突然走到他面前,“江姜,我有事要跟你说,方便出来一下吗?” 这一动静不出意外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正在玩手机的周景行抬头看向他们,看了一眼池宇,又看向被邀请的江姜。 他看到青年眉心轻皱了一下,神情冷淡地看着面前的人。 “有什么事不能在这说吗?我有些困了,想睡觉。” 这语气跟刚刚同周景行说话的时候有很大的差别。 池宇脸色微沉,抿了抿唇,说:“不能,是私事。我想你应该也不会希望在这里谈的。” 江姜皱了下眉,考虑到室友关系,不想闹得太僵,还是答应了。 “好。” 他跟着池宇走了出去。 看着他们离开,周景行突然没了玩手机的兴致,将其扔到了桌子上,神情有些冷。 陆城看到了,心中升腾起某种怀疑,但很快又被自己否定了。 察觉到周景行眼神看过来的那一刻,他立即收回视线,爬上了床。 周景行沉着脸坐了一会儿后,心里的郁闷并没有散,拿起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老地方。” 吐出三个字后,他直接起身走了出去。 与此同时,江姜跟着池宇乘坐电梯到了宿舍的顶楼天台。 “你到底要跟我说什么?” 江姜的性子比较孤僻,待人的态度也不算热忱,尤其不喜欢这种形势下的单独相处。 池宇把这些都看在眼里,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青年跟周景行两人相处的模样,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他深吸了口气,说:“你是不是喜欢周景行?” 江姜眼神微动了下,“这和你有关系吗?” “为什么不直面回答我?”池宇往前走了两步,同他逼近了距离,“我只是想要一个答案而已。” 江姜后退,看着他的眸子里泛上了一点冷意。 “池宇,你越界了。你没有资格在这里逼问我和别人的关系。” 池宇的脸色越发难看,手攥紧成拳,“可我喜欢你,我怎么可能不去在意你对别人的想法。” 尤其那人还是周景行。 他很清楚,从容貌到背景,他都没法跟这人比。 江姜脸上飞速闪过些许惊讶,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如果你叫我出来就是为了说这个的话,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我不喜欢你。” 原故事线中,也有池宇向原身表白的一幕,不过是在后期。 在原身走投无路时,池宇并没有选择帮他,还是落井下石,借着帮他为名头逼原身跟他在一起。 原身的性子很执拗,不愿意接受这种交易,后果就是自己的生存空间被挤占得更小。 对于这种人,他也用不着给什么好脸色。 说完,江姜绕过他,往电梯走去。 池宇被那句不喜欢打击得很惨,眼看着人就要离开了,他忍不住怒声道:“你就是觉得我没有周景行有背景,才会这么直截了当地拒绝我。但我要告诉你,周景行已经和苏禾订婚了,像他那样的人,是不可能和你这种毫无背景的人在一起的。他充其量就只是把你当成玩具而已!” 江姜低嘲一声,一个人的本性在这种时候特别容易被体现出来。 因为结果不让他满意,所以可以肆意地诋毁他人,用极端的恶意去揣测。 也是在这个时候,电梯门突然打开了。 突然出现的人让江姜微愣了下,不为别的,只因为那张脸和以前经历过的一个小世界里的人颇为相似。 秦风。 是巧合吗? 江姜眼神闪烁了下,看着来人走出电梯后,抬步走了进去,并没有和他交谈。 不管是不是巧合,他们之间都不会有交集。 就这样,电梯门重新合上。 秦风看着电梯的数字一点点往下,最后停在了三层的位置。 也是在这个时候,身后的池宇也走了过来,他也不打算跟秦风说什么,一是不认识,二是刚刚破防的话被陌生人听到了,让他觉得有些丢脸。 可就在他要从这人身边走过时,突然就被拽住了衣领,下一秒,一拳直接挥在了他的脸上。 秦风穷尽了全部的力气,他只清楚一点。 他是来赎罪的。 第556章 嘴硬太子爷X清冷穷美人(6) 回到宿舍时,江姜发现周景行不见了,虽然有些疑惑,但也没有问陆城的打算,直接爬上了床,睡午觉。 在他睡得正香的时候,学校几千米外的一家酒吧里。 周景行靠在沙发上,手指轻点在杯壁上,眼神沉沉地看着前方。 坐在旁边的几人眼神互相对接了一下,手里搂着一个女人的萧扬将人往他那个方向一推,“去,好好伺候周少。” 女人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忙走了过去,手正要勾上男人的胳膊,就被对方冷冽的眸子给吓停了,僵在原地,干巴巴喊了声“周少”。 周景行蹙眉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眼在笑着的几个死党,声音微冷,“别来烦我。” 女人越发无措,直到萧扬对他招了招手,她像是得了救命稻草一样快步走了回去。 “啧,阿行,你把我们叫过来玩,不会就是来看你的冷脸的吧?”萧扬笑道。 周景行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有意见?” “当然没有。”萧扬摆了摆手,“谁敢对周少有意见,再说,周少就算冷着脸,魅力也是非凡。” “滚!” 周景行抓起旁边一个枕头,丢了过去。 包厢里响起一阵笑声,周景行的神情也放松了不少,喝了一口酒。 坐在他左手边的祁峰顺势问道:“阿行,今天是谁惹到你了,大白天找我们来喝酒?” 周景行眯了下眼睛,脑海里浮现出江姜跟池宇离开的一幕,那种说不出的闷意又冒了出来。 不过他没有要跟他们说这个的打算,只是说:“在学校碰到苏禾了。” 这个名字一出,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几人都知道苏禾跟周景行有婚约,可周景行压根不喜欢男人,对这桩婚约很是反感,差点跟家里割裂,要不是他母亲以死相逼,他不会妥协。 即便如此,周景行也只是顶着表面的婚约,他们这些人门清着,结婚这事八字没一撇呢。 苏禾是挺优秀的,但周景行不喜欢,这事就难办。 “话说,就真的一点都看不上吗?”萧扬喝了口酒,随意地问,“照我看,他长相家世性子都不错啊。” 像是想到了什么,周景行嗤笑一声,“你什么时候眼睛这么瞎了。” 萧扬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虽然以前周景行对婚约不满意,但对苏禾最多是冷处理,倒没有言辞这么锐利的时候。 “怎么,今天在学校是发生了什么吗?” 他有些好奇。 周景行瞥了他一眼,“想知道,自己去接触一下。” 萧扬:“……” 片刻后,他摆了摆手,“算了吧,我要真这么做了,那就成了三家众矢之的了,别到时候美人没得到,还惹得一身骚。” 周景行哼笑了一声,不予置词。 突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下,周景行拿出来一看。 “周景行,你晚上有什么想吃的吗?” 周景行眉梢微扬,快速回了一句,然后站了起来,“你们继续喝吧,我先回去了?” “不是吧,叫我们过来,什么都还没玩呢,就走人啊。”祁峰说的时候,眼神直勾勾盯着他的手上的手机,“话说,刚是谁给你发的消息,一来就把你叫走了,这可是哥们头一回儿看到。” 旁边的萧扬也是饶有兴致地盯着,“啧,有情况了?” 周景行瞥了他们一眼,“别乱猜,没看到我手上的伤吗,没工夫跟你们玩。” 说完后,他大步朝着外面走去,没有给他们半点反应的时间。 …… 江姜看着始终没有回复的界面,没作他想,将手机收了回去,直接去了实验室。 在他走了一个小时后,宿舍的门被推开,周景行的视线第一时间落在了江姜的位置上,发现空空如也。 床上,也没人。 他眉头皱起,看向躺在床上的陆城,拍了一下他的床栏杆,“江姜人呢?” 陆城原本还在睡,突然惊醒,对上了周景行有些冷的眼睛。 “啊?” “江姜去哪了?” 陆城缓了一会儿后,才说:“我也不知道啊.......呃,应该是去实验室了吧,没课的学习日,他基本都在那。” 周景行转身走了出去。 陆城松了口气,不过眼神越发怪异,他总觉得周景行对江姜的态度和之前不一样了。 不过这也不是他能管的事情,他和这些人不一样,能靠想靠的人只有自己。 …… 江姜在计算数据的时候,面前突然多了一层阴影,他抬头看去,对上了周景行打量的目光,脸上露出了些许惊讶。 “周景行,你怎么来这了?” “不是你问我晚上吃什么吗?” 江姜:“……” 不回他消息,反倒自己找过来,就专门为了回答这个问题。 而且,晚上吃什么,用得着现在来问吗? 周景行看出了他的意思,刚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发现青年突然皱了皱鼻子,接着站起身,朝他靠近,鼻子又动了动。 下一秒,青年的神情变得严肃了几分,“你喝酒了。” 周景行挑了下眉,“有问题?” 江姜皱眉,“你手上的伤还没好,不应该喝这种烈性的东西。” “你这是在管我?”周景行觉得自己应该生气,甚至这句话都不该说,直接走人才是他的风格。 可偏偏面对青年的时候,有些事情好似会偏离轨迹一点。 这种感觉很怪。 江姜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有些严肃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觉得,你喝酒不利于恢复。只有早日康复了,你才能继续玩赛车,不是吗?” 周景行心好似被撞了下。面上不显,“我因为赛车伤成这样,你竟然还跟我说,我要继续赛车吗?” “喜欢的东西,难道不应该一直喜欢下去吗,会因为一场意外就改变吗?” 周景行轻眯了下眼睛,方才的郁闷一扫而空,点头表示认可。 “对了,今天苏禾找你过去,是为了什么?” 他觉得可以江姜的某些想法和他很契合,他们可以做朋友。 既然是朋友,他愿意帮他解决一些小问题。 第557章 嘴硬太子爷X清冷穷美人(7) “检测到攻略目标好感值+10,目前累计好感值45。” 江姜眨了下眼睛,对于周景行的询问,安静了两秒后,才说:“苏禾想让我加入他的科研团队,我觉得不适合我,就拒绝了。” 这几天苏禾应该在调查他跟周景行的关系,想着下一步的动手计划,既然周景行主动提出来了,那江姜自然也不会隐瞒。 虽然,他觉得这件事情不会这么容易平息。 “他想强行让你加入?”周景行想到上次在研讨室看到的那幕,如果他没有出现,怕是眼前的人会遭遇群殴。 周景行不是数学系,也没有要走科研镀金的打算,所以对其中门道也不是很清楚。 不过…… “你为什么不愿意加入他的团队,照理说,他手上应该有最完备的人脉和科研资源,对你未来的发展应该是有好处的。” 虽然周景行不喜欢苏禾,但苏家在教育行业的人脉很广,可以说几辈都是书香门第,名声很好,这也是他家老头子选中苏禾的原因之一。 江姜抿了下唇,道:“加入的条件是团队共享所有我的科研成果,我不喜欢这样。” 他抬眸看向周景行,眼里有些光芒闪烁,“我创造出来的东西只能是属于我的。” 周景行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确定青年言语没有作假的成分后,点了下头,“嗯,挺有骨气,我喜欢。” 说完后,他愣了一下,似乎是觉得有某种误导性,为了不必要的误会,他皱眉加了一句。 “你别多想,我不喜欢男人。” 江姜惊愕于他的解释,赶忙摆了摆手,“我……我也不喜欢男人。” 说话的同时,白皙漂亮的脸上又染上了绯色。 这个答案倒是让周景行有些惊讶,说实话,青年这张脸很好看,如果不是平日里太过疏离,应该会有很多人喜欢,尤其是男人。 被一直盯着的青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脸颊更红了,连带着耳尖也红得不行,垂下眸子,避开了他的视线,浓密的眼睫微颤,嘴上试着转移话题。 “周景行,你还有什么事吗,没有的话我要继续做课题了。” 周景行摸了下鼻子,意识到自己盯着人看的时间已经很久了,“没什么,你做吧,我先回宿舍了。” “嗯,好。” 周景行转身朝外面走去,就在走出实验室的时候,迎面走过来一个人。 两人的视线对上的那一刻,他感受到了一种侵略性,眉眼瞬间冷了下来,锐利的目光同样刺向眼前的人。 秦风从眼前的人身上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这种感觉和当初在面对那人的时候,很像。 他知道,眼前的人就是江姜的目标。 心里头难免生出一种不甘,可他很清楚,自己没有和这人争夺的资格。 数秒过后,他往旁边挪了两步,让开了路。 周景行眉心皱了下,没有料到秦风会选择退让,他刚刚很真切地感受到了敌意。 不过,这个学校里看他不爽的人应该挺多,但绝大多数人不敢舞到他面前来。 他神色恢复如常,朝着前面走去。 走了几步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脚步一顿,扭头往身后看去。 那人已经不在了,很明显是进了实验室。 此时的实验室里只有江姜在。 这两人认识吗,还是说只是巧合? 如果认识,他们会是什么关系? 周景行想着,心里莫名生出一股郁闷,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后,才重新朝着电梯那边走去。 他和江姜只是朋友,对于后者的人际来往,他无权也没有必要管太多,正如他也不会让江姜插手自己的人际一样。 实验室里,江姜看到来人时,停下了手中的笔,但也只是几秒,他重新低下头,处理自己的计算。 即便秦风走到了他跟前。 秦风没有说话,他看得出江姜在忙,他不想打扰他。 青年的字很好看,上面的那些公式很复杂,让人有些眼花缭乱,可在他笔下,却像是最简单的公式一样,过程在他手中被行云流水地书写,直到最后等出一个结果。 验算结束。 江姜抬眸看向进来后始终没有说半句话的人,眉心轻皱了下,“这位同学,你找我有事吗?” 秦风脸色一白。 他没想到江姜会装作不认识他,他献祭了自己的灵魂,来到了青年的身边,不是为了和他做陌生人。 “江姜,我是秦风,是曾经伤害过你——” “秦风同学,这个实验室不是公共实验室,你也不是我们课题组的人,按照规定,你不能随意进入。”江姜打断他的话,脸上的神情不变,“请你离开,好吗?” 江姜并不好奇这人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又是为了什么。 过去的事情在他这里早已经翻篇,没有任何记起的必要。 秦风脸上血色尽失,他宁愿青年恨他,骂他,也不想面对这种被全然漠视的感觉,这无疑是将他的心重新挖出来,搅弄了一番。 心在滴血。 秦风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了一些,“我知道你不想看到我,但我同样也知道,你这次选中的人是周景行。” 江姜眼睛轻眯了一下,没有说话。 秦风继续道:“我派人调查过,周景行不喜欢男人,而且他还和别人有了婚约。那个人的背景很大,很有可能会针对你。如果可以的话,你最好不要和周景行来往,要是能换一个人——” “你很奇怪。”江姜的声音冷了下来,“我不知道是谁让你来跟我说这些话的,但我和周景行只是朋友关系,最多再加上雇主和雇佣者的关系,没你说得这么复杂。至于他的感情史,我并不关心。” 秦风:“……” 青年的话推翻了他说的一切,看着青年冷淡到极致的眉眼,秦风只觉得无比苦涩,他当然知道这些不是真的,可若是青年不想承认,他又能做什么呢? 室内安静了片刻,就在江姜认为面前的人要知难而退的时候,他又开口了。 “你不想承认认识我,没关系。但,我会帮你的。” 秦风眼里带上了一些恳切和祈求,定定地看着他。 “江姜,请你相信我,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伤害你分毫。” 第558章 嘴硬太子爷X清冷穷美人(8) 回宿舍的路上,江姜能感觉到有人在不远不近的距离跟着他,这个人是谁,不用想。 “小5,能解释一下吗?” 第一次在天台上,他可以无视。 可现在人已经找到他跟前了,还说了这么一通,江姜不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呃,姜姜美人,555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出现的。事实上,上次我就把情况反映上去了,但主系统评判此人不会影响到攻略进程和小世界的稳定性,就把反馈打了回来。” 江姜没忍住,哼笑了一声。 “你们这主系统是真没用,设计它的人想必也是真没脑子。” 555噤声了。 宿主大人每次对主神的评价都是这么……直接。 别家的宿主就算是有意见,也不会这么直接说出来呀。 没有得到555的回应,江姜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没有结果的东西,他也不会一直纠结。 进入宿舍楼后,那种被人注视的感觉就消失了。 江姜推开宿舍的门后,发现人意外地挺齐。 三个人的视线同步落在了江姜身上,他没有理会陆城和池宇,直接走到周景行跟前,把给他带的番石榴果汁放在了桌上。 “喝这个,有助于伤口愈合的。”、 周景行拿起,尝了一口,微甜,还挺好喝的。 “谢谢。” “不用。” 江姜抿唇浅笑了一下,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继续温书。 他能感觉到旁边有一道视线一直盯着自己,但该说的话他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如果池宇还要来纠缠他的话,只会自找苦吃。 几分钟后,旁边的人突然站了起来,弄出的动静不出意外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江姜也看了他一眼。 池宇感受着青年冷淡的眼神,心里头越发不是滋味,他有种感觉,自己要是继续在宿舍里待下去,怕是会心塞死。 “池宇,你这是怎么了?” 和他关系不错的陆城忍不住问,池宇没有回答,只是眼神沉沉地盯着江姜,似乎是想听到他说些什么。 可青年只是看了他一眼,接着就收回了视线,重新看自己的书,一副完全不在乎的模样。 池宇心头刺痛,一句话也没说,挎上包就大步走了出去。 周景行看着这一幕,视线投向江姜,从他的视角,只能看到青年的背影,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 他莫名想到了上次池宇叫江姜出去的事情,当时两人应该说了什么。 他沉下眸子,第一次对别人的关系有了探究的念头,但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重新将注意力放在了手机屏幕上。 不过看了一会儿,都没看进去后,他直接把手机往旁边一扔,然后爬上了床。 “江姜,到点叫我吃饭。” 他朝着青年喊了一句。 江姜转身看向他,眉眼间的清冷消融了些,应了一声“好”。 周景行看着他的脸,没有发现有被别人影响到的迹象,心里的褶皱瞬间被抚平,眉梢微扬,接着闭上了眼睛。 …… 研讨室里,苏禾靠在沙发上,双手环在身前,看着站在跟前的人,问:“查得怎么样了?” “根据目前调查的结果,江姜跟周少之间就是简单的室友关系,之前并没有太多来往,就是这几天稍微熟络了些。好像是因为周少手受伤了,很多事情不方便,江姜在一旁帮忙,带饭和换药来着。”徐君把自己调查到的内容统统说了出来。 苏禾皱眉,“他受伤了不在家里休养,跑到学校来干什么?” 对于周景行,他也很无奈。 说喜欢也有点,毕竟这人的外貌和家世都太过出色,本身的那种桀骜不驯的气质也很吸引人。 一开始从他爸那里得知两人要订婚的时候,他是很高兴的,甚至提前和一些人断了关系。 可他没想到订婚当天,周景行就给他下了面子,两家人吃饭,他卡点到就算了,在两家长辈谈完后,直接撂下他走人了。 他苏禾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冷待,当时差点连基本的涵养都保持不住了。 要不是他们家需要借周家的势更上一层楼,他是绝对不会让自己受这种气的。 后来,他也私下联系过周景行,对方除了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跟他说不喜欢男人,不会和他有进一步发展后,后面压根就不理他。 渐渐地,他也不想去自找苦吃,两人就这么不咸不淡地维持着婚约关系。 前段日子周景行赛车出车祸的事情他也知道,不过那个时候的他正在国外,一时间赶不回来,但他在手机上关心了周景行,对方非但没有理会他,还直接把他拉黑了。 这些种种都让苏禾十分郁闷。 他想不明白,自己在周景行面前就这么没有魅力吗? 直男又怎么样? 以前也不是没有直男为他弯过。 偏偏就是周景行,油盐不进。 苏禾有些暗恼,过了好一会儿才平复心情,说:“行了,我知道了,继续盯着他们,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个江姜的心思没那么纯。” “你是说,他想搭上周少?” “要不然呢?”苏禾嗤笑一声,“不过,他高看了自己,光靠一张脸和那点学术能力,想要打动周景行,做梦去吧。对了,你安排人,找机会在周景行跟前透露一点这样的风向。周景行讨厌男人的觊觎,说不定不用我出手,这人就先被他解决了,到时候他的那些东西,我还不是想拿就拿,想用就用。” “小苏少爷这招真高,我这就去办。” 目送着徐君离开,苏禾脸上的笑容消失,嘴角下撇,“一群乡巴佬,还有该死的周景行,稍微给我点好脸色会死吗?” 想到苏父交代的事情,他就觉得心累。 他拿下过那么多男人,偏偏周景行跟个石头一样,软硬不吃。 实在不行的话,他只能选择极端手段了。 反正,他们的婚约是死的。 就算他这么做了,周景行怕是也奈何不了他什么,毕竟现在周家当家做主的还是他爸。 苏禾心里有了些底后,也就没有那么着急了。 现在更重要的还是江姜手里的那些科研成果,他需要用它们来敲开学术界的门,届时他身上的光环更甚,想必拿捏周家人也会更加容易。 第559章 嘴硬太子爷X清冷穷美人(9) 临近傍晚的时候,江姜敲了敲周景行的床栏,声音轻柔地喊道:“周景行,起床了。” 周景行睁开眼就对上了一双漂亮的眸子,柔和得宛若一汪春水一般,还有淡淡的清香飘了过来,萦绕在他的鼻尖。 很好闻。 他顿了两秒,刚想开口说什么,却在下一秒,戛然止住。 身体某处的反应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青年的声音在这个时候响起。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周景行喉结滚动了下,声音都哑了一点,“没事,我有点不舒服,不想下去,你去把饭带回来吧。” “哦,好。”江姜并没有怀疑,问了一下他的喜好后,走出了宿舍。 等他离开后,周景行才有些不可置信地掀开被子,看到那处的变化时,脸色一阵发青。 他对江姜—— 周景行拍了下脑袋,把旖旎的想法都打散了。 不可能。 他不喜欢男人,更加不可能会对一个男人起反应。 肯定是睡糊涂了。 这是身体的自然反应,不是因为江姜。 坐在床上冷静了一会儿后,他才下床,进了浴室。 江姜去的食堂,挑选了几样菜后,用打包盒装好,就准备回去,结果还没走多远,就被人拦住了。 他眉头蹙起,“徐君,你又有什么事?” 徐君看着他手里的饭,啧啧了两声,“这是给周少准备的吧?” “和你无关。” 徐君被他这态度气到了,忍不住骂道:“江姜,你一直这样装给谁看呢,你瞧不上我奉承苏禾,你自己还不是跟我一样,选择抱周景行的大腿,说到底,我们这些没有后台的人也只能靠这样在这所学校里生存下去。但我话说在前头,你可千万别对周景行抱有别的念头,要不然偷鸡不成蚀把米的人就是你了。识相点的,还是早点跟小苏少低头,那样你——” 江姜没等他说完,抬腿绕开,朝着外面走去。 徐君脸色一僵,当即沉下脸色,就要去拽青年,结果手刚伸出去,就被一股力量往后一拉,紧接着人就被摔在了地上,发出了不小的声响。 一时间,食堂里的人纷纷看了过来。 江姜回头看了一眼,对上秦风关切的视线后,眉心微皱了下,什么话都没说,转身离开了。 看着他毫无动容的模样,秦风苦笑一声,但很快就收敛了情绪,视线冷冷地盯着地上蜷缩着身体呻吟的人。 不过是别人养的一条狗,也敢对江姜无礼。 如果是在那个世界,怕是早就被那人给暗中处理了。 不等徐君做什么,他又对着人踹了几脚,直到有人围过来,他才离开。 江姜回到宿舍的时候,看到周景行脖子上挂着一条毛巾,从浴室走了出来,两人视线对上后,后者有些惊讶道:“这么快?” 江姜举了举手上的餐盒,“是在食堂打的。” 学校的食堂里的厨师都是专门请的大厨,可以说味道不比外面的饭店差,毕竟这所学校里百分之九十的人都是豪门出身的少爷公主,剩下的百分之十才是像江姜这种因为成绩异常优秀,被择优录取进来的。 相应地,食堂的价格也不低。 以前的原身除了最简单的那些素菜,其他的根本吃不起。 现在也算是沾着周景行的光了,任意点,钱管够。 “你吃吗,如果不吃的话,我还可以去买别的。” “用不着那么麻烦。”周景行摆了摆手,他也没“娇气”到这份上。 “好。”江姜浅浅一笑,然后将饭盒放在了宿舍的餐桌上,打开后,香味散了开来。 周景行看过去,都是他喜欢吃的菜,江姜记得很清楚。 不过…… “你没点自己喜欢吃的吗?”周景行一边擦头发,一边问。 江姜解释:“我不忌口,这些已经够两个人的份了。” 说着,他给周景行放好勺子,方便他吃饭。 周景行见状也没有多问什么,只是视线在他身上转了一圈。 青年的身形相对于他们这个年纪的人来说,瘦了点。 或许是白T太薄的缘故,在灯光下,隐约可以看清底下的轮廓。 腰身很窄。 周景行眼睛眯了下,他有种感觉,自己的双手拢过去,能把他的腰身完全掐住。 “周景行?” 突然的一声叫唤打断了周景行的思绪,他看着在自己面前摆手的青年,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在想什么时,表情又难免僵住了一瞬。 他到底怎么了? 周景行暗恼了几秒,片刻后说了一声没事,然后开始闷声吃饭。 见他这样,江姜也没有打扰,自顾自吃了起来。 周景行吃着吃着,视线忍不住投向对面的人。 青年的吃相很干净,动作很利索,看得出应该是平时养成的习惯。 没过多久,他就放下了碗筷。 “就吃饱了?”周景行皱眉。 江姜点头,“嗯,吃饱了。” 怪不得这么瘦。 周景行抿了抿唇,倒也没说什么,毕竟他也没有什么立场说什么。 江姜:“那你继续吃,我温书去了,等你吃完,叫我收拾就行。” “嗯。” 看着青年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周景行眼神定定地盯着他看了许久,才收回视线,吃饭。 几分钟后,宿舍的门再次被推开,陆城和池宇一起走了进来。 两人看到了屋子里的两个人,池宇看着餐桌上另外一副用过了的碗筷,再看了一眼背对着他的江姜,什么话也没说,拿上东西,就进了浴室。 陆城脸上看着有些犹豫,但过了几秒钟,还是走到了江姜旁边。 “江姜,食堂的事情闹得挺大的。徐君已经反映到学生办了,说是你领了学校外的人对他进行殴打。学生办的人肯定会来找你的,这事怕是没那么好解决,你还是赶紧写一封检讨送过去,然后好好跟人解释吧。” 听到这话的周景行手上动作一顿,抬眸看向不远处的两人。 江姜也将注意力从书上抽离了出来,扭头看着旁边的陆城,皱眉,说:“我和殴打徐君的那人不认识,他们要去找,应该去找那个人,而不是我。” “你们不认识?”陆城有些惊讶,“那他为什么要打徐君?” 他是听别人说的,当时徐君跟江姜产生了争执,那人一言不发,就直接把人撂倒在了地上,徐君受伤不轻,都被送往医务室了。 第560章 嘴硬太子爷X清冷穷美人 10 “那你得去问他。”江姜淡淡道,接着收回了视线,重新将注意力放到了书本上。 某人自己惹出的事情自然得自己承担,怎么也落不到他的头上来。 陆城见他这副样子不像是伪装,虽然心里仍旧有诸多疑惑,但没有再问下去,既然江姜都这么说了,再质疑就显得他很没趣了。 再者,还一个周景行在这,就算学生办的人真来了,怕也是讨不了什么好的。 估摸着时间,江姜转过身,看到周景行恰好放下了手里的勺子,他起身走了过去,“剩下的交给我吧。” 也是在这个时候,浴室的门打开了,宿舍门也被敲响了。 “我们是学生办的,来这处理一件校内斗殴的事件。” 说话的人是个陌生面孔,但他身边站着的人,江姜并不陌生。 苏禾。 差点忘了,苏禾就是学生办的管理者。 苏禾的视线也是在第一时间就落在了屋内餐桌旁的两人身上,眼神微冷,在看到江姜手里的打包盒时,眼底又浮现些许的讥讽。 他真是想不明白,周景行竟然会宁愿在学校吃这种东西,也不肯回家。 几人走了进来,目光齐齐落在了江姜身上。 “江姜,我是学生办的副会长陈双。徐君同学在医务室被诊断了多处肋骨骨折,据他说,是你找人把他打成这样的,你承不承认?” 江姜:“当然不。” 陈双皱了下眉,看向一旁的苏禾。 苏禾脸色微冷,“江姜,你的那位伙伴对徐君殴打的事情,今晚的食堂里可以找出不下十人作证,就算你觉得自己有后台,也不要忘了这里是肃安,颠倒黑白的事情是绝对不容许发生的。” 周景行轻眯了下眼睛,这人在点他。 不过他要是想护一个人,苏禾说得再冠冕堂皇,也没有用。 他看向江姜,却发现青年完全没有向他寻求帮助的意思,神情冷淡地同苏禾对视,语气不卑不亢。 “苏会长,在没有绝对的证据之前,劳烦你不要擅自给我定罪。徐君的确是在食堂被人打了,我也看到了,但我跟那个打他的人真的不认识,你执意说我跟他有关系,那请你拿出证据来。” 苏禾蹙眉,“你们不认识,他为什么要帮你?” “你怎么确定他就是帮我,而不是和徐君有私怨?” 苏禾:“徐君说了,那人是帮你的。” “徐君说的就一定是事实吗?”江姜反问,“我和他关系不好,他难道就没可能是在故意抹黑我?” “别在这胡说八道。” “我适当提出我的猜测就是胡说八道,他说的话在苏会长那里就是事实,你不觉得你刚刚说肃安不存在颠倒黑白的事情很可笑吗?” 江姜没有给苏禾留任何面子,这让苏禾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这时,宿舍外的长廊响起了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个人匆匆跑进了宿舍里,快步走到苏禾跟前。 “会长,那个殴打徐君的人现在在学生办,陈述了打人的理由。” 苏禾皱眉,看了一眼江姜,发现后者神情没有半分变化,依旧是那副冷淡疏离的模样, “什么理由?” “他说徐君欠了他的钱,他是上门讨债的。” 苏禾脸色沉了下去。 事到如今,他带着人来这里找江姜麻烦的事情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身为学生办的负责人,在没有弄清事情缘由前,就来找无辜的人兴师问罪,事情传出去,对他的名誉肯定会产生负面影响。 可事情已经发生了,他也改变不了,只能压着怒火,对着身边的几个人说:“走。” “等等。” 说话的人是周景行。 苏禾心里顿觉不妙,扭头看向不远处的男人,脸上还不得不赔上一个笑容,“景行,你叫我有什么事吗?” 周景行眉梢微挑,语气很是随意,“你们冤枉了人,就准备这么一走了之,学生办的人就是这么行事的吗,挺威风啊。” 苏禾脸色微微发青,刚刚周景行一直没有说话,他以为他不准备管这事了,可现在,这人明显是在帮江姜。 可是,凭什么呀? 他可是周景行的未婚妻,难道还比不过一个舍友吗? 苏禾心里又生气又委屈,眼眶都有些红了,就那么看着周景行,试图激起他的一点恻隐之心。 结果让他失望了。 周景行只是淡淡地看着他,脸上看不到半点动容。 “那你要我怎么做?” “道歉。” 简单的两个字又让屋子里安静了几秒。 苏禾牙齿都快咬碎了,可他不想引起周景行进一步的反感,最后不得不低头,看向江姜,说:“对不起,江姜,这次是我们误会你了。” 其他几人也跟着道歉。 结束后,苏禾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原本以为过来能好好教训江姜一顿,结果最后丢脸的成了自己。 宿舍里很快恢复平静,江姜扭头看向身侧的人,那份和别人相处时自动带上的距离感再度消失,眉眼柔和了下来。 “谢谢你,周景行。” 周景行耸耸肩,“本来就不是你的错。” 况且,他也没做什么,青年完全是靠自己把人挡回去的。 他很欣赏青年身上的锐气。 浴室门口的池宇看着两人的互动,尤其是注视着江姜脸上的浅笑,心头被扎的刺更多了,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想到江姜刚刚被人为难的时候,自己一句话都没有帮着说,一种说不出的羞耻感又涌上了心头。 他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讨厌周景行的同时也厌恶自己。 他觉得,要是继续在这个宿舍待下去,他可能会疯掉。 池宇眼神越来越暗,最后一言不发地爬上了床。 陆城觉得他有些不对,但见他把床帘拉上了,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江姜和周景行则是各自做自己的事情,两个人都是那种不喜欢管不相干的人和事,自然不会去理会其他。 与此同时,学生办。 苏禾怒气冲冲走进了办公室,他要看看那个打了徐君的家伙到底是何许人也,不管他的出发点是什么,让自己成了笑话这件事情就不能算完。 屋内的人听到了声音,转过了身。 看到他脸的那一刻,苏禾神情微愣,下意识停住了脚步。 第561章 嘴硬太子爷X清冷穷美人 11 江姜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拿起手机,发现上面有一条陌生短信。 他打开看了一眼。 “我会帮你的。” 他盯着这五个字看了几秒,神情不变,轻点两下,把信息删了。 江姜往对面床铺看了一眼,意外地发现那里是空的,视线往下,也没有看到人。 周景行去哪了? 带着这样的疑惑,他下了床,刚站定,旁边就传来了声音。 “江姜,我要搬宿舍了。” 他扭头看过去,对上了池宇略显憔悴的脸。 “我已经递交了申请,就是一两天的事情。” 池宇盯着青年的脸,想要从上面看到情绪的波动,哪怕只有一点,也好。 可青年除了眉头动了一下外,那张漂亮的脸上没有半点情绪的变化,就像是听到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一样。 “江姜,你可真够狠心的。”池宇苦笑一声,“我们好歹也做了几个月的室友。” “祝你日后一切都好。”江姜送上了自己的祝福。 池宇脸色一僵,手掌渐渐捏紧成拳,盯着青年看了一会儿后,突然大步朝着他走了过来。 察觉到危险的江姜下意识就要后退,但还是低估了池宇的速度,下一秒就被人抓住了手腕,压在了桌子的边缘上。 “池宇,你干什么,放开我!”江姜眼睛里闪动着怒意。 池宇喉结滚动了下,“真好,终于不是那副无动于衷的样子了。江姜,我是真的喜欢你,你就当行行好,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话音落下,也不等江姜回答,他低头就要去亲他。 江姜眼底冷意闪动,就在他准备让555动手的时候,宿舍的门突然被踹开了。 巨大的动静打断了池宇的动作,在他扭头看过去的时候,江姜一脚踩在了他的脚背上,紧接着一把将人推开。 周景行看着青年的脸因为怒气染上了淡淡的绯红,想到自己刚刚看到的那一幕,心里涌出了一股说不出的不爽。 他冷冷地扫了一眼池宇,大步走了进来,将手上的早餐放到了餐桌上,对着江姜说:“给你带的。” 江姜有些错愕地看着他。 一旁的池宇脸色越发难看,他咬了咬牙,怒气上头后,也顾不得两人家世的差距,“周景行,你TM不是不喜欢男人,为什么要缠着江姜不放,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对他,只会害了他,你可以玩玩,但他玩不起!” 周景行原本不想计较,可偏偏某些人还找上门来,他不是那种忍气吞声的人,转身看向池宇。 “我喜不喜欢男人关你屁事,我想玩谁又关你屁事,你有资格跟我这么说话吗?” 见他朝自己走过来,池宇脸色微变,他之前看过一次周景行教训人的场景,这人下手是毫不留情的,真把人往死里打的那种。 他咽了口唾沫,眼睛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人。 突然,视线被一道身影挡了去。 看到拦在两人中间的江姜,他愣了一下,接着心中生出了几分惊喜。 江姜这是在护着他吗? 同样产生这种念头的还有周景行,不过他的心情就没这么愉快了,眼神沉沉地盯着跟前的青年。 “你要帮他?” “不是。”江姜否定得很快。 周景行皱眉,“那你这是?” 江姜的视线下移,落在了他的胳膊上,“你手上的伤还没好,动手的话会拉到伤口的,万一裂口崩开了就不好了。” 原来是关心他。 周景行眼睛轻眯了下,心头的不爽瞬间消散,下巴轻点了下。 “行,听你的。” 闻言,江姜笑了一下,跟着他走到了餐桌旁边。 看到种类颇多的早点,江姜眉眼弯起浅浅的弧度,“谢谢你帮我带早点,不过以后这种事情还是让我来吧。” 毕竟哪有老板“伺候”员工的。 周景行不以为意道:“今天醒得早,看你还在睡,就顺便买回来了。” 江姜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那我下次醒早点。” 周景行:“……” 他真没想到青年会这么理解,平时看青年对别人的时候挺机灵一人,怎么到他面前就有种任人搓圆捏方的奶团子的感觉呢? 在他纳闷的时候,青年已经开动了。 吃得很香。 周景行看着,觉得挺有意思,也就不再去深思。 一直被无视的池宇在旁边看着这一切,脸色早已经变得煞白。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任何机会。 继续在这待下去,也是自取其辱。 他深吸一口气,拿着包,转身走了出去。 屋内的两人并没有给他半点眼神。 …… 徐君养了几天伤后,匆匆回到了学校,他很想知道害得他躺了几天的罪魁祸首有没有得到应有的惩罚。 想到自己好心好意提醒江姜,却被他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人打成这样,还是在那种公共场合,他真是面子里子都没了,这口气非出不可。 就在他跑到学生办的时候,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当即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 “你,你竟然还敢来这?” 徐君快步走了过去,但很快像是想到什么,又生生在离人还有几步远的位置上停了下来。 “哼,我知道,你肯定是被江姜叫过来给我赔罪的吧。我告诉你,这件事情没完,除非他也像我一样,在食堂被我摔一通,然后到医院去躺几天,要不然苏少肯定会让他退学的!” 他得意扬扬的话说完后,对上了一双顿时冷沉下去的眼睛,被这么盯着,徐君身体打了个寒战。 “怎么,你还想在这里对我动手不成?” 徐君想到学生办都是自己人,虽然害怕,但还是强撑着。 也是在这个时候,不远处的办公室门打开,苏禾从里面走了出来。 瞧见靠山了,徐君赶忙绕过秦风,跑了过去。 “苏少,你可算出来了,就是这个人打的我,他就是江姜找的帮手,你可一定不能放过他们。” 结果没等他靠近苏禾,就被他身边的陈双给拦了下来,后者给他使了个眼色,提醒道:“闭嘴吧,你。” 徐君不理解,“为什么啊,他——” 苏禾绕开他,朝着不远处的秦风走了过去,脸上带上了一些关切。 “你没事吧?” 第562章 嘴硬太子爷X清冷穷美人 12 这一幕把徐君看傻了,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发展。 为什么苏禾会关心这个男人,他们是什么关系? 这人不是江姜的朋友吗? 脑子乱得跟浆糊一样,让他一时间什么也说不出来。 面对苏禾的关心,秦风摇了摇头,“没事。” 苏禾闻言点了下头,“那就好。” 随后,他又看向了徐君,脸色微冷,“徐君,我看在你以前的贡献,才对你颇为信任,但这一次你真的过分了,把不相干的人扯入你跟江姜的纠葛中,甚至还骗我们,害得我们差点冤枉了无辜的人。经此一事,我们已经举行了会议,决定除去你在学生办的职位,望你以后注意一下自己的行为,要不然别怪我不念往日情分,对你进行更严肃的惩处。” 一番话说得徐君面色惨白,眼底更是冒出了惊恐之色。 他在医院的这两天,学校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到头来,做错事情的反倒成了他。 明明是江姜和这个人…… 他看向秦风,秦风的眼神依旧很冷,像是冰窖一样,锁定在他的身上,时刻都在散发着寒气,让人心中生畏。 苏禾也没有给他辩驳的机会,转头看向身边的秦风,笑着说:“你昨天跟我说想看车,我陪你去吧。” “嗯。” 目送着两人离开后,徐君忍不住问陈双,“副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苏少和这个人……” “我也不清楚,总之你别再去找这个人的麻烦了,他不是你能惹得起的人。”陈双摇了摇头。 徐君心一沉,很快想到了什么,急忙道:“那江姜呢?” “那位现在有周少罩着,会长这边都动不了,你暂时也不要去自找苦吃了。” 说完,陈双拍了拍他的肩膀,抬步走了。 被留在原处的徐君身体微微颤抖,却也知道,自己这次受的苦,没处讨了。 …… 中午,江姜带饭回宿舍,跟周景行一起吃完。 在他整理餐具的时候,周景行突然开口:“下午有时间吗?” 江姜看向他,“有。” “那陪我出去一趟。” “好呀。” 午休时间过后,江姜跟着周景行离开了学校,因为后者和家里闹僵的缘故,他出行的代步工具直接被扣了。 所以,这次出去的目的主要是买一辆车。 听周景行说要买车时,江姜以为他是想让自己帮着参谋,抿了下唇,道:“周景行,我对车子不了解,可能给不了你什么建议。” 周景行看着有些窘迫的青年,想到他的家里条件,语气放平和了些,“你不用觉得紧张,我带着你主要是帮忙做一些我这只手不方便做的事情,选车这种事我自己来就行了。” “啧啧啧,真没想到有一天还能听到周少安慰人的话,可真是让我意外呀。” 突然插入的一句话让江姜微愣了下,抬眸看过去,对上了一张长相偏妖的脸,一双狐狸眼此刻正闪着微光,肆意地在他身上打量,就像是看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一样。 “脸长得不错,气质也挺出众。”萧扬毫不客气地审视着江姜,不忘评价,“原来阿行喜欢的是这款呀。” 听到他最后一句话时,江姜的脸颊顿时染上了绯色,有些无措地站在那,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下一秒,周景行把他拽到了身后,皱眉睨了萧扬一眼,“闭嘴吧你,别在这里胡说八道,要不然别怪我跟你不客气。” “得得得,我不说了还不行吗?”萧扬主动低头,脸上依旧挂着笑,“不过,不介绍一下吗?” 见他恢复正经模样,周景行才让开一点位置,对着江姜说:“这是我发小,你叫他萧扬就可以了。” “这是我室友,江姜。” 这句话是对萧扬说的。 “江江。”萧扬念了一声,旋即笑眯着眼对江姜说,“小美人的名字真好听,是叠字吗?” “不是。”江姜摇头,“姓是江水的江,名是姜草的姜。” “这样啊。”萧扬点了下头,“不过不妨碍,江江。” 看着他笑得跟个展翅的蝴蝶一样,周景行心里那股别扭劲又出来了,一把将人推开,“行了,进去帮我选车。” 萧扬对着江姜耸了下肩,好像在说拿周景行没办法的样子。 对此,江姜只是浅浅一笑,并没有说什么。 三人进了店里后,立即有销售员走了上来,瞧见萧扬和周景行时,脸上立即堆起了谄媚的笑容。 一看就是认识他们两个的。 “周少,萧少,你们来了。” 周景行轻点了下头,“最新款的车,要性能最好的。” “好嘞,请几位跟我来。” 很快,销售就把他们领到了更靠里面的位置。 也是在这个时候,两个身影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萧扬唇角勾起,完全是一副看热闹的模样,手肘怼了一下身旁的周景行,“啧,阿行,那不是你未婚妻吗,身边那小白脸是谁啊,这是在公然给你戴绿帽子吗?” 不怪萧扬这样揣测,实在是苏禾和那人的距离太近了,已经超出了常规的社交距离。 两人的手和肩贴在了一块,苏禾脸上带着柔和的笑,身旁那人虽然没什么笑容,但看得出是在认真听他说的话。 对于萧扬的调侃,周景行没说话,直接掏出了手机,对着不远处的两人按下了快门键。 清脆的响声之后,不远处的两人似乎察觉到了,视线朝这边望了过来。 当看到周景行的那一刻,苏禾眼底明显闪过一丝慌张,但很快就压了下去,不着痕迹地和旁边的人拉开了距离,然后就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景行,萧扬,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们,你们也是来买车的吗?” 对于他的打招呼,周景行没有回应,旁边的萧扬倒是笑呵呵点了下头,“是啊。苏禾,那位是?” 苏禾知道躲不过,也不慌,解释道:“那是我爸爸一个好友的儿子,叫秦风,刚从国外回来,爸爸说让我带他熟悉一下国内的情况,刚好,他需要一辆代步车,我就跟他过来看看,没想到这么巧,碰上了你们。” “是挺巧的,不如一起?” 第563章 嘴硬太子爷X清冷穷美人 13 没等苏禾回答,周景行蹙了眉,眼神阴沉地扫了他一眼,“你想跟他逛的话,我们就不奉陪了。” 留下这句话,他直接抓住江姜的胳膊,拉着人就往外走。 这一幕让其他三人都变了脸色。 萧扬没想到这位爷对苏禾的反感到了这个程度,碰上了一起买辆车的机会都不给。 他不过是想看场好戏,现在戏没了,他肯定也不能在这跟苏禾耗着,对苏禾抱歉地笑笑后,就快步追了上去。 苏禾脸色有些发青,他真不明白,周景行为什么要这么讨厌他,他就这么入不了他地眼吗? 可他都把江姜带过来了,难道他还比不上一个江姜吗? 秦风望着被周景行带走的青年,眼底掠过一点失落,片刻后,又消散殆尽。 “你这位未婚夫是误会了我们的关系吗?” 冷不丁听到这话,苏禾愣了一下,“什么?” 秦风:“他看我的眼神很不善,似乎对我有敌意。” 说这话的时候,他目光落在了苏禾的脸上,暗指的意思很明显。 是这样吗? 苏禾一时间有些不确定了。 照秦风这么说,周景行不愿跟他同行,是因为看到了他跟秦风待在一块,吃醋? 应该不至于。 他很清楚,周景行不喜欢自己。 但他现在毕竟是周景行明面上的未婚妻,以这人的性子,看到他跟别的男人走在一块,心生不悦也是正常的。 这么想着,苏禾心中的怒气隐隐散了不少。 “需不需要我去帮你解释?” “不用了。”苏禾勉强笑了下,“其实解释也没用,他一旦认定了什么,就不会因为别人的话而改变。而且,我们之间也没有感情基础,只是两家长辈觉得我们比较合适,才让我们订了婚。 “所以,你不喜欢他?” 察觉到秦风的试探,苏禾眼神微动,并没有直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看向不远处的车。 “不谈这个了,今天是陪你来选车的,先看车子吧。” 秦风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下,倒也没有再追问什么,点了下头。 “好。” 另一边,周景行抓着江姜走了一段路后,被萧扬追了上来。 他一手按在周景行的肩膀上,“少爷,你生我气可以,但把我丢下了,谁给你买单啊。你难道忘了你老子已经把你的卡冻了吗?” 江姜有些惊讶地看向周景行,显然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眼里带上了一点担忧。 周景行没有注意到,倒是萧扬瞥了他一眼,眼里闪过些许暗芒,随后重新看向周景行,脸上又恢复了往日那副笑脸模样。 见周景行不说话,他叹了口气,“我对刚刚的话道歉,我是真没想到你会这么不喜欢苏禾,虽然他跟别的人亲密了一点,但他也解释了,应该就是一场误会,你也别多想。” “你觉得我会在意这个?”周景行睨了他一眼,语气不善。 萧扬:“好好好,你不在意,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就是单纯讨厌苏禾这个人。不过,我记得你之前也只是不想跟他结婚,怎么在学校住了几天后,就对他这么讨厌了,是不是谁在你面前说了什么?”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余光瞥向了周景行身侧的青年,后者没有注意到他,垂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周景行不甚在意,说:“我不喜欢听风是风,听雨是雨。只不过通过一些事更加了解了他而已,你要是想知道,自己去查。” 萧扬眼里闪过一丝疑惑,视线忍不住又投向了他身边的青年。 这一次,周景行也注意到了,同时也意识到自己还抓着江姜的手,身形微僵,有那么一瞬间想放开,但又觉得过于刻意。 短暂的几秒过后,他还是松了手,语气放柔了些。 “抱歉,没抓疼你吧?”周景行的语气有几分不自然。 听到他话的萧扬更是眼睛微张,看向他们俩的眼神越发微妙。 今天这趟门出得可真值当。 脾气乖张的周少竟然会给人道歉,这话就算他给那伙人说,怕是都没一个会信的。 “没事。”江姜摇头。 周景行:“那就行,走吧,我们换一家店。” 走了几步后,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忍不住看向了旁边的青年。 “对了,江姜,刚刚和苏禾在一起的那个男人,你认识吗?” 他记得,上一次从江姜所在的实验室走出来的时候,跟那人打了个照面。 萧扬也跟着看向江姜,有些疑惑周景行的问题的同时,心里头又生出了些许的异样,琥珀色的眸子里闪动着些许的微光。 江姜神色如常,摇头,“不认识。” 周景行点了下头,没再说什么。 上次应该就只是一个巧合。 三人换了一个店,进去后,周景行把自己的要求说了一遍,销售很快将他带到了一辆车前。 “周少,您看看这个喜不喜欢?” 周景行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目送着他上了车后,萧扬朝江姜走近了些,“江姜,你觉得阿行怎么样?” 江姜抬眸看了他一眼,清澈的眸子里浮现些许的疑惑,像是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问一样。 不过,他也没让萧扬等太久,唇轻抿了下,嘴角微微勾起细微的弧度,眉眼间的疏离好似都淡了几分,像是刺猬把身上的刺尽数收拢,温软可爱。 “他是个很好的人。” 萧扬怔了两秒,这是他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评价周景行。 说实话,他们这个圈子里的人真没一个能担得起这两个字的。 他微眯了下眼睛,看向江姜的眸子越发暗沉。 如果眼前的人在演戏的话,那他真的很有本事。 他唇角下撇了些,声音低沉了几分,“你喜欢阿行?” 这次换江姜怔愣了,他抬眸看向身侧的人,“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我只是把他当朋友,另外,我不喜欢男生的。” 萧扬:“……” 听到青年这么直白地向他纠正自己的性取向,他第一次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不过,很快他就眯起了眼睛。 周景行不喜欢男人,这个江姜也不喜欢男人,偏偏两个地位毫不相当的人相处得这么融洽。 直觉告诉他,有哪里不对。 第564章 嘴硬太子爷X清冷穷美人 14 “谈什么呢?” 突然插入的声音打断了萧扬的思绪,他看到周景行朝两人走了过来,先是看了一眼江姜,当看到青年微微泛红的耳尖时,眉头蹙起,转而看向了萧扬。 “说给我也听听。” 萧扬察觉到周景行情绪的变化,面上扬起笑,“没什么。” 周景行盯着他不语。 萧扬无奈地耸了下肩,“真没什么,就是有点好奇江姜怎么跟你熟络起来的,都是朋友,就问问。” 周景行看了眼江姜,见他没有反驳,也没再揪着这个不放。 “去结账吧。” 萧扬走后,他走到江姜身边,视线不着痕迹地看了眼他的耳尖,方才的绯红已经褪去了,但存在过的东西就是存在过的,记忆不会消失。 他们相熟的过程中,有什么会让青年害羞的吗? 还是单纯因为问话的人是萧扬。 他眉头拧了下,想到上次青年跟自己说的,不喜欢男人,思索了两秒后,还是把疑惑按捺了下去。 买完车后,萧扬询问:“时间不早了,一起去吃饭吧,峰子说想看看你的车。” 周景行看了眼江姜,虽然相处不久,但他知道,青年不太喜欢跟不熟的人来往。 他今天也只跟他说来买车,突然加了一个饭局,保不齐他会不自在。 “下次吧,我先送你回去,然后就回学校。” 萧扬是真没想到周景行会这么说。 以往他们几个人的饭局,周景行向来不会缺席的。 今天……他的视线落在了江姜身上。 他很清楚,周景行拒绝的原因在这人身上,毕竟学校对他可没有什么约束性。 他还是低估了江姜在周景行心中的地位了。 直觉告诉他,若是放任下去,或许日后周景行会打自己的脸。 要不要插手呢? 萧扬眼神闪动了几下,最后也没有说别的,点头应了一声。 把人送到后,周景行并没有直接回学校,而是把江姜带到了常去的一家餐厅。 “先吃饭吧,待会儿回去。” 江姜没有立即进去,犹豫了片刻后,才说:“周景行,你爸爸真的冻了你所有的卡吗?” 周景行眉梢微扬,眼神微暗,看向他,点头:“是,有什么问题吗?” 江姜抿了下唇,接着拿出了手机,“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现在的情况这么难。我还是把你给我转的饭钱还给你吧。” 说话间,周景行的手机已经收到了转账消息。 两万块钱原封不动地被退了回来。 他看着手机界面,又看向脸上难掩愧疚的青年,心头好似被什么撞了一下,酥酥麻麻的,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检测到攻略目标好感值+10,目前累计好感值55。” 江姜眨了下眼睛,像是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声音放低了些,“要不,换药的钱我也——” 话没说完,肩膀一重,是周景行的手压了上来。 看着朝自己逼近的帅脸,他呼吸微滞,眼睛微微睁大,漂亮的眼部线条勾勒出的莹润眸子里闪动着些许的无措。 周景行盯着看了几秒,才沉声说:“我还没窘迫到这个地步。” 周父只是冻了他的卡,又不是断了他所有的经济来源。 “我给你的,就收着。实在觉得过意不去,就……” 他顿了一下,一时半会还真想不到什么要求。 江姜则是有些期待地看着他,“就什么?” 好像只要他能做到的,他都会做一样。 怎么这么乖? 周景行忍不住上手,掐了一下青年的脸颊。 软软的,很好捏。 结束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同一时间,江姜也是错愕地看着他,白皙的脸皮很快漫上粉意。 周景行轻咳了一声,“就,就这样吧。”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干巴地说了句“进去吧”,就大步走进了餐厅里。 江姜随后跟了进去。 吃饭的过程中,两人都没说话,气氛隐约有些变化。 这样的安静一直持续到他们回到学校,遇上了徐君。 徐君看到江姜的第一时间,是想要冲上去质问的,但很快又看到了他旁边的周景行,兴师问罪的气焰立马被扑灭,一时间不敢上前。 江姜两人路过他的时候,并没有给他多余的眼神,就好像当他不存在一样。 徐君实在是压不下心里的那口气,攥紧拳头,转身就追了上去,拦在了江姜跟前。 他先是对周景行躬了下身,“周少,我有些事情想找江姜谈谈,你看能不能——” “不能。” 周景行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徐君打了个寒颤,心里已经开始打退堂鼓了,但口头上还是坚持着,“就一小会儿,我只是想问清楚那天食堂的事情。” “这件事情学生办的人应该可以给你解释,你找我没有用。”江姜淡淡道。 听到这话,徐君恼了,“那人分明就是你找来的帮凶,我完全不认识他。” “你说是我找来的就是我找来的吗?再说,为什么我说不认识是假的,你说不认识就是真的?” 一番话说得徐君哑口无言,咬了咬牙,道:“因为他不止打了我一个人,另一个和你有来往的人,他也打了。” 江姜眉心微蹙,想到了那天天台上第一次见到秦风的场景。 所以,他走之后,秦风打了池宇? 这就是为什么池宇后面两天都没出现在宿舍。 想法一闪而过,江姜开口道:“那只能说明这个人有暴力倾向,你们既然在学生办那里解决不了问题,那就应该选择报警,让法律帮助你们,而不是在这里诬陷我。” 徐君愣住了。 他没想到江姜会提到报警,难道他们真的不认识? 可这样的话,那个男人为什么要打他跟池宇。 一堆疑问升起,不等解惑,他就听到周景行说话了。 “说完了没,你真的很吵。” 一句话把徐君最后的底气都打碎了,悻悻然地退到了旁边。 江姜跟着周景行朝宿舍的方向走去。 走了一段路后,江姜听到身边的人说,“江姜,为什么我觉得你对我的态度跟对其他人的态度不一样?” 这种问题放在以前,是绝对不可能会从周景行的口中问出来的。 因为太寻常了。 他的身份在那,奉承他的人太多了。 可,江姜,不一样。 第565章 嘴硬太子爷X清冷穷美人 15 周景行对于这份特殊有着一种难以压抑的好奇,他想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够得到青年的特别对待。 江姜没有想到他会这么问,抬眸看了他一会儿后,才开口道:“因为你是我的朋友。” 周景行眼神微顿,这个答案在他的预料之中,他能感觉到心底有着隐隐的失落,可若要追溯缘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唯一真心相待的朋友。” 唯一和真心两个词砸在耳边的时候,周景行看向青年的眼神变了,他一直注视着青年的眼睛,那澄澈的眸子里看不出半点假意。 方才的那点失落悄然消散,唇角微扬。 “检测到攻略目标好感值+10,目前累计好感值65。” 江姜听着脑海里的播报声,眉眼微微弯起,露出了一个柔和的笑。 他这话并没有骗周景行。 或许是造物主的恶趣味,原身在这个学校里除了周景行外真没有其他朋友。 一开始也不是没有人要跟他做朋友,但在苏禾和他父亲的一些操作下,他步履维艰,再加上他是那种需要别人先给出好意,才会慢慢放下心防的性子,后面基本上没有人对他施予援手。 唯一在后期找他的人,还是对他心怀不轨的池宇。 可以说,就是一个十足十的小苦瓜了。 回到宿舍后,江姜发现池宇的床铺已经空了,想到徐君说的话,他心底轻嘲了一声,渣滓就是渣滓,还想用真心作伪。 虽然只看一眼,但一旁的周景行注意到了,他也记得徐君的那番话,再想到上次撞见的那一幕,眼底寒意涌现。 江姜在宿舍休息了一会儿后,跟周景行打了一声招呼后,就去了实验室。 在他走后,周景行给人打了个电话。 “帮我个忙。” …… 江姜到实验室的时候,发现里面已经有人了,他脚步一顿,心里生出了一种直接转身离开的念头,不过被他压了下去。 他没必要因为一些无关紧要的人改变自己的计划。 看着青年走进来时,秦风心中紧绷的那根弦松缓了些,他真的怕青年转身就离开。 他有些贪婪地看着青年的脸,望着他越来越近,然后从他身边走过,没有留给自己半点眼神。 秦风心头一滞,感觉又回到了那些绝望潦倒的日夜。 “江姜。” 他看着坐下专心计算的青年,嗓音略微有些沙哑。 江姜握笔的手一顿,抬眸看向他,语气冷淡,“有事?” 秦风看着他,脑海里浮现出江姜面对周景行的神态,那是他可望而不可及的,他知道,这是命中注定,他改变不了。 何况,他还犯了那些不可饶恕的错误。 秦风苦涩一笑,“我只是想问,我要怎么做,你才有一丁点的可能性原谅我以前犯下的错。” 江姜眉心蹙起,他是真的很不喜欢这种“死缠烂打”的存在。 “消失。” 青年的两个字砸在秦风的耳边,让他脸上血色尽失。 他没想到青年的心如此冷硬。 不,他应该知道的。 来这之前,那个人告诉过他,他所认识的江姜不是真正的江姜。 可他还是来了。 不管江姜真实的性子是什么样的,江姜就是江姜。 他想要做的,也就是争取那一丝丝留在青年身边的可能性。 “除了这个。” 江姜垂下眸子,继续动笔勾画,没有再给他半点眼神。 秦风知道,这是拒绝。 他苦涩一笑,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朝着外面走了出去。 刚走到长廊,就看到迎面走来的苏禾,后者看到他时,也有些惊讶。 “秦风,你怎么会来这?” 苏禾说话的同时,朝他身后的实验室看去,他记得这里好像是数学系的专用实验室,秦风来这里做什么? “找你。”秦风走到他跟前,“晚上有个宴会,我想你陪我一起参加,可以吗?” 苏禾愣了一下,看着有些犹豫。 宴会这种公共场合,他要是陪着别的男人出面,要是传到了周家那边,怕会引起他们的不满。 “是演艺圈的内部晚会,不会公开,另外出席的人大多数是圈子里的人。” 秦风的解释打消了一些苏禾的犹豫。 他之前跟周景行他们说的话也不是在骗人,秦风的父亲和他父亲的确有些交情,不过后者早已经移居国外,成了华裔。 秦风自然随他父亲,在国外学习的戏剧,目前是一名演员,这次回国也是因为接了一部戏。 其实苏禾以前也动过进入娱乐圈的念头,但被他父亲严厉拒绝了。 在苏父看来,那个圈子里的人都是下三等的存在,他若是进去了,只是自降身份罢了,更加不利于他日后嫁入豪门。 他给苏禾选择的是学术镀金的路。 苏禾没有办法反抗,但心底仍旧藏着对那个圈子纸醉金迷的好奇,毕竟那种名利场才是他真正想要体验的地方。 “如果还是不方便的话,那就算了。” “不,我陪你去。”苏禾见他要打消念头,赶忙开口。 反正他跟周景行的婚已经定下来了,只要不把事情闹得太大,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多谢。” “不用,我们是朋友,你能邀请我,我也很高兴。”苏禾脸上带笑。 “要不要我陪你去选晚上出席的礼服?” 面对秦风的邀约,苏禾也没有拒绝,两人相伴离开了实验楼。 至于之前在苏禾心头泛起的疑惑,早已经被即将到来的晚宴给冲散了去。 …… 周景行是被一通电话吵醒的。 萧扬不着调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的时候,他眼睛都没睁开。 “阿行,晚上有个宴会,要不要去玩玩,峰子组的局,他们家公司很多艺人都会参加,说不定能碰上一两个看对眼的小美人呢。” 周景行皱眉,刚想拒绝,后者就又开口了。 “峰子千叮万嘱让我把你叫过去,说是他第一次操办这种宴会,你必须得去给他撑场子,要不然就不是兄弟。” 闻言,周景行抓了一把头发,沉声道:“行了,把地址发我。” “好嘞。”萧扬的笑声传了过来,“对了,把你那个小室友一起带过来呗,大家一起玩。” 第566章 嘴硬太子爷X清冷穷美人 16 周景行挂断电话时,寝室的门推开了,他扭头看去,发现江姜提着餐盒走了进来。 青年的视线第一时间看向的是他的座位,紧接着抬眸,对上了他的目光,清冷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对他比了比手上的吃的。 “周景行,下来吃饭啦。” 周景行的起床气就这样被抚平了,应了一声,利落地下了床。 两人坐在一块,安静地吃饭。 吃得差不多了后,周景行开口道:“我晚上要出去一趟。” 他并没有提萧扬的话,不是因为不想带江姜,而是觉得青年不适合那种场所,以他的性子,大概也不会喜欢那里的氛围。 “去哪呀?”江姜顺势问道。 “一个宴会。” “宴会?”江姜想了两秒,有些犹豫道,“那你是不是要喝酒?” 周景行没想到他会这么问,点了下头,“嗯。” “能不能别喝?”江姜抿了下唇,视线落在了他的胳膊上,“虽然你的手好了不少,但要是喝酒的话,对伤口不好。” 周景行以前很讨厌别人啰嗦,但眼前的人不会让他有这种感觉,反倒听得很顺耳,有种想要多听一些的冲动。 他的视线慢慢下移,落在青年开合的唇上,形状很漂亮,很适合—— 思绪猛然一滞,周景行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是不是我管得太宽了?” 江姜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看着青年有些窘迫无措的样子,他没有思索,否认,“不是。” “你是为了我着想,我尽量不喝。” 说完,周景行起身,脑子里不免想起刚刚闪过的念头,有些匆忙地往外走去。 不过就在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青年坐在那,垂着眸子,眉眼间的无措和失落依旧没有散去。 他要是就这么走了,这人怕是要多想了。 江姜听到脚步接近的声音后,抬眸看去,发现是周景行的时候,有些惊讶。 “你不是走了吗?” 周景行盯着他的眼睛,“你跟我一起去吧。” “啊?” “不是不放心我吗,跟我一起去就不用多想了。” 江姜脸颊微红,“我没——” 周景行没等他继续说下去,抓住他的手,就拉着人往外走。 出了学校后,周景行先带他去了一家礼服店,让人给他挑了一套合身的西服,白色的。 江姜换上后,又被请到了妆台前,简单地弄了一个造型,其实也就是弄了一下头发。 平日里他的头发都是顺下来的,略微遮挡了些眉眼,显得没那么精神。 稍微弄了一下后,漂亮的眉眼完全暴露出来,像是蒙尘的珍珠被洗净一样,让人有些移不开眼。 早就换好衣服的周景行坐在一旁看着,眼神都移不开。 直到江姜身边的造型师说好了以后,他才回过神,眼神微暗,不过很快恢复过来,走到江姜身边,“走吧。” “嗯。” 半个小时后,两人到了举办宴会的场地,是在郊区的一处别墅。 他们到的时候,草坪上已经有很多人了,一个个穿着光鲜亮丽,手里端着香槟,互相交谈着。 周景行来人进入的时候,有不少视线落在他们身上,眼里带着好奇和惊艳。 很快,一个熟悉的身影就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萧扬大步走到周景行跟前,随手从旁边的侍者盘上拿过一杯香槟,往周景行手边递。 “来得挺晚啊,峰子刚跟我一直念叨,说你是不是要放我们鸽子了?” 周景行刚想接过,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侧眸看了一眼身旁的人,手放回了口袋里。 “我伤没好,不喝酒。” 萧扬脸上露出了明显的错愕,周景行有多么喜欢喝酒他是知道的,因为一点伤不喝酒,这要是放别人说,他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可现在…… 他不由得看向了周景行身侧的青年,看来他还是低估了这人在周景行心中的地位。 他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扬起笑脸,“江姜小室友也来了,喝一杯?” 他把酒递到了江姜跟前,没等江姜开口,周景行率先蹙眉,伸手抓住了萧扬的胳膊。 “他不——” “阿行,我问江姜呢,你们现在关系亲密到可以为对方做决定了吗?” 萧扬是笑着的,说出的话却带着莫名的意味。 周景行愣了一下,眉头越发紧蹙,下一秒松开了手。 他怎么会听不出萧扬的言外之意,他对江姜……不可能。 自我否定后,他的脸色越发阴沉。 这时的萧扬已经把酒递到了江姜跟前,“怎么样,阿行不能喝,该不会你也不能喝吧?” 江姜看了他一眼,从他手里接过香槟,“谢谢。” 萧扬看着青年平静的神色,狭长的眸子轻眯了下。 “喝一个。”他用自己的酒杯碰了一下江姜的,把手里的酒一饮而尽。 江姜看着他的空杯子,眉心轻皱了下,下一秒便学着他的样,把手里的酒一口闷掉了,因为喝得有点快,差点呛到了,咳了两声后,白皙的小脸染上了绯色。 周景行被他弄出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看到他手上的空杯子,意识到他把整杯酒都喝了后,一把抓住他的手。 “喝这么多干什么?” “啧,阿行,只是一杯酒,怎么就多了。” “你给我闭嘴。” 周景行拿过江姜手里的杯子,往萧扬手里一塞,“别把那一套用到他身上,他是我的朋友。” 萧扬沉默了两秒,他知道周景行既然这么说了,那就代表真的上心了,他要是再戏弄这位,怕是这位爷就要跟他吵了。 “得嘞得嘞。”萧扬认栽,“跟我过去吧,峰子在里面等着呢。” 周景行神色恢复如常,嗯了一声,随后看向身侧的青年,见他脸红红的,又不说话,眉头微蹙,“怎么了,不舒服吗?” 江姜慢了两秒后,才抬眸看向他,红红的脸蛋,亮晶晶的眸子,专注地盯着他,抿唇笑了一下,“没有,我……我很好。” 周景行喉结滚动了下,“你是不是——” “阿行,怎么不走?” 萧扬催促的话传入耳朵里,周景行犹豫了一秒,应了一声来了,就抓住了江姜的手腕,跟了过去。 青年很乖,亦步亦趋地跟着他。 第567章 嘴硬太子爷X清冷穷美人 17 在周景行三人走远后,又一辆车停在了别墅外的停车坪,苏禾跟着秦风下了车,手很自如地环住了他的胳膊。 他看着那些平日里出现在屏幕里的人一个个出现在了眼前,眼里亮起了浅浅淡淡的光芒。 说实话,这种环境比学院里那种死板的氛围有趣多了。 他喜欢这样。 秦风带着他去见了几个认识的人,众人在交谈的时候,苏禾会时不时搭几句话,不一会儿已经结交了不少人。 对此,苏禾很是满意。 他觉得他回去后有必要跟苏父聊聊,这个圈子也不是不能进,他如果两边都能抓住,名利双收,又有何不可呢? 另一边,萧扬带着他们两个进了别墅里,对着不远处在跟侍者交代的高大个喊了一声,“峰子!” 男人扭头看了过来,硬朗板正的脸上扯出一抹笑,大步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阿行,你可算来了,你要是敢放我鸽子,我可就要跟你绝交了。” 一边说,他一边伸手要往他肩膀上打一拳,却没等得手,就被另外一只手给抓住了胳膊,阻碍了动作。 在场的三人都愣了一下,祁峰的视线转移到了周景行身边的青年上,眼睛亮了一下,“你是谁,拦我干什么?” 江姜看着他,语速有些慢,“你不准打周景行,他手上有伤。” 祁峰眼睛瞪大了些,看向周景行,“阿行,这是?” “我室友。”周景行说完后,又补充了一句,“也是朋友。” 朋友。 萧扬在一旁咀嚼着这个词,眼里掠过微光,照他看,这个词可概括不了周景行对待江姜的态度。 不过有些话,周景行现在肯定不喜欢听,他不是这种讨人嫌的事情。 况且,放任下去,或许会更有趣。 不过,先得杜绝一些可能性。 眼神落在江姜身上,带上了几分认真的意味。 “原来他就是萧扬跟我说过的那个小江姜,长得真不赖,有男朋友吗?” 祁峰是个性子直来直去的,他喜欢男人,尤其是长得漂亮又有点性子的。 他觉得眼前的青年就很符合。 周景行听到他这话,脸色当即沉了下去,一把将他推开,“放尊重点,他不喜欢男人。” “啊?”祁峰站定后,下意识看向江姜,等着他的回答。 江姜没有看他,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挪了一步,和周景行站在了一块,乖巧得跟只小猫一样。 祁峰眼里升起几分怀疑,“阿行,是他不喜欢男人,还是有喜欢——” “好了。”萧扬突然走到他旁边,搂住他的脖子,“刚认识,问这么多可是越界了哈,出去转转吧,看看有没有漂亮的小美人,这次来可是要给阿行物色物色。” 这话说完后,两人的视线都落在了周景行身上,带着几分调笑的意味。 周景行没有理会他们,倒是看了一眼江姜。 江姜依旧是刚刚那副样子,脸颊微红,模样呆呆的,一句话也没说。 见他看过来,头微微歪了一下,也在看他,好像在说,有什么事吗? 真可爱。 周景行突然觉得有些手痒,不过没等他做出什么举动,祁峰一嗓子又打断了他的思绪。 “咦,那不是苏禾吗,怎么搂着别的男人?” 几人顺着祁峰指的方向看去,发现了挎着秦风的胳膊的苏禾,此时的他正在跟身边的人交谈。 率先看过来的是他身边的秦风。 原本只是随意的一瞥,接着突然凝滞了一秒,停留了片刻后,才移开。 虽然很短,但周景行和萧扬都发现了,他的视线的落脚点是江姜。 周景行眼神沉了下来,萧扬却是生出了几分疑虑。 “周少!” 突然的一声叫喊让很多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周景行这边,同样听到的还有苏禾,在看到周景行几人的时候,脸上的笑陡然僵住。 下一秒,他松开了秦风的胳膊,有些慌张地看着不远处的几人,抬步想要走过去,却又担心太过刻意,脚步生生停住。 周景行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就拉着身边的人转身往别墅里头走去,完全没有要跟他说话的意思,萧扬和祁峰跟了上去。 苏禾心下有些着急,除此之外,他还有些疑惑跟在周景行身边的那人是谁,他没看清脸,只看到周景行攥住了那人的手腕。 周景行身边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个人物,和他是什么关系,会不会影响到他跟周景行的婚约? 很快他又否定了这个念头,虽然看不清脸,但他可以很确定那是一个男人。 周景行不喜欢男人。 至于他和秦风,参加一场宴会而已,朋友之间也是可以的,如果周家真的追究了,他也可以解释。 这么想着,他心安了不少。 秦风:“你未婚夫似乎又误会了,要不要去解释一下?” 他始终看着周景行一行人离开的方向,脑海里想着的是江姜那微红的脸,他不放心,可他没有理由过去。 “不用了。” 苏禾拒绝了,现在上去找人,只怕会让场面变得更糟糕,他不想在周景行那堆朋友面前丢脸,反正周景行也不想理他,他没必要上去找气受。 秦风闻言蹙眉,但也没有再说什么,以免让苏禾生疑。 另一边,周景行几人到了一间休息室里,他把江姜拽到沙发旁,然后把他按在了上面。 “坐着。” 说完,他又看向后面跟过来的祁峰,“让人准备一碗解酒汤过来。” “啊,解酒汤?”祁峰真没想到这个词会从周景行的嘴里说出来,而且谁喝醉了? 他疑惑的眼神落在了他身侧的青年上,除了脸红一点,也没什么问题呀。 “别浪费时间,快去。” “哦,好吧。” 祁峰出门去吩咐佣人了。 萧扬的眼神也在江姜身上,停滞两秒后,忍不住问:“阿行,你怎么认定他醉了?” 周景行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怎么发现的? 他刚刚抓住青年的手腕时,发觉温度明显比之前高了,除此之外,青年比平日里迟钝的语气也能透露一二。 只不过,他醉后的模样很乖,不吵不闹,就安静地待在周景行身边,才没让人第一时间发现。 第568章 嘴硬太子爷X清冷穷美人 18 萧扬感知到了周景行眼里的不悦,想到刚刚是自己让青年喝酒的,也就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但有一点他还是挺在意的。 “阿行,我觉得苏禾身边那个男人有点不对。” 周景行眉心拧了下,“有什么不对?” 萧扬:“你刚刚也看到了,他那个时候看的不是我们,而是……”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看向了坐在沙发上的江姜。 此时的青年已经表现出了一点醉意了,靠着沙发,眼睛半阖着,像是下一秒就要睡过去一样。 周景行听懂了他的意思,想到秦风直勾勾盯着江姜的眼神,他眼底升起几分不悦,声音微沉,“那又如何?” 萧扬:“我觉得他们两个之间可能有什么瓜葛。” 这是他的直觉。 周景行眉头拧紧,“你想多了,江姜说过,他不认识那个人。” “他说不认识,就真的不认识吗?” 萧扬觉得周景行对江姜的信任有些过了。 十几天前,周景行从来没在他们面前提过这个室友,这才过了多少天,两人的关系就进展到了朋友的程度,还是周景行亲口认证的。 要说其中没有点什么问题,他还真不信。 周景行没说话。 这时,门推开了,祁峰端着一碗温热的解酒汤走了过来,递到了周景行的跟前。 “喏,准备好了。” 说话间,他看向了沙发,“哟,真醉了,睡过去了。” 周景行回头,发现青年已经闭上了眼睛,身体斜斜地靠在沙发上,脸颊被挤出了微小的弧度,软糯糯的。 “这你要怎么喂啊,人都睡了。” 祁峰说完,跟前的人已经将碗往他手上一放,转身走向江姜,弯下身看着他,放轻声音喊了一句,“江姜。” 青年没有给他回应,显然是醉过去了。 他没想到青年酒量这么差,只是一杯香槟,就能让他醉成这样。 “阿行——” “今天就到这里,改天再约。”周景行直接将人抱了起来,对着屋内的两人说了一句,就朝着外面走去。 萧扬和祁峰对视了一眼,一人蹙眉,一人惊讶,却都没有说什么。 他们很清楚周景行的性子,说一不二。 直到看着人出了房间,祁峰走到萧扬身边,忍不住说:“你不觉得阿行对这个江姜的态度有些奇怪吗,他什么时候对一个人,还是一个男人这么上心过来,还抱着走?” 萧扬眯了下眼睛,“谁知道呢,或许是这位小江同学独特的魅力吧。” “啧,你这意思是这个江姜把阿行掰弯了?” “我可没说。” 萧扬回了一句,也走出了休息室。 见状,祁峰心里疑惑更甚,但没人解惑,内心颇为刺挠,也没有办法。 两位当事人都不在,萧扬又是一副不想八卦的样子,他什么也做不了。 …… 周景行抱着人从另一个出口离开的,他不想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他把人放在了副驾驶上,给他扣上了安全带,抬手贴了贴青年的脸,是真的烫,心里不由得有几分恼意,伸手捏住了青年的下巴。 “不会喝还喝,自找苦吃吗?” 原以为喝醉的青年不会有反应,结果青年眉头蹙了蹙,紧接着缓缓睁开了眼睛。 迷蒙的眼对上周景行的,怔愣了两秒后,喃喃道:“周景行。” 周景行望着他,喉结滚动了下,应了一声,“我在。” “周景行。” 江姜又喊了一声。 不知为何,周景行脸有些发烫,这种感觉从来没有在他身上出现过。 “嗯。”他又应了一声。 下一秒,青年对他笑了一下,然慢慢靠近他。 理智告诉周景行,他应该和跟前的青年拉开距离,可闻着那若有若无的淡淡清香,他身体就像是被定住了一样,半点也动弹不了。 就这样,他看着青年的脸离自己越来越近,温热的气息扑打在他的脸上,莫名让他觉得有些干渴。 就在快要碰触上的那一刻,青年猛不丁地靠在了他的胸膛上,眼睛重新闭上,又睡过去了。 周景行:“……” 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扶起怀里的人,给他调整好姿势后,关上车门,坐到了驾驶座上。 当他抱着人走进宿舍时,里面的两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们。 池宇脸色尤为难看,可他什么都不敢说,毕竟他来这是有求于人。 周景行没有理会他们,只是看着上铺的床,眉心蹙了一下。 陆城见状,上前询问:“周少,要不要帮忙?” 他看得出周景行是要把江姜放到床上去的,不过他手上的伤还在,虽然这些天好了许多,但这种负重把人送到上铺还是比较费力的。 周景行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不用。” 随后,他把人放在了位置上,伸手托住江姜的脸,轻拍了两下,“江姜,醒醒。” 一旁的两个人惊愕地看着这一幕,池宇很快就想明白了什么,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周景行喊了几声后,原本睡得迷迷糊糊的青年缓缓睁开了眼睛,依旧是那副呆呆的模样,望着他,喊了一声,“周景行。” “嗯。”周景行应道,“先坐好,等着我。” 江姜点了点头,接着就见周景行去了浴室,没一会儿端着一盆水出来。 他走到江姜跟前,拧干毛巾,给江姜擦了把脸。 冷水的刺激下,江姜的思绪也清明了很多,眼睛也恢复了一些清明,注意到周围的环境已经变了。 “周景行,我们怎么回宿舍了?” “你喝醉了,我就先带你回来了。” “哦。”江姜点了下头,有些不好意思道,“抱歉,扫了你的兴,现在还早吧,你可以回去——” “没事,我本来也不是很喜欢那种场合。”周景行打断他的话,“你早点上床休息吧,刚刚只是用冷水刺激了你一下,你身体里的酒精没代谢掉,好好睡一觉。” 江姜的确觉得脑袋还有点晕,不能喝酒这个体质,倒是每个世界都如出一辙。 “好。” 在周景行的注视下,他爬上了床,很快就躺下闭上了眼睛。 周景行盯着看了一会儿后,才收回视线,端过盆准备去速射倒掉的时候,忽然听到池宇的声音。 “周少,能单独谈谈吗?” 第569章 嘴硬太子爷X清冷穷美人 19 周景行淡淡瞥了他一眼,“没空。” 冷漠的两个字让池宇的脸色有点挂不住,死死咬住牙齿,想到自己的处境,还是低头道:“周少,是跟江姜有关的事情,劳烦您跟我出去谈谈。” 听到江姜两个字,周景行眉头一蹙,并没有看他,而是扭头看向了床上的青年,看到他已经睡过去后,神色稍缓,接着看向了池宇,眼神冷了几分。 他没说话,直接朝寝室外走去。 池宇见状,立即跟了上去。 没人注意到床上的青年眼睫微微动了下。 宿舍楼下的草地旁,周景行看着跟过来的人,凛冽的眉眼睨着他。 池宇也不敢耽误时间,立即说道:“周少,之前我有做得不对的地方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我家公司和我吧。” 周景行轻眯了下眼睛,没有说话。 池宇脸色微白,下一秒直接跪了下去,“如果是因为跟江姜有关,周少,我可以向您保证,我没有做什么伤害或者对不起他的事情,我只是单纯地喜欢他——” 周身突然一凉,池宇下意识停顿了一下,抬眸看向跟前的人,发现那双眼睛里的寒意更甚了。 想到今晚看到的种种,他更加确定一件事。 那就是周景行对江姜绝对起了心思。 要不然怎么会在听到这种话时,露出这么可怕的神情。 “周少,我真的什么都没做。我恳求您高抬贵手。” 家里公司资金链突然断了,他在学院里更是处处碰壁,如果不是有朋友暗中提醒他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他是绝对想不到周景行这边的。 一开始,他心里还有一股气,想着靠自己熬过去。 可没过几天,现实就狠狠地打了他的脸。 再不低头,他和池家都要毁了。 周景行冷冷地看着他,“自作自受的人没有求饶的资格。” 什么都没做,那他看到的和听到的,都是幻觉吗? 留下这话,周景行转身就要往宿舍大楼走。 没走几步,听到了身后的人喊道:“周景行,你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就是靠着周家。而且,你自己也是个笑话,对外宣称不喜欢男的,结果跟自己的室友搞起来了,我要是把这件事情捅到你爸那里去,你觉得他能饶得了你吗?” 周景行转身,缓步走到了他跟前,在后者略微有些紧张的眼神中,一脚踹在了他的肚子上,把人踹倒后,又狠狠踩了上去。 看着池宇一脸痛苦的模样,他冷笑一声,“你去找啊,我也想看看有什么后果。” 周景行走了。 躺在地上的池宇过了许久才艰难地爬起来,布满血丝的眼睛不甘又阴狠地盯着宿舍的方向。 “周景行,江姜……” 翌日,江姜醒来的时候,习惯性地往对床看了一眼。 周景行还在睡。 他放轻动作下了床,洗漱完后,就去了食堂带了早点回来。 熟悉的叫床流程。 周景行从浴室出来后,一双眼睛就始终盯在江姜身上,毫不遮掩。 江姜根本无法忽视,他放下手中的豆浆,有些疑惑道:“为什么一直看着我?” 周景行眨了下眼睛,身体放松地靠在椅子上,“昨晚的事情还记得吗?” 江姜顿了两秒,点头应了一下。 “记得。” 说完,他立马又说:“谢谢你昨晚送我回来。” “那你准备怎么谢我?”周景行盯着他,深邃的眸子一眨不眨。 江姜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一样,白净的脸上浮现些许错愕,但很快就回过神,点头道:“你想要我做什么,只要我能做到的,都可以。” 周景行被青年这眼巴巴的小模样给逗乐了,眉眼弯弯,不过很快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眉头蹙起,语气微沉,“每个帮你的人,你都是这么跟他们说的吗?” 一想到江姜对其他人露出了这样的神情和姿态,周景行心头闷得很,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上面一样,格外不得劲。 “没有。” 江姜的否定让周景行好了一些,可在听到下一句时,心头莫名泛起几分酸涩。 “没有人像你这样,总是帮我。” 江姜唇角轻抿,眼神真挚地看着面前的人。 “周景行,你人真的很好。” 周景行望着他,心跳好似乱了一拍,就这么盯着他好一会儿后,兀然移开了视线。 “别说这样的话了,另外,以后不要再喝酒了。” 江姜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点头应下了。 “好。” 看着周景行开始吃早点,江姜等了几秒后,说:“周景行,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什么?” “要求。你帮了我,需要我做什么?” “我刚刚不是说了吗?” 江姜愣了一下,“让我不要再喝酒?” “嗯。” “这也算吗?” “为什么不算?” 两人的视线再次对上,短暂的对视后,又颇有默契地同步移开。 “那,我先去上课了。” “嗯。” 看着江姜离开后,周景行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两下,他拿起一看。 是萧扬给他的消息。 打开后,周景行唇角下压,眼神冷了下来。 …… 学生办办公室,苏禾看着找过来的人,眉心蹙了一下,眼底不耐烦一闪而过。 “池宇,你的事情我已经了解过了。但该做的我们都已经做了,据我了解,那些同学应该也没再针对你了。你又来找我做什么?” 池宇手捂着肚子,哪怕过了一晚,那里还是疼的,周景行动手完全没有收力。 他眼底的恨意在翻涌,咬牙道:“苏禾,我这次来不是为了跟你说这些的。” “那你想说什么?” “说周景行。” 苏禾神色微变,他知道池宇跟周景行是室友,前几天无缘无故从宿舍里搬了出来,后面更是处处被针对,连背后的池家都被针对了。 很显然,这人应该是得罪了周景行。 这样的人,苏禾并不想过多理会,他和周景行有婚约,理当站在他那边。 见苏禾不说话,池宇有些着急了,也不等他问,直接说:“周景行背着你找了别人。” 苏禾脸色微沉,“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虽然周景行抗拒和他的婚约,可身边干净是众所周知的。 “我可没胡说,那人你也认识。” “谁?” “江姜。” 第570章 嘴硬太子爷X清冷穷美人 20 两个字进入耳朵里,苏禾瞬间就站了起来,脸色有些难看,“你在跟我说笑吗?” 周景行看上了江姜。 这句话在他耳边显得格外刺耳,可之前撞见的那些种种又开始在脑袋里不断升腾。 无论是那天在研讨室把江姜带走,还是后面在买车的时候撞见,这两个人的关系的确有些亲密了。 可他还是不愿相信,周景行不喜欢男人。 他都勾不动这人的心思,一个江姜有什么资格? “你确定你没有骗我?”他的眼神里带上了怀疑,他可不想被人拿枪使。 池宇:“我骗你有什么意义。就在昨晚,我亲眼看到他把江姜抱回了宿舍。你要是不信的话,可以去问同宿舍的陆城,他也是目击者。” “昨晚?”苏禾脸色瞬变,他想到了昨晚被周景行牵着的那个男人,那身形的确可以和江姜对上。 所以,周景行昨晚把他带去宴会上了,甚至是抱着他回去的。 一想到这,他脸色陡然沉了下去。 敢跟他抢人,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 江姜结束完课程后,拿出手机给周景行发了条信息,问他中午想吃什么。 一分钟过去,对面没有回应。 他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后,眼睛轻眯了下,直觉告诉他有点不对。 他改变了路线,回了宿舍。 推开门,里面空无一人。 江姜看着周景行的床位,眉头微蹙,又看了一眼手机。 信息依旧没有回。 他又发了一条过去。 “周景行,你不在宿舍,是去处理什么事了吗?” 聊天界面上,始终没有回应。 另一边,俱乐部。 周景行看着手机上的两条信息,眉头拧着,眼眸幽深,薄唇紧抿。 在他身旁,萧扬正鼓捣着一个遥控器,对着正前方的大屏按了几下。 屏幕亮起,一张漂亮清冷的脸出现在上面。 天台之上,电梯门打开,江姜和秦风互相对视的画面就这样映入几人的眼里。 “这是学院的无人机拍到的。”萧扬撑着下巴,语气听着很是随意,“阿行,你看那个叫秦风的看江姜的眼神,不觉得有问题吗?” 周景行只是看着,没有说话。 屏幕上的两个人没有说话,但他们对视的眼神着实不像是第一次见面的样子。 很快,江姜走进了电梯,接着秦风打了池宇。 屏幕黑了下去,很快又亮了起来。 这次是在实验室里。 依旧是江姜和秦风。 “这是监控拍下来的,江姜虽然对秦风态度不是很亲近,但这个秦风看他的眼神实在不清白。” 周景行想到了那天自己离开时碰到秦风的场景,对方那带着敌意的眼神,他记忆犹新。 他想到青年对自己说的“不认识”,眼神越发冷凝。 周景行真的很讨厌欺骗。 他按灭了手机屏幕,视线从屏幕上移开,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唉,阿行,你要去哪?” “解决一点事情。” 萧扬想到了什么,起身跟上,“我和你一起。” 周景行没有拒绝。 此时,宿舍里,江姜看着依旧没有回应的屏幕,基本可以确定是出问题了。 不过,也算不上什么大事。 见招拆招就行了。 他收起手机,准备出门去吃点东西。 手刚放在门把手上,门突然被推开,他松了手,快步往后退了几步,接着对上了苏禾不善的眼神。 苏禾走进宿舍,眼神第一时间落在了周景行的床位上,没有看到人时,心稍微松了些。 不在也好,方便他动手。 江姜看着朝自己走过来的人,眉心轻皱了下,“有什么事吗?” 苏禾嗤笑一声,“有什么事?江姜,是我小看了你,人前一副清高样,人后勾搭和我有婚约的周景行,手段真高啊。” 江姜蹙眉,神色微凛,“苏禾,请你放尊重一点。” “你配吗?”苏禾上前,想都没想,一巴掌就朝他脸上甩去,想要发泄自己的怒火。 江姜抓住了他的手,冷冷地看着他,“苏禾,作为学生办的负责人,你这是要带头殴打学生吗?” 苏禾没想到他能截住自己的手,最重要的是,他还挣脱不开。 早知道,他应该带人来的。 “别用这样的话来应付我,我现在是站在周景行的未婚妻的立场上,你竟然敢做出这种事情来,就应该想到后果。” “我做什么了?” “昨晚你是不是和周景行去参加晚宴了?” “是。” 听到江姜承认,苏禾心头火更甚,所以那个被周景行带走的人真的是江姜。 根据池宇的话,这人还是被周景行抱着回来的。 在此期间,他们做了什么? 苏禾脑子里思绪翻涌,看向江姜的眼神就越发恨。 “你既然承认了,那就放开我。敢跟我抢人,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江姜;“我没有跟你抢人,我和他是朋友。” “朋友,你也配?” 在苏禾眼里,江姜应该是被俯瞰的蝼蚁,有什么资格跟他们这种人做朋友。 “别想着用这个打哈哈,我现在只给你两个选择。一,从这个宿舍搬出去,不要再出现在周景行跟前,并且把那份协议签了,之前的一切我可以既往不咎,二,我会把你的所作所为在学院里公布,作风出了问题的人,没有资格留在肃安。” “选吧。” 冷冷的两个词进入江姜的耳畔,看着苏禾眼底的嘲弄,他脸上的神情没有半分变化。 “周景行是我的朋友,我不可能因为你的三言两语就从宿舍离开。字我也不会签。” 苏禾被他气得不轻,两人僵持之下,宿舍门口突然传来一道冷沉的声音。 “你们在干嘛?” 江姜抬眸看去,对上了周景行幽深的眼睛,看不出半点情绪,淡淡地看着他们。 在他身后,是笑得跟狐狸一样的萧扬。 苏禾看到周景行时,也是一惊,感受到手上的力道松了时,他眼珠一转,接着故意借力,直接跌坐在了地上,发出了一声痛呼。 他手撑着地面,低着的头再次抬起时,眼里已经蓄满了泪水,可怜巴巴地看向周景行。 “景行,帮帮我。” 宿舍安静了几秒,苏禾脸上的泪要掉不掉,眼底慢慢浮起尴尬,像是被放在火上烤一样。 好在下一秒,周景行朝着他走了过来。 第571章 嘴硬太子爷X清冷穷美人 21 看着周景行走到跟前,苏禾眼里闪过欣喜,手已经抬起,可紧接着,周景行就从他身边走过,直直地走到了江姜跟前。 苏禾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如果说之前可能是怀疑,但现在,他已经可以确定了。 相对于自己,周景行对江姜更上心。 他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在周景行走向江姜的时候,萧扬眉梢一挑,随后走到苏禾跟前,把人拉了起来。 苏禾看了他一眼,道了声谢,视线落在了周景行和江姜身上,眼神里透露出不甘。 “周景行,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周景行想要问的话被自己咽了回去,视线从青年的脸上移开,落在了苏禾的身上。 “怎么对你?” “我们可是有婚约的。” “所以呢?” “你怎么能背着我跟他厮混到一起,你这样把我置于何地?” “厮混?” 周景行听到这个用在他和江姜身上的词,那种厌恶恶心的感觉并没有出现。 他眼神微动,面色不变,“所以,你是为了这件事情来找他麻烦。” “难道不应该吗?”苏禾看着很是委屈,“我难道要放任这种事情继续下去,让我和我们背后的家族成为别人口中的笑料吗?” “那你认定我和他厮混的证据是什么?”周景行往椅子上一坐,眼神淡淡地落在了他身上。 苏禾愣了两秒,额头不自觉地冒出了一些汗珠,“你们昨晚一起去了宴会。” “这就是你的证据?”周景行眼睛一眯,笑了一声。 苏禾被这反应弄得有些无措,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难道不算吗?” “那你呢?”周景行脸上的笑消失了,就连眼神都变得冷而锐利,就那么直接地刺向苏禾,“我记得,昨晚你也出席了那场宴会。照你的逻辑,我们俩是不是同步越轨了?” 苏禾脸色一僵,但他很快就想到了什么,立即道:“我和秦风只是朋友,昨晚也只是简单的赴宴,结束后我们就分开了。倒是你们,我听人说,他是被你抱着回宿舍的。” “听人说?”周景行低声喃喃,继而语调上扬,“听谁说?” 苏禾:“池宇。” 他没有必要帮这人隐瞒什么。 周景行点了下头,“是,人是我抱回来的。” “那你们——” “苏禾,这你可误会了。”萧扬突然开口,脸上笑意不减,“景行之所以把人抱回来,是因为江姜帮他挡酒,喝醉了。” 周景行看了他一眼,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下,但也没说什么。 苏禾怀疑地看着他,“我怎么知道你们没骗我。” “那我们又怎么知道你昨晚没和那位秦先生做什么呢?” 苏禾:“……” “现在,你确定还要把这件事情闹大吗?” 良久过后,苏禾选择了退一步,可心底对江姜的恨意有增无减。 整个过程,周景行始终站在江姜那边,完全没有偏袒他一分。 要是放任下去,说不定这婚约真的要被毁了。 等他离开后,宿舍里又安静了下来。 江姜看向周景行,“谢谢,你又帮了我一次。” “你是真心感谢阿行吗?”萧扬坐在周景行身边,眯起眼睛,“还是说只是表面上的应付?” 江姜看了他一眼,又看回周景行,“我是真心的。” 青年的眼睛清澈透亮,看不出半点伪装的痕迹。 周景行心里的火气就这样无形消散了很多,可他没忘记在俱乐部看到的。 “江姜。” “嗯?” “你和那个秦风到底认不认识?”周景行又一次问出了这个问题。 他希望青年能如实回答。 如果继续骗他…… 周景行眼神沉了几分,他也不知道自己会做什么。 江姜听到这个问题,余光瞥了一眼萧扬,随后回道:“我和他真的不认识。” 感受到周景行眼神越来越冷时,他抿了下唇,补充了一句,“但,他好像把我认成了别人。” 这是一句出乎周景行两人意料的话。 “认成了别人?”周景行眉心微蹙,“什么意思?” 萧扬也在旁边蹙眉,看向江姜的眼神越发幽深,像是要看透他一样。 江姜:“他之前来实验室找过我,说我可不可以原谅他,还有他会帮我之类的话。可我真的听不懂,我跟他说,不要再来打扰我,他就离开了。” 他很肯定,周景行应该是知道他跟秦风之前的来往了。 至于原因,大概是他身边的萧扬做了什么。 他能感觉到,萧扬虽然表面上对他笑脸相迎,可实际上处处提防着他,大概已经在私底下把他的情况调查了个遍。 周景行和萧扬同步沉默了许久。 最后,前者点了下头,“你不用理会他,我会找人处理,不会让他再来打扰你。” “阿行——” “萧扬,跟我出去一趟。” 周景行打断了萧扬的话,随后走出了宿舍。 江姜:“周景行。” 周景行脚步一顿,扭头看向他,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记得吃饭,还有换药。” 江姜以为他要离校,叮嘱了一句。 周景行看了他一会儿,说:“我待会儿就回来,吃跟之前一样的。” 随后,他带着萧扬离开了。 江姜神色微敛,走到自己的位置上时,脑海里响起系统的声音。 “检测到攻略目标好感值+10,目前累计好感值75。” 他眼里闪过微光,整理了一下桌面,就出了宿舍。 周景行的意思是跟萧扬聊完,再回来跟他吃饭,换药。 风波平息,江姜脚步轻盈地在校园里走着。 在回程的路上,被一位不速之客拦下了。 看着挡在他面前的高大男人,江姜眉心蹙起,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秦风则是上下看了他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后,才松了口气。 “你,还好吗?” 他有些担心青年昨晚和周景行会发生什么,但好在留在学校的人给他传了消息,两人回了学校。 只是,江姜是被抱着回来的这一点,让秦风心里很是酸涩。 他昨晚就想见江姜了,可考虑到当下的情形,他只能压抑住心中的渴望,去做另外一件事。 现在终于见到了人,心情却依旧忐忑。 也只有江姜,能让他这般不安。 “你不来打扰我,我就很好。” 第572章 嘴硬太子爷X清冷穷美人 22 小径起了风,江姜的发丝被吹动,有树叶在他身后飘落,落在秦风的眼里,宛若一幅美好的画卷,可青年说的话,却又将他置于隆冬的寒冰之中,彻骨冰凉。 他所渴求的也不多,青年的笑容和原谅,为什么就这么难呢? 秦风红了眼,“就这么厌恶我吗?” 江姜没有要跟他谈下去的欲望,说实话,他真的很讨厌这种自以为是的人。 从他身边绕开,江姜继续朝前走,没走几步,就看到了周景行出现在小径的另一头,神情瞬间柔和了下来,脚步加快了些,走到他跟前。 “周景行。” 听着青年喊自己的名字,周景行眉眼微动,嗯了一声,看了他一会儿后,视线朝后望去,对上了一双冷沉的眸子。 第三次了。 周景行:“他又来烦你了?” 江姜:“没事,我不搭理他就是,我们回去吧。” 周景行没有动,他发现秦风这个人很奇怪,从眼神中,他能看出这人不是个好脾气的人,真的要争的话,不至于连走到他跟前的勇气都没有。 可每一次,秦风都只是远远地看着他,像是在顾忌些什么。 “周景行?” 青年带着疑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周景行回神,从他手里接过东西,“走吧。” “还是我来吧,你的手……” “江姜。”周景行打断了他,眼神定定地看着他,“别把我想得这么弱。” 他只是伤了一只手,又不是残废。 江姜:“我不是这个意思。” “嗯。”周景行应了一声,他知道青年的本意是关心。 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解释。 “走吧。” “好。” 江姜没再坚持,乖巧地跟在他身侧,朝宿舍的方向走去。 秦风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手缓缓攥紧,但凡有一点可行性,他都会跟周景行争。 可,没有。 在他出现在这个世界的那一刻,他已经没有了任何资格。 半晌过后,他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回到宿舍后,江姜看了一眼屋内,没有发现萧扬的身影。 “萧扬有事,我让他回去了。” “哦。” 周景行把东西放在了桌子上,扭头看向跟过来的青年,眼神直勾勾盯着他。 这突来的注视让江姜有些不自在地后退了一步,“怎……怎么了?” “你,真的不喜欢男人?” 周景行的问题让周遭寂静无声。 青年脸上露出几分无措,像是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一样,脸颊都红了些,回答倒是挺果断。 “不喜欢。” 周景行眯了下眼睛,旋即像是没出过声一样,坐在了椅子上,开始吃饭。 江姜看了他一会儿,也坐了下来,垂眸吃饭。 两个人之间萦绕着一股诡异的安静。 吃得差不多了后,江姜放下了筷子,抬眸看向身侧的人。 “周景行。” “嗯?” “你信我,我没有要介入你和苏禾之间,我是真的,只把你当成朋友,最好的朋友。” 周景行:“……” 该高兴的才是,可心里的不爽竟然有些压不住了。 他抿了下唇,没有去看江姜,眸子里翻涌着不明的情绪,语气冷淡至极。 “别把我跟苏禾放在一块。” “可你们……” “我不喜欢男人,也不可能会和他在一起。”周景行从头到尾就没有要娶苏禾的意思。 订婚只是权宜之计。 “哦。”江姜点了下头,不再说话。 周景行对他的反应有些不满,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可直觉告诉他,至少不是现在这样。 心里有东西压着,他的脸色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吃完饭,换完药,他就以有事为由离开了学校。 会所。 萧扬和祁峰看着闷声喝酒的周景行,眼里都带着几分疑惑。 考虑到周景行的伤,萧扬抓住了他的手腕。 “阿行,你喝得够多了。” “松手。” 萧扬看了眼祁峰,后者会意,跟着说:“阿行,你要是有什么不高兴的,直接跟我们说就是,没必要喝闷酒。” “没有。” 冷淡地应付后,周景行挣脱了萧扬的手,继续喝。 见他这副架势,祁峰面露无奈,看向了萧扬,眼里透露出怎么办的意思。 萧扬沉默了片刻,才说:“阿行,要是你的小室友知道你背着他酗酒,怕是会不开心的吧?” 周景行动作一顿,扭头看向他,眉眼间带上了几分凌厉。 萧扬不惧,也没躲,笑着跟他对视。 “要不,我把他叫过来?” “你敢?” 感觉到周景行是真的生气了,祁峰赶忙站出来打圆场。 “萧扬,你别惹阿行了。我看他已经禁酒很多天了,就喝这一次也没事。至于那个小室友,你难道认为阿行真的会在意吗?别忘了,他是直男,不喜欢男的。” 一番话下来,包厢里的另外两人都不说话了。 萧扬看着周景行,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上的矛盾性。 如果继续放任下去,或许周景行真的要栽了。 可那个江姜…… 萧扬始终觉得,他不简单。 不过,他也没再拦酒。 周景行也没说话,自顾自地喝着,唯独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暗意翻涌。 …… 接到周景行的电话是在天将黑的时候,江姜正好想问这人要不要回学校吃饭,接通后,传进耳朵里的却是另外一个人的声音。 “江姜同学,可以来一趟魅影会所吗?阿行喝醉了。” “好,我马上过去。” 江姜挂断电话,出校门打了辆车,去往目的地。 半个小时后,他按照萧扬给的信息找到了他们所在的包厢。 推门进去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坐在沙发上的萧扬,对方的眼神也在同一时间落在了他身上。 江姜礼貌性地点了下头,随后视线开始寻找,很快发现了躺在另一边的沙发上的周景行,大步走了过去。 屋内的酒气很重,周景行身上的最明显,此时的他紧闭着眼睛,眉头微蹙着,虽然依旧很好看,但可以感受到他并不是很舒服。 江姜碰了碰他的额头,又检查了一下他有伤的那条小臂,确定伤口没有问题后,抿唇看向了对面的萧扬。 “你明明知道他身上有伤,喝酒对他不好,为什么还要让他喝成这样?” 第573章 嘴硬太子爷X清冷穷美人 23 萧扬看着一副要向他讨说法的青年,唇角浮现一缕带着兴味的笑。 “阿行想喝。” “想喝你们就放任他喝吗,你们不是朋友吗?更应该为他的身体着想才是。”江姜有些严肃地看着他。 “他的性子就是如此,想做的事情没人能拦住。” 江姜有点被这话气到了,“借口。” 扔下这两个字,他重新看向周景行,伸手想要把他扶起来。 不过,他低估了自己的力气。 费力一番后,还是没能把人托起来,还差点让他摔了,不免有些紧张地重新把人推回沙发靠里边。 整个过程,萧扬就看着,没有任何作为。 江姜实在没办法了,扭头看向他,“能不能帮我一下?” 萧扬没动。 江姜咬了咬牙,“你叫我过来就是让我带他回宿舍的,现在这样,我没法把他带到会所外面。” 萧扬依旧没有说话。 见状,江姜眉头蹙起,他没有再向萧扬求助,而是拿出了手机,准备在网上找个跑腿帮忙。 “你接近阿行的目的是什么?” 冷不丁的一句话让江姜愣了一下,接着脸色微冷,“我知道你说这话想要表达的意思,但我对他没有所图。他对我好,我把他当朋友,也应当对他好。” 萧扬并不信这话,“那前几个月怎么没看你们有来往?” 两个不熟悉的人在短时间内突然来往密切,萧扬不能不怀疑。 江姜抿了抿唇,眼神没有半点闪躲,“因为那个时候我们不熟。” 他和周景行关系的转折点,之前就有铺垫,所以他不在乎别人的揣测。 萧扬眯起狭长的眸子,起身走到了江姜跟前,没有平日随意的笑,眼神冷而凌厉。 “江姜,不要把你的心机耍在阿行身上。我手上现在确实没有你的把柄,可一旦我发现你对他别有用心,下场绝对是你承受不来的。” 江姜丝毫不露怯,“我不会。” 萧扬看着眼前的人,又想着他平日在周景行跟前的模样,眼神微动,没再说什么,走到周景行旁边,将人扶了起来。 见状,江姜立即过去搭把手,扶住周景行的另外一半身子。 从萧扬的视角,可以看到青年脸上方才看他的冷意和抵触已经尽数消散,只余下担心和关切。 片刻后,他收回视线。 萧扬没有送他们回学校,而是把他们带到了萧家旗下的酒店,开了一个总统套房。 在江姜看向他的时候,他神色不变,“他现在这个状态,睡学校那小板床,会更不舒服。” 闻言,江姜没有再看他。 进了房间后,江姜打了水,帮周景行擦拭。 萧扬就站在旁边,看着青年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周景行,神情稍缓。 “我还有事,你把阿行照顾好。” 萧扬扔下这句话,也不等江姜的反应,转身离开了。 屋内很快就剩下江姜两人,他帮周景行简单擦洗脸后,给他盖好被子,就坐到沙发那边去了。 落地窗外是越发浓郁的夜色,屋内寂静无声。 江姜由坐着变为躺着,而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凌晨四点,床上的周景行眉头微动,而后缓缓睁开了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后,发现自己躺在酒店的套房里。 他神色不变,揉了揉眉心后,坐了起来。 房间的摆设他很熟悉,可以确定是萧扬把他带过来的。 不过现在这个点…… 像是想到了什么,他从床头柜上找到自己的手机,解锁后习惯性地点进了聊天软件。 看着那空空荡荡的聊天界面,他眼神陡然沉了下来,反复划拉了几下,也没有看到新增的消息。 月色透过落地窗洒在他脸上,那张俊美的脸上没有半点表情,显得分外冷冽。 “唔~” 空气中突然传来的声响引起了周景行的注意力,他的视线落到了沙发那边,隐约可以看到有个人蜷缩在那。 他眼睛眯起一道危险的弧度,起身走下了床。 当他看清沙发上的人时,神色一怔,眼里透露出几分错愕和隐隐的惊喜。 “江姜。”他轻声喃喃。 青年窝在沙发里,白皙的脸颊贴合在沙发的软皮上,挤出可爱的弧度,阖着双眸,浓密纤长的睫毛在脸上留下了漂亮的剪影,鼻子翘翘的,再往下,是漂亮的浅红色唇。 周景行眼神直勾勾盯着,那种熟悉的干渴感冒了出来,渐渐地,他慢慢靠了过去。 碰上那么温软时,周景行身体一僵,过了两秒,他猛地撤离,站起,后退了几步。 胸膛剧烈起伏着,连带着呼吸也变得粗重了很多。 他以为自己会觉得恶心,这样的话,也能彻底断了那些躁动的念头。 可,没有。 他甚至想要继续,加深,用力地索取。 这种感觉太过陌生。 几秒过去后,他转身朝着浴室走去。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 沙发上的江姜缓缓睁开了眼睛,其实早在周景行走到他身边时,他就醒了。 不过,他想看看这人会做什么。 没想到……江姜手指碰了一下自己的唇,唇角轻勾了下。 脑海中,是系统播报的声音,+10又-10,反反复复,到最后,又回到了之前的75。 江姜并没有过多在意,水声停下后,他重新闭上了眼睛。 周景行穿着浴袍走了出来,眼睛下意识落在了沙发的位置。 青年依旧是刚才的姿态,睡得很安然。 他盯着看了一会儿后,抬腿走了过去,放轻了动作,把人抱了起来。 怀里的人嘟囔了一声什么,周景行脚步一顿,眼神直直地盯着青年的脸。 他听到了。 青年喊的是——周景行。 心底漫出愉悦,周景行将人抱到了床上,让他睡得更舒服一些。 他顺势躺在了青年身旁,眼神未曾从青年的脸上移开过,直到察觉到了身体的变化,他脸色一僵,顿了几秒后,转过了身,背对着青年。 窗外的天色由浓转淡,直至天光破晓。 江姜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躺在了床上,脸上露出了几分惊愕,往旁边看去,却没有看到该躺在那的人。 他脸色陡然变了,有些着急地喊道:“周景行!” 浴室的门被推开,熟悉的人从里面走了出来,淡淡地看向他。 “找我?” 第574章 嘴硬太子爷X清冷穷美人 24 看到人的那一刻,江姜松了口气,接着飞快下床,大步走到了他跟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你没事吧?” “我应该有事吗?”周景行直直地盯着他,语调微微上扬。 江姜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视线落在他的手臂上。 “你昨天喝了很多,手有没有影响?” “你自己看吧。” 周景行把胳膊递给了他。 江姜下意识扶住,可很快就想到一个问题,“这里没有药。” “不需要了。”周景行撩起袖子,露出了胳膊。 原本缠着纱布已经没了,只能看到小臂上一条淡红的伤疤。 看到后,江姜松了口气。 “没事就好。” 周景行感受着青年的关心,心头像是被什么熨烫过一样,暖融融的。 他唇角勾起,意识到后又自行压了下去,道:“昨天晚上你去找我了?” 江姜:“是萧扬打电话叫我去会所找你的,他说你喝醉了。” “嗯。”周景行其实已经知道了,他刚跟萧扬通过电话。 “谢谢。” “不用。”江姜摇头,“相比于你帮我的,我做这些算不了什么。而且你现在还是我的雇主呢。” 那两万块又不是白给的。 意识到江姜的意思时,周景行并没有那么高兴,说不上来原因,兴致降了些。 “你去洗漱吧,待会儿一起下去吃早餐。” “好。” …… 学校,苏禾看着又找上门来的池宇,脸色有些发青。 “你又来干什么?” 池宇也不想,可他现在已经没有别的路了,“周景行和江姜——” “闭嘴。”苏禾冷眼看着他,“他们两个就是单纯的室友,这件事情我已经验证过来。那晚也只是个意外,你不要再来找我了,要不然针对你的可能就不只是他的人了。” 池宇脸色变得格外难看,紧咬牙关,却依旧不肯放弃。 “苏禾,这只不过是他们诓骗你的理由而已。就在昨晚,他们两个都没有回宿舍,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他们一起住在了外面。再这么下去,你觉得你和周景行的婚约还能如期举行吗?断了和周家的亲事,你们苏家的飞黄腾达之路怕是也彻底断了吧。” 池宇的话像是一根刺,扎在了苏禾的心里。 他也想去干预,可周景行手里同样有他的把柄。 看着他脸色变幻,池宇眼神闪烁,他也听说过了,苏禾去找过江姜了,不过周景行回得及时,风波平息得很快。 “苏禾,我知道你在忌惮什么。你解决不了周景行,但有人可以。” 池宇那天跟周景行放的狠话不假,他是真的想去找周父,把周景行做的荒唐事情都告诉他,可以他和他家的背景,根本没有渠道见到周父。 苏禾皱眉,“你的意思是?” 池宇:“现在周家的掌权人还是周景行的父亲,只有他能够规束周景行的行为,如果他知道周景行在学校胡来,肯定会出手的。” 苏禾认真思索了片刻,他觉得这个可以,只要他往周伯父那边透点消息,以后者的性子,绝对不会不管。 到时候周景行自顾不暇,他就可以去找江姜处理掉另外一件事情了。 想到这,苏禾眼底流露出一点喜色。 “你觉得怎么样?”池宇忍不住问。 “这件事情我会处理,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池宇心里虽然很不爽,但还是低头,走了出去。 他现在什么人都得罪不起。 只能寄希望于苏禾。 如果他成功的话,周景行那边的人大概没有时间来针对他了,他和池家应该能有点喘息的空间。 走出办公室后,他差点撞上了个人,脚步停住,他下意识说了句“抱歉”,可在看清楚来人的脸时,他脸色一僵。 “怎么是你?” 秦风视线冷然地看着他,继而移开,看了一眼办公室。 池宇往后退了两步,他还记得上次被打的事情,疼了好几天。 当时身上的挂彩不少,弄得他连宿舍都没回,在外面住了一两天,才回去。 后面就是听到徐君在食堂被这人打的消息。 在他看来,这个人绝对和江姜有关系。 他现在来这干什么,找苏禾,帮江姜出气吗? 脑海里乱成一片。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打开了,苏禾往外走,结果就看到了站在走廊上的两个人,他愣了一下,接着快步走到秦风跟前,“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顺道为上次的事情跟你道歉。”秦风说着,拿起了手里的礼盒,递到他面前。 苏禾有些惊喜,从他手里接过,但很快想到还有外人在这,收敛了笑容,对秦风说:“我们先进办公室吧。” “嗯。” 池宇就这样看着两人进了办公室,他很想说些什么,可当秦风的眼神扫过来时,身体背后就会窜出凉意。 那天被打的感受又会冒出来。 秦风下的都是重手,他当时甚至觉得,如果不是有人恰好上来的话,他会被打死。 可他和苏禾是什么关系? 池宇没有答案,也不敢贸然进去问,只能离开。 另一边。 江姜被周景行送回了学校,“我今天有事,明天才会回学校,你不用等我。” “好。” 目送着周景行开车离开后,江姜往学校里走,然后就撞见了一个好几天没看到的人。 池宇也没想到自己会碰上江姜,神色有些复杂。 他是真的喜欢青年,是那种一眼看见就喜欢的那种。 他原本想要徐徐图之,可根本找不到机会跟青年相处。 在寝室的时候,青年也是独来独往,压根不给人靠近的机会。 可偏偏周景行成了那个例外。 他真的很不甘心。 尤其是他现在的处境和周景行脱不了关系,他甚至怀疑是不是江姜跟他说了什么。 一来二去,他对青年的情感越发复杂。 江姜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会去猜,淡淡地看了一眼后,就收回了视线,绕开他,准备离开。 “江姜。”池宇出声喊他。 江姜脚步一顿,扭头看他,“有事?” 听到这冷淡至极的声音,池宇心里像是爪子挠了一样,又疼又难受,还有点恼怒。 “看在我对你的感情上,我奉劝你离周景行远一点吧,他给不了你想要的,一味地留在他身边,最后受苦的只会是你,可能变得一无所有。” “我想和谁接触,是我的事情,不需要别人干预。” 第576章 嘴硬太子爷X清冷穷美人 26 江姜没有说话,也没看他,就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自动抗拒周遭的一切。 “这次的事情是我不对。”周景行冷静下来后,意识到了自己的冲动,他应该循序渐进的。 只是刚确定自己的心意,难免有些克制不住。 “我能感觉到你对我也不单单只是朋友之间的感情。” 听到这话,江姜立即抬眸,“我没——” 对上周景行深邃专注的目光,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周景行眼里闪过一抹浅笑,心里有了些底,但没有把青年逼得太紧。 “接下来几天,我会回家一趟。你有足够的时间去考虑我们之间的关系,等我回来后,我们再好好谈谈,可以吗?” 周景行第一次用这种口吻跟一个人说话,却又觉得甘之若饴。 江姜找不到拒绝的理由,点了头。 周景行笑了,平日里冷着的脸瞬间焕发出一种说不出的阳光意味,在江姜的眼里,像是一条小狗。 小狗…… 江姜眨了下眼睛,脑海里莫名浮现出一个身影,很快又淡去。 周景行走了。 经过刚刚的事情,好感值已经到了85。 不过原故事线中周景行回家的时间不是在这个点,这次突然被召回去,应该是发生了什么。 至于具体是什么,江姜不准备去深究。 他温习了一会功课后,就洗漱,爬上床睡了。 与此同时。 回到周家的周景行一进门就看到周父沉着脸坐在沙发上,看向他的眼神都很是严厉,一旁的周母脸色也不太好看。 周景行面不改色地走到他们对面,靠坐在沙发上,嗤笑一声,“妈,你不是说爸从楼梯上摔下来,摔得很严重吗?” 周母脸上浮现一抹尴尬之色,她也不想撒谎,可她很清楚周景行的性子,要是没点事,他是不可能会回来的。 “怎么跟你妈说话的?”周父呵斥,“你要是能让我们省点心,我们至于用这种借口把你找回来吗?” 周景行眉眼间浮现几分不耐,“直接进入正题吧,叫我回来干什么?” 周父:“你——” “好了,先说正事吧。”周母在旁边安抚道,两个都是她最在意的人,她是真的不希望看到这父子俩吵起来。 毕竟两个人的脾气是一样倔。 周父冷哼一声,接着沉声道:“你最近在学校是不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 “你指的是什么?”周景行淡淡地看着他,反问。 周父脸色一沉,“我是在问你!” “你不说清楚,我怎么知道什么是该做的,什么是不该做的?”周景行挑了下眉,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周父气得脸都青了,要不是身旁的周母拉着,他真的很想把这个不听管教的小子打一顿。 “好了,老周。”周母一边帮他顺背,一边看向周景行,“阿行,我问你,你在学校是不是做了对不起小禾的事情?” 周景行眯了下眼睛,“什么叫作对不起他的事情?” “还在这里装傻?”周父怒道,“你在学校里的荒唐事情我都已经知道了,不学无术就算了,还搞起包养那套了,选的人还是你的室友。你的脸去哪了,啊,你是不是忘了你已经和人订婚了,你不要脸,我和你妈,还有周家,还要脸呢。” 一番输出下来,周父脸涨得通红,明显气得不轻。 面对周父的斥责,周景行脸上的表情尽数收敛,恢复了平日里的冷峻,眼神更是冷淡至极地望着他,“包养,你是从哪里听到这种可笑的流言,还是说,有人特地找到你,跟你说了这些。” 周父脸色微变,“你别管这些,总之你赶紧跟那个人断了,再过两个星期,你就和苏禾正式举办一场订婚宴,我不希望这件事情出现任何纰漏。” “我不会出席。”周景行回答得很果断,“另外,这个婚约也得解除。” “真是反了!”周父怒不可遏,“你说解除就解除,你当婚姻是儿戏吗,还是说你那个室友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变得这么没脑子?” 周母也站出来帮腔,“景行,听你爸的,你和小禾的生辰八字是最匹配的,苏家是书香门第,配我们也是恰当的。我知道你不喜欢他,可既然你已经可以喜欢男人了,只要你们培养,肯定能幸福地生活的。爸妈也是为你好。” 周景行神情淡漠地看着他们,“这似乎永远是你们的套话,你们怎么不考虑一下,我的想法呢?” “你的想法不过就是一些混主意,有什么好考虑的。反正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你要么按照我说的做,要么别想出家门了。” 周景行不再跟他们争辩,转身就要往外走。 可刚走两步,十几个黑衣保镖从门外走了进来。 周景行看着这一幕,继而扭头看向沙发前的周父周母,冷嗤一声,“早有准备哈。” …… 江姜清晨醒来的时候,习惯性地看了一眼对面的床,看到上面空空荡荡的时候,想到了昨晚周景行说的话。 在床上待了一会儿后,他利落地下了床,简单洗漱后,后出了宿舍。 到达教室没多久,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 是苏禾。 看着他走到跟前,江姜抬眸看着他,“有事吗?” “我爸——校长要见你一面。” 江姜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权力,并没有和他拖时间,起身跟着他走了出去。 一路上,两人都保持沉默。 但江姜能感受到苏禾不善的眼神。 到达办公室后,江姜看到了坐在办公桌前的中年男人。 他的容貌和苏禾有几分相似,不过比后者更加粗粝和庄肃一些,加上近中年,给人一种严肃古板的意味。 “爸,人来了。”苏禾将人带进办公室后,就快速走到了苏父的身后,而后眼神得意又带着几分嘲弄的意味,落在了江姜身上。 “嗯。”苏父应了一声,接着看向江姜,脸上露出一个笑,并不好看,“江姜同学,请坐。” 他指了指附近的凳子。 江姜并没有动,而是直接询问:“校长,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苏父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皮笑肉不笑道:“是,小禾之前应该也跟你说过,我希望你能加入他的科研团队。” 第577章 嘴硬太子爷X清冷穷美人 27 苏父说完后,办公室内短暂地安静了几秒。 江姜神色微动,看了一眼他身后站着的苏禾,再看向脸上带笑的苏父,这个剧情点大概是必须过了。 “苏校长,我认为我之前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我不想加入苏禾的团队。” 苏父脸上的笑收敛了些,双手交抵,语气依旧温和,“可以说说原因吗?” 江姜抿了下唇,也没有避讳,道:“我不想我的成果被别人摘取。” 苏禾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即便这是事实,但被江姜这么赤裸裸说出来,就是会让他觉得分外恼怒。 “江姜,你以为你——” “小禾。” 苏父制止了苏禾,没有理会后者愤愤的神情,看向江姜,说:“你的想法我能理解,不过我希望你能明白,你是肃安的学子,你的一切科研成果的发表都是要通过学校的审核。如果不达标,是没有机会发表的。” 江姜听出了他言语中的威胁,神色不变,“即便如此,它们也是我的。” 这一次,苏父的脸色也阴沉了几分。 可这毕竟是学校,江姜很快找到借口离开,留下屋内脸色难看的两人。 苏禾咬了咬牙,“爸,江姜不松口,我没有足够的科研成绩,该怎么申请艾斯凯进学?” 他需要这些东西镀金,更何况,他和周景行结婚的条件之一就是拿到艾斯凯的学位证书。 苏父沉吟了片刻,神色恢复如常,拍了拍他的肩膀,“小禾,这件事我会处理。你不用担心,艾斯凯的进学名额肯定有你一个。另外,我昨天跟周家通过电话,准备在两周后给你和景行举办订婚宴,你好好准备一下。” “真的吗?”苏禾有些惊喜。 其实他一直对两家只是口头上的订婚有些耿耿于怀,可周景行不配合,他也没办法。 真没想到,这一次竟然成了。 看来,他透露的那点消息还是有用的。 周景行再怎么桀骜不驯,到底还是要在他父母面前低头。 离开办公楼后,江姜回去上完了剩下的课,照旧去了实验室,收集整理了数据后,回了宿舍。 刚走进去,就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萧扬靠坐在周景行的桌子前,指尖在桌面上轻点,一双狐狸眼望向门口的江姜。 “怎么不进来?” 江姜走了进去,把书本放在了自己的桌子上,回头看向萧扬,问:“你来这,有什么事吗?” 萧扬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透露出莫名的意味。 江姜眉心微蹙,“如果你是来找周景行的,那还是走吧。他有事回家去了,需要几天的时间。你实在有事,可以去他家找他。” “我知道,而且我不找他。”萧扬淡淡道。 “那你来找谁?” “你。” 江姜愣了一下,“找我?” 萧扬下巴轻点,看着青年眉头蹙得更紧。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想知道,你对阿行有什么企图。”萧扬站起身,一步步逼近他,眼神定定地看着他,根本不给他半点闪躲的机会。 江姜往后退了退,腰背抵在了桌沿上,好在萧扬停了下来,站在离他两步远的距离。 “这个问题,上次我已经回答你了。” “还是真心换真心,做朋友的那种?” “不然呢?”江姜眼神冷淡地看着他,白净的面容上透露着几分对他的抗拒和不喜。 萧扬看着他,“你好像只会在阿行面前笑,也只会在面前乖。” 江姜神色微顿,垂眸,“这是我的事情,如果你没有别的想说的,就请离开吧。” 萧扬挑了下眉,灰咖色的眼珠转了一圈,“我会走,不过有件事情要通知你一下。” “什么?” “两周后是阿行和苏禾的正式订婚宴。” 江姜神情一僵,过了几秒后,才说:“那恭喜他们。” 萧扬一直在看着江姜,不过江姜刻意避开了眼神,因此他也不是很能看清青年眼底的情绪。 他眉心轻蹙了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邀请函,递了过去。 “作为他的朋友,这场宴会,你应该不能缺席吧。” 江姜看着那封邀请函,沉默了片刻后,伸手接过。 “行了,该说的我已经说完了,两周后见。” 萧扬摆了摆手,转身离开了。 在他走之后,江姜翻看了手里的邀请函,眼里掠过一点亮光。 原故事线中并没有这个情节,看来是蝴蝶效应带来的变化。 见招拆招吧。 …… 周家。 房门被打开,周母端着饭菜走了进去,看到周景行站在窗边时,眼里闪过担忧,很快又平静下来。 “阿行,过来吃饭吧。” 周景行转身看向他,双手插在裤兜里,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冷着一张脸,朝她走过去。 他看了一眼门口,几个保镖守着。 刚刚从窗户那里往下看,也有十几个保镖严密防守。 “吃吧,都是对身体好的,也有助于你手上的伤愈合。”周母笑着对他说。 周景行看了一眼饭菜,并没有动,嗤笑一声,“妈,我现在是犯人吗,费这么大劲关我?” 周母脸色微僵,唇紧紧地抿着,过了几秒,才开口说:“阿行,我和你爸都是为你了好。” “呵。”周景行冷笑一声,“你们如果真的为了我好,就不应该强迫我去娶一个我压根没有好感的人,说到底,也只是利益交换。” 周母脸色一白,一时间说不出什么话来辩驳。 周景行没有给她时间消化,继续道:“你们现在能关着我,难道两周后还要用镣铐锁着我去跟苏禾订婚吗,那个场面应该会很难看吧,你确定你们丢得起这个人?” “阿行!” 周母显然被这话气得不轻,脸色涨红。 周景行没有动容,他平生最厌恶别人操控他。 过了好一会儿,周母才平静下来,看向周景行的眼神严肃了很多。 “阿行,这次的事情你必须配合,要不然……” “要不然什么?”周景行不以为意。 周母抿唇,“你要是执意在两周后把场面闹得下不了台,你父亲会对你的那个小情人动手。” 周景行脸色沉了下来,声音也冷了几分。 “什么小情人?” “就是你那个室友。” 第579章 嘴硬太子爷X清冷穷美人 29 回到宿舍的时候,江姜看到了萧扬,后者坐在周景行的位置上,眼神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对萧扬这个人并不感兴趣,原故事线中,这人也只是作为周景行的死党出现,次数不多。 不过,自从他过来后,这人的存在感增强了很多。 江姜知道这人是在审视他对周景行是否存在威胁。 江姜没有理他,走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刚准备坐下,就听到身后的人说:“抱歉。” 他疑惑地扭头看过去,“为什么要说抱歉?” “阿行让我过来护着你,我却对你的事情袖手旁观。”萧扬不信任江姜,但这件事情的确是他的问题。 “不用。”江姜并不在意,况且这人也不是没有帮他,“如果不是你及时制止了池宇,他的巴掌早就落在我身上了。” 萧扬:“做错了就是做错了,这件事情我之后会跟阿行说。如果你现在想讨回来,也行。” 江姜眉心蹙了一下,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周景行他现在怎么样了?” “还是问了呀。”萧扬笑了一声,双手环抱着胳膊,“不算很好。” “不算很好是什么意思?”江姜脸上带上了一点着急,“他不是回家了吗,怎么会不好?” “和我给你的那份邀请函有关。”萧扬看着他脸上的神情,心里有种莫名的意味。 好像,真的只有周景行,才能让青年那张冷淡疏离的脸上露出不一样的情绪来。 “邀请函?”江姜抿了下唇,清亮的眸子带着疑惑看向不远处的人,“我还是不懂。” 萧扬:“你应该知道,阿行不喜欢男人。” 他顿了一下,因为发现了青年脸上神情微妙的变化。 “所以,他并不是很想和苏禾联姻。当初内部订婚,是因为他的母亲以死相逼,因为这件事情,他和家里闹得很僵,那段时间更是每天都在山上跑赛车,直到那次车祸才停了下来。因为不想面对他父母,出了院后就直接搬到学校住了,后面的事情你也知道。” 江姜眼里流露出心疼,“我不知道……他承受了这么多。” 萧扬的眼睛始终没有从青年的脸上移开过,每一缕情绪的变化都被他看在眼里。 原来这张脸上也会有这么生动的神情吗? “那现在呢?” 江姜的询问打断了萧扬的思绪,他眼神微暗,唇角下抿,过了两秒,才接话。 “被他父母关在了家里,几十个保镖守着,不准随意外出。这也是他一直没有回学校的原因。” 江姜咬了咬唇,眼里浮现担忧之色,“那他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萧扬双手撑在身后的桌面上,淡淡道:“本来以阿行的性子,就算被关到了订婚宴那天,也不会低头。说不定到时候的宴会会成为一场闹剧,他从来都不在意这些东西。可现在,事情有了变化。” “什么变化?” 萧扬定定地盯着江姜,薄唇轻启:“他有了软肋,还是被他父母知道,并且可以随意拿捏的软肋。” 江姜愣住了,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显得很是苍白。 萧扬则是一步步朝他走去,直到站在了他跟前,“江姜,你知道这个软肋是谁吧?” 江姜沉默了片刻后,开口:“是我。” “对,就是你。”萧扬伸手抬起了他的下巴。 或许是因为心神不宁,青年并没有抵抗,浓密纤长的睫毛像是蝴蝶扑翼一样,轻轻颤动,遮挡住了眼里的情绪。 “软肋这种东西一旦形成,对任何人来说都不是一件好事。尤其是阿行,他本身就难以和他的父母相抗衡。现在多了一个你,他就更是处处受制了。” 话音落下,江姜抓住了他的手,温软的掌心包裹住他的手背。 萧扬怔愣的一秒钟,手被扯下,温软也随之而去。 “你去跟他说,让他不要管我。”江姜一边说,一边拿出手机,找到了周景行的聊天界面,把之前的钱转了回去。 萧扬看着他的举动,眉头蹙起。 “我不会成为谁的软肋,我只是我,如果他的父母要针对我,就让他们来吧。”江姜轻声道。 萧扬眉头皱得更深,“你真的不喜欢他?” 在他看来,周景行已经动心了,江姜没有理由不动心。 江姜:“不喜欢,我很早就说过,我们只是朋友。” …… 周家。 萧扬是趁着周父不在家的时候,上门拜访。 周母见着他,忍不住上前拉住他的手,“小扬,你一定要好好劝劝阿行,我们这么做都是为了他好。小禾那个孩子对他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萧扬乖顺地应道:“伯母,你放心,我会好好劝阿行的。” 径直上了二楼,敲开周景行的房门后,萧扬对上了一双冷沉的眸子。 视线相对的那一刻,周景行神色变了,起身大步走到他跟前。 “他怎么样了?” 萧扬用脚踢上了门,“少爷,隔墙有耳啊。” 周景行眉头一拧,走回房间的沙发坐下,眼睛依旧紧紧盯着萧扬。 萧扬摊了摊手,“我这次带来的消息可不算好消息。” 周景行眉眼笼罩上一层阴云,猛地站起,“他们对他下手了?” “别这么想,伯父伯母不至于做到这一步,毕竟你人还在这呢。” “那你的话是什么意思?” “根据我调查到的,他手上的科研数据被盗取了一部分,另外就是,他说,他跟你只是朋友关系,你明白这个意思吗?” 只要周景行放弃江姜,那么周父周母的威胁就不会起任何作用。 他甚至可以现在就出去,挣脱束缚,为所欲为。 可周景行没有,他只是沉声道:“你去帮我查清楚是谁下的手,把数据给他送回去,人一并收拾了。” “嗯?”萧扬眯了下眼睛,“你是不是没听到我说的后一句话。” 周景行抬眸看向他,淡淡道:“听到了。” “那你还——” “他说是朋友,只代表现在,未来的事情谁说得准呢?” 就像他自己,一开始不也只把江姜当朋友,后面却一步步走向失控。 他可以,为什么江姜不可以? 萧扬:“你还想过你们的未来,所以,是真的动心?” 周景行应声,“是。” 第582章 嘴硬太子爷X清冷穷美人 32 目送着秦风被送上车后,江姜收回视线,这才注意到身边的人一直盯着自己,他有些不自在地避开,“那个,我们——” 话没说完,他整个人突然被周景行打横抱起,双手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周景行……” “别说话。” 周景行声音有些低沉,听起来闷闷的。 江姜安静了下来,直到被他塞到了车里,车门关上,两人处于一个封闭的私人空间,他才忍不住问:“你,是不是不高兴?” 周景行垂眸看向他,不得不说青年的感知一如既往地敏锐,“是,我不高兴。” “为什么?”江姜抬眸看着他,清澈的眸子里闪动着疑惑。 周景行手触碰上了他的脸颊,轻柔地摩挲。 江姜身体缩了缩,想要避开,却被牢牢地禁锢在他怀里。 周景行盯着他,沉声道:“我不高兴,最先赶到你身边的人不是我。” 江姜眨了下眼睛,企图开解他,“这种事情又不是你想的,你不用唔——” 话未完,唇被狠狠吻了一下。 江姜睁大了眼睛,手刚抵上周景行的胸膛,后者就跟他拉开了距离,神色如常地看着他,好像刚刚的吻没有发生一样。 “周景行,我们之间不能这样。” “为什么?” 周景行摩挲着他的脸颊,“你觉得恶心吗?” 江姜愣了一下,下意识摇头。 “那为什么不能亲?” 江姜垂眸,沉默了片刻,才说:“你已经和别人订婚了,你们马上就要举办订婚宴了,我们不应该这样。” “所以,是吃醋吗?”周景行低声笑了一下。 江姜脸颊不受控制地红了一些,“不是,这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 周景行收敛了脸上的笑,把他的手放在了心口的位置,“江姜,我不喜欢苏禾,订婚的事情我会处理。我喜欢的人,是你。” 这算是周景行第一次正式的表白。 江姜呆愣愣地看着他,许久都没有说出一个字来,最后选择低头,避开了他的目光。 没有得到期待中的回应,周景行心里难免有些失落,不过他能理解。 他摸了摸青年的脑袋,温声道:“我不会逼你,我会给你足够的时间去理清对我的情感。” 江姜身体放松了些,抬眸看了他一眼,“那如果,我想清楚后,还是觉得我们不能在一起呢?” 周景行眼神微暗,面上并没有显露分毫,低声道:“我会尊重你的选择。” 闻言,江姜脸上浮现了一抹浅浅的笑。 “谢谢。” …… 周景行并没有完全放心,带着江姜也去了医院,一番检查下来,没什么问题后才罢休。 两人从诊室走出来后,江姜问:“周景行,秦风怎么样了?” 周景行停下脚步,扭头看向身侧的青年,他不喜欢从青年口中听到别的男人的名字,尤其是这个秦风。 这次的事情在他心中已经成了个结。 一想到江姜可能因此在心里为秦风留下一个特殊的角落,他就有种想要杀人的冲动。 这种对一个人强烈的独占欲对他来说很陌生,但不排斥。 好像原本就该如此。 “周景行?” 青年的疑惑声打断了周景行的思绪,他回过神,“我打个电话。” 两分钟后,周景行看向江姜,道:“后脑有积血,已经做了手术,目前脱离了危险。” 江姜点头,“那,我可以去看看他吗?” 周景行心一沉,盯着青年看了一会儿后,说:“可以。” 现在的他没有理由去阻止。 两人到了特护病房后,江姜看到了躺在床上的秦风,双目紧闭,脸色有些苍白,在他身侧是生命体征监测的仪器,规律地发出声响。 确定人没事后,江姜收回心神,扭头看向周景行。 “我们回去吧。” 周景行一直在预想,青年会做一些什么,又或者说些什么。 一想到可能会发生的事情,他就得靠自制力压下心头上涌的沉郁。 听到江姜说要离开的时候,他愣了一下,着实有些没有预料到会这么快。 不过,他很乐意看到这种场景。 “好。”周景行眉眼间的寒意消散了些,带着江姜离开了病房。 在他们走后不久,病床上的人缓缓睁开了眼睛,盯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会儿,然后,缓缓闭上。 回到学校宿舍后,江姜借口自己有些累,早早爬上了床休息。 周景行没有说什么,只是坐在下面守着他,直到一个电话打来。 他看了一眼上面的联系人,冷了脸色,起身走了出去。 走廊上,他接通了电话,听筒里顿时传来怒气冲冲的声音。 “你跑哪里去了,还不赶紧给我滚回来?” 周景行神情冷漠,“我不会回去,不过你不用担心,几天后的订婚宴我会出席的。” “你以为我会信你,你要是敢不回,别怪我对那人不客气!” 这话踩在了周景行的雷区上,尤其是在发生了今天的事情之后。 “周仲文。”周景行声音很冷,“看在你是我父亲的份上,我一直在忍让。但你别忘了,周氏有一半的股份,爷爷转托的人是我。你要是敢动他,我不介意和你们割席,周家风平浪静太久了,来一场风波也不是不行。” “混账!你怎么能这么跟我说话?” “我的话放在这,你们要是不想周氏发生内乱,就收敛一点。”周景行冷嗤一声,“不要再来打扰我们。”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只能听到粗重的呼吸声。 好半晌后,周父的声音才再度响起,“你刚刚说了,订婚宴你会出席,对吧?” “是。” “好,记住你说的话。” 电话被挂断,周景行不甚在意地收起手机,转身走进了宿舍。 经过此事,他明白了一点,要想将人护住,就得把人放在身边。 只有不脱离他的视线,他才能心安。 另一边,苏禾得到了江姜安然无恙回到学校的消息,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看着来通风报信的人,不死心地问:“你确定他看起来没有半点反常。” “没有。他是和周少一起回来的,两个人看着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苏禾脸色越发难看,所以,周景行还真的及时赶到了。 那些人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第583章 嘴硬太子爷X清冷穷美人 33 江姜被叫醒的时候,人还是懵懵的,扭头看着身侧的人,喃喃道:“几点了?” “六点。”周景行指腹轻柔地摸过他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哄人的意味,“起来吧,我给你叫了好吃的。” 江姜眨了眨眼睛,思绪清明了很多。 他发现,现在周景行对他做这种亲昵的举动已经很驾轻就熟了,就好像他们两个在一起很久了一样。 这种感觉有些奇怪。 他盯着周景行的眼睛看了很久,直到对方的眼神下移,落在了某处,然后一点点靠近他。 意识到这人要做什么时,江姜有些慌乱地捂住了嘴巴,往后挪了挪位置。 周景行动作一顿,眼底掠过些许失望,很快消散而去。 没过一会儿,江姜下了床,去洗手间简单洗漱过后,走到了餐桌旁。 周景行已经把盒子打开了,扑鼻的香气汇聚过来,极大地刺激了江姜的食欲。 正好,经历了大半天的绑架,江姜是真的饿了。 他乖巧地坐下,接过周景行给他准备的碗筷,快速地吃了起来。 周景行在一旁看着,目光着重在他吃得多的几样上停留。 “叩叩。” 突然的敲门声打破了寝室里的宁静,两人抬眸看去,发现是萧扬。 萧扬倚在门边,先是看了眼两腮还有些鼓鼓的江姜,然后看向周景行,道:“你要查的东西有眉目了,出来谈谈?” 周景行眼神微暗,点了下头。 “你慢慢吃,我出去一下。” 这话是对江姜说的。 江姜应了一声好。 走廊尽头。 萧扬看着周景行,忍不住说:“阿行,你真的变了。” 就刚刚那一幕,他从来没想过会在周景行身上看到过。 周景行从口袋里掏出烟,咬在嘴边,拿出打火机的那一刻,又像想到了什么,把烟收了起来,单纯地打火。 “怎么说?” “你之前说自己真的上心了,说实话,我是不信的。”萧扬笑了一声,笑意并不达眼底。 从始至终,他一直觉得周景行是一个不会爱的人。 可江姜的出现,改变了这一切。 只是他心里始终有一个困惑,那就是为什么不是一开始两人见面的时候,就出现这样的化学反应。 反倒是过了半个学期后……难道是因为以前的接触太少了吗? “不是说事情有眉目了吗?” 周景行的话打断了萧扬的思绪,他收起对江姜的好奇,看向他,点头。 “嗯,对江姜科研数据动手的是苏禾和他的父亲。听说,苏禾他爸想让苏禾凭借科研成果申请顶尖学府特招的留学名额,对了,就是你爸很看重的那个。” 周景行冷笑一声,“一丘之貉。” 萧扬不置可否,他之前也没想到苏家人会做这样的事情,毕竟作为学术界的传承家庭,按理说,最应该明白什么碰得,什么碰不得。 “证据收集好了吗?” “收集好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一周后。” “一周后?”萧扬蹙了下眉,但很快就想明白过来,“啧,阿行,这么狠啊?” “这是他们应得的。” …… 自从知道周景行把江姜带回来后,苏禾就一直心神不宁,尽管他是匿名跟那些人联系的,但万一出了什么纰漏,被查出来了……不,不可能。 他单方面否认了这种可能性,如果真的查出来了,以周景行的性子,不可能按而不发。 现在他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当这事没发生过,安心等待一周后的订婚典礼就行。 至于江姜,周景行就算对他有感情,但有一个周家压着,想必他也翻不出天来。 把自己安抚好后,苏禾想到了一个人。 他这两天都太紧绷了,在这种时候,特别想要有个人来安慰自己。 把电话打出去后,他以为能很快得到回应,结果对面的人直接挂断了他的电话。 苏禾愣住了。 他有些不甘心地重播,也是一样的结果。 到底怎么了? 他们之前不是还聊得挺合得来呀? 在他纳闷的时候,一条信息跳了出来。 【你既然马上要正式订婚了,我们还是不要再来往了】 看着这条信息,苏禾明白过来,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不过就算要断,也得他来。 【我们再最后见一面吧,你在哪,我去找你】 等了许久后,对面发来两个字。 【宁安医院】 …… 因为实验数据的丢失,江姜这些天都没有再去过实验室,基本上是寝室教室两边跑。 不同于之前,周景行总是会陪在他身边,即便是上课也是一样。 相应地,别人投过来的注目也多了很多。 回到宿舍后,江姜有些无奈地看向他,“周景行,你难道不需要上课的吗?” 周景行好整以暇地点头,“我的课程已经提前修完了。” 江姜:“……” 他就多余问这个问题,小世界中的中心人物哪里需要去操心这种事情。 “那你总该有别的事情要去做吧?” “有。” “什么?” “守着你,保护你。” 江姜脸颊一红,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过了片刻,等他平静一些后,才认真地对面前的人说:“我知道你是因为之前的事情,才会担心我的安危。但这里毕竟是学校,那样的事情不可能总是发生的。你可以去做一些你的事情,比如说,你的订婚宴——” 话没说完,周景行突然上前,抓住了他的手腕。 “江姜,你相信我。” “嗯?” “那天会是一个结束。”周景行振振有词,眼神专注地看着他,“也会是我们的开始。” 江姜呆呆地看了他一会儿,数秒后,有些慌张地抽回了手,背过身。 周景行也不介意,就那么安静地在旁边守着青年。 他知道感情是一种急不来的东西。 现在的江姜身边只有他。 他有足够的耐心。 夜色取代白昼,医院里。 秦风看着坐在病床旁边的人,对方脸上带着浓厚的关切,言语上也是对他的担忧。 他的心里却没有半点温情的波澜,眼底的冷意快要化作实质。 在昏睡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些东西,一些足以让他灵魂撕裂的东西。 “苏禾,你能过来一下,我有话想对你说,只能你一个人听见。” 第584章 嘴硬太子爷X清冷穷美人 34 苏禾靠过去,他想知道一贯冷傲的秦风会在这种情况下跟他说什么,该不会是要表白吧? 虽然他不能接受,可他想听。 就在他把耳朵凑到秦风唇边时,冷彻入骨的三个字进入他的耳朵里。 “你该死!” 下一秒,脖颈被人狠狠掐住。 疼痛伴随着窒息感几乎要把苏禾湮没,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病床上的人,双手去掰扯秦风的手。 他不明白,秦风为什么要杀他? 脸色在短时间内涨红,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死掉的时候,秦风脸上突然流露出痛苦的神色,紧接着脖颈上的力道陡然一松。 苏禾猛地挣开,慌乱地往后退了好几步,手护着自己的脖子,脸上布满了惊恐。 他不敢在病房里停留,转身匆匆离开。 秦风躺在病床上,脑海几乎要被那股未知的力量给碾碎,可他不后悔动手,只后悔没有在第一时间把人杀了。 与此同时,正在上课的江姜感知到了系统的波动,虽然很短暂,但那种紊乱的电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感觉还是很明显的。 “怎么了,小5?” “我也不清楚。” 555的声音比平日里虚弱了一些,但听不出撒谎的痕迹。 江姜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有追问下去。 “在想什么?“ 耳边的询问让江姜回神,扭头看向身侧的人,摇头:“没什么。” 周景行能感觉到青年应该是隐瞒了他什么,他垂下眸子,掩掉了眼底的探究。 从教学楼离开后,两人意外碰到了苏禾。 苏禾捂着脖子,撞见两人时,脸色由白转青,望向周景行时,眸子里瞬间染上水雾,手也稍稍放了下来,将脖颈上那一圈青紫露了出来。 他的初衷是想引起周景行的一点恻隐之心,好歹他们之间也是订过婚的关系,几天后还要合体举办订婚宴呢。 可周景行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就抓住了江姜的手,拉着人准备离开。 苏禾脸色骤然,忍不住喊了一声,“周景行!” 周景行脚步一顿,扭头看向他,语气冷淡,“有事?” “我受伤了,你没看到吗?”苏禾有些不甘地问。 “看到了。”周景行淡淡道。 “就这样吗?”苏禾难以接受地看着他,“你的未婚妻受伤了,你不做些什么,甚至还对我视若无睹,带着你的情人泰然处之地离开?” 周景行脸色冷了下来,“嘴巴放干净点,苏禾,别想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审判我。想想你自己做的那些事情,要是不想在圈子里传开的话,做好你该做的事情。” 苏禾脸色一白,眼神开始闪躲,支支吾吾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知不知道,你自己心里清楚。” 留下这句话后,周景行牵着江姜离开了。 苏禾站在原地,脸色由青转红,怒气冲冲地朝自己的住处走去。 林荫小道上,江姜终于挣脱了周景行的手,他神情稍显严肃,“周景行,你不能这样。苏禾说得没错,你们之间本来就是——” 周景行的手指抵在了他的唇上,挡掉了他接下来的话。 “江姜,别把他想得太好,也别把我想得太差。”周景行眼神沉沉地看着他,“我们这种家庭,感情这种东西,永远都是放在最不要紧的位置上,这场联姻也只是出于利益的考量。以前我不在意,是因为心里没有人。可现在不一样,我在意你,想要和你在一起,我自然要做出相应的表率。” 第二次了。 江姜看着面前的人,安静片刻后,抓住他的手指,挪开。 他没有去看面前的人,只是垂着眸子,声音有些轻。 “要是你在意的人对你没有那方面的感情,他只想和你做朋友呢?” 周景行眼眸暗了几分。 他当然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 不过,他也不能把眼前的人逼得过紧。 “我会等他。” “如果他坚持要和我做一辈子的朋友,那我愿意一辈子在这个位置上,守着他。” 江姜抬眸看向他,漂亮的眸子里微光闪动,却什么也没说。 不过,当周景行再一次去牵他的时候,青年没有再挣扎。 他眼里流露出一点喜意,面上并未显露分毫。 时间飞逝。 一周的时间很快过去。 订婚宴的前一天,周景行接到了周父的电话。 “该履行你的承诺了。” 周景行应了一声,“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他走到江姜身边,揉了揉他的头,“我今晚得回家一趟。” 江姜知道明天是他举办订婚宴的日子,毕竟他抽屉里还躺着那张邀请函。 “好。” “明天,我会让萧扬来接你。”周景行蹲下,握住他的双手,语气温柔,“到时候,你就跟在他身边。等事情处理完后,我们一起回来。” 江姜眉心轻皱了一下,“你准备做什么?” 周景行捏了捏他的手,笑着说:“等明天你就知道了。” 说罢,他站起身,弯腰在江姜眉心落下了一个亲吻,很短暂,就移开了。 江姜就算想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嘴巴上一套,做起来又是另外一套。 目送着周景行离开后,江姜轻哼一声,手指在桌面上轻点。 看来,明天有好戏看了。 周景行布了这么多天的网,终于要收拢了。 可以期待一下。 …… 周家。 周父周母坐在沙发上,后者眼神不断看向门口的方向,“你说景行到底会不会回来,明天就是订婚宴了,他要是缺席——” “他要是敢,以后别想回周家了。”周父冷哼一声。 话音刚落,玄关处的门打开,周景行走了进来。 见到他的那一刻,周母松了口气,起身朝他走了过去。 “景行,你可算回来了。妈就知道,你还是有分寸的。” 周景行看了看他,又瞥了一眼沙发上的周父,淡淡道:“我先回房休息了。” 说完,他就朝着旋转楼梯走去,刚迈开两步,就听到周父充斥着怒气的声音。 “周景行,我警告你,明天最好不要给我闹事。要不然就算你手里攥着那些股份,没到时间,你也动不了!” 周景行回头看了他一眼,唇角轻扯了下。 “你放心,明天的宴会,你一定会很满意。” 第585章 嘴硬太子爷X清冷穷美人 35 日常课程结束后,江姜回到了宿舍,看到了等在外面的萧扬。 后者见到他的时候,对他挥了挥手,一双狐狸眼笑眯眯的。 “小江姜,又见面了。” 江姜神色冷淡地看了他一眼,一边打开宿舍的门,一边说:“不想笑的话,其实可以不用笑的。” 萧扬听到这话时,脸上的笑淡去,看着青年走进屋内后,等了片刻,他才跟了进去。 “阿行让我来接你。” 萧扬倚靠在墙边,望着按部就班放东西的青年。 “你想好了吗,去,还是不去?” 江姜转身看向他,“他知道你这么跟我说吗?” “不知道。” 萧扬很诚实。 或者说,江姜在门口的那句话让他卸下了常戴的面具。 跟江姜单独见面的几次,他几乎都没怎么伪装过。 “我把选择的机会给你。”萧扬盯着江姜,“如果你不想和阿行在一起,我可以安排人送你离开。你放心,我会给你一笔钱,足以保你余生无虞。” “看得出你很希望我选这个。”江姜从抽屉里拿出了那份邀请函。 “是。” “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你们的感情并不对等。”萧扬眯了下眼睛,“阿行喜欢你,我看得到。可你……” 萧扬脑海里飞速掠过这些天发生的种种,虽然在某些程度上,他能感觉到周景行在江姜这里的特殊性,可依旧没有压过他的直觉性。 “我不爱他。” 江姜的回答让萧扬惊了一下,他没想到青年会这么直白地说出这件事。 短暂的两秒过后,萧扬找回了自己的节奏,“既然如此,那你的选择应该是——” “走吧。” 江姜走到萧扬跟前,声音平静。 萧扬皱眉,“你什么意思?” “萧扬,你不是周景行,更不是我。我对他的感情,他自己体会得未必比你浅。”江姜不喜欢太自以为是的人,眼前这个就是最好的例子。 “我既然答应了他,会过去,就一定会过去。” “你!” “其实你才是最矛盾的那一个。”江姜并没有被他阴沉下来的脸吓到,继续说,“明明端得是风流公子哥的做派,却对情感纯度极其苛责。” 江姜头微微歪了一下,眼神里带上了一点好奇,“其实,我特别想知道,你对周景行是不是存着一点不一样的心思。” 在这个世界上,爱情不分性别。 萧扬要是喜欢周景行的话,很多事情就很好解释了。 他话刚说完,面前的人面色如吃土一般。 好吧,他猜错了。 萧扬没有再理会他什么,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江姜也没有再跟他争辩的打算,跟在他身后。 去往酒店的路上,两人的关系交流为零。 江姜乐得自在。 到了酒店后,江姜跟着萧扬进了宴会大厅,刚进去不久,就有一个人迎了上来。 祁峰看到江姜的时候,有些惊讶,“扬哥,你怎么把他带来了?” “阿行要求的。”萧扬从旁边的侍者盘子里拿过一杯香槟,“你看着他,我有点事,先去处理一下。” “啊?” 不等祁峰再说些什么,萧扬已经步入了宾客之中,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祁峰皱了下眉,扭头看向江姜时,脸上扬起笑,“你想喝点什么吗?” “除了酒以外,都可以。” 祁峰刚想说这种场合怎么能不喝酒呢,但很快想到了上次自己举办的宴会上发生的事情,瞬间歇了念头,选了杯果汁,递给了江姜。 “谢谢。”江姜抿了一口,接着问,“这哪里可以坐下来休息一会儿吗?” 他不喜欢一直站着,累。 祁峰:“有,你跟我来吧。” 江姜跟着他到了一处人稍微少一点的地方,指了指沙发。 “你可以坐着休息一会儿。” “好,谢谢。” 江姜坐下后,祁峰也只能选择坐在一旁,眼神开始游离。 他看着正经,却是三个人里面最爱玩的,像这种一本正经地呆坐着,还是头一遭。 江姜看出来了,“你要是有事的话,可以去的。我一个人坐在这就好。” 祁峰有些犹豫,“萧扬说了让我看着你。” “我就在这,不会去别的地方。这里也很安全,你不用担心我。” 祁峰被说动了,“那就这样,你在这待着,有什么事情可以打我电话。” 说着,他示意江姜拿出手机,在上面存下了自己的号码,这才像石头落下一般,开始去人群中交际。 江姜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并没有去看周围的人。 过了片刻,他察觉到有股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抬眸看去,对上了苏禾探究的眼神。 苏禾原本只是觉得沙发上的人跟江姜有点像,但心里是抗拒这个可能性的。 这种场合下,如果周景行把人带到这里来,那就是狠狠打他的脸。 可在江姜看过来的那一刻,他没有办法再欺骗自己,一股无名火和屈辱感猛地涌出。 他没有任何停留,径直朝着江姜走过去。 “你为什么会在这?”苏禾冷冷地看着江姜,“你知不知道,没有邀请函进入这里,是要被赶出去的。你是想自己走,还是我让保安来赶人?” 说话的时候,苏禾的脖子还有点疼,上次的伤口并没有完全好,因为还有痕迹,他这次特地带了个装饰遮掩。 原本想着和和气气度过这次宴会,哪想到会碰到江姜。 身体的不适加上精神上的不适让苏禾很是恼火,见沙发上的人不动,他顾不得什么礼节不礼节的,直接上手就要把人拽起来。 只是,手还没碰上江姜,就被突然出现的一只手给攥住了手臂。 他抬眸看去,对上了周景行冷酷的眸子。 “谁准你动他的?” 苏禾眼睛瞪大,眸子里闪动着不理解。 平日里在学校,周景行维护江姜,他可以理解。 可现在,在他们的订婚宴上,这人竟然还在为别人出头,那他呢? 他牙齿都快咬碎了,还是只能压低声音,“周景行,今天是我们的订婚宴。” “所以呢?” 苏禾眼睛都快气红了,这人怎么能问他所以呢? “你该维护的人是我,不是他。” 第586章 嘴硬太子爷X清冷穷美人 36 面对苏禾的指控,周景行的神色很冷淡,完全就是不在意的模样。 “我不想。” 说完,他松开了苏禾的手臂,转而弯腰看向沙发上的江姜,眼神瞬间柔和了下来。 “有没有受伤?” 江姜有些无奈。 他又不是一个软包子,哪可能动不动就受伤。 周景行看懂了他神情里透露出的意思,低笑了一声,手揉了揉他的头,“在这等我一会儿。” 苏禾就在旁边看着,这样温柔的周景行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心里的嫉恨几乎要排山倒海地压过来了。 要不是顾忌场合,他真的很想叫出声来。 “嗯。” 得到江姜的应声后,周景行挺直身体,看向苏禾。 “走吧。” 他过来这边是因为周父让他来找苏禾。 看到江姜是他意料之外的事情,他明明让萧扬守着人了,可对方没有做到。 周景行眼神微沉,不过眼下的场合,他不会说什么。 苏禾看着他往人群那边走去,知道大概是要他们两个共同上台了,心头的郁气稍微下去了一些。 “呵,就算他再怎么喜欢你,你也不过是一个见不得光的存在。”苏禾冷笑一声,“接下来,你就看着我们是怎么接受大家的祝福的吧。江姜,你要是稍微还有点羞耻心,就立即从这里消失。” 留下这话后,苏禾快步跟上了周景行。 与此同时,台上的周父看到了两人过来,虽然和他预想中的有些差池,但至少人到了,脸上多了些笑。 “接下来,就让这场宴会的两位主人公上场,交换对戒。” 在主持人说完后,周景行迈上了台阶,苏禾也终于赶上了他的步伐,两人一同站在了聚光灯下,他脸上立即展露出平日里得体的笑容,手正要去搂周景行的胳膊时,后者抬腿走向了平台中央。 苏禾的手在半空中停滞了两秒,干笑一声,放下跟了过去。 这短短的一幕完完整整地被底下的宾客们收入眼底,不少人对此议论,不过考虑到两人背后的家族,倒是没有太过大张旗鼓。 至于周苏两家的掌权者,对于周景行的举止,眼里都流露出了不满。 只是考虑到场合,并没有说什么。 周景行两人走到了正中央,主持人立即在周父的示意下,让礼仪小姐把戒指送了上去。 “接下来,请两位互相为对方佩戴订婚戒指。” 周景行没有理会,而是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走向主持人,从他手里拿过话筒,对着众人说:“交换戒指前,不如先来看看一些有趣的东西。” 这话一出,周父顿感不妙,站了出来,沉声道:“景行,有什么东西等订婚礼结束后再说,先交换戒指。” 周景行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有理会。 苏禾这时候也察觉到了不对,直觉告诉他,周景行口中有趣的东西绝对是对他不利的。 他下意识走到周景行跟前,抓住了他的胳膊,“景行,听伯父的吧。有什么事情我们可以私下解决的,求你了。” 他脸上的笑有些勉强,额头开始冒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周景行只是拉开了他的手,神色漠然地看着他。 下一秒,巨大的投影幕布在他们身后落下,紧接着订婚宴的主人公之一,苏禾的影像就出现在了上面,随着时间记录,展现了他和一些人的来往,虽然不至于到那种很露骨的程度,但也绝对超出了普通交友的范畴。 最重要的是,短短半年内,来往的人数将近十个。 视频内容结束后,宴会厅里鸦雀无声,苏禾脸色惨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没想到周景行会把这些查出来。 明明他们之前没有任何来往,也没有什么迹象。 他是什么时候去查他的,又为什么一定要在这种场合公之于众。 难道他就不怕丢脸吗? 就算苏禾做错了事情,可他身上始终挂着周景行未婚妻的头衔,这种事情不应该私下处理吗,为什么要放在明面上来? 这人就不怕其他人暗地里看他笑话吗? 苏禾真的快要哭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呆立在那,跟尊雕塑一般。 最先回过神来的是苏父,看到自己儿子被这么羞辱,心疼的同时,也带着说不出的羞辱和恼怒。 他快步走到台上,怒声道:“还不快点把这个关掉?亲家,你就是这么放任你儿子行事的吗?” 周父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果然,一开始就不应该相信周景行这个家伙会配合。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家伙是早就谋划好了,才会答应他出席这场宴会。 他还以为这小子是收性了。 周苏两家是一体,这样荒唐的闹剧是该结束了。 “周景行,现在,立刻,把投影关了。另外,向小禾道歉。”周父冷声道,“你放的这些东西里面,小禾也只不过是和朋友正常的来往,仅此而已。不要被一些有心之人诱导。” 周景行看了他一眼,“如果你觉得这些不够的话,那看看下面的。” “不要!”苏禾听到还有,整个人都慌了,朝着周景行扑过去。 周景行没有给他近身的机会,不过这一次上面的内容不再是苏禾个人的绯闻,而是牵扯到了苏父。 确切地说,是跟肃安近些年的教育有关,尤其是特招的学子。 威胁,恐吓,收买…… 平日里高风亮节的苏校长在视频里展露出了另外一面,像极了暗夜里的狩猎者,只不过他的尖牙对上的都是那些无辜又纯白的寒门学子。 这一刻,宴会厅里的喧嚣再也压不住了。 如果说,之前有关苏禾的事情还可以当作八卦事件,过去了就过去了。 那现在苏父的所作所为完全是和法律背道而驰,同时也违背了人伦道德。 虽然说在场的人里,也不乏这条路上的人,可那些东西都被掩盖,藏在了下面。 这种事情被摆上台面,注定要引起动荡。 苏父简直不敢相信,这一次他没有去批判任何人,而是径直朝着周景行扑过去,“关掉,我让你关掉!” 可很快从台下冲上来的几个保镖就将他制服了,除此之外,酒店外响起了警笛声。 第587章 嘴硬太子爷X清冷穷美人 37 混乱的场面最终以苏父被警察带走收尾。 谁能想到这么一个大喜的日子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呢,苏家的名声彻底毁了。 这桩学术丑闻足以打碎苏家这些年在教育界累积起来的声望。 在场的明白人都很清楚这一点。 苏禾孑然一身地站在那,脸色苍白如纸,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感受着周遭人的指指点点,他觉得自己简直要疯掉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苏禾怨恨的目光投向了周景行,后者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就走向了周父。 “满意吗?” 周父脸色铁青,牙齿都快咬碎了,一句话都没说,愤而离席。 好好的一个订婚宴,最后闹成了这样。 虽然周家没有什么实际上的损害,可这无疑是在打周父的脸。 周母叹了口气,“景行,有些事情完全可以私下处理,为什么一定要闹成这样?” 周景行淡淡道:“您真的觉得这种事情能私下解决吗?” 周母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半晌后,才说:“你既然安排好了,那就好好把这次的事情收尾吧,我和你爸怕是管不了你了。” 目送着她离开后,周景行叫来了人,“遣散宾客,每人都送上礼物。” 安排好后,他朝台下走去。 “周景行!” 被彻底漠视的苏禾实在是受不了了,快步走到他跟前,眼睛红了一圈,看着格外可怜。 “我们苏家到底是怎么得罪你了,你一定要这么设计我们。你对这场婚约有意见,真正要找的人应该是你的父亲,当初是他组得这个局的,不是吗?” 周景行蹙眉,他讨厌别人挡他的路,尤其是去见心上人的路。 “你们如果什么都没做,那什么事情都没有。”周景行声音很冷,“现在让开,有时间在这里质问我,不如去找个律师,看看你父亲会被判到哪个程度,对你们苏家的影响又有多少。” 苏禾根本不想去接受这些,更别说承担了。 一想到可能的后果,他的身体就忍不住颤抖。 “周景行——” “把他拖出去。” 周景行的耐心耗尽,一旁的保镖立即行动,很快就把苏禾带离了他的视线范围。 没了阻碍,周景行快步朝着江姜之前待的地方走去,可等他走到的时候,本该坐在沙发上的人已经不见了。 他的脸色陡然沉了下来。 处理完其他事情的萧扬和祁峰走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他阴鸷的一张脸。 两人扫了一眼空荡荡的沙发,顿时明白过来问题出在哪里。 萧扬蹙眉,“我不是让你看着人吗?” 祁峰心虚,“我本来是看着的呀,但小同学说不用我看,他就坐在这。看着那么乖一个人,我怎么知道他会说话不算话?” “乖?”萧扬哼笑一声,没再说话。 周景行在打江姜的电话,没人接。 这种情况,还是头一遭。 看着周景行越来越难看的神情,萧扬两人脸色也不算太好,同时在纳闷,江姜到底去做什么了,难道有什么东西比眼下这种情况还重要吗? 可以说,周景行为了他,算是彻底和苏家以及他的父母割裂了。 按照萧扬的逻辑,作为优胜者的江姜不应该在这里悠然地等待结果,并且结算胜局吗? 江姜初始的确是这么想的,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感受着身侧的目光,他眉心轻蹙了一下,停下了脚步,“你要带我去哪?” 秦风跟着他停下,其实他也不知道要去哪,只是想跟青年待得久一点而已,像这种漫步在林荫街道上,都有一种别样的幸福感。 可他知道,他快要没时间了。 “秦风,我有理由怀疑你在骗我。”江姜的神色冷了下来。 他第一次因为一些事情撇下攻略目标,如果没有得到他想要的信息,那这就是一次亏本的交易。 秦风看着青年的脸,似乎从他们再见之后,青年给他的表情永远都是冷淡疏离甚至是冷漠的。 他知道这才是青年灵魂的底色。 可正是如此,他的心才会越发疼。 没有天生就冷漠的灵魂,青年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都是因为—— 某些念头刚升起,巨大的电流就冲击着他的脑袋,让他恨不得把自己的头砸碎。 看着秦风突然露出了痛苦的神情,江姜眼底闪过一丝疑惑,旋即像是想到了什么,沉声道:“有东西在阻碍你说什么吗?” 秦风能够来到这个世界,已然说明他接触到了一些小世界原住民所没有接触到的东西。 或许还和他有关。 就在江姜思索的时候,秦风已经从刚才的痛苦中缓和了下来。 他伸手抓住了江姜的手,没等对方抽离,快速地在他掌心写下了两个字。 “江姜,我爱你。” 秦风眼神近乎贪婪地看着面前的青年,就在下一秒,他的身形变得模糊,就好像是游戏里的频闪一样,短暂的几秒过后,直接消失了去。 林荫小道上,行人们照旧穿行,没有人发现这处角落的不对劲。 一阵微风拂过,摇曳的树叶缓缓下坠。 江姜立于其下,幽幽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掌心,不知在想些什么。 突然,一只宽大的手掌包裹住他的手,低沉愠怒的声音紧随其后进入江姜的耳里。 “为什么一个人跑到这来?” 江姜抬眸,对上了周景行有些阴沉的眸子。 “一个人?” 周景行能这么快找到他,大概率是调取了监控,如果按照正常情况,这人肯定是能看到他跟秦风一起走出酒店的画面。 可现在…… 秦风消失了,小世界里的人对秦风的记忆似乎也一并被抹除了。 能做到这一点,有谁呢? 江姜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想法,可脑海深处的某统就像是不存在一样,静默无声。 联想到秦风留给他的那两个字,江姜眼睛眯起轻微的弧度。 看来,是他想当然了。 “难道你不是一个人来这儿的?”周景行脸色更黑了,可他看到的监控里,明明只有青年一个人的身影。 一种说不出的烦闷感在心间升起,他总觉得有些什么东西在自己掌控之外。 还是跟青年有关的。 “没唔——” 第588章 嘴硬太子爷X清冷穷美人 38 话没说完,周景行已经低头吻了上来,迫切又急躁,手牢牢掐住江姜的腰,不给他半点逃离的机会。 感受到他情绪变化的江姜并没有挣扎,毕竟,没用。 他察觉到了,周景行应该是感知到了什么,毕竟他是这个世界最特殊的存在。 过了许久,两人才分开。 周景行看着被亲得有些迷糊的青年,心底那种脱轨感渐渐褪去,手轻柔地摩挲着他的脸颊,声音有些沙哑,“阿姜,你是我的。” 不会有别人。 周景行把人带回了酒店,进入休息室的时候,等在里面的两个人立即看了过来,视线齐齐落在江姜身上。 “江姜同学,你刚刚去哪了?” 最藏不住事的祁峰率先走到了江姜旁边,故意板起一张脸,显得有些严肃。 “你不是答应过我,不会乱走的吗?” “抱歉。”江姜顺势道歉,“临时有点事。” 祁峰本来也没有要责怪他的意思,只是口头上说说,听他这么正经地回答,倒让自己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样啊,那没——” “什么事这么重要?”萧扬带着点挑衅的声音打断了祁峰的话。 江姜淡淡看了他一眼,“私事。” 萧扬挑了下眉,起身逼近他,“什么私事?” “萧扬!”周景行挡在了两人中间,皱眉看着走近的人,“我不喜欢你这么跟他说话。” 萧扬看了他一眼,撇了下嘴角,转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祁峰走出来打圆场,“哎呀,有点私事很正常。反正也没什么影响,这次的事情算是圆满解决了,现在苏家倒了,阿行的婚约也做不得数了,就可以专心去追自己喜欢的人了。” 他最后一句话是看着江姜说的,原本还想从青年脸上看到一点不一样的神情,却见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神色没有半点变化。 祁峰真是有点不理解了,忍不住看向周景行。 兄弟,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从前他们都是看着别人往周景行身上扑的,怎么现在周景行都主动成这样了,这位还是这么淡定。 照这种情形发展,他真的怀疑周景行能不能抱得美人归了。 “行了,萧扬,把东西给我。”周景行对萧扬伸出了手。 萧扬瞥了眼依旧没有反应的江姜,轻嗤一声,“有些人就是块石头,你对他再好,也不一定能打动他。” 虽然嘴上不饶人,但手上的动作并没有慢,将放在沙发上的文件袋递到了周景行的手里。 周景行接过,然后把东西放在了江姜跟前。 “看看。” 江姜看了他一眼,接过打开,看到里面一张张换算的数据后,眼睛睁大了些。 他是真没想到,这种情况下,周景行竟然会记挂着他的那些实验数据,并且完好无损地给他找回来了。 周景行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反应,眉眼软和了几分,“经过这次的事情,肃安的学术问题肯定会被严整,届时不会再出现以势压人的情况。你的东西只会是你的。” 不得不说,这些话很暖。 原身所求的真的不多,在科研道路上创造自己的价值却是其中最不可缺的一条。 将资料重新装好,江姜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抱住了跟前的人。 “真的谢谢你,周景行。” …… 周苏两家的事情很快在圈子里传了个遍,周景行的行为虽然引起了一些人的忌惮和不满,但更多的讨论还是围绕在苏家身上,尤其是在内部消息传出,苏父被定罪后,曾经和苏家来往密切的一些家族都单方面和他们断了关系。 苏禾回到家里时,面对的就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母亲和混乱的家。 “小禾,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啊,要想办法把你爸爸救出来啊。” 面对苏母的絮絮叨叨,苏禾只觉得无比烦躁,脸色铁青地吼了一声。 “你能不能闭嘴!” 苏母被他吓到了,一时间不敢再说什么。 苏禾冷冷地看着他,“你以为我不想救他出来吗?但这是我想救就能救的吗?” 周景行这招釜底抽薪做得太绝,根本不给人半点反应的机会。 说到底,他当初就不应该和周家定亲,要不然也不会发展到这一步。 可就让他这么把这口气咽下去,他做不到。 凭什么, 到头来,只有他一个人不好过。 说到底,问题还是出在江姜身上。 如果不是他勾引了周景行,这人也不至于在这种场合下发疯。 “江姜。” “小禾,江姜是谁?” “不用你管。”苏禾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你这些天把家里的事情处理好就行,别来管我。” 说罢,苏禾转身离开了。 他的确是靠着家庭起来了,但他这些年积攒的人脉也不是全部都靠苏家维系的。 无论如何,他都要为自己找回一点场子来。 让他痛苦的人,他也要让他们痛苦。 …… 俱乐部。 萧扬抓起几个飞镖,配合力道,扎了好几个准心后,扭头看向坐在沙发上喝酒的周景行。 “阿行,我再问你一遍,你真的认定江姜了?” 周景行:“有问题吗?” “有啊。”萧扬走到他旁边坐下,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还是那句话,我看不到他对你的爱。” 周景行冷眼看向他,有些东西虽然是事实,但听着就是很刺耳。 他不喜欢。 “别这么看着我,虽然我承认,你在他那的确是独一份的待遇,但爱情这方面,真的是少得可怜。” 萧扬比划了手指,自顾自接着说:“就我问的几次,他说的都是朋友,感激,报答……没有一次是直接说爱你的。这样下去,你真的受得了吗?” 周景行:“……” 看着沉默的周景行,萧扬眼里掠过些许微芒。 “要我说,你还是断了跟他在一起的心思,做朋友挺好的,至少是一份真心。” “不可能。” 和喜欢的人做朋友,这种话在周景行这里不可能成立。 听到这话,萧扬毫不意外。 “既然不想放手,那不如下剂猛药吧。不然照你这温水煮青蛙的方式,迟早会出事。” “猛药?”周景行蹙眉,眼里带上了些疑惑。 萧扬点了下头,附到他耳边,将计划托出。 第589章 嘴硬太子爷X清冷穷美人 39 苏父倒台之后,肃安很快有了新的校长。 新校长上任便大刀阔斧地搞起了校内改革,借着苏父的事由,很快把学校的管理层换了一波血,同时也改革了不少制度。 特招生们从之前在犄角旮旯里求生,变成了学校的香饽饽,得到了重视。 尤其是江姜,他有了独立的实验室和科研团队,申请的科研资金也全数下发了,曾经困扰他的很多问题都迎刃而解。 他先是全身心地投入实验中,把剩余的一些尾巴扫干净了后,写好了文章,完成了投稿工作。 日子相应地变得悠闲起来,他“终于”注意到了,他已经一个星期没有见到周景行了。 江姜拿出手机,打开和周景行的聊天界面。 最后一次聊天,还是一周前,周景行让他不要担心学校的事情,会有人处理好,另外他自己需要处理一些公司的事情,会比较忙。 如果江姜需要他的话,可以直接打电话找他。 江姜划动着手机界面,思虑了片刻后,拨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响了好一阵后,电话被接通了。 “喂。” 略显疲惫的沙哑声线经过听筒传入耳内,江姜眉心轻蹙了下。 “周景行,你很累吗?” 对面的人似乎没有想到是他,安静了两秒后,稍微打起了精神,“阿姜,找我有事吗?”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没事,最近在接手公司的一些业务,忙点是正常的。” 这话刚说完,对面似乎传来什么争论声,几道电流杂音过去后,听筒里的声音变成了萧扬的,带着几分愠怒和嘲讽。 “江姜,照我看,你才是那个大忙人吧。这么多天,也不见你关心阿行一次。” 江姜:“……” “我听说,你这几天在学校过得挺逍遥的。肃安整顿后,你应该是那个得利最多的人吧,专门的实验室、丰厚的奖学金、科研经费——” “够了,萧扬,闭嘴。” 周景行把电话抢了回去,又匆匆对他说了声:“阿姜,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情,明天去学校找你。另外,别把萧扬的话放在心上。” 电话被挂断了。 江姜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一会儿,轻笑一声。 搞苦肉计吗? 他可不认为周景行会困顿于这种事情中,无论是他的性子,还是他爷爷留给他的那些股份,完全可以支撑他在周氏横着走。 更别说,背后还有萧扬和祁峰的助力,这两个人可是早就接手了各自的公司。 一个垄断汽车行业,一个垄断娱乐行业。 再加上周氏金融巨擘的地位,什么人可以给周景行使绊子呢? …… 包厢里,周景行靠在椅子上,把玩着打火机,“这办法真的有用?” 这句话显然是对着萧扬说的。 萧扬抿了一口杯中的酒,“放心吧,只要他心里有你的位置,这办法肯定管用。” 正在和怀里的小男生卿卿我我的祁峰听到两人的话,忍不住蹙眉,“你们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 两人淡淡瞥了他一眼,又同步移开。 “玩你自己的。”萧扬没好气地说了句。 祁峰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道:“单纯的喝酒多没意思,你们也别说兄弟我不仗义。我给你们也准备了。” 说着,他拍了拍手。 包厢的门被推开,紧接着好几个漂亮的男女生依次走了进来。 “都是新人,看看有没有合你们眼缘的?” 萧扬朝那些人看了过去,随意的眼神在瞥见其中一人时,怔了两秒,下意识看了一眼周景行,见对方头也没抬,一副将这些人当空气的样子时,唇动了。 “正数第三个,到我这来。” 被叫着的男生朝他走了过去。 祁峰眼睛亮了,“扬哥,好眼光啊。这人长相是最出挑的,最重要的是跟阿——” “闭嘴。” 萧扬没等他说完,直接把走过来的人拉进了怀里,手捏着那人的下巴,左右看了看,最后和那双漂亮的眸子对视了几秒,眼底的那点兴味散了不少。 他依旧抱着人,淡淡道:“倒酒。” “是。” 周景行抬眸看了他们一眼,只看到那小男生把酒送到萧扬嘴里的画面,并没有多在意,收回视线,看向了手机界面上的时间。 祁峰见萧扬这样,也没再说什么,转而看向周景行。 “阿行,你看你——” “不用。” “阿行,可以有。”萧扬突然插了一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周景行蹙眉,沉思片刻后,淡淡道:“你们随便来个人,坐我旁观,只倒酒。” 这话落在那几个人的耳里,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有一个男生快步跑到了周景行身边,给他倒上了酒。 “是个有眼力见的。”祁峰笑了一声。 其他人很快被请了出去。 周景行没有给身边的人投去眼神,除了喝酒之外,眼睛只盯着手机,和其他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没有人注意到男生一直在偷偷看周景行,眼里的痴迷越来越浓。 …… 夜深了,江姜掐着点,给周景行发了条信息过去。 “忙完了吗?” 下一秒,电话响了。 江姜接通,萧扬的声音传了过来。 “阿行喝了很多,醉过去了,在上次的酒店,你要不要过来照顾他?” 江姜静默两秒,应了一声“好”。 酒店套房外面,萧扬对周景行点了下头,后者进去屋内后,他又看向跟过来的人,眼珠转动了一圈,说:“你也进去吧,听周少的吩咐就行。” “是。” 小男生说完就准备跟进去,突然肩膀一沉。 他身体颤了一下,有些瑟缩地看向按住自己的萧扬。 萧扬盯着他看了两秒,笑了一下,低声道:“不要自作聪明,明白吗?” 小男生眼瞳闪动了两下,立即点头应是。 目送着人走进屋子后,萧扬收回视线,看向不远处等着他的人,眼睛眯了一下,抬腿走了过去。 祁峰恰好从旁边的房间走出来,瞥见了有人进周景行屋里,忍不住拽住萧扬,“阿行不要他那小室友啦?” 萧扬睨了他一眼,“不想被阿行打死的话,收起你那不该有的念头。” 第590章 嘴硬太子爷X清冷穷美人 40 房间里,周景行靠坐在沙发上,他今天喝了不少酒,头有点晕,脑子里想得全是一个人。 他迫切地想要去见他,如果不是萧扬一直阻拦的话,根本不会有这些天的分别。 每时每刻,他都想跟江姜在一起。 喜欢也好,不喜欢也好,只要他们不分开,就是好的。 不过,人总是贪心的。 总是想要得更多一些。 所以,他愿意陪萧扬实验一次。 腿边突然贴上了什么东西,周景行睁开了眼眸,看到跪伏在腿边的男生时,眼神沉了下来。 “谁让你进来的?滚开。” 青年被他阴鸷的眼神吓到了,挪开了一点位置,有些紧张道:“是,是萧少让我进来照顾您的。” 周景行蹙眉,语气有些不耐,“滚出去!” 不管萧扬想玩什么,他有自己的底线,不可能随他跨越。 男生喉结滚了滚,看起来更紧张了,但没有听他的话,继续跪伏在地面上。 “周少,您让我留下吧,我会很听话的。” 说着,他的手摸上了周景行的腿。 周景行眼底的不耐直接压不住了,一脚踹了过去,可就在他站起来的时候,身体某处一股热浪像是火山喷发一样,突然炸开。 他动作迟缓了两秒,脸涨红的同时,眼神越发阴沉。 “你在我的酒里动了手脚?” 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的男人听到这话,身体颤了两下,强忍着痛,爬了起来。 “周少,让我伺候您吧。我很久之前就倾慕您了,求您给我这个机会。” 说着,他飞速爬到了周景行跟前,手顺着他的裤管摸了进去。 那人把药给他的时候说了,这药没人能抗住。 只要吃下去了,就必须通过交欢的方式解决。 他知道这次过后,自己的下场会很惨。 但他不在乎。 本就在烂泥里活着了,他也只是想了却自己的一个心愿罢了。 下一秒,面前的男人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根本没有给他半点喘息的机会,就拖着他往门口走去,力道之大,根本让人没法反抗。 “周少,周少……” 周景行眼睛都充血了,嘈杂的声音让他更觉得烦躁,拉开门的那一瞬间,直接把人甩了出去。 痛苦的叫声惊醒了旁边屋子的人。 因为想要随时关注到周景行这边的情况,萧扬他们的门并没有关紧,听到动静后,立即走了出来。 看到摔在地上的人和脸色难看的周景行时,他皱眉问道:“怎么了,阿行?” 周景行闻声看向了他,被那双猩红的眸子对上时,萧扬的心跳停了一拍,意识到出问题了。 “你让他下药的?” 周景行极力克制着自己。 萧扬脸色凝重,摇头,“不是我。” 他是想给周景行和江姜的关系加一把火,但不至于冒着跟周景行闹掰的风险去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周景行的视线转向了一旁的祁峰,后者赶忙摆手。 “也不是我。” 他压根就是被叫来陪玩的,这两个人的计划是啥,他都不知道呢,哪还会想这一出。 周景行没再看他们,转过身走进了房间。 “给我找医生过来!” 留下这句话后,门砰的一声被关上了。 长廊里安静了一会儿,祁峰盯着还蜷缩在地上的人,用手肘怼了一下萧扬。 “怎么说,这人?” “你让人把他先关起来,把他的底摸清楚了,看看究竟是他自己临时起意,还是有人暗中指使。” “行。”祁峰点了下头,“那医生呢,你来安排吗?” 萧扬眼神闪烁了两秒,“嗯,我来安排。” 得了准信,祁峰立即去办事了。 萧扬倚靠在门边,从口袋里拿出了烟,正准备点燃时,脑海中莫名想到了一个人。 烟被他叼在嘴里,他却没有再拿打火机,垂着眸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江姜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 他走到了萧扬跟前,出声询问:“周景行呢?” 思绪被打断,萧扬抬眸看向跟前的人,一如既往地简单白衬衫装束,眉眼清冽,语气冷淡。 他轻笑了一下,手指在旁边的门缘上轻敲了一下。 “里面。” 江姜没有再说什么,推门就准备进去,但被抓住了胳膊,进门的动作停了下来,扭头看向身侧的人,眼里带上了一点疑惑。 “怎么了?” 萧扬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说:“他现在情况不太好。” “什么叫情况不太好。” 萧扬看着青年的眉头蹙起,眼里也浮现了担心。 他抿了下唇,直接道:“他被人下药了。你还要进去吗?” 江姜沉默了两秒,扯开了他的手,直接走了进去。 下一秒,萧扬听到了轻微的咔嗒声。 他重新靠回墙面上,叼着烟,点燃,轻吐出一个烟圈,任由其模糊自己的脸。 还是不一样的。 心里某处稍微搭建起的小框架悄然无声地坍塌。 …… 江姜进入房间后,环顾了一圈,沙发上,床上都没有发现周景行的身影,最后视线落在了靠里面的浴室上。 走近之后,他听到了水声。 “叩叩。” 他敲了两下门,里面没有半点动静。 紧接着,他直接把门推开了,看到了躺在浴缸里的周景行。 漫出来的水完全将他打湿了,衬衫被扯烂了,懒懒散散地挂在他身上。 他的手湮没在了水中,仰着颈,喘着气,喃喃着江姜的名字。 江姜盯着看了一会儿后,朝他走过去,快要靠近的时候,浴缸里的人似乎感知到了,猛地睁开了眼睛,布着血丝的眸子就那样和他直直地对上。 江姜脚步一顿。 周景行脸上也出现了短暂的空白,下一秒,他从水里爬了出来,一把将他揽进了怀里。 “阿姜……阿姜……” 身体和他贴在一块后,江姜才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烫得吓人,像是火炉一样。 这到底是什么程度的药,泡了这么久的水都没下去吗? 他剔除了药是他们自己下的念头。 不过这样抱着,周景行又是湿的,真的让他很不舒服。 他试着推了推,结果就是被抱得更紧了。 “不要推开我。”沙哑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祈求,湿哒哒的。 江姜手上动作停了下来,轻声说:“可是,我不舒服。” 第591章 嘴硬太子爷X清冷穷美人 41 江姜并不抗拒周景行的亲近,但他想知道现在的周景行能够为他退让到哪一步。 他想要验证一些东西。 在他说完后,抱着他的人静默了几秒,然后缓缓松开了手。 江姜看着他往后退了一步,手上和额头的青筋都在凸起,却还是对着他挤出了一个笑容。 “抱歉,吓着你了,你去外面等我,好不好?” 江姜盯着他看,沉默片刻后,喊出了一个名字。 “盛野。” 他看到周景行眼神凝固了一瞬,像是有些迷茫,接着又很快被血色覆盖。 没有回应他的这声询问,而是转身重新迈进了水里。 凉水冲刷着他的身体,却缓解不了体内的灼烧和欲望,周景行不想让不远处的人看见自己可怖的模样,闭上眼睛,身体侧向了另外一边。 江姜看着他微颤的身体,早在秦风消散的那一刻,他就一直在思索,这人想告诉他的是什么。 “过去。” 这是秦风留下的两个字。 过去。 谁的过去? 还是过去发生的什么? 秦风出现的那个小世界,他需要攻略的人是盛野。 在某些程度上,盛野和周景行之间,是有着相似的。 或者说,他经历过的这些小世界里,要是真的追究起来的话,每个攻略对象似乎都有相似的地方。 所以,江姜怀疑过,他们是同一个人。 至少有着一样的本源。 这个问题,555不会给他答案,也没有人去帮他验证。 就连江姜自己一开始,也并不准备追究。 他穿梭在这些小世界种,本就是消磨时间,找些小乐趣。 可秦风的话让他察觉到了某些地方的异常。 他开始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脱离自己的掌控。 这样,很不好。 江姜看着周景行的状况越来越差,脑海里突然响起了555的声音。 “姜姜美人,帮帮周景行吧。他中的药有问题,你要是不帮他,他可能会……要是攻略目标出了问题,我们可能就要彻底锁在这个世界了,还有可能被扔进惩罚世界。” 江姜听出了555声音中的颤抖。 它在害怕。 是怕惩罚世界,还是怕周景行出事? “小5,你真的是完全站在我这边的吗?” “当然,系统和宿主本就是一体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姜姜美人怎么会问小5这样的问题呢?” 委屈巴巴的机械音在脑海里响着,带着些许的埋怨。 江姜眼神闪了一下,笑了一声。 “是我不好。放心吧,我不会让周景行出事的。” 想要查清楚真相,只有眼前这些东西是不够的。 他没再跟系统交流,而是走到了周景行跟前,蹲下身,捧起他的脸。 “周景行。” 淡淡的香气和温柔的嗓音一同刺激着周景行,他睁开眼睛,眸子里的血丝更加明显,手紧紧按着浴缸的白瓷上,青筋好似要炸开一样,呼出的气是滚烫的,好似要把人烧起来一样。 他在试图往后躲。 “出去,阿姜,我拜托唔——” 话没说完,江姜已经凑过去,吻住了他的唇。 唇边的温凉彻底崩碎了周景行的理智,他将人揽进了水中,双手紧紧地扣住青年的腰肢,不断加深着吻,恨不得将人彻头彻尾地吃掉。 屋内的水汽不曾散掉,相拥的两人身体也越发紧密。 空气里萦绕着动听的旋律,久久不曾停歇。 …… 天光微亮时分,周景行把累得睡过去的青年抱回了床上,摸了摸他泛红的眼尾,脑海里不断浮现他受不了哭喊的模样。 这次还是把人吓着了。 可同样的,也证明了一件事情。 江姜心里有他。 周景行唇角勾起,低头在青年唇边亲了亲,随后裹上了外袍,朝着房门口走去。 推开门,一股浓烈的烟草味扑了过来,他蹙眉的同时,利落地把门关上了,视线落在了倚靠在墙面上的萧扬身上。 “怎么回事?” 萧扬捻灭了手里的烟,伸手挥了挥烟雾,才看清周景行的模样。 同几个小时前比较,现在的周景行就像是一头被喂饱的狮子一样,眉眼间都是餍足。 看来是做了呀。 萧扬舔了舔后槽牙,“没什么,怕出意外,就在这守着啰。无聊嘛,就抽烟。” 周景行盯着他,没说话。 事情肯定没有这么简单。 被这么直勾勾盯着,萧扬耸了耸肩,试着岔开话题,“说说你吧,问题解决了?” 周景行应了一声。 萧扬哈一声,“看样子,他是真的在意你了,恭喜。” 他直起身子,朝着旁边的房间走去,“我也有些累了,去睡了。” 就在他要走进屋内的时候,身后响起了周景行的声音。 “萧扬,我一直拿你当兄弟,过命的兄弟。” 萧扬站定了两秒,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知道啊,我也是。” 房门被关上,隔断了周景行的视线。 他垂眸看向地上的烟烬,薄唇紧抿,转身进了屋内。 …… 红灯酒绿的夜场,苏禾坐在卡座上,眼睛盯着手机上反复被他刷新的界面。 已经七个小时过去了,他想要的消息还没有收到。 就在这时,身边坐下一个人,伸手揽住了他的腰,酒气跟着压迫了过来,朝着他的唇过去,被他躲开,最后亲在了他的脸上。 男人有些不满地捏住了他的下巴,语气有些冷,“苏禾,耍我?” 苏禾强忍着不适,赔笑道:“楚哥,我怎么可能耍你。只是消息还没过来,你答应过我的,事成之后才可以的。” 楚哥身体往后一靠,嗤笑一声,“药我给你找了,人也送到祁峰那边去了。我的人也来回话了,说亲眼看见人被萧扬送进周景行的房间里,你还想要什么消息?” 苏禾咬了咬下唇。 的确,这些东西他都知道了,那人进周景行房间的照片,他也看到了。 可直觉告诉他,事情没这么简单。 尤其是,他跟那人说了,事成之后要给他回信加上拍下照片。 没有收到这些,苏禾心里就没有底。 这是他为数不多翻身的机会了。 他不能不谨慎。 想到这,苏禾朝楚哥靠去,搂住他的胳膊,忍着不适,说:“再给我点时间吧,楚哥,只要事成,你想怎么做都行。” 第592章 嘴硬太子爷X清冷穷美人 42 江姜睁开眼的一瞬间就对上了周景行认真且深邃的眸子,含着情意,包裹住他。 他眨了眨眼,脑海里不可避免地浮现一些画面,脸颊顿时红透了,下意识低头,想要把自己藏起来。 没能成功。 周景行抬手捧住了他的脸,在他耳边轻吻了一下,“饿不饿,我让人送点吃的过来?” 江姜还没说话,肚子先叫了一声。 周景行笑了,又在他鼻尖上亲了一下,起床走到一旁打了电话。 说话的时候,那双眼睛始终黏附在江姜身上,半秒都不肯移开。 江姜垂眸,避开对视。 他等了几秒,并没有听到熟悉的声音响起。 “小5?” 意念试着跟系统沟通,得不到回应。 这种状况,江姜并不陌生。 他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紧接着床边陷了进去,他的注意力抽离,看向了旁边的人。 周景行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是不是还难受,我看看?” 江姜身体一僵,立即截住了他的手,耳根也滚烫得不像话。 “不用了,我没事。” 周景行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眼中流淌着几分笑意,“害羞了?” 江姜:“……” 周景行也没把人逼得太紧,伸手将青年抱进怀里,柔声道:“阿姜,谢谢你救了我。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可能有些快了。但我向你承诺,我周景行只爱你一个人,只要你愿意,我们随时都能结婚。” 江姜靠在他的怀里,轻轻应了一声“嗯”。 这一次换周景行慢半拍,缓过神后,有些欣喜地捧住他的脸。 “你答应了,对不对?” 江姜抿唇,浅浅笑了一下。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周景行喜形于色,低头就要吻他。 “咚咚。” 房门被敲响。 被打断的周景行眼神一沉,不想理会,想继续,但被江姜阻止了。 他只能起身朝着门口走去,打开门,发现是萧扬和祁峰。 后者伸长脖子,企图看清里面的情况,被周景行一个眼神扼制住了。 “有事?” 这话是对萧扬问的。 萧扬看出了他脸上的不愉,笑了一声,“打扰到你们了吗?” 周景行不语,只是冷眼看着他。 萧扬耸了下肩,“行吧,不兜圈子 给你下药的幕后指使已经找到了,去看看?” 周景行沉默了两秒,点头,“等我五分钟。” 说完,他转身进屋。 祁峰想要跟着进去,差点被门砸了鼻子,猛地后退两步。 “啧,阿行可真是一点都不留情。不就是和小室友睡了一晚吗,都第二天早上了,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萧扬倚靠在墙边,点了一支烟,淡淡道:“你第一天见识到他的占有欲吗?” 周景行真正中意的,是谁都不可以染指的。 从小到大,都是如此。 那些试图打破的,下场都很惨。 祁峰想到过往,打了个激灵,默默退到了另外一边。 不过他是个耐不住性子的,视线落在萧扬身上,“不是,你以前不是不喜欢抽烟吗?怎么这几天抽这么多?” 萧扬瞥了他一眼,“喜好这种东西,非要一成不变吗?” “也不是。就觉得有些奇怪。”祁峰具体说不上哪里,只是一种直觉。 萧扬笑了一声,没说话,吐了个烟圈。 这时,套房的门打开,周景行换了一身衣服,走了出来。 门依旧是第一时间关上的,他看了一眼萧扬,皱眉,“少抽点。” 萧扬看着他,点了下头,用手灭掉了香烟。 “走吧。” …… 昏暗的包厢里,十几个黑衣保镖四散在角落里,呈包围状。 正中央跪着两个人,一个是给周景行下药的男模,另外一个是被蒙住眼睛的苏禾。 他看不到周围的环境,脸色惨白。 他不明白为什么只是睡了一觉,醒来后就被压到了这么一个地方,最关键的是,他全身都是疼的,尤其是某处,疼得他想要喊出来。 “周少。” 一声恭敬的叫喊突然在耳边响起,苏禾身体一僵,脸色更是煞白得毫无血色。 周少。 这两个字给他带来的应激太大了。 周景行在看到苏禾的那一秒,脸上流露出厌恶和冷漠,他走到沙发前坐下,冷眼看着跪在跟前的两个人。 萧扬和祁峰各自坐在了两侧的沙发上。 男模率先承受不住压力,急匆匆爬到了周景行脚边,“周少,我对您真的没有恶意,我真的只是钦慕您。” 他的手正要摸上周景行的腿时,被后者一脚踩在了手背上,立即痛得叫出了声。 “啊!——” 苏禾身子颤了一下,额头开始沁出密密麻麻的汗珠,唇已经没有了半点血色。 “把他眼睛上的东西撤掉。” 切实听到周景行声音的那一刻,苏禾再一次抑制不住地颤抖,死死咬着下唇。 黑布在下一秒被扯掉了,苏禾有些惊恐的眸子对上了周景行冷酷的眼。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心神极力压制着恐惧,开口道:“周景行,你把我带到这里来想干嘛,你还嫌害我不够吗?” 苏禾是恨周景行的。 这个他曾经觉得是自己勋章的未婚夫,在给他带来短暂的名声和外人的艳羡后,以一种摧枯拉朽般的破坏力毁了他的一切。 家世,名声通通在那天的订婚宴上被碾碎。 “嗤。”萧扬突兀地笑了一声,狭长的眸子里没有半点温度,落在苏禾身上,“害你,你可真是高看自己。” 祁峰:“就是,苏家和你要是本身就没有问题的话,眼下的处境也不会发生。” 苏禾听到他们的话,脸色有些扭曲发青,口不择言,“别说得好像你们有多清白一样,这个圈子里做这种事情的还少吗?” 任何圈子里都有既定的潜规则,想要一尘不染,无疑是自寻死路。 这一点,在场的几人都无可辩驳。 可无论如何,实力决定解释权的归属。 周景行冷冷地看着变得歇斯底里的苏禾,沉声道:“是你指使人去伤害江姜的。” 苏禾在听到江姜两个字时,先是愣了一下,很快就想到了是什么事,脸色一阵变幻后,冷笑一声。 “是。” 他没有退让地直视着不远处的周景行,“他勾引我未婚夫,我找人教训他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吗?” 第593章 嘴硬太子爷X清冷穷美人 43 周景行眉眼间笼上了一层寒霜,“你若是真要追究这件事情,应该冲着我来,是我喜欢的他。” 苏禾知道周景行对江姜有不一样的心思,可切实从他嘴里听到喜欢这两个字时,还是被狠狠刺激到了。 凭什么? 到底凭什么? 他哪里比不上江姜,他们两个的性别也是一样,都TM是男人,为什么在他这成了阻遏的条件,在江姜那却没有半点影响。 这种落差感让人真的很难接受! 萧扬:“阿行,别跟他浪费口舌了。既然他那么喜欢给别人送男人,也给他送几个,想必他乐得如此。” 冷不丁进入耳里的话让苏禾打了个冷颤,意识到萧扬意图的他,脸色再度变得煞白。 “不,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他的双手被捆着,身体开始往后缩,想要逃,可能性却微乎其微。 突然,他像是想到什么,急忙道:“我后面有人的,你们要是真的这么对我,你们的下场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一番话让萧扬笑出了声,起身走到他跟前,蹲下身子俯视着苏禾那失措的眉眼,嗤声道:“你后面的那人是楚肖吗?” 地下势力,手里沾了不少血,见不得光的存在。 苏禾瞪大眼睛,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但已然给了萧扬答案。 他用手上的打火机抵了抵苏禾的肩膀,声音里带着讥讽,“你知道你是怎么到这来的吗?” 苏禾身体冰凉,有一种猜测在脑海中升起,他不愿去相信,可萧扬眼里的讽刺是那么明显。 叮咚。 安静的包厢里,收到短讯的声音很明显。 周景行拿出手机,点开后,冷漠的眉眼瞬间被柔情软化,唇角勾起微小的弧度。 瞥见这一幕的苏禾呆在了原地,这是他从来都没有见过的周景行。 “萧扬,接下来的事情你们俩处理吧。”周景行站起身,“我先回去了。” 萧扬收敛了笑,点了下头,“嗯。” 眼看周景行要从身边走过,苏禾脑子一充血,整个人往他跟前滚了过去,硬生生拦住了他的去路。 周景行眉头一拧,冷眼不耐地看向他,“想死?” 苏禾被这样的眼神注视着,心凉透了,唇被他咬出了血,“为什么,你为什么会选他?” 周景行不愿跟他废话,直接跨过,朝着门口走去。 就在他要出门的那一瞬间,苏禾有些撕裂的声音响了起来。 “周景行,江姜不爱你,他根本不可能爱你,你被骗了,你被骗了!” 萧扬看着周景行的身影在门口僵了两秒,接着大步走了出去,没有给苏禾半点眼神。 可就是那两秒,让他觉得有些东西或许并不一定如表面所展现的一样。 祁峰这时走到苏禾的跟前,伸手掐住了他的下巴,“啧,胆子还挺大,这种时候了,还试图挑拨离间呢?不过你也是蠢,江姜爱不爱阿行都没有意义,只要阿行喜欢,他的位置就无人能撼动。” 苏禾好似要碎了一般,他不得不承认,祁峰的话说得一点都没错。 “哎,阿行都发话了,要怎么处理呀?”祁峰看向萧扬。 萧扬抬眸看了他一眼,“你带着那个,和其他人一起出去,他,我来处理。” 祁峰皱眉,“有啥不能一起的吗?” 萧扬不说话,只是淡淡地看着他。 几秒过后,祁峰认输。 “行,我这就带人出去。” 很快,包厢里就剩下了萧扬和苏禾两个人。 萧扬俯下身,眼眸轻眯,“说说吧,为什么那么笃定江姜不爱阿行?” …… 周景行回到酒店套房的时候,看到了已经换洗好的青年。 看着换上了自己准备的衣服的青年,他心里没来由地升起一种满足感,大步走了过去,将人抱进了怀里。 明明才分开一会儿,却有种隔了很久的感觉。 江姜安静地靠在他怀里,直到周景行抱够了,同他拉开了一点距离,笑着问他:“找我回来,有什么事吗?” 江姜看向他,说:“我妈准备过来看我,明天到,我想你陪我一起去接她。” 原身是单亲家庭,母亲一个人拉扯原身长大,所以他鲜少给家里报忧,最后的结果就是,他惨死在这座城市的角落,他的母亲却什么都不知道,最后警方的一句失踪声明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投湖了。 江姜自然已经改变了原身的命运,自然也要让江母平稳地度过下半生。 “可以吗?” 没等到周景行反应的江姜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袖子,眼底浮起一些期待和忐忑。 周景行激荡的心平静下来,鼻尖蹭了蹭他的,“当然可以。” 这一刻,他无比确定。 就是眼前的人了。 只有江姜的一言一语能够轻易挑动他的情绪,把他的喜怒都拿捏在手中。 “等把你妈接过来后,找个时间和我爸妈约一顿饭,把我们的婚事定下来,好不好?” 周景行捧着青年的脸,顺势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江姜犹豫了,没有立即回答,也没看他。 周景行的心一点点下沉,但面上还是温和,说:“你要是觉得太快了,可以晚一点——” “不是。”江姜抓住了他的胳膊,抬眸看向他,“周景行,我没有这么想。但,你确定你的家人会接纳我们吗?” 江姜顿了两秒,继续说:“我不知道你有没有调查过我。但我可以如实告诉你,我家里的情况在世俗的考量里,是很糟糕的。我和我的母亲也只是平凡到可以在人群中湮没的那种存在。” “不是。” “嗯?” 周景行看着露出疑惑的青年,眼神笃定,摩挲着他的脸颊,“你从来都不是那个平凡的世界存在,你在我眼中比任何人都耀眼。至于我的父母,我会处理好,绝对不会让他们伤害到你和伯母,相信我。” 听着周景行的承诺,江姜眉眼弯起好看的弧度,“嗯。” 两人温存片刻后,周景行把江姜送回了学校,他则是趁机回了一趟家。 几乎是在他走后不久,江姜的办公室来了一个意料之外的访客。 江姜看着模样憔悴不堪的苏禾,眉心轻蹙了下。 “你找我有事?” 第594章 嘴硬太子爷X清冷穷美人 44 苏禾的出现的确不在江姜的计划之中,按照他的推测,今早周景行的离开应该就是去处理和苏禾有关的事情了。 昨晚的药大概率也是苏禾的手笔。 按照常理说,这人的戏份应该已经结束了。 面对江姜的疑问,苏禾脸色越发苍白,垂在两侧的拳头已经自顾自捏紧,但最后还是松开了。 紧接着,他直接跪在了江姜面前。 “江姜,我知道我以前做错了很多事,但最后并没有对你造成什么伤害,不是吗?所以,我请你去跟周景行说,放过我,放过我爸,行吗?” 江姜轻眯了下眼眸,语气并没有太多变化,“你这些话不应该来对我说,放过你爸的人也不会是周景行。” 每个人都应该为自己做错的事情买单。 受过苏父压榨的人从来不只是原身,肃安历年那些被压下去的特招生中,受害者数不尽。 苏禾听懂了江姜的意思,脸色有些扭曲,“别说这种冠冕堂皇的话,要不是你,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一步。” 江姜:“你既然不愿接受现实,那么,请你离开吧。” 他不想浪费口舌。 苏禾牙齿都快咬碎了,过了几秒后,眼神一变,声音带上了几分威胁,“江姜,你如果不想我把你和那个人的关系捅到周景行面前,就答应我的要求。” “那个人?”江姜眉梢微扬,对苏禾笃定的口吻产生了些许的兴趣,“谁?” 苏禾站起身,冷笑一声,“你害怕了,是吗?” 江姜:“……” 又等了几秒,见苏禾只是看着他,不说话后,江姜的耐心告罄。 “你如果想跟我打这种哑迷的话,门在那边,不送。” 江姜指了一下门口的位置。 苏禾面色一变,“你还在虚张声势是吧,你难道就不怕……你干什么?” 看到江姜拿出手机时,苏禾察觉到不妙,上前想要阻拦,但被江姜躲开了。 下一秒,他就看到江姜拨通了周景行的电话,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你别打给他,我说,那个人是秦风!” 江姜眼神微凝了一下,下一秒直接按断了电话。 苏禾竟然还记得秦风。 这着实出乎他的意料。 瞥见他动作的苏禾松了口气,同时眼里也浮上了一些欣喜。 “你果然和秦风有不清不楚的关系。” 就像是抓到了江姜的把柄一样,他脸上的慌张和惊恐都消散了去,取而代之的是丝丝得意。 “你记得秦风?” 苏禾愣了一下,“什么叫我记得他?” 江姜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说:“你说我和他有关系,可我记得很清楚,他好像一直在追求你,走得近的人是你们才是。” 苏禾皱眉,眼底浮现些许的怨念。 他之前也是这么认为的,可在他失去一切,想着去找秦风托底的时候,却在他的房子里发现了秦风真正藏着的心思。 当时可把他气得不轻,要不然也不至于失去理智,想出那么一个糊涂的招,赔了夫人又折兵。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 他眼神闪烁了一下,看向江姜,“事到如今,你就不用装了。我看到秦风给你写的信了,你们之间根本就是早就认识。他一直在试图弥补你,甚至不惜骗我,企图破坏我跟周景行的感情。照我看,你们以前的关系不一般吧。” 秦风给他写的信? 江姜脑海里的困惑更多了,他觉得有东西在幕后操纵一切,就像秦风的出现、消失和他最后留下的那两个字。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苏禾冷笑一声,“我可是记得,你之前在周景行面前说过,你不认识秦风。你骗了他。想必你也知道,骗他的下场……想让我帮你保守这个秘密,就按照我说的去做。” “你想要我做什么?” 江姜的问话让苏禾心里底气更甚,他慢条斯理地拉开旁边的一把椅子,坐上去,看向江姜,说:“首先,让周景行把最近有关我和苏家的舆论压下去,把我爸从里面捞出来。” 他想要回到从前的生活,同时也看上了周景行对江姜的那份真心。 不过他很清楚,自己要是真跟江姜这么说了,保不齐后者会选择跟他破罐子破摔。 他要徐徐图之。 “你去找他吧。” 冷不丁的一句话冻结了苏禾脸上的得意,紧接着眼瞳狠狠缩了一下。 “你这话什么意思?” 江姜淡淡地看着他,“带着你手里的证据去找周景行,如果你怕见不到他,我可以带你去找他,或者我给他打电话,让他过来。” 苏禾慌了,他没想到自己的计划还没有开始,就要被扼制了。 这跟他想得一点都不一样。 为什么? 为什么眼前的人一副什么都不怕的模样? 他明明骗了周景行? 还是说,周景行纵容他到了这种地步吗? 连这种情感上的欺骗都可以无条件原谅? 他不愿意相信。 “江姜,你故意激我,对不对,你不敢的,对不对?” 江姜没说话,只是拿出了手机,递到了他面前。 上面是周景行的联系界面。 “点吧。” 苏禾的手动不了半点,后脊莫名有股凉意在窜,他觉得自己输得很彻底。 那人让他办的事情,他没办成一点。 就这么离开,下场肯定不会好到哪里去。 可要是点了,周景行过来了,他就会有好下场吗? 苏禾的思维开始混乱,有汗掉进了眼睛里,他用力闭了闭眼睛,酸胀不已。 怎么办? 他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外面的长廊传来了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很快,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苏禾还没来得及给出一个答案,就感觉身旁有一阵风疾驰而过,接着就看到江姜被人抱进了怀里。 这个人他也不陌生。 周景行。 他怎么会突然过来? 苏禾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他没打电话。 突然,他想到了不久之前,江姜拨过去的那个,没有接通的电话。 周景行来得这么快,已经证明了江姜在他心目中的位置。 苏禾更怕了,几乎是想要落荒而逃的那种。 可门口的保镖拦住了他的去路,他无处可逃。 一个强而有力的拥抱过后,周景行松开了怀里的人,有些紧张地检查着他的身体。 “有没有哪里受伤?” 第595章 嘴硬太子爷X清冷穷美人 45 眼看这人要扒拉自己的衣服了,江姜抓住了他的手腕,摇头:“我没事,不用这么担心我。” 得到了想要的答复后,周景行的情绪平复下来,握住他的手,转身看向了靠近门口、仓皇不定的苏禾,眼神瞬间沉了下去。 “你为什么会在这?” 苏禾身体一颤,唇色有些发白,抖了很久,也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不明白周景行为什么这么喜欢江姜,但他很清楚,自己恐怕不会有好下场了。 “不说?”周景行冷笑一声,视线偏移到旁边的保镖,“把他送到那去。” 苏禾愣了一下,直觉告诉他,那肯定不是个好地方。 他急了,“周景行,我没有伤害到他,我只是想帮你确认一些东西。” “帮我确认东西?” “是。”苏禾点头,“你还记得秦风吧,他和江姜早就认识,他们肯定有不清不楚的关系,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再被他蒙蔽下去了。” 他眼巴巴看着周景行,希望这人理智一点,对此有点反应,毕竟这种被戴绿帽子的事情,越在乎应该越介意吧。 可…… “秦风是谁?” 苏禾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江姜在苏禾说完的时候,视线就落在周景行的脸上了,他也想知道答案。 不知道。 周景行没有和秦风相关的记忆,只有苏禾一个人记得。 为什么? 周景行恰好在这个时候扭头看向他,青年眉头微蹙的那一秒没有被他错过,心微微一紧,但面上没说什么,平静地移开视线。 “把他带下去。” 这一次,苏禾无论怎么挣扎,怎么求饶,都没有了任何用处。 很快,屋子里就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周景行将他扶到位置上坐下,又仔仔细细检查了他一遍,确定没有问题后,才让他把衣服穿好。 江姜脸颊微热,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周景行忍不住笑了,亲了亲他的额头,“这样,我才放心。” 两人相互依偎坐了一会儿,江姜一直在等周景行发问,可这人就像是没听到刚刚苏禾说过的话一样,完全没有要替那个名字的打算。 直到一通电话响起,打断了两人的温馨时刻。 周景行看了一眼手机,接通后,对面传来了一声有些冲的话。 “现在,立马给我回家!” 是周父的。 “我有事。”周景行冷声回道。 周父,“你要是想让我们接纳你那个小情人,现在就给我回来!” 周景行深深吸了一口气,挂断了电话,垂眸看向怀里的人,“我得回家一趟。” 他并没有避讳江姜,两人对话的内容,江姜听得七七八八。 对此,他点了下头。 唯独在周景行起身的时候,他伸手扯了下这人的领带。 周景行顺着他的力气,朝他靠近,两人的鼻尖碰在了一块。 “周景行,告诉你的父亲,我不是你的小情人。” 江姜两腮微微鼓起,眼神格外认真地看着面前的人。 周景行看着他的可爱模样,喉间溢出笑意,蹭了蹭他的鼻尖,声音温柔又富有磁性。 “嗯,我会告诉他,你是我此生唯一的爱人。” 江姜神情微滞,眼睫微颤,“倒也不必唔——” 一个黏糊的吻打断了他的话。 好半晌后,周景行才松开了他,轻啄了他的嘴唇两下,手轻柔地摩挲着他的脸颊。 “等我。” “嗯。” ....... 地下搏击场。 萧扬跟祁峰打了一场后,靠在边缘绳上休息,对面的祁峰双腿则是靠坐在柱子前,大口地喘气。 “啧,今天怎么突然这么疯,看你刚刚那架势,像是恨不得把我打死一样。” 萧扬淡淡瞥了他一眼,“是你太不认真了,小心哪一天真栽了。” 祁峰笑了,“大哥,有你们在,谁能让我栽?” 萧扬不置可否。 祁峰习惯了他的性子,也没有多问什么。 这时,有人从场外走了过来,附在萧扬耳边说了什么。 祁峰看着萧扬变了脸色,方才的随意已经被正色取代,紧接着站直了身子。 “我知道了,我待会儿就过去。” 那人退了下去,萧扬一弯腰,下了场子。 祁峰见状赶忙扶着旁边的绳子起来,就要跟上去,“去哪啊?” 萧扬摆了摆手,“去处理一点事情,你不用跟过来,好好休息吧。” “哦。” 祁峰点了下头。 萧扬离开后,祁峰搁在沙发上的手机响了,“阿行?” 接通后,电话那一头传来周景行有些冷的声音,“萧扬呢?” “啊,刚走。”祁峰听出了周景行语气中的不悦,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妙。 还没等他问什么,电话单方面被挂断了。 祁峰:“……” 他皱眉看着手机,忍不住给萧扬打了个电话,没人接的状态。 “我艹,怎么感觉要出事啊?” 他们三这么多年,可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想到这,祁峰匆匆走了出去。 …… 周景行一直没能打通萧扬的电话,他有很多事情要问,对方的回避已然证明了一些事情。 虽然是过命的交情,但萧扬依旧不能踩他某些底线。 要不然,兄弟没得做。 等处理完家里的事情,他要和萧扬好好谈谈。 车子停在了周家大院里,他下了车,朝着别墅走去。 一进去就看到了严阵以待的周父周母,更重要的是,他看到了一个妇人坐在他们对面,双手拘谨地放在腿上,神色也有些紧张,她的长相和穿着都很普通。 可直觉告诉他,面前的人是江姜的母亲。 他的脸色顿时沉了下去,大步走了过去。 屋内的双方也在同一时间朝他看了过来,周父周母脸色都很板正,看着很不开心的样子。 尤其是周父,看他的眼神格外的恨铁不成钢。 周景行没有理会他们,直接走到了江母的跟前,恭敬道:“阿姨,您好,我是周景行,是江姜的男朋友。这次家父家母贸然把您请到这来,还请您不要介意。” “周景行!” 周父没想到周景行会说这样的话,这么正式的打招呼,难不成还真的准备跟一个普通人订婚结婚不成? 他把人“请”过来,可不是为了这个! 第596章 嘴硬太子爷X清冷穷美人46 江姜做实验的时候,门被一股大力推开,抬眸的那瞬间对上了一双狭长的眸子,里面沉沉郁郁,让人看不透他的想法,但能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压力。 在他合起本子的那一刻,人已经大步走到了他跟前,没有一句话,直接攥住他的手腕,就把他往外扯。 江姜皱眉,反抗,“萧扬,你想干什么?” 萧扬一言不发,强硬地把他拽了出去,脸色阴沉到可怕的程度。 江姜的手完全被他攥红了,疼痛一点点漫开,意识到自己挣脱不开后,他也没再挣扎,跟着他出了实验室,最后被拽进了车里。 一路上,萧扬一句话都没说,踩下油门,急速驶出了学校。 他的速度很快,江姜的手拉着扶手,脸颊在凉风的吹打下,有些发白。 过了很久,车子停在了一处荒废的公园里。 萧扬下了车,然后把他拽了下去,大步朝着前方走去,很快,在他们面前出现了一片湖泊。 幽深墨绿。 萧扬停在了湖泊旁,深深地看了一会儿后,才扭头看向他。 “你说,我把你推进这片湖里,你能活下来吗?” 江姜看向湖面,淡淡道:“不能。” 湖水很深,又是在这种废弃场所,求救无门。 萧扬如果要把他推下去,他肯定是活不下来的。 “那你为什么不害怕?”萧扬眼神沉沉地看着他,“还是只是在假装镇定?” 下一秒,萧扬的手扣住了他的后颈,直接把他往水面压过去。 他每次的动作都很突然,江姜根本没时间反应,就那么和幽深的水面打了个照面,鼻尖碰触到了冰凉的湖水,水面泛起淡淡的涟漪。 江姜眉心蹙了一下,没有挣扎,也没有说什么。 萧扬一直盯着他的脸,想要从上面看到一点惊慌失措,却什么也看不到。 就好像,这张脸天生淡漠,冷清到一种令人发指的地步。 可又不是这样,毕竟,这张脸也曾有过最生动的情绪,只是,只会在一个人面前出现。 “你真的爱阿行吗?” 低沉的嗓音从上方落入江姜的耳朵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敲击着他。 江姜眼睫轻颤了一下,“我想跟他在一起。” “呵,在一起可不意味着爱,这是不是说明,你不爱他。” 萧扬手上力道松了些,他似乎有些愉悦,可在下一秒,又猛地加力,这一次江姜的脸被压进了水里。 湖水疯狂挤向他的五官,恨不得将他填满的那种。 窒息感很快就压了过来。 不过没等两秒,他就被人拉了上去,身体后仰,跌坐在了地上,呛了几口水,大口地呼吸。 萧扬在旁边看着,青年苍白的脸颊一点点被生理反应刺激得通红,打湿的碎发散在脸颊旁,竟然不让人觉得狼狈,平添了几分妖气。 看了好一会儿后,他才开口:“苏禾今天去找过你了。” 江姜平复下来后,抬眸看向他,“是。” 萧扬看着青年眼角漫开的红晕,眸子湿漉漉的,冲淡了几分平日的清冷感,多了几分惹人怜爱的意味。 他莫名想到了周景行中药的那晚。 当时躺在他身上的青年会不会也是这样一副模样。 他蹲下身子,抬手想要去碰青年的脸,然后被狠狠拍开了。 萧扬的手悬在半空中,看着手背被拍红的痕迹,忍不住笑了一声,“原来,你也是会生气的。” 江姜:“……” 萧扬并不在意他的眼神,继续盯着他,说:“知道他为什么会去找你吗?” 江姜眯了下眼眸,静默两秒后,开口:“你让他来的。” 萧扬勾了下唇角,“是,你很聪明。他告诉了我一些有趣的东西,想从我这里换一条生路,我就给他指了个方向,但显然,他没有把握住。” 江姜抿了下唇,没有说什么。 等不到询问的萧扬眉心蹙了一下,转念想到什么,又舒缓了下去。 “你真的阿行把他送到了什么地方吗?” 江姜眨了下眼睛,“和我无关。” “啊,真是冷漠。”萧扬扯了下嘴角,“不过,我想告诉你。阿行把他送到了精神病院。” “你知道一个正常人被送进精神病院里会遭遇什么吗?”萧扬轻眯了下眼眸,“身体的暴行,精神的摧残,最后彻底崩碎。那种感觉,你是体会不到的。” 江姜看着他,隐约触到了一些什么。 萧扬也没有想着他会回答,伸手把他拉了起来,视线再度落在了湖泊之上。 “要不要去湖中心看看?” 不等江姜说什么,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操控器,按了一下。 右侧芦苇丛中,一条船缓缓移了过来,很快停在了两人跟前。 萧扬扭头看向他,“走吧,我不能再对你动用暴力手段了,要不然,阿行怕是不会放过我了。” 江姜看了他几秒,没说什么,上了船。 萧扬紧随其后。 …… 客厅里,周景行同江母坐在一边,冷眼同对面的周父周母僵持着。 两方的谈话可以说很不愉快了。 一旁的江母有些紧张地看着他们,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孩子会和这种家庭的人产生交集。 其实她第一念头,是拒绝的。 可周景行的态度太坚决了,想到她的孩子能有这样一个爱他的爱人,她又犹豫了。 她想让自己的孩子幸福。 这些年,她亏欠江姜太多了。 周父:“周景行,就算你再怎么不愿意承认,两家的差距摆在这里。你现在口口声声说着爱,但你想过你口中的爱能够持续多久吗?你把一个不属于这个阶级的人拉过来,他要承受什么,你明白吗?如果有一天,你那所谓的爱消失了,又想过他的处境吗?” 由低往高升,会给人快感。 从高往低坠,会让人毁灭。 这种例子,这个圈子,不在少数。 江母听到这番话,脸色也变了,手缓缓收紧。 是啊,爱这种东西,能持续多久了,她当初不也是…… 周景行:“我爱他,没有时限。况且,我从来不觉得他没有我的爱,会坠落。他本身就足够优秀,再者,我们结婚后,我拥有的那些都会是他的,在法律认定的情况下。” “简直荒唐!” 第597章 嘴硬太子爷X清冷穷美人 47 周父听出了周景行的意思。 像他们这种家庭,但凡和比自己差一点的家庭结亲,都会有一份婚前协议,为的就是避免这种情况的出现。 周景行倒好,上赶着去做这种事情。 周父简直要气死了。 他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儿子? 早知道会这样,当初还不如给他找个家世相当的女孩,结婚一了百了。 可现在,晚了。 周景行并不在意周父的怒火,从认定江姜的那一刻开始,他的所有规划都在围绕着他展开。 江母也被周景行的话惊到了,她没想到他能为江姜做到这一步。 “爸,妈,这是最后一次。”周景行神情凛冽了几分,“我对江姜从来都不是一时兴起,我爱他,我的伴侣只可能是他。你们当然可以用各种办法来拆散我们,但我不会认输。最后的结果不过就是大家撕破脸面,你们不认我这个儿子,我不认你们这对父母。” 周父周母脸色同步变得难看。 这绝对是他们最难以接受的结果。 他们就周景行一个孩子,怎么可能会容忍事情闹到这个地步? 良久,周父深深吸了口气,神情已经恢复如常,眼神沉沉地看向他,“你最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别让自己和周家沦为彻底的笑话。” 听到这话,周景行知道事情解决了,眉头松缓了些许。 “请您放心,我绝对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周父察觉到他语气上的变化,眼神复杂了很多,继而看向旁边的江母,叹了口气,说:“淑芳,你好好招待一下……未来亲家。景行,你跟我上楼,公司有点事情,我要跟你谈谈。” 这一次,周景行没有再跟他作对,点头应下。 …… 湖中心很宽阔,入眼看去,是漫无边际的青色湖水。 萧扬象征性地划着船,视线不曾从江姜的脸上移开,青年没有给他半点眼神,眸子注视的方向是湖面。 “在看什么?” “湖水。” “好看吗?” “还行。” 简短到不行的对话过后,又是一片寂静。 过了一会儿,江姜的手机铃声响了,他看了一眼旁边的萧扬,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是周景行打来的。 他接通了。 “阿姜,我有件事情要告诉你。” 听得出,周景行的心情不错,应该是家里的问题解决了。 “嗯,你说。” “我爸妈这边已经不会成为我们的阻碍了,另外,阿姨在我家。我来学校接你,晚上一起吃饭,好吗?” 江姜眼里浮现些许惊讶,“我妈为什么会在你家?” “我爸派人把她接过来的,但你放心,阿姨她很好。” 江姜不怀疑这话的真实性,嗯了一声后,说:“可我现在不在学校。” “那你在哪?” 江姜静默了两秒,环顾了一眼周围,最后看向萧扬。 “这是哪?” “你在和谁说话,阿姜?” “萧扬。” 江姜一边回答,一边看向萧扬,又问了一遍,“这是哪?” 萧扬只是淡淡地看着他,什么都没说。 听筒那边安静了片刻,紧接着低沉中带着些紧绷的声音响起。 “阿姜,把手机给萧扬。” 江姜按照他的话,把手机递了过去,“他找你。” 萧扬看着咫尺之间的手机,想着手机另一头那张冷酷的脸,轻笑了一声。 “阿行,来老地方看看吧。” 轻飘飘的一句话过后,他挂断了电话,抬眸看向江姜。 “你猜他会不会找到这里来?”他自顾自笑了一下,“毕竟,我们认定的老地方挺多的,这个,可能是最久远的一个了。” 江姜头微微歪了一下,盯着面前的人,说:“萧扬,你到底想证明什么?” 萧扬神色微怔,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 湖面上的风微微拂过,带着船只轻轻晃动,同样波荡的还有某些被尘封已久的记忆。 …… 祁峰被拽起来的时候,人还有点懵,看到周景行阴沉的脸色时,酒立马醒了一大半,坐直身体,“怎么了,阿行?” “萧扬呢?” “萧扬?他,他好像是去处理什么事情了?” “什么事情?” “这,我也不知道。你知道他的性子的,他不说,没人知道。” “他走之前发生了什么?” “就在擂台那边,一个小弟过来跟他说了什么,他就走了。” “把那人找过来。” “哦,好。” 没过一会儿,祁峰把人拎了过来,“说,今天你跟萧扬说了什么?” 小弟有些紧张地看着他们,也不敢隐瞒,“就转告了萧少,周少让人把苏禾送进精神病院的消息。” “啊?”祁峰愣了一下,“怎么还有苏禾的事情,他不是——” 话没说完,他就见周景行变了脸色,接着转身大步朝着外面走去。 祁峰没再说话,赶忙追了上去。 他有种要出事的感觉。 …… 时间一点点过去,长时间待在湖面上,江姜觉得有些冷,双手下意识搓了搓自己的胳膊。 萧扬瞥见了他的动作,随意脱下身上的外套,扔到了他跟前。 江姜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拿起衣服披在了自己身上。 毕竟,他是真的冷。 “什么时候回岸边?”江姜抱着双腿,下巴搁在膝盖上,淡淡发问。 萧扬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说:“这里不好吗,为什么一定要上去?” “不好。”江姜淡淡道,“人总是要靠岸的,一直漂浮不定,算什么事呢?” 萧扬怔了两秒,眯了下眼睛,盯着青年的脸,意有所指道:“可我怎么觉得,你很享受这种漂浮不定的状态。” 江姜眼神凝了一瞬,眨眼间消散殆尽,“你感觉错了。” 与此同时,公园门口停了一辆车,周景行冷着脸下车,视线在废弃的各种设施上扫了一圈,最后锁定了一个方向,大步走过去。 紧随其后赶来的祁峰,匆匆下车,朝他追过去。 “阿行,等等我!” 周景行没有理会他,很快,他就看到了那片湖,同样的,他看到了湖中心的小船,上面有两个模糊的身影。 他很确定,江姜就在那艘船上。 跟过来的祁峰也看到了,“我靠,谁没事来这种废弃的公园游湖啊,脑子坏掉了吗?” 第598章 嘴硬太子爷X清冷穷美人48 岸边的动静也被船上的人发现了。 江姜看向那边,他能感受到有一道目光投向了自己,应该是周景行。 “萧扬,靠岸吧。” 萧扬却没有理会他的话,而是扭头看向了湖面,声音放轻了很多。 “江姜,你知道这里的湖水有多深吗?” 江姜眉心轻皱了下,但还是如实回答:“我不知道。” “想不想体会一下?”萧扬是笑着说这句话的,就好像是说一桩最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样。 江姜:“……” 果然啊,真的精神有问题。 他真的有点累了。 “我不想。”江姜果断拒绝,“我现在只想回岸边,我想岸边的人也是这么想的。不想情况变得更糟糕,就麻烦你让船靠岸,好吗?” 萧扬盯着他的脸,沉默了半晌,才吐出了两个字。 “不好。” 下一秒,他抓住了江姜的手,直接往湖里倒去。 江姜抓住了船身,试图抵抗下坠的力量,同时手也抓住了他。 “你疯了吗?” 萧扬盯着青年抓着自己胳膊的另外一只手,身体半悬在空中,声音有些飘忽,“你这只手应该推开我,而不是抓住我。” 江姜眉头拧紧,“我不可能看着你去死。” “为什么?”萧扬不理解,“我想让你死。” “那是你的想法。”江姜冷眼看着他,“我没有必要因为你的想法改变我的想法。” 萧扬眼瞳紧缩了一下。 这句话,他并不是第一次听。 可依旧像闷雷一样,在他脑海里炸开。 他松开了拖着青年的手,同时扒开了他的另外一只手,在青年瞪大的眼眸中,坠入了湖水里。 湖水很凉,跟小时候一样。 萧扬放任自己往下沉,不放任也不行,他不会游泳。 可就在短暂的几秒过后,他听到了破水声。 湖水里,一张漂亮到近乎妖冶的脸就那么映入他的眼帘,像一条圣洁的美人鱼一般,朝自己伸出了手。 胸前的衣襟被抓住,他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在被拉扯着向上。 与此同时,周景行看到那抹身影入水时,冷峻的脸上一瞬间失了血色,没有半分思考,就直接纵身跃进了湖里,朝着那边快速游了过去。 “我的天,阿行!” 祁峰压根没想到周景行会下水,明白他要做什么后,他眉头一拧,脱掉了身上的外衣,也跟着跳进了水里。 “怎么,同样的事情要来两遍啊?萧扬,你真是个疯子!” 暗骂的声音随着他一起没入水中。 江姜拖着人浮到水面后,手撑着船边,力气差不多耗尽了,只能堪堪靠着,减轻一点重量。 他能感受到萧扬的目光一直在自己脸上,不想理会,扭头朝岸边看了一眼,没有发现周景行他们的身影,惊讶了两秒后,瞥见了不远处湖面上的动静。 这是,也下水了? 今天是什么下水日吗? 不过也行,他也没什么力气了。 等了几分钟后,他看到人离自己越来越近了,紧接着,一张熟悉的脸从水中钻出,张扬的五官被水染过后,变得更加富有侵略性。 周景行几乎是撞过去的,一把将人搂进了怀里,船被这股冲力撞得移动了一段距离。 一旁没了支撑的萧扬又开始沉水了,江姜的手下意识要抓过去,被周景行的大手裹住,没法动弹。 眼看萧扬又要沉下去了,赶过来的祁峰赶忙上前将人托住。 “阿行,有什么事情,等上岸再说吧。” 周景行冷冷地看着面无表情的萧扬,“他想死,就让他死在这。” 萧扬轻抬了下眼皮,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还是阿行懂我,放手吧,峰子。” 祁峰也有点生气了,“放什么手啊,你TM活得好好的,死什么呀?” 在这僵持的情况下,江姜开口了。 “他不能死。” 三人都愣了一下,视线同步落在了江姜脸上。 江姜盯着萧扬,又重复了一遍,“你不能死。” 萧扬眉梢微抬,“为什么?” “因为,你的命是我救的。”江姜的声音平缓而有力,宛若重石一样,砸在了其他三个人的心头。 萧扬薄唇紧抿,没再说话了,只是原本垂落的手搭在了祁峰肩上,在借力。 祁峰忍不住看了一眼周景行,后者脸上虽然没有什么表情,但他总觉得气氛变得更加凝重了。 好在,没人觉得此时此景是个值得“算账”的时机。 很快,四个人上了船,周景行把江姜搂在怀里,萧扬沉默地坐在另外一头,只是眼神却毫不遮掩地盯着江姜。 祁峰看到这一幕,只觉得眼前一黑。 不过这种情况下,他也不敢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后,船到了岸边,周景行把江姜抱到岸上,妥善地放好后,转身就一拳砸在了紧接着下船的萧扬脸上。 毫无防备的萧扬被打得后退了好几步,抬起头时,右边脸变青肿了,嘴角也有着血渍。 周景行没有给他多少休息的机会,上前拎起他的衣服,又是一顿揍。 整个过程中,萧扬没有反抗一下。 祁峰有些看不下去了,上去拉架,“够了,阿行,再打人就要被打死了!” 可战斗状态下的周景行压根不是他能拉开的,一个反肘就把他击退到一旁,捂着肚子,缓了好一会儿。 他没有办法,只能看向江姜。 “江姜,快说句话呀,你难道要看到阿行把萧扬打死吗?” 江姜:“够了,周景行。” 他的话让周景行顿了一下,扭头看向他,眸子里遍布的血丝看着实在是有些骇人。 周景行依旧拽着萧扬,后者脸上遍布着青红,有些费力地朝他这边看来,竟然还试图扯嘴角。 “他差点害死了你。” 周景行的嗓音很是沙哑,像是被石子摩擦过一样,很压抑。 没人知道,看到江姜下水的那一刻,他有多么害怕。 那一瞬间,他的脑子里好像炸开了很多东西,很多模糊的画面……无一不是江姜离开他。 他接受不了,他真的接受不了! 江姜迈开腿,走到了他跟前,伸手摸上了他的脸。 “周景行,我没事。” “如果不能确定自己的安危,我是不会下水的。” “我不会让自己有事。” “因为我知道,你还在等我。” 第599章 嘴硬太子爷X清冷穷美人49 江姜的话成功安抚了周景行,他扔下了萧扬,把江姜搂进了怀里,紧紧的,恨不得把他嵌入骨肉中一般。 直到一阵风拂过,他察觉到怀里的人轻颤了一下,想着江姜身上还穿着湿衣服,他立即带着人往公园外面走去。 看着匆匆离开的两人,祁峰有些无奈地转向旁边的萧扬,叹了口气,“真是不明白,为什么要把自己搞成这样呢?” 萧扬的视线追随着远去的两人,“没什么,反正也就这一次了。” 说罢,他抬腿朝着前面走去。 祁峰跟了上去,忍不住问:“萧扬,你应该不会对阿行的人产生兴趣吧?” 他其实不想问来着,但萧扬的眼神太直接了,他是真怕啊。 这一次就差点要了半条命,要是再发生些什么,几人的关系怕是真的要破灭了。 他实在不想看到那样的画面发生,无论是从情感上,还是利益上考究。 萧扬勾了下唇角,“谁知道呢?” 祁峰:“……” 真TM完蛋! 另一边,周景行带着人上了车后,就利落地扒掉了江姜身上的衣服,根本不给他半点反应的机会。 原本还保持冷静的青年瞬间失了方寸,脸颊和身上的皮肤都漫上了淡淡的粉。 周景行看着他,喉结滚动了下,但没有失去理智,拿出干净的毛巾一点点给江姜擦干净,再从备用箱里面拿了干净的衣裳,给青年套上,确定他浑身干爽后,才草草收拾了一下自己。 搞定后,他将人压在了座位上,捧着青年的脸,深深地吻了上去。 急切又莽撞,掠夺又不安。 江姜没有拒绝,配合着回应,他知道这次的事情对周景行刺激不小。 适当的安抚是必要的。 过了许久,周景行才松开了他,要不是顾忌场地会让青年不舒服,他真的很想在这里,完全拥有他。 周景行亲了亲他的眉心,手紧紧握住他。 “我们回家。” “好。” …… 跟着周景行到了目的地后,江姜才理解到他这句回家的含义,看着眼前陌生的大平层,他扭头看向身侧的人。 “这是什么意思?” 周景行弯腰抱住了他的腰,鼻尖碰了一下他的,唇边带上了一点笑意。 “我们的新家,喜欢吗?” “新家?” “对。” 周景行早就想好了,他不会让江姜住在周家,即便周父周母已经妥协了,但他们的阶级观念已经根深蒂固,不是朝夕就能改的,他不可能每时每刻都待在青年身边。 为了杜绝一些让江姜不开心的事情发生,最好的办法就是搬出去。 “只属于我们的新家。” 周景行以前从来没有这么期待过一件事情,但在江姜这里,他做不到不期待,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的脸,想要将他的反应看得真真切切。 江姜惊讶过后,眉眼弯了弯,不得不说,被人真心对待的感觉很不错。 他伸手贴了贴周景行的脸,“你真的想好了,要跟我在一起一辈子吗?要是我跟你预料中的不一样,怎么办?” “为什么会不一样?”周景行喜欢他的碰触,像只被顺毛的小狗一样,蹭了蹭他的掌心。 “或许你看到的所有,只是我演的一场戏。”江姜浅笑着开口,“为的就是钓到你,彻底摆脱底层阶级,过人上人的生活。” 青年笑着的时候,好看得不像话。 眉眼间的清冷疏离都融化了去,像是天边的一抹晨曦,周景行光是看着,心头就狠狠颤动。 “那我也甘之如饴。” 他没有再克制自己,低头吻了上去。 这一次,一切恰到好处,水到渠成。 …… 外面的天色暗了,周景行看了一眼身旁累得睡过去的青年,眼里流淌着柔情,轻柔地吻了吻他的脸。 手机在这个时候亮了一下,他拿过来看了一眼,收敛了脸上的笑,按黑屏幕后,放轻动作下了床,朝着房间外面走去。 来到客厅,打开玄关的门,看到了等在外面倚靠在墙面上的人。 听到动静的萧扬抬眸,对上了周景行泛着冷意的眸子,也看到了他裸露的上半身上留下的痕迹。 他扯了下嘴角,“战况挺激烈啊。” 周景行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很快,萧扬便收敛了嘴角的笑意,“阿行,我知道你现在很恨我,甚至想杀了我。如果是之前,或许我会亲自给你送上一把刀,可现在……” 他顿了两秒,摇了摇头,“不行,毕竟我这条命已经不属于你了。” 周景行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一手抓住他的衣领,将人扯到了跟前,“你还想被我打?” 萧扬直视着他,“阿行,你是单纯地想打我,还是在害怕?” “你在害怕他不够爱你,是不是?” “其实,江姜隐藏了很多秘密,不是吗?比如那位叫秦风的人。” 周景行眼神越来越沉,手上的力道加大了很多,“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不想跟交过命的好友闹到不堪的地步,他所接纳的人其实不多,但每一个都弥足珍贵。 萧扬在里面更是举足轻重的存在。 如果不是他对江姜出手,周景行不可能会把他打得半死。 萧扬抓住了他的手,“我只是想让你想明白,你真的准备好了要把一个这样对你有诸多保留的人纳入自己的生活之中吗,你真的不怕他会毁了你吗?” 周景行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说:“我不怕,我求之不得。” 没有江姜的生活,像是一汪死寂的潭水。 没有波澜之前,周景行可以忍受,可变化出现后,他不想,也没有办法回到从前。 萧扬一直看着他的眼睛,没有错过里面翻涌的情绪,片刻后,轻叹了口气,又笑了一声。 “好,我知道了。” “什么意思?” 萧扬晃了晃他的手,“先松开我吧,这样真的很难受哎,好歹我们也是这么多年的兄弟吧,帮着你干了那么多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看着恢复了往常模样的萧扬,周景行眉头蹙了一下,两秒后,松开了他的衣领。 萧扬理了理自己的衣领,弄好后,抬眸看向他。 “阿行,我喜欢上江姜了。” 第600章 嘴硬太子爷X清冷穷美人 50 周景行听完这话后,原本软和下来的神情瞬间冻结,目光似剑,几乎要将眼前的人穿透,垂在两侧的手臂上青筋凸起。 看到他这般,萧扬眯了下眼睛,“第一次在你身上感觉到这么重的杀气。” “收回去。”周景行声音冷彻入骨。 萧扬耸了耸肩,“难啊,你知道我的性子的,喜欢上了就很难变了。” 眼看周景行要克制不住自己了,萧扬率先抓住了他的胳膊,“别急着动手,我还有话没说完呢。” “我这辈子呢,可能就喜欢过两个人,一个是他,另外一个,是你。” 这话直接打了周景行一个措手不及,卡顿了一下,才皱眉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就知道你会是这个反应。”萧扬满不在意,收回手,插进自己的口袋里,又恢复了往常那副放荡不羁的模样。 “我就是跟你说说心里话而已。人这一生很容易对一些人或者东西产生占有欲。就好比以前的我对你。” “我来说这些呢,也不是为了竞争什么,就是想告诉你。” “我不会再干预你们在一起了,以后大家还是兄弟,江姜也算一个。” 萧扬笑了笑,然后摆了摆手,转身就走了。 周景行站在那,冷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进了屋。 结果还没走两步,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青年,他怔了一下,接着快步走了过去,伸手揽住她的腰。 “怎么起来了,不再休息一会儿?” 江姜顺势环住他的腰,靠在他胸上,“有点渴,起来喝水。” “是我没有准备好。” “哪能什么都怪你?”江姜无奈笑了笑,“刚刚外面是萧扬吗?” 听他问起,周景行身体微僵了一下,实在是萧扬那番话给他的感觉太诡异了些。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小子脑子这么变态? 虽然这人本来就是他从精神病院救出来的,有问题是正常的,但…… “想什么呢?” 江姜的疑问打断了他的思绪,周景行回神,垂眸看向他,“没事,刚刚确实是萧扬。” “哦,他找你有什么事吗?” “上门讨打。” 江姜忍不住笑了,手握紧成拳,轻砸了周景行的胸膛一下。 “我没有再跟你开玩笑。” 周景行也不觉得自己在开玩笑,毕竟萧扬的那些话是真的讨打,但最后被他诡异地圆了回去,周景行也没了动手的机会。 “好,不开玩笑。”周景行摸了摸江姜的脸,“我和他的事情已经解决了,他以后不会再伤害你了。” 江姜嗯了一声,没有多问。 萧扬对他来说,仅仅的依托就是和周景行的关系。 救他,也是不想引发新的变故。 …… 翌日,周景行带着江姜去了周家。 周父周母看到江姜的第一时间是有些惊讶的,他们之前并没有刻意收集过青年的资料,只是大概知道他和周景行的关系,对于他的心理描画并不算好。 可看着站在周景行身边的青年,心里的一些疙瘩倒是散了不少。 尤其是在吃饭交谈时,得知江姜在科研学术方面,格外有天赋时,两人的眼睛里带上了一点欣赏。 所以一餐饭吃下来,表面上倒也挺其乐融融。 最后,两家人一起把订婚日期定了下来,在下个月的初三,一个宜办喜事的日子。 双方见父母的流程结束后,江姜跟江母单独相处了一会儿,最后在他的坚持下,江母终于愿意在城里定居下来。 江姜把这件事情跟周景行说了,后者立即让人去安排。 “就让阿姨和我们住在同一栋楼,再给她请两个人照顾。” “好。” 这一切,周景行都安排得很好。 接下来的日子里,江姜基本上是学校和新家往返,除了每天晚上被索取太多,其他倒也挑不出半点问题来。 只有一点。 他脑海中的系统依旧没有反应。 无论他用什么方式去沟通,都没有半点回应。 照江姜的推测,大概只有在他要脱离这个世界的时候,系统才会重新出现。 至于为什么会这样,江姜心里有了一些猜测,不同于上个世界的抵触,他开始试着接纳了一些。 就像他跟萧扬说的那番话。 人不可能一辈子不靠岸。 如果,那个存在真的能够让他不产生腻烦的话。 江姜唇角轻勾了下,没有再去想这个。 时间来到订婚日的当天,宴请的宾客们对于周景行这位新未婚妻很是好奇,尤其是有内部消息传出,和他订婚的人,家世极其普通时,很多人都不免就此讨论。 麻雀飞入豪门的戏码,这些年也不是没有,但最后一片狼藉的很多。 周家之前闹了那么一个笑话,现在又来这么一遭,很难不让人产生玩味。 不过当江姜搂着周景行的胳膊走入宴会大厅时,很多人的眼神都变了。 无论是长相,还是气质。 这位出身平凡的青年都毫不逊色于周景行。 最重要的是,很多人第一次从周景行脸上看到笑容,和那天周苏两家的订婚宴上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周景行的眼神几乎没从江姜脸上下去过。 订婚宴举行得很顺利,就在所有人以为这就是结束的时候,周景行宣布的一件事情更是在极快的时间里成了圈子里的讨论热门。 他找了律师公证,把周氏属于自己的一半股份给了江姜。 这在以前,没有先例。 在众人讨论得沸沸扬扬的时候,江姜已经被周景行压在了床上,细密的吻落了下来,眉心,鼻子,唇…… 周景行的兴致格外高,眉眼间的爱意都要漫出来了。 他亲吻着江姜的唇,“阿姜,你是我的了。” 江姜搂着他的脖颈,笑着点头,“嗯,我是你的。” “我也是你的。”周景行深深地吻着他。 缠绵到深处地的那一刻,江姜的脖颈传来微微的刺痛,是周景行在咬他。 他忍不住抓住了周景行的头发,想要把他拉开一点,难耐之际,听到他微哑的声音。 “阿姜,说你爱我,好不好?” 江姜唔了一声,没有立即回应。 “说,你爱我。” 晃晃荡荡之间,江姜的唇微微张开,“我.......我爱你。” 【检测到攻略目标好感值100,攻略完成,即将为您打开传送通道……】 第601章 清冷绿茶婊 1 “维安,这位是?” 江姜意识清明的那一刻,耳边传来询问的声音,仔细听的话,可以感觉到这道声音有轻微的颤抖。 他抬眸朝着声音来源处看去,对上了一张勉强算清秀的面庞,模样温温柔柔的,一双圆润的眸子此刻正直勾勾盯着他。 江姜轻眨了下眼睛,脑海里响起了555的声音。 “姜姜美人,这是主角受江夏。” 也姓江? 江姜眼底掠过一道暗芒,这还是第一次碰到跟他同姓的主角受。 “小夏,这是我的朋友江姜,目前就职于淳安医院,是一名很出色的外科医生。” 江姜顺着声音看到了坐在自己对面的男人,西装革履,五官俊朗帅气,眉眼间尽显意气风发。 见他看过来的时候,对他露出了一个笑容。 “小5,这个世界的背景。” 他在脑海里同555交流。 “好的。” 在江姜接收信息的时候,江夏一边点头,一边对他伸出了手,“江医生,你好。不知为何,我看你觉得很亲切,可以交个朋友吗?” 江姜看着伸到自己跟前的手,唇角微勾,伸手同他简单地握了一下。 “我的荣幸。” 江夏愣了一下,眼眸微闪了下,继而又看向周维安,“维安,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下次有空再约。” “好。” 江夏离开了。 江姜看着他的背影,回味着脑海里的信息,事情开始有趣起来了。 “江姜?” 周维安的话让江姜回过神,扭头看向他,“怎么了?” “你对江夏有什么看法吗?” “啊?”江姜稍许惊讶,随后微笑道,“江先生看着很平易近人。” “嗯,他性子自小就很随和。”周维安点了下头,“对了,刚忘了跟你介绍,他是江家的小少爷,就是你们医院实际的控股的家族。看他的样子对你挺有好感的,我日后组个局再带你跟他交好一些,会更加有利于你日后在医院的发展。” “谢谢。” 周维安其实并不想要这客气的感谢,他看着对面的青年,心里的悸动从见面的第一次至今,都没有减低过。 青年的外貌极为出众,皮肤白皙,眉眼如画,眼尾的位置微微上挑,配合着唇边浅浅上扬的弧度,格外吸引人。 “江姜,其实你不用跟我这么客气的,我对你……” 话没说完,江姜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他有些歉疚地看了他一眼,“抱歉,科室的电话,我得失陪一下。” “没事,你去吧。”周维安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保持着君子风范。 江姜起身走到一处安静的地方,拿出了手机,花了几分钟听完对面的诉求后,应了一声后,挂断了电话。 他走回位置上,“维安,科室有个病人需要我回去一趟,我得先走了,抱歉。” “我送你。” “不用了,我已经约好了车。”江姜拿起椅背上的外套,“下次再约,再见。” 听他这么说,周维安也不好再继续说些什么,只能起身把他送到了餐厅门口。 江姜上了车后,报了一个地址。 车子很快驶入大道,他脸上的笑容也尽数敛去。 这个世界的主角受和原身的关系不浅,豪门真假少爷,原身是真少爷,甚至按照常规套路,他本来是世界的主角,但可惜这是个配角重生并且抢占主角人生的世界。 假少爷失去一切后不甘心重生,利用各种先机,完全堵死了真少爷的路,让他无法和家人相认的同时,毁了他的事业,逼着他离开了A市,再加上“原身家庭”的拖累下,真少爷没过几年安生日子,就在疲惫和身心创伤下,早早离世。 现在的江夏还没有重生,但看到江姜脸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慌了,毕竟江姜完美地继承了江父江母各自的优点,五官和他们俩有极大的相似度。 反观江夏,同父母相比,模样相对普通,正是因为如此,他没法靠外貌吸引人的喜爱,在那个圈子里,是靠脾气好,平易近人来拉好感的。 也挺成功,毕竟家世背景雄厚的少爷小姐们大多数性子都比较高傲,甚至有些脾气特别坏,他这一款在里面比较稀少,加上有江家作为后盾,人缘不要太好,也算是圈子里的中心人物了,有不少爱慕者。 可事实上,江夏心气很高,眼光也高。 这一次和江姜的见面,乱了他的心神,他很快就会找人调查江姜,得知江姜的真实身份后,大病一场,醒来后就换了个芯子,那个走完假少爷全部人生的江夏。 再后来,就该是对江姜的刻意针对和驱逐了。 “帅哥,到了。” 司机的话打断了江姜的思绪,回过神,对司机道了一声谢后,他下了车。 赶到手术室的时候,他看到了自己要接手的病人,视线微凝。 那是一张很出色的脸,五官精致又不失野性,每一处都恰到好处的帅,整体给人一种张扬的感觉,就是脸色过分苍白了一点。 “刚送过来的,锐器伤,在右下腹的位置,检查显示损伤到了肝脏,失血量达800,需要紧急开腹止血。” 听完护士的病情简述,江姜心里有了主意。 “开始吧。” “好。” 几个小时后,手术成功结束,江姜从手术室走出的时候,看到了等在外面的“家属”,确切地说,是一群黑衣大汉,每个的身高大概都不下一米八五,看着威慑力满满。 站在最前面的人同他们那些大汉穿得不一样,灰色西装,看着文质彬彬的,快步走到了江姜跟前。 “医生,我们少爷怎么样了?” “暂时脱离危险了,接下来需要到特护病房留观,等醒过来再根据他的情况看需不需要调整诊疗方案。”江姜简单说了两句。 陈度松了口气,“那就好,麻烦医生了。” “嗯。”江姜轻点了下头,转身回到了手术室。 在电脑前写手术记录的时候,他的视线落在病人名那一栏,微眯了下眼睛。 “盛执。” 这可是个了不起的人物,A市盛家的太子爷,家世背景远比江家和周家强硬,最重要的是,他是江夏给自己选的未婚夫候选之一。 至于为什么是候选呢?和盛执这人的性子有关。 因为他是个实实在在的暴躁 第602章 清冷绿茶婊 2 “滚!” 江姜刚走到病房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的暴怒声。 他轻皱了下眉,伸手推开了门,入眼可及的就是一片狼藉,可以说,能砸得都被砸了。 不仅如此,本该躺在病床上的男人,此刻竟然下了床,就那么直愣愣地站在那。 江姜的目光落在他身侧悬空的输液针上,表情严肃了几分,“你这是不要命了?” 这句话一出,病房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陈度快步走到他身边,想要趁着盛执发怒前,把人劝出去。 “江医生,有什么交代的,我们出去谈吧,我们少爷——” “你是谁?” 盛执的话打断了陈度,江姜看到他的脸色陡然变了,大概是怕盛执对他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 不过,他不怕。 江姜绕开陈度,朝不远处的盛执看去,两人的视线相对的那一刻,盛执阴沉的脸色微顿了下,看向他的眼神深沉了几分。 同一时间,江姜听到脑海里传来声音。 “检测到攻略目标好感值+30,目前累计好感值30。” 江姜眼睫微颤了下,神色不改,“我是你的主治医生,你昨晚的手术是我做的。如果你再继续这样下去,我会后悔昨晚救了你,甚至会觉得浪费了大量的医疗资源。” 陈度瞪大了眼睛,根本不敢想象有人敢这么对盛执说话。 如果之前他还觉得能救一下,那现在…… “现在,立刻躺回去。” 江姜盯着盛执,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盛执的脸色看着还是很阴沉,不过却没有像陈度料想中的发怒,反而是在他不可置信的目光中,转身上了床,躺下了。 江姜神色稍微缓和了些,看向跟着自己的小护士,“给他重新打针输液。” “还有你。”他看向陈度,“让你的人把病房收拾好。” 陈度愣了一下,看了盛执一眼,见他一言不发地盯着江姜时,很快反应过来,点头应道:“江医生,您放心,我立马让人来收拾。我们家少爷,就拜托你了。” 江姜嗯了一声,然后走到了床边,他没有看盛执,视线落在他的腰腹上,伸手想要看伤口的情况,刚触碰到盛执的衣摆时,手腕便被攥住。 “你想干嘛?” 他扭头看向皱眉的盛执,解释:“看你的伤口,照你刚刚那架势,伤口肯定崩裂了,如果出血多的话,你大概率还要去手术室一趟。” 盛执眉头皱得更深了,但松开了他的手。 江姜没有再理会他,掀开他的衣服,露出了其下的腰身,纱布包扎的地方,早就被血色浸没。 “没有痛觉吗?” “嗯?” “流这么多血,还能把这弄成这样,你可真是命大。” 盛执能听出青年医生口吻里的嘲讽,要是放在别人身上,他早就爆炸了,可不知为何,对这个人,他竟然发不出火来,只是冷着一张脸,没好气回了句,“我命大得很。” 江姜解纱布的手一顿,抬眸看了他一眼,轻嗤一声,“再命大的人,也只有一条命,像你这么想的人,也不少,最后都没什么好下场。” 盛执眼神更加沉郁,冷声道:“我要是死了,你也活不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心里莫名停了一拍,脑海里飞快地闪过了一些东西,却抓不住。 江姜并不怀疑盛执能做到这一点,想到自己要做的事情,并没有再跟他争辩什么,对旁边的护士道:“帮我去把换药包拿过来。” “好的,江医生。” 护士很快往返,江姜带好无菌手套后,开始换药。 整个过程中,病房里格外安静,盛执一声都没出,唯独一双眼睛,始终盯着江姜的脸,没有移开半秒。 结束后,江姜脱下手套,看向盛执,“你运气不错,不用回炉重造。我希望你后面能够消停一点,这样有助于你的伤口愈合,快的话两周可以出院。但你要是像刚刚那样,就做好在这躺一个礼拜的打算吧。” 盛执:“你说过的,你是我的主治医生。” 江姜眉心微蹙,“是,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盛执淡淡道。 “那你好好休息。”江姜说了一句,端着换药盘,离开了病房。 在他走后,陈度走到盛执身边,“少爷,您现在感觉怎么样?” 盛执瞥了他一眼,“还不错。陈度,交给你两个任务。第一,带人去把那个对我动手的家伙老窝给抄了,第二,我要这个江医生所有资料。” 陈度眼底闪过些许惊讶,因为第二点。 这是盛执第一次对一个人产生这么浓的好奇心。 “是,少爷。” …… 江姜回到办公室没多久,就被科主任叫了过去。 “小江,我这次把你叫过来,主要是要交代你两句,那位叫盛执的病人,接下来要好好对待,上面发了话,绝对不能引起他的不满,明白吗?” 江姜点头,“我知道的,主任。” 主任闻言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你很出色,把握好机会,对你日后的晋升发展都有好处。” 江姜当然知道他的意思,微笑着点头。 盛执的确对他有用。 毕竟,过不了多久,江夏那边大概率就要对他出手了。 江家。 江夏自从昨晚看到那张脸后,就一直心神不宁,因为实在是太像了。 “小夏,怎么脸色这么难看?”江母看着江夏苍白的脸色,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脸,“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带你去淳安看看?” “不要!”江夏没忘记周维安说的话,江姜如今就在淳安就职,一想到江母可能会见到那人,他心里的不安就被无限放大,声音都尖利了几分。 江母被他吓到了,“怎么了?” 江夏回过神,脸上堆出一个笑,“妈妈,我就是没睡好,用不着去医院,您别多想。” 闻言,江母点点头,“行,那你待会儿好好补个觉,有什么不舒服及时跟我说,知道吗?” 江母是真的宠他,江夏很清楚,可现在看着她,他就会想到江姜,心口像是被人揪住一样。 不行,他一定要查清楚,那个江姜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会和江父江母长得这么像? 第603章 清冷绿茶婊 3 “江医生,特护病房那位找你。” 江姜敲病历的手一顿,对传话的护士报以一笑,“谢谢,我现在过去。” 推开病房的门,香气扑鼻,他看着盛执面前丰盛的菜肴,陡然变了脸色,大步走了过去,抓住他伸筷子的手。 “我记得我今早告诉过你,前三天你都不能吃东西。” 盛执看向抓着自己的手,很白,手指纤长,很漂亮。 【检测到攻略目标好感值+10,目前累计好感值40】 江姜微怔了一下,察觉到他的视线落脚的位置时,眉心轻皱,松开了他的手。 “盛执,你有没有听到我在说话?” 盛执抬眸看向他,点头:“听到了,不能吃的话,那我就不吃。不过这些饭菜浪费了也不好,江医生吃了吗?” “我可以自己点。” “这样啊,我一向不喜欢浪费。”盛执自顾自道,“没人吃的话,我还是自己解决吧。” “盛执!”江姜是真的有点生气了,“你的那些手下呢?” “他们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闻言,江姜只得妥协,“好,我吃。” 说着,他就要把饭菜盒子盖好,准备带回办公室。 “就在这吃。” 这一次,盛执抓住了他的手。 感受着掌心温软的皮肤,盛执眼底泛起淡淡的暗意,很快又散去。 “我有自己的事——” 江姜看着盛执冷淡下来的神情,知道自己没有别的选择,没有再耽误时间,“好,我在这里吃,你就看着我吃。” 这话原本是用来呛盛执的,但他发现这人像是没听出来一样,眉眼微扬,“没想到江医生吃饭喜欢被人看着啊,行啊,我看着你。” 江姜:“……” 他起身去了一趟洗手间,然后在盛执的注视下,吃完了桌板上的饭菜。 吃得差不多后,他放下碗筷,还没来得及做什么,一张纸递到了自己跟前。 江姜看了一眼靠在床头的人,抿了下唇,伸手接过,道了一声谢后,擦了擦嘴角。 “麻烦告诉我一下饭菜钱多少,我转给你。” 这次换盛执被噎住了,片刻后,被气笑了。 他真是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话。 “怎么了?”江姜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下一秒,衣领突然被拽住,他就这么被拉了过去,距离瞬间逼近,鼻尖都快碰上了盛执的,情急之下,手撑在了他的胸膛上。 “你干什么?” 盛执眯了下眼睛,语气带上了一点危险的意味,“江姜,想和我算得这么清,怎么,怕我讹上你?” 江姜薄唇紧抿,“我没有这个意思,但我是医生,你是病人,我们之间本来就应该分得清清楚楚。” “那是对别人而言。”盛执盯着他的眼睛,沉声道,“我告诉你,我头一次看一个人比较顺眼,别再违逆我,要不然,我不爽了,谁都别想好过。” 话音落下,盛执松开了他。 江姜立即拉开了和他的距离,盯着他看了几秒后,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怪不得成了江夏的候选,这脾气真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 盛执目送着人离开,唇角轻勾了下,视线随意地瞥了眼站在角落里的保镖。 “把东西收了。” “是。” …… “啪!” 江夏看着掉在地上的资料,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弯腰重新将东西捡起来。 同一天生产日,同一个医院,甚至是同一个病区。 太巧了。 他简直不敢想,这份资料如果被江父江母看到,再加上江姜那张脸,事情会发展成什么样。 他继续往后翻,当看到江姜父母的那一刻,脸色再度僵住了,眼睛死死盯着那个中年女人的眼睛,圆的,眼尾向下,有点无辜,又有点温柔。 这双眼睛,他每日都能看到,从镜子里。 那个他怎么也不想接受的念头再度涌上了脑海,受了刺激的他往后退了两步,跌坐在了床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在他喃喃自语的时候,房门被敲响。 “小夏。” 是江母的声音。 江夏脸色骤变,飞快把东西藏到了被子里,用力呼吸了几次,装作没事人一样,应了一声,“怎么了,妈妈?” “你哥哥今天飞回来,你不是反复跟妈妈说要一起接他吗?” 是了。 他差点把这件事情忘了。 不过,他现在这个状态可不适合去见江炽。 “妈妈,我身体有点不舒服,想休息一下,就不陪您去了。” “什么,哪里不舒服,严不严重?” 房门被推开,江母快步走了进来,一脸担忧地看向他。 江夏被吓到了,手压着被子,脸色更加苍白。 看到他的模样,江母眼里的关切更甚,走到他身边,摸了摸他的头,“怎么脸色这么难看,我还是带你去医院看看吧。” 江夏自然不会愿意,“妈妈,我不想去,我现在只想睡觉。说不定睡够了,就好了。” “可是……” “拜托了,妈妈。”江夏晃了晃她的手,“等我睡醒后,还没有好转,我就跟你去医院,好不好?” 江母向来拿他没办法,擦了擦他额头上的汗,“好吧,但要是不舒服加重了,一定要及时跟家里的佣人说,你要是实在不想去医院,就把医生请到家里来。” “嗯嗯,我知道的。” 江母又交代了他好几句,看着他躺下后,才离开了房间。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江夏睁开了眼睛,脸上的乖巧柔顺早已经被焦虑不安所取代。 现在,想要证明猜想是不是成立,只有一个办法。 他抿了抿唇,攥紧了拳头。 不管他想的那种可能性是不是真的,他是不可能轻易放手眼下的一切的。 …… 一天的工作结束后,江姜接到了周维安的电话,询问他有没有时间吃饭。 江姜答应了。 周维安这个人也是比较重要的一个人物。 江夏重生前的那个世界里,这人是原身的官配,从最开始的托举到后面帮他查清身世,再到和他厮守终生,可以说是一个很完美的伴侣了。 只可惜,江夏重生后,将一切破坏得很彻底。 第604章 清冷绿茶婊 4 江姜到达餐厅的时候,看到周维安已经到了,他走过去的时候,周维安起身帮他拉开了椅子。 “谢谢。” 江姜坐下,道了一声谢。 周维安神色微动,随后坐下,笑着说:“江姜,其实我们之间不用这么客气的。” 江姜看向他,他当然知道周维安想要表达什么意思,不过现下他们的“情感浓度”并不算太高。 在原身这边,顶多也是稍有好感。 “我的意思是,我们是朋友,不是吗?”周维安笑着解释。 “是。”江姜认可这个说法,“我以后会注意的,维安。” 听到青年喊自己的名字,周维安眼底浮现些许笑意,他对青年是一见钟情,短暂的相处过后,能感觉到青年不是那种容易交心的人,所以他选择徐徐图之。 从朋友开始。 “看看有什么喜欢吃的?”周维安将菜单递到了他跟前。 江姜接过,正准备点菜的时候,一阵铃声响起。 是周维安的手机。 “抱歉,我接个电话。” 江姜点头。 他看着周维安走到了不远处,接通电话后,没几秒,眉头就紧蹙着,似乎是电话那头发生了什么。 江姜心里估摸着剧情的发展,直觉告诉他,应该是江夏那边出了问题。 至于是什么……他眼里光芒微闪,大概很快,就会知道了。 也是在这个时候,他手机上收到了科室的一条信息。 【江医生,能麻烦你来医院一趟吗?特护病房的盛先生执意要见你】 江姜:“……” 想到盛执那个性子,科里怕是没有一个人能够关注他。 他回了一个好字。 周维安也回到了位置上,有些歉疚地看向他,“江姜,我朋友出了点事,我得过去一趟。” “没事的。” “你有什么想吃的,可以点,我来买单。”周维安想着不能让人白来一趟,这样也太没有风度了一点。 想到电话那头的消息,他着实有些烦躁,另外还有些许的疑惑。 “不用这么麻烦,我刚也接到了科里的消息,得回去一趟。” 医生就是这样,一个电话或者一条信息,就得在非工作时间过去。 周维安也理解。 “那我们下次再约。” “行。” 两人在餐厅门口分别。 江姜打了车回到了医院,刚走进科室,就见值班护士匆匆朝他跑了过来。 “江医生,你可算来了。赶紧去看看那位盛先生吧,他唉……” 看着护士的表情,江姜眉心微蹙,大步朝特护病房走去。 在他推开房门时,看到了盛执,以及被几个保镖扣押着的值班医生。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快点把人放开!” 江姜的冷斥声对这些保镖产生不了半点影响,他只能看向坐在床上的人。 “盛执,让他们放手。” 盛执视线从手机上的照片上移开,抬眸看向不远处的青年,上下扫视了一遍。 毛绒上衣外加浅色长裤,这一身搭配冲淡了青年身上的疏离感,让他显得柔和了很多,同样的,也衬得那张脸越发漂亮。 想到青年朝着另外一个男人露出温柔浅笑的模样,盛执唇角下压,眼神沉沉地盯着他,“他要害我,我为什么要放了他?”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江姜蹙眉,“他是医生,怎么可能会害你。” “我说我不舒服,他对我的病情毫不了解的情况下,就要给我用药,这不是害我,是什么?” “不是的,盛先生,您说您有些发热,我只是给你开了退热药。”值班医生试着解释。 “我说我发热,我就发热了吗?”盛执淡淡瞥了他一眼。 值班医生:“……” 江姜没再说话,快步上前,手贴上了盛执的额头。 突来的温凉让盛执愣住了,脸上的冷漠瞬间收敛,变成了少有的空白。 江姜另外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三指压在了他的脉搏上。 一分钟后,他收回了手,“你的体征提示有发热的可能,退热药是合乎情理的。” 说着,他看向跟过来的护士,“去拿一支体温计过来。” “好。” 江姜重新看向盛执,“现在可以把人放了吗,别因为你一个人耽误整个病区的病人,好吗?” 盛执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出声:“放了他。” 值班医生脱困后,快速出了病房,保镖们也陆续走了出去。 很快,病房里就剩下江姜和盛执两个人。 “盛执,作为一个病人,你只有服从医生的安排,才能更早地好起来,我希望你能明白这一点。” “我难道没有听你的话吗?” 江姜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抿了下唇,“我说的是所有医生,不单单是我。” “他们又不是我的主治医生,我为什么要理会他们。”盛执的语气十分理所当然,“你说过,负责我的人是你,我当然只需要听你的话。” “可我不可能一直在这守着你。” “为什么不能?”盛执眼神微沉。 江姜:“因为我也需要有自己的私人时间。” “私人时间。”盛执念着这个词,眼里的温度渐渐散去,“原来,江医生是觉得我打扰到了你,难道江医生刚刚在和什么重要的人见面吗,男朋友?” “盛执!”江姜蹙了眉心,“别说这样的胡话行吗?” “不是男朋友?” 这重点抓的? 江姜真心有些无语,不过从这话中也证明了一件事情,那就是盛执安排了人在暗中跟踪他。 “这是我的私事,我没有义务跟你说这些。”江姜单方面终结了这个话题。 等到护士把体温计拿过来后,他递到盛执跟前,“夹着。” “我不会。”盛执说道坦荡,眼神肆意地留在他脸上,“你帮我。” 江姜咬了咬牙,点点头,“行。” 他抬手解开了盛执病号服上的几颗纽扣,面不改色地把体温计送了进去,同时按压盛执的胳膊。 “夹紧。” 盛执顺从了,视线依旧黏附在他的脸上,毫不遮掩。 “待会儿护士会来回收,如果体温确实高于正常值,会给你发一颗药,你把它吃了,然后就老实睡觉。” “你这是准备走了?” 第605章 清冷绿茶婊 5 面对盛执的询问,江姜抬眸给了他一个不然的眼神。 盛执垂眸,想到了一些东西,眉眼间再度拢上了寒霜,“不准。” “什么?” “我说,我不准你走。”盛执突然朝他靠近,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 江姜神色微变,往后退了一步,但手被盛执抓住了。 他的呼吸稍微急促了些,挣扎了两下,没挣脱开,神情冷了几分。 “盛执,我只是你的医生,没有义务一直留在这里守着你。” 盛执点点头,唇角微勾,“是这样,不过,我随时可能不舒服。你不想管我可以,继续让那些医生过来,我不保证还会不会出别的事情,毕竟,我的脾气,很不好。” 江姜:“……” 他真是没想到,这人在他面前这么坦诚。 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好,我在这守着你。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吗?” 盛执感受着掌心细腻温软的皮肤,沉默了两秒,松了手。 江姜揉了揉自己的手腕,转身朝病房外面走去。 “你骗我?” 身后响起危险的声音。 江姜脚步一顿,扭头看向他,“我去拿电脑,我希望你明白,我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盛执没再说话了。 几分钟后,病房的门被推开,看着重新走进来的青年,盛执眼底隐隐的焦躁散了去,继续盯着他。 江姜感受到了,没有理会,走到沙发前,坐下。 打开电脑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抬眸看向盛执。 “刚护士跟我说了,你的体温只是稍高,不用吃药。” “嗯。” 盛执应了一声。 “现在,你可以睡了。” “我睡了,你会走吗?” “不会。” 江姜回了一句后,没有再理会他,开始整理自己的文献笔记。 盛执看到青年认真的模样,唇角微勾,并没有如他期待的一般睡觉,继续默默看着。 同一时间,江姜脑海里响起了声音。 【检测到攻略目标好感值+10,目前累计好感值50】 他握着鼠标的手微顿了下,随后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看文献。 另一边,江家。 周维安赶到的时候,看到的第一个人是坐在沙发上的江炽。 “阿炽,小夏出什么事了?” 江炽抬眸看向他,神情偏冷淡,“高热,醒来后就抓着我妈的手,说要见你。” 周维安蹙眉,“没有别的吗,只是说要见我?” “嗯。”江炽看了他一会儿,“你们在一起了?” 周维安被这话吓了一跳,“胡说八道什么呢,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只是把他当弟弟。再说,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江炽轻眯了下眼睛,随后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恭喜。” 周维安神色缓和了些,“虽然我还没有追到人,但还是谢你的吉言。” 这时,江母出现在楼梯口,看到周维安的第一时间,脸上带上了一些着急,一边下楼,一边开口道:“维安,你来了。” “江姨。”周维安迎了上去,打了一声招呼,“小夏现在还好吗?” 江母脸上带着愁云,摇头,“不是很好,刚才睡下去,还烧着呢。” “怎么会突然高热呢?”周维安疑惑,“我昨天见他的时候,他看着状态还不错啊。” “不知道,可能是这两天没睡好。”江母轻叹了口气,视线落在不远处悠闲喝茶的江炽身上时,脸色变差了一些,“江炽,你弟弟病成这样,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吗?” 江炽看向她,“妈,只是一个发烧,而且温度已经退下去了,您没有必要夸大。”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 “夫人,二少爷醒了,又在说胡话了。” 听到保姆的传话,江母顿时有些慌了,抓住周维安的手,就拉着人往楼上走。 “维安,你跟我来。” 周维安扶住她,安慰:“您别急。” 江炽看着他们上楼,皱眉叹气,跟了上去。 屋内,江夏脑子里充斥着很多混乱的记忆,一想到那些会在未来发生,他杀人的心都有了。 “不,绝对不可能。” 他自顾自说着,神经质的模样落在旁边的佣人眼里,引起了不小的恐慌。 这时,江母带着周维安走了进来,“小夏,你看谁来了?” 江夏听到声音,抬头看去,发现是周维安的时候,眼里的情绪有些复杂。 一想到未来周维安是怎么把江姜带入他们这个圈子,并且引到他父母跟前,继而像推倒多米诺骨牌一样,直接导致他失去一切的种种,他的心就像是被逃出来,放在火上炙烤。 他深呼吸了好几次,被褥下的手掐在了大腿上,疼痛让他眼眶瞬间红了一圈,紧接着是一颗颗往下掉的眼泪。 看到他这样,周维安虽然不解,但还是上前安慰了,“小夏,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说出来。” “是啊,小夏,告诉妈妈。”江母在一旁心疼得不行。 江夏什么都没说,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中,一把将周维安抱住,头埋进他的怀里,哭得更加厉害了。 周维安有些愕然,手按上了他的肩膀,想要把人推开,但听到他的哭声,又按捺了下来,抿紧了唇。 江炽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眉眼间的折痕更深了。 江母倒是在短暂的惊讶过后,放松了些许,只是看向两人的眼神多了一些什么。 随着江夏的哭声渐渐变弱,江母走到了江炽的身边,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跟我出来一下。” 江炽跟着他离开了房间。 长廊上,江母忍不住问:“阿炽,你说小夏和维安不会是——” “妈,收起你的臆想。” “怎么会是臆想呢?”江母不赞同,“你又不是没看到刚刚的场景。” “我之前已经问了,维安不喜欢江夏,他有心上人。”江炽说得很直接。 “啊,那他们……” “是江夏主动抱他的,顶多算他单恋。他和维安并不相配,您可千万别乱点鸳鸯谱。而且,您别忘了,爸嘱意的联姻对象是盛家那位。” 江母脸色微变,“这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情,再说,盛家那小子的性子哪里比得上维安。” 江炽耸了耸肩,没再说什么。 第606章 清冷绿茶婊 6 病房里,盛执睁开眼睛时,先是放空了几秒,紧接着像是想到了什么,立即扭头朝不远处的沙发上看去。 当看到蜷缩在沙发上的青年时,他愣了两秒,接着掀开被子,下了床。 他走到沙发旁边,蹲下身子,盯着青年的睡颜看。 不像是清醒时的故作严肃和刻意疏离,睡着了,浑身的棱角都收了起来,倒是显得有些乖。 盛执还以为他会离开,结果人乖乖地窝在沙发上睡了。 他唇角轻勾了下,盯着人看了好一会儿后,手忍不住抬起,一点点靠近青年,就在要碰上脸颊的时候,突然听到了外面传来车子滚动的声音,一个激灵,手缩了回来。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蠢事的时候,盛执暗自懊恼,快速站起,转身走回了床边,躺下,把被子往脑门上一拽,把自己和外面彻底隔绝。 他并没有看到,在自己走后,沙发上的青年睁开了眼睛,浅色的眸子流转之间,夹杂着些许的疑惑。 “小5,你有没有觉得盛执对我的好感升得太快了些。” 就在刚刚,好感值又加了5,到了55。 江姜从来不低看自己的能力,可他跟盛执相处的时间,其实很短,也没有太多的动作,相对而言,这进展有些快了。 “那是因为姜姜美人的魅力大呀” 555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带着崇拜,但就是让江姜觉得有些不对。 他感觉自己好像遗漏了什么? “是吗?” “对呀对呀。” 江姜浅浅微笑,没有再说什么,缓缓闭上了眼睛。 寂静无声之中,有着一道轻浅的松气声掉落,几乎让人无法察觉。 …… 江家。 周维安把人哄睡后,下了楼。 江母立即迎了上去, “维安,小夏怎么样了?” “江姨,他已经睡下了。” “那就好。”江母放下心来,对周维安露出了感激的笑容,“这次麻烦你了。” “没事,我一直把小夏当弟弟,在他需要的时候,帮忙也是应该的。” 这话让江母想到了刚刚和江炽的对话,眼里流露出些许的失望,不过她也很清楚,感情这种事情强求不来。 “江姨,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好,我送你。” “不用了,您也为小夏操劳了不少,我自己出去就行。” 周维安离开江家后,回到了车上,想到刚刚江夏在他怀里哭的样子,莫名有些烦躁。 他并不认为两人亲密到了这个地步。 直觉告诉他,江夏身上应该发生了什么,或许还和他有关。 这种脱轨的感觉让他不是很喜欢。 他拿出手机,找到了江姜的电话,犹豫了片刻后,还是拨了过去。 手机铃声响起时,第一时间察觉的是盛执,他起身一个跨步就把桌面上的手机拿了出来,直接掐断,随后看向了沙发上躺着的青年,见他眉心蹙了一下时,下意识屏住呼吸……青年并没有睁开眼睛,他放下心来,随后看向手机界面。 未接来电,维安。 盛执眯了下眼睛,喃喃道:“维安……周维安。” 他垂眸思索了片刻,视线缓缓落在沙发上的青年身上,眼神暗沉了一些。 另一边,周维安没想到对面的人会直接挂断电话,怔了两秒后,猜测江姜应该是有事。 “应该是工作上的事情。”他自顾自道。 医院是最多突发情况的地方了,他应该理解。 想到这,周维安放下手机,靠在座位上休息了片刻后,启动车子,离开。 次日,江姜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睡在了一张新的病床上,惊讶的同时,立即坐了起来,看到了旁边床上正在吃早餐的盛执。 “江医生,早啊。” 江姜抿了下唇,“这张床什么时候搬进来的,我为什么会躺在上面?” 盛执盯着他,淡淡道:“我让你搬过来的,也是我把你抱上去的。” “你!”江姜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该怎么措辞,他咬了咬牙,走到盛执跟前,直接撩起了他的病号服,看到纱布上没有血液渗出时,脸色稍微缓和了些。 盛执一直看着他,意识到他担心的是什么时,眼里浮现淡淡的笑意。 “原来,你气得是,我受伤了,还抱你,而不是单纯的抱你?” 江姜动作一顿,神色微变,但很快就平静下来,收回手,看向他,“我是医生,最在意的肯定是病人的身体情况,不因人而异。” 盛执眼里没了笑意,冷嗤一声,“江医生可真是尽职尽责。” 江姜:“谢谢夸奖。” 大致检查了一下情况后,江姜转身就要回办公室,他还要准备早交班。 “你去哪?” “工作。” 盛执看着头也没回的青年,心里闷气不断升腾,脸色也阴鸷了几分。 陈度进来的时候,看到就是他这副神情,当即有些紧张。 “少爷,您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心里。” 陈度:“……” 这话该怎么接? 陈度心里苦,但毕竟是从小陪着盛执长大的,很快调节过来,“是谁让少爷不舒服,我这就去让人教训他。” 得罪盛执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不抓来磋磨一顿,根本就不是盛执的作风。 陈度已经想好了安排谁过去了,可他没想到最先挨打的是自己。 枕头砸过来的时候,他没敢躲,也没敢让枕头掉在地上,抓着它,有些不解地看向病床上的盛执。 “少爷,是属下说错话了吗?” “你觉得呢?” 陈度抿唇,想到刚刚过来时看到的江姜,已然明白了一些什么,老实闭嘴。 盛执自顾自消化了一阵,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对江姜的宽容程度,完全超出了他自己的想象。 从小到大,谁敢像江姜这样跟他说话?没有。 放在别人身上,早就跪着爬走了。 偏偏就是这个江姜…… 盛执顶了顶后槽牙,低声骂了一句脏话。 陈度默默不语,心里却将江姜的位置再度往上抬了几个度。 不过他也没忘记自己来的目的,见盛执神色平静了一些后,才试探着问,“少爷,先生那边让人传了话来。” “说。” “他们说让您有空回家一趟,商谈联姻的事情。” 第607章 清冷绿茶婊 7 江姜回到工位上后,打开手机时,跳出了一条来自周维安的信息。 “昨晚情况还好吗?” 他看了两秒,接着退出界面,点开了通话记录,看到了那通秒挂的电话。 毫无疑问,是盛执做的。 “一切顺利,多谢关心。” 江姜刚回完消息,眼前出现一阵阴影,他抬头看去,对上了一双张扬的眸子。 看着换了一身黑色西服的盛执,他怔了两秒后,当即皱眉站了起来。 “你怎么穿成这样,还有你现在不应该在病房里休养吗?” “我有事得离开一趟。”盛执淡淡道。 “离开?”江姜眼里闪动着不赞同,“你难道不知道你的身体状况吗?” “我知道,所以我来找你了。” “找我?” “对,你跟我一起。” “什么?” 在江姜错愕的时候,科主任走了过来,对盛执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盛少,现在感觉怎么样?” “还行。” 盛执没有看他,眼神依旧盯着江姜。 主任顺势看向江姜,拍了拍他的肩膀,“小江啊,接下来你的工作要有所调整,考虑到盛少的情况,你只需要专注他一个病人就行,其他的我已经安排好交接了。” “可是主任——” “好了,就这样。”主任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 十分钟后,江姜跟着盛执上了车。 他还是有些无法理解地看向身边的人,“有什么事情比你自己的身体更重要吗?” 盛执一直在看他,听到这话,眼里闪过微芒,“挺多的。” 江姜:“……”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扭头看着窗外。 盛执唇角轻勾了下,但很快像是想到了什么,薄唇紧抿,眼神也沉郁了几分,连带着眉眼间拢上了一层阴鸷感。 窗外的风景越来越陌生,很快,江姜看到了一处庄园,铁栅栏门在他们靠近的时候自动打开,车子驶入了里面的停车场。 “跟着我。” 盛执交代了一句,下了车。 江姜跟在他身后,保持两步的距离。 两人进入了最正中的一栋别墅里,进入大厅后,映入眼帘的就是沙发上坐着的几个人。 一位年过古稀的老者,和一对正襟危坐的中年夫妇,脸色都是板板正正的,没有半点笑容。 在他们身后站着好几个佣人,都低着头,恪守古板的模样。 盛执走到他们跟前,随意往单人沙发上一坐,“说吧,怎么谈?” “怎么跟你爷爷说话的,坐好一点。”中年男人朝他呵斥,身旁的美妇也是一副不喜的模样。 那位老者倒是没什么表情变化,反倒将目光投向了站在盛执身后的江姜上,打量了两眼。 盛执瞥了他一眼,“昨天刚在死神跟前走了一遭,只能这么坐着。” 中年男人沉默了两秒,才冷哼一声,“那也是因为你能力不够,才会被人伤成这样。” 盛执眼里冷意凝聚,“那下次,送货的任务由你来?” “盛执!” “够了。” 老者出言打断了两人的针锋相对,屋内安静下来,他看向盛执,问:“阿执,你身后这位是什么人?” 这话是出乎几人意料的,盛执也不意外。 他很清楚自己这位爷爷脾性,很少有人会被他放在眼里,没想到只是一个照面,就能让他注意到江姜。 这话同样也让盛父盛母一同注意到了江姜,眉头纷纷蹙起,但在老爷子说话前,他们没有开口。 盛执:“我的主治医生。我这个身体状况,单独出不了院。” “还有你不敢做的事情?”盛父冷笑一声。 盛执没有理会他,看着盛老爷子,“爷爷还有什么疑问吗?” “姓名。” 盛执蹙眉,他觉得盛老爷子有些过分关注江姜了,这不是一件好事。 “没必——” “回老先生,我叫江姜。” 江姜的突然开口,让盛执脸色微变,扭头看向他,眉头蹙起。 “江姜……”盛老爷子念了一遍,依旧不苟言笑,“挺好的名字。” 这下,换盛父盛母惊愕了,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沉默了下来。 盛执也觉得有些奇怪,“爷爷——” “阿执,今天中午有一场宴会,你好好挑挑,选一个合适的人出来。” 盛老爷子并没有等盛执的回答,旁边的管家适时将他扶起,朝着二楼的方向走去。 这是通知,不是商量。 盛执脸色沉了下来,眉眼间充斥着烦躁。 “听到你爷爷说的话了吗,不要再搞出问题来了。”盛父站起身,面色严肃地补了一句。 盛执不予理会,可把他气得不轻,想要发作,又被旁边的盛母拉住了,看到她摇头,盛父神情越发紧绷,没再说什么,大步离开。 盛母则是叹了口气,走到了盛执跟前,“他是你的父亲,就算平日里对你严厉了一些,但总归是为了你好。你也应该懂点事了,阿执。” 盛执抬了下眼皮,看向她的视线依旧没有多少温度,“是吗?” 短短的两个字就让盛母沉默了下来,几秒后,转身离开。 作为旁观者,江姜把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盛家内部的情况和他想的有些不一样。 从头到尾,盛家的三个长辈没有关心过盛执的伤口一次。 “在想什么?” 冷不丁的一句话砸在耳边,江姜这才注意到盛执已经走到了他跟前,怔愣的同时,下意识回答道:“他们不是你的家人吗,为什么不关心你?” 说完的那一秒,江姜脸色微僵,垂下了眸子,没敢去看盛执的表情。 他越界了。 “家人就一定会关心吗?”盛执的声音意外平静。 下一秒,他抬起了江姜的下巴,“还是说,你生活在一个很幸福的家庭里,家人对你很关心?” 江姜:“……” 他就知道,盛执这种人怎么可能会有好脾气,别人刺痛他,他肯定是要找回来的。 江姜推开了他的手,神色恢复了往日的冷淡,“正常的家庭都是如此。” 不避讳也不戳破。 盛执轻嗤一声,“正常的家庭,真有意思。” 两人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谈下去,盛执双手抄在口袋里,抬腿往别墅外走去。 “跟我来。” 第608章 清冷绿茶婊 8 江姜跟着盛执到了宴会大厅不久后,一个佣人找到盛执,说老爷子让他去一趟,并且强调了只能是他一个人过去。 盛执蹙眉,眼里浮现不悦,但并没有违背,看向江姜,“你自己逛逛,有什么事情报我的名字。” “嗯。”江姜应了一声,“注意你的伤口,记得别碰酒。” 盛执盯着他看了几秒,“这是关心吗?” 没等江姜回答,他唇角轻勾了下,“挺好。” 随后转身离开。 江姜:“……” 目送着人离开后,他朝着宴会厅里的甜点区走去,这种场合对他来说没有太大的意义,还不如填饱肚子,毕竟他一大早到现在都还没有吃东西。 与此同时,江家的人在佣人的引领下走进了大厅,江夏跟江炽并排走在江父江母的后面,脸色并不算好看。 他知道盛家举办这场宴会的目的,并且他很清楚,如果按照前世的走向,他会是那个被选中的人,成为盛家那个疯子的联姻对象。 明面上,风光无限,可实际上呢,得到的只有那个疯子的冷脸和永远没有预料的暴怒。 想到盛执那可怖的样子,江夏就暗自下定决心,他不能和盛执捆绑在一块。 他的未来绝对不能和前世一样。 “小夏,是身体还不舒服吗?”江母突然的关心打断了江夏的思绪。 她的话也让江家另外两个人的视线落在了他身上,江父眉心微蹙,江炽神情冷淡。 江夏露出一个笑,“妈妈,我没事。” “那就好。”江母拍了拍他的手,“你和你哥哥先随便逛逛,我和你爸去和朋友聊聊。” “好。” 江父江母离开后,江炽转身就要往另一个方向走,江夏赶忙拉住他。 “哥,你要去哪?” “松手。”江炽盯着他抓着自己胳膊的手,眉心微蹙。 江夏脸色微僵,他以前不明白,江炽为什么从小到大都对他不冷不热,可现在……血缘这种东西,真是让人厌恶。 就在他沉思的时候,江炽已经把他的手扯了下来,冷着脸走开了。 江夏气得脸色有些发青,眼底的暗意在翻涌。 他迟早有一天会把在江炽身上受的气找回来。 他深吸一口,转身,却在看到不远处的人时,浑身冰凉,僵在了原地。 江姜选了自己喜欢的小蛋糕,默默饱腹,突然像是察觉到什么,抬眸朝一个方向看去。 “真的是你,江姜。” 周维安没想到自己会在这里看到江姜,快步走到他跟前。 江姜收回视线,看向他,“维安。” 周维安欣喜过后,心中升起疑惑,“你怎么来这了?” “有个病人要出席宴会,主任让我跟着,以免出什么意外。” “这样啊。”周维安并没有见过这种情况,“方便透露这位病人的姓名吗,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状况。” 淳安在私人医院里算是很高层次的,里面的病人大部分都是有些背景的,像这种专门安排医生跟诊的情况,几乎没有。 江姜犹豫了两秒,“大概等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没能直接从江姜嘴里得到答案,周维安有些失望,但他知道这是江姜出于职业素养的考量,没有继续问下去。 “那——” “维安哥。” 突然走过来的人打断了周维安的话,同时将两人的视线都转移到了来人身上。 看到江夏的时候,周维安心里莫名有些不自在,但还是笑着打了招呼。 “小夏。” 江夏对他笑了笑,接着看向江姜,“江医生,又见面了。你们是一起来的吗?” 江姜浅浅笑了一下,“不是。” 这个回答再次出乎江夏的意料,脸上的神情僵了一瞬。 刚看到江姜的时候,他就很震惊,这个不该在这出现的人竟然出现在了这里,完全打乱了他的心神。 看到周维安的那一刻,他下意识就认为是这人把江姜带过来的。 虽然前世也没有这个桥段,但保不齐因为昨晚他擅自把周维安叫到家里,发生了一些蝴蝶效应。 可现在,江姜告诉他,不是。 那他为什么出现在这? 周维安恰好在这时开口,“江姜是因为工作来这儿的,小夏,你身体好点了吗?” 闻言,江夏神情恢复过来,笑着回答:“好多了,谢谢你昨晚陪着我。” 周维安听到这话,眼神有些慌乱,下意识看向江姜,在看到他神色如常的时候,松了口气的同时又难掩失落,连带着回话的语气也冷淡了些。 “没事,倒是江姨昨天吓得不轻,你以后还是要多注意自己的身体。” 江夏收敛了笑,“我会的。”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一个佣人走了过来,脸上有些着急,看着江姜,“江医生,请您跟我走一趟,少爷他需要您。” “什么?”江姜变了脸色,“好,你快点带我过去。” “江姜,我——” 周维安原本想跟过去,但被佣人拦了一下。 “抱歉,先生,我们少爷只让江医生过去。” “失陪了。”江姜对两人点了下头后,跟着佣人快步离开。 江夏看着远去的人,眉头缓缓皱起,“这是盛家的佣人,他口里的少爷不就是……盛执。” 周维安听到他的话,神色微凛,瞬间明白江姜刚刚对他说的话的意思了。 的确很快。 盛执也确实能让淳安为他让步。 不过,以盛执的脾性,江姜负责他的治疗,会不会有危险? 江夏反应过来后,心底升起了窃喜。 他是知道盛执有多难相处的,现在江姜负责他的治疗,保不齐会被这人针对。 “你们在看什么呢?” 江炽走过来时,发现周维安两人都盯着不远处长廊的方向,他看过去,只能看到一个佣人领着一个人匆匆消失在了拐角。 “哥,你什么时候来的?”江夏看到江炽的时候,心又狠狠一跳。 他怕江炽看到了江姜。 江炽看了他一眼,轻眯了下眼睛,“怎么,怕我看到什么?” 可怕的敏锐性。 江夏干笑一声,“怎么会,只是你出现得太突然了。再说我只是跟维安哥待在一块而已,又不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第609章 清冷绿茶婊 9 江炽没有接他的话,看向了周维安,想要从他这里听到一些解释。 “没什么,好像是盛执那边出了什么问题。” “盛执出了什么问题?”江炽对这个消息也很意外。 这次宴会的目的就是给盛执挑选联姻对象,现在主人公出了问题,很难不让人想宴会还能不能正常进行下去。 “具体我也不清楚。” 相对于盛执,周维安更担心江姜,如果青年没有办法控制住情况的话,怕是会被盛家人针对,那可就麻烦了。 他得想办法去打探一下情况。 “阿炽,我有些事情要去处理,先走一步。” 周维安说了一句,就转身走了。 江夏见他离开,想要跟上去,但被江炽拦住了。 “没听到他说有事要去处理吗?” 江夏:“我只是想着,自己或许能帮上忙。” “呵,如果真是这样,他会主动提的。”江炽盯着江夏看了几秒,才继续道,“江夏,别去打维安的主意,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江夏听到这话变了脸色,“你怎么知道他有喜欢的人?” “他跟我说的。” “你们见过了?” “我为什么要见?” 江夏听到这话,意识到自己有点草木皆兵了,抿了下唇,找补道:“哥,你应该知道的,我们这种家庭自由恋爱成功的很少,维安哥就算有喜欢的人,也不一定走到最后。再说,他并没有公开自己有对象的事情,这件事怕是还没成,我喜欢他,想要追求他,并不是一件不道德的事情。” 江炽眉头蹙起,“你为什么总是要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一味地讨好别人,有意义吗?” 江夏脸色苍白了几分,他难道想这样吗? 他只不过是希望喜欢他的人多一点。 “阿炽,你又欺负小夏了?”江母走过来就看到兄弟俩对峙的画面,江夏苍白的脸色落在她眼里,引得她很是心疼。 她将江夏拉到了自己身边,表情严肃地看着江炽,“小夏是你唯一的弟弟,你就不能对他好一点吗?” 这种话,江炽听过太多遍了,并没有放在心上,转身离开。 他不是没试着这样做过,只是江夏的很多行为完全是踩在他的雷点上,有时候,他真的怀疑,这人真的是他的弟弟吗? 从江夏身上,他真的找不到半点和自己相像的地方。 …… 江姜跟着佣人进入房间的时候,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 他快步走了进去,看到了坐靠在床上的盛执,此时的他上半身赤裸着,闭着双眸,面如白纸,裹在腰腹上的纱布早已经被血浸透了。 江姜什么都没说,提着医疗箱走了过去,戴好手套,开始给他剪开纱布。 在他碰触到盛执的伤口时,原本闭着眼睛的人睁开了眸子。 盛执冷凝的视线落在青年专注的脸上,悄然消融了些,“来得还挺快。” 江姜没有理会他,专心处理手上的工作。 纱布完全展开后,露出了开裂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你现在的状况,回医院治疗对你来说是最好的。” “不能回。” 三个字堵死了这条路。 江姜吐了口气,又仔细检查了一遍伤口,确定只是外口裂开后,取了干净的纱布按压止血,等到外渗的速度缓慢了很多后,他拿了针线,开始缝合。 “会很疼,忍一下。” 盛执嗯了一声。 江姜得到准许后,开始动针。 缝合的整个过程,盛执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哪怕是闷哼声也没有。 江姜甚至觉得自己是在手术台上对一个麻醉过后的病人缝合,可事实上,没有麻醉。 结束后,他抬头看向盛执,从后者脸上冒出的汗珠以及凸起的青筋可以看出,他不是毫无感觉。 只是,太能忍了。 江姜又一次想到了他脾气暴烈这一点,人果然是复杂的。 “好看吗?” 冷不丁的话打断了江姜的思绪,他眼睫飞速颤了几下,垂下眸子,开始整理医药箱,不予理会。 盛执见他回避,眉眼自然下沉,周遭气压又低了几分。 陈度进来时,就察觉到氛围有些不对,看了江姜一眼,确定人没出什么问题后,走到盛执旁边。 “少爷,老爷子那边派人来了,让你现在过去。” “嗯。”盛执应了一声,看着收拾好了的江姜,说,“我让人带你去休息室休息,等结束后,一起回医院。” “好。”江姜没有意见。 他现在也不适合出现在宴会厅里,在盛执身边,是很难不被人注意到的,江家人在那,看到他的脸,不可能不怀疑。 他暂时还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 宴会大厅,盛老爷子的出现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这次宴会的初衷,大家或多或少都知道一点。 能够和盛家结亲,对于这里的任何一个家族都是锦上添花的程度。 很多人的目光自然而然也落在了他身后的盛执身上,对于这位盛家太子爷,观感就是两极分化了。 背景长相都是挑不出半点错的,可性子…… 想到有关这位少爷的那些传言,可以说,这里怕是没有一个能镇得住的。 周维安看着跟没事人一样的盛执,稍微放心了一些,可没有看到江姜,还是让他有些不安。 他托关系的人带回来的消息太模糊了,只能确定人现在平安,可具体在盛执那边是个什么样的处境,并没有过多提及。 另一个松了口气的人是江夏,他是真的怕江姜跟着盛执一起出现,要是被江母他们看到了,保不齐会对江姜产生好奇。 前世就是在周维安带着人出席了一场宴会,让江姜和江家人打了个照面,继而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一样,直接把两人的身世给挖了出来。 这一次,他要想办法堵死这条路,就算做不到,也绝对不能让人干干净净回到江家。 在他暗暗较劲的时候,江炽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眼里升腾起怀疑。 与此同时,盛老爷子说话了。 “感谢诸位应约而至,今日的宴会主要是想宣布一件事情。” 他顿了下,笑着看向了台下一个方向。 正在思索的江夏突然被江母轻拍了一下,疑惑之际,就听到她说。 “小夏,跟你爸上台吧。” 第610章 清冷绿茶婊 10 江夏有点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话,什么叫让他跟着上台? 前世明明不是这样的,不应该有个盛执选人的环节吗,为什么直接快进到了他上去? “妈,我上去做什么呀?”江夏察觉到了很多人的视线都汇聚在自己身上。 若是放在平时,成为人群的焦点会让他很有满足感,可现在只让他觉得如坐针毡。 “你上去就知道了。”江母笑着拍了拍他的手,一副慈爱的模样。 江夏还想再挣扎片刻,忽然听到江父开口。 “走吧。” 他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机会了,只能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很快,他们就走到了台上,江父笑着跟盛老爷子拱手,他站在盛执的身边,身体忍不住颤抖。 他害怕。 盛执看了他一眼,语气冷淡,“抖什么?” 江夏身体僵住,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最后只是呢喃了一句“没什么”。 盛执盯着他看了片刻,眼底浮现淡淡的讥讽,收回视线,面无表情地看着准备开始宣布消息的老爷子。 “诸位,今日是我孙儿盛执和江——” “咚。” 突来的变故打断了老爷子的话,看着突然晕倒过去的江夏,台下一片惊呼。 江母更是被吓得不行,开始往台上跑。 盛执看着晕过去的江夏,眯起了眼睛。 江父则是上前将人抱进了怀里,神色有些难看,他轻拍了江夏的脸,“小夏?” “小夏怎么样了?”江母跑了上来,急切又担忧。 在这混乱之际,盛老爷子开口道:“阿执,你身边不是有个医生吗,让他过来看看小夏。” 盛执闻言沉了脸色,“爷爷,他是外科医生,晕厥这种病还是找对口的医生过来看吧。” 盛老爷子的眼神冷了下来,不怒自威,走上来的盛父看到这一幕,没有去看盛执,直接对旁边的佣人说:“去,把那个医生带过来。” “是——” 没等佣人说完,盛执冷冽的目光已经看了过来,他身体打了个寒颤,话吞了回去。 “爷爷,我说过,不要牵扯到他。” 盛执留下这句话,转身下了台,没有再去理会上面的混乱情况。 “盛执,你去哪,给我回来!”盛父怒声喊道。 盛执没有搭理。 江炽走到江母旁边,“妈,我已经联系淳安那边了,我们先把人带出去吧。” “好。” 江炽从江父手里接过江夏,抱着人往台下走。 江父则是走到盛老爷子跟前,神色有些沉郁,“老爷子,联姻的事日后再论吧,不过,如果当事人如此不情愿的话,不谈也罢。” 盛父变了脸色,急着要说些什么,被盛老爷子一个眼神挡住了。 “你这话说得也有道理,日后再商量吧,这次的事情是盛家处理得不妥当,改日定上门致歉。” 江父礼貌性地拱了拱手,随后转身离开。 “爸,这件事归根到底是盛执的错,照我看——” “闭嘴。”盛老爷子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你现在应该做的是安抚好宾客,把这件事情的影响降到最低,做不到的话,你可以直接把公司的掌事权交出来了。” 说罢,他没有再去看盛父的表情,由着管家扶着他离开。 …… 盛执推开休息室的门时,看到青年正专心致志地吃着美食,两腮鼓起,像是一只进食的松鼠。 心里的暴躁情绪就这么轻易地被安抚下去,他倚靠在门边,静默地看了一会儿。 直到青年似乎察觉到了,抬眸看了过来,视线落在他身上时,错愕停手。 “这么快就结束了吗?” 不是宣布联姻吗,怎么也得交际一段时间吧? 盛执朝他走了过去,“吃饱了吗?” 江姜眼神微动,回避了他的问题,看来是出了什么意外。 “嗯。”他应了一声,“差不多。” “那回医院吧。” “好。” 这话肯定了江姜的猜想,宴会大厅里肯定发生了什么。 江姜收拾了一下桌上的东西,扔进垃圾桶后,跟着盛执出了休息室。 就在要走出酒店时,江姜眼前突然一黑,骤然失去视野,他差点一脚踩空,手臂一紧,有人抓住了他的胳膊,力道一带,就将他控制在了怀里,继续朝前走。 这一切的动作发生在短短的几秒里,江姜反应过来后,意识到是盛执用外套盖住了他,不免有些恼。 “你干什么,放开我!” “别挣扎,要不然我的伤口又要裂开了,江医生。” 盛执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说这话的,低沉的嗓音中带了一点说不出的意味,让江姜很是不自在。 但,江医生三个字把他钉死了。 盛执察觉怀里的人老实下来后,唇角轻勾了下,搂着人大步朝着不远处的车子走去。 他的视线不留痕迹地扫过江家人站的位置,收敛了表情,不予理会。 不是所有人都注意到了他们,但江炽和周维安看到了。 江炽眉心蹙起,轻嗤一声,“怪不得不让人出来,原来不仅仅是医生和病人的关系。” 周维安脸色更加难看了几分,深吸一口气后,开口道:“阿炽,有些东西不能看表面。盛执怀里的人不一定是那位医生。” 江炽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刚想问什么,医院的车已经停在了他们跟前。 “你们俩别说暗话了,快过来。”江母催促道。 江炽按下困惑,抱着人上了车,周维安犹豫了两秒,也跟了上去。 医院。 江夏经过治疗后,醒了过来。 看到病房里的江家人和周维安,他忍不住问:“妈妈,维安哥,我这是怎么了?”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待在盛执身边时,不断上涌的恐慌之中。 “你晕倒了,医生说是受到惊吓刺激引起的。小夏,当时在宴会上发生了什么吗?”江母有些担心地看着他。 江夏只能摇头,他不可能把前世的事情说出来,要不然只会被当成神经病。 见问不出什么来,江母也没有继续逼他,交代了几句后,就让江炽继续守着他,她自己则是去处理一些必要的事情。 江炽抱着双臂,靠在墙面上,视线在江夏和周维安的身上来回移动。 江母的话让他想到了宴会上看到的一幕。 “那个被盛家佣人带走的人是不是就是让盛执和他爷爷发生争执的神秘医生?” 第611章 清冷绿茶婊 11 屋内短暂地安静了两秒。 江夏的注意力放在了“让盛执和他爷爷发生争执”这几个字上,他有些不能理解这几个字是怎么组合在一块的。 有过前世记忆的他很清楚,唯一能够管制盛执的人就是盛老爷子。 盛执怎么可能会因为一个人跟老爷子发生争执,这个人还是江姜? 他无法接受。 同样觉得荒谬的还有周维安,平日的柔和在此刻尽数收敛,脸色微沉,没有说话。 江炽看着两人的沉默,眼里的怀疑更甚。 同时一种猜测在心里升起,他看向周维安,“维安,那个医生是——” “我想起来有些事情要去处理,失陪。” 周维安没有再看他,匆匆走出了病房。 “维安哥!” 江夏的叫喊没让周维安有半点停留,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这反应落在江炽的眼里,已然给了他答案。 至此,他头一回对一个人产生了浓重的好奇。 江夏看着空荡荡的病房门口,双手攥紧,胸膛起伏,好半晌才按捺下心里的郁气,视线转向江炽,眼神微微闪烁后,开口问:“哥,可以告诉我,我晕倒后发生了什么吗?” 现在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和盛执之间的联姻应该没成。 这是一件好事。 不过江姜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江家人有没有看到他,这让江夏很是在意。 江炽闻言看向他,并没有隐瞒,把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 只不过在最后加了一句,“我以为你是装的,没想到你是真的晕,那个医生就让你这么害怕?” 江夏心下一惊,面上不显,尽量让声音平稳,“哥,我怕的不是那位医生,我怕的是盛执。” “你怕盛执?” “难道不应该吗?”江夏抿了下唇,“他的那个脾气哪里是正常人能招架住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圈子里很多人说,他这里有问题。” 江夏指了指脑袋。 江炽皱眉,脸色冷了下来,“江夏,我早就让你和你口中所谓的圈子远一点。这种没有凭据的话你也敢说。要是被有心人听到了,传到盛家那边……呵,就算是父亲,也不一定能保得住你。” 江夏脸色有些发青,咬了咬后槽牙,没再说话。 …… “总之,你好好待在病房里养伤,不要再出意外了。” 江姜帮盛执又换了一次药,因为这疯子非要在开车的时候耍帅。 盛执靠在床头,下巴轻点了下,表示明白。 “叩叩。” 江姜扭头看向门口,是值班护士。 “江医生,有一位叫周维安的先生找你。” “好,谢谢,我现在过去。” 江姜应了一声就朝门口走去,并没有看到身后那双陡然冷沉下来的眸子。 刚走到病区门口,他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周维安,后者的脸色并不太好,眉眼间笼着淡淡的烦躁。 “维安。” 他喊了一声后,周维安抬眸看了过来,接着大步走到了他跟前。 “江姜,你还好吗?” “挺好的。” 周维安并没有因为他的话放松半点,盯着他,唇抿得紧紧的。 “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如果没有的话,我可能要去处理工作了。” “我确实有问题想问你。” 两人到了楼梯间,四周没人,江姜好奇地看着他,“什么问题?” “江姜,我知道可能有些冒昧,但我想知道你跟盛执是什么关系?” 江姜头微微歪了下,“他是我的病人,怎么了吗?” “就只是病人吗?” “对。” 同一时间,两颗心同时下坠。 周维安松了口气,他知道青年不是会撒谎的那种人。 就算真的有什么,那也只是盛执单方面的意愿,但有盛老爷子在,他就不可能在感情上任意妄为。 盛家的选择是江夏。 “我问这个没别的,就是想提醒你,盛执这个人并不好相处,你这些天要注意一些。” “其实他没你说得那么可怕。”江姜笑了笑,“至少,他挺听我的话的。” 周维安脸上的笑微僵,盛执听话,真是诡异的说法。 可江姜说得很认真,这只能代表着,盛执对江姜的确有想法。 他感受到了紧迫。 周维安沉默了片刻后,发出了自己的邀约。 “江姜,这周六晚上是我的生日,会举办一个小型的生日宴会,你有时间吗?” “有的。” “那我到时候来接你。” “不用这么麻烦,你把地址发我就行。你当天应该挺忙的。” “也行。”周维安笑了笑,“那我就不打扰你工作了。” “嗯,再见。” 送走周维安后,江姜转身往病区里走,刚进门,就看到了靠在墙边的盛执。 “你什么时候来的?” 盛执抬眸看向他,眸底流露出几分阴鸷,口吻却很随意,“挺久的。” “我不是让你待在病房休息吗?” “坐不住。” 江姜:“……” “江医生倒是挺忙的,工作时间不照看我这个病人,倒是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相谈甚欢。” 江姜看出来了,这人是来找事的。 “你现在回病房去,我还有工作要处理。” 他正准备走,却被盛执抓住了手腕,后者身子前倾,逼近了距离,目光沉沉地盯着他。 “你的工作不就是照顾我吗,为什么让我一个人回去?” 江姜头微微后仰了些,“盛执,你不要这么无理取闹。” “无理取闹?” 盛执眯了下眼睛,片刻后嗤笑一声,松开了他的手,什么话都没说,转身朝着病房那边走去。 见他这么利落地走了,江姜有些诧异,揉了揉自己被捏疼的手腕,视线追随着他的背影。 总觉得这事没这么容易完。 事实证明,他的猜测是对的。 半个小时后,护士匆匆跑到他的办公室,“江医生,特护病房那位不见了。” “什么叫不见了?”江姜站起来,一边朝病房走,一边询问情况。 “我到点去给他换药,找不到人,只看到被扔在床上的病号服。” “电话呢?” “没人接。” 江姜看着空荡荡的病房,只觉得心累,他知道,这人肯定是故意的。 “行了,你继续去忙吧,他交给我。” 第612章 清冷绿茶婊 12 江姜给盛执打了电话,很快就接通了,更加证实了他的猜测。 “你现在在哪?” “中南路,地下拳击馆。” 听到这个回答,江姜只觉得荒唐,“你真是不要命了,你身上还有伤,跑拳击馆去干吗?” “江医生。”盛执笑了一声,“来拳击馆又不一定要打拳。” “别跟我玩文字游戏,我以你主治医生的身份,通知你,立刻回来。” 江姜话刚说完,电话被挂断了。 盛执的态度不言而喻。 他抿了下唇,现如今,他的工作完全围绕着盛执,这人不想自己回来,只能靠他去找。 就在江姜离开病区不久后,另一个好奇他身份的人找了过来。 “江少,我们科的医生都在这了。” 科主任也没想到医院的少东家会突然过来,得到消息后就立马组织所有的医生,到了办公室。 江炽视线在他们脸上快速扫过,眉头微蹙,并没有发现什么能特别引人注目的存在。 他想了想,看向科主任,问:“我听说盛执在你们病区养伤,负责他的医生是哪位?” 听到他要找江姜,科主任看了一眼办公室里的医生,皱眉道:“有人看到江医生了吗?” 江医生? 江炽没想到这位神秘医生的姓竟然跟他一样。 “主任,特护病房那位病人擅自离院了,江医生去找他去了。” 闻言,主任也有些无奈,旋即看向江炽,“江少,您也听到了。” “嗯。”江炽点了下头,没有过多追究。 盛执本来就是很难搞的一个人,搭上这么一个病人,那个江医生想必也够呛。 所以,那天在宴会上的争执,并不是由他起的。 单纯是因为盛执不喜欢盛老爷子的安排吗? 江炽暗暗想道。 应该也只有这个可能性,以盛执那个性子,江炽还真的不相信有人能够降得住他。 …… 江姜赶到地下拳馆的时候,里面的比赛已经开始了,人头攒动,拥挤异常,每个人都喊个不停,有加油的,也有唱衰的,夹杂着几句脏话,对耳朵来说是一种很不美妙的体验。 他的视线在台上扫了一眼,确定盛执没有在上面后,收回视线,在人群之中穿梭。 突然,他感觉自己的腰被人碰了一下,眼底冷意浮现。 在察觉到那只手又伸过来后,他冷着脸抓住了那只手,反手一折。 “啊!” 突然爆发的一声嚎叫声瞬间把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都顾不得台上的打斗了。 江姜没有理会那些人,靠着对人体的了解,继续施力。 大汉也没有想到看着漂亮无害的青年有这本事,疼得脸上冒冷汗,骂骂咧咧朝身边喊道:“M的,你们还看什么,还不来帮我!” 有同伙。 江姜瞥见几个大汉推开了身边的人,就要朝他动手。 不过没等他们碰到他,十几个黑衣保镖突然从暗处出现,三下五除二就把那些人拿下了,场子里顿时升腾起一片哀嚎声。 擂台上缠斗的人已经停了下来,四周的人群也纷纷散开,给江姜身边留出了一大片空地。 很快,盛执从分开的大道中走了过来。 看到他过来,江姜松开了大汉,后者看到盛执的时候,脸上露出了惊恐的神情,接着快步跑到他跟前,直接跪了下去。 “盛少,我没有要找事的意思,是他先对我动手的。” 盛执看都没看他,一脚将人踹倒,跨过他,走到了江姜跟前,盯着青年的脸看了一会儿后,唇角轻勾了下,“来得还挺快,这么看来,我在你心中的位置还是很重的。” 一句话让场子里很多人的脸色都变了,原先求饶的大汉脸上的血色失得七七八八了,他没想到江姜竟然和盛执有关系。 江姜冷冷地看着盛执,“你如果直接办了出院手续,我不会再干涉你的任何行为。” 盛执蹙眉,他能感觉到青年在迁怒自己,像是想到什么,脸色沉了下来,“他对你做了什么?” 江姜没说话,眉眼越发冷淡。 盛执的脸色越发难看,转身朝着不远处跪坐在地上的大汉走去,在后者骇然的目光中,一脚踩在了他的胸膛上,“说,你对他做了什么?” “盛少,我没——” 话没说完,胸膛上的压力再度加大,他好像听到了有骨头碎裂的声音,疼得五官挤成了一团。 “我……我摸了……他的腰……” 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盛执眉眼变得阴鸷,视线转到了他的手上,眼里的寒意要化作实质,“刀。” 这话是对保镖说的,一分钟不到的时间,就有人拿了一把刀走到了他身边。 意识到他要做什么,拳馆里的人都变了脸色。 “够了。” 江姜可不想上升到刑事案件的高度,即便他知道没人能够奈何盛执,毕竟盛家涉黑,这人手上怕是沾了不少的血。 可他接受不了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跟前,至少从原身的角度上是如此。 听到他的声音,盛执扭头看向他,眉眼笼罩的寒意未散,“你在替他说话?” 江姜无语,快步走到他跟前,抓住他的手,“我为什么要帮他说话,他做了这种事情,你找人打他一顿就是,剁了他的手,是想他把你告上法庭吗,到时候惹一身骚的人是你,你明不明白?” 盛执眉眼间的冷意松解,“所以,是因为担心我?” 江姜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从他手里拿过了刀,递给了一旁的保镖,“把东西收起来,人要守法,懂不懂?” 保镖有些懵地看向盛执,这种走向以前从来没有过。 盛执依旧盯着江姜,语气淡淡,“按他说的做。” 一场惨剧就在江姜几句话间被化解,不少人的目光都好奇地在他身上打量,想要知道他和盛执的关系。 江姜并没有理会,对着盛执说:“你现在跟我回去。” “为什么要回去,又没人管我?”盛执恢复了平时的模样,撇了撇嘴角,像是不在意,目光却始终未曾离开江姜的脸。 江姜怎么会不明白他的意思,“我之后会一直守着你,在你的病房里办公,行了吗?” 反正病区里,他需要负责的也只有盛执。 “行。” 第613章 清冷绿茶婊 13 江夏一个人在病房待着,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安,他有预感,周维安的突然离开肯定和江姜有关,他们会不会因为这次的事情,有关系上的递进? 想到这个,他就有些烦躁。 无论如何,这辈子,江姜不能跟周维安在一起。 他要把人抢过来,彻底让江姜出局。 思索了片刻后,他给周维安打了电话,可,没有成功。 周维安拒接了他的电话。 这在之前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江夏更慌了。 就在这时,一条短信发了过来。 【小夏,我现在有些事情要处理,晚些时候我再回你电话】 即便如此,江夏心里的不安也没有消解半分。 他盯着短信看了一会儿后,才给了回复。 【好的,维安哥你忙你的事吧】 他怀疑周维安在骗他,有事处理,是不是跟江姜在一块? 这么想着,他也在病房待不下去了,换了一身衣服,就离开了病区。 江炽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不过这人向来都对他很冷淡,让他一直守着他也是不现实的事情。 进入另外一栋大楼时,他的视线落在了不远处的两个人身上,瞪大了眼睛。 就这么看着两人走到了电梯口,他才回过神来,赶忙拿出手机,拍了两张照片。 电梯门打开了,江姜甩不开盛执的手,只能任由他抓着自己,抬腿走了进去。 门合上的那一瞬,他的视线飞速掠过了一处,不期而遇地同一双眸子对上了,望见了那双眸子里浮现的慌张。 江夏是真没想到江姜会看过来,当即转过了身,不过很快又安慰自己,隔那么远,江姜应该看不到自己,就算看到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已经收起手机了。 江夏拿出手机,翻到刚刚拍下的照片,拉大了两人握手的位置。 所以,盛执是真的看上江姜了。 江夏抿紧唇,这对他来说,有好有坏。 他沉思了片刻,转身朝大楼外走去,他要改变自己的计划了。 江姜把人领回病房后,被叫去主任的办公室,汇报了一下情况。 “小江,接下来的时间,你专心应付这位就行了。其他的,不用管。”主任也有些没办法,“对了,另外,你有空的话去一趟江氏总部,这是通行证。” 看到递过来的证件,江姜有些疑惑地接过,“为什么?” “今天江少来病区了,说想见你。你如果能够和他打好交道,日后晋升方面肯定水到渠成,好好把握机会。” 江姜没想到,短短一天的时间,这么多中心人物都登场了。 江炽来找他了。 对于原身的这个亲哥哥,他还挺感兴趣的。 少见的聪明人。 如果不是江夏掌握先机,多次阻拦破坏,让原身一直没有机会跟江炽碰上面,原身的下场不至于那么惨。 将证收了起来后,江姜拿了一些资料,朝特护病房走去。 他的手刚碰上门的那一刻,病房的门被拉开了,一个没收住力,整个人往里栽去,就这么撞进了某人的怀里。 盛执闷哼一声,手却是牢牢扶在了他的腰间,将人环住。 “松开,又想伤口裂开是吧?” 江姜拧眉,瞪了他一眼。 盛执眉梢扬了一下,在江姜的注视下,松手,道:“明明是你投怀送抱,怎么错处又落在了我的身上,江医生?” 江姜绕开他,将手上的资料放在了搬过来的办公桌上,轻哼一声,“你要是不贸然开门,也不会这样。你又准备去哪?” 盛执转身,跟着他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子上,眼神直勾勾盯着他,“我怕江医生食言。” 江姜抬眸看向他,“那可让你失望了,我一向说到做到。” 盛执点点头,眼里浮现一丝笑意,“我最欣赏这样的人。” “行了,我要整理病历,你去床上休息。” 江姜指了指不远处的病床,随后没再给盛执半点眼神。 盛执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后,才悠悠地回到了自己的领域。 病房里重新变得安静下来,除了偶尔会响起纸张的翻动声。 盛执的目光就没从江姜身上移开过,心少有的平静安宁。 这种感觉对他来说很陌生,但他并不排斥。 直到病房的门被敲响,陈度走了进来,他的视线掠过了江姜,眼里闪过些许的惊愕后,快步走到了盛执的身边,低头附到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江姜看到盛执的脸色变了,眼神里又多了几分凌厉的意味。 紧接着,他就下了病床,一副要往外走的架势。 “盛执。” 江姜起身,快步走到他跟前。 “你要去哪,别忘了答应我的事情。” 盛执眉心微蹙,几秒后,沉声道:“我有要事,必须得离开。” “你身上的伤——” “江姜。” 习惯了江医生的称呼,陡然听到盛执这么叫他,他一时间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我真的有事,至于我身上的伤,要不了命。” 留下这句话,盛执没有再看他,带着陈度快步离开了。 江姜看着他的背影,脑海里想着故事的发展脉络,眼神微闪了下,并没有跟出去。 的确要不了命,不过就是变得更疯了一点而已。 …… 周维安没想到江夏会找到他家里来,“你现在不应该在医院治疗吗,这样贸然出院,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江姨他们——” “维安哥。”江夏打断了他的话,一把抓住他的手,“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跟你说,是有关江姜的。” 前一句周维安可以不在意,可涉及江姜……他眉心拧得更紧,眼底浮现担忧,“江姜怎么了?” 江夏抿了下唇,压下心中的不舒服,“可以先让我进去吗?” 到了客厅后,周维安让人准备了茶和点心。 “现在,可以说了吗?” 江夏:“维安哥,你是喜欢江姜的,对吧?” 周维安愣了一下,片刻后点了下头,“是。” 不管江夏是出于什么理由问这个问题,周维安并不打算隐瞒这件事,何况,他已经准备好了,几天后正式向江姜告白。 “我就知道。”江夏有些失落地垂下眸子,接着又佯装不在意,抬眸看向他,“维安哥,我真心希望你能如愿,可……” “我觉得江姜配不上你的喜欢。” 第614章 清冷绿茶婊 14 一句话让周维安沉了脸色。 “江夏,我一直拿你当朋友。但这不代表你可以随意评判我喜欢的人。他配不配得上,我自己很清楚。如果你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些,那恕我不能再招待你了,请吧。” 这一番话说得毫不留情,要不是周维安自己的涵养,江夏真怀疑他会把自己赶出去。 只是一句江姜配不上而已,就让他如此失态。 江姜认识周维安多久,他又认识周维安多久? 江夏光是想着,心里就格外难受。 他牙齿都快咬碎了,但什么都不能发泄,压低声音,“我不是这个意思,维安哥。” “我不管你是什么意思,请你离开。” “我可以走,但你先看完这个,好吗?” 江夏拿出手机,把自己拍摄的照片递到了周维安跟前。 周维安原本是不想理会的,但奈何江夏坚持,他沉着脸看过去,在看清照片时,神情空白了一瞬。 江夏一直注意着他的表情,确定他肯定是介意的后,微松了口气。 周维安盯着照片上两人相交的手,看了好一会儿后,视线转到了江夏脸上,“这照片怎么来的?” 江夏愣了一下,片刻后反应过来,周维安是在怀疑照片的真实性。 简直荒谬! 江姜到底给周维安灌了什么迷魂汤,还没在一起都能得到他这种程度的信任。 “你是在怀疑我吗?”江夏红了眼眶,“是,我是喜欢你,但也用不着去抹黑别人。我只是看不得你受欺骗,我……” 剩下的话,江夏没有继续说了,他擦了擦眼角,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了,我不会再来打扰你了。” 说完,他转身大步朝门口走去。 “江夏!” 江夏没有理会周维安的叫喊,他知道自己再待下去,也没有任何用处。 点到为止。 他就不信周维安看了照片后,心里没有任何疙瘩。 …… “少爷,这些人要怎么处理?” 陈度看着一个个蜷缩在地上,上气不接下气的人,抬脚踹了一个,语气带上了几分狠劲。 “喂药,扔海里去。” 盛执擦拭着手,眉眼未抬,淡淡回了一句。 “是。” 很快,地面就重新变得空空荡荡,只有那些残余的血迹在告诉着他们,这里刚刚发生的事情。 盛执把帕子扔到了一旁,上下检查了一下自己,确定没有多余的伤口后,朝着仓库大门走去。 就在他要跨出去的那一秒,突然像是察觉到什么,身子一侧,暗处一个身影直接扑了过来,虽然跟他错开了,但有什么东西扎进了他的脖子上。 “少爷!” 陈度没想到还有漏网之鱼,很快将人制住后,有些担心地看向盛执。 “少爷,你有没有什么事?” 盛执手摸上了疼痛传来的部位,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陈度顺着他的动作看过去,眼神凝了一下,“少爷,有个细小的针孔。” 盛执脸色沉了下来。 “回医院。” “是。” 江姜整理完手上的工作后,看了一眼时间,估摸着差不多后,病房的门突然被踹开。 陈度扶着盛执走了进来,“江医生,你快点看看我们少爷。” 江姜起身走到盛执跟前,伸手去抬他的脸时,被他攥住了手腕。 力气很大,很疼。 不过盛执的模样更加可怖,眼睛充血,身上的青筋暴起。 “他这是怎么了?” 陈度:“被人暗算,注射了不知是什么成分的针剂。” “先把他弄到床上去。”江姜一边说,一边电话找来了护士。 一支镇静剂后,盛执昏睡过去了。 原故事线中,盛执遭暗算后并没有来医院,销声匿迹了一段时间,再出现时,人变得更加暴躁,喜怒无常。 “把他手脚先束缚起来,以免出现什么意外。抽血化验,先把输液通道建上,挂一瓶糖盐……” 陈度在一旁看着江姜做出决策,稍微放心了一些后,又生出了几分警惕。 “江医生,今天的事情还希望你不要泄露出去,病情记录上也麻烦隐去,只要写跟伤口有关的就行。” 江姜看向他,眉头皱起,但也没有过多询问什么。 淳安的宗旨,一切以病人为主。 “我知道了。” 盛执昏睡了三天,至于他体内被注射的针剂,是一种精神紊乱类药物,并没有在市面上出现的,因此也没有标准的治疗方案,只能选择相似的药物进行保守治疗。 对此,陈度没有意见,只说一切听江姜的。 这是盛执失去理智前的要求。 江姜:“为什么不通知盛家的人,他现在这种情况,如果出了什么事,盛老爷子和他父母难道不会担心吗?” 听到这个问题的陈度选择了沉默。 见状,江姜没有再追问下去。 盛家内部的情况比他想象得更为复杂以及冷漠。 “总之,一切麻烦江医生了。” 陈度离开后,江姜看着病床上的盛执,眉头缓缓皱起。 话说,这还是他遇上的第一个,总是进医院的攻略对象。 “还挺可怜。” “这话,是在心疼我吗?” 沙哑的嗓音响起,紧接着床上的男人缓缓睁开了眼睛,幽蓝的眸子望着他,像是要把人吸进去一样,沉静深邃,和平时的盛执有着挺大的差别。 江姜微惊,点头又摇头,“心疼算不上,顶多是同情。” 盛执蹙眉,他不喜欢同情这两个字。 要是谁敢对他说这样的话,他早就弄死他了。 可眼前的青年…… “同情我什么?” “很多,但不想说。” 盛执笑了一下,眼里溢出一些光彩,盯着他,说:“江姜,你真的很不一样。” 江姜没有接话,检查了一下他的各项情况后,暗自点头,“看你这样子,治疗是有效的,人没傻也没疯,挺好。” 盛执对于他避开了自己的话,心头微闷,但也没有追究,闭上了眼睛。 他有点累。 天色暗了下去,江姜这几天一直都没有离开医院,时刻注意着盛执的各项指标情况,现在确定没有问题后,他决定回家一趟。 叮咚。 手机突然响了一下,他拿出来看了一眼。 “江姜,明天生日宴见。” 第615章 清冷绿茶婊15 周维安的生日宴举办的场所在他的一栋私人别墅里,江姜到达的时候,看到了等在门口的他,后者看到他的那一刻,脸上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大步走到了他跟前。 “生日快乐。” 江姜把准备好的礼物递了过去。 “谢谢。”周维安接过,视线在青年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后,同他并肩,“走吧,今天我只邀请了一些相交比较好的朋友,没有其他人,你不用紧张。” “嗯。” 两人一起走了进去,还没进入客厅,就能听到里面传来的笑声,都是比较年轻的声音,听得出都是同龄人。 在他们走进去时,有不少目光投了过来。 “维安,这位是?”有人忍不住问。 周维安笑着介绍,“我的朋友,江姜。” “原来你就是江姜啊。”一个女生端着酒走了过来,看向江姜的眼神里带着惊奇和欣赏,“怪不得这么让维安上心呢,长得真好看。待会儿加个联系方式呗,以后一起出来玩~” “好啊。”江姜笑着点头。 女孩听他这么说,脸上多了一抹真切的笑容,“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叫春摇。” “还有我们,别忘了。”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道。 他们都看得出周维安对江姜的在意,再加上江姜本人也很亮眼,多个朋友也挺好。 周维安在一旁看着,见江姜和他们交谈得挺好,也没有过多干预。 他想把江姜带入自己的交际圈,一点点将人圈起来。 “对了,这个点了,江炽和江夏怎么还没到?” 有人暗自纳闷。 周维安在听到江夏两个字时,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脑海中浮现了几天前看到的那张照片,不由得看向江姜。 “我和他只是医生和病人之间的关系。” 他应该相信江姜的。 “是你们来得太早了。” 门口传来的声音把众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哥,你怎么能这样说呢,明明是我们晚到了。” 江家兄弟俩一同出现在了玄关处,江夏故作抱怨地拍了江炽一下,后者眉心微蹙,但也没说什么。 “说曹操,曹操到。”有人笑着接话,“你们快点吧,再晚一点,寿星的蛋糕都已经推上来了。” 江夏笑着应道:“这肯定不能错过,维安哥,生日——” 快乐两个字还没说出来,他就看到了站在周维安身侧的江姜,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 江炽察觉到他的异常,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在看到江姜的那一刻,神情也是一顿。 “你们怎么了,一直站在门口不进来?”春摇有些纳闷地看着他们,“还是就准备送个礼,就走人呐,江大少,江小夏?” “当然不是。”江夏回过神,往里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停下来,扭头看向身后的江炽,“哥?” 他的心跳加速,很担心江炽发现了一些什么。 江炽看了他一眼,神色依旧平淡,没说什么,朝里走去。 见状,江夏松了口气。 人都到齐了,接下来就是正式的庆生活动了,一群人围着周维安,点燃蜡烛,举杯庆祝。 在此期间,江夏的眼神时不时就往江姜脸上瞟,看到后者泰然自若的模样,他心里像是有蚂蚁在啃噬一样。 还有周维安……那张照片他明明都看到了,还能把人请过来,难不成他还想表白吗? 一想到两人前世就是在这个时候定情的,江夏心里更慌了。 他不能让发展继续朝着原路走,否则他到最后,只会一无所有。 想到这,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原本只是备选的一个法子,现在看来,是必须用上了。 周维安一直陪在江姜身边,等到身边的朋友们都各自去玩了后,他觉得时间差不多了,转身看向身侧的青年,“江姜,能跟我——” “维安哥。” 江夏的出现打断了周维安的话,他蹙眉看向走过来的人,不免想到了三天前两人那次不愉快的对话。 “能单独谈谈吗?”江夏眼里带上了一些祈求,“是真的,很重要的事。” 周维安并不想答应,可身边的江姜开口了,“你们去吧,我可以等你。” 闻言,周维安只能按下心中的不喜,对江姜笑着应了一声后,转身朝着阳台那边走去。 江夏对江姜道了一声谢,随后跟上了周维安的脚步。 江姜看着江夏中途拿了两杯香槟,眼神微闪了下,收回视线时,胳膊被拉了一下。 “江姜,来一起玩真心话大冒险。” 是春摇。 “大家一起,人多才好玩~” 江姜拒绝不了她的热情,只能跟着坐过去,看了一眼位置,发现只有江炽身边有个空位时,愣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坐下。 “江姜,江医生。” 听到江炽的喃喃,江姜看向他,点了下头,“是我。” “你和维安的关系很好?”江炽看着他,问。 江姜:“还可以,他帮了我很多,我们是朋友。” 江炽眼睛眯了一下,“是因为他帮了你,你们是朋友,还是因为你们是朋友,他才帮了你?” 江姜:“……” “江炽,转到你了!” 突来的叫声打断了两人的交谈,看着瓶口指向自己,江炽眉心蹙了一下,但也没有不接受游戏的意思。 “大冒险。” 春摇嘿嘿笑了一下,“大冒险是吧,那就从在座的人里面选一个人热吻一分钟。” 这话一出,周遭陡然安静了下去。 谁不知道江炽是出了名的洁癖,感情和生活都是如此,身边从来没有出现过一个女伴或者男伴。 让他跟别人接吻,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果不其然,下一秒,江炽直接闷了三杯酒。 “啧,真没意思。” 春摇撇了撇嘴。 “继续继续。” 就在一行人又要开始新的一轮时,别墅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咦,这个点了,还有人没到的吗?” 春摇疑惑地扫了一圈,原本是想找周维安的,没发现人就自己站了起来。 “你们等我一下,我去看看是谁?” “行。” 江姜也有些好奇地往门口的方向看去,不知为何,他有种预感,来者不善。 片刻后,预感成真了。 “盛执!?” 第616章 清冷绿茶婊 16 春摇被来人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她没想到盛执会来这,脸色都白了几分。 盛执没有理会她,越过她,往大厅里走,很快就看到了围坐在沙发上的江姜,视线在他周遭扫了一圈,在江炽脸上停留了两秒后,重新看向江姜,一步步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其他人也没想到盛执会出现,一个个脸色都有些不自然,直到看到盛执走到了江姜跟前,说出了意味不明的话。 “不是说要一直守着我吗,趁我睡着,偷偷跑这来?” 一时间,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他们两个。 江姜:“……” 他就知道,盛执这人难搞。 江姜:“盛执,虽然我是你的主治医生,但我也有自己的私人时间。再说,你又擅自离院了,是担心自己太早痊愈了吗?” 他的语气冷淡又疏离,透着一股公事公办的滋味。 盛执眼神沉了下来,“我说过,在我养病的期间,你要全权负责,不论私人时间还是工作时间。” 放别人那,这是胡搅蛮缠,是可以拒绝的。 但没人会想和盛家人,尤其是盛执对着干。 “那我做不到。” 江姜的回答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江炽看向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些什么,春摇则是有些着急。 她脑子转了一圈,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盛少,你今天过来,应该也是为了给维安庆生的吧,这样的好日子,大家都应当和和气气的。” 盛执瞥了她一眼,脸上没有半点笑容。 “给周维安庆生,他也配?” 春摇脸色一僵。 江姜蹙眉,站起身,抓住了盛执的手,“你不要太过分。” 盛执垂眸看了一眼扣住自己手腕的手,眼里的冷意稍减,“那你要我怎么做,帮他庆生吗?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他人呢?” 这句话提醒了众人,周维安确实消失挺久的了,以他妥帖的性子,是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 “我记得他好像是被江夏叫过去了吧……” 有人悄声说,还不忘去看盛执的脸色,在座的人大致都知道那天在盛家宴会上的事情。 盛老爷子有意让盛执和江夏联姻的事情,也在圈子里传开了。 盛执的目光就没从江姜身上移开过,“他过生日,请你们一堆人,自己闹消失?” “我去看看。” 江炽起身,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他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江姜的视线追随着他,往阳台那边看去,之前江夏他们去的是那个方向,不过现在看过去,那边已经没人了。 没等江炽走到阳台,右边靠里的一间客房的门突然被推开,弄出的动静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紧接着,衣衫不整的江夏从里面冲了出来,他的手攥着上衣的扣子,唇角有明显被咬破的痕迹,慌乱的目光对上江夏的那一刻,愣了两秒,接着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 “哥,我想回家,你带我回家,好不好?” 江炽攥住江夏的胳膊,脸色沉了下来,他很想问个清楚,可眼下这个状况——他脱下了外套,盖在了江夏的身上,没说什么,带着人转身朝大门口走去。 大厅里的众人惊愕地看着他们,事情的发展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江炽在路过江姜的时候,脚步停了下来,江夏注意到了,抬眸,看到江姜的那一刻,眼底的微芒还未升起,就被他身边站着的人给瞬间击碎了。 盛执? 他怎么会在这? 惊慌再度笼了上来,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哥……” 江炽收回视线,扶着人大步离开。 在他们离开的一两分钟后,客房里再度走出了一个人,是周维安,同样的衣衫不整,揉着额角,朝他们这边看了过来。 寂静的大厅里,隐约响起有人吞咽唾沫的声音。 春摇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但作为周维安的堂姐,她还是试着打圆场。 “诸位,今天就先玩到这吧。改天再聚,另外,今晚的事情,希望大家不要外传,以免产生误会。” 都是朋友,众人应了几声后,纷纷离场。 “走吧,这种闹剧有什么好看的。” 话虽这么说,盛执的唇角却勾起了一丝浅淡的弧度,眼里浮动着兴味的笑。 如果不是有上帝视角,江姜真的会怀疑这场局是不是他做的。 不过,确实没什么好看的。 周维安并没有躲开江夏的设计,接下来,有他好受的了。 “江姜!” 意识到发生什么的周维安终于从那种混沌状态中回过神了。 他快步跑到了江姜跟前,想要抓住他,但被盛执拦了下来。 他看了盛执一眼,脸色难看了几分,但眼下对他来说更重要的是解释。 他重新看向江姜,“江姜,我和江夏……” 江姜:“维安,你不用跟我说这些的。” 他脸上的情绪收得很好,看不出任何问题。 周维安愣住了。 “抱歉,我先走了。” 江姜对他轻点了下头,绕开他,朝着门口走去。 盛执跟在他的身后,没有再给周维安一个眼神。 很快,大厅里再度变得寂静下来,只剩下了周维安和一旁的春摇。 “你没事吧,维安?”春摇有些担心地看着他。 周维安沉默了半晌,才回道:“盛执是什么时候来的?” “就刚一会儿前来的。”春摇拍了拍胸脯,“你不知道,我开门看到他的时候,吓得够呛,不过他跟江姜的关系好像很好,进门后眼里就只有他。” 周维安垂在两侧的手缓缓攥紧。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时候,你和江夏是怎么回事啊?他不是要跟盛家联姻吗,你现在碰——” “我没碰他!” 周维安罕见地发了火,青筋凸起,眼里爬上了血丝。 他被设计了。 可某人看着一点都不在意,原来从头到尾真的只是他一个人的陷落。 “我信你。可刚刚那情况……我怕江家那边不会作罢的。” 春摇是知道周维安的品行的,他相信周维安做不出强迫别人的事情。 可只有她一个人信,没有用。 另一边,江炽把人带到车上后,一把扯住江夏的衣领,眉眼凌厉,“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又做了什么?” 第617章 清冷绿茶婊 17 江夏脸上的惊惶还没有散去,被他这么一呵斥,瞳仁颤了颤,“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江炽冷笑一声,“江夏,你是不是觉得你聪明绝顶,身边的人都是傻子吗?” 江夏脸色一白,没说话。 江炽冷眼看着他,“今晚的事情是你自己做的局吧,想借此顺理成章杜绝和盛家的联姻,甚至还可以借机和维安绑定?” 江夏咬紧牙关,“江炽,在你眼中,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是吗?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你的弟弟,你每次用这样卑劣的想法来揣测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也是会难受的。” 江炽:“……” 江夏嗤笑一声,一把将他推开,快速下了车,朝和车相反的方向跑去。 江炽没有追,皱眉看着后视镜中越来越远的人。 就在他准备启动车子时,余光瞥见了不远处的两个人,确切地说,注意力更多放在了盛执身边的青年身上。 “江姜。”他喃喃着这个名字,眼神久久停在他那张脸上,直至两个人从他的视野中消失。 江姜穿过斑马线后,回头看了一眼马路对面,被一直看着他的盛执注意到了,跟着看了过去,只看到了穿行的车辆和人群。 “在看什么?” 江姜:“没什么。” 收回视线后 江姜扭头看向身侧的人。 夜色下,盛执的脸在暗调的光影下显得柔和了一些,眉眼深邃,轮廓分明,给人一种和白日那种桀骜完全不同的感觉。 有那么一瞬间,江姜会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某个人的影子。 他眼里掠过一点暗色,轻眨眼眸间,如浮光掠影一般,消散不见。 “盛执,你以前对你的医生也这么专制吗?” 盛执愣了一下,眉头蹙起,眼神紧紧地盯着青年,“什么意思?” 江姜抿了下唇,垂下眸子,微风拂过,发丝轻摇,声音由风裹挟着进入盛执的耳朵里。 “你现在的种种行径已经跨越了基本的社交礼仪线。我只是你的医生而已,我不喜欢你这种无限制侵占我私人时间的感觉。如果你一直这么下去,我可能无法再继续这份工作了。” 江姜语气中透露出的些许厌倦被盛执感知到了,眼神越发幽暗,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盛执额角的青筋在跳动,眼里升腾起暴虐。 从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数秒过后,盛执突然转身,大步离开。 江姜抬眸看着他消失在夜色里的身影,神色淡淡,片刻后,在路边拦了一辆车,回了家。 游戏才刚开始,不能有太多的束缚。 …… 江夏匆匆回到家时,撞上了正准备睡觉的江母,看到他神色惊慌的样子时,难免有些担心。 “小夏,怎么了,你不是和你哥去参加维安的生日聚会了吗?” 江夏没说话,只是红着眼睛看了她一眼,就匆匆撇开她的手,进了房间,把门锁上了。 “小夏?” 江母不明所以,上前敲门,一直没有被回应后,立马给江炽打了电话,结果打不通。 她没办法,只能给周维安打电话,一样的结果。 “这到底是怎么了?” 江母实在是不明白,却也无可奈何,只能继续去敲江夏的门。 “小夏,有什么事情,你可以跟妈妈说,妈妈会帮你解决的。” 屋子里没有半点响应,片刻后传出了有些压抑的哭声。 这可把江母急坏了。 就在她准备叫人来撬门时,楼下玄关处传来开关门的声音,她过去一看,是江炽,赶忙喊道:"阿炽,你快点上来,你弟弟他把自己锁在了房间里,一直在哭。你们不是一起去的维安那吗,发生什么了?" 江炽眉头一拧,上了楼,被江母拉着就要往江夏房间那边走。 他没有跟着过去,反手将人拉住,“妈,你不要这么着急,什么都没发生,是他自己的问题。” 今天晚上的事情是江夏动了手脚,这件事情在他这是坐实的。 他觉得江夏很蠢。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他是你的弟弟。”江母一脸不赞同地看着他。 江炽有些无奈,松开江母的手后,大步走到江夏的房门前,敲了两下。 “江夏,你但凡有点脑子,就不要把事情闹大,要不然最后得不偿失的人会是你自己。” 屋里的哭声停了下来。 江炽转身看向江母,耸了下肩。 “早点休息,妈。” 看着他朝房间那边走,江母忧虑的眉头并没有松开,盯着江夏的房间看了好一会儿后,走过去,轻轻敲了敲门。 “小夏,不管发生了什么,妈妈都在。别多想,好好休息。” 江夏已经没有回应她,她轻叹了口气,走回了房间。 房间内。 江夏坐在床上,清秀的脸上看不到半点眼泪的痕迹,眼底更是翻涌着恨意。 如果不是他有那些记忆,他真的会相信江母。 “妈妈都在。”他轻扯了下嘴角,“等你亲生儿子回来后,你的眼里哪还会有半点我的位置?” 他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 “江炽,江姜……” 他轻声喃喃着,眼神渐渐移到了自己白皙的手腕上,青色的脉络隐约可见。 —— “江医生,急诊室那边需要您过去一趟!” 江姜刚换好白大褂就接到了当班护士的电话,应了一声后,立即赶了过去。 当看到躺在手术床上的人时,他眉心轻皱了下。 “割腕伤,刚送来的,要紧急缝合。”护士在一旁提醒,“江医生,麻烦你了。” “知道了。” 江姜点头,做好术前准备后,开始动手缝合。 时间一点点过去,有惊无险。 三个小时后,江姜放下工具,站了起来。 “我出去跟病人家属说明病人情况,你们收尾。” 手术室门打开时,江姜听到了清脆的巴掌声,很响,很重。 “江炽,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江母气得发抖,“他是你的弟弟,你不护着他就算了,还说那样的话刺激他,现在这个结果,你满意了吗?” 江炽侧着脸,垂着眸子,没说话。 “夫人,医生出来了。”佣人的一句话,把江母的注意力转移了。 她立即朝手术室门口看去,“医生,我儿子他——” 第618章 清冷绿茶婊 18 看到江姜脸的那一刻,江母卡顿了一下,目光在他的眼睛上停留了几秒,才回过神来,往前走了两步。 “医生,我儿子他……” “已经脱离危险了。”江姜神色平常,“过一会儿后,会转入特护病房里,你们再等一会儿吧。” “那就好。”江母松了口气,在看到江姜转身的时候,又忍不住喊了一句,“等等。” 江姜脚步一顿,扭头看向她,“还有什么事吗?” 江母抿了抿唇,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后,视线下移,看到了他的胸牌。 “江姜,你也姓江?”她手不由得攥紧,有很多话想说,但是又不知道从何说起,但莫名就是想让眼前的青年留久一些。 “是的,我叫江姜。”江姜应了一声,“这位夫人,如果您没别的事情的话,我需要去处理工作了。” “我——” “你去吧。” 说话的是江炽,他走到了江母跟前,拦住了她的视线,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就那么看着江姜。 江姜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转身进了手术室。 回到病区的时候,江姜想到了盛执,走到他病房的时候,发现里面已经空了。 护士正在整理床铺,见他进来,打了一声招呼后,就抱着用过的被子走了出去。 很显然,盛执提前出院了。 没有跟他打一声招呼,是生他气了。 江姜并没有过多在意,他现在对江夏那边更感兴趣。 现在基本可以确定,江夏应该是有了前世的记忆了,所以在盛家宴会那日,他破坏了和盛家的联姻,又在昨晚,对周维安下了手。 就连这场自残,应该也是他有意为之,至于缘由……他想到了今早目睹的那一幕。 江母打了江炽,听她当时的话,似乎是把江夏受伤的责任怪在了江炽的头上。 江姜轻眯了下眼眸,有些好奇江夏的下一步计划了。 …… 江夏醒来,入目的白蓝色让他确定自己现在是在医院,他试着抬了抬手,很疼。 一直在旁边守着的江母注意到了,立即按住他的胳膊。 “小夏,你先别动,别扯着伤口了。”江母关切地看着他,“你说你这孩子,受了委屈就跟我说,为什么要做这种傻事?” 江夏抬眸看向她,视线往周遭扫了一圈,没有看到其他人。 他眼底微暗,面上勉强露出一个笑,“妈妈,别难过,是我不好。” “别说这样的话了,这次的事情究其根本是周维安和你哥哥的错。你放心,这件事情你爸已经去处理了,我们绝对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听到江母的话,江夏心里安定了些,用另一只手抓住了江母的手。 “谢谢你,妈妈。不过,这次的事情真的不能怪维安哥,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我——” “你先别为他说话,不管是什么原因,他也不能这么对你。”江母表情严肃了几分。 江夏没有再说什么。 “叩叩。” 敲门声让屋内的两人一同看了过去。 江夏在看到出现在门口的青年时,眼瞳猛地一缩。 江姜神色平静地走了进去,“我来看看病人的情况。” 他走到江夏身旁,手刚想去碰触江夏的手时,被后者躲开了。 “唔——” 抽得太快,江夏疼得喊出了声,也把因为江姜的出现而愣神的江母给惊醒了。 “小夏!” 江姜按住了江夏的手,有些严肃道:“别乱动,你划得刀口很深,伤到了血管和神经,虽然已经缝合起来了,但要完全修复得要很长一段时间。” 江母在一旁听着,手都在发抖,“你这孩子,怎么能对自己下这么狠的手。” 江夏按下心中的慌乱,盯着江姜看了几秒后,垂下眸子,声音放低了些,“对不起,江医生。” 江姜眯了下眸子,他并不认为眼前的人在单纯因为刚刚的事情跟他道歉。 “我和维安哥的事情,请你不要放在心上,里面有误会。” 果然……江姜眼里掠过些许暗芒,没等他说什么,江母率先蹙眉。 “小夏,你认识这位江医生?” 她其实更想问的是另外一件事。 就在这时,病房门口传来脚步声,紧接着几个人走进了病房。 江姜扭过头,第一眼对上的是周维安有些沉郁的脸,他并没有看屋内的情况,身侧跟着春摇和一对中年夫妇。 在他身侧是江父和江炽。 “江姜,你怎么在这?”春摇的一句疑问让周维安猛地抬起了眸子,视线落在江姜身上时,眼里浮现明显的慌乱。 “江——” “江医生是江夏的手术医生,现在来这,应该是查看江夏的情况的。”江炽走到了周维安的身边,攥住了他的胳膊,给了他一个眼神后,继而看向江姜,“江医生,我弟弟的情况怎么样了?” 江姜看向他,解释:“手术中把神经和血管都缝合好了,现在只需要静养修复,后续进行一些康复训练,日常生活不会有什么问题。只是涉及一些用手的精巧活上,大概不会有出事前那么灵活。” “多谢江医生了。”江炽点了下头,“接下来我们需要谈一些私事,劳烦江医生去处理自己的工作吧。” 江姜点头,正要往门口走的时候,床上的江夏又开口了。 “江医生,我真的——” “好了,小夏。” 这次拦住了他的是江母。 “你好好养着,其他的事情交给我们来就好了。” 江姜没有继续停留,径直出了病房。 这次的事情既然闹到了两家长辈这里,大概率,江夏会和周维安联姻。 …… 昏暗的房间里,没有一丝光亮,唯独一抹红色的光明明灭灭。 手机屏幕亮起的那一瞬间,一张冷酷桀骜的脸被映衬出来。 盛执盯着空空荡荡的聊天界面,眼神越发阴鸷,好半晌后,冷笑一声。 光又暗了下去,屋子里再度变得寂静无声。 【检测到攻略目标好感值减10,目前好感值45】 江姜听到脑海里的声音时,敲键盘的手停了一下,过了两秒,声音再度响起。 【检测到攻略目标好感值减10,目前好感值35】 …… 【检测到攻略目标好感值减10,目前好感值为0】 第619章 清冷绿茶婊 19 好感值清零的那一秒,555的声音都变得尖锐了一些。 “宿主大人,好感值清零了,还不做点什么吗?” 江姜轻眨了下眸子,似笑非笑,“做什么?” “肯定要去找盛执呀。”555的声音里听出了几分着急,“要不然攻略任务完成不了的话,我们就要一直被困在这个小世界了。宿主不是最讨厌这一点了吗?” 江姜漫不经心地敲着键盘,“是这样没错,可我还有一件很讨厌的事情,你知道是什么吗?” “什么?” “动我的记忆。” “” 呲溜呲溜的电流声在脑海里响起,紧接着,是长久的无声沉默。 江姜手指动作停下,眼底泛起冷意,他没有继续去追问什么,因为他很清楚,问不到结果。 “江姜!”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江姜抬眸,对上了周维安焦急的脸。 他眉梢微扬,神色恢复如常,温声问道:“找我有什么事吗,维安?” 周维安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想到刚刚在病房里的遭遇,心口就闷得发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来找江姜。 他迫切地想要从青年这里得到一些什么。 周维安深吸一口气,带上门,走进了办公室。 “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好。” 江姜整理了一下桌面的东西,看着他,等着他开口。 周维安看着青年温顺的模样,神情也缓和了一些,恢复了平日的沉静。 “昨晚真的只是一场误会。”周维安目光真挚地看着眼前的人,“我和江夏……没有到那一步,我希望你能相信我。” 江姜眉心轻蹙,“维安,这个你不该跟我说的。” 周维安心沉了下去,他已经隐约听懂青年要表达的意思了,可他不愿接受。 他上前一步,抓住了江姜的手。 “我想跟你说。我不信,这么多天来,你看不到半点我对你的心意。” 周维安第一次对一个人动心,即便两人的家世不对等,他也没有采取强硬的手段,而是一步步去靠近。 他能感觉到青年对他的态度一步步软化,如果没有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他的直觉告诉自己,他可以和青年顺利走到一起。 江姜并没有挣脱他的手,抬眸看向他,眼眸里像是有雾气氤氲一样。 “我看到了,但发生了昨晚的事情,维安,你应该明白的,我们之间不可能了。” “可我说了,我没有和他——” “就在不久前,你们的父母已经见面了。”江姜抿唇,抽出了自己的手,“我不傻,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周维安的脸色变得苍白。 “不管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每个人都应该承担相应的结果,维安,我相信你明白的。” 周维安这个人,是理智和稳重交融的一个人,像湖水,很懂得包容和接纳,绅士两个字是对他最好的形容。 可相应地,他也会被自己的包容给控制甚至是桎梏。 正因为如此,江夏选择的突破点是他,一点都不让人意外。 周维安的手在抖,事实上,江姜说得一点都没错。 刚刚在病房里,江父江母连同他的父母已经强硬地把他跟江夏的婚事定了下来,就等选个日子公开了。 他被那种氛围压得有些喘不过气,这绝不是他想要的。 “江姜,如果你愿意——” “我不愿意。” 江姜直截了当的拒绝让周维安脸色越发苍白,眼睛红了一些。 江姜看着他,脸上的柔顺收敛,眼神冷淡了几分。 “周维安,我承认我对你有好感。可我不可能为了这点好感去陪着你跟你背后的家族还有江家去抵抗什么。” 周维安的手缓缓攥紧,他觉得自己应该恨面前的青年,却又发现自己舍不得。 因为江姜的话说得一点都没有问题。 他了解过青年的过去,每一步都不容易。 正是因为如此,要让他放下这些走到自己身边,才显得那么不切实际。 可他心底还是有一份奢望,只是在这一刻,碎了。 周维安苦笑一声,“是我强人所难了。” 他盯着江姜看了一会儿,心随意动,又往前走了一步,伸手将人揽进了怀里。 江姜眉心蹙起,手抬起的时候,听到周维安有些沙哑的声音。 “就让我抱一会儿,当作是最后的一次告别,好吗?” 江姜没有说什么,而是看向了门口的位置,他看到把手被扭了一下,紧接着门被推开了。 冷冽的面容裹挟着寒气就那么直接闯进了他的眼里,眼底瞬间浮起的阴鸷和杀意一同扫了过来。 他看着盛执大步走了过来,一把扣住了周维安的后颈,将人拽着甩了出去。 没有防备的周维安往后踉跄了好几步,撞在了墙壁上。 盛执没有要罢休的意思,见他又要往周维安那里去,江姜出声叫住了他。 “盛执!” 他脚步一停,扭头看向了江姜,眼里的疯意并没有散去。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江姜冷冷地看着他,“恶意殴打他人,我是可以报警的。” “恶意殴打?”盛执冷笑一声,继而一步步朝着他逼近,直至站定在他面前,伸手掐住了他的下巴,“你信不信,就算我把他杀了,也没人能动得了我?” “盛执,你别碰他!” 周维安忍着不适,站了起来,看到盛执掐着江姜,眼里含忧,呵斥出声。 盛执没有理会他,深沉的眸子死死盯着江姜,要是青年敢再为周维安说一句话,他今天一定会弄死这人。 江姜看着他发红的眼睛和明显不正常的模样,抬手摸上了他的脑门。 果然,是烫的。 “你果然是不要命了,不达标准就擅自出院,现在更是——” “少爷!” 陈度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过来,紧接着人就跑了进来,看到盛执掐着江姜的时候,被吓了一跳,赶忙上前。 “少爷,你冷静一点。这是江医生啊。” 盛执没有理他,头微微侧了一下,眼里的戾气消散了一些。 “所以,你是在关心我?” 江姜:“……” 他抬手抓住了盛执的手,声音清洌不带其他,“先放开我,有病去治病。” 表面意思。 第620章 清冷绿茶婊 20 盛执眼神再度冷了下来,但还是顺着他的意思松了手。 江姜神色稍缓,目光投向不远处的周维安时,腰间一紧,紧接着天旋地转。 盛执把他扛上了肩膀,没有给他半点反应的机会就朝着门外走去。 “盛执!” 江姜没想到这人这么疯,手拍打着他的后背,有些恼了。 “放我下去!” 盛执没有理会他,一味地往前走。 “江姜!”周维安看到了,上前想要阻拦,但被陈度给拦住了。 “周少,你还是别插手的好。” 陈度从小跟在盛执身边,对他的性子可以说是了如指掌,他是真不想看到周维安出事,闹大了,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滚开!”周维安怒了,他一把将人推开,正要追上去时,又被两个保镖给拦住了去路。 盛执是有备而来的,周维安后知后觉,又想到了昨晚。 很显然,盛执是看上了江姜。 照他这个疯性子,会对江姜做什么……周维安不愿去想,他现在只想把人抢回来。 “周少,你还是不要白费力气的好。我们家少爷的脾性,你应该了解一二,一味地纠缠怕是只会得不偿失。” “这里是淳安,是江家的地域。”周维安沉着脸,“江姜是这里的员工,他这么贸然把人带走,就不怕影响江家和盛家的关系吗,盛老爷子会容忍他这么胡来吗?” “你放心,我们少爷不会伤害江医生,只是需要他的一些帮助而已。” 盛执想要对付的人,一贯都是当面解决,这种亲自来抓人的情况,几乎没有。 相比于教训江姜,他更倾向于另外一种可能。 周维安自然不会信这番说辞,看着已经没影的两人,他脸色越发难看。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立即喊道:“阿炽!” 江炽听到声音后朝这边看来,发现周维安被几个保镖拦着时,神色微变,大步走了过去。 “这是怎么回事,你们是谁的人?” 面对江炽的质问,陈度走了出来。 “江少,我们是盛少的人。” 一句话让江炽眼神暗沉了几分,“盛执……” 思虑的同时,他抬眸看向陈度身旁的周维安,又看了一眼办公室,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答案。 “江姜被盛执带走了。” 周维安原本还在想着怎么措辞,听他点出来后,抿唇,点头回应。 “是。” “既然两位有话要说,那在下就不打扰了。” 盛执已经离开了,陈度也没有必要继续留在这,带着人正准备离开时,被江炽拦下了去路。 他眉头蹙起,“江少这是什么意思?” “陈助理,江姜是淳安的员工。盛少这么突然把人带走是不是太不合规矩了一点。另外,江姜现在还是我弟弟的主治医生,我弟弟需要他随时照看,劳烦你跟盛少提一句,让他把人放回来。要不然,家父怕是要上门去跟盛老爷子交流交流了。” 一番话下来,陈度神色微变,但也仅限于此。 “江少,这不是在下能够做到的范畴。”陈度有些无奈道,“我也不知道盛少把人带到哪里去了,你们要是真的想要江医生回来,只能亲自去找盛少了。” 说完,他递给几个保镖眼神,绕开江炽,离开了。 周维安看他要走,想要去拦,被江炽攥住了胳膊。 “没用的。”江炽对他摇头,“陈度说的话没错,抓着他是没办法让盛执把人送回来的。” 周维安脸色更差了,“那怎么办?” 江炽抿唇不言,事实上被盛执盯上的人,很少有好下场的。 他并不觉得江姜会是那个意外。 “你不适合再插手了。”江炽抬眸看向他,“别忘了你现在已经和江夏有了婚约了。不要再和江姜有来往了,除非你想他成为江周两家的眼中钉。” 周维安拳头攥得更紧了,“那你的意思是让我视若无睹,看着他跟盛执继续纠缠下去吗?” 他真的很不甘。 江炽眉头皱得更深了,思虑片刻后,说:“总之你不要出手,他那边我去打探消息。他是淳安的医生,这也算一个由头。” 周维安沉默了许久,才点了头。 “另外,我来找你是因为江夏,他说想让你过去陪着他,你——” 周维安的神情瞬间冷淡了下来,“我要回公司处理一些事情,你帮我代为转告。” 江炽知道是这个结果,没有多说什么。 他早就劝过江夏,不要选择这样的路子,奈何后者不听,从小到大,都是如此。 这也是他们不亲近的一个原因,毕竟没人喜欢一个一直和自己唱反调的人,即便明面上他一直选择亲近他。 …… 江姜被盛执塞进车里的时候,眼里的怒意是很明显的,他想从另一边车门下去,被盛执提前察觉,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拖拽了回去,撞进了盛执的怀里。 听到那一声闷哼,江姜神色微动,身体下意识停住安静下来,不再挣扎。 盛执把这一切收入眼底,唇角轻勾了一下。 “放开我。”江姜清冷冷地道。 车子已经启动,盛执顺了他的意。 没了桎梏后,江姜同他拉开了距离,身体贴到了另一侧车门,扭头有些戒备地盯着盛执看。 “你到底要干什么?” 盛执的模样比刚刚看着平和了些,至少眼神看着不再那么阴鸷,懒散地靠在座椅上,“找你看病。” 江姜:“……” 他深吸口气,“那你把我带出来干什么,你想治病,在医院,条件是最好的。” “我不需要那些。”盛执淡淡道,眼神依旧黏附在江姜身上,“只要你,就够了。” 这句话听着很缠绵,可江姜没有感受到半点爱意,加上系统没有任何动静,可足以证明盛执完全没有用心,只是一句调侃的话。 “没有仪器和药物,我帮不了你什么。” 江姜冷淡的回应让盛执轻眯了下眸子,“你想要什么,可以告诉我,我让人去准备。至于医院,在我康复前,你回不去。” 江姜咬了咬牙,“你这样限制我的人身自由,是违背法律的,我可以告你。” “请便。” 两个字直接堵死了江姜的去路。 第621章 清冷绿茶婊 21 医院,江夏在房间里焦急地等待着,他知道周维安离开,会去找谁。 这场联姻,周维安会抗拒,再正常不过。 双方父母在的时候,周维安脸上就没有半点笑意,不过是迫于两方给的压力,才不情愿地点头。 江夏心里也憋屈得很,他并不觉得江姜有比他好在哪里。 这么多年,在江家长大的是他,江姜费尽心力,也不过是成了一个普通的小医生而已,有什么资格跟他比。 况且,他现在掌握的东西,是江姜完全不可能拥有的。 听到脚步声时,江夏朝门口看去,发现只有江炽一个人走进来时,肉眼可见地失望。 “哥,维安哥呢?” “回公司处理事情了。”江炽淡淡应付了一句。 江夏并不相信。 周父之前都叮嘱了周维安多陪他,公司的事情根本就用不着周维安操心。 这不过是他避开和江夏见面的借口而已。 屋子里的两个人心知肚明,江夏咬了咬后槽牙,但也知道没办法去追究什么,只能选择闭嘴。 江炽看着沉默的江夏,几秒后,开口:“你确定要和维安订婚?你应该明白他心里有人,照这个节奏下去,你们怕是会成为一对怨偶,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江炽的话很直白,没有半点要迂回的余地。 江夏脸色微青,还是要装成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哥,我知道你在担心我。但我是真心喜欢维安哥地,我相信他迟早会接纳我的。至于婚约,爸妈和伯父伯母都已经决定好了,我没有办法拒绝的。” 表真心和推脱。 江炽听完这话后,没有再劝什么,他知道没有用。 有些人不撞南墙不回头。 …… 江姜看着窗外越发陌生的环境,眉心的折痕始终没有消失。 他能感受到一侧一直注视着自己的视线,如同猎人盯上了自己的猎物一样,虎视眈眈的同时带着极致的压迫性。 他没有过多的理会,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索之中。 盛执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放他回去,唯一能够让他离开的方式,大概率是他的身份被揭穿。 突然,肩头一重。 江姜眨了下眼睛,眼睫微颤,头微微侧,呼吸交错之间,温度也在上升。 盛执的体温不对。 他眉心一拧,还是将手探向了盛执的额头,温度比之前更高了。 下一秒,盛执抓住了他的手,原本闭着的眼眸睁开,黑曜石般的瞳眸直勾勾盯着他,“勾引我?” 江姜:“……” 他抽回自己的手,清冷的声线里透着疏离,“你在发热,再不处理,会损害到你的大脑,继而影响到你的思维……简单地说,你马上就要烧成一个傻子了,盛大少爷。” 话音落下,耳畔响起低低的笑声,像是从喉间滚落一般,砸在了江姜的耳朵边。 他看向盛执,对方也在看着他。 两人的距离很近,又很远。 “我要是烧坏了脑子,你就可以逃走了。” 盛执轻声道,看着他的眼神幽深了许多。 江姜心头微动,面上不显,“逃走?我没有这个能耐,你手下的人还有盛家都不会放过我。” 盛执不置可否。 他离开了江姜的肩头,重新靠在了座椅上,“你是个聪明人。” 江姜见他这架势,也不准备闪避了,直截了当问:“你到底想要什么?” 盛执:“你。” 他很少对什么人产生兴趣,眼前的是头一个。 自从被选中为家族继承人后,他眼中的世界就已经变了,不再色彩斑斓,红与黑构建了绝大多数的场景。 对人,他越发没了耐心,漠视和暴戾是常态。 唯独眼前的人……不一样。 江姜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视线偏移,薄唇紧抿着,不再说话。 车内陷入沉默,盛执眼底越发暗沉。 无声算是什么,拒绝? 没有人能拒绝他。 盛执眼里暗意翻涌,额角的血管跳动,手抬起的那一瞬间,一阵铃声突兀地响起,打断了他的动作,同时让他心里的躁意更甚,但他必须接这个电话。 听完电话那边的话,盛执脸色沉郁,“知道了。” 三个字,挂断电话。 “加速。” 两个字的命令下,江姜感受到车速加快了很多。 大约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一栋中式别墅前。 “下车。” 盛执伸手过来时,江姜避开了,自顾自从另外一边下了。 盛执看了他两秒,下车后,走到他身边,强行搂住他的肩膀。 “不想我做别的,就乖一点。” 江姜停止挣扎,被带着走进了别墅。 进入玄关后,他第一感觉是很冷,很暗。 客厅拉开的窗帘隔绝了阳光,盛执也没有要开灯的意思,带着他走到沙发旁,把他按在了上面。 “我有事情要去处理,你乖乖待在这,等我回来。” 江姜蹙眉,“你现在这个样子还能去处理事情?” 高热、没愈合的伤口再加上之前的神经药物……江姜真觉得盛执现在还能站在他面前说话,已经是一个奇迹了。 “死不了。”盛执淡淡回了一句,看得出是习以为常了。 盛执没有跟他解释太多,交代的两句话已经是极限。 目送着他离开后,江姜环顾了一圈屋子,径直走到落地窗边,想要把窗帘拉开。 “江先生,我奉劝您最好不要动屋子里的东西,尤其是拉窗帘。否则,少爷回来会生气的。” 角落里突然响起了恭敬的声音,江姜心惊了两秒,朝那边望去,看了一会儿才发现那里站着一个纯黑打扮的人。 “你是?” 在他询问后,那人走上前,恭敬地对江姜鞠了一躬。 “我是这栋别墅的管家,陈磊。” 江姜回忆了一下脑海里的内容,或许是因为不重要,这个人并没有在剧情中出现。 他点了下头,“陈管家。” 陈磊:“江先生有何吩咐?” “你知道盛执为什么再大白天也不肯把屋子里窗帘拉开吗?” “不清楚,我们只需要听从少爷的命令即可。” 很古板的管家一枚。 江姜在心里暗暗想到,紧接着,直接扯开了窗帘。 阳光瞬间透过玻璃窗洒进了客厅里,昏暗的空间顿时变得明亮。 第622章 清冷绿茶婊 22 管家面露错愕,下一秒就想去拉窗帘,“江先生,你这样,少爷回来是会生气的。” “我不喜欢太昏暗的环境,你要是想拉上,可以。让我离开这里。” 江姜的话让管家愣住了,犹豫片刻后,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江先生,少爷有过吩咐,不能让您离开。” 江姜轻点了下巴,“嗯,有吃的吗?” 他当然知道自己走不了,既然如此,那就泰然处之,等接下来的发展吧。 “我这就去给您准备。” 管家离开后,江姜坐回沙发上,拿出手机时,才发现周维安打了很多个电话过来,因为静音的原因,他之前没发现。 他回拨了过去。 对面秒接。 “江姜,你现在在哪,盛执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周维安的声音听起来很着急。 “在一栋别墅里,你不用担心我,他没有对我做什么。” “别墅?哪里的别墅,你把地址发给我,我来找你。” 江姜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回答,“不用了,维安,我今天说的那些话都是认真的。谢谢你这些天对我的关照,以后请好好过自己的生活吧,我会处理好自己的事情。” 说完,他挂断了电话,垂在一侧的手在沙发上轻点。 “小5。” 脑海里再度传来电流兹拉的声音,好几秒后,熟悉的机械音响起。 “姜姜美人,有什么吩咐吗?” 江姜眼睛轻眯了下,唇角扬起似笑非笑的弧度,声线温柔。 “好感值还是零吗?” "是,是的。" “好。” 另一边,拿着被挂断的手机,周维安的脸色一点点没了血色。 再一次被拒绝,这种感觉真的很不好受。 叮咚。 手机跳出一条信息,他立即看了过去。 【时间定下来了,这个月底举办订婚宴。这些天你多去医院陪陪江夏,不要再弄出任何闹剧来。】 周维安闭上眼睛,手攥紧,指节发白。 好半晌后,他才压下心中的情绪,拿了钥匙,离开了公司。 同样收到消息的还有躺在医院的江夏。 他唇角轻勾。 虽然他这次铤而走险了,但带来的效果还是不错的。 不过……想到盛执和江姜站在一块的场景,他心底还是有些不安。 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按照记忆里的发展,这个时候的盛执不应该被他爷爷关起来养病了吗? 想到上辈子两人成功订婚后,他被迫在这个时间点陪着盛执,经受他发疯的那些时间,就止不住害怕。 那个时候的江家人又在做什么呢,忙着去迎接江姜回家。 江夏咬着牙关,用上了十足的力道。 这一次,就让江姜去遭这些罪吧,这都是这人欠他的! 病房门被推开,江夏被吓了打了个激灵,抬眸对上来人的脸时,松了口气,脸上挂上笑容。 “维安哥,你来了。” 周维安没有说话,一步步走到他跟前,温朗的脸上没有半点平日的笑容,眼神幽幽地看着他。 江夏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往后缩了缩。 “江夏,我真的不明白。” 周维安的声音低沉得有些喑哑。 江夏眼瞳微动,他知道周维安会抵触两人的联姻,可也仅限于抵触了。 现在的他并没有完全接管周氏,再加上他如君子兰的性子,本就不是能够和家里人抗争的那种人。 “你应该知道我对你只有哥哥对弟弟的关心,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方法把我们捆绑在一起?” 江夏眼神闪烁,紧接着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 “维安哥,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很讨厌我吧。但,哪怕你恨我,我也要试着去改变一些东西。” 周维安眉头蹙起,“什么意思?” 江夏仰头看向他,伸手想要去抓他的手,但被周维安躲开了。 他脸色微白,咬了咬下唇,像是做了一个很重要的决定一样,开口道:“我有一个秘密,原本是不准备告诉任何人的,但现在,我想让你知道。” 这是江夏的一张牌。 他选择周维安,绝对不是为了和他做一对怨偶。 江姜有的,他也要。 周维安的爱也是其中之一。 …… 庄肃的书房里,盛执看着正伏案画画的老者,等待了许久后,耐心彻底耗尽,眉目间的戾气升腾。 “老爷子,你把我叫到这里来,就是为了看你画画的吗?” 盛老爷子落笔,缓缓抬眸,看向他,“这么点时间都等不了,你让我怎么放心把公司和暗脉彻底交给你?” 盛执眼神一沉,冷笑一声,“不交给我,难不成交给您儿子?” 盛老爷子沉默了片刻,放下手中的笔,轻叹一声,“你准备一直和你父亲保持这种水深火热的关系吗?” 盛执越发不耐,“如果没有正事,我先走了。” “等等。”盛老爷子拧眉叫住了他,然后从桌案上拿了一份文件,朝他扔去,“把这个项目拿下,奖励,5%的公司股份。” 盛执眉心轻蹙了下,伸手接住了文件,大致翻看后,应了一声好。 “另外,江家那边传来消息,因为一些原因,江夏要和周家那小子联姻。这对盛家来说不是一个好消息,你去查一下,如果能够——” “爷爷。”盛执打断了他的话,“我不会和江夏联姻。” “为什么?”盛老爷子不赞同地看着他,“你要知道,江家垄断了A市的医疗产业,和他们联姻对盛家的益处很大。” 盛执嗤笑一声,“您老人家想吞江家,也不想想对方有没有想反吞的意思。爷爷,同化永远比不上侵略来得痛快,您明白吗?” 盛老爷子眉头拧得更深,“你是不是又断药了,你要知道你——”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有数。” 留下这句话,盛执转身大步离开,留下一脸沉郁的盛老爷子坐在那。 …… 回到别墅时,盛执第一眼注意到的就是盘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青年,窗外的光线打在他的侧脸上,衬得眉目如画的他越发漂亮等等,光? 他朝落地窗那边看去,注意到窗帘被完全拉开时,额角的血管狠狠跳动了几下,脸色沉了下来。 “窗帘是怎么回事?” 第623章 清冷绿茶婊 23 候在角落里的管家身体一颤,就要道歉的时候,看到沙发上的青年看了过来。 “我拉开的。”江姜淡淡地看着不远处的人,“太黑了,我觉得很不舒服。” 盛执眉眼中的冷意被这话击散了些,静默了两秒后,走到了他跟前,“哪里不舒服?” 管家听到这话时,眼底浮现惊色,很快收敛,默默离开。 江姜收回视线,继续看电视,语气有些随意,“昏暗的屋子氛围太压抑,会让人有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盛执理解不了这种感觉。 对他而言,黑暗意味着舒适,他讨厌光亮。 江姜的话放在平日里,是最入不了他的耳的,可现在他竟然不觉得愤怒,甚至生出了几分说不上来的恐慌,在心底冒头。 尤其是在青年的目光从自己身上移开时,这种感觉混杂着烦躁一同刺激着他的神经。 盛执双手攥紧成拳,暴虐的念头一个接一个,他不能再继续待在这了。 就在他准备转身的时候,青年的声音响起。 “坐吧。” 他看着青年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大脑空白了一瞬后,听话地坐了过去。 两人的距离相隔不远,江姜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身侧的人身上,依旧看着电视里的泡沫剧。 盛执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后,顺着他的视线看向电视屏幕,在他看来,里面的剧情是虚浮且没有意义的,他想不明白,为什么青年会看得这么认真。 他重新看向青年,想说的话又吞了下去,就这么看着他,心竟然出奇地平静了下来。 浮躁和暴虐的想法消散,眼里只剩下眼前的人。 时间一点点过去,江姜看完一集内容后,才稍微动了动脖子,扭头对上了盛执墨色的眼眸。 他眨了下眼睛,下一秒伸手探向了盛执的额头。 温度降下去了。 看来盛执的确用了药。 就在他准备收手的时候,手腕被盛执攥住了。 “你还在关心我。” 盛执盯着他的眼睛,像是等待着他去附和这句话。 江姜神情不变,淡淡地睨了他一眼,“职业病。” 盛执:“……” “盛执,你准备什么时候放我回医院?你要知道你现在的行为已经影响到了我的正常生活和工作,我不喜欢这样。” 盛执眼神一沉,“是因为在意工作想要回去,还是因为某些人想要回去?” 江姜:“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盛执:“周维安要和江夏订婚了。” 他盯着青年的脸,不想错过对方的任何情绪变化。 让他意外的是,江姜神情没有任何变化,这让他不由得蹙起眉头。 “你不在意?” “我为什么要在意?” “你不……”盛执不想继续说下去,但想到自己让人调查到的东西,还是接了一句,“周维安喜欢你,并且一直在追求你。” “盛执,我和他只是朋友关系,以后这样的话还是不要再说了。”江姜淡淡道,“如果你是因为这个把我抓到这里来的,那麻烦你把我送回去。我还有工作要处理。” 盛执一直在看着江姜,从青年脸上看不出半点撒谎的痕迹。 所以,江姜不喜欢周维安。 “那你们今天为什么会抱在一起?” 盛执想到那一幕,眼底的寒意就汇聚起来。 他没有等到江姜的回答,只是等来了对方无法理解的眼神。 “盛执,我们之间的关系并不足以让我把自己的事情都和你说明。这场闹剧就此结束,好吗?” 就此结束? 四个字像是尖锐的矛一样,扎在了盛执的身上,一种说不出的窒闷感涌上胸口。 他伸手捂住,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许多,脑海深处有一些模糊的画面闪过,模糊的人影不断闪动,身形越来越熟悉,越来越近,然后—— 看着盛执突然倒下的时候,江姜真实地愣了两秒,紧接着上前查看他的情况。 一切都是正常的,偏偏人昏过去了。 突然,江姜脑海里出现嗡鸣声,腿一软,跪在了地毯上,抬手捂住了自己的额头。 【检测到好感值上升***】 熟悉的声音到最后被杂音覆盖,让人听不清到底说了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一切才平静下来。 江姜额头冒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漂亮的浅色眼眸盯着沙发上的盛执好半晌后,才起身去找了管家。 有些事情,他迟早会弄清楚的。 …… 江炽进入病房的时候,看到了坐在沙发上出神的周维安,不免有些惊讶。 “维安,你怎么在这?” 回过神的周维安看向他,没说话。 病床上的江夏顺势接话,“哥,你这话问得好奇怪啊,维安哥来这肯定是来看我啊。” 江炽皱眉,“爸妈不在,用不着说这种场面话。” 就在半天前,周维安还在逃避探视江夏,又怎么可能主动来看他? 江夏脸上的笑浅了几分,视线转移,落在了周维安身上。 “维安哥,你告诉我哥,你是来看我的,对吗?” “嗯。” 周维安的应声让江炽眉头皱得更深,他的视线在两人脸上来回扫过一圈后,对着周维安说:“出去谈谈?” “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吗?”江夏抓了抓盖在身上的被褥,有些怀疑地看着江炽。 “私事。”江炽回了两个字,转身朝着病房外走去。 片刻后,周维安起身要跟上去。 “维安哥。” 他脚步一顿,扭头看向病床上的人,神色有些复杂。 “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做了,你就会知道,我真的没有骗你。”江夏眼神殷切地看着他。 周维安眉心轻蹙了下,简单地点了下头,没多说什么,转身走了出去。 随着病房的门被关上,江夏脸上没了表情。 他看得出,周维安对他和他的话还存有怀疑。 这可以理解,毕竟重生这种事情,太过玄乎了。 如果不是他给出了一些证据,周维安当时都想去给他找一个精神科医生过来了。 不过,掌握未来轨迹是他手里最好用的一把刀,他相信只要周维安印证了一次后,自然会信任他。 他只需等待就行了。 长廊尽头的休息室里,江炽看着跟进来的周维安,越发觉得不对。 “江夏跟你说什么了?” 第624章 清冷绿茶婊 24 周维安看了一眼江炽,摇头:“没说什么。” “真的没说什么吗?”江炽不相信,“你之前不是不想见他,为什么突然改变了主意?” 周维安垂下眸子,掩盖了眼底情绪的波澜,低声道:“只是想清楚了一些事情,你不用担心我,我有分寸。” 江炽不怀疑这话,安静片刻后,岔开了话题。 “江姜那边,我已经跟我父亲提过了。他会去跟盛家那边联系,涉及江夏的病情,过不了多久,人应该会回来的。” 周维安神色微动,没有了之前那么过激的反应,嗯了一声。 落在江炽的眼里,又成了一处让人难以忽视的反常。 可他很清楚,周维安若是不说,他也撬不开他的嘴,何况他本身也不是这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格。 两人简单谈了几句后,周维安接了一个电话,说是周家那边有点事,就离开了。 江炽回了病房。 一直在等待的江夏看到他一个人回来,手不由得攥紧,“哥,维安哥呢?” “有事先走了。” “什么事?” “不清楚。” 这不是江夏想要的答案,他怀疑江炽在骗他,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床头柜的手机响了一下。 他扭过头去拿,看到上面跳出的信息时,眼里闪过一丝惊喜。 江炽也看到了。 是周维安发过来的,解释了一下离开的缘由以及叮嘱江夏注意休息。 江夏唇角勾起。 江炽薄唇紧抿。 他盯着床上的人,可以确定江夏和周维安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他给不出答案,只能按下不表。 江炽并没有在病房待太久,离开医院时,撞见了有人在外面叫叫嚷嚷,有保安过去协商,似乎还吵起来了。 他原本并没有太在意,直到一个名字跳进了耳朵里。 “我们是来找我们的儿子江姜的,他就在这里上班,你为什么不让我们进去?” “那麻烦你们给他打电话,让他下来接你们,要不然我不能放你们进去。这是医院的规定。” 那对中年夫妇听到这样的话,脸色一个比一个臭,接着直接骂了出来。 江炽走近听到时,眉头缓缓蹙起,审视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 可以说,单看这两个人,真的很难和江姜联系到一块。 长相、谈吐以及处事风格,真的很难相信,他们会是江姜的父母。 “江少。” 保安注意到了江炽,朝他恭敬地喊了一声。 那对夫妇也看到了江炽,收敛了骂骂咧咧的态度,变得有些拘谨。 “你们是江姜的父母?” 夫妇对视了一眼,女人先点头,接着有些急切地上前,就要去抓江炽的胳膊,“这位少爷,你是不是江姜的朋友,能不能带我们去找他?” 江炽往后退了两步,避开了她的触碰,没有理会女人尴尬的神情,语气冷淡,“作为他的父母,你们难道没有联系他的方式吗?” “这……”女人更加窘迫了,脸都逼红了,片刻后露出了一副苦相,眼泪说来就来,“我们其实也是没有办法啊,他从小心气高,觉得我们给不了他想要的生活。飞黄腾达后就跟家里断了联系,要不是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我们也不至于来这闹。” 男人跟着附和,“就是,他就是个白眼狼,没良心的杂种!” 江炽皱眉,扫视着面前这对夫妻,心中生出了几分怪异感,眼神也冷冽了下来。 从他这些天对江姜的了解来看,他并不认为青年会是他们口中说的这种样子。 “总之,麻烦江少你帮帮我们,我们真的很想见他一面。” 江炽眼神微沉,“见到他,你们准备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当然要让那小子出钱养家啊,要不是我们,他能有今天?”男人哼了一声,眼里的算计都快要涌出来了。 一旁的女人稍微清醒一些,拍了他的胳膊一下,“说什么呢,这位少爷,他也就说些气话。我们现在只想见到江姜,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把一些误会解开,一家人和和气气地才是最好的。” 江炽看着两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眼里的暗意越发幽深。 片刻后,他开口道:“我的确认识他,不过他前两天得罪了一个权贵,被带走了,现在不在医院。” “什么?” 两道惊呼声同时从这对夫妇口中吐出。 江炽神色不改,“你们需要我把那位权贵的地址给你们吗,好让你们去找他,把人解救——” “不不不不!”男人连忙摆手,一副吓得不轻的样子。 中年女人也没有再像之前那么殷切,脸色苍白,神情慌张,一双三角眼转个不停。 很显然,两个人对这个消息都很抵触,以及惧怕。 江炽:“你们不是想见他,解开误会吗?” 两人不说话了。 好半晌后,女人干笑一声,“我突然想到还有点事情没有处理,老江,我们先回去吧。” “行。” 说完,他们没再看江炽,转身就匆匆走了。 “啧,这两人明显是怕得罪人吧,还父母呢?”保安在一旁忍不住吐槽。 江炽眼神闪烁了一下,脑海里浮现出江姜的面容,再联系到跑没影的夫妇,心头的怪异感越来越盛。 半晌后,他看向身边的保安。 “这两人日后要是再来,直接联系我。” “好的,江少。” …… 盛执醒的时候,发现自己回到了房间里,大脑昏沉中还混杂着一点撕裂后的余痛。 缓了一会儿,他想到了什么,扭头看向四周,没有发现想要看到的人时,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顾不得其他,快步下了床,冲出了房间。 “江姜!” 咔嗒。 隔壁的房门打开,青年穿着一身居家休闲睡衣走出来的时候,盛执愣在了原地。 江姜看着鞋子都没穿就跑出来的人,眼睛轻眯了一下,“盛执?” “嗯。”盛执回神,应了一声,眼神依旧直勾勾盯着跟前的人。 江姜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下,心中的某种怀疑被短暂地按了下去,“你不想再晕倒,最好回到你的房间躺下。” “好。” 盛执点头,然后抓住了他的手,在他错愕的目光中,拉着他一同回了房间。 第625章 清冷绿茶婊 25 “江少,这是您让调查的资料。” 江炽从私人侦探手里接过资料,翻看过后,视线停留在一处位置。 出生地:天安医院。 这四个字,他曾经在另外一份出生证明上看过。 看了一会儿后,他继续翻动着资料,把全部内容看完后,神情越发晦暗。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点,过了许久,起身上了二楼,走进书房,打开了家中存放纸质资料的柜子,从最下面拿出一份资料,打开。 翻到某一页,同样的四个字。 天安医院。 他的手指从这四个字上抚过,脑海里浮现出两张脸。 “阿炽,你在干什么?” 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让江炽回过神,站起身,看到了朝自己走过来的江母。 江母看到他手里的东西时,眉心轻蹙了一下,“你把小夏的出生证明拿出来做什么,什么地方需要用到吗?” 江炽摇头,“没有。” 江母皱眉,“那你翻出来干什么,你该不会又在想一些有的没的吧?我是真不明白,你对自己的亲弟弟为什么有这么大的意见,这次他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你也不知道帮他说话,害得他……” 江母有些说不下去了,表情严肃了很多,深吸一口气后,才继续道:“虽然江氏未来是要交给你的,但也有小夏的份。考虑到这次的事情,我和你爸已经商量好了,给小夏多5%的股份,省得你以后欺负他。” 这样一来,在江父退位之前,两人的股份持平。 “我和你爸只想你们兄弟俩好好地,不要再闹出这次的事情了。” 江炽拧了下眉,看了一眼手中的资料,想到另外一份,并没有多说什么,应了一声知道了,就离开了书房。 “哎,你这孩子。”江母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短短几秒就看不到江炽的人影了,只能作罢。 …… 江姜被压在床上的时候,刚想说些什么,就被盛执强行抱进了怀里。 “别说话,陪我睡会儿。” “你自己不能睡吗?” “不能,看不到你我会烦躁。” 说话的时候,盛执手上的力道紧了紧,两人的距离更加亲密无间。 江姜能感受到他的呼吸扑打在颈边,带来了些许痒意,他想要躲,结果刚动,就听到盛执略带警告的话语。 “你要是想做点别的,我也可以奉陪。” 江姜:“……” 真是个疯子,身体状况一团糟还说这种话。 江姜抿了下唇,没有再有别的动作。 屋内安静下来,没过多久,江姜感觉到有些疲惫,慢慢闭上了眼睛。 轻浅平稳的呼吸声响起时,盛执睁开了眼睛,那双常年充斥着暴虐和冷意的眸子里此刻流淌着说不出的温情。 他抬手抚摸着青年的脸颊,低声喃喃:“阿姜,好久不见。” 不过很快,脑子里传来的尖锐疼痛让他脸色微变,将头埋在青年的颈窝里缓了许久,才重新抬起,神色已然恢复正常。 盛执看着怀里的人,眼里浮现淡淡的惊愕,飞快而逝,将人抱得更紧了些。 江姜这次睡得很沉,等到再次睁开眼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两人的姿势并没有变化,他倒好,就是有些纳闷盛执这家伙是怎么忍过去的,手不麻吗? 他推了推还抱着自己的人,“盛执,醒醒。” 盛执睁眼的时候,眉头蹙起,显然是对有人吵醒自己感到不满,但在看到青年的脸时,神情缓和了下来。 “怎么了?” “我要起床。” 江姜看了一眼还箍着自己腰的手,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盛执眉心微蹙,刚想说什么,就听到青年补充了一句。 “你昨天说陪你睡一会儿,我已经陪你睡了一夜。做人不能太得寸进尺。” 睡了一夜? 盛执扭头朝窗边看去,眼底浮现些许的异样,他竟然能够安然地睡一夜? 真是稀奇。 他再度看向怀里的人,眼神越发复杂。 “可以放手了吗?”江姜又催促了一句。 这一次,盛执没有再用别的借口阻拦,松开了他。 江姜利落地下了床,朝门外走去。 “你去哪?” “洗漱。”江姜解释,“我的东西都在客房。” 盛执没有阻止的理由,看着他从房间离开后,心底那种躁意又开始冒了出来。 他不喜欢青年离开自己的视线,这会让他觉得很烦。 就在这时,床头的电话响了起来。 他拿起接通,听完那边的汇报后,脸色沉了下来。 “我知道了,我马上过来。” 江姜洗漱完后,恰好看到换好了衣服走出房间的盛执,意识到他要出门时,他上前把人拦住。 “盛执,带我一起出去,我不想一直待在这里。” 盛执蹙眉,“不行,你好好待在这,我会尽早回来的。” 江姜脸色冷了几分,“盛执,你真把我当成圈养的金丝雀了吗?” 盛执从来没有圈养金丝雀的意图,他不喜欢羸弱的人和物,乍一从青年口中听到这样的比喻,觉得有些新奇。 “如果我说是呢?” “那你要失望了。”江姜冷冷道,“我不会成为任何人的金丝雀,如果你执意要关着我,或许等你下次回来,看到的就是一具尸体。别想着让人看着我。你要知道,我是一名医生。” 一番话让盛执没了表情,“就这么抵触我?” “这不是抵触不抵触的问题,没有人会愿意被限制自由。” 盛执看着一脸认真的江姜,他不怀疑青年会做不到,如他所言,他是一名医生,还是如此杰出的外科医生。 “好,我可以带你出去。但,你必须待在我身边,这是底线。” 江姜刚想说些什么,就被盛执抢了话头。 “你有自己的底气,我也有。” 盛执微微向他靠近了些,眼眸定定地看着他,“有我在,你对自己动不了手。” 江姜答应了。 跟在盛执身边比待在这栋别墅里好,至少不无聊。 一个小时后,江姜跟着盛执来到了一栋商厦,搭乘电梯上了顶楼。 “小盛总,您来了,这边请。” 盛执一行人在接引人的指引下,进入了一间办公室。 当看到里面的人时,江姜眉梢微扬。 下一秒,手被身旁的人握住,附带一句压低的警告。 “不准看他。” 第626章 清冷绿茶婊 26 江姜没有说什么,收回视线,安静地跟在盛执身边。 原故事线里,周维安和盛执基本没有交集,他并不觉得这人出现在这里是个意外。 他有种预感,今天的盛执大概会吃上一个不小的亏。 “小盛总,这边请。” 秘书把盛执引到了周维安对面的位置坐下。 在他们进门的那一刻,周维安的视线就落在了江姜身上,他没有错过青年脸上的惊讶,很显然在这里看到他,是青年意料之外的事情。 同样的,在这看到江姜,也是周维安没有预料到的。 原本心底升起的些许惊喜在看到盛执握住江姜手的那一刻,碾碎得干干净净。 同样钻入脑子里的是江夏说的那些话,他抿紧了唇,收敛了所有情绪。 “周总,小盛总,这次把两位请过来,主要是为了就我司最新科技产品合作项目的归属权再进行商谈,因为实在太巧了,两位给出的价格竟然意外持平了。” 听到这话,盛执蹙眉,看向了对面的周维安,冷声道:“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周氏面向的是日产品,什么时候也开始投资科技产品了?” 周维安毫不退让,“从前是从前,路总归要越走越宽。” 针锋相对,火花四溅。 “就怕你想要扩宽的是一条死路。” “这就不牢你费心了。”周维安皮笑肉不笑,“在商言商,大家都想争,那就拿出自己的本事来。” 盛执没再说话。 两人的目光一同落在了那个负责人身上,重新成为焦点的他抿唇笑了一下。 “既然两位都有了主意,那我也不多说废话了。海外总部那边给的话是,价高者得,并且必须是流动资金。” 盛执没有过多思索,开口道:“三个亿。” 在他说完后,那位负责人的眼睛明显亮了几分。 这比盛氏初始的报价多了五个点,已经是很大的一笔盈利了。 虽然他并不觉得周维安能够给出可以匹配的价格,但还是象征性地看了过去。 “周总,您这边……” 周氏的底蕴肯定不止这个价格,但关键是短时间内要给出三个亿的流动资金,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所涉及的流程诸多,也就意味着失去了先机。 盛执也看向了对面的人,等待着最后的结果。 在他身侧的江姜看着神色不显的周维安,已经猜到了一些东西。 原故事线中,这场博弈是不存在的。 现在出现了,只有一种可能,有人事先向周维安透露了一些东西。 这种“未卜先知”的能力,除了以攻略者身份进入这方小世界的江姜外,就只剩下有了前世记忆的江夏了。 “三亿一百万。” 周维安说出这个数字时,办公室短暂地安静下来。 盛执脸色沉了下去,阴沉沉的,如同暴雨前夕的天空。 负责人有些惊讶,忍不住确定,“周总,您确定你给出的数额是这个吗?” “是。”周维安点头,随后给了助理一个眼神,后者立即将准备好的纸质合同递到了负责人跟前。 翻看完后,负责人面露喜色,可很快想到了什么,收敛了笑容,转而看向盛执。 “小盛总,您这边要加价吗?” 盛执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视线转到了周维安身上,冷笑一声。 “我记住你了,周维安。” 话毕,他拉着江姜起身,大步往办公室外走去。 周维安目送着他们离开,眼神却是越发暗沉。 江夏说的话被印证了。 无论是这个项目,还是盛执能给出的最大金额,没有半点差错。 他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 “周总,那祝我们接下来的合作愉快。” 负责人的话打断了周维安的思绪,脸上挂上常规的商人笑容,伸出了自己的手。 “合作愉快。” …… 进入车里后,盛执看向副驾驶上的陈度,冷声道:“给我查,看是谁把消息泄露出去的。查出来,废了他。” “是。”陈度的表情也很严肃,己方的投标资金数目被泄露到了竞争方,放在任何地方,都是一件无法容忍的事情。 “少爷,刚刚老爷子那边来消息了,让您立即过去一趟。” 盛执眉心微蹙,看向了身侧的江姜,“我先送——” “老爷子说让您把江先生也带过去。” 盛执眉眼间顿时笼上一层阴霾。 “如果您不带江先生过去的话,他老人家可能要亲自请江先生过去会面了。” 没一句是盛执想听到的。 但话说到这份上,他分得清轻重。 他依旧握着江姜的手,紧了紧,温声安慰道:“你待会儿跟在我身后,不用紧张,任何事情都有我。” 江姜不置可否,没做表态。 另一边,医院。 江夏一直在等消息,他知道今天周维安会去做什么,如果周维安真的抢赢了盛执,那意味着两人将彻底成为一条线上的蚂蚱。 他相信,周维安会知道后面该怎么对他的。 因为,他是唯一一个可以让周维安压在盛执头上的人。 漫长的等待以手机上跳出来的一条信息结束。 “你赢了。” 江夏的心顿时落了下去,咧开嘴笑了。 他就知道,他不会有错。 接下来的订婚宴肯定能够顺利举行,这是他斩断和盛家联系的第一步,同时也是拥有周维安的第一步。 江夏唇角勾起,轻声道:“江姜,比赛正式开始了。我会让你享受一下,输得彻头彻尾的滋味。” “叩叩。” 病房的门被敲响,江夏收住笑,放好手机,“请进。” 门被推开,走进来的两个人却是完全陌生的脸孔。 廉价的穿搭,沧桑又窘迫的脸,行走间都透露着寒酸气,光是看一眼就让江夏眉头蹙起。 “你们是谁?” 如果江姜在的话,肯定会认出这就是从小打骂原身的养父母。 两人被江夏有些冷漠的态度給戳到了,更加不自在,弯着腰,唯独不变的是看向江夏那讨好的笑容。 “说话,不然我叫人了。” “别,别叫人!”女人赶忙出声,“我叫刘秀娥,是……是江姜的母亲。这是我老公,叫江大友,是江姜的父亲。” 江夏脸上有一瞬间的空白。 江姜的父母……不就是他的亲生父母? 第627章 清冷绿茶婊 27 在江夏的记忆里,这对夫妇出现的时间点很晚,可以说是很后期才找过来,但被江父很轻易就处理了。 可现在,他们为什么找到了这里,还出现在了他面前? 他们想要干什么? 无数的猜测在脑子里翻涌,他的脸色有些发青,声音也沉闷了很多。 “你们是江姜的父母,和我有什么关系,谁让你们过来的?” “这……没谁。”刘秀娥搓了搓手,“我们是来找江姜的,但没有看到他,听说他是负责给你治疗的,就想来问问你,知不知道他现在在哪。” “我不知道,你们现在给我出去。” “可是——” “出去!” 江夏真的生气了,他不想看到这两个人,尤其是在知道真相后,一想到自己身上留着这种人的血,他就觉得膈应。 再说,要是被江家的人撞见,把他的身世先查出来了,那他还怎么在周家立足。 “好好好,我们出去,你别生气,你身上还有伤,好好养身体。” 刘秀娥不敢再在病房里待下去,拉着江大友往外撤去,直到走出病房后,才松了口气,有些不舍地从透明玻璃往里看。 “大友,你看到没,这孩子长得多好。” 江大友哼了一声,“长得再好又有什么用,你看不出他嫌弃我们吗?” “瞧你这话说的,当初那么做不就是为了孩子好吗?”刘秀娥拍了他一下,“再说,这是因为他不知道真相。等以后找个时间,我们把事情说开了,小夏肯定不会这样对我们的。” “最好是。”江大友冷笑一声,“要不然别怪我把事情抖搂出来。” “呸呸呸。”刘秀娥掐住他的胳膊,“嘴巴给我把牢一点。” “行了行了,快点走吧,一万块就给进来半个小时,待会儿时间到了,还得加钱,这医院就是个吞金的地方,M的。” 江大友骂骂咧咧往外走,刘秀娥赶忙追上。 就在他们走后不久,江夏病房不远处的一间休息室门被推开,江炽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两人离开的方向,又看向江夏的病房,眼底涌起复杂的情绪。 …… 又一次来到盛家,江姜不再像上一回那么陌生,跟着盛执去了二楼的书房。 门口有管家守着,见他们过来,把门推开,向里面的人传报了一声。 两人进去后,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盛老爷子,后者的目光也顺势落在了他们身上,继而下移,定在了两人相握的手上。 自从下车后,盛执就一直牵着江姜,后者想挣脱也没法。 被老爷子晦朔的目光盯上,江姜又尝试了一次挣脱,依旧没能成功。 盛执神情平常,问:“爷爷,你找我来,有什么事?” 盛老爷子哼笑了一声,“你会不知道我找你的原因?” 盛执抿唇,“项目资金投标额泄露的事情,我已经派人去——” 话没说完,盛老爷子已经把桌上的烟灰缸扔了过来,毫无预料,狠狠地砸在了盛执的额角上,一刹那鲜血就流了下来,看着格外骇人。 江姜也没想到盛老爷子会动手,当即变了脸色。 果然,能养出小疯子的家庭又会正常到哪里去。 他赶忙对候在旁边的佣人喊道:“还愣着干什么,快点拿东西过来止血啊。” 没人有反应。 可以说,盛家的佣人都只会听从一个人的命令。 江姜脸色有些发青,顾不得其他,挣脱开盛执的手,跑到书桌前,拿了纸,快步走回盛执跟前,给他压迫止血,同时擦掉他脸上和身上的血迹。 整个过程中,盛老爷子和盛执都没有反应,只是同步将目光放在了青年身上。 盛执就这么看着青年专注又严肃地帮自己处理伤口,没有以往那种愤怒到最后被压倒的死寂,心竟然格外的宁静。 江姜压迫了好半晌,才让血止住,看着破开的伤口,他抓住了盛执的胳膊,“现在跟我去医院缝合伤口。” 说着,他直接拽着人往外走,盛执没有抵抗,就这么看着他,脚步跟上。 “你们是真不把我这把老骨头放在眼里。” 冷不丁响起的声音让两人停下了脚步。 江姜扭头看向座椅上的老人,清冷的眉眼笼着肃意,“盛老先生,这不是把不把谁放在眼里的事情,就算盛执是你的孙子,也不代表你可以随意伤害他。你这样的行为是错误并且涉嫌故意伤害的,我希望您能明白。” “伶牙俐齿。”盛老爷子评价了一句,“所以,你就是靠这张嘴把我孙子骗到手的。” 江姜:“请不要混淆视听,我们谈论的并不是一件事情。作为一名医生,我没有办法看着我的病人被人任意伤害,所以,我现在必须带他离开。” “我如果不让,你们走不出这栋别墅。”盛老爷子慢条斯理道。 江姜有时候真的很烦这种老古板,压在心底的愤怒,他咬了咬牙,道:“那您到底想要什么,你怪他没有拿到项目,他也已经给出了解决方案。再说,没有谁能确保自己做的任何事情都会成功,老爷子您年轻的时候难道就没犯过错吗?” 盛老爷子轻眯了下眼眸,眼角压出了层层皱纹,他没有回避这个问题,“犯过。” “那又何必对他这么吹毛求疵?” “因为现在的盛家掌权人是我,什么时候他能够从我手里把权力接过去,那他就不用忍受这些。但,目前他做不到。”盛老爷子神色恢复如常,看了一眼管家,“把他带下去。” “是,老爷。” 管家朝江姜走去,只是还没来得及靠近,就被盛执挡住了去路。 盛执冷眼看着管家,眼里的凶气外露,“滚开!” 管家站在原地,往盛老爷子那边看去。 “盛执,你确定要在我面前逞英雄?” 盛老爷子看着盛执,眉头缓缓蹙起,不怒自威。 盛执薄唇紧抿,眼底的情绪被不断压抑,过了许久,才恢复成一片沉谭。 “爷爷,他要是有半点差错,我不会罢休的。” 说完,盛执扭头看向江姜,将他抓着自己的手轻柔地拉了下来。 “等我去接你。” 江姜看了他一会儿,点了下头,跟着管家往外走去。 第628章 清冷绿茶婊 28 临出门时,江姜鬼使神差扭头看去,盛执的宽肩在灯光里绷成利落的线条,头颅微垂,却透着股不垮的劲。 管家顺着江姜的视线看了一眼自家少爷,面上表情不悲不喜,语气也没有丝毫波动: “江先生不必多虑,再如何,少爷也终归是盛老爷子的亲孙。” 江姜未反驳,反而垂眸笑了,眼尾漫不经心地弯起,笑意却未达眼底,唇瓣轻起时泻出的半分讥笑: “那想来,这是盛家的传统了。” 说话时语气软着,可眼神里的凉薄,却像钩子钩的人移不开目光。 管家面不改色,眉峰都未动半分,眼神依旧平稳,直到江姜话音落尽,才微微躬身,声音恭敬无波: “江先生,车已在门外候着了。” 说罢,侧身引路,姿态一丝不苟,好似从未听到江姜的言语。 上了车,未等江姜开口,那管家便自顾自询问: “还是送您回帝景南苑?” 见他对两人行踪了如指掌,是谁透露的消息不言而喻。 “盛老爷子哪是要退位的年龄?两鬓斑白不假,这心力可是没比年轻人差。” “监视盛执的一举一动,当真是辛苦他老人家了。” 说话时,都未经太多思索,字字都像裹了冰碴。 在后视镜和管家目光相撞时,对方意味深长地开口: “江先生言重,年轻气盛,不是口无遮拦的借口。” “那你大可将我刚才说的话一一复述给盛老爷子。” 说话时,江姜只微微垂眼,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遮住了某种情绪。 整理袖口的动作,慢条斯理,眼睫偶尔轻颤,却不抬眼看人,连指尖划过布料的声音,都带着清冷感。 坐在前面的管家不再说话,车里的安静一直到停靠在别墅旁。 “江先生,到了。”管家话落,便要解开安全带,下车给江姜开门。 还未等他解开,江姜便推开车门,先垂眸理了理衣角,随后长腿迈出,落地时,脚步轻而稳。 抬眼时目光无静无波: “先走一步,劳烦你跑一趟了。” 话落,未等管家回复,便已转身走向别墅大门。 风掀起他的衣角,背影挺拔,虽有些清瘦,但到底是好看的,尤其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感,透露出时,更是引人注目。 目睹着江姜进了别墅,管家才示意司机开车,路上便给盛老爷子汇报这边情况。 另外一头的盛老爷子手机开着扩音,放在桌子上。 老人眼泡耷拉着,瞳孔像蒙了层灰雾,眼球浑浊得像陈年老茶,可落在人身上的目光却没半分滞涩,反而带着股扎人的劲。 “你倒是舍得把人带到那去,从那住下后,我还未曾迈进过一步。” 话落下,却没有回应,看着一脸倔强的盛执,盛老爷子冷哼一声: “自己去把墙上的鞭子拿过来。” 盛执眼底沉的发黑,嘴角扯着冷笑,身上带着那股狠劲,全摆在明面上,是炸开的戾气。 “看来你真是翅膀硬了,连爷爷都使唤不动你。”话头突然顿了顿,声调慢慢降下。 语气里带着失望,好似要就此妥协。 却自己拄着拐杖站起来踱步到盛执身后,抬手取下所谓家法。 拐杖此时如同虚设,被盛老爷子随手扔下,歪倒在旁边。 在他将那鞭子解下后,语气已再次变得狠厉: “是你自己跪下,还是我让人帮你?” 可他都未等盛执回复,一鞭子就狠狠抽在盛执的脊背上。 鞭子抽在背上,盛执肩背猛地一绷,指尖瞬间钻得发白,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不说话?那就让人来帮你,在外面野的时间太长,忘记什么叫家法,爷爷今日就让你长长记性。你要记住,这是爷爷的煞费苦心。” 角落站着两个保镖,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盛老爷子一声令下,便要强行架着盛执。 “别动我。”他开口时,声音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没半分温度,每个字都裹着冷硬的狠劲: “我自己来。”尾音压的极低,像淬了霜。 见他老老实实跪下,盛老爷子才算舒心了些。 随后,连着几鞭子抽在盛执背上,衣料被抽裂的声响刺耳,他却像没知觉般,依旧挺直脊背。 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浸湿了鬓发,不难看出有多痛苦。 却连喉间的闷哼都死死咽了回去,下颌线崩成一道冷硬的线。 没发出一点声音,只剩胸膛里压抑的沉重的呼吸。 等盛老爷子抽够劲,旁边保镖早已有眼力的将拐杖重新拾起递给他。 支着拐杖走到盛执面前: “现在你可知错?” 盛执攥紧手指,指节泛白,抬头盯着盛老爷子看时,眼底像燃着暴戾的火,那股狠厉没半分掩饰,目光像带着刀,好似迟早要将盛老爷子吞噬了般。 和他对视几眼,盛老爷子发出意味不明的几声哑笑: “这眼神倒是有我盛家风范。” “好了,年龄大了,经不起折腾,送我回去休息,也把少爷带下去,好好修养修养。” 匆匆赶回的管家,这就要扶着盛老爷子回卧房,要出门时,才甩下一句: “那个江姜,你和他逢场作戏,随意玩玩,我不理你,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 听到这话,盛执冷笑一声,却是一言不发。 身旁守着的两个保镖架起她的身子,便带着人往这别墅角落一到暗门走去。 躺在医院的江夏,在江大友夫妻出去后,心思便不平静起来。 垂着眼,无意识的摩梭着衣角。 他不能再在这里呆下去,那夫妻俩频繁露面来找江姜,说不准会被人察觉到不对。 恰巧这时江炽推门进来。 并未察觉到自己的哥哥眼神有何不对,江夏像往常一样,如同撒娇一般,拽着江炽的袖子: “哥,在这躺着好无聊啊,接我回家吧。” 看着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十几二十年的弟弟,江炽的眼神晦暗不清。 直到江夏皱着眉,不满地喊着他的名字,才回过神。 看着她苍白的脸,抿唇蹙眉: “你还未好全,这时回家,爸妈不会同意的。” 第629章 清冷绿茶婊 29 江姜好不容易休一次假,虽说不想一个人窝着,可被盛老爷子扰了兴致,他也懒得再出去。 客厅靠墙立着架深棕色实木书架,打磨的光滑温润。 目光扫过,指尖并未停留,只在一排排书籍上轻掠。 停下来时,指腹落在一本封面素黑的线装书脊上,轻轻抽出。 书页间没夹书签,江姜垂眸看了眼扉页,转身时,衣服轻扫过书架,周身的清冷与书架的沉静融在一起,连外头的日光都淡了几分。 慢悠悠踱到阳台,将藤椅拉到采光最好的角度,靠上去把书摊在膝头。 阳光透过纱窗落在纸页上,映的字迹都暖了几分。 书页翻过,风携着草木香吹过,他指尖摁着纸页,目光落进字里,连周身的疲惫都被这好天气悄悄抚平。 不知过了几许,阳光淡了些,落在他微阖的眼睑上,长睫投下浅淡的影,呼吸渐渐放轻,原本挺直的肩线也稍稍松了些。 书页被风轻轻掀动半页,他却没醒,清冷的眉眼在柔光里平添丝难得的松弛。 睡到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睁眼看了一眼窗外,才发现就到傍晚了,书早已从溪头滑落。 江姜揉了揉眉心,捡起来放回原处。 管家体贴的走过来: “江先生,晚餐想吃什么?” 江姜停下步子,似笑非笑的看了管家一眼: “给你发工资的不是盛执吗,你也不问问你的老板去哪了。” 话落走到料理台,指尖将咖啡豆倒入研磨槽,动作利落却没半分烟火气。 “盛少爷特意吩咐过,在别墅里,您的待遇与他持平,少爷的事,我无权干涉。”管家毕恭毕敬说话,倒是比盛家那个盛势凌人的要顺眼许多。 听完他的话,江姜拿杯子的动作一顿,开水冲洗一番,放到旁边擦干手才开口: “不用给我准备晚餐,你回去休息吧。” “是。” 咖啡粉压平注入热水,江姜看着褐色液体缓缓流出,眼底没什么波澜。 煮好后倒了一杯,就着暮色浅酌一口,唇瓣碰过杯沿时,侧脸在昏光中更显清冷。 连咖啡的醇厚香气都只在他周身转了圈,没留下半分暖意。 而江夏说什么也不在医院呆着,硬是对着江母死缠烂打地撒了好一会的娇。 “呆在这里太闷了,我也不喜欢这的环境。妈妈,你就让我回家待着嘛,反正家里也有私人医生。” 他说话时指尖轻轻勾住江母的衣角,眼神亮晶晶的却又故意垂下眼帘,露出包着绷带的手腕: “你就依我一次吧。” 江夏装的纯洁无害,哪有下午见自己亲生父母那股嚣张跋扈的样子。 江母的指尖轻轻揉了揉他发顶,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眼底却漫开揉得化不开的心疼: “真是从小娇纵你惯了,让你哥去叫医生来,同意了,你就能回家,但也得跟我保证,在家一顿药都不能落下。” 嘱托着,江母伸手替他理了理,有点凌乱的病号服领口。 在一侧站着的江炽眼神复杂,如果心里那个猜想为真,他不敢想自己母亲会受到多大打击。 现在还未有盖棺定论的证据,江炽默不作声,把医生叫来。 折腾一番,最后还是如了江夏的愿,当天晚上就被江母接回家。 江炽刚系上安全带,江夏就要拉副驾驶的车门。 江炽眉头一皱,摇下车窗,语气也听不出什么情绪: “你去后面跟妈坐一起吧。” 江夏咬唇,垂着眼帘,眼底是其他人看不透的怨恨与恶毒。 即便他与江炽没有血缘关系,可毕竟也曾朝夕相处过,凭什么这么不待见他? 后方落座的江母不认可的看了江炽一眼: “这是你弟弟,左右没别人坐,他想坐哪不行?” 可任由江母怎么说,江炽骨节分明的手搭在方向盘上,连眼皮子都不动一下。 叹了一口气,她拉开右侧的车把手: “你哥出国一段时间跟你还生疏了不少,坐后面陪我说说话吧。” 江夏牵强的扯出一抹笑容,落在江母眼中就更是怜惜。 可上了车,不安像沉重的石头坠着江夏的心往下沉。 虽说以往江炽对他的态度也不怎样,可带着记忆重生回来的江夏,疑心病本就重。 现如今,看着江炽对自己的态度又恶劣几分,担心对方是不是已经发现什么猫腻。 本想和他聊天的江母,看他脸色不好,也蹙起眉头,抬手扶上了他的额头: “不舒服吗?要不然先回医院再看看?” 谁料这话一出,江夏的反应极大: “不行!” 一惊一乍,把江母骇了一跳,她拍了拍心口: “你这孩子,一说回医院,这么激动干什么。” 江夏也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不对,却在抬眼时,从后视镜和江炽对视。 看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讥讽,江夏指节泛白的攥紧了袖口,喉间像堵着团烧的发焦的棉絮。 在对方的注视下,喉结滚动,像是把满心的怨气压下去,才勉强挤出笑: “对不起,妈妈,是我没控制好情绪。我就是不想总是一个人待在那病房里嘛。” 话落,江母眼底的心疼更甚: “前些日子你爸托人买了一对腕表,等回家拿来让你挑一个。” 听出江母对自己的偏爱与怜惜,江夏内心窃喜,面上却怯生生的看了一眼江炽的身影,又迅速离开,摆出一副怯懦的样子: “这样对哥哥是不是有点不公平?” 江母这才反应过来,立刻找补: “小炽,你也看看吧,说不定和心意呢。” “不用了,遇上我自己喜欢的会买。谢谢妈妈。” 虽然对江夏不满,可江炽面对江母的态度一向谦和,无形中缓和了江母对他的态度。 没过多久,车子停稳,江炽下了车,把江母那侧门拉开,让江母借力下了车。 “你弟弟手还受着伤呢,也不晓得照顾他一下。”看着两个孩子之间的别扭,江母也是愁绪万千,叹了口气,丝毫想不到该怎么办。 “他只是伤了手,又不是腿断了。” 第630章 清冷绿茶婊 30 江炽刚说出这话,就被江母狠狠瞪了一眼。 无可奈何,江炽转身朝那边走,可心里漫上来的烦躁,像团火似的烧在胸口。 伸手扯出领带,布料摩擦着脖颈,发出细碎声响,几下就把规整的领结扯散,松垮的带子垂在身前,可眉梢的不耐丝毫没减。 像木头桩子一样站定,江炽拉开车门后,便让江夏自己下。 当江夏朝旁边走了两三步,一甩将车门关上,低头睨了他一眼: “你犯不着跟我来装可怜这套,身上的伤说破天了,也是自作自受。” 刚拎着包下来的江母就听到这句话,急的拍了一下江炽的肩膀: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 江炽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鼻腔里溢出一声短促的气音: “随便说说。” 江母也不和他计较,搀着江夏走: “你哥那个臭脾气,说的话别往心里搁。” 江夏抬头看着前方江炽的背影,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肩线绷的笔直,像块浸了冷意的黑曜石。 他抿唇点头: “我知道哥哥不喜欢我,没关系,这辈子还很长,说不定哪天我们两个关系就和缓了。” 江夏垂眸掩去眼底翻涌的狠毒,在抬眼时,脸上挂着牵强的笑,眼尾微红,也盖不住眼底的伤心。 江母抬手按了按眉心,一声叹息,带着无奈飘在空气里。 分明都是她怀胎10月生下的孩子,性格南辕北辙不是大事,可亲兄弟间疏离成这样,的确让她头疼。 回到家里,在饭桌上吃晚饭,江炽对他的态度也是不咸不淡。 可江夏就是莫名从他的眼神里读出对自己的讥讽。 心里的不满像泡发的海绵胀的发沉,等江父江母都在楼下看电视,江夏敲响江炽房门。 门轴“吱呀”一声轻响,江炽站在门后,目光落在弟弟身上时没半点起伏,冷得像初冬的风。 没说一个字,手指已经用力。 眼见门缝越来越窄,江夏心生一计,伸出受伤的手腕,就探过去想要阻拦。 “你到底要做什么?”语气淡的像结了块薄冰。 “哥哥,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 “因为你蠢。”见他收回自己的手,江炽把门关上反锁。 看着紧闭的门扉,江夏眼神里的怨怼,像要化为实质的刀子,狠狠将门大卸八块。 吃了闭门羹,江夏回到房间,便觉不能再拖下去。 让江炽和江姜见面,便已脱离他的计划。 江炽对自己的态度还更恶劣一度,保不齐是发现了什么。 他急着从医院回家,不单单是受了自己亲生父母的刺激,在那坐不住。 更是打算推动计划,早点把江姜从A市赶出去。 “给我找个在江姜手下就诊过的患者,要开过大手术的。”江夏拨通电话,朝着那头讲了一句。 得到肯定答复,才松了一口气,躺在床上,江夏看着天花板上珐琅彩灯,灯盘上花瓣缠枝,色彩浓艳,却不杂乱。 灯柱上还镶嵌着细碎的宝石,开灯亮起时,宝石便折射出点点亮色与珐琅的光泽交织。 江夏看着珐琅上的彩光迷了眼。 这样的好日子,他既已替江姜享受了20年,那对方还有什么回来的必要? 人生已经交换,就要交换到底才对。 夜深的浓黑还裹着周遭,连风都静的沉。 不知不觉,东方先洇开的一丝极淡的白,缓缓漫开,吞掉最后一点夜色。 闹钟响了一声,江姜就睁开眼,抬手揉了揉发沉的眼皮,眼神很快从模糊变清明。 起身套上浅灰色衬衫,洗漱完就下了楼。 闻见饭香,江姜脚步一顿,管家见他下来连忙开口: “江先生,过来吃早餐吧。” 普通的豆浆包子,却轻易的勾起食欲。 江姜指尖捏着包子底部,小口咬开面皮,眼神落在桌面上,没什么波澜。 简单对付几口,他便站起来: “送我去医院。” “这……少爷没吩咐过。”管家为难看向江姜,犹豫不决。 江姜唇角及淡地勾了下,一声轻笑裹着冷意落在空气里,眼神微沉,语气已带了不容置疑: “盛执不是让你们把我当另一个主子?昨日我同他一起出门,可没有限制人身自由这一说法。” 管家眼神微闪,可注意到江姜冷下来的神色,压下心头的犹豫: “您稍等,我这就备车。” 到了医院,没有盛执跟在身边,江姜的工作也回到正轨。 查房时,却留意到江夏已经出院。 看着病历单,他挑挑眉,并不觉得意外。 猜测用不了多长时间,江夏就会对他下手。 平稳度过一天,出医院大门时就见江姜那听话的管家板板正正站在车前。 “我自己有住的地方,让你家少爷空下来有事再找我。” 昨日被盛执带回那栋别墅,本身就是无奈之举,哪有再回去的道理。 扔下这句,江姜侧身直接上了自己打的网约车。 留下管家站在原地,迟疑的给盛执发了信息。 回到家里,洗漱一番,江姜窝在沙发里,后背轻轻靠着软垫,指尖捏着小巧的馄饨勺,舀起一个吹了吹才小口啄下去。 温热的汤汁漫开时,他眼睫微垂,原本冷冽的眉眼柔和了几分,悄悄冲淡了周身的清冷。 刚放下碗,敲门声就响起。 江姜拧着眉凑到猫眼前看了一眼,便瞧见盛执眉峰狠狠拧起,手腕一沉,再次用力按下门铃,手指带着股泄愤似的力道。 江姜面无表情,他住的房子一梯一户,到不担心会扰了其他邻居。 放着盛执在门外不管,先把碗送到厨房刷干净后,才打开房门。 “什么事?”他抬眼,目光像羽毛似的轻飘飘扫过对方,那一眼淡的像没落在人身上,只余空气里一丝若有若无的疏离。 盛执舌尖舔过后槽牙,喉结滚动,手撑着门板,往前两步便登堂入室。 江姜蹙起好看的眉头: “我没邀请你进来。” 话还未落,又觉一阵天旋地转,盛执打横把他抱起,力道极大。 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人抱着进了卧室。 第631章 清冷绿茶婊 31 “盛执!你这是私闯民宅!”江姜那双桃花眼骤然睁大,瞳孔里的清冷碎的一干二净,只剩被惹急的愠怒。 他的眼尾本就带着天然的上挑弧度,平日里瞳孔清浅,看人时总隔着层疏离的冷雾。 而此刻,眼尾的红像是被气出的薄嗔,连带着眼睫都急促地颤了颤,一副炸毛的样子,却还带着点不自知的艳色。 看着江姜绯红的面目,盛执的喉结在颈间突兀地滚动了一下,带着几分不受控的弧度。 说不清道不明的燥热,从脊椎窜上来,连呼吸都染了层热意。 他下意识抿了抿唇,才发觉口舌早已发渴,舌尖抵过干涩的唇瓣时,目光也牢牢锁在床上的人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 被他用这样的眼神死死盯着,江姜咬咬舌尖,心脏也漏了半拍。 “赶紧放开,我从我家里出去!否则别怪我报警,闹得太难看。” 被人当做猎物的感觉,让江姜不爽,可他放出口的狠话,落在盛执耳中,可谓不痛不痒。 “用我帮你拿手机吗?我倒要看看那些警察,要怎么给我好果子吃。” 话音未落,盛执的动作已快过言语,他手臂一生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直接将江姜圈进怀里,掌心牢牢扣在对方后背。 那怀抱收的极紧,像一道无形的桎梏,将两人间的空隙彻底填满。 “放开我。”江姜咬牙切齿,他几时被人逼到这个份上。 心里还盘算着,肩膀上突然一沉。 粗重的鼻息打在他耳朵上,那股温热的气息,顺着耳朵蔓延开来,一种异样的感觉,从心底涌起。 终于按耐不住两人间灼人的距离,指尖猛地发力,一把要将盛执推开。 “唔……”一声压抑的闷哼,自身前响起,他抬头看去,只见盛执眉头紧蹙。 脸色比刚才苍白几分,额角已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下颌线缓缓滑落。 江姜眉头微蹙:“你怎么了?” 久久未得到回应,他刚想伸手扒拉盛执,看他是什么情况。 盛执喉间滚出一声轻笑,那笑声又低又哑,尾音还带着点刻意拖长的调子,像羽毛似的搔过人耳畔,戏谑感混着热气扑面而来: “你关心我?” “有病。” 不想再和他争执,撑着盛执的肩膀,江姜便从床上爬起来,还未等他撑直身子。 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盛执,突然伸手拦腰抱住,手腕一压,便带着江姜重心不稳跌落在他身上。 失重感毫无预兆地袭来,像被猛地抽走身下的支撑,江姜脑中瞬间一片空白,呼吸都忘了跟上。 可在他砸到盛执身上后,便又听对方发出痛苦的闷哼。 江姜眉峰轻蹙,清冷的眉眼间凝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郑重,手指修长的指节微屈,轻轻捏住盛执脸颊两侧,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冷感。 “你身上有伤?” “是啊,要死掉了,你要可怜我吗?”盛执嘴角一勾,可那笑容没半分暖意,反倒透着股明晃晃的恶劣。 江姜指尖微凉,没什么多余表情,只抬手扣住盛执衣料边缘,动作干脆地往下扒拉。盛执却没半分抗拒,反而松了肩,眼尾勾着不达眼底的笑意,整个人软着姿态,一副全然任君采撷的模样。 衣服褪去,赫然看清他身后的绷带。 原本干净的白色已被血渍染透,甚至有新鲜的血迹正顺着绷带缝隙慢慢渗出。 他动作一顿: “你是真的有病。受伤不在家里躺着,跑我这发什么疯?” “你担心我。” 和盛执说话像对牛弹琴,江姜不理他,翻身下床找来家里的医药箱。 他的指尖捏着绷带末端轻轻一扯,将浸透血的旧绷带逐层解开。 旧绷带彻底解开的瞬间,盛执背后的伤彻底暴露——纵横交错的鞭痕深深嵌在皮肉里,好些地方还翻着破损的皮肉,渗着血珠。 皮开肉绽的模样触目惊心。江姜指尖微僵,这一道道痕迹,几乎不用想,都能猜到他盛老爷子下手有多狠戾。 “堂堂盛大少爷,在家就享受这种待遇。”他眉峰微挑,眼底的清冷掺了几分嘲弄,开口时声音压得低,却满是讥讽。 盛执眼底骤然掠过一抹不悦,没等江姜反应,他猛地抬手抓住对方正上药的手。 动作幅度太大,背后刚止住血的伤痕瞬间又渗出新红,江姜见状眼底的平静被撞乱,扬手就往他手背拍一巴掌,声音又冷又沉: “再乱动就从我家滚出去。” 手背上传来的痛感还没消散,盛执却突然低笑出声,那笑声里没半分恼意,反倒裹着戏谑。 他抬眼看向江姜,眉梢轻挑: “还说不担心我。” 见他嘴一张,说个没完,江姜把手里的棉签随意一扔: “给你上药,不过是医生对患者的负责,盛大少爷少自作多情。” “硬要曲解我的意思,明天还要麻烦盛少爷换个主治医生。” 盛执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嘴角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眼底情绪翻涌,一副濒临失控的样子。 两人就这样僵持片刻后,他没说一个字,只默默撑着身子坐起来,后背微微绷紧,主动把伤处露给江姜方便上药。 见他老实配合,江姜才重新取了棉签。 他动作放得缓,用棉签蘸了药水仔细清理伤口边缘的血渍,连细微处都没放过,接着取了药膏均匀涂在伤处,最后拿起新绷带,从肩头开始稳稳缠裹,每一圈都松紧适中,直到将伤口妥善护住才停下。 江姜收拾着医药箱,头也没抬: “你在这睡,我去睡客房。” “那我跟你一起睡客房。”盛执摆明在这事上半点不配合。 江姜没说话,只用那双清冷的眼盯着盛执,目光沉静地落了几秒,随后嘴角微扬,一声轻笑逸出唇间,那笑意淡却清晰,如同寒冬里悄然消融的雪,褪去了周身的冷硬。 “主治医生可没有陪睡的义务,既然盛总有要求,那就明码标价,让你助理明天给我打十万块钱。”说话时,他脸上分明还带着笑,可语气却满是讥讽。 第632章 清冷绿茶婊 32 盛执听着他语气里泾渭分明的疏离,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神色一寸寸冷了下来,眼底的光也沉得像蒙了层雾。 盛执的目光逼得紧,江姜就将桃花眼轻轻一挑,目光里满是不甘示弱的较劲。 最后也不知算不算盛执先退一步: “十万一晚,那江医生的一辈子也很好买了。” 江姜没心思再跟盛执争执,上了一天班的疲惫早已压得他抬不起劲。 他将医药箱归置好,便径直躺回床上,侧身对着床沿,整个人几乎贴在床边,仿佛稍一翻身就会摔下去。 盛执看着两人间隔着的空隙,不满地皱紧眉,伸手一捞,便将人稳稳圈进自己怀里,不容挣脱。 腰间骤然收紧的力道让江姜呼吸顿住,他试着动了动,可那双手锁得极紧,半点挣脱的余地都没给。 纷乱的思绪在脑子里打转,疲惫却像潮水般漫上来,压过了所有杂念,没一会儿,他便抵不住困意,沉沉睡了过去。 一直到天光破晓,江姜悠悠转醒,自己却依旧躺在盛执怀里。 那双大手如同在他腰间上了锁一般,过了一夜也丝毫未变。 江姜一动,便和刚醒的盛执对视上,清冷的眼眸里盛着化不开的倦意,那层总裹着的疏离感像被晨雾冲淡。 对视着,盛执不由入了神。 “目标好感度上升10,现好感度65。”熟悉的机械声在江姜脑中响起。 自他上次提起篡改记忆一事,这个所谓的系统,像人间蒸发般消失得无影无踪,到今日才出声。 江姜薄唇轻勾,一抹讥讽的笑漫上嘴角,方才因倦意淡去的疏离感,瞬间回笼,日光落在他身上,重新裹上一层清冷淡漠的气息。 “起来,我要上班。” 江姜本以为盛执会像往常一样纠缠片刻。 没料到,这次他竟意外配合,手上的力道一松,直接收回了双手。 看着江姜起身走向洗漱台,盛执的目光却没离开像台移动的摄像头,牢牢跟在他身上,连他拿牙刷的动作都没放过。 江姜对那道紧盯的目光全然置若罔闻,洗漱动作利落。 收拾完他随手拿起一片面包,叼到嘴上,抓过门边的外套就出了门,全程没回头看盛执一眼。 察觉到自己被忽视,盛执心头先涌上的是不满。 可他怀里抱着江姜的被子,江姜独有的味道在他鼻尖萦绕。 喉结微动,他低头埋进被间轻嗅,让人上瘾的味道顺着呼吸漫进心里,方才因江姜疏离而起的不满,在这瞬间被彻底打散。 江姜刚进医院大门就碰到了同科室的同事,对方热情地跟他打招呼。 是出了名的科室小太阳,饶是江姜性格冷淡的人,见他也不禁褪去几分冷意: “今天值早班?” 同事苦哈哈的点头: “我先去忙了,这早上的事也忒多。” 上午的工作依旧是一成不变的节奏,窗外的日光缓慢移位,变故就发生在午休后。 “丧良心啊,你们医院的江姜!这种人也配当主治医生?!” 他正低头写着病历,门外就已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 一对40多岁的夫妇趴在地上,女人边哭边拍着自己的腿,男人也红着眼。 两人的哭声混在一起,吵的走廊里一片嘈杂,引得路过的医患纷纷驻足。 “这发生什么事了?” “不知道啊,看这样子,是不是那个叫江什么的医生治出毛病来了?”驻足的几个患者窃窃私语。 江姜指尖一顿,放下手中的笔,起身拉开办公室房门。 清冷的眉眼扫过门口哭喊的中年夫妇,目光平静得没有半点波澜。 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却对这两张脸毫无印象,连半点相关的记忆都没勾起。 他没再多想,两人的身份按原书剧情推算,这场闹剧显然是江夏精心设计的。 特意挑在这个时间段闹得人尽皆知,就是想把事情闹得无法收场,好顺理成章地把他从医院赶走。 主任刚接到消息,便快步从电梯口朝着围拢的人群和哭喊的夫妇跑过来。 “让一下让一下……”好不容易挤出人群包围,那俩夫妇看见他,像看到救命稻草。 “主任!你可得给我们夫妻俩评评理,没天理呀!” “像这种医德败坏的人,凭什么能留在医院?!这不是让我们求医的人寒心吗?” 哭喊完,她就从包里拿出所谓“证据”。 “三个月前,他给我丈夫做了手术,大几十万花下去,到最后得到的是越来越严重的病情!” “前些日子他跟我说胸口还是难受,我恨啊!我恨自己没当回事,觉得刚做完手术,哪有这些子虚乌有的难受?” “直到昨天,他还在客厅看着电视呢,就在我眼皮子底下晕倒。” 那妻子把自己的丈夫送到医院重新检查,发现数值比做手术之前还高。 讲完这些,她又开始控诉: “像这样的人,继续留在医院,不是害人吗?!” 也不知事先排练了多少次,夫妻俩的表演有条不紊。 江姜倚靠在办公室门框上,双臂环在胸前,清冷的目光,扫过混乱的场面,没有半分介入的打算。 神色平静得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那夫妻看他气定神闲,不禁皱眉,心里少了一些底气。 生怕到嘴的鸭子飞了。 主任接过检查单,一一看完也蹙起眉头。 他看向神色冷淡的江姜,又瞥了眼地上哭闹的夫妇: “小江啊,这是怎么回事?” 作为高材生录用的江姜,就业几年从未出过这样的差池,打心底主任也不相信这件事的真实性。 可现如今,证据摆在他面前,而这种事闹大影响的是整个医院的名誉。 他看向江姜的眼神,带着迫切,似乎想要得到一个反驳的答案。 他没回答主任的问题,视线掠过主任,落在其手中的检查单上。下一秒,食指与中指并拢一夹,便稳稳从主任手里抽出单据,低头翻看的动作间,没给周围的混乱分去半分注意力。 第633章 清冷绿茶婊 33 “这是干过多少缺德事啊,都找上门了,还能这么悠闲?” “可不是说吗,心可真大。” 看完检查单和病历,江姜也从原生脑海里翻出与这两夫妇有关的记忆。 说到底,也只是微创手术,数值飙升成这样当然不正常。 而这单子是怎么开出来的,当然是倚仗身为江家二少爷的江夏全力要求。 这事看似好破局,只要让男人重新做一遍检查看看真正的报告单。 可江家在整个A市的医疗上,可谓只手遮天。 连带着江夏也能说上话。 对他来说,正是一个毫无背景的小医生,不过是张开嘴说句话的事。 而那些权贵本就惯于趋炎附势。江夏一开口,那些人定然不会驳他的面子,只会忙着应承下来。 江姜抬手将单据递还给主任,指尖松开的瞬间,语气没半点波澜: “我敢保证诊断,手术,用药,医嘱都没问题,这报告单怎么检测出这样的数值,我就不清楚了。” 那对夫妇听见江姜说不背锅,脸色瞬间变了,原本趴在地上的身子猛地一撑,急急忙忙就想站起来。 女人指着江姜的手都在抖,嘴里的哭喊又拔高了几分:“你怎么能不认!明明就是你的问题!” 江姜被她的高分贝嗓音刺的耳朵生疼。 旁边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同事挤到前排,对着倚在门框上的江姜挑眉问道: “那你说现在的情况和你通通无关,他这数值是怎么飙到这么高的?” 他的语气里满是恶意和幸灾乐祸,阴阳怪气的说起来: “或者江医生告诉我们你的见解,这整个流程里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江姜眉峰微挑,视线下移,看清了他铭牌上的名字:李东顺。 记忆瞬间对应上原著设定——这人出身普通,没什么真本事,却最擅长当主角的狗腿子。 如今跳出来带节奏,显然是早早被人安排好。 李东顺的恶意问话刚落地,江姜便抬眼看向他,语气没半分绕弯,声音清冷却字字清晰,直言不讳: “那我猜是检查报告做了假。” 江姜的话轻飘飘落下,没带半点情绪,可李东顺的脸瞬间白了,下意识攥紧了手,那对夫妻也愣在原地哭闹的动作都停了。 显然都被这直白的戳破搅的方寸大乱。 好在三人演技够精湛,慌乱只持续了一秒,女人立刻就扑到男人怀里,扯着嗓子重新哭起来。 李东顺也皱起眉头,脸上瞬间堆起惊愕的表情,仿佛听到了什么颠覆认知的事。 他拔高声音: “你胡说八道什么?这报告单全是咱医院自己开的,造这种假有什么意义?难不成图损害自家的名誉?” 面对三人的演戏,江姜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却没开口辩解,转而将目光投向旁边的主任。 眼看场面又要失控,主任立马对着情绪激动的夫妻俩安抚: “稍安勿躁!哭闹解决不了问题,你们两位先平静一下。” “这件事也与我们医院的名誉有关,绝对不会草率处理,我向你们保证,这事一定严肃调查,保证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看样子江夏并未事先打点主任,江姜眉梢微挑。 倒没想到江夏这么沉不住气,他不过在江母面前刷了次脸,便这么着急的开始做局。 “二位,你们留个联系方式,方便我后续通知你们。” 暂时安抚好夫妻俩的情绪,他扭头看向还在瞧热闹的江姜: “你先回你办公室呆着,等会儿我向上面报告,积极配合调查。” 江姜冲主任点了点头,轻声道“多谢”,算是回应了对方的圆场。接着便转身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走进去重新坐在办公桌前。 江姜握着钢笔轻轻支着下巴,目光落在屋内钟表转动的指针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笔身。 一直到门被敲响,他转眸看向紧闭的办公室门,声音清冷: “进。” 门被推开,青年身影刚出现,盛执周身躁动的气场便沉寂下来。 他径直走到江姜办公桌前的椅子旁,抬手轻轻拉开椅凳,动作自然的坐下。 随手就拿起江姜面前摊开的病历本: “今天倒是悠闲。” 江姜那双潋滟的桃花眼缓缓抬起,眼尾自然上挑的弧度软了几分,看向盛执时,眼底的清冷像融了层浅光,少了疏离,多了几分旁人难见的柔和。 察觉到他的眼神变化,盛执心里一紧,连带着嗓子眼都被什么给攥住一样,呼吸都乱了半拍。 便见面前的青年轻笑一声: “盛总,让我陪睡一辈子的机会怕是没有了,做好更换主治医生的准备。” 他的语气没半点起伏,声音平稳无波,字句间没带半分情绪,一副事不关己的淡漠模样。 青年的内心倒是少有的欢愉,他倒要看看盛家和江家谁斗的过谁。 听着青年平淡的话,他语气的淡漠,像根细刺,瞬间勾起盛执的烦躁。 他原以为这只小雀总算听话了些,可转眼间,对方便要振翅飞远,彻底脱离他的视线。 盛执猛地起身,椅腿在地面划出刺耳声响,右手掐住江姜的下巴,指腹微微用力。 随即俯身缓缓逼近,两人距离瞬间拉近,他说话时的温热气息,尽数洒在江姜的脸上: “什么意思?你要跑哪去?A市就这么大,你以为你能跑掉?” 可他的躁动与失控,连青年眼底的一丝波澜都没掀动,无动于衷,像一盆冷水浇下,让盛执心里升起一阵尖锐的挫败感,更是咬牙切齿。 他眼神一沉,正要故技重施,伸手就想将江姜拦腰扛起带离这里。 江姜却在此刻悠悠开口,声音平淡却打断了他的动作: “我一介小门小户出身的普通医生,现在资本让我滚,我哪有那个本事能强撑着赖在这里。” 江姜话音刚落,盛执收回自己的动作: “什么意思。谁让你走?” 把今日中午发生的事说与盛执听,他缓缓垂着眼帘,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将他眼底翻涌的情绪严严实实。 第634章 清冷绿茶婊 34 复述起今天发生的事,江姜望着窗外的眼神空茫,周身裹着化不开的落寞,像片无依无靠的羽毛飘在人间。 盛执看着他这一副“了无牵挂”的模样,指节忽然攥的发白,喉结发紧,不爽感,顺着脊柱往上爬。 心里莫名窜起股邪火,阴鸷的念头裹着细碎的暴虐,在眼底一闪而过: “就因为这种小事?”盛执喉间溢出一声冷笑,尾音里裹着毫不掩饰的不屑。 “江家把孩子养了十多年,也没养出个什么东西,算计人的手段都这么低劣。”说话间,他像是听一场拙劣的闹剧,全然没把江夏的伎俩放在眼里。 盛执拿起手机,单手戳了几下,不知是给谁打了电话: “去查今天江姜办公室外走廊上的监控,把那两个人好好带回来。” 简单吩咐完,他没放下手机,指尖微屈,修长的指节在手机屏幕上轻敲,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节奏。 几下清脆的触碰声后,几行简洁的文字便落在了输入框里。 时间刚划过15分钟,办公室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声音很小,甚至带着几分刻意放轻的克制,透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满是藏不住的谨慎。 “进来。” “吱呀”一声推门声传来,盛执脚尖微微用力点地,一直便顺着力道转向门口,他的双手气定神闲地搭在膝盖上,目光瞬间锁定门口几个人。 他的目光扫过几人,眼底带着几分冷意的审视,下一秒便彻底卸下随意,周身瞬间漫开盛家少爷的矜贵气场。 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太过强烈,连一旁的主任都下意识垂了眼,根本不敢抬头与他对视。 主任是个聪明人,现在这情况一眼便知,盛执是来给江姜撑腰,进了门便一言不发。 反倒那夫妻觉得自己身靠江家二少爷,又不知晓盛执是什么身份,当着他的面依旧无法无天: “你们是什么人,知不知道这叫绑架?识相点就快点撒开我们,别惹上你们招不起的人。” 听着夫妻二人毫无顾忌、大言不惭的发言,盛执嘴角勾起,发出一声低低的笑。 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每一丝都浸透着毫不掩饰的嘲讽,让在场的人都能清晰察觉到他的不屑。 那男人立刻就急眼了: “笑什么?你是这狗屁医生养的小白脸?来给他撑腰?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男人开口便是十足的大男子主义论调,狂妄的言辞,好像他成了A市的天。 连原本对周遭漠不关心的江姜,都忍不住轻勾了下嘴角,眼神里多了几分看戏的意味。 “掌嘴。”听出男人语气里对江姜的轻蔑,他连一点眼风都没给男人,却在转头时,侵略性十足的目光紧紧锁在江姜身上。 “江医生,我是你包养的小白脸吗?”说话间语气带着戏谑,他看着对方的眼神,热的像要烧起来。 可那热度下又藏着化不开的黏腻潮湿,诡异得令人心悸,江姜面上不动声色,心跳却控制不住快了一拍。 被他这样盯着,只觉得不是被目光注视,而是被一条蛰伏的毒蛇锁定,阴冷顺着毛孔往骨子里钻。 他紧盯着江姜,倒想看看他是什么反应。 谁知江姜却像没听见他的话,把目光都没往他这边偏一下。 他从小被当做盛家继承人培养,早已习惯胜券在握的感觉。 可江姜的云淡风轻,像阵微凉的风,瞬间就吹散了他的掌控感。 节奏被打乱,让他不爽,可江姜带来这份捉摸不定的未知,又像有魔力般勾着他。 让他心底泛起一种不受控的上瘾感。 盛执带来的保镖动作很快,拎着男人的领口几巴掌就甩了下去。 受过专业素养训练的保镖,手劲也不小,旁边的女人死拽着他的胳膊,想要帮男人解脱桎梏。 愣是半天没撼动分毫,眼睁睁看着自己丈夫被扇肿了脸,不过半分钟时间,肿得越来越高,发红发紫。 “你们……你们绑架还故意伤人!我要告你们!” 看他这副天真的样子,盛执嘴角勾起: “可你连我的身份信息都查不到,又怎么告呢?” “带那个男的下去好好检查,好戏现在才开场。” 没人顾忌那对夫妻的反抗,有了盛执的特权加持,半个小时所有报告单都送来了。 数据再正常不过,与那夫妻先前提供的证据,大相径庭。 “李主任,这种情况,你说该怎么办?”盛执双腿随意交叠翘起,一只手撑着额角,指尖轻轻抵着眉骨。 另一只手捏着报告单的边角,目光扫过纸面时,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开口的语调,也轻缓的没什么起伏,可主任听着偏就向阎王索命。 他额头冒出几滴汗: “我保证还江医生清白,像江医生这样的天才,也绝对不会让他离职。” “你说顶什么用?顶头那院长,指不定哪天扬扬手指,又给人赶出A市了。” 从男人挨巴掌起,江姜办公室的门就没关过,盛执也由着路过的医患看热闹。 省得日后江姜辟谣也麻烦的要死。 中午看过那场闹剧的人,刻都明了是一场栽赃陷害。 一对夫妻咋舌: “这是惹上什么大人物了?能这样报复这医生。” “可不是……先前那报告单若是真的,可算重大医疗事故,这A市哪还能有医院愿意要他。” 江姜的眼底如平静的水面,无波无澜,但也在周遭人讨论时掀起一丝波动,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盛执挺拔的肩线,又悄然移开视线,望向窗外那座钟楼。 而主任被盛执这样刁难也没了招,后背的皮肤一阵发紧,被他吓出的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将内层的衣服浸得发潮。 粘在身上又凉又闷的感觉,也让他越发心慌。 “那依您的意思看……” “当然是想办法担保江姜不被迫离职。把你手机拿出来,给江家那两个少爷打电话。” 主任心口骤然一沉,指尖攥着手机泛白。 打电话无疑是得罪二少,不打又定然惹恼盛执。 第635章 清冷绿茶婊 35 主任心里跟揣着面明镜似的,早把孰重孰轻算得清楚。 可未必二少便不是个人物,电话打出去,往后在这医院恐怕再难有安稳日子。 看出他的犹豫不决,江姜还不想这件事牵连到别人: “你别为难他。” 谁料这句话点燃盛执心里的火星子,他不顾其他人在场伸手捏住江姜的下巴: “不为难他,是想让我为难你?那你打。” 江姜抬头望着盛执那副有些失控的模样,眉梢都没动一下,用一贯清淡的语调开口: “我没有江家少爷的电话。” 盛执被江姜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气笑,喉间溢出一声轻哼,转头看向还愣在原地的主任: “真以为用得着你?” 方才的胁迫不过是盛执恶劣因子涌起时的一场游戏罢了。 主人公全部到齐,江夏接到消息时还不知盛执要做什么。 可如今到了江姜的办公室,瞧他们两人的样子,立刻就明白了盛执的目的。 江夏一看见盛执心里就忍不住发怵。 尤其想起自己刚做的亏心事,手心更是冒了汗。 现如今,江炽又在旁边,两人的存在像两道无形的压力,压得他连呼吸都不顺畅,只觉得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连站姿都僵硬了几分。 江炽虽与盛执交集不多,听过最多的流言,也是他性格暴虐。 但从旁人的只言片语中也能判断出,对方绝非不分青红皂白的混不吝。 眼下,盛执特意把他和江夏一同找来,又有江姜在场。 他倒也好奇,这江夏又作了什么妖,犯了什么蠢。 未等他开口发问,盛执便已跳过寒暄的环节,直接将两份截然不同的报告单递给江炽。 “你弟弟找来这对夫妻,借用医院的关系,做了假报告,用来污蔑江姜医术不精,想凭着这次把他赶出A市。” 江炽看完脸色越来越黑,手一扬,把两份报告单全砸在江夏脸上: “混账!我看是你得了失心疯算计一个普通医生。” 上午刚精心布下的闹剧,江夏还等着看后续效果,怎料,下午就被人直接点破。 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了他措手不及,谁能想这件事情会有盛执插手。 看着江姜的侧颜,他心里生出一丝怨怼。 凭什么江姜这么好命?身上淌着江家的血就罢了,当个医生还能和盛执搭上线。 心里思绪万千,江夏脸上早已开始演戏。 他捂着被锋利纸页在脸上刮出的红痕,强行挤出两滴泪水: “哥……我到底哪里让你不称心了,你宁愿相信外人都不愿意相信我。” “拿着两张报告单,不分青红皂白,开始污蔑我,而你居然也相信他的话。” “我和江姜素不相识,只偶然见过两面,从未有过私仇,这样做对我到底有什么好处?” 若是江炽没特意调查过两人,如今听着江夏说的话,兴许还会信个半分。 可现如今,他猜测江姜才是亲弟弟,江夏也知事情后,江夏做这一切的动机就太明了了。 “看来江家二少爷是对自己的事敢做不敢当了。”说话间,盛执的目光始终所在江姜身上,连眼尾都没往旁边那人扫一下。 视线紧紧追着江姜的神态变化,指尖时不时轻轻摩挲着耳垂,又或是捻过落在颈侧的一缕发丝,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散漫。 江夏的眼睛红得像浸了水的樱桃,睫毛湿漉漉地垂着,他抿着唇,双手攥着衣角,整个人透着一股强忍着情绪却难掩委屈的模样,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看着江夏一副受委屈的小媳妇样子,江炽更是忍不住翻个白眼。 他的神态变化被江姜留意,也确定这兄弟俩的感情着实不怎么样。 在场没有人在意江夏演的戏,他等了半天,瞧其他人一点反应都没有,咬唇先是瞪了江姜一眼,而后才开始卖惨: “盛先生没和我接触过,不了解我的品行,我能理解,但也不要恶意揣测。” “你着什么急?” “聒噪的像只学舌鹦鹉。”说起话来盛执半点情面都没给江夏留,把他说得面红耳赤。 又过了五分钟,才是盛执今天最想叫来的。 江母看见哭的梨花带雨的江夏,立马便觉心口揪着疼: “这是怎么回事?小夏,谁欺负你了?” 见到江父江母,江夏明白自己的靠山来了,立刻哭得如同决堤的江水: “我没做过污蔑江姜的事……爸爸妈妈,你们相信我,除了你们,他们都觉得是我做的这种事。” 诉着苦,他也没忘记假装抽噎,一副哭到尽的样子。 江母敏锐地察觉到江夏留下的话茬: “谁不信你?”话问一遍,顺着江夏的目光,江母看向一旁站着的江炽。 “江炽!你太让我失望了!上次小夏的事,你袖手旁观不说还添把火,现在又出这种事,你还不信他!” “到目前都未证据确凿,小夏,可是你的亲弟弟啊。” 江炽只觉自己被喊的一个头两个大,未等他出声辩解,一旁坐着的盛执突然出声: “所以你们母子二人在否定江夏做的事。”他眼皮一掀,便看向站在江夏身边一脸怜爱的江母。 江母向来维持着优雅端庄的姿态,言行举止都透着几分从容得体,可此刻听见盛执的话,她脸上的镇定瞬间破了功,却还强撑着没失态。 后一脚进来的江父也皱起眉以长辈批评着: “盛执,做人要适可而止,你没有确凿的证据,就别栽赃到别人身上。” 谁料这话一下就给盛执递了口风。 “谁说我没有呢?”盛执将最后一个字说完,手掌顺势往前一伸,姿态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 “没查错的话,这应该是江先生给你好儿子办的国外账户。” “许是没戴眼镜,我倒看不出这卡号是将钱汇给谁了。” 现如今算是证据确凿,盛执漫不经心的语气都像是钉子,将江家三人钉在耻辱柱上。 他看向一旁站着看戏的江炽: “江大少爷倒是很有眼光。” 第636章 清冷绿茶婊 36 江母不可置信的接过来,再看向江夏时,眼神里带着失望: “小夏……你怎么能这样做?你这是在毁掉别人的人生。” 江父也从未想过打脸来的这么快,原本还算平和的面色,此时红得像要滴血: “糊涂啊!” 他转头看向江姜和盛执时,双手还攥成拳头,指节都泛了白。 “实在抱歉,江先生,犬子不懂事,给您惹了麻烦,日后若你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可随意向江家提,我们若有能力,必定全力帮助您,以弥补这次。” 江姜听完这话,缓缓侧过头,目光落在原生血缘意义上的亲生父母。 先前他偏着头,匆匆赶来的江父,江母都未见他正脸。 现如今和他对视上,同时陷入了恍惚。 无他,实在是江姜的眉眼五官和江家两夫妻的太像了。 让一外人过来瞧,都会指认江姜是江家父母亲生儿子的地步。 那江父察觉出不对劲,立刻询问: “江先生的祖籍是哪?” 他潜意识以为是哪个不知名的远亲,等江姜将自己户籍地说出口,江父蹙起眉,却也没多问,只是在心里埋上怀疑的种子。 “弥补就算了,盛执帮我解决的很好,这件事还未发酵起来,并未对我造成影响。” 折腾这么一场事,一下午也过去了,江父江母和江姜又寒暄两句,便带着江夏两人离开。 盛执遣散带来的保镖和主任,办公室里只剩下他和江姜二人。 江姜并不理睬他,刚要迈步走进休息间,换下身上的白大褂。 手腕却突然被人攥住,盛执不知何时拦在身前,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缓缓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直到彼此呼吸交缠,温热的气息直直打在江姜脸上,暧昧的氛围瞬间漫开,充斥着整个房间。 “我帮了你这么大忙,你不感激我?”盛执开口时,指尖轻轻挑起江姜的下巴,迫使对方抬头看向自己。 拇指缓缓在下巴线条上挪动,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随后顺着下颌往上,轻轻摩挲上江姜的唇瓣,动作带着几分刻意的暧昧。 一副登徒子模样。 江姜定眼看着他,好似被占便宜的人与他无关: “请你吃饭。” 话音刚落,盛执变低笑出声,那笑声轻而短落在空气里,像是觉得有趣: “我要吃的饭,你的工资还请不起,也不缺你那顿饭,我要换个报酬。” 盛执的视线带着灼人的温度锁着江姜,而江姜抬眼望来,眼底是惯有的清冷,两种目光交织,瞬间缠出浓得化不开的暧昧。 下一秒,江姜却抬手轻搭在盛执肩上,手臂自然垂落时,指尖还轻轻碰了碰他的衣领,这出乎预料的亲近,让盛执眼底的灼热又深了几分。 “这是什么意思?” “你想和我谈恋爱?”江姜不回答,反倒提问起。 话落下,盛执脸上闪过错愕,不过在外养一个和谈恋爱倒也大差不差。 “是啊。”见江姜一改往日的冷淡,主动贴近自己,盛执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唇角勾起玩味的弧度。 他倒要看看江姜能说出什么话来。 “那就在一起吧。”扔下这句,江姜面色如常,收回自己搭在盛执肩膀上的手臂。 被吊了这么久,却再一次打趣中确认了关系,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盛执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先前的从容烟消云散。 “攻略对象好感度+10,现好感度75。” 听着脑内系统提示音,江姜依旧像没事人往后退一步,和盛执错开就要去换下衣服。 刚走到盛执身后,又被他猛地拽住手,没等他回神,盛执带着灼热的吻,便铺天盖地的落下,唇瓣相触的瞬间,滚烫的触感瞬间淹没了所有思绪,连呼吸都被彻底裹住。 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将江姜所有感官全部淹没。 呼吸瞬间被掠夺,缺氧的眩晕感涌上来,江姜再难维持清醒,只能任由盛执带着节奏沉沦。 不知过了多久,盛执终于松开他时,江姜眼角已染了层薄红,带着眼尾上挑的弧度一起摄人心魄。 “好香。”盛执唇瓣几乎贴着江姜的耳朵,说话时潮湿的气息轻轻喷洒在耳廓上,带着温热的触感。黏腻的痒意,顺着耳道蔓延。 粘腻暧昧的声音和再次提示好感度加十的系统音混在一起。 他微微偏头躲过盛执的接近: “我要换衣服。” 说完就头也不回的,进了休息室,盛执随意倚在桌边,手臂搭着桌沿,目光落在江姜泛红的耳廓上,和那张冷淡的脸加在一起,冲击感太强。 五分钟后,江姜穿着常服,目不斜视的往前走。 身后盛执跟着他,餍足感让他连被忽视都没计较。 一直到江姜出了医院大门,抬手要拦下出租车,盛执一把摁住他抬起的胳膊,手臂一拦,当着众人的面,便搂着江姜的腰,将他锁在自己怀里。 “你去哪?” “回家。” “不回,去我那,你家太小。”话音刚落,盛执没给江姜反驳的机会,伸手攥住他的手腕,直接将人拉向自己的车。 把人塞进副驾驶,又亲自给他带上安全带,才绕到驾驶座那边上车。 江姜全程没挣扎,也没说一句话,只是任由盛执拉着、塞进车里,那副逆来顺受的乖巧模样,和往日的冷淡截然不同。 这顺从像羽毛般轻轻挠在盛执心上,让他眼底的笑意更深,满足了他心里的恶趣味。 盛执家里的保姆早早做好饭菜,提前退下去,偌大的餐桌上只有江姜和盛执两个人。 “晚上也跟我睡。” 江姜夹菜的手一顿,面无表情的开口: “我习惯自己一个人睡。” “那你迁就我一下,我睡不着。”像是听不懂江姜话里拒绝的意味,盛执毫不客气地安排着他的去向。 话落下,江姜也只是抬眼瞧他一瞬,很快,又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只是到晚上休息时,一步不停的走到客房门口,拉开房门,顺手就反锁,把盛执关在门外。 第637章 清冷绿茶婊 37 门板紧闭,将江姜的身影严严实实锁在里面。 盛执喉间溢出一声冷哼,眉梢挑着几分漫不经心——仿佛方才那声“砰”的关门声不是拒绝,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音。 他转身步向客厅,指尖在抽屉里精准勾出客房钥匙,金属钥匙插入锁孔时发出轻响,门“咔嗒”开了。 反应过来的江姜,迈了两步,想要把门重新推上,可是抵不过盛执的力气。 推门而入,动作没有半分犹豫,手臂一伸,便将人稳稳圈进怀里,下巴抵在对方发顶,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不都说在一起了吗?怎么还躲?” “不习惯。我说了,我喜欢一个人睡觉。” “嗯,你可以当我不存在。” 话音刚落,盛执没给江姜反驳的余地,攥着他的手腕一拉,两人便直直倒在柔软的床铺上。 他当即闭眼,可他掌心滚烫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那只宽大的手掌,紧紧托在江姜腰后。 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把人往怀里按,仿佛要将人嵌进自己骨血里。 江姜只觉鼻息间被盛执的气息填得满满当当,那混合着淡淡雪松与体温的味道太过清晰。 逼仄的距离让他心脏发紧,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衣料。可腰后那只手力道丝毫未减,他挣了两下却纹丝不动,只能僵着身子,被动承受这份过于灼热的禁锢。 江姜睁着眼,目光落在盛执挺拔的鼻梁上,不知过了多久,才听见身旁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平缓。 他垂眼看两人之间的距离,试探着轻轻动了动肩膀。 见盛执没任何反应,他一点点往外挪,指尖刚要碰到床单,手腕就被一股力道拽住,整个人又跌回盛执怀里。 这次他更过分,下巴直接搭在江姜肩膀上,开口时温热的气息全扑在江姜耳尖,烫得人瞬间僵住。 “怎么老要偷偷逃跑。”盛执语调极低,尾音还沾着几分刚醒的沙哑。 “让我自己睡,我就不跑了。” “睡觉吧。”盛执对他说的话置之不理,反而又摁了摁他的后脑勺,让他埋进自己怀里。 “神经病。”后脑勺被按着,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两人愣是保持着这样的姿势,睡了一夜,江姜第二天醒来只觉自己腰酸背疼。 素来清冷的眉眼,染上几分烦躁,江姜看着身边依旧假寐的盛执。 抿起嘴唇,最后实在按耐不住抬脚就想往对方腿上踹过去。 盛执早察觉到他的意图,在他脚刚抬起的瞬间,伸手就稳稳扣住了他的脚踝。 指腹带着薄茧,轻轻蹭过脚踝处细腻的皮肉与凸起的骨头,那带着温度的触感一路蔓延,没几下就把江姜的脚踝搓得泛起薄红。 感受到脚踝上的触感,江姜瞬间绷紧身子,莽足劲一挣,总算抽回了脚。 他眼底还带着未散的薄红,冷着脸留下一句“变态”,转身就躲进卫生间。 外面的盛执依旧维持着躺着的姿势,指尖还残留着方才的触感,嘴角却忍不住勾起一抹恶劣的笑。 却没意识到他早已对江姜有了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纵容。 隔了半座城的江家远没江姜这边太平。 江炽开车,副驾驶上坐着江父,留下江夏和江母两个人坐在后面。 车里的气氛沉闷得像凝了冰,江夏缩在后座角落,连呼吸都放得清,一句话也不敢说。 哪有先前那副和小太阳一般冲着江母撒娇的样子。 直到车轮停下,家门口熟悉的路灯进入眼帘,车门打开,他才像是挣脱了束缚,悄悄松了口气。 进了家门,江母把门牢牢关住,走在前头的江父看着客厅里留下的佣人: “都别忙活了,去休息吧。” 人都走散后,江父抬手扯了扯领带,往日总带着温和笑意的脸上满是绷不住的烦躁。 他眉峰紧蹙,今日让他在盛执一个小辈面前失了面子是小事。 而江夏今日所作所为,全是下三滥的手段。 这般登不上台面,只怕传出去要遭多少人的笑话。 “那个江医生身后一点背景都没有,靠着自己的能力,好不容易走到今天这一步,就是为了让你靠着权势来玩弄的吗?!” “你不把普通人的人生放在眼里,也不顾他发生这样的事情,日后要怎么生活,我怎么就教出你这种儿子。” “那江医生到底哪里惹了你?你要用这么阴毒的手段害人。” 江夏僵在原地,脑袋垂得低低的,连大气都不敢喘,可垂在身侧的手却悄悄攥紧,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狠毒。 心里也满满都是不甘与怨怼,再怎么说自己也是他们的孩子,凭什么现在就要向着一个外人? 他眸光一闪,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攥着衣角抬头,目光急切地望向一旁的江母。 盼着她能帮自己在江父面前说句好话、求个情。 可江母脸上也没有半分往日的温和,反而覆着一层明显的失望,那眼神看得他心里一沉。 而素来看他不顺眼的江炽冷笑一声,替他接了话: “大概是为了周维安,先前便听过周维安有心仪的人,似乎就是那个江医生。” 这话刚入耳,江夏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连忙抬起头: “我没有!” 可话到嘴边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他绝不能说破江姜是江父江母亲生儿子的事,那不等于是亲手帮江姜认亲,断了自己的路? 念头刚落,江夏突然换了副模样,眼底瞬间蓄满水汽,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姿态。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他猛地抬手,“啪”的一声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眼泪当即滚落,哽咽着朝江父江母弯下腰: “爸,妈,是我错了……怪我太糊涂,我只想快点抓住周维安的心,早早和他订婚。” “我不该那样对江姜的。” 江父江母终究是刀子嘴豆腐心,看着眼前人哭得眼眶通红,脸上还印着清晰的巴掌印,先前憋在心里的火气瞬间消了大半。 “明日你再好好赔礼道歉。”留下这句江父便上楼回了书房。 第638章 清冷绿茶婊 38 江母也软下心,再如何说这也是自己看着长了20年的孩子,总不能犯点错,就要把人从家里赶出去。 上前想碰他的脸又收回手,语气无奈:“你这孩子。算了。知错就好,日后万万不可再借着权势做出这样的事。” “张妈,家里消肿的药在哪呢?” 保姆听到声音,赶快出来,放在客厅里的动静,虽然隔了门,但他也大概清楚发生了什么。 保姆攥着药膏的手紧了紧,半句多余的话都没敢问——在这种人家做事,最忌讳的就是多嘴打探。 即便江父江母平日脾气都很好,但不该问的还是要憋回肚子里。 她恭恭敬敬把药膏递过去,见江母接了,便低眉顺眼地说了句“那我先下去了”,转身轻步离开,没敢再多停留。 一旁抱着胳膊看戏的江炽,从墙边站直身子,忍不住勾了勾唇: “妈,那你现在怎么不问问他当时和周维安的事,是不是他自己做局算计的。” 先前对江夏的话深信不疑的江母,此刻将前后事一串联,再想起江夏做事时的不择手段,心里的笃定渐渐松动。 江夏眼睁睁看着江母对自己的眼神变了变。 原本的信任褪去多了几分明显的怀疑,连着眉头也轻轻蹙了起来。 江母压下心里的疑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又耐心,没敢有半分急促: “小夏,你跟妈妈实话实说,当时那件事情到底有没有你的手笔?” “不要撒谎,妈妈不会怪你的。” 可这事江夏怎么敢承认?要是顺着话头认了自己当初做了手脚,他在江父江母面前苦心维持的乖巧形象就彻底碎了。 下一秒,江夏委屈起来,眼睛红得像浸了水的樱桃。他往前凑了半步,望着江母的眼神里满是受伤的不可置信,哽咽着问: “妈,连您也不信我吗?” “今天这件事的确是我鬼迷心窍,我知道我做错了,可先前我又为什么要拿自己的清白当赌注?” 江夏抹了把眼泪,视线一转,落在了作为这件事导火索的江炽身上。 他压下眼底的不甘,放软了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对着江炽低声道歉: “哥,我求你不要再提那件事了……” 眼见江夏的情绪开始不稳定,江母哪敢再追问什么,连忙把他搂进自己怀里。 江母的手白皙纤细,一看就是常年养尊处优的模样,指根戴着一枚细环金戒指,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她抬手轻轻拍着江夏的后背,动作放缓,语气也软了下来:“好了,别哭了,妈也没说不信你。” “等会儿你们兄弟俩在饭厅吃完饭早点休息,今天不要再起冲突了。” 喉间还带着哭后的沙哑,江夏没丢了体贴的人设。他从江母怀里抬头,鼻尖还泛着红,却先顾及着江母,小声问道: “你不吃吗?” 江夏的虚情假意落在江炽眼里,只让他觉得刺眼。他皱紧眉头,压下心里的反感,语气冷淡得没一丝起伏: “让他自己吃吧,我没胃口。” 留下这句,他也上了楼,进到自己卧房里,便关上门。 无奈的看了一眼自己大儿子的背影,拍了拍江夏的肩膀: “你哥从小就嘴硬心软,也不知是遗传了谁,也不用太怕他,你们两个毕竟是亲兄弟,再怎么样也不会害了你。” “今日你爸在盛执那丢了面子,想来是闷闷不乐,心里不舒坦,我先上去看看他情绪怎么样,你饿了就吃。” 江夏立刻低下头,摆出一副老实顺从的模样: “好,等明日我去商场买块表,好好跟爸爸道歉。” 等客厅里的人都走光,他脸上的温顺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狰狞的狠戾。 凭什么总有人护着江姜,像他这种可以随意碾死的蚂蚁,没权没势,怎么就没能被自己顺利赶出A市? 他不死心就不信盛执能次次都护住他。 回到房间找到之前在马术课认识的朋友电话,指尖在冰凉的桌沿反复摩挲,江夏咬着唇,显然还在权衡利弊。 不知脑中闪过什么念头,他眼神里的迟疑瞬间褪去,指尖落下,按下了拨通键。 “喂?”电话很快拨通,那头乱糟糟的,震耳的电子乐、此起彼伏的吆喝声不断钻进耳朵,还能隐约听到冰块撞击杯壁的声音,不用想也知道是在鱼龙混杂的酒吧里。 “你……现在有空吗?我想借你养的那几个媒体用一下。” 江家在A市的地位,让江夏在整个圈子里想要办事,几乎不怎么用求人。 “哎呀,小事,你稍等,我去卫生间和你讲,这边太吵了。” 没几秒,电话那头的喧闹便渐渐淡去,先是电子乐的重低音变远,再是人群的嘈杂声减弱,最后彻底归于安静,显然是对方刻意走到了远离酒吧喧嚣的地方。 “你是要整谁呀?别是圈子里有头有脸的,要不然到时候一查就知道是我干的,我爸妈肯定饶不了我。” “不是,就是医院里一个小医生,没什么背景。” “那行,你等会直接把要报的材料发给我呗,保证今晚上就给你上热搜。”程西答应的很爽快。 丝毫不怀疑,就是这样一个在江夏口中毫无反抗之力的人,为什么不能直接给开了。 下午发生的事,不知是不是盛执想要给江家留一份薄面,总之,除了在场的人,其他均不知情。 男生自己躲在房间里,对着电脑屏幕眼神阴鸷。 他调出医院监控视频,手指在剪辑软件上飞快操作,把无关画面尽数删掉,只刻意留下盛执和江姜的同框片段。 尤其是盛执伸手捏江姜下巴的镜头,他反复放大、放慢,还特意调整了角度,让两人的互动看起来格外亲昵,满是别有用心。 他撰写的文稿字里行间更全是诬告。一边说江姜能进江家是靠走盛执的关系,一边恶意捏造江姜是盛执包养的情人。 按下最后一个回车键,把文稿和视频全部发给程西。 对方回了一个OK的表情。 第639章 清冷绿茶婊 39 陷入熟睡的江姜和盛执全然不知起了什么样的乱子。 盛家公关倒是第一时间看见通知了盛老爷子。 通篇看完后,盛老爷子弹了弹手里的烟灰: “不用拦下,发出去后再买点热度。”挂断电话后,他反复看着视频里自己孙子面对江姜时,展露出一丝别样的温情。 苍老的眼睛微微眯起,眼尾的皱纹挤在一起,眼底却飞快划过一丝藏不住的恶意。 对于富家子弟来说,这点花边新闻算不上什么负面消息。 但靠着这篇文稿,能让江姜认清自己的身份和地位,倒是不错。 起床后,临出门的江姜也未曾看过手机,盛执的眼神一直打着他转时,走过去,伸出手指捏住盛执的双颊: “昨日的事,只能我们两个知道。” 话音刚落,盛执脸上的温度瞬间褪去,神色冷得像结了冰。他抬眼看向江姜,眼底再藏不住半分掩饰,翻涌的暴虐与阴沉几乎要溢出来,连周遭的空气都仿佛跟着沉了几分。 “什么意思?我见不得人?”说这话时,盛执咬牙切齿。 江姜却半点没受他影响,神色依旧平静,眼神里连一丝波动都没有,冷静得仿佛没察觉他的怒火。 盛执被他这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堵得胸口发闷,嘴角扯出一抹极冷的笑,竟是被气笑了。 “你想维持这段关系,就只能地下恋,不然就算了。”江姜干脆利落丢下这句话,脸上没有多余的情绪。 看他转身就要走半点,没把自己当回事。 盛执猛地从沙发上起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伸手死死攥住江姜的手腕。他用力一拽,将人往自己身前带,另一只手迅速托住江姜的腰,稍一用力便把人摁在自己身上,低头对着那片微凉的唇瓣,带着压抑的火气,吻得又狠又重。 江姜微微垂下去的眼睛里,依旧没被他带着浓烈情绪的吻激起半点涟漪。 目光依旧是一片凉薄,落在盛执身上时,像是看一只失去理智,失控发疯的野狗。 “再这样看着我,迟早把你的眼睛剜掉。”不爽的情绪堵在盛执喉咙口,他看着江姜那副毫不在意的模样,只觉得一阵窝火。 而他这副样子,再直白不过的表明自己已经同意了江姜提出的地下恋。 临走时,江姜坐在盛执腿上,支起上半身居高临下的盯着他。 少有的捏住盛执的下巴,轻轻在他唇瓣上印下一吻。 “谢谢你了。”江姜从盛执身上翻身下来,动作利落的没有一丝拖沓,他径直走向别墅大门,拉开门后毫不犹豫迈步出去,坐上早已等候在门口的车子。 江姜刚要抬手关上车门,门外突然伸来一只手拽住了车门边缘,阻止了他的动作。 他缓缓抬起眼皮,眼神平静无波地看向车外的盛执,手上稍一松劲,没再阻拦。 下一秒,盛执便拉开门,弯腰坐进了他身边的位置。 “我跟你不顺路。”盛世集团的大楼在医院相反的地方。 “谁说我要去上班了?你是医生,我跟着你看病。” 江姜指尖顿了顿,才想起自己还是盛执的主治医师。 两人一路沉默着往医院去,刚到医院大门,周围不少人的目光就黏了过来,好奇探究和打量聚集在一起,格外异样。 感受到周围投来的目光,江姜下意识地皱紧眉头,眉头拧成一团,脸上的平静被打破,多了几分不自在。 察觉到他的不适,盛执轻哼一声,随后挡在他面前,隔绝了那些视线。 众星捧月的盛家公子哥被人盯着,早已是习以为常的事。 两人进了医院,又撞见昨天给江姜打招呼的同事。 他看到两人一起进来,脸上尴尬一闪而过,支支吾吾的开口: “好巧,你们……一起来啊。” 察觉到他语气里的不对,江姜皱起眉头: “出什么事了吗?” 见他一脸茫然,同事挠挠头,到底不敢在盛执面前说这件事: “咱俩上楼梯间说呗。” 他刚说完,江姜便迈着步子往那边走。 “不用跟他商量一下吗?”同事迟疑的发问,见江姜一点反应都没有,还是跟了上去。 “哎呀,走到这也行,反正别让那个听见就好。你俩昨天在热搜上挂了一晚上,不知道吗?” “不知道,我从昨晚到现在没看手机。”江姜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点解锁,打开软件,手指滑动屏幕。 快速浏览着页面信息,点上搜索键,两个人的名字虽然不在热搜前列,但也稳稳保持着十多名的位置。 扔了一句“失陪”,他便走到大厅,把词条放到盛执面前: “这件事你知情吗?” 想到自己早上还在和盛执商量地下情的事,江姜就一阵恼火。 他眼里的不耐,让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了波动。 盛执不由分说地接过江姜的手机,拇指滑动屏幕点开相关词条,一路追溯到最初发布的那篇文稿。 “有些人已经敲打过了,还是不老实,至于这热搜,恐怕还有我爷爷的参与。” “你先上班,这件事我会处理。” 他把手机还给江姜,转身往外走时,给一个人打了电话: “查查这个新派媒体,看看是谁家养着的。” 等到半个小时后,盛执百无聊赖的在手机上挑逗江姜,一直到对方不理他,他轻“啧”一声车门才被拉开。 “人带到了。” 盛执双腿交叠,看着硬被人按上车的程西。 那人见他跟见了鬼一样,说话哆哆嗦嗦的,说不利落: “盛总……您找我有什么事?”他扯出一抹比鬼还难看的笑容,也不知自己是哪里惹了这尊大佛。 “你养的媒体,发这样的内容,问过我了吗?” 程西昨晚上在酒吧里玩嗨了,宿醉一觉睡到现在,昨晚上得了江夏的保证,对方发来文稿时,连瞧也没瞧,就直接扔给自己的媒体。 谁知道那篇通稿的主人公还有盛执。 程西在心里暗骂江夏不地道,扭头又谄媚的看向盛执。 第640章 清冷绿茶婊 40 “盛总,你听我狡辩,这是误会。”他说话时脸上堆着讨好的笑,眼神都透着几分小心翼翼,每说一个字都在琢磨着对方的反应。 只希望盛执这尊大佛一定要放自己一马,谁知道自己喝醉了还能惹上这样的事。 盛执唇边勾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笑意却没达眼底,反而有丝冷冽的阴鸷飞快掠过,他抬眼睨着程西,语气淡淡: “哦,原来是误会啊……” “哎呀,这个这个,有误会,但我也确实做错了盛总,我给您赔个不是。” 盛执放在一边的手机响起,他指尖修长,漫不经心地勾过车上的手机,抬眼扫了程西一眼,喉间溢出一声轻笑,手一扬便将手机扔到他面前,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你爸的电话。” 程西满脸谄媚: “不敢不敢,打给盛总的。” “接。”盛执望着程西,唇边噙着笑,落在程西眼中,跟阎王索命有什么区别。 “小盛总,我那儿子纯是个混蛋,得罪了您什么报应都是罪有应得。” “也麻烦小盛总治治他这混不吝的性格。”程父握着手机的指节,泛白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带着压不住的卑微。 他也没了办法,谁让自己儿子惹上了盛执?如今只求这点姿态能让盛执消气,别再让程西遭罪。 盛执却没接话,目光冷冷扫过程西,眼神没带半点温度: “少说什么误会不误会的,你把那晚上的情况说了。” “那天我在酒吧玩,喝的晕乎乎的,江夏给我打个电话,说要借我手下养的媒体一用。” “我问他要搞谁,他说只是一个没背景的医生,谁知道居然把舆论迁到您身上了……” “我那时喝多也没仔细看发来的文稿,要是瞧见您的大名,我指定不会借他一用。” 盛执的唇瓣刚要动,电话里突然传来程父怒不可遏的吼声,全然没顾及盛执就坐在一旁,字句都带着火气,狠狠数落起来: “我平时怎么跟你说的?少跟那些人玩,现在犯下这种错,你满意了!” “好了,我没心情看你们父子俩吵架,把昨天的聊天记录截图发我,程少爷先送回去吧。” 电话那头的程父一听出盛执的意思是放他们一马,悬着的那颗心瞬间落了地,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连语气都松快了不少,满是感激地连忙道谢:“谢谢您,等我回家后,定然好好管教那小子。” 盛执拿着手上的证据,直接让司机开车去了江家。 到了江家门前,他故意刁难坐在车里,纹丝不动,只让保镖上前去传话。 直到看见江父,江母匆匆赶来,满脸客气的候在车边,才伸手推开车门。 锃亮得能映出人影的皮鞋先落了地,盛执站稳后随手关上车门,没半分寒暄的意思,火气直白地裹在话里,阴阳怪气地冲江父江母开口: “看来二位平日里对儿子的教导很到位,才会教出新闻界的好苗子。” 江父江母还没摸透状况,只当盛执是为昨日的事来发难。 江父没心思纠结这些,干脆直截了当地开口:“昨日之事确实是我们理亏,对不住你们二位。改日一定让江夏亲自登门拜访,好好致歉。” “昨日事情已经翻篇,我不会过来刁难,也不知二位看到今日的热搜了吗?” 江父江母对视一眼,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显然他们早就看过了。 此刻见盛执主动提起这事,两人心里瞬间“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直直往上冒。 “这么大的热度,还要多亏二位的小儿子,大半夜亲自帮我们杜撰一篇文稿,又找了程家养的媒体,给我们两个的名字在热搜上挂了一晚上。” 江父江母属实没想到这件事居然是江夏的手笔,脸色瞬间难看很多。 “两位实事求是,是要看证据的,这是刚从程少爷手里拿来的聊天记录,可别反咬我说信口雌黄。” 理清楚事情来龙去脉后,江母只觉一阵眩晕,头疼得快要炸开。 昨天江夏那副委屈巴巴、保证会听话的样子还在眼前,转头就又惹出这种让她措手不及的大祸,心口又气又堵。 江父的脸色也瞬间沉下来,没料到昨日刚教训完江夏,却是半点不老实。 “稍等,不知道盛少爷可有空能进去说。” 盛执脸上不见丝毫客气,长腿迈开就占了前行的位置。眼瞅着院门关得松垮,他脚步没顿,直接跨过门槛,堂而皇之地登堂入室。 江父这会儿也顾不上斥责他无理,进屋看向保姆: “去把二少爷叫下来。” 抹布擦过木质桌面的沙沙声突然停了,保姆指尖泛白,瞥见江父眼底压着的火气,连回话都带着颤音:“先、先生,二少爷今早出去了,还没回来。” 江父猛地一拍桌子,“混账!”两个字带着火气砸在地上,全然没顾及一旁还站着的盛执。 江母忙伸手拽了拽他的胳膊,压低声音劝:“你冷静点,有人在呢,让人看了笑话。” 江父额角一跳一跳的,攥紧的拳头泛了白,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疼:“他捅出来早就够外人看够笑话了!” 说完,他不耐烦地挥挥手:“赶紧给他打电话,让他马上回来!” 江母见劝不住江父,只好叹口气摸出手机,走到阳台按下通话键,语气急促:“赶紧回家。” 江夏指尖刚触到手机,接起听完后,原本舒展的眉梢悄悄蹙起,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收紧,心底像被什么轻轻揪了一下,那股不安顺着脊背慢慢往上爬,让他连刚才的话题都没了心思接。 包厢里的朋友见他起身拿外套,伸手捞过桌上的腕表扫了眼,语气里满是打趣:“这才几点啊,刚玩没多久就走?” “哎呦,人家江夏跟咱可不一样。” 众人起哄中,外套松垮地挽在江夏胳膊上,他推门走出包厢。 外面天还亮着,可娱乐场所里早已亮得晃眼。 第641章 清冷绿茶婊 41 天花板上的灯珠串成一片,细碎的光忽明忽暗,落在眼底时,竟让人有瞬间的恍惚,连心里的不安都被这光亮压下去几分。 走到江家门前,江夏停下脚步,手指反复拽了拽衣角,又理了理衣领,确认衣装没半分褶皱才松了口气。他深吸口气,换上一副温顺乖巧的模样推门进去,可脚刚跨过门槛,江父的巴掌就带着风落在了他脸上。 江夏捂着脸往后踉跄半步,眼里满是不可置信,水汽瞬间涌上来,眼角红得像被揉过的桃花,那副委屈又可怜的模样,看得人心头发软。 一旁的江母实在不忍心,悄悄别过脸,伸手轻轻拽了拽江父的袖子,声音发轻:“有话好好说,怎么动手……” “不动手他这辈子都长不了记性!” “昨日在我们面前说的好好的,你也少在我们面前做这副样子!” 江父指着江夏,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火气:“在自己房间无法无天、胡作非为,江家怎么就娇惯出你这副模样!” 江夏捂着脸还没缓过劲,余光瞥见沙发上一脸事不关己的盛执,心头猛地一沉,对方查的竟这么快。 他死死咬着唇,指尖掐进掌心,脑子里像走马灯似的,疯狂搜刮着能应付眼前局面的办法。 江父喘着粗气,眼神凌厉地扫过江夏,下了最后通牒:“从今天起,闭门思过一个月,手机、电脑这些电子设备,一概不准碰!” 话音落,他又转向盛执,语气带着几分客气:“小盛总,要是你觉得这样还不够,有任何想法尽管跟我说,我来处理。” 盛执缓缓放下交叠的双腿,起身时动作从容不迫,指尖轻轻拂过西装上并不存在的褶皱,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这样就行,也请江先生日后务必看好自己的儿子,别再让他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既然这样,我就不打扰了。” 盛执从江家出来,坐进车里后看了眼副驾的人,淡淡问道:“相关的文章都下了吗?” 副驾的人立刻应声,态度恭敬:“都删完了,各大平台的链接都已经处理,不会再能搜索到。” 处理完这些,盛执仍觉不够。 将江夏做的两件事的证据一一拍清。指尖在屏幕上快速轻点,一条朋友圈瞬间发了出去——动态里的证据照片清晰得连细节都不含糊,还特意艾特了江夏。 “那个姓江的医生什么手段,能让盛执这样护着?” “不清楚,但长的是真漂亮。” 盛执在发的动态里还特意点明不允许任何人再插手。 得到消息的江父只觉自己这辈子的脸都被丢完了,气的一整天也没吃饭。 想和盛执理论,可这件事他们毕竟理亏 最后也只能硬吃下这口气。 盛老爷子立于书桌前,手中毛笔落下,字迹苍劲有力,墨色在宣纸上晕开。听着身旁助理的汇报,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深邃,意味深长地开口:“我这孙子,本事倒是越来越见长了。去,传个话,让他今晚回老宅一趟。” 助理连忙点头应承,可拿出手机找到盛执号码时,手心却悄悄冒了汗。 他深吸口气,心里满是紧张——他们这些下属,没一个不怕盛执的,对方那股子说翻脸就翻脸的暴躁,还有藏在眼底的阴鸷,哪次不是让人心头发怵,哪敢有半分马虎。 电话拨出去后,助理攥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幸好没等多久就被接通。他连忙放低声音,把盛老爷子让盛执回老宅的意思一字不差转述过去。 听筒那头沉默片刻,随即传来盛执带着冷意的冷哼:“让我回去?就让他自己来请我。” 电话里传来忙音,助理捏着手机,一脸难色地走到盛老爷子面前。 那吞吞吐吐的样子,让盛老爷子眉头一蹙,自家孙子的脾气,他岂会不知? “有话直说,他到底怎么说的?”盛老爷子冷声,可捏着毛笔的手青筋暴起却暴露出他此刻心情并不平静。 助理不敢隐瞒,把盛执的话原原本本说出来。 盛老爷子瞬间动了怒,毛笔“啪”地摔在桌上,墨汁溅得满桌都是,宣纸也被弄脏。 他语气带着压抑的火气: “反了他了!真是无法无天!让管家马上备车,我倒要去看看他能端多久的架子!” 不消片刻,盛老爷子就查到了盛执的位置。他坐在车里,看着别墅大门的方向,待盛执身影出现,便开口说道,语气里满是阴阳怪气: “看来你还没忘了我这个爷爷,终于肯出来见我了。” 爷孙俩刚照面,气氛就剑拔弩张。盛执勾起唇角,笑意里满是讽刺: “要是能选,我还真不想跟你沾半点亲故。” 盛老爷子脸色骤变,握着拐杖的手猛地一扬,拐杖直冲着盛执砸去。 盛执身形微侧,轻松躲开,看向盛老爷子的眼神冷得像冰: “那几条文稿能发出去,想必少不了你的示意吧?我倒想猜猜,你在背后加了多少把火,才能让它在热搜第一挂那么久。” 盛老爷子嗤笑一声,眼里满是精明的算计,话却说得理所当然:“我不过是帮你敲打敲打,让那小子认清自己的位置。像那种小门小户的人,你要喜欢便在外面养着。” “你也该拎清楚,你是盛家独苗继承人,跟不三不四的人走太近,丢的是盛家的脸。” 盛执冷笑一声: “既然这样,盛老爷子怎么现在还不舍得把掌权人的位置交给我?” “该是你的就是你的,用不着着急。”提起这事,盛老爷子也半点不心虚,一切都看的那么理所当然。 接着,他话锋一转,语气严厉起来:“今天江家的事,你本就该适可而止,小惩大诫给个警告就够了,发朋友圈让所有人看笑话,你这是昏了头。” “江家在商业上再不抵,可医疗方面在a市是个龙头,下次再做出这种昏头的事,别怪我把盛家交给别人。” 第642章 清冷绿茶婊 42 盛老爷子的话,盛执压根没往心里去。 他的目光径直越过老爷子,落在其身后的天际。 天色暗下来,夕阳悬在西边,将云层染成紫橙交织的渐变色。一股莫名的焦躁涌上心头,他现在只想立刻见到江姜,半点不想再和盛老爷子虚与委蛇。 盛老爷子一眼就看穿了孙子的心不在焉,他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眼底满是笃定。 在他看来,自己只要一日没把大权交给他,盛执便一日不能逃出他的掌控。 盛执这辈子都只能沿着他早已设定好的路线走,半分偏差都不会有。 盛执看向盛老爷子的眼神满是不耐,眉头死死皱起,眼底的烦躁几乎要溢出来,声音带着压抑的火气: “说完了吗?” 盛老爷子嗤笑一声,心里暗骂盛执自不量力,简直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他摆了摆手,让保镖拉开车门,弯腰坐进车里。 车子驶离帝景南苑,盛执回家拿上钥匙开了车,径直往医院去,很快就到了江姜所在的医院楼下。 接上江姜后,盛执仗着车窗贴了防窥膜,突然伸手摁住江姜的头,不由分说地贴了上去。 唇齿相接的瞬间,一声轻不可闻的喟叹从盛执喉间溢出,方才盘踞在心头的烦躁与戾气,被这片刻的亲近彻底抚平。 盛执的吻来得又迅又猛,带着股不管不顾的疯劲。江姜皱紧眉头,先压下眼底的不耐,才缓缓闭上眼,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淡阴影。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江姜几乎喘不过气,盛执才松开他,抬手擦了擦自己唇上的水渍。 江姜语气冷淡,看着前面,连眼神都没分给盛执,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疏离:“以后别再在楼下等我了。” 盛执刚要踩下油门的脚猛地一顿,握着方向盘的双手缓缓收紧,指节泛白。下一秒,带着暴虐气息的声音响起,他咬着牙问: “你什么意思?” “说好的地下恋,就一点马脚都别露出。” 望着江姜重新竖起那道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墙,盛执心底翻涌着强烈的占有欲,恨不得此刻就把人绑在床上、锁进自己家里,看他还怎么跟自己摆架子、拿乔。 江姜看他一眼,只觉他的眼神莫名其妙,微微皱起眉头: “还不走?” 盛执被江姜这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气得牙痒痒,不自觉舔了舔后槽牙,最终还是压下心头的火气,认命地发动车子,成了江姜的专属司机。 另一边的江家,得知江夏被爸妈禁足,江炽挑了挑眉,饭桌上目光落在这个弟弟身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 早就提醒过,那些小动作拙劣得根本没法入眼,偏生他不听,非要自作聪明,现在落得这地步,也是活该。 饭桌上气氛沉闷,四人都吃得心不在焉。江炽一边敷衍地夹菜,一边在心里规划,这江夏从小就蠢坏不分,自己早觉得他和自己不是一路人。 现在看来,也难怪自己总觉得两人不像亲兄弟。 先得尽快准备给江姜和父母做血缘鉴定,还要查清当年抱错孩子的事到底是意外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太阳东升西落,三天时间一晃而过。江姜在医院的生活依旧如常,按部就班地接诊、查房。 被禁足在家又没东西解闷的江夏,才熬了三天就按捺不住。 他瞅准机会,趁着家里没人,对着从小照看自己的保姆装出可怜模样,软磨硬泡地恳求:“张姨,就借我手机打一个电话吧,马上就还您。 张阿姨看着江夏这副可怜模样,一时没了主意——毕竟自己的工资是江父江母给的,哪敢擅自违背他们的意思。 可架不住江夏一直缠着,软磨硬泡地恳求,她终究狠不下心,最后只好松口:“就给你五分钟,千万当心,别被先生太太发现了。” 江夏最会装出嘴甜乖巧的模样,立马凑到张姨身边撒起娇: “我就知道张姨最疼我了!” 拿到手机后,他警惕地绕过其他佣人,快步躲进自己房间,手指飞快地拨通了周维安的电话。 电话响了一会才接通,周维安温文尔雅的声音顺着电流传来,带着几分听筒特有的失真感,温和地问道: “喂,您好,请问是哪位?” 江夏迫不及待地应声,语气又急又软:“维安哥,是我,你快来接我出去好不好?我爸妈把我锁在家里,好难熬。” 说话时,尾音被他刻意拖长、往上飘,那股撒娇的劲儿顺着电流都能传过去。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周维安才捏着眉心,语气带着明显的为难:“可你爸妈禁你足,是你家里的事,我怎么好插手?” 其实他打心底不想管——先不说两人的婚约断了他接近江姜的路,单说江夏被关,就是因为算计了自己心心念念的白月光。 这种情况下,他怎么可能帮江夏脱身? 听出周维安话里的婉拒,江夏差点控制不住情绪,声音都紧了几分。但他还是强压下急意,连忙提起旧事: “你就看在我之前帮你拿下项目的份上,帮帮我这一次,我知道我对江姜做的事有些不理智了,可我现在已经知错了……” 江夏的恳求没能打动周维安分毫,他的态度依旧冷淡。直到话题绕到江姜身上,周维安才控制不住地心头一动,汹涌的思念瞬间翻涌。 “抱歉,这件事,我不知道怎么和江叔江姨开口,他们两个素来疼你,想必也不会关你太久。” 听着周维安软硬不吃的态度,江夏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阴郁之气难以掩饰。 他想不通:自己明明是重生者,就该是万众瞩目的主角,可为什么所有人都要跟自己对着干,就不能乖乖围着自己转? 电话那头,周维安已经找借口挂断电话,留下他拿着手机,情绪极不稳定。 推门进来的张姨见他这副样子被吓了一跳,小心走过来面露担忧: “小夏少爷没事吧?要不要把先生太太喊回来?” 回过神的江夏心生一计,突然捂着胸口,捏着张姨的手,面目痛苦: “张姨,我好难受……” 第643章 清冷绿茶婊 43 见他弓着身子捂胸口,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张姨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她快步上前扶住他坐稳,急声道:“少爷您哪儿不舒服?别撑着,我马上去叫医生过来看看!” 江夏眉头依旧拧着,嘴角却勉强向上扯了扯,挤出抹浅淡的笑:“没事,就是胸口闷得慌,有点喘不上气,不用麻烦叫医生,让我在屋里歇会儿就好,您先去忙吧。 张姨哪能真放心不管,语气带着坚持: “不行,我得先给太太通个电话。” 她说着起身去拿手机,靠在床头的江夏眼神几不可察地晃了晃,却依旧温和开口: “张姨,麻烦您帮我把窗户开下吧?” 张姨应了声,快步走过去推开窗,又仔细拉好纱窗。凉风漫进来时,江夏立刻放缓声音: “这风一吹我好多了,真不用费心。” 见张姨还犹豫,他又补了句“想自己静会儿”,张姨没法子,只能反复叮嘱“不舒服立刻叫我”,才轻手轻脚退出去。她开门时背对着床,全然没瞧见江夏眼底翻涌的算计。 江夏独自躺回床上,不刺眼的阳光落在身上,暖得让人放松,他却闭着眼在心里把后续计划过了一遍。没等半小时,门外就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他飞快敛去眼底的算计,像变脸般换了副模样,连脸色都似又苍白了几分。 听见动静,他缓缓抬眼望向门口,眉眼间满是虚弱。 江母“嗒嗒”的脚步声,节奏急促,每一下都像重锤似的敲在人心尖上。门一推开,她甚至没顾上关门,目光就落在了床上的江夏身上。 目光刚撞上,江母眼底的焦虑就溢了出来。她几步走到床前坐下,伸手轻轻握住江夏的手: “你这孩子,难受怎么不找医生?硬撑着干嘛?” “感觉没多大事,只是有点胸闷,开了窗户就好多了,妈你怎么回来了。” “张姨说你不舒服还死犟着不要看医生,我不得回来看看。” 江母望着他,眼神嗔怪,手上动作却格外轻,帮他把被子掖得严实些,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下巴,眼神里藏着疼惜,柔声问: “是不是这几天一直待在家里,待得烦了?难受就说,别总自己扛着。” “真没事,就突然这样了。” 江夏说着,眼底特意添了丝小心翼翼的神色,连语气都软了些,生怕江母看不出他的懂事。 看着他这副虚弱又小心翼翼的模样,江母心里那点残存的气早没了踪影,只轻轻叹了口气,眼底只剩心疼。 江母抬手,指尖轻柔地拂开他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语气满是温柔: “你爸就是刀子嘴豆腐心,等他晚上回来,我帮你说说,你再跟他道个歉,这事就过去了。明天我看看你哥空不空,让他带你出去转转,散散心。” 目的达成的窃喜在江夏心里一闪而过,他面上依旧是那副虚弱模样,看不出半点猫腻,还反过来安抚江母: “妈,真不用这样,是我自己做错了,受罚是应该的……” 而他也果真没拦住江母,饭桌上就提起此事。 望着他病怏怏、毫无血色的模样,江父抿紧唇,沉默思索了好一会儿,最终也没再多说重话,只沉声叮嘱: “既然已经在家思过三天,往后就别再犯这种错了。” 听出江父这是松了禁闭的意思,江夏立刻露出乖顺模样,轻声道:“谢谢爸。” 饭桌上,唯有江炽满脸狐疑地盯着他这副懂事样子,要说江夏能这么快改邪归正,他是半分都不信。 江炽审视的目光在对方身上转了一圈,刚对上江夏的视线,对方就扯着唇角笑了笑,随即拿起自己的筷子夹了只虾放进他碗里。 看见这动作,江炽额角狠狠跳了跳,他没记错的,对方刚才还把这双筷子咬在嘴里装乖巧。 越看碗里的虾,越没胃口,最后干脆把筷子往碗上一放,猛地站起身。 板凳在地板上划出“刺啦”一声刺耳的响,他对着桌子说了句“我吃饱了”,便径直上了楼。 江夏脸上立刻显出无措的神情,飞快转头看向身旁的江母,眼底满是求助的意味,仿佛被江炽的反应弄得手足无措。 “我是不是做错了……”他抿紧唇角,缓缓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像把小扇子,轻轻覆在眼下,将那点算计遮得严严实实。 “没事,我上去看看。” 江母话音刚落,便轻轻拍了拍身旁江父的胳膊,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她拢了拢胳膊上有些滑落的披肩,起身施施然走到江炽房门前,指尖轻叩门板。 屋内的江炽一听敲门声,便猜到是母亲来调解,顿时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间——要他对江夏那种满肚子算计的小心眼有耐心,实在是做不到。 可他也不能把母亲晾在门外,只能起身过去开门,侧身让出位置,让江母进来。 桌上还摊着展开的文件,显然他刚才还在工作。江母走进房间后,江炽揉着额角摘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抬手按了按酸胀的眼周,神色满是无奈。 “就算小夏有做的不对的地方,可你作为他的哥哥,也应该宽容点。” “你明天有没有空,带他出去转转,也缓和一下你们两个的关系。” 江母语气温柔,哄着自己这个大儿子。 江炽险些就要把自己怀疑的真相吐露出来。 可又怕这件事多一个人知道,露出些马脚,让江夏提前注意到。 “明天要谈合作,没什么空,让他自己出去跑着玩吧。” 看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执拗样子,江母无奈的轻轻叹了口气。 打小就拿着个大儿子,没办法,凡是他认定的事,就算是十头牛来拽,也别想让他回头。 只盼着日后两人长大,能自己消解其中的隔阂。 “好了,妈,你去吃饭吧。”江炽劝说,不想再让江母操劳这里面的事情。 回到楼下,见江夏还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江母走上前,将手轻轻拍在他背上,温柔地安抚了两下。她指间戴着的钻戒随动作晃动,钻石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又耀眼的光。 第644章 清冷绿茶婊 44 另一边,盛执刚处理完江姜的事,相处起来却处处碰壁,在江姜这儿算是憋了满肚子不爽。 别说晚上江姜死活不让他抱着睡,就连上下班也不肯坐他的车,说起来就是地下恋保持距离。 他去看诊,两人的距离也明显拉远了许多,相处时江姜对他的冷淡,还不如普通的医患关系。 盛执这会儿干脆死赖在江姜办公室不走,后背抵着柜门板,双臂紧紧抱在胸前。 不少患者被他吓得推开门就关上,一点不敢就诊。 可江姜完全像没看见他,自顾自低头写病历,连半分眼神都没给他,那副漠视的模样,仿佛他只是团空气。 盛执越看越憋火,眼底翻涌的暴躁几乎要压不住。 最后他实在按捺不住,喉间溢出一声轻哼,随即猛地抽走江姜手里的笔,在病历本上狠狠划出一道刺眼的墨痕。 笔被他随手扔在桌上,紧接着他一把攥住江姜的手腕,强硬地拽着人往休息间的方向拉。 江姜下意识想挣脱,手腕却被攥得死死的。 他卯足力气挣扎了半天,可力气远不及对方,折腾了好一会儿,也没能让盛执松开手。 休息室的门刚关上,他就被盛执按到门上,呼吸瞬间被夺走。 盛执的吻带着十足的力道,牙齿甚至咬着他的唇瓣轻轻啃噬,像是在宣泄满肚子的憋闷。 等到终于松开时,江姜的嘴唇已经红透,透着一片惹眼的艳色。 江姜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与盛执对视时,骤然瞥见对方眼底翻涌的暗色。 两人目光刚一碰触,盛执就有了继续靠近的架势,江姜慌乱间急忙抬手捂住他的嘴,先前维持的冷淡瞬间崩塌。 看他这副样子,盛执轻笑一声,万幸这时,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江姜努力平复呼吸,提醒: “你手机响了。” 盛执听得烦躁,掏出手机一看,才发现是盛老爷子打来的电话。 他抿住嘴唇,放开抓住江姜的手,接通电话。 “没在公司。”盛老爷子手握水壶,在阳台上慢悠悠给几株盆栽浇水,语气听着漫不经心,话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显然早把盛执的行踪查得一清二楚。 “有什么事?”盛执说话夹枪带炮,语气里满是冲劲,半分好脸色都没给盛老爷子。 但电话那头的盛老爷子,今儿个却格外耐着性子,半点没跟他计较这些。 他将手中的水壶递给身边一道清瘦的身影: “现在回老宅一趟,有事跟你说。” “凭什么?” “你若不想手上股份全部转给你爸,大可不来。”扔下这句盛老爷子没再和盛执掰扯,直接挂了电话,手机随意放到一旁的桌前。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盛执攥紧了手指,指节微微泛白。 身旁的江姜不用想也知道是盛老爷子的电话,趁这间隙立刻从他身边绕开,快步坐回自己的办公桌前。 过了好一会儿,盛执才从休息间出来,又走过来捏住江姜的下巴,轻轻印下一吻,语气平淡地说: “晚上我可能不回来吃饭,你自己先吃。” 说话没等江姜回复,他便头也不回的离开,坐在办公桌前的江姜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盛执回到老宅,却见盛老爷子身旁立着一道清瘦身影,眉头瞬间拧成一团。 待走近后,盛老爷子将拐杖搁到一旁,摆出和蔼模样,伸手拉过他和那道身影的手,硬要将两人的手叠在一起。 盛执见状,哪还顾得上长幼有序,一把甩开盛老爷子的手,皱眉质问: “你要干什么?” 盛老爷子见他这副模样,冷哼一声警告: “别忘了,你是我孙子。盛家是我的,你也别妄想脱离我的掌控。” 话音刚落,便让保镖上前:“给我把盛大少爷摁好了,手也举起来。” 盛执眼底的暴躁瞬间炸开,一拳直直砸向身前的保镖。他虽专门练过格斗,可盛老爷子早有准备,一剂针药扎上脖颈,瞬间就失去反抗的能力。 强行给他戴上早已备好的戒指,又按着他的手与身旁的江夏十指相扣,接连拍了好几张照片,盛老爷子看着手机里的照片,才满意地收起了手机。 “我的乖孙,你那时年龄小,怕是不记事,咱们盛家和江家是订过娃娃亲的,刚好现在你们两个都长大了,年龄相仿,凑在一起倒是不错。” “我给你几天时间,抓紧把江姜那边的事情安排妥当,结婚之前别再给我弄出丑闻。” 撂下这句话,盛老爷子便拄着拐杖,带着一身孤傲转身上楼。临走前,他头也不回地吩咐: “把少爷送回房间休息,这几天别让他出门。至于江少爷,李管家,你负责送他回去。” 一心想当盛家太太的江夏,丝毫没察觉自己正跳进一个狼窝。 身旁盛执看他的眼神虽让他发怵,可他一想到两人以后是合法夫妻,又觉得江家虽和盛家称不上门当户对,但比起毫无背景的江姜,已经强上太多。 何况再怎么说也有盛老爷子为自己撑腰,他就不信盛执敢越过盛老爷子直接对自己动手。 心里想着便压下了那份不安。 从江父解了他的禁足,他便在家里装乖了两天,意料之中,江父江母放心下来,没再过问他的行踪。 江夏趁着今日家里没人,偷偷溜了出来,就往盛家赶去。 其实早在之前,他就从江父江母口中听过,自己小时候和盛家有过娃娃亲。 可盛执名声在外,谁不知他喜怒无常暴躁阴郁。 即便盛家是A市的天,江夏也没动过和对方结婚的念头。 两相比较,温文尔雅又正在追求江姜的周维安,不仅和江家门当户对,还没有盛执那般让他忌惮,自然就成了他的第一目标。 和周维安订婚后,本以为江姜身后再没有靠山,可以被他轻而易举的从a市赶出去。 谁曾想杀出来一个盛执还对江姜百般维护? 现在事态的发展已经越来越不受他的控制。 第645章 清冷绿茶婊 45 想靠着周家越过盛执,把江姜赶出去,定然是不可能。 他也绝不能让江姜继续留在a市,否则和江家的人接触越多,心里的疑虑越压不下去。 指不定哪天就会做亲子鉴定,等江姜认亲成功,哪还有自己的事。 没有办法,江夏只能选择提起一桩旧事和盛家联姻。 江夏下午偷偷来找盛老爷子,主动提起联姻的事。 他本以为对方会故意刁难,没成想盛老爷子竟格外好说话,当场就答应了,还拍着他的肩膀夸他是个好孩子。 可被盛老爷子盯着时,江夏总觉心里发毛,那种怪异感就像在跟一条毒蛇对视,但看着对方脸上和蔼的笑,他还是压下不适,陪盛老爷子攀谈起来。 直到盛老爷子派人取了戒指,他们两个带上一起拍了照片,江夏才把心里的石头放下,现在这事有盛老爷子,他们两个的婚姻可以说是板上钉钉。 江夏也可以预料到自己和盛家联姻后,在家里的地位定然会只增不减。 江父不管怎样都不会想要得罪盛家,而自己作为未来要和盛执结婚的人,即便日后江姜被认了回来,也绝对不可能撼动他的位置。 镇定剂注入后,盛执浑身发软,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毫无反抗之力,只能任由保镖强硬地将他带走。 盛老爷子回到书房,看着自己手机上的杰作,身边站着他的亲信。 “你说,我为什么要答应和江家联姻。”盛老爷子沧桑的嗓音响起。 身旁的人立刻恭恭敬敬低下头回话: “属下天生愚笨,不敢妄自揣测您的心意。” 这话显然取悦了盛老爷子,他挑眉,眼底精光一闪,说起自己的孙子: “那小子是有本事,可心肠也太硬。趁着他年轻,我就得拿捏好他。” “不然等我真老得动不了,凭他那记仇的性子,指不定怎么磋磨我这把老骨头。” 他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不满: “现在他长大了,心也野了,翅膀硬了就不听我这老头的话。让他把江姜当个玩意儿养着就行,可他倒好,整日黏在人家身边,哪还有半点盛家掌权人的样子?” 一旁的亲信大气不敢喘,更不敢插话,只垂首安静听着。 盛老爷子浑浊的眼底,藏着的疯狂随着话语不断翻涌,渐渐蔓延整个眼眶,满是近乎癫狂的掌控欲。 A市传言都说盛执性格偏激,可这份偏执,何尝不是遗传了他这好基因。 盛老爷子的语气愈发尖锐,先前的平和全然褪去。 他话锋一转,带着几分自辩: “我这都是为了他好,让他认下这门亲事,也能收收心,听点话。” “刚才拍的照片,全部交给媒体,让他们好好做一番文章。” “那周家那边……”亲信语气里透出几分迟疑。 前些日子,江夏才刚和周维安订婚,此时便和盛家爆出联姻一事。 分明是没把周家的面子当回事。 盛老爷子冷哼一声,眼底飞快闪过一丝轻蔑,语气满是不屑: “凭周家,也配和我们盛家抢人?用不着理会他们,就算蹦跶,也蹦跶不了多高。” 盛老爷子身居高位多年,早已养成目空一切的性子,压根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旁人不过是任他摆弄的棋子、随意消遣的玩具,哪有那么多面子可顾虑。 当晚,盛江两家联姻的消息就霸占了各大平台头条,戴着戒指相交的手更是人人皆知。 江夏刚到家,就迎来家里的“三堂会审”。 三人接到消息就扔下手里的工作赶回来,现在看到他,江母满脸焦急: “这到底怎么回事?前阵子不是要和周家订婚吗,怎么突然就跟盛家联姻了?” 江夏听着,扯出一抹勉强的笑,模样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放低声音,带着几分哽咽说: “既然维安哥早有心仪之人,我怎么能借着婚约强迫他和我在一起?先前我不懂事犯了错,想弥补却又不敢提退婚,怕周家丢了面子,影响和江家的感情。” “今日出去散心,刚好碰到盛老爷子,他提起我们两家早年订过娃娃亲,还说盛执性格偏执,在A市难寻婚配。” “不如就由我去联姻,既不得罪周家,大家也能各得其所。”说到最后,他眼眶已经红得厉害,眼底的泪花摇摇欲坠,似是随时都会落下。 江父只是重重叹了口气,语气满是无奈: “这事闹得人尽皆知,就算想毁约也晚了,咱们江家根本扛不住盛家的报复。” 江母这时也红了眼眶,眼泪簌簌落下,抬手轻轻打了江夏一下,又心疼又气:“你这孩子是不是傻?怎么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啊,做这件事之前,也不和爸妈商量。” 只有江炽站在旁边,一言不发,他不觉得自己这个自私自利的好弟弟,会做出对自己一点没有利处的事情。 轻轻垂下眼帘,思索片刻,便想起缘由。 周维安和盛执两人之间最大的联系,就是都曾围着江姜转过…… 另一边,江姜斜倚在盛执家的飘窗前。 今日天晴,推开窗后,月光倾泻而入,清晰勾勒出他脸上的轮廓,在墙面投下好看的阴影。 风拂过,发丝轻轻乱舞,周身满是惬意。江姜面色依旧云淡风轻,脑海里的系统却急得团团转: “盛执怎么跟江夏订婚了?宿主,那你怎么办?总不能要去给他当小三吧?” 见江姜半点反应都没有,系统更急了,在他脑海里直跳脚: “宿主你倒是说话啊!我都快急死了!要是攻略任务失败了……” 江姜听着脑海里的聒噪,眼帘微垂,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就在系统以为他不会回应时,他才缓缓开口: “你先把我记忆的事解释清楚,我再告诉你我要怎么办。” 这话一落,系统瞬间没了声响,彻底偃旗息鼓。 江姜早料到问不出结果,便不再提记忆的事。他关上窗,转身走回客房,平躺在床上,没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 第646章 家主1 江姜睁眼的时候,鼻尖是清淡的桂花香,眼前是朦胧迷离的夜色。 他坐在车里,车外是京市极其有古韵的宁静巷子,百年古槐透出细碎月光。 有人在他耳边轻声道,“您要不要先回去等...?那位打听着还没回京市...” 旁边是西装革履的管家,他眼睛定定的看着坐在后座极其美丽的人,视线不经意略过他细密的鸦羽般的睫毛。 在江姜目光瞧过来的前一秒,他垂下目光轻轻的劝道,“您身子骨本来就不好,夜风也凉。” 江姜已经接收了555传递的所有信息。 一个典型的追妻火葬场的虐恋故事,攻受身份不匹配,年少被家族强硬逼着分开,等主角攻结婚后,小白花主角受再次与主角攻相遇。 两人追求刺激贯彻到底,打胎三次,带球跑几次,最终修成正果的完美恋情。 不巧的是,江姜在里面扮演的角色是苦主,是刚刚进入京市权贵圈子的新贵家庭江家的小儿子,还是个珍贵美艳的omega。 按照江家有三个alpha哥哥在的前提下,江家很疼这个小儿子,怜惜他是个omega,想要把他养在身边,以后找个喜欢的alpha自由恋爱。 但是却被圈子里的顶尖那一波中的太子爷一眼看中。 要说,权贵圈子里也是会分个三六九等,圈里最顶尖的就是几个大家族的太子爷,最为贵不可言的就是盛家。 盛家主事的家主大权在握,下面又只有一个将将二十多岁的养子alpha。 盛家家主三十五岁,一直没有结婚,无数人都把这个养子当做盛家的继承人看待。 自然是这位盛家太子爷露出几分兴趣,就有无数人争着抢着把江姜送上他的床。 即使是最后两人没发生什么,但事情也已经传了出去—— 圈里都知道,江姜身上已经印下了盛家太子爷的标记,谁敢伸手。 而原主又被娇养的温和,半推半就的跟盛家太子爷定下了婚事,因为他才将将十八岁,婚期定在两年后。 于是他成为了圈里炙手可热的盛家太子妃。 按理来说,原主家庭和睦,出身又好,长相清艳,另一半也是鼎鼎大名的人物,应该一生顺遂。 但却因为主角攻受的虐恋,让他变成了炮灰工具人,因为主角攻也就是他的未婚夫为了展示对主角受的独宠以及真爱—— 冷落他、无视他,在众人面前下他的面子,插手搅浑江家的生意,甚至在原主重病弥留之际,强迫他签下离婚同意书,让主角受成为唯一的盛家主母。 接手集团之后受访,还要把自己的真爱公之于众,表明与原主的婚约以及婚姻都是权宜之计—— 为了让江家成为挡箭牌,承受本该主角攻的真爱主角受应该承受的压力和冷箭。 他们成为伉俪情深的一对儿,而原主在被遗忘的角落孤单的死去,本冉冉升起的江家也在京市新贵圈销声匿迹,取而代之的是盛家太子爷盛斟的真爱白桦和白家。 多么荒诞的一出好戏。 江姜唇角微勾,鸦羽低垂,饶有兴致的看自己纤细的手指。 在原剧情中,就是这么一双一看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手,被父母疼爱,长相出众,已经开始踏入演艺圈的一位天之骄子。 就因为所谓主角的真爱,献出了自己的生命,成为了不能被提起的一个名字。 这跟原主的一开始的梦想算是背道而驰。 但剧情已经开始,现在这个时间,他那位金龟婿太子爷,估计已经在买醉后再遇白桦的路上了。 “刺啦——” 轮毂和路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江姜抬眸看向门边—— 一辆锃亮的迈巴赫出现在门前,先是副驾驶的助理模样的年轻男人下车小跑着站在后门,再是门口冷漠站岗的保镖站在助理身旁。 在这种凝重的氛围下,后车门被助理打开,一个身穿黑色风衣的男人下车。 男人身高很高,瘦削高挑,在月光下只能朦胧看到他锋利的下颌线以及流畅的侧脸。 男人倦怠的垂着眼皮,却精准的朝着江姜的方位扫去一眼,两人视线顿时交织。 一辆车停在古槐下,后车玻璃打开了一半,露出一张精致到在半夜中显得有些妖气的脸庞。 肤色白的几乎晃眼。 越发衬的唇色殷红,眉目清艳。 那人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踌躇了一下,还是打开车门主动走了下来。 青年很清瘦,穿着宽松的卫衣,黑色的卫衣让他的肤色看起来白的不像真人,长发逶迤在肩头,让他本就精致的五官组合起来有种媚意。 两人有很大的身高差,青年需要仰着头才能跟男人对上视线。 青年轻抿红唇,可能是晚间有些冷,他眼尾鼻尖都带着点绯意,桃花眼中水光潋滟,在月光下美的雌雄莫辨。 “盛先生。”青年抿唇轻笑的时候,眼尾弯下去,像是个小月牙。 盛家作为大家族,有些家规,比如家主如果出门久了再次回老宅,其他家族成员要前来拜会。 盛均山作为家主,不喜喧闹,这些家规放置已久。 穿着燕尾服的老管家小跑着过来,为自家不关心小辈家事的家主解惑。 “先生,这位是少爷的未婚夫,江家的小儿子。” 老管家介绍完之后,场面有些安静,跟在江姜身后的盛斟派来的管家都有些紧张—— 毕竟谁都知道盛家家主冷戾无情,城府极深,不喜攀扯。 按理来说,盛斟作为家主唯一养子,理应在家主回来的时候彻夜安静等待第一时间关心。 但是盛斟却去喝酒了,于是派他来接未婚夫江家小少爷来,其实这是很冒犯的一件事,可能惹得这位本身就深沉的家主不喜。 而现下,自从江家小少爷问完好之后,这位竟然直接没有回应,难道是触及了这位的底线? 而在盛均山身后的老管家也有些担忧,刚下飞机就不悦,可能会影响家主的情绪和身体。 就在暗流涌动,个人各怀心思的安静中,盛均山低沉的“嗯”了一声,“进。” 说罢,提步朝老宅走去。 只剩老管家错愕的表情,有些惊讶的看了江姜一眼,随即垂首恭敬的道,“江小少爷,您跟着我来就可以。” 第647章 家主2 江姜跟在老管家身后进了老宅,老宅里清雅安静,在初秋的夜晚能隐约听见簌簌风声。 在喧嚣的市中心,这份儿寂静反倒是最为昂贵的象征。 老宅里很安静,只有他们一行人,跟着盛均山的特助恭敬的等在门外,没有跟进来。 盛均山的身高腿长步子很大,只不过几步的距离,就看不见人了。 老管家老神在在的带着江姜的朝侧边的会客厅走,猜测那位估计是看江家的小少爷大晚上待在门外等的可怜,才让他带进来休息。 毕竟那位虽然冷淡但说不上冷漠,更没有故意下人面子的爱好。 等到了侧面的会客厅,老管家笑呵呵的瞧着江姜道,“您先在这里休息休息,我让人送茶过来暖暖身子。” 那位先生不喜欢外人留宿,他也拿捏不准到底要不要安排客卧,只能先让这位看起来身体就不算好的小少爷先坐坐。 江姜抿唇笑了笑,很安静的坐在沙发上点了点头。 老管家笑容更真切了一些,去厨房亲手沏了红茶,还让人准备了茶点,最后送到会客厅。 他回去的步子很轻,本意是不打扰在会客厅休息的青年,但还是被青年察觉到了。 青年穿着黑色的宽大卫衣,垂着眸在想什么,侧边的月光洒下,有种神圣的美感,侧脸的弧度干净利落却带着点清冷。 本就是才冒尖尖角的青涩年纪,却因为是新贵出身的顶级omega,而被迫早早的嫁人,成为了年轻的妻子。 比那些嫁进普通人家的omega不同的是,他嫁进的还是京圈的世家,世家最是排外,内里弯弯绕绕很多。 其中盛家权势最盛。 而作为盛家家主养子的盛斟,在圈中的地位不言而喻,要是能被盛斟看中,任何一家的omega也算是半步登天。 即使是能讨巧的爬上盛斟的床,也能为家族求得几分好处。 在这种情况下,所有omega虎视眈眈的对象,却突然宣布有了个omega未婚妻,这不是成了众矢之的吗? 这江家小少爷养在江南的烟雨地界,说话声音轻轻柔柔的,再看进了老宅也没有什么言语,俨然是个听话乖巧的。 这不得被京市的强势omega们欺负成什么样? 他心中叹了口气,面上不露声色,走上前把早已准备好的茶点送到江姜的面前。 “更深露重,您先喝点热茶暖暖身子,旁边是南方来的厨师平日里研究的小点心,您也尝尝吧。” 江姜道了谢,安安静静的饮茶。 他身子骨弱,能从握着茶杯的手指看出来,纤细的白皙的手指,修剪精致干净的指甲,以及用力的时候微微泛红的骨节,都彰显着矜贵和娇养的气质。 他静静的喝茶,一直等到过了将近半个小时,院子里才又响起停车、佣人问候的声音。 旁边陪着的老管家也笑眯眯的迎了出去。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身材高挑健硕的俊美alpha踏步进来。 男人估计是有些醉酒不舒服,一手抄着兜,另一只手松着领带,皱着眉看进来。 他估计是有几分惊讶,诧异的上下扫视了几眼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的江姜。 作为大alpha主义,他本来就喜欢江姜这挂长相,更别说江姜的性子也是清冷温柔不爱惹事的。 身份也是能拿得出手,所以当时阴差阳错,他也定下了跟江姜的婚事。 但定下后,他也就把这件事扔到了脑后,这段时间更是因为白桦的出现,完全忘记自己已经订婚的事实。 乍一看到江姜有些惊讶,更别提—— 江姜抬头跟他对视了一眼,那双清冷的桃花眼微弯,施施然站起身走上前来。 他抿了抿唇,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垂眸轻轻的喊了一声,“盛哥。” 等他站起身来到盛斟的面前,盛斟才发现他是多么纤细清瘦,他低着头看着他白皙的耳后有些绯红。 这个角度还能看见他挺翘的鼻尖,殷红饱满的唇。 盛斟突然伸手捏住江姜的下巴,微微用力朝上一抬。 江姜轻呼一声,但还是顺着他的力道抬起脸,视线下意识的跟男人对视。 他本就是桃花眼,现在又因为无措以及羞耻绯红了眼尾,眸中水光潋滟,欲拒还羞,一股赤裸裸的诱人味道。 盛斟呼吸一滞。 他生在盛家,又早早成为了最为有权势的盛均山的养子,自然是身份贵重,从小到大无数人谄媚着。 更别提,他作为小少爷,身边几乎没有出现过长相差的人。 等分化为alpha之后,更是无数的omega朝自己身上扑,不管是家世好的还是一般出身的,敢出手的都是外貌数一数二的。 就连白桦,都算是学校里极其清秀的一个。 按理来说,他早已经对美貌免疫,不应该对一个年轻的omega感到惊艳。 分明只是一个新贵家里娇养的omega而已。 但是不知为何,他的视线逡巡在江姜微挑的眼尾,殷红的唇角以及挺翘的鼻尖。 他身形清瘦但是那张脸确实极其清艳动人,在庄重的老宅透出一股格格不入的靡艳来。 像是...该被藏进深闺里,因为容色太艳,不被允许出门见人,只能穿着轻薄的衣衫,等着最尊贵的最有权势的男人被迎进去,拥有他。 “嗯...” 盛斟刚嗯了一声,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听见耳边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盛斟,过来。” 是盛均山。 盛斟和江姜都下意识的朝着楼梯的方向看过去。 这才发现,盛均山穿着黑色衬衣站在拐角处已经不知道看他们多久了。 盛斟很敬重盛均山,立刻收回了轻佻的把玩的手,垂眸应了一声。 盛斟没发现,在他转身朝着二楼书房走的时候,身后的omega清凌凌的眸子跟楼梯上的男人对上了视线—— 又在几秒的无声对视中败下阵来,抿唇低下了头,但他生的白皙,一害羞脸颊鼻尖甚至脖颈都是绯色一片,整个人都像是熟透了的水蜜桃,冒着清甜的香气。 本来候在一旁老神在在的老管家目睹了这一切,再看向江姜的目光越发敬重,甚至都带上了几分惊惧。 这....... 第648章 家主3 老管家不敢细想,只能越发小心翼翼的伺候这位年纪十分幼嫩的omega。 omega虽然年轻,但是也能看出家中应该是十分娇宠的,宠辱不惊,不会因为他殷勤几分而对他另眼相看。 老管家笑意更深了,本来还在想今日家主会不会留宿这位没有进盛家门的年轻omega,但是现在看来,盛斟作为未婚夫都来了—— 这么晚的天色,肯定是会留宿了。 “我已经让人给您收拾出来房间了,先生和少爷在书房谈话,一时半会儿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您看...?” 带着些绯色的omega抬眸笑了笑,“那就麻烦您了。” 老管家诶了一声,带着人上楼安置。 盛家老宅的装修风格低调又华丽,处处透着世家大族的独特底蕴,转角处随意摆置的青花瓷绕枝花瓶,都透着显贵的气息。 二楼的卧室显然是专门招待客人的客房,里面收拾的很干净,散发出浅淡的香气。 老管家步子停在门外,没有再讨嫌的进去,“床边有一个按钮,您要是有任何需要按下按钮,就能随时联系上我们。” 内敛的omega点了点头,温和的告别后关上了门。 另一边,书房。 盛均山坐在书房唯一的宽大书桌前,而盛斟坐在他的对面,本来对外都是气势汹汹的alpha面对权势滔天的养父也十分驯服,“您找我有事?” 盛均山垂眸看着文件,淡淡的开口,“项目的事情解决了?” 盛斟最近接受了一个大的竞标项目,涉及几十亿的资金安排,压力很大,所以才出去喝酒宣泄,“...还没有。” 说到这个,他皱了皱眉,有点不太好意思。 当年父亲仅仅十六岁就能拿下几千亿的合同了,他都二十多了连父亲的一半都没做到。 但是盛均山却没抓着这点说什么,反而问起了另一件事,“最近和那个小孩儿相处的怎么样?” 那个小孩儿? ——这是什么称呼? 盛斟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这几个字指的是楼下的omega,于是轻呼了一口气道,“还好,他脾气很好,也不怎么发脾气。” 要知道,上流圈子的omega都是被宠惯了的,一点不顺心就发脾气更是常事。 他跟江姜订婚就是做个幌子,订完婚他都把这事儿扔到了脑后,他们这个圈子不都是明面联姻,私底下玩的一个比一个花吗? 本以为江姜心里应该是跟明镜一样——要不然能这个幼嫩的年纪就爬他的床? 但是...今日一见面,江姜似乎变得越发的清艳漂亮了,让他几乎都移不开眼,而且... 看着江姜那副有点羞怯又纯挚的模样,像是真的对他有些情意。 年纪又这样小。 倒是让人对他升起几分怜惜来。 盛均山只嗯了一声,像是只随口一问,并不十分关心。 过了一会儿,盛斟看盛均山没有再问他的意思,退出了书房。 出来后看见老管家,本来打算开车离开,但又突然想到刚刚碰见的那个小家伙,于是开口问道,“江姜人呢?” 老管家笑眯眯的道,“他已经去休息了,少爷您今晚也留下来吗?” 盛斟挑了下眉,本来已经朝外走的步子顿了一下,“留下。” 老管家仍旧笑眯眯的脸色没变,犹如以前无数次一般,带着人把盛斟送到了二楼的客卧。 他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但是盛斟显然不耐烦听,直接打开房门大步走了进去。 房门在老管家的面前“砰——”的一声关上。 老管家本来还算是欲言又止的表情顿了一下。 屋内,盛斟在走到里面的一瞬间就感觉到不对劲儿 ——本来都是檀香的屋内隐约氤氲着一股清甜中带着诱人的香气。 像是熟透的水蜜桃,又带着稚嫩青涩的柠檬的调调。 矛盾又微妙。 盛斟关上门的手顿了一下,眯着眼看向传出淅淅沥沥声音的浴室。 下一瞬,浴室的水声消失,接着那扇门被打开,松松披着浴袍的omega出现在他的眼前。 Omega很年轻,这种青涩稚嫩能从他微微泛红的膝盖以及指骨看出来。 他纤细白皙的手指抓着浴袍,头发湿哒哒的逶迤在颈侧,衬的肤色越发玉白,在发现屋里还有另一个人的时候,有些慌乱的咬了下唇瓣。 “您..?” 他鸦羽般的睫毛微颤,“您是易感期了吗?” 易感期的alpha需要omega的安抚,是少见的强大的alpha脆弱的时刻。 盛斟订婚后就像是忘了他这个人一般,今天特意留下,很有可能就是易感期需要临时标记。 盛斟没吱声,只是自顾自的坐到了沙发上,拿过书桌旁边的经书看了几眼。 他也没有让江姜坐下。 一个陌生的强大的alpha在他的卧室,即使这个alpha是他未来的丈夫,还没踏入成熟期的omega也会忐忑不安。 过了不知道多久。 Omega站的腿都有些不舒服了,半干不干的头发散在身后,有些潮湿有些冷。 但本就处于低位的omega不敢也不能惹怒盛斟—— 盛斟代表的是京市顶级的权势,而他作为外地进京圈新贵,即使是他跟盛斟订婚,也必须要小心逢迎。 至少不能让盛斟因为他而为难他们家族。 盛斟余光看见omega脚踝似乎动了动,本来就清瘦的脚踝显得更加摇摇欲坠—— 到底是个omega。 手机传来嗡的一声震动,他扫了一眼发现是白桦的消息。 [白桦:把你送来的东西拿走。] 白桦出身不好,性格却高傲又敏感,总是不愿意要他给的东西,总觉得是施舍。 按照以前,看到白桦说这话,他会顺势去找他一趟,东西也不会拿回来。 他站起身打算开车去一趟白桦租房子的地方。 刚站起身,面前站着的omega却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快步走到了他面前,抿着唇手指颤抖的撩开后颈的发丝,浴袍朝下滑落肩头,露出白皙的后颈。 后颈上有一块儿轻轻鼓起的绯色区域,那是omega最为珍贵纯洁的腺体。 某种意义上,属于隐私区域。 平时omega在外都会用抑制贴遮挡住。 这还是盛斟第一次这么清晰的看到omega的腺体。 清艳的omega侧着脸,鼻尖眼尾都红的要滴出血来,垂着的眼睫颤抖的像蝴蝶。 他羞涩极了,却还装出成熟的模样,乖乖巧巧的邀请自己大了好多的alpha未婚夫,“您如果不舒服...可以...” “可以...临时标记我...” 盛斟脑子嗡的一声。 第649章 家主4 盛斟身份贵重,什么样的勾引没见过,但大部分都是欲拒还迎—— 看得人倒胃口。 而且大部分都是装着单纯的模样,实际上都快被玩烂了的货。 但是...面前的omega不一样。 江姜年纪小,还在上学的年纪,带着青涩的稚嫩感。 这个年纪,他本来是要当做弟弟看待的。 但是...偏偏是这个年纪,就被配给他。 本以为江姜是个轻浮的,但是这幅大胆却又纯情的动作,却莫名的让人怜惜。 omega身材清瘦,浴袍松松垮垮的披着,但因为omega抬手的动作,露出白皙的肩头。 裹起来的浴袍勾勒出挺翘的臀尖—— 年纪小,发育倒是成熟了。 盛斟恶劣的想着,怪不得敢配给他,看来是发育成熟了,要不然...就这么小的年纪,被他一挡就完全看不见的身形,怕是一晚上都顶不住。 他垂眸走近了几步,低头凑近omega的后颈。 两人的距离顿时拉的很近。 江姜能感受到炙热的鼻息喷在自己肩头的触感,本就纤细的身形轻轻的抖了一下。 “别动。” “唔...” 那股热度越来越近,omega不由自主的发起抖来,后颈的腺体开始发热—— 两人的信息素匹配度太高,只是挨得近一些,都有引发结合热的可能。 一只大手拨开他下意识想要遮挡住后颈的手,轻松捏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按住他的腰,顺势把他压在门旁边。 “唔...盛哥...” omega被强制压在门侧,小小的一只,带着刚洗完澡的馨香,因为羞怯脸颊带着绯色,桃花眼潋滟生辉。 盛斟脑中莫名出现了一个词,香腮雪。 大概是离得太近了,两人之间的气氛越发暧昧,带着凉意的松木香缠绕起水蜜桃的香味。 极高的匹配度让两人的全身都开始发热。 omega大概是第一次体会到这种感受,双眼含着水雾,微微的张开双唇,两颊绯红,眉头微蹙,想要推开身后的人,但估计是想到他的身份,又犹豫不决。 他喘息有些急促,全身的香气却越发明显,带着甜的过头的清香—— 本身就是顶级omega,又匹配度高,连盛斟都有些失了神,他指腹从omega的后颈擦过,一点点的靠近那块儿有些鼓涨的领域。 “唔...” “不要...” 最为敏感的腺体被按压的酸涩和酥麻让年轻的omega几乎没办法忍受,立刻发出小猫般的哭声。 但身后的人一点都没有听话,反而越发过分,又加重力道揉弄了两下。 omega另一只手仓促的想要推开身后的人,却被反制住,两手被男人反剪在身后,浴袍从肩头一点点的滑落。 ... 守在客卧外的佣人听着里面的动静,脸色有些尴尬,本以为里面两位主儿只是玩闹一番,没想到这动静竟然越来越大。 渐渐地,甚至听见一些轻呼声,有些细小的哭声。 佣人脸上带出几分尴尬,少爷真是有些过了...家主还在家,怎么就... 要是被碰见该多不好。 不过说起来,少爷也二十好几了,盛家宗族很庞大,家族的族老也一直催着这根独苗能抓紧诞下子嗣。 这位江少爷出身也算是清贵,长相更加清艳,出现在京圈的时候,无数家里有适龄omega的都打听过。 但是没想到,仅仅过了几个月,就被盛家收入囊中。 这样无数有打算的alpha都十分后悔没有早点下手,现在这名小omega入了盛家的门,就诊不是他们能攀扯的存在了。 但是... 他记得这位江家的小少爷才上大学的年纪,现在就发生关系的话...会不会有些早了? 而且,他家少爷的体型在alpha中也是佼佼者,对比起清瘦的omega,显得有些过于...大了些。 omega的年纪又小。 能不能撑得住他们少爷的折腾还是一件大事儿。 佣人有些头疼,心想要不要去找管家汇报一下,看看要不要让家庭医生在一旁候着点,要是那位稚嫩的omega受了伤,还能及时诊治。 还没来得及动作,就发现家主站在自己面前不远处。 他惊了一下正要问好,站在家主侧后方的老管家就笑眯眯的嘘了一声。 佣人顿时噤声。 里面的声音窸窸窣窣,突然声音越发靠近门边。 带着点慌乱的声音掺杂着推拒声传出来。 盛均山本来只是开会间隙下来拿东西,一出来就感受到溢出来的信息素的味道。 本来就有些清甜的水蜜桃的信息素,带着点柠檬的尾调,倒是青涩又活力满满。 而另一股味道是同样强势的alpha信息素。 alpha之间互冲,他皱了下眉,看了身后的管家一眼。 老管家轻咳了两声,“这...您看...要不然我去提醒一下少爷?” 毕竟家里还有另一个alpha在,要是在这儿结合了,那也会妨碍到家主的休息。 毕竟一般情况下,要是alpha和omega之间发生关系,同一领域只能留下beta伺候。 盛均山摩挲了一下指尖,打算上楼,但是omega信息素中的慌乱让他停步在二楼。 随着里面声音更加混乱,甚至传出omega有些害怕的啜泣声,老管家看家主脸色沉了下来,立刻上前敲了门。 “咚、咚——”的两声,里面的声音顿了一下,接着门从里面打开。 光从走廊透进去。 照亮里面的两人。 高大的alpha站着贴着门,omega半靠在墙侧,浴袍滑落肩头,水光潋滟的眸子含着两包泪,眼尾鼻尖红红的,本来清浅的唇色也被他咬的殷红。 发丝散乱在身后,全身都发着抖,显得年级更小,愈发的楚楚可怜。 大概是害怕的很了,本来含着的泪在瞧见盛均山的时候唰一下落了下来。 委屈极了。 也清艳极了。 第650章 家主5 场面一时凝滞起来。 按照常理来说,人们都会更加偏帮omega,毕竟omega珍贵又脆弱,是需要小心呵护的物种。 但是里面那位欺负omega的可是盛家的大少爷,那这就不是谁对谁错的说法了。 盛家的少爷,自然是想要那个omega,那个omega就会出现在他床上的人,更别说,被欺负的这位omega还是盛斟的未婚妻。 abo社会中,信息素契合总会发生各种情不自禁的意外事件。 所有ao的结合,在好多人看来是能理解的。 要是一时情动,也是常理。 而且,ao现在大部分都会试婚,看双方信息素以及身体是否适合。 也有在婚前就催着ao伴侣多尝试,多亲近,尽早怀孕生子的。 子嗣对于盛家这种家庭来说,十分重要,更别提,现在盛家就盛斟这一根独苗,盛家的族老自然希望多来点优秀的后代,才能延续盛家的辉煌。 所以.... 佣人和老管家都眼观鼻鼻观心,当做自己是个锯嘴的葫芦。 盛斟应该也没想到出现在他面前的居然是盛均山—— 毕竟盛均山日理万机,事务繁忙,根本不会管他。 所以,他才敢在老宅就抓着江姜不放。 盛斟本来靠在墙上的动作下意识的端正了几分,“您...您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ao之间微妙的气氛作怪,他莫名的不希望同样作为alpha的盛均山看到江姜目前的状况。 即使两人之间根本没有可能。 他站直身体,挡住了身后的江姜。 盛均山垂眸淡淡的扫了快要哭出来的omega一眼,开口道,“你去跟槟城的项目。” 盛斟顿了一下,有些犹疑的问,“现在吗?” 盛均山没说话。 盛斟明白了父亲的意思,转头看向垂着眸眼尾含着泪的omega,本来打算把江姜送回去,但是放在兜里的手机响起来。 滴滴答答的雨声,是白桦专属的电话铃声。 盛斟猛地一顿,觉得自己是魔怔了,本来江姜就是个当做摆设的omega未婚妻。 他只是来老宅见一见父亲,怎么就鬼使神差的到了江姜这里。 想起几分钟之前,自己跟馋疯了的野狗一般,压着江姜深深的嗅闻,甚至想要标记那绯色的腺体。 盛斟脸色一时变得有些难看,也不管身后的omega,直接拿着手机走人—— 盛均山是个很看重效率的人,说是现在,那就是即刻出发。 其中一个alpha离开,空气中的气氛没有那么窒息了。 omega白皙的带着红痕的手指收紧滑落的浴袍,抿着唇看向仍旧站在门前的alpha。 盛均山慢条斯理的摩梭了一下手中的瓷杯,转身离开。 但是还没来得及迈开脚步,就感受到一股微弱的阻碍。 他低头,看见一只白皙纤细的手轻轻的牵住他的衣角。 那手很白,指骨纤细,在攥住衣角微微用力的时候,骨节都撑的显出苍白和粉色的色调。 他缓缓掀开眼皮,看见小心翼翼的Omega。 Omega抿着唇,似乎有些犹豫,但又带着点倔强的开口,“盛...盛先生,能不能麻烦您帮我叫一下医生。” “我有点不太舒服。” 盛均山皱眉上下扫视了一眼Omega,只能看出Omega全身透着粉,本来清艳,甚至面无表情时有点冷的五官衬出几分柔媚来。 “发烧了?” Omega抿唇,眼尾的粉色更加明显了,甚至脖颈脸颊都红的要滴血。 “不是...” 他声如蚊鸣,支支吾吾,呼吸都越发的急促,“不是发烧...就是...” 本就不善言辞的Omega在这种时刻更是羞得面红耳赤,“就是有点热...” 但外表看着十分冷硬,一看就是手握大权的封建大家长模样的男人,却显得十分耐心,垂眸盯着他等着他交代细节。 Omega甚至都有些怀疑,这是不是alpha故意的恶劣的逗弄,但是怎么想怎么不可能—— Alpha位高权重,事务繁忙,掌管着那么大的集团,哪里有时间逗弄他。 ...那就是真的不知道? Omega手指攥得更紧了,正想说出那令人羞耻的几个字。 还没开口,身后被老管家紧赶慢赶抓来的家庭医生就惊呼了一声,“发情期...?” 这三个大字刚一出口,就震得现场都凝滞了下来。 Omega下意识的抬头,跟本就垂眸看他的男人视线对上。 在发懵了一下后,烫手般松开手中本来攥着的男人的衣角。 毕竟发情期、易感期本来就很敏感,放到两个陌生的ao之间更是暧昧的过了头。 “先生?” 医生开了口,唤醒了对视的两人。 Omega羞红着脸,跟着医生进了房间。 盛均山站在原地没动。 身后的管家低声道,“您看我们是不是回去等比较好?” 听到盛均山低沉的“嗯”了一声,也没带什么情绪,老管家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毕竟看到那种场面,他早就猜到估计年纪小的Omega会受到影响。 盛家主支全都是alpha,先生又不耽与色相,身边都没留过omega,肯定不清楚omega现在是什么状态。 如果要是有个万一...... 老管家几乎不敢想。 他劝着先生先回了书房,想着先隔开,毕竟omega发情期是很私密的事情。 江姜作为江家的小少爷,从来也是金尊玉贵的养着,家里也疼得很,也没跟几个陌生的alpha接触过。 而且江姜虽然跟盛家的人有了姻缘关系,但毕竟还没有进门,也算不上家人。 过了十几分钟的模样,老管家看着先生已经开始看合同了,松了一口气下楼轻悄悄的去拿夜宵来。 但没料到,他刚离开,紧接着医生就敲响了盛均山的书房门。 “进。” 医生有些忐忑,但秉持着医者仁心,要尽好责任的本心,轻咳了几声道,“omega现在情况不是太好,这次发情期来的急,只能纾解,不能再用抑制剂压下去——” “如果再压,可能会影响腺体的发育,以后怀孕也会受影响。” 盛均山沉沉的看着他,过了一阵儿才开口,“有解决方案吗?” 医生轻呼一口气小心翼翼的把准备好的两套治疗方案递上去。 盛均山本不是一个喜欢管闲事的人。 但江姜毕竟是盛斟的未婚妻,而且年纪又稚嫩,在盛家出了这等意外,也和该他照看几分。 他接过那几页纸,垂眸扫过那纸上的内容,在看清楚后顿了一下。 说到专业领域,医生总算是没有那么害怕了,侃侃而谈道,“这刚成熟的omega总是难捱几分,所以我们现在的不损伤身体的情况就这么两种——” “第一种就是信息素提取液,可以让omega使用alpha信息素提取液过渡。” “还有一种,就是正常纾解,您看一下后边这几样是可以选择的纾解工具——” “鉴于您家的omega还没有被标记结合,我建议可以使用这几种非侵入性的工具......” 第651章 家主6 盛均山骨节分明手搭在左边,指尖在摊开的解决方案上轻轻敲了敲。 他垂着眼,目光落在那几个工具上,眉头忍不住微微蹙起,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叫盛斟回来。” 他的身体微微后倾倚靠在椅背上,虽没直呼其名,但也知道是对着管家说的。 守在门口的管家闻言立马应了一声: “我这就给少爷打电话。” 话音落下,他退到二楼拐角的回廊处,门没关,电话铃声响了一分钟又自动挂断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书房。 书房顶上的灯光柔和,把盛均山浓密的长睫在眼下投了一层浅影,将眼底复杂难辨的情绪也遮盖的严严实实。 对面站着的医生几次想开口询问后续安排,看看江姜线条凌厉的下颌线,和看不清的神情,喉咙吞咽一下,还是把想说的话憋了回去。 盛均山的手指落在腕表上,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表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管家那边挂断重拨,响了半天还是无人接听的自动挂断。 管家脸上掠过一丝为难,轻手轻脚地走回书房,站在书桌几步开外的地方,讪讪开口: “先生……电话没人接,少爷他或许是在忙。” 盛均山只是淡淡“嗯”了一声,声音很轻,听不出喜怒。 他指尖停留在腕表上,书房里的气压却好像瞬间低了几分,盛均山不开口,谁也不敢擅自拿主意。 饶是管家怜惜江姜年轻受这苦,也不敢贸然开口,半响书房里都陷入寂静中。 半响,书房里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以及盛均山腕表指针转动的细微声响,沉闷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一旁的医生早已如坐针毡,忍不住抿了抿干涩的唇,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向书桌后坐着的男人,迟疑一瞬还是开口提醒: “盛总……江先生的情况特殊,发情期是应激诱发,情况紧急,要是一直拖着不解决……” 话才说了一半,原本垂着眼的盛均山掀起眼皮。 他的目光幽深,如寒潭一样冷淡不带一丝温度,落在医生身上,像淬了冰似的,让医生下意识打了个冷颤。 后半截话卡在喉咙里,但想到江姜可能面临的后果,他心一横,硬着头皮将剩下的话说完: “……很大可能会对腺体造成不可逆转的永久性伤害。” 话一说完,医生便立马低下头,紧紧闭上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身侧,装作一副缄默不语的样子,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生怕触怒了盛均山。 一旁的管家见状,也适时上前一步,谨慎的开口: “先生,要是江先生的腺体真出了什么问题……江家那边恐怕说不过去。” 盛均山的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指腹停下了摩挲腕表的动作。 片刻后,他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压迫感顷刻间弥漫开来。 他没再多说一个字,只沉声道: “带我去看看他的情况。” 话音落,他率先朝门口走去,步伐沉稳,每一步都带着上位者的决断。 医生看着盛均山径直迈步的背影,瞳孔一缩,迟疑的话只来得及出半截: “您是……”Alpha啊。 可盛均山长腿一迈,步子又快又稳,没有丝毫停顿地朝着江姜的房间方向走去。 医生只觉得后脊背的冷汗一下就冒了下来,他连忙往前小跑几步,堪堪赶在盛均山前面。 “盛总,江少爷还处于发情期,信息素不稳定,您是Alpha,贸然进去会刺激到他的,为了防止情况进一步恶化……您待会儿就在房门外看看就好。” 盛均山脚步不停,侧脸线条冷硬,沉默着没有应声。 那副不置可否的态度,让医生的心悬在嗓子眼放不下去,手心捏着一把冷汗。 直到看见盛均山规规矩矩地停在了房间门口两步开外的位置,没有再往前挪动半分,医生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了些,暗自松了口气。 房间内,江姜意识已经有些模糊,脑海里555的声音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传过来,大脑一片混沌让他几乎理解不了555说的话。 “宿主……你的信息素浓度已经超标了,要不然我帮你抑制一下?” 江姜此时被情欲折磨的浑身滚烫,牙关咬紧才能抑制住喘息声,眼尾更是一脸通红。 他闷哼一声,指节攥着身下的床单,布料被攥的皱成一团。 额头上的汗浸湿了发丝,黏在光洁的额头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难以忍耐的燥热。 可今日若半途而废,什么进展都没取得,演那一场戏未免太白费功夫。 他咬着牙,在脑中用仅存的清明轻声回应: “再等一下……” 房门外,盛均山尚未靠近,便闻到一股若有似无的气息顺着门缝悄然逸散出来。 清甜多汁的水蜜桃裹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酸涩柑橘香,闻起来清甜不腻人,涩又不苦,有种格外勾人的意味。 盛均山鼻尖微动,垂眸时眸光随着暗了暗。 随着管家轻轻推开房门,那股气息更是如同炸开一般,铺天盖地地涌了出来,浓郁得几乎要将人淹没。 清甜的果香里,带着基因上omega对alpha独有的诱惑。 盛均山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目光越过门口的两人,直直落在了房间中央的大床上。 床上的人蜷缩着身子,脸深深埋在柔软的枕头里,只露出一小截滚烫发红的耳尖,连带着脖颈都泛着一层薄红。 细碎压抑的喘息声从枕头里断断续续地溢出来,带着难以言喻的诱惑,落在耳朵里让人不由得心尖发痒,忍不住浮想联翩。 单薄的脊背微微弯起,脆弱的让人只想牢牢掌控,给人勾出几分想要靠近的冲动。 医生快步走到床边,俯身将手轻轻贴上江姜的额头。 触手便是滚烫的温度,像是贴着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下意识想缩回手。 “嘶……”医生倒吸一口凉气,看着面前omega勾人的样子,是个beta也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第652章 家主7 此时江姜脑海里系统急促地开口: “宿主盛均山来了!就在门口!” 江姜喉间溢出一声细碎的闷哼,意识在燥热与清明间反复拉扯。 感受到医生微凉的手心触碰到自己额头的瞬间,他立刻顺着那点凉意,装作贪恋的模样。 他抬手攥住了医生的手腕。 江姜余光扫了一眼房外盛均山颀长的身影,侧过脸,将滚烫的脸颊紧紧贴在医生的手心上,睫毛因难耐的燥热轻轻颤抖,像一只寻求慰藉的猫。 房门外,盛均山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他身上。 将江姜眼尾泛着的深红和眼眸里的水光看得一清二楚。 他攥着医生手腕的那只手,也被周身的热气熏得泛粉,指尖微微蜷缩着,让人升起一种想啃噬掉的欲望。 盛均山不知怎么,只觉得喉间突然涌上一股莫名的干渴,让他忍不住微微滚动了一下喉结,垂在身侧的手也微微攥紧。 医生看着他眼底一片迷蒙,显然已经没了多少清醒的意识,便抬起另一只手,在他眼前轻轻晃了晃: “江少爷?还能听懂我在说什么吗?” 江姜睫毛颤了颤,眼神依旧懵懂,而后依旧将脸颊往医生手心里又蹭了蹭,呼吸也愈发急促。 医生无奈地叹了口气,扭头看向门口的盛均山,语气带着几分凝重: “盛总,您也看到了,他现在已经快没意识了,方案二需要他配合,根本用不了。情况紧急,得尽快找个Alpha提取信息素……不然真的会出大事。” 盛均山闻言,沉默了几秒,声音低哑,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在说问句时语调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勾人意味: “现在就能提取?” 医生从江姜手中抽回手腕,指尖还残留着对方滚烫的温度,他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喘了口气回应: “能,只是这里条件简陋,被提取信息素的Alpha会受点罪。” “到我书房能提取?”说这话时盛均山语气平淡,长腿径直往前迈,显然已经将这个决定一槌定音。 医生听到盛均山的询问,先是愣了一下,而后瞳孔微缩,他着实没料到这位向来疏离冷淡、洁身自好的盛总会主动提出这个解决方案。 毕竟江少爷名义上还是盛斟的未婚妻。他下意识扭头看向身旁的管家,只见管家眼底也闪着几分异色,显然也没预料到这个转折,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便都不好再多说什么。 不过想来也是,江少爷身份金贵,若是此刻随便找个不清不楚的Alpha来提取信息素,于情于理,江少爷都太吃亏了。 倒不如这位盛总亲自来,既稳妥,也断了旁人说闲话的可能。 一行人折返书房,盛均山径直走到书桌后坐下,身体放松地靠着椅背,长腿交叠,姿态依旧慵懒,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 一旁的医生迅速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医疗箱,打开后取出一支细长的针管,对着光线比划了两下,才抬眼提醒:“盛总,肌肉放松些不会太疼。” 话音刚落,针尖便精准地刺穿皮肉,稳稳扎在盛均山手腕的血管处。 “情况紧急,靠口服药起效太慢,只能先用针剂促信息素释放,您多担待。”医生一边缓缓推注针剂,一边低声解释。 一管透明的针剂尽数推完,盛均山脸上神色依旧淡淡的,仿佛那针刺的不是自己,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又很快松开。 约莫过了十分钟,医生拿出提前准备好的信息素试纸,不过几秒,原本洁白的试纸便迅速飘红,颜色浓烈得刺眼。 “浓度够了,可以开始抽取信息素了。” 医生再次提醒了一句,见盛均山微微颔首,才拿起另一支更细的专用针管。 腺体本就是AO身上最脆弱最敏感的地方,即便选了最细的针头,针尖刺破腺体表层皮肉的瞬间,盛均山还是忍不住闷哼一声,眉头蹙起,薄唇紧抿,眼底掠过一丝隐忍的锐痛,指节也下意识攥紧了桌沿。 透明的针管里,很快便充盈起带着淡淡雪松气息的浓缩信息素,清冽中透着不容侵犯的压迫感。 医生屏息凝神,直到针管装满,才手疾眼快地拔掉针头,立刻喊来管家: “快,用无菌棉摁牢这里,一定要摁紧了,不然信息素逸散太多,对身体也有损伤。桌子上那片白色药片是解除针剂药效的,让盛总用温水吞服。” 留下这句话,医生便带着装有信息素的针管,快步小跑回江姜的房间。 床上的人似乎已经昏沉过去,脸颊依旧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却比之前又急促了几分。 医生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他的动作不算轻,可床上的人却没什么反应。 直到那支承载着Alpha信息素的针管刺破腺体皮肉,江姜才像是被惊醒一般,小幅度地挣扎了一下,喉间溢出一声细碎的呜咽,眼尾的红愈发浓烈。 但仅仅几秒,那清冽的雪松信息素便顺着腺体蔓延到四肢百骸,与他身上的水蜜桃柑橘香交织缠绕。 有了信息素的安抚,江姜的挣扎渐渐平息,身体放松下来,呼吸也慢慢变得平稳。 医生一直守在床边,直到江姜脸上不正常的红晕慢慢褪去,体温恢复正常,才彻底放下心来,转身往书房走去。 轻轻敲了敲书房门,里面传来盛均山低沉的声音: “进。” 医生推门而入时,盛均山正握着一支钢笔,低头批改着桌上的文件,指节骨节分明,笔下落下的字迹遒劲有力。 听见动静,他头也没抬,语气平淡地询问: “怎么样了?”话音落下,最后一笔也稳稳收束在纸上。 “江少爷的信息素稳定下来就没事了,现在已经睡着了。” 盛均山闻言,舌尖轻轻抵了抵尖牙,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低声开口: “倒是会折腾人,见第一面就抽我一管信息素。” 第653章 家主8 这话声音不高,只在他舌尖滚了一圈,医生站得稍远,听得含糊不清,下意识询问: “您说什么?” 盛均山抬眼瞥了他一眼,眼底的那点异色已然褪去,恢复了往日的冷淡:“没什么。你辛苦了,回去吧,诊金明天会让助理打给你。” 医生听此打了个哈欠: “那我明日再来一次看看情况。” 盛均山应了一声,便从一旁又拿了文件放在手边。 听到房门被关上,钢笔在他手上转了一圈,眼神并未聚焦在文件上,不知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他轻啧一声,钢笔帽合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颀长的身子走过去拉开门。 楼下的管家听到动静,走到楼梯口,探个脑袋询问: “怎么了?先生,要喝茶吗?” 盛均山的步子一顿,掀起眼皮目光扫过去,过会儿管家才听他冷淡的声音,在空荡的别墅响起。 “不必,你去休息吧。” 管家虽感觉奇怪,但这会时间不早,他年龄也大了,照常早该休息了。 应了一声,便拉开别墅大门去了后面的房间。 盛均山站在走廊中间,喉结微微滚动,只觉自己有些鬼迷心窍,停留的这一会时间,莫名感觉又闻到了那股水蜜桃的清香。 连带着他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盛均山舌尖抵了抵牙关,轻咬一口,刺痛漫开后才察觉到不是错觉。 快步走到江姜房间,推开房门屋内的信息素浓度高的他闻一下便眼睛发红,喉咙吞咽几下,看着屋内江姜意识模糊乱动弄的衣衫凌乱。 领口的锁骨染上粉色,雪白的腰肢暴露在空气中好似还在轻轻颤抖,嫩生生的细白长腿和身下藏蓝色床单颜色对照的刺眼。 盛均山深呼一口气,嘴里爆出一声脏话,把门关紧立马回房间重新给医生拨去电话。 医生刚刷完牙要换衣服,听到电话铃声便觉心耿了一口气下不来,走过去一看还是盛均山的电话,呼吸一滞,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来。 “再来一趟,快点。”医生在盛家这么多年,还是头次听见盛均山语气这么慌乱。 这人平日端着一副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态度,连自己日夜工作不慎发烧几日退不下去给他打电话语调都是漫不经心的。 医生不敢耽搁,抓起医药箱又狂奔回别墅,一进屋别说alpha了,就连他一个beta都被甜腻的水蜜桃果香熏的有些眼花。 “怎么回事?不是说退下去了?” 坐在一旁守着的盛均山眼尾被江姜的信息素逼得发红,开口语气带着不耐,医生只觉自己下一秒就要被开除。 他吞咽一下口水,脑子回想起所有和发情期有关的资料,能导致这种情况,也只有一种可能。 “大概是……您和江少爷的信息素匹配度太高,注射进去的alpha信息素虽然短暂安抚下发情期的躁动,但过高匹配度的信息素注入体内……更会和椿药一样。” 说完这话医生低下头都不敢再看盛均山一样,谁成想这算成功率百分之九十九的解决方案能碰到这百分之一的意外。 盛均山听此眉梢蹙起,抿唇询问: “那现在怎么弄,找来个alpha给他重新抽信息素。” 话说一半盛均山就拿起手机要找个人过来。 谁料医生一把摁住手机: “这……江少爷腺体里还尚存您的信息素,没有三天时间代谢不掉,现在找个别的alpha重新注入,alpha信息素相排斥,只怕会损伤江少爷的腺体。” 盛均山深呼一口气,眉宇间染上不耐: “那现在怎么办,你能治不能,不能就送医院。” 医生可不想扔掉自己这个高薪工作,事到如今也只能破罐子破摔实话实说: “能,就算送医院也只有这一个办法……”话说一半,医生顿住。 “磨蹭什么?一个解决方案这么难说?没长嘴去把这月工资结了回医院去。”盛均山看着床上一脸唇色的人,发情期折磨的他浑身滚烫,软发被汗液打湿粘在额头上,一种凌乱的美惹得人想把他摧毁的更破碎些。 呼吸间,艳红的软舌搭在下面玉白的齿上,微微吐在唇外一点舌尖,让人想凑过去好好嘬弄品尝是是什么味道。 盛均山移开目光,刚回过神,就听医生解释: “不是解决方案难说,是江少爷的情况太过特殊……” “现在要度过发情期,只能是您给他临时标记。” 盛均山一怔,倒是难怪医生这么难以启齿。 毕竟江姜是盛斟的未婚妻,算起来就是盛均山的准儿媳,让他给江姜下临时标记,实在是有违常理。 “但如果不这样解决,江少爷腺体受损失是绝对的,而且因为注入您的信息素,激素水平提升,也会影响子宫,不能生育的概率很大。”医生说到这也觉得头疼,谁能知道一个小小的发情期一波三折,要真说还得怪盛斟,要是不吓江姜这下,现在哪有这么难做。 医生说到这,也是没辙了,恨不得自己根本没来过盛均山这边。 盛均山看着床上不停释放信息素的人,目光深沉,他在这坐的久了,饶是信息素等级是顶级那层的人,也不可避免逸散出一丝alpha的信息素。 不知道江姜是不是闻见,手竟朝盛均山这边摸索两下,可浑身失力,也只是在床上动了两下。 盛均山还未反应过来,就见江姜睁开眼,眼神迷离的看着他,粉嫩的唇瓣张了又张,整个人努着劲硬朝着盛均山爬过来。 脑海中555尖叫一声: “宿主你清醒一点!” 可信息素早就把脑子扰乱成浆糊,555说的话放在江姜耳旁如同苍蝇嗡嗡一般,他几不可察的甩甩头,到了盛均山面前彻底脱了力,整个人摔进盛均山怀里。 水蜜桃的清香像在怀里炸开,盛均山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不躲,任由怀里的人攀着自己脖颈,头埋在自己怀里汲取身上不多的信息素。 他掀起眼皮看向一旁目瞪口呆的医生,嗓音冷淡地命令: “出去。” 第654章 家主9 门被关上,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盛均山稍稍释放自己的信息素,江姜就攀着他往脖颈蹭。 垂眼看他这样,盛均山伸手捏了捏他的后脖颈,低着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还长了个小狗鼻子。”话落手一偏,指腹就落在江姜的腺体受损上。 常年健身,盛均山指腹上早就长了茧子,落在腺体上粗糙的触感磨的人忍不住战栗。 看着江姜满脸潮红,眼角都被逼出眼泪,盛均山手掌包着他的下巴让他抬头看自己。 江姜脸很小,盛均山一只手就能包住他整张脸,此时大拇指落在他眼角细细研磨,看着湿润的唇瓣和那一抹舌尖,盛均山喉咙滚动,又给出一点信息素,意味不明的开口询问: “知道我是谁吗?” 江姜眼神一阵迷离,根本听不清盛均山在说什么,只像刚出生的小狗崽一样,在盛均山身上蹭着。 看着他一副情动的样子,盛均山只觉一阵干渴席卷了自己的口腔。 “……帮帮我。”江姜一副支离破碎的样子,看向盛均山的目光,也满是渴求。 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盛均山也已经不剩什么理智,他慢慢撩起江姜略长的头发,雪白的后颈整个都露出来。 腺体被信息素刺激的发红发粉,盛均山吞咽一下口水,嘴唇先覆盖上去,慢慢的磨蹭。 干涩滚烫的触感让江姜呜咽一声,手指紧紧攥着盛均山的衣角,身体不由自主地向他贴近,本能地追寻着Alpha的气息。 盛均山被他勾的眼底全红,看着江姜为自己战栗,如同饿狼看见肉一样,微微启唇,叼住那块红肿的腺体。 尖锐的犬齿刺破皮肤,江姜闷哼出声,可痛感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汹涌的舒爽。 盛均山的信息素如同寒川一样,顺着腺体的伤口缓缓渗入,和江姜体内的蜜桃香缠绕交融。 alpha的信息素强势地裹住身下颤抖的omega,染的他浑身都被雪松味包裹。 江姜的身体慢慢放松,眼神变得迷蒙依赖,手还环着盛均山的脖颈,脸埋进他的肩窝。 盛均山感受着怀里omega逐渐平稳的呼吸和两人信息素完美契合的悸动,鬼迷心窍地低头在他额间印下一个轻吻。 察觉到自己做了什么,盛均山眼里升起一抹对自己的厌弃,抿紧嘴唇把江姜放回床上用被子盖好,出门看见外面守着的医生,眼皮都没抬起: “去看看什么情况吧。” 江姜醒来时,身边一道身影为他挡住刺眼的阳光。 那人见他醒来挑了挑眉: “你醒了?先喝口水吧。” 他拉开江姜房门,对着楼下喊一声: “送杯温水上来。” 话落,便又回到江姜身边询问: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江姜闭了闭眼躲开屋外的光线,在系统的提醒下,知道这是盛均山家中的医生。 他清了清干涩的喉咙: “还好。”只是四肢酸软无力,腰背也有些酸疼。 江姜抿唇看向一旁被医用胶带绑在床边的胳膊。 医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挠了挠鼻子,讪讪解释: “你昨晚发情期出汗失水多,挂瓶盐水,我来的时候,你好像在做梦,睡觉不安稳。我就拿胶带给你缠上了。” 话音落下,他就走到江姜旁边,慢慢给他把胶带撕下来。 江姜的胳膊又白又嫩,胶带撕落时,没在肌肤上留下半分白痕,反倒扯出几道粉粉嫩嫩的红印。 江姜没忘了原主自小就被娇生惯养的人设,蹙起眉头,轻轻“嘶”了一声。 医生见此“哎呦”一声: “你这身上的皮肤也太嫩了。” 虽说他刚从业不久就被盛均山召来做家庭医生,但以往在私人医院也接诊过许多omega,像江姜这般娇嫩属实没见过。 “等会我给你拿药膏来,这让人看了,不知道以为受虐待了。” 江姜轻轻抿了抿唇,嘴角漾开一抹浅淡笑意,暖意却如春日暖阳般漫开。配上那双桃花眼,看得对面的医生一时怔在原地,忘了言语。 “不要麻烦了,只是扯红了一点,一会就消下去了。”江姜温声道谢: “昨天晚上麻烦您了。” 医生回过神时,才发觉自己方才好像不自觉的吞咽了口水,在心中暗骂自己没出息,面上却是不动如山假正经的回复: “不麻烦,不麻烦,都是我应该做的。” 江姜在这时点了点头,他垂下眼,睫毛轻颤,同窗外飞舞的蝴蝶一般,动得人心痒痒。 医生一个beta,莫名觉得自己和江姜相处的氛围太过诡异,轻咳一声,正要找借口离开,女佣却在此时捧着一个水杯上来。 看了一眼江姜干涩的唇瓣,即便现在依旧透着粉嫩,也只露出一丝唇纹,半点不起皮。 江姜微微支起身: “我自己来吧。” 话落他右手便要撑着身子坐起来,谁料胳膊根本使不上劲,胳膊肘一弯,整个人险些就要跌落在床上,所幸一旁的医生手疾眼快扶了他一把。 “哎,你先别动。”说着,他一只手扶着江姜,另一只手探到江姜身后,拽了个枕头上来。 医生的身形并不算高大,但笼罩住江姜却是足够。 把枕头摆正时,江姜身上独有的信息素味道飘进他的鼻间,照理说他应该闻不见的。 可江姜昨日发信息来的实在凶猛,又出了许久的汗,身上的信息素浓度太高,挨得近些竟让一个beta也能闻见。 医生心里腹诽,omega的体质就是不一样,出那么汗,身上居然还是香的。 让江姜倚靠在枕头上,医生便起身将水杯放在江姜右手: “杯子能握住吗?” 江姜转了转手腕: “应该可以。”说着便握住水杯放到嘴边抿了一口。 唇瓣被滋润后带着水光,勾的人想要用指腹用力抹过,看看那水光能不能拭去,惹得唇瓣变得红艳靡丽。 医生清了清嗓子,正要找个借口离开,就见江姜掀起眼皮看着自己。 他那双黑亮的眼眸,也许是被水杯氤氲的热气熏染,凝了层浅浅水汽,添了几分湿漉漉的可怜,像被雨打湿的小兽般惹人疼惜。 第655章 家主10 他看向医生的眼神有些踟蹰,医生挠了挠脸: “江少爷有什么想问的吗?直接说就是。” 江姜听此点头,话还没说出口,脸上便已经染上一层红晕,贝齿轻咬粉唇: “昨天晚上……是盛斟帮的我吗?”江姜的眼神带着一丝对自己未婚夫的期许,医生听他这般问,整个人僵在原地。 可昨日盛均山并未安排他如何回答,但看江姜眼神便能瞧出他对盛少爷有意,让他知道昨日盛斟失联,定会难过。 若撒谎是盛斟,还要跟那么多人对口供,他可不敢单独去找男诶说这种事。 实话刚要开口吐出,又想起昨天盛均山标记完脸上一片阴云,完全是不爽的样子…… 医生迟疑一下,话也拐了个弯: “对,昨晚管家给少爷打了个电话,他赶过来……”话音未落,就见江姜眼底闪出一抹欣喜的光,眼睛微微睁大,和只受宠的猫一样,医生突然说不下去,便停下话头。 “居然……这么麻烦他……”江姜讶异的出声,而后迅速恢复自己的表情,乖顺的对着医生道谢: “谢谢医生,我知道了。” 话落,江姜抬头看了一眼滴瓶: “快结束了,打完这针还要吊其他的吗?” 医生摇头说不用,抬手就将江姜手上的针拔掉: “要有不舒服的,随时跟管家说,他会叫我过来。” 江姜乖巧的点头:“好。” 医生走了没多久,管家便端着托盘上来。 江姜看见他手上端着的粥,慌忙就要起身: “管家叔叔,您怎么亲自送上来了?我自己下去吃便好。” 将托盘放在一旁,看见江姜的动作,管家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你发情期昨日才解决,身体正虚弱着,刚才听女佣说坐起来都费劲,左右也就上个楼的事。” 说着,管家在江姜面前放了个床上桌,清淡的米粥摆在江姜面前: “听医生说今天饮食不宜油腻,就让厨房给您做了点清淡的白粥,少爷尝尝吧。” 江姜点头之后并不去拿碗勺,反倒有些犹豫的开口: “叔叔您就别总叫我少爷了,听着有点别扭,直接喊我名字就好。” 管家听此“哎呦”一声,连忙摆手: “这怎么能行?”毕竟就是他从小看到大的盛斟,他也从来未曾叫过对方一声名字,素来都是少爷少爷的喊。 江姜看向他的眼神却带着坚持,大有一副“您不改口,我就不吃饭的意思”。 管家被他这样看着觉得没辙,叹一口气,便试探的换了个称呼: “那我叫你小姜好了。” 他看着江姜嘴边抿出一抹浅笑,便越看这孩子越欢喜,自家少爷娶了江姜做伴侣,放他眼里当真是好事一桩,只是…… 管家想起昨日盛斟电话也不接,忍不住皱起眉头,叹了一口气。 等江姜把粥喝完,管家便收下去,他独自一个人留在房间里。 脑海里555问着他接下来的打算: “那个医生为什么要骗你?” 江姜听着直起身子,从床上下去,走到窗边,将窗户打开,深吸一口气。 “宿主你能动啊,我还真以为你虚弱的使不上劲。” 江姜长吐一口气: “不是说omega都比较娇弱,昨夜把我脑子烧成那样,今天一醒就生龙活虎的,未免太惹人怀疑。” “既然他主动撒谎,那制造这个误会也未尝不可,至于盛斟那边,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男三并未出场,他不是很想主动走第一步棋,江姜的指尖搭在窗台慢慢敲击,目光落在别墅外娇艳的玫瑰上。 晚上,盛均山开门进来,就和江姜期许目光和一大桌子菜对视上,他解开领结的动作顿了顿,却见江姜的视线没在自己身上,反倒往身后转了一圈,见他关上门,便有些泄气的意味。 盛均山牙尖抵了抵腮帮的软肉,没错过江姜脸上的落寞: “在等谁?” 一旁坐着的医生有些有种不好的预感,眼睁睁看着江姜两个人对话他插不进。 “盛斟今天不回来吃吗?” “谈合作。”盛均山拉开椅子,看着桌上不熟悉的菜系,坐下后掀起眼皮看了对面的医生一眼: “你做的?” 江姜脸上染上一抹红晕,脸嫩粉粉的,让人想掐一下。 他抿了抿唇才脆生生的开口: “是,想感谢盛斟昨天帮我度过发情期……没想到他今日不回来。” 盛均山听此,眼微微眯起,锐利的眼神扫到医生身上。 医生本就坐立不安,现在终于知道是哪一劫了,盛均山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跟毒蛇一样,他忍不住打了个颤。 就听盛均山似笑非笑的出声: “是吗?那他还真是好福气。”盛均山垂眼漫不经心的说着,长手伸到桌中间拿了碗筷: “要说辛苦还是沈医生帮忙多,大半夜出诊,早上还来一趟盯着你输液,等你醒了还好好给你解释昨晚的事。” 话落,碗筷放到桌子上清脆的声音在医生面前响起: “沈医生怎么不动筷子,能吃到这顿饭也有你的功劳呢。” 医生进盛家这么久就没见盛均山说过这么多话,现在总算明白有些人还是话少一点比较好了。 他谄媚笑着:“还是盛总先吃,盛总日理万机……” “不必,我应酬时吃过饭了,你们慢用。”盛均山站起身,从椅背勾起自己的外套在臂窝,留下这句就上楼进了书房。 留下医生满脸欲哭无泪的对江姜道歉,解释清楚昨晚的事: “实在不好意思,我真的无心骗你,只是……” 江姜抿唇勾起一抹牵强的笑: “啊,居然是这样……我感谢错人了。” “沈医生你先吃吧,我要想想怎么和盛总赔罪,先失陪了。” 沈无涯自己一个人坐在桌边,恨死自己这个馋虫,原本江姜邀请他时,他本无意答应,奈何看了江姜做的饭,口水就没停过,心一横答应下来,谁曾想今晚还有这一场戏。 江姜回到房间并未同自己虽说想着怎么和盛均山赔罪,含着笑坐在桌边随手翻出一本书看了两页。 第656章 家主11 今日下午他估摸着再娇弱的omega也该恢复好了,就从房间出去见了别墅做饭的阿姨。 到厨房发觉管家也在,对方瞧了他“哎呀”一声,就要扶着江姜去客厅坐。 江姜执拗的站在原地,对着管家一脸祈求的开口: “我才刚来到盛家不久,就惹了这么大的麻烦,心里实在过意不去,但盛家家大业大不缺什么,只怕我也就有一手厨艺能看过眼,今晚就交由我做饭吧。” 江姜可不会给任何人拆穿医生谎言的机会,因此话里提到的也只是盛家,管家虽听着有些奇怪,但也没转过来这个弯。 见江姜执意要做,叹口气:“那让家里的阿姨帮你。” 江姜连连点头,而后又一脸羞赧的看着管家: “不知道能不能请叔叔帮我个忙?” “能不能帮我打个电话,让……今晚回来吃饭。”他说的模糊不清,但管家自会脑补。 听到他的要求更是一口答应,挑个时间就给盛均山打去电话,得了对方的同意后,还顺嘴传达给江姜。 江姜指尖捏着书页,单是想到今晚在饭桌上医生脸被吓的惨白就觉好笑,一汪桃花眼微微弯起,盛满了的笑意。 过了一会儿,琢磨着时间差不多,江姜合上书页下楼了,见桌上的饭也只动了几筷子,就知道医生怕也是难受的吃不下饭。 江姜咬了咬舌尖,在脑海中和555对话: “对沈医生是不是有点恩将仇报了。” 话落他又自顾自的开口: “等日后有机会再补偿好了。” 进了厨房,江姜熟络地舀了一勺面粉,修长的手指陷进柔软的面团,不一会就将面团滚的光滑。 切匀压扁后送进了烤箱,半小时后厨房就逸散出苦香味儿。 江姜带着手套将曲奇拿出来,泡了杯清茶放到托盘上,一并端到楼上敲响盛均山的书房。 听到门外的动静,盛均山只以为是管家给自己送茶,低声道了一句: “进。” 房门被打开传来的脚步声却有点蹑手蹑脚,盛均山察觉到不对,掀起眼皮略带攻击性的目光扫过去便和江姜清凌凌的眼睛对上。 “做什么?”话问出口,盛均山的眼睛却已经落在江姜手上的托盘。 江姜微微抿唇,走到盛均山书桌旁,将曲奇和清茶一一放下: “我方才才知晓闹了误会,实在是不好意思……” “今天还麻烦管家叔叔给您打了电话,便自作主张做了曲奇。”江姜怕对方太好面子,识相地没有提起对方有可能为了自己没去应酬的事。 见盛均山淡淡的目光落在手边的饼干上,江姜顺着解释: “管家说你不爱甜口,做的时候便只放了奶和咖啡液。” 曲奇上面还点缀着几颗巧克力,盛均山没开口,看着江姜一直端着碟子,过了一会儿才伸手捏起一块放到嘴边,轻轻咬下。 入口先是咖啡液的苦涩,而后饼干带着的奶香便席卷上来,压住涩感,等咀嚼几下,巧克力在口中化开,略带一丝甜味,又中和了咖啡的酸苦。 盛均山掀起眼皮看向江姜: “也是你做的?” 江姜轻轻点头,眼神略带期许: “能入口吗?先生。” 他把自己的水准放得很低,盛均山轻笑一声: “很好吃。” 见他把一整块曲奇都吃下去,江姜有眼力见的把清茶递到他手边。 过了这么多年,盛均山能喝惯的也只有管家沏的茶,原先对男子泡茶的手艺没报什么期待。 可入口后便被那满腔的茶香引得不自觉眯起眼,再看向江姜的眼神就带上诧异。 “什么时候学的沏茶?” 江姜按照原著的内容,一板一眼的回答: “高中选的社团,觉得有意思,便跟张和顺老师继续学了下去。” 盛均山喝过他那位老师泡的茶,此刻毫不吝啬对江姜的夸赞: “出师了,比他泡的好。” 江姜适当在脸上加上讶异的表情,而后笑着道谢: “谢谢先生,但这我可不敢当,张和顺老师是国内数一数二的茶艺大师,我和他还有许多差距。” 盛均山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轻笑一声: “不用太低估自己。” 这话说完,两人便没什么话题,江姜见他桌案上摆的还有文件,想要离开,但托盘总得有人带下去,踌躇一会儿,盛均山的目光从文件上扫过来,见他有些站立不安,出声提醒: “旁边书架上的书都能看,你有感兴趣的可以拿下来。” 江姜应了一声,很快就在书架上选出一本自己想看的: “这本您居然也有……停印许多年,我怎么找也找不到。” “在国外街上偶然扫到的,你喜欢就送你了。” “那怎么好夺人所爱。”江姜看着包装精密的书页便知晓主人也是爱它的。 坐在旁边小心翼翼的翻看起来,盛均山鼻尖混着清茶和饼干的香味继续工作,不知道什么时候,盛均山手指一顿,钢笔在笔尖洇出一滴墨,落在文件处晕开一小圈墨痕。 空气里,水蜜桃的清香和柑橘的酸涩闯进来,慢慢占据气味的主导,盛均山抬眼看向江姜,他还停留在书内的世界,对周遭的变化一无所知。 盛均山站起身,走到江姜面前,高大的身影挡住屋内的光线,看着书页变暗,江姜慢慢回过神来,抬起头,脸上乖巧又懵懂。 “怎么了?” 他看着盛均山伸出手探到自己的脖颈后侧,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而此时盛均山见他一副对自己毫无防备的模样,只觉得牙痒,想再回顾一次昨晚齿尖刺入腺体带来的舒爽。 盛均山闭了闭眼,掀开江姜的半长发,在他脖子后面贴着的信息素抑制贴,忍不住蹙起眉。 “你先回房间吧。”他抿着唇,声音带着可以伪装出的冷淡,看向江姜的眼神却和火一样,蠢蠢欲动。 江姜再迟钝此时也闻到屋内飘散的气味,连忙合上书转头离开书房。 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盛均山喉结滚动,在原地站了半晌,才走到窗边把窗户打开。 第657章 家主12 另一边,快步走回自己房间的江姜眉梢蹙起,体内的燥热与冲动此时不再遮遮掩掩,突如其来裹住江姜的情欲让他指尖发软,迈进屋子的最后一步都显出虚浮。 江姜手臂撑着墙,喘着气往前走,可滚滚情欲不断炙烤着他,离床边几步之遥时,信息素饥渴的属性席卷了江姜的本能,他一个脱力便跌落在地上。 沈无涯推门进来时,看见的便是这副光景。 江姜无力的依靠在墙边,嘴唇微起喘息着,脸上一片潮红,眼尾泛着水光,一副谁来了都能起负的模样,让人看了便忍不住喉结滚动。 沈无涯看着江姜这番样子,原先因愧对而升起的退堂鼓此时烟消云散。 他慌忙走过去,顾不上把自己的医疗箱放好,便一把拉起江姜将他扶到床边。 索性虽说现在江姜身上信息素的浓度也不低,但尚且还留有一丝神智。 看着沈无涯的动作,脑子有些转不过来弯但隐隐约约能察觉到对方是在帮自己,因此,江姜全程都没有反抗,到了床边更是浑身酥软的便找到床躺下去。 看他这副样子,沈无涯有些着急,用仪表检查了他腺体的情况,看着上面不算离谱的数值,才总算吐了一口气。 拿出自己提前准备好的最温和的抑制剂,沈无涯深呼吸,手指摸索向江姜后颈和腺体交织的静脉,确定好位置后,便手疾眼快,一针扎进去。 虽然说没有直接扎到腺体上,但到底也挨得近,神经要比其他地方更敏感些,被钢针刺进静脉时,江姜整个人都忍不住颤栗,脸色更是苍白了几分。 他的脚背绷直,闷哼声响起时,沈无涯见他反应这么大,有些心虚,只能安慰似的捋捋他的后背: “你忍一忍,事发突然,只能注射到这,要按正常在大臂那边,抑制剂起效的时候,你发情期恐怕也要来了。” 随着沈无涯一字一句说出来,江姜的神智慢慢归为清醒,脖颈处尖锐的疼痛也慢慢散去。 他闭了闭眼,在脑海中和555交流起这个世界的古怪: “这世界omega日日夜夜都要忍受这种难捱的境地吗?” 555看着江姜眼中尚存的情欲,和自己这个宿主共同过了这么多世界,到还真是头一次见他这么狼狈。 555的机械音都染上几分不好意思: “按照系统反馈来的数据看应该不会,你这种情况大概也是凑巧,和盛均山的匹配度太高了。” 江姜抿了抿唇,不再等555在那瞎猜。 只等自己的力气恢复些便直起身子,先对沈无涯道谢而后打听起这次来的怪异的古怪的发情期: “……不是刚做了临时标记,我先前只是在看书,为何又进了发情期。” 沈无涯沉思片刻,先纠正了江姜话里的错误: “你这次倒算不上是发情期,只是假性发情,至于原因倒也很好解释……” “我先前便说过您和盛先生的情况不同,本身ao之间有了临时标记,就会彼此吸引,你们两个匹配度又太高,凑到一起难免会这样。” 沈无涯顿了顿,似乎在努力斟酌自己的用词,然后才找了一种比较适当的说法: “原先的临时标记,反倒成了你们两人之间的催化剂。” 江姜听着他含糊其辞的解释,眉头一皱,归纳半天后才迟疑的询问: “那所以……大概意思就是我不能和盛先生相处得太久?” 沈无涯点头: “对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江姜轻轻抿唇,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毕竟男二平时不回来的话,这栋别墅通常只有江姜和盛均山,两个人在住,平时一起吃饭倒水,难免不会有交流,如果次次都发生这种情况…… “这个时间长短有界限吗?”江姜的指节不自觉攥住床上的被单,勾起一片折痕。 沈无涯为难的看着他: “……这不太好说,诱导假性发情的因素实在太多,要真深究也实在难以找出是哪个原因,也因为这个原因,很难把控变量。” 江姜脸色一变,室内陷入安静,沈无涯看着江姜眉头轻蹙,嘴唇微抿,就说不上心里是什么心绪。 如果硬要说,大概是他对omega的一种怜惜。 沈无涯意识到这种情绪,心里一怔,他一个beta哪来的那么多同理心。 从江姜身上移开视线,目光转动间,无意识瞥见门口高大的身影,整个人僵了一下,还没忘了盛均山那天在饭桌上阴阳他的样子。 他讪笑着摸了摸鼻子,站起来: “盛先生来了。” 只是不知道他到底听了多少,听见沈无涯的话,江姜掀起眼皮,清凌凌的目光朝着门口看过去,和江姜深沉的视线刚好对上。 看着床上跪坐着的人眼底的清澈和眼尾的红,黑色眸子里带着的水汽也晕染上一丝委屈的感觉。 江姜抿唇,将视线从江姜身上移开,目光漫步经心的落在地板上,嗓音低哑: “我能进来?” 话音刚落下江姜便如同受了惊的兔子,看着沈无涯吸了吸鼻子,小声询问: “沈无涯这样待在一起可以吗?” 他看向沈无涯的眼神里,饱含依赖和信任,和面对自己时的防范迥然不同,盛均山将他的区别对待收入眼中,微微眯起锐利的眼睛,意味不明的轻笑一声。 “既然如此,那我便站在这讲话。” 盛均山扔出这话,便如闲庭信步似的,肩膀一歪,倚靠在门框上。 明明是一副不着调的站姿,可他来做,却依旧难以掩盖身上那股压迫感。 沈无涯看坐在床边的自己和屋外站着的大老板,忍不住吞咽一下口水,立马便站起来说话。 存心说,盛均山给的报酬实在太高,他还不是很想得罪自己的金主,失了这份工作。 室内保持一会儿宁静,就连沈无涯都在症状,要从哪开口讲,能把两个人一并拉入话题当中。 江姜却直接坦诚发问: “归根结底是我和盛先生的匹配度太高,所以我们两个没办法做到同处。” 第658章 家主13 沈无涯挠了挠脑袋,江姜这样说倒也没错,只是还有一丝误区。 他开口解释两人的情况: “倒也有一点差别在的。” “两个初次见面,一切都是正常,所有反常都发生在临时标记以后,所以只要这个联系斩断掉,就还能和正常人一样相处。” 江姜脸上露出一丝了然,他踌躇一会儿,随后便将脚从自己的臀下抽出来。 嫩生生的脚被压的有些发粉,看起来却又多了一丝艳色,让人忍不住想握在手里把玩。 穿上拖鞋后边阻拦主盛均山投射过来的炽热的视线,他眸光一转,目光便落在江姜那张小巧的脸上。 一直到人走到他面前,抬头仰望着他,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说些什么,盛均山才回过神来。 他抿唇,对自己方才的分神感到无礼和气恼。 可现如今,江姜显然已把自己要说的话讲了个清楚,他抬手捏了捏自己的眉梢: “不好意思,这些日子处理公务太过繁忙,没听清你说的话,能否再说一遍?” 江姜抿唇时,脑海里的555幸灾乐祸的开口: “这盛均山口是心非!分明是看你才走神的。” 听它这般说江姜忍不住轻笑一声,面上回过神就重复一遍。 他微微鼓了鼓脸颊,脸上露出omega特有的一股娇憨的意味。 “我想说……如果是这个情况……对我实在不太利好,想问问能否让我先回家呆一段时间,等到临时标记散去,我再回来。” 盛均山垂眸看他微鼓的脸颊,指尖发痒,想用力在他脸上掐一下,看会不会留下久久都不消散的印子。 盛均山捻了捻指腹,却也只是意味不明的“嗯”了一声,就没了声响。 江姜微微抬头,略有些困惑的看他,贝齿咬了咬唇后出声询问: “那我明天就先回江家?刚好来这又有一段时日了……” 盛均山见他一副避自己如蛇蝎,莫名有些不爽涌上来,牙抵了抵腮帮,又见江姜颤着眼睫看向一旁的沈无涯: “沈沈无涯,你觉得呢?” 沈无涯猝不及防被卷入两人的谈话,顺着应了一声: “现在这个情况,确实隔开比较好。” “既然都说好了,明天让司机送你。”盛均山留下这句转身离开,走廊里皮鞋踏下的声音清脆。 江姜抿出一抹笑看向沈无涯: “今天又麻烦你了,等我从江家回来再请你吃饭吧。” 他不提还好,一说起那天饭桌上的火葬场,沈无涯就没忍住打了个颤,看着江姜眼睛撑圆看着他,沈无涯讪讪打了个哈哈: “等……有机会再说吧。” 从盛均山房间阳台恰好能看见江姜屋子的一角,他端着杯清茶,抿了一口,苦涩味儿在舌尖绽开。 看着那间屋子还亮着灯,一个恍惚,玉白的脚趾又晃到眼前,脚踝的粉嫩格外招惹人,立在那等着被人一把攥住,再用带着薄茧的指腹细细摩挲过。 茶的清香回甘漫上口腔,盛均山握住杯盏的手微微用力,长吐一口气,眉宇间染上了烦躁。 他把茶盏放到一旁的矮几上,伸手拉着窗帘隔绝屋外的光线。 转身时捏了捏自己的眉心,一旁书桌上摆着的要处理的文件也看不下去,进了浴室冲洗一番就躺到床上。 江姜捏着沈无涯留下来的针管随意端详,555在脑海里蹦哒: “宿主,你为什么要回江家不留在这,现在不是和盛均山推动关系的好机会吗?” 江姜掀起眼皮,隔着墙看向盛均山房间的方向,站起身子将手中的针管随意扔到垃圾桶里,躺在床上漫不经心的回应: “再怎么说我也是他儿子的未婚妻,意外有一次就够了,若说第一次临时标记是情况紧急不得不为,后面因为匹配度太高引起的反应完全可控。” 像盛均山这样的企业家,不会允许因为一时的悸动就砸了自己的名声,夺子妻的名声也太过难听。 因此不管怎样,他和江姜保持距离是必定的事,不是江姜回江家,他也会找个出差的由头不回盛家。 既然如此,倒不如江姜先摆明对他无意的态度,也好让自己不太被动。 何况来到这里两天,江姜也该去江家了解了解情况。 毕竟算算时间,差不多也该到江家出事的时间点了。 江姜不再多想,简单洗漱后屋里只留一盏夜灯就沉沉睡去。 第二天盛均山打好领带出门时,就听江姜房间里闹出不小的动静。 路过时便见他言笑晏晏的看着女佣帮他收拾行李,江姜性格好,来到盛家就惹这些下人喜欢,这会儿零零散散居然也有三四个佣人都留在这。 盛均山停下步子,上下扫视一圈,漫不经心的开口: “你回江家住几天是要把衣柜都搬过去?” 江姜巡声看过来,和盛均山打个正着,他眼睛微微睁大,像受惊的猫一样,咬了咬唇才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 “家里的衣服都有些旧了,想带些新衣服过去穿。” 盛均山看他半晌,而后当面拿起手机给助理打了电话: “公司合作的那几个服装品牌的本季度最新款男装按照江少爷的尺码各拿一份送去江家。” 得到助理那边回应,盛均山挂断电话掀起眼皮,眼神带着些戏弄看向江姜: “还要拿吗?” 江姜扭头先让几个帮忙的女佣离开,而后才认真的走到盛均山面前。 原主的身量不算矮,净身高有176,穿上鞋多少也有一米八,平日也和人约着骑马打球,可往盛均山身前一站,头顶只到人下巴那压身高不提,整个人都比盛均山小了一圈。 两个人要是换个角度来站,盛均山就能把江姜遮的严严实实,不见一点光线。 “太破费了盛先生。”江姜抿唇,颇有些不好意思。 虽说江家不差钱也从不苛待他,但原主也从未像盛均山这般,把整个季度的新品都买回家,还不止一个品牌。 盛均山收起手机,垂着眼不再看江姜那双如有漩涡一般勾人的桃花眼: “不破费,合作方罢了,要个衣服张个嘴的事。” 第659章 家主14 话落,他看一眼手上的腕表,薄唇轻启: “你慢慢收拾。” 江姜看他眼睛微挑,看向正门,知道他要去公司,往旁侧了一步让开走廊: “好,谢谢盛总。” 盛均山的身影擦过肩头,看着它笔直的阔腿,江姜突然想起什么,往前迈了一步,温热的手指捏住对方的袖口。 看见平整的袖口被自己捏出褶皱,江姜撒手时,盛均山身形一顿,微微侧过身,视线落在江姜身上时眼睛里没什么情绪,淡的像蒙了层薄纱。 他的目光不经意的扫过江姜垂在身侧的手,语气平静的开口: “怎么了?” 被那双眼淡淡地看着,江姜指尖攥着自己袖口的力道又重了些,粉嫩的舌尖比话语先探出来,舔过发紧的唇瓣。 干涩感褪去,抿唇才出声: “……临时标记的事我并未与江家提起。” 盛均山是聪明人,只这一句就明白江姜的意思,是要和他划分界限,等临时标记散去,便当没发生过这事。 对于情理来说,这是应当的,两人准公媳的关系,本就容不得半丝越界。 见江姜缓缓垂下眼帘,眼睫轻颤间遮去了那双透亮的眸子,连嘴角都抿得平直,全然没了方才对佣人时的笑脸。 一股莫名的不爽涌上盛均山心头,他微眯着眼,发出一声若有似无的轻笑,语气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江少爷倒是聪明。” 捕捉到话里的讥诮,江姜眉头微蹙,抬眼望过去。 看他褪去笑意的桃花眼冷了下来,目光清凌凌的,带着种生人勿近的清冷感,半点不见往日的明媚和温顺。 “盛总是不满我这样安排?”他语气微扬,带着丝质问,“还是您心里早有更妥当的打算?” 盛均山见他这样却也只觉得有趣,说话是带着点火气的质问,偏生眼角和耳垂都泛着薄红,硬生生冲淡了锋芒,反倒添了几分像被惹恼的嗔怪,让眉眼间的那股清冷都柔和了几分。 盛均山看着一时失神,直到对方眉峰微蹙似要追问,才回神垂下眼睫,掩去眸底的异样,声音温和了几分: “那倒没有,是我措辞不当,江少爷这样安排就很好。” 江姜愣了愣,见他态度谦和,反倒觉得是自己方才太过计较。毕竟盛均山在A市只手遮天,真要阴阳怪气他几句,他也只能受着,哪里有过问的机会。 江姜顺着台阶下一步,语气缓和下来: “也怪我太过应激,快到上班的点了吧,盛总先去公司忙,耽误您这么久,实在不好意思。” 盛均山抬眼见他方才还带着锋芒的眉眼骤然软和下来,像裹了层暖意的春阳,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淡却真实的笑。 笑意浅得像晨雾拂过湖面,眉梢眼角的冷硬褪去,眼底的疏离也散了几分。 江姜一时不由愣神,未曾想过在A市杀伐果断的盛世集团总裁也能笑的如同冰雪消融。 皮鞋碾过地砖的清脆声,混着自己的心跳振动,在耳边交织成鼓点,搅得江姜心绪难平,连呼吸都跟着乱了半拍。 一直到正门合上,缓过神后江姜抿唇,既然盛均山已经给他安排好在江家穿的衣服,江姜也就不再折腾,把行李箱放回去就下楼吃饭。 盛均山没有在家吃早饭的习惯,桌子上摆着的鸡蛋包子都是给江姜准备的。 阿姨见她坐在餐厅,从厨房盛了一碗粥送过来,江姜修长的手指捏着鸡蛋在桌面轻轻一敲,漫不经心的打探: “盛总和阿斟都是去公司吃饭吗?” 阿姨的手在身前交叠,只以为江姜是想打探盛斟的行踪: “先生喜爱开完早会在公司餐厅吃,少爷进了公司后有学有样,就和先生养成一个习惯了。” 江姜了然点头,鸡蛋皮被他一一揭去后咬了一口,溏心微微溢出来,吃着不干巴也不噎人。 早饭吃完差不多就到了时间,昨天晚上他提前跟江家那边通了电话,推开门,就瞧见家里的司机在等。 许是未和盛均山通过气,盛家这边的刘司机也早早坐在车里。 江姜抿唇走过去敲敲车窗,明眸皓齿带着阳光气息落在刘司机眼中: “要搬什么东西吗?江少爷。”落下这话,刘司机便要拉开车门。 江姜连忙把住车窗,略带些不好意思的意味,对着刘司机歉疚的开口: “我昨晚一时疏忽,没有提前跟先生说,我已经通知家里派了司机来接我,让你白等一趟,实在不好意思。” 刘司机一愣,江姜这张乖巧懂事的脸摆出来配上礼貌的语气,任谁来了也生不起气。 何况江家和盛家两地隔了大半个A市,一来一回遇上堵车怕是两三个小时都回不来,江姜说让刘司机白等,却是直接给他放了半天的假。 “不碍事,左右我平日早上也得过来检查车子情况,前任这样,江少爷就先走吧,等会日头上来,免得太晒。” 江姜应了一声,对着刘司机挥手再见,看着江姜这般通人情,让哪个人能不喜欢,素来严肃的刘司机也忍不住往脸上挂起笑: “江少爷再见,路上小心。” 目睹着江姜上车离开,刘司机犹豫一会,还是拿起手机给盛均山拨去电话。 正值早会时间,盛均山手撑头,食指在太阳穴无意识地打着拍子,眼神锐利看着汇报的文件,显然已经进入思考的状态。 众人都正襟危坐时,振动声打断讲解的员工,他顿了顿,不敢看盛均山的脸色。 按照之前开会说的,汇报不能被杂音打断,员工给PPT翻个页,没等他继续,盛均山站起身: “暂停失陪一下。” 他这话一出口,会议室里众人皆是满眼惊异,齐刷刷投向他——毕竟这位盛总自上任以来,若非事关重大的特殊情况,从未有过打断早会的先例。 他推门离去后,留在原处的人暗自揣测是谁的电话,让向来严肃的盛总为此破例。 专属茶水间里,男人刚关上门便接通了电话。 第660章 家主15 指尖随意拿起桌上的茶叶罐,往白瓷杯里投了两撮新茶,沸水注入时腾起袅袅白雾,他声音未带半分波澜,淡淡开口: “什么事?” 刘司机在电话那头把前因后果交代清楚,盛均山抬手抿了口清茶,温热的茶汤滑过喉咙,他垂眸望着杯口袅袅升起的白雾,眉眼间平静无波,看不出此刻作何想法。 电话那头久久没等来回应,刘司机正有些忐忑,忽听男人低低地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情绪: “既然他都安排好了,你便不用管了。” 刘司机连忙应了声“哎”,又简单客套两句,便识趣地挂断了电话。 盛均山指腹在温热的白瓷杯壁轻轻敲了敲,随后将杯子放回原处,转身便沉稳地走回会议室,好像方才的插曲从未发生,继续被打断的汇报。 另一边,江姜在江家司机的车里浅浅小憩片刻。 再次睁眼时,车子已稳稳停在一栋气派别墅前。望着眼前全然陌生的建筑,他抿了抿唇,脸上不见半分波澜。 脑海里,555正细细解释原主的家世——江家父母是真心相爱结为连理,对原主这个独子更是疼宠有加,家庭氛围远胜那些利益捆绑的豪门,也是在这样的温室里,才养出原主那种纯洁的白花。 江姜收回思绪,抬步往里走,刚进庭院,就撞见一个手拿花洒的中年男人。 江姜眼神微不可察地闪烁一下,随即不动声色地牵起一抹温和的笑,声音清朗: “李叔,又在修剪花草了?” 李叔抬眼瞧见是江姜,脸上绽开爽朗的笑,手里的花洒还在滴着水,点头应着: “院子里杂草冒头了,剪完正好给花儿浇点水。” 话落,他放下花洒,侧身引着江姜往里走。 脚下的石板路被阳光晒得温热,走了两步,李叔看着江姜的侧脸,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少爷,您这阵子不在家,宅里可真是安静太多了。夫人嘴上不说,但总念叨你在盛家能不能吃习惯,睡得好不好。” 江姜脚步微顿,脸上掠过一丝怔愣,随即眉宇间染上几分歉疚: “是我疏忽了,该早些回来看看的,所有江家和盛家都在A市,也不算远。” “哎,不远来回一趟也要两三个小时呢。”李叔摇摇头,语气里带着体恤,“夫人也不想让你折腾,若不然怕是早就打电话催你回来了。” 几句话的功夫,两人就走到江家大门前。 许是提前得了消息,厚重的木门敞开着,江姜一迈进去,就和坐在沙发上的江父江母对视上。 他眼底闪过一丝亮色,语气难掩惊喜: “爸妈,你们都在。”话音未落,脚步已轻快地跨了过去,刚站定,就被江母一把挽住胳膊,顺势拉着坐到了两人中间。 江父收起手中的报纸,眼底闪过一丝捉摸不透的复杂情绪 另一边的江母将他的手握在掌心,手掌温润细腻,一看便是养尊处优的。 另一只手轻轻搭在他手背上,一下下拍着,开口问时语气里带着疼惜: “在盛家过得怎么样?还习惯吗?有没有受委屈?” 江姜眼神微闪,没打算隐瞒,如实回道: “刚去的时候确实有些不适应,不过现在好多了。那边的阿姨和管家都很照顾我,没什么不习惯的。” 江母的目光停留在他脸上,见他话音落下便没了后文,当即追问起来: “那你和盛斟相处得怎么样?他性子到底如何,对你上心吗?” 两人尚未真正成婚,若是儿子不喜欢,哪怕江、盛两家算不上门当户对,她拼着得罪人也要把他护得妥妥当当。 江姜一眼看穿了江母的心思,眼底掠过一丝暖意,脸上恰到好处地浮起一抹羞怯,耳尖微微泛红,轻声开口: “他……他人应该是不错的。只是他在公司里日理万机,我们没见过几面,谈不上多熟悉。” 江母是看着江姜长大的,见他耳尖泛红语气羞怯,便知他对盛斟不算反感,悬着的心当即落了大半。 一旁的江父清了清嗓子,目光看向江姜,话锋不自觉往工作上偏: “听说盛氏那位盛总也刚从国外回来没多久,你和他打过照面了?” 江母见他三两句就绕到工作上的人,当即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江姜乖乖点头,语气平和: “已经见过了,相处还算融洽。” 这话一出,江父江母彻底放了心。昨晚突然接到江姜电话,说今日要回江家小住几天,两人还暗自揪心,以为他在盛家受了委屈。如今瞧他气色不错 谈吐自然,便知是自己多想了。 仔细想毕竟盛家是A市名门望族,总不至于做出欺辱人的事。 三人正闲聊着家常,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管家推门进来,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 “夫人,盛家那边派人送了东西过来,说是给少爷的。” 江母下意识看向江姜,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他已率先出声,语气平静: “让他们送进来吧。” 话落,管家朝门外招了招手。滚轮滚动的声音由远及近,四个几米长的衣架被依次推进来,上面密密麻麻挂满了剪裁精良的高定服饰。 不过片刻,四个衣架便占据了江家小半个客厅,将原本宽敞的空间衬得格外紧凑。 盛均山的助理快步走上前,对着江姜微微颔首示意: “江少爷,前两排是为您准备的,后面两排是盛总吩咐给江总、江夫人的小礼物,还请笑纳。” 江姜也着实没想到盛均山这么大手笔,毕竟像这种高奢,江家每人一年也定不了几套,现在和菜市场的白菜一样摆在自己面前。 但送来的东西不要白不要,江姜颔首对着助理道谢: “辛苦了,方便的话也麻烦你回去后替我谢谢盛总。” 助理笑着点头: “那我就先回公司了,留下的人帮你们收拾,要是不需要直接让他们离开就好。” 江姜点头,人走以后,江母把助理留下的人也打发掉,一把拽住江姜的胳膊就要打听。 第661章 家主16 江母目光落在满客厅堆着的四个衣物架上逡巡,眼神晦暗不明,带着几分探究与疑惑: “这些……都是盛总送来的?”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站在一旁的江姜,此时也拿不准到底是哪个盛总了,语气里藏着点试探,“是盛斟,还是那位掌权的盛总?” 看着这么多衣裳,江母琢磨不透江姜在盛家待的那几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一旁站着的江父平日里总在脸上挂着的温和的笑也被收起,目光沉沉地落在江姜身上,虽没说话,眼神里的关切与担忧却已经凝为实质。 夫妻俩混迹商场这么多年,都不是傻子。 若说这些东西全部都是盛斟让人送来的,还能说他们两个感情和睦,想好好发展,送些礼物太正常不过。 这能称得上是合情合理,可这些东西全部都是盛均山送来的,怎么看怎么怪异?。 夫妻俩顿时就猜想是江姜在盛家受了委屈,这么多贵重东西来赔礼,只怕是江姜脸皮薄,刚才问他也不肯说实话。 江姜将父母的神色收进眼底,心里泛起一阵暖意,知道他们是真的担心“自己”在盛家受了委屈。 他轻叹一口气,握住江母的手,放缓了语气,轻声解释道: “是那位盛总送的。不过我在盛家真没发生什么,你们不用担心。” “只是我今早要来江家,想着拿些新衣服过来穿,收拾行李正好被盛总撞见了,他瞧着我收拾东西觉得麻烦,便说要送我些衣服,省得我来回折腾。” “谁成想他一送就送了这些,还连您和爸爸的尺码都打听好了,一并送了过来。想必也是想借着这点东西,跟你们打个招呼。” 听他说得坦荡,语气也平静无波,不像是藏着心事的样子,江母悬着的心才稍稍安定了些。 她伸手抚了抚其中一件羊绒大衣的面料,触感细腻顺滑,一看就价值不菲: “这送的也太多了,这么贵重的东西……” 要说不开心,那是假的。这些衣服,不是什么名门望族,只怕连现场见一眼都难,更别说穿在身上了。 如今全被那位盛总打包送了来,日后她和江父参加宴会和商业活动也更体面些。 只是太过贵重也不是好事,放在盛家眼里,这些八成算不得什么,可对江家来说,便已是价值不菲,何况回礼,总归要回更贵重些的。 不过这也能看出来,自家孩子在盛家还是受宠的,也让江母微微安了安神。 江姜瞧着满客厅的衣物,温声开口: “让人都收到衣帽间里吧,总在这堆着,也太占地方了。” 江母收回思绪,点头对一旁的佣人吩咐了几句,随即又转向江姜。 她摸了摸江姜的头发,语气温柔体贴: “你今早就从盛家出来怕是没睡好,又坐了一个多小时的车,一路颠簸,估计也累坏了,刚到家就被我们拉着说话,也没让你歇口气。” “离午饭还要一会,你先上房间里躺一会儿,房间一直给你打扫着,被子也是刚晒的,等到中午饭做好了,我再叫你下来。” 江姜唇边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眼底氤氲着暖意,轻轻点了点头: “好,谢谢妈妈。”说罢,便提着自己简单的随身包,转身朝二楼的房间走去。 江姜打开这间属于原主的卧室时,指腹无意识地在门把手上摩挲一下,进去后关上门。 房间里的陈设简洁雅致,大片都是白色,带着少年特有的干净气息,日光透过薄纱窗帘漫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的目光落在书桌中央,一张塑封好的相片摆在那,江姜走过去,骨节分明的手拿起来,拇指指腹摩挲过少年的五官。 照片里的少年眉眼尚未完全长开,脸颊还带着点未脱的婴儿肥,眼神稚嫩清澈,穿着蓝白相间的高中校服,看向镜头时似乎不太好意思,嘴角还噙着一抹略带羞涩的笑意。 右下角印着模糊的日期,推算下来该是原主刚踏入高中校园时拍下的。 那时江家只能称得上中产,忙自己的小生意,没经过名利场纸醉金迷的熏陶,少年眼里还都是对未来的憧憬,干净得像一汪清泉。 相框放在书桌上落出一声轻响,江姜视线移向靠墙的书柜,整个房间里唯一一个深色系的家具。 书柜应该是每天都有人过来擦,打理得一尘不染,整齐排列的书籍涵盖了许多种类的书,被原主打理的井井有条,看下来也和他自己的阅读喜好出奇地契合。 江姜随手抽出一本精装的文学合集,书页边缘还是平整的,只是没套袋塑封,书的寿命长了,纸页就微微泛黄,翻开时油墨香已经很淡了,却也能闻到一二。 书页间随处可见密密麻麻的批注,字迹工整清秀,隔三差五能看出思想和字迹的调整变更,一步步走向成熟,能看出是原主反复研读过的,才留下了这些鲜活的痕迹。 床头的墙面上挂着一张全家福,相框擦得很亮,照片里的江父穿着笔挺的西装,眉眼温和,一只手搭在原主的肩膀;江母身着素雅的连衣裙,笑容温婉,挽着原主的手臂,站在中间的原主看起来比高中时成熟了些。 看向镜头不再那么怯生,嘴角扬着明媚的笑意,一家人依偎在一起,神情就能看出家庭氛围的和睦。 江姜盯着照片看了许久,若是原主没有遇见盛斟,没有被卷入是非纠葛,大抵这辈子都会在江父江母的悉心庇佑下,安稳顺遂地走过一生,不必经历后来的那些颠沛与伤害。 纷乱的思绪在脑中展开,手机信息提示音突兀响起,将他从沉思中拉回现实。 江姜垂眸,目光落在书桌一角亮起来的手机上。 原主性子单纯,对旁人不太设防,这部手机自买来便没设置过密码,他接手这具身体后检查了一下里面的东西,没什么秘密也就没特意添加。 此刻屏幕自动亮起,发信人的名字与内容清晰地映入眼帘。 是原主在一次商业宴会上结交的“朋友”。 第662章 家主17 金博文家在A市曾是有头有脸的家族,跻身名流圈百余年,底蕴深厚。 可近几年倒是走到尽头,江河日下,生意接连失利,投资的几个项目也纷纷打水漂,最落魄的时候,公司资金链断裂,险些就要宣告破产。 早在三四年前,金家的颓势初显时,整个家族就已经把全部的希望都押在了金博文身上。 彼时他距离分化仅剩半年,金家上下都盼着他能分化成一个顶级Omega。 在这个Omega稀缺的圈子里,一个家世尚可的顶级Omega,无疑是撬动联姻的最佳筹码。 他们盘算着让金博文分化成Omega,凭着金家残存的人脉与脸面,总能攀附上某个根基稳固的世家,借由这场联姻获取扶持,让早已日薄西山的金家枯木逢春,重新站稳脚跟。 就算退一步讲,没能分化成Omega若是能成为一个能力出众的Alpha,好歹也能接管家族剩下的产业。 在他们看来,凭着Alpha的“基因优势”,未必不能力挽狂澜,把金家从泥潭里拉出来。 可偏偏等到金博文成年那日,家族里翘首以盼的所有期待尽数成了泡影。 明明是Alpha与Omega结合生下的孩子,基因里本该带着显性的第二性别特质,最终却只分化成了一个毫无优势的Beta。 Beta既没有Alpha的体能和领导力,也没有Omega的联姻价值,在这个看重第二性别的社会里,几乎等同于“平庸”的代名词。 金家上下先是难以置信,随即便是铺天盖地的失望与质疑。 甚至不顾金博文即将面临高考,强硬地拉着他去做了亲子鉴定,仿佛不愿相信这个“没用”的Beta是金家的血脉。 这场闹剧在当时也成了全A市的笑话,同学的议论下,耗尽了金博文最后的自尊,也彻底搅乱了他的备考节奏。 最后高考成绩一落千丈,与他原本梦想的重点大学失之交臂。 一夜之间,金博文跌成了家里的“累赘”,一脚踏进了人生的谷底。 而金家众人,也因为这个分化结果,彻底收回了放在他身上的所有重心,对他愈发冷淡疏离,往日的嘘寒问暖尽数消失。 虽说后来勉强稳住了局面,但公司规模早已大幅削减,不复往日荣光。 即便如此,凭着百余年的家世积淀,旁人看在往日的旧情面上,一些无关紧要的社交宴会还是会给他们家递去请帖。 每次出席,金博文一家总穿着看似光鲜的高奢服饰,实则都是几年前的老款式,在满是新潮装扮的宾客中,难免显得有些格格不入,暗地里也总免不了被人轻视议论,处境颇为尴尬。 原主的心地本就善良,待人向来温文尔雅,初次见到金博文时,也是客客气气的,礼数周全。可这份纯粹的善意,落在敏感自卑又争强好胜的金博文眼里,就成了居高临下的装腔作势。 他面上始终对原主维持着温和亲近的态度,暗地里却没少在旁人面前说原主的坏话。 江姜指尖划过屏幕,点开信息。 金博文的语气倒是很热络,说是攒了个小饭局,邀请他务必赏光出席,还特意提了几个共同好友的名字,试图让这场邀约没什么端倪。 江姜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敲了敲,回了一个字,发送成功的提示刚跳出来,对方好像寸步不离守在手机旁边,秒回来一个定位,地址连包厢号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他扫了眼定位,离江家不过十分钟车程,倒是近得很。 江姜随手将手机放到书桌,没再多想,转身躺回柔软的床上,扯过被子盖住肩头,闭眼眯了会儿。 浅浅坠入小憩,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轻缓的敲门声。 江姜掀开被子起身,脚步轻巧地走到门边拉开门,抬眼便撞进江母温柔的眼眸里。 江母望着他,忍不住轻笑出声。 少年身形挺拔,脸上不做表情时,眉眼看着也有些冷淡和疏离。 只是刚睡醒的模样带着几分憨态,额前一缕软发不服帖地翘着,立马就把那点清冷冲的一丝不剩。 “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一样。”可江母说这话却没有半点抱怨,满是对江姜的宠溺,少年的身量不低,差不多有一米八,她要稍稍抬脚,才能把江姜睡出来的呆毛给压下去。 “今天做了你最爱吃的酸菜鱼,去漱个口就下去吃饭吧。” 江姜抿唇点了点头,等江母走后,站在洗漱台前,看着镜子里自己乱飘的头发,江姜脸上也浮现出无奈的神情,沾了点水,把头发打湿,才勉强压平。 等他下去时,自己的椅子前面已经盛好了菜和饭。 “快尝尝今天做的鱼怎么样?我前些日子和李太太刚学的,换了点调料,你爸说好吃,就不知道你吃着怎么样?” 江母见他落座,立马就招呼他尝尝鱼,江姜轻咬一口,肉质弹滑,味道也很开胃,和大厨做的也无二异: “很好吃。” 餐桌上的碗筷收拾妥当,江姜坐在沙发上喝着温水,提起晚上的安排: “妈,我今晚要去参加个饭局就不在家吃了。” 江母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指尖轻轻拨弄着玻璃罐里刚入手的花茶,她闻言动作未停,只是轻声询问: “都有谁一起?几点钟去吃?” 江姜明白她担心自己,毕竟未被标记的omega独自在外本就容易遭遇风险。 他放下水杯,语气淡然地随口报了几个名字: “主要是金博文约的。”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我不会在外面待太久,饭局结束就回来,最多八点之前到家。” 江母拨弄花茶的手指微微一顿,眼帘垂了垂,神色间掠过一丝迟疑。 她虽不怎么掺和小辈们的社交,但圈子就这么大,金博文的性子早有耳闻,心胸狭隘又带着几分落魄世家子弟的敏感与偏激,总爱暗地里计较些无关紧要的得失。 这种心性的人,未必是值得深交的对象。 她抬眼看向江姜,眼底藏着几分显而易见的担忧,语气放缓了些,轻声问道: “已经约好了吗?” 第663章 家主18 江姜闻言,眉眼微动,垂着眼时,长长的眼睫在眼底投射出一抹浅淡的阴影,看不出是什么情绪,只淡淡的开口: “嗯,吃饭前发信息约的我,聚会上有不少人,不用担心我。” 江母看着自家儿子对此一脸漠然,心里叹了口气。 她不是想限制江姜的社交,只是这些日子在商场上见多了人心险恶,一眼就能看出那个金博文看似热情,眼底却始终藏着几分算计, 可江姜心思淡然,怕是半点都没把这份算计放进眼里,虽说这样讲有点阴谋论,但江母也是真的担心江姜在金博文那栽个跟头。 但她也不忍扫了儿子的兴,何况都已经约好了,只能叹了一口气,松了口: “既然这样,那你就去吧。在外头多留心些,要是发生什么不对劲的事,随时给我打电话,别硬扛。” “好,谢谢妈妈。”江姜嘴角抿起一抹弧度,眼睛也微微弯起,桃花眼跟带了钩子一样,像春日里的太阳。 只看了一眼,就驱散了江母心头的几分阴霾。 江母无奈一笑,转身从屋里端出泡好的花茶放在石桌上,又拿起一角的修剪工具: “陪我去院子里修剪下枝条活动活动吧?” 江姜点头应允,接过江母递来的精巧的小剪,跟着她走到院子中央的花田旁。 这片花田是江母的心血,各色花草长得枝繁叶茂。 江姜学着江母的样子,捏住多余的枝丫,利落剪下,动作渐渐熟练起来,心里就开始盘算起晚上的聚会。 金博文不是省油的灯,今晚不知道要怎么挖苦他。 江姜心里思索着,随手就剪下一支枯枝败叶落在地上。 母子俩凑在一起时不时说些闲话,隔三差五倒一杯花茶喝两口,时间也过得很快。 再抬眼时,太阳已经往西斜划过四分之三的天际,西面的天边被染上一层橘红。 江母看向垂眼精心修剪花枝的江姜,白净的额头沁出一层薄汗,打湿一些发丝,脸颊也被太阳的余辉晒得微红。 放下手中的剪刀,江母从一旁拿起干净的毛巾,轻轻地替他擦拭着额头和脸颊的汗渍,语气带着疼惜: “瞧这汗出的,先别弄了,去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出去吧,剩下的这些,明天再弄也不迟。” “好。”江姜应了一声,把小剪轻轻放在旁边的石台上,拍掉手上的浮尘: “那我先上楼了。” 见江母点点头,便转身朝着楼梯走去。 他的身影高挑挺拔,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也格外好看。 看着他一步步踏上楼梯,渐渐消失在楼梯口,江母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眉头也不自觉地蹙了起来。 实在不知道像江姜这样的孩子,将来要如何适应商场上那些尔虞我诈勾心斗角。 再想到近来公司里的一些风波,金博文那些人明里暗里的算计只怕也是为了这事,江姜这一去,怕是想瞒也瞒不住,难免会被卷入其中。 她沉沉地叹了口气,心头沉甸甸的。 思索时屋外传来一阵清晰的引擎声,江母转过身,便看见江父开着车缓缓驶入院子,稳稳停在车库门口。 江父中午和江姜江母一起吃完饭后,下午就去了公司处理事务。 他推开车门下车,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衬得他沉稳干练。 刚走到院子里,就看见江母站在花田旁,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眉宇间满是愁绪。 他走过去,探手握住江母的手腕,放到自己手心里,温热的掌心拍了拍她的手背,动作间满是珍视,温声问道: “怎么了?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出什么烦心事了?” 江母重重叹了口气,将今日金博文约江姜的事告诉了江父,连带着自己心里的担忧也一并倒了出来: “那孩子心里没什么算计,我总怕他吃亏。” 江父听着,指腹忍不住摩挲几下,沉默了一瞬。 过了会儿,他才低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权衡: “既然躲不过,就让他知道吧。小姜性子倔,咱们一直瞒着,他日后知道了说不定会多想。左右要这样了,就顺其自然。” 夫妻俩是看着江姜长大的,太清楚他的性子。打小就懂事,若是家里出点事,便总想着自己扛起来,恨不得立刻挑起大梁,半点不愿让长辈操心。 这般性格,按理说没什么不好,可放在人心复杂的圈子里,尤其是对第二性征分化成omega的江姜来说,实在太过吃亏,很容易被人钻了空子。 夫妻俩凑在一起思虑时,楼上浴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江姜裹着一条宽松的白色浴巾走出来。 Omega先天的基因优势,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肌肤白皙,是天生的冷调色,却不显得苍白,反倒透着如同玉石一样的光泽,看不见半点瑕疵。 他做了上帝的宠儿,让骨架也生长得恰到好处,看起来没有纤细易碎的感觉,带着恰到好处的柔韧,腰线更是收得漂亮,盈盈一握的围度让人看着就心痒痒。 脖颈间的锁骨线条清晰,像精心雕琢的艺术品,此刻刚洗完澡,上面还沾染着细密的水汽,顺着肌肤的纹路缓缓滑落,透着一股不自知的蛊惑,让人忍不住想俯身,用唇舌替他细细抿去那点湿意。 他的表情淡淡的,没什么多余的情绪,一条毛巾随意搭在湿漉漉的黑发上,黑发凌乱的搭在额头上,冲淡了几分眉眼间的清冷。 背部的蝴蝶骨微微凸起,弧度优美,水珠顺着细腻的肌肤滑落,沿着脊椎的沟壑往下,最终隐没在浴巾边缘,留下一片引人浮想的湿痕。 江姜走到洗漱台旁,随手将头上的毛巾扔到置物架上,按下吹风机的开关,他拿着吹风筒胡乱在发间扫了几下。 头发的毛流偏移的也恰到好处,不用刻意用夹板塑形,吹干后自然蓬松柔软,带着几分慵懒的凌乱感,但也足够好看。 身上的水汽干得差不多,江姜转身走进衣帽间。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两架崭新的衣服。 他随手翻了翻,大多是剪裁精致的正装或是设计感极强的潮牌,好半天挑了件最日常的灰色连帽卫衣和一条黑色运动裤,拿出来在身上比划了一下。 第664章 家主19 尺码刚刚好,江姜利落换上,镜子里的少年身形高挑挺拔,清冷的眉眼被宽松的卫衣衬得柔和了几分,一条长腿被运动裤包裹得线条流畅,褪去了几分成熟,看起来和青涩的高中生别无二致,干净又清爽。 他随手拿起桌上的耳机,挂在脖子上并未戴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耳机线,下楼时正好撞见坐在客厅里的江父江母,便停下脚步,轻轻颔首打了个招呼: “爸,妈,我先走了。” 江父看着江姜,眉头微蹙似乎有些踌躇,江姜立身站在那,等着他开口。 一旁的江母推推他的胳膊催促一下,江父才斟酌着开口,语气里带着些许不放心: “小姜,待会儿过去,要是听到什么不中听的流言蜚语,别往心里去,当没听见就好。要是有人故意找茬让你不快,千万别冲动,起冲突前先给我和你妈打个电话。再怎么说你也是Omega,体质终究不如Beta和Alpha,万一动起手来,当心伤了自己。” 江姜闻言,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江姜知道江父这般提醒不是空穴来风,但见对方不愿意深谈,迟疑一下便也没问出口,毕竟他想知道的,今天都会借着金博文的口中得知。 “好,我知道了,爸爸。”江姜微微颔首,语气平静,“我心里有数,不会冲动的。” 江父江母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担忧。 夫妻俩太了解江姜,人看似清冷疏离,行事向来稳重有分寸,可正因为太有分寸,才让夫妻俩担心,总怕他独自在外受了委屈,也不肯说。 江父叹一口气: “那你先去吧,别让人等太久。” 江姜垂眸“嗯”了一声,拎起搭在沙发上的外套,转身往门口走。 他本以为要等家里的司机送自己过去,没成想刚推开大门,就看见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院子门口的树荫下。 车窗降下,金博文探出头来,脸上挂着刻意的热络的笑容。 一眼就能看出金博文已经在这儿等了许久,却没提前打一声招呼,连江父江母都不知情。 这份不请自来的冒昧,他自己好像完全没感知到一样。 见江姜出来,立刻笑着开口: “哎呀,小姜,你这么快就准备好了?真巧,我刚送一个朋友到这附近,车子刚停稳,正想给你发信息问问要不要捎你一程,结果你就出来了。” 江姜看着他眼底那点藏不住的讥讽,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看不出是真信了还是对金博文的心思感到不屑。 江姜的笑意未达眼底,无波无澜的目光落在金博文脸上,偏生让金博文觉得,那眼神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讥诮。 “是吗?”江姜的声音冷淡,“那可真是太凑巧了。既然这样,那就劳烦金少爷了。” 话落,他没再多说一个字,直接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金博文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如此干脆,他心里掠过一丝不快,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语气带着几分阴阳怪气: “还是江少爷守规矩。我还以为,你会直接坐后座,把我当专职司机呢。” 江姜侧头看向窗外,闻言只是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一声。 他抬手摁下车窗,傍晚的清风吹了进来,拂乱了他额前的鬓发,也让他接下来的话散在风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是吗?出门在外,还是规矩一点的好。” 这话听着像是在说他自己,却是在暗戳戳地点金博文,提醒他今日这般不请自来、故作巧合的行径,本就不合规矩。 金博文何等精明,自然听出了弦外之音。他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地加重了力道,脸色瞬间黑了几分,车厢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直到等红灯时,车子缓缓停下,金博文转头直白地打量着江姜身上的穿搭,看清他穿的什么时,眼神一滞,愣了好几秒,随即带着几分不可置信开口: “江少爷,你这衣服是从哪淘来的?” 高奢品牌的季度限定新品,他前几天在国外杂志上才见过,国内连专柜都还没上。 这套衣服预热的时候他就在觊觎,攒了两个月零花钱,托了好几层关系都连实物都没见着。 没想到江姜就这样穿在自己身上。 江姜唇边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平淡无波: “是盛总今日让人送来的,随手挑了一件穿。你觉得好看吗?” 盛总两个字一出,金博文到了嘴边的嘲讽瞬间被噎了回去,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 本以为江姜是从哪弄的假货,还想嘲弄一番,现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毕竟这个品牌和盛家是常年的深度合作对象,对盛家这样的稳定合作伙伴来说,要几套限定款衣服简直易如反掌。 要是真的是盛家送的,那这套衣服的真假自然毋庸置疑。 嫉妒在金博文的心里蔓延,眼底闪过一丝阴鸷,满是不甘。 他扯出一抹牵强的笑,话里话外却带着刺: “江少爷身材好,穿什么都好看。说起来还是小姜你命好,能和盛家搭上线,往后的日子自然是顺风顺水,都是好日子了。” 这话明着是夸赞,实则暗指江姜是抱上了盛家的金大腿才得以有今日。 江姜听着,只觉得有些好笑,他微微偏头,看向金博文,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几分四两拨千斤的力道: “倒也不用说以后,我以前在江家,过的也一直是好日子。倒是金少爷……” 江姜的话故意停在半截,没再往下说,但看向金博文的眼神里,却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怜悯。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金博文的痛处。他家道中落,如今早已不复往日风光,最恨别人拿这点做文章。 他瞬间被扎的心绪大乱,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 “吱——”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夜空,强烈的惯性让两人身体猛地向前甩去。江姜反应极快,单手撑住前方的仪表盘,堪堪稳住身子,才没撞上挡风玻璃。 第665章 家主20 江姜眉头紧皱,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金博文猛地转过头,眼里像是燃着熊熊烈火,死死盯着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不好意思啊江少爷,我这两天没休息好,车技有点生疏,不小心把油门当成刹车踩了。” 金博文的语气里淬着的恶意,浓烈的几乎要溢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挑衅,明摆着就是想撩拨江姜动怒,最好能当场吵起来。 他车里的行车记录仪可一直开着,只要记录下江姜发脾气,到时他稍微裁剪一下音频,就能在众人面前撕开江姜温文尔雅,懂礼节的形象。 如果暴露在公众当中,说不定还能让江家的股票再跌一跌。 想到这里,金佛大忍不住兴奋起来,握着方向盘的双手都微微颤抖。 江姜不动声色透过前面的镜子看他一眼,就见他整个人脸色都微微涨红起来,眼里闪着光,好像在期待着什么。 江姜也不是傻子,现在是关键节点,一堆要紧事等着处理,哪里有闲工夫陪金博文玩这种幼稚的过家家把戏。 他缓缓垂下眼睫,目光从金博文擦得锃亮的皮鞋尖扫起,掠过他挺得笔直的腰杆,最后落在他那张写满倨傲不善的脸上。 他的神情淡得像一汪静水,面对金博文不善的挑衅,眼底却未起半分波澜。 完全没有因为他的挑事而愠怒,好像金博文那些带刺的话,全部都与他无关。 见江姜到现在连一点脾气都不发,金博文眼里闪过几分诧异。 他们这个圈子里出来的公子哥,脾气都不小,不管家境殷实或否,都很注重自己在外的面子。 很少有像江姜这样惹事的话已经冲到脸上了,还半点火气都没有。 没等他琢磨明白怎么样才能让江姜卸下伪装,就见江姜微微抿唇在嘴角勾出一抹淡笑,笑意没达眼底,开口说话时,语气轻飘飘却字字戳心: “是吗?看来金少爷不懂的事不止一两件,连不该疲劳驾驶也不放在心上,还是早点去把驾照吊销了,省得哪天手抖脚软,把别人的一辈子都毁在你手里,到时候可就不是嘴皮子上逞能能解决的了。” 江姜这番话说的也是有理有据,金博文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反驳不了。毕竟话茬是他先挑起来的,现在被人抓住痛脚反将一军,要再纠缠,反倒显得他小家子气。 他死死咬紧下唇,指节攥得发白,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江少爷说的是。” 江姜漫不经心地扫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疏离淡漠,仿佛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之后便不再开口。 他微微侧过身,将目光投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天色渐渐暗下来,橘黄色的路灯亮起,暖融融的光线透过车窗斜斜打进来,在他的侧脸上投下深浅交错的光影,将他优越的骨相勾勒得愈发清晰。 金博文的目光像淬了毒的针,时不时就往江姜脸上瞟。看着光影下那张无可挑剔的脸和身上难掩的矜贵,嫉妒如同疯长的藤蔓,带着尖锐的倒刺,在他心底疯狂蔓延,勒得他心口发紧。 车子在夜色中行驶了不久,金博文就将车停在了一家看似低调的饭店前。 饭店外墙是复古的青砖黛瓦,门口没有夸张的招牌,只挂着两盏昏黄的宫灯,看着平平无奇。 实际上是A市出了名的私人会所,消费不低,一个包厢的低消就够普通人一年的工资,一晚上没个小一百万根本下不来。 江姜实在搞不明白金博文为了刁难自己这么大费周章有什么意义。 他家道中落,境况早已大不如前,零花钱更是缩水,明明捉襟见肘,却还要打肿脸充胖子,硬摆这种阔绰的排场。 这笔开销,对于A市的富家公子哥来说或许不值一提,但对于如今的金博文而言,绝对是一笔不小的负担。 但左右他不是攒局的人,不用掏这笔钱,原主的账户里也不差这十万八万的。 金博文将车钥匙随意地扔给门口等候的泊车小哥,动作做得潇洒,仿佛还是从前那个挥金如土的金家大少。 而后他扭头看向江姜,眼神里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诡异的兴奋,语气里充满着兴味: “走吧,江少爷,我带你去包厢,都到的差不多,等着你呢。” 两人刚推门进去就打断了屋内的喧闹,原本此起彼伏的交谈声戛然而止,目光都朝两人这边看过来。 屋内陈设奢华,紫檀木圆桌居中摆放,边上还镶嵌一层金边,上方悬挂着的宫灯也是不知从哪淘来的孤品,四周摆放着的瓷器各个价值不菲。 正中间端坐的青年,身着剪裁合体的墨色西装,腕间一块百达翡丽腕表,正是孙家的少爷孙家鹏。 他抬眼扫来,目光漫不经心地掠过推门而入的两人,却很快就忽视了旁边的金博文,直直地落在了江姜身上,再没移开。 金博文今日特意穿了件新做的灰色西装,还特意夹了发型,本想能光彩写,奈何是站在江姜身边。 一件简单的灰色卫衣,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身姿挺拔,眉眼间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清贵,哪怕往人群里一站,也像被单独加了层柔光滤镜。 两人并肩而立,一个刻意迎合,一个随性从容,气质云泥之别,竟像从两个完全不同的图层里抠出来拼在一起的,格格不入。 四目相对的刹那,孙家鹏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惊艳,随即脸上漾开一抹玩味的笑,眼底带着几分兴味。 他抬手敲了敲桌面,指节在光滑的木面上轻叩出几声脆响,打破了这短暂的凝滞: “江少爷来了。” 他顿了顿,意味不明的开口: “你也真是难请,想见你和登天一样,今日总算是在这个饭局上逮着你了。” 为难来的倒是很快,江姜唇角弯起一个温和的弧度,目光平静地回视着孙家鹏,听不出什么情绪: “前些日子确实有些琐事缠身,一直没腾出空来赴约。”面子上的客套他做得滴水不漏。 第666章 家主21 只不过…… 来之前,金博文只说了几个朋友的名字,半句没提孙家鹏也会在场。 在这个ao界限分明的圈子里,一般的聚会向来都是分开举办的。 若是真有交情要邀约,也会提前知会一声,好让对方有个准备。 像金博文这样先斩后奏,把人诓有alpha的饭局上,着实少见。 江姜脸上依旧笑盈盈的,话锋一转,把矛头转向一旁的金博文: “早知道孙少也在,我今日说什么也该稍微收拾一下,这般随意过来,倒是显得有些失礼了。” 他话落时,金博文就听出了话里的弦外之音,察觉到众人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时带着不满,脸上的笑容险些挂不住,连忙上前一步,赔着笑打圆场: “是我一时疏忽,忘了提前跟江少说一声,我的不是。”不等旁人接话,他便拿起桌上的白酒瓶,“这样,我自罚三杯,给江少赔罪。” 金博文仰头一杯接一杯地灌了下去,辛辣的白酒灼烧着喉咙,呛得他眼眶发红,却顾不上缓口气,只想快点掀过这个插曲。 他满心以为,自己费尽心思定下这处高档会所,就能让这些平日里瞧不上他的人高看一眼,却没注意到,在他仰头喝酒的瞬间,周围几人交换了个眼神,眼底不约而同地流露出几分毫不掩饰的轻蔑。 金家早没了往日的风光,他的家道中落在圈内不是秘密。 他现在费尽心思趋炎附势,落在旁人眼中也是打肿脸充胖子,根本改变不了这些人对他的偏见 江姜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没再多说什么: “金少爷客气了,不过是件小事。” 他说话时,孙家鹏的目光就黏在他身上,慢悠悠地上下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那截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腰肢,眼底添了些露骨的暧昧,潮湿黏腻得让人不适。 他的手掌放在自己身侧的空位拍了几下,对着旁边的人抬了抬下巴: “往旁边挪挪,给江少爷腾个地。” 他旁边坐着的大多都是自己的附庸,平日里就以孙家鹏马首是瞻。 此刻见他开口,立马就此起彼伏地起哄。 “江少爷快坐啊,孙少的身边可不是谁都能挨的!” 个个话里都带着若有若无的暧昧,像潮水似的裹着江姜,让他成了全场的焦点。 他站在原地,身姿笔挺,唇边勾起一抹淡笑,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凝成一层薄冰。 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眼底翻涌的嫌恶,微微蹙起的眉峰却把不耐泄露个干净。 饭厅里的宫灯投射出的光线洒在他脸上,把他脸上流露出的不屑与轻蔑,清晰得落入每个人眼中。 从骨子里透出的鄙夷顿时戳中了旁边一个急于在孙家鹏面前表现的暴发户。 那男人一拍桌子,紫檀木桌面发出“砰”的一声闷响,震得杯盏微微晃动。 他起身时啤酒肚随着动作颤了颤,脸上横肉堆起,语气嚣张地叫嚣: “江姜,你在这儿狂什么?” “孙少爷亲自让你坐他身边,那是给你脸,是抬举你!”他唾沫横飞,眼神不善地扫着江姜,“也不看看你背后的江家都快凉透了,还敢在这里端着高高在上的架子?真当自己还是那个众星捧月的江少爷?” 江姜舌尖抵了抵牙尖,掀起眼皮,那双潋滟水光的桃花眼,此时褪去温度,冷冷的落在暴发户身上。 那目光轻淡,好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垃圾。 暴发户本还想再放几句狠话,可被这双眼睛直直盯着,心头的怒火一滞。 那双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天生的勾人意味,哪怕此刻神色冷淡,也硬生生让他晃了神,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连刚才想说的话都忘个干净。 就在众人以为江姜会动怒时,却见他嘴角缓缓抿出一抹笑。 笑意极淡,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又藏着几分嘲讽,可偏生就像冰雪初融时的一抹微光,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是吗?” 他微微歪了歪头,语气带着几分反问:“就算我身后的江家倒台了,又能怎么样?” 顿了顿,他眼神扫过在场众人,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提醒,缓缓补了句: “别忘了,这几日我住在哪?又在忙什么?” 这话一出,饭厅里瞬间陷入死寂。 盛家是连孙家都要忌惮三分的存在,江姜若是真得了盛家的青睐,就算江家倒了,他的地位也未必会比从前低。 何况有盛家在,帮江家度过一次难关也只是抬抬手的事。 不等众人细想,江姜抬手,修长的手指轻轻弹了弹自己的衣摆,好像在拂去什么看不见的浮尘。 随着他的动作,众人自然也看见他身上穿着的高奢,正是和盛家常年合作的那个品牌。 本以为他到了盛家不一定会得到重视,可现如今瞧见这衣服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再怎么说,单是江姜那一张脸也足够惹人怜爱,受宠也不足为奇。 刚才叫嚣的暴发户,此刻脸色煞白,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僵在原地,满脸的窘迫与后怕。 包厢里的空气凝固,刚才还跟着起哄的人,此刻全都敛了声息,低着头不敢吭声,生怕引火烧身。 孙家鹏指尖夹着的香烟燃了半截,烟灰落在光洁的桌面上,慢悠悠地抬眼,语气听不出喜怒: “好了。” 他的目光扫过暴发户,眼底满是不加掩饰的鄙夷: “要真论起来,这包厢里,你一个靠老子的钱砸出来的暴发户,地位才是最低的。” 他嗤笑一声,语气陡然冷了几分,“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哪来的胆子,敢在江少爷面前叫嚣?” 话音落下,他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声音带着命令的意味: “自罚三杯,给江少爷道个歉,然后滚出去。”顿了顿,他补充道,“以后别再让我看见你,脏了我的眼。” 孙家鹏一句小惩大诫,立马就让暴发户眼底一片死灰。 第667章 家主22 江姜对暴发户的道歉没什么反应,就近拉开一张红木椅子,随意地坐了下来。 刚落座,余光便察觉到坐在对面的孙家鹏眯起了眼睛,视线黏在他身上,带着审视的意味将他浑身上下扫视一遍。 江姜神色淡淡,周身萦绕着一层疏离,全然没将那道探究的目光放在心上。 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轻敛,将眼底的情绪尽数遮挡,只露出高挺笔直的鼻梁,和被微微抿起的薄唇。 唇线干净利落,下颌线清晰分明,脸上的线条流畅,眉眼舒展时带着股清冷的劲,和寒冬里孤挺的寒梅一样,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味道。 包厢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滞,没人开口打破沉默。没多大会儿,包厢门被轻轻推开,服务员端着精致的餐盘鱼贯而入,动作轻缓地将菜肴一一摆上桌。 最后一位服务员欠了欠身,语气恭敬: “各位贵客点的菜已经全部上完了,若有需要,随时叫我。” 说罢,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包厢门。 江姜的目光在满桌菜肴上扫过,眼底没有丝毫波动。 这一桌子菜是在他来之前就提前点好的,果不其然,从头到尾看下来,有几道难吃的也不符合他的喜好。 他拿起面前的乌木筷子,指尖轻轻地捏着,在盘子上轻轻点了两下,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片刻后便又将筷子放回了筷架上。 对面的孙家鹏自始至终都在留意着他的动静,视线直勾勾地锁在他身上,不曾移开半分。 见他这般模样,孙家鹏忽然咧开一抹笑,笑容看不出是什么意味: “怎么,这桌子上的菜,都不合江少爷的胃口?” 江姜闻言,抬眸看了他一眼,眼神坦然,半点不避讳,还十分坦率地点了点头,语气平淡无波: “看着确实没什么好吃的,既然如此,我就不奉陪了。” 他今天来这里,不过是为了借他们之口了解江家如今的情况,现在目的达到,自然没心思再和这群人虚与委蛇。 话音刚落,江姜便直接站起身来,动作利落,显然是半点不想再留。 坐在他对面的孙家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染上几分薄怒。 他冷着声音,再开口时,语气就带上明显的刁难,音量也拔高了几分: “江少爷,这是什么意思?包厢里这么多人,为了等你特意推了别的事,耗了这么久,你说走就走?莫不是真没把我们这些人放在眼里?” 话音落下,包厢里的其他人也纷纷看向江姜,眼神各异,显然是想让江姜当众难堪。 一旁的金博文见江姜这般不给面子把孙家鹏彻底惹毛了,嘴角勾起一抹笑,眼底满是幸灾乐祸。 这孙少爷向来是睚眦必报,从来不是省油的灯。 一直都只有他给别人难堪的份,何曾当众这般没面子过。 如今江姜把他得罪得彻底,往后怕是也没好日子过了。 就算江姜身后有盛家撑腰又如何?盛家再厉害,也不可能时时刻刻把他护在羽翼之下,总有顾及不到的时候。 孙家鹏也自然有的是办法给他穿小鞋,金博文越想越觉得畅快,那点笑意几乎要从眼底溢出来。 江姜似是察觉到了他那毫不掩饰的恶意,缓缓掀起眼皮,目光冷冷地扫了过去,看得金博文心头一凛,下意识地收敛了脸上的笑意。 下一秒,江姜的唇瓣微张,溢出一声极轻的轻笑,笑声透着一股莫名的疏离与嘲弄: “要真说起来,不是你们这一群人,打一开始就没把我放在眼里吗?” “我才刚踏进这包厢门,就被你们冷嘲热讽,再看这一桌子菜,且不说有没有合我胃口的,”江姜的目光掠过满桌菜肴,他顿了顿,再开口时语气依旧平淡,“我对花生过敏,这桌子上的菜,大多数不是加了花生碎做点缀,就是淋了厚重的花生酱提味。” “怎么,孙少爷让我留在这吃饭,是想看浑身起疹子呼吸困难,丑态百出的笑话?” 孙家鹏脸上的冷硬一怔,像是被这话钉在了原地。 他将目光从江姜脸上收回来,落在面前的餐桌上,顺着江姜的话看去——果不其然,和他所说的一样,大部分都有花生做辅料。 他作为alpha,和江姜两人 ao有别,平日里圈子又不同,鲜少能在同一个聚会上碰面,对江姜的过敏原自然一无所知。 可这偌大的包厢里,虽说有几个alpha,但大半还是以beta为主,其中不少人都是和江姜打过交道、一起吃过饭的。 花生这种日常太容易吃到的过敏源,江姜先前定然是提到过的,怎么可能没人知道。 他们点菜前前后后耗了近半个小时,几人非但没有一人主动提及此事,反倒像是暗中商量好了一般,故意点出这么一桌花生盛宴,明摆着是给人下套,想看他出丑。 想通了这一层,孙家鹏心里也掠过一丝了然,倒也难怪江姜在菜刚上齐就要起身离开,换做是谁,被人这般恶意针对,也不可能留下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指尖不自觉地扣紧桌边。 虽说孙家如今势头正盛,但江姜身后不仅有江家,还有根基深厚的盛家,他可不想莫名其妙的把两家给得罪。 他在家里本就不学无术,比不上那位能力出众的哥哥,父亲对他早已颇有微词。 若是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平白无故得罪两大世家,只会拖家族后腿,让父亲更加失望。 孙家鹏脸上的怒色渐渐褪去,他抬眼看向江姜,语气也敛了先前的强硬,沉声道: “既然这样,是我们考虑不周了。”说罢,他转头对着门外扬声喊道: “服务员!” 待门口的服务员快步进来,他当即吩咐道: “换个包厢,所有菜全部撤掉,重新点餐。” 一旁众人听了这话,心里皆是一惊,谁也没想到孙家鹏居然会这般看重江姜。 包厢里这些人,说是来参加宴会,实则十有八九都是来看笑话的。 第668章 家主23 他们早就看江姜往日里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不顺眼,总想着找个机会杀杀他的锐气。 现如今江家濒临倒台,盛家迟迟没出手,众人感觉机会到了,就点下这桌菜。 他们本以为孙家鹏今天来赴宴目的也和他们一样,都是想给江姜难堪,故而折腾起人来半点没手软,只等着看江姜进退两难狼狈不堪的样子。 可谁曾想,孙家鹏的态度竟和他们预想中截然不同,让那几个当初跟着一起起哄点菜,看热闹的人脸上的神色瞬间僵住。 心底涌起后悔,早知道孙家鹏这个态度,他们说什么也不会这般明目张胆地给人下套,如今反倒把自己架在了尴尬的境地。 一旁的金博文更是气得目眦欲裂,胸口像是憋着一团熊熊燃烧的怒火。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孙家鹏请来,本意是想借着他的势头压压江姜,让江姜不敢造次,乖乖受他拿捏。 可结果孙家鹏不仅没帮着他,反倒倒向了江姜,这一举一动,无疑都是在狠狠抽他的脸。 金博文死死咬着后槽牙,腮帮子微微鼓起,眼底翻涌着恨意,死死地盯着江姜的方向。 却不敢多说一句话,生怕也像暴发户那样惹了孙家鹏不快,直接被逐出这个圈子。 江姜对金博文怨毒的目光视若无睹,他缓缓垂下眼睛,目光平静地扫过包厢里坐着的每一个beta。 眼神淡淡的,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锐利,在场的beta神色各异,谁在背后耍心眼故意点了带花生的菜,几乎是一目了然。 坐在对面的孙家鹏,指腹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着,等着江姜答话。 过了许久,江姜才缓缓抬起眼,重新将目光落到了孙家鹏身上。 孙家鹏收回飘散的思绪,抬眸迎了上去,猝不及防地便与江姜那双潋滟的桃花眼对视上。 那双眼漆黑明亮,眼尾微微上挑,像含着一汪春水,又裹着几分清冷,好像带了钩子一般,轻轻一下,就挠在了他的心尖上,让他心头忍不住微微一颤。 孙家鹏只觉得喉结有些发紧,控制不住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动作间,脖颈处的锁骨线条愈发清晰分明,凸起的青筋也微微跳动,泄露了他的不平静。 “太麻烦了。”江姜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半分波澜,他微微颔首,语气客气却带着疏离,“那我就先失陪了,还请孙少爷见谅。” 孙家鹏指尖的敲击停住,他虽爱凑热闹,但骨子里也不是不明是非的人——今日这事,分明是金博文这群人故意招惹在先,处处针对江姜,说到底是他们理亏。 他抿了抿唇,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躁动,抬头看向江姜,语气缓和了几分: “你要是没开车,我送你回去吧。这地段偏,又是这个点,不太好打车。” 一旁的人听到孙家鹏对江姜竟然优待到这个地步,更是目瞪口呆 旁边的金博文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几乎要扭曲变形,眼底的恨意浓得快要溢出来。 他咬着牙,心中暗骂不已,怎么可能让孙家鹏和江姜有单独相处的机会。 虽说现在江姜和盛家的事情已经尘埃落定,可架不住江姜那张脸实在好看,自带一种清冷又勾人的劲儿,谁知道独处时会不会发生什么? 万一孙家鹏真的对他另眼相看,往后他想再找机会拿捏江姜,可就难上加难了。 可江姜压根没领孙家鹏的情,他微微侧身,避开了孙家鹏的目光,语气带着明确的界限感: “不必了。孙少爷到底是alpha,ao有别,于礼不合。各位慢用,我就先走一步了。” 扔下这句话,江姜不再等孙家鹏回话,也无视了包厢里众人各异的目光,转身径直走向包厢门。 他抬手拉开厚重的包厢门,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只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觑的人,以及脸色复杂的孙家鹏。 门内只有金博文的表情畅快了些,心里琢磨着江姜还算识趣。 一出饭店门,夜晚的凉风迎面吹来,带着几分秋末的萧瑟,吹散了包厢里的热气。 江姜下意识地裹了裹身上的外套,快步走到路边的树荫下,拿出手机找到江母的号码,指尖一顿,随即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拨通的那一刻,他垂眸看着屏幕上跳动的通话时间,将手机紧紧贴到耳边,原本平淡无波的语气加上一丝急切: “妈妈,家里公司现在怎么样了?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告诉我?” 电话那边的江母沉默了许久,才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声音里满是疲惫与无奈: “还是让你知道了。” “嗯。”江姜应了一声,声音沉重下来,再开口时,语气里染上了一丝不甘,“以后家里发生什么事情,都告诉我好吗?不要瞒着我了。” 他顿了顿,而后才继续说: “我不是小孩子了,母亲。家里的一些责任,我也能担得起。” 电话那头的江母似乎被他这句话触动了,又沉默了片刻,随后在江父的示意下,压低了声音,将家里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公司资金链断裂,几个重要项目被迫中止,合作方纷纷撤资,银行那边催款压力大,如今全凭着这些年积累下来的家底勉强吊着一口气,若是短期内无法找到新的资金注入、让公司重新运转起来,恐怕用不了多久,就只能宣布破产了。 江姜静静地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原著里对这段剧情并没有过多赘述,只是一笔带过了江家的衰落,他也没想到,江家现如今的情况竟然已经紧急到了这个地步。 按照原著的轨迹,江家会因为这件事受到重创,从此一蹶不振,好几年都没能缓过来。 可现如今,他来了。江姜的指腹无意识地在手机背面轻轻敲击着,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涌: “我知道了。” 之后,他又随意和江母聊了几句,叮嘱她注意身体,不要太过操劳,才挂断了电话。 夜色中,他握着手机站在原地,身影被路灯拉得很长,周身的清冷依旧。 第669章 家主24 秋夜的风裹着几分凉意和路边梧桐叶翻卷带起一片声响。 路灯的昏黄色的光晕落柏油路上,将江姜的身影拉得愈发修长挺拔。 他垂着眼,长睫轻覆在眼睑上,遮住了眼底的情绪,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神色平淡。 只有眼睫随着眨眼的动作微微颤了颤,路灯投射下的阴影在他脸上颤动,给毫无波澜的面部表情添了几分动态。 捏着手机的手骨节分明,秋夜的寒风吹到手上,让指尖和骨节处微微泛着粉。 手上的动作没怎么卡顿,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片刻后便在原主的手机通讯录里翻出了盛斟的电话。 号码还是管家之前存给他的,当时只当无关紧要,但毕竟是结婚对象,留着也没坏处。 倒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电话接通的提示音被他开了免提,在车流穿梭的鸣笛声中也不显模糊,江姜的眼眸依旧藏在眼睫之下,晦暗不明,他的指腹轻轻在手机背面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点着,动作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一分钟的时间眨眼即逝,听筒里传来了无人接通的提示音,机械的女声公式化得冰冷。 江姜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象征性地又重拨了两次,直到再次听到相同的提示音,他才收回目光,握着手机随手抄进了外套口袋里。 随意态度显然是自始至终都没指望盛斟会接电话。 毕竟他们上次相遇的场景实在称不上愉快,加上之前被动发情时,盛斟掺和了进来,依着对方的性子,大概率是憋了一肚子不爽,对自己的电话视而不见,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等电话自动挂断,江姜也已经走到了路边。 他抬手,很快就拦下一辆出租车,江姜俯身钻进车内,报出要去的地址,声音清冽。 司机点开导航,目光不经意间透过后视镜扫了他一眼,看清导航目的地后,脸上露出几分迟疑: “先生,这地方是私人区域,一般打车到不了你说的门牌号,您确定要去这儿?” 江姜闻言,缓缓抬起头,在后视镜里与司机对视,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露出了那张足以让人一眼惊艳的脸。 方才上车时,他一直低着头,车内灯线昏暗,只能隐约看清他线条流畅的下巴轮廓,虽能猜到定是个好看的人,可当正面对上这张脸时,司机还是忍不住呼吸一滞。 眼中含情,鼻梁高挺,看人时薄唇轻抿着,周身萦绕着一种矜贵疏离感: “没事,开过去就行。”江姜嗓音清冷,听起来像清晨的一杯凉茶,听起来便觉清冽。 见他确定要去司机也不再多问,只点了点头: “是要回家啊?” 江姜不欲过多解释,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便将目光移向了窗外。 车窗玻璃映着他清俊的侧脸,他的视线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上,路灯的依次掠过他的脸颊,明暗交错间,更显神色难辨。 司机见他无意搭话,识相地闭上了嘴,不再多言。 车内陷入寂静,只有导航偶尔响起的提示音,一路行驶平稳,最后将他送到了盛家别墅门口。 车子停下,江姜转过钱后推开车门下车,晚风吹动他的衣角。 眼前的盛家别墅漆黑一片,厚重的大门紧紧锁着,门板上的铜环在夜色中泛着冷光落在,整座别墅没有一丝灯火。 江姜站在门口,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大门上,沉默了片刻,轻轻抿了抿唇。 唇线也成一道清冷的弧度。他没有上前敲门,只是转身走到门口的石亭下,在冰凉的石凳上坐了下来。夜风吹过,掀起他的外套衣摆,他微微垂眸,身影在夜色中显得愈发孤寂,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虫鸣,伴着他静坐不语。 秋夜的风带着草木的清苦,一般般吹过盛家别墅前的青石板路。 盛均山的黑色轿车在夜色中驶来时,远光灯两束灼人的的光线直直撞进江姜眼底。 许久未暴露在强光下的江姜下意识闭紧双眼,长睫剧烈地颤动了两下,手不自觉攥紧。 光线太过刺眼,恍惚间觉得车轮碾过柏油路的声响滞了半拍,像是车的主人极轻地踩了下刹车。 等强光渐渐褪去,江姜缓缓睁开眼,眼底因为受刺激带上未散的水光。 黑色轿车已经稳稳停在他身侧,车门被推开的时,清冽的雪松气息混着夜雾漫了出来,裹挟着alpha独有的压迫感。 盛均山长腿一伸,从车上迈了下去,走到江姜面前停下,黑色风衣的下摆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摆。 盛家门前的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影子投射在江姜脸上,将他的眉骨鼻梁吞噬。 江姜抿了抿干涩的唇瓣,唇线绷成一道紧绷的弧度,握着袖口的指尖稍稍松了些。 他定了定神,抬眼时桃花眼里水光潋滟,声音平静冷淡,听不出什么情绪,说话时带着些许的距离感: “盛总,晚上好。” 盛均山喉间溢出一声清浅的回应,他垂着眼,长睫在眼睑下投出浅淡的阴影,目光落在江姜脸上,看着他的眼神淡淡的。 夜风吹过,带着草木的清冽的气息,卷起江姜额前的几缕碎发,露出他光洁的额头。 问好后,两人就陷入沉默,之间的气氛也被拉紧的丝线,变得紧绷。 周遭太过安静,甚至能听见彼此清浅的呼吸声。 片刻后,盛均山才开口声音清冷淡漠: “不是要回江家住两天,怎么才刚过一天就回来了?” 他的身量本就高大,微微垂着眼看过来,更显压迫感。 江姜微微仰起头,和他眼底的深邃对视上时,清凌凌的眼睛眨了一下,睫毛颤动一下。 眼神不自觉地往旁边闪躲了半分,避开盛均山的注视,耳尖在昏暗的灯光下泛起一丝薄红。 盛均山将他细微的动作收入眼底,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一圈。 他的五官隐在路灯投下的昏暗光影里,眉峰微微蹙了一下,眼底闪过莫名的情绪。 第670章 家主25 他看了江姜一眼,随即收回落在江姜身上的视线,转过身,黑色风衣的衣角在夜风中划出一道弧线。 清冷的嗓音散在秋夜的风里: “进去说吧,外面冷。” 两人进去后,盛均山打开客厅的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晕在地板上晕开。 这个时间管家早就歇下了,整栋房子里只剩江姜和盛均山两人。 江姜独自一个人坐在沙发那边,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茶香,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姜的辛辣。 ——盛均山顺手沏的姜茶。 脚步声响起,盛均山端着自己惯用的茶杯走过来,骨节分明的大手将杯子衬得格外小巧,落在江姜手里明明是双手才能堪堪捧住的茶具,在他掌心倒和儿童玩具。 手心传来茶杯温热的暖意,江姜垂着眼帘,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犹豫了半晌,才细声细气地开口: “盛斟……今天也没回来吗?” 话音刚落,盛均山抿茶的动作一顿,杯沿抵在薄唇上,眸色深了深。 过了几秒,他才缓缓放下茶杯,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情绪: “还在分公司处理事务,要回来,估计还要三四天。” 话落,他的目光便落在江姜身上,眼神锐利,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反应。 “是这样啊……”江姜的头微微垂得更低,额前柔软的发丝无精打采地耷拉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线条柔和的下颌,依稀能看出主人此刻的心情不太高涨。 见他这副样子,盛均山微微蹙起眉头,把茶杯放在桌子上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就听见江姜带着几分迟疑追问: “那……您有办法能联系上他吗?” 他说话时,指尖攥着自己的袖口,呼吸放的清浅,整个人看起来都紧张又不安。 盛均山抬起步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随手拿起搁在一旁的公文包,抽出里面的文件翻阅着,淡淡回道: “打他电话就行。” 听他说得理所当然,江姜脸上扯出一抹牵强的笑,还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窘迫。 盛均山借着翻文件的空隙抬眼瞥了他一眼,恰好撞见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眉梢微微挑起,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猜测: “没有他的手机号码?” 随着声音落下,文件被他修长的手指翻过一页,纸张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江姜依旧坐在原处,双手捧着那杯还带着余温的茶,指尖冰凉,连茶盏的温度都没能焐热。 客厅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挂钟的秒针在响,安静了十几秒,江姜才滞涩地开口,声音低得像蚊蚋: “不是……是我打不通……我今天打了三个都无人接听。” 说完这句,他将头埋进胸前,肩膀也微微蜷缩起来,毕竟再怎么说,他和盛斟也是名正言顺的联姻对象,可对方连他的电话都不肯接,摆明了是半点没把他放在心上。 给他这样难堪的处境,实在难以启齿。 盛均山原本看文件的眼睛一凝,诧异的掀起眼皮看向江姜。 上次他们两个独处,盛斟还“强迫”江姜发情,本以为是对江姜有点情愫,没想到连电话都不接。 他的指尖放在文件上点了点,好半晌才开口询问: “找他有事?” 听他发问,江姜咬唇,贝齿在粉唇上压出一片压痕,隔着一个茶桌,盛均山把他咬唇时唇瓣发白都看的一清二楚。 坐在一旁莫名觉得指腹发痒,想在什么地方狠狠蹂躏摩擦一阵才能止痒。 “是……” 看他不太敢开口,盛均山放下文件,抬起眼看他,原本略带攻击性的眼神柔和一点,开口时嗓音低哑,像醇厚的大提琴,语速放的缓慢,像哄人一般: “你早晚都要嫁入盛家,既然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直说就行。” 江姜听此,斟酌一阵,深呼吸闭了闭眼就开口: “江家……资金周转不过来,我想请您……”话至此,什么意思再清楚不过,江姜低头,此时放下茶杯,手搭在膝盖上忐忑不安的扣着裤子。 过了会儿,一旁的男莫名轻笑出声: “你身上穿的衣服都跟你有仇?”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猝不及防响起,江姜抬起头不明所以的看向含笑的盛均山。 就见对方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 “一会儿揪揪袖子一会儿扣扣裤子,和小孩一样。” 江姜听此,手上的动作一僵,搞不清楚对方此时莫名的调侃是干什么。 还没等他琢磨清楚,盛均山似乎已经没了逗弄他的心思,555在脑海里长叹一口气: “演这种单纯人设好难。” 江姜垂下眼帘,眼神淡淡的落在自己的膝盖上,心里漫不经心的回了两个字: “是啊。” 没和555说上几句话,盛均山那边就又有了动静,从公文包里拿出手机,摆弄几下像是给人打了电话,手机放在耳朵边。 江姜见此,识相的站起来打算回避,就听盛均山毫不避讳的开口: “呆在这就行,能听。” 见他都这样讲,江姜也就顺理成章的留下来,垂眼看着还冒着热气的姜茶——确实很暖身子,喝下去半杯就觉得身上的寒意都被驱散了。 盛均山见他还坐在那,垂下眼和电话那头的人讲话,内容也很直白。 “嗯,你明天早上先不用来公司,去银行跑一趟业务。” “给江家公司打五千万……不走公司,走我私人账户。” “办完这件事明天放一天假不用上班,就这样。” 三两句的功夫,盛均山电话就挂断了,抬眼时手机被他搁在桌子上: “前些日子听说了江家的事,本想见过你看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公司新季度业务太多,忙昏头把事忘了。” 脑海里555还在感慨盛均山的财力强盛,随手一甩就是五千万。 “谁和他结婚才是做梦就要笑醒,工作狂没那么多事儿,都三十多了还守身如玉的,要是日子过好了有花不完的钱,没过好离了想花完估计也难。” 听着555的话,江姜也很难不赞同。 第671章 家主26 本想跑这一趟能给江父江母拉上一两千万的注资就算好结果,没想到对方出手这么阔绰。 面上江姜也没疏忽盛均山,站起来板板正正鞠了一躬: “谢谢盛总,等有机会我父母会上门道谢。” 盛均山手虚按一下: “有机会会见面……”他抬起手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 “不早了,你在盛家先睡一晚?” 江姜点头,这么晚他也不好麻烦司机送自己回江家: “真的很感谢盛总,日后若是有我能帮上忙的,还请盛总不吝啬使唤我。” 盛均山轻笑一声: “讲话倒是有意思,也别以后了,会帮人按头?” 他眼神定定看着江姜,目光深邃如同黑洞一样引着人沉进去。 被这样盯着实在很难说出一个“不”字。 江姜轻轻点头,倒也幸好之前的世界里还真学了这门手艺。 江姜抬手,骨节分明的指尖带着温热的温度,轻轻搭在盛均山太阳穴两侧。 指腹贴合着酸胀的穴位。 他微微俯身,额前的碎发扫过盛均山的脸颊,口中温软的热气顺着呼吸拂在盛均山耳廓上,气息隐隐传到鼻腔,带着一丝淡淡的姜茶香气。 “这里吗?” 盛均山眼睫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长睫在眼睑下扫过一缕极淡的阴影,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哑着声音应了一声: “嗯。” 男主的手法很熟稔,和一些中医老先生比起来也不遑多让。 酸胀感随着指尖的动作慢慢消散,盛均山原本微蹙的眉头缓缓舒展,眼底漫开一层浅浅的惬意,连带着周身的冷硬气场都柔和了几分,唇线也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你这手艺,和谁学的?”他闭着眼,声音带上一丝慵懒的沙哑,少了平日的疏离。 “一个老中医……”男主抿了抿唇解释:“我妈也经常头疼,学业有余就学了这个。 盛均山了然地点点头,没记错男主现在上的大学就已经是A市顶尖,能学到这个地步还有余力精通别的,能看出来是个聪明人。 指尖传来的力道平稳属实,盛均山闭上眼,任由那股松弛感蔓延至四肢百骸。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姜的手指都有些酸胀时,沙发上的人才作罢: “好了,你去休息吧。” 按摩的动作一顿,江姜收回手: “好,盛先生也早点休息。” 感受温热的触感慢慢脱离,盛均山竟难得升起一丝眷恋,他抿唇低声应了一声。 脚步声慢慢远去,盛均山还坐在沙发上,江姜似乎对自己的变化毫无察觉。 盛均山右腿搭在左腿上,模样很是矜贵,整个人的仪态很好,落地灯打在他侧脸上,整个人像是完美的雕塑一样。 方才按头也不过十五分钟的功夫,清甜的水蜜桃果香便又弥漫开来,带着Omega独有的香甜气息,丝丝缕缕缠上盛均山的鼻尖。 不知道是不是临时标记的原因,江姜的信息素也格外黏人,像浸了蜜的丝线,绕着他的周身打转,把他缠绕在中央。 此时明明信息素的主人都回到房间了,气息还在客厅萦绕,连空气都变得甜腻温热。 盛均山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发梢不知何时也在他的动作间沾染上这股清软的气味,混着他自身冷冽的雪松味,形成一种奇异又勾人的交融。 盛均山的喉结控制不住地上下滚动了两下,一股难言的燥热感从下腹窜起,顺着脊椎往上蔓延,烧得他耳根发烫。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低声地骂了一句,站起身随手按下落地灯的开关。 暖黄的光线熄灭,客厅陷入一片昏暗,只剩窗外透进的零星月光。 走到江姜的房间门口时,他的脚步顿了顿,喉结又滚了滚,而后又一步不停地扎进了自己的浴室。 冰凉的水浇下,冲刷着滚烫的皮肤,却难以浇灭体内翻涌的燥热。盛均山仰头靠着瓷砖,闭着眼,鼻尖却依旧萦绕着那抹挥之不去的水蜜桃香,连冷水都洗不掉那份黏腻。 冷水澡的凉意稍稍压下体内的燥热,盛均山关上花洒,留下满室湿漉漉的水汽。 他长吐一口气,胸腔微微起伏,随手从一旁的置物架上拿起浴袍。 虽说平日里公务繁忙,应酬不断,盛均山却从未懈怠过锻炼。除了每天清晨雷打不动的晨跑以外,卧室隔间更是专门打造了一间小型健身房。 常年的坚持让他练就了一副极具冲击力的好身材。 浴袍宽松,掩不住底下流畅紧实的线条,八块腹肌轮廓分明,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每一寸肌理都透着力量感,胳膊抬起时,肱二头肌也有饱满的弧度,宽肩窄腰的倒三角身形收得紧致,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 在浴室残留的微光下,泛着健康的蜜色光泽。 盛均山那边刚裹上浴袍,卧室里的江姜已靠在床头,手指捏着一本线装孤本,漫不经心地开口,脑海里响起与系统555的对话: “帮我把信息素调到正常浓度吧。” 书页被他随手翻过一页,纸页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还是上次在盛均山书房看的孤本,不知道什么时候让对方送到了他的房间,江姜垂眸看着泛黄的纸页,上面的字迹隽秀,却没怎么往心里去。 555干活向来利索,不过两秒,江姜便觉周身那股水蜜桃果香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自身原本清浅干净的气息,像雨后草地的味道。 他抬手按灭床头的台灯,暖黄的光线消失,房间一片静谧。 江姜把书放在床头柜上,扯过被子裹住身子。 不知道是昨夜心绪起伏太过,还是和盛均山相处时在自己身上残留下淡淡的雪松味让人安心,没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江姜刚睡醒就接到江母的电话。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从床上站起身,开口说话时还带着刚睡醒的鼻音,含糊地喊了声: “喂,妈妈?” “小姜!”电话那头的江母难以置信的声音响起,“那五千万,你是怎么跟盛总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