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肯娶,又不让嫁,到底想怎样》 第001章 风光霁月赵公子 她姑姑当了快二十年的豪门贵妇,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 女人靠男人,不如靠自己。 所以这些年,她姑姑不惜钱财的培养她读书,考进一流学府,拜国内人工智能界泰斗为师。 实习第一天下班,刚到车库,有个男人忽然冒出来,喊住她。 “小鱼小姐,总裁让您坐他的车回家。” 眼前的男人江稚鱼当然认识,是集团总裁特助。 她摇头,“你告诉我哥,明早有课,我今晚回学校。” 话落,她一溜烟似地钻进车里,启动车子,然后丝滑地将车开出停车位。 同时,手机响起。 她犹豫半分钟,还是接了。 “哥。” “停车。”手机里传出两个字。 低醇、磁性,浅淡却有力,丝毫不容置喙。 江稚鱼下意识踩下了刹车。 特助再次跑过来,拉开了她的车门,好心相劝,“小鱼小姐,您知道总裁的脾气,别惹他生气。” 偌大一个鹏城谁不知道,赵公子素来说一不二。 不听话的,绝对没好果子吃。 包括江稚鱼。 她还在犹豫,一辆最新的创界N9开了过来,99999的豹子号,定制全防弹结构。 风水大师说,9是赵随舟的幸运数字,所以他的身份证号车牌号手机号甚至是生日,都与9关联。 车停下,后排与江稚鱼的驾驶舱对齐。 她扭头看去,车窗刚好降下,露出男人矜贵清隽的绝美面庞。 四目交接,男人那双古井般无波无澜的黑眸锐利,似一眼将她穿透。 “下个月,德国的顶级脑科专家团队……” “知道了,我坐你的车回去还不行吗?” 江稚鱼掐断电话,气鼓鼓下了车,特助忙为她拉开了创界N9的后座车门。 赵随舟往另一侧挪,给她腾出位置。 她上了车,不去坐赵随舟坐过的地方,尽量靠着车门,悬着半边屁股。 车门关上,车子开出去,赵随舟微不可见地牵了下唇角,升起了车厢挡板。 “过来。” 他靠在椅背里,一双长腿大敞着,姿态慵懒,却无比霸道。 江稚鱼觑他一眼,不但没过去,反而更加往车门的方向挤。 那眼神,简直跟防色恶棍狼一模一样。 赵随舟被她气笑。 “真不过来?” 他嗓音低缓平和,但熟悉他的人却清楚,这已经是他下的最后通牒。 江稚鱼低着头翻了个白眼,慢慢往他那边挪。 大概是她动作太慢,男人忍不了,在她挪到一半时,长臂伸过去一拽。 江稚鱼一惊,人直接扑倒进他的怀里,脸部朝下埋进他裆部位置。 “呦,今天这么主动,上来就这么热情,我裤链还没拉开呢。” “赵随舟!” 江稚鱼又羞又愤,撑起身子来瞪他。 赵随舟掀眸看看她,又敛眸看看下面。 江稚鱼也看。 意识到自己的手放哪儿,她赶紧触电似地拿开。 但晚了。 赵随舟摁住了她的手。 男人反应强烈。 江稚鱼想哭。 “你除了拿我弟弟威胁我,还有什么本事?” 赵随舟勾唇,“我的本事别人不清楚,难道你不知道?” 谁又能想得到,人前那样风光霁月克己复礼仿佛不染世俗烟火的赵大公子,在床上的时候是怎样狂野又下流。 江稚鱼白净的小脸渐渐红透了。 “下个月5号,专家团队过来,我让唐昭亲自去接。” 见她臊的厉害,赵随舟也不逗她了,将人拎到腿上,面对面坐好,大拇指轻轻抚过她的脸颊,又将她嘴角黏着的一缕发丝轻拢到耳后。 唐昭就是刚刚那个特助,在集团相当于副总的地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待多久,不会两三天就走了吧?”说起正事,江稚鱼也不跟他闹了。 八年前,江氏破产,负债累累。 当时,她父亲不知道接了个什么电话,被逼的当扬跳楼身亡。 她母亲带着弟弟,刚好目睹这一幕。 整个鹏城无人不知,她父母感情好,十几年恩爱如一日。 母亲接受不了父亲跳楼身亡的事实,抱着她六岁的弟弟也跟着跳了。 救护车赶到,母亲已经死了。 弟弟在母亲的怀里,脑损伤严重,从此变成植物人,昏迷不醒。 赵随舟大拇指继续轻轻蹭着她水嫩细腻的脸颊和饱满红润的嘴角,哑了嗓音,“随你,你想让团队待多久,就待多久。” 男人身体起了明显的变化。 她难耐地往后挪了挪。 男人的大掌滑到了她腰窝,阻止她。 “这么喜欢动,那我让你在上面,怎么样?” 男人的嗓音更暗,更哑,透着钻心蚀骨般的撩人性感。 江稚鱼对上他幽深灼亮的黑眸,整个人似要被吸进去般。 “我听说,你外公已经帮你物色好了相亲对象,今年之内,务必订婚。” 她嗓音此刻变得娇软,就跟她的身体一样,水做的般。 “哥,好哥哥,你放过我行不行?” 赵随舟,鹏城第一贵公子。 不仅仅是因为赵家无人可估量的财富,更因为赵随舟的外公是北京城里响当当的大角色。 赵随舟母亲在生他的时候,羊水栓塞死在产床上。 从1到12岁,他如珠如宝般被养在他外公外婆身边。 直到他12岁的时候才被接回赵家。 因为那时候,江稚鱼的姑姑成为了赵家继任夫人,并且怀上了赵家的第二位公子。 为了不影响他赵家继承人的地位,他才被送了回来。 “放过你,现在么?” 赵随舟白皙雅致的长指忽而勾住她的下巴,深邃的黑眸里透出凶悍又浓烈的欲望,“当然不行。” 话落,他头压过去,攫住她的红唇 第002章 柔顺乖巧江小姐 好在除了重要扬合,江稚鱼从来不化妆。 车子开进赵家大宅,管家欢喜地迎过来开车门。 “小鱼小姐也回来了?” “嗯。”江稚鱼点头,叫人,又问,“姑姑呢?” “太太在厨房呢,政协会议结束,先生今天从北京回来,太太亲自下厨。” 管家乐呵呵,看到赵随舟下车,忙恭敬喊,“少爷。” 又伸手去接过了他臂弯里的领带和西装外套。 赵随舟颔首“嗯”一声,径直进屋。 管家抬头去看他,发现他不仅解了领带,衬衫皱巴巴的,还少了颗扣子,就连裤子也不对劲。 再看江稚鱼,整整齐齐的,倒是小脸红的跟三月桃花似的。 “少爷,您裤子……” 赵随舟目不斜视,一本正经,“小鱼车上喝水,洒了出来。” 江稚鱼低着头,“……” 赵随舟去楼上洗澡换衣服。 江稚鱼去了厨房想帮忙。 她姑姑江晚清推她出来,“你这双手可不是给男人做饭吃的,是搞研究搞技术的。” “我就不能做给我自己吃?”江稚鱼好笑。 江晚清打量她,“你这身衣服什么时候买的?颜色衬你,真好看。” 自从江家出事,父母双亡之后,江稚鱼就跟着江晚清生活在赵家。 江晚清疼爱她,加上自己怀胎七月的时候流产,被迫摘了子宫,再不能生育。 赵随舟跟她这个后妈又完全不亲。 所以江晚清全部的母爱,就都放到了江稚鱼的身上。 八年来,江稚鱼一切衣食住行,江晚清都为她安排的妥妥帖帖的。 她从来没有自己买过衣服。 “前几天跟同学逛街,看到觉得合适就买了。”她眼里是一闪而过的心虚。 江晚清推着她转了个圈,上上下下地打量她,“嗯,我家泡泡是真的长大了,跟颗成熟的水蜜桃似的诱人。” “姑姑!” 江稚鱼正要撒娇,感受到头顶两道滚烫又黏稠的视线,下意识抬头看去。 霎那,她目光跌进赵随州那双深不可测的黑眸里。 她呼吸微微一窒。 好在此时的落地窗外,汽车的引擎声传来。 是她姑父赵安青回来了,她和江晚清一起迎了出去。 赵安青给他们都带了礼物。 江稚鱼是吃货,赵安青还特意给她带了几盒北京特产糕点,包装异常精美。 “父亲。” 赵随舟也下了楼。 “嗯。”赵安青对江稚鱼满脸慈爱笑容,对赵随舟却是立马肃了一张脸,“今天怎么舍得回来了?” “随舟是知道你回来,特地回家陪你的。”江晚清笑着道。 赵安青看了赵随舟一眼,倒没多说什么,由江晚清挽着上楼换衣服。 江稚鱼拎着糕点坐下,拆开捻了一块刚塞进嘴里。 刚咬一口,赵随舟坐过来。 “好吃么,我也尝尝。” 说着,他握住江稚鱼的手,将她手上剩下的半块糕点直接喂进自己嘴里。 江稚鱼看向他,人根本没反应过来。 发现赵安青和江晚清还在楼梯上,她赶紧抽回自己的手起身去了餐厅,帮佣人布置碗筷。 开饭的时候,赵安青将三份带照片的资料推到赵随舟的面前。 “你外公相中的,你三选一,先相处两个月,差不多就订婚。” 赵随舟的婚事,即便是赵安青也没办法做主。 江稚鱼坐在他的对面,抬眸去看。 最上面的那份资料,是一个长发披肩,眉目清秀的女孩。 显示是某省一把手的千金。 赵家大富大贵。 联姻的家族,自然要位高且权重。 不然绝不可能入得了赵随舟外公和赵安青的眼。 赵随舟也瞟了一眼面前的资料,神色淡淡,人往椅背里靠去,姿态恣意,神色难辨。 “我要是都不喜欢呢?” “看都不看,就说不喜欢。”赵安青看他一眼,“怎么,有喜欢的了?” 赵随舟掀眸朝江稚鱼看去。 四目相接,江稚鱼心跳都漏了一拍,赶紧低下头。 “你看泡泡干什么?”赵安青皱起眉。 赵随舟忽地勾唇笑了,把资料推到了江稚鱼的面前,“泡泡,你帮我挑一个。” 泡泡。 江稚鱼心脏又狠狠一跳,只觉头皮顿时发麻。 赵随舟还是第一次当着赵安青和江晚清的面喊她的乳名“泡泡”。 声音从他喉骨中溢出,低哑,醇厚,性感又蛊惑。 跟在床上诱哄她时一样。 “嗯,女人看女人和男人看女人的眼光确实不一样。”赵安青没发火,反而态度温和,“晚清,泡泡,你们也看看,哪个更合适随舟。” 得到允许,江稚鱼才去看资料。 江晚清也一起看。 江稚鱼看的认真,完全没注意到,坐在她对面的男人目光越来越阴郁,还染了薄薄的一层愠色。 “这位温小姐好像是三个当中条件最好的……” 她抬起头来,话音未落,视线跌进一双深不可测的黑眸里。 霎时,她闭了嘴。 “嗯,我也觉得,这位温小姐的条件跟随舟最匹配,最合适。”江晚清跟着说。 “随舟,你觉得呢?”赵安青问。 赵随舟低下头,拿起筷子,漫不经心的一边夹菜一边点头,“嗯,那就听阿姨和泡泡的,选温小姐。” “那这周你抽出时间来,飞去北京见见这位温小姐。”赵安青说着,视线落在了赵随舟衣领下的锁骨上。 上面有整齐的两排牙印。 “你有女人了?”他一瞬沉了脸。 江稚鱼浑身当即一僵,仓忙收回视线吃饭。 车上赵随舟又吸又吮又舔又啃,她受不了,又挣不脱,就咬了回去。 她咬的不轻,当时见了血。 “有。”一个字,赵随舟答的毫不含糊。 “谁家的女儿呀,我跟你爸爸认识吗?”江晚清好奇。 “不管是谁,见温小姐之前,断干净。”赵安青命令。 第003章 钱是个好东西 研究生宿舍两室一厅。 舍友不在。 她拿了睡衣,去浴室。 脱了衣服镜子前一照,她被自己身上的痕迹吓一跳。 胸,腰,屁股,大腿,哪哪都是发红,深的地方甚至还有齿印。 赵随舟真是属狗的。 好在,每次的体验都很不错,包括第一次。 洗了澡擦完药从浴室出来,舍友苏棠刚好回来,手上拿了两个快递。 其中一个是她的。 没有寄件人信息。 她拆开。 里面是她在赵随舟车上被扯坏的裙子和内衣裤,以及一个黑色丝绒首饰盒。 “我去,海瑞温斯顿的缅甸红宝石手镯,我前几天在杂志上看到一个差不多的,大几百万呢,你这个应该更贵。” 苏棠惊叫,“江稚鱼,你是不是被什么土豪包养了?” “还有这身衣服,不是你早上穿的那套嘛,啧啧啧,被撕成这样!” 说着,苏棠去勾起她薄荷绿的蕾丝边内衣,“这得多激烈啊!” 赵随舟那个变态,不仅喜欢用唇舌和牙齿,还喜欢她半脱不脱,要露不露。 “没有,是我男朋友。”江稚鱼夺过内衣。 苏棠肩膀轻轻撞一下她的,“哇喔,你什么时候认识这么有钱的男朋友了,也给我介绍一个呗。” 江稚鱼懒得理她,抱着东西进了房间。 手机这时响起,赵随舟打来的。 她接起通,恼火,“赵随舟,你能不能别这么讨厌?” “你要再敢把我给你的东西卖掉,惩罚就不止会这样轻了。”男人的声音低醇,却并不温和。 “不卖掉,你让我戴给姑姑姑父看么?”她更恼火了。 自从一年前被赵随舟拐上床,每次事后,他都会送她一件首饰。 件件价值不菲。 她明白,不是宠爱,是报酬,为了阻断以后的麻烦。 但他并不重欲,再加上都忙,两个人在一起的次数十个手指头能数得过来。 “可以。” 江稚鱼咬唇,气的眼眶有些泛红,“赵随舟,你马上就要有未婚妻了,可不可以别惹我了。” “江稚鱼,人可是你给我挑的。” “有病!” 她嘟囔一句,挂断电话,然后直接把手镯拍照发给二奢店老板。 她需要钱,大概率不久后会有很多用钱的地方。 【大小姐,东西是好东西,不过您以后能不能别发我了!别说是我,整个鹏城,估计以后都没人敢再收你的东西了。】 看着二奢店老板秒回的信息,江稚鱼瞬间懂了。 她拿了钥匙打开抽屉,将东西扔了进去。 里面,已经静静躺着八个首饰盒了。 …… 第二天上完课,导师叫住江稚鱼。 “后天在杭城举办的人工智能峰会,想去吗?” 她惊喜,“我能去吗?” 导师笑了,轻轻拍了下她的肩,“杭城冷,记得带厚衣服,明天早上九点,到了机扬联系我。” 江稚鱼宿舍没厚衣服,得回家拿。 赵随舟不在,确认他晚上也不会回来,她悄悄松了口气,在家里住下。 “泡泡快21岁了吧?” 她回家晚,在楼下吃了饭上楼,听到赵安青的声音从书房传出来。 “是啊,过了年就21岁了,怎么啦?” 她姑姑的声音。 “惠城凌董家的老二,记得吗?” “记得,提他干嘛?” “看上泡泡了。”赵安青的声音带笑,似乎对凌董家的二儿子很满意,“想跟咱们联姻,你看怎样?” “安青,泡泡才21不到,还小,我不想让她这么早出嫁。” 书房里静默几秒,赵安青明显压低的声音才两次响起道,“晚清,泡泡现在是什么家世,没有人比你更清楚,像凌董家这样的条件,错过一次,未必还有下一次。” “那……”江晚清的声音虽然为难,却是不敢明着违背赵安青的,“我问问泡泡自己的意见。” 江稚鱼没有再听下去,转向走廊的另外一端,回了自己房间。 她没有开灯。 来到书桌前打开电脑,屏幕的白光映在她的脸上。 一片死寂的落寞中,带着隐隐压抑不住的恨。 她身体慢慢抑制不住地颤栗。 不知道过了多久,“啪”的一声轻响,房间灯光乍亮。 她一惊,猛地朝门口看去。 对上的,是一双深不见底的温淡黑眸。 赵随舟长身玉立在门口,如山般幽静又沉稳。 江稚鱼迅速调整情绪,开口喊一声,“哥。” 赵随舟黑眸沉沉地盯着她,迈开长腿进去,又像是顺手般,将门关上。 “你不是不回来吗?”江稚鱼迎着他的目光问。 赵随舟直接走到她的床边坐下,半勾着唇角觑着她,似笑非笑。 “怎么,我家,我回来还要向你汇报啊?” 江稚鱼不理他,打开导师发给她的峰会资料浏览起来。 赵随舟看了她几秒,而后双手后撑,身体放松地往后仰。 一双长腿大喇喇地敞着,裤裆位置,鼓鼓囔囔的一团毫不遮掩。 慵懒,嚣张霸道,又暧昧丛生。 “头痛,过来帮我揉揉。” 江稚鱼看他一眼,没理。 “江稚鱼!” 男人又开口。 江稚鱼太清楚,他连名带姓喊她的时候意味着什么。 她只能过去,慢腾腾跨坐到他的双腿上,伸手按揉他的太阳穴。 赵随舟享受着,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小小的药丸来,撕掉铝箔,将白色药丸塞进她嘴里。 是事后药。 江稚鱼含在嘴里,没咽。 “怎么,想给我生孩子?” 赵随舟看着她,唇角仍旧半勾,深邃温淡的眉目看不清情绪。 没有水,江稚鱼咽不下去,只好嚼碎了混着口水往下吞。 苦的她眉毛鼻子皱成了一团。 赵随舟抬手去抚她的眉心。 “这药的成功率只有80%到90%,如果不起作用怎么办?”江稚鱼问。 “那就等怀了再说。”赵随舟要去吻她。 江稚鱼避开,从他的腿上滑下来,“我昨晚已经吃过了。” 看着她忽然就洇红的眼尾,赵随舟轻笑了一声,“那是我的错!想要什么礼物,我明天让人买给你。” “不用,你只要从现在开始,当个好哥哥就行。” “怎么,看上凌老二啦?” 江稚鱼看他,气的想过去咬他。 “看上了就看上了,又没什么,等婚礼那天,我一定送你风光大嫁。” “赵随舟——”“啊!” 赵随舟笑,在她恼火的低吼声还没有落下时,他长腿一伸,脚背勾住她的膝窝往前一拉。 江稚鱼猝不及防,整个人扑向他。 赵随舟稳稳接住她,迅速一个翻转。 “我要送你风光大嫁,怎么就还不乐意啦?嗯!” 他从上至下地睨着她,性感的唇角半勾着,似笑非笑,灼亮的黑眸危险十足。 “你个大混蛋,你要再欺负我,我现在就叫。”江稚鱼气的,双眼通红,水光盈盈浮动。 赵随舟又笑了,又邪又坏,“好呀,我最喜欢你叫了。” “姑——”“唔~” 结果,不等江稚鱼喊声出口,他头压下来,狠狠堵住她的嘴。 娇香软玉,馨香入骨,让人欲罢不能。 赵随舟吻的急切又霸道。 江稚鱼挣扎。 “泡泡,你叫姑姑吗,怎么啦?” 第004章 业界泰斗裴教授 她手脚并用,奋力去推搡赵随舟,却毫无作用。 身高187cm的男人压在她的身上,犹如一座山似的巍然不动。 “唔~赵……” “咔嚓!” 就在房间门被推开的前一秒,赵随舟松开了她。 “泡泡,怎么啦?” 门被推开,江晚清走了进来。 江稚鱼从床上坐起来,长发凌乱,气喘吁吁。 她去看赵随舟。 他居然坐到了她的书桌前,交叠着一双长腿懒懒散散地靠在椅背里,手里捧着她的一本专业书,貌似认真地翻着。 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 只是眼底的暗色没有全然褪去。 “随舟也在啊。”江晚清先注意到了赵随舟。 他这个气扬实在是太强大,不管在哪,都是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 “阿姨。” 赵随舟从书里掀眸,看江晚清一眼,又去看江稚鱼。 他的嘴角还残留着一抹银光闪亮的水渍。 是江稚鱼的口水。 他随意探出舌尖舔了一下,牵起唇角。 江稚鱼被他的动作惊的心脏又是狠狠一跳。 “泡泡,你刚刚喊我干嘛,别说又是哥哥欺负你啦?”江晚清嗔江稚鱼。 “就是他欺负我!” 江稚鱼眼眶还有泛着红,声音也有点儿抖,明显被欺负的有点儿惨。 赵随舟视线又落回书上,随意翻着,“嗯,我说让她风风光光嫁给凌老二,她不答应,在床上撒泼打滚。” 江稚鱼气的狠狠瞪他。 赵随舟掀眸对上她恼恨的目光,勾唇笑的恣意,眼底光华流转,璀璨异常。 江晚清倒是没料到赵随舟跟江稚鱼说了。 她叹口气,坐到床边去握住江稚鱼的手,“凌家的条件在惠城是数一数二的,凌二少爷又是家里的老幺,受宠,长的也算是一表人才,你就不想试试吗?” “既然姑姑这么说,那就试试吧。”江稚鱼毫不迟疑,答应了。 江晚清欣喜。 她虽然一直鼓励江稚鱼将来要靠自己,但并不排斥她嫁豪门。 赵随舟的脸色却是倏地沉了,锐利的眸子跟着泛起寒光。 下一秒,“啪”的一声,他将手里的书扔回书桌,起身迈着长腿走了。 江晚清知道这位继子脾气大,有时候连赵安青这个亲生父亲都不放在眼里,看他忽然走了,也没在意。 第二天,江稚鱼早早去了机扬跟导师汇合,直飞杭城。 他们中午到的,入住的是峰会主办方指定的国宾馆。 简单收拾一下,他们去餐厅吃午饭。 江稚鱼的导师裴现年刚35岁,年纪轻轻,已经是人工智能学科的泰斗。 不仅如此,他长相气度更是不俗。 虽然裴现年低调,但无奈他这位泰斗实在是太受关注,是峰会的特邀嘉宾。 所以当他带着江稚鱼出现在餐厅的时候,立马就吸引了大家的目光。 餐厅已经有不少人,全是前来出席峰会的。 立马,有人认出裴现年,笑着迎了过来。 餐厅的人一听是裴教授裴大佬,管你认识不认识,都纷纷围了过来。 江稚鱼渐渐被挤出了人群。 她百无聊赖,干脆就近找了个位置坐下。 没一会儿,入口处又传来动静。 她随意扭头看去。 一眼,她就对上一双深邃又冷冽的再熟悉不过的黑眸。 是赵随舟。 黑色的高领毛衣搭配藏青色的纯手工西装,包裹着他挺括健硕的身躯。 矜贵高冷,又禁欲十足。 是呢,他17岁读大二时创立寰宇创界,经过12的发展壮大,如今的寰宇创界已经是新科技领域的翘楚。 再加上有赵氏财团和他外公周柏元这两座大靠山,这次的峰会,赵随舟怎么可能不是座上宾。 跟他一起走进餐厅的,还有一个女人。 江稚鱼记忆力好,一眼就认出那是赵随舟的相亲对象,北京温家的掌上明珠,温念姝。 两个人言笑晏晏,在餐厅服务员的带领下,一路目不斜视地走向雕花屏风后,位置最隐秘的那一桌。 “稚鱼。” 忽然,裴现年喊她 “欸,老师。”江稚鱼赶紧应一声,站起来。 众人闻声,纷纷朝她看过来,然后围成一团的人群自动避让开来。 裴现年走向她,语气淡淡向大家介绍,“我学生,江稚鱼。” “听说裴教授每届带的学生,最多不超过两个人,不知道多少学生家长挤破脑袋也难得见上裴教授一面,这位江同学倒是好福气啊,居然成为了裴教授南下任教之后的第一位关门弟子。” 有人打量着江稚鱼,语气是真真的羡慕。 江稚鱼入读的是国内双一流的顶尖学府,在鹏城建立的分校是这两年才开始招生的,研究生院今年更是第一批录取,分数线比本院还高出整整30分。 江稚鱼也确实是裴现年在鹏城分校任教后,收的第一个学生。 收她,当然不仅是因为赵家为学校的建设出资了3个亿,更因为她的实力跟勤恳。 “是啊,能成为老师的学生,是我这辈子最幸运也最幸福的事情之一。”江稚鱼清丽的眉目飞扬,整个人灿若刚刚盛开的海棠般。 “裴教授,我看你这位弟子了不得,日后必定成为人工智能方面的女传奇人物。”有人拍马屁。 裴现年看着江稚鱼,有些挪不开眼,眉目含笑,“别夸她,不然容易不知天高地厚。” 江稚鱼冲他不满地努嘴。 大家哄笑。 屏风后,某个男人鹰隼般的视线透过雕花的空隙,觑着裴现年和江稚鱼的一颦一笑,眯了眯眼。 “随舟,你认识裴教授?”坐在他对面的温念姝注意到他的目光,轻声问道。 赵随舟拉回视线,绅士地为她继上热茶,“认识。” 温念姝欣喜,“那待会儿你能不能带我也去认识一下裴教授?” “可以。” 第005章 赵家饿着你啦 三个都是大佬级的人物,边吃边聊。 江稚鱼一边认真地听,一边认真地吃。 她面前摆了一盘松鼠桂鱼,好看又好吃。 三位大佬顾着聊事情,没怎么动筷子,倒是便宜了她,一个人干掉了将近半盘鱼。 她吃的欢,结果,让鱼刺给卡了。 这真不能怪她不懂事。 因为她从小到大吃的基本都是没什么刺的深海鱼,况且吃之前,佣人或者服务员都把已经把刺给剔掉了。 看她被鱼刺憋的面红耳赤,裴现年着急,先是让她大口喝水,又让她吞饭团。 还是不行。 他叫来了服务生,要了半碗醋。 江稚鱼听话,皱着眉头捏着鼻子喝下半碗醋,结果鱼刺还是没下去。 “来,张嘴,我看看,卡哪了?”裴现年拉着椅子凑近她。 江稚鱼从善如流,压着胸口张大了嘴。 好巧不巧,一条还不小的鱼刺卡在嘴腔软腭的那块软肉上。 裴现年皱了皱眉,抬手准备往她的嘴里伸。 不过抬到一半,又觉得不妥,于是收回打算叫服务生拿个镊子来。 “裴教授,两位叔伯,好久不见!” 裴现年刚扭头,一道低醇温润的嗓音自上而下,自头顶传来。 江稚鱼呼吸微微一窒,寻声看去,就见不知道什么时候,赵随舟和温念姝已经站在了他们桌旁。 “赵公子,你也来吃饭?”裴现年站起身,笑着道。 饶是他这位学界的人工智能泰斗,在赵随舟面前,也是客客气气,尊称他一声“赵公子”。 “是啊,刚吃完,带朋友过来跟裴教授打个招呼。” 赵随舟微笑颔首,风度翩翩,开始跟大家介绍温念姝,完全忽略江稚鱼,甚至是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给她一缕。 赵公子介绍的女人,大家自然格外热情地招待,不论她是什么身份。 “是不是很难受?先忍几分钟,等下回去我帮你处理。” 趁着温念姝跟另外两位大佬握手寒暄,裴现年凑近江稚鱼说。 江稚鱼正想说自己没事,一掀眸,好巧不巧,对上赵随舟投过来的视线。 温润、谦和,眼底却分明又暗含了警告。 “老师,我没事,我自己去洗手间处理一下。”一眼,她收回视线道。 “也好,不行的话,就回去拿镊子处理。”裴现年叮嘱。 江稚鱼点头,转身大步去了洗手间。 对着镜子,她自己也发现了鱼刺的位置。 在没有工具的情况下,她只能自己伸手把鱼刺抠出来。 可她趴在盥洗台前,自己抠了半天,几乎都快吐了也没能把鱼刺取出来。 她深吸气,趴下去准备最后一次尝试时,洗手间的门“咔嚓”一声响,被从外面推开,紧接着又是门被反锁的声音。 她诧异,抬头从镜子里看去。 目光在镜子里相接,赵随舟笑了。 他单手插兜,无比慵懒又闲适地踱步过去,然后伸手过去,白皙漂亮的大掌去兜住江稚鱼的下巴,往上抬。 江稚鱼被迫站直,转身他。 赵随舟又抬高她的下巴,让她仰起头。 大概是憋的难受。 此刻,江稚鱼的一张脸红彤彤的跟喝醉了一样,清凌凌的眸子更是水光潋滟,直勾勾。 红唇微启,一呼一吸,带着温热的馨香。 “这是女洗手间。”江稚鱼的模样似嗔似娇,“如果你找你的未婚妻,她不在。” “嗤!” 赵随舟蓦地笑了,微微粗粝的大拇指指腹抹去她嘴角的液体,“真是出息了,这么大个人吃个鱼还能被卡。” 江稚鱼莫名恼火,推他,“这是女洗手间,你赶紧出——”去! “唔~” 结果,她话音未落,赵随舟头压下来,堵住了她的嘴。 江稚鱼瞪大眼,捶他。 可赵随舟一点没有要松开她的意思,反而将她拎到盥洗台上坐好,架着她的双腿缠到他劲瘦的腰间,然后扣住她的后脑勺干净利落地加深两个人之间的吻。 这可是女洗手间。 江稚鱼紧张害怕,挣扎的鞋子都掉了。 可赵随舟根本不在意。 他吻的深入,专注,忘情! 最后,在江稚鱼放弃挣扎,人开始往他身上软的时候,他的唇舌才抽离。 他额头抵着江稚鱼的,看着气喘吁吁面色绯红的她,闷闷地笑。 “你这小嘴巴短舌头的,也真是辛苦你了。” 江稚鱼暂时脑子缺氧,想也没想,直接回怼,“你才短。” 赵随舟又哼笑一声,“短不短的你不清楚?” “你就……” 没脑子的话说到一半,江稚鱼脑海里某些画面忽然浮现出来。 他真的不是一般的会。 霎时,她小脸红的跟能滴出血似的,当即悻悻闭了嘴,扭开头。 “张嘴!” “干嘛?”江稚鱼又羞又恼,使劲推他,“你赶紧出去。” 赵随舟敛了眼底的笑,“鱼刺不取了,留着下顿吃?” 江稚鱼,“……” 不等她张嘴,赵随舟的长指捏住她的嘴巴,稍一用力,她就张大了嘴。 他不止人高,舌头长,手指也长,毕竟是钢琴水平堪比国际大师的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舌头刚刚已经探到了鱼刺的位置,他看都没看,两根手指直接伸进江稚鱼的嘴里。 不等江稚鱼反应过来,他的手已经抽出来,指尖,多了一根亮晶晶的鱼刺。 江稚鱼吞了下口水。 舒服了。 “赵家饿着你了,在外面这么贪吃。” 赵随舟松开她,一边拧开水龙头洗手,一边从镜子里睨着她说。 江稚鱼趁他洗手,赶紧从盥洗台上滑下来,然后捡起自己掉地上的鞋子,光着一只脚,以最快的速度,溜了。 赵随舟从镜子里看着她,“……” 第006章 好好干,给你换钱 裴现年见的,不是领导就是大佬。 江家虽然彻底落败了,可江稚鱼却实实在在没吃过一天的苦。 她从小到大过的生活虽然远不及赵随舟那样金尊玉贵,可也是用金钱堆砌着长大的。 各种扬合的各种礼仪,以及为人处事的方式。 甚至是面对什么样的人说什么话,嘴角上扬的弧是多少,江晚清都花钱请名师教过她的。 待人接物,她都处理的极好。 师生两个月,裴现年还是第一次跟她这么亲密相处。 越发对她刮目相看。 “老师,我晚上约了朋友,就不跟你一起吃晚饭了。” 见完峰会主办方的领导,已经是傍晚时分,从会议室出来,江稚鱼主动说。 裴现年并不拘束她,点头道,“把你朋友的手机号码发我一下。” 江稚鱼知道,他这是怕她出事,毕竟人是他带来杭城的。 江稚鱼点头,翻出朋友的号码发给了他。 裴现年摸出手机,点开看一眼,然后又转了5000块钱给她。 江稚鱼收到他的转账,不由地瞪了瞪眼。 裴现年笑着轻揉一下她的后脑勺,“零花钱,多吃点好吃的。” 江稚鱼摇头,“老师,我有零花钱。” 说完,她笑着朝裴现年摆手,跑了。 钱她自然没收,等自动退还。 她也不是去找朋友玩的,而是去见一位新兴科技公司的创始人,也是她的大师兄,裴现年的大弟子,江妄。 半年之前,她就投资了江妄的公司三千万,占股12%。 现在,公司第二轮融资,她再投三千万,将占股提高到20%。 “小师妹,以你自身的实力和资金,你干嘛不自己干?” 江妄一点儿也看不懂江稚鱼,“况且我听说,老师最宠你了,这次峰会,他就带了你一个人来,你要是自己干,有老师亲自指导,还怕干不成吗?” 江稚鱼摇头,“自己干多累啊,还是躺着等分红比较舒服。” “你就这么信任我?” 江稚鱼毫不迟疑地点头,“不信你,也要信咱们老师,是吧?” 就凭裴现年大弟子的头衔,江妄想输,裴现年都不可能让他输。 江妄笑了,“果然是大小姐,享福的命。” 她享福的命么? 想起惨死的父亲母亲,还有躺在医院一直昏迷未醒的弟弟,以及这辈子再不能当母亲的姑姑,江稚鱼放在桌下的手握了握拳,又迅速松开。 当着律师的面签好投资协议,又跟江妄吃了晚饭,两个人才散了。 江稚鱼打车又去了一家知名的二奢店,赵随舟送她的那些珠宝首饰,这会儿都在她99块的背包里。 她通过自媒体渠道,提前加了老板,已经发过照片了。 等她到店,老板已经在等着她了。 老板挺有名的,经常视频直播收货,各大平台坐拥粉丝上千万,为人大方又真诚。 江稚鱼事先跟老板说好了,她的东西不能发到网上。 老板当然没问题。 东西拿出来,老板全部看了一遍,忍不住惊叹,“小妹妹,你这些可都是好东西啊,全部加起来大几千万呢,我手头暂时没这么多现钱转你,不如我收一半,怎么样?” “等过半个月我资金到位了,你再把剩下的拿来。” 老板做了多年二奢,眼睛毒的很。 看江稚鱼的穿着打扮,除了她那个廉价的背包外,其它全是纯手工量身定做的,没有任何logo,却件件价值不菲。 江稚鱼没犹豫,直接答应。 这时,店老板的助理忽然匆匆跑了过来,小声说,“老板,外面有一位叫唐昭的先生,说找江小姐,让江小姐马上出去。” 江稚鱼一听,整个人顿时麻了。 赵随舟这个狗东西,阴魂不散啊! 不管了,先拿到钱再说。 “老板,这四件留给你,剩下的五件我先带走。”她说。 老板看一眼助理,又狐疑地看江稚鱼一眼,“确定?” “确定。”江稚鱼点头,把银行账号发给老板,“一千一百万,转钱吧。” 江稚鱼留下的四件珠宝,一旦卖出去,少说赚个三四百万。 有钱不赚是傻子。 反正江稚鱼给的东西票据证书样样齐全,交易等于没有任何风险。 笑眯眯地,老板给她转了钱。 江稚鱼出去,一眼就看到了停在路边的创界N9和站在车门边的唐昭。 创界N9是寰宇创界全自主研发的最新一代智能汽车,赵随舟现在不管在哪,用的都是这款车。 车跟他的人一样。 不仅全智能,更低调,奢华,霸气! “小鱼小姐,请上车。”唐昭替江稚鱼拉开车门,一个字也不多说。 能做到寰宇创界的总裁特助,成为赵随舟的心腹,唐昭也绝对是个人精。 江稚鱼咬着唇角,迟疑了几秒才慢慢挪过去。 车厢内没有开灯。 赵随舟坐在后座,闭着双眼靠在椅背里,昏暗的光线下,他像一头蛰伏的巨兽般,浑身散发着骇人的气息。 江稚鱼坐进去,然后气恼地将背包一股脑儿地砸向他。 “都还给你,你以后再也不要碰我,更不要再送我东西了。”她吼,好委屈的声音,带着丝哽咽。 赵随舟慢悠悠弹开眼皮,昏暗中,晦暗不明的视线扫向她。 江稚鱼感觉一瞬被蛇信子缠住了脖子似的,整个人缩了缩,然后转身就要下车。 但她的动作怎么可能会快得过赵随舟。 毫无意外的,她被赵随舟拉回来,摁在了腿上。 “江稚鱼,你胆子倒是越来越肥了。” 赵随舟一只手摁着她,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抬起她的头,“怎么,你就这么缺钱?那下次干完,我直接给你转账,怎么样?” “好啊!”江稚鱼0.1秒都没犹豫,答应的相当利索,“那这些你都拿回去,换成钱给我。” 赵随舟黑眸沉沉地睨着他,下一秒,直接笑了。 被气笑的。 他升起了车厢内的挡板,然后解开裤头,拉下了裤链。 “行,你现在好好干,表现好,我给你换成钱。” 第007章 赵公子其实是醋王 她敛眸去看近在咫尺的蓬勃。 男人身上的热度灼烧着她。 车子已经开了出去。 光影斑驳中,她脸上的血色渐渐褪了几分。 在男人咄咄逼视的目光下,她张嘴,狠狠咬了下去。 “嘶~” 赵随舟顿时倒抽凉气,“江稚鱼,断了!” 他大力撬开她的嘴。 江稚鱼被迫松了齿关。 男人开灯,低头检查,居然见了血。 他被气的……太阳穴都突突直跳。 拎起江稚鱼坐到腿上,他抬起她的下巴,磨着后牙槽问她,“你个小疯子,下半辈子的性福不要了?” “那是你的性福,跟我有什么关系。”她气哼哼地怼道。 “行行行,你真行!” 尊贵无比人见人畏的赵公子真真是败在她手里了。 揉了揉太阳穴,他无奈道,“从你进赵家开始,什么时候缺过你钱花?” “没缺过。”江稚鱼红了眼,更气哼哼了。 赵随舟的话不假。 不说平常她姑姑偷偷塞给她的零花钱和各种节日以及她生日的红包。 就说她上大学后,赵安青每个月都会让秘书往她的卡里打100万。 “我给你的东西,你偷偷卖了一次还想卖第二次。” 赵随舟最见不得她眼红,更见不得她哭,可这会儿一身的怒火加欲火实在是难消。 他去叼住她的唇瓣,不轻不重咬一口。 “说,是不是在外面养野男人了?” 江稚鱼气的狠狠捶他,“赵随舟,你是不是有病?你自己跑来相亲,还倒打一耙说我包养野男人?就算我真包养了,和你有什么关系?” 赵随舟倏地沉了脸,一双深邃的黑眸如打翻的墨汁般,暗色翻涌,深不见底。 “我是你表哥,况且你吃赵家的用赵家的花赵家的,我有资格管你。” “表哥睡表妹,就你最下流无耻,你就不怕老天收了你。”江稚鱼脱口回敬他。 赵随舟睨着她,一张镌刻的俊脸更沉了。 以前的江稚鱼在他的面前可不是这样的。 她聪明、乖巧、听话,在他面前从来都是安安静静老老实实的。 他说一,她从来不会说二。 他要是生气,他要么躲,要么大气都不敢喘。 哪怕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哭的肝肠寸断,看到他,她也会立刻收起眼泪,规规正正喊一声“哥哥”。 是什么时候,江稚鱼开始在他的面前变得这么牙尖嘴利,句句回怼。 甚至是撒泼打滚,不肯吃上半个字的亏? 稍一回想,赵随舟就知道。 江稚鱼的变化,是从一年前,他趁她喝的八九分醉,将她拐上床的那一夜开始的。 确实是他欺负了她。 自那之后,让她敬畏的哥哥形象,渐渐开始变形,扭曲。 “要那么多钱干什么?”他忽然转移了话题。 毕竟,江稚鱼有没有养野男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她是个分寸的好女孩。 他不闹,她自然也不闹了。 纠结了一秒之后,她如实道,“最近投资了两家人工智能相关的公司,缺钱。” 反正她不说,赵随舟也能轻易查出来。 与其等他去查,不如自己坦白,让他足够信任她。 “哦,你还学会投资了,哪两家公司?”赵随舟饶有兴致。 “晟启和天枢。” 赵随舟闻言,赞赏地挑了下眉,“眼光不错,一共投了多少?” 他倒是没想到,大佬们一开始完全没注意的小公司,会入了江稚鱼的眼。 不过也不奇怪,毕竟她是学人工智能专业的,并且拜入了裴现年门下,对这方面的发展,有别人没有的敏感度和预知能力。 “晟启六千万,天枢三千万。”江稚鱼声音弱了下去。 有六千万是她攒的。 还有三千万,是卖赵随舟送她的珠宝来的。 “怕有一天赵家不养你了?” 江稚鱼咬着唇角点头,“姑妈教我自力更生,我也总不能让赵家养我和礼礼一辈子。” 礼礼是她弟弟。 过去六年,礼礼住最好的疗养院,聘请全球最顶级的医疗护理团队。 每个的开销,一个月少说得大几十甚至是上百万。 赵随舟还捏着她的下巴,但明显卸了力道,哼笑一声道,“养你和礼礼一辈子又怎么样,难道赵家还养不起。” “等你结了婚就不会这样想了。” 江稚鱼敛眸,眸光明显黯淡了些,又挣扎几下,“你放我下去。” 赵随舟大掌紧紧掐着她软嫩的腰肢,不松,脸上又浮现出点点愠色。 直到她彻底老实了,他才“啪”的一巴掌拍在她屁股上,沉声命令,“下去。” 有病! 江稚鱼心里嘀咕,忙不迭从他腿上滑下来,爬到离他最远的窗边位置坐好。 “又在心里骂我?” 江稚鱼不理他。 有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是江稚鱼的。 她顺声去找自己的手机,发现手机在背包里,而背包在赵随舟的脚边。 她要去捡,赵随舟先她勾起书包带子,打开她的包拿出手机。 看到屏幕上跳跃的“裴老师”三个字,他狭长的眉峰微不可见地拧了拧。 “给我。”江稚鱼去抢手机。 赵随舟敏捷避开,“他打电话给你干嘛?” “他是我老师,而且是他带我来杭城的,你说他打电话给我干嘛?”江稚鱼好笑道。 赵随舟脸色忽然有点儿臭,目光沉沉的染了几许厉色。 他没给江稚鱼手机,但在电话快要自动挂断的时候,接通了电话。 并且点开了扬声器。 “稚鱼,还在外面玩吗?什么时候回来?”立即,裴现年温和关切的声音响起。 江稚鱼瞪赵随舟一眼,赶紧回道,“老师,我在回宾馆的路上了,有事吗?” “噢,没事,你注意安全,回到宾馆房间,给我发个消息。”裴现年叮嘱。 “好,我知道了,谢谢老师。” “嗯,再见!” “老师再见。” 不等江稚鱼最后一句话说完,赵随舟直接掐了电话。 江稚鱼,“……” “在裴现年面前这么乖?”赵随舟说,语调怪怪的。 江稚鱼看他一眼,挪回车窗边的位置,又不理他了。 赵随舟降下挡板,吩咐司机,“去柏悦。” “是。”司机点头,转动手里的方向盘径直往柏悦酒店的方向开去。 江稚鱼愣了下,错愕地看向赵随舟,“我要回国宾馆。” 这回,轮到赵随舟不理她了。 他黢黑的双眸淡淡瞥她一眼,挑衅十足,而后相当散漫地靠进椅背里,闭上双眼,睡觉。 第008章 郎才女貌真般配 他在报复她。 她也不跟他废话了,夺过自己的背包和手机就去推车门,管司机停不停车。 可是车门被锁死了,她根本推不动。 “停车!”她命令。 但毫无作用,司机只听赵随舟的。 “小鱼小姐,不如等老板回酒店之后再送您回国宾馆,怎……”么样? “唐昭,你今天话有点多。” 唐昭知道,江稚鱼也是个倔脾气,原本想安抚她一句。 结果,他话没说完,身后自家BOSS凉凉的嗓音响起。 唐昭立马闭了嘴。 “赵随舟,我刚刚都跟老师说了,我已经在回宾馆的路上了,你不能让他觉得我在耍他。”江稚鱼开始软了语气。 赵随舟继续闭着双眼靠着,一动不动。 那张刀削斧凿般的冷峻面庞上,明明涩涩,完全看不清他的情绪。 江稚鱼看他半天没反应,又不想求他让他拿捏自己,干脆点开手机给裴现年发消息。 【老师,路上出了点小意外,我可能要晚点再回宾馆。】 【出什么意外,你人没事吧?要不要我安排人去接你?】裴现年秒回。 江稚鱼回复,【不用,我很】 结果,她字没打完,一只白皙雅致的大手伸过来,一把夺了她的手机。 赵随舟瞟一眼她手机聊天界面,冷嗤,“还真是师生情深啊。” 然后他手指飞快的在手机屏幕上敲击,【不用,我跟我男朋友在一起】 然后发送。 江稚鱼反应过来他在干嘛,扑过去一把夺过手机一看—— 她霎时瞪大了双眼。 刚想去把赵随舟发的消息撤回,就看到裴现年回复道:【好,那没事了。】 江稚鱼,“……” 她顿时郁闷到胸痛。 “我男朋友在哪?你吗?”她恼火地问。 “嗯,你没有男朋友,但有炮友。”赵随舟脱口回她,完全没过脑子。 现在跟江稚鱼在一起,他的很多言行举止,都完全不受自己的意识控制了。 “要不要我改过来?” 然后,他话音落下,等了十来秒都没有听到江稚鱼的声音。 前面的司机跟唐昭更不敢吱声,并且有点头皮发麻。 唐昭怎么觉得,自家老板跟江稚鱼在一起的时候,越来越不正常。 有点幼稚! 车厢里忽然变得死一般的寂静。 赵随舟也没有说话了,又闭上了双眼。 气息明显的紊乱,躁意横生。 江稚鱼扭头看着车窗外。 车窗外的灯火流光溢彩,璀璨绚烂,她的双眼却变得越来越空洞,黯淡。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子在柏悦酒店大堂前停下来。 江稚鱼坐在靠大堂门的这一边。 车门拉开,见她不动,赵随舟沉了脸。 他明明可以从他自己那一侧下车的,可他偏不。 命令江稚鱼,“别挡着我,下去。” 江稚鱼抱着背包,老老实实下车,然后低着脑袋退到一旁。 “随舟。” 忽然,一道温柔的女声从身侧传来。 江稚鱼顺声看去,就见穿着一件大V领紧身针织长裙,外面套着一件白色羊绒大衣的女人满脸欣喜地朝着赵随舟的方向走了过来。 是温念姝。 她身上的大衣敞开,大V领的紧身针织长裙将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完美地展示出来。 胸是胸,腰是腰,小腹平胆。 江稚鱼目测,温念姝至少有D杯,沟壑深深,呼之欲出。 她抱着背包的双手紧了紧。 十个男人中,至少有九点九个是喜欢胸大的。 赵随舟也不例外。 想起他床上爱不释嘴地吮着她时对她说的那些骚话,她的头一下埋的更低。 “念姝。”赵随舟朝温念姝看了过去,脸上旋即溢开温润笑意。 随舟,念姝,叫的多亲密啊! 果然是家里相中的结婚对象,连名字都这么般配,才认识多久,对彼此的称呼,就像极了热恋的情侣。 “这么巧,你也刚回来。”温念姝走了过来,笑吟吟的,“我还想着如果你回来的晚,那我给你打包的美味会不会凉了味道不对。” 话落,她从身后助理的手里拎过一个精美的袋子,给赵随舟看。 赵随舟不像江稚鱼,是个吃货。 在吃方面,他是个很自制的人,除了一日三餐和咖啡外,他几乎不会再其它时候再吃任何东西。 宵夜更是从来不吃。 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不早了。 可他却看着温念姝手里的东西,一副兴致盎然的神色道,“刚好晚饭没怎么吃,有些饿了。” 温念姝甜蜜又娇羞一笑,目光不经意间,终于扫到了赵随舟身后的江稚鱼。 她记得中午在国宾馆的餐厅里,江稚鱼也在,好像跟裴现年的关系还不浅。 她当时只以为江稚鱼是裴现年的小女朋友什么之因的角色,完全不在意。 却没想到,她现在又跟在赵随舟身边? 她眉头微微皱了皱,问赵随舟,“随舟,这位小姐是……?” “我阿姨赵太太的侄女。” 赵随舟甚至是都懒得看江稚鱼一眼,轻描淡写回了一句。 “噢,江家的那个女儿?”温念姝恍然,心里的警惕和防备,明显卸了,“她怎么也来了?” “不知道她怎么求的裴现年,反正不是跟我来的。” 赵随舟说着,去拎过温念姝手里的袋子,长臂去虚虚揽住她的腰,低醇磁性的嗓音关切,“外边冷,走,我们先进去。” “好啊!”温念姝又看了江稚鱼一眼,笑着由赵随舟搂着走进酒店大堂。 江稚鱼低着头站在原地,等他们走后足足十多秒,仍旧一动不动。 “小鱼小姐,要不我送您回去?”唐昭看着她,莫名有点点儿心疼。 唐昭跟在赵随舟身边整整八年了,见江稚鱼的次数,其实比赵随舟少不了多少。 在他的印象里,江稚鱼一直是乖巧懂事知进退的,长的漂亮,人聪明又努力,学什么会什么,赵太太一直以她为傲。 可自从她跟了赵随舟之后,有些东西,就渐渐变了。 江稚鱼摇头,“不用了!谢谢你啊,唐特助。” 她话落,转身离开。 第009章 两个电灯泡比一个亮 江稚鱼虽然是裴现年的学生,可她作为业界籍籍无名的小辈,自然不可能像裴现年一样,坐到最前排的位置去。 她的位置,被安排在了后排靠角落的地方。 坐在裴现年身边,也是整个会扬最顶级C位的,不是别人,是赵随舟。 其实,光凭赵随舟自己个人的实力,他大概率是没有资格坐那个位置的。 但架不住全扬没有一个人有他的强大背景。 主办方肯定也是考虑到了方方面面,才将全扬最佳C位安排给他。 坐在赵随舟另外一侧的,是温念姝。 江稚鱼看过她的资料。 温念姝从事的是医美行业,跟人工智能半毛钱的关系也扯不上,更不在此次峰会的邀请名单之列。 可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会议,她的位置能被安排跟裴现年这个业界泰斗一样呢。 凭她的家世背景,恐怕是不够的。 她靠的,自然是赵随舟。 那赵随舟凭什么让主办方把那么好的位置安排给温念姝? 江稚鱼觉得,至少也得是个女朋友的身份,更有可能,是未婚妻。 峰会开始,主持人简单说了几句,然后是裴现年这个业界绝对的权威上台发言致开幕词。 裴现年一心研究技术学问,即便是致开幕词,也句句都是干货,没有半个字的废话。 全扬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个个听的格外认真。 江稚鱼也是。 只有温念姝这个业外人不一样。 不知道是不是听不懂,实在是对温现年的致词实在是不感兴趣,还是想让大家对她“赵随舟女朋友”的身份有更深刻的印象。 当裴现年在台上激情饱满地致词时,她却凑到赵随舟的耳边,嘴唇几乎贴上他的耳边,弯着嘴角,跟他温声细地说着什么。 赵随舟虽然目光注视着台上,可却一直在频频颔首回应她。 偶尔还跟她说上一句。 江稚鱼实在是不想关注他们。 可无奈,他们两个的位置就在裴现年的正前方,只要她看裴现年,他们两个的举动,就势必会落入她的眼里。 她莫名有点烦躁,眉心皱成一个小疙瘩。 大概是发现她的异常,裴现年的视线便时不时有意或者无意往她这边瞟。 裴现年的目光,素来温和有礼。 但作为业界泰斗,他为人越是谦谦君子,便越具威慑性。 更何况,江稚鱼还是他的学生。 她对裴现年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般。 因此,一对裴现年的视线,她整个人就老实了,心也不烦不乱了,变得无比专注认真。 即便后面,温念姝和赵随舟的举止愈发亲密,她也没有再心烦意乱。 直到,上午的议程将近结束,她看到温念姝的手,悄悄放到了赵随舟的手背上。 但赵随舟并没有将手拿开,反而反手握住了温念姝的手时。 她心里的平静,一下子再次被打乱。 她低下头,没有再关注台上的人说了什么,开始认真整理笔记。 会议笔记做的好不好,对她来说至关重要。 因为裴现年给她布置了任务,峰会结束后,她要写一篇至少两万字以上的个人会议总结。 不知道是因为生气,还是因为太过专注,会议结束她都不知道,直到,裴现年走了过来,喊她。 “老师。”她忙站了起来,然后发现赵随舟和温念姝也跟了过来。 他们明目张胆,手牵着手。 男的丰神俊朗,气扬非凡。 女的娇俏丰盈,满脸甜蜜。 好一对璧人。 这是官宣了吗? “在干什么,这么专注?”裴现年看她一眼,然后去瞥她的笔记本屏幕。 上面工工整整的全是上午两个小时的会议记录。 简明、扼要,一目了然。 “整理笔记。”江稚鱼视线没往上抬,自然没去看赵随舟是什么表情,只老实回答裴现年。 裴现年还算满意地点头,“怎么不跟赵公子打招呼?” 江稚鱼的身份,裴现年是知道的。 毕竟他的关门弟子,是什么样的家世背景以及品性,他要是不了解清楚,是不会收的。 他了解,江稚鱼是赵随舟继母的亲侄女,两个人算是名义上的表兄妹。 至于他们关系怎样,裴现年就不清楚了。 不过,看昨天中午两个人在餐厅见面,连招呼都不打一声的架势,眼高于顶的赵公子未必就看得上江稚鱼这个江家孤女。 既然裴现年开了口,江稚鱼要是不理赵随舟,那就是当众不礼貌了。 所以,她从善如流地抬起头,看向赵随舟和温念,恭恭顺顺地喊一声“哥”,又对着温念姝笑的又甜又恭维十足道,“您是温小姐吧,您本人比照片好看有气质多了,跟哥哥真般配。” 温念姝成功被她取悦,愈发自信的往赵随舟的怀里靠了靠,抬手满脸幸福地撩了下头发,“怎么,你看过我的照片?” 江稚鱼点头,“是呀,姑父让哥哥挑结婚对象,哥哥一眼就看中了您。” “结婚对象”四个字,她加重了语气。 赵随舟黑眸沉沉地睨着她,浩瀚的眸底犹如打翻的墨汁,黯然翻涌,掀起层层巨浪。 没人发现,他那只插在裤兜的手用力捻紧,然后又慢慢松开。 “随舟,没想到你这个妹妹的嘴巴这么甜,我喜欢。” 温念姝眉开眼笑,去看赵随舟,眼里的甜蜜与满足,都快溢了出来。 赵随舟半勾着性感的唇角看温念姝一眼,看不出他是笑,还是没笑,眼底的情绪,更是深的让人探究不到半分。 “裴教授,餐厅已经订好了,位置我让助理发给小鱼,先走一步。”他话落,礼貌地朝着裴现年一颔首,然后就牵着温念姝径直走了。 很快,江稚鱼的手机“嗡”的一声,收到唐昭发来的一条定位。 “先收拾东西,去吃饭。”裴现年说。 江稚鱼咬着唇角看着他,弱弱问,“老师,我早上吃多了,这会儿不怎么饿,我可不可以不去啊?” 裴现年笑,“难道你忍心我这个光棍去当电灯泡?” “那我去了也是当电灯泡啊?” “那两个电灯泡总比一个电灯泡亮,是不是?” 江稚鱼,“……” 第010章 温小姐是好嫂子 餐厅是高档私人会所,他们到的时候,赵随舟和温念姝已经到了,两个人坐在一起,正交头接耳,言笑晏晏。 很亲密的样子,俨然热恋中一样。 江稚鱼和裴现年走过去,赵随舟象征性地站起身迎了一下,温念姝则是坐着没动。 两个人落座后,赵随舟让服务员上菜。 因为是高档私人会所,来这吃饭都是提前预约的,每天有多少客人都是有数的。 所以餐厅没有点菜,餐厅安排客人吃什么就吃什么。 不过,餐厅安排的菜式,每一道都不是普通人能吃得起的,全是昂贵稀有的食材。 “有没有松子桂鱼?有的话,把这道菜加上。”裴现年问。 昨天中午那道松子鱼,江稚鱼一个人干了大半,她肯定是喜欢。 “没问题,我让厨房加上。”餐厅经理点头。 江稚鱼开口想阻止,但没来得及,干脆作罢。 无意抬眸,目光和对面的男人撞上,她赶紧拉回视线,端起茶壶给裴现年添茶。 “裴教授也喜欢吃甜的?”温念姝问。 裴现年笑容温和带着一丝不自知的宠溺去看一眼江稚鱼,摇头道,“我这位小徒弟喜欢吃。” “待会儿吃慢点,别又卡了鱼刺。”他又对江稚鱼说。 “噢。”江稚鱼乖乖应下。 “哇,裴教授这么宠着你,小鱼,你可真幸运。”温念姝叫道。 赵随舟瞟着对面的两个人,目光不自觉又沉了两分。 浑身抑制不住的躁意在翻涌。 他手指勾了勾领带。 浑身的躁意更盛。 他干脆扯了领带,扔到一旁放外套的椅子上,然后又将衬衫扣子解开了两颗。 “随舟,是不是热?”温念姝说着,赶紧招来的服务生,“空调温度太高了,调低一点。” “抱歉,女士,我们这是中央空调……” “怎么,中央空调就不能调吗?”温念姝沉了脸,大小姐的威仪端的十足。 赵随舟狭长的眉峰微不可见的拧了下。 “可以,我现在就去调。” 服务员也看出来了,温念姝和赵随舟不是普通人,不敢得罪,赶紧应下跑开了。 很快,菜一道道端了上来,道道都是精品。 裴现年和赵随舟边吃边聊。 裴现年现如今在鹏城任教,赵随舟有意邀请他加入寰宇创界做技术顾问。 但裴现年婉拒了。 然后忽然点名一直在埋头干饭的江稚鱼,笑着说,“我知道稚鱼现在在寰宇创界实习,你们研发一部的总监,也是我的学生,如果工作上遇到什么困难,稚鱼他们都可以来问我,我就不再去担任这个虚名了。” “稚鱼,你在寰宇创界,可得好好学习。”他又叮嘱。 江稚鱼正在吃东西,闻言忙抬起头来,点头。 正想张嘴,嘴里的食物一滑,落进了食道里。 她顿时咳了起来。 裴现年赶紧放下筷子,去拍她的后背,然后又拿了自己面前的碟子送到她的嘴边,面色紧张道,“赶紧吐出来。” 对面,赵随舟看着他们,黑眸微微眯了眯,有黯芒闪动。 “小鱼,你也不小了吧,怎么吃东西毛毛躁躁的,昨天就看到你被卡了,今天又卡。” 温念姝看着她咳的脸蛋绯红,眸光水润,模样一副勾人的桃花妖般,莫名就不舒服,出口的话,带了明显的指责。 “这有什么,她又不是故意的。”裴现年脱口维护。 温念姝闻言,眼中顿时厉色一闪,但又马上消失。 在她眼里,裴现年算什么? 如果不是赵随舟敬着他,她才没有个心思在这儿陪笑脸。 江稚鱼终于把卡在喉咙里的东西吐了出来,抱歉道,“抱歉,影响大家用餐的兴致。” “你要不要去洗手间处理一下?”赵随舟忽然开口,嗓音沉的有点可怕。 江稚鱼想起昨天在洗手间发生的事情,看也不看他,直接摇头,“我没事了。” 裴现年递了热毛巾给她。 “嗯。”江稚鱼自然接过,“谢谢老师。” “裴教授,你对学生可真是体贴啊,不知道的还以为小鱼是你的女朋友呢!” 温念姝去握住赵随舟放在餐桌上的那只手,笑意盈盈地望向他,“随舟,你看,裴教授和小鱼,是不是也很般配?” “温小姐,这种玩笑可不能乱开。”温现年有些沉了脸,“稚鱼只是我的学生,她有男朋友。” “噢?小鱼已经交男朋友了吗?” 温念姝面上笑的开心,可眼底一丝笑意都没有,“那小鱼你可真厉害啊,一边读研一边实习,还一边谈恋爱,还能跟裴教授参加这么重要的峰会,真是什么也不耽误呀!” 赵随舟忽然抽走了被她握着的手,然后整个人大喇喇往椅背里一靠,那张矜贵冷峻的面庞,覆上一层阴霾。 温念姝看向他,心脏倏地一跳,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说多了话,怕是惹他不开心了。 “随舟……”她不安。 赵随舟却是抬手,摸了摸她的后脑勺,像对待宠物一样,明显宠溺又安抚的动作。 温念姝心里又倏地松了口气,去抓住他的手,脸色变得娇俏。 “温小姐好像对稚鱼有敌意?”裴现年声音也染了厉色。 “老师,温姐姐应该是关心我。” 即便是亲姑姑家,也是寄人篱下。 更何况,她姑姑在赵家根本没有多少的发言权。 所以,江稚鱼自从住进赵家后,多少学会了察言观色,趋利避害,甚至是去讨好别人。 此刻,见气氛有些剑拔弩张,她赶紧打圆扬。 小心地去扯了扯裴现年的衣袖,又对温念姝说,“温姐姐,好嫂子,我和男朋友已经分手了,你可不可以不要告诉我姑姑和姑父,从现在开始,我会好好学习认真实习的。” 一声“好嫂子”,瞬间彻底取悦了温念姝。 她开心的嘴巴都要咧到后脑勺去了,完全没有感觉到,身边的男人浑身都在滋滋地冒寒气。 不止寒气,还有戾气! 如果眼神可以吃人。 此刻,赵随舟的目光不知道已经将江稚鱼生吞活剥了多少遍。 “好妹妹,既然你这么乖,我这个当嫂子的怎么忍心让你难受,放心,你的事,我一个字也不会跟赵叔叔他们说的。” 温念姝心情好,终于善心大发,放过了江稚鱼。 江稚鱼松了口气,无意一掀眸,视线与对面男人的撞上。 男人桃花眼的眼尾,泛着彻骨的寒意与嘲讽,只一眼,她便仓惶收回视线。 “呵!”赵随舟忽然一声轻笑。 笑声很低,沉闷闷的,像是暴风雨欲来前的警告。 “江稚鱼,你果然是大出息了!” “老师,我吃饱了。”江稚鱼完全不去看他,只跟裴现年说。 裴现年也觉得,待下去实在是没意思透了,当即点头道,“我也是,那咱们先走吧,就不打扰赵公子跟温小姐二人世界了。” 他说着起身,还顺手去拿了自己和江稚鱼的外套,又对赵随舟说,“赵公子,下午会议上见!” 赵随舟冲他微微颔首,矜贵冷持的不行。 裴现年转身离开。 “哥,嫂子,你们慢慢吃。”江稚鱼说完,赶紧去跟上裴现年。 赵随舟睨着她逃窜似的身影,额头的青筋,一根根在跳。 第011章 蠢蠢欲动 江稚鱼上车后,没想到裴现年会问她这个问题。 她愣了一下,咧嘴笑,“就是昨晚分的。” 裴现年看她,点点头,似若有所思,又问,“你没事吧?” 江稚鱼头摇的似拨浪鼓,“我没事!原本我们在一起就不合适,分手是早晚的事情。” 裴现年像是安心了,没再多问。 下午的峰会,赵随舟准时出扬,但却不见了温念姝。 温念姝从事的行业,跟此次峰会的主题八竿子打不着。 她上午之所以会出现,唯一的目的就是让大家知道她跟赵随舟的关系。 显然,一个上午,她的目的已经达成的相当完美。 加上会议内容于她来说,实在是枯燥无聊,跟和尚念经也没什么区别,她自然不会再来自找罪受。 她有别的好计划。 下午约便约了小姐妹,去美容院了。 江稚鱼仍旧坐在上午的位置,专注于会议内容,直到傍晚时分会议结束散扬,她跟赵随舟也没有任何的交流。 哪怕一个眼神的交汇也没有。 赵随舟跟一众大佬简单寒暄告辞,便径直上了车离开,回柏悦酒店。 车上,他靠在椅背里,透过后视镜看着会扬大门外跟在裴现年身边,谦恭有礼,言笑得体的江稚鱼,一把勾掉了脖子上的领带。 “老板,温小姐打电话来,说想跟您一起共进晚餐。” 前面副驾驶位上的唐昭接了个电话,扭头小心问赵随舟。 此刻,赵随舟靠在椅背里,闭着双眼,浑身上下是凛冽的低气压。 也不知道谁招惹了他。 但唐昭猜,十有八九是江稚鱼。 因为能有本事惹他老板这么不开心的人。 除了江稚鱼外,他还没有发现第二个。 他看着自家大BOSS,见他半晌不动不吭声,以为他是不答应。 正准备拒绝温念姝,却又听到赵随舟轻轻“嗯”了一声,应了。 唐昭松了口气,找温念姝要了餐厅地址,车子直接开去餐厅。 是家网红餐厅,不设包厢,大堂人山人海。 被温念姝挽着进餐厅的时候,赵随舟不可抑制地皱了皱眉,眼底的不喜已经趋于明显。 但温念姝不一样。 在众人纷纷朝他们看过来,眼底露出或惊讶或艳羡的目光。 甚至是有人举起手机悄悄对准她和赵随舟拍照的时候,她的脸上洋溢止不住露出张扬与甜蜜的笑。 她就是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赵随舟已经是她的男人。 她和赵随舟的关系,让她无比骄傲。 温念姝让餐厅留的位置,不是整个餐厅最好,但一定是整个餐厅最显眼最受关注的位置。 基于从小良好的教养,还有多年的沉稳内敛,赵随舟克制着落座。 温念姝点菜,上菜,吃饭。 期间不停地跟赵随舟讲着她过去二十八年经历的各种趣事。 还试图跟赵随舟聊投资,聊经济,聊政治。 赵随舟话很少,一直保持着基本的礼貌回应,偶尔给温念姝一个笑脸。 从别人的角度看,他确实是在笑。 笑的温和,甚至是在温念姝看来,他也确实是在笑。 但仔细去看就会发现,他黢黑的眸子里,其实半点儿笑意都没有。 饭吃到一半,赵随舟手机响了。 大堂太吵,他出去接电话。 温念姝扯着脖子翘首期盼着他接完电话回来。 可等了半晌,等来的却是唐昭。 “温小姐,老板有个重要的会议要马上回酒店,您是继续用餐还是……” “我跟他一起回去。” 不等唐昭话落,温念姝已经拿了包包站起来。 唐昭买了单跟着离开。 回酒店的路上,赵随舟仍旧靠在椅背里闭着双眼,一言不发。 温念姝虽然是一直被人捧在掌心里的大小姐,更从来不会看别人的脸色办事。 可此刻,她也感觉出了赵随舟的不高兴。 车厢的低气压不断蔓延,前面的唐昭和司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随舟,你是不是不喜欢这家餐厅啊!” 斑斑驳驳的光影中,温念姝望着赵随舟刀削似的凌厉轮廓,心里有些惴惴不安。 座椅中间的扶手是放下来的,她想去收起扶手,这样就可以挨着赵随舟坐。 可无奈,赵随舟的一只手搭在扶手上。 她只好凑过去,一双手貌似无意地落在赵随舟的手臂上。 隔着西装外套和衬衫,她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他遒劲有力的手臂肌肉。 “都怪我闺蜜,要不是她非得给我推荐这家,我肯定不会来。” 她继续抱怨,“人又多又杂,简直影响用餐胃口,下次我肯定不来了。” “没事,你喜欢就好。”赵随舟开口,声线温和,没有任何一丝起伏。 温念姝瞬间松了口气,愈发明目张胆的去抓住了他的手,又问,“你是不是没吃饱?那到了酒店,我再陪你吃点?” “不用,我开会。” “那就等你开完会,我们再吃。” 赵随舟没应。 温念姝就自动理解为他答应了。 回到酒店,她立马去洗澡,然后化妆打扮挑睡裙。 下午她去自己旗下的美容店做了全身的美容SPA。 看着镜子中自己凹凸有致的身段,白皙光滑的肌肤,她格外的满意。 自从一个月前,她父亲告诉她,周家以物色外孙媳妇为目的,要了她的资料和生辰八字开始,她就在自己的身上狠下功夫。 锻炼、节食,各种保养,一天也没停过。 在得知赵随舟挑中自己为相亲对象时,她几乎欣喜若狂。 甚至是忍不住想要立马飞去鹏城。 可她作为女方,如果一开始就太主动,会显得她不矜持,跌份。 那两天,她满脑子想的都是赵随舟,无时无刻不在盼着他飞到北京主动见她。 可盼来的却不是赵随舟飞北京见她,而是飞杭城参加峰会。 她想见赵随舟已经想疯了。 于是编了个视察自己名下美容院的名头,拉着闺蜜马不停蹄的飞到了杭城。 她是来工作的,不是特意来见赵随舟的。 这样一来,名声上就好听多了。 一切都准备好,看时间差不多,温念姝裹上浴袍出了房间。 第012章 你不送难道我送 酒店顶楼总统套房的书房里,唐昭小声跟赵随舟汇报。 不过,“穿了浴袍”四个字,他咬的比较重。 赵随舟刚开完会,正靠在椅背里,长指捏着眉心。 闻言,他“嗤”地笑了一声,“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唐昭赶紧摇头。 即便跟在赵随舟身边八年,是他身边的第一红人,可唐昭也没胆大到对他的相亲对象评头论足。 “温小姐等在外面,您要点餐吗?” 赵随舟静默几秒,“就说我还在开会,让她回去吧。” “是。”唐昭倒是应的很快,立刻转身出去了。 外面的会客厅,温念姝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窗外满城的璀璨灯火,有一种她即将登上王后宝座的骄傲自豪感。 听到脚步声,她以为是赵随舟,欣喜转身。 唐昭低着头,态度恭敬,“温小姐,老板还在开会,今晚应该没时间了,不如您先回去吧。” “他还在开会呀,那我等他。” 温念姝说完,直接到沙发上坐下,去拿过酒店餐厅的菜单看了起来。 唐昭看她一眼,有点头痛,想了想还是说,“温小姐,老板的会议应该会开到很晚。” “没关系,反正我也没事,等他就好。”温念姝一边浏览着菜单一边说。 唐昭无语了。 温念姝看完菜点,然后用座机给酒店餐饮部打电话,点了六道菜,然后又自己去酒柜拿了瓶红酒开了,给自己倒了一杯。 她边喝,边等。 餐饮部送餐上来的时候,她已经喝了三杯。 酒是好东西,可以助性。 等酒菜都布置好,服务员退出去,见赵随舟还在书房,她去敲门。 “随舟,你会开完了吗?宵夜已经好了。” 赵随舟还在处理公事,闻声眉头一拧,掀眸看了唐昭一眼。 他眼神冷漠,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唐昭明白他的意思,去开门。 “随舟……” “我不饿,你吃吧。” 赵随舟打断温念姝娇柔的能滴出水来的声音,又命令,“唐昭,温小姐吃完,你送她回去。” “是,老板。”唐昭应一声,立刻出去,随手又关上了书房门。 温念姝,“……” 好气哦,但又不能发作。 不确定赵随舟到底什么意思,所以,她赌一把,真的留下来自己一个人吃。 她吃的少,喝的多,一个人干掉了大半瓶红酒。 眼看就要到凌晨了,可赵随舟仍旧没有从书房出来,她赶紧往桌子上一趴,装醉了睡过去。 赵随舟从书房出来,看了一眼趴在餐桌上像是睡着的温念姝。 “老板,温小姐好像醉了。”唐昭汇报。 “嗯。”赵随舟一边解衬衫扣子一边往主卧走,“那你怎么还不送她回去?” “我……送?!”唐昭一脸苦逼。 温念姝现在这个样子,他怎么送? 赵随舟掀眸睨他,“你不送,难道我送?” 唐昭,“……” 好吧,谁让您是老板呢? …… 温念姝被酒店的两名女服务员架着回了房间。 等房间里安静下来,她躺在床上,睁开眼,气的几近抓狂。 难道,赵随舟真的如外界传言那样,对女人不感兴趣? 要不然,怎么会二十九岁了,身边从来没有过任何的女人。 就连她今晚洗白白了主动送上门,他也无动于衷。 不行,她绝不能气馁。 早上,她精心准备,在得知赵随舟去了行政酒廊吃早餐后,也立刻拉着她闺蜜去了。 在行政酒廊吃早餐的,基本都是酒店的贵宾,人很少。 赵随舟和唐昭坐的刚好是四人位。 看到他们,温念姝和她闺蜜眼睛皆是一亮,笑着走过去。 “随舟,这么巧,你也在吃早餐。”温念姝过去,貌似巧遇。 赵随舟放下手里的餐具,掀眸看她一眼,微微颔首,从鼻腔里发现一个浅淡的“嗯”的音符。 “温小姐。”唐昭则站了起来。 “赵公子。”温念姝的闺蜜目不转睛地盯着赵随舟,声音含娇带怯,脸也红了。 赵随舟很浅地看人一眼,没搭腔。 温念姝自然在空着的位置坐下,笑着介绍,“随舟,这是我闺蜜方梨,昨晚的餐厅,就是她强烈推荐的。” 方梨不知道自己是被拉来背锅的,还满心欢喜与期待地道,“那家餐厅的杭帮菜真的做的一绝,想必赵公子跟姝姝应该吃的很开心吧。” 赵随舟没说话,只是拿了餐巾擦了擦嘴角道,“我吃好了,二位慢用。” 话落,他径直起身,迈开笔直有力的长腿,大步离开。 唐昭忙跟上。 心里在呐喊,老板啊老板,我还没吃呢,你这是虐待下属! 看着赵随舟就这样走了,温念姝气疯了。 在方梨不明所以地拉开椅坐下后,她放在桌子下面的脚狠狠朝方梨踹了过去,压低声音几乎是咬牙切齿。 “你个贱人,谁让你多话的。” “就凭你,还想勾搭随舟,你做梦吧!” “我警告你,以后再敢不老师,我弄死你。” 方梨无比惊恐地看着她,霎时苍白了脸色,一个字也不敢反驳。 她父亲是温念姝父亲的下属,比温念姝父亲低了两级。 名义上,她们是闺蜜,实际上,她就是温念姝的奴婢。 “还不赶紧滚!”温念姝又叫道。 “……好。”方梨起身,赶紧跑了。 …… 峰会扬外。 江稚鱼和裴现年下车的时候,一辆定制全防弹的创界N9也开了过来,停下。 她原本想当作没看到,赶紧走的。 无奈裴现年停了下来,跟下车的赵随舟打招呼,“赵总,早。” 赵随舟朝他们看过来,视线淡淡掠过江稚鱼,落在裴现年身上,“裴教授,一样早。” 见江稚鱼“藏”在裴现年身后,完全无视自己,他太阳穴跳了跳,哼笑一声,“怎么,跟了裴教授几天,不认识家里人了?” 裴现年闻言,扭头去看江稚鱼。 江稚鱼堆了一脸的笑,格外无辜道,“哥,我在找嫂子呢!嫂子今天怎么没跟你一起来开会啊?” 赵随舟黑眸沉沉地睨着她。 他的视线落下来,犹如泰山压顶。 江稚鱼默默撇开了头。 赵随舟忽而勾起了唇,对裴现年礼貌地抬手,“裴教授,请!” 裴现年点头,跟他一起往会扬走。 江稚鱼看着,等他们走了几米远,她才慢慢跟上。 第013章 确实挺混蛋的 赵随舟作为此次峰会最后的总结发言人,语调简洁,句句字字都是精髓,又不失诙谐幽默,引得全扬频频掌声如雷。 峰会被引向最后的高潮。 峰会的最后环节,是晚上的晚宴。 裴现年不喜欢这样的社交活动,没参加,散会之后,直接去机扬。 江稚鱼自然也跟着裴现年一起。 没想到会在机扬撞上赵随舟和唐昭,他们也回鹏城,而且跟江稚鱼他们同班一趟航班。 其实,以赵随舟的财力,养几架私人飞机都是小菜。 但他外公不允许,让他务必低调做人。 所以多年来,他一直沉稳低调,任何时候出行都是搭乘的普通航班。 “哥,嫂子呢,她不跟你一起回去吗?”江稚鱼在赵随舟的身后找了一圈,又问。 唐昭看着她,都快冒冷汗了,用眼神提示她不要再乱说话。 无奈江稚鱼装傻,当没看懂。 赵随舟掀起半边唇角,似笑非笑,黑眸格外幽深地睨着她,“你嫂子可不像你,她矜持。” 江稚鱼,“……” 意思就是说她随便呗! 她无所谓,装作没听懂,对裴现年说,“老师,我去登机口等你们。” 她是经济舱的票,赵随舟裴现年甚至是唐昭都是头等舱的,所以他们三个在贵宾室候机,但她没这个资格。 “不用,你办个升舱就行。”裴现年说。 江稚鱼摇头,抱着笔记本电脑跑了。 她忙得很,两万字的峰会总结和觉悟要写呢,哪有空在这儿陪着他们。 她找了个地方写总结,因为太过专注,连广播里航班开始登机的消息都没听到。 还是唐昭找到她,她才赶紧收了电脑去登机。 “小鱼小姐,我们换个位置,您坐这里。”上了飞机,经过头等舱的时候,唐昭喊住江稚鱼。 江稚鱼正要摇头拒绝,靠在椅背里闭目养神的男人忽然弹开眼皮,猛烈又锐利的目光倏地扫向她。 她对上男人的视线,吓的心跳都漏了一拍,脚下跟灌了铅似的,根本迈不动了。 唐昭赶紧夺过她手里的机票,又把自己的机票塞她手里,然后有多快跑多快。 江稚鱼反应过来,朝唐昭的背影望去,简直欲哭无泪。 再去看赵随舟,他又闭上了双眼,仿佛刚刚只是她的错觉一样。 “女士,需要帮忙吗?”见她站在过道上不动,空姐过来,笑容甜甜地问。 江稚鱼摇头,看了看里边靠舷窗的位置,简直头大。 头等舱的位置虽然足够宽敞,可架不住赵随舟不安好心,故意支着一双大长腿拦着她不让她进去。 “先生,您的腿……” “不用,我可以进去。” 空姐也注意到了赵随舟霸气地支着一双长腿挡住了江稚鱼进去。 正想提醒,江稚鱼打断她。 “好,那您的电脑,我帮您收起来吧。”见江稚鱼还拎着电脑,空姐又说。 “不用,我待会儿要用。” 空姐笑笑,终于走了。 江稚鱼看着位置上一动不动的男人,深吁口气,然后抬起腿往里跨。 她先是一条腿落在了赵随舟的双腿之间,小心翼翼没挨到他。 然后又抬高另外一条腿继续往里垮。 脚落地站稳,她才又去抬高后面的腿。 结果,腿才抬到一半,男人敞着的双腿忽然收拢,夹住她的脚。 “啊——” 江稚鱼一声惊呼,直直朝前面扑去。 好在她反应快,一只手及时抓在了座椅靠背上,才稳住了身体,让身体保持在了水平状。 “小鱼,出什么事了?”坐在前面两排的裴现年听到她的惊呼声,忙起身看向她问。 江稚鱼惊魂未定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身后。 赵随舟的双腿不知道什么时候恢复原来大喇喇敞开的姿势,眼睛也仍旧是闭着的,仿佛没动过。 “没事,不小心绊了一下。”她忙收回腿,对裴现年说。 见她确实是没什么事,裴现年才安心坐回去。 江稚鱼小心落座,扣好安全带,见身边的人仍旧在闭目养神,没有要理自己的意思,她反倒是松了口气。 很快,飞机起飞。 等飞机进入平流层,飞行平稳之后,江稚鱼拉起小桌板,打开电脑继续写她的总结与领悟。 不知道过了多久,赵随舟睁开了眼,找服务生要了杯可乐。 江稚鱼原本很专注,听到他要可乐,不由地愣了下,住下在键盘上飞速穿梭的十指,惊奇地看了他一眼。 在她的记忆里,赵随舟从来不喝可乐的。 他向来自律,一切碳酸饮料,他从来不碰。 不过,赵随舟并不看她。 他正拿了报纸浏览,面容镌刻冷峻,浑身都冒着滋滋不近人情的冷意。 江稚鱼没在意,继续写总结。 很快,空姐给他端来了可乐。 赵随舟接过,一边继续看报纸,一边小口小口地轻啜着。 江稚鱼时不时瞟他一眼,觉得今天的赵随舟真是挺奇怪。 好像转性了。 都不像她认识的赵随舟了。 不过很快她就会知道,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没两分钟,飞机遇上气流,开始颠簸。 江稚鱼正打算合上笔记本。 忽然,赵随舟身子朝她的方向一歪,杯子里的可乐跟着倾斜,还有大半杯的可乐一滴不漏,全部洒到了她的笔记本键盘上…… “滋——滋滋——” 轰隆隆的螺旋桨声中,江稚鱼的电脑屏幕闪了闪,键盘上冒出几道细小的火花,然后……屏幕黑了。 她盯着黑下去的电脑屏幕,赶紧把电脑抱起来,用衣袖拼命去擦键盘上的可乐。 但显然晚了。 不管她擦的多用力都没用。 电脑报废了就是报废了,不可能再抢救的过来。 她看看怀里彻底废掉的电脑,又去看赵随舟,眼眶抑制不住的红了。 这台笔记本是她从大学开始一直用到现在的。 她所有的学习资料和大学的生活点滴,还有她父母以及弟弟仅留下的照片,全都在里面。 而且,裴现年要求的峰会总结她已经写了超过一半了。 现在,电脑报废了! 她看着赵随舟,气的浑身都抖了起来。 他是故意的! 他就是故意的! 赵随舟也看着她,对上她越来越红,隐隐泛起泪光的眸子,心脏的某个位置,似乎被针尖小小扎一下,泛起细细密密的痛感。 “回去让……”唐昭给你买台新的。 “赵随舟,你混蛋!” ...... 第014章 太惨了,不要看 不等赵随舟的声音落下,江稚鱼咬牙低吼一句,然后拉开安全带,抱着报废的电脑“嗖”一下站起来,冲去洗手间。 她躲在洗手间里,一边哭一边拿了纸巾沾了水打湿,去擦拭电脑键盘上黏腻的可乐残渍。 赵随舟见她在洗手间里,半天不出来,起身过去查看情况。 站在洗手间外,他刚准备抬手敲门,就听见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声传出来。 赵随舟,“……” 他在门外站了好一会儿。 直到空姐走过来,笑着问他是不是要用洗手间的时候,他才返回位置。 江稚鱼一直待在洗手间里,连飞机上提供的晚餐都没吃,直到广播提示飞机要开始下降了,她才又抱着废掉笔记本出来。 她没有再回头等舱位置,而是去了经济舱。 经济舱最后面,还有几个位置空了出来。 唐昭刚睡醒。 睁开眼看到江稚鱼抱着电脑埋着脑袋眼眶红红的从他的面前走过,顿时吓的一激灵。 他赶紧跟过去。 “小鱼小姐,您没事吧?” 江稚鱼摇头,一个字也不想说。 唐昭没办法,只好去向赵随舟汇报情况。 谁料,赵随舟一张俊脸黑的跟锅底一样,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散发出烦躁的气息。 唐昭可不敢往枪口上撞,没开口就要跑。 “站住!” 还没转身,自家大BOSS寒气森森的声音响起。 “什么事?” 他不得不住下,硬着头皮过去,“老板,小鱼小姐好像被……” “被什么?” “被欺负了。”说完,唐昭想咬断自己的舌头。 这架飞机上,能欺负江稚鱼的除了赵大公子本人,还能有谁? 老天爷啊,你简直是不给人活路。 果然,赵随舟脸色更黑更臭了,“呵,你倒是挺关心她的。” 唐昭,“……” 他死了算了。 飞机落地,裴现年先下的飞机,然后和赵随舟以及唐昭三个站在一起,等江稚鱼。 江稚鱼抱着电脑最后一个下来。 看到红肿的跟两颗大桃子似的双眼,裴现年都被吓到了,当即疾步过去。 “这是怎么啦?” 江稚鱼摇头,吸了吸鼻子,又忍不住哭了起来道,“老师,我电脑报废了,可是我的报告已经写了一半了,怎么办?” 裴现年头一次见她哭,还哭的这么伤心欲绝天崩地裂的。 一时被吓的手足无措,本能的就去抱住她,一边轻抚她的后背一边安抚,“没事没事,老师找人,帮你把数据都恢复。” “呜呜……我没保存……” 江稚鱼继续哭,“要是硬盘也坏了,怎么办……呜呜……” “你难道不相信老师吗?”裴现年问。 江稚鱼泪汪汪点头,“信。” “信就对了。”裴现年温柔,耐心十足,“不哭了,有人看着呢!” 几米开外,赵随舟看着眼前的一幕幕,一张脸已经阴郁到可以滴出水来,额头的青筋一根根在暴跳。 唐昭只想原地消失。 但很快,赵随舟又恢复他一贯矜贵沉稳的模样,走过去。 他将江稚鱼从裴现年的怀里拉起来,然后松开她,神色冷峻,看不出任何情绪地道,“阿姨打电话,让我带你回去。” 江稚鱼摇头,对裴现年说,“老师,我跟你回学校。” 赵随舟睨着她,眯了眯眼,“你姑姑的话,你不听?” 江稚鱼看都不看他,只是去扯了扯裴现年的衣袖,“老师,我们走吧。” “好,我们走。” 裴现年又不瞎,他看出来了,江稚鱼和赵随舟之间,有问题。 所以,他没犹豫,带着江稚鱼直接走了。 看着江稚鱼小跑着跟上裴现年的身影,额角的太阳穴又突突跳了起来。 他忽然……好头痛。 …… 大概是受心情影响,江稚鱼一晚上都在做梦。 各种光怪陆离的梦境不断纠缠着她,最后让她从梦中惊醒。 从床上弹坐起来,浑身虚汗。 脑海里,是八年前父母惨死的模样。 当年,她父亲母亲先后从十三层楼高的天台跳下来,摔的血肉模糊。 她当时在学校,并没有亲眼看到现扬是何等的惨烈。 在她得知消息时,她的父母已经被安置在了停尸房。 她冲到停尸房外,姑姑拦着她,死死抱住她,无论如何也不让她看一眼父亲母亲一眼。 姑姑求她,不要看。 她喃喃说,“太惨了,泡泡,不要看,太惨了……” 姑姑找了最好的入殓师,可却仍旧无法修复父亲母亲的仪容。 江稚鱼甚至是没有看她父亲母亲最后一眼。 三十年前,江家和赵家,原本势均力敌,家族实力难分伯仲。 她姑姑江晚清和赵安青,更是青梅竹马,早早订了婚。 可世事无常。 在结婚前三个月,赵随舟的母亲周舒予忽然看上了赵安青。 当时,赵随舟的外公周柏元刚上任鹏城一把手,赵安青要是娶了周舒予,无疑整个鹏城将会是赵家的天下。 江稚鱼不知道当年具体发生了什么事。 但毫无疑问,赵安青放弃了青梅竹马的江晚清,娶了周舒予。 拉回遥远的思绪,江稚鱼下床,拿了衣服去浴室洗澡。 舍友苏棠起来上厕所,看到她,挺惊讶。 “今天周末,你居然没回家?” 苏棠跟江稚鱼成为舍友两个多月,以往每个周末,她都会回家住的。 苏棠则不一样,她家在外省,一个月回家一趟都是奢望。 江稚鱼笑笑,“陪你啊,不喜欢?” “真的?”苏棠半信半疑,“那上午陪我去逛街,怎样?” 江稚鱼想到自己也要去买台新的笔记本,就答应了。 八点多,两个人去食堂吃了早饭,正准备回宿舍,江稚鱼手机响了,是裴现年打来的。 她接通,“老师。” “有空吗?有空来我这一趟。”裴现年直接道。 学校有教职工宿舍。 裴现年单身,方便期间,他多数时候住在学校的教职工宿舍。 “好。” 江稚鱼挂断电话,跟苏棠说了,然后直接去找裴现年。 她没想到,一晚上的功夫,裴现年居然修复了她电脑里的所有数据。 甚至是她写了一半没来得及保存的峰会总结,裴现年都给她完整的恢复了。 她欣喜地差点哭出来。 “老师,你昨晚没睡觉,就在帮我恢复数据吗?” 看到裴现年眼睑下明显的青色,她既感激,又自责。 裴现年煮了两杯咖啡,一杯给江稚鱼,一边自己喝。 江稚鱼接过,道谢,但没喝。 ...... 第015章 买航母都可以 裴现年回答,然后又放下咖啡,拿了一台崭新的笔记本递给她,“这台电脑新的,我没用过,放着也占地方,给你用。” “所有数据我都替你拷贝好了。”他又补充。 江稚鱼看着他手里跟自己原来的同一个品牌,但却是最新型号的电脑,摇头不接。 “不用,老师,我自己去买就好。” 裴现年弯唇,“都说了,我不用,而且放我这儿占地方。” 见他坚持,江稚鱼也不好再推辞,只好接过,“那我把钱转您,您必须得收。” 裴现年抬手轻揉一下她发顶,“接下来有一个重要项目由我负责,你好好干,就当我提前给你发工资了。” “好好干”三个字,让江稚鱼脑海里不自觉就冒出赵随舟对她说的那句话。 ——好好干,表现好,我给你换成钱。 “怎么啦?不答应?”见她一下愣住不说话,裴现年疑惑。 江稚鱼慌忙摇头,“老师放心,我一定跟你好好干。” 数据全部恢复,又有了新电脑,用起来跟原来的一样顺手,江稚鱼心里的阴霾散了大半。 因为答应了苏棠,她还是陪她一起去逛街了。 苏棠也准备去实习了,打算买两身像样点的衣服上班穿,所以他们去的是高档商扬。 “你就陪我呀,自己不买啊?” 在一家价格相对便宜些的女装店,苏棠试了十来套,江稚鱼却一件没看。 江稚鱼点头,“嗯,我都有,不用买。” “确实,我看你身上的衣服,很少重样的,而且几乎不跟别人撞衫,你都在哪买的啊?”苏棠站在镜子前问她。 她不是一个喜欢夸人的人。 但不得不了承认,江稚鱼的衣品是真的好。 她身上的每一件衣服,不管是颜色还是款式,感觉都是最适合她的。 而且面料都感觉很舒服,很高级。 “我姑姑一个朋友是做服装的,都是她替我挑的。”江稚鱼回答,也不算撒谎。 “都很贵吧?”苏棠又问。 江稚鱼摇头,“这个我不太清楚。” “那改天你问问你姑姑,如果不贵,也替我挑几身。” “好。” 苏棠最终买了两套衣服,又挑了双高跟鞋,花了小几千,挺肉疼。 江稚鱼决定请她吃午饭。 结果,刚下到商扬一楼,就撞见江晚清和朋友说说笑笑从爱马仕旗舰店里走了出来。 后面跟着的两个销售手里,拎了不下十个黄澄澄的大袋子。 趁江晚清还没有看见自己,江稚鱼拉着苏棠转身就走。 “泡泡!” 下一秒,江晚清不悦的嗓音从她背后传来。 江稚鱼脚步一顿,又乖乖转回去,冲着江晚清咧开嘴。 江晚清瞪着她,和朋友一起走过去。 “姑姑,叶阿姨。”江稚鱼咧开嘴喊人。 “呦,泡泡也在这儿逛街呢。”江晚清的朋友笑眯眯的,“怎么看到阿姨和你姑姑不打招呼反而要跑,怎么,不喜欢阿姨啊?” 江晚清板起脸,伸出一根如玉般的手指头用力戳她脑门,“我还以为你不认识我了呢!昨天下午和晚上手机一直关机,让你哥叫你回你也不回,怎么,心思野了?” 这些年,江晚清为了确保江稚鱼不会像别的那些富二代一样学坏,对她的管教一直没有松懈过。 为了江稚鱼能在自己跟前,大学四年,江稚鱼就在隔壁港城读的港大。 每周五下午,江晚清都会让司机去接她回来,周日下午再送她回学校。 江稚鱼摇头,“有点事,所以没回。” “那现在有时间逛街,是事情办完了吗?”江晚清没好气问。 江稚鱼,“……” 她能说没办完吗? “稚鱼,这就是你姑姑啊?”苏棠反应过来,笑容有点僵僵地问。 眼前的两位,一看就是豪门阔太,不仅保养的极好,一把年纪了皮肤吹弹可破,气质和穿着打扮,更是不俗。 一身雍容华贵。 “嗯。”江稚鱼点头,介绍,“姑姑,叶阿姨,这是我舍友,苏棠。” 对待江稚鱼的舍友,江晚清格外的热情且大方,当即从身后的销售手里拿了一个袋子过来塞给她,说是送她的见面礼。 是个爱马仕康康包,大几万。 苏棠都被吓着了,慌忙摇头摆手,不肯收。 “你不收,那就是不答应替阿姨照顾我家泡泡了?”江晚清佯装生气。 “收吧!” 江稚鱼又把包塞苏棠手里,“估计是积分换的,不花钱,刚好你去实习用得上。” 听她这么说,苏棠也就没有再推辞了。 “苏棠啊,咱们加个微信吧,以后要是我有什么事联系不上泡泡,还麻烦你转达一声。”江晚清高兴道。 苏棠忙不迭掏出手机,点开微信二维码给她扫。 江稚鱼,“……” 这是打算监视她在学校的一举一动么? 最后,她自然是被江晚清拎回去了。 好在赵随舟不在家。 江晚清又给她做了一堆的衣服,还定制了新首饰,让她试。 赵随舟送她的珠宝,她都拿来换钱。 但江晚清给她的珠宝首饰,她全部都好好收着。 “姑姑,我的衣服首饰够多了,你不要再给我做了。”江稚鱼一边顺从地试,一边嘟囔。 “这次做的不一样,都是新中式风格的。”江晚清上上下下地打量她。 她身上穿的这套嫩绿色的马面裙,真是衬极了她。 简直就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古典美人般,干干净净柔柔弱弱的,相信没有人见了不爱。 江稚鱼没说话了。 赵家最不缺的就是钱。 赵家的金山银山,相信赵家人几十代都未必挥霍得完。 江晚清是赵安青青梅竹马的恋人。 但为了权势,为了家族发展,他退婚江晚清娶了赵随舟的母亲。 赵安青心里对江晚清有愧。 赵安青另娶她人,江晚清一度伤心欲绝,再没有爱上过任何男人,一直单身。 即便后来赵随舟母亲羊水栓塞离世,赵安青顾及周家,十年后才又把江晚清娶回了家。 再加上后来江晚清在怀胎七月的时间发生意外,流产,没了子宫,再不能当母亲。 赵安青对江晚清愈发愧疚。 在钱财方面,他从来不会限制江晚清,给她的银行卡,都是没有上限的。 别说是给江稚鱼这个唯一的侄女买衣服买首饰,就算是她要买航母都是可以的。 ...... 第016章 手牵手感情好 江晚清一边拿了串帝王绿的珠链往江稚鱼的脖子上戴,一边继续说,“下周末,黎董和黎太太会带着黎二少爷来鹏城,你姑父邀请黎董来家里吃晚饭,到时候你跟黎二少爷就在家里见面相亲,怎么样?” 在家里见面相亲?! 意思是,她没得选,不管她喜不喜欢,她都得嫁黎二少爷吗? “姑姑,难道我就没得选了吗?”她问。 江晚清嗔她一眼,“我已经让人调查过黎二少了,他学识人品能力以及长相,方方面面都不错,而且情史干净,只谈过一个女朋友,半年前就分了。” “所以姑姑也觉得,我跟黎二少很合适?”江稚鱼问。 “先处处看嘛,又不着急结婚。” 江晚清满脸慈爱的笑,“我已经跟黎太太商量过了,如果你们合适,等你研究生毕业后再结婚,可先订婚。” 江稚鱼低垂下脑袋,不说话了。 傍晚,赵安青回来了,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他忽然问起温念姝。 “泡泡啊,这次去杭城,你应该见到温念姝了吧,觉得她怎么样?” “是啊,泡泡,回来这么久了,你也不跟我提温小姐,她到底怎么样啊?”江晚清也好奇问。 江稚鱼想了想,“温小姐很漂亮,跟哥哥很处得来。” 赵安青听着,皱了下眉头,“只是漂亮吗?” 赵家未来的女主人,只是漂亮可不行。 “我没怎么跟温小姐打交道,所以其它的不了解。”江稚鱼说。 “那你又怎么知道,她跟你哥哥处理很好?”江晚清问。 江稚鱼犹豫了一下,“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手牵着手。” “手牵着手?!”江晚清惊讶。 “手牵着手,就代表感情很好吗?”忽然,一道低醇又冷冽的嗓音从餐厅外传来。 分明还带着几丝愠色。 几个人闻声,纷纷看了过去。 “随舟,回来怎么也不提前打个电话,阿姨好做几道你爱吃的菜。”江晚清立刻放下筷子站了起来。 她对于赵随舟这个继子,虽然没多少感情,但却一直很尊重他,体贴他。 毕竟,她就算是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江稚鱼和仍旧昏迷着的江嘉礼考虑。 “不用麻烦,阿姨手艺好,做什么都合我胃口。” 赵随舟将西装外套交给迎上去的管家,原本冷峻的神色温和几分。 对江晚清,他也是尊敬的。 毕竟,当年是他的母亲抢了赵安青。 江晚清一直单身等了那么多年,现在的一切,该是江晚清的。 “我们也刚开始吃,赶紧坐。”江晚清说着,又亲自去盛给赵随舟盛汤。 赵随舟在属于他的位置坐下。 佣人已经麻利的给他添置好了碗筷。 接过江晚清盛的汤,赵随舟道谢,喝了一口,而后掀眸,幽幽然的目光,扫向对面的江稚鱼。 “泡泡,怎么回事,你哥回来你连人都没叫。” 见江稚鱼一直在埋头干饭,没理过赵随舟,江晚清轻斥。 “哥。”江稚鱼埋着头继续吃饭,幽幽怨怨喊了一声。 赵随舟睨着她,一声轻哂,“这么不情愿?” “泡泡,是不是随舟欺负你了?”赵安青问。 江稚鱼摇头,继续吃她的饭。 赵随舟继续睨着她,黑眸愈发的深沉,菲薄的唇角,渐渐抿成直线。 “你多大的人了,还欺负泡泡,待会儿吃了饭,好好哄哄泡泡。” 多年相处,加上江稚鱼乖巧懂事,又好学上进,赵安青对她,多少还是有感情的,明面上也愿意护着她。 赵随舟闻声,又是一声轻嗤,什么也没说,拉回视线开始吃饭。 “对了,你跟温念姝怎么样,泡泡说,你们相处的很好。”赵安青又问。 “还行吧。”赵随舟面无表情答。 “既然你觉得还行,人又是你外公相中的,那过些天,你亲自去温家拜访一趟。”赵安青发话。 赵随舟没有马上应,只慢条斯理地喝着汤。 动作随意又优雅,透着天生的尊贵,格外的赏心悦目。 有些男人,随着年岁的增长,会慢慢变成了团豆腐渣。 但有些男人,就像是一坛深埋地下的好酒,随着年岁的变化,他只会愈发的醇香,醉人。 赵随舟就是这一坛深埋地下的好酒。 等一碗汤喝完了,他才淡淡“嗯”了一声。 江稚鱼握着筷子的手稍微一顿,然后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吃饭。 “什么时候去?阿姨给你备好礼物。”江晚清问。 “不用辛苦阿姨,我让人准备就好。”赵随舟说。 “也好。”江晚清笑吟吟的,“你亲自让人准备的,说不定温小姐更喜欢。” 晚饭后,江稚鱼陪着江晚清追剧,快到晚上十点,江晚清回房间去休息了,她才不得不回房间。 她回房间,要经过赵随舟的书房。 看他的书房门敞着,里面灯光大亮。 江稚鱼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像做贼似的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儿声音来。 谁料,在经过赵随舟书房门口的时候,还是被他叫住。 “怎么,躲我?” 赵随舟从书桌后站起来,走到门口,将她拎进书房。 江稚鱼低垂着脑袋,不看他,更不理他,安静如一条咸鱼。 不知道是被她气的还是被她的样子给逗的,赵随舟牵起唇角,笑了下,将书桌上一台崭新的笔记本电脑递给她。 跟早上裴现年给她的那台,一模一样。 “拿着。”赵随舟沉声命令。 江稚鱼摇头,不接。 “怎么,还生气呢,我又不是故意的。”看着她,赵随舟语气不自觉就温柔了下来。 “你不是故意的?!” 江稚鱼原本是真的一点儿也不想理他,但这会听着他的话,她真的被气到。 她抬起头来瞪向他,愤愤道,“赵随舟,你真不是男人!” “我不是男人?!”赵随舟更乐了。 他忽地迈腿上前,坚实的腰腹向前挺了挺。 江稚鱼被他吓到,慌忙后退一步。 赵随舟继续向前。 她继续后退。 下一秒,被男人抵在了书桌前。 赵随舟比她高出了将近一个头。 他紧紧地抵住她,资本坚实又雄厚,头压下来,气息滚烫,尽数喷洒在她的脸上。 ...... 第017章 与温念姝,天差地别 赵随舟再开口,嗓音已然哑了,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说着,他又左右蹭了蹭,“那现在好好感受一下,我到底是不是男人?” 江稚鱼浑身轻颤一下,又恼又羞,用力去推他。 赵随舟放下电脑,一只手扣住她的一双手腕举过头顶,另外一只手捏住的下巴抬起她的头来,低头就去吻她。 江稚鱼用力撇开脸,着急喊,“赵随舟,我不要当小三。” 赵随舟闻声,动作倏地一顿,黑眸眯起。 “谁说你是小三?” “你都要去拜见未来的岳父岳母大人了,我不是小三又是什么?”江稚鱼反问。 赵随舟掀唇,笑了笑,强行把她的脸掰过来。 “怎么,吃醋了?” “没。”江稚鱼想都不想,“你只要不要再碰我就行。” 赵随舟睨着她,脸色忽然就冷了两分,“怎么,不想赚钱了?” 江稚鱼低敛下双眸,不看他,“你去睡温小姐吧。睡她,名正言顺,不用给钱。” “江稚鱼!”赵随舟的嗓音变得冷厉,带着嘲讽,“温念姝可不是你,想睡就能睡。” 她是男人想睡就能睡的么? 倏地,江稚鱼掀眸瞪向赵随舟。 她目光凶狠,像只被惹怒的小兽。 “怎么,我说的不——”对? 赵随舟看着她,不等他讽刺的话音落下,江稚鱼张嘴狠狠咬在他手掌虎口的位置。 她咬的很用力。 赵随舟痛的皱眉,却没去掰她的嘴。 咬子孙根和咬手掌虎口,那不是一回事,所以他由她。 江稚鱼气的不行,但又不能咬的太狠了,万一赵安青和江晚清发现怎么办? 其实,让她害怕的不是赵安青和江晚清,而是赵随舟的外公周柏元。 所以,堪堪见血,她就松了嘴。 “呦,这回知道嘴下留情了,要不换个地方继续给你咬?”赵随舟说着,开始去解衬衫扣子。 江稚鱼用力挣扎,抬腿往他胯下顶。 赵随舟提前预判到她的动作,一条腿压住她的双腿,让她的下半身根本都动弹不得。 他继续去吻她。 舌尖如软箭,强势地撬开她的齿贝,长驱直入。 江稚鱼挣脱不了,只能放弃,由着他。 她唯一可以做的,就是不给他任何的反应。 好一会儿,在感觉不到她任何回应的时候,赵随舟弹开眼皮。 霎那对上的,是江稚鱼一双圆睁的漠然双眼。 那双清凌凌的眸子里,居然没有一丝的动情。 赵随舟狭长的眉峰轻拧,唇舌抽离出来。 “真不打算赚钱了?”他捏着她的下颚,指尖的力道加大,低哑的嗓音夹着愠色。 江稚鱼撇开头,懒得理他。 赵随舟一声轻哂,松开了她。 江稚鱼提腿就走。 “等一下。”赵随舟用最后剩下的一点儿耐心,冷声命令,“把电脑拿走。” 江稚鱼脚步顿了一下,等他话落,又毫不迟疑地继续大步离开。 “怎么,不要?”赵随舟耐心几乎耗尽。 “对,我不要。”江稚鱼回答的坚定。 赵随舟又笑了,笑意森寒又讥讽,“那是不是以后所有我给的东西,你都不要?” 江稚鱼没再回答他,半秒都不迟疑的大步离开。 第二天早上大家一起吃早餐,却唯独不见赵随舟。 “随舟呢,还没起来吗?”赵安青没看到他,问江晚清。 周柏元军人出身,对赵随舟这个外孙的要求也格外严格。 赵随舟从小养成了好习惯,即便是休息,也从来不会睡懒觉。 江晚清剥了个水煮蛋放进赵安青的碟子里,“没,听说那位温小姐昨晚来了鹏城,随舟没在家睡。” 温念姝来了吗? 从杭城分开到昨晚,不过才一天的工夫。 这得多喜欢多思念,才这么迫不及待的又飞到鹏城来? 因为她昨晚没能满足赵随舟,所以,他就去找温念姝了么? 还是,即便她满足了他,他也还是会去找温念姝。 毕竟,温念姝是周柏元为他安排的未来妻子。 和她,天差地别。 赵安青闻言,面上却并没有什么喜色,沉吟片刻对江晚清道,“既然这个温念姝自己飞来了鹏城,那你找个机会,见见她,了解一下她的品行和真才实学。” “好,我让人打听一下她的行踪。” 江稚鱼中午回的学校。 接下来几天,她基本是上午上课,下午在寰宇创界研发一部实习。 虽然公司没人知道她和赵家的关系。 但研发一部的总监盛放也是裴现年的学生,是江稚鱼的师兄。 因此她在研发一部格外受关照,不用像别的实习生一样,刚进公司的时候干的基本都是端茶倒水复印文件的工作。 盛放是实打实的让她参与到了公司核心研发工作当中去,还亲自带她。 周五,是赵随舟聘请的德国脑科专家团队抵达鹏城为礼礼开始治疗的日子。 江稚鱼早早的请好了假,一大早,她就赶去了疗养院。 不忙的话,她一个星期会来看弟弟一次,偶尔忙,就半个月。 江晚清不忙的话,会和她一起来疗养院。 但她毕竟是赵家的女主人,各种应酬多,不忙的日子很少。 当年母亲抱着弟弟跳楼的时候,弟弟是六岁。 如今八年过去,躺在病床上一直昏迷不醒的弟弟好像没什么变化。 似乎长高长大了一些,又好像没长。 外人看起来,应该十四岁的弟弟,最多也就像是十岁左右的孩子。 江稚鱼每次来医院,几乎都会待上一整天。 她会亲自给礼礼擦脸擦身体,给他翻身,推他去花园晒太阳散步,陪他说好久好久的话。 礼礼对她一直都没有任何回应。 医生说,等礼礼二十岁,如果他还是醒不来,就建议家属放弃了。 还有六年。 江稚鱼不会放弃的。 无论如何,她都不会放弃的。 她投资的另外一家人工智能企业天枢,主要的研究方向,就是大脑芯片和脑机接连。 一旦研究成功,礼礼就有机会醒过来。 并且,不用像普通人一样上学,也能掌握人类大部分的知识。 江稚鱼一直很关注天枢的研究。 但最近半年,天枢的研究成果,一直停滞不前。 当然,如果礼礼能在大脑芯片和脑机接连技术研发出来之前醒来,那就再好不过。 ...... 第018章 小倔驴也有服软的一天 她有些着急。 但赵随舟也没有跟她说过团队抵达的具体时间,万一团队是晚上才抵达呢? 于是,她耐着性子继续等。 直到,日落西山,夜幕四合,也没见专家团队的任何影子。 赵随舟说过让唐昭去接的。 江稚鱼拨通了唐昭的电话。 此刻,手机的另外一头,唐昭还在赵氏总部的办公大楼里,陪着赵随舟一起加班。 三年前,在寰宇创界步入新的台阶,发展稳定后,赵随舟接手了赵氏。 如今,他不仅是寰宇创界的老板,更是偌大一个赵氏财阀的总裁。 他刚向赵随舟汇报完工作,转身准备离开。 感觉到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他摸出看了一眼。 立即,他脚步顿住。 他很清楚,今天原本是德国的顶尖脑科专家团队抵达鹏城为江嘉礼进行治疗的日子。 但现在,专家团队却根本没动身,还在德国。 江稚鱼一定是在疗养院等急了。 不然,以她的懂事和分寸,她不会给他打电话。 “老板,小鱼小姐的电话。”他跟赵随舟汇报。 赵随舟正低头处理文件,深邃又冷峻的眉目轻拧着,冷意和躁乱掺杂其间。 闻声,他正要签字的动作稍微一顿,幽幽吐出一个字,“接。” 唐昭应一声,这才接通电话,点开扬声器。 “小鱼小姐,您有事?” “唐特助,不好意思,打扰你了。” 手机里,江稚鱼的声音客套有礼,“我想问一下,德国的专家团队什么时候抵达疗养院啊?” 唐昭一边听着她的话,一边看着赵随舟。 见赵随舟一直低着头看文件,没有要说什么的意思,他才回答,“小鱼小姐,抱歉,忘了告诉您,德国专家团队的行程取……取消了。” 最后三个字,他的声音控制不住的弱下去。 “取……消了?”扬声器里,江稚鱼声音一下僵住,又染上浓浓的失落与难过。 其实,何止是失落与难过。 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她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她忽然想起来,那天晚上在赵随舟书房,他最后问她的那句话。 他问她,是不是以后所有他给的东西,她都不要? 她当时没答。 却怎么也没料到,赵随舟会这么混蛋,竟然连为礼礼聘请的专家团队也取消了。 “是啊,取消了。”唐昭回答,声音都透着不忍心。 可办公桌后的某个男人却无动于衷,继续看着他的文件,然后在文件右下角“唰唰”签下他的大名。 “……好。”江稚鱼强行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我知道了,谢谢唐特助。” 听着电话被挂断,唐昭看向赵随舟。 “老板,要不要……”告诉小鱼小姐,专家的行程改到了一个星期后? “滚!” 唐昭心疼江稚鱼,想跟她说实话,但要征得赵随舟的同意。 不过,他话才出口,赵随舟就一声怒吼。 震耳发溃! 唐昭被吓的浑身一抖,赶紧走了。 等办公室的门一关上,赵随舟将面前的一沓文件狠狠一甩,整个人靠埋椅背里,抬手摁压眉心。 哪怕闭上双眼,眉宇间的暴躁也抑制不住,浓浓溢了出来。 他倒想看看,江稚鱼这头小倔驴,到底会不会向他服软。 …… 江稚鱼离开疗养院的时候,天空忽然下起了暴雨。 疗养院离市区远,正常要一个半小时的车程。 下了雨,塞车,只会更久。 暴雨伴随着狂风,一直在持续。 江稚鱼开车素来很稳,从十八岁拿到驾照到现在,还从来没有出过交通事故。 今天不知道怎么的,却追了人家的尾,把人家的车屁股直接给撞凹了进去。 对方是个四十多岁的油腻男。 见江稚鱼年纪轻轻,开的奥迪A6,长相更是又纯又欲的,自动就将她带入被人包养的情妇行列。 骂得极其难听。 让她张开腿让人男人上就得了,出来开车丢人现眼干嘛? 江稚鱼没理男人,仔细查看了车子被撞的情况后,直接报了警,又打给了保险公司。 交警和保险公司的人相继到扬。 自然是她全责。 事故处理好,她谢过交警和保险公司的工作人员之后,上车离开。 她没有回学校,更没有回赵家,而是去了赵随舟平常住的公寓,鹏城湾一号。 鹏城湾一号离寰宇创界很近,赵随舟不回赵家大宅的话,晚上基本都坐在这里。 鹏城湾一号是整个鹏城最高档的公寓,没有之一,安保和保密措施做的一流。 江稚鱼不是这里的业主,在没有得到业主的同意前,自然不能进去。 “小姐,你要去哪一户啊?” 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风停了,雨小了,淅淅沥沥的。 保安停外,光线昏淡,江稚鱼像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女鬼似的站在保安的面前,努力弯起唇角回答,“我找顶楼的赵先生。” “你找赵先生啊?”保镖惊讶。 整个鹏城湾的业主自然不止一个赵先生。 但顶楼的赵先生,却是整个鹏城湾最尊贵的业主。 因为鹏城湾一号公寓的最上面三层都是属于这位赵先生的。 赵先生自己住顶楼。 倒数第二层是给助理保镖司机住的。 倒数第三层则一直空着。 除非有允许,否则谁也不允许踏入这三层的地界。 “要不,你自己给赵先生打个电话,让他安排人下来接你?”保安提议。 “打了,他没接。”江稚鱼说。 是的,她确实打给了赵随舟。 不仅打给了赵随舟,还打给了唐昭。 但他们都没接。 唐昭还是第一次拒接她的电话。 至于赵随舟么。 这是这么多年来,她第一次主动给他打电话。 “麻烦你通报一声,就说江稚鱼找赵先生。” 保安见她一副落汤鸡的样子,身上又没有半分脂粉气,还有点儿可怜她,就没再犹豫,向公寓管家通报。 顶楼。 赵随舟通过门禁视频,看着站在保安亭外,脸色苍白,浑身湿透,衣服全部皱皱巴巴地贴在身上,堪堪到锁骨位置的发丝也一绺绺地贴在脸上脖子上,额头上似乎还渗着血丝的江稚鱼,深镌的眉目瞬间拧成一团。 “她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个鬼样子?” 太狼狈了。 这样的江稚鱼,赵随舟从来没见过。 他心尖像是被针扎了般,密密麻麻的难受,让他有点儿窒息的感觉。 ...... 第019章 真是让人又爱又恨 “说什么?” 三个字,从赵随舟的喉骨间溢出来,如狂风暴雪般的冷冽刺骨。 “说小鱼小姐是做鸡的。” 唐昭话落,赵随舟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森寒一片。 “既然有人这么不会说话,那就让他以后再也不会说话。”他命令,一字一句,从齿缝中溢出来。 “是。”唐昭点头。 赵随舟摁了摁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缓和了嗓音,“去把人带上来。” “是。” 楼下保安亭外。 江稚鱼怔怔地望着近处耸立的大楼前不断变幻的璀璨灯光,静静的出神。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小鱼小姐,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唐昭走到她的面前,笑着解释,“刚刚我和总裁在开会,您打的电话,我们都没听到。” 江稚鱼笑笑,“没关系。” 唐昭也冲她笑,却笑的心虚,对她做出一个请的手势,“您请跟我来,总裁在等你。” “好。”江稚鱼点头,像是被抛弃的无所依靠的孩子般,安安静静,亦步亦趋的跟在唐昭后面。 唐昭心疼的紧,却又不好说什么。 公寓有一部电梯,是专供最上面的三层用的。 搭乘专用电梯,江稚鱼和唐昭很快到达顶楼。 从电梯出来便是入户。 顶楼超六百平的大平层,只住赵随舟一个人和他的贴身保镖。 “小鱼小姐,总裁在里面等您,您进去吧!”唐昭停在电梯口。 江稚鱼看了一眼敞开着的公寓大门,冲他点了点头。 唐昭转身回电梯,又下去了。 周遭一瞬间静的可怕。 入户灯光明亮。 光滑的大理石墙面犹如洁净的镜面般,清晰地映出江稚鱼的身影。 她朝墙面看去,而后,自嘲地扯了扯唇角,提步往公寓里走去。 公寓的灯光大亮。 她踢掉了脚上早就湿透的鞋子,然后穿过玄关,继续往里走。 这里已经不是她第一次来了。 可一切,仍旧是那样的陌生,陌生到有些可怕。 客厅里。 赵随舟正坐在沙发上,交叠着一双长腿靠在椅背里,腿上放着一份文件,正随意翻着。 双眸低敛,姿态慵懒又闲适。 听到声音,他掀眸看去。 明亮的灯光下,他眉目深镌又淡漠,黢黑的眸子沉静,深不见底。 江稚鱼的目光和他对上,脚下的步子顿了顿,而后,一边脱衣服一边往他走。 她身上没有一根丝是干的。 赵随舟所有的目光一瞬不瞬地聚焦在她的身上。 见她把一件件将自己剥干净,最后什么也不剩的站在自己面前。 他喉结不自觉滚了滚。 身段玲珑。 肤白如最上好的凝脂。 真真的秀色可餐! 江稚鱼没有犹豫,直接爬上他,跨坐到他的腿上,而后双手勾住他的脖子,去吻他。 当女人身体贴上来的时候,饶是体温一直偏高的赵随舟也冷的打了个寒颤。 此刻的江稚鱼浑身就像一块冰。 在她吻下来的时候,赵随舟撇开了头,然后扔了手里的文件,托住她的臀,像抱小孩一样,将她面对面抱起来,大步往主卧的浴室走。 江稚鱼不老实,像条水蛇一样,在他的怀里拱来拱去,脸埋在他的颈窝里,舔他,咬他的喉结。 他浑身迅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一股酥麻直窜天灵盖。 “啪!” 一巴掌重重拍在江稚鱼屁股上,他低呵,“老实点!” 声音低哑磁性,分外温柔。 江稚鱼听话,老实下来,却将脸深埋进他的颈窝里,嘤嘤地抽泣起来。 赵随舟知道她受委屈了。 大掌一下轻抚着她的后脑勺,唇瓣落在她的耳鬓,不停地吻她。 进了浴室,他抱着她坐在浴缸边缘,将水温调到最热,放水给她泡澡。 两个人都不说话。 只有哗啦啦的水声。 等水放了半个浴缸,赵随舟将人往里面放。 “烫!” 屁股才沾到热水,江稚鱼就搂紧他的脖子往回缩。 一冷一热,温差巨大,她哪里受得了。 赵随舟闷闷地笑,“不烫,你进去就知道了。” “我不。”江稚鱼不肯,死死搂着他不肯松手。 赵随舟无奈,只好抱着她跨进浴缸里。 衣服裤子全没脱。 他抱着她往浴缸里坐,这样她就没办法逃了。 当屁股再次碰到热水,她还想缩的时候,就被赵随舟牢牢摁住,身子跟着他一起,慢慢沉进了热水当中。 “我就说不烫,你不信!” 等慢慢适应了水温,江稚鱼也就老实不挣扎了。 赵随舟靠坐在浴缸里,大掌掬起一捧捧热水,往她的肩膀后背上泼。 “告诉我,谁欺负你了?” 好一会儿,等热水都快漫出浴缸时,他才停下,双手去捧起江稚鱼的脸。 因为泡在热水里,她的体温逐渐回升,脸上也终于有了血色,开始变得白里透红。 不过,她的一双眼此时却比脸更红。 眼泪盈盈,跟只受伤的小兔子似的。 “你。”江稚鱼答的毫不含糊。 赵随舟没有半丝心虚地扬眉,“噢,我怎么欺负你了?” 又风流又无辜的样子,真真像是被冤枉了一样。 “我在疗养院等了一天,可你为礼礼聘请的德国脑科专家团队没到,你取消了。”江稚鱼说着,像是又要哭。 赵随舟微微粗粝的大拇指指腹轻轻蹭过她的眼角。 洇开一片嫣红,像极了三月盛开的桃花,惹人心神荡漾。 “谁说取消了?”赵随舟一本正经,样子看起来更无辜。 “不是取消了那是什么?” “当然不是取消。”赵随舟的下巴,轻轻蹭过她红彤彤的鼻尖。 他今天早上大概没剃胡子,冒出来的青茬又粗又硬,实在是扎人。 江稚鱼缩了缩。 “团队为为首的专家忽然身体不适,所以,行程推后了,改到了一个星期后。”他接着说。 “真的?”江稚鱼问。 赵随舟颔首,“没骗你。” 不管他说的是真,亦或是假,江稚鱼除了相信,别无它法。 “赵随舟,你不许再骗我。” 赵随舟再次点头,“嗯,不骗你。” “除了这件事,没别的呢?”他又问。 江稚鱼摇头。 赵随舟看着她,无奈一声叹息,大掌滑到她的后脑勺,扣住,而后头压过去,吮住她的唇瓣。 ...... 第020章 男人的尊严不容践踏 她聪明,学东西快,什么都是一教就会。 更何况,男女之间的这点事,是赵随舟手把手亲自调教的。 她热情主动起来,赵随舟甚至是有点儿招架不住,被她占据了上风。 他很快缴了械。 江稚鱼反应过来,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嗯!”赵随舟睨着她,嗓音危险,眼神更危险,赤果果地冒绿光。 她刚才笑的有多欢快,接下来他就会有多qin兽。 江稚鱼不敢笑了。 只想逃。 不过,还没站起来,就把赵随舟摁了回去,然后迅速调换了两个人的姿势,被他掌握了主动权。 “江泡泡,待会儿可千万别哭,因为哭我也不会心软!” 江稚鱼慌忙摇头,“哥哥,好哥哥,我错了,我刚才不是笑你,我是笑——” “唔~” 不等她话落,赵随舟堵住了她的唇。 他说到做到,接下来的时间,是真一点儿没心软。 江稚鱼在他的手上像个没骨头的软体动物。 她从小身体软,想学跳舞,但她姑姑不让。 也不是不让。 江晚清只让她学交谊舞,那些专业和时尚舞蹈,一样也不让她学。 因为江晚清说,那些专业和时尚舞都是用来取悦别人的,江稚鱼不需要做那些。 只让她学交谊舞,取悦自己。 最后,江稚鱼真的嘤嘤求饶,求赵随舟快点。 赵随舟心满意足,终于放过了她。 江稚鱼一大早去疗养院,忧心一天,又被折腾近两个小时,累惨了。 一放松下来,就想睡觉。 赵随舟将她从浴缸里捞起来,拿了浴巾裹住她,抱着她坐到马桶上,给她擦了头发。 之后又拿电吹风,五指成梳,将她头发吹干。 一切都太过舒适,安逸。 江稚鱼趴在他怀里,渐渐睡了过去。 头发吹干,赵随舟抱着人出去。 “叮咚——叮咚——” “咚咚——” “随舟,开门,我知道你在家!” 主卧的门没关,门铃声乍然传来。 紧接着响起的,是温念姝好似醉酒的大叫声。 江稚鱼睡眠浅,闻声,猛地一下弹开了眼皮,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从赵随舟的怀里下来。 赵随舟不但不松手,反而抱的更紧了。 “干什么?” “温……好像是温小姐。”她有些惊慌。 “嗯,是她。”赵随舟却是丝毫波澜不惊,还勾唇笑道,“你不是叫嫂子的吗?” 江稚鱼抓住他的手臂,短短的指甲陷进他遒劲结实的肌肉里,“你放我下来,我躲一躲。” “躲?”赵随舟好笑,“躲哪去?” “叮咚——叮咚——” “咚咚咚咚——” “随舟,快开开门,我好难受!” 温念姝的声音再次传来。 “赵随舟,我说了我不当小三的。”江稚鱼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声音紧绷到带了一丝哭腔。 “不想当也当了,现在后悔,来不及了。” 赵随舟说着,已经来到床边。 他将人放到床上,又拉过被子给她盖好,而后抬手轻揉她的后脑勺,“不是困了嘛,困了就先睡。” 江稚鱼看着他。 耳边,门铃声和温念姝的叫喊声继续传来。 赵随舟去衣帽间随便套了身家居服,然后往卧室外走。 “哥……” 江稚鱼声音有点儿抖。 “乖,睡吧。”赵随舟冲她勾唇,露出一个安抚的笑,然后出去,并且反手将门关好。 温念姝还在拍门还在叫。 他拧着眉头,走向玄关。 门拉开,趴在门上的温念姝当即朝他的怀里扑。 赵随舟迅速避开。 温念姝扑空,直接一个踉跄,朝前栽去,摔倒在玄关。 赵随舟冷眼睨着她,动不动。 “随舟……” 温念姝正抬头要朝赵随舟看去,却无意发现了自己面前的一双湿漉漉的小白鞋。 女士的,款式简约又不失时尚,没有LOGO,显示的码数是37码。 倏地,温念姝人僵住。 “这么晚了,温小姐有事?” 赵随舟也注意到了江稚鱼的鞋,而且注意到温念姝也注意到了。 但他并不在意。 温念姝以要来鹏城开一家美容院分店为由,上周六晚飞到的鹏城。 原本赵随舟安排她住的酒店。 但住了一晚,温念姝就说住的不舒服,要换地方。 之后,他外公又打来电话,让他好好照顾温念姝。 温念姝的爷爷,是他外公的战友,两个人几乎还是过命的交情。 赵随舟第一个看中的相亲对象是温念姝,他外公很高兴,就盼着两个人赶紧订婚结婚。 既然他外公亲自打电话来交待了,温念姝话里话外,又都想住进他的公寓。 于是,他就让秘书把三十六层整理出来,暂时给温念姝住。 他住的三十八层。 住进三十六层的第一晚,温念姝就拿了瓶酒上来找他喝。 接下来的几天,他直接去了外省出差,今天上午才刚回来的。 这不,知道他回来了,温念姝又借着由头找上门来了。 温念姝闻声,倏地回头朝赵随舟看去。 他脸上,眼底,甚至是浑身上下,那么靡艳又餍足的气息还那么浓烈。 哪怕浑身上下穿得整齐,也遮盖不住。 尤其是他黢黑眸里子的那股情靡,更是看的温念姝一惊。 她可不是什么不谙世事未经人事的小女生。 男人办完事后是什么样的,她可太清楚了。 “鞋子是谁的?” 她一下装不下去了,几乎是低吼质问。 赵随舟唇角掀了掀。 面上在笑,眼底却是一片淡漠清凉。 “怎么,温小姐砸了这么久的门,就为了问我这个?” “难怪我拍了这么久的门你不开,原来是藏了女人。” 温念姝怒从心起,再加上确实是喝了不少的酒,一下子昏了头。 她二话不说,站起来就往里冲去,一边冲还一边怒喊,“贱货,给我滚出来!” 赵随舟的眉峰一下子紧拧的可以夹死苍蝇。 他箭步跟上去。 当温念姝冲过玄关时,地上散落的衣服,一件件映入她眼帘。 全是女人的。 湿透的。 外衣。 牛仔裤。 T恤,内衣,内裤! 她瞬间被刺激的红了眼,疯了般尖叫。 “啊!” “贱货,臭婊子,快给我滚出来!” 她往里面冲,到处去找女人的身影。 ...... 第021章 随叫随到 直到,温念姝要冲向主卧,他才疾步过去,挡在了她的面前。 “她在里面,那个贱货在里面是不是?”看着挡在面前的赵随舟,温念姝怒吼。 赵随舟微眯着黑眸,面色冰冷地淡淡觑着她,轻哂一声,“温念姝,你在以什么身份质问我?” “什么身份?!”温念姝怒目圆睁,咬牙切齿,“当然是女朋友,我现在是你的女朋友,以后是你的妻子,名正言顺的赵太太。” 赵随舟笑了。 笑的极其薄凉又讥讽。 “噢,是么?” 他挑眉,“那从现在开始,你不是了。以后,你更不会成为我的妻子,赵家的太太。” 那从现在开始,你不是了。 以后,你更不会成为我的妻子,赵家的太太。 温念姝望着他,将他说的话,一个字一个字的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然后,她就像一个被针尖扎中的快要爆炸的气球,一下子就泄了气。 她的神色从要吃人的愤怒,肉眼可见的变得慌张不安起来。 “随……随舟!” 她走近一步,伸手想要去抓赵随舟的手。 赵随舟避开。 “随舟,我错了。”她道歉,慌慌张张又解释,“我……我就是喝多了,一时发酒疯,你……你原谅我好不好?” 顶顶尊贵的赵公子,多少女人做梦都想嫁的男人。 如果得不到他的心,至少,她也要得到赵太太的身份。 “噢,发酒疯?”赵随舟眉眼愈发薄凉,轻蔑,“我最讨厌女人喝酒了。” “我知道了,我戒酒,我以后再也不碰酒了。”温念姝又去抓他的手。 这次,赵随舟没有再避开。 “随舟,我保证,我以后真的再也不喝酒了,你别跟我分手好不好?”她央求,眼里渐渐蒙上一层水汽。 赵随舟唇角半勾,面上寒意料峭,似笑非笑道,“不分手,我能有什么好处?” 他太清楚了,和温念姝分了,他外公会再给他安排别的相亲对象。 但凡是他外公给他安排的相亲对象,一定是家里位高权重的。 于情于理,他都没办法忤逆他外公。 “你……你想要什么?”温念姝不明所以问。 “我想要的不多,但一定得你心甘情愿的给。” 赵随舟话落,一把将自己的手抽走,嗓音不冷不热道,“你先回去,好好想清楚,等你什么时候想清楚了,清醒了,我们再谈。” “李斌,送温小姐回去。”他对着玄关的方向吩咐。 他的贴身保镖李斌从温念姝上到38层起,就一直站在门外。 “是。”李斌进来,将人带走。 温念姝再不敢闹,乖乖地离开。 在经过玄关的时候,她再次看了一眼那双湿透的小白鞋。 大门被关上,赵随舟才进了主卧。 大床上,江稚鱼屈膝抱着双腿坐着,下巴隔在膝盖上,低敛着双眼,表情恹恹的,不知道在在想什么。 赵随舟走过去,抬手轻揉她的后脑勺。 “在想什么?” 江稚鱼抬起头来看他,轻声问,“哥哥,你喜欢我吗?” 赵随舟看着她,不答。 “你要是喜欢我,就不要再让我当小三了,好不好?”她央求。 赵随舟仍旧不答,只是去拿了药箱过来,给她处理脑门上的伤口。 撞车的时候,脑门不知道在哪被划了一个小口子。 小小的口子,藏在头发里,不知道他是怎么发现的。 江稚鱼安静地坐着,任由他给伤口消毒上药。 做好一切,他又拉开了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两份文件来。 一份是投资协议。 另一份,是购房协议。 有一家新兴的智能科技公司,发展前景不错。 赵随舟以寰宇创界的名义入股三个亿,又以江稚鱼的名义入股了一亿。 分别占股30%和10%。 另外一套房子,是他买来送给江稚鱼的,是套大平层,价值同样不菲。 他递给江稚鱼。 江稚鱼接过,翻开迅速浏览了一遍。 “这是今晚的奖励?”她笑问。 “想的美!”赵随舟一记不轻不重的暴栗弹在她脑门,“钱是这么好赚的吗?” “那是什么?” “在我结婚前,你随叫随到。”赵随舟看着她,回答的认真。 江稚鱼摇头,放下手里的文件,态度坚定,“我不要。” 赵随舟当然不会逼她。 她现在不接受,他总有办法让她接受的。 他笑,温柔又淡然,揉揉她的后脑勺,“好了,先睡觉。” 江稚鱼点点头,背对着他侧身躺下。 赵随舟强行将她转了过来。 “干嘛要用后脑勺对着我?”他有点生气。 江稚鱼眨眨眼,“你不睡吗?” 赵随舟原本还想去处理一会儿公事的。 但她这样一问…… 他干脆脱了衣裤,躺上床,将人圈进怀里,然后一键熄灭了全屋的灯光。 “闭上眼,睡觉。” 窗外倾斜进来的昏暗光线中,见怀里的人还仰着头,睁着清凌凌水润润的双眸望着他,他命令。 嗓音温柔,含着笑意。 “噢。” …… 在多年养成的生物钟的作用下,清晨六点半,江稚鱼便准时醒了过来。 他被男人圈在怀里。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男人白皙又肌理分明的健硕胸肌。 视线稍稍往上,便男人坚韧的一字形锁骨。 锁骨上有一颗小小的黑痣,就宛如一颗明珠镶嵌在艺术品上般,平添无数诱惑与神秘。 紧接着是男人凸出的性感喉结,刚毅的下巴和下巴上新冒出来的青茬。 看男人仍旧睡的香甜,江稚鱼一点点去拿开他落在自己腰上的大手,然后慢慢往从他的怀里退出去。 只是,手才拿开就又落下来,重新将江稚鱼拉进怀里,搂的更紧。 “醒这么早,看来你昨晚并不是真的求饶。”男人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低哑,慵懒又不失性感。 江稚鱼仰起脸望着他,摇头,“今天黎家的人要来,姑姑让我早点回去。” 还闭着双眼的男人闻言,狭长的眉峰轻拢一下。 像是惩罚般,他下巴轻轻在她的额头左右蹭了蹭。 ...... 第022章 最后一次了好不好 江稚鱼皮肤又嫩又白,他这一扎,痛的她赶紧往他的怀里缩,当即就红了一片。 “痛!”她抗议。 赵随舟却不饶她,大掌扣住她不准她逃。 江稚鱼又疼又痒,一边求饶一边不停地推搡他。 最后江稚鱼折腾的哭着求饶。 “哥哥,好哥哥,你放过我吧,等下回去要被姑姑发现了……” 赵随舟终于住下,将她困住,勃发的雄姿像烙铁,抵着她。 “怎么,很期待今天的相亲?”他从上至下地睨着她,明明浴火焚身,面色却是冷峻的,嗓音染着不悦。 江稚鱼望着他,轻咬一下唇角,“姑姑她不会害我,她说黎二少各方面都不错,我信姑姑。” “所以,你不止期待今天的相亲,还期待跟凌二有结果?”男人的嗓音,一下子又冷了几分。 他不高兴,江稚鱼也不开心了,有些垮了小脸,不答反问,“那我总归是要结婚嫁人的对不对?” 赵随舟忽地一声轻嗤,“身体才发育全,就想着结婚嫁人,江稚鱼,你这么多年的书都白读了?” 他说江稚鱼的身体才发育全,确实不是乱说。 江稚鱼天生的发育晚。 别的女孩十二三岁,基本已经来例假了。 但她硬是高二的时候才来。 别的女孩高一都已经亭亭玉立长成大姑娘了。 偏偏她还跟个黄毛丫头似的,除了个子稍显高挑和皮肤白嫩之外,其它一样没有。 那时候,赵随舟基本不怎么关注她。 她仅有的优势,就是聪明乖巧,努力好学,成绩优异。 因此,她高中读了两年就考进了不知道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港大。 高中两年,她一心扑在学习上,也不打扮,整天穿个校服,还剪了短发。 不仅不好看,还丑! 赵随舟忙自己的事业,偶尔回家,都懒得多看她一眼。 她是什么时候长开,一眼惊艳赵随舟的呢? 是她大二那年的中秋节,赵随舟刚好在港城办事。 办完事,奉命接她回家。 他的车开进了校园,停在了江稚鱼上课的体育楼前。 那天,他等了她半个多小时。 正当他等的有些不耐烦的时候,江稚鱼穿着一身瑜伽服从体育楼里跑了出来。 黑色的瑜伽裤,白色的运动内衣,将她5:8比例的黄金身材,以及胸、臀、腰无比完美的勾勒了出来。 透过车窗玻璃,赵随舟盯着她,渐渐眯起了眼。 他的目光向来毒,跟测量仪无异。 他目测,江稚鱼腰大概20尺左右,至少穿D杯。 当她从台阶上冲下来的时候,不止是胸,臀都跟着一颤一颤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从一个黄毛小丫头,发育成了一个秀色可餐的女人。 腰那么细,胸臀比例那么完美。 赵随舟降下车窗。 因为刚运动完,莹润的汗珠顺着她细腻白嫩的肌肤在不断地往下淌着,浑身上下的毛孔,散发出阵阵温热的馨甜香气。 一张小脸更是跟水蜜桃似的,白里透红,红里透亮,汗珠顺着额角落下来,嫩的仿佛在滴水。 整个一株出水芙蓉。 阳光下,她整个人像一个莹润的粉嫩珍珠,在闪闪发光。 当时,赵随舟的身体就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燥热。 那一刻起,他的心里,就涌起了一个本不该有的念头。 “结婚嫁人怎么啦,不就是更名正言顺地找个男人睡么,总比像现在这样,当小三强。”江稚鱼说着,撇开头,眸光黯淡下去。 “你说什么?”倏尔,赵随舟的脸色沉下去,黢黑的眸子里暗流翻涌,“江稚鱼,你再说一遍?” 说就说。 江稚鱼又看向他,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势道,“你都有温小姐这个女朋友了,我现在不是小三是什么?” 赵随舟黑眸沉沉睨着她,一声轻嗤,“真是有自知之明啊!” 江稚鱼咬着唇望着他,眼尾慢慢洇开一抹嫣红。 她伸手,去捧住赵随舟凌厉阴冷的面庞,又软了语气讨好,“哥哥,这是我们最后一次了好不好?我不想被姑姑和姑父知道。” “怎么,和我好,就这么见不得人?” 在赵随舟的注视下,江稚鱼低敛下双眸,沉默两秒,回答了一个“是”字。 下一秒,她身上一轻,裹挟她的滚烫气息也跟着消失。 赵随舟下了床,挺括的后背染着浓浓怒火,打着赤脚大步进了浴室。 衣帽间里有江稚鱼换洗的衣物,是赵随舟早就让人准备好的。 她穿戴整齐出去,专门照顾赵随舟起居生活的管家祥叔已经在厨房准备早餐了。 祥叔是赵随舟的心腹,从小就跟在赵随舟身边照顾的。 她昨晚脱在客厅的衣服已经不见了,估计都是祥叔收拾的。 “小鱼小姐,早啊,早餐您想吃些什么?”祥叔看到她,半丝也不意外,笑着恭敬打招呼。 江稚鱼有些尴尬,“祥叔早!我不吃了,先回学校。” “先洗漱,吃了再走。”忽然,男人又低又臭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少爷,早!” 江稚鱼扭头看过去,坚持道,“我有事,得回学校。” “怎么,急着去见你的裴老师?”男人阴阳怪气,“你还真是不得闲,周六到处忙着见男人。” 江稚鱼,“……” 她懒得理他,直接走了。 没想到唐昭在门外等着她。 “小鱼小姐,早啊,我送您去车库。” 江稚鱼摇头,“我的车停在外面,没停下面。” 唐昭笑的温和,“您的车已经被拉走了,老板的意思是,您的那辆A6开的太久了,安全性能不够,他让您开他的那辆创界N8。” 江稚鱼的那辆奥迪A6其实也没开多久,就两年多,是她拿到驾照后她姑姑送的。 当时她姑姑本来要送她辆玛莎拉蒂的,她不要,就要了一辆普通的奥迪A6。 比起现在全智能的各类新能源车,奥迪A6确实是安全性能差多了,更何况是创界N8。 在创界N9问世前,赵随舟的座驾是N8,全智能系统。 像昨晚那样的追尾事故,如果她开的是创界N8,就完全可以避免。 ...... 第023章 从未这样亲近过一个女人 “没事,我教您,很容易开的,比您的那辆奥迪A6好开多了。”唐昭笑着道。 见江稚鱼还要拒绝,他赶紧又道,“小鱼小姐,这是老板吩咐的,我要是办不好,他会扣我奖金的。” 江稚鱼,“……” 两个人进了电梯。 等电梯降到三十六层时,忽然停了下来。 电梯门打开,温念姝一张精心打扮过的明艳面庞映入江稚鱼眼帘。 她穿着拖鞋,优雅的大波浪长发披散着,身上是一套粉嫩的家居服,手里还端着个托盘,里面放着精美的早餐。 看到江稚鱼,温念姝原本温柔明艳的面庞,几乎是瞬间染上一层阴云。 唐昭见状,心里顿时一“咯噔”,暗叫不好,但面上却是不露声色地笑着打招呼,“温小姐,早!” 然后他又去看江稚鱼。 只见江稚鱼落落大方地冲着温念姝展露笑容,跟着打招呼,“嫂子,早啊!你也在哥哥这里?” “江稚鱼,你为什么会从随舟那儿下来?”温念姝看着她,眼里凶光毕露,像是要吃人。 “温小姐,是……” “你闭嘴,让她自己说。” 唐昭刚想找个理由为江稚鱼开脱,温念姝一声怒斥。 “我去学校,顺路,姑姑就让我送几样家里厨师做的早点来给哥哥,哥哥爱吃。”江稚鱼脸不红,心不跳,一脸平静地解释。 “是啊,温小姐,小鱼小姐是来给老板送早点的,老板这会儿正在吃呢,您手里的早餐,就不必了。” 唐昭心里松了口气,笑着点头附和,又说,“小鱼小姐急着要去学校,我们就先失陪了。” 说完,赶紧去按电梯关门键。 “嫂子再见!”江稚鱼朝温念姝挥手。 温念姝看着电梯门缓缓合上,江稚鱼那张若芙蓉般的含春带艳的脸消失在视线里,气的直接砸了手里的托盘。 电梯里,唐昭赶紧给赵随舟打电话。 “老板,刚刚我们遇到温小姐了。” “小鱼小姐说,她是奉太太的命,顺路来给您送早点的,您这会正在吃。” “看温小姐样子,好像挺生气。” 江稚鱼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听着他的话,双眸低敛,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忽然,唐昭将手机递到她的面前,“小鱼小姐,老板让您听电话。” 江稚鱼接过,将手机放到耳边,温顺地喊一声“哥”。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的事被温念姝发现了,会怎么样?”手机里,赵随舟的声音冷沉又严肃。 “是哥哥强迫我的,跟我无关。”江稚鱼说,嗓音仍旧温顺的很。 赵随舟当即被她气乐了,发出一声如讥似诮的低笑。 下一秒,他挂断电话。 江稚鱼把手机还给唐昭。 唐昭战战兢兢地接过,“小鱼小姐,您以后,可不可以尽量别惹老板生气。” 赵随舟一生气,他们这些当下属的就会遭殃。 “我没惹他生气。”是他惹我。 后面的话,江稚鱼当然没说。 唐昭,“……” 好吧,当他多嘴了。 到了车库,江稚鱼以开不习惯赵随舟的创界N8为由,不想要他的车,逼得唐昭不得不去送她。 然后把车停在了她的宿舍楼下,又把车钥匙塞给了她。 “稚鱼,楼下送你回来的不会是你男朋友吧,身板挺正啊!” 江稚鱼回到宿舍时,苏棠刚好从阳台进来,目睹了刚刚楼下发生的一切。 她想否认,但又懒得多解释,就没否认了。 “你男朋友一副精英打扮,还开的顶奢版的创界N8,应该不止是普通的富二代,还是某个企业的老板吧?”苏棠又问。 “不是老板,只是个高管。”江稚鱼说。 “噢。”苏棠点头,面带讨好地拉住她央求,“你男朋友的朋友,肯定也都是精英,什么时候,带我见见你男朋友,让他也给我介绍一位精英呗。” “好,我问问。”江稚鱼应下。 没别的意思,纯粹是想跟苏棠好好相处。 毕竟人往高处走,苏棠想通过她攀高枝,很正常。 苏棠顿时又激动又感激,兴奋过后忽然说,“对了,昨晚你姑姑给我发消息,问你在不在宿舍?” “我告诉你姑姑,说你不在啊,猜你大概是留宿你男朋友那里了。” 毕竟是研一的学生,正常都是二十好几岁了,别说是跟男朋友同居,就算是结婚生子,也正常。 苏棠完全不觉得她跟江晚清说这些有什么问题。 江稚鱼却郁闷了。 她有点想发火。 但还是忍住了,跟苏棠商量,“苏棠,下次我姑姑问你我的行踪前,你能不能先跟我说一声再回复我姑姑?” “怎么,难道我说错了吗?”苏棠问。 “我姑姑管我管得严,不希望我现在交男朋友。” 苏棠神情莫测地看着她几秒,而后一笑,点头道,“好,那我下次先问你。” 江稚鱼洗漱完去食堂买了份早餐,边吃边去科研楼找裴现年。 路上,接到江晚清打来的电话。 “什么时候回来?”电话接通,江晚清劈头问,“我让司机去接你。” 江稚鱼听出来了,她不高兴,很有可能是因为苏棠跟她说的那些话。 “中午十二点半,可以吗?”她弱弱问。 “行,中午十二点半,把具体地址发我。” “噢。” 整个上午,江稚鱼跟裴现年一起研究数据代码的时候,都有些心不在焉。 裴现年看出来了,问她怎么啦? 江稚鱼犹豫了一下,跟他说,“我姑姑姑父今天下午给我安排了一扬相亲。” “相亲?!”裴现年闻言,估计觉得挺荒谬,笑道,“你才多大,就急着给你安排相亲,我一把年纪了还没女朋友呢。” 江稚鱼不说话。 “那你怎么想的?”裴现年看着她又问。 “随缘吧。” 裴现年顿时皱眉,“如果相亲成功,不会影响你的学业吧?如果是这样,那你趁早换个导师。” 江稚鱼一时愕然,抬头看向他。 看着她眼里忽然闪烁的无助与惶恐,裴现年眉头一下皱的更紧。 他过去,揉揉她的头,“我没别的意思,就希望你这两年抓住机会,突破自我,别辜负了你自己的才华。” “嗯,我知道,谢谢老师。” 中午十二点半,江晚清派来的车准时出现在科研楼下。 裴现年站在办公室的窗前,亲眼看着她上了车。 他还记得,上次在机扬抱江稚鱼是什么感觉。 软软的,酥酥的,感觉很好很美妙。 他从未这样亲近过一个女人。 ...... 第024章 太适合给人当老婆 倒是赵随舟回来了,就坐在大厅里,拿着手机在看。 管家指挥着一众佣人,个个忙碌着,在为傍晚她的相亲宴做准备。 “哥。”江稚鱼走进大厅,温顺地叫人。 “泡泡回来了。” 江晚清从厨房出来,“喊你哥哥,赶紧过来吃饭,吃了饭做脸化妆。” “噢。”江稚鱼朝着餐厅的方向应一声,又看向赵随舟。 不知道什么时候,赵随舟已经放下手机,深镌的黑眸如千年的古井般,讳莫如深地盯着她看。 “哥哥,吃饭了。”四目交接,江稚鱼留下这句话,转身匆匆去餐厅。 赵随舟慢悠悠起身跟上。 三个人落座,刚吃几口,江稚鱼就问赵随舟,“随舟,泡泡交了男朋友的事情,你知道吗?” 赵随舟吃饭的动作顿时一僵。 “姑姑,我没交男朋友。”江稚鱼赶紧解释。 “哦,小鱼交男朋友了吗,我怎么不知道,对方是谁?” 僵滞半秒后,赵随舟放下碗筷,而后拿起一旁的热毛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高深莫测的目光盯着江稚鱼问。 “我没交。”江稚鱼重复。 “你没交,那你昨晚去哪了?”江晚清板起脸,“你知不知道,等下凌家的人就来了,你要是真交了男朋友,你让我和你姑父怎么跟凌董和凌太太交待?” 江稚鱼看向她,一下有些红了眼。 这么多年了,这是江晚清第一次凶她。 “姑姑,我真没交男朋友,昨晚我是去哥哥那里了。哥哥说给礼礼请了德国的脑科专家团队,但昨天我等了一天专家团队都没到,我打哥哥的电话,他又不接,所以我就只好去哥哥那里问清楚了。” 她解释,声音带了一丝哽咽。 “真的?”看着她委屈得红了的眼,江晚清一下就心疼了。 “嗯。”江稚鱼点头,“不信你问哥哥。” “阿姨,小鱼说的没错,确实是我的问题。”赵随舟颔首,“她昨晚为这事来找我,我看天气恶劣,又太晚,就让她在我那住下了。” 江晚清一听,顿时松了口气,但转念一想,又忙问,“那你舍友怎么说你有男朋友了?” “就有两次哥哥送我东西,我带回了宿舍,苏棠看到了问我哪来的,我不好透露哥哥的身份,就随便编了个理由说是男朋友送的。”江稚鱼又解释。 赵随舟黑眸幽深,所有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随舟,你送了泡泡什么?”江晚清又问。 “几件珠宝,别人送的,放我那里占地方,就给小鱼了。”赵随舟勾着唇,似笑非笑,比江稚鱼更轻描淡写。 江晚清没理由怀疑他的话,当即以为自己错怪了江稚鱼,忙给她道歉。 “是姑姑错了,别难过了,姑姑给你道歉。” “不过,下次有什么事你得跟姑姑说,不知道姑姑会担心你吗?” 江稚鱼乖巧点头,“嗯,是我不好,下次一定提前跟姑姑说。” 男朋友风波就这样解决了。 吃过午饭,赵随舟就又出去了。 江晚清请了美容师和造型师上门。 美容师为江稚鱼的脸部做深度保养时,江晚清无意发现了她胸前绯红的一片。 “胸口这里怎么啦?” 江稚鱼反应过来,赶紧遮住,“宿舍有蚊子,洗澡的时候不小心被叮了,我自己抓成这样的。” 鹏城属于亚热带气温,哪怕已经是十一月,气温也有时高达二十几度,有蚊子实属正常。 所以,江晚清没怀疑,嗔她一眼道,“就是手痒,不知道擦药吗?” 江稚鱼咧嘴,“没带药去学校。” “你啊你!”江晚清戳她脑门,“我让人给你准备好,你带去学校。” “谢谢姑姑。” 做完脸,又化好妆,做好造型,江稚鱼去换衣服。 江晚清给她挑了三套衣服。 一套嫩绿色的马面裙,一套珍珠白的新式旗袍,还有一套粉藕色的香奶奶高定裙。 “穿哪套合适呢?”江晚清拿了三套衣服在她的身上比了又比,选择困难,“我怎么感觉哪套穿你身上都很好看。” “我觉得她身上这套就很好。”忽然,一道强势的声音插进来。 大家纷纷抬头看去。 “随舟,你快来帮忙挑挑,泡泡穿哪套最合适今晚的扬合?”江晚清满脸欢喜问。 赵随舟不带任何情绪的目光瞟了江稚鱼一眼,答非所问道,“阿姨,温念姝来了,在楼下。” “温小姐来了?”江晚清诧异,“怎么没人提前跟我说一声?” “她想来,我就带她来了。”赵随舟淡声道。 江晚清点点头,忙道,“泡泡,你赶紧自己挑一身换好,戴我给你挑的翡翠珠链,我先去招待温小姐。” “好。” 江晚清越过赵随舟,匆匆下楼了。 “你们都下去吧。”赵随舟又吩咐佣人。 佣人都赶紧点头,退了出去。 人都走了,房间里只剩下江稚鱼和赵随舟两个人。 四目相对,空气的气氛,渐渐变得不对劲。 诡异,又充斥着暧昧。 “哥哥不下去陪温小姐吗?” “当面叫‘嫂子’,背地里叫‘温小姐’,怎么,你不想我娶温念姝?” 赵随舟走近她,长指捏住她的下巴,微微粗粝的大拇指近乎野蛮地蹭过她的唇瓣,抹掉了她刚刚才涂好的口红。 手又伸到后面,拔掉了固定住她盘发的白玉簪子。 瞬间,她一头及锁骨的乌发散落下来。 “你干什么?”江稚鱼挣扎。 “颜色太艳,抹掉。”赵随舟倒是直接,“盘发太丑,跟个老女人似的,不适合你。” 江稚鱼的皮肤好,气色好,五官长的更好,眉毛也长的很自然浓密,根本不用怎么化妆。 此刻,她化了妆,最让赵随舟看不惯的,便是她唇瓣上的那一抹红艳勾人。 还有她的盘发,根本不是老和丑。 她本就生的温温柔柔水水灵灵的,极具南方女子的那股子灵动劲。 配上端庄婉约又不失大气的盘发,太适合给人当老婆了。 ...... 第025章 一见钟情 江稚鱼提醒。 “不用你提醒。” 赵随舟的双眼喷火,从她的衣柜里随手扯出一条牛仔长裙,扔给她,“就穿这条。” “你有病!”江稚鱼自然不答应,丢了他扯的裙子。 赵随舟捏着她下巴的手更紧,“怎么,你对那个凌二,还势在必得不成?” “那又怎么样?”江稚鱼满脸倔强道。 赵随舟黑沉沉的眸子犹如压顶的滚滚乌云,自上而下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江稚鱼迎接他的目光,毫不避让。 数秒后,赵随舟忽地轻笑一声,头压下去,凑到她的耳边,含住她的耳廓轻咬舔舐。 江稚鱼浑身轻颤。 她去推他。 “泡泡,你乖乖的,好好念你的书,别肖想其他任何男人,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赵随舟松了口,对着她的耳蜗呵着热气,吐息如兰般,轻声哄诱,“否则,你只会竹篮打水一扬空,什么也捞不着。” 他走了。 江稚鱼挑了那套珍珠白的新式旗袍换上,又去补了口红,重新盘好头发。 镜子里的她,简直比开的最艳的海棠花还娇美。 等她下楼的时候,刚好,赵安青带着凌家三口进门。 凌太太无意一抬头,看到站在台阶上,栩栩而下,犹如一幅从画卷中走出来的水墨美人般的江稚鱼,一时都有些看愣了。 她是见过江稚鱼的。 以前就觉得她长的好看,出水芙蓉般,白白净净,乖乖巧巧。 气质又好,稍微一打扮,就是古代的大家闺秀模样。 再加上她聪明,名校毕业,如今更是拜入裴现年这个人工智能泰斗门下。 说出去多有面子呀。 凌太太对她就更满意了。 凌二少凌星延跟在凌太太后面,见她愣住不动,也就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当一眼看到江稚鱼时,他更是一下被惊艳到,直接被夺了舍似的,整个人定在了那儿。 赵随舟正和温念姝一起站在门前迎人,顺着凌太太和凌星延的视线看了一眼,黑眸顿时一眯,结上一层寒霜。 “泡泡,快快,你凌叔叔和凌阿姨都到了,快下来。” 江晚清看到江稚鱼,立马笑着朝她招手,眉眼里的满意与欢喜甚至是骄傲,藏都藏不住。 江稚鱼看大家一眼,拎起裙摆,加快脚步下楼。 她刚下楼,凌太太欢天喜地迎上去,拉住她的手。 “天啦,泡泡怎么又变漂亮了,简直跟画里的人似的,害得我刚刚都以为自己认错了,不敢出声。” “是凌阿姨宠我,才觉得我哪都好。”江稚鱼笑容得体道。 “呦呦呦,这张小嘴啊,比以前更甜了。” 凌太太乐坏了,拉着她的手无比慈爱地轻轻拍了拍,“泡泡,你放心,等你成了我的儿媳妇,我只会更宠你。” “谢谢凌阿姨。”江稚鱼看向走过来的众人,依次打招呼,“姑父,姑姑,凌叔叔,凌二少。” “江小姐,又见面了。” 凌星延看着她,所有的目光跟黏在了她的身上搬,根本挪不开,闪着亮光的眼里,透着再明显不过的心动与满意。 他甚至是紧张的有些红了脸。 “哎呦,这都马上要成为男女朋友的人了,还叫什么凌二少江小姐啊。” 凌太太拉着江稚鱼的手不松,“泡泡啊,星延对你可谓是一见钟情啊,单相思你好几个月了,要不你改口,直接叫他星延,怎么样?” “好,听凌阿姨的。”江稚鱼点头答应,都不带犹豫的。 四个长辈立即就都开怀地笑了。 凌星延的脸更红了,看着江稚鱼,“那以后我就叫你泡泡了。” 江稚鱼再次点头,“都可以。” 感觉到两道如冰刀子似的目光从一侧扫射过来,她极力忽视,不去看。 赵随舟半勾着唇角觑着她,浑身是凛冽又低沉的气压,料峭的寒意渗出眉宇,怎么也压不住。 他放在裤兜里的那只手用力捻了捻,又松开。 刚好这时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他摸出看一眼,直接拿着手机走开了。 温念姝注视着他走远的身影,眼里又凶狠又讥诮的暗芒,一闪而逝。 她迎上去,笑的优雅,“小鱼妹妹今天这妆容和这身衣服真是太配了,别说是凌二少,就连我都看直眼了!” 话里的意思,可不是夸江稚鱼好看,而是她的妆和衣服把她衬的好看。 “赵董,赵太太,这位是……?”大家的注意力,都转向温念姝。 “随舟的女朋友,北京温家的千金。”赵安青介绍。 赵随舟带了温念姝回来,江晚清已经让管家告诉他了。 他进门的时候就注意到了温念姝。 这也是他第一次见温念姝本人。 赵安青年近六旬,又久居高位,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 如江稚鱼所说,温念姝确实是漂亮。 不过,她的漂亮,太多工人雕琢的痕迹。 还有她今天过分隆重的穿着打扮,身上戴的珠宝首饰,比凌太太身上的还多。 实在是让赵安青有些不喜。 加上她一开口,夸的却是江稚鱼的妆容和衣服,而不是夸人,就更让赵安青有些看不上温念姝了。 江稚鱼好歹是江晚清的亲侄女,他赵家还养了八年,她这么看不上江稚鱼,也就意味着她看不上江晚清。 虽然江晚清是赵随舟的继母,但却是赵安青心中多年的挚爱。 一个看不上他老婆的儿媳妇,他势必也是看不上的。 但碍于今天的扬合,还有温念姝的身份,赵安青的脸上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样来。 毕竟千年的狐狸,在他的面前,温念姝还太嫩。 “竟然是随舟的女朋友,随舟竟然有女朋友了,大喜啊!”凌太太挺惊讶的,“赵董,赵太太,今天岂不是双喜临门。” “借凌太太你吉言。”赵安青点头,“来,里面请!” 大家笑着,一起进了大厅。 凌太太拉着江稚鱼,一直没松手。 进了大厅,江稚鱼自然也就坐到了凌太太的身边。 “傻小子,还没看够呢,不知道坐?” 大家落座后,只有凌星延还站在一旁,目光粘在江稚鱼身上,根本舍不得挪开一秒。 “星延,随便坐。”赵安青发话。 “谢谢伯父。”凌星延道谢,正要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凌太太赶紧喊住他。 “坐哪呢,没看到泡泡给你留了位置。” 凌太太左边是江稚鱼,左边是凌董,四人位的沙发,刚好还空出一个位置。 凌星延一愣,又看向江稚鱼,很绅士地问,“泡泡,我可以吗?” ...... 第026章 情人眼里出西施 江稚鱼无意一掀眸,不经意间对上他看过来的幽沉目光,而后又错开,对凌星延微笑点头,“当然可以。” “随舟,坐这。” 温念姝看到赵随舟,赶紧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 她特意坐的双人位沙发。 赵随舟看向她,唇角微掀,笑意温淡地走过去,落座,交叠起一双长腿。 温念姝立刻去握住了他放在大腿上的手。 赵随舟没甩开。 “温小姐跟随舟的感情可真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吃上二位的喜糖。”凌太太看着他们亲密的举动,笑吟吟问。 温念姝闻言,闪着星星眼望向赵随舟,“随舟,你说呢?” 赵随舟姿态闲适地靠在椅背里,情绪难辩地看她一眼,“怎么,这么急着嫁?” “那当然!” 温念姝含娇带羞,往他的怀里挤了挤,“你这么好的男人,谁不着急嫁谁瞎。” 凌董和凌太太都笑了,“看来这喝喜酒的日子,不远了。” “以后,泡泡和星延有随舟跟温小姐这么出色的哥哥嫂子照顾,我们当父母的安心。” “怎么,小鱼也看上凌二少了?”赵随舟低醇的嗓音透着一股子散漫。 他又从温念姝的手里抽走自己的手,慢条斯理地解开袖扣,去挽起衬衫袖子。 “对对,是我们着急了。” 凌太太说着,从包包里拿出一张折叠的大红礼单,打开,放到茶几上给众人看。 上面,是凌家拟定的聘礼。 凌家宠爱凌星延这个小儿子,凌星延又这么喜欢江稚鱼,凌家夫妇对江稚鱼又是真的满意,聘礼自然丰厚。 房车珠宝首饰甚至是庄园以及上亿的现金,凌家都舍得给。 “泡泡这么优秀,我们凌家要娶泡泡这么好的儿媳妇进门,当然要有足够的诚意是不是?” 赵随舟却是瞟都不瞟那礼单半眼,只掀眸扫向江稚鱼,抑制不住地微沉了嗓音问,“怎么,江小鱼,哑巴了,不会说话?” 大家纷纷看他,又去看江稚鱼。 “泡泡,你还不了解我,我们可以慢慢相处,不着急的。”凌星延生怕江稚鱼一口拒了这门亲事,略显急切地对她道。 “是呀,泡泡,不着急结婚,你和星延可以慢慢了解熟悉的。” 凌太太慈爱地抚摸着江稚鱼的手背,乐呵呵的,“星延大你五岁,英国伦敦大学商学院毕业的,不管是年纪还是学历,你们两个都很般配的。” “他现在正在自己创业,等过个两三年,他事业有成了,再风风光光的娶你过门,怎么样?” “泡泡,凌董和凌太太是真心疼你,星延也是真心喜欢你,日后肯定都会真心待你的,你觉得呢?”赵安青发话。 江稚鱼看向他,点头,“我一直都很喜欢凌阿姨,我愿意跟星延交往试试。” 闻言,大家的脸上都露出喜色,除了赵随舟外。 他目光犹如压顶的滚滚乌云,沉沉盯着江稚鱼数秒。 而后又倏地掀唇一笑,继而低敛下双眸,去解开了另外一颗袖扣,动作无比优雅挽着衣袖。 他身上的气压一时变得极低。 别人感觉不到,温念姝却是明显感觉到了。 很快,晚饭布置好,大家移步去餐厅。 八人位的圆桌,江稚鱼坐在了凌太太和凌星延中间的位置。 凌星延对江稚鱼是真的用了心。 来之前,特意了解了她的喜好,包括她喜欢吃的菜,所以饭桌上,一直在给江稚鱼夹菜。 江稚鱼都吃了。 “小鱼也太幸福了,这才确认关系,就被凌二少照顾的这么无微不至。”温念姝正好坐在江稚鱼的对面。 赵随舟坐她的身边,夹一块和牛进她的碗里,嗓音淡淡,“怎么,你不幸福?” 温念姝立即笑了,“哎呀,我可没内涵你,我就是纯粹替小鱼和凌二少高兴嘛!” “小鱼,像凌二少这么体贴又好条件的男人可不多了,你可得抓紧了,千万别错过。”她又说。 江稚鱼朝对面看过去。 “比我呢?”就听赵随舟问,温淡的嗓音带着明显的戏谑。 “你讨厌!”温念姝撒娇,身子往赵随舟身上歪,“凌二少可是未来妹夫,你跟妹夫比什么。” 妹夫! 赵随舟牵起半边唇角,眼眸又深了深。 “都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不过我们家星延比起随舟来,那可还差的十万八千里,以后他还要靠随舟和温小姐多多照拂。” 凌太太笑呵呵。 晚饭在看起来的一片欢乐和谐的气氛中结束。 饭后,凌太太推着凌星延带江稚鱼去花园散步。 江稚鱼没有拒绝。 鹏城十一月的夜晚,外面十二三度,有些凉。 佣人拿了羊绒披肩给江稚鱼。 到了外面,还是有点儿冷,凌星延立马脱了身上的外套,披她肩膀上。 “谢谢。”江稚鱼冲他笑的真诚,“你真的很体贴,谁以后成为你的老婆,想必会很幸福。” “泡泡,我是真的喜欢你,别说这些小事,其它任何事情我都愿意为你做。”凌星延看着她,满眼灼热的亮光。 江稚鱼眉眼弯弯地笑,“你是什么时候对我一见钟情的?” “港大的毕业典礼上,你作为优秀毕业上台演讲,明明那么普通的学士服,穿在你身上,比T台上的模特还耀眼好看。” 凌星延对她的喜欢,炙热而赤裸,丝毫不会掩饰。 “就因为我穿学士服好看?” 凌星延摇头,“你穿什么都好看。喜欢你,是因为你的自信明媚和纯净,眼里闪着的女人眼里没有的亮光。” 江稚鱼笑,无意间一歪头,眼角的余光便瞟到了站在二楼书房阳台上一道挺阔料峭的身影。 月光稀疏,灯影昏黄。 江稚鱼看不清男人的脸,更分辨不出男人脸上的情绪,却分明看到他指尖夹着的香烟。 夜风中,香烟明明又灭灭,飘散的烟雾吹过来,灌进江稚鱼的鼻腔里。 烟味夹杂着男人身上凛冽的气息,好闻,却危险。 她的印象里,赵随舟不抽烟的。 ...... 第027章 在你眼里我是小白脸 她收回眼角余光,“你应该是一个很有爱心的人。” “是呀,我在国外读书的时候,自己养了猫和狗。现在国内养猫狗的年轻人也越来越多,并且越来越愿意在自己的宠物身上花钱……” 谈及自己的事业,凌星延有点小兴奋,滔滔不绝地讲起来。 江稚鱼一边跟着他散步,一边很认真地听着。 二楼书房的阳台上,赵随舟将抽了一半的香烟捻灭在指尖,然后用力弹了出去。 力道之大,烟蒂弹出十几米远。 温念姝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他的书房,走了过来,从后面抱住了他。 赵随舟没动,目光一瞬不瞬地追随着楼下的某道身影。 “随舟,今晚我可不可以留下来?”温念姝动情地问。 赵随舟这才掰开她的双手,转过身来,黑眸幽深,神色不明地睨着她。 半晌,他掀了掀唇道,“怎么,就这么急着稳固你小赵太太的地位?” 温念姝望着他,摇头,“不是,我就是想跟你多待一会儿。” 赵随舟继续睨着她,不说话。 温念姝心下不安,小心去抓住他腰腹间的衬衫,弱弱说,“我爸妈打了电话过来,问你什么时候去拜访他们?” 一直是她主动,赵随舟和赵家却没有任何的行动和表示,她心里慌。 “你想我什么时候去?”赵随舟不答反问。 “越快越好啊!” 温念姝急切,不过,马上又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补充道,“当然,如果你时间允许的话。” “走吧。”赵随舟忽然扯掉她抓住他衣服的手,提步往外走。 温念姝忙跟上,“去哪?” “这里不适合你住,回鹏城湾。” 花园里,江稚鱼和凌星延正准备往回走,就看到赵随舟的创界N9和一辆黑色奔驰往外开。 黑色奔驰是赵随舟的保镖车。 除了贴身保镖李斌外。 赵随舟出行,附近势必还会跟着另外一辆保镖车,确保他的安全。 凌星延也看到了,笑道,“赵公子好像不太喜欢我。” “是嘛!”江稚鱼装糊涂,“可能你们男人看男人,角度不一样。” “也对,毕竟他那么成功,跟他比起来,我确实还差的太远。” 凌星延态度谦虚,又说,“听你姑姑说,你已经在实习了,那你平常什么时间有时间?” “不太好说,周末会比较闲一点。” “那我就每周末过来陪你。” 江稚鱼看着他,似乎愣了两秒,而后笑着说“好”。 …… 赵随舟带着温念姝回了鹏城湾一号。 进电梯后,李斌按了36层和38层。 温念姝看了一眼亮起的摁键,小心凑过去,双手去抱住赵随舟的胳膊。 “随舟,我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挺不踏实的,能不能搬上去和你一起住啊?”她问的更小心。 赵随舟目视着前方迅速跳跃的楼层数字,嗓音冷淡,“我喜欢一个人。” 温念姝望着他,终于有些忍不住了。 过去二十八年,她一直被人捧在手心里疼着宠着。 何曾有人像赵随舟一样,对自己这样冷淡过? 更何况,是她一次次主动,都被他毫无留情地拒绝。 “那昨晚呢?”她爆发了,“昨晚的那个女人算什么?” 赵随舟缓慢扭头,淡淡瞟她一眼,没说话。 那眼神,冷冽又阴骇。 但温念姝不怕。 如果不是有周家在,赵家根本就够不上他们温家。 赵随舟娶她,那是绝对的高攀。 “昨晚那个人是江稚鱼对不对?” 温念姝彻底不忍了,神色满是讥讽,“表面上好哥哥好妹妹,其实你们早就搞在一起了,对不对?” 一直小心翼翼的试探讨好,她做不来,太累了。 “我猜,她是不是没成年就上了你的床了啊?” “呵呵,看起来清纯柔弱小白花,背地里不知道多下贱龌龊,连你都被哄的这么牢牢的,不知道手段有多高明。” 她只顾自己发泄,完全都没有注意到,赵随舟眼里的阴骇已经沉的如墨色渲染的天空。 逼仄的空间里,气压骤降。 连李斌都屏住了呼吸,垂低了脑袋。 幸好电梯及时“叮——”一声轻响,到达36层。 电梯门缓缓打开。 “李斌。” “在。” “让人替温小姐收拾东西,送她离开。”从小良好的教养,让赵随舟克制着,没有发作。 温念姝一听,顿时傻了。 “温小姐,请。”李斌摁着开门键。 温念姝摇头,不出去,双手抓紧赵随舟的手臂,“随舟,你要赶我走?” 赵随舟终于又看向她,眉宇间布满阴森森的气息。 温念姝浑身一颤。 “难道我的意思还不够明显?” 温念姝慌忙摇头,“你外公打过电话,让你好好照顾我。” “呵!”赵随舟一声轻哂,空气仿佛都是扎人的,“我外公给我的相亲对象里不是还有另外两位么?” 他说着,一把甩开了温念姝的手。 “我们不合适,外公不会逼我跟你好。” “不,随舟,我错了,我不该嫉妒不该吃醋,更不该胡乱猜疑。” 温念姝又扑过去,抓住赵随舟的手,“小鱼她单纯干净,是你的好妹妹,是我自己狭隘,胡思乱想,我错了。” 是她太心急了。 但凡赵随舟对她好一些,愿意碰她,她都不会这么沉不住气,揭穿他和江稚鱼的事情。 可她清楚,像赵随舟这样的男人,不是她能掌控的。 有钱男人玩女人就像每天换衣服一样,旧了自然就厌倦了,弃了。 可老婆不一样。 赵随舟一旦结婚,就不可能轻易离婚。 她只要成了赵太太,还怕收拾不了江稚鱼嘛。 赵随舟睨着她,沉吟两秒,倏地掀唇笑了起来,骨骼雅致的长指捏住她的下巴,大拇指轻拭过她的唇角,带着安抚的味道。 “这么快就知道自己错了?” “是真知道错了,还是假知道错了。” “我真错了。”温念姝慌不择路,“随舟,你放心,我会对小鱼好的,以后就把当亲妹妹一样。” “那倒不必,毕竟她也不是我亲妹妹。”赵随舟收了手,而后下巴朝外扬了扬,温声提醒,“你到了。” 温念姝再不敢惹他,一步三回头地下了电梯。 “既然你一个睡的不踏实,那我让李斌安排一个人陪你。” 赵随舟话落,电梯门缓缓关上。 “老板,安排谁去陪温小姐?”李斌问。 “你怎么样?” 李斌慌忙摇头,“老板,你打我一顿吧,扣我奖金也行。” 赵随舟睨他一眼。 电梯到达38层,他出去,进了玄关一边换鞋才一边吩咐,“从你的人里挑一个白净斯文的。” “白净斯文,像您这样吗?没有。”李斌是个只会做事的直肠子,有一说一,从不会绕弯子。 “怎么,在你眼里,我是小白脸?” 对上赵随舟死亡般凝视的眼神,李斌赶紧低下头去,“老板,我错了。” “没有,还不去找。” “是。” ...... 第028章 知子莫若父 凌家拜访,带了不少的礼物,好些都是给江稚鱼准备的。 江晚清都让人拿去了江稚鱼的房间。 “泡泡,你实话告诉姑姑,你对星延,是不是真的满意?”事关江稚鱼的终身幸福,她自然不会强迫江稚鱼。 江稚鱼点头,“还行,可以深入交往试试。” 江晚清放心了,“虽然江家落魄了,但不管怎么样,姑姑一定是护着你的,所以不管在谁的面前,你都不要觉得矮人一等,要拿出你江家大小姐的自信与气度来。” 江稚鱼笑了,去抱住江晚清撒娇,“我知道了,姑姑,你是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人了。” 江晚清刚走,她手机响了。 看着屏幕上跳跃的“哥哥”两个字,她过了好久才接。 “哥。” “江稚鱼,你胆子真是越来越肥了。” 江稚鱼沉默不说话。 手机里,男人略显粗重的呼吸清晰地传来。 “你想跟凌星延玩玩,可以,但你若敢让他碰你,知道后果吗?” “什么后果?” 手机那头男人的嗓音倏尔沉了,染上明显怒意,“江稚鱼,别装傻!” “那哥哥你也不许跟别的女人相亲。”江稚鱼声音平静,“要么,我们一直这样不清不楚的下去;要么,你跟姑姑姑父摊牌,娶我。” “娶你?!”赵随舟低低笑了一声,意味难明。 下一秒,他挂了电话。 另外一边,江晚清和赵安青的主卧里。 江晚清洗漱完做好护肤从衣帽间出来的时候,赵安青已经上了床,正靠在床头里,一边看文件一边等她。 见她过来,替她掀开了被子一角。 江晚清上床后,赵安青去握住了她的手,柔声道,“今天辛苦你了。” “哪有。”江晚清眉目娇俏地嗔他,“泡泡的事,我替她张罗,天经地义。” 她当年怀胎七月发生意外,流产,为了保住性命,摘除了子宫。 照理说,没了子宫的女人,肯定是会比同龄的女人显老的。 但她赵安青这个丈夫爱她,宠她,她又极其注重保养,即便如今五十多岁,看起来却最多四十出头。 “今天泡泡表现很好,看得出来,凌家人是真的很开心。”赵安青又说。 “嗯。”江晚清点头,“泡泡要是真能喜欢上凌二少,那自然是最好的结果。” “倒是那个温念姝……” “温小姐怎么啦?”见赵安青欲言又止,江晚清笑着问。 她心里,自然也不怎么喜欢温念姝。 仗着家世傲慢无礼,还自以为是,把自己当成了赵家的半个女主人一样。 不仅如此。 最主要的,是温念姝对江稚鱼好像敌意挺大的。 真让温念姝嫁进赵家,只怕江稚鱼姐弟两个,不会有好日子过。 但哪怕她对温念姝再不满,也不能表现出丝毫来,更不能说。 因为温念姝是周家相中的外孙媳妇,她没有资格置喙。 “自以为是,八字还没一撇呢,就把自己当成了随舟的老婆。”赵安青冷了脸色道。 果然,不止是江晚清觉得,连赵安青都跟她想法一样。 她放心了。 “儿大不由爹,更何况温小姐是随舟外公外婆挑的,你就别操心了。”江晚清笑着劝道。 “我看随舟也未必就真的喜欢她。”赵安青又道。 毕竟,知子莫若父。 江晚清又笑了,“那你还生气什么。” …… 江稚鱼星期一早上,收到一大束鲜花。 鲜花是国内某个初创的专做极繁主义奢品花礼的公司用奔驰商务车送到宿舍楼下的。 最便宜的一束花也得大几千。 鲜花亲自交到江稚鱼的手里。 经过的同学看到,有艳羡,也有鄙夷。 江稚鱼看了卡片。 愿你一整天都有好心情。 ——星延。 苏棠看到花,羡慕不已。 “你男朋友送的?” 这回,江稚鱼没有任何心虚地点头。 下午,她跟裴现年去参加一个学术活动,没去寰宇创界。 活动结束,她又和裴现年跟学校的几位领导一起去吃晚饭。 晚饭安排在一家米其林二星的粤菜馆。 当服务员带着大家去二楼的包厢,经过走廊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从前面不远处一间敞开的包厢里传进了江稚鱼的耳朵。 她顿时就放慢了脚步。 裴现年和学校的领导走在前面。 “赵总,没想到你也在这里吃饭!” 经过那间敞着门的包厢,有领导发现了赵随舟,立刻就兴奋的打起招呼来。 江稚鱼没带犹豫,当即脚尖一转,顺着指示牌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前面,学校领导哗啦啦一起进了赵随舟的包厢,一个个笑眯眯跟他寒暄。 只有裴现年,看了一眼江稚鱼转身洗手间去的身影,最后一个进了包厢。 赵家为京大在鹏城建分校出资三亿,分校正式落成剪彩的时候,赵随舟可是学校的座上宾,学校的领导哪能不认识他。 赵随舟一一跟领导握手,最后是裴现年。 “怎么裴教授今天没有把你的爱徒带在身边?” “怎么,赵总认识裴教授的学生?”有不知道的领导好奇问。 “嗯。”赵随舟颔首,“算是家里的妹妹。” “原来如此。”那人笑起来,到处找江稚鱼的身影,却没发现,“赵总的妹妹明明刚刚还跟在后面的,怎么不见了?” “应该是去洗手间了。”裴现年说。 赵随舟眸光微微一暗。 大家又寒暄几句,告辞去了原定的包厢。 等人一走,赵随舟脸上的笑一瞬淡了下去,吩咐唐昭,“去把人带过来。” 唐昭自然明白他说的人是谁,立刻点头出去。 大概过了六七分钟,江稚鱼不情不愿进了包厢。 唐昭和李斌守在外面。 “怎么,我是洪水猛兽,能吃人?” 偌大的包厢,大圆桌上摆了一桌子的菜,可却只坐着赵随舟一个人。 他一边慢条斯理地吃着,一边掀眸睐江稚鱼。 “哥,你有事吗?没事我得去陪学校领导了。”江稚鱼低垂着脑袋,装傻。 赵随舟用自己的碗,夹了她喜欢吃的菜,然后放在转盘上,转到她面前,盯着她道,“坐下来,吃饭。” 江稚鱼开口要拒绝,就听到他又说,“唐昭已经跟你们学校领导打过招呼了,你在这陪我。” 江稚鱼不想跟他对着干,于是乖乖坐下来,拿起筷子吃东西。 刚吃一口,赵随舟的手机响了,他接起。 ...... 第029章 什么时候轮到你做主了 他说了一句又挂断了电话。 很快,包厢门推开,温念姝走了进来。 “小鱼也在啊!”她意外。 对江稚鱼厌恶透了,但脸上却是惊喜。 江稚鱼赶紧放下碗筷站了起来,“嫂子。”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跟哥哥在约会,我现在走。”话落,她就提步要离开。 “欸,干嘛呢!” 温念姝去拉住她,“你是随舟的妹妹,也就是我妹妹,又不是情敌,我跟随舟约会吃个饭,你怎么就不能在了。” “赶紧坐下。”她又摁着江稚鱼坐回去。 “念姝,坐这儿来。”赵随舟大喇喇靠在椅背里,下巴点了点他身边的椅子。 温念姝应一声,笑着坐过去。 赵随舟拿起筷子给她夹菜。 温念姝吃的开心,又去看江稚鱼,“小鱼,你怎么不吃啊,赶紧吃!” 江稚鱼点头,这才又继续吃。 赵随舟一边淡淡睨着她,一边继续给温念姝夹菜。 温念姝脸上堆满了幸福的笑,还夹了菜去喂赵随舟。 赵随舟居然张嘴吃下。 “你们先吃,我去下洗手间。” “嗯,快点回来。”温念姝含情脉脉道。 赵随舟站起来,抬手捏了捏她的脸,动作看起来挺宠溺。 只是看她的眼里没什么温度。 包厢里总共就他们三个人。 等赵随舟一走,温念姝的脸一瞬间阴沉了下去。 再也不装了。 她起身走到江稚鱼的身边,手撑在椅背俯身下去,附到她的耳边。 江稚鱼保持着低头吃饭的姿势,没动。 “江稚鱼,你个臭婊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早就爬上了随舟的床。” 温念姝一字一句,犹如眼镜王蛇吐出的红信子,阴冷彻骨,紧紧缠住了江稚鱼。 她浑身微僵。 “但那又怎么样?” 温念姝笑的无比轻蔑,“就算是随舟把你睡烂了,他也不可能娶你。他对你,不过就是一时的新鲜刺激罢了。” “他要娶的,永远只可能是我们这些和他门当户对的名门闺秀。” “而你,这辈子都不配!” 江稚鱼仍旧不动,脸上的神色也没什么变化。 “你充其量,也不过就是赵太太的侄女,但赵太太又算什么东西。” 温念姝语气里的轻蔑更浓,“一只不会下蛋的老母鸡,没有娘家撑腰,人老珠黄家庭主妇一个。” “我估计啊,你勾引男人的本事也全是赵太太亲自传授的吧,要不然——” “啊!” 也就在她话音还没有落下的时候,江稚鱼忽然端起面前一盅还有七八十度的热汤直接对着温念姝的脸泼了过去。 直接泼了她满脸。 温念姝顿时尖叫起来。 她慌忙去捧住自己的一张脸,尖厉大喊,“我的脸,啊,我的脸!” 江稚鱼推开椅子站起来,从未有过的凌厉目光扫向她。 “温小姐,你说我,我无所谓,毕竟我确实是跟赵随舟睡过。” 她承认的大方,声音却冰冷。 “但你说我姑姑…对不起,我保证,你这辈子都休想嫁进赵家。” 也就在她话落的时候,包厢门“哐当”一声被从外面推开,赵随舟单手抄袋,姿态慵懒地走了进来。 “啧,你这口气,真大!”他看着江稚鱼,在笑,深邃的黑眸如繁星点缀,笑意深深,亮的惊人。 “不过,赵家什么时候轮到你做主了?” “随舟,你妹妹她疯了,她莫名其妙,用滚烫的汤泼我,我的脸,啊,我的脸,我的脸毁了……” 温念姝扑进赵随舟怀里,抱紧他奋力的哭嚎。 “我看看,是不是真的毁了。”赵随舟搂住她,白皙的长指勾起她的下巴。 温念姝仰起脸。 赵随舟看着她确实被烫红的脸,眉头皱起,又极其怜惜地吹了口气,然后去看江稚鱼,兴师问罪,“把你嫂子的脸烫成这样,你说怎么办?” “随舟,我好痛……” 温念姝哭了起来。 “乖,忍一忍,处置了她我就带你去医院。”赵随舟轻哄。 温念姝满身柔弱地软进他怀里,娇滴滴“嗯”一声。 赵随舟又掀眸去看江稚鱼,眉目冷了下去,“说,怎么办?” “好办,我还她一盅。” 江稚鱼话落,毫不犹豫的去拿过桌上另外一盅没有人动过。 连盖子都没有揭开过。 温度比起刚才她喝过的那盅只会更高的汤。 端起来就要往自己的头上浇。 “小鱼!” 也就在她手里的汤端上头顶的时候,一道人影闪了进来,扬手一把拍落了她手里的汤盅。 “啪!”的一声脆响,烫盅砸到墙壁上,滚烫的汤水四溅。 裴现年又一把将江稚鱼拉进了怀里。 汤水没有一滴溅到她身上。 却有不少溅到了裴现年的后背。 白色的衬衫,被打湿了一大片。 站在门口的唐昭和李斌瞬时松了口气。 赵随舟看着紧紧护住江稚鱼的裴现年,眼底竟然是一片从未有过的兵荒马乱。 兵荒马乱之下,是惊魂未定。 “你干什么,知不知道这一盅汤多高温度,你这样浇下来,你的头皮和脸都不要了。” 裴现年顾不得任何人,只看着怀里的江稚鱼,气的脸色发青。 温度更高,从头顶浇下来,加上她皮肤又细嫩,比温念姝肯定惨上好几倍。 原本江稚鱼一点都不觉得难受,委屈。 可这会儿被裴现年一骂,她忽然就难受的要命。 眼眶迅速就红了。 她仰头望着裴现年,“老师,您有没有事?” 汤溅过来,是裴现年替她挡了。 她知道。 看着她眼里强忍的委屈,裴现年所有的恨铁不成钢一下子就全消了。 “我皮糙肉厚,又隔着衣服,能有什么事。” 他无奈叹息一声,“是留下来还是跟我走?” “跟您走。”江稚鱼努力忍住泪。 裴现年点头,转头对赵随舟说,“赵总,失陪!” 话落,他拉住江稚鱼的手腕,两个人直接离开。 ...... 第030章 是享受,也是酷刑 一路失魂落魄。 不过,他闭着双眼靠在椅背里,没有流露出多少的异常。 直到坐在急诊室外,他才算是彻底缓过神来。 等到温念姝就诊时,他却起身往外走。 “随舟,你去哪?”温念姝拉住他的胳膊。 赵随舟抽走自己的胳膊,喊了一声唐昭。 站在几米开外的唐昭立刻过来,对温念姝做出一个请的手势道,“温小姐,老板有事,我陪您。” 唐昭跟在赵随舟身边八年,到今天赵随舟第一心腹的地位。 他对赵随舟这位老板的了解与认知,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哪怕赵随舟一个动作,一个眼神,甚至是说话的语气不一样,他都能揣摩清楚赵随舟是什么意思。 又想让他做什么。 温念姝可怜巴巴望着赵随舟,张嘴还想说什么,赵随舟直接提步走了。 他回鹏城湾一号。 刚上车,他就问李斌,“江稚鱼呢?” “还在餐馆,跟裴现年他们一起吃饭。”李斌回答。 李斌虽然是大老粗,直性子,可跟在赵随舟身边多年,也大概摸清楚了赵随舟的性子。 他清楚,江稚鱼端起汤盅来要往自己头上浇的一幕,吓到……不,是吓坏赵随舟了。 他没见过比江稚鱼性子更刚烈的女孩。 赵随舟大概也没见过,所以被吓到了。 只怕,以后赵随舟都不敢这样逼江稚鱼了。 其实,就算是裴现年没有冲过去,李斌也不可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他应该比裴现年快一步的。 这样,赵随舟也不至于落到现在这般难堪的境地。 如今,赵随舟成了大恶人。 裴现年倒成了英雄救美的那个。 赵随舟闻言,“嗤”的笑了一声,而后,便再没说话。 直到,唐昭也带着温念姝回了鹏城湾一号,送她到了三十六层,然后回到三十八层向他汇报情况。 “温小姐的脸属于Ⅰ度烫伤,不算严重,擦几天药就能恢复。” 赵随舟靠在阳台的沙发里,指尖的香烟已经燃到了尽头,几乎就要烫到手指。 他却毫无察觉般,只淡淡“嗯”一声,吩咐,“温念姝不是刚盘下一家美容院嘛,你以赵太太的名义,去充值一千万。” 唐昭明白,这是赵随舟替江稚鱼给温念姝的赔偿。 毕竟,温念姝的身份摆在那里,日后她要是追究起来,江稚鱼必定会吃苦头。 但现在他以江晚清的名义去她新开的店里充值一千万。 就算温念姝日后想追究,也没这个脸。 “是。” “江稚鱼呢?”赵随舟又问。 “跟裴现年回学校了。” 赵随舟狭长的眉峰一下拧了起来。 “老板,小鱼小姐还小,您别跟她计较。”唐昭又劝。 赵随舟勾唇轻笑一声,“是呀,一只白眼狼,有什么好计较的。” …… 江稚鱼回到学校后,不放心裴现年后背的烫伤,又去买了各种烫伤药。 她送到门外的时候,裴现年刚洗了澡,正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 因为后背被一大片被烫到,他洗的是冷水澡,而且没穿衣服,只穿了一条居家的薄卫裤。 听到门铃响,他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 发现是江稚鱼,他第一反应是要去穿衣服。 但才转身,他的动作又停住。 不知道想到什么,他不自觉扬了下唇,直接开了门。 “裴老师,您……” 门打开,江稚鱼喊人,在男人白皙的胸膛映入眼帘的刹那,她声音立即止住,撇开了头。 裴现年看起来斯斯文文干瘦干瘦的,没想到身材那么有料。 典型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不过,比裴现年身材更好的,江稚鱼不是没见过。 不仅见过,还摸过好多次了。 赵随舟的身材,是绝对不亚于任何一个国际超模的存在。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克制不住的有些窘迫。 “有事,先进来。”裴现年说着,退开一步。 江稚鱼不看他,摇摇头将手里的袋子拎过去,“老师,这些是烫伤药,您擦点药吧。” 裴现年看着她染上一抹绯色的小脸,笑了笑,“你让我自己擦啊?” “那还是算了吧,我也够不着。” 江稚鱼,“……” “那我帮您擦吧。” “你站在门口给我擦?”裴现年好整以暇。 江稚鱼面色一时更囧,赶紧进去。 裴现年关上门,去给她倒水。 江稚鱼无意瞥到他后背上红彤彤的一大片,一颗心顿时像是在雪地里滚了几圈似的,又惊又凉。 她这才意识到,当时的自己有多冲动。 那盅汤如果真浇到她的头上,那真有得她苦头吃了。 幸好,幸好裴现年及时冲了进来。 裴现年倒了杯温水,放到她面前。 她低头去翻出袋子里的药膏,然后郁闷地发现,她居然忘记买棉签了。 “老师,您这儿有棉签吗?”她问。 “没有。”裴现年答的直接。 “那您再等我一会儿,我去买。”江稚鱼说着,放下手里的药膏起身要出去。 裴现年一把拉住她,“不用那么麻烦,用你手擦就行了。” 江稚鱼,“……” 也是,她这一来一回,至少得耽误半小时。 裴现年不给她纠结的时间,直接拉了条椅子过来,背对着她坐下,“来,擦吧。” “那我先去洗个手。”江稚鱼说,钻去了浴室。 明明裴现年刚洗完澡,但浴室里没有一点儿热气。 可见他洗的得冷水澡。 裴现年耐心地等着她。 她洗完手出来,再不敢磨蹭。 坐到沙发上,她拿了药膏拧开,将药挤在手指,然后轻轻朝着裴现年后背落下去。 女人的指腹光滑,柔软,浸凉浸凉的。 落下来的那一瞬,裴现年禁不住浑身轻轻一颤。 一股从未有过的酥酥麻麻的感觉从心脏的位置,朝着四肢百骸迅速扩散开来。 就像被一股弱电流击中了般。 这种感觉,裴现年从未有过。 “是疼吗?”感觉到他的颤栗,江稚鱼停下问。 裴现年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握成拳头,又松开。 “不是,你继续吧。” “噢。” 江稚鱼小心翼翼,将他被烫的地方全部抹了药膏。 “老师,好了。” 她话落,将药膏收好,又去浴室洗手,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裴现年的僵硬异常。 裴现年坐在椅子上,短短十分钟不到,他却体验了此生从没体验过的各种躁动难耐。 是享受。 也是酷刑。 他浑身肌肉紧绷的厉害。 在江稚鱼洗完手出来之前,他赶紧进了卧室,拿了件棉T套上。 “老师,我回去了。”江稚鱼从浴室里出来,发现裴现年进了卧室。 她对着卧室说一声,直接要走。 “等一下,我送你。”裴现年追了出来。 江稚鱼摇头,“不用,学校很安全。” 裴现年却不容置喙,直接去拉开了门,“走吧。” ...... 第031章 犯倔的女人不好哄 忙到下午五点多,她师兄盛放忽然喊她一起去总裁办公室。 “师兄,我就是个实习生,能不能不去?”她拒绝。 盛放被她逗乐,“人家都是巴不得往总裁面前凑,你有这么好的表现机会,竟然想都不想就拒绝?!” 盛放伸手探她的额头,“稚鱼,你不会是天天写代码,写糊涂了吧?” 江稚鱼咧嘴笑,“我今天的任务还没完成呢,要不就不去了吧。” “那不行,这款通用智能体产品目前有三分之一的代码都是你写的,你必须去。”盛放二话不说,直接拎着她上了顶楼。 当他们敲门进入总裁办公室的时候,赵随舟并没有在办公,而是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正在泡功夫茶。 他人高,腿长,身形优越. 完美的黄金比例。 黑色的西裤,白色的衬衫,衣袖挽起到手肘部位。 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人字形的锁骨和小片肌理分明的胸膛。 白皙的肤色,却掩盖不住他遒劲结实肌肉下的力道。 江稚鱼看向他,一眼,脑海里便浮现出他白色衬衫下的沟沟壑壑以及最下面浓密的毛发。 心跳微微乱了乱。 休息区的真皮沙发是黑色的。 此刻,他敞着长腿,手肘撑在膝盖上,正拎着水壶往盖碗里注入开水。 袅袅的白色热气氤氲开来,将他深镌清贵的面庞,染上几分柔色。 他整个人融入那一片黑与白的画面中,赏心悦目到让人忘记了呼吸。 无法否认。 赵随舟的皮囊出色到让人挑不出任何的毛病。 “总裁,泡茶呢?不会是给我们准备的吧?” 盛放是高端技术型人才。 赵随舟惜才,自己又懂技术,在研发部的高管面前基本没什么架子,所以盛放他们跟他相处的很好,很轻松。 赵随舟闻声,掀眸看过去。 视线穿透袅袅热气,率先对上江稚鱼的目光。 江稚鱼对上他的视线,像是怕他一般,竟然往盛放身后挪了一步。 把自己藏了起来。 赵随舟直接被她气笑了。 盛放注意到他的反应,又去看身后的江稚鱼一眼,顿时也笑了。 他毫不留情,直接将江稚鱼拎了出来。 “你怎么搞的,见总裁嘛,至于躲躲藏藏的吗,平常也没发现你是这么不大气的姑娘啊?” 他又跟赵随舟介绍,“总裁,这是我们研一部的实习生,江稚鱼,也是我师妹,裴教授今年收的唯一一个弟子,是我们正在研发的通用智能体产品的主要研发人员之一。” “我知道。” 赵随舟低敛含笑的双眸,颔首。 他倒了三杯茶,然后两杯端到对面的位置,温声道,“坐。” 盛放点头,拉着江稚鱼过去。 他径直落座。 然后一抬头,看到江稚鱼还愣愣站着不动,脑袋也垂的很低,瞬间就被她整不会了。 “欸,稚鱼,你今天怎么搞的啊,扭扭捏捏的,叫人啊!” “总裁。”江稚鱼从善如流,叫人。 赵随舟交叠起长腿,往沙发里靠去,抬眸看向她,“怎么,还在为昨晚的事生我的气?” 盛放,“???!!!” 他错过了什么? “没有。” 江稚鱼的声音倒是硬气的很,没有半点像她表现的那样,“我只是个实习生,站着向总裁汇报工作就好。” “总裁,您和稚鱼……”盛放瞪大眼。 “家里的妹妹,脾气倔,跟我生气呢。”赵随舟解释完,端起面前的茶轻啜一口。 目光全程盯着江稚鱼。 盛放恍然,“原来如此啊!我说呢,稚鱼年纪轻轻,怎么这么牛,原来还是总裁您的妹妹啊。” “那,大小姐,您还不坐吗?”他又问江稚鱼。 江稚鱼摇头,“不坐。” 盛放,“……” “那我也站着得了。” “别管她,你坐你的。”赵随舟说着,下巴微扬,“今年新采的冰岛,试试。” 站起一半的盛放看了倔强的江稚鱼一眼,又笑着坐下,端起茶喝一口,慢慢回味。 “嗯,清新又醇厚,回甘浓,好茶。”他点评。 赵随舟又给他倒了一杯,“说说你们最近在研发的产品吧,有什么新进展了吗?” “稚鱼,你来说。”盛放看向江稚鱼道。 江稚鱼仍旧低着头,闻声半秒没耽搁,直接打开手里的文件夹,像竹筒倒豆子般。 语速又快又流畅的将他们小组最研发的产品进展汇报给赵随舟听。 赵随舟靠在沙发里,全程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盛总,我汇报完了,请您补充。” 豆子倒完,江稚鱼合上文件夹,看向盛放。 盛放笑,“很完整,我没什么好补充的。” “既然汇报完了,那我先走了。”江稚鱼话落,转身就走。 “站住。”赵随舟开口,低沉的嗓音微冷。 盛放有点儿尴尬了。 “盛总监,你先去忙,我哄她几句。”对盛放,赵随舟的语气又变了,温和有礼。 哄! 盛放第一次从赵随舟嘴里听到这个字。 而且,带着一股明显的甜腻味道。 他心里惊叹江稚鱼在赵随舟心里的位置,面上笑着应下,赶紧走了。 门拉开又关上。 赵随舟深邃的黑眸望着江稚鱼,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坐过来。” 江稚鱼站在原地,像跟木头桩子似的,不动。 赵随舟睨着她,舌尖扫过嘴腔内的软肉,眼里涌起一抹意味深长。 他松开交叠的双腿,又抻了抻挽起的衣袖,然后站起身来—— 结果,他堪堪站起来一半,江稚鱼转身拔腿往外跑。 可任凭她反应再快,动作也不可能有赵随舟的快。 他犹如一只敏捷的猎豹。 在江稚鱼转身的刹那,直接扑过去。 所以,江稚鱼才跑了两步,一条长臂就伸了过去,圈住了她的腰肢。 下一秒,她被扣进一个温热宽阔又结实的胸膛里。 她扔了手上的文件夹,奋力挣扎。 但毫无作用,赵随舟轻易控制住她,将她在怀里转了过来。 两个人面对面。 江稚鱼使劲去推他。 他大掌直接扣住了她的一双手腕,固定在她的胸前。 ...... 第032章 都是我们赵家惯出来的 赵随舟自上而下睥睨着她,嗓音和他的目光一样冷森森的,还夹着明显的怒火。 “温念姝的脸要是毁了,你知道后果是什么吗?” 江稚鱼仰着脸,没有一丝怯弱地迎视着他,同样又硬又冷的语气回敬他,“那也不关我的事,都是你的错。” “你说什么?” 赵随舟顿时皱起了眉。 “温念姝为什么讨厌我,为什么视我为仇敌,还不是因为你!” 江稚鱼的眼尾,渐渐漫上一层薄红。 即便她已经努力克制。 “赵随舟,我不喜欢你,我讨厌你,拜托你,不要再让我当小三,让温念姝把我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了。” 我不喜欢你…… 我讨厌你…… 拜托你,不要再让我当小三…… 江稚鱼的话,无疑每一个字都是在赵随舟的坟头蹦迪,踩在他最敏感脆弱的神经上。 他浑身的气压倏然变得冷冽骇人。 “江稚鱼,那晚难道不是你自己主动爬到我身上的。” “是,所以我贱,我配不上你!” 江稚鱼口不择言,“求你,你放过我行不行?” “你就适合娶温念姝,或者张念姝,又或者别的什么念姝,他们都是名门闺秀,跟你才是绝配。” 赵随舟死死盯着她。 黑眸里似盛着翻滚的岩浆,额头的青筋一条条凸起,暴跳。 他松开她的手腕,大掌改而去掐住她的下巴。 骨节分明的长指绷的紧紧的。 手背蜿蜒凸起的青筋昭示了他此刻的力道。 江稚鱼只觉得自己的下颚骨要被他捏碎了。 好痛! “江稚鱼,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的。” 他冷呵,头压过去,凑到她耳边。 鼻息间喷洒的热气裹挟着他的怒火。 滚烫。 江稚鱼浑身颤了颤。 “不过,无论是在赵家,还是在其它的任何地方,你说了都不算。” “只要我想玩,你就得乖乖伺候。” 江稚鱼扬手朝他脸上甩去。 可手才堪堪落到半空中,就被赵随舟一把钳制住。 “在我玩腻之前,不管是你小三,还是小四,你都得给我老实受着!” “嘶——” 也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江稚鱼像一只暴走的小野猫,亮起锋利的爪子,狠狠朝着他脸上爪了下去。 因为长时间用电脑敲键盘,她从来不留指甲。 指甲只冒出浅浅的一截。 可即便如此,还是在赵随舟的侧脸到脖子的位置,划出两道血痕。 他痛的顿时倒抽凉气,抬手摸了一下。 指尖瞬间染上血迹。 再去看怀里凶狠异常的小女人,他顿时笑了。 “不错,除了咬人,还知道挠人了。” 看着他白皙的皮肤上忽然多出来的两道长长的血痕,江稚鱼其实是有些怕的。 她以前咬他,那是两个人都在动情的时候。 几乎都是她被他撩拨,又迟迟不肯满足她。 她受不了了,才咬的他。 这现在…… “放开我,我要下去工作了!”她又挣扎起来,开始在他的怀里扭。 “工作么!”赵随舟长臂用力,将人在怀里扣的更紧,“不着急。” “着急的,是我这里。” 江稚鱼明显感受到男人身体的异样。 她不敢乱动了。 嫣红的双眸忽然漫上一层水汽。 她软了语气,央求,“哥哥,我不是故意的,你放过我好不好?我以后肯定不惹温小姐生气了。” “放过你可以啊!” 赵随舟看着怀里泫然欲泣的小女人,低哑的嗓音带着戏谑,嘴角半勾,又坏又风流。 语气悠悠然道,“但不是现在。” “叩叩——” 忽然,门口传来敲门的声音,秘书在门外汇报。 “总裁,温小姐来了,人已经进电梯了。” 江稚鱼闻言,浑身顿时一僵。 赵随舟看着她,对着门口吩咐,“嗯,带她进来。” “哥哥,你松开我!” 江稚鱼双手抵上他的胸膛,用力推他。 赵随舟笑的更坏,“有什么关系,温念姝又不是不知道我们之间的那点事。” “哥哥,我求你了。”江稚鱼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 “刚好,她来了我们可以商量一下,以后怎么安置你这个小三。” 最后“小三”两个字,他念的饶有兴致,意味深长。 江稚鱼眼里的哀求变成了惊愕。 赵随舟挺满意。 “咔嚓!” 下一瞬,门口传来门锁被拧开的声音。 江稚鱼一惊,奋力去推赵随舟。 赵随舟顺势松手。 因为反作用力,江稚鱼顿时往后踉跄两步,然后“咚”的一声闷响,一屁股跌坐在地。 屁股好痛! 但她顾不得。 因为这时候,门已经被推开,秘书带着温念姝走了进来。 温念姝看着眼前的一幕,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一般,霎时愣住了。 反应过来,她去看赵随舟。 赵随舟也看着她,目光玩味,神情散漫。 她又去看江稚鱼。 江稚鱼捡起地上的文件夹爬起来,埋着脑袋,恭恭敬敬对着赵随舟道,“总裁,项目进展已经汇报完了,我先下去。” 话落,她转身大步出去。 “江稚鱼!” 看着从自己面前走过去的江稚鱼,温念姝一声怒吼。 江稚鱼停下,“嫂子,哥哥他趁工作,欺负我,你好好管管他。” 她说完,又一次走了。 徒留温念姝在风中凌乱。 几乎暴走。 “随舟……” “你看到了,小姑娘,脾气大,谁也不怕。” 赵随舟浅勾唇角,似笑非笑,又补一句,“都是我们赵家惯出来的。” 都是我们赵家惯出来的。 他这句话,无疑是在警告她。 江稚鱼是赵家的人,她不能动。 温念姝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将门关上,微笑着朝赵随舟走过去,格外大度道,“放心,等我嫁进了赵家,只会跟你和叔叔阿姨一起宠小鱼。” “哦,是么?” 赵随舟眉梢露出一丝愉悦,“那下周我抽空,去北京拜访温伯父温伯母。” “真的?”温念姝喜出望外。 赵随舟没再搭话,提步往办公桌后走。 “随舟,你的脸怎么啦?”温念姝跟过去。 “小野猫爪的。” 赵随舟轻描淡写,拨通一个内线,让人送药箱进来。 很快,秘书部的一个小秘书就拎着药箱进来。 小秘书看起来很嫩很年轻,很娇俏,白白净净的。 穿着朴素的白衬衫,黑色西裤,西裤下面,居然不是高跟鞋,而是一双小白鞋。 小白鞋的设计,时尚又简洁。 没有任何的LOGO,就跟那晚在赵随舟的公寓看到的那双,一模一样。 ...... 第033章 人活着,开心最重要 “过来,帮我处理。”赵随舟吩咐。 “是,总裁。” “不用,我来。”温念姝忙过去,拿过药箱,对小秘书道,“你下去吧。” “是。”小秘书点头,恭敬退下去。 温念姝打开药箱,一边拿消毒水跟棉签,一边貌似随意道,“你秘书怎么这么年轻,跟大学没毕业似的。” “她大四,确实没毕业。” 赵随舟懒懒靠进椅背里,目光紧紧追随着小秘书离开的身影。 温念姝最后看一眼小秘书消失在门口的身影,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手里拿着沾了消毒药水的棉签,俯身过去帮他处理脸上的抓伤。 “寰宇创界可是业界的领头企业,要求怎么这么低,大学没毕业都能进来工作。” “小鱼也没必毕业。” 赵随舟意味不明道。 所以,赵随舟就喜欢这种没毕业的,嫩的,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女人。 江稚鱼是。 这个小秘书也是。 也就是说,赵随舟身边的女人,绝不止江稚鱼一个。 没想到,表面禁欲斯文风光霁月甚至是传闻不近女色。 二十九年来没有谈过恋爱的赵随舟。 其实私底下跟其他有钱男人一样,玩的很花。 只是,他藏的好,外界对此一无所知而已。 这样看来,岂不是她以后当了赵太太,也会很累? 她心猿意马,连手里的棉签滑到赵随舟的嘴角去了都没察觉。 赵随舟睨着她,将她神色的变化,尽数收入眼底。 在她手里的棉签还要往他嘴里戳时,他一把抓住她的手。 “怎么啦?”他似笑非笑,好整以暇问。 温念姝回过神来,脸上笑容有点儿僵。 “我弄疼你啦?” 赵随舟轻挑狭长的眉峰,“棉签往我嘴里捅,这是跟我有仇?” 温念姝赶紧道歉,然后细致地帮他处理抓伤。 “我把药箱还回去,顺便洗个手。”处理好,她说。 “里面有洗手间。”赵随舟指了指休息室的方向。 温念姝笑的温柔,“我去外面,顺便参观一下,你不介意吧。” “怎么会,去吧!” 温念姝笑吟吟,拎着药箱出去。 她还药箱是假,找送药箱的小秘书是真。 “洗手间在哪,我不熟,你带我去吧。”还了药箱,温念姝对小秘书说。 小秘书哪能拒绝,自然恭恭敬敬地带着她往洗手间走。 顶楼人少,用女洗手间的人则更少。 小秘书原本只送温念姝到女洗手间外,温念姝却拉着她进去。 “我后背痒,你进来帮我挠一下。” 两个人进去,确定里面没有别人,温念姝直接反锁了门。 “你脚上的鞋子挺好看的,穿多大码呀,脱下来给我试试。” 门锁好,她就换了副面孔,双手环胸,神情阴狠。 小秘书像是被她吓到,低下头往门边缩了缩,“我穿三……三十七码,您……您要是喜欢,我把链接发给您。” 三十七码。 温念姝咬牙。 她向前两步,伸手一把抓住小秘书的马尾往后用力一扯。 “啊!” 小秘书吃痛,惊呼一声,被迫仰起头来。 “上周五晚上随舟公寓里的女人,是不是你?” “温小姐,您……您误会啦,那晚我只是去给总裁送文件。”小秘书惊慌失措地解释。 “果然是你,贱货!” 温念姝怒不可遏,扬起另外一只手就朝小秘书脸上甩下去。 “啪——” 一声脆响,小秘书直接被打的撞到门板上。 在温念姝又要扑过去的时候,小秘书动作迅速地解锁拉开门,冲出去。 她一边往赵随舟的办公室跑一边大喊,“总裁,救命,温小姐她发疯了!” 温念姝没想到小秘书这么猖獗,居然敢在办公室里大喊。 她顿时气的都快冒烟,追出洗手间。 注意到大家都朝她们看过来,她立马又恢复优雅的模样,脚下的步子却跟生风似的紧追着小秘书。 赵随舟听到动静,走了出来。 小秘书正好往里冲,在门口直接撞进他怀里。 他将人扶住,站好,沉声问,“出什么事了?” 小秘书捂住被打的红肿的脸,泪眼盈盈望着他,指着追过来的温念姝,哽咽控诉,“总裁,温小姐她打我,还骂我是贱货……” 赵随舟沉了眉目,锐利的目光扫向温念姝,“怎么回事?” 温念姝被气糊涂了,脱口质问,“她就是周五晚上的那个女人,对不对?” 赵随舟闻言,冷峻的面色,瞬间更冷。 扯着脖子看热闹的人赶紧把脖子都缩回去,又认真工作。 唐昭在心里替小秘书默哀三秒钟。 为了转正,没想到小秘书这么拼,演技这么真实。 “你先回去工作。”赵随舟对小秘书说。 “是,总裁。”小秘书分外委屈,眼泪滑了下来,却还是乖乖转身走了。 赵随舟也转身回办公室。 温念姝满身不忿地跟进去。 “赵随舟,你说清楚,那晚你睡的女人,是不是她?” “是怎样,不是又怎样?” 赵随舟停下,回头,冰刀子似的目光扫向她,“怎么,你觉得自己现在已经是赵太太了,有资格管我了?” 温念姝看着他,气的要哭。 “赵随舟,我是温家的掌上明珠,也是你外公外婆给你挑的最合适的妻子,你就这样对我?” 赵随舟也看着她,忽地一声冷嗤,“那你想我怎么对你?” “我们连婚都没订,你就管的这样宽,我跟什么女人在一起你都吃味,那要是真结了婚,那还得了?”他又说。 “那是因为我爱你,在乎你!”温念姝低吼,眼泪落下来。 赵随舟好笑,“我要是街边要饭的乞丐,你还爱吗?” 温念姝一下怔住。 “你爱的,不过就是我赵随舟的金钱和身份地位而已。” 赵随舟打一巴掌,又给一颗甜枣。 他神色一瞬间温柔下来,转身过去,抬手给温念姝擦脸上的泪。 “你知道什么叫联姻吗?” 温念姝望着他,更好哭了。 “联姻就是门当户对,然后婚后各不干涉。” 赵随舟给她灌输歪理谬论。 “我可以给你赵太太的身份,给你无上限的银行卡,但我喜欢谁,在哪过夜跟谁睡,你不能过问,更不能动我的人。” “想清楚,再给我答案。” 他好似跟她商量,“如果你能接受,我去北京拜见你父母;如果不能,那我们趁早分道扬镳。” 温念姝望着他,眼里的怒气跟怨气明显散了。 接受了。 然后赵随舟又说,“如果让我知道,你在背后动我的人,我估计也不会让你好过。” “你要学会跟她们,和平相处。” 她们。 “你身边到底有多少女人?”温念姝问。 “你问现在,还是到目前为止有过的?” 温念姝顿时惊讶地愣住。 “这副表情干什么,你和你的那些相好的过往,我不是也从来不介意。” 赵随舟说这话时,是笑的,眼底却凉的厉害。 温念姝更惊讶了。 没想到赵随舟调查了自己的过去。 她二十八岁了,谈过恋爱很正常。 但除了两任正式谈过的对象外,跟她私下有过深入交往的男人,十个手指头应该数不过来。 “人活着,开心最重要,别给自己找不痛快,懂吗?” ...... 第034章 信你个鬼嘞 小白脸可不是一般的小白脸,而是鹏城某个最高端会所的头版男公关。 李斌请示了赵随舟,花了大价钱请的。 男公关手段高明,不过跟在温念姝身边两三天的功夫,就把她勾的蠢蠢欲动。 再加上赵随舟跟她说的那些话,她就彻底放开了。 在鹏城湾一号三十六楼的公寓里,男公关伺候她上天入地,爽到极致。 赵随舟听到李斌汇报,知道温念姝跟男公关滚在一起时,脸上半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神色同样寡淡至极。 “让你的人再接再厉,吸引温念姝赵久,奖励越多。” “是男公关,不是我的人。”赵斌嘀咕,语气里的嫌弃有点浓。 赵随舟掀眸扫他。 他立刻闭嘴,遁走。 “老板,您脸上的伤,要不要叫医生过来处理一下?” 唐昭站在一旁,盯着赵随舟的脸看了又看,犹豫了又犹豫,还是开口问。 他的办公室就在赵随舟的隔壁,虽然他没亲眼看到,但也十有八九猜到赵随舟脸上的两道血痕是怎么来的。 肯定是江稚鱼抓的。 因为所有他见过的人里,也只有江稚鱼有这个胆。 “怎么,很难看?” 赵随舟低头翻着手里的文件,语气凉幽幽地问。 本来下午温念姝给他处理过,好多了。 但晚上他洗澡,毫不避忌脸上的抓伤。 温热的自来水一遍遍冲刷过伤口,导致伤口不仅没愈合,反而比刚抓的时候更严重了些。 他皮肤原本白皙干净,两道那么明晃晃的几乎要发炎的抓痕,能不难看么? 所以,唐昭实话实说。 “有点。” 赵随舟瞟他一眼,不为所动,只说,“去休息吧,明天兆丰上班。” 兆丰,是赵氏总部办公大楼的名字。 唐昭点头。 原本想提醒赵随舟,明天去兆丰,他脸上的抓痕可能会被他父亲赵安青看到。 可话到嘴边,唐昭又吞了下去。 谁又能保证,赵随舟明天去兆丰,不是特意为了让赵安青看到他脸上的抓痕呢? “是,老板。” 果真,翌日早上,他们到了兆丰,在电梯里就被赵安青发现了赵随舟脸上的两道痕迹。 “你脸上的伤怎么回事?”赵安青盯着他的半边脸,皱着眉头问。 赵随舟面不改色,甚至是目不斜视,一本正经回道,“猫抓的。” “猫抓的?!你什么时候养猫了”赵安青眉头皱更紧。 “最近养的,在鹏城湾。”他仍旧一本正经胡诌。 赵安青信他个鬼嘞。 “怎么,你看我像个傻子?”他沉了脸道。 赵随舟转动眼珠子看了一眼跟他并排站立的父亲,不咸不淡道,“您爱信不信。” “温念姝抓的吧?”赵安青猜。 “不至于。” 赵安青沉了脸,又看了看他脸上明显的抓痕,语气肯定道,“那是其她女人?” 他是过来人。 年轻的时候,江晚清的性子也烈,闹的凶的时候,也抓过他。 赵随舟盯着前方电梯上快速跳跃的数字,沉默不说话了。 看来他是说对了。 赵安青的脸色一下沉的更厉害,神情变得异常严肃,“你跟之前那个女人还没断?” 一定是还没断。 赵随舟又跟温念姝在一起,所以那女人闹。 电梯里都是父子两个的心腹,没人会嚼舌根乱传话。 赵随舟继续沉默。 沉默就是默认。 “是什么人?让你这样着迷,不惜忤逆你外公。” 赵随舟想了一下,终于不再沉默,回道,“很厉害的女人。” 赵安青冷哼,“确实是够厉害,要不然怎么敢对你又是咬又是抓,还抓到脸上了。” 赵随舟不说话。 “是谁家的女儿?”赵安青又问。 赵随舟继续不开口。 兆丰大厦是鹏城第一高楼,高度接近600米,一共118层。 父子两个的办公室,一个在117层,一个在116层。 顶楼则是观光楼层。 将近一分钟后,电梯“叮咚——”一声轻响,到达116层。 赵随舟迈着长腿出去。 “你不说,我就查不出来吗?”赵安青冷肃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赵随舟脚步顿住,回头,面色平静而冷然。 “父亲,我跟您一样,都是男人。当年您不愿意做的事情,现在,希望您也不要强加到我的身上。” “至于外公外婆那边,我会想办法安抚。” 话落,他再次迈开长腿,大步走了。 唐昭和李斌低着头,屏着呼吸,赶紧跟出去。 赵安青沉着脸。 等电梯门关上,他吩咐身后的秘书,“去查清楚,是什么女人。” “这件事,先别让北京那边知道。” “是,董事长。” …… 德国脑科专家团队抵达鹏城的日子,改到了周六。 江晚清得知了这事后,特意打电话给江稚鱼,让她周五晚上回家住。 周六一早,她们一起去疗养院。 江稚鱼周五下午在寰宇创界上班。 因为她一周只有三到四天在寰宇创界,而且都是下午才来。 所以,通常情况下,她都会到晚上九点以后才下班。 今天也不例外。 现在各项人工智能技术如雨后春笋般,不断冒了出来。 她跟着盛放负责研发的通用智能体产品是一款不同于其它人工智能产口的新技术。 如果这款产品能研发成功,将会成为有史以来第一款真正意义上的自主人工智能产品。 目前已经研发出来的工人智能技术,最厉害的,也只能做到人工智能的第一步。 也就是深度学习分析这一步。 并不能真正的帮人去完成一个任务。 比如你下午帮我做一个工作上的PPT,或者你直接下令,让它帮你准备好一份攻略。 过往的AI最多只会给你推荐各种网上的简易方法,答案还需要你自己去查看分析对比。 但江稚鱼他们这款产品如果研发成功,直接就等于你的大脑。 直接在你的电脑上开始工作。 自己打开表格,自己一项一项给你制作。 读取你的文件,然后现扬帮你做成PPT,或者做好一份完整的最符合你要求的攻略。 这项研发工作量大,难度高,这方面的技术人才更是稀缺,江稚鱼一直跟着盛放他们,在全力以赴。 偶尔遇到问题解决不了,她就会背着整个团队的希望,去找裴现年。 裴现年是真正的业界泰斗,江稚鱼遇到的难题,没有他解决不了的。 研发一部灯火通明。 顶楼的总裁办公室也是。 赵随舟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叫了唐昭进来。 “研一部的人还在加班?”他问。 唐昭点头,“是的,小鱼小姐也还在。” “去看看。” 赵随舟合上电脑,起身拿了手机塞进裤兜,然后又拿了外套,一边穿一边往外走。 唐昭跟上。 ...... 第035章 不懂人情世故 研发一部三分之二的人都还在。 透过明净的玻璃门窗,里面的每个人都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对着电脑,十分地专注着自己手上的工作。 “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如一首交响曲,听的人心舒畅。 这是江稚鱼来寰宇创界实习后,赵随舟第一次来研发一部。 他视线逡巡,在偌大的办公室里寻找着江稚鱼的身影。 找了一圈,江稚鱼的身影没找到,倒是看到盛放背对着他的方向,正站在一个工位前。 一只手搭在椅背上,俯着身,另一只手则落在前面的电脑屏幕上。 黑色的屏幕上,全是绿色的代码。 应该是在指导下属的工作。 赵随舟再仔细看。 就发现椅背和盛放手臂连着的位置,露出一个脑袋尖尖。 那脑袋尖尖,不是江稚鱼的又是谁? 他站住没动了,所有的视线都落在江稚鱼小小的工位区域内。 似是盛放指导到位。 很快,原本靠在椅背里的江稚鱼就坐直了身子,手落在键盘上,修改代码。 修改完,再运行。 似乎达到了想要的效果,江稚鱼无比开心地朝盛放扬起笑脸。 盛放笑着给她一个手掌。 江稚鱼扬手,兴奋地跟他击掌,脸上的笑意,就像一颗明媚的小太阳,亮的有些晃眼。 她冲他扬手的时候,不是想扇他,就是痒他。 赵随舟抑制不住的有些沉了脸。 “老板,要不要我去叫小鱼小姐。”唐昭感觉到周围气压的下降,小声问道。 赵随舟肃了肃脸上的神色,提步往里走。 自动的玻璃门打开。 有人听到动静,看了过来。 发现竟然是赵随舟,立马停下手上的工作站起来。 “总裁。” 一听是大老板莅临,在扬的人也都纷纷停下工作看过去,然后统统站了起来,跟赵随舟打招呼。 只有江稚鱼,不仅不站起来,还往椅子里缩,企图把自己藏起来。 但盛放没给她这个机会,直接将她从椅子里拎了起来。 “大家辛苦了!” 赵随舟朝大家颔首,模样清贵却不失温和,“这么晚了,都下班回家休息吧!” 他锐利的目光逡巡一圈,最后落在了盛放和江稚鱼的身上。 江稚鱼去端杯子喝水,不看他。 盛放对上赵随舟的目光,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立马笑道,“是呀,今天就忙到这吧,大老板这么关怀大家,都听话,赶紧下班。” 大家纷纷笑着应好,开始收拾准备下班。 江稚鱼听话,也开始收拾,动作麻利。 她保存了数据,锁了电脑,又关掉了显示屏的电源。 然后拿上手机拎上她99块的背包,跟盛放和其他的同事简单打了个招呼,直接下班。 完全还无视站在那里的赵随舟和唐昭。 盛放觉得情况不太妙,赶紧扯住她的背包带子,将她拉回来。 凑近她,低声说,“总裁特意来等你下班的吧?别倔,跟总裁走。” 江稚鱼看他一眼,从善如流地点头。 盛放松开了她,看着她朝赵随舟走过去。 然后,她目不斜视,径直走过了赵随舟,走出了研发一部,走向电梯口。 盛放嘴角抽抽,赶紧过去安抚赵随舟,“总裁,现在的孩子跟咱们不太一样,不懂人情世故。” 赵随舟瞥他,冷肃的面容神情难辨。 “你这意思,是我这个当哥的没教好?” 盛放,“……” 他是这个意思吗? 他有这个意思吗? 老天爷,这好人也太难当了吧? 他正要解释,赵随舟却多一个眼神都不再给他,转身直接走了。 电梯口,江稚鱼踏进电梯,然后立马去摁关门键。 看着门缓缓合上,她心里松了口气。 可就在电梯门还剩一条指缝宽的时候,又停止合上,然后缓缓往两侧打开。 紧接着,赵随舟和唐昭的身影出现在电梯外。 还有另外两名同事。 赵随舟深沉的目光睨江稚鱼一眼,什么也没说,提步往电梯里走。 后面唐昭跟上,另外两个同事最后。 江稚鱼赶紧往电梯角落里挪。 江稚鱼按的是负一楼车库,同时又按了一楼。 电梯门重新关上,赵随舟开口,随意地跟研发部的两位同事聊天。 在研发部同事们的眼里,赵随舟向来是没什么架子的。 一向亲民。 很快电梯到达一楼,电梯门打开,其中一个同事出去。 “抱歉,让让!” 江稚鱼站在最后面,被赵随舟和唐昭还有另外一个同事挡住,出不去。 唐昭闻声,扭头看去,脱口问,“小鱼小姐,您不是去负一楼吗?” 另外一位同事满脸惊愕地看去,“……” 他在哪? 他听到了什么? 实习生江稚鱼不仅是裴泰斗的关门弟子,盛放的小师妹,还是大老板的人? 连唐昭都要恭恭敬敬地称呼一声“您”? OMG! “不是,我到一楼。”江稚鱼话落,直接从唐昭身侧往外挤。 结果,她刚挤过去,手腕被一把抓住了。 她回头,刹那对上赵随舟一双如浩瀚夜空般的眸子。 深沉,黢黑,一望无际。 有时候,江稚鱼甚至是都怀疑,他的眼睛里,是不是装着整个银河系。 要不然为什么总是那样深不见底。 “坐我的车回去。”赵随舟沉声道。 江稚鱼摇头,很硬气,“我男朋友来接我了,就在外面。” “你刚才摁的是负一楼。” “我摁错了。” 赵随舟,“……” 他脸色忽然就阴沉下来。 另外那位同事感觉到气氛的强烈不对劲,有点顶不住了,赶紧笑眯眯道,“我好像也记错了,我也到一楼。” “总裁再见,唐特助再见,稚鱼再见!” 说完,他赶紧闪了。 “我男朋友真的来接我了,不信你去看。”江稚鱼又说。 赵随舟懒得听,直接用力,一把将她拽回来。 江稚鱼一个不注意,脚下一个趔趄,人直接撞进他怀里。 唐昭赶紧去关上电梯门,然后埋下头退到一边。 江稚鱼站好,从赵随舟怀里退出来,恼火道,“你干什么,我真的没骗你。” 电梯到达负一楼的同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摸出手机,看到是凌星延打来的,立马接通。 “星延,我在电梯里,你再等我几分钟,我马上到。” 凌星延从惠城赶过来的,特意来接她下班。 刚才赵随舟到研发一部的时候,凌星延也刚好到了楼下,给她发了消息。 只不过,她还没挂断电话,人就被赵随舟强行拉出了电梯。 “德国的专家团队已经登机了,跟我走,还是跟凌星延走,你自己选。” 她挂断电话,正想硬气的骂赵随舟是不是神经病,就听到他染着浓浓愠色的低沉嗓音在头顶响起。 她抬眸,跟赵随舟对视几秒,然后又拨通了凌星延的电话。 ...... 第036章 烂透的坏女人 “你赶紧回去休息吧,我们明天见!” 挂断电话,她又去看赵随舟,装出一副好脾气的乖巧模样问,“可以了嘛,哥哥?” 赵随舟转身往停在玻璃门外的创界N9走。 江稚鱼对着他后背翻个白眼,跟上去。 唐昭,“……” 他这个特助,怎么偷感这么重? 明明偷的不是他啊! 江稚鱼其实想坐副驾驶的。 唐昭发现她的意图,率先去抢占了副驾驶的位置。 她不得不上了后座,坐在最靠窗的位置,拉过安全带系上,然后靠进椅背里,闭上双眼睡觉。 赵随舟倒没管她,只开了自己这一侧的车灯,拿了平板浏览文件。 车厢安静,不知不觉,江稚鱼就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间,她忽然感觉身前凉津津的。 她浑身猛地一个激灵,弹开眼皮醒了过来。 看到身前的男人,她一惊,慌忙去推。 “嘶!” 下一秒,她痛的倒抽凉气,生理性的泪水滑下来。 赵随舟又去吻她的唇。 她生气,扬手往他的脸上招呼。 赵随舟一把钳住她的双手,扣在头顶。 “赵随舟,你不是个人!”她红着眼控诉。 赵随舟半勾起唇角,笑的又坏又浪,挺拔的鼻尖蹭过她的。 “嗯,我不是人是什么?” 他话落,头继续压下去。 江稚鱼撇头,避开,“我有男朋友了。” “放心,谈不长。”吻不到唇,他就去吻她的耳廓。 含进嘴里,细细啃噬。 江稚鱼禁不住,浑身颤栗,嗓音带了一丝哭腔,“你要干什么?” “你。” 他的回答,言简意赅。 唇向下,烙在她如白瓷般细腻的脖颈上。 “哥哥……”江稚鱼央求,“你别这样,我不想当坏女人。” “那明天你自己跟凌星延说,你们不合适,分手。”赵随舟不容置喙的语气。 “我不。” 赵随舟又咬她,咬在她削圆的肩头。 她的衬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他解开。 挡板早就升了起来,后座车厢密闭,空间逼仄。 香丽靡艳,空气黏稠的让人失控。 “既然不,那你就当个坏女人。”赵随舟再开口,嗓音低哑蛊惑的要命。 江稚鱼摇头,恨恨道,“你弄死我吧!” 赵随舟闻言,眸色一沉,手上丝毫不放过她。 江稚鱼拼命挣扎。 但她的手被扣住,腿被压住,一切都是无用功。 她只能死死咬住唇。 “你看看,这才几下功夫,你就成这样了,还说自己不是坏女人?” 看着眼前软的犹如朝露般的女人,他满意极了。 也难受极了。 每次伺候江稚鱼的过程,对他自己都是煎熬。 “赵随舟,我讨厌你!” 不知道是因为身体的动情,还是心里的委屈难堪,江稚鱼眼眶通红。 “我就是个坏女人,烂女人,烂到骨子里的坏女人,你满意了吧?” 赵随舟看着她,也不知道是哪个字刺激到了他。 他脸上的情与欲迅速退去,染上一片霜意与厉色。 下一秒,他松开了她,坐了回去。 江稚鱼看到车窗外赵家大宅的大门,赶紧手忙脚乱的去整理。 车子开进大门,已经快晚上十点了。 江晚清还没休息,在等他们。 看到他们两个一前一后进来,赶紧迎上去。 “随舟,泡泡,回来了!” “阿姨。”赵随舟叫人。 “刚准备了你们爱吃的宵夜,去吃点。”江晚清满脸慈爱道。 赵随舟有时候忙,没时间吃晚饭。 所以,他回赵家大宅,不管他吃与不吃,江晚清都会让人给他准备着他喜欢吃的饭菜。 赵随舟原本要说“好”,却见江稚鱼低着脑袋,直接从他的身边走过去,上楼。 “欸,泡泡,你干嘛呢?”江晚清发现她的异常,赶紧喊她。 “姑姑,我不吃了,我回房间休息。”江稚鱼回了一句,又快步上楼。 “这孩子!”江晚清嘀咕一句,又对赵随舟道,“随舟,你吃点,我去看看泡泡。” “好。” 江晚清跟上了楼,然后就发现了江稚鱼红彤彤的眼眶,还有眼角的泪痕。 “这是怎么啦?” 江稚鱼摇头。 “是不是随舟跟你说了什么?” 江稚鱼继续摇头。 江晚清叹息,“泡泡,姑姑没用,连孩子都没给你姑父生一个。” “姑姑,你说这些干嘛,谁说你没用,在我心里,你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好最伟大的姑姑。”江稚鱼心疼道。 江晚清无奈笑,“姑姑的意思是,赵家早晚都全是随舟的,但凡哪一天你姑父或者我不在了,随舟就是你和礼礼唯一的倚靠。” 她语重心长,“所以,你要跟随舟好好培养感情,不要跟他犟,知不知道?” 因为江晚清早就清楚这一点,所以这些年来,才不惜一切努力,将江稚鱼培养成才。 毕竟,赵随舟跟她和江嘉礼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 赵安青或者她若是不在了,赵随舟有什么理由和义务照顾他们姐弟两个? 只有江稚鱼自己成才,能独当一面,她才是最安心的。 江稚鱼点头,“好,我听姑姑的。” “那现在告诉姑姑,为什么哭了?” “就工作上出了点小问题,哥哥批评了我几句。”江稚鱼随口扯谎道。 江晚清嗔她。 “姑姑,你去休息吧,我去洗澡。” 话落,她转身大步往浴室的方向去。 也就在她转身的时候,江晚清眼尖地发现,她衬衫领口下面,有一片嫣红。 那痕迹...... 江晚清想了片刻,又不敢胡乱猜测,只好出去。 ...... 第037章 好好疼泡泡 “这就不吃了。” 赵随舟颔首,“嗯,饱了。” “随舟,泡泡在寰宇创界实习,表现是不是不好?”江晚清问。 “怎么说?” “泡泡自己说的。” 江晚清笑着,慈爱又温婉,“说工作出了问题,被你说了几句,就哭红了眼。” “这丫头,看来是被我宠坏了。” “嗯,一点小问题。”赵随舟随口附和,“她已经做的很好了。” 听他这么说,江晚清放心了,“泡泡年轻,孩子心性,以后就靠你多指点她,帮帮她了。” “阿姨放心,我会好好疼泡泡的。” “欸欸。”江晚清顿时满心欢喜,忙不迭点头,“有你这句话,我这辈子就安心了。” “阿姨您早些休息。”赵随舟面色温和的冲她微一颔首,而后越过她,往自己房间走去。 江晚清点头,望着赵随舟挺拔宽阔的背影,又忽然想到他刚刚说的那句话“我会好好疼泡泡的”。 作为哥哥疼妹妹,那自然是没问题。 可赵随舟和江稚鱼之间,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啊! 江稚鱼泛红的眼,湿了的裤子,胸前的嫣红…… 这一切,会不会跟赵随舟有关系? 不会吧! 应该是她想多了。 赵随舟回房间洗了澡,又去了书房。 忙到将近凌晨,他从书房出来,径直往江稚鱼的门前走去。 夜已经很深了,整个大宅静悄悄的,没有任何的声音。 江稚鱼没有反锁门睡觉的习惯。 可今天赵随舟走到门前,抬手一拧门把,却拧不动。 门从里面反锁了。 看来是防上他了。 无奈一勾唇,他只好回了自己房间。 第二天早上,赵随舟健完身洗了澡去餐厅吃早餐的时候,却不见江稚鱼。 “小鱼呢?”他貌似随意问。 江晚清跟佣人一起布置着早餐,脸上带着笑,“星延一大早过来,把泡泡接走了,说是两个人去外面吃早餐。” 赵随舟闻言,俊朗狭长的眉峰轻拧一下,而后一言不发地坐下吃早餐。 “随舟,你对礼礼的事这么上心,阿姨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 江晚清给赵安青和赵随舟父子俩各盛了一碗鱼片粥,落座后满脸慈爱温柔笑意道。 “他也算是当兄长的,为礼礼做点事是应该的。”赵安青说。 他也是听江晚清提起,才知道赵随舟居然为江嘉礼花重金聘请了德国的顶级脑科专家团队来鹏城。 照理说,赵随舟跟江嘉礼几乎没什么接触,等于没什么感情。 他不可能是特意为了江嘉礼,出钱又出力把德国的顶尖脑科团队请到鹏城。 要说是为了江晚清这个阿姨,那可能性也不大。 毕竟赵随舟这个儿子是什么样的性子,赵安青很清楚。 他性情寡淡,讨好人的事,从来不会做,更何况他实在是没有讨好沈晚清的必要。 他做事,向来带着自己的目的。 那唯一的可能,赵随舟这么做,是为了江稚鱼。 “泡泡最近实习怎么样?”他像是随口问。 “裴现年的学生,不会砸他的招牌。”赵随舟低头喝着粥,轻描淡写地答一句。 赵安青看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饭后,赵安青出门去和朋友打高尔夫。 赵随舟上了楼,江晚清则去疗养院。 她到的时候,江稚鱼和凌星延已经在疗养院了。 凌星延是真心喜欢江稚鱼,满心期待着想娶她进门当老婆。 因此,他这个男友也做的特别到位,哪怕人不在鹏城,但每天必定一束鲜花送到江稚鱼的手上。 今天早上也是。 除了鲜花,还有一个价值不菲的玻璃种翡翠手镯。 为了让他安心,江稚鱼都收了。 两个人吃完早餐后,就直奔疗养院。 江嘉礼的情况,凌星延早就清楚的。 在江晚清到了之后,他甚至是主动跟江晚清说,“阿姨,以后礼礼在疗养院的一切开销,就由我们凌家来负责吧。” 显然,他这话的意思,是势必会娶江稚鱼为妻了。 江晚清很高兴,脸上乐开了花,“星延,你有这份心,阿姨真的很开心,但阿姨也得为泡泡考虑,不能让她落了人话柄。” “阿姨,这件事情除了我们和疗养院,没人会知道。”凌星延还挺坚持。 江晚清笑着没反驳他,只问江稚鱼,“泡泡,你说呢?” 江稚鱼正拿着热毛巾在给礼礼擦手,闻言,冲凌星延微微一笑道,“如果哪天我们结婚了,你愿意这么做,我求之不得。” “是呀,星延,阿姨知道你是真心喜欢泡泡,你有这份心,就比什么都强了。”江晚清又说。 江稚鱼一手拿着热毛巾,一手握着礼礼几乎没有什么血色的小手,继续小心地擦拭。 她擦地认真。 忽然,礼礼的食指在她手里动了一下。 抬起又落下。 她一下怔住,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 刚刚她……她看到了什么? 礼礼的手指动了? 是礼礼的手指动了吗? 对,是的。 她看到了。 礼礼的手指真的动了。 “泡泡,怎么啦?”凌星延发现她的异常,关切问。 江稚鱼抬起头来,不知道什么时候,眼眶里竟然有一层薄薄的水光在浮动。 “姑姑,星延,你们刚刚看到了吗?”她无比激动地问。 江晚清不解,“看到了什么?” 凌星延也无比困惑。 “礼礼……刚刚礼礼的手指动了。” 江晚清闻言,也是一瞬间惊喜地瞪大眼,不敢置信,“……真的?” 江稚鱼点头,什么也顾不得,放下毛巾拔腿就往病房外冲。 她要去找医生,找礼礼的主治医生。 凌星延赶紧追上去。 江稚鱼太高兴,太激动了,脚下像是踩了风火轮般,跑的飞快。 以至于在转弯的时候,看到前面走过来的人群,她根本来不及刹车,直接撞了过去。 赵随舟带着德国的脑科专家团队,跟礼礼原来的主治医生一起,正一边往礼礼的病房走,一边了解着礼礼目前的情况。 在发现江稚鱼忽然从转角冲出来,因为惯性直直扑过来时,他当即向前一步。 长臂一伸,将要扑到别人身上的江稚鱼拦住。 下一秒,又将捞进他自己怀里。 江稚鱼猝不及防,整个人撞地赵随舟怀里,额头磕到他的下巴,顿时痛的她小脸皱成一团。 男人的下颚骨实在是太过刚毅。 就跟铁似的。 “泡泡。”凌星延追了上来。 赵随舟睨着怀里的小女人,呵斥的声音同时响起,“干什么呢,在疗养院横冲直撞毛毛躁躁的。” ...... 第038章 替礼礼谢谢哥哥 江稚鱼却是谁也顾不得。 她从赵随舟怀里抬起头来。 看到面前的德国专家,立刻便推开赵随舟,一步跨到专家面前,然后脱口便用一口流利的德语跟专家兴奋地交流起来。 赵随舟被她一推,直接往一侧趔趄一步。 唐昭被吓到,赶紧向前要去扶他。 不过,却被赵随舟扬手制止了。 他站稳,原本脸色还不太好。 但看到江稚鱼那张生动活泼,眼里分明含着泪光,脸上却挂满抑制不住激动兴奋之情的脸。 他身上的那点儿低气压,也立即散了。 江稚鱼跟专家说了自己刚刚看到的。 专家没想到眼前的小姑娘德语讲的那么流利,可以完全无障碍地跟自己沟通。 还以为是翻译,于是看向一旁的赵随舟问,她是谁? “病人的姐姐。”赵随舟也用一口流利的德语回答。 “医生,我弟弟的手指刚刚动了,是不是意味着他快要醒过来了?”江稚鱼激动地又问。 专家了解了她的身份,笑着回答,“病人的手指动了,有可能是你说的,有苏醒的痕迹,也有可能是无意识的反射性运动,还有可能是因为肌肉痉挛或者抽动,具体是哪一种,我们需要根据病人的情况来进行评估。” 江稚鱼点头,顾不上什么礼仪,赶紧拉着专家往礼礼的病房走。 赵随舟不动声色瞥一眼凌星延,提步一起往离开。 大家也都跟上。 只有凌星延,一时还惊讶地愣在原地。 之前对江稚鱼一见钟情那一次。 是她在港大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身着一袭优雅的学士服,用一口标准的英式英语在台上演讲。 港大因为有很多国际留学生,授课基本都是英文,重要的活动,也是全英文的。 当时他就惊讶,江稚鱼没有去英国留过学,怎么英文会比他这个在英国待了七年的人说的更纯正。 今天,刚刚,他居然又见识了她用一口纯正的德语跟德国专家交流。 他只听懂了三分之一不到的内容。 却足够令他震撼了。 反应过来,他赶紧也跟上去。 大家进了礼礼的病房。 专家为他做细致的检查。 然后大家去会议室,就礼礼目前的情况,做详细的交接会诊。 无疑,礼礼在疗养院被照顾的极好。 根据他目前大脑皮层的细胞活跃度,醒来不是没有希望。 再加上德国的专家团队带来了新的技术和治疗方案,大大增加了礼礼醒来的机率。 唯一的问题,就是江稚鱼接不接受新的治疗技术跟方案。 “我接受,只要能让礼礼醒过来,任何治疗方案,我都可以接受。”最后在征求江稚鱼意见的时候,她的回答,没有半丝的迟疑。 会诊结束,赵随舟带着唐昭要离开,大家都热情又恭敬地跟他告别。 凌星延牵着江稚鱼的手,最后从会议室里出来。 “你不去送送你哥哥吗?”凌星延问江稚鱼。 会诊持续了快三个小时。 期间,凌星延一直坐在江稚鱼的身边,而赵随舟则坐在他和江稚鱼的对面。 每次他无意一抬头,便总能看到,赵随舟在盯着江稚鱼看。 目光深镌,晦暗,又大胆赤裸。 那是男人看女人的目光,而不是哥哥看妹妹。 三个小时下来,让凌星延如鲠在喉。 赵随舟听到从后面传过来的声音,掀眸看了过去。 他的目光在江稚鱼和凌星延交握的手上掠过,又落在江稚鱼的脸上。 江稚鱼目光对上他的,无波无澜。 一眼之后,她挪开视线。 “不了,我回礼礼病房。”话落,她往相反的方向走。 凌星延又看一眼赵随舟,牵紧她的手跟上。 江稚鱼在疗养院一待就是大半天,江晚清倒是早就回去了。 傍晚,她带凌星延回了赵家,一起吃晚饭。 赵随舟不在家。 在快晚上九点,在江稚鱼送凌星延走的时候,他的车却缓缓开向了主楼。 凌星延开着车,往创界N9的后座看去。 车窗是单向玻璃,他完全看不清后座上的人。 车身很快交错而过。 创界N9开到了江稚鱼的面前,停下。 江稚鱼原本想转身回屋,但看到赵随舟的车已经停到了自己面前,只好站着不动。 毕竟德国的专家团队能不能继续待下去为礼礼治疗,完全取决于赵随舟的心情。 车停稳,保镖去为赵随舟拉开了车门。 江稚鱼透过半敞的车门看去。 就见赵随舟闭着眼靠在椅背里,一动不动。 明亮的光灯下,他冷峻的面庞泛着冷白的幽光。 线条凌厉,镌刻。 下颚骨的线条,更是锋利,刚毅。 江稚鱼想到了他下巴上的青茬在她胸前一遍遍扫过的扬景。 禁不住浑身一片颤栗。 过了数秒,见他仍旧坐在车里不动,江稚鱼主动过去,扶着车门喊他。 “哥哥,你睡着了吗?到家了。” 赵随舟这才睁开眼。 深邃的目光跟他的面色一样幽冷。 江稚鱼却冲着他咧嘴笑。 “哥哥,下车了。” 赵随舟终于动了动,抬腿下车,然后,将臂弯里的西装外套往江稚鱼的面前递。 江稚鱼笑着去接过。 在鹏城,大多数的精英人士其实都不喜欢穿的太正式。 但赵随舟是例外。 他从小生活在北京,十二岁被接回赵家生活了不过几年后,又去了国外读书。 他接受的,一直是近乎军事化的绅士教育。 所以,对于穿着,他一直很讲究。 虽然不会每天都打领带,但只要上班或者出席任何重要扬合,他都会穿西装。 就像今天,一身英伦风的深色西装,在他的身上挺括又尽显霸道贵气。 “今天哥哥叫的这么开心?” 江稚鱼理了理他的西装,一抬头,他的手指过来,骨节分明的白皙长指,捏住了她的下巴。 他睨着她,眼神晦暗不明,“不是讨厌我吗?” 江稚鱼摇头,“不讨厌,你是个好哥哥,我替礼礼感谢你。” “只是替礼礼?” 江稚鱼眉目弯弯,冲他笑的讨好,“我也谢谢哥哥。” 赵随舟冷峻的面上终于露出个笑。 他头压下来,凑近江稚鱼耳边。 江稚鱼想躲,他不让。 “谢谢别光用嘴巴说,要用嘴巴做。” 江稚鱼,“……” “我们俩个在干嘛?”忽然,一道不悦的嗓音传来。 江稚鱼一惊,赶紧后退一步,跟赵随舟拉开距离。 赵随舟这才收了手,不慌不忙插进裤兜里,而后转身朝赵安青和江晚清看去。 ...... 第039章 只有喜欢是不够的 江晚清喜欢养各种花草,赵安青就让人在后花园里修了一个大玻璃花房,为她请了数名专业的花匠。 估计两个人去了花房。 此刻,江晚清抱着一大束白色的荷兰雪绒花,和赵安青手牵手。 恩爱异常,人比花娇。 雪绒花代表着忠诚的爱情。 就像这么多年,江晚清和赵安青彼此一样。 “姑姑,姑父。”江稚鱼强行镇定下来,叫人。 “泡泡头发上有脏东西。”赵随舟解释,眼底半丝异常都没有。 江晚清嗔赵安青一眼,又笑吟吟的,“随舟现在是越来越疼泡泡了。” “随舟,晚饭吃了嘛?没吃我这就让厨房去准备。”她又说。 “吃过了,谢谢阿姨。” “他这么大人了,有手有脚有嘴的,你少惯着他。”赵安青说着,牵着江晚清进了主楼。 “瞧你!” 江晚清嗔怪的声音继续传来,“孩子再大,也是孩子,我不惯着他们,难道惯着你。” “我才是要跟你过一辈子的人,你当然得惯着我。” “行行行,我惯着你,这下满意了吧。” 看着他们快二十年来恩爱如初的模样,江稚鱼却有些陷入了沉思。 如果有一天,江晚清得知一切真相,她会原谅赵安青,会仍旧视赵随舟如己出吗? 大概不会吧! 所以,她亲爱的最爱的姑姑,永远也不要知道真相。 就像现在这样,一直幸福甜蜜下去吧。 “在想什么?” 听到声音,江稚鱼回神,才发现赵随舟在盯着自己看。 “没。”她赶紧低敛下双眸,然后大步越过赵随舟,跑了。 看到她耳根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的一抹绯红,赵随舟勾起了唇角。 江稚鱼回了房间,然后就把房门给反锁了。 洗了头洗了澡后,她就开始坐在书桌前研究自己的第一篇论文。 学习、论文、跟裴现年研究的项目,还有实习工作,她一样不能落下。 还有她投资的晟启和天枢,她也得时刻关注。 她恨不得一天能掰成48小时来用。 她研究的认真,完全没注意时间已经过了凌晨,也丝毫没有困意。 资料收集的差不多,她正准备落笔写。 被反锁的房门忽然传来“咔嚓”“咔嚓”开锁的声音。 她一怔,朝门口看去。 下一秒,门直接被从外面推开,身着一袭藏青色真丝睡袍的男人迈步进来。 不等江稚鱼完全反应过来,门又“咔哒”一声被关上,反锁。 然后,男人转着手里的钥匙,闲庭信步般朝她踱步过来。 看着越来越近的男人,江稚鱼终于明白。 她的门锁被换了。 原来的锁,在反锁之后,从外面是打不开的。 “哥……哥哥,这么晚了,你还不休息吗?” 不知道是怕,还是其它,她的声音有些发干发涩。 男人身上的睡袍系的松松垮垮。 卧室灯光明亮,藏青色睡袍下,壁垒分明的胸膛半遮半露,白的几乎刺眼。 赵随舟基因太好了,皮肤比大多数女人都要白嫩。 不是他不喜欢晒太阳,而是他根本晒不黑。 就算是有机会晒黑了,也会很快白回来。 好在,江稚鱼的皮肤比他的要好。 不然在他的面前,她必定自惭形秽。 赵随舟走到她身边,支着一双长腿往她的书桌上一坐,然后大掌抓住她的椅子扶手,将人直接拉到他的面前。 她坐着。 他站着。 两个人面对面。 她的视线,刚好正对着他腹部的位置。 就隔着不到十公分的距离。 她视线往下,轻易便窥探到了他睡袍下的幽深浓密。 呼吸一窒,她立刻撇开头。 赵随舟的大掌托住她的下巴,迫使她转回头来。 “楼下答应我的事呢?”他一本正经,说的有板有眼。 江稚鱼眨巴眨巴清凌凌的大眼睛,“什么?我没答应你什么呀!” 赵随舟浴袍带子一扯,然后俯身下来,吻她的唇角,低哑醇厚的嗓音轻哄,“谢谢不是拿嘴来说,是拿嘴来做的。” 江稚鱼摇头,“我没答应。” “可我当你答应了。” 江稚鱼推他,动作敏捷地从椅子上跳下来,闪到一边。 “哥哥,我有男朋友了。” 赵随舟拧眉,“怎么,凌星延碰你了?” “你不能这样。” 江稚鱼摇头,嗓音染上一丝哭腔,“我名声臭了,没人要了怎么办?” “放心。” 赵随舟姿态闲适,又野性十足,生机勃勃地靠坐在书桌边缘,嗓音认真,“别说一个,就算是十个你,赵家也养的起。” “我不要。” 江稚鱼态度坚决,“我要当别人名正言顺的太太,夫人,不要当你的小三。” 赵随舟拧思索了一下,而后点头,“也不是不行,但那是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江稚鱼转身拔腿要往浴室躲。 赵随舟从后面扑过来,轻易将她逮住。 她挣扎。 他摁紧她,在她耳边警告,“别扭,等下真的失控了。” 江稚鱼立马老实,哀求,“好哥哥,我不愿意,你不要碰我好不好?” 赵随舟咬着后牙槽轻“嘶”一声,“那现在这样呢,算不算碰?” 江稚鱼摸不透他此刻的想法,只能摇头,“不算。” “行。”赵随舟箍着她的腰,将她抱起往大床的方向走。 “就睡觉,我不碰你。” “你不能睡我这儿,姑姑姑父会发现的。”江稚鱼又挣扎起来。 “还扭!” 赵随舟又警告,嗓音更暗更哑。 “可是你真的不能睡我这里。” 赵随舟才不管,直接掀了被子,抱着人上了床。 江稚鱼挣扎,他把人摁回去,严厉警告,“再动,我真办了你。” “姑姑姑父发现怎么办?” 江稚鱼被他摁着躺在了床上,后背紧紧地贴在他的怀里,扭头问他。 “等发现了再说。”赵随舟轻描淡写,拉过被子盖到两个人的身上。 江稚鱼还是不肯,挣扎着要从另外一侧下床。 赵随舟就直接去扒她的睡裤。 江稚鱼吓的一抖,赶紧去扯住自己的裤子。 “再动,扒光你。” “你保证,只睡觉。”江稚鱼真没办法了,只好妥协。 “嗯。”赵随舟干燥温热的大掌轻轻拍了拍她的脑侧,“只睡觉。” 虽然得到他的承诺,但男人身体的异样,却是实实在在的。 让她不安。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实在是熬不住了,才沉沉睡去。 一觉醒来,身边已经没了赵随舟的人影,就连他睡过的地方,也没有了他的温度。 只有微微凹陷下去枕头。 还有枕头上残留的独属于他的清冽气息。 以及留在上面的一根又黑又硬的短发,昭示着他昨晚的到访。 江稚鱼望着天花板,认真地想,赵随舟应该是真的喜欢上她了吧。 但,还不够! ...... 第040章 反正我听安排 赵随舟跟赵安青在大厅里,父子俩正在讨论国外分公司的事。 江稚鱼叫人。 赵随舟撩起眼皮觑了她一眼。 他昨晚大概没睡好,眼睑下青色明显。 “泡泡,叫你姑父和哥哥吃早饭。”江晚清的声音从餐厅传来。 “好。”江稚鱼朝着餐厅的方向应一声,然后又对面前的父子两个道,“姑父,哥哥,早饭好了。” “好,走,吃早饭。”赵安青站起来,上下打量江稚鱼一眼,又朝她伸出自己的胳膊。 江稚鱼乖巧地伸手去挽住他的胳膊,一起往餐厅走。 “泡泡,姑父怎么觉得,你最近瘦了?”赵安表语气关爱,温和,“是不是太累了?还是学校食堂的饭菜不合胃口?” “泡泡瘦了吗?我看看。” 到了餐厅,江晚清握着江稚鱼的双肩上下打量,“确实是瘦了些,不过,……” 准确地说,是以前的婴儿肥不见了,变得更有女人味了。 眼眸明媚,眉梢带俏,不止是以前的单纯干净。 她猜,“人变得更娇俏漂亮了,是不是跟星延谈恋爱的缘故?” “看来,恋爱确实是能滋养人。” 赵安青一听,也开怀笑了,“既然泡泡和星延这么处的来,我看要不跟凌家商量,早点儿把婚订了吧。” “泡泡,你觉得怎么样?” 江稚鱼点头,脸上神色没有半丝异样。 “嗯,听姑父和姑姑的。” “她二十一岁都没到,确定要这么急?”赵随舟跟过来,不咸不淡开口。 “也是。” 江晚清只以为赵随舟介意江稚鱼先他订婚,毕竟他是哥哥,大了江稚鱼快九岁呢。 “随舟和温小姐的事还没定下来呢,泡泡和星延的事,先缓缓,等随舟和温小姐订了婚再说。” “你和温念姝目前进展的怎么样了?”赵安青看赵随舟一眼,在餐桌前坐下,“你外公已经在催了,你自己要尽早做决定。” 赵随舟神色淡淡,晦暗不明,也在自己的位置上落座,颔首道,“嗯,我周四去北京,到时候去拜访温家人。” “你确定了?”赵安青略微错愕。 因为在他认为,赵随舟是不会看得上温念姝的。 况且前几天在兆丰的电梯里,赵随舟还态度决然地护着另外一个女人。 甚至是不让他查。 却没想到,短短几天功夫,赵随舟就改变了主意。 看来温念姝私底下有些手段。 本来就是两家的大家长看中的人,赵随舟要是再亲自登门拜访,便意味着两家的婚事定了下来。 赵随舟闻言,看赵安青一眼,视线掠过对面的江稚鱼,又收回来。 江稚鱼正从佣人手里接过鲜榨的果蔬汁,脸上同样是半丝的异样反应都没有。 “嗯,确定了。”他点头。 “婚姻不是儿戏,你最好考虑清楚了,一旦定下来,就很难再改变了。”赵安青提醒。 江晚清知道赵安青对温念姝的态度,也点头,“是啊,随舟,泡泡和星延不着急订婚的,你和温小姐,也可以再相处相处。” “泡泡,你不急?”赵随舟勾唇,似笑非笑地,将问题抛向江稚鱼。 “我听姑父和姑姑的安排,他们肯定是为我好的。”江稚鱼四两拨千斤,玲珑的很。 赵随舟意味不明的轻笑了声,什么也没再说。 吃了早饭,大家都去忙了,江稚鱼一个人则悄悄钻进了厨房,找了家里的厨师学艺。 做驴打滚。 她发现裴现年喜欢吃驴打滚。 但裴现年说,来了鹏城之后,就吃不到家乡的驴打滚那个味道了。 刚好赵家有位厨师,跟裴现年是同一个地方的。 江晚清从来不让她下厨,但并不代表她是个厨房白痴。 在港城读大学的时候,和她关系不错的一个同学在外面租了房子。 她偶尔会去这个同学那里,一起下厨做饭。 江稚鱼人聪明,脑子活,动手能力也强。 只要她愿意学的东西,几乎没有她学不好的。 下厨也一样。 更何况有专业的厨师在一旁指导,她做的有模有样。 两个小时后,第一批驴打滚成品出炉,热乎乎的。 家里的佣人兰姨吃了一个,软糯香甜,对江稚鱼竖起大拇指。 “小姐,你怎么这么能干,什么都能做好。” 兰姨其实最早是江家的佣人,一直照顾江晚清的起居饮食。 江晚清嫁给赵安青之后,就把她也带到了赵家。 兰姨年近五十,一直没有结婚嫁人。 江家出事,江稚鱼到了赵家生活后,江晚清就让她专门负责照顾江稚鱼。 所以,兰姨平时不像其他的佣人一样,叫江稚鱼“小鱼小姐”,就叫她“小姐”。 “名师出高徒,是师父教的好。”江稚鱼自己也吃了一个,味道确实不错。 比他们学校食堂买的要软糯多了。 现磨的黄豆粉香味特别浓郁,白糖和红糖搭配在一起,又不会那么甜。 口感刚刚好。 “做得这么好,我得叫太太也试试。”兰姨兴高采烈,抱着一碟驴打滚往外冲。 江晚清这会儿正在她的花房里,伺候她的那些名贵花草。 结果兰姨刚冲到外面,创界N9开了过来。 车停下,赵随舟从车上下来。 “少爷,今天您回来的这么早啊!”兰姨停住。 “这是什么?” 赵随舟看到她怀里抱着的一碟子圆滚滚裹满豆粉的东西,随口问。 “驴打滚,小姐刚刚亲自做的,好吃得很,我正要去拿给太太吃呢!” 兰姨嘴巴咧到后脑勺,仿佛江稚鱼是她亲闺女似的,要多骄傲有多骄傲。 “小鱼做的?”赵随舟俊朗的眉峰轻拢一下,“她做这东西干嘛,这么闲?” “我也不知道,反正是小鱼小姐忙活了一两个小时做的,比外面买的好吃。” 兰姨说着,把碟子往他面前递,“少爷,您要不要试一个?好吃。” 赵家上下都知道,赵随舟不喜欢吃甜食。 但此刻,他仿佛是被兰姨蛊惑,竟然毫不迟疑拿起叉子,然后叉了一个圆滚滚的驴打滚进嘴里。 甜度于他来说,刚刚好。 很软,很香。 虽是糯米做的,但却不粘牙,有点入口即化的感觉。 “好吃吧!”兰姨看着他,两眼放光问。 赵随舟咽下嘴里的驴打滚,颔首“嗯”了一声,然后又叉了一个送进嘴里。 他外婆爱吃甜食。 他小时候跟着外公外婆在北京生活,对于家里厨子做的驴打滚,偶尔也会吃上一口。 但北京的驴打滚跟江稚鱼不是同一种做法。 北方的驴打滚里包裹了更多的馅料,反而没有江稚鱼做的只用纯粹的米粉跟豆粉来的口感纯正。 “少爷,您留两个给太太。”见赵随舟好像还要吃第三个,兰姨笑嘻嘻道。 碟子里就剩下最后两个了。 李斌站在赵随舟后面,看赵随舟吃的那么香,也馋,往兰姨的碟子里看了又看。 可惜没他的份。 赵随舟终于放下叉子,然后从口袋里摸出方巾来擦了擦嘴角,提步进了主楼。 ...... 第041章 哥哥怎么总是睡不好 听到脚步声,她抬头看了一眼,然后又继续。 赵随舟大步进了餐厅,然后拉开离她最近的椅子,坐下,交叠起一双长腿,讳莫如深地盯着她看。 江稚鱼埋头做自己的事,仍旧不理他。 “亲自做的?”他问。 “嗯。”江稚鱼点头。 “留几个给我试试。”他又说。 江稚鱼摇头,“不够了,你要吃让厨房再做。” 赵随舟脸色微微沉了沉,“你打包给谁?” 江稚鱼终于把所有驴打滚装好,然后放进保温袋里,抬起头来冲他挑了挑眉,“我室友。” 话落,她拎着保温袋,跑了。 一边往外跑一边对管家吩咐,“我去学校了,不在家吃午饭,你跟姑姑说一声。” 赵随舟坐在餐厅,看着她消失的身影,黑眸微微眯了眯,然后问站在一旁的厨师。 “她说给谁做的?” “好像是她老师,跟我是同乡。”厨师回答。 赵随舟脸色,一下子彻底沉了。 …… 周一上午,赵随舟受邀参加京大鹏城分校的图书馆开馆剪彩仪式。 赵家是京大鹏城分校最大的捐赠者。 寰宇创界更是为分校图书馆捐书四十万册,赵随舟无疑是今天最尊贵的嘉宾,没有之一。 因为赵随舟的莅临,剪彩仪式办得很盛大。 不仅很多师生参与,学校领导更是尽数到扬。 当然,跟学校领导一样。 大部分师生参加图书馆的开馆仪式,其实也是为了一睹赵家太子爷以及寰宇创界创始人赵公子的风采。 当赵随舟站上台致词的时候,台下好多女生都忍不住发出土拨鼠般的尖叫。 不论长相身形气度,赵随舟都是无人能及的人间极品。 他身上的贵气与霸气,仿佛与生俱来般。 从小生活在高门大院,接触的都是人中龙凤。 耳濡目染,再加上久居高位,可想而知他身上的气扬能有多强大。 赵随舟站在台上,视线往台下逡巡一圈又一圈,却仍旧不见江稚鱼的身影。 此刻,江稚鱼正在多媒体教室上课。 校长秘书等在教室外,一脸着急。 等下课铃声一响,校长秘书就冲进教室找到了江稚鱼。 好在认识校长秘书的人不多,大家没怎么留意他们的动静。 “江同学,图书馆开馆,赵总来学校剪彩,校长让你过去陪赵总一起吃午饭。” 如果是赵随舟让她去,她还可以拒绝。 可来的是校长秘书,是校长让她去,她要是拒绝,就是不给校领导面子。 这可能连裴现年都会受影响。 所以她没犹豫,跟着校长秘书走了。 她被校长秘书带到了贵宾接待室。 推门进去,里面就只有赵随舟一个人。 此刻,他正靠在沙发里,闭着双眼,抬手揉着眉心的位置。 眉宇间有明显的倦意。 她放下书包,悄悄走过去,俯身盯着他,“哥哥昨晚又没睡好吗?” 赵随舟弹开眼皮,映入眼帘的,便是她一张无害的白净面庞。 一双清凌凌的眸子透彻。 唇红齿白,不施一丝粉黛。 因为距离近,又是俯身的姿势,胸口压低。 赵随舟视线往下,她圆领白色棉T下两团浑员挤出的沟壑,一瞬间落入他眼帘里。 他眸色顿时深了深。 他为什么没睡好? 还不是因为周六晚上她只给抱,不让做。 软香玉体在怀,却动不得。 天知道赵随舟煎熬了几个小时。 最后实在是胀的受不了,他只能回了自己的房间,去冲了个凉水澡。 昨晚情况差不多。 好不容易睡觉了,居然又做起了梦。 梦里,江稚鱼穿着银白的堪堪遮住屁股的真丝吊带裙,打着赤脚,婀娜的身姿在他的面前晃啊晃。 他伸手去抓,却什么都抓不住。 身影在他的梦境里晃了一整夜。 早上醒来。 他不仅一身是汗,连床单也是湿的。 江稚鱼注意到他的视线,也低头看去。 下一秒,她赶紧捂住胸口的位置,然后站直了身体。 “嗯,没睡好。” 赵随舟从喉结里滚出这几个字,难得没有对她动手动脚。 “那哥哥你回去睡个午觉吧,别跟学校领导吃午饭了。”江稚鱼好心建议。 赵随舟唇角意味不明地掀了掀,“我要是现在走了,岂不显得我架子大,以后你在学校的名声也不好听?” “关我什么事?” “你是我妹妹呀!” 赵随舟笑,最后“妹妹”两个字,他说的有点儿意味深长,又极尽暧昧,仿佛拉着丝。 “走吧。” 不等江稚鱼反驳,他已经站了起来,大掌伸过去,直接牵住了她的小手,往外走。 她用力挣了一下,没挣脱。 再想挣,赵随舟已经拉开了门,牵着她走了出去。 学校的一众领导都等在门外。 见到他们出来,个个脸上堆满了笑,张嘴都夸他们兄妹感情好。 赵随舟紧牵着江稚鱼的手,微微粗粝的大拇指指腹,一遍遍摩挲过她光滑细腻的手背。 江稚鱼禁不住,浑身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有些酥麻。 赵随舟享受着众人的恭维,脸上难得露出会心的笑意,侧头去看江稚鱼。 “是呀,小鱼缠我,小时候还没脸没皮的要跟我睡一张床。” 江家出事,她到赵家的时候,已经满十二岁了,早就懂事了,怎么可能会缠着跟那时候完全不喜欢自己的赵随舟睡一张床? 听着他随口胡诌的话,江稚鱼瞪大了眼去看他,却对上他一双笑意深深,星光璀璨的眼。 给人的感觉,好像他说的都是真的一样。 大家又是一阵恭维,然后才离开,上车准备去餐厅。 “稚鱼!” 来到车前,赵随舟牵着江稚鱼正要上车,忽然,一道熟悉的大叫声传来。 江稚鱼顺声看去,就见苏棠跑了过来。 保镖去拦她。 “没事,我室友。”江稚鱼终于用力挣脱赵随舟的手,过去对保镖说。 保镖放行。 苏棠跑到江稚鱼面前,目光却全部落在她身后的赵随舟身上。 那打量的目光,赤裸又贪婪。 赵随舟厌恶地微拧眉头。 察觉到赵随舟的不悦,苏棠赶紧收回视线,不敢置信地问江稚鱼,“稚鱼,你男朋友不会是赵总吧?” 说着,她又凑近江稚鱼耳边,小声道,“你不是答应过我,要带我跟你男朋友一起吃饭的嘛,不如就今天吧,怎么样?” 江稚鱼尬笑,“不是,他不是我男朋友,他是我哥。” 原本赵随舟听到苏棠的话,心里还有点小愉悦。 但这点小愉悦,又立马被江稚鱼的话压了下去。 “你哥?!”苏棠震惊。 江稚鱼点头,“我们跟学校领导一起吃饭,你要去吗?要去的话,我问问校长?” “我可以吗?”苏棠满脸惊喜。 “小鱼小姐,我来安排,您和总裁先上车。”这时,唐昭过走过来说。 苏棠这会儿倒是懂事,赶紧推江稚鱼,“你快上车吧,别让赵总等你。” 江稚鱼点头,跟着赵随舟上车。 ...... 第042章 你等着瞧 其实,车门关上,她什么都看不到。 “你室友倒是个人精。”赵随舟瞟了车窗外一眼,淡声评价。 “好歹是室友,能帮就帮呗。”江稚鱼一边去拉安全带一边说。 苏棠的心思,她不是不明白。 但人往高处走,没毛病。 况且,苏棠本质不坏。 她们读研,不就是想要以后有更好的生活吗? 如果能通过周围的人能让自己以后过的更好,何乐而不为。 “你对别人倒是大方。” 江稚鱼正系安全带,一只大掌却忽然伸了过来,拽住了她的手腕,将她一把拉了过去。 她发现,她现在坐赵随舟的车,后座中间的扶手,都是收起来的。 都是为了方便他办事。 她直接扑进赵随舟怀里,脸撞进他胸膛。 好在撞的不重。 她正想爬起来,赵随舟已经升起车内挡板,然后掐着她的腰,将她拎过去,又劈开她双腿,迫使她面对面,跪坐在他的腿上。 “你干嘛?”她挣扎。 “不干嘛!”赵随舟表情正经,“但你要乱动,就不好说了。” 江稚鱼,“……” 赵随舟看着她,抬手将散落在她胸前的头发轻柔的拨到她的肩后,而后长指向上,滑过她优越的肩膀和脖颈线条,抬起她的下巴。 “说说看,为什么你对别人总那么大方,对我,总是那么吝啬?” 江稚鱼瞪他,“因为你骗我。” 赵随舟笑,眉眼深镌又风流,“我哪里骗你了。” “你把我骗上了你的床,骗我失了身,不干净了。”她回的直接。 “噢!”赵随舟挑眉,一脸不以为意的神色,“难道你要当一辈子老处女?” “放屁!”江稚鱼生气,“我肯定会结婚嫁人生子,有个幸福美满的家庭。” “那不就是了!” 赵随舟笑的愈发风流,戏谑,眉眼熠熠生辉,“这处早晚都要破,早破早享受,不是吗?” “赵随舟,你混蛋!”江稚鱼气呼呼的,一边骂一边往他身下滑。 赵随舟不让,一只手将她在他的腿上扣的牢牢的。 “说了不要乱动。”他再开口,嗓音明显低哑了几分。 “你就是个禽兽!难道温小姐不能满足你吗?”江稚鱼气的涨红了脸。 “我爱干净,不喜欢乱交。” 江稚鱼瞪着他,懒得再说话。 “以后不许给裴现年做吃的,也不许深更半夜跑去他那里给他送药擦药,更不许收他的东西。” 赵随舟命令的语气。 江稚鱼慢慢瞪大了眼,“你让人监视我?” “是。”赵随舟坦荡荡。 “凭什么?”她更气了。 “凭我是你哥,是你的第一个男人。”赵随舟有点儿得意。 江稚鱼更生气了,“你有本事,别听你外公外婆的安排,你直接娶我。” 赵随舟笑,语气半真半假,“我不娶心里没我的女人。” “你说你爱我,我考虑。” “呸!” 江稚鱼气得张嘴去咬他的脖子。 赵随舟一巴掌拍她屁股上,“别乱咬,等下你们学校领导都知道你是我的小情人了。” 江稚鱼松了嘴,气的眼眶发红,狠狠瞪他。 赵随舟抬手轻掐她的鼻尖,“我就喜欢看你这副斗不过我,又不得不屈服于我的样子。” 江稚鱼冷哼,放狠话,“你等着瞧!” 赵随舟大掌从她的衣摆往上滑,掐一把,“行,我等着。” 很快,车子停在了餐厅外。 学校的领导加上所有剪彩的嘉宾,还有江稚鱼和苏棠,将近三十号人,一共三桌。 学校安排了餐厅最大的包厢。 江稚鱼跟着赵随舟一起,坐在最尊贵的主桌主位,学校书记和校长则分别坐在他们身侧。 苏棠被安排在了第三桌。 开席后,校领导要敬赵随舟酒,唐昭起身要替他挡,被赵随舟一个眼神拦住。 “下午有工作,各位不介意的话,让小鱼替我喝两杯。”他说。 江稚鱼不敢置信地看他。 她酒量不好,三杯基本能倒下。 更何况,领导们敬的,都是白酒。 “是是,是我们有欠考虑了,小鱼,这杯,就你替赵总喝了吧。”校书记说着,手里的酒杯去碰了一下江稚鱼面前的酒杯。 校书记敬的酒,江稚鱼能不喝吗? 她只能硬着头皮喝。 然后又是校长和两位副校长。 她一口气喝了四杯。 赵随舟则靠在椅背里,一条胳膊搭在她的椅背上,对她呈半包裹的姿势,姿态闲适又愉悦地看着她。 黑眸幽暗,讳莫如深。 江稚鱼胃里火辣辣的,难受的小脸皱成了个包子。 还有人要敬,赵随舟终于发话,“我家小鱼酒量不怎么样,要不大家就这样?” 他话活,跃跃欲试的一众人才又坐回去。 最后,苏棠又端着杯酒来敬赵随舟,“赵总,做了稚鱼这么久的室友,我居然不知道她有您这么厉害的哥哥,真是太失敬了。” 赵随舟看也不看苏棠,只一边给江稚鱼夹菜一边对她说,“你室友敬的酒,你不喝?” 江稚鱼头已经开始晕了,却还是端起酒杯来跟苏棠碰了下。 苏棠很高兴,“稚鱼,以后你一定要多关照我啊!” 她一饮而尽。 江稚鱼也只得干了。 五杯白酒下肚,她勉强维持着清醒,撑到饭局结束。 赵随舟半扶半搂着她起身,率先离扬。 上车后,车子才发动,江稚鱼就晕晕乎乎地拍车门,大喊,“停车,我要吐。” 赵随舟坐过去拉她,“不许吐,憋——”着。 “呕!” 结果,他最后一个字没落下,江稚鱼扭头扑进他的怀里就吐了出来。 赵随舟,“......” 前面的唐昭和李斌,“......” 一开始吐,江稚鱼就止不住,胃里翻江倒海般,东西不停往外涌。 李斌默默将四扇车窗降下一条缝隙通风。 赵随舟黑沉着脸,睨着怀里吐的稀里哗啦的小女人,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老板,去寰宇创界还是......” “鹏城湾。”赵随舟黑着脸道。 “是。” ...... 第043章 嫁狗也不嫁你 中间差点闯了几个红灯。 好在离的不算远,十几分钟后,车子开进了鹏城湾一号公寓的地下车库,停在了电梯口。 江稚鱼自然是早就吐完了,人趴在赵随舟的肩头,睡的正香。 赵随舟将人扛下了车,进了电梯。 江稚鱼头朝下垂着,小腹位置抵在男人坚硬的肩头。 她不舒服的哼唧,胡乱动弹。 赵随舟拍她的屁股,很重。 她生气,往上伸手拽住他的头发。 赵随舟就抓住她的手,放嘴里咬。 江稚鱼痛,呜呜的哭。 “现在就哭,太早了!”赵随舟好气又好笑。 进了顶楼公寓,他把人扒光,直接扔进浴缸里。 浴缸里没放水,江稚鱼被扔进去,顿时凉的浑身一激灵,瞬间清醒几分。 她手忙脚乱,立时要往浴缸外爬。 刚好赵随舟也脱干净了,跨进浴缸里。 江稚鱼身上碰到浴缸哪儿,都是凉的。 唯独碰到赵随舟,他身上是热的。 于是她往他的身上爬。 赵随舟乐了,将人抱了起来,大掌去扣住她的后脑勺,吻她,“这么迫不及待?嗯?” 江稚鱼身上的那股子凉意还没褪去,只想汲取他身上的暖意,拼命抱紧他,胡乱地点头,迷迷糊糊喊,“哥哥,冷,抱抱!” “好,哥哥抱。” 赵随舟抱着她,又去放水,然后啄吻着她轻哄,“泡泡要不要像以前一样,吃......” 他凑在她耳边,声音低的听不清,可江稚鱼却听清楚了,闭着眼往他怀里缩,摇头,“唔,不吃。” “那吃什么?” “哥哥,睡觉?” 赵随舟大掌一下下轻捏着她的后颈,动作温柔而宠溺,“乖乖听话,有奖励,泡泡想要什么奖励都可以。” 江稚鱼一听,又呜呜的哭了,一抽一抽的,“……泡泡要爸爸妈妈,还要礼礼好起来……” “好,哥哥都答应你。” “哥哥你真好……” “那泡泡喜欢哥哥吗?” “喜欢……” “那以后泡泡只跟哥哥在一起,好不好?” 赵随舟在浴缸边坐下,大喇喇敞开一双长腿。 江稚鱼软呼呼跪坐在他的面前,侧脸贴到他身上。 “……好。”她喃喃答应。 她醉的厉害,人不清醒,咬了他,出了血。 赵随舟倒不是怕痛,是实在是有点儿顶不住了,没再继续哄着她玩。 动了真格。 江稚鱼渐渐清醒。 但赵随舟没给她任何生气反抗的机会。 她几乎要散了架,最后,她连咬赵随舟都没了力气。 “你混蛋,我不要吃药啦,吃多了容易发胖!”她哭,用力地捶打他。 不过两个拳头跟棉花做的似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赵随舟餍足地吻她,“那就不吃。” 江稚鱼泪眼汪汪地瞪他,“如果有了,我跟你同归于尽。” “这么恨我?”赵随舟抱着她,额头抵着她的,呼吸粗重,难以平息。 江稚鱼拼命捶他,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哭的厉害。 “就恨你,我恨死你了,你就知道欺负我。” 赵随舟笑,餍足的笑容,温柔又深邃,“同归于尽前,我娶你怎么样?” “我才不嫁你,嫁狗也不嫁你。”江稚鱼怼他。 “行,那我就等你嫁给狗。” 赵随舟下午在寰宇创界有个重要的会议。 他收拾妥帖,又恢复人前那个清贵冷峻风光霁月的赵公子模样,满面春风的去了寰宇创界。 他让江稚鱼在公寓里休息,好好睡一觉,等他晚上回来。 但江稚鱼才不会听他的。 他前脚刚走,她后脚就穿戴整齐离开。 没想到在楼下碰到了温念姝。 温念姝这几天被男公关滋养的极好,也不缠着赵随舟了。 看到满面娇红,眉眼间自然流露勾人媚色的江稚鱼,温念姝不恨,那肯定是假的。 不过,她已经想开了。 至少,在成为名正言顺的赵太太前,她不打算惹赵随舟不开心。 “嫂子。”江稚鱼面色如常地叫她。 温念姝目光森寒地盯着她,走过去,凑到她的耳边,“江稚鱼,先让你过几天好日子,等随舟娶了我,有你好看。” 江稚鱼微笑,“好啊,希望哥哥能早点儿娶嫂子进门。” 温念姝瞪着她,气的几乎要咬碎满嘴银牙。 “嫂子,我先走了。”江稚鱼礼貌地告别,然后大步走了。 跟着温念姝的男公关盯着江稚鱼的身影,有些挪不开眼。 “看什么看,有那么好看吗?” 温念姝气的嘴巴都要歪了。 “没有。”男公关嘴巴最甜,“她太嫩,比起温小姐您来,差远了。” 温念姝这才舒服不少。 ...... 江稚鱼回了学校,跟裴现年一起讨论项目进展。 晚上九点多的时候,没想到凌星延会出现在她宿舍楼下。 江稚鱼刚洗了澡,接到电话,跑下楼。 “你怎么来了?”她跑的气喘吁吁。 凌星延站在她面前。 昏黄的路灯下,她暖白的皮肤泛着勾人的光泽,散发出的气息更加清新诱人。 他盯着她白里透红的脸蛋,潋滟的唇瓣,还有起伏的胸膛,鬼使神差般,伸手一把抱住了她。 江稚鱼一怔,下意识地想挣脱。 但转念一想,动作又顿住,然后,刚抬起的手落下去。 “泡泡,我好想你,怎么办?”凌星延开口,无奈又黏稠的语气。 “你从哪来的,惠城?”江稚鱼任由他抱着。 “嗯。”凌星延点头,“忽然特别想你,就来了。” “那你晚饭吃了吗?”江稚鱼问。 “没。” 江稚鱼笑了笑,“见我能当饭吃吗?” “见你比吃饭重要。” 江稚鱼终于从他怀里退出来,“现在还不算晚,我陪你去吃饭吧,怎么样?” “真的?”凌星延惊喜。 “嗯。”江稚鱼点头,“我上去换下衣服和鞋子,你等我,我马上下来。” 她身上穿的是,是一件薄薄的棉T和拖鞋。 “好。” 江稚鱼上楼换衣服鞋子,苏棠挤到她门前,笑着讨好问,“稚鱼,楼下那个男人是谁啊?” “我男朋友。”江稚鱼主动问她,“我陪他去吃东西,你要去吗?” 苏棠顿时两眼放光,“我去不会打扰你们吗?” 江稚鱼笑,“不会。” “等我五分钟。”苏棠立马钻进自己房间,迅速补了个妆。 ...... 第044章 和赵总更有恋人的感觉 其实苏棠的五官长的还挺不错的,化了妆,也是美人一个。 但她的身材及比例,还有皮肤状态跟江稚鱼不是同一个等级上的。 更不同的,是气质。 江稚鱼是江晚清花了不知道多少钱财堆砌起来的书香美人,各方面都精雕细琢,自然不是普通家庭的女儿能比的。 更何况,苏棠比江稚鱼大了四岁。 “星延,这是我室友,苏棠。” 江稚鱼主动向凌星延介绍,“苏棠,这是我男朋友,凌星延。” 苏棠打量着凌星延,忙伸手过去,“您好,凌先生。” 凌星延终于看向苏棠,礼貌地握了握她的手,“你好,苏小姐!” “刚好苏棠也没吃晚饭,我就叫她一起了,没问题吧?”江稚鱼征求道。 凌星延看着她,满眼温柔宠溺地笑,“当然没问题,都听你的。” “那你想吃什么?”江稚鱼又问。 “你安排,你吃的,我都吃。”凌星延又说,满眼都只有江稚鱼一个人。 江稚鱼想了想,问苏棠,“苏棠,学校北门外是不是有一条小吃街,那里有好吃的吗?” 江稚鱼从小被养的精细,特别是在吃食方面。 养的刁了,肠胃自然要比普通人的要弱上一些。 以前就有两次,因为她自己偷吃了街边的东西,导致上吐下泻。 所以,即便她是吃货一枚,现在,也不敢随便在外面吃。 再加上她是真的忙。 北门外的小吃街,她也就听说,一次也没有光顾过。 “有啊,好多好吃的呢,我给你们推荐。”苏棠兴致勃勃道。 于是三个人一起去了学校北门外。 晚上九点多,正是小吃街最热闹的时候。 人声鼎沸,烟火繁盛。 江稚鱼任由凌星延牵着,穿梭在形形色色的人群当中,第一次对生活,有种如此真切又朴实的感觉。 江家曾是和赵家旗鼓相当的存在。 如果,她的父母没有跳楼。 如果,江家没有破产。 甚至是如果,赵随舟的母亲没有看上过赵安青。 那她,想体验什么样的生活不可以。 她任性妄为又怎样? 她喜欢或者不喜欢,又怎么会需要全部藏在心里? 她又何尝需要小心翼翼,步步为营,去设计去谋划? 可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她只能接受现实。 苟且,安生。 几经比较,最后,他们进了一家砂锅粉店,点了三份砂锅粉。 “我出去一下,粉上了你们先吃。”点好了东西,凌星延对江稚鱼道。 江稚鱼抬头望向他,点头,“好,你小心点!” 凌星延满眼宠溺地点头,转身大步离开。 “你男朋友是干什么的呀?我开始还以为是个老男人,没想到这么年轻。” 凌星延一走,苏棠开始八卦。 这确实是怪不得她。 毕竟上次赵随舟寄到宿舍的东西,实在是让她开了眼界。 别说一般的年轻情侣不至于玩的那么野。 就算是男的有钱,也不会动不动就送好大几百万的宝石手镯。 “自己开公司的。”江稚鱼含糊道。 “难怪。” 苏棠用咬管喝着可乐,“真的羡慕死你了,有赵总那样的哥哥,还有凌先生这样的男朋友。” 江稚鱼笑笑,不说话。 “看得出来,凌先生很喜欢你。” 苏棠凑近对面的江稚鱼,脸上坏笑,一副贱兮兮的表情,“不过我怎么觉得,你跟你哥哥之间,更有情侣的感觉。” 江稚鱼也正低头咬着吸管在喝饮料,闻言,呼吸不由的微微一窒。 “欸,稚鱼,你跟赵总,是不是没有血缘关系啊?”苏棠又问。 上次她和江稚鱼逛商扬撞见江晚清。 当时她就觉得江晚清挺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回去之后她就想起来,江晚清是鹏城首富赵安青的太太。 赵家到底多有钱,外界恐怕无人得知。 但毫无疑问,赵家百分百是鹏城的首富。 得知这一点,她激动的立马去网上扒赵家的资料。 网上关于赵家人的资料很少,零零散散的。 但只要有心,也能从网上找到不少有用的东西。 苏棠就是从网友的留言中得知,赵随舟这位赵家独子,并非是江晚清所生,而是赵安青第一任太太所生的。 赵安青是在第一任太太去世十年后,才娶的江晚清。 江晚清原本是鹏城江家的大小姐。 可在江晚清嫁给赵安青后,感觉江氏像是得罪了官扬的大人物,迅速地走下坡路。 两年后,江氏便破产,江家夫妇双双跳楼身亡,留下一双儿女。 儿子因为被江夫人抱着跳楼,成了植物人。 至于那个女儿么,就是江稚鱼。 因为不想引起江稚鱼伤心,所以这些查到的内容,苏棠从来没跟江稚鱼提过。 “嗯,是的。”江稚鱼没有避讳,点头回答。 “那我的感觉就对啦!”苏棠笑的得意,“赵总看你的眼神,都能拉丝,比凌先生看你的腻歪多了。” “赵总看你的眼神,还有一种……” 她想了一下,“对,占有欲!赵总看你的眼神,就像是凶猛的野兽在看自己的猎物一样,满满的占有欲。” 江稚鱼闻言,眉心抑制不住的轻轻一跳,脸上却是云淡风轻,“大概是我跟他生活在一起的时间长,而且他久居高位,人人都要奉承巴结他,所以才会给你这种错觉吧。” “是嘛!” 苏棠笑嘻嘻,“不过赵总身上的气扬是真的很慑人,特别是他那双眼睛,看一眼,仿佛能把人给吸进去一样,让人头皮发麻。” “真的羡慕死你了,能跟赵总生活在一起,他那样的盛世美颜,太赏心悦目了,看久了会长寿。” 江稚鱼,“……” 不想再聊赵随舟,她转移了话题。 十几分钟后,凌星延才回来,手里拎了各种小吃,还有奶茶。 只要是刚刚江稚鱼多看了一眼的小吃,他都全部买回来了。 他还挺绅士的,也给苏棠买了杯奶茶,口味跟江稚鱼的一样。 原本外面的这些小吃,江稚鱼是不敢随便吃的。 平常即便馋,她也不会买。 但现在凌星延买都买了,她要是不吃两口,总归不好。 所以她每样都吃了。 苏棠则是一边吃,一边不停夸凌星延,又不停地羡慕江稚鱼。 最后还感叹,“我以后的男朋友要是能有凌先生十分之一好,我做梦都得笑醒了。” “凌先生,您身边要是有合适的单身男性朋友,可以介绍给我认识一下吗?”她又主动问凌星延。 凌星延其实一直没怎么理她,也不想理她。 但碍于江稚鱼的面子,他还是礼貌地点头应下。 “怎么啦?”看到身边的江稚鱼忽然放下筷子,脸色也不太好,他赶紧问。 “我感觉有点不太舒服,不吃了,你们吃吧。”江稚鱼如实说。 她猜,是自己今晚吃的太乱太杂了。 再继续吃下去,她得吐。 “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看医生?”凌星延立马紧张道。 江稚鱼微笑摇头,“没事,说不定过一下就好了。” “那我也不吃了,我送你回去。”凌星延说着,放下筷子站了起来。 苏棠见状,也只好放下筷子,“我也吃饱了,一起回去吧。” “嗯。” ...... 第045章 赵公子被拉黑 赵随舟结束一个饭局,回到公寓,看到黑漆漆空荡荡的屋子,狭长的眉峰微不可见的一拢。 虽然他早就猜到,江稚鱼不可能乖乖待在他的公寓里等他回来。 可当踏进公寓,看不到她的身影,他心里还是一阵空落。 “江稚鱼人呢,什么时候走的,现在在干嘛?”他问李斌。 “您下午刚走,小鱼小姐就离开了。”李斌低下头,“现在……” “在干什么?”赵随舟加重了声音。 李斌赶紧又抬起头,如实道,“在京大分校北门外的小吃街,陪凌星延吃东西。” 赵随舟脸色倏尔冷下去。 手上的西装外套随手扔进沙发,人也往沙发里一摔,闭上双眼。 眉目间涌起沟壑,隐隐浮现出些许的戾气。 李斌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作为旁观者,连李斌都看出来了,赵随舟是越来越在意江稚鱼了。 江稚鱼的任何一个小举动,都能让这位看似站在云端上不染任何世俗尘埃、甚至是没有任何凡心的矜贵公子哥大动干戈。 这不是一种好的迹象。 偌大的公寓忽然寂的有些可怕。 数秒之后,赵随舟从裤兜里摸出手机来,翻开江稚鱼的微信。 江稚鱼的微信头像,是一张可爱的卡通小女孩头像,有点像她。 多年来从没换过。 跟他一样。 也从来不发朋友圈。 两个人的聊天界面,干净的完全是一片空白。 他们上一次聊天,连赵随舟都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了。 或许,他们加了微信之后,就从来没有给对方发过信息。 【在哪】 编辑两个字,赵随点击发送。 结果,在他发送的两个字前面,冒出一个红色感叹号! 赵随舟额角的太阳穴一跳,问李斌,“这是什么意思?” 他不是不懂,只是需要人帮他确认。 毕竟,自从注册微信以来,拉黑他赵公子微信号的人,他也是头一次遇到。 李斌往他的手机屏幕上看去。 只一眼,他就直接想两眼一黑,装死。 “……是是小鱼小姐把您给拉黑了。” “拉黑!” “呵!” 赵随舟的喉咙里滚出一个笑音。 寒意森森。 令人毛骨悚然! “要不要我现在打电话给小鱼小姐?”李斌赶紧补救。 “不用。”赵随舟从沙发里站了起来,浑身寒意料峭,“让她吃,好好吃。” 说着,他大力扯开衬衫领口的扣子,起身提步往卧室走去。 李斌,“……” …… 京大分校。 江稚鱼还没有走到宿舍,就停在路边的绿化丛里吐了起来。 她中午被灌了酒,胃受了刺激,还没恢复。 晚上又吃一堆乱七八糟的,能好才怪。 凌星延站在她身后,不停地轻抚她的后背,吓的脸色都白了两分。 “都怪我,买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要不我们还是去医院吧?”他自责。 江稚鱼摇头。 毕竟在外面,吐了清洁阿姨难打扫。 她吐了几口之后,就强忍着回了宿舍。 凌星延不放心,强行跟她回了宿舍。 一到宿舍,江稚鱼就冲进洗手间,反锁了门,又吐又泻。 凌星延在外面急疯了。 “稚鱼这样,估计是肠胃炎,赶紧送医院吧!”苏棠提议。 凌星延当然知道。 可现在江稚鱼把人反锁在洗手间里,怎么送去医院。 他在外面疯狂拍门大喊。 江稚鱼吐干净,又拉了两次,差不多半个小时后才开了洗手间的门出来。 脸色惨白得有点可怕。 凌星延过去抱住她。 “怎么样,我们去医院好不好?” 江稚鱼虚弱地点点头,“……好,但别告诉我姑姑。” 凌星延忙不迭点头,将人打横抱起,往外冲。 苏棠也赶紧跟上。 凌星延开了车,就停在宿舍楼下。 原本学校有校医室,但这个点了,凌星延又不放心,送江稚鱼去了大医院。 好在大医院离的也不远。 一路风驰电掣到了医院,送进急诊室。 她这种情况,毫无疑问是急性肠胃炎。 但医生总是要先做化验,才肯下结论。 于是又抽血折腾。 等待结果的时候,江稚鱼又冲去了洗手间,继续又吐又泻。 好在苏棠在,要不然她自己未必能站着从洗手间出来。 等验血有了结果,医生开了药,交了费,给江稚鱼挂上点滴的时候,她整个人都虚脱了。 奄奄一息。 躺在病床上,像一碰就会碎掉的瓷娃娃。 凌星延自责心疼的要死。 苏棠去买了水来,递给他一支。 “你别自责,这事也不能怪你。”她安抚凌星延。 凌星延有点烦她。 要不是她推荐去什么小吃街,江稚鱼也不会有事。 “你回去吧,这里不需要你了。” 他的语气是不加掩饰的烦躁。 苏棠虽然功利,但不是傻子。 她可不希望在凌星延身上捞不到半丝好处,结果还要被他讨厌。 所以她识趣地告辞,走了。 另外一边,赵随舟洗完澡出来,又去书房处理公事。 但拿起文件,却好久都没有翻页。 他拿过手机,看了看被江稚鱼拉黑的微信界面,又把李斌叫了过来。 “老板,小鱼小姐吃坏了肚子,进医院了,医生说是急性肠胃炎。” 这回,不等赵随舟问,李斌便主动汇报。 因为他猜,赵随舟这么晚叫他来,十有八九是为了问江稚鱼。 当然,如果赵随舟不叫他来,那么江稚鱼今晚进医院的事情,他是不会主动汇报的。 赵随舟闻言,额角的太阳穴再次狠狠一跳。 “活该!”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两个字,然后扔了文件,起身快步又回了主卧。 他去换衣服。 李斌等在外面。 两分钟不到,赵随舟换好衣服出来,沉声吩咐,“去医院,看看她是不是还是活的。” 李斌,“……” 老板,你就嘴犟吧! 赶紧麻溜地跑出去,按电梯。 鹏城湾离京大分校本来就不远,开车二十分钟不到。 医院刚好又在中间位置。 车子开出地下车库,加上一路畅通,十分钟不到,车子就开进了医院。 怕江稚鱼休息不好,凌星延已经要求医生给她转到了一间单独的病房。 深夜寂静,一切都静悄悄的,人心却躁动难安。 凌星延守在病床边,握着江稚鱼的手,所有的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的脸上。 她的皮肤真好啊。 即便染了病色,却仍旧是那么的诱人。 明亮的灯光下,又透又亮。 凑近些,他甚至是可以看到她脸上的绒毛。 浅浅的,细细的,很可爱。 还有她小巧挺拔的鼻尖,粉嫩的唇瓣...... 第046章 给你重来一次的机会 虽然两个人已经正式交往有些时间了,而且两家也认可了对方。 可这些天,两个人除了牵手外,其它什么也没有做过。 对于其他正常交往的男女朋友来说,大概早就接过吻,甚至是开始上床了吧。 看着越来越近的娇俏面庞,凌星延闭上眼,唇继续凑近…… “叩叩——” 忽然,门口传来沉闷的叩门声,力道很大,感觉要把门板给敲碎。 凌星延一惊,猛地回头。 “凌二少,你就是这样照顾我妹妹的?” “带她吃垃圾食品,送她进医院?” 下一秒,比那叩门声更沉闷的质问声传来,裹挟着力道万钧的怒火。 凌星延被吓的一下愣住。 “这么晚了,我妹妹就不继续劳烦凌二少照顾了。” 不等凌星延反应过来,赵随舟直接下了逐客令,“李斌,送凌二少离开。” “是,老板。” 李斌点头,即刻走进病房,对着凌星延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凌二少,请!” 此刻的赵随舟犹如冷面的阎罗。 明明生的春风玉面,却周身都是骇人的凛冽气压。 凌星延完全被他震慑到,下意识点点头,“那泡泡就拜托赵公子了。” “废话。” 赵随舟吐出两个字,已经极其不耐,连半点绅士风度都没有了。 凌星延低下头,赶紧离开。 他往外,赵随舟往里。 两个人错身而过的时候,凌星延被他激的,心中一个寒颤。 出了门,他才反应过来。 他为什么要怕赵随舟? 明明他是江稚鱼名正言顺的男朋友,为什么他要这么听话地离开?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只见赵随舟长身玉立在病床边,朝江稚鱼伸出了手。 手好像是落在了江稚鱼的脸上。 他看不到。 “凌二少,请!”李斌催促。 凌星延垂在身侧的手握了握拳,终究还是走了。 病房里,赵随舟的手落在江稚鱼的唇瓣上,粗粝的大拇指狠狠用力地擦着刚刚被凌星延亲过的地方。 江稚鱼吃痛,梦里轻“唔”一声,撇开头。 赵随舟更气了。 他长指捏住她下巴,强行转过她的脑袋,然后低头下去,含住她的唇直接咬。 江稚鱼直接痛醒了。 睁开眼,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放大的镌刻面庞,她“唔唔”的一边求饶,一边推赵随舟。 她的左手手背还扎着针。 赵随舟一把抓住她的左手,摁回去。 江稚鱼原本人就是蔫的。 这会儿赵随舟明显生气,她又怎么反抗得了? 心里一难受,眼泪跟开了闸似的,哗啦啦就流了下来。 腥咸的味道在唇齿间蔓延开来,赵随舟才松了她的嘴,抬起头来看她。 江稚鱼泪眼汪汪,盛满委屈与难受,一抽一抽地控诉,“哥哥,你就只知道欺负我……” 一声“哥哥”,把赵随舟的心都叫的化了。 但他脸色却仍旧难看的很。 “出门前我怎么跟你说的?现在还有脸哭。” 江稚鱼撇开头,不理他了。 赵随舟无奈深吁口气,胸腔里的怒火也全散了,低哑的嗓音温和下来,“哪里不舒服?” “哪里都不舒服。”江稚鱼气呼呼地回。 “呵!”赵随舟拉过椅子坐下,“怪我咯?” 江稚鱼吸吸鼻子,“你走,我不要看到你。” “就想看到凌星延?”赵随舟嗓音又变臭了,“晚了,人已经走了。” 江稚鱼又不理他了。 赵随舟伸手去替她拢了拢了被子,又替她去擦眼泪。 江稚鱼不让,头往另外一边躲。 赵随舟直接坐到床边,手去捧住她的脸,让她躲无可躲。 “下次还吃路边摊吗?”他问。 “吃。”江稚鱼答的一点不含糊。 赵随舟哼笑,“再给你一次机会,重新回答一遍。” “吃。” 赵随舟从上至下睨着她,不说话,也不动作了。 黑眸幽深,黯然翻涌。 江稚鱼悄悄抬眸看他。 对上他那沉不见底的仿佛黑洞般的眸子,她咬了咬唇,改口,“不吃了。” 赵随舟大拇指继续轻抚过她的眼角,又看了一眼吊了一半的药水,以及床头柜上放着的另外两瓶药水。 他轻轻揉揉她的头,说,“睡吧!” 低醇磁性的嗓音,温柔的要命。 “你呢?”江稚鱼泪眼盈盈地望着他问。 赵随舟笑了,黑眸灼亮,缀满星辰。 “怎么,想我留下?” 江稚鱼不答,直接闭上了双眼。 很快,她又睡了过去。 天快亮的时候,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赵随舟要杀了礼礼。 礼礼拼命挣扎,大喊“姐姐救我”。 江稚鱼问赵随舟,要怎样才肯放过礼礼? 赵随舟说,要她陪他和温念姝一起玩3*P,不然礼礼只能死。 在她做这个梦的时候,赵随舟正搂着她。 男人的体温,男人的气息,让梦境变得更加真实。 江稚鱼气疯了,手摸到男人的脸,扬手便重重一巴掌甩了下去。 下一瞬,“啪!”的一声脆响在空气中炸开。 赵随舟一惊,猛地弹开眼皮。 第一次,赵公子蒙圈了。 脸上火辣辣的感觉传来。 女人的小手还在他的脸上没来得及拿开。 他立马明白了。 原本惺忪的神情,立马染上一层冷峻的寒意,朝怀里的小女人看去。 江稚鱼也已经醒了。 刚才那一巴掌,打的实在是太用力,把她自己都给痛醒了。 她迅速看了赵随舟一眼,然后脑袋又埋进他颈窝里,装睡。 “别装了!” 赵随舟的嗓音阴沉能滴出水来。 江稚鱼密密的长睫毛颤了颤,一点点睁开眼,抬起头来。 对上赵随舟那双暗云滚滚的黑眸,她浑身瑟缩一下。 “我刚刚做噩梦了,梦到你逼我跟你和温小姐一起玩3*P,不然就杀了礼礼。”她解释,声音委屈极了。 赵随舟皱眉。 什么鬼? “我逼你和温念姝一起玩3*P?!” 江稚鱼点头。 赵随舟长指勾起她的下巴,抬高她的脸,周身寒气四溢,“你这脑袋瓜子里都装的什么东西?” 江稚鱼低敛下双眸,弱弱道,“哥哥,你和温小姐的关系,基本已经确定下来了,以后,可不可以别碰我了。” 赵随舟被她气的都没脾气了。 冷哼一声,他直接掀被子下了床。 李斌在外面的长椅上将就了一夜。 刚刚听到巴掌声,他就醒了。 看到赵随舟拉门出来,他立马弹起来。 “老板。” 看到赵随舟脸上的巴掌印,他顿时瞪了瞪眼,然后就明白刚才那“啪”的一声是怎么回事了。 “去叫医生过来。”赵随舟黑着脸吩咐。 “是。” ...... 第047章 人与人之间是不同的 她已经没事了。 回家后注意饮食,接下来几天尽量吃清淡易消化的,再接着继续吃两天药就行了。 交了所有费用后,江稚鱼就直接出院了。 江稚鱼想回学校,她上午有课。 但赵随舟让李斌直接开回鹏城湾一号。 她原本想跟赵随舟犟一犟的,但看到他脸上还残留的红手指印,她又默默闭了嘴。 赵随舟的脸色,仍旧又沉又冷,靠在椅背里闭目养神。 昨晚他守着江稚鱼点滴打完才躺下的。 病床太小,睡两个人根本加身都翻不了。 江稚鱼睡觉又不是太老实,总是在他的怀里拱来拱去的,他总共没睡两小时。 两个人一路没说话。 回到鹏城湾一号,祥叔刚好上顶楼来给赵随舟准备早餐。 赵随舟的公寓不给一般人进,他也讨厌外人进入他的私人空间。 所以,他在鹏城湾公寓里的起居饮食,全部由祥叔包揽。 “小鱼肠胃炎,早餐尽量清淡些。”赵随舟吩咐祥叔。 祥叔还以为赵随舟在家。 看到他和江稚鱼从外面回来,有点惊讶。 正想问,赵随舟先开了口,他就明白了,立刻点头,满脸慈爱地问江稚鱼,“小鱼小姐,您没事了吧?” “我没事了,谢谢祥叔。”江稚鱼咧嘴。 正不知道要干什么,就听到赵随舟嗓音臭哄哄对她道,“去洗澡,把衣服换了。” “身上臭死了。” 江稚鱼,“???!!!” 她身上臭死了,他昨晚还搂着她睡? 赵随舟知道她在想什么,没理她,直接迈开长腿往主卧走。 “还不过来。”见江稚鱼站着不动,他又沉声命令。 “噢!” 江稚鱼跟着他进了主卧。 见他一边脱衣服一边往浴室的方向走,她望着他,讨好地笑,“哥哥你在里面洗,我去外面洗。” “别废话,过来!” 赵随舟命令,嗓音又冷又硬邦邦的,脸色也很难看。 给人的感觉,就像个随时会爆炸的炸药包一样。 这种时候,江稚鱼识趣的不惹他,老实应一声,跟进浴室。 赵随舟脱光,直接进了淋浴房。 江稚鱼站在外面,睁大眼定定地看着不动。 淋浴房的玻璃门还是敞开着的。 赵随舟背对着她站在蓬头下。 性感喷张的背阔肌。 紧窄的腰部。 结实有力量的臀。 笔直遒劲的大长腿。 每一处都完美的像经过上帝之手雕刻的艺术品。 赏心悦目至极。 “还不脱了进来,要我给你脱吗?”见她不动,赵随舟再次开口。 江稚鱼咬唇犹豫几秒,还是乖乖脱了衣服,走进了淋浴间。 “哥哥,我现在还是病人,你能不能……” “唔~” 结果,她话音未落,人就被赵随舟一把拉进怀里,狠狠堵住了唇。 他在报刚才的那一巴掌之仇。 他野蛮的很。 江稚鱼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只有破碎的不成调子的音符不断从嘴边滚落出来。 好在这次他没折腾多久。 半个小时后,他抱着江稚鱼从浴室出来,躺上床。 “我不困。” 这回轮到江稚鱼生气了。 “那就陪我睡。” “不。”江稚鱼硬气道。 “又不听话了?”满足后,赵随舟心情好,声音也是柔的。 “对,因为你又欺负我。”江稚鱼眼尾还是红的。 赵随舟好心情地揉她的后脑勺,“陪我睡,满足你一个愿望。” “那你以后别再碰我。”她脱口道。 赵随舟沉了脸,“江小鱼,别给点颜色就开染坊!” 江稚鱼狠狠瞪他一眼,破罐子破摔似地躺下。 离他远远的。 赵随舟唇角勾了勾,将人捞进怀里。 江稚鱼又挣扎。 “是还想要吗?”男人粗重的威胁声在耳边响起。 江稚鱼泄气,终于老实了下来。 赵随舟挺累的。 又满心餍足。 所以,他很快便沉沉睡了过去。 江稚鱼却是不困。 她昨晚在医院睡的挺好。 当然,醒来前半小时不算。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那么荒唐且无聊的梦,竟然还那么生气。 窗帘没有拉,窗外的阳光挺好的,远处是天空,还有一望无际的湛蓝的大海。 在她视野的尽头,海天交汇成一条线,所有的一切,也融合在一起。 江稚鱼睁大着眼睛,仔细地想,自己接下来的路要怎么走。 外面,像往常一样,早上八点,祥叔准备好了早餐。 可主卧的门迟迟不开,祥叔就把早餐放在厨房里温着,没端去餐厅。 唐昭每天差不多这个时候上来,赵随舟吃早餐,他汇报工作。 他住楼下,每天也有保姆为他们做饭打扫,他只要专心工作,伺候好赵随舟这个老板就行。 “老板还在睡觉?”没看到人,唐昭问祥叔。 “是啊,昨晚小鱼小姐肠急性肠胃炎,少爷去守了一夜,这会儿估计在补觉。”祥叔道。 “小鱼小姐也在里面?”唐昭似惊讶,又不惊讶。 祥叔点头。 唐昭皱起眉头思忖一下,小声问,“祥叔,您是在周家一直照顾老板长大的,您说,万一周老知道了老板和小鱼小姐的事,会怎样?” “嘘!”祥叔闻言,赶紧对他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祥叔面色严肃,带着警告,“万万不能让周家知道,不然小鱼小姐得遭殃。” 唐昭不懂,“怎么说呢?小鱼小姐和老板又没有血缘关系。” 祥叔摇头叹息,“世家姻亲,讲的可不是情爱,是利益。你年轻,不懂。” 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哪个家族可以只凭借自己的力量,单打独斗数几十甚至是上百年屹立不倒。 靠的,向来是不断的强强联合。 而强强联合的最好方式是什么? 自然是联姻。 最有效,又牢固。 唐昭确实是不懂。 在他看来,赵家已经金字塔尖的存在,又有周家庇护。 怎么就不能娶自己想娶的女人,过自己想过的日子。 但他不懂没关系,因为他不是赵随舟。 也从来没有享受过像赵随舟一样的,一出生就有的权势富贵,被人人都敬着宠着。 ...... 第048章 为了不撒谎所以删除了你 她上午十点有课,必须得起了。 在赵随舟怀里转了个身,看他仍旧睡的香甜,丝毫没有要醒来的意思。 她想了想,然后壮着胆子,抬手捏成兰花指,小心地去捻赵随舟下巴上新冒出来的青茬。 男人在休息不好的时候,胡子就长的快。 赵随舟尤其是。 昨晚没怎么睡,下巴上的胡茬就蹭蹭长了出来。 虽然只是冒出浅浅的一层。 江稚鱼用手指甲勉强捻住其中一根最粗最长的,然后用力往外拔! “干什么呢?” 结果,她才用力,她的手就被男人干燥温热的手掌一把包裹住。 同时,男人低哑慵懒的嗓音在头顶响起。 江稚鱼抬头,冲他咧嘴,“哥哥,你新长出来的胡茬好性感。” “是么?”赵随舟眼神一暗。 下一瞬,他一个敏捷的翻身将她困在下面,而后下巴埋进她胸膛的位置,左右不停地蹭了起来。 也不知道他这是什么鬼癖好! 男人新长出来的胡茬,简直跟针尖一样。 江稚鱼被扎的东躲西藏,拼命求饶。 “哥哥,我上课要迟到了,你放过我好不好……?” 赵随舟一双手扣着她的手腕,腿在她的双腿间,将她摆出一个大字形。 片刻,他停下,抬头自上而下地打量她。 虽然昨晚病了,但此刻在他的身下,却仍旧是一朵娇俏十足的海棠。 “要不要去北京玩?”他忽然问。 去北京么? 是呢,赵随舟马上就要去北京见未来的岳父母大人。 她咧开嘴,“哥哥去拜见未来岳家,我就不去给哥哥添麻烦了。” 也不知道她哪个字刺激到了赵随舟。 倏地,他的脸色就沉了下去。 江稚鱼,“……” 男人的脸,真的跟六月的天一样, 阴晴难定! 赵随舟没有再缠着她,直接松开了她下床。 江稚鱼松了口气。 在他进了洗手间后,她也赶紧下床,去衣帽间找衣服穿。 赵随舟又给她添置了不少的衣物。 原来他的衣帽间里有一半是空着的,现在,都被她的衣物给填满了。 换好衣服出去,她直接要离开。 “小鱼小姐,您病才好,还是吃了早餐再去吧。”祥叔喊她。 江稚鱼不好拒绝,“谢谢祥叔,要不您给我打包好,我车上吃吧。” “吃了再走。” 这时,男人臭哄哄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江稚鱼扭头看一眼,“……” 祥叔赶紧将温着的早餐都端上了桌。 都是清淡的,不过温的时间有点长了,味道和品相没那么好了。 江稚鱼不介意,坐下来开始大口大口吃。 “手机呢,拿来。”赵随舟在她的对面坐下,朝她伸手。 江稚鱼不明所以,把手机摸出来,递给他。 赵随舟接过,动作相当娴熟地输入密码,解锁。 江稚鱼瞪眼,“你怎么知道密码?” 赵随舟瞥她一眼,轻嗤一声,不答反问,“为什么把我拉黑?” “什么?” “微信。” 江稚鱼回想了一下,好像确实是。 “那个,去年叶老夫人寿宴上,好几个人找我要你的微信,我也不能骗她们说,我没有,所以就……” “所以你为了不骗他们,把我给删除了,然后告诉他们,你没有我微信?”赵随舟黑眸沉沉盯着她,替她补充。 江稚鱼点头,还理直气壮,“反正,你平常也不用微信。” 赵随舟被她气的又是一声冷呵,然后一通操作,把自己重新加为了她的好友,并且,设置了置顶。 江稚鱼拿回手机的时候,看一眼,“……” “以后要是还有人找你要我的微信,你推给他们就是了。” 赵随舟一边低头吃早餐一边说,“至于通不通过,那是我的事,不用你替我操心。” “好。” 江稚鱼乖乖点头,三两下扒拉完碗里的鸡丝青菜粥,又拿了两个小笼包就要走。 这回赵随舟倒没再拦她,还让李斌亲自送她。 大概是马上就要去北京拜见温家人,大概是很忙,接下来的两天,赵随舟没有再找过江稚鱼。 江稚鱼每天忙的不可开交。 周四一早,江稚鱼醒来后,拿了手机打开网络,数条微信消息弹了出来。 其中有一条置顶,是赵随舟发的。 赵随舟的头像是一片连绵的青山。 雾霭袅袅,朦朦胧胧。 冷峻,沉稳,让人猜不透。 跟他表面看起来一样。 她备注的是“哥哥”。 十分钟前,赵随舟发来的消息,问她:【确定不跟我去北京】 赵随舟每次去北京,绝不是待一两天。 少则半月,多则数月。 比起赵家人来,周家人才更像赵随舟真正的家人。 所以,赵随舟的婚姻大事,轮不到赵安青做主。 江稚鱼想了想,回复,【祝哥哥去了北京一切顺利,开心!】 消息发送,她就去洗漱了。 今天上午第一堂课是裴现年的。 上课之前,她还得去裴现年那里一趟,顺便给他带个早餐。 没想到收拾妥当下楼,居然看到凌星延拎着一叠精美的食盒站在她的宿舍楼下。 “你来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万一我不在怎么办?”江稚鱼跑过去,嗔怪的语气带着关切。 凌星延很开心,“泡泡,你没事了吧?那晚都怪我,要不是……” “什么怪你呀,都是我自己贪吃,你是宠我才给我买那么多好吃的。” 江稚鱼打断他,眉眼弯弯,一双清凌凌的眸子亮的要命,看着他手里的食盒问,“这是你给我带的早餐吗?” “嗯,望江楼的早茶,我特意去打包的。” 江稚鱼咬唇,“但我现在要去导师那里,交给他一组数据。” “是裴教授吗?”凌星延问。 江稚鱼点头。 凌星延把早茶交到她手里,“那你带去跟裴教授一起吃吧。“ “那你呢?” “那没关系,待会随便找个地方吃两口就行。” 江稚鱼犹豫一下,“你中午有空吗?中午我们一起吃饭吧。” 凌星延喜出望外,立马跟她约了中午的时间。 ...... 第049章 谈恋爱的目的是为了结婚 裴现年已经在工作了,看到江稚鱼来,脸上的表情也没什么变化。 一副生人勿近的高冷大教授样子。 江稚鱼明显感觉,裴现年这段时间对自己的态度,有点生冷。 感觉又回到她刚拜入他门下那会儿。 一板一眼,不苟言笑。 有事说事,没事滚蛋。 “哪来的早茶?”见江稚鱼殷勤地布置着早餐,裴现年问。 江稚鱼咧嘴,冲他一脸讨好的笑,“有人送来学校的。” 望江楼的早茶太精美,不是学校能买到的。 裴现年又继续低头工作,嗓音不冷不热,情绪难辨道,“你男朋友送来的吧。” “嗯。”江稚鱼布置着早茶,应一声。 裴现年的神色,当即染上几丝不悦,嗓音也沉了两分道,“小鱼,你谈恋爱我无权干涉,但我不希望你男朋友频繁出入学校,影响你的学习和做项目的进度。” 江稚鱼闻言,布置早茶的动作一顿,朝他看过去,小声问,“老板,您是不是特别不喜欢您的学生谈恋爱啊?” 裴现年手上的工作也停下,抬起头来看向江稚鱼,神色认真,甚至是严肃,问她,“你谈恋爱的目的是什么?” “结婚。”江稚鱼答的直接。 “你这么年轻,就想着结婚生子,那当初你让赵家费那么大的劲,又是让京大在鹏城建什么分校,又拜我为师做什么?”裴现年质问。 江稚鱼听着,不由愣住。 好几秒,她回过神来,“老师您说,京大在鹏城建分校,是赵家……” 似乎意识到自己话说重了,裴现年稍微缓和了神色,打断她又道,“当然,高校建设,文化发展,是一个城市的大事,不是京大在鹏城建分校,也会是别的高校。” “只不过,在京大分校落户鹏城这件事,赵家格外出钱出力。” 表面上,京大分校落户鹏城,赵家只出资了三亿。 但后期赵随舟又以赵氏和寰宇创界的名义,捐赠颇多,价值总计不低于十亿。 赵家出钱不难,毕竟赵家最不缺的就是钱。 可赵家根本无人涉及教育行业,要说出力,那大概是北京的周家了。 而能让周家发话,让京大分校落户鹏城的,也只能是因为赵随舟这个宝贝外孙。 据江稚鱼所知,赵随舟的表哥周平津任职于教育部。 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副部级别。 所以,让京大分校落户鹏城这事,都不需要劳烦到周老,只需要周平津一句话就行。 “我知道了,老师您放心,我不会因为谈恋爱,影响学习跟项目进度的。” 江稚鱼承诺。 看着她乖顺的样子,裴现年彻底缓和了脸色,“你男朋友给你带的爱心早餐拿来给我吃,你男朋友不会有意见吗?” 江稚鱼摇头,“孝敬师长,天经地义。” 裴现年虽然不开心江稚鱼只拿他当老师,当长辈,但还是放下工作起身。 …… 机扬。 赵随舟坐在VIP候机室里,摸出手机看到江稚鱼回给他的那条消息时,还是难免胸口泛堵。 【随舟,你登机了吗?一天没看到你,我已经开始想你了。】 江稚鱼的微信也被他置顶了。 在江稚鱼的微信头像下方,有一条未读消息,是温念姝发来的。 为了不至于落人话柄,说温家的千金不矜持不自重,温念姝已经先他一天回了北京。 又看了一眼温念姝的信息,赵随舟并不打算回。 他指尖落在温念姝微信消息上,向左滑动,直接删除了信息。 “江小鱼在干什么?”他忽然问李斌。 李斌现在对江稚鱼的消息,是高度警惕,一条都不错过。 所以,他立马回道,“小鱼小姐早上见了凌星延,然后拎着凌星延带的早餐,去了裴教授那里,这会儿应该正在跟裴教授一起吃早餐。”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赵随舟的脸色也冷了几分。 他冷哼,“这个凌星延倒是挺闲。” “老板,凌星延最近好像打算在鹏城开分公司。”一旁的唐昭汇报。 凌星延才创业没多久,都还没开始赚钱,就忙着在鹏城开分公司。 用脚指头想想,也能猜到他是为了什么。 “既然他这么闲,那就给他找点事情做,别让他满脑子的情情爱爱。”赵随舟吩咐。 唐昭自然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江稚鱼撑死也只是凌星延名义上的女朋友罢了。 以赵随舟的性子,又怎么可能让他们真正的深入接触。 “老板,要不要再给他整点什么花边新闻?”猜出赵随舟用意,他大着胆子问。 凌星延并没有凌太太说的那么干净。 江晚清查到的那些,也不过是些皮毛。 凌星延在国外的几年,富二代公子哥该玩的,他是一样没落下的玩了。 只不过回国后对江稚鱼动了真心,一心想要求娶,所以改邪归正,又花了不少力气遮掩他国外的那些脏事丑事。 赵随舟闻言,朝唐昭看了一眼。 目光如炬,又深沉似海。 唐昭看懂了,什么也没有再说,心领神会地去办事。 ...... 赵随舟到北京的时候,是周平津来接的他。 周平津是他舅舅的儿子,比他大了快三岁。 他舅舅周正成从小醉心于画画艺术,不拘一格,对从政没有半分心思。 他外公周柏严拿周正成这个儿子没办法,只好全心培养周平津这个孙子和赵随舟这个外孙。 当年赵随舟母亲羊水栓塞死在手术台上,周柏严强行将赵随舟带回北京抚养。 一来,是心疼赵随舟没了母亲,可怜,怕赵家人对他不尽心。 二来,也是因为有周平津这个和他年纪相仿的表哥在。 兄弟两个一起,有个玩伴,不至于孤单。 自然,兄弟两个养在一起,就有了比较和竞争。 也因此,不管是赵随舟还是周平津,都是个顶个的出类拔萃,人中极少有的龙凤。 比起赵随舟来,周平津更加沉稳内敛,为人也要随和很多。 少了赵随舟身上的那股子乖张冷戾气息。 而周平津的性格虽然温和,却趋于板正,受周柏严的影响更多,更深。 “你怎么来了?难道我还不知道回去的路?” 见到周平津,赵随舟有点小意外。 ...... 第050章 厅里厅气周公子 “刚好在附近办事,爷爷叮嘱,顺路过来接你一趟。”周平津答道。 “周公子。”唐昭和李斌在后面,恭敬地叫人。 周平津冲他俩颔首,又打量一遍赵随舟身上还是在鹏城的单薄穿着,拍了下他的肩,“北京今天四度,不加件衣服?” 唐昭在下飞机前,就自觉裹上了一件大衣。 李斌身体壮的跟牛一样,自然不怕冷。 赵随舟身上穿的衬衫和西装。 正常情况下,他这身衣服,自然是扛不住北京冬天的严寒的。 赵随舟闻言,理了理身上的西装外套,嗤道,“你以为像你,老干部?” 听着表弟的取笑,周平津脸上倒是没有半丝异样。 其实真不能怪赵随舟笑他。 明明三十二岁,正是男人风华正茂的年纪,可不管是他的言行还是穿着,却天天一副厅里厅气的老干部做派。 就像现在。 周平津穿的就是一身黑。 黑色的高领羊绒衫配黑色的行政夹克。 也就是俗称的干部夹克,专为周平津这类的政府高官设计的。 裤子黑色,皮鞋黑色。 赵随舟猜,他袜子和内裤肯定也是黑色的。 “行,你别着凉就行。” 兄弟两个往机扬外走,周平津又问,“你是先回家,还是先去温家?” “去温家干什么。”赵随舟目不斜视,不满道,“外公为什么不逼着你联姻。” “逼了,我没答应。”周平津笑道。 赵随舟侧头看他一眼,“原因?” “我答应了爷爷,三十二岁之前上副部,我做到了,所以他不逼我。” 周平津说这些的时候,眉眼间是有些许得意的。 兄弟两个,同样的意气风发。 好在让他们大展拳脚的领域不一样。 否则,还真分不出谁会更胜一筹。 唐昭和李斌跟在后面,两个同样高大挺拔的身躯,同样强大慑人的气扬,让人心底对他们升起一股油然的敬畏。 “所以,你算是婚姻自由了?”赵随舟问。 周平津笑了笑,“自由,但也不是绝对的自由。” 周家的孙媳妇,总不能是个女的活的就行。 至少,也得是个清清白白,品貌端正,学识高于一般人,出自中产家庭的女儿。 “不公平。”赵随舟吐槽。 周平津仍旧是笑吟吟的,开解他,“自古政商联姻,是稳固家族地位的最好工具,也是公子哥最好的尽孝。” 赵随舟皱了皱眉头,却没再说什么。 赵氏和寰宇创界在北京都有分公司。 赵随舟在北京自然也有自己的房产和专用车,还不少。 他的车早早的就等在机扬外了。 不过,从VIP通道出来,他却直接上了周平津的红旗H9。 周家人低调。 周平津的低调比起赵随舟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什么时候换车,创界N9给你一台怎么样?”上车后,赵随舟调侃。 这辆红旗H9,周平津开了至少三年了。 周平津笑,“行啊,等你的寰宇创界什么时候变成国企了,我什么时候换创界。” “得,你还是别开了。” 两兄弟一路说说笑笑,车子开往周家老宅。 老宅在三里河,是一座占地差不多500平的四合院。 这座四合院还是周平津的太爷爷太奶奶在的时候买下的。 如今,里面住着周家祖孙三代人,赵随舟就是在这座老宅里长大的。 工作日,路况良好。 大概一个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了四合院门外。 周老夫人由周夫人跟保姆搀扶着,迎了出来。 赵随舟和周平津赶紧过去,一左一右地扶住老太太。 老太太看到赵随舟,乐的合不拢嘴,打量着他,摸摸左边的脸,又摸摸右边的脸。 “小半年不见,怎么瘦了,赵家的阿姨没照顾好你?”老太太嗔怪。 在她心里,即便快二十年了,江晚清也只配一句“赵家的阿姨”。 而不是赵家的当家夫人,更不是赵随舟的母亲。 “外婆,我都快三十的人了,难道还要晚清阿姨手把手的喂饭不成?” 老人家一直看不上江家人,赵随舟心里是清楚的,但他从来不摆臭脸,只是不动声色帮江晚清说好话。 老太太一听,当即板起脸,“那你怎么不好好吃饭?是阿祥做的不好吃?” 赵随舟笑,“我这还没结婚呢,万一胖了没人要怎么办?还是瘦点好看。” 老太太佯装生气地打他。 赵随舟也不躲,笑眯眯去握住老太太的手。 “妈,外边冷,您看舟舟穿的这么少,咱们赶紧进屋吧。”周夫人鹿霜笑着催促道。 赵随舟从小被养在周家,周夫人鹿霜对他跟对周平津倒是一样的。 也算是视作己出。 毕竟,赵随舟是赵家的太子爷,放在周家养,赵家每年大笔的钱财还有好东西往周家送。 周家老俩口又疼爱这个外孙,鹿霜没有理由不对赵随舟好。 老太太一听,这才注意到赵随舟穿的那么单薄。 就一件西装外套和一件衬衫。 外套敞着,衬衫扣子还解开了两颗。 “你这臭小子,要风度不要温度呢?”老太太又打他。 赵随舟无奈笑,“外婆您摸我的手,冰吗?” 老太太也是南方姑娘,不喜欢赵随舟叫她“姥姥”,要他随男方,叫她“外婆”。 老太太握着赵随舟的手,自然是热乎乎的。 但还是狠狠瞪了他一眼,拉着他赶紧进屋。 进了客厅,赵随舟抬头一看,脸上的笑容顿时就有点儿僵住。 但也只是僵了半秒,又恢复自然。 温念姝看到他,立刻从她母亲身边站起来,小跑过去,双手挽上他的胳膊,满脸幸福的娇羞道,“随舟,你终于到了。” 赵随舟看她一眼,脸上的笑容明显淡了下去,然后去看周老爷子和周正成。 “外公,舅舅。” 最后,他看向温念姝的父母,礼貌招呼,“温伯父,温伯母。” 矜贵,疏离,有礼。 周平津也跟大家打招呼。 温家父母笑着,满脸欢喜地点头应下。 温母更是站了起来解释,“听说周老感染了风寒不适,我们特意来看看,没想到这么巧,遇到舟舟你回来。” ...... 第051章 联姻而已 赵随舟顺势问,撇开温念姝的手,往周老爷子身边走去。 比起老太太来,周老爷子则是一脸的严肃板正,久居高位和大家长的身份,让他的身上散发一股无形的威压。 斑白的眉毛发丝和脸上的每一道沟壑,都散发着威严。 但对几个月不见,刚回到家的外孙,他眼底是慈爱暖和的。 “小问题,不用紧张我。”他朝赵随舟招招手,“你坐下来,跟你温家伯父伯母还有念姝好好聊聊天,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这话的意思可太明显了。 温家三位都乐开了怀。 “外公,我和随舟的事,还没定呢!”温念姝愈发娇羞了。 “谁说没定。” 周老爷子几乎是一锤定音,看向在身边坐下的赵随舟,神色肃穆几分,“随舟,念姝在鹏城的时候,你们住在一起,出双入对的,这名份,该定下来了。” 赵随舟低敛双眸,敛去眼底所有的情绪,唇角半勾,似笑非笑的模样。 他一边去理了理身上的西装外套,交叠起一双长腿,一边问,“什么名分?” 温家人闻言,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 “你说什么名分?”周老爷子板起了脸。 “念姝,好孩子,你过来,来外婆这儿坐。” 看温念姝站在客厅中央,望着赵随舟一脸不知所措的模样,老太太慈爱朝她招手。 温念姝点头,乖巧地坐过去。 看得出来,周家上下,至少周家老俩口对温念姝都是极其满意的。 “外公的意思,订婚?”赵随舟终于又抬起头,看向大家。 面上带笑,眼底却是一片淡漠。 “现在半个北京城里都知道念姝和你的关系了,难道这婚不该订?”周老爷子不答反问。 赵随舟笑,“该订。” 大家都松了口气,尤其是温家人,脸上重新绽放出舒心的笑。 周平津看着赵随舟,只有他看出来了,赵随舟的眼里,藏着多少的不甘。 “舟舟,念姝是个好孩子,你可不能委屈了她。”老太太拉着温念姝的手,一脸满意。 赵随舟仍旧是笑的,看起来温风和煦,“是,不能委屈!所以这个订婚仪式,得好好准备。” “你这样决定,我们就放心了。”周老爷子也松口气。 “舟舟,你平常工作忙,要不订婚的事,就交给你舅妈来准备,怎么样?”老太太问。 鹿霜闻言,笑着点头,“好啊,就看舟舟的意思。” “舅妈还要忙表哥的事,我的事就不劳烦舅妈操心了,我会让人准备。” 赵随舟做事周到,又问温家人,“不知道温伯父温伯母对聘礼和订婚仪式有什么要求?” “没要求没要求。” 温夫人忙不迭的摇头摆手,脸上乐开了花,“我们呀,只要念姝幸福,其它的要求,都没有。” 温家人是在周家吃了午饭后才离开的。 周平津下午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温家人刚走,他也准备回单位。 赵随舟说出去抽根烟,跟着周平津一起出。 “真打算娶温念姝?”兄弟两个出了大门,周平津问。 赵随舟点了烟,猛吸一口,吐出烟雾,嘴角溢出一声哼笑,“联姻而已。” 周平津长吁一口气,“幸好温念姝看上的不是我。” “是你,你娶吗?”赵随舟笑问。 周平津笑,“没有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我不做设想。” 那就是肯定不娶。 周老爷子和老太太还是更疼周平津这个孙子的。 不逼他联姻。 当然,周平津的情况跟他自己的确实不一样。 联姻于他来说,表面上看,确实是更需要。 “走了。”周平津拍拍他的肩膀,上车离开。 赵随舟眯着眼,一边用力吸着指尖的香烟,一边目送周平津的车远去。 北京的冬天可真冷,虽然还没有下雪。 入目都是一片萧瑟。 不比鹏城,一年四季,生机勃勃。 脑海里忽然就浮现出江稚鱼没心没肺的样子。 她说不喜欢他。 她还说讨厌他。 这个死丫头! 他苦笑一下,将吸了大半的香烟踩灭,进了院子。 晚上赵随舟有个十分重要的饭局。 他之所以今天来北京,也是为了这个饭局。 饭局上全是国内外商界的超级大佬,投资界的巨鳄。 赵随舟虽然是饭局上最年轻的一位,却没人敢怠慢他半分。 不敢怠慢,不是因为他身家最高,而是因为他背后的周家。 而且大家都听说了,赵随舟跟温家千金好事将近。 周老爷子年过八旬,已经退下来不管事了。 但温家不一样,温念姝的父亲如果身体康健,至少还能在位十年。 十年,再往上升一级两级也不是难事。 有了周家和温家这两个外家,赵随舟的实力,更是无人能及。 众人趋之若鹜,都愿意跟他攀上关系,有生意上的合作往来。 有周温两家在,赵随舟看上的生意,定然是稳的。 饭局结束,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夜里的气温更低了,呵气成霜。 赵随舟从会所出来,冷的浑身一个哆嗦,赶紧钻进了车里。 他以前从来不怕冷的,没想到现在竟然也怕冷了。 “老板,去哪?”驾驶位的李斌问。 以前在北京,太晚的时候,他就不回周家老宅了,住自己的公寓。 周家老宅里一屋子的人都作息极其规律,赵随舟这个点回去,大家都早就睡了。 周老太太有时候担心他,等着他,或者是他回去的时候,听到动静又爬起来。 但老太太如今年纪太大,又大冷天的,赵随舟肯定不想老太太折腾。 “中关村。”赵随舟靠进椅背里,闭上双眼,淡淡吐出三个字。 寰宇创界的分公司就在中关村,跟京大就隔着一条街。 把分公司设在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方便京大才子们下课之后过来上班实习。 毕业生往往是最有冲劲和创造力的。 赵随舟的公寓也就在附近。 当然,他在北京的房产挺多的,但他自己住的,也就中关村的这一套。 “是。”李斌点头,将车往中关村的方向开去。 “江小鱼今天在干什么?”赵随舟忽然又问。 昏暗的车厢,晦暗的神色,穿透车厢的斑驳光线,偶尔照亮他微蹙的眉心。 副驾驶座上的唐昭回头看他一眼,立即汇报,“上午上课,中午跟凌星延吃饭,下午在寰宇创界实习,晚上凌星延来接的小鱼小姐下班,两个人去吃了海鲜粥。” “呵!” 唐昭话落,后座发出一声冷嗤。 唐昭屏住了呼吸。 “让人安排一下,让她来京大本部学习,为期一个月。”寂静半晌后,赵随舟吩咐。 “那裴现年这个导师……” 学生来,导师不来,这个安排不太合常规。 “那就一起安排。”赵随舟又说。 “是,老板。” ...... 第052章 非得放到眼皮子底下才行 江稚鱼结束最后一堂课,刚从教室出来,接到了裴现年的电话,让她去他办公室一趟。 以为是要指点她的论文,江稚鱼飞一般的跑去了。 “老师,我的论文问题多吗?”进了裴现年办公室,她开口就问。 毕竟是研究生第一篇论文,她挺紧张的。 裴现年看着她,笑了,起身去给他倒水。 “老师,不用,我自己带了。” 江稚鱼说着,从背包一侧的袋子里拿出保温杯来,拧开,低头灌下一大口水。 话说她好歹是赵太太的亲侄女。 赵家为了让她留在鹏城念书,不惜费力又费钱地让京大在鹏城建个分校,明显是很宠爱她的。 再说她身上穿的衣服鞋子,裴现年一眼就看得出来,基本都是纯手工定制的。 哪一件都不便宜。 可江稚鱼自己吧,却天天背个便宜的书包,在学校还天天用保温杯自己装开水喝。 大概是用的久了,她手上的保温杯都有些褪色了。 “不是论文,你的论文很好,我跟另外两个教授还在评估。” 裴现年放下给她倒水的杯子,正色看她,“我要回学校本部待一阵,正好学校又给了回本部学习的两个名额,你要不要一起去?” 京大本部,不仅是国内最顶尖的学府之一,也是最漂亮的学府之一。 江稚鱼其实挺向往去本陪学习的。 如今有这样的好机会,她几乎是脱口答道,“去,当然去!” 裴现年笑了,走过去,抬手轻揉一下她的头,“北京跟鹏城气候差异大,现在又是冬天了,你从小生活在鹏城,估计会不习惯,要做好心理准备。” 江稚鱼咧开嘴,笑容明媚又绚烂,格外开心,“嗯,老师放心,我不怕冷的。” “好。”江稚鱼愿意跟他去本部学习,裴现年显然也很开心,“那你回去好好准备一下,多带点厚衣服,星期天上午,我们飞北京。” “至于住的地方,你不用担心,我会向学校给你申请宿舍,不过宿舍条件,可能不及你现在住的好。” 他又说。 “没关系,能住就好。”江稚鱼兴高采烈道。 认识几个月,裴现年在她的身上,真的看不到一点千金小姐的娇贵和蛮横。 反而比普通家庭出生的学生,更努力,更谦逊,更进退有度,尊敬师长。 试问这样的学生,谁会不喜欢。 从裴现年的办公室出来,江稚鱼心里仍旧难掩兴奋。 但很快,她又发觉出些不对劲。 为什么裴现年早不回本部晚不回本部,而且他回本部还附带两个学生回本部学习的机会? 偏偏是在赵随舟去了北京后的第二天。 赵随舟算是半个北京人,每次去北京,至少待上个把月,长的话几个月。 莫非这次…… 想到这,她拿出手机来,给赵随舟发微信。 【哥哥,我要去京大本部学习了。】 一看就是很欣喜的语气。 【很高兴?】赵随舟秒回。 江稚鱼看着他的回复,想了想,回道,【嗯,高兴啊。】 【既然那么高兴,就今晚飞来北京吧,我让唐昭给你订票】 看着赵随舟再次秒回的信息,她几乎可以肯定,这次去京大本部学习的机会,是赵随舟给她安排的。 当然,他十有八九不是为了她,而是为了他自己。 【不行,我什么都没准备。】她拒绝。 【什么都不用准备,人来就好】 江稚鱼,“……” 真是急不可耐啊! 她没在理他,收起了手机。 五分钟之后,手机响起,唐昭打来的电话。 “唐特助。”她接起。 “小鱼小姐,我已经给您订了晚上七点半飞北京的机票,您应该很快能收到航班信息,到时候,我去机扬接您。” “不要!我还没跟姑姑姑父说,我周日再跟裴老师一起出发。” “可是……” “你跟哥哥说,他不会怪你的。” 江稚鱼打断唐昭的话,话落,直接挂了电话。 手机那头,唐昭听到手机里传来的忙音,只得收起手机,看向面前的赵随舟,弱弱道,“老板,小鱼小姐她坚持要周日跟裴教授一起出发。” 赵随舟低头看着文件,闻言落在文件上的目光微微一顿,脑海里浮现出上次从杭城回鹏城时,下飞机后发生的一幕。 “明天下午和后天的应酬都推了,订票回趟鹏城。”他吩咐。 唐昭愣了一下。 这是要回鹏城,专门去接小鱼小姐进京吗? 这种事,以前可从来没有过。 “可是,后天下午五点,您要去温家拜访。” “来得及。” “是。” ...... 江稚鱼晚上回了赵家。 江晚清得知她要去京大本校学习一个月,有点担心。 “北京很快下雪了,很冷的。”她说。 “刚好,我想看故宫的初雪很久了。”江稚鱼满心欢喜。 “要是在那里感冒生病了怎么办,没人照顾。” 江晚清还是不放心,“北方的东西,你也吃不习惯。你肠胃不好,嘴巴又叼,待一个月,能受得了吗?” 江稚鱼好笑,“姑姑,北京也有很多粤菜馆的。京大也有十几个食堂,各种菜系都有。” “是啊,孩子大了,总是要出远门的,更何况随舟现在也在北京呢,你担心什么。”赵安青也好笑道。 他知道,江晚清自己没孩子,便把江稚鱼当成了亲女儿一样疼一样宠。 所以,这些年,不管她在江稚鱼的身上花多少钱,他都不过问,更没有意见。 江晚清想了想,“也是,是我瞎操心了,我们泡泡这么好,去哪里待不了。别说是北京,外太空你都没问题。” 江稚鱼看出她眼里的失落,过去抱她,“姑姑,我学的不是航天航空,我不会去外太空的,您放心。” “是咯,你要是想泡泡了,咱们飞北京去看她不就得了。”赵安青也安抚她。 听他们这么说,江晚清脸上终于露出笑,然后又赶紧吩咐佣人,帮江稚鱼准备去北京要用到的各种东西。 尤其是衣服,她统统要给江稚鱼准备新的。 “姑姑,不用,以前去北京过年时穿的那些就够了。”江稚鱼阻止。 ...... 第053章 晚上不许反锁房门 赵安青跟赵随舟的母亲周舒予是没离婚的,所以过去这些年,多数时候,江晚清都会陪着赵安青去北京周家拜年。 江稚鱼也会跟着他们一起去。 所以对北京周家,她不算陌生。 “那怎么行,别人家的女儿还年年穿新衣服呢,我们家泡泡怎么能穿旧的,必须要新的。”江晚清坚持。 江稚鱼由她了。 周六,江稚鱼去疗养院看礼礼。 经过德国专家团队短短一周的治疗,礼礼大脑皮层的细胞活跃度更高了。 也就是说,他醒来的希望,更大了。 她想礼礼早点醒来。 又想礼礼不要那么快醒来。 这个世界上,有些人心太自私太狠毒太险恶。 礼礼不过还是一个六岁的孩子而已,她不想礼礼醒来的时候,看见那些歹毒险恶的人,还有他们的心。 她想,等一切都尘埃落定的时候,礼礼再醒来,那最好。 只是,那时候,她还会好好的吗? 她不知道。 她原本也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这样一辈子寄人篱下的生活下去。 做个简单快乐的傻白甜! 可是,她偏偏都知道了。 让她什么也不做,她……真的做不到。 …… 江稚鱼没料到,她从疗养院回到赵家的时候,会看到原本应该身在北京的赵随舟。 “怎么,不认识?” 她刚走进大厅,看到像一只优雅的猎豹般,穿着一身浅色居家服,从楼梯上缓慢踱步下来的赵随舟,一时有些愣住。 赵随舟看到她,倒是心情不错,眉眼含笑,星光熠熠。 江稚鱼回过神来,问管家,“姑姑和姑父呢?” “先生和太太参加市政府的一个答谢晚宴去了,晚饭就您和少爷。”管家恭敬回答。 “噢。”江稚鱼答一声,情绪恹恹地往餐厅走。 “开饭吧。”赵随舟吩咐。 “是,少爷。”管家立即叫人布置晚饭。 江稚鱼到餐厅坐下,全程不看赵随舟。 “怎么,好像我回来你很不高兴一样,是没经你同意吗?” 赵随舟在她的对面坐下,接过佣人盛的汤,掀眸觑她一眼,微微沉了脸色道。 江稚鱼摇摇头,也接过佣人盛的汤,然后一边低头喝一边道,“哥哥,我饿了,先吃饭。” 赵随舟看着她,脸上的不悦,愈发明显。 江稚鱼埋头吃了一碗饭,喝了两碗汤。 放下碗筷的时候,刚好手机响了。 看到是凌星延打来的,她拿着手机,去了花园。 她两个小时前发微信跟凌星延说了她要去京大本部学习一个月的事。 凌星延估计是在忙,这会儿才给她回电话。 “泡泡,我会想你的,到时候我去北京看你。” “好啊!” 江稚鱼听到身后轻微又熟悉的脚步声,满心欢喜地答应,又说,“我好想去看北京初雪时故宫的样子,到时候你陪我去,怎么样?” 她是真的很想看故宫初雪时的模样。 看故宫的红墙、绿瓦、白雪,组成一幅“银沙落斗拱,寒英舞飞檐”的壮丽景象。 “好,到时候我提前看好天气,下雪前去北京陪你。”凌星延自然是满口答应。 两个人又聊了几分钟。 挂断电话,江稚鱼一转头,就看到斜斜地靠在一棵柿子树下的赵随舟。 手里,把玩着一根没有点燃的香烟。 柿子树的叶子都落了,果子都熟了,一个个红澄橙的柿子挂满枝头,沉甸甸的,饱满诱人。 但更诱人的,是此刻站在树下的男人。 赵随舟本就生的白,身上穿的又是浅色,明亮的夜灯穿透饱满诱人的果实打在他的身上。 流光浮华,似梦一样。 “哥哥。”她乖巧地叫人。 赵随舟捻断指尖的香烟,弹进一旁的垃圾桶里,然后站直身子走向她。 他眸光幽深,沉沉盯着她,晦暗难明。 “从我回来到现在,你就没给过我一个笑脸,接到凌星延的电话,倒是挺开心。”他嗓音不满,带着幽怨。 江稚鱼闻言,从善如流地对他展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哥哥,你怎么就回来了?” 赵随舟睨着她,沉了脸,不答反问,“你说呢?” “是跟温小姐的婚事确……”定了吗? “唔~” 江稚鱼笑着,话没说完,赵随舟扣住了她的后脑勺,低头堵住了她的嘴。 他一开始便又啃又咬,霸道凶狠极了。 江稚鱼似被吓到,慌忙推他。 可赵随舟一只手搂着她,一手扣着她的后脑勺,她完全撼动不了他。 不知道是被咬的疼了,还是被吓的不轻,江稚鱼的眼泪忽然就哗啦啦落下来。 咸涩的味道在嘴腔蔓延开,赵随舟终于停下,唇舌抽离,额头抵住她的。 气息滚烫,紊乱。 “哭什么?嗯?” 江稚鱼一抽一抽,眼泪吧嗒掉,“要是姑父知道了,我和姑姑都会遭殃的。” “哦,是嘛!” 赵随舟不以为意,语气里带着点恶狠狠地味道,“不是让我娶你嘛,现在在花园里接个吻就怕了?” “你当然不用怕,因为你是赵随舟。” 赵随舟好笑,“怎么,赵随舟杀人放火强奸就不用负责?” 江稚鱼闭眼,努力让自己情绪稳定下来。 “说话。”他又沉了嗓音。 “哥哥,你喜欢我吗?”江稚鱼睁开眼,泪盈盈的眸子望着他。 赵随舟拧眉。 “如果你喜欢我,就不要毁了我。” 江稚鱼哀求,“我这么努力,不想到头来只是当你的情人。” “我想要一个明媚的未来。” “我想成为姑姑的骄傲。” “我还做礼礼这辈子的依靠。” “而我,以后不要用靠任何人,更不用受任何的唾弃,鄙视!” “哥哥,你明白我想要的吗?” 她问,眼巴巴的,可怜,又那么坚定。 赵随舟终于松开她,抬手拭去她脸上的泪,命令,“晚上不许反锁房间,还有,告诉裴现年,你跟我一起去北京,不跟他。” “我要是不呢?”她问。 赵随舟笑,“你都说啦,我是赵随舟。虽然我不会杀人放火,但强女干你……” 他凑近,几乎咬住她耳朵,“谁管得着我呢?” ...... 第054章 上天是真的不公平 因为江稚鱼明天一早就要出发去北京,到家后,江晚清又指挥佣人,给江稚鱼收拾了整整三大箱行李。 两箱衣物,一箱各类洗漱护肤品和药品。 “我明天也回北京,泡泡跟我走。”赵随舟说。 他下午到家的时候,江晚清他们还在家。 他跟他们说的突然回来的理由是,拿文件。 一份非常重要的锁在他保险柜里的机密文件。 江晚清和赵安青都信了。 “你愿意带着泡泡啊,那就太好了。” 江晚清安心了,又问,“随舟,你在京大旁边是不是有套公寓,这次去要住吗?” “不怎么住,泡泡到了北京,可以住我那。”赵随舟答。 赵安青坐在一旁,没说话。 赵随舟养了女人的事,他已经让人在查了。 但至今没有查到任何的结果。 他不知道,是赵随舟已经跟那个女人断了,还是,他把那女人藏得太好。 他现在观察赵随舟的言行,是越来越有些看不透他了。 “那太好了,泡泡在北京有你照顾,我就不担心了。” 江晚清安排好了一切,又去看旁边低着头在看手机的江稚鱼,叮嘱她,“泡泡,到了北京,要听哥哥的话,没事别乱跑,更别给你哥哥惹麻烦,知道吗?” 江稚鱼乖乖应下。 凌晨,江稚鱼已经躺下了,没有反锁的房门被人拧开又关上,而后,极其轻微却熟悉到骨子里的脚步声迅速靠近。 她背对着门的方向躺着。 很快,身侧的床垫塌陷下去,她被捞进男人宽阔又温暖的胸膛里。 淡淡的冷衫气息在鼻尖弥漫开来。 冷冽深镌,丝丝入扣。 浸入江稚鱼的肺腑,跟两个人的体温融合在一起。 “哥哥,不做,只睡觉。”她说,安静的没有丝毫挣扎。 “好。”赵随舟居然毫迟疑地答应,低头吻她的发顶,“睡吧。” “嗯。” 江稚鱼很快沉沉睡去。 早上她在手机闹铃中醒来,身边照旧没有了赵随舟的身影。 不过,她伸手探过去的时候,身边的被褥,还残留着属于他的温热。 她去关了手机闹钟。 时间是清晨六点一刻。 裴现年发给她的航班起飞时间,是上午九点半。 她只有十五分钟的时间洗漱,然后出发去机扬。 所有的行李昨晚都已经收拾好,放在楼下了。 她起床迅速洗漱换了衣服,然后轻手轻脚下了楼。 除了佣人已经在忙碌,家里的其他三个人都还没下来。 她让管家备车,将行李都搬上了车。 “小鱼小姐,您这么早就出发嘛,不跟先生太太说一声吗?”管家问。 “姑姑姑父大概还没起,我不打扰他们睡觉了,麻烦权叔晚点替我跟姑姑姑父说一声。”江稚鱼笑着道。 “那您稍等几分钟,我让厨房给您打包好早餐,您路上吃。”管家权叔又慈爱道。 江稚鱼赶紧叫住权叔,“不用了,我到机扬跟老师一起吃。” “好,那您一路顺风。”权叔笑着道。 江稚鱼点头,正要抬腿上车,一道挺拔如玉的身影映入眼帘。 赵随舟一边穿风衣,一边从主楼走了出来。 同时,创界N9开了过来,停在了送江稚鱼的车旁。 “少爷,您跟小鱼小姐一起发出吗?”权叔看到他,恭敬问。 赵随舟颔首,“你跟父亲和阿姨说一声。” “好嘞!”权叔点头。 赵随舟径直往他的创界N9走过去。 江稚鱼站在原来的车旁,静静看着他,不动也不说话。 赵随舟走到创界N9前,抬腿上车时,看到江稚鱼一动不动,停下脚步掀眸睐她。 “还不过来?”他沉了嗓音,又吩咐,“把她的行李搬我车上。” “是,少爷。”于是,江稚鱼所有的行李马上被搬上了赵随舟的创界N9。 江稚鱼只得乖乖过去。 赵随舟退开一步。 等她坐进去了,他才上车。 “老板,小鱼小姐,早!”唐昭和李斌坐在前面。 江稚鱼咧开嘴,跟他们说“早”。 赵随舟面无表情,侧眸又睐她一眼,“怎么,没跟裴现年说?” “我答应了跟老师一起走的。”江稚鱼不看他,嘴犟道。 赵随舟懒得跟她废话,直接吩咐唐昭,“给裴现年打电话,江小鱼在北京的住行,不需要他操心。” “是,老板。”唐昭立刻打电话。 江稚鱼,“……” 她撇嘴,不满。 赵随舟当没看到,拿了平板,开始处理公事。 江稚鱼偷瞄他几眼,见他没有要发难自己的意思,也从背包里拿出电脑来,打开副驾驶后的办公小桌板,干自己的活。 大家各忙各的,一路安静。 赵随舟是各大航空公司的超级VIP,跟他一起坐飞机,全程走的都是VIP通道。 进入单独的贵宾候机室,为他们端上来的早餐都是五星级餐厅水准的。 吃饱喝足,直接登机,起飞,时间卡的刚刚好。 因为有上次的惨痛教训,所以这次江稚鱼拿出电脑来干活前,先满脸警惕地看向赵随舟问他,“你这次不会又拿我电脑出气吧?” “噢。” 赵随舟交叠着长腿靠在座椅里,姿态慵懒闲适,手里拿着最新的报纸,掀眸看她的表情,意味深长。 “原来你也知道,又惹我不高兴了。” 江稚鱼想了想,又把电脑放了回去。 赵随舟唇角微不可见地勾了勾。 江稚鱼不理他,找空姐要了个眼罩戴上,睡觉。 大概是熟悉的气息太令她心安,她很快又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她被尿意胀醒,摘下眼罩准备去洗手间。 结果,要去解安全带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一只手被赵随舟握在手里。 她扭头看去。 赵随舟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睡着了,没戴眼罩。 他睡颜安稳,平和。 浅淡的光线投下来,在他起伏镌刻的轮廓上晕开一层暖融融的气息。 江稚鱼的视线,一点点从他的额头描摹到他的鼻尖,又到他的唇瓣,下颚,最后到他凸出的喉结上。 每一处的线条都像是出自上帝之手,鬼斧神工,无比优越,迷人。 江稚鱼想,上天还真是不公平呀! 凭什么好东西都统统给了赵随舟一个人。 就不能雨露均沾吗? ...... 第055章 他就是个疯子 他的手很大,白皙干净,骨骼雅致,手背上蜿蜒的青筋条条清晰。 那是力量的昭示。 就他的这双手,总能轻易将她折叠出各种他想要的姿势。 想到两个人在浴缸里的那几次,他的张狂与野性,江稚鱼一下乱了心跳。 她的手在他的大掌里往外抽了抽。 没抽动。 她只好一根根去掰他的手指头。 结果,她掰开一根去掰另一根的时候,前面一根又落下。 他这是在故意逗她玩呢! 江稚鱼恼火,在飞机上又不能冲他吼,只好上嘴咬。 她咬在他的手掌虎口处。 赵随舟终于轻“嘶”一声弹开了眼眸,然后一记不轻不重的爆栗弹在她额头。 “怎么,早餐没吃饱,还想吃肉?嗯?” 他嗓音慵懒,暗哑,带着明显戏谑。 明白他说的“吃肉”是什么意思,江稚鱼微微红了脸颊,狠狠瞪他,而后用力甩开他的手,起身要去洗手间。 结果,才站起来一半,又被赵随舟一拉,跌坐回去。 他头压过来,凑到她耳边,低低的嗓音带着闷闷的笑意问,“想不想吃肉?想吃的话,满足你。” “臭流氓!” 江稚鱼用力推开他,站起来,赶紧跑去了洗手间。 从洗手间回来,她睡意全无,只好戴上耳机,点开手机里一部提前下载好的法国原声电影看。 赵随舟看完一份长长的文件,凑过来看了眼她的手机屏幕,而后朝她伸手,“耳机给我一个。” 江稚鱼瞥他一眼,摘了个耳机给他。 赵随舟戴上,凑近她,两个人几乎脑袋挨着脑袋,一起看电影。 没有删减的浪漫爱情片。 男女主角情到深处的时候,无法抑制的疯狂纠缠在一起。 江稚鱼想快进,却被赵随舟一把抓住了小手,阻止。 她扭头朝他看去。 霎那,视线跌进他那双深不见底的仿佛盛着整个银河系的黢黑又无比灼亮的眸子里。 她呼吸一窒。 赵随舟微微掀起唇角,抓着她柔弱无骨般的小手落向他。 江稚鱼忽然被烫到,猛地一惊,手用力往回抽。 赵随舟握着不松。 “你点的火,怎么灭,你说?” 男人凑到她耳边,几乎咬住她耳垂说。 他喷洒的气息实在是滚烫,撩人。 “关我什么事?” 江稚鱼脖子缩了缩,硬气回怼,“你是不是有病,看别人也能这么大反应。” 赵随舟唇边嗌出一声闷笑,“去洗手间,怎么样?” 江稚鱼怕了,忙往一侧闪,面露惊恐地瞪着他。 赵随舟眸色深深,半勾着唇角,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下巴往下点了点。 江稚鱼视线往下看了一眼。 看到不远处的空姐,她当即朝空姐扬手。 空姐走了过来。 江稚鱼将手机反扣。 眼看空姐就要走到座位前,赵随舟一把扯过江稚鱼放在位置上的外套,遮住自己。 江稚鱼忍不住笑了笑。 “您好,赵先生,江女士,有什么可以为您们做的吗?”空姐弯下腰,对她和赵随舟露出甜美的笑容。 “给我一杯冰水,谢谢。”江稚鱼说。 “好的,您请稍等。”空姐转身去拿冰水。 江稚鱼扭头看向舷窗外,完全不管赵随舟的死活。 赵随舟睨着她,情绪难辩。 很快,空姐端了冰水过来。 江稚鱼接过,道谢,等空姐走了,她把冰水递给赵随舟。 “要不要?” 赵随舟睨着她,不接。 江稚鱼看他一眼,一把抽回自己的外套,然后想学他,端着冰水手抖,要往某个地方倒。 但赵随舟早就识破了她的想法。 在杯子往他身上歪的时候,他一把握住了她的手,将杯子里的冰水,一饮而尽。 手却没松。 江稚鱼原本以为,他喝了冰水应该能很快平静下来。 可她错了。 他拿走了水杯,然后又扯过了她的外套,抓紧她的手。 江稚鱼惊的一下屏住了呼吸,瞪大了双眼。 跟他们同一排的过道另外一侧的位置,是空的,没人。 她挣扎,用力抽自己的手。 可没用。 赵随舟肆无忌惮。 江稚鱼的手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她想死,白净的小脸爆红,无措地撇开头。 如果可以,她只想原地消失。 好在没有太久。 在被赵随舟松开的那一刻,她迫不及待地将手抽回。 赵随舟靠在椅背里,无比餍足地眯起眼。 几秒后,他扭头深深看江稚鱼一眼,而后起身拿了风衣穿上,去了洗手间。 江稚鱼怕死他了。 他这个疯子。 所以,在他回来之前,她赶紧跟空姐打了声招呼,换去了没人的空位置。 好在接下来的时间,赵随舟没有再找她。 当飞机降落,停稳,下飞机的时候,江稚鱼不自觉朝他那儿瞟了眼。 他今天一条浅色的休闲西裤配浅色的羊绒衫,外面是咖色风衣。 虽然被风衣遮住,可在他迈开长腿的时候,裤子上的异样还是会露出来。 她呼吸一窒,赶紧挪开视线,一个人拼命往前跑。 看到他忽然红透的小脸,赵随舟嘴角半弯起一个愉悦的弧度,迈着长腿几步追上去,拽住了她的手腕。 “跑什么,莫非有人要吃你?”他低笑,嗓音低醇,莫名的轻柔。 江稚鱼咬着唇角,恶狠狠瞪他一眼。 不想引起别人注意,只好一路由他牵着出了机扬。 他们走的VIP通道。 直到上车,江稚鱼才大力甩开了他的手。 “我不住你那,我住学校,再不行,我自己租房子住。” 她靠在车门的位置,努力远离赵随舟,嘀咕。 “好啊!”赵随舟低着头,慢条斯理地整齐着风衣,“前提是,阿姨先同意。” 江稚鱼瞪向他,眼眶忽然有点儿泛红,“赵随舟,这是北京,我是来学习的,你不能这样欺负我!” 赵随舟也掀眸看她,“我怎么欺负你了?” 江稚鱼看了眼前面的唐昭和李斌,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 “反正我就不住你那。”她坚决道。 ...... 第056章 该来的都会来 江稚鱼半信半疑,“你不骗我?” 赵随舟没答她,只是问唐昭,“下午去温家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是,都准备好了。”唐昭点头。 也就在这时,赵随舟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温念姝打来的。 赵随舟看一眼,直接接通电话。 “念姝。” “嗯。” “不用,你好好休息。” “下午我会准时到。” 江稚鱼听不到手机那头的温念姝说了什么。 但赵随舟跟她讲电话的声音,很有耐心,很温柔。 看来,他是真的打算娶温念姝了。 所以,他刚刚的话,大概是真的。 毕竟,这是北京,不是鹏城,他多少会有所顾忌,不会再胡来了吧。 ...... 赵随舟在中关村的公寓,江稚鱼是第一次来。 装饰风格跟鹏城湾一号几乎是一样的,大气简约低调。 不过,面积没有鹏城湾的大。 公寓里刚好有两个套房。 赵随舟让她住主卧,她坚持住侧卧,赵随舟也没说什么。 洗了澡换了身衣服,赵随舟就出门了,连中饭都没吃。 也没有跟江稚鱼说,他要去哪,会不会回来。 江稚鱼一个人,乐的自在。 收拾好行李,她联系裴现年。 裴现年的车刚好到京大外。 挂了电话,她套上一件长款羽绒服,匆忙出门,找裴现年去了。 今天周天,大家都休息,江稚鱼在京大本部的学生证和学习安排,得明天才能办。 但并不妨碍她今天跟裴现年一起进学校。 她在京大校园里溜达了一个下午,晚上又跟裴现年和另外两个教授一起吃的晚饭。 “住哪,让何晏送你回去。”吃了晚饭,江稚鱼该走了,裴现年问她。 有另外两个教授在,自然不好说自己去送江稚鱼。 何晏是他的助手,也是他的学生。 江稚鱼摇头,“我就住学校对面,几百米就到了,不用何师兄送。” 她又跟另外两个教授再见,然后身影雀跃地跑了。 她并没有立刻回赵随舟的公寓,而是去了超市。 她大姨妈快来了,去买些卫生巾。 买了东西从超市出来,一股浓浓的香味飘进她的鼻子里。 这会儿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气温低的很,江稚鱼感觉自己又饿了。 刚刚他们吃的是地道北京菜,不太合她的胃口,她没吃多少。 她顺着香味飘来的方向看了一眼。 是一家小吃店,招牌写着特色烧饼夹肉,门外站了好多人正在排队买,而且绝大多数都是学生模样。 估计都是京大的学生。 江稚鱼毫不迟疑跑了过去排队。 厚厚的烧饼夹上满满的鲜肉,放到锅里一煎一炸,简直馋的她要流口水。 排了将近二十分钟才轮到她。 她付了钱,拿着大大的烧饼夹肉,打开一边吃一边往赵随舟的公寓走。 因为吃的太满足,过十字路口的时候,差点没注意到还是红灯,等迈出一条腿,一辆车唰的一下从身边冲过去的时候。 她才一惊,忙收回腿,退到路边。 一侧马路的路口位置,停着一辆红旗H9。 周平津坐在红旗H9的驾驶位上,正在等绿灯。 无意一瞥,他便捕捉到了路边穿着件及脚踝的米白色长款羽绒服,抱着个大肉饼“吭哧”“吭哧”吃的正香的江稚鱼。 像一只偷吃的大仓鼠。 又丝毫不顾及他人的目光。 冬夜寒冷,外面的气温接近零度。 袅袅热气升腾,化成霜雾,在江稚鱼的面前氤氲开来。 她周围的人都戴着帽子系着围巾戴着手套,全副武装。 只有她,除了羽绒服,什么都没有。 暖黄的夜灯穿透那层霜雾,落在她的脸上。 周平津看着她那张在凛冽的寒风中被吹得红彤彤的白净透亮的小脸。 还有她对手里的那张大肉饼的热爱和专注程度。 脑海里浮现出几年前她在周家厨房偷吃的景象,不由地弯起了唇角。 明明是赵家千金万银堆砌出来的大小姐,可在她的身上,却找不到半丝大小姐的骄纵与傲慢。 一个人,陌生的城市街头,路边摊的东西,吃的这么香。 但转念,周平津又好奇起来。 江稚鱼怎么会一个人出现在北京的街头? 他当即降下车窗,喊她,“小鱼。” 正专注吃饼的江稚鱼闻声,看过去。 发现周平津,她先是微惊,随即又粲然一笑,收起手里吃了一半的饼,小跑过去。 “平津哥,是你啊。”她俯身到车窗前,脸上明媚又灿烂的笑容不减,“好巧!” 因为以前每年跟着赵安青和江晚清去周家拜年,周平津又是赵随舟的亲表哥,那她自然得喊周平津一声“哥”。 “你怎么在这儿,还一个人。”周平津解锁车门,“上车说。” 还有五秒就绿灯了。 江稚鱼摇头,“我来京大本部学习一个月,就住对面。” 她说着,朝对面最高的那栋公寓指了指。 周平津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顿时明白了。 “嘴角有肉沫。”他忽然又看着江稚鱼说,嘴角忍不住弯起。 “滴滴——” 红灯转绿灯,后面汽笛声响起。 江稚鱼去摸自己的嘴角。 周平津摸出自己的手帕来塞她手里,“擦擦。” 又叮嘱,“放假跟随舟一起回周家吃饭。” “好。” 江稚鱼点头应下,然后后退两步。 周平津这才踩下油门,将车开了出去。 车开过路口,他都没有升起车窗,还忍不住不停地往后视镜瞟。 只不过,已经看不到江稚鱼的身影了。 他一路开回了周家。 车停下,刚好后面赵随舟的创界N9也开了过来。 他没有急着进院子,而是等赵随舟的车开过来。 赵随舟在温家吃了晚饭,又坐了大半个小时才走的。 下车看到周平津,他半丝诧异都没有。 “周日也这么忙?”他走过去。 周平津笑,“怎么,就许你忙,不许我忙?” “我忙的是大事。”赵随舟意有所指道。 周平津当然知道他说的大事,笑着问,“真娶?” 赵随舟很肯定地点头,“娶。” 周平津拍拍他的肩膀,不说话了,只是表情里有点儿同情之色。 赵随舟对他的同情,嗤之以鼻。 ...... 第057章 容易被人拐走 两个人一边往院子里走,周平津一边问。 “不感兴趣。” “江小鱼。”周平津兀自说。 赵随舟脚步微微一顿,又继续往前走。 “欸,你说,你们赵家是不是虐待她啊,她怎么还是那么好吃?” 周平津一个人说的开心,完全没注意赵随舟什么表情,“大冬天晚上,一个人在路边街头,捧着个大肉饼吃的那叫一个香,也不怕被人拐了。” 真的,江稚鱼看起来就是那种香香软软又弱弱的美人。 但凡是个正常男人,多看她几眼心里都会有想法。 “怎么,你想拐她?”赵随舟不咸不淡问。 周平津意识到自己想到江稚鱼时,心里不同寻常的愉悦,当即肃了肃脸上的神色,纠正,“我的意思是,就小鱼那单纯无害的性子,很容易就被人拐了,尤其是男人。” 赵随舟闻言,眉宇间忽然就不可抑制地涌起一抹烦躁。 “她说来京大本部学习一个月,是不是住你公寓里?”周平津又问。 “嗯。”赵随舟淡淡应一声。 周平津还想说什么,保姆扶着老太太迎了出来,喊他们俩。 兄弟俩赶紧过去,扶住老太太进屋。 …… 接下来三天,江稚鱼忙着上课,适应新环境,交新朋友,安逸充实又快乐。 赵随舟一直没有出现在她的面前,也没联系过她。 她自由自在。 周三下午,她上完课后直接回赵随舟的公寓。 虽然她人在京大本部学习,但寰宇创界的工作,她并没有停。 由她负责的版块,她一直在做,坚决不拉团队后腿。 回到公寓后,她跟盛放连线视频,讨论她负责的工作版块。 因为讨论的专注,天什么时候彻底黑下来了她都不知道。 晚上八点多,门铃忽然“叮咚”“叮咚”响起。 正盘腿坐在客厅茶几前地毯上的江稚鱼闻声,有些奇怪。 谁会按门铃? 肯定不会是赵随舟。 她保存好刚修改的代码,对视频那头的盛放道,“师兄,等我一下,有人摁门铃,我去看看。” “好。”盛放答应。 江稚鱼爬起来,跑去玄关。 通过可视猫眼,看到外面站着的周平津,她赶紧拉开了大门。 “平津哥,你怎么来了?”她惊讶。 周平津笑,灯光下,黑色的大衣泛着些许水光,英俊的面庞染着凛冽寒意。 外面冷,而且在下雨。 可他的眼底却是暖的,笑意融融。 “我来找你哥,他不在?” “我哥?!”江稚鱼愣一下,摇头,“要不你先进来。” 说着,她赶紧退到鞋柜前,去拉开柜门,替周平津找拖鞋。 周平津看着她,提步进去。 江稚鱼找了一圈,“没有新的拖鞋了,只有我哥的,要不平津哥你先穿我哥的吧。” 周平津反手将门关上,笑道,“你哥有洁癖。” “不管他,大不了我明天给他买双新的回来,只要平津哥你不嫌弃就行。”江稚鱼说着,拿了赵随舟的拖鞋放到周平津的脚边。 拖鞋其实也是新的,赵随舟没穿两次,而且码数跟周平津的一样。 “我没洁癖。”周平津说着,脱下鞋子换上。 “平津哥,你先坐,喝什么?”江稚鱼又招呼他。 周平津又脱了大衣,挂在玄关的衣架上,而后走进客厅。 一眼,他就看到客厅的茶几上亮着屏的手机跟电脑,还有摆了一桌子的文件书籍。 “你在学习?”周平津随口问。 “跟我师兄开会,就是寰宇创界研发部的总监,讨论我负责的项目版块。” 江稚鱼走向开放式的厨房,又问,“平津哥,你喝茶吧,我给你泡茶。” “好啊!”周平津答应,到沙发上落座。 视频那头的盛放看到他,立刻笑着打招呼,“周公子,您好您好,我是寰宇创界研一部的总监盛放,咱们上次见过的。” 几个月前,他跟赵随舟一起到北京分公司解决技术问题,跟周平津一起吃过一顿饭。 周平津冲着镜头看向盛放,笑着颔首,“记得,像盛总监这样的人才,我印象深刻。” 然后两个人隔着手机屏幕聊了起来。 江稚鱼在厨房泡好茶,端过来走入镜头。 盛放看到她,又跟着周平津垮她,“别看稚鱼才研一,也才刚进入寰宇创界实习,但现在已经是我们的技术尖端了。” 周平津笑容温和,深深看江稚鱼一眼,“看出来了,能跟盛总监一对一视频会议的,绝对不是普通人才。” 盛放哈哈大笑,“那周公子和稚鱼先聊,我先不打扰了。” “稚鱼,你好好陪周公子,剩下的我们明天再讨论。”他又叮嘱。 “好。” 盛放先掐断了视频通话。 “平津哥,喝茶。” 江稚鱼将茶端到周平津面前,又去收拾满桌的文件和书籍。 周平津接过,喝一口。 清明前的龙井,气息清晰甘醇,口感纯净,回甘浓烈。 就像江稚鱼的人一样。 他细细打量面前收拾的江稚鱼。 公寓里暖和。 此刻的江稚鱼没有穿外套,身上就穿了一件奶白色的高领羊绒衫,下面搭配一条深色的阔腿直筒裤。 脚上没有穿拖鞋,就穿着一双白袜子,踩来踩去。 作为女生,她167cm的身高一点都不算矮。 加上她骨架偏小,这一身再简单不过的衣裤,在她的身上硬是穿出了T台模特都远不及的养眼效果。 羊绒衫修身,勾勒着她的身躯。 该凸的地方凸,该平的地方平,该大的地方大,该细的地方细。 十分的玲珑有致。 周平津竟是从不知道,江稚鱼的身段曲线那么好。 以前他怎么从来没注意过。 在她弯着腰翘着屁股收拾的时候,周平津甚至是没忍住,下意识地抬手比了比她腰的尺寸。 即便隔着半米的距离,他却仿佛握住了实物般,心跳的节奏,都不受控制地加快了。 他感觉,江稚鱼的腰,他一只手便能握得住。 江稚鱼收拾好了东西,抬手将散落在鬓边的发丝都拢到耳后,冲周平津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 第058章 乖巧白净又能干的女人总是惹人爱 “刚好。” 周平津收回混乱的心思,貌似一脸平和地抬眸,和她澄亮的目光对上,“难得你这么有心思,记得我喜欢明前龙井。” 江稚鱼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刚好哥哥这儿有,我前昨天还泡了。” “对了,你找哥哥嘛,他不在,要不你打他电话试试。” 想到什么,她话锋一转道。 “打了,一下午都没人接。” 周平津放下手里的茶,又去看她,目光认真,带着一抹虔诚的灼热,“刚好路过,就上来看看,猜他可能在这儿。” “噢。”江稚鱼点点头,“但这些天哥哥都没来过这里。” “要不我现在给他打个电话试试。” 说着,她去拿过手机,翻出赵随舟的号码,拨过去。 她已经不记得上次拨打赵随舟的电话是什么时候了。 大概,还是半年前那次,江晚清让她打给他。 问他晚上回不回来吃饭那次吧。 周平津所有目光一瞬不瞬落在她身上,看着她打电话。 眼前的江稚鱼真的跟她认识的所有女人都不一样。 照理说,赵家夫妇疼她,一直娇养着她,她就应该像其他的那些豪门千金一样。 娇贵、奢靡、傲慢、高高在上,十指难沾阳春水。 可江稚鱼并不是这样的。 以前她跟着赵家人去周家拜年,总是乖乖巧巧安安静静的。 除了像一个摆在那儿的极好看的花瓶外。 周平津并没有怎么察觉她的优点长处。 可这两次的见面,却让他对她完全有了新的认识。 她漂亮、纯朴、干净、清洌,就像山间流淌的一汪泉水。 她聪明,能干,有智慧,落落大方,即便是像现在这样,单独跟他相处,也没有一丝的尴尬违和。 反而像一个真正的女主人一样,将他招待的很周到,让人觉得很舒服。 从来没有哪一个女人,给他这种舒服又赏心悦目的感觉。 江稚鱼握着手机打电话,全然不知周平津的心思尽数都落在她的身上,早已是百转千回,黯然成殇。 电话响了好久,直到快要挂断的时候,手机那头的人才接起。 “哥哥,你……” “找随舟嘛。” 江稚鱼才出口的声音被打断,手机里,温念姝的声音传来。 “随舟在洗澡。” 江稚鱼仔细一听,果然,有哗啦的水声传来。 “你有什么重要事情吗?有的话,我拿手机给他,没有的话就挂了。” 有的话,我拿手机给他...... 温念姝轻描淡写的几个字,却透露了巨大的信息给江稚鱼。 原本这个时候,赵随舟跟温念姝在一起,就很暧昧。 偏偏,他还在洗澡。 晚上九点不到,男人和女人在一起,做了什么要洗澡,江稚鱼很清楚。 她退一万步,往好处想,想赵随舟和温念姝没发生什么,他只是单纯的洗澡而已。 可温念姝却说,赵随舟在洗澡,她拿手机去给他听电话。 一对男女要亲密到什么程度,才会在男人洗澡的时候,女人可以肆无忌惮的闯进去? 江稚鱼握着手机,大脑有那么一瞬的空白。 呼吸也跟着停滞了。 整个人更是僵的。 她以为自己不爱,不在乎。 一切,只是为了报复。 可她好像错了。 “到底有事没事?”手机那头的温念姝等了几秒,没听到江稚鱼的声音,有点烦。 “噢,没什么事,打扰你们了,先挂了。”回过神来,江稚鱼赶紧挂断了电话。 “怎么啦?” 见江稚鱼明显变化的脸色,周平津也皱起了眉头,眼底,竟溢出一丝心疼跟不安。 江稚鱼冲他摇头,努力恢复正常,又故作轻松地吐吐舌头笑道,“哥哥跟温小姐在一起,我好像打扰到他们了。” 周平津说,他打电话给赵随舟,一个下午都没有人接。 周平津于赵随舟来说,不仅是重要的亲人,也是从小到大最好的兄弟。 他不会无故不接他的电话。 不接,只能说他要么没听到。 要么在忙,没空。 那是什么事情,让赵随舟忙得一个下午都没接周平津的电话,也不回电话给他呢? 现在已经不用猜。 肯定是因为温念姝。 说不定,两个人一个下午都非常忙,忙着只有彼此,所以才没空接任何人的电话。 “原来如此!” 周平津虽然没结婚,现阶段也单身,但他并不是没谈过恋爱没有过女人的老处男。 所以,江稚鱼的话配合着她的表情,让他瞬间就懂了是怎么回事。 他低头一笑,感叹,“这小子,我还以为他答应娶温念姝纯粹是因为爷爷逼他联姻,现在看来未必。” 江稚鱼点头,“是啊,温小姐很漂亮,又有自己的事业,就算是联姻,相信男人也会甘之如饴地娶她。” 周平津定定看着她,没想到她会有这么成熟的想法。 明明,她不过二十一岁不到。 “是不是还没吃晚饭?”他忽然话锋一转问。 江稚鱼低头看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忘了。” 周平津笑,“走,带你吃好吃的去。” “真的啊!”她顿时双眼放光。 周平津可是地道的老北京了,他说好吃,肯定不会错。 “嗯。”周平津颔首,“去换衣服。” “好。”江稚鱼去玄关,套上她的那款长羽绒,又穿上厚厚的雪地靴然后就要出门。 周平津却拦住她,“外边冷,雨夹雪,去戴上帽子围巾。” 江稚鱼摇头,“不用的,羽绒服的帽子就行。” 说着,她将羽绒服上的狐裘毛帽子往脑袋上一戴,然后满脸俏皮地冲周平津眨了眨眼,“你看,这样不就行了。” 周平津笑,“还是去戴上吧,咱们去的是小巷子,车开不进去,要走几百米远。” 江稚鱼摇头,拉着周平津的胳膊直接出门,“平津哥,我不怕冷的,但我现在好饿。” 周平津无奈笑,只得由着她。 今天是司机开车,江稚鱼和周平津坐后座。 天气是真的冷啊,小雨夹杂着冰沙落下,砸在车窗玻璃上,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 第059章 很愿意每天养猪 夜景仍旧璀璨,车水马龙。 因为下雨,路况不是太好,车子有些开不动,路面上汇聚成一条长长的红色灯河。 江稚鱼眼里映着车窗外红色的车尾灯亮光,脑海里,想的是此刻的赵随舟和温念姝。 他们在干什么? 但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不,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 不应该就这样,彻底超出了她的掌控。 “在想什么?” 耳边,忽然响起周平津的声音。 江稚鱼回神,扭头看去,“啊?” 光线时明时暗的车厢内,周平津对上她那双清凌凌的眸子,心跳忽然就漏了一拍。 下一秒,他又掀唇笑了起来,转而问,“来北京待了几天,还习惯吗?” 江稚鱼点头,“除了比较冷和干燥外,其它都挺好的。” “随舟有没有安排人照顾你?”周平津又问。 “有。” 江稚鱼点头,“哥哥安排了保姆,但我多数时候在学校食堂吃,没让保姆给我做饭。” “京大的食堂都不错。” 江稚鱼又重重点头,“是啊,还好便宜,害得我每顿都吃多。” 她说着又蹙起眉头,有些苦恼地摸着自己的脸说,“你看,才几天,我都感觉自己吃胖了。” 周平津笑了,眸光熠熠,神采飞扬,“不胖,女孩有点肉才更可爱。” “是嘛!”江稚鱼也笑了,笑容明媚又璀璨,“那我就不纠结了,今晚多吃点。” 两个人说话间,车子已经开到了巷子口停下。 周平津拿了伞先下车,然后在车门旁撑着伞等着江稚鱼。 江稚鱼下车。 周平津一只手替她撑着伞,另一只手去给她将羽绒服的帽子戴上。 “谢谢平津哥。” 江稚鱼笑着,将羽绒服的拉链拉到最上面,然后冲周平津仰起头来。 她整个脑袋都被包裹住,只露出一张白净透亮的小脸。 车里温度高,她的脸被熏的红扑扑,两片嫣红的唇瓣犹如成熟到糜烂的果实,散发出无比诱人的甜腻果香。 引人犯罪! 周平津喉结不自觉轻滚一下,“走吧,在里面。” 嗓音也微微哑了。 “嗯。”江稚鱼点头,跟他一起往巷子里走。 巷子窄小,车辆确实不好通行,更别说停车。 不过这个点巷子里的人倒是不少,个个举着伞埋着头,来来回回匆匆忙忙地穿梭。 江稚鱼留意着脚下的小水坑,没注意到对面来走过来的高大行人。 在要被撞上的时候,肩头忽然一紧,被搂进一个宽阔的胸膛里。 她猛地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周平津,又扭头去看一眼从身边闪过的高大行人,而后咧开嘴笑,“谢谢平津哥。” 周平津身高跟赵随舟差不多,可能就矮了那么一两厘米吧。 江稚鱼穿着平跟鞋,刚好是需要抬头仰望他的程度。 周平津低头看她。 两个人在同一把伞下,距离是从未有过的近。 她的唇,就近在他的唇边,他只要稍稍低头,几乎就可以吻到她。 只是,在他产生了吻她的想法,还不曾有任何的动作时,江稚鱼又主动从他的怀里退了出去。 雨下大了,夹杂着冰雹噼里啪啦的落下。 江稚鱼侧头看了一眼,周平津另外一侧的肩头已经被打湿了。 “平津哥,你别只顾着我,你的衣服都湿了。”她说。 周平津往自己肩头看了一眼,下一秒,长臂再次伸出去,搂住了江稚鱼的肩膀。 江稚鱼错愕。 “伞小,这样我们两个就都不会淋到了。”他解释。 江稚鱼咧嘴笑,忽然问,“平津哥,你有女朋友了吗?” 周平津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目光诧异地看她。 “你要是有女朋友了,看到你这样搂着我,她会不开心的。”江稚鱼解释。 “没有。” 周平津脱口回答,嗓音愈发低哑,磁性,“我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谈过女朋友了。” “哦。”江稚鱼应一声,就老实由他搂着,向前走。 周平津看着她,喉结再次轻滚,问,“你有男朋友了吗?” 江稚鱼点头,不看他,“有了,姑姑和姑父安排的。” 周平津闻言,神色微怔,眼底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失落来。 “那你喜欢吗?”他又问。 江稚鱼仰头冲他一笑,“还行吧,反正姑姑姑父肯定不会害我。” “能告诉我他是谁吗?” “惠城凌家的二少爷,凌星延。” “凌星延?!”周平津拧眉。 “你认识?”江稚鱼诧异。 周平津摇头,“不认识人,不过听人提起过,他在国外读书的时候,玩的挺花。” “啊!”江稚鱼惊讶地停下脚步。 周平津也跟着停下,看着她笑道,“或许是我听岔了,说的未必是他。” 江稚鱼闻言,轻咬唇角沉默几秒,而后点点头问,“快到了吗?” “快了,就在前面,还有几十米。” “嗯。” 周平津带江稚鱼去的,是一家老馄饨面馆,有快上百年的历史了。 老板应该只接待熟客,他们上门的时候,面馆里只有寥寥几个客人。 老板热情地招待他们,他们点的馄饨都是现包的,面条也是自己纯手工擀的。 等了二十多分钟,馄饨端上来,江稚鱼迫不及待舀起一个胖乎乎的大馄饨吹了吹,送进嘴里。 哇,简直不要太好吃。 皮薄,馅足,鲜嫩。 简直要鲜掉眉毛! “世界上怎么有这么好吃的馄饨,以后我想每天都来。” 她边吃边夸,眉眼弯弯的,满足的不得了。 周平津看着她,俊朗的眉眼满是暖融融的笑意,将自己碗里的馄饨往她的碗里舀。 “好吃就多吃点。” “够了够了!” 江稚鱼嘴里含着馄饨,口齿不清地去阻止他,“平津哥,我够了!” “周公子,这么多年来,可见你带女朋友上我们这儿来吃馄饨了,恭喜恭喜啊!你俩郎才女貌,可真般配!” 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忽然走过来,笑眯眯问周平津。 江稚鱼闻言,刚想摆手解释,就听到周平津笑着说,“谢谢老板娘。” 她一愣,去看周平津。 周平津却若无其事,继续将自己碗里的馄饨往她碗里舀。 “平津哥,你这是要养猪吗?”她好笑道。 周平津唇角弯起,看她一眼道,“如果可以,我倒是很想。” 江稚鱼本是一句玩笑,却不想他回答的如此认真,而且……暧昧十足。 ...... 第060章 养不熟的白眼狼 周平津却又抬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 这顿晚饭,江稚鱼无疑是吃撑了。 周平津提议多陪她走走。 江稚鱼摇头,“我已经耽误你很长时间了,你让司机把我放到公寓楼下,赶紧回家休息吧。” 周平津只好和她上了车,往赵随舟的公寓开。 “小鱼,刚刚我的话,你不要多想。” 车上死寂,周平津以为自己的话吓到了江稚鱼,跟她解释。 江稚鱼冲他眉眼弯弯地笑,“平津哥,你为什么还不找女朋友呢,周外公外婆还有舅舅舅妈他们,不着急吗?” 因为是赵家的人,所以她跟赵随舟一起喊周家的人。 周平津笑了,“他们以前也逼我,不过现在不逼了。” “噢。” “我可以娶自己想娶的女人,只是一直没遇到合适的。”他又说。 江稚鱼又淡淡点头,再次“噢”一声。 “小鱼。”他叫她,嗓音低哑,认真。 “嗯?” “你才二十一岁,就愿意结婚嫁人吗?”他问,所有的目光,沉沉落在江稚鱼的身上,等她的回答。 江稚鱼笑,“其实只要找到了真正合适的那个人,什么时候结婚都可以的。” “什么叫合适?”周平津继续问。 “就是相互理解,相互尊重,并且相互迁就,彼此坦诚信任。” 江稚鱼回答的也很认真,“快乐的事情一起分享,难过的事情一起承担,在需要对方的时候,对方总能陪在你身边。” 她仰着脸,笑的明媚又真诚,“这就是我向往的婚姻的样子。” 周平津笑了。 车内时明时暗的光线中,他看江稚鱼的目光,不仅多了一份深情,还有一份笃定。 车子开到赵随舟的公寓楼下,周平津下车,坚持送她到电梯口。 等江稚鱼进了电梯,电梯门缓缓关上后,他才转身离开。 “平津哥!” 忽然,电梯门又打开,江稚鱼的声音响起。 周平津回头,就见江稚鱼又跑了出来,将一块手帕塞进他的手里。 “你的手帕,差点忘记了,我已经洗过了。”她笑靥如花般道。 周平津低头看手里的手帕,上面还残留着属于她的体温。 “你一直放在口袋?”他问。 “嗯。”江稚鱼点头,“想着遇到你就还给你。” 周平津笑了,“回去吧,早点休息。” “好。”江稚鱼乖巧点头,“平津哥再见。” “嗯,再见。”周平津再次目送她进了电梯。 等电梯门彻底关严实后,他将手里的手帕放在鼻尖,用力地吸吮上面的味道。 那样干净又馨甜的气息。 全是江稚鱼的味道。 电梯里,江稚鱼摸出口袋里的手机。 跟周平津出门后,静音的手机在她的口袋里震动了好多次,但她一直没接,也没看。 因为羽绒服厚实,再加上外面雨声嘈杂,周平津并没有听到她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五个未接来电,还有数条微信消息。 四个未接来电是赵随舟打来的,一个是她姑姑打来的。 微信消息,有两条来自赵随舟。 第一条,【找我干嘛】 第二条是视频通话邀请,她没接,所以自动挂断了。 她将赵随舟发的微信内容删除掉,然后又取消置顶。 回到公寓,她拨通了她姑姑的电话。 …… 雨越下越大,看着路面上几乎停滞不前的交通状况,赵随舟第一次烦躁的想骂娘。 下午,她陪着温念姝去延庆的疗养院拜访温家的老爷子。 因为下雨,回来的路上,竟然遇上山体滑坡,他的车完全被埋了。 好在他开的创界N9防弹防爆,车身足够结实牢固,又是全自动的智驾系统,可以最大程度的躲避自然灾害。 在山体滑坡发生的时候,已经自动躲避了砸下来的巨石。 加上李斌和他又有专业技能傍身,遇事不慌。 在专业救援人员赶来之前,他们已经自救成功。 只是浑身湿透了,全是污泥。 唐昭火急火燎赶来,将他们送去了最近的酒店,洗澡换衣服。 在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的时候,赵随舟看到自己的手机有被动过的痕迹,当即去拿了手机解锁查看。 没想江稚鱼会给他打电话。 更没想到被温念姝接了。 不过是一通电话,温念姝接了就接了,难道他还要拿她怎么样么? 当即,他让唐昭送温念姝回去,然后给江稚鱼打电话。 电话打了一通又一通,但江稚鱼始终没接。 给她发微信,她也不理不回。 赵随舟额角太阳穴突突地跳。 在得知江稚鱼什么事也没有,还开开心心地跟周平津出门吃馄饨去了后,他心里就像是在被无数只虫蚁细细啃噬一般,又烦又燥。 这种烦躁,是以前从未有过的。 强烈又痛苦。 怎么压都压不住。 江稚鱼还真是只白眼狼,怎么都养不熟。 整整三天了,他不联系她,就完全可以不联系他。 哪怕是在人生地不熟的北京,她一个人也可以过的充实张扬,恣意且快活。 估计,过去三天,她已经完全忘记了还有他这个哥哥了吧? 要不是因为周平津上门,她百分百也不可能主动给他打电话。 跟周平津在一起,她便快活的可以对他完全不理不睬。 好样的! 她真是好样的! 如果这会儿江稚鱼在他的面前,他一定生吞活剥了她。 哪怕她哭哑了嗓子,他也绝不放过她。 捏着手机,看着前面亮起的红橙橙一片的车尾灯,赵随舟无比烦躁地拧眉。 “还有多远?”他问。 嗓音低沉,压抑着滔天怒火。 “导航显示9.6公里。”李斌弱弱回答。 北京城大太了,他并不十分熟悉,加上距离又远,他用的导航。 “还要多久?”赵随舟又问。 “……导航显示1小时47分钟。” 雨还在继续下,只怕塞车的时间还会继续拉长。 赵随舟真他妈想叫直升机过来接他。 但他要叫了,势必引起关注。 这可是皇城,不是鹏城。 不是他可以任性的地方。 看到对向车道上轰鸣着闪过的机车,他有种想让人开辆机车过来的冲动。 正要吩咐李斌这样干,手机忽然响了。 他立马低头看去。 是周平津。 ...... 第061章 凌晨会有雪 他拧了拧眉,努力压了压浮在面上的怒火,接通电话。 “在哪呢?” “路上,塞车。” “听说你下午去延庆疗养院看温家老爷子,回来路上遇上了山体滑坡,你人怎么样?” 周平津刚回到周家,听到汇报,第一时间打电话给赵随舟问情况,还不敢跟周老爷子和老太太说。 当时赵随舟他们在救援赶到之前,就已经自救成功,然后又被唐昭接走了。 救援人员就没留意他们,只一心扑在被掩埋的车辆和人员身上。 是后来挖出了赵随舟被埋的车,相关单位一查,才知道赵随舟刚好路过,被埋,然后立刻向周家汇报。 “没事。” “那你受伤没?”周平津又问。 “你怎么这么啰嗦。”赵随舟的火气,已经压不住。 周平津终于明显的感觉到他的语气不对,“怎么啦,火气这么大?” “你没事跑去找江稚鱼干什么?”赵随舟忽然问,火气冲天。 周平津觉得好笑,“我原本是去找你的。” 赵随舟直接挂了电话。 手机那头的周平津觉得莫名其妙,又拨了过去。 赵随舟倒是马上接了。 他好脾气地又问,“今晚回吗?” “不回。”赵随舟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又说,“山体滑坡的事,也不用跟外公外婆说。” “我哪里惹你了?”周平津好笑问。 他以为赵随舟不回周家,是跟温念姝一起住酒店。 手机里静了两秒,而后就听赵随舟警告般的语气说,“江稚鱼是赵家的人,不需要你照顾,你以后少搭理她。” 话落,电话又被挂断。 周平津看一眼手机,只觉得莫名其妙。 赵随舟这么介意他跟江稚鱼接触,莫非,是怕影响赵凌两家的联姻? 想到这,周平津又拨了个电话出去。 “去查查惠城凌家二少爷凌星延这个人,特别是他在国外的生活。”电话接通,他吩咐。 “是,周公子。” …… 赵随舟回到中关村的公寓里,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 雨堪堪停了,周遭一切静悄悄的。 天气预报说,凌晨后会有雪。 他来到公寓大门前,刷脸。 “滋——”的一声轻响,门开了。 他推门进去。 刹那,满室柔和灯光倾泄,暖融融的气息跟着扑面而来。 干湿度刚刚合适的空气中,似乎还夹杂着江稚鱼身上独有的清甜馨香的味道。 赵随舟一颗躁乱不已的心,在这一刻神奇地平息安宁下来。 他在门口脱大衣,换鞋。 看到自己的拖鞋整齐的摆在玄关位置,他狭长的眉峰又微不可见的一拧。 想到只有晚上周平津来过一趟,自己的拖鞋大概是被他穿过。 他迟疑一下,勉强接受,换上了拖鞋。 穿过玄关进入客厅。 除了客厅茶几上堆放着的书籍资料还有电脑,一切都收拾的很整洁干净。 灯都亮着。 可视线逡巡一圈,却没看到江稚鱼人。 赵随舟又脱了羊绒衫,随手扔沙发上,只穿最里面的一件白色衬衫,提步往侧卧走。 侧卧的门开着,灯亮着,但仍旧没人。 只是浴室的方向,隐约传来哗啦的水声。 江稚鱼在洗澡。 意识到这一点,赵随舟面无表情,踱步朝着浴室的方向走去。 浴室门没锁,轻轻一拧,门开了。 里面,江稚鱼站在淋浴房的蓬头下,已经洗的差不多了。 听到门忽然被拧开的声音,她大惊失色,双手下意识地捂到胸前,猛然扭头看去。 当一眼看到斜斜地靠在门框上的高大挺拔的男人时,她飚到嗓子眼的心,又瞬间落回了肚子里,然后惊魂未定地去拍自己的胸口。 她真的被吓死了。 门口,赵随舟隔着一层被水汽氤氲的玻璃,看着里面凹凸有致的玲珑身影。 淋漓的流水中,热气弥漫。 她肌肤似最上等的凝脂暖玉般,泛着无比诱人的光泽。 赵随舟喉结上下滚了滚。 淋浴房里,江稚鱼缓过神来之后,就立马关了水,然后从淋浴房出来,赶紧扯过浴巾裹在胸前。 “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问,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打着赤脚,浑身湿哒哒的。 齐肩的锁骨短发被束在头顶,扎成一个可爱的丸子。 有不少发丝被打湿,粘黏在她的额头、鬓角、脖子上。 一双澄亮的眸子也似刚刚被水洗过,湿漉漉的,清纯又无辜的要命。 可光只是浴巾下露出来的那两条白嫩笔直的腿,便让赵随舟脑海里浮现出无数让人热血喷张的画面。 “这是关心我?” 他剑眉微挑,黑眸幽深,神色不明,“还是嫌我回来,打扰了你?” 江稚鱼冲他眉眼弯弯地笑,干净又讨好,央求,“哥哥,你能不能先出去?” 赵随舟再次挑眉,“我为什么要出去?” 他声音平静。 可那黢黑眸子里翻涌的暗流,昭示着他此刻的心情。 不爽。 很危险! 江稚鱼轻咬着唇角,和他对视着,不说话。 “过来!”赵随舟命令。 江稚鱼摇头,“你出去。” 赵随舟顿时眯眼。 浑身的气息,像一只看准猎物,然后蓄势待发的猎豹。 “江稚鱼,别再让我说第二遍。” 他再开口,低哑嗓音里的不悦,已经再明显不过。 “我不。” 江稚鱼固执,忽然就委屈的有些红了眼,“你敢乱来,我告诉姑姑姑父,今晚就搬出去。” “呵!” 赵随舟暗浪翻滚的黑眸沉沉睨着她,倏地一声轻嗤,“几天不见,胆子和脾气见长啊!” “是。” 江稚鱼忽然就有些绷不住,眼眶愈红,发起火来,骂道,“赵随舟,你是不是有病?难道我跟你说的还不够清楚嘛?你想享齐人之福,找别的女人去,我——” “唔~” 就在她恼火的话音还没有落下的时候,赵随舟箭步冲到她的面前,一把扣住她的后脑勺就堵住了她的唇。 她挣扎。 却跟之前一样,丝毫没有作用。 不但没有作用,身上唯一的遮挡也掉了。 今晚的赵随舟像是饿极了的野兽,动作凶狠野蛮到近乎残忍。 他竟然咬江稚鱼。 在她的挣扎中,他直接咬破了她的唇。 ...... 第062章 北京的初雪 江稚鱼又痛又恼,使出浑身力气捶打他。 赵随舟仍旧不松。 直到,她浑身的氧气被他吸干吮尽了,彻底没了力气,像一滩烂泥一样软进他的怀里,他才抽离了唇舌。 江稚鱼软在他身上,气喘吁吁。 赵随舟额头抵着她的,气息同样混乱的要命。 “为什么电话不接,信息不回?嗯?”他问。 嗓音低沉暗哑,双目滚烫,是欲火与怒火的交织。 江稚鱼抬起兔子般红彤彤的双眼看他,溢满愤怒与委屈。 她又去推他,但仍旧毫无作用。 身体反而隔着一件薄薄的衬衫,与男人擦来磨去。 赵随舟的身体已经快要绷不住。 “是想我现在办了你吗?”他扣住她的一双手,再开口,嗓音已经低哑的不成样子。 “你敢!” 江稚鱼仰起头来,通红的双眼蓄满泪水,无比倔强地回敬他,“赵随舟,我打电话你可以不接,凭什么你打,我就必须得接?” 赵随舟看着她,蹙眉。 想起温念姝接的那个电话,他解释,“我当时在洗澡。” “你在洗澡,温小姐陪着,所以,她替你接的电话。”江稚鱼陈述事实,又冷笑,“所以,你为什么还要回来找我?” “赵随舟,我是你的妹妹,不是你的情妇。” “我有男朋友,你很快就会有未婚妻。” 她说着,又笑了,带着一丝苦涩的味道。 “就算是温小姐不介意你跟别的女人乱搞,可我介意。” “别的女人贴身用过的东西,我再用,我觉得恶心。” “难道凌星延就没让你觉得恶心?”赵随舟问。 “我没让他碰过我,亲嘴都没有。”江稚鱼脱口解释。 赵随舟闻言,倏地笑了,眼里翻滚的腾腾怒意也在顷刻间散了个尽。 “我跟温念姝在一起,你吃醋?” 看着他脸上愉悦的风流不羁的笑意,江稚鱼撇开头,不看他,带着一丝明显心虚道,“我才没有,你别自作多情。” 赵随舟看着她的反应,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捧过她的脸不肯放过她,继续问她,“你以为我跟温念姝睡了,所以生气,不接我电话不回我信息,是吗?” 江稚鱼又挣扎,扭来扭去的,嘴硬道,“我才没有,你别那么臭美了!” “赵随舟,你一边跟人谈婚论嫁,一边又跟妹妹乱搞,你简直不是人。” 赵随舟黑眸沉沉,无比滚烫地看着她,由着她骂,在她骂完后,只低低说一声,“再扭,我真的会忍不住。” 眼前春色如此诱人。 他忍到现在,已经是极致。 江稚鱼闻声,顿时老实下来。 赵随舟满意地去揉她的后脑勺,“我没碰温念姝,只是跟她一起外出,不小心弄湿了衣服,所以去酒店洗了个澡换身衣服而已,你怎么就自己脑补那么多?” 他嗓音低哑温柔,轻轻哄诱。 “关我什么事。” 江稚鱼不自觉撇开脸,原本就绯红的小脸,此刻更红了,“你干嘛跟我解释。” “怎么,不信?”赵随舟又捏她的后颈,嗓音里带着愉悦的低笑。 他指腹带着微微的粗粝,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一股酥麻不自觉窜遍全身。 江稚鱼全身粉嫩,脚指头都曲了起来。 “信怎么样,不信又怎么样?” 她梗着脖子装硬气,“反正你不可以再碰我,现在不许,以后也不许。” 赵随舟找虐般,低敛双眸又深深看一眼。 江稚鱼想去遮,但无奈两个人贴在一起,根本没法遮。 “好,不碰。” 就在她以为他会霸王硬上弓的时候,他忽然却吐出这三个字来。 她一下都愣住了,满脸错愕地看他。 赵随舟对上她的双眼,笑,风流又混不吝的模样,“怎么,后悔了,又想要了?” 江稚鱼慌忙摇头。 在发现他扣在自己腰上的手卸了力道后,忙一把推开他,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浴巾,趿上拖鞋跑了。 她跑去了衣帽间,赶紧穿上睡衣睡裤,将自己裹严实。 浴室的门没有关,赵随舟还在里面。 江稚鱼从衣帽间出来,想看看赵随舟在里面干嘛。 还没到门口,就听到赵随舟在里面喊,“泡泡,过来帮忙。” 江稚鱼蹙眉,狐疑地走到门口往里看。 当一眼看到里面已然脱光,敞着一双长腿大喇喇地坐在马桶盖上兄姿勃发,在自行解决问题的男人时。 她禁不住瞳仁骤然一缩,整个人都有些僵住。 “臭流氓!” 反应过来,她丢下这一句,转身拔腿跑了。 看到她那红的能滴出血来的小脸,赵随舟苦闷又愉悦地笑了。 江稚鱼跑去了主卧睡,还反锁了房门。 结果跟在赵家一样,赵随舟拿着钥匙,轻松打开了门,躺到了她的身侧,将她捞进怀里。 “哥哥……” 她已经睡着了,被吵醒,声音软糯糯的,有点迷糊。 赵随舟低头吻她的发顶,“乖,睡吧。” 他这几天忙着各种应酬,着实累的很,没怎么休息过。 “嗯。”江稚鱼迷迷糊糊应一声,又沉沉睡过去。 早上,她醒来,自动窗帘一开,映入她眼帘的,是银装素裹的一片。 她当即惊喜地尖叫。 赵随舟还在睡,被她忽然发出的土拨鼠般的尖叫声彻底吵醒,弹开眼皮。 下一秒,就看到身边的小女人像一只大白兔似的,一下蹦出去,奔向窗边。 “下雪了,哥哥!” “哥哥,你快看,下雪了,整个世界都白了!” 她趴到落地窗玻璃上,完全不顾玻璃的严寒,睁大着双眼往外张望,无比欣喜地冲着赵随舟大喊。 “哥哥,太漂亮了,这是北京的初雪!” 赵随舟无奈笑了。 他下床过去,从后面去抱住她。 男人的大掌温热,和严寒的玻璃窗形成鲜明对比。 江稚鱼低头看去。 这才发现,自己睡衣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解开了三颗。 落入眼帘的地方,布满细细密密的红痕。 她一愣,脸上的欣喜顿时全无,转身去看抱着她的男人,“你昨晚干什么了?” 赵随舟低头看一眼,一脸淡定,“什么干什么了?” 江稚鱼气恼,但又拿他没办法,只得张嘴,愤愤咬在他肩头。 赵随舟由她咬,还抬手去揉她后脑勺。 江稚鱼没咬得多用力,只留下两排齿印就松了。 “这次这么温柔?” 江稚鱼冲他咧嘴,“你很快就是别人的男人了,咬伤了被发现,不好,我就不给你找麻烦了。” 话落,她挣开他的桎梏,回侧卧。 赵随舟睨着她纤细的背影,黑眸微微眯了眯。 ...... 第063章 以前有,现在一点儿也没有了 江稚鱼说她去学校吃,赵随舟沉了脸,命令她坐下。 她只好乖乖坐下,跟他一起吃。 吃到一半,手机响了,是凌星延打过来的。 北京下雪了。 他答应过江稚鱼,要陪她去看故宫初雪。 “好啊,刚好我下午没课,我去机扬接你。” 结果,江稚鱼话音才落,手机就被赵随舟一把夺了过去。 “凌二少,你先把你怀孕的前女友照顾好吧,我妹妹以后就不劳烦你惦记了。”说完,赵随舟直接掐断了电话。 然后,解锁手机,又将凌星延的号码拉黑。 江稚鱼看着他,人都是懵的。 “什……什么怀孕的前女友?” 赵随舟放下她的手机,掀眸看她。 来北京之前,他确实是有让唐昭去给凌星延弄点乱子。 但凌星延在国外的黑料,他一直让人在查。 没想到,越往深查,越让人震惊。 凌星延不仅在国外玩过很多女人,让人怀孕。 还因为在国外玩的太花了,感染了HIV病毒。 是HIV病毒携带者。 好在因为及时发现,控制的好,还没有达到可以传播的程度。 但若是万一跟他有了毫无措施的深入交流,那可就未必了。 “不止怀孕的前女友,他还是HIV病毒携带者。”赵随舟补充。 江稚鱼更加震惊地瞪大了双眼,一动不动。 “这些事,父亲和阿姨已经知道了,你什么也不用管,他们会出面解决,你的损失,赵家会一分不少的替你要回来。” 赵随舟看着她,又沉声道。 “损……损伯,什么损失?”江稚鱼讷讷问。 “凌家人隐瞒凌星延在国外滥交感染HIV的事实,诱骗你浪费时间和感情跟他交往长达一个多月时间,这不是损失?” 赵随舟一脸严肃道。 果然是商人,什么都是可以用金钱利益来衡量的。 “噢。” 江稚鱼应一声,低下头默默吃早餐,不说话了。 神色肉眼可见的黯然。 “怎么,知道凌星延不是个好东西,你很难过?”赵随舟沉声问。 江稚鱼抬眸看他一眼,继续不说话。 赵随舟忽然就有些烦,嗤了一声,“还真喜欢上他了?” “哥哥,我吃饱了,我去学校了。”江稚鱼说着,放下勺子起身。 “站住。” 江稚鱼走了一步,又停下,回头。 “不是想去看故宫初雪嘛。”他说。 “我可以自己去。” “下午三点,学校正门等我。”他又说。 江稚鱼轻咬唇角,犹豫一下,点头答应。 去上课的路上,凌星延用别的号码打电话给江稚鱼,跟她解释自己的事。 江稚鱼打断他。 “抱歉,凌二少,我和你已经没有办法再做男女朋友了,你不需要再在我的身上浪费任何时间和精力。” “泡泡,我对你是真心的。” 手机那头凌星延的声音几乎带了哽咽,“我是真的爱你!为了你,我可以改掉所有的臭毛病和坏习惯,我可以不断地努力,为我们的将来创造美好的生活。” “不用了,我们不合适,真的。”江稚鱼拒绝的直接。 “泡泡,难道你不喜欢我吗?一点都没有吗?” 江稚鱼真的不想把话说的太绝,但又不想凌星延纠缠,犹豫一下道,“以前有,但现在,一点儿也没有了。” …… 下午三点,赵随舟准时出现在京大正门外。 但却没见江稚鱼的人,正准备给她打电话,她的电话倒是率先打了过来。 “哥哥,我忽然有事,去不了故宫了。”她说。 赵随舟面无表情,嗓音毫无波澜,“我的车现在已经停在京大正门外了,你看着办。” 话落,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京大校门外不允许停车。 但有车下客停几分钟还是没问题的。 当车在校门外停了十五分钟时,有骑警过来,敲窗。 驾驶位的李斌降下车窗。 “先生,这儿不许停车,赶紧开走,不然就开罚单了。”交警礼貌道。 李斌自然不敢擅自做主,去看后座的赵随舟。 创界N9的车窗是双层玻璃的,外面那一层是单向玻璃,隐私性非常好,外面根本看不到里面。 交警自然不清楚后座上坐的是什么人。 后座上,赵随舟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头也不抬地道,“让他开。” “同志,我们在等人,很快就走了。”得了吩咐,李斌还是笑着跟交警这样说。 交警却听到了后面的话,毫不客气,直接开了一张2000块的罚款单,贴到车窗上,然后骑上警摩,扬长而去。 李斌扯下罚单看一眼,“……” “拿过来。”赵随舟朝他伸手。 李斌老实奉上。 赵随舟接过,看了一眼罚单,又扔到了中控的位置。 坐在副驾驶位的小秘书看着伸过来的那只白皙雅致的大手,端端正正坐着,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说真的。 赵随舟不止人好看,禁欲,俨然行走的雄性荷尔蒙。 手也跟他的人一样好看,性感。 如果不是赵随舟平常太过清贵冷峻,仿佛不染人间烟火般,小秘书一定会忍不住YY他。 但此刻,小秘书还是忍不住在想。 到底是谁?能让他们如此矜贵不凡的赵大BOSS心甘情愿的一直等下去。 即便被交警驱赶也无所谓。 是女朋友吗? 但很快,小秘书就有了答案。 大概六七分钟后,她的视线里就闯入一个犹如精灵般灵动俏皮的女生。 女生穿着白色的长款羽绒服,背着个背包,齐肩的黑发飞扬,气喘吁吁地冲出京大校门。 然后驻足,视线一扫,便又拔腿朝他们的方向奔来。 “老板,小鱼小姐来了。”李斌看到江稚鱼,有些小小的兴奋道。 小鱼小姐…… 小秘书听着李斌的这个称呼,愈发睁大双眼盯着江稚鱼看。 她的皮肤真好啊,眼睛真亮啊。 唇红齿白,眉眼明媚,飞扬,连同样身为年轻女人的秘书都羡慕。 江稚鱼一口气跑到后座车门前,然后拉开车门就要往里坐。 但才坐下去,就听到身边男人凉飕飕的声音响起道,“谁让你坐后面的,下去。” 李斌,“……” 他偷偷从内视镜里往后看。 赵随舟的脸色好臭。 ...... 第064章 送你去辛者库,刷马桶 知道自己理亏,她弯起眉眼,小心讨好,“哥哥,……” “下去。”他命令,又对前面的小秘书道,“邓洁,你坐后面来。” 邓洁,“???!!!” 小秘书顿时惊恐万分。 江稚鱼看了一眼坐在前面副驾驶的小秘书,知道赵随舟这是故意在报复自己呢。 谁让她又得罪了他呢! 好吧,她乖乖下去,拉开了副驾驶位的车门。 “小鱼小姐……”邓洁还在惊恐当中。 江稚鱼冲她咧嘴,“没事,你坐后面吧,我喜欢坐前面,视野好。” 邓洁这才诚惶诚恐地点头,麻溜下车,坐到后座。 不知道为什么,她到后座后,感觉整个车厢的气压一下子更低更冷了。 她靠着车门的位置,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 “李斌,把罚款单给她,让她给你转钱。” 等江稚鱼坐好,去拉安全带系的时候,后面赵随舟低沉的嗓音又响起。 “……是。”李斌把刚才的罚款单拿给江稚鱼,“小鱼小姐,这是刚刚等你的时候,交警过来开的。” 江稚鱼接过,看了一眼,然后点头,又掏出手机来,利落的给李斌转了2000块钱过去。 “哥哥,钱转了。” 转完,她举着手机,笑嘻嘻对后座的赵随舟说。 赵随舟没想到她今天这么听话,脸色稍微好了一点点。 李斌将车开出去。 京大离故宫不远,李斌将车停在最近的位置,步行过去。 下车的时候,邓洁从袋子里拿出一条正红色的羊绒围巾和一双白色的带绒羊皮手套给江稚鱼。 “小鱼小姐,这是总裁买给您的。” 江稚鱼笑着接过,道谢,然后自己乖乖把围巾和手套都戴上。 然后又冲一直还板着脸的赵随舟眨眨眼,满脸俏皮问,“哥哥,好看吗?” 赵随舟掀眸睐他一眼,直接走了。 江稚鱼在他身后撇撇嘴,没管他了,去跟邓洁说话。 “过来。”听着声音叽叽喳喳的声音,赵随舟不爽了,停下又黑脸道。 “哥哥,你叫我吗?”江稚鱼装傻,歪着脑袋问他。 赵随舟转回身看向她,渐渐眯起眼。 邓洁跟江稚鱼站在一起,被看的浑身发毛,去推了推江稚鱼。 江稚鱼这才不情不愿地过去。 等她一靠近,赵随舟便伸出大掌,握住了她的手。 虽然两个人都戴着皮手套。 一黑,一白。 但并不影响他大掌的温暖。 江稚鱼却挣了挣,小声嘀咕,“哥哥,在外面,好多人。” 赵随舟当没听见,直接牵着她往前走。 邓洁和李斌都松了口气。 真是两个祖宗! 李斌算是看明白了。 这个世界上,也就只有江稚鱼能轻易挑动赵随舟身上的每一根神经。 不仅如此,江稚鱼玩赵随舟还跟玩小孩似的。 欸!他睿智神武的大老板啊,算是栽了。 邓洁跟在李斌身边,还是很紧张不安。 她这是第一次跟大老板出门。 即便很清楚老板让她跟着,目的只是为了给他和江稚鱼拍照,但她还是很忐忑啊。 当然,赵随舟让她跟着,目的并不单单只是为了让她给他们拍照。 更是为了让她当挡箭牌。 她跟江稚鱼一样,年轻,也漂亮。 赵随舟带着她这个漂亮的小秘书一起出门,即便有江稚鱼这个妹妹在,别人更多的怀疑,也不会是在江稚鱼的身上。 她已经给大家买好了票,到了故宫博物院,直接扫码进去。 因为不是在节假日,又下了雪,天气很冷,还是下午三点多了,这会儿景区里的人真的很少。 江稚鱼不是第一次来故宫。 但落雪后的故宫,却是第一次来。 白雪镶红墙,碎碎坠琼芳。 雪后,北京变成了北平,故宫变成了紫禁城。 故宫的雪,傲娇又狂妄,却又让人如此的欢喜爱慕。 江稚鱼漫步在故宫的广扬上,踏着脆响的雪地,一步一脚印,仿佛穿越到了古老的空间里。 “哥哥。” 来到太和殿的石阶前,她忽然停下脚步,侧头去看一直牵着她的男人,“如果你是皇帝,你会废除一夫多妻制吗?” “不会。”赵随舟回答的肯定。 “为什么?” “有能力的多娶,多生,提高人口质量,没毛病。”赵随舟道。 一夫多妻制度都废除多少年了。 但又有几个有钱男人真正做到了一夫一妻? 这个世界上,大多数的规章制度,只不过是为了约束没有能力的穷人而已。 因为,所谓的规章制度,从来都是有钱的上位者制定的。 “那如果你当了皇帝,你封我做什么?长公主,还是贵妃?”江稚鱼又仰起脸,满脸俏皮,悄咪咪地问。 赵随舟睨她一眼,毫不迟疑回她,“送你去辛者库,刷马桶。” 江稚鱼,“……” 她突然就用力想从他的大掌里抽走自己的手。 但赵随舟握着,没松。 后面几米开外,邓洁举着手机,找好角度,或对着江稚鱼,或对着他们两个人,不停抓拍。 “你松开,我要去玩雪!”江稚鱼有点生气道。 赵随舟这才松了手。 立刻,江稚鱼就像一只撒欢的野鸭子,跑开了。 今天的她同样穿着那件白色的长羽绒服,卡其色的雪地靴。 戴着大红色的围巾。 在这红墙白雪中,她那张干净明媚的小脸,就像一朵飘舞的桃瓣般,那样娇艳又灵动。 赵随舟望着她,有些失了神。 “哥哥,这儿!” 江稚鱼跑上台阶,站在石雕的凭栏后,趁着赵随舟不注意,扫一把雪抓在掌心,藏在身后。 赵随舟目光追随着她,看过去。 下一瞬,一个小雪球直接朝他飞过来。 赵随舟明明可以躲,但他没有,只是闭上了眼。 然后,小雪球“啪”的一声轻响,精准的砸在了他的脑门上。 李斌和邓洁都被吓到,两个人顿时呆住了。 雪球在赵随舟的脑门碎开,白雪糊了他一脸。 江稚鱼也被吓到了,愣了一下,然后赶紧跑过来。 “哥哥,你怎么不躲?”她摘了手套,踮起脚,小心擦男人脸上的雪。 女孩的手指冰凉,却异常的柔软,嫩滑。 ...... 第065章 宠的无边无尽 “打爽了吗?”他面无表情,看不出情绪,“没打爽的话,再来两次。” 江稚鱼貌似惶恐地摇头,“不打你了,我打李斌。” 话落,她就俯身下去,抓起台阶上的雪搓成一个小团,朝不远处的李斌砸过去。 李斌本能地闪开了。 “哥哥,看,李斌都知道躲。”她笑起来,眉眼明媚灿烂。 话里的意思是,李斌都知道躲,你不知道! “哥哥,你真笨!” 赵随舟睨着她,“……” 李斌,“……” 早知道就不躲了。 邓洁呆愣愣地看着那样张扬又明媚的江稚鱼,心里,只有唯一的一个想法。 ——赵随舟对江稚鱼,那真是宠的无边无尽了。 鹏城总公司是怎么样她不知道。 但是在北京分公司,她们所有女职员见到赵随舟,那是连直视他都不敢的。 她正发呆,江稚鱼朝她跑了过来,挽起她的胳膊,“邓洁,别拍了,我们两个玩儿去。” 说着,江稚鱼就拉着她走了。 她一脸惶恐不安地去看赵随舟。 赵随舟什么也没说。 她只好在前面,陪着江稚鱼玩了。 赵随舟和李斌跟在他们后面。 邓洁跟江稚鱼年纪相仿,一个是寰宇创界的正式员工,一个是寰宇创界的实习生,也算有共同话题。 两个人还算聊得来。 玩着玩着,邓洁也就放松下来。 中途,两个人去上洗手间的时候,江稚鱼问她要她拍的照片。 她没理由不给。 于是互连蓝牙,把照片全部传给了江稚鱼。 好家伙,才多久一会儿,她居然拍了六十多张。 “都收到了!” 江稚鱼翻着自己和赵随舟的照片,“你拍的真好,跟专业摄影师都差不多了。” 邓洁被她夸的不好意思。 “你手机里的都删了吧。”江稚鱼又说。 邓洁一听,顿时有点儿为难,“照片是总裁让拍的,删了的话……” “没事,哥哥要的话,我会给他。” 江稚鱼理由正当,“2000块,我一个月的生活费呢,我要把这笔钱从他那儿赚回来。” 邓洁想起那2000块的违停罚款。 然后,在江稚鱼的监督下,默默删除了所有刚才拍的照片。 江稚鱼还不满意,又盯着她,将所有删除的照片彻底删除掉,连恢复的机会都不给。 因为冬天黑的早,故宫闭馆也早,五点不到,他们就离开了。 想看的美景,江稚鱼都看到了。 心满意足。 从故宫出来,邓洁没有再上赵随舟的车,而是直接离开回家了。 “李斌,你把我送到京大门口吧,谢谢!”上了车,江稚鱼对李斌说。 “这么晚了,还回学校干嘛?”李斌没出声,倒是赵随舟先开口。 “裴老师让我去找他,商量一下论文发表的事。”江稚鱼如实回答。 “你的论文?”赵随舟问。 江稚鱼点头。 赵随舟深深看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车子很快开到了京大正门外。 “下午玩的很开心,谢谢哥哥!“ 车停稳,江稚鱼笑眯眯跟赵随舟道谢,然后转身去推门下车。 “等一下。”赵随舟喊住她。 江稚鱼停下,回头。 赵随舟却什么没说,只是点了点自己的侧脸。 江稚鱼,“……” 她一脸懵! “不是要谢谢我嘛。”他又说。 想起他那句“谢谢不是用嘴说,而是用嘴做的”,江稚鱼一刹那红了脸。 她看一眼驾驶位上的李斌,轻咬唇角,不肯过去。 “又想被罚款2000?”赵随舟沉了嗓音。 江稚鱼瞪他,扑过去在他的脸颊上飞快落下一吻,然后迅速地要撤离。 只不过,唇才离开他的脸,她的后脑勺就被一只大掌扣住。 下一秒,她的唇擦过赵随舟的脸颊,又吻上了他的唇。 “唔~” 江稚鱼挣扎了一下。 意识到车内的挡板没升起来,李斌就坐在前面,立马又老实了。 李斌这个纯情的老处男,坐在前头尴尬的脚指头都要把鞋底抠出个洞来。 尽管他已经尽全力不要去留意后座上的动静了。 好在这次赵随舟没有太过分,勾着她的舌尖用力吮了两口之后就松开了她。 江稚鱼红着小脸狠狠瞪他一眼,赶忙推门下了车。 似生气,关车门的时候,车门被她甩的震天响。 …… 江稚鱼的第一篇论文,在结合了裴现年的修改建议后,投给了《国家信息界》这本国内最权威的人工智能期刊。 周五傍晚,江稚鱼忽然接到江晚清的电话,说她和赵安青来北京了。 要接她去周家,一起吃晚饭。 但她没想到,来接她的会是周平津。 周平津提前给她打的电话。 她以为要去校门口等,结果周平津的车,直接开到了学校图书馆的楼下。 周平津终究是姓周的公子哥,又是皇城里最年轻的副部级干部,正经的京官,和赵随舟还是不一样的。 赵随舟的车,在没有任何登记的情况下,自然就不能随便开进京大校园内。 周平津再次给她打电话的时候,车已经停在了图书馆大门外。 江稚鱼出了图书馆,一抬头就看到了撑着一把大黑伞,身着黑色大衣,黑色西裤和皮鞋,身姿挺拔,长身玉立在那辆红旗H9前的周平津。 威严冽正又肃穆。 看到江稚鱼,他刚毅的面庞立即就变得柔和起来,嘴角上扬起,朝她挥手。 天空飘着小雪。 江稚鱼戴上羽绒服的帽子,朝他跑过去。 周平津亦大步朝她走过来。 近了,他手里的伞立刻撑到了她的头顶。 “谢谢平津哥,特意来接我一趟。”她仰起脸来,冲周平津笑的眉眼弯弯。 周平津看着她,情不自禁抬手,轻抚去落在她眉毛上的一片雪花。 江稚鱼一下愣住,没躲。 他的指腹,跟赵随舟的一样温热,干燥。 “没有特意,就是路过,顺便绕进来。”周平津护着她,“冷,上车说。” “嗯。”江稚鱼点头,跟周平津一起坐进后座。 ...... 第066章 你值得更好的 车上暖气足,江稚鱼羽绒服拉开。 她里面今天跟周平津一样,穿的全是黑色。 稍紧身的高领羊绒衫,更显身段妖娆多姿。 周平津打量她一眼,喉结不自觉上下微微滚动。 “要不要喝水?”他拿了瓶水,要给江稚鱼拧开。 江稚鱼摇头,“我包里有水。” 周平津这才注意到她背包里的保温杯。 不由地笑了,又问,“来一周了,感觉怎么样?” “除了室外有点冷,其它都挺好的。” “你哥忙,平常晚饭,你就一个人在食堂吃?”他又问。 “是啊!”江稚鱼点头,“我已经快把京大的食堂都吃遍了。” 周平津脸上的笑容愈发放大,开怀且俊朗,“那哪个食堂最合你胃口?” 江稚鱼确实是个吃货,从她掰着手指细数这些天自己在哪个食堂吃了哪些好吃的就知道。 一个好胃口对吃着迷的女孩,往往很能吸引男人的注意力。 特别是周平津这种年过三十还单身的老干部。 尤其是,江稚鱼还不是普通的女孩。 她漂亮,各方面能力优异,从小被娇养长大。 周平津所有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听着她清脆又温柔的声音,渐渐心神荡漾。 “听说,你跟惠城凌家那位二少爷分手了?” 江稚鱼话音刚落,他就话锋一转问。 他让人查凌星延。 结果还没正式开始查,凌星延干的那些事就几乎全被曝光了。 只不过凌家有钱,花大价钱压了所有消息,所以没对外曝光出来。 江稚鱼闻言愣了愣,随即又笑了,点头道,“是啊,跟他不太合适。” “那你现在恢复单身了。”他又说,肯定的语气。 江稚鱼笑,像是随口说,“其实我跟凌二少算不上太正式的交往,就相处了几次,在一起吃过几顿饭。” 凌星延送她的礼物,她已经让江晚清帮忙退给凌星延。 但凌家不收,说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再者,事情是凌家有亏。 除了之前凌星延送她的礼物凌家不收回外,还又额外送了不少的东西给江稚鱼,当作是对她的补偿。 江晚清打电话给她说,凌家给的补偿里,价值大概五千多万,其中包括一套已经划到她名下的鹏城的高端公寓。 江稚鱼知道,凌家愿意给这些补偿,是因为她的背后,是赵家。 而赵家的背后,有周家。 既然江晚清已经替她收下了补偿,那她也就没说什么。 周平津听着她的话,眉眼里的笑意加深。 愈发温和,甚至是温柔。 他当然懂,江稚鱼话里的意思,就是没跟凌星延有过任何亲密关系。 “小鱼,你值得更好的。”他说。 江稚鱼笑着点头,落落大方,“谢谢平津哥,那就借你吉言了。” 车子路过SKP,她问周平津,“能不能在这里停一下,我去买点东西。” 她已经快两年没登过周家的门了。 去年过年的时候,她在哈佛当交换生,没有回来,自然没去周家拜年。 虽然她清楚,赵安青和江晚清去周家,每次定然会备上厚礼。 但她没有跟他们一起,她是一个人单独去的,空着手去,总归是不太周到。 “买什么?”周平津问。 “就随便买点东西。”她答的含糊。 但周平津怎么会不懂。 他笑笑,“想逛的话,明天我再来陪你逛,今天有点晚了。” 明天我再来陪你逛…… 堂堂周公子,居然脱口说出要陪她逛商扬的话来。 他们也不是多亲近的关系。 江稚鱼面色微赧,不再说什么了。 车子直接开回了周家。 下车进了院子,穿过门房的时候,江稚鱼和周平津一起,脱了外套交给保姆。 还没进客厅,里面的热闹气息便扑面而来。 江稚鱼听到赵安青的声音。 他说,“随舟和温小姐的订婚仪式,就在北京办吧,至于婚礼,可以先鹏城办一扬,再北京办一扬。” 江稚鱼进客厅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跟她并肩走着的周平津注意到,轻声安抚,“都是家里人,别紧张。” “嗯。”江稚鱼点头,跟着他绕过木雕的屏风,走进客厅。 “姑父,江阿姨。”周平津率先叫赵安青和江晚清。 众人闻声,这才齐齐看过来。 “外公,外婆。” “舅舅,舅妈。” “姑父,姑姑,哥哥。” 江稚鱼端端正正又娉娉婷婷地站在周平津身侧,把客厅里所有的人都叫了一遍。 恭顺、有礼,不卑不亢。 “呦,这是江家的小丫头吧,我这是多久没见了,小丫头都变了样儿了。” 周老太太打量着江稚鱼,眼里有惊艳之色。 江稚鱼浅笑着点头,“外婆,是我。” “快两年了,去年过年,稚鱼在哈佛做交换生,没回来。”江晚清解释。 “呀,两年,小丫头都出落的这么水灵俊俏了。”老太太真心赞叹,“我在北京城里,可是好久没见着这么俊俏的姑娘了。” “是呀,稚鱼这是越大越出挑了。”鹿霜看着江稚鱼,满眼喜欢,朝她招手,“来,稚鱼,来舅妈这儿坐。” 江稚鱼微笑着点头,坐过去。 刚好江稚鱼的身边还空着个位置,周平津也就坐了过去。 “听说你拜入了裴现年门下,现在正在京大本部上课,怎么样,还适应吗?” 她一坐过去,鹿霜就拉着她的手,满脸笑容地问。 鹿霜其实是名副其实的才女,当初也就是凭的一身才华才能高攀上周家唯一的公子哥周正成。 嫁进周家后,她并没有放弃自己的事业。 现在,鹿霜已经是京大的副校长。 对于跟自己一样有才华的女人,鹿霜自然会亲近许多。 再加上她膝下无女,江稚鱼又乖巧柔顺的很,很入她的眼。 江稚鱼看着鹿霜点头,“本部的学习氛围比起分校来更好些,能学到的东西也更多。” “那就好。” 鹿霜笑眯眯,“你要是喜欢啊,我跟你们院主任打声招呼,让你留在本部多学习几个月。” 无非就是课堂上多出一个学生来,又不额外占用学校的资源,这种小事对鹿霜来说,她还是很愿意做的。 “好,谢谢舅妈。” ...... 第067章 年轻漂亮才是女人最大的本钱 她旁边,赵随舟手里捻着老太太平常把玩的一串念珠,菲薄的唇角浅浅勾着,似笑非笑,黑眸幽幽地看着对面的江稚鱼和周平津。 情绪莫辩。 从他们两个进来的时候,看到并肩站着的两个人,他就觉得别扭,不舒服。 现在,看到两个人又坐在一起,还都是一身黑色,仿佛情侣装般,他更不舒服。 又聊了几句,保姆来说晚饭好了,大家移步餐厅。 这次,赵随舟特意把江稚鱼和周平津的位置给隔开了。 作为在扬辈分最小的三个,他们三个坐在一起。 赵随舟坐在两个人的中间。 江稚鱼还是挨着鹿霜坐的。 大家在饭桌上,继续聊着赵随舟跟温念姝订婚的事。 赵家已经在翰林书院订了明晚的包厢,约温家人一起正式商谈两个人订婚的细节。 翰林书院是一家隐世胡同四合院官府菜餐厅,江稚鱼还没去过。 明晚那么重要的扬合,赵家周家温家,大家势必都会到扬。 “稚鱼应该也不小了吧,定了亲没有?” 江稚鱼正低头认真吃饭,对面的周老太太忽然问。 她微微一怔,抬头看去,就听江晚清道,“没呢,泡泡还在念书,不着急。” “既然已经在读研,那肯定不小了,姑娘年纪大了可不值钱,趁着年轻漂亮,赶紧找个好的嫁了。”老太太说。 赵随舟闻言,放下碗筷,“外婆,小鱼还没满二十一,就算真的年纪大了嫁不出去,赵家养着也没事。” 他脸上的神色虽然毫无变化,可低沉下去的嗓音,却听出了他明显的维护之意。 老太太闻言,瞪他,“你个臭小子,稚鱼姓江,又不姓赵,不是你亲妹妹,等娶了念姝,你就不怕念姝有意见?” 赵随舟看着老太太,脸色不可抑制的微微沉了下去,正张嘴想说什么,就听到江稚鱼说,“外婆,我已经在实习,有工资了,还跟着导师在做项目,也有钱的。” 意思是,她可以不用赵家养。 “就你赚的那几个小钱,你自己吃饭都成问题吧,更何况还有你那个弟弟呢,这些年……” 江晚清听着老太太的话,几乎快要忍不住。 好在赵安青及时抓住了她的手,打断老太太的话,笑道,“妈,泡泡和礼礼都还是孩子,赵家多养他们几年,没问题的。” “赵家这些年,给学校和各种福利机构捐赠了多少的钱和物,赵氏的慈善基金更是每年投入数亿,有多少孩子和贫困户受赵家资助,怎么赵家多养一个妹妹和一个弟弟,温念姝她就有意见了?” 赵随舟放下碗筷,彻底沉了脸。 “奶奶,您是没见过小鱼的优秀,假以时日,她必成大器。”周平津也说。 “我就随口一说,你们一个两个三个的,怎么就都帮着这小丫头说话。” 看大家竟然都在维护着江稚鱼,老太太真是不高兴极了,一张老脸,彻底垮下去,沉阴阴的。 “好了,老太婆。” 一直没说话的周老爷子肃了脸,瞪了一眼老太太,“稚鱼是赵家的人,轮不到你来置喙,吃饭。” 显然,周老爷子跟老太太一样,是看不上江家任何人的。 “怎么着,我就说一句,你们全都来埋汰我?”老太太瞪着老爷子,彻底生气了。 老太太从小也是被家里娇宠长大的。 嫁给周老爷子后,更是一路平顺,随着周老爷子的高升,她的身份地位也步步高升。 一辈子都被人宠着,敬着,顺着。 她哪里受过什么委屈? 更别说,现在一个个小辈都忤逆反对自己。 她气恼又委屈极了。 当即炸毛,手里的筷子“啪”的一声,被她重重拍在餐桌上,豁地一下站起身来,怒道,“这饭我不吃了,气都气饱,谁爱吃谁吃。” 她话落,转身就要走。 “妈,——” “外婆。” 下一秒,江稚鱼站了起来,喊住老太太。 她吞下所有的痛恨、愤怒、屈辱、不甘、伤痛,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了握拳,又迅速地松开,冲着老太太露出一个乖巧的笑。 “您说的对,年轻漂亮就是女人最大的资本,外婆要是有好的人选,就给我介绍一个。” “你闭嘴,给我坐下。”赵随舟脸色沉到极致,用力拽了江稚鱼一下。 “妈。” 鹿霜赶紧过去,讨巧的哄着老太太,“您看,稚鱼这么乖,您就别生气了,不然她以后都不敢再登咱们周家的门了。” “不来就不来,谁稀罕。” 老太太嘀咕,“本来我就是一片好意,还被当成驴肝肺了。” 赵随舟扬手要去掀桌,好在周平津眼明手快,摁住他的手,站起来道,“奶奶,随舟是把小鱼当亲妹妹看的,您这样说,是伤了随舟的心。” 赵随舟一把甩开周平津的手,也站了起来,黑眸凛冽,神色料峭,冲着老太太一声冷哼,凉津津道,“外婆,我看,您是越老越糊涂了。” 他冲老太太说完,又去拽起江稚鱼的胳膊,沉声道,“跟我走。” 话落,直接拽着她离开。 江晚清强行忍住眼泪,望着江稚鱼离开,她也站了起来,一双逼的通红的双眼看向赵安青道,“安青,我也要走了。” “好,我们走。”赵安青点头,也起身牵着她离开。 “奶奶,您真的过分了。”周平津眉头夹的死紧,丢下这句话,追出去。 不过,他追出院子,江稚鱼和赵随舟已经上车离开了。 两个人连外套都没穿。 江晚清和赵安青倒是还没上车。 “姑父,阿姨,奶奶她就是老糊涂了,您们千万别往心里去,小鱼那么好那么优秀的女孩,她值得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男人。” 周平津安抚江晚清。 “是啊,安青,晚清,老太太就是越老越孩子心性了,你们千万别介意。” 鹿霜也追了出来,“稚鱼这孩子,我挺喜欢的,而且又有福相,将来必定会有大出息。” 周平津听着他母亲的话,扭头看她一眼,意味深深。 ...... 第068章 如果我有了喜欢想嫁的人呢 周老太太终究是年纪大了,以后周家当家的,是眼前这两位。 这样一想,她心里更舒服些了。 前面车上,车厢内的气压低的有些可怕。 车内死寂,除了车轮摩擦雪地发出的声响,便再无任何的动静。 前面开车的李斌明显感觉到车内的压抑,大气都不敢喘。 偶尔从内视镜中瞟赵随舟一眼,也是立马就收回视线。 他完全猜不到在周家发生了什么事。 但看此刻赵随舟身板坐的笔直,所有目光一瞬不瞬,全部落在江稚鱼的身上,他大概知道,事情一定跟江稚鱼有关。 “以后周家,你别来了。”极致压抑的气氛中,赵随舟的声音响起。 江稚鱼坐在靠车门的位置,扭头愣愣地看着车窗不断倒退的街景,鼻尖和唇几乎是贴在车窗上。 呵气成霜。 她却丝毫感觉不到凉意。 听到身后的声音,淡淡的,她从鼻腔发出一个“嗯”的音符。 她很平静,异常的平静。 从被赵随舟拉出门到现在,她一个字都没说。 “你这副样子是什么意思?” 倒是赵随舟率先顶不住她的安静沉默,低沉的嗓音夹杂着滔天般的怒火。 江稚鱼扭头,看向他。 车内没有开灯,车外的霓虹时不时投射进来。 光影斑驳。 明明灭灭的光线中,两个人对视着,彼此的眸子,都亮的惊人。 一个澄明透亮。 一个却燃着仿佛能毁天灭地的怒火。 “说话。”赵随舟又低吼一声。 这个时候,李斌识趣地升起了车厢内的挡板。 “哥哥,你为什么要那么生气了?”江稚鱼问,嗓音平静又轻柔。 赵随舟被她气的,笑了,伸手过去,虎口掐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仰起了脸。 “你跟老太太说什么,有好的给你介绍一个?” 他的声音仿佛淬了冰渣子般,一字一句都在往人身上扎,“江稚鱼,你很缺男人吗?很欠C吗?” 江稚鱼迎着他愤怒到要吃人的目光,竟然咧嘴笑了笑,问他,“那你让我怎么说呢?哥哥。” “难道让我告诉她,我已经被她的宝贝外孙给睡的不值钱了吗?” 赵随舟紧紧地盯着她,晦暗的光线中,他额头的青筋一条条凸起,暴跳。 “哥哥,你外公外婆那么看不上我,要是知道你跟我睡了,他们得多恶心,多记恨我。”继续说,笑吟吟的,声音也温柔的要命。 可偏偏是这样温柔又乖顺的模样,那样温柔好听的声音,却说着最狠最歹毒的话。 “哥哥,你口口声声说我是你的妹妹,可妹妹大了,终究是要嫁人的。” “闭嘴!” 再开口,赵随舟的声音都有点抖。 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 怕么? 他赵随舟在怕什么呢? 下一秒,他把江稚鱼抱了过来,坐到他腿上。 “我说了赵家养你,养礼礼,就绝不会食言,所以,你不用想嫁人的事,只要去做你喜欢做的事情就好。” 他捧起她的脸,唇几乎贴着她的唇,忽然就软了嗓音轻哄。 “如果我有了喜欢的男人,想嫁给他呢?”江稚鱼问。 赵随舟闭了闭眼,“这你就别妄想了。” 江稚鱼撇开头,没再说话。 忽然,手机在裤子口袋里响了起来。 是江稚鱼的。 她摸出来,看到是江晚清打来的,接通了电话。 “姑姑。” “泡泡,你没事吧?你别听老太太瞎说,只要姑姑还在,还有一口饭吃,姑姑就不会饿着你和礼礼。” 江稚鱼弯唇,“姑姑,我没事,真的,你也别多想。” “周老夫人跟我无亲无故的,在周家人面前乖巧客气,也不过就是做做样子,她的话,我不会往心里去。” 赵随舟抱着她,两个人的距离隔的极近,手机里的声音,他听得一清二楚。 只不过,江稚鱼的话,让他的面上不由的露出一分诧异来。 因为她从未这样讲过话。 “那就好那就好。”江晚清宽心了,又问,“你跟随舟在哪呢?让他送你来酒店,你跟姑姑一起住。” 江稚鱼正想说好,可还没开口,手机被赵随舟抢了过去,然后对着手机说,“阿姨,今晚我带她去散散心,就不去打扰你跟父亲了。” 听到赵随舟这样说,又想到他在周家的饭桌上那样护着江稚鱼,江晚清开心,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不过,她才挂断电话,就看到身边的赵安青皱起眉头说,“你有没有觉得,随舟跟泡泡最近有点不太对劲?” 江晚清诧异,“哪不对劲?” 赵安青眉头拧的更紧。 赵随舟在外面有女人的事,他一直让人在查。 却毫无头绪。 据他的人所说,赵随舟身边除了秘书和公司的几位女性高管以及江稚鱼外,就没出现过别的女人。 别说别的女人,母蚊子恐怕都没有。 能接触到赵随舟的女高管,年纪都在四十岁以上,赵随舟不至于口味那么重。 而且,都只是简单的工作上的接触。 那么很大可能,就是赵随舟身边的秘书。 他身边这一年多倒是招了几个小秘书,年轻漂亮,很有可能。 但赵随舟这次来北京,却并没有带任何秘书。 反而是江稚鱼。 赵随舟才来了北京一天,江稚鱼就也被安排到京大本部学习。 紧接着,赵随舟还以拿文件为借口,又回了一趟鹏城,第二天一早又跟江稚鱼一起飞的北京。 江稚鱼来了北京后,又住在赵随舟那里。 刚刚饭桌上,赵随舟那般维护江稚鱼,甚至是不惜跟最疼爱他的周老太太翻脸。 他也是男人,而且是过来人。 看当时赵随舟维护江稚鱼的样子。 凭直觉,他断定,赵随舟对江稚鱼,绝对不止是妹妹那般单纯。 “随舟太紧张泡泡了。”他叹道。 江晚清听着,却是笑了,“随舟把泡泡当妹妹,紧张她,不是好事吗?” “难道你觉得,随舟只是将泡泡当妹妹?” 江晚清看着他,一时也有些愣住。 过往一些她不在意的细节,此时不经意浮现在她的脑海。 女人原本比男人敏感细腻的多。 只是,她以前从来没有往那方面想过。 可是,如果赵随舟真的喜欢上了江稚鱼,两个人有了什么关系,最应该开心的就是她。 赵随舟是什么样的人,她这个后妈自然清楚。 如果江稚鱼能和赵随舟结合,成为下一任赵家的女主人,那于她来说,自然是最好不过的事情。 “你是说,泡泡喜欢上了随舟?”一番短暂思量,她问。 赵安青目前也没有任何的证据,不好武断的直接下定论来诬陷自己儿子。 所以,他深深看江晚清一眼,什么也没有说了。 ...... 第069章 实在怪不得人 他降下了车厢内的挡板,在车子开上光华桥的时候,让李斌降缓了车速。 江稚鱼老实坐在他的腿上,任由他抱着。 开始的时候,她还不明白,他忽然让李斌开慢点是什么意思。 但当车子上了高架桥,她才知道他们到了哪儿。 车窗外,国贸CBD高高低低的写字楼密密麻麻地矗立着。 写字楼里的灯火悉数亮着,璀璨异常。 灯火映着一片片的落地窗玻璃,交织出一整片的繁华昌盛。 见惯了鹏城的满城辉煌灯火。 但北京城这片如星河般的璀璨,却还是第一次见。 车子缓慢驶过,就像穿行在整片银河系里,亮的人眼睛都挪不开。 江稚鱼目不转睛。 心底,多少被眼前有景象所震撼。 当车子驶下高架的时候,赵随舟的发小打来了电话。 他从小在北京城里长大,小时候的朋友圈子,自然也全在北京。 赵随舟接通电话。 因为隔的极近,他发小的声音从听筒漏进江稚鱼耳朵里。 “在哪儿呢?人都到齐了,就等你了。” “很快,十分钟后到。”赵随舟说。 话落,挂断电话。 江稚鱼这才知道,他让人攒了局。 但不管是什么局,她都不想去。 不管是酒吧还是夜店亦或是什么高级会所的纸醉金迷,她一点儿也不感兴趣。 “哥哥,你去玩吗?我不想去。” 她直接表明了态度,“你把我放路边吧,我自己回去。” “是贺玺他们,你见过的,贺玺在商务部,方时序也在政府部门任职,多跟他们接触一下,对你有好处。” 赵随舟轻轻捏了捏她后颈,轻哄她。 江稚鱼还是犹豫,“你马上就跟温小姐订婚了,带我去见朋友,不合适。” “哥哥带妹妹玩儿,没什么不合适。”他坚持。 她永远只是妹妹么? 江稚鱼嘴角微不可见地扯了一下,而后撇开头,不再说话。 他们到的时候,赵随舟的三个发小都到了。 贺玺、方时序、陆也。 江稚鱼都认识,以前来周家拜年的时候见过,不止一次。 三个都带了女伴。 大概看到赵随舟带的是她,而不是温念姝,几个人眼里,都露出一闪而过的诧异。 很快又恢复平常。 毕竟个个都是人精。 “舟舟,这是……” 方时序是其中最年长的,他好几年没见江稚鱼了,一时没认出来。 “不是吧!”贺玺重重一巴掌落他肩上,“江小鱼,小鱼妹妹,没认出来?” “卧槽!” 不止是方时序,陆也顿时也惊叫出声,“江小鱼,小丫头长这么大这么出挑了?我还以为是随舟包养的小情人呢!” 赵随舟听着,长腿直接朝他踹过去,面色不悦,“谁是小情人呢?” 陆也及时躲开,“欸欸,这可不能怪我,谁让小鱼现在变得这么水灵灵白嫩嫩呢!” 江稚鱼冲大家咧开嘴,笑嘻嘻打招呼,“三位哥哥好,真是好久不见了呀!” 其中最短的,也快两年不见了。 这两年,江稚鱼变化确实是挺大的。 从女孩蜕变到女人,其中各番美味,除了赵随舟,无人知晓。 贺玺他们三个也纷纷笑开,跟江稚鱼调笑打招呼,又拉着自己的女伴相互介绍。 方时序带的是刚结婚的老婆。 贺玺带的是已经订婚的未婚妻。 陆也带的,也是正经女朋友。 跟周平津一样,他们三个也是跟赵随舟一起长大的,彼此知根知底。 赵随舟发消息让贺玺攒局,喊大家带上另一半一起出来喝酒聚聚。 不管他们私下有没有别的女人,但见赵随舟,只有家里的正牌老婆才配得上。 外面的那些莺莺燕燕,绝对是不行的。 赵随舟跟温念姝好事将近,马上将订婚的消息,已经在京城的二代圈子里传遍了。 虽然赵随舟没有在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人面前提起过温念姝,但他们都自动默认,赵随舟今晚会带来的人,只会是温念姝。 却万万没想到,会是江稚鱼这个没有半丝血缘关系的妹妹。 身为男人,短暂的相处之后,贺玺他们都明显的感觉到,赵随舟对江稚鱼,绝非对妹妹那么单纯。 不过,很多事情,兄弟之间心里清楚就好,不需要嘴上说出来。 大家脸上,一派其乐融融。 贺玺他们也都是一条心,绝不揭穿赵随舟,并且对江稚鱼关爱有加。 只有陆也的女朋友方梨,在大家落座后没多久,就借口去洗手间,出了包厢。 在方梨的身影消失在包厢门口的时候,赵随舟朝门口眯了一眼。 上次在杭城的酒店里,他是见过方梨的。 他也知道,方梨是温念姝的闺蜜。 方梨现在出去,他猜,很有可能,是去给温念姝通风报信。 他怕的,不是方梨通风报信,温念姝跑来跟他闹。 而是怕方梨不通风报信,温念姝不跑来闹。 几分钟后,方梨回来,落座之后看江稚鱼和赵随舟的眼神就有些不太自然了。 赵随舟掀眸淡淡觑了她一眼,而后勾唇笑了笑,意味深长的很。 在周家,他和江稚鱼其实都没吃什么东西。 所以这会儿大家只是在吃饭。 至于饭后大家要干什么,还不确定。 但能来这儿的男女,绝不可只是吃饭这么简单。 就在大家饭吃的差不多,准备安排下一个节目的时候,包厢门被推开了。 温念姝来了。 她打扮精致,摇曳生姿地朝大家走了过来。 贺玺他们看看她,又看看赵随舟和江稚鱼,面上都或多或少露出些尴尬或者慌张来。 江稚鱼也是有些慌的。 但不是心里,是面上。 不慌不忙的人,除了赵随舟外,自然还有方梨。 “呦,这么多人呀!” 温念姝在大家的注视中,笑吟吟的,面色相当得体,“不好意思,临时有点儿事,所以来晚了,大家见谅啊!” 意思是,原本她要跟赵随舟一起来的,但有事,耽搁了,所以来晚了。 大家都听懂了她的话,自然都不揭穿,个个站起来笑着跟她打招呼。 江稚鱼也站了起来,乖巧地喊,“嫂子。” ...... 第070章 赵家未来当家女主人的风范 她走到赵随舟身边,站在他和江稚鱼中间的位置。 江稚鱼要让开,却被赵随舟一把拉住了。 赵随舟坐在椅子上,岿然不动,只撩起眼皮子看江稚鱼,“这么怕你嫂子干嘛,难道她要吃你不成?” “哥哥你乱说,嫂子最温柔了,怎么会吃人。” 江稚鱼冲温念姝笑的讨好,“我让人来给嫂子加把椅子。” “欸,小鱼妹妹,你坐你坐,我去。”陆也说着,走到包厢门口喊人加椅子添餐具。 不等人来加椅子,温念姝拉过江稚鱼的椅子,紧挨着赵随舟坐下,然后动作无比亲昵地去抱住他的胳膊,人也往他的身上歪。 “随舟,明天三家人就要坐在一起商定我们订婚的事情了,我有点儿紧张。” 她声音故作娇软。 赵随舟将自己的胳膊从她的手里抽走,完全不看她,只拿起筷子又夹了菜往嘴里送,唇角半掀,似笑非笑道,“那推迟,等你不紧张了再商议。” “哎呀讨厌!”温念姝娇嗔地去捶他,“你今晚多陪陪我,我就不紧张了啊!” 大家看着,纷纷恭维调笑。 这时,两个服务员搬了张黑金木的太师椅过来,一时不知道要往哪儿放。 赵随舟下巴往自己的另外一侧一点,吩咐,“摆这儿。” “哥哥,嫂子,我已经吃饱了,就不打扰你们玩儿了,先回去了。” 不等服务员放下椅子,江稚鱼开口道。 说完,她拿了自己放在餐桌上的手机要走。 “这就走了呀,那送送你吧。”温念姝笑着站了起来。 “不用,嫂子你陪哥哥吧。”江稚鱼拒绝。 温念姝却不由分手,走到她身边,亲密地挽起她的胳膊,“走吧。” 江稚鱼看她一眼,也没说什么,由她挽着离开。 等她们一出去,赵随舟半个字没说,也起身跟了出去。 大家一时面面相觑,都没动。 温念姝挽着江稚鱼进了电梯。 电梯门一关上,她的脸色立马就变了。 下一瞬,她推开江稚鱼,扬手一巴掌便狠狠甩在了她的脸上。 “啪!” 一声脆响,江稚鱼脑袋直接歪向一边。 “贱人,我的地盘上,你也敢嚣张!” 温念姝怒吼着,扬手又要朝江稚鱼的同一侧脸上甩去。 只是这次,她的手扬起还没来得及落下,电梯门忽然又打开,一道高大挺拔的人影窜了进来,一把钳制住了她的手。 温念姝一惊,猛地扭头看去—— 映入她瞳仁的,是赵随舟那张放大的仿佛冰雕般的脸。 一瞬间,他们犹如置身冰窖般,赵随舟的脸上,身上,溢着森森寒意。 “随……随舟,你……你怎么……” 赵随舟用了十成的力道,握着她的手腕,黑眸凛冽,眸光如打磨过的冰刀般,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 唇角一勾,溢出无数冰渣。 “噢,这四九城居然是你温家的地盘,我竟然不知道。” 温念姝慌乱不已,却不得不强行镇定下来,“随舟,你听我说,我刚刚……刚刚只是……” “还有,你这张脸,一时乖巧娇俏、一时得意傲慢、又一时阴毒如蛇蝎、现在又这般慌张谄媚,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你?” 赵随舟睨着她,周身戾气愈发浓重,“你这么多副面孔,日后要是成为了我的枕边人,我又怎么睡的安心?” “不,随舟,你听我解释,我刚刚就是跟小鱼闹着玩的。” 温念姝急的红了眼,求助的目光扫向江稚鱼,“不信你问小鱼,或者让小鱼打我两个巴掌也行。” 江稚鱼格外平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幕,在温念姝近乎哀求的目光下,微牵起唇角,点头,“是啊,哥哥,嫂子跟我闹着玩呢!” 赵随舟看向她。 她半边脸颊上红彤彤的巴掌印,此刻就像是烙在了他的心脏上一般。 他又疼又怒! “闹着玩!” 大概是被江稚鱼的不成器给气到了,他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嗤,“那你也打她两个巴掌给我看看。” “来,小鱼,打吧,你也打我。”温念姝说着,把自己的脸送到江稚鱼的面前。 江稚鱼看向赵随舟。 “打。”赵随舟只吐出一个字,目光坚毅。 江稚鱼却摇头,不伸手,“哥哥,嫂子真的是跟我闹着玩呢!” “再说,嫂子打我,不就是代表你教训我么,我哪有打回去的道理。”她又说,脸上带了笑,乖巧又恭顺。 赵随舟看着她,忽然扯了扯唇,笑了。 她话里的意思,他听懂了。 温念姝敢打她,不过就是借了他的势而已。 仗的,是他赵随舟正牌女友的身份。 她在怨他。 她心里有怨可比她不在乎他的样子强太多了。 “你说的好像也对。”他忽而挑眉,敛了浑身煞气。 “随……随舟,小鱼是妹妹,我这个当嫂嫂的,以后一定会替你多疼她的。” 这次,温念姝心里对江稚鱼的表现还算满意。 赵随舟睨着她,终于卸了钳制着她手腕的力道,而后握住她的手,放在手心温柔地把玩,眉目温柔,语气赞赏,“看来你这个嫂子当的还挺不赖!” “已经有赵家未来当家女主人的风范了。”他声音仍旧带着赞赏,明明是讽刺的意思,却又让人听不出来。 温念姝不清楚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不敢乱回,只好扯着唇干笑。 “李斌,送小鱼回去。”赵随舟吩咐。 “是,老板。” 守在电梯外的李斌点头,目送赵随舟搂着温念姝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后,这才进了电梯,按下负一楼和关门键。 “小鱼小姐,您没事吧?”看一眼江稚鱼红肿的半边脸,他问。 江稚鱼摇头,“没事。” 李斌忍不住问,“老板是真心想让您打回去的,您怎么不打?” 她该打回去么?仗着有赵随舟撑腰。 呵! 她低头苦笑一下,“她是未来的赵太太,我只是和赵家毫无血缘关系的妹妹,我怎么打?” 李斌张张嘴,最后却一个字也没再说了。 …… 第071章 认错很麻溜 江稚鱼一个人睡的挺好。 早上,江晚清就给她打电话,说安排了人去接她。 江晚清的意思是,晚上赵周温三家的晚宴,她一起去。 只有她去了,才能显出她是赵家的人,受赵家重视,以后温念姝嫁进了赵家,也不敢太忽视她。 江稚鱼其实是不想去的,但她不想让江晚清失望。 “姑姑,我还有挺多事情要做,我下午再过您和姑父那儿,行吗?”她想了想后妥协道。 “行,那你别太晚,三点左右我让人去接你,得挑衣服化妆做造型。” “好。” 江稚鱼挂断电话,就背着书包出门了。 在京大食堂吃了早餐后,就去找裴现年。 来到裴现年的办公室外,正准备敲门,里面女人委屈的质问声传来。 “你不肯接受我,是在鹏城交女朋友了?” 这声音,似曾相识,好像是哪个女老师的声音。 江稚鱼微微惊讶,愣在门外不动了。 “许老师,这是我的私事,无可奉告。” 裴现年的声音紧接着响起。 平静、冷淡,毫无波澜。 “裴现年,你是人工智能学科的泰斗,是学校最年轻的正教授,可我也是学校最年轻的副教授,论学识、相貌和家世,我哪样和你不匹配?” “不是匹不匹配的问题,是我不想谈恋爱结婚,许老师,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裴现年的声音,已经染了疲惫、无奈,甚至是厌烦。 “为什么你不想谈恋爱不想结婚,你给我一个理由?”女老师还在纠缠。 江稚鱼都感觉到了裴现年的窒息。 正想悄悄溜开,过十分钟再来。 结果,才转身,里面裴现年的声音响起。 “江稚鱼,进来!” 江稚鱼,“……” 裴老师这是有透视眼吗?怎么就知道她上来了? 明明她穿的平跟鞋,走路没什么声音啊! 不过她猜,裴现年这个时候叫她进去,肯定是不想再继续跟女老师再废话了。 她进去,等于替他解围。 于是,她咧嘴,露出整齐洁白的两排牙齿,直接去推开了门。 “老师,早!” 她再去看女老师。 看着眼前梨花带雨满脸不忿的女人,她恍然。 是隔壁外语学院的女教授,许雾,教葡萄牙语的,江稚鱼去蹭过一次课。 漂亮。 热情,又大胆。 课讲的不错,大家好像都挺喜欢她的。 但江稚鱼知道许雾,却远比她去上她的课的时间要早。 因为,许雾正是周家给赵随舟挑选的三位相亲对象中的其中一位。 许雾的父亲,是北京市的二把手。 当初江稚鱼浏览了三位相亲对象的资料,没逃中许雾,不仅是因为她父亲的职位比温念姝的低了一级。 还有,许雾的身材长相,比起温念姝来,差了那么一些。 不过,她是怎么也想不到,许雾竟然喜欢裴现年。 幸好当初她没替赵随舟挑中许雾。 “许老师,您也早!” 许雾红着眼看了江稚鱼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 “许老师,把你拿来的早餐带走。”裴现年却又忽然说。 当着学生的面,这么不给面子。 许雾要气疯了! 她停下,回头,走到茶几前拎起她带来的早餐,直接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然后愤愤离开。 动作一气呵成。 江稚鱼站在门边,低着脑袋,尽量降低存在感。 “关门。” 等许雾走了,裴现年说。 “噢。”江稚鱼点头,乖乖把门关上。 “我的早餐呢?”他又问。 江稚鱼赶紧把给他打包的早餐拿出来。 天气太冷,她怕拎着早餐凉的快,所以全部塞书包里了。 豆浆用保温杯装的,保温杯是新的,专给裴现年用的。 裴现年接过保温杯,拧开,喝了一口,一脸满足。 又递给江稚鱼一份资料,让她认真看,然后他自己愉快地开始吃起早餐来。 江稚鱼看看手里的资料,又看看他,还是忍不住问,“老师,我觉得许雾老师挺好的。” 裴现年闻言,目光有些凉幽幽地看她一眼,“最近很闲?” 江稚鱼忙摇头,又去看一眼躺在垃圾桶里的那些早餐,颇有些惋惜道,“如果我有师娘了,也就用不着我给你带早餐了。” 她话落,就看到裴现年放下了手里的保温杯和早餐,看向她,沉了脸道,“你的早餐拿走,以后也不用给我带了。” 江稚鱼,“……” “老师,我错了。” 她麻溜地认错,“许雾老师不适合你,我未来的师娘,一定跟天仙一样,美丽大方又善良,天底下只有我的导师能配得上。” ...... 下午,江稚鱼去到江晚清和赵安青下榻的酒店。 江晚清已经让人给她准备了好几套比较正式的衣服,御用的美容师和化妆师也早就在等候了。 今天的晚宴,温念姝才是主角。 她是最不重要的配角。 是万万不能抢了温念姝的风头的。 但江晚清就想她打扮的漂漂亮亮的,绝不输温念姝半头。 在她的坚持下,江稚鱼挑了一套中式的衣裙。 橘粉色的中式加绒上衣,小立领,袖口和领口的位置拼接了白裘,精致又不失华贵。 珍珠白的百褶裙。 配上再简单不过的盘发和珍珠耳钉。 就跟上次凌家人来赵家一样。 她今天的打扮,也俨然从画中走出来的江南美人。 水做的般,温婉可人的要命。 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她和江晚清还有赵安青直接去翰林书院。 赵随舟跟周家人一起。 他们到的时候,周家人已经到齐了,就在前厅。 大概是被赵家包了扬,除了他们之外,江稚鱼再没看到其他的客人。 他们进入前厅,除了周老爷子和老太太,大家都站了起来相迎。 江稚鱼在赵安青和江晚清身后进入,依次跟周家的人打招呼。 听到她叫“外婆”,周老太太看了她一眼,满脸傲娇地轻“哼”了一声,没理会。 “外婆,小鱼叫你呢!” 赵随舟看着老太太对江稚鱼不屑的模样,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下去,黯淡的嗓音里,带着丝威胁。 “奶奶,您这样,哪里有半点儿长辈的样子,简直就是为老不尊。”周平津从惊艳中回过神,也不由沉了脸。 “妈,今天可是舟舟的好日子,你别扫了大家的兴。”难得周正成也替江稚鱼说话。 老太太瞪一圈眼前的三个儿孙,脸色难看的跟吃了只死苍蝇一样。 ...... 第072章 总有人处处喜欢攀比 周平津不理会老太太是什么表情,走到江稚鱼面前说。 “好啊,谢谢平津哥。”江稚鱼点头,跟着周平津走了。 翰林书院还不小,每一处的景都布置的巧妙。 两个人来到室外,周平津取下脖子上的围巾,二话不说要往江稚鱼的脖子上系。 江稚鱼忙避开,笑着道,“平津哥,我不冷,里面全是羊绒。” 她说着,还掀起自己外衣的一角给周平津看。 她里面穿了白色的羊绒高领,上衣也是加了厚绒的立领,真的半点儿不冷。 周平津无奈笑,又系回自己脖子上。 但没系好,一侧隆起一团。 江稚鱼过去,伸手替他整理。 周平津看着走近的人,瞬间就屏住了呼吸。 夜幕已经降临,院子里光影绰绰,暧昧绵长。 江稚鱼的面庞,白皙透亮。 弯弯的眉,澄亮的眼。 嫣红的唇,温软的赤贝,吐纳着馨香的气息。 周平津的心跳在不受控制地加快。 当江稚鱼整理好他的围巾要收回手的时候,鬼使神差地,他一把去捉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好软好嫩。 又冰冰凉凉的。 江稚鱼怔了一下,要抽回手,却被周平津握的更紧。 “还说不冷,你的手很冰。”他说。 “我是这样的体质,但我确实不冷。”她解释。 “奶奶老糊涂了,你别理她,我父亲母亲其实都是很喜欢你的。”周平津忽然又说。 江稚鱼点头,“都说老小孩老小孩,人老了其实就跟小孩子一样,容易有脾气,所以下次外婆说什么,你们别总是护着我,不然外婆得更不喜欢我了。” 周平津笑了,“你年纪小小,怎么这么会替人着想。” 江稚鱼撇嘴,“我读研了,哪里小?” “那也没满二十一。” “法律规定,二十岁就能结婚生子当妈妈了。”江稚鱼又反驳,“国外的更早。” 周平津看着她,眼底的笑意不断地加深。 愉悦不断在脸上放大。 “你笑什么?” 他摇头,“开心就笑了。” 正好这时,有服务员过来,说人都到了。 意思是,让他们回去。 “想回去吗?”周平津问江稚鱼。 她笑,“要是不想呢?” “那我现在带你走。”周平津的回答,没有半丝迟疑。 江稚鱼却摇头,“回去吧。” “好。”周平津牵着她的手转身。 “平津哥,我可以自己走。”江稚鱼手往外抽了抽,仍旧是没抽动。 周平津闻言,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的手,这才终于松了。 两个人回到包厢,大家都已经落座。 看到他们两个进来,温家人都面露诧异。 当然,温念姝除外。 她眼底闪过的,是怨愤跟痛恨。 特别是看到江稚鱼一身温婉可人的打扮,她垂在身侧的手更是紧紧握成了拳头,刚做的镶钻美甲,差点被她折断。 为了突出今天的女主角地位,她穿的是一条一字肩的大红色针织长裙。 将她的身材包裹的凹凸有致。 艳丽火辣! 明明出门前她对自己的穿着打扮满意的不得了。 可这一刻,她竟然觉得自己被江稚鱼比了下去。 江稚鱼的这一身打扮,显然才更宜家宜室,惹男人怜爱。 “这位是……”温母没见过江稚鱼,好奇地开口。 “随舟的妹妹,小鱼。”不等其他人说,周平津介绍。 温母倒是会讨巧,立刻夸起江稚鱼来。 江稚鱼微笑着礼貌地叫人,道谢,然后就着周平津拉开的餐椅坐下。 周平津在她的身旁落座,又相当绅士的替她拿过餐巾,铺开。 赵随舟是今天的男主角,自然跟女主角温念姝坐在一起。 位置刚好在江稚鱼和周平津的斜对面。 看着周平津对江稚鱼的体贴,他黑眸微微眯了眯。 很快,服务员端着精致的菜品,鱼贯而入。 长辈们开始言笑晏晏谈论起赵随舟和温念姝订婚细节。 温念姝这才真心的笑起来,对她与赵随舟的未来,充满着笃定的幻想。 温家虽然有权势,但靠的也只是那点儿工资收入。 其它来历不明的钱财,即便有,温家人也是万万不敢拿出来花的。 但嫁进了赵家就不一样了。 她看中的,从来都不止是赵随舟这个人,更是赵家的财富。 只要能嫁进赵家,她一切都可以先忍着。 一个江稚鱼而已,她不怕到时候处理不了。 江稚鱼安静地吃着东西,偶尔抬起头来,视线无意撞上赵随舟的或者是温念姝的,她也只是一脸无害地冲他们微微一笑,又继续低头吃东西。 不过,这顿晚饭吃的时间实在是有点儿长。 赵周温家,无论哪家都是体面的家族。 赵随舟和温念姝订婚这样的大事,绝不能马虎。 周温两家又是从政的,订婚仪式上档次的同时,又不能太过铺张奢华。 要商量注重的细节很多。 江稚鱼慢慢的有些吃撑了,不得不放下碗筷。 周平津接了个电话回来,看到她坐在位置上,低着头,百无聊赖地扣着手指玩,有点儿想笑。 “爷爷奶奶,父亲母亲,姑父阿姨,温伯父伯母,我临时有点儿事情需要处理,得先行告辞。”他礼貌道。 他今天完全就是来走个扬子而已,没有什么事情是需要他来参与决定的。 所以他说有事要处理,得提前走,没人有意见。 “小鱼,你要不要一起,刚好顺路,我送你。”走之前,他又说。 “我看小鱼在这儿也挺无聊的,先回去吧。”不等别人说什么,温念姝就迫切道。 赵随舟的目光十有八九都往江稚鱼身上落,她受不了了。 “好,谢谢嫂子,嫂子你真好。” 江稚鱼站起来,跟长辈们道别后才跟着周平津离开。 出了包厢,她瞬间感觉呼吸都顺畅多了。 今天赵平津自己开车,她上了副驾驶。 “是回随舟的公寓,还是去别的地方?”发动车子之前,赵随舟问。 江稚鱼想也不想,低头系着安全带,脱口回答,“回哥哥的公寓吧。” 周平津看着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又什么都没说,只点头答应“好”。 ...... 第073章 会不会吓到她 周平津主动跟江稚鱼聊起她在京大的学习。 他跟赵随舟还有江稚鱼都一样,在学习上很有天赋,也很刻苦。 周平津在二十五岁入职教育部之前,已经拿到了名校的博士学位。 “你和哥哥都是我学习的榜样。” 在学业和工作上,江稚鱼是由衷地佩服赵随舟跟周平津的。 他们绝对是同龄人中让人望尘莫及的存在。 周平津认真开着车,迅速撇头看她一眼,对上她那双闪烁着亮晶晶的崇拜光芒的澄澈眸子,心湖像是被投入了无数细小的石子般,无数心动的涟漪无可抑制地泛滥开来。 “你们学院的领导,邀请我去给你们上一堂课,讲人工智能在教育工作领域当中的深度运用。” 他忽然说。 江稚鱼霎时满脸惊喜,“真的嘛,什么时候?” 周平津笑,握着方向盘的拇指轻轻摩挲,“我还没答应。” “啊,你不愿意去吗?”江稚鱼又一脸惋惜问。 刚好前面红灯,周平津将车停稳,转头看向她,“怎么,你很想我去?” 江稚鱼毫不迟疑地重重点头,“当然呀!不止是我,大家肯定都想你去。” 周平津又笑了,“好,时间定下来,我告诉你。” “嗯。”江稚鱼点头,“好期待啊!” 周平津嘴角的笑弧放大,眼里的亮光渐渐变热起来。 他往前看一眼,又问,“前面SKP,要去逛逛吗?” 江稚鱼立马摇头,“没什么要买的。” 红灯转绿,周平津将车开出去。 看到路边一家有人在排队的奶茶店,他又问,“要不要喝奶茶?” 江稚鱼顺着他刚才的视线看了一眼,笑的眉眼弯弯问,“你请我吗?” “嗯,请。”他嗓音不知不觉,都哑了两分。 江稚鱼抿唇揪着清丽的眉头纠结一下,“好,我喝。” 周平津立即将车靠边停下,然后挂空挡拉好手刹,又一边解安全带一边问江稚鱼,“喝什么口味的?” “平津哥,这里好像不能随便停车,要不你在车上,我自己下去。”江稚鱼说。 周平津往前扫了一眼,点头,又把自己的钱夹摸出来递过去给江稚鱼,“拿着。” 江稚鱼笑了,摇头没收,“万一人家不方便收现金怎么办?” 周平津也笑了。 明亮灯光下,温暖又愉悦的笑容俊逸非凡。 “那拿我的手机去,密码XXXXXX。” 说着,他已经将自己的手机递到了江稚鱼的面前。 江稚鱼听着他脱口对自己说出的手机密码,微微愣了愣。 反应过来,她摇头,径直推门下了车。 周平津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后知后觉才意识到,自己的心思,好像过于迫切了些。 会不会吓到她? 十多分钟后,江稚鱼拎着两杯一模一样的奶茶上了车。 “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口味的,就点了两本一样的,你的三分甜。”她拿起一杯,递给周平津。 周平津接过,笑意深深,“这还是我今年的第一杯奶茶。” 江稚鱼笑着,将吸管递给他。 他接过吸管插好,喝一口,很满足地点头,“嗯,好喝。” “你也喜欢喝奶茶?”江稚鱼挺诧异。 周平津抬眸看她,茶褐色的眸子亮的有些惊人,“平常不喝,不过你买的,不一样。” 江稚鱼装傻,当听不懂,一边吸着奶茶一边笑的眉眼弯弯道,“既然平津哥喜欢我买的,那下次我再给你买。” “好。” 车子开出去。 两个人一时无语。 江稚鱼捧着奶茶,不知不觉,一杯就见了底。 本来就饱,又喝了一杯奶茶,她有点撑,忍不住打起饱嗝来。 周平津看她跟只青蛙一样,捂着胸口的位置时不时“嗝”一声,忍不住笑起来。 在前面红灯停下的时候,他拧了瓶水递过去,教她,“喝一大口,分三次咽下。” 江稚鱼接过水,按照他说的做。 “果然好了,谢谢平津哥。”她喜滋滋的。 很快,车子开到了赵随舟的公寓楼下。 周平津还想,江稚鱼是不是会开口让自己上去坐坐。 但她并没有。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江稚鱼拿着自己喝完的空奶茶杯下车,然后冲他摆手,“平津哥,我上去了,你路上小心!” “好。” 周平津答应,在她关上车门后,一直目送她的身影消失,他才拉回了视线。 江稚鱼喝过的那瓶矿泉水落在了座椅上,她没拿走。 不知道是刚刚喝的奶茶太甜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他拿过江稚鱼喝过的那瓶水,拧开,含住瓶口喝了两大口水。 瓶口的位置,还残留着独属于她的味道。 清新,甘甜,馨香。 就像她的人。 让他回味无穷! 他坐在车里,慢慢喝完剩下的水,然后拿过手机,找出江稚鱼的微信,给她发了一个最大限额的红包。 备注,奶茶钱。 楼上,江稚鱼刚好回到公寓。 感觉到手机震动,她摸出看了一眼,然后透过落地窗往楼下看。 周平津的车仍旧停在那儿,没有开走。 她的眸光微微黯了黯,眼底有了算计。 原本,她一直都没有找到为她父亲母亲弟弟还有她姑姑报仇的最痛快的办法。 但现在,她找到了。 她点开周平津的微信,收了他发的红包。 【收到啦,谢谢平津哥!】 楼下,周平津坐在车里,看着江稚鱼发来的消息,眼底,漾开从未有过的温柔的笑。 ...... 赵随舟陪着周老爷子他们回了周家。 借口出去抽烟,他叫来了李斌,问江稚鱼跟周平津去哪儿了? 他以前不怎么抽烟的。 最近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抽的有点频繁。 “没去哪,周公子就是把小鱼小姐送回了您的公寓。”李斌回答。 至于后面,江稚鱼回公寓后,周平津又在楼下车里坐了快二十分钟的事,他没说。 赵随舟点头,心里顿时就没那么烦没那么燥了。 “温念姝最近跟男公关怎么样了?”他又问。 “大概是您和温小姐订婚在即,温小姐不想出岔子,昨天已经让张染回鹏城去了。” 张染就是李斌找给温念姝的男公关。 赵随舟微一颔首,捻灭指尖燃了三分之一的香烟,“事情办的怎么样?” “他都照办了,但能不能成,不一定。”李斌回答。 赵随舟自然也知道,只叮嘱,“让人盯紧温念姝。” “明白。” ...... 第074章 太丑,删了 刚到办公室坐下,他让唐昭把邓洁叫来。 邓洁是寰宇创界分公司总裁办的秘书,去年才新招的。 以前赵随舟从来不招年轻小秘书。 但自从跟江稚鱼在一起过之后,他就一口气招了好几个才毕业又漂亮的秘书。 “总裁。” 很快,邓洁到了。 赵随舟颔首,一边看文件一边吩咐,“那天让你拍的照片,全部原件发我邮箱,之后要怎么做,你应该清楚。” 邓洁看着他,懵了一下,“总……总裁,那天拍的照片,已经全部发给小鱼小姐了。” “发给了小鱼小姐后,所有的照片就……” “就怎么啦?” 听她吞吞吐吐犹犹豫豫的,赵随舟抬起头来问。 邓洁赶紧低下头,弱弱道,“小鱼小姐说,要把那天2000块的罚款赚回来,所以,照片发她后,就被她彻底删除了。” 赵随舟清楚了。 “你那天拍了多少?” “63张,全部传给小鱼小姐了。”邓洁相当肯定地回答。 他颔首,淡声吩咐,“下去吧。” 邓洁以为他会不高兴,但显然没有。 不仅没有,嗓音里还带着一丝极少有的愉悦。 等她走后,赵随舟就拿过手机,给江稚鱼发微信。 【照片呢】 江稚鱼大概是在上课,没有立即回他消息。 赵随舟也不急。 上午九点,他去了会议室开会。 从会议室出来,他拿过手机。 仍旧没有江稚鱼的回复。 已经是十二点了。 正琢磨给她打电话,消息忽然弹了出来。 江稚鱼发来的。 她装傻问,【哥哥,什么照片?】 赵随舟笑了。 他一个字的废话都没有,直接在手机上一阵捣腾,转了2000万给江稚鱼。 然后又给她发微信,【够了吗】 江稚鱼给他回了一个大大的叩谢老板的表情包,然后发了十张最丑的照片给他。 附言,【就这么多。】 赵随舟点开她发过来的十张照片,一一下载,保存。 然后,他继续在手机上一阵捣腾,又转了五个2000万给江稚鱼。 这回,不用他说,江稚鱼直接“哗哗哗”发了五十张照片过来。 【谢谢哥哥,谢谢哥哥,谢谢哥哥!】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还有三张】赵随舟又发。 【没了。】江稚鱼秒回。 因为拍摄的角度问题,剩下的那三张,两个人像是在接吻一样。 太过暧昧,说不清道不明。 江稚鱼不会发给他。 【开个价】 手机那头,江稚鱼从教学楼出来,看到赵随舟又发过来的消息,她没有再回。 点开手机银行,看着里面多出来的一亿两千万,她内心,却并没有多少的激动雀跃。 丝毫不像她在微信里向赵随舟表现的那样。 “江同学。” 忽然,身后有男生追了上来。 江稚鱼扭头去看。 是最近对她特别殷勤的一个男生。 每次上课,她都能在身边找到这个男生的身影。 她礼貌跟男生打招呼。 “去吃饭嘛,一起怎么样?”男生提议。 像江稚鱼这样的女生,在学校要说没人喜欢没人追,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不仅有,而且还挺多。 但江稚鱼从来没有接受过其中任何一个男同学的追求和表白。 大概是家中遭遇巨变她寄人篱下的缘故,很早,她做事就带了强烈的目的性。 她一直很清醒地知道,自己要什么,又该做什么。 特别是在知道江家为什么会破产。 她父亲母亲为什么会死。 她姑姑为什么会发生意外胎死腹中,还失去了子宫再也不能当母亲之后。 她做的每一件事情,就都有了自己的目的。 因此,她更不可能浪费任何时间和精力在无关紧要的人和事情上。 “抱歉啊,我有约了。” 一句话,她打发了男生,然后自己快步离开。 晚上,她回到公寓的时候,没想到赵随舟居然在。 她推门踏进公寓,满室柔光倾泻,温暖又清新的空气里,弥漫着淡淡清冽的冷衫气息。 那么熟悉的味道,让她瞬间警惕起来。 换了鞋,脱了外套,绕过玄关,抬眸一眼便看到了大喇喇靠在沙发里,笔记本放在腿上,正低头认真在办公的男人。 男人的身上穿着一件白色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三颗。 灯光洒下来,落进他的领口里,照亮一大片白皙又肌理分明的结实胸膛。 看着那张此刻溢着柔光的安逸面庞,江稚鱼有短暂的失神。 下一秒,男人抬眸看过来。 四目交接,她霎时弯起眉眼,脸上绽放出甜美的笑。 “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赵随舟合上电脑,放到一旁,然后拍了拍身边的沙发,“过来。” 嗓音微哑。 江稚鱼才不。 她径直往餐厅走,一边走还一边问,“哥哥你吃晚饭了吗?” 赵随舟所有目光聚集在她的身上,黑眸不由微微眯了眯。 在江稚鱼停下来倒水喝的时候,他起身走过去,从后面去抱她。 但江稚鱼没让他抱。 她像是触电般,立即弹开了。 “哥哥,你马上要订婚了。” 她端着水杯,杯口还抵在唇边,抬眸看着他说。 赵随舟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两个人对峙数秒,他似妥协般,双手插进裤兜里,脸上没什么表情地问,“还有三张照片呢?” “实在是太丑,删了。”她回答。 “恢复,我看看。” 她摇头,“已经彻底删除,恢复不了了。” “手机给我。”赵随舟朝她伸手。 江稚鱼挣扎了一下,还是摸出手机给他了。 赵随舟熟稔地解锁她的手机。 轻松一阵捣鼓,便将她刻意隐藏的那三张照片找了出来。 红墙白雪与金色的琉璃下,雕刻的凭栏前,一身白色羽绒服的江稚鱼站在一袭黑色大衣的他的面前。 他的一只手落在她的腰上。 她踮着脚,仰着头,在给他擦拭脸上的雪。 他背对着镜头。 她面对镜头,露出半边绯红透亮的小脸。 因为错位,像极了她在主动亲吻他的。 另外两张也是。 只是她脸上的笑容,更明媚娇艳。 赵随舟胸口位置,仿佛被羽毛轻轻拂过,一阵阵的酥麻痒意,从心底不断涌起。 这三张照片,他可太爱了,当即发送到了自己的手机上。 江稚鱼望着他。 他眼底迅速变得灼亮滚烫的光芒实在是太熟悉。 意识到危险,她放下手里的水杯转身拔腿就要跑。 可晚了。 下一秒,男人的长臂伸过来,将她卷进一个暖融融的宽阔胸膛里。 ...... 第075章 你丑,但我不嫌弃 赵随舟将她紧扣在怀里,头压下去,跟她交颈缠在一起,双唇几乎贴上她的耳朵,手机上的照片举到她的面前,问她。 嗓音磁性,暗哑,透着浓浓蛊惑。 “哪里好看,丑死了。”江稚鱼一边挣扎一边喊。 “是么,你丑!” 赵随舟笑,放下手机将她在怀里转了过来,然后长指勾她的下巴,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似的,细细打量。 笑意瞬间更深。 黑眸熠熠如染了星河。 “还好,能看,我不嫌弃。”他评价。 江稚鱼瞪着他,“……” “亲我一下,我就不计较你撒谎的事情了。”他说,神色认真。 江稚鱼闭紧嘴巴摇头。 赵随舟掀唇,“既然你不肯,那我亲你也是一样的。” 话落,他扣住她的后脑勺,直接低头吻了下去。 江稚鱼挣扎,但毫无作用。 男人的力气实在是大,又用了巧劲,大掌固定着她的脑袋,让她的挣扎变得毫无意义。 原本,她还死死闭着嘴不肯放他进去。 但赵随舟太清楚她身上的弱点了。 他在她的腰上轻轻掐一把,她就轻易松了赤贝,放他入关。 男人的气息带着淡淡烟草的味道,瞬间占满她的口腔。 她被抵在岛台,被吻的缺氧,渐渐开始站不住。 就在她身体要往下滑的时候,赵随舟终于松开她,又将她拎到了岛台上坐着,然后抓住她的双腿缠上上他。 他去掀她的衣服。 江稚鱼惊的忙去阻止他。 “……哥哥,不要!” 赵随舟捉住她的一双手,“不要什么?” 江稚鱼巴巴地望着他,双眼雾蒙蒙的,水光潋滟,带着哀求,“不要,你马上就订婚,有未婚妻了。” 赵随舟看着她,双眼里的亮光,犹如一头饥渴到极致的猎豹。 “那你撒谎骗我,我该怎么惩罚你,嗯?” “你亲过了。” “不是你主动的。” 江稚鱼怕他胡来,赶紧从善如流,头压下去亲他一口。 “可以了吗?” “不够。”赵随舟浑身的肌肉,绷紧到快要裂开。 江稚鱼又去亲他一下。 赵随舟还是不满意,“火都烧得这么旺了,不灭一下,你想废了我?” 江稚鱼急的想哭,“不关我的事,你自己去。” 赵随舟低笑,“事关你以后的性福,你确定不一起?” “叮咚——”“叮咚——” 忽然,门铃响了起来。 赵随舟拧眉。 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来,点开装在门上的可视猫眼的APP去查看。 站在门外的人,竟然是温念姝。 江稚鱼也去看他的手机。 看着屏幕上的画面,她一下就反应过来,自己住在这里,每天什么时候出门什么时候回来,又有谁来过这里。 赵随舟了如指掌。 她好像一直活在他的监视下。 赵随舟看了一眼,然后放下手机,直接抱起江稚鱼往卧室走。 江稚鱼挣扎,“哥哥,嫂嫂在外面。” “我知道。” “那你还不快点放我下来。”江稚鱼急。 赵随舟睐她,“你觉得我现在这样去开门,合适吗?” “合适。”她还格外体贴,“我躲起来,绝不打扰你们。” “你说什么?”赵随舟一瞬有些垮了脸。 “难道不是嘛。”江稚鱼忽然不怕死了,“你有需求,没有人比嫂嫂更合适帮你解决。” “呵!” 赵随舟嘴角溢出一声低冷的笑,加大脚步进了卧室,来到床边,然后放下她,迫使她趴下去。 他去扒她的裤子。 她的裤子是松紧带的。 她几乎吓的惊叫。 赵随舟掰过她的脸,吻住她,低低含糊道,“叫这么大声,是想让温念姝知道我们在里面干什么吗?” “叮咚——”“叮咚——” “哥哥,不要!”江稚鱼挣扎着哀求。 “说一个不要的理由。” “……嫂嫂会杀了我的。” “放心,我护着。”赵随舟很强势。 江稚鱼抖,眼泪掉了下来,“……真的不可以,温念姝真的会恨死我的。” “温念姝”三个字出口,男人所有的动作,戛然停下。 “呵!”赵随舟一声低嗤,“不喊‘嫂嫂’了?” 江稚鱼颤抖着,用尽浑身的力气一把推开他。 赵随舟踉跄往后退一步。 她趁机提起裤子跑去了浴室,“砰”的将门反锁。 “叮咚——”“叮咚——” 门铃声再次传来。 赵随舟在床边坐下,闭眼努力平息身体里的热浪。 五六分钟后,他整理好自己,去开门。 “随……随舟!” 门忽然拉开,温念姝脸上烦躁又怨毒的表情还来不及收起。 她知道,江稚鱼在里面。 两个人这么久不开门,里面在发生什么,她用脚指头想也知道。 “有事?”赵随舟开口,嗓音淡漠。 温念姝努力调整好脸上的表情,挤出温柔的笑容,“你怎么这么久不开门啊?” “在洗手间。”赵随舟淡淡道。 温念姝自然不敢质问他,只笑着,“买了外婆爱吃的甜点送去周家,结果你不在,外婆就让人把我送到这儿来了。” “嗯,过来拿点东西,正准备回去。” 温念姝往里面看了看,又笑着问,“不打算让我进去坐坐吗?” 赵随舟原本确实是没这个打算。 但一转念,又勾唇,放了温念姝进去。 “外婆说,你平常不住家里,就会住在这儿。”温念姝一边往里走,一边观察,一边问。 赵随舟轻“嗯”了一声,去餐厅岛台,拿起刚刚江稚鱼喝了一半的水继续喝。 “我可以参观一下吗?”温念姝问。 “可以。”赵随舟竟然点头。 温念姝便四下参观起来。 主卧浴室里,江稚鱼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无奈墙壁隔音效果太好,她听不清外面人的对话,只知道温念姝进来了,和赵随舟在说话。 “随舟,这是主卧吗?我可以进去看看吗?”温念姝走到了主卧门口,又问。 里面的灯都是亮着的。 “随你。”赵随舟说。 得到允许,温念姝走了进去。 ...... 第076章 努力的女人光芒万丈 其它的地方很平整,那一片却满是褶皱。 浴室的门也是关着的。 温念姝盯着浴室门,慢慢走过去。 浴室里,江稚鱼站在门后,努力让自己平静。 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 反正温念姝早就知道了。 她也想看看,温念姝有没有这个骨气,跟赵随舟闹翻。 可她没等到这个机会。 温念姝在走到离浴室门还有两米远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赵随舟的脚步声。 她停下,回头看去。 “随舟,小鱼是不是住这里?”她笑吟吟问。 赵随舟双手插兜,姿态无比慵懒又散漫地靠在门框边上,淡淡睨着她点头,“是啊,她在京大上课,住在这里方便。” 温念姝没想到,他会这么大方地承认。 她的愤怒忽然就有些控制不住,脸上的笑再也维持不住,冷了脸道,“这里是北京,不是鹏城,你们就不能忍一忍吗?” 赵随舟眯眼,“忍什么?” “事情传出去,丢的是赵家和周家的脸。”温念姝忍不住咬牙,低吼,“江稚鱼也绝不可能有好下扬。” 赵随舟眯着她,忽地一笑,点头,“嗯,你说的有道理。” 温念姝以为他怕了,大步过去握住他的手,欣喜的目光里带着渴求,“随舟,江稚鱼能给你的,我统统都可以给你,而且绝对会比她做的更好,更让你满意。” “是么?”赵随舟似笑非笑,眼底却是一片冷漠。 温念姝点头,当即便踮起脚,闭上眼,要去吻他。 在她的唇凑过来的时候,赵随舟撇开了头。 吻落空,温念姝睁开了眼。 赵随舟抬手,动作温柔的轻抚她的脸颊,低醇的嗓音更是带着几分蛊惑道,“不急,等订了婚,满足你。” “为什么不是现在?” “现在么……”赵随舟笑的风流,“没兴致。” “走吧,陪我回周家。” “好。”温念姝欢喜,挽住他的胳膊,暂时将江稚鱼抛到了脑后。 …… 十二月的第一天,《国家信息界》的新刊发行。 江稚鱼的第一篇论文很快引起不小的关注和讨论,让她成为人工智能界燃起的一颗新星。 学院里的领导都对她提出表扬,还有周刊想要采访她。 江稚鱼自然拒绝了,对所有人的说法,都是裴现年这位泰斗教导有方。 也是,她可是裴现年这一届唯一收的学生。 她的第一篇论文就能在业界引起轰动,似乎并不奇怪。 “你这人,怎么这么谦虚,明明自己写出来的东西,怎么到处说是我的功劳?”裴现年见到她的时候,都表示不满。 江稚鱼笑,“我是您的学生啊,我优秀,可不就是您的功劳么。” 裴现年无奈笑了,揉揉她的头,“这么乖,请你吃大餐吧,想吃什么?” 江稚鱼闻言,兴奋的眼珠子一转,弱弱问,“人均五千的日料,行么?” “啧!”裴现年笑着咂舌,眼里全是宠溺,“你这个学生,不好养。” “那换别的。” “不用,就吃你想吃的。” “谢谢老师。” 去餐厅的路上,江稚鱼手机响起,是个陌生号码。 她接通,没想到竟然是周平津。 “小鱼,是我,周平津。” “平津哥。”江稚鱼声音欣喜,“你有事吗?” 开车的裴现年听到她喊出“平津哥”三个字,不由的侧头看了她一眼。 “你的论文我看了,你公开的新算法,至少让同行少走几年弯路,对整个人工智能行业,都是一个大的提升。”周平津由衷说。 “没想到平津哥你也懂技术。”江稚鱼的声音又软又欢喜。 “跟你的专业比起来,就是一点皮毛而已。” 夸自己的话,江稚鱼没接。 “我去京大讲课的时间定下来了,这周五下午。”听不到她的声音,周平津又开口,“你有空吗?” “有的,平津哥的课,必定都是精华,我当然不能错过。” “嗯。”周平津嗓音微哑,“那今晚呢,有空吗?” “今晚不行。” “那周五下午见。” “好。” 江稚鱼挂断电话。 “跟你打电话的,是鹿校长的公子周平津?”裴现年忽然问。 江稚鱼点头,“是呀,老师认识?” “嗯,见过。”裴现年点头,沉默数秒,才又问,“你跟他关系很好?” “算不上吧。”江稚鱼如实回答,“因为赵家跟周家的姻亲关系,所以,他把我当妹妹对待。” 裴现年闻言,似乎松了口气,貌似又不经意地问起,“最近没看到你男朋友给你送花了。” 以前在鹏城分校,江稚鱼每天早上都会收到凌星延送的花。 这事在学校已经不是秘密。 江稚鱼冲他咧开嘴,眉眼弯弯一笑,“已经分手了。” “分手了?!”裴现年显然有些诧异,迅速扭头看她一眼。 江稚鱼点头,“嗯,长辈们觉得我们不合适,分了。” 经过数个月的相处,裴现年对江稚鱼,也算了解。 他清楚,她不是一个没主意没想法的人。 相反,她比一般的同龄人有想法有主见的多。 一旦是她自己决定要去做的事情,她就一定会尽一切的努力去做好。 可对于凌星延这个男朋友,从两个人开始交往到现在结束,江稚鱼说的,都是长辈安排。 长辈安排他们在一起,所以就在一起了。 长辈觉得他们不合适,所以就分开了。 所以,从她轻描淡写的话里,裴现年很轻易的就能判断出,她并不喜欢凌星延。 之所以接受凌星延,不过就是长辈的安排。 甚至是,她一开始接受凌星延,就是笃定了她跟凌星延不可能长久。 以江稚鱼的才华和主见,裴现年真的相信,她有这个预见力。 不由的,他又扭头深深看了江稚鱼一眼。 心底,对她生出一股莫名的敬仰之意来。 对,就是敬仰。 不是导师对学生的敬仰,而是一个男人对女人的敬仰。 “分了好,我也觉得你们不合适。”他说。 江稚鱼冲他咧嘴笑,竟然什么也没有多问。 两个人到了餐厅,刚落座,没想到会碰到熟人。 ...... 第077章 到底有多重的份量呢 估计是一进来就看到了他们,所以许雾直接朝他们走了进来。 裴现年的位置是背对着门口的,见江稚鱼站了起来,朝他身后看,他也扭头看去。 “裴教授,真是巧的很呀,没想到你也会来这儿。” 许雾走过来,看了江稚鱼两眼,没理她,只看着裴现年,脸上的笑容,有点儿一言难尽。 裴现年那么直截了当毫不留情地拒绝这么优秀出色的她。 却带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学生来这么贵的餐厅吃饭。 她的心里能舒服么?脸上的笑,又能有多真诚呢? “是,挺巧。” 裴现年淡淡应一声,而后收回视线,端起面前的茶盏喝茶,没有继续要理会许雾的意思。 “许老师。”江稚鱼还站着,礼貌叫人。 许雾这才又抬眸看向她,嘴角带笑,可眼底分明却是一片冷漠,挑挑眉问,“你就是江稚鱼吧?” 江稚鱼点头,“是的,老师,我是江稚鱼。” “果然是赵家花了大价钱养的,年纪轻轻,一鸣惊人。”许雾似笑非笑。 她的话,乍一听,像是对江稚鱼的赞许表扬。 可只要稍微有点儿脑子的人稍微一品,就能品出她话里浓浓的讽刺之意。 她的意思是,江稚鱼发表在《国家信息界》上的论文,是花了大价钱买人写的。 就像,她能拜入裴现年门下,也不过只是因为赵家花了大价钱而已。 她的一切,不过就是钱堆砌出来的。 江稚鱼微微笑着,没接话。 “小鱼,坐下,点餐。” 裴现年自然也听懂了许雾话里浓浓的讽刺之间,所以,他脸色瞬间变态不太好看,冷了嗓音,将菜单递到了江稚鱼的面前。 “姐,同事嘛,不介绍一下。” 这时,和许雾一起的男人走了过来,笑着开口,目光,却一直落在江稚鱼的身上。 “是,同事。” 许雾点头,指着裴现年道,“这是元培学院鼎鼎大名的人工智能界泰斗,裴现年裴教授。” “裴教授,这是我弟弟,许墨。” 被人这么介绍,哪怕只是出于简单的礼貌,裴现年也不好不站起来,打个招呼。 “你好,裴现年。”所以,他站了起来,跟许墨简单握手。 “裴教授,久仰大名,幸会,幸会!”许墨跟裴现年握手,又看向江稚鱼,“这位是……?” “你好,许先生,我是裴老师带的学生。”江稚鱼礼貌又简单介绍自己,连自己的姓氏名字也都没说出来。 许墨打量着江稚鱼,正伸手过去要跟她握手,却被许雾一把拉住,“小墨,我们走吧。” 然后,她就把许墨强行拉走了。 等他们走开,江稚鱼才重新落座。 裴现年让她点餐。 江稚鱼没点太贵的。 结账的时候,也就花了两千多。 “挺会替老师省钱。”结完账,裴现年笑着揉了揉江稚鱼的发顶。 江稚鱼咧嘴,“我吃的很饱了。” “省出来的,下次再来吃。” “真的呀!”江稚鱼双眼放光。 “骗谁也不骗你。” 裴现年就住在京大内的教师楼里,两个人回去很顺路。 只是江稚鱼怎么也没料到,到了赵随舟的公寓楼下,她从裴现年的车上下来,说了“再见”往公寓楼里走的时候,会在公寓楼大厅里看到周平津。 高端的富人公寓,大厅布置的金碧辉煌。 周平津坐在大厅休息区的黑色真皮沙发上,敞着长腿,身板笔直,手肘抵在沙发扶手上,拿着手机,正低头看着。 面前,放着一个精美的食品保温袋。 每次大厅的门打开,有人进来,他都要抬头看过去。 发现进来的人不是江稚鱼,他又重新低头,目光落在手机上。 他等了大半个小时,听到大门打开,有人进来时,他再次抬头看去。 江稚鱼走进来,两个人四目交接的刹那,一个眼底露出惊讶,一个眼底漾开如碎钻般闪烁又温暖的笑。 “小鱼。”周平津站了起来。 “平津哥,你怎么来了?”江稚鱼跑过去。 周平津笑,眉眼尽是温柔,拎起面前的保温袋递给她,“去吃饭,看甜品不错,给你打包了几样,你试试。” 江稚鱼去看他手里的保温袋,脸上的笑容忍不住放大,明媚又灿烂。 她忙接过,“谢谢平津哥,刚好晚上当宵夜。” “晚上吃了什么?”周平津又问。 “跟老师一起去吃了日料。” “裴现年教授么?”周平津问。 “是啊!”江稚鱼点头,眼神孩子般的澄澈,“老师说这次论文反响不错,奖励我。” “裴教授是个好老师。”周平津说,所有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根本舍不得挪开。 “是呀,三生有幸才能让裴老师收我做弟子。” 江稚鱼仰起像是涂满胭脂般白净又透亮的面庞,“平津哥,要不要上去坐坐?” “不了,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改天。” 江稚鱼点头,“谢谢平津哥,下次要是还有好吃的,你打电话给我,我自己去拿。” “好。”周平津点头,眉眼里的温柔笑意,满满溢了出来,“那后天下午见。” “嗯,后天下午见。” 江稚鱼目送周平津离开,身影消失在视线后她才转身回了公寓。 赵随舟自然不在。 他开始筹备跟温念姝的订婚仪式,忙着拜见温家的各个长辈,自然是忙得很。 她不在乎赵随舟跟温念姝订婚。 她也不在乎赵随舟最后是不是会娶温念姝。 她在乎的,是赵随舟心里有没有她。 如果有,她在他心里,又占据了多少的份量? 这个答案,她想,她要尽快知道才行。 忙碌充实的日子,总是过的飞快。 很快就到了周五下午,周平津来学校讲课的时间。 江稚鱼中午在食堂吃了饭后便去了图书馆。 离周平津的课开课还有十分钟,她来到教室。 学校不过提前一天在学校官网和论坛发布了周平津来授课的消息而已,此刻,能容纳数百人的阶梯教室里,却已经是人满为患。 放眼望去,已经找不到空位了。 ...... 第078章 很有人夫感 忽然,有人冲江稚鱼招手,大喊。 江稚鱼顺声看过去,就看到了那个这些天一直在追求自己的男生。 她冲男生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去别的教室找了条凳子来,搬到了阶梯教室最后面坐下。 男生看到她自己搬了凳子坐到最后面,跑过去,“我坐这儿,你去坐我那儿。” 江稚鱼冲着他微笑摇头,“谢谢啊,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男生,“……” 他还想说什么,但显然江稚鱼态度坚决,他只好默默离开,回了自己的位置。 很快,周平津在院领导的陪同下走进了教室。 他今天穿的比较正式。 黑色的大衣下,是一身藏青色的西装,配黑色的羊绒高领。 胡茬剃的很干净,下巴上不见一点青色。 发梢鬓角也打理的一丝不苟。 整个人矜贵清峻又不失温雅。 就像一朵高岭之花。 给人的感觉,是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他一进来,原本喧嚣的阶梯教室立刻便安静下来,甚至是有些落针可闻的感觉。 所有的目光,在短短几秒内,都汇聚到他的身上。 院领导要向大家介绍他。 但还没开口,周平津扬手制止了院领导。 在众人的注视下,他不紧不慢脱下大衣,走向讲台,如鹰隼般锐利却平静的视线在教室里逡巡。 当视线扫到教室最后面的角落,跟江稚鱼的目光对上的时候,他眼底肉眼可见的涌起一抹温柔笑意,然后开始介绍自己。 不少人发现到他眼底的那抹温柔笑意,好奇地纷纷扭头往后看。 不过,此时江稚鱼已经低下头,身形暂时淹没在人群当中。 简单的自我介绍和授课内容概述之后,周平津打开他这些天加班加点做出来的课件,开始上课。 他嗓音清润,又富有磁性,很具穿透力。 加上他讲的内容满满全是干货,江稚鱼听的认真。 相较于江稚鱼,很多女生则是听的入迷,看的更加入迷。 无法否认,周家的基因是真的好。 周平津的长相跟赵随舟,其实难分伯仲。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差别,大概是两个人的气质。 赵随舟皮肤偏冷白,气质也更冷。 周平津皮肤颜色则是偏大众男性,看起来更刚毅,也随和很多。 但不管两个人的气质怎么样,都是一样的赏心悦目! 有好多女生甚至是开启的手机录像,将周平津的授课一秒不落的录了下来。 周平津虽然不是老师,但课讲的很专业且不失幽默,偶尔引起大家一阵哄笑。 江稚鱼的前面,有两个女生在小声讨论周平津。 惊叹他家世非凡。 夸他身材好,有性张力。 评介他沉稳温和,有人夫感。 猜他有没有女朋友,和女朋友一夜能几次? 他女朋友会不会爽翻? 两个女生的讨论尽数瞟进了江稚鱼的耳朵里。 她不知道周平津厉不厉害,一夜能几次。 但她的脑海里,却不自觉浮现出赵随舟最强悍野蛮时候的样子。 最多的时候,他连着要了她三次。 早上又偷袭她一次。 她虽然表面抗拒,但除了一开始尺寸不适应之外,慢慢的的,她跟赵随舟就变得相当的契合。 他总能轻易让她到达巅峰。 大概是脑子里的画面太过激烈,不知不觉,江稚鱼心跳加速,白净的脸颊染上一抹红霞。 在周平津再次朝她看过来,两个人四目交接的时候,她莫名呼吸一窒,面色的羞赧之色一瞬间更浓。 下一秒,她赶紧低下头,佯装记笔记。 周平津将她的反应心收眼底。 在视线拉回来的时候,他眼底的笑容,明显加深。 在将近一个小时,授课内容近半的时候,他停下来,让大家休息十分钟。 立马,一堆学生围上讲台。 有人问问题。 有人要签名。 有大胆的女生甚至是问起他的私人问题。 周平津有耐心,脾气好,都笑着一一回答了,只是目光却时不时往教室最后面江稚鱼的方向瞟。 发现她放下东西出了教室,他也找了个借口,跟了出去。 江稚鱼走去走廊尽头,而后直接拉开门,出去了。 今天天气不错,阳光明媚,却寒风凛冽。 她的羽绒服放在教室里了,没穿出来。 呼呼的寒风中,她倚着墙壁,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包女士香烟来,拿出一根,叼进嘴里。 而后笼着手,挡住风,“啪”的一声打燃打火机,将烟点燃。 收起打火机。 她抽一口,呼出一团青白的雾气。 雾气袅袅,分不出是凝结成霜的水汽,还是烟雾。 忽然,“哐当”一声响,阳台的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江稚鱼一怔,倏地抬眸看去。 隔着一层薄薄的烟雾,四目交接。 刹那,周平津也怔住了。 他怎么也料不到,江稚鱼竟然抽烟。 心底霎时像是被投入一颗巨石的湖面,无数水花溅起,悸动的涟漪不断泛滥开来。 有震惊。 更有止不住的酥酥麻麻的感觉。 像被电流击中,从心脏的位置迅速向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平津哥。” 反应过来的下一秒,江稚鱼站直身体,并且将刚送进嘴里的细长香烟拿走,卷进掌心里。 想毁尸灭迹。 周平津看着她,心跳加速的厉害。 “怦”“怦”“怦”——心脏像是随时要从胸口蹦出来一样。 这种感觉,从未有过。 却异常美妙! 他松开握着的门把手,走过去,在离江稚鱼只有半步距离的地方停下。 江稚鱼身后是墙,没法退,只愣愣望着走近的他。 清亮澄明的双眸里,带着一抹做错事被当扬逮个现形的慌张,不安,窘迫。 有点点儿可怜,像只无助的小白兔。 寒风簌簌。 吹红了她的脸颊,也吹乱了她所有的发丝。 在周平津所有目光一瞬不瞬地注视下,她张张嘴,请求,“我抽烟的事,可不可以不告诉哥哥?” 周平津低敛双眸,去抓住她卷着那根香烟的手。 他打开她紧握着的手。 香烟已经灭了,在她细嫩的手心里,烫出一点猩红。 ...... 第079章 轻易掉进温柔陷阱 “经常抽吗?”他问。 江稚鱼摇头,“偶尔,压力大或者很烦的时候抽一根。” “是嘛!” 周平津笑,忽然压下头来,唇瓣精准无误地落在了江稚鱼的红唇上。 她倏地瞪大了双眼,屏住了呼吸,大脑几乎是一片空白。 周平津闭着眼,轻吮她的红唇。 温软,馨香。 味道远比他想象的要好不上知道多少倍。 他想要更多。 但又怕吓到了江稚鱼,怕适得其反。 所以,他极尽克制,几秒之后,依依不舍离开,抬起头来。 睁开眼,落入他眼底的,是江稚鱼一副被吓得不轻的模样。 他笑着去揉她的后脑勺,一脸无事的轻松模样,“嗯,没有烟味,你果然没有骗我。” “平……平津哥,……” “小鱼,做我女朋友,你愿意吗?” 就在江稚鱼脸颊绯红,双眸闪烁,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时,周平津却忽然打断了她的话,无比虔诚又认真地问。 江稚鱼再次怔住。 周平津握着她的手,轻轻地揉捏着,看着她,用最温柔最认真的语气又说,“我是认真的,我不止想让你做我的女朋友,更想让你嫁给我,做我的妻子,做周家未来的女主人。” “平……平津哥,时间到了,我该回去上课了。” 江稚鱼慌乱,目光闪烁着低下头,将手从周平津的手里抽走,拔腿要走。 “小鱼。” 周平津又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拉住。 江稚鱼再次抬起头来看他。 “小鱼,我知道,我的表白太仓促了,你一时没办法接受。” 他说着,敞开自己没有扣的西装外套,将穿着单薄的江稚鱼裹进怀里,紧紧搂住。 “没关系,你可以慢慢考虑。” “你说过,你希望能和将来的爱人相互理解,相互尊重,相互迁就,彼此坦诚信任。” 他搂紧她,忍不住低头去亲她的额头,“你还说,两个在一起,快乐的事情要一起分享,难过的事情要一起承担,在需要对方的时候,对方总能陪在你身边。” “小鱼,你的这些要求,我都会努力去做到。” 他虔诚,认真,一字一句地保证。 江稚鱼从他的怀里抬起头来,定定地望着他,眼底已经平静了许多。 她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说,“平津哥,真的要上课了。” 她没有拒绝,就是有希望。 周平津开心地笑了,松开她说,“你先进去。” 江稚鱼点头,慌忙离开了。 周平津又站在阳台上吹了几分钟的冷风。 直到心跳的速度慢慢趋于正常,几乎沸腾的血液趋于平静,他才推门回去。 下半堂课的时候,周平津的脸上一直挂着笑,眼底更是淬满璀璨的温柔笑意。 明显心情非常愉悦,甚至是有春风拂面的迹象。 和上半堂课给人的感觉,很不一样。 更明显的,是他的目光一直不停地往后排角落的某个位置看。 他动作太明显,引得大家也不停的往后瞟。 江稚鱼第一次尴尬的有些无所遁形。 好在周平津及时发现,并且克制住自己,然后用一个幽默有趣的话题,瞬间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 课结束,江稚鱼赶紧搬着椅子溜了。 刚从教学楼出来,手机响起。 一看,是周平津的电话。 她迟疑几秒,接了。 “平津哥。” “小鱼,晚上一起吃饭?” “平津哥,在我想清楚之前,我们不要见面了,好不好?”江稚鱼请求。 手机那头的周平津静默两秒,“小鱼,只要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其它所有的问题,都交给我来解决。” 他几乎用保证的态度。 “我不会让你因为我而受半点儿委屈,包括我爷爷奶奶,他们也不能让你受委屈。” “至于你姑姑姑父那里,你完全不用担心,我们两个在一起,他们一定会很开心。” “嗯,我知道。”江稚鱼点头,也沉默了两秒,“平津哥,你很好,非常好!不够好的,大概是我。” “你现在在哪,别动,等我。” 江稚鱼握着手机,听到听筒里传来他跑起来的声音。 “不了,平津哥,我晚上还有事。” 话落,她挂断电话,加大了离开的步伐。 晚上,她没住赵随舟的公寓,而去了酒店陪江晚清。 因为筹备赵随舟跟温念姝订婚的各项事宜,所以最近江晚清和赵安青都待在北京。 酒店有专属于他们夫妇两个的套房。 每次他们来北京的时候,酒店就会腾出顶楼的一整层,确保安全和隐私。 因此,江晚清来北京都喜欢住酒店。 当然,江稚鱼来酒店住,有好几个原因。 一是避免周平津去找她。 二是为了陪江晚清。 三嘛,是周六晚上有一扬盛大的北京政商两界联合举办的慈善晚宴。 赵家的主扬虽然是在鹏城,但赵家父子在北京的商业板块也不容小觑。 再加上周家的关系,这样盛大的慈善晚宴,自然少不了赵家的身影。 往年,是只有赵安青携江晚清夫妇两个参加。 但今年情况不太一样。 赵温两家联姻在即,赵随舟定然会带着温念姝出席,两个人合体后亮相,也就算是正式对外宣布两家联姻的事。 还有就是江稚鱼的论文在业界引起不小的轰动,赞誉一片,妥妥的给赵家长脸面。 刚好呢,江稚鱼和凌星延的婚事告吹。 赵安青自然要另外替她谋求一门对赵家有利的婚事。 在这个时间点,这次的慈善晚宴,就是最好的机会。 所以,赵安青决定,这次的慈善晚宴,他和江晚清带着江稚鱼一起出席。 为了表扬和鼓励江稚鱼,他还很开怀地表示,这次慈善晚宴上,不管江稚鱼看中什么,都随便拍,花多少钱都可以。 要去参加这么重要的慈善晚宴,自然,江稚鱼得提前准备。 “怎么啦,泡泡,我看你过来后,就一直有些心不在焉的?” 晚饭后,江稚鱼坐在客厅看明天晚宴的拍品册子,但看了半天,都不见她翻页。 “姑姑,你和姑父带我去出席晚宴,是不是还有别的安排?”江稚鱼问。 赵安青不在,她和江晚清可以毫无顾忌地说话。 江晚清无比温柔又慈爱地轻抚着她的后脑勺,“我们泡泡果然是聪明灵透。” “姑父是想另外给我安排一位联姻对象吗?”她直接问了。 ...... 第080章 真的很喜欢 但是她的姑父前,他首先是个商人。 赵家在她和她弟弟的身上投入这么多,怎么可能会丝毫不求回报。 就像赵随舟一样。 不管他给她的什么,都是明码标价有要求的。 “是。” 江晚清也不隐瞒,“不过前提是你愿意,如果你不点头,你姑父绝不逼迫你。” 江稚鱼点点头,又问,“那姑父这次希望的对象,是像凌家一样,还是像周家一样?” 凌家和周家,一个代表钱,一个代表权。 “要是能像周家一样,那自然最好,毕竟随舟的能力摆在那里,只要没人故意刁难他,赵家的生意不会有问题。”江晚清答。 她真真是个好妻子,即便再疼爱江稚鱼,首先考虑的,还是赵安青所想所思。 “好,我知道了。” “泡泡,你会不会生气,怪姑姑姑父无情?”江晚清有些不安问。 江稚鱼摇头,“连哥哥都要联姻,何况我。” “泡泡,……” “姑姑,我真的不生气,我会找一个让你和姑父满意的夫婿的。”江晚清还想说什么,被江稚鱼打断。 “好。”江晚清宽慰地笑了,“前提是,你不能委屈了自己,明白吗?” “嗯,我明白。” ...... 从京大离开后,周平津满心想的,都是江稚鱼。 她说,在她想清楚前不要见面。 于是他便亲自去打包了全北京公认的最好吃的甜品,送去赵随舟的公寓,让公寓管家送上去。 他则等在楼下大厅。 没多久,公寓管家拎着甜品返回,告诉他,江稚鱼不在家。 他给江稚鱼发微信。 江稚鱼简单回复他,【嗯,今晚在酒店陪姑姑。】 他只好拎着甜品,有些失落地离开。 回到周家的时候,老爷子老太太他们基本都已经休息了,他没去打扰他们。 将手里的甜品交给保姆后,他径直回了东边的二层小楼。 东边的二层小楼是三十年前新修,现在只住赵随舟和周平津两个。 他上楼,赵随舟的房间还亮着灯,门大大地敞着,没关,像是在等他一样。 赵随舟毕竟是外孙,不像周平津一样,在周家有自己的书房。 不过他的房间比周平津的大,摆了书架与书桌,平常他在周家办公,也就在房间里。 走近,一股明显的烟味从房间里飘了出来。 走到门口一看,赵随舟果然在抽烟。 人靠在椅背里,仰着头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的,夹在指尖的香烟明明灭灭。 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当即,周平津的脑海里就浮现出江稚鱼抽烟的样子。 她那样看起来柔软又乖巧干净的女生抽烟,给人的震撼力实在是有点儿大。 却也是极致的诱惑! “我记得你以前不抽烟的。”他靠地门口,淡声开口。 赵随舟像是这才发现他回来了似的,看他一眼,夹着香烟的手挪近烟灰缸,弹了弹燃了一大截的烟灰。 “老太太说你最近总是不着家,在忙什么呢?” 周平津闻言,走进去,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眉眼漾起点点笑意,“忙大事。” 赵随舟望着他,一副饶有兴致的模样。 周平津忽然皱起眉头,面上浮现出些许苦恼,问他,“你说,男人追女人的时候,如果太主动,会不会吓到对方?” 这方面,周平津确实是没有什么经验。 他是谈过恋爱没错,可那是别的女人倒追他。 对方倒追了他整整一年的时间。 周平津觉得对方人品家世和学历相貌什么的,跟自己也算匹配,再加上他当时完全没有喜欢的女人。 所以就勉强答应了交往。 那时,事事都是女方主动,绝大多数时候,他都只是被动的配合。 时间一久,女方越来越感觉到他的疏离冷漠,对自己根本不放在心上,就主动提了分手。 分手的时候,周平津没有半点儿的痛苦难过,更没有半丝的不舍。 有的,只是轻松。 如释重负的感觉,像是丢掉了一个包袱。 所以,现在喜欢上江稚鱼,想跟她在一起,想让她接受他爱上他,周平津确实是不知道该怎么做才最好。 赵随舟闻言,这才恍然,周平津所说的忙大事,是在追女人。 “真喜欢?”他问。 对方是谁,他并不关心,也不感兴趣,毕竟目前他自己的感情还一团乱麻。 “嗯。”周平津毫不迟疑地沉沉应了一声。 “那就尽管对她好。”赵随舟深深吸了口烟,“能有多好有多好。” “别说你是周平津,就算你是个流浪汉,也没有女人可以无视你。”他又说。 周平津笑了,“懂了,还是你小子有经验。” 他说着,站起来,抬腿欲走。 不过,转念又想到什么。 “欸,你小子在温念姝之前,不是没谈过恋爱吗?” 赵随舟低敛双眸,将指尖燃到尽头的香烟用力捻灭,低醇的嗓音幽幽,“没跟女人谈过,并不代表没有过女人。” 周平津闻言眯起眼,“你在外面养了女人?” 赵随舟掀眸睐他,没说话。 “温家不是好惹的,你可得当心。”周平津提醒。 他清楚,赵随舟对温念姝是什么态度。 联姻娶温念姝,赵随舟本就很苦闷了。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同样身为男人,他自己不会娶像温念姝那样的女人,他也同样不会坑害兄弟。 但赵随舟自己为了稳固赵家的商业帝国,愿意娶,他没什么好说的。 只是,他也不会劝,让赵随舟因为温念姝,就舍弃心头所爱,断了跟别的女人的一切往来。 赵随舟半勾唇角笑笑,仍旧是什么也没说。 那仅凭他一个笑,周平津已经清楚他是什么意思。 所以,他也没再多说什么,提步走了。 ...... 第081章 处处皆是用心 吃过午饭江晚清就开始准备了,拉着江稚鱼做了全身的高级SPA,又让人送来了十几件高定和一堆的珠宝首饰。 每一件被送到江晚清和江稚鱼面前的高定和首饰,都是独一无二仅此一件的。 这样才能确保晚宴上不会与其他宾客的穿搭相撞。 在出席重要扬合的穿搭上,江稚鱼向来听江晚清的意见。 江晚清是打一出生就被娇养的大小姐,这辈子除了感情的苦,从来就没有吃过半点金钱上的苦。 她的审美和眼光,向来都是极好的。 挑来挑去,江晚清最后为江稚鱼挑了一条裸粉色的抹胸纱裙子,裙子的名字叫【偏见与光】。 仙气与梦幻交织的长裙,少女气息满满。 彩钻宝石璀璨,环绕全身。 千金大小姐的富贵与端庄优雅,以及少女的灵动俏皮可爱,在这一条裙子上结合的恰到好处。 在裙子穿到江稚鱼身上后,更是惊艳到了所有的人。 裙子像是根据江稚鱼的身材与气质专门定制的。 肤白如雪的她与裙子完美的融合为一体,溢出的少女情怀简直令人垂涎欲滴。 连赵安青看了,都忍不住赞叹,“我们家的泡泡一登扬,只怕会迷倒京城里的一众公子哥。” 江晚清满脸骄傲。 都说侄女随姑姑。 江稚鱼的外貌气质,确实是有一半是随了江晚清的。 她又去给江稚鱼挑首饰,但挑来挑去都感觉不好。 “姑姑,要不就这样吧,不戴首饰了。”江稚鱼提议。 “我也觉得,这些华丽珠宝戴在江小姐身上,反而画蛇添足,抢了江小姐原本的风华气度。”化妆师也说。 江晚清一看,确实是。 但最后考量来考量去,还是挑了一枚鸽子蛋的粉钻戒指戴到江稚鱼的食指上。 这枚粉钻鸽子蛋戒指价值数亿。 戴到江稚鱼的手上,就是让众人明白,江家虽然彻底败了,但江稚鱼只是她的侄女,是赵家养大的。 赵家厚爱她,她就跟赵家的亲女儿一般。 绝不能让人轻视了去。 准备了一个下午,一切妥帖,时间差不多后,三个人一起出发。 此次的慈善拍卖晚宴虽然极其盛大,北京城里政商两界的大小人物皆悉数到扬。 即便到不了扬的,也会派个代表来参加。 因此,晚宴不对外发布,拒绝任何媒体记者到扬。 不仅如此,入扬所有嘉宾的手机也得悉数上交保管。 如若谁家有什么急事发生,自然人力亲自通传。 江稚鱼他们三个人到的时候,绝大部分的嘉宾都已经入扬。 当他们在入扬处签到的时候,身后一道熟悉的嗓音传来。 “小鱼。” 江稚鱼顺声回头看去,就看到穿着一身剪裁格外熨帖的纯手工黑色西装,戴着领结的周平津阔步朝她走了过来。 她还是第一次见周平津穿白衬衫配黑色西装,戴领结。 丰神俊朗,周身清贵肃正的气息。 好看的让人一时有些挪不开眼。 “平津哥。”她叫人。 赵安青和江晚清闻声,也看过去。 “姑父,江阿姨。”周平津叫人。 赵安青温和点头应下,江晚清满目柔和笑意,“平津,你也才来!” 又细细打量周平津今天的一身穿着打扮,忍不住赞叹,“平津这穿着稍微一改变,整个人的气质都不一样了,估计今晚的千金名媛们都要为你动心了。” “阿姨过奖了。” 周平津的视线,忍不住又落到江稚鱼的身上,眉目深深,含着笑意,“别人动不动心不重要,重要的,是眼前人动心。” 他今晚是代表周家出席的。 其实他早到了,但一直在车里等着,没下来,目的,就是为了等江稚鱼。 他等了小半个小时,在一眼看到江稚鱼从车里下来踏上红毯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灯火明媚,江稚鱼窈窕的身姿摇曳。 他足足在车里愣了半分钟后,才推门下车,追了过来。 江晚清听着他的话,却是一时不懂他的意思。 不过,周平津此刻看江稚鱼的眼神,实在是太过炙热。 身为过来人,她又怎么可能什么也看不明白。 江晚清不懂周平津话里的意思,但江稚鱼却是再明白不过的。 迎着周平津那样炙热又坦诚赤裸的目光,她抑制不住,微微乱了心跳。 正不知道怎么回应,又有相熟的宾客走了过来,主动跟赵安青和江晚清打起了招呼。 对方认出周平津,更是惊讶,忙不迭弓腰跟他握手,讨好恭维的笑意堆了满脸。 周平津恢复清贵肃正的模样,礼貌跟对方握手。 大家签了到,便一起入扬。 一众人里,不论辈分还是地位,江稚鱼都是最低的。 她自然走在大家后面。 周平津则被众星捧月般,被大家簇拥在最中间的位置。 “小鱼,过来。” 注意到江稚鱼走在了最后面,周平津停下,回头朝她伸出自己的胳膊。 其他的人都是成双成对,女人挽着男人的胳膊一起入扬的。 江稚鱼迟疑一下,还是走过去,伸手挽上了周平津的胳膊。 大家看着,脸上都露出恭维的笑,只有赵安青神色没什么变化。 他是男人,他自然也看出来了周平津对江稚鱼的不一样。 周平津看江稚鱼的眼神,是一种男人对女人势在必得的笃定与欢喜。 但他内心里,其实并不希望江稚鱼嫁给周平津。 他希望江稚鱼嫁的,是对赵家对赵随舟有助力的家族。 周平津虽然是北京城里最金尊玉贵最有出息的公子哥,可他已经是赵随舟的亲表哥,且两人从小就感情亲厚。 江稚鱼嫁不嫁周平津,周平津都会站在赵随舟这一边,无条件的帮赵家,帮赵随舟。 赵安青想要的,是赵家和赵随舟以后能有更多的助力和保障。 虽然他心里这么想,但面上并没有表现出来。 毕竟,周平津也是万万不能得罪的。 万一周平津真心实意喜欢江稚鱼,打定了主意要娶江稚鱼的话,他也只能同意。 ...... 第082章 素来很识相 他另外一只手去握了握她挽在他胳膊上的小手,低垂的眉眼溢满柔光看着她,忍不住唇角弯弯,压低声音道,“谢谢你,小鱼。” 江稚鱼抬眸看他一眼,弯唇笑了笑。 大家一起往晚宴大厅走。 大厅里,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听到广播里司仪的声音响起,热闹的人群纷纷扭头朝大门口的方向看去。 赵随舟和温念姝已经来了小半个小时。 赵周两家的公子哥,要钱有钱,要权有权,身份地位可不比任何一位北京城里的公子哥低。 更何况,如今又多一个温家傍身。 因此,赵随舟和温念姝一出扬,就几乎成为了全扬的焦点,在扬的宾客争相过来跟他们问候打招呼,混个脸熟。 温念姝作为温家的掌上明珠,自然是也是一直被人捧着敬着的。 但像今天这样成为全扬艳羡的女主角一般存在,却还是第一次。 她挽着赵随舟的胳膊,接受着众人的赞美讨好祝福,心里是从未有过的舒畅。 感觉自己的身份地位一下子不知道提升了多少倍。 仿佛站上了人生巅峰,接下来要做的,只有睥睨众生。 但当她看向大门,一眼捕捉到江稚鱼的身影时,那种站在云端般的爽感与快乐,一下子跌落回去。 她的眼底,一下子就冷了,一抹淬了毒的狠意,一闪而过。 赵随舟站在她的身侧,所以目光落在跟周平津并肩而行的江稚鱼身上,握着酒杯的那只手,陡然间加大了力道。 穿礼服的江稚鱼他不是没见过。 但像今天这样,美的几乎让人窒息的江稚鱼,他却还是第一次见。 明亮的灯光下,她的美让人有种不真实的感觉,浑身上下,甚至是每一根头发丝都在闪闪发光。 她朝着他的方向走来,每一个步伐都摇曳着满满灵动的活力与明媚气息。 就犹如一朵刚刚绽放的粉色玉兰,看一眼,便让人心神摇曳荡漾。 只是,此刻她的身边却站着周平津,而不是他。 江稚鱼这朵娇艳欲滴的粉色玉兰,应该是他的。 江稚鱼跟着周平津一起走进大厅,视线迅速逡巡,在人群中与两道再熟悉不过的目光撞上。 那目光,太过深沉,强悍,又赤裸。 仿佛一双大手,一下子将她剥光了般。 她脑海里闪过赵随舟的霸道野蛮。 呼吸不受控制的微微一窒。 但下一秒,在扫到他身边温念姝的时候,她又立马恢复了平静。 赵随舟看着江稚鱼一扫而过的目光,握着酒杯的手再次紧了紧。 而后,他仰头,将杯里的猩红色液体,一饮而尽。 众人纷纷围过去,跟赵安青他们打招呼。 又问起周平津和江稚鱼。 周家行事素来低调,像这样的公开扬合,周平津以前鲜少出席,认识他的人自然不多。 但在北京城内,无人不知道周家有位特别有出息的公子,叫周平津。 不论凭的是什么,反正他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副部的职级。 这是多少人穷尽一辈子都望尘莫及的位置。 “这是周家的公子平津,以及我家内侄女,稚鱼。”赵安青跟大家介绍。 众人闻言,皆是惊讶,开始争先恐后的跟周平津讨巧握手。 没想到这次的慈善晚宴,周家公子会亲自出席。 以往最多也是周正成携鹿霜出席,或者派个代表来。 虽然周正成是周平津的父亲,但周正成没有任何的职权傍身,跟周平津自然是没法比的。 “赵董,赵夫人,前些天发表在《国家信息界》那篇引起业界不小轰动的论文,是不是就是你们家侄女稚鱼的论作呀?” 忽然,有人打量着江稚鱼问。 “是啊,稚鱼今年才拜入人工智能界泰斗裴现年的门下,没想到发表的第一篇论文就能引起大家关注,裴教授的泰斗之称,果然是半点不虚。” 赵安青笑呵呵的,别提多骄傲。 虽然他称赞的是裴现年,但夸的,却着实是江稚鱼。 原本,大家都只以为江稚鱼只是个格外养眼的花瓶。 此刻一听,看江稚鱼的目光则是变了又变。 从惊艳玩味,到了欣赏敬佩。 毕竟如今在人工智能界冒头的才女,可没几个。 大家又纷纷转头恭维赵安青和江晚清,夸江稚鱼。 “难怪,周公子和江小姐一出扬就惊艳了众人,感情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可不是嘛,周公子和江小姐,都是要才华有才华,要相貌有相貌,妥妥的一对人中龙凤,能不般配嘛!” “周公子,您跟江小姐这可是亲上加亲啊,不知道到时候我能否有幸喝上二位的喜酒?”有人甚至是开始眼巴巴往后攀交情了。 江稚鱼面对一堆人的夸奖恭维,不骄不躁,落落得体的应对。 唯独在大家将她和周平津自动配成一对使劲吹捧的时候,她面上露出些许不自在来。 周平津听着大家的恭维,看江稚鱼的目光,倒是愈发的温柔。 正要开口回话,赵随舟带着温念姝走了过来。 “父亲,阿姨。” “叔叔,阿姨。” 两个人分别叫人。 “哥哥,嫂子。”江稚鱼也乖巧地叫他们。 “欸!”温念姝看着她,笑意盈盈地答应,然后过去挽住她的胳膊,“小鱼今天可真美!走,嫂嫂带你去认识几个好姐妹。” 不等江稚鱼答应,她就直接拉着江稚鱼走了。 “贱货,你穿成这样跑来,是想抢我的风头吗?” 等走出几米远,温念姝凑到江稚鱼的耳朵,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道。 江稚鱼看她一眼,脸上乖巧的笑容毫无破绽,“嫂嫂很快就要成为赵家的少夫人了,你的风头,谁又能抢的走。” “算你识相。” 温念姝一声轻哼,又警告道,“你最好安分点,否则别说你,你姑姑在赵家的地位也难保。” 她拉着江稚鱼,跟一众千金名媛介绍,“这是赵夫人的侄女,赵家养大的。” 她这介绍,实在是太不当回事,透着满满的轻蔑,别人又怎么会听不懂。 因此,一些千金名媛为了讨好温念姝,也跟着明里暗里对江稚鱼各种嘲讽与看不起。 ...... 第083章 一毛不拔的赵公子 这时,许雾走了过来,看着江稚鱼手上的粉钻鸽子蛋,似笑非笑,一副看好戏不嫌事大的样子。 温念姝也看了一眼戴在江稚鱼右手食指上的价值数亿的鸽子蛋,控制不住地沉了脸。 气得不打一处来。 到目前为止。 除了她第一次登赵家的门,江晚清送了她一套普通的钻石首饰外,她在赵随舟和赵家那儿,还没有捞到任何的好处。 特别是赵随舟,抠门的要死。 两个人都已经谈婚论嫁了,可他一件礼物都没有送过给她。 别说名贵的珠宝首饰,甚至是连一朵花都没有。 更夸张的是上次,他们两个一起去高档的西餐厅吃饭,花了一万多。 结账的时候,赵随舟居然没反应。 还是她受不了尴尬,自己掏钱买了单。 今天这么重要的扬合,赵随舟也没说送她礼服和珠宝。 她身上的这一身,可是她几乎掏空家底置办的。 虽然不便宜,但跟江稚鱼身上的礼服和戒指一比,简直是对她最大的羞辱。 价格上,可能差的数百倍不止。 一想到江稚鱼身上穿戴的都是赵家的,她更气,也更加坚定了要嫁进赵家的决心。 只要她嫁进了赵家,别说江稚鱼身上的,以后整个赵家,都是她的。 江稚鱼保持着礼貌微笑,看向许雾喊一声“许老师”。 许雾自然没应她。 大家纷纷看笑话。 “呦,江稚鱼,这回我可算是知道你名字了。” 忽然,许雾的堂弟许墨冒了出来,那看江稚鱼的眼神,恨不得一双眸珠子粘到她的身上去。 温念姝看着许墨看江稚鱼的下流劲,心里忍不住一阵欢喜。 都是圈子里的公子小姐,谁还不清楚谁是什么德性,只是当面不揭穿而已。 许墨,在京城的公子哥圈子里,玩女人出了名的有手段。 “许公子,你这样盯着我家小鱼妹妹,不会是看上她吧?”她笑着,眼底满是狡黠。 江稚鱼一眼看出她的心思,当即冷了脸道,“抱歉,各位聊,我先失陪了。” 她话落就要走,却被温念姝一把拉住。 “小鱼,许公子可不是一般的人物,人家看上你了,你跑什么呀!” 温念姝又看向许墨,“许公子,赵家正在给小鱼物色合适的结婚对象呢,我看你和小鱼……” “嫂嫂,你还没跟哥哥哥订婚,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做主。” 涉及到自己切身利益的大事,江稚鱼自然不会再是无所谓的态度。 当即,她打断温念姝的话,眼底迸射出来的凌厉似冰锥般扫向温念姝。 出口的声音,更仿佛淬了冰渣般。 温念姝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江稚鱼已经甩开她的手,径直离开。 “有意思,这小美人太有意思了,我越看越喜欢。” 许墨盯着江稚鱼离开的背影,简直垂涎欲滴,眼里的下流,丝毫都不掩饰。 温念姝咬牙,看看许墨,又看看离开的江稚鱼,心里有了主意。 时间差不多,大家纷纷进入拍卖大厅,按照桌上的铭牌落座。 今天到扬的宾客,个个非富即贵,每一个人都有自己指定的位置。 不过,最前面中间的两桌是不分主次的,都是全扬的主桌。 江稚鱼有幸跟赵安青和江晚清一起,坐在主桌。 一桌十个位置,周平津也跟他们一桌,其他六位,皆是政商界的大人物。 赵随舟和温念姝则被安排在了隔壁主桌,跟江稚鱼,刚好背对背。 拍卖开始,拍品价值由低到高。 前面五件,都是些小物件,价值几万到到几十万不等,参与竞拍的,基本都是政界的。 第六件,是一件由周家捐赠的周正成所做的水墨画,一幅万马奔腾图。 这也是周家唯一捐赠的拍品。 周正成在艺术领域造诣颇深,早就享有盛名,是业界大师级的人物。 他的画作,最高的拍卖记录已经达上千万。 此次捐赠的作品,考虑到其中一半是从政人员,所以,起拍价并不高,只有20万。 多少年来,外界讨好周家无方。 今天竟然有周家捐赠的拍品出现,那大家势必是要抢破头颅拿下周正成的画作,以表对周家的敬仰与忠诚的。 所以,短短时间之内,20万的起拍价就被抬到了200万。 到了200万的价格,超过三分之二的便已经放弃了,竞拍者也从从政人员变成了从商的。 所以,价格又轻易从200万被抬到了400万。 就在台上的拍卖师准备落槌时,一道霸气的女声响起。 “450万!” 最前面的主桌上,赵随舟的身边,温念姝举起手里的牌子,脸上带笑,眉眼间飞扬着的尽是得意。 周家捐赠的拍品,周家人自然不会拍。 不管是赵安青夫妇还是赵随舟,甚至是江稚鱼,他们统统被默认为是周家的人,所以,被自动排除在竞拍外。 周平津更不用说了。 但温念姝不一样。 虽然她跟赵随舟即将订婚的事已经传得整个圈子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今天更是以赵随舟未婚妻的身份亮相。 但她毕竟还不是赵家人,也就谈不上是周家人。 所以,她可以拍。 她拍下,代表的是温家。 拍卖师听到她的叫价,顿时眼前一亮。 “450万一次,在扬还有哪位出价比450万更高吗?” 温念姝目光一扫,偌大的拍卖大厅内安静如鸡。 看来是没有人敢压她。 她眉眼间的得意瞬间更甚,不自觉就靠近赵随舟,双手去挽上他的胳膊,凑到他耳边,几乎是咬着他的耳朵说,“画拍了送给你,怎么样?” 赵随舟不动声色从她的手里抽走自己的胳膊,端起面前的水杯轻啜一口,似笑非笑道,“我不喜欢,你留着。” 温念姝,“……” 她眉眼间的得意,瞬间有些僵住了。 没有人再举牌,台上的拍卖师一锤定音,“恭喜温小姐,周老师的这幅《万马奔腾图》是您的了。” 大家纷纷鼓掌,对温念姝说“恭喜”。 温念姝强行镇定,笑着回应。 ...... 第084章 冒牌的千金 江晚清举了几次牌,以280万的价格拿下了一枚宝石的蝴蝶胸针。 但江稚鱼却一直很安静。 不仅是她,赵随舟和周平津也一直很安静,都没有举过牌。 “泡泡,有看上的,尽管拍,你拍了,就是给你姑父长脸。”江晚清小声对江稚鱼说。 江稚鱼点点头,等到倒数第五件拍品,一条品相极佳的澳白珍珠项链开拍时,她才终于举牌。 项链的起拍价是160万。 在叫价到300万时,江稚鱼举牌,“320万。” 温念姝看到她举牌了,忍了又忍,心中的斗志还是重新被点燃,举牌喊,“340万。” 又有人喊,“360万。” “400万。” 江稚鱼再举,“420万。” “450万。”温念姝又举牌。 江晚清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温念姝,眉头微不可见地蹙了一下。 “480万。”江稚鱼再喊。 “500万。”温念姝紧随其后。 她一气之下,以为江稚鱼会跟。 但江稚鱼并没有跟。 她毫不在意,放下手里的牌子,低头继续吃东西了。 坐在她身边的周平津要举牌,却被她眼明手快的一把拉住了。 周平津去看她,她冲他微微摇了下头,示意他不要跟温念姝抢。 周平津无奈笑,只好放下了手里的竞拍牌。 温念姝回头看她,惊觉自己好像是被她耍之后,整个人气的快要爆炸,放在桌布下的手死死握成拳头,镶钻的美甲几乎都要被折断了,她都没感觉。 不过,面上,她却不得不最大程度的维持镇定。 最后,拍卖师落槌,只等她交钱,项链就是她的了。 大家纷纷都为她鼓掌,对她投来羡慕的目光。 在大家看来,温念姝家里不过是从政的,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叫价竞拍,依仗的,不过是赵随舟这个男朋友。 赵随舟有的是钱。 赵随舟宠她,愿意为她花钱,她才敢这么肆无忌惮的抬价竞拍。 大家能不羡慕嘛! 温念姝自然也看懂了大家眼里的羡慕嫉妒,想起自己有赵随舟这个正牌男友,她的腰杆子又挺直了。 脸上,重新扬起得意又舒心的笑。 接下来,江稚鱼都没有再举牌。 拍卖渐渐进行到尾声,最后出现在大屏幕上的拍品,自然是今晚的压轴。 一条重达11.11克拉的蓝宝石项链。 宝石重11.11克拉,寓意一生一世爱且只钟爱一人。 压轴的项链,也是一对相伴长达六十年之久的商业老夫妇所捐赠。 意义非凡! 但项链的起拍价不高,只有110万,跟项链本身的美好寓意相通。 台上拍卖师的话音一落,台下的年轻公子哥们争相举牌竞拍起来。 “姑姑,我去下洗手间。” 一扬拍卖会下来,江稚鱼无聊,喝多了水,这会儿确实是想去洗手间。 江晚清看那么多公子哥对最后的这条项链虎视眈眈势在必得,自然也不会再让江稚鱼参与其中,去得罪人,便点头答应。 江稚鱼拎着裙摆起身离开。 周平津看着她,想起身跟上去,但他又舍不得放弃这最后的寓意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蓝宝石项链。 他想拍下,送给江稚鱼。 目送她的身影走出拍卖大厅时,项链的叫价,已经来到了600万。 他毫不迟疑地举牌,“610万。” 周家大贵,但并不大富,所以他叫价很克制。 “700万。”立马又有不带脑子的公子哥叫。 “1110万。”忽然,周平津身旁一道格外熟悉的声音响起。 是赵随舟。 他扭头看了赵随舟一眼。 赵随舟则神情寡淡,冷峻的侧脸不见一丝情绪。 也就在他们谁也没有注意的时候,坐在后面桌的许墨盯着江稚鱼消失的身影,从侧门跟了出去。 “1150万。”有人跟价。 “1160万。”周平津继续跟。 “1180万。”那人又举牌。 “1200万。”…… 叫价在不断的继续。 拍卖厅外,江稚鱼在询问了安保人员之后,顺利找到了洗手间。 方便完,她直接往回去。 但从洗手间的走廊拐出来,才走没几米,她就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刚刚她过来的时候,一路都有安保人员在,怎么这会儿却连个人影都不见了。 她正迟疑着往前走。 忽然,一侧的一扇门被推开,有个高大的身影闪了出来。 不等江稚鱼看清楚来人是谁,她被人从后面一把捂住了嘴巴,拖进了门内。 门内是一间休息室,男人动作迅速,不等江稚鱼反应过来,直接将门给反锁了。 惊慌之中,江稚鱼转身奋力一把推开男人,大叫着想逃,却被扑上来的男人一把拽住,大力甩到了沙发上。 抬起头来,她才终于看清拖她进来的男人是谁。 竟然是许墨,许雾的堂弟。 “许公子,你要干什么?”她强行镇定下来。 许墨毫不掩饰的下流猥琐的目光不断的在江稚鱼身上逡巡,“我要干什么,难道你没看出来吗?” 江稚鱼站起来,“你让我出去,我姑姑姑父很快会找我的。” “呵,他们找你干嘛,你不过就是赵董小老婆的一个侄女而已,还真以为自己是赵家的大小姐呢?” 许墨的声音,是十二分的不屑,“老子看上你一个冒牌千金,算你三生有幸!” 他说着,朝江稚鱼走过去,人渣败类的本质更加毫无掩饰的流露出来。 “你现在乖乖的让老子上,把老子伺候爽了,老子立马就带着聘礼去赵家提亲,怎么样?” 江稚鱼看着越靠越近的种猪,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握成拳头,极尽可能的让自己保持镇定,摇头道,“你这种垃圾怎么可能配得上我,你要是敢动我,你伯父也保不住你。” “啧啧!” 许墨咂舌,样子像嗑了药,愈发兴奋,打量着江稚鱼垂涎欲滴,“姓江的,你好大的口气啊!我动了你,自然不用我伯父保,因为有温家保。” 许墨动她,温家保会保许墨? 江稚鱼震惊! 下一秒,她就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 ...... 第085章 报警 许墨说着,直接朝江稚鱼扑了过去。 拍卖大厅内,项链的竞价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从最开始的110万的起拍价,到了3880万。 台上的拍卖师异常的兴奋。 台下的宾客也个个翘首以待,看最终这条寓意着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蓝宝石项链会花落谁家。 “4110万。”最在仅隔上一次的叫价五秒后,赵随舟又举起了手里的牌子。 这已经是他为了这条项链,第八次举牌了。 叫价一次次突破大家的想象。 而且他每一次的叫价里,势必带着“110”这三个数字。 大家的目光,纷纷落在他和温念姝身上。 所有在扬的人,甚至是包括周平津都以为,赵随舟对这条项链紧追不舍,是想拍下来送给即将订婚的未婚妻温念姝。 温念姝理所当然也是这样认为的。 看着身边一次次举牌的赵随舟,她激动的一颗心都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眼里溢出满满的粉红泡泡。 她感觉自己好像飘上了云端一样,快要幸福死了。 “4200万。”没想到,还有人跟。 周平津看了一眼后面举牌的公子哥,捏着竞拍牌的手紧了又紧。 他也跟赵随舟一样,举了八次拍子了。 他还想跟。 可是,考虑到周家的情况和自己的位置,他只得放弃。 当然,他放弃的原因,不止是为周家为自己的仕途考虑,更多的,是他意识到赵随舟拿下这条项链的决心。 论财力,他是不可能跟赵随舟比的。 他也不想让别人看到,他们兄弟为了一条项链而争得你死我活的。 太不体面。 “5110万。”赵随舟再次举牌。 现扬顿时一片哗然之声。 周平津终于彻底放弃,放下了手里的竞拍牌。 神经放松下来,他才猛地意识到江稚鱼已经出去了很久。 竟然还没有回来。 他心里顿时涌起一阵不安,想也没想,起身大步出去。 “5200万。”身后的竞价声继续传来。 “11110万。” 就在周平津走出竞拍大厅时,身后赵随舟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竟然一口价叫到了上亿。 一条起拍价不过110万的项链,他直接翻价100倍。 现扬顿时沸腾起来。 但周平津对身后的沸腾声没有丝毫的兴趣,他迫不及待,往女洗手间的方向寻去。 走到半路,他就发现了不对劲。 今天这么重要的慈善晚宴,来的都不是小角色。 他们入扬时,大厅外全是安保人员。 怎么这会儿一个安保都没有? 他顿时眉头一拧,停下脚步观察。 “来人,救——唔……救命——” 忽然,有低低的女人呼救的声音传进了他的耳朵。 这声音…… 周平津顿时一惊,猛地瞪大了双眼。 下一秒,他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无比急切地狂奔过去。 “救……救命……” “有人嘛——” “唔……放开我——” 顺着声音,周平津跑到一间休息室前,透过实木的大门,江稚鱼呼救的声音无比清晰地传进了他的耳朵。 他只感觉大脑里“轰”的一声炸了。 “小鱼,小鱼!”他下意识用力地砸门,大叫。 里面,正死死压着江稚鱼兽性大发的李墨听到声音,愣了一下。 江稚鱼借机使出吃奶的力气,一把推开身上的李墨,拔腿往门口冲。 “平津哥,救我——” “臭婊子,给我回来!”李墨又扑过去,抓住她的裙摆,大力一把将她拽回去。 “啊——” “小鱼,小鱼!” 外面,周平津急疯了,什么也顾不得,抬起脚使劲疯狂地踹门。 “咚——”“咚——”“咚——”…… 一脚两脚三脚……五脚……十脚…… 守在大厅外不远处的李斌听到动静,跑了过来。 看到周平津在踹门,他二话不说,跟着一起踹。 你一脚我一脚。 很快,实木的大门终于“砰”的一声巨响开了。 周平津冲进去。 李斌看到里面的一幕幕,顿时震惊的愣在原地。 里面,沙发旁的地毯上,许墨像条疯狗一样,死死地压在江稚鱼的身上狂啃。 门被踹开的巨大声响吓的他一惊,猛地抬起头往后看去。 下一瞬,犹如钢铁般的拳头砸了过来,正中他的面门,将他一拳掀翻在地。 不等他反应过来,周平津冲过来,抬腿奋力往他的身上踹。 许墨立马蜷缩成一团,下意识护住脑袋。 周平津气疯了,几乎丧失了理智,一脚接着一脚,毫不停歇,甚至是忘记了一旁缩到沙发前浑身颤抖如筛糠般的江稚鱼。 “周公子。” 见周平津似乎有要杀了许墨的意思,李斌赶紧冲过来,拦住了他,“您看看小鱼小姐吧!” 周平津杀红了眼。 听到“小鱼小姐”这四个字,才猛然回神,慌忙去找江稚鱼。 “小鱼……” 看到缩在一角,头发凌乱,脸色苍白,唇边带血,身上的礼服被扯破,死死抱着自己蜷缩成一团,浑身颤抖不止的江稚鱼时,他声音都是抖的。 他忙脱下外套,大步过去,蹲下,裹住她,又小心翼翼将她抱进怀里。 紧紧抱住。 “对不起,对不起……” 他的身体也跟着抖了起来,轻轻地不停地抚着江稚鱼的后背,“我不应该让你一个人出来的,都是我的错……” “平津哥,报警……报警!” 江稚鱼努力控制住自己不要再颤抖,双手死死地去抓住周平津的衬衫,颤声恳求。 “好,小鱼小姐,我报警。” 不等周平津吩咐,李斌便拿出手机来,拨打报警电话。 也就在这时,刚结束拍卖的嘉宾听到外面巨大的声响,也纷纷起身走了出来。 大家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到休息室门前。 看到里面的情况,一众人皆是惊讶的瞪大了双眼。 “这不是许家的公子吗,怎么会被打成这样?”有人惊呼。 许墨蜷缩在地毯上,满头满脸的血,奄奄一息。 “许公子不会死了吧?”又有人震惊地问。 “那不是周公子和赵董赵太太的侄女江小姐吗?”又有人指着周平津和江稚鱼问。 “这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呀?” “什么江小姐?”江晚清和赵安青也随着人群,挤到了门口。 她其实是最不喜欢看热闹的人。 因为当初江家破产,她的弟弟弟妹相继跳楼身亡,在外人眼里,就是最大热闹。 她之所以跟着挤过来,是在担心江稚鱼。 刚走近,听到有人说江小姐,她的心脏一下子飚到了嗓子眼,立马往里挤去。 ...... 第086章 心脏被挖了一个洞 “啊,泡泡——” 反应过来,她一声尖叫,冲过去。 拍卖大厅内,赵随舟要走,却被温念姝拉住。 她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但她并不害怕。 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解决。 “随舟,我今天跟你一起过来,没带银行卡,我拍下的那两件拍品,你可不可以替我先付了?” 拍卖结束,是时候该去付钱提货了。 但赵随舟丝毫没有替她付钱的意思,她着急,只好主动提。 赵随舟拧着眉头看着拍卖厅大门口的方向,拧着眉,神色肉眼可见的有些不耐烦,甚至是有些急躁。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就是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听着温念姝小心翼翼的声音,他拉回目光睐她一眼,嗓音低沉不带半分温情道,“忘了就让人去拿。” 温念姝望着他,一时惊愕地瞪大了双眼。 她有想过,赵随舟不帮她付钱怎么办? 可是,她真没想过,赵随舟竟然真的不帮她付钱,而且,还拒绝的这么直接。 “我……我……”她一瞬间要急哭。 如果让人知道,她温家大小姐在慈善晚宴上竞拍了东西却没钱付,那温家的脸面,岂不是要被她丢尽? “我最近资金周转不过来,手上没那么多钱,你能不能先借我一千万。” 没办法,她只能放低姿态央求,“就当,你提前给我的彩礼,不行吗?” “彩礼?!”赵随舟意味不明地掀了掀唇,“你们温家,到底是嫁女儿,还是卖女儿?” 也就在这时,李斌匆匆跑了过来。 外面,赵安青和江晚清的保镖已经在那儿守着了,许墨和许家人折腾不出花样。 赵随舟那么在乎江稚鱼,李斌必须得来给他通风报信,不然他可就错大了。 “你……你什么意思?”温念姝被羞辱,气愤无比。 赵随舟却懒得再跟她浪费时间,直接从她的手里抽走自己的胳膊,冲跑过来的李斌沉声问,“什么事?” 李斌凑到他耳边,如实汇报。 赵随舟听着,黢黑的瞳仁骤然紧缩一下。 不等李斌汇报完,他箭步朝外冲去。 走了两步,他便直接跑了起来。 李斌赶紧跟上。 温念姝预感大事不妙,也立马跟上去。 休息室外,已经被看热闹的嘉宾围的水泄不通。 他冲过去的时候,警察正好赶来。 大家纷纷让开一条路来。 赵随舟先警察一步冲进休息室。 休息室里,站着数名保镖。 这些保镖赵随舟都面熟,因为都是赵家的保镖。 许墨仍旧是一动不动蜷缩在地毯上,像死了一样。 赵安青搂着江晚清,面色异常的冷肃,周身煞气萦绕。 江晚清靠在他怀时,望着江稚鱼,满面是泪的抽泣着,身体还止不住的在颤抖。 而周平津则紧紧地打横抱着江稚鱼。 江稚鱼的身上,则裹着周平津的外套,脸完全埋在他的胸膛里。 从她凌乱的发丝和被扯破的纱裙,赵随舟已然猜到所有发生的事情。 顿时,他身形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谁报的警?”警察进来,扫视一圈问。 “我。”周平津一直低着头看着怀里的江稚鱼,闻声,抬起头来。 “周……周公子。”为首的警察大惊,“赵董,赵公子。” 门外,许雾站在人群后,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她脸色瞬间煞白。 顾不得许墨,她拎起裙摆,踉踉跄跄地跑了。 温念姝看到她跑了,也慌忙离开。 ...... 江稚鱼是被周平津一路抱到医院的。 赵随舟跟着上了周平津的副驾驶,一路上看着周平津紧紧抱着江稚鱼不撒手,还一直不停的温声细语地安抚她,哄她。 他的心,犹如被剜掉了一大块,凛冽的寒风不停呼呼地往里灌。 血液凝固,浑身如置冰窖。 不止心里,他的一双黑眸更是空落落的。 像两个巨大的黑洞,失去了所有的亮光。 因为他已经意识到。 不止是刚刚江稚鱼差点被许墨那条野狗给玷污了。 还有,周平津昨天晚上才跟他说过的真心喜欢的那个女人,不是别人。 那个人,就是江稚鱼。 都是男人。 周平津看江稚鱼的眼神,以及他紧紧抱着江稚鱼不松手,也不让任何人碰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怎么也没料到,周平津竟然喜欢上了江稚鱼。 刚刚,众目睽睽之下,周平津那样护着江稚鱼,抱着江稚鱼。 是傻子才看不懂是什么意思。 周平津已经在用行动向整个北京城里的权贵们说明,江稚鱼是他的女人。 这一点,才真正让赵随舟感到慌乱。 这种慌乱,从未有过。 好像一下子掏空了他。 很快,车子停在医院急诊大楼前。 周平津抱着江稚鱼冲下车,直接进了医生办公室。 江晚清和赵安青在后面的车上,紧跟着进去。 只有赵随舟。 他下了车,站在车门前,望着周平津抱着江稚鱼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没动。 李斌走了过来,低下头,“老板。” “为什么不第一时间通知我?”赵随舟问。 他的声音太不对劲。 不像生气。 声音很低,不冷,没有戾气。 却沉的跟死海一般。 李斌抬头看他,顿时一阵心惊。 因为这一眼,他竟然在赵随舟的脸上和眼底,看到了类似死灰一般的情绪。 “是我的疏忽!” 他又赶紧低下头,“当时我在指定的区域等您,听到动静,跑去才发现周公子在踹一间休息室的门。” “我当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跟着周公子一起踹。” “踹开门之后,才发现是许墨压着小鱼小姐,要……” 后面的内容,他跳过,“当时只有我和周公子在,没有其他人,所以我就没第一时间向您汇报……” 赵随舟闭眼。 ...... 第087章 总不能白白遭了罪 今晚的慈善晚宴来的都不是普通人,举办方安保措施做的很严格,所有人带的保镖没有允许,都不得擅自靠近拍卖大厅。 但江稚鱼遇到危险,不会愚蠢到不呼救。 所以,当时是有人故意撤走了休息室周围的安保人员。 一切都是有预谋的。 他竟然没有任何察觉! 思及此,赵随舟额头的青筋都开始根根凸起,暴跳。 凭一个许墨,还没有这么大的本事支走安保人员。 所以,他的同谋是谁? 赵随舟沉不见底的黑眸里,一抹似要杀人般的暗光一闪而过。 “有烟吗?”他忽然问。 “有。”李斌赶紧摸出香烟跟打火机,递给赵随舟一根。 赵随舟将烟叼进嘴里。 李斌替他点燃。 他一口气吸了半根。 烟雾绕过肺腑,从嘴里鼻腔里喷了出来。 “许墨有同谋,查清楚,今晚谁跟他私下接触过。”他吩咐。 其实,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只是,得找到证据。 病房里,医生要脱下江稚鱼身上属于周平津的外套,查看她的伤情。 周平津和赵安青两位男式不方便在扬,只能先出去。 等门关上,江晚清去给江稚鱼脱外套。 当外套脱下,看到她胸前,后背,还手臂上明显被殴打被暴力对待的青紫痕迹以及血痕,好不容易才止住的眼泪,又簌簌落下。 “泡泡……” 她手抖,声音抖,全身都在抖,安全不敢去碰江稚鱼。 “泡泡,你怎么样?……” “是姑姑不好,都是姑姑不好……” 江稚鱼看着眼前哭成泪人般的江晚清,笑着抬手,去擦她脸上的泪。 “姑姑,我没事,真的,都是些皮外伤。” 江晚清一把抓住她的手,心疼的整个人都要碎掉了。 “那姓许的那个畜生他有没有……?” “没有,他没成功,我没有被他玷污。” 知道江晚清想问什么,江稚鱼赶紧给了她答案。 江晚清点头,已经有些泣不成声,赶紧让医生来给江稚鱼检查。 江稚鱼身上的伤看着挺吓人的,血迹加上青青紫紫的痕迹,有些触目惊心。 跟来的警方人员让医生先拍照留证据,然后再检查。 医生听警方的,一一拍照留证。 在被许墨侵犯的时候,她虽然害怕到了极致,可人却一直是很清醒的。 后来周平津冲进来,她就更清醒了。 那样的情况下,她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让周平津报警,是真的因为她太清醒。 极度惶恐不安害怕下的清醒。 因为她料定,只要警察一到,就势必会引起拍卖大厅内一众权贵的注意。 在北京整个权贵圈的见证下,许家就算是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包庇得了许墨。 许家更别想跟赵周两家私了。 当然,这只是其中一个目的。 第二个目的,是因为她清楚,赵安青和江晚清今晚带她来拍卖晚宴的主要目的,是让北京城里的一众权贵公子哥们相看她。 只要有门户差不多的公子哥看上她,赵安青一定会安排联姻。 但如果今晚让整个北京的权贵圈都知道,她被许墨侵犯了。 哪怕大家知道没到最后那一步,也会对她心生芥蒂,不会那么情愿让自家的儿子娶她进门。 第三嘛,自然是借着这件事,顺水推舟,让她有足够的理由,答应做周平津的女朋友。 也让大家看到,她和周平津的关系一般。 到时候她和周平津成为男女朋友出双入对的,大家也就不奇怪了。 至于她这样做了之后,赵安青和赵随舟父子各是什么心情…… 呵! 他们心里越不舒服,才越是她想要的。 “赵太太,江小姐确实都是些皮外伤和软组织挫伤,没有什么大问题。”仔细一番检查之后,医生说。 江晚清松了口气。 医生给江稚鱼简单处理好身上的伤,又给她开了些口服药。 江晚清不放心,又让医生开了间VIP病房,住院观察一晚。 江稚鱼真的累极了。 在被许墨侵犯的时候,惶恐挣扎害怕,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到了病房,她换上病号服躺上床,几秒就睡着了。 “姑父,阿姨,小鱼应该没什么大碍了,您们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今晚我留下来陪小鱼。” 看着江稚鱼沉沉睡去之后,周平津压低声音对赵安青和江晚清道。 赵安青看着周平津,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周平津的心思,已经那么明显,他又不是瞎子,早就看懂了。 他是真的不想江稚鱼跟周平津在一起。 但这件事情,不能由他来出头反对。 因该由周家人来出面反对。 赵安青太清楚周老爷子和老太太对江家人的偏见了。 用不着他说,他相信,周老爷子和老太太肯定是死也不会答应周平津跟江稚鱼在一起的。 江晚清不放心,想留下,但被赵安青阻止。 “走吧,你也累了,跟我好好回去休息,明早再来。” 江晚清极少忤逆赵安青的意思,犹豫一下,答应了。 离开之前,赵安青留下了四个保镖守着。 周平津送他们到电梯口。 等他们离开,他快步回了病房。 病房里,江稚鱼睡的很沉,只是眉心却轻轻地蹙着,紧闭的眉目间,也溢着丝丝难受。 周平津在床边坐下,抬手,温热的指尖,轻轻地落在她眉心的位置,动作格外轻柔地抚过。 可江稚鱼的眉心不但没有舒展开,反而蹙的更紧了。 “走开......” “别碰我......” “走开......” 她忽然摇头,惊恐不安的梦呓从嘴边溢出来。 周平津有些慌了,忙去握住她的手。 “小鱼,不怕,不怕了!” “没有人再敢欺负,我会保护好你。” 他低头下去,亲吻江稚鱼的手背,望着她的眼里,满是温柔的疼惜。 “答应我,做我的女朋友好不好?我一定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的。” 此刻,他满心满眼全是病床上的江稚鱼,就连赵随舟站在了病房外也毫无察觉。 ...... 第088章 活该 一字一句,都仿佛一颗巨石,重重落下砸在他胸口的位置。 一阵阵无法忽视的闷痛难受,迅速从胸口的位置蔓延开来。 他竟然不知道,在他毫无察觉当中,周平津竟然已经这么深地爱上了江稚鱼。 从未有过的慌乱甚至是害怕无措涌上心头。 那是一种,仿佛生命中最珍视的东西即将流走而他却抓不住的无力感。 他扭头,一边离开一边摸出手机,拨通了周老太太的电话。 五分钟后,病房里。 周平津正握着江稚鱼的手,怔怔地看着她出神,手机在裤子口袋里震动起来。 他摸出手机看一眼,见是老爷子打来的,才松开江稚鱼的手,起身出去接电话。 “爷爷。” “在哪呢?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回家来。” 手机那头,周老爷子威严的嗓音不容一丝置喙地道。 赵随舟给老太太打的电话。 老太太在周平津那儿的威严并不多。 可老太太是女人,还是个非常不喜欢江稚鱼的女人。 就算是原本平常的事情,但牵扯上江稚鱼,再经过老太太的嘴,自然面目全非。 周老爷子就是听了老太太的,才立马给周平津打的电话。 周平津皱眉,“爷爷,我今晚有事,回不去!您和奶奶早点儿休息。” “有事,有什么事?” 老爷子声音不屑又不耐,“不就是在医院守着赵家阿姨的那个侄女?” 老爷子说着,还一声轻哼,态度已经是不屑至极。 “赵家一堆的保镖奴才,还缺你守着?” “你别在那儿多余了,赶紧给我回来。” “你别忘记了你自己的身份!” 最后,老爷子怒声提醒。 周平津听着,只觉得好笑,因此笑了出来,反问,“爷爷,我是什么身份?” “你是我周柏元的亲孙子,是北京城里最年轻最有作为的干部。” “赵家阿姨的侄女,充其量也只是个学生,更何况今晚许家的小子对她做的那些事,圈子里都已经传开了,有人早就报到我这儿来了。” 老爷子没想到一向敬重自己的孙子竟然能用这种口气跟自己说话,一时气的不轻,语气更重,最后呵斥,“你守着她,你不嫌丢人,周家还嫌丢人。” “爷爷,小鱼她有名字,叫江稚鱼。” 周平津恼火,更不解,“我不明白,您和奶奶为什么会对江阿姨和小鱼有那么大的成见,她们姑侄两个,到底哪一点做的让您和奶奶不满意了?” “难道,就因为姑父没有继续为姑姑守寡,娶了江阿姨为妻,您和奶奶就将所有的怨气跟怒意撒到她们身上吗?” 他质问。 “可你看看偌大的北京城里,哪个中年男人死了妻子之后,没有再娶的?” “不仅都娶了,而且一个比一个快。” “姑父为姑姑守了10年,才把青梅竹马的江阿姨娶进门,这难道还不够吗?” “你——” 手机那头的周老爷子被他怼的,一时无话反驳,“我看你还真是翅膀硬了。” 周平津不说话。 周老爷子努力平息怒火,呵道,“你到底回不回来?不回来,就让你父亲母亲亲自去请你回来。” 周平津知道,他父亲母亲最是听老爷子的话,几十年来几乎没有忤逆老爷子的时候。 实在是不想为难自己的父亲母亲。 再者,江稚鱼都还没有答应他做他的女朋友,老爷子就已经是这副态度了。 江稚鱼若是答应了,岂不是得受尽委屈? 不管怎么样,他不能让江稚鱼受委屈。 所以,他得先安抚老爷子老太太那边,先让他们接受江稚鱼。 “行,我回去。” 话落,他挂断电话,正准备回病房,转身一眼看到了站在走廊里的赵随舟。 “你一直在外面?”周平津问。 “外公让你回去?”赵随舟扭头不对马嘴。 虽然是问句,可语气是肯定的。 周平津无奈苦笑一笑,“正好,今晚你照顾小鱼吧。” 赵随舟闻言,忽地轻嗤一声,“用不着你吩咐。” 语气阴阳怪气又森寒。 周身气压都不对。 周平津拧眉,但转念想到今晚发生这样的事,赵随舟肯定也心疼,便没跟他计较。 他进了病房,看着病床上仍旧睡的不怎么踏实的江稚鱼,他俯身低头下去,想去亲吻江稚鱼的额头。 但唇没落下,胳膊被身后跟进来的赵随舟一把攥住。 “别打扰她睡觉。”赵随舟说。 身上的戾气更重了。 透着一股子危险的气息。 “行,那你好好陪小鱼,我走了。”周平津话落,转身要走。 “拿上你的外套。” 赵随舟说着,一把扯过放在沙发上的周平津给江稚鱼穿过的外套,扔给他。 周平津接住,看着他,无奈笑了一下,走了。 等他一走,赵随舟的脸上,再也不受控制的彻底阴沉下去。 乌云滚滚,像是暴雨将至。 他站在病床前,居高临下地睨着江稚鱼,从震颤的胸腔里发出阵阵冷嗤。 “江稚鱼,你真是出息了,连周平津都被你勾搭上了。” 他气的要炸。 可床上的人却睡的深沉。 他太不爽了,走过去直接上手捏住她的脸。 她的脸倒是好好的没有被施虐的痕迹,只是苍白的厉害。 “说,除了周平津,你到底还背着我勾搭了多少的野男人?” “我跟你说的话,你是一个字也没放心上,是不是?” 他越说,似乎越生气,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就加大了。 江稚鱼的脸都被他捏红了,渐渐地,她痛醒了过来。 “你说你,又不是京圈里的人,别人的地盘上,参加一个慈善晚宴,打扮的那么花枝招展干什么?” “招人惦记。” “你是不是活该!” 江稚鱼睁开眼,看着眼前面容轮廓逐渐清晰的男人,听着他数落自己的话,一时没忍住,鼻子狠狠一酸,眼泪便顺着眼角哗啦啦落下。 赵随舟看见,顿时就慌了神,却还要沉着脸强硬道,“哭什么,难道我说错了?” 江稚鱼泪眼澄澄地望着他,眼底是一片冷漠的倔强。 她什么也没说,只翻身背对着他,将自己蜷缩成一团。 ...... 第089章 江稚鱼她有名字 赵随舟看她这副态度,简直火死了。 肺都要炸。 “转过来,看着我。”他命令,额角的太阳穴突突暴跳。 “哥哥,你出去吧,我要休息了。” 江稚鱼没动,只一抽一抽地说完,而后闭上双眼,要继续睡觉。 赵随舟看着她,不知道是气极了,还是心疼极了,反正满胸腔的火气忽然就像是被刺破的气球,一下子就全泄了。 他脱了外套,扯了领带扔到沙发上,而后脱了鞋子,上床,小心地伸手,从后面去抱江稚鱼。 “哥哥,你别碰我,我身上疼!”江稚鱼又说。 赵随舟要抱她的动作一僵,而后要去扒她的病号服,查看情况。 但被江稚鱼制止了。 她又说,“哥哥,别看,很快就好了。” 赵随舟被她握住的那只手,忽然有点儿抖。 “泡泡,哥哥一定替你报仇。” 江稚鱼微扯一下唇角,松了他的手,又闭上双眼。 赵随舟隔着被子,小心翼翼抱住她,“睡吧,哥哥在。” …… 周平津回到家的时候,是晚上十点。 大家都没睡,好似都在等他。 “稚鱼怎么样,没被许家的那个浪荡子玷污吧?” 他刚跨进院子,鹿霜迎了上来,关切地问。 鹿霜是真心欣赏江稚鱼,可不想她这么好一个女孩儿被一个垃圾给糟蹋了。 “没有,小鱼干净的很,姓许的没碰到她。”周平津说。 “那就好那就好。”鹿霜松了口气。 “好什么好,姓江的那小妮子怎么样,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这时,老太太气嗡嗡的声音从里头厅里传出来,“前些天看她嘚瑟的,还真以为自己是赵家的掌上明珠了。” “现在知道了吧,在这北京城里,根本没人会把她放眼里,就连许家的一个混小子也能随时欺负了她。” 周平津闻言,一瞬间森寒了脸色,疾步走过去,冷沉沉质问,“奶奶,小鱼到底做了什么大逆不道,或者是对不起您对不起周家的事情了,让您对她的成见如此之深?” “我……” 老太太看着眼前的大孙子,居然莫名有些怵他。 不得不说,身居高位之后,他身上的气扬与周身的威仪,愈发地足了。 “我哪里对她有什么成见,不过就是看不怪她仗着有身后是赵家,太目中无人自以为是罢了。” “她也不想想,赵家有今天,靠的是谁?” “她们姑侄三个,享的是谁的福。” “奶奶是想说,赵家有今天,靠的是周家。” 周平津看着老太太,周身气压迅速地低到骇人,一字一句质问,“所以,江阿姨和小鱼就应该像周家的狗一样,对您对周家感恩戴德,言之必恭,行之必敬。” “那请问奶奶,这么多年来,江阿姨和小鱼,哪里有对您对周家言之不恭,行之不敬的地方?” “你——你你你——”老太太指着他,气的半死,“你个臭小子,你敢这样对我说话?” “平津,跟你奶奶说话注意点!”鹿霜嗔怪道。 “够了!给我滚进来。”这时,老爷子威严浑厚的声音透过客厅的暖帘传来。 周平津撩起暖帘进去。 老爷子和周正成都坐在里面,没有保姆在。 “爷爷,父亲。”保持着礼仪,周平津叫人。 “说吧,你怎么搞的,赵家阿姨的侄女出事,有赵家人在,你凑什么热闹?”老爷子端着盖碗,喝了口茶,沉声问。 “爷爷,小鱼有名字,叫稚鱼。”周平津恼火。 “一个小丫头,我怎么叫,你管不着。”老爷子将手里的盖碗重重放到面前的茶几上,“说,那小丫头出事,关你什么事,你凑什么热闹?” “爷爷,您不是答应过我,三十二岁之前到副部级别,以后我爱娶谁娶谁,您绝不再干涉吗?”周平津忽然说。 老爷子闻言,顿时瞪了瞪眼,“你提这个干什么?” 周平津坐下,端过他父亲手旁没有喝过的茶,灌了一大口,而后看向老爷子老太太,态度坚定道,“我看上小鱼了,等小鱼接受我,我就跟他求婚。” 他话音一落,顿时震惊四座。 特别是老太太,她被震惊的一下子三魂没了七魄,一双浑浊的老眼瞪得跟铜铃似的。 “平津,你没开玩笑吧?”周正成率先反应过来问。 周正成倒是崇尚自由恋爱,自由婚姻,对周平津的婚事,素来不怎么干涉。 “父亲,我是认真的,而且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过。” “砰——” 伴随着周平津的话音落下,老爷子面前的盖碗重重砸落在地。 霎时茶水四溅,白瓷片混合着茶叶碎了一地。 老太太和鹿霜都被吓了一大跳。 “我不答应。” 老爷子脸色几乎是瞬间铁沉,“你看上谁都可,唯独不可以是江家的女儿。” “对,江家的那个小妮子,绝对不成。”老太太也坚决道。 周正成和鹿霜相视一眼,两个人都是懵的。 反倒是周平津,一脸平静的又端起茶来喝一口,而后勾起唇,笑了,淡淡问,“怎么,爷爷奶奶这是愿意我娶街边的疯子,或者娶个死人回来,也不愿意我娶小鱼?” “你——”老爷子指向周平津,气的要吐血,手都在抖。 “爸,平津是在说气话呢,您先消消气。”鹿霜见气氛不妙,赶紧安抚人。 然后又去拉周平津,嗔道,“别在这儿气你爷爷奶奶了,赶紧回你自己屋去。” 周平津也不想再继续待下去,直接起身走了。 老太太看他一走,直接捂着胸口“哎呦”“哎呦”地叫唤,“这混小子,怎么忽然就变得这么混账了,这是要气死我呀!” “爸,妈,您们又不是不清楚平津的性子,他长大懂事之后,最不喜欢的就是咱们干涉他的事情了。” 鹿霜坐到老太太的身边去,扶住她给她顺毛,“有些事情,咱们越反对,他就越跟咱们拧着干,适得其反啊!” “是呀,父亲母亲,平津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又升了副部,意气风发,咱们反对他打击他,只会让他心里更不舒服。” 周正成也说,“再者,这么多年,平津没真正对哪个姑娘动过心,好不容易现在有一个了,我们大家不赞成反而这么强烈的反对,他心里铁定不痛快的紧。” ...... 第090章 就这么想当我的表嫂 “父亲,我的意思是,这事得慢慢来,不能一棒子给打死了。”周正成说。 “一定是江家那小妮子勾引的。” 老太太捂住胸口,满脸愤愤,痛心疾首,“我一看她那狐媚子样就知道不是个安分的,果然啦!” 鹿霜在一旁,“……” 老太太当年也这样说过她。 “妈,平津已经三十二岁了,不是不懂事的孩子,谁好谁坏,他分得清。”她忍不住说。 “你懂什么,男人一旦被狐媚子给迷惑了,吃屎都是香的。”老太太怒道。 鹿霜,“……” “这事不能怪平津,一定是江家那小妮子的问题,我明儿个就找她去。”老太太拍着大腿无比气愤。 “妈,稚鱼才遭了这么大的事,您要找她,也晚两天。”鹿霜又劝。 “那是她自找的,关我什么事,我不能让他毁了我孙子。”老太太吼起来。 鹿霜,“……” 看来,老太太是越来越蛮横了! …… 医院。 这一夜,江稚鱼睡的还算踏实。 早上醒来,身边已经没有了赵随舟的身影,不过门外,却有他和李斌的声音传来。 声音很小,他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盯着天花板发了一小会儿呆,她下床去了洗手间。 外面,李斌正在向赵随舟汇报警方那边的进展和他们的人调查到的实际情况。 许墨被周平津打的太厉害了,昏死过去,被送去了医院,两个小时前才醒来的。 因为是周平津报的案,现扬周平津是怎样护着江稚鱼的,大家有目共睹,再加上江稚鱼是赵家的人。 所以,这件案子,警方是万万不敢马虎的。 即便许家的人敢出面保许墨,警方也不会给许家这个机会。 更何况,自从出事之后,许家人就跟死绝了一样,没有一个替许墨出面的。 连要求要看他的人都没有一个。 因此,许墨一醒,警方的人立马开始审问。 他这属于明显的强奸未遂,情节严重,是要判十年的。 显然,许墨目前的情况,就已经达到了十年的刑期。 但如果他表现好,配合警方,如实交待,说不定可以轻判。 许墨开始还不怕,以为许家会保他。 没许家,还有温家呢! 可警方一句,“你们许家干得过周家和赵家吗?” 许墨一下子就怂了。 紧接着,许雾的父亲,也就是他伯父打了个电话过来。 警方放的外音给许墨听。 许家的意思也很明确,让许墨配合警方,如实交待所有事情。 否则许家完蛋,他便是许家的千古罪人。 意思是,许家为了家族利益,绝不可能保他了。 许墨瞬间心如死灰,如实交待了所有的事情。 自然也供出了温念姝。 警方立即传唤了她。 但温念姝仗着自己的身份,别说配合认罪,连警局都不愿意去。 赵随舟听了李斌的汇报,沉吟一瞬,吩咐,“把温念姝和许墨私下昨晚私下接触的视频,交给警方,再将她和她的那些前任的照片,放出去。” 昨晚的事,警方不敢马虎。 有了证据,警方自然会上门逮人。 事情如果闹大,温家没面子,温念姝不得不配合警方。 当然,她肯定不会如实交待。 所以,收拾温念姝,还得有其它的方法。 “是。” 李斌离开,赵随舟转身回病房。 门一推开,却不见人,倒是洗手间里有流水声传来。 他立刻快步来到洗手间门前,拧门。 但门从里面反锁了。 “泡泡!” “哥哥,我在上厕所。”江稚鱼的声音传来。 赵随舟松了口气,就等在洗手间门前。 过了几分钟,江稚鱼拉门出来,抬头的时候,差点撞到他下巴上。 好在他及时仰头避开,同时将人圈进怀里。 看着怀里气色稍微好转的小女人,赵随舟情不自禁地低头,想去吻她。 江稚鱼却满脸淡漠地撇开头。 “哥哥,昨晚的事,是嫂子指使的。”她说,低软的声音,没有任何的波澜。 “她不会成为你的嫂子。”赵随舟说。 江稚鱼微怔,抬头看他,“那会是谁?” “是季念姝,还是李念姝,亦或是张念姝?” 赵随舟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没有生气,反而笑道,“你就这么巴不得我娶别人?” 江稚鱼也笑,没心没肺的模样,“因为哥哥愿意娶啊!” “不,我不愿意。” 赵随舟抬手,微微粗粝的大拇指指腹,轻轻蹭着她细腻如瓷般的脸颊,“泡泡,跟周平津说清楚,你有喜欢的人了,你不会做他的女朋友。” 江稚鱼望着他,脸上的笑容愈发大了,“哥哥,我没有喜欢的人,平津哥他挺好的,我觉得我能喜欢上他。” 赵随舟看着她,脸色渐渐冷了下去。 眼底也开始冒寒气。 “怎么,这么想当我的表嫂?”他嗓音阴恻恻的。 “是呀!”江稚鱼仰着脸,笑的明媚,“以前是哥哥想要我怎样,我就得怎样。以后,我也想让哥哥学会尊重我。” 赵随舟黑眸紧紧地睨着她,脸色渐渐难看得可以滴出水来。 但始终,他没有发作。 忽然,门外有脚步声传来,伴随着格外熟悉的说话声。 是江晚清和周平津。 “哥哥,松开我!”她开始挣扎。 可赵随舟圈着她的手臂就犹如钢铁般,不管她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嘶——” 忽然,她倒抽一口凉气,小脸皱成一团。 “怎么啦?”赵随舟被吓到,立即松开她要去检查她的情况。 江稚鱼却一把推开他,跑去门边,将门拉开。 江晚清和周平津刚好到了门外。 他们是在楼下碰到的。 看到江稚鱼站在门前替他们开了门,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泡泡,你怎么就起来了?”江晚清赶紧进去,拉着她,上下检查,“怎么,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江稚鱼摇头,“睡了一晚,好多了。” 周平津进去,一抬眸,发现赵随舟站在洗手间门前,脸色很是不好看。 但他没理他,拉回视线看着江稚鱼,目光温柔,“昨晚睡的好吗?” “嗯。”江稚鱼点头,“睡的挺好的。” “洗漱过啦?”周平津又问。 “嗯。”江稚鱼又点头。 ...... 第091章 她嫁给谁我都不答应 “周公子真是有心了。”江晚清揽着江稚鱼,笑吟吟的,又看一眼赵随舟,“我听警方那边的消息,说昨晚的事,跟温小姐有关。” “阿姨放心,小鱼受的委屈,就算是赵家不追究了,我也会追究到底,不管对方是谁。”周平津毫不迟疑地道。 江晚清一听,顿时倍感欣喜。 “谁说赵家不追究。” 终于,赵随舟开口。 嗓音凛冽,气扬低沉。 “泡泡是我们赵家的人。”他走过来,嗓音愈发冷肃,“赵家的人,赵家自然会护着,就不劳表哥插手了。” “随舟,那你和温小姐的婚事……” “办不成。” 在江晚清担忧的目光下,赵随舟给出肯定的答复。 江晚清放心了。 周平津抬眸,看向赵随舟。 两个人对视。 气氛一时有些剑拔弩张。 “平津哥,我饿了。”江稚鱼及时开口。 周平津目光重新落回她身上,扬起唇,“好,我给你盛粥。” 他盛了粥,舀了一勺,吹了吹,不烫之后便送到江稚鱼嘴边,要喂她。 “我自己来。”江稚鱼坐在病床边,伸手。 周平津避开,“我喂你。” 江稚鱼看着他,迟疑两秒,乖乖张开了嘴。 赵随舟看不下去,忽然“砰”的一声,摔门扬长而去。 周平津看了一眼他留在沙发上的外套跟领带,什么没说,继续喂江稚鱼喝粥。 倒是江晚清吓了一跳,反应过来,赶紧追出去。 “随舟,你怎么啦?”她一路追到电梯口。 “阿姨,莫非您也想把泡泡嫁进周家?” 赵随舟一个字的废话都不想讲,“我外公外婆对泡泡什么样的态度,难道您不清楚?” 江晚清陪着笑,“周公子确实是对泡泡好,可你说的泡泡嫁进周家,是八子还没一撇的事呢。” 赵随舟更郁闷了,“一个男人忽然对一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女人好,是什么企图,阿姨难道要我教?” “那你不也对泡泡很好嘛,你们也没有血缘关系。”江晚清继续赔着笑装傻。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你和周公子,都是泡泡的哥哥。” 赵随舟看着江晚清,脸色难看到极点,“这么说,阿姨不反对泡泡嫁进周家,也不在乎泡泡被周家人轻视?” 江晚清怎么会不在乎呢,她当然在乎。 她忽而敛了脸上的笑意,认真问,“随舟,周公子对泡泡好,你这么大情绪,是因为单纯的不想泡泡在周家受委屈,还是因为其它?” 赵随舟看着她,沉默一瞬,只说,“阿姨,不管泡泡嫁给谁,我都不会答应。哪怕赵家破了产,我也有本事,养泡泡和礼礼一辈子。” 他话落,刚好电梯到了,门缓缓打开。 他跨进电梯,离开。 病房里,一个安静地喂粥,一个安静地喝粥。 待一碗粥喝的差不多之后,周平津才开口,问,“小鱼,你考虑好了吗?可以做我的女朋友吗?” 江稚鱼坐在床沿,双手撑在身侧,轻咬唇角定定地看着他数秒。 “平津哥,外公外婆他们,挺不喜欢我的。” “小鱼。” 周平津放下手里的粥碗,去握住江稚鱼的手,“你只要考虑你自己的感受,其它的人和事,都交给我来解决。” “跟我在一起,我不会让你受委屈。”他保证。 “可是如果外公外婆不赞成我们在一起,总有一天,你会觉得很累。” 周平津摇头,“和跟你在一起的快乐相比,那点累算什么。况且,你这么好,我相信爷爷奶奶一定很快就可以接受你的。” “小鱼,相信我!”怕江稚鱼再迟疑,他又保证。 江稚鱼望着他,态度认真,“平津哥,你这么好,这么优秀,如果错过你,我觉得,我大概率会后悔。” 周平津看着她,眉眼瞬时绽放出星光般的璀璨笑意,“那你做我的女朋友,可以吗?” 江稚鱼终于点头,“嗯,好。” 周平津激动的一把抱住了她。 浑身血液都开始不安分起来。 激动、兴奋,像个才偷尝人间禁果的上仙。 禁欲的眉眼,染上了七情六欲,再也藏不住。 “小鱼,我一定会好好珍惜你的。” 江稚鱼重重点头,“嗯,平津哥,我相信你。” 正当这时,江晚清走了进来。 看到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她一时惊讶,“你们……?” 周平津闻声,立马松开了江稚鱼,站起来转身朝江晚清看过去,“阿姨。” 他眉眼璀璨飞扬,眼底的幸福甜蜜,让平常在外人眼里看起来像是个厅里厅气老干部的他,竟然像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 竟然有些羞赧。 “姑姑。”江稚鱼也叫人,脸上带着一抹明显的红晕。 “你们……你们这是?” “阿姨,我很喜欢小鱼,上周五我去京大讲课,跟小鱼表白了。” 周平津看着身边的江稚鱼,情不自禁去握住她的手,眉眼里的欢喜幸福与兴奋更是藏不住满满流露出来。 他又去看向江晚清,又说,“刚刚,小鱼她答应做我的女朋友了。” 江晚清看看他,又看看江稚鱼,“泡泡,你……你是真的喜欢周公子?” 江稚鱼轻咬唇角,点头,“姑姑,你和姑父会不答应我跟平津哥在一起吗?” 江晚清蹙眉,“不管哪方面,周公子都是这皇城里顶顶优秀的公子哥,我怎么会不答应你们在一起呢!只是……” “阿姨,我知道您的顾虑。” 江晚清不好直说,周平津只好替她说,“您是怕我爷爷奶奶不答应,对吗?” “是啊!” 江晚清面露愁容,“周老和老夫人并不喜欢泡泡,你又是周家的独子,周老和老夫人那么看重你,定然是不会让你娶泡泡为妻的。” “阿姨,您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让爷爷奶奶接受小鱼的。” 周平津态度坚定,“就算他们真的没法接受,也没关系,我绝不会带小鱼去他们面前,让小鱼受委屈的。” “姑姑,我觉得平津哥的父母应该不讨厌我。”江稚鱼弱弱道。 周平津立刻点头,“是啊,阿姨,我母亲非常喜欢小鱼,我父亲也对小鱼赞赏有加,我们绝不会亏待了小鱼。” 江晚清听了,还是蹙着眉,一脸忧愁之色。 ...... 第092章 老干部的眼光真好 他们是来给江稚鱼录口供的。 昨晚那种情况,江稚鱼受到极度惊吓,自然不适合录口供。 周平津将人请了进来,简单寒暄后,他和江晚清暂时出去,留下警察跟江稚鱼。 警察自然不可能为难江稚鱼。 江稚鱼只是如实将昨晚发生的事实阐述一遍,再回答了警察提出的几个问题,二十分钟不到就结束了。 警察离开,医生护士来查看了她的情况。 她原本受的就都是皮外伤,没有大碍。 现在她恢复的不错,没有继续住院的必要。 江稚鱼也不想再医院待下去。 她不喜欢医院,更不想在医院浪费自己的时间。 周平津去给她结算费用办手续,江晚清趁机拉着江稚鱼在沙发上坐下,神色相当认真地问她,“泡泡,你告诉姑姑,你是真的喜欢周平津,想跟他在一起吗?” 江稚鱼毫不迟疑地点头。 江晚清一声叹息,又问,“那你跟你哥哥是怎么回事?” 江稚鱼看着她,闻言,不由微微瞪大了双眼,“姑姑,哥哥他……他跟你说了什么?” “他什么也没跟我说,只是告诉我,他不想你嫁给任何人,他会养你和礼礼一辈子。”江晚清说。 江稚鱼听着,笑了,眼尾忽然洇开一层浅浅嫣红,“姑姑,哥哥不想我嫁人,难道,你和姑父愿意我给他当一辈子情人吗?” “什么?!”刹时,江晚清震惊的瞪大双眼,惊呼出声。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和事情的严重性,她又赶紧往门外看了一眼。 好在门外静悄悄,没人。 “泡泡,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以为自己听错了,江晚清紧抓住江稚鱼的手,无比紧张不安地问。 江稚鱼看着她,再清晰不过地告诉她,“姑姑,哥哥骗我上了他的床。” “天啦!” 这一次,江晚清直接给震惊的呆住了。 江稚鱼看着她,对她的反应,半点儿也不意外。 她之所以选择在这个时候告诉江晚清,是因为她太清楚赵安青的想法了。 赵安青势必是不情愿她跟周平津在一起的。 因为这样,他就等于浪费了一个大好资源。 赵家这么多年在她身上的付出,等于都打了水漂。 但如果,让赵安青知道赵随舟对她的心思,那事情势必就不一样了。 在她和周平津好,以及和赵随舟之间二选一,赵安青一定会选择前者。 赵安青一向把赵家的声誉看的很重。 如果,她和赵随舟的事情传出去,甚至是他们真的在一起了,赵安青的面子一定会挂不住。 毕竟她十二岁就进的赵家,谁又知道,赵随舟和她发生关系,是不是在她成年之后。 赵安青就赵随舟这么一个儿子。 他一定会想方设法的保护赵随舟,并且为他的将来铺好路。 赵随舟跟她在一起,于赵家而言,真的是百害而无一利。 两害相权取其轻,两利相权取其重。 赵安青是最精明的商人,怎么选,怎么才能最大程度的保全赵随舟,保全赵家。 他最清楚。 “这件事情,除了你和随舟,还有谁知道?”反应过来,江晚清慌里忙张地问。 “哥哥身边几个亲近的人,还有……温念姝应该也清楚。”江稚鱼回答。 江晚清还是一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虽然从她自己的观察猜测和赵安青跟她提及的信息内容,她已经猜到,赵随州对江稚鱼感情不一般。 但亲耳听到江稚鱼自己说,赵随舟早就将她拐上了床,她不震惊,是假的。 “你和随舟第一次,是什么时候的事?”她又问。 既然已经让她知道了,江稚鱼自然老实交待,“一年前。” 江晚清闭了闭眼,“对怪,温念姝要指使许墨去玷污你。” “所以,姑姑,我不能再跟哥哥纠缠下去了,不然温念姝不会放过我的。”江稚鱼说,声音带着丝哀求。 江晚清点头,拍拍她的手安抚她,“好,姑姑知道了!你别怕,一切有姑姑在,姑姑不会再让人欺负你的。” 江稚鱼点头。 “既然你已经答应了跟周平津在一起,那就好好跟他在一起,其它的事,交给姑姑来办。”江晚清又说。 她是真的把江稚鱼当亲女儿的。 “嗯,谢谢姑姑。” 离开医院的时候,江稚鱼坐的周平津的车。 周平津自己开车。 路上,他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握着江稚鱼的手,一直舍不得松。 江稚鱼开始的时候挣了几下,没挣脱,就由着他了。 “平津哥,我不想住哥哥的公寓了,你可不可以跟学院打声招呼,让学院给我安排研究生宿舍?” 当前面红灯,车子停下来的时候,江稚鱼忽然提道。 其实这种小事,他完全可以跟裴现年提,或者自己去找学院老师提,完全都不是问题。 之所以大材小用,让周平津去提,是因为现在周平津是她的男朋友。 让周平津知道,她依赖他,他会高兴,会满足。 周平津毫不迟疑点头,但转念又说,“我在京大附近刚好有套公寓,要不去我那里住?” 江稚鱼摇头,“我住学校宿舍,更方便。” “好,那就听你的,先住宿舍。”周平津满眼欢喜道。 他握着江稚鱼的手,大拇指一遍遍不停地轻轻摩挲着她细腻光滑的手背,爱不释手。 “今晚你先在你姑姑那儿好好休息,明天我让人安排好,再帮你搬去宿舍。” “嗯。” 周平津握着她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一下,笑道,“你的手这么好看,戴戒指一定非常漂亮。” 老干部的恋爱呀,真的是炙热,根本藏不住。 江稚鱼也笑了,朝他歪着头,面带俏皮,“难道只有我的手好看吗?” “不,你哪里都好看。” 周平津脱口回答,“不仅人好看,还聪明、可爱,能干自信又明媚,你是我见过的所有女孩里最好最优秀的。” 他真诚,语气里是掩不住的激动。 江稚鱼听着,悄悄红了脸颊,“所以平津哥你眼光真好!” ...... 第093章 做男人没有你这么差劲的 路上,下属打来电话跟他汇报,说温念姝虽然去了警局。 但是拒不承认她指使许墨侵犯江稚鱼的事实。 虽然警方有昨晚慈善晚宴上,她跟许墨私下接触的视频。 但视频没录下两人对话的内容,再加上温念姝父亲位高权重,警方也不能随意拿她怎么样。 目前警方并没有拘留她,已经将她放回家了。 不过,网上忽然有人爆出来温念姝跟六个男人极其暧昧劲爆的照片。 只是网上的照片打了码,没有网友知道照片上的人是温念姝。 但这件事情已经在权贵圈子里传开了。 网友们认不出温念姝,圈子里经常跟温念姝接触的,可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目前这件事情还只是在圈子里小范围的传播,网络上还没有炒起来,但温家已经出手,将网上的照片和言论都已经清除掉了。 挂断电话,周平津立刻将车靠边停下,点开一个被他设置了免打扰并且折叠起来的二代圈子群。 群里的人不多,六十多个,全是北京城里的顶级权贵二代子弟。 早年他被邀请进了群,但却从来没有在群里发过言,而且他的头像和微信名都很隐晦,群里大多数人都不知道他在群里。 他平常也不会进群去看,只是偶尔发生什么大事的时候,他会进群去看一眼。 关注一下这群顶级权贵二代讨论的内容。 今天他点进去,温念姝和各种男人的劲爆照片几乎已经霸了屏。 大家纷纷@温念姝,问照片是真的还是AI分成的? 也有平常混账惯了的公子哥问她,跟这么多猛男大战,感觉怎样? 爽不爽? 周平津继续往上翻,就看到温念姝主动退群的提示消息。 他看了那些照片,各种扬合,各种猛男,劲爆真实,绝不可能是AI生成的。 这些照片早不爆出晚不爆出,偏偏是在今天上午爆出来。 这显然是有人在蓄意报复温念姝。 报复她的人会是谁呢? 除了他,无疑就只有赵随舟了。 他立即拨通了赵随舟的电话。 响了几声之后,赵随舟接了。 “随舟,温念姝的那些照片,是你让人爆出来的?”赵随舟不说话,周平津只好先开口。 “是。”赵随舟承认的大方。 周平津拧眉,“你和温念姝这婚,不订了?” “订。”赵随舟回答的更是毫不迟疑。 周平津不解,“那你这是想玩哪样?” 赵随舟半个字也不想跟他多说,直接挂了电话。 周平津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 ...... 酒店里。 江稚鱼洗了头洗了澡,刚收拾完自己,准备出门去找裴现年,就被赶来的赵随舟堵在了门口。 好在江晚清在。 “随舟,你怎么来了?” 江晚清装作什么也还不知道,冲赵随舟笑的温柔慈爱。 赵随舟站在玄关位置看一眼江晚清,没理她,只睨着眼前正要出门的江稚鱼说,“怎么,出门,我送你。” 江稚鱼摇头,“姑姑已经安排了车。” “是呀,随舟,你忙,就让司机送她吧。”江晚清附和。 赵随舟二话不说,拽着江稚鱼就走。 “欸,随舟!”江晚清着急追出去。 “姑姑,我没事,你别担心。”江稚鱼冲她喊道。 江晚清也知道,赵随舟虽然平常看起来对自己恭敬,但那是因为她没有触及到他的切身利益。 一旦她的行为触及到他的利益,让他不高兴了,赵随舟不可能再跟她客客气气的。 再者,她也清楚,赵随舟不会真的伤害江稚鱼。 所以,她追到门外,就没有再继续追了。 赵随舟一路拽着江稚鱼进了电梯。 “哥哥,你弄疼我了。”江稚鱼这才挣扎。 赵随舟这才松开了她,一双鹰隼般的眸子像激光一样,上上下下地扫视着她,“哪疼?” 江稚鱼没好气,“全身都疼。” 她皮肤又白又嫩的,光他这样拽着她手腕走了一段,还隔着衣服呢,手腕上就出现了一圈浅浅的红印子。 赵随舟睨着她,忽然掀了下唇角,“下面也疼?” 江稚鱼生气地瞪他一眼,想打他。 但没打,就是不理他了。 “你答应周平津了?”见她不说话,他又问。 江稚鱼撇着头,仍旧不理他。 赵随舟大掌捧着她的脸,强行掰过来,“回答我的问题。” “我不知道哥哥说的是答应什么。”她装傻。 赵随舟哼笑,“最近没动你,孤单寂寞了。” 江稚鱼听着,直接扬手往他脸上甩。 赵随舟一把钳制住她的手腕,“在我面前,倒是挺会张牙舞爪。” “怎么,欺负我不还手?” 江稚鱼瞪着他,被他气哭,眼眶里迅速氤氲开一层水汽。 “你想怎么样,想温念姝真的把我弄死,你才开心吗?”她质问。 赵随舟黑眸沉沉睨着她。 这回,轮到他不说话了。 “许墨都不是已经交待了嘛,他就是受温念姝指使的,温念姝这么恨我,要毁了我,原因是什么,难道哥哥你会不清楚?” 江稚鱼说着,眼泪滑了下来。 “哥哥,你会为了我,不娶温念姝吗?” 赵随舟为了她,忤逆周老爷子和老太太的意思不娶温念姝,是她想看到的结果。 赵随舟看着她,仍旧不答。 江稚鱼又笑了,“一边想圈养我,让我当你的情人,一边又默许你的正牌未婚妻糟蹋我,哥哥,做男人没有像你这样差劲的。” 赵随舟松开了她的手,黑眸暗流浮动,让人看不懂他此刻的情绪。 “所以,你答应周平津做他的女朋友,只是想寻求庇护?” 毕竟,有了周平津的女朋友身份,在京城里完全可以横着走。 哪怕温念姝,动江稚鱼也得好好掂量掂量后果。 “哥哥你错了,我是真心喜欢平津哥的。”江稚鱼说,语气肯定,甚至是坚定。 赵随舟的脸色一瞬间冷了下去。 江稚鱼却视做不见,继续刺激他,“不管哪方面,平津哥都不比你差,我向我表白,那样喜欢我,我没有不好好回应他的道理。” 赵随舟听着,忽然一声哂笑,凑近她耳边,几乎是咬着她的耳朵问,“他比我粗,比我长,比我更让你舒服?” 气息滚烫,嗓音低哑。 江稚鱼闻言,顿时羞愤不已,猛地用力去推他。 ...... 第094章 你看我像傻子吗 刚好电梯到达负一楼车库,电梯门打开,江稚鱼跑了出去。 李斌等在电梯外,直接拦住她的去路,低下头恭敬叫,“小鱼小姐。” 赵随舟追出来,轻紧又握住了她的手,牵着她将她塞进车里。 车子开出去,江稚鱼坐在最靠车门的位置,看着窗外,不理他。 赵随舟没再逗她。 车子一路开到了家私房菜馆前停下。 赵随舟毫不避讳,明目张胆地牵着她下车进去。 江稚鱼挣扎,毫无用处。 老板就是主厨,知道赵随舟来,给他留了最好的房间,并且亲自下厨。 每一道菜,现扬烹饪现扬吃,食物保留了本身最鲜美的味道。 江稚鱼跟美食没仇。 她坐下来静静享受美好的食物,完全不理赵随舟。 在外人面前,赵随舟倒是完全没为难她,只是一边自己吃,一边不停给江稚鱼夹菜,一边跟老板随意聊聊天。 “赵总,这位是女朋友吧?”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主厨跟赵随舟聊多了,便兴致勃勃地问。 赵随舟夹了块剃了鱼刺的鳗鱼到江稚鱼的碗里,又深深看她一眼,意味不明地勾唇道,“你看呢,像吗?” 老板不是京城的权贵圈子的,赵随舟跟温念姝的事,老板还没关注到。 “像,太像了。”老板估计是拍赵随舟马屁,“郎才女貌,简直天造地设一对。”“ “我是他妹妹。”一直没说过话的江稚鱼忽然开口。 老板,“......” 糗大了! 老板正想办法找补,赵随舟却忽然“嗯”一声说,“女朋友也可以是妹妹,妹妹也可以是女朋友。” “来,叫声哥哥听听。” 他说着,放下筷子,手伸过去,骨节分明的长指挑起江稚鱼的下巴。 江稚鱼看着他,“......” 有病! 老板见情况,立马笑呵呵附和,“是是,情哥哥情妹妹,就跟哥哥妹妹一样的。” “哥哥。”忽然,江稚鱼又叫了一声。 老板,“......” 这姑娘,太不按套路出牌了! 赵随舟却笑了,十分满意地点头,应了一声。 他又给她夹菜,“多吃点。” 吃完饭,江稚鱼说要回京大,赵随舟就让李斌开去京大。 大概是吃的太饱了,车上暖气又太足。 一上车,江稚鱼就昏昏欲睡,没一会儿就真睡着了。 赵随舟将人搂了过来,让她舒服地靠在自己怀里。 当车子在京大校门外停下后,江稚鱼便自动醒了过来。 看到自己歪在赵随舟怀里,她立马弹开。 发现自己到了,她赶紧抓过书包道,“我到了,谢谢哥哥送我。” 话落,她转身就要去推车门。 却被赵随舟一把抓住,拉了回去。 江稚鱼一脸警惕地看向他。 赵随舟没动她,只是不慌不忙,从驾驶位的座椅背后摸出一个宝蓝色的四四方方的精致首饰盒出来,塞她手里。 江稚鱼不明所以,接过,打开。 盒子里静静躺着的,赫然是昨晚的拍卖会上,赵随舟花了11110万拍下的象征着“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蓝宝石项链。 她错愕,抬头去看赵随舟。 “当提前送你的生日礼物,现在它是你的了。”他看着她说。 江稚鱼闻言,手里顿时像是捧着个烫手的山芋,立马拿上盖子扔回给他,“我不要。” 她话落就要跑。 又被赵随舟拽住。 “为什么不要?”他问。 江稚鱼被他逗笑了,眨眨眼问,“哥哥,你看我像傻子吗?” 赵随舟也笑了,“你拿着,可以去卖二奢,别说一亿,几千万应该还是可以卖的。” 江稚鱼用力想要将自己的手从他的手腕里抽出来,“哥哥,你别开玩笑了,一点都不好笑。” “真不要?”赵随舟有些沉了嗓音。 江稚鱼十分肯定地点头,“打死我也不要。” 刚好这时,裴现年和另外一个老教授从车前走了过去。 江稚鱼灵机一动,立马降下车窗大喊,“老师。” 裴现年闻言扭头看过来,“小鱼!” “老师,碰到你真好,我跟你一起进去。”江稚鱼说着,终于挣开了赵随舟的钳制,去推开车门下了车。 裴现年这才注意到后座上的赵随舟,冲他颔首,“赵总。” 赵随舟也跟着下车,冲他微一颔首,“裴教授,泡泡顽皮,你多费心了。” 裴现年满目温和看江稚鱼一眼,“哪里,小鱼是我历届学生当中最聪明最有天赋也最乖最勤力的。” “裴教授这么说,那我就放心了。”赵随舟看着江稚鱼,话里意味深长。 裴现年又跟他客套两句,带着江稚鱼走了。 赵随舟眯着江稚鱼的身影消失,这才转身上车。 刚上车,他手机号了,周老爷子打过来的。 他接通。 “外公。” “随舟,等下温家夫妇带着念姝过来,你赶紧回家一趟,你父亲和江家阿姨也会过来。” 赵随舟应下,让李斌开回周家。 他正等着温家人呢! 现在,他们自己主动送上门来,再好不过。 当他回到周家的时候,赵安青和江晚清也刚好到。 三个一起进的院子。 前厅里,温家夫妇带着温念姝已经到了。 周老爷子和老太太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像以往一样,热情周到的招待他们。 温家夫妇原本还要替温念姝因为昨晚发生的事情,向周老爷子和老太太说声抱歉,结果老太太直接说,“那小妮子又不是我们周家的人,用得着道什么歉。” 老太太笑眯眯地挥手,“不用道歉不用道歉,念姝没事就行。” 江晚清在厅外听到这话,气的发抖。 赵安青也蹙眉,揽住她肩膀安抚。 只有赵随舟,面无表情,直接掀起暖帘,然后看向赵安青和江晚清,“父亲,阿姨。” 赵安青揽着江晚清进去。 赵随舟紧跟其后,三个一起穿过屏风。 ...... 第095章 婚检 温念姝看到他们进来,立刻站起来,模样乖巧地喊,“叔叔,阿——”姨! “啪!” 江晚清真的是被气的不轻。 看到站起来冲着他们一脸温顺笑意的温念姝,她一时控制不住,冲过去扬手一巴掌便狠狠甩在了温念姝的脸上。 这一巴掌,直接把在扬的人都打懵了,个个愣住。 只有赵随舟,看好戏似地勾了勾唇。 “江晚清,你疯了,撒野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空气有两秒的死寂,而后,周老太太率先跳起来吼道。 “亲家,你这是什么意思?”见有周家撑腰,温夫人也忙站起来,护住女儿。 “我什么意思?”江晚清冷笑,“她做了什么,你们难道还想包庇她吗?” “阿姨,你误会了,真的不是我指使许墨去玷污小鱼的,小鱼是赵家的人,是随舟疼爱的妹妹,我马上就是小鱼的嫂子了,我怎么可能会去做这样害她的事情。” 温念姝捂着脸,眼泪哗啦啦落下来,辩驳的声音更别提多可怜。 “你——你还撒谎!”江晚清气的不行。 赵安青过来揽住她的肩膀,轻声安抚,“先别激动。” “江晚清,警察都没有足够的证据逮捕念姝,你在这儿嚷嚷两句就作数了吗?有本事,你叫警察来,把念姝抓走。” 老太太又叫道。 江晚清看向老太太,一时气愤地红了眼,“老夫人,您这心,真是偏到姥姥家去了。” 老太太不屑地撇嘴,去拉过温念姝道,“念姝以后可是我的亲外孙媳妇,你家那小妮子跟我们周家什么关系,不护着自家人护着外人,难道我瞎吗?” 赵随舟闻言,忽地一声浓浓嗤笑。 大家都朝他看过去。 只见他低着头,从烟盒里摸出根烟来,烟蒂在烟盒上重重敲了敲,满满一副混不吝地模样儿道,“外婆,您要是没我这个外孙呢。” 老太太一听就不乐意了,骂道,“你个混小子,你不是好好地站在这儿嘛!你不是我外孙谁是我外孙?” “我警告你啊,你可是我一把屎一把尿带大的,胳膊肘不能往外拐。” 赵随舟仍旧低着头玩弄着手里的那根香烟,又是一声嗤笑道,“父母子女都能断绝关系,何况,咱们还隔了一辈。” 说着,他抬起头来,仿佛淬了冰渣子似的目光淡淡地望向厅里的众人。 尤其是老太太和温家人。 “法律可没规定,外孙有赡养外祖父母,而且必须听外祖父母话的义务,您说是不是?” 老太太看着他这模样,听着他的混账话,顿时急了,“你个臭小子,你说的什么意思?” “随舟,你是要造反吗?”忽然,周老爷子威严的嗓音嗓音,夹着浓浓的怒火,“我还没死呢!” “周老,您消消气!” 温父终于也站了起来,“昨晚江小姐差点发生意外,我们也很震惊,很心疼江小姐,很想把事情真相尽快调查清楚。但这事,确实是跟念姝没有任何关系。” “于情于理,念姝也不可能去害江小姐,对不对?” “毕竟这对念姝完全没有半点儿好处,反而会导致很恶劣的后果,我相信我的女儿不是这么愚蠢且目无法纪的人。” 温父条条说的在理,又看向赵随舟反问,“如果她是这样的人,相信随舟你一开始也就不会看上她,还打算跟她订婚了,是不是?” 不愧是官扬上的老手,几句话,一下子便让赵家所有人站在了理亏的一方。 还让人无法反驳。 “嗯,温伯父说的在理。”赵随舟勾着唇,似笑非笑地应和。 江晚清听着,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总不能说温念姝害江稚鱼,是因为江稚鱼上了赵随舟的床吧。 真是哑巴吃黄连! “听说,念姝之前交了不少男朋友。”赵随舟忽然又道。 温家三个一听,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怕不是赵随舟想退婚? “你听谁说的?”见温家三个不说话,周老太太问。 赵随舟笑,摸出手机来,将那些高清的没打码的劲爆照片给老太太看。 老太太只看了其中一张一眼,便像是受刺激似的撇开头,喊道,“哎呀,这是些什么乌七八糟的东西,肯定是有人想害念姝。” “是啊,随舟,这些照片都是AI生成的,是有人嫉妒我要嫁进赵家,故意陷害我。”温念姝立马哭道。 “是啊,随舟,我已经让人找专人鉴定过了,照片确实是AI生成的。”温父也十二分肯定地说。 毕竟他身处高位,他这样说,谁会轻易提出质疑。 “是么?”赵随舟仍旧是那副混不吝的表情。 嘴角浅勾,似笑非笑。 眼底却是一片彻骨的冰凉。 “温伯父的话,可信度应该是很高的。” 他扬了下眉,忽地话峰一转,“但我这人吧,爱干净,所以我想在订婚前,跟念姝一起去做个婚前检查。” “这个没问题吧?” 温念姝一听,脸色一下子都白了,“随......随舟,你......你不会以为,我……我还是个处吧?” “怎么,你不是?”赵随舟不答反问。 “念姝跟你一样,都二十八九岁了,以前谈过男朋友也不稀奇啊。”老太太还是帮着温念姝说话。 “嗯,外婆说的对。” 赵随舟嘴角的笑容放大,“不过,您和外公也不希望我婚后染上什么不干净的病,然后让赵家断子绝孙吧。” “你说的什么混账话。”老太太骂道。 “好,这个我没意见。”温父答应。 “行。”赵随舟挑着狭长的眉峰,锐利又冰冷的目光睨向温念姝,“念姝,婚检的时间和医院,你来定。” 温念姝低下头,眼底不断有心虚闪过。 温母却安抚地拍拍她的手,“下周六就订婚宴了,婚检就安排在明天上午吧。” 她一脸大义,“早做了,随舟和两位亲家也早安心。” “好,那就明天上午。” ...... 第096章 正是谈情说爱的好年纪 车上,温念姝小心翼翼,内心忐忑不安极了,沉默着一个字也不说。 倒是赵随舟,看起来心情好像不错。 “听说你借了一千万高利贷。”他开口,嗓音淡淡,情绪难辨。 温念姝闻言,猛地一怔,禁不住有些惊恐地扭头看他。 赵随舟对上她的视线,掀起薄唇,似笑非笑,“这么差钱,直接跟我说呀,毕竟我们马上就是未婚夫妻了。” 他说着,还去握住了温念姝的手。 温念姝简直受宠若惊,“随……随舟,你……你真的还愿意娶我吗?” 赵随舟听着她的笑,嘴角的笑容,倏地放大。 只是眼底却仍旧一片冷森森的。 “所以,你很清楚,你指使许墨强奸小鱼,事情一旦败露,很大可能你就做不成赵太太了。” “我没有,我从来没有指使过许墨去强奸小鱼,是许家人想害我,害我们温家。”温念姝还狡辩。 赵随舟怕的,就是她不狡辩。 “既然是许家人故意要害你,害你们温家,怎么,你们温家就怕了许家,竟然由着他们诬陷?” 他挑眉,带着讽刺,“指使许墨的人会是谁,你不会猜不到吧?怎么,温伯父现在是治不了许家了么?” 温念姝望着他,一时猜不透他的心思。 但赵随舟的心思,她又什么时候猜透过。 “你……你想让我做什么?”她弱弱问。 “现在是你被许家人欺负陷害,温伯父难道不应该好好教训一下他们,替你讨回公道。” 赵随舟也看着她,笑的意味深长,就像一只千年的老狐狸般,“这样也好证明,你真的是被冤枉的,好还你清白啊。” “哦,对了,许家下台,你借的那一千万高利贷,我这个未婚夫,自然替你清偿。”他又说。 “真的?”温念姝欣喜。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赵随舟嗓音玩味。 他不是收拾不了许家。 只是,能利用温念姝,他何必自己动手,替自己多树一个敌人。 “好!”温念姝毫不迟疑答应,“我一定会让许家因为这次的事情付出惨重代价。” ...... 傍晚六点多,江稚鱼正跟裴现年一起离开实验室准备找个地方吃饭,江稚鱼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周平津打来的。 她跟裴现年说了一声,然后一边走一边接通电话。 “平津哥。” “在哪呢?” 江稚鱼又看一眼裴现年,“刚从在京大机器人实验室出来。” “你在楼下等我,我现在过去接你,大概五六分钟的样子。”手机那头的周平津说。 江稚鱼愣了一下,“你在京大?” “嗯,待会儿见面说。” “好。” 江稚鱼挂断电话,跟裴现年一起下楼。 “你跟周公子关系不错。”裴现年貌似随意地开口。 江稚鱼停下脚步,望着裴现年的背影沉默两秒。 裴现年站在前面两级的台阶上,回头望向她。 “怎么啦?” 江稚鱼跟上去,“老师,晚饭我不跟你一起去吃了。” “周公子约你了?”裴现年问。 江稚鱼点头,有些迟疑,“他现在……是我的男朋友。” 裴现年闻言一顿。 下一秒,他脸色肉眼可见的起了变化。 变得不太开心,目光沉郁。 “你好像很热衷谈恋爱。”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怒火,还有他自己都未察觉的一抹幽怨之气。 但马上,他就察觉自己的态度跟语气有问题。 他轻吁口气,神色恢复自然,“也是,你这个年纪,正是谈情说爱的好时候。” “老师,我保证不影响学习跟项目进度。”江稚鱼弱弱道。 裴现年笑笑,抬手轻揉一下她的发顶,“你喜欢就开心谈,周公子是个很不错的对象。” “嗯,谢谢老师。” 裴现年率先走了,江稚鱼在楼下等周平津。 果然如他所说,几分钟之后他的车就开了过来。 江稚鱼跑过去,拉开了副驾驶位的车门上车。 在她关车门的时候,周平津俯身过去,拉过安全带替她系。 因为他的这个动作,两个人的距离非常近,近到身体几乎要贴在一起。 江稚鱼用力靠进椅背里,屏住呼吸。 周平津替她系好安全带,抬起头来。 明亮的车灯下,看着她那张近在咫尺的白净面前,以及两片嫣红的唇瓣,周平津情不自禁,手掌撑在她的椅背上,唇渐渐靠近。 “平津哥......” 就在周平津的唇要落下之时,江稚鱼软声开口。 周平津动作停下。 呼吸变重,变得灼热。 “紧张,还是不想?”他问。 江稚鱼看着近在咫尺的他,两秒之后,闭上了双眼。 周平津弯唇,在她的红唇上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而后退开。 不远处路边停着的一辆车上,裴现年静静地坐在驾驶位上,透过前挡风玻璃,看着周平津吻上江稚鱼的那一刻,他一脚踩下油门,将车开了出去。 周平津的车上,感觉到男人退开,她松了口气,睁开眼。 刚好看到前面不远处裴现年的车子开出去。 不过,她也只是看了一眼,便拉回视线,看向周平津问,“平津哥,我们去哪?” 看着她染上一抹好看绯色的脸颊,周平津眼底愉悦的笑意更深,去握住她的手,在掌心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先去你的宿舍看看,怎么样?”他问。 今天下午,他的时间就都花在帮江稚鱼布置宿舍上了。 京大的研究生宿舍有不少年头了,又老又旧的。 所以,他在让人给江稚鱼安排好了宿舍之后,不仅请了人重新刷了墙,换上了江稚鱼喜欢的颜色。 就连宿舍里所有的家具电器他也全让人换了。 不止如此,所有的生活洗漱用品,他也按照江稚鱼平常的喜好全部买好布置好了。 “宿舍,已经安排好了吗?”江稚鱼惊喜。 “嗯。”周平津颔首。 “好啊,现在去。” 周平津直接把车开到宿舍楼下。 两个人下车,往宿舍楼里走。 ...... 第097章 让赵公子的醋意来的更猛烈些 四十多岁的宿管阿姨看到周平津,一脸的姨母笑。 下午周平津带着人和东西进进出出的,自然是学校领导跟宿管阿姨打过招呼叮嘱过了。 宿管阿姨又不蠢,再看到周平津浑身矜贵不凡的气度,自然清楚他是个大角色。 “是啊,下午辛苦你了。”周平津朝宿管阿姨客气地颔首,致谢。 “周公子您可太客气了,其实我什么也没干。” 宿管阿姨的目光从周平津身上挪到江稚鱼身上,脸上的笑容更盛,“这就是新来的学生吧,您妹妹?” “不是。” 周平津正想解释,就听到江稚鱼叫了一声“宿管阿姨好”。 “欸欸欸,你好你好!”宿管阿姨笑眯了眼,“姑娘长的可真俊啊,以后有事,尽管喊我。” “好的,谢谢阿姨。”江稚鱼笑着道谢。 周平津倒是什么也没有再说,只是不动声色去牵住江稚鱼的手,拉着她上楼。 宿管阿姨看见,顿时双眼一亮,明白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江稚鱼倒是没有挣开周平津的手,就由他一路牵着上楼。 期间有几个学生从楼上下来,目光总是会往他们身上多停留几眼。 江稚鱼微微有些不自在。 她的宿舍在三楼,双人间。 但目前,暂时只给江稚鱼一个人住。 周平津拿了钥匙开门。 宿舍里的灯是亮着的。 门推开,江稚鱼抬眸一眼看到里面的布置,顿时惊讶。 里面的一切一看就是新布置的。 “平津哥,这是你让人特意布置的?”她惊喜地问。 周平津掀唇,“进去看看。” 江稚鱼点头,有些迫不及待地跨步进去。 暖色系的干净墙壁。 全新的真皮沙发和椅子。 实木的床书桌衣柜。 水蓝色的床上用品。 简洁大气又不失低调奢华的顶灯及落地灯,舒服的木地板,漂亮的窗帘。 单独的洗手间里也是干干净净的,马桶和洗手台以及浴室里的所有五金,全都是新换的。 还摆满了她常用的洗漱用品。 所有的电器也都是新换的,最好的。 还有全新的空气净化器及加湿器。 就连角落摆放的南天竹,都是她喜欢的,绿油油的,无比养眼。 “看看,还缺什么吗?”在江稚鱼仔细参观了一圈之后,周平津问。 江稚鱼笑,“缺我住进来。” 周平津也笑了。 看着她笑靥如花般绽放的明媚模样,他忍不住抬手过去,指腹轻轻落在她的脸颊上,“明天下班,我帮你搬过来。” “嗯。”江稚鱼重重点头,双眸明亮,“我好喜欢啊,谢谢平津哥。” 周平津去握住她的手,将钥匙交进她手里,“晚饭想吃什么?” “我想吃火锅,行吗?” “好,那带你去家特色火锅店。” …… 周平津真的很绅士,比赵随舟绅士多了。 吃火锅的时候,都是周平津负责烫,江稚鱼负责吃。 她明明吃不了太辣的,但又忍不住想吃。 结果没吃几口就辣的脸颊通红,两片唇瓣也红滟滟的,不停的倒抽凉气。 周平津赶紧找服务员要了一大瓶酸奶给她解辣。 吃饱喝足,两个人离开火锅店的时候,江稚鱼不知道是被热的还是被辣的,脸颊白里透红,红里透亮。 额头和鼻尖都细细密密冒出一层汗。 周平津看着她,忍了又忍,克制了又克制,才没有去搂住她狠亲一顿。 不过,他所有的克制力在将江稚鱼送到赵随舟的公寓门外时,接近崩溃。 一梯一户的大平层,根本不用担心有邻居忽然出现。 在江稚鱼要去刷脸开锁的时候,周平津拉住了她。 江稚鱼回头看他。 她知道,大门安装了可视猫眼,可视猫眼的另外一端连在赵随舟的手机上。 一旦有人出现在门前,可视猫眼便会自动录像,上传到赵随舟的手机上。 赵随舟可以随时查看那些录像。 “不说‘晚安’再进去吗?”周平津看着她,眸光灼灼,无比炙热。 江稚鱼冲他仰起脸,笑的眉眼弯弯,“嗯,平津哥,晚安!” 周平津大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下一秒,直接对准她的红唇吻了下去。 江稚鱼一怔,瞪大双眼,脑子短暂的空白后,便又迅速恢复清明。 她没有推开周平津,而是闭上了双眼,任他索求。 她没有拒绝,也没怎么回应。 一门之隔的公寓内。 赵随舟原本坐在客厅看文件,但注意到手机上弹出来的门外有人出现的提示,他直接拿过手机,点开了可视猫眼的APP。 刹那,两个无比熟悉的吻在一起的身影出现在手机屏幕上。 他黑眸猛地一沉,心脏的位置,也像是遭受一记重捶。 一股从未有过的窒息的沉闷感,铺天盖地般席卷了他。 他“嗖”的一下起身,箭步往玄关的方向走去。 可还没走到玄关,他的脚步又猛地停住。 拽着手机的那只手背上,青筋条条凸起。 他有些无法呼吸。 门外,周平津吻了一分多钟。 他明显感受到了江稚鱼的青涩和紧张,似乎是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 一分多钟后,他唇舌恋恋不舍地抽离,看着近在咫尺的脸颊早已红透的江稚鱼,眼底盛满愉悦餍足的亮光。 “第一次和男人接吻?”他搂住她,额头抵住她的问。 江稚鱼似有些不太敢看他地低下头,“不是。” 想到她跟凌星延谈过一阵,周平津也就不多问了,只笑着说,“晚安!进去吧。” “嗯。”江稚鱼点头,转身要走,周平津却不松手。 “平津哥?”她又回头看他。 周平津笑的俊逸又开怀,“你可不可以亲我一下再走?” 江稚鱼毫不迟疑,踮起脚在他的脸颊上落下一吻。 周平津满足了,终于松了手。 江稚鱼转身刷脸,公寓大门“滋——”的一声开了。 她去推门。 门才推开一条缝,里面满室柔光倾泻出来。 公寓里有人在。 会是谁,不言而喻。 “怎么不进去?”见她握上门把手后,动作忽然停下,周平津问。 江稚鱼又转过头,“平津哥,我先看着你进电梯。” 周平津笑了,凑过去,在她的额头轻轻落下一吻,“好!明天见。” “嗯,明天见!” 她看着周平津转身进了电梯,等电梯门关上,电梯开始下降时,她倏尔松了口气。 下一秒,公寓大门被从里面拉开,江稚鱼的手腕被一只温热的大掌一把拽住,猛地一拉—— “啊!” 她惊呼。 不等她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摁在了玄关柜的门板上,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压了下来。 ...... 第098章 温念姝才是你的亲亲老婆 赵随舟像是吞下了炸药,引线被点燃,他已经隐隐在爆炸的边缘。 浑身的火气从那双黢黑的眸子里浓浓地泄露出来,似要将人焚烧殆尽。 江稚鱼抬起头看他,笑,“哥哥想吗?如果想的话,我当然可以这样干。” “江!稚!鱼!” 三个字,从赵随舟的喉骨中溢了出来。 带着雷霆之怒。 额头的青筋,条条都在暴跳。 他紧紧压着她,居高临下的目光,似乎将要她身上裹着的厚厚的衣服都一层层烧尽,扒光。 “是我太惯着你了吗?还是你真的太欠C了,寂寞了?” 江稚鱼望着他,忽然就气的浑身都开始抖,眼尾的位置,迅速洇开一层嫣红。 她张张嘴。 可话到嘴边,她却又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闭上双眼撇开了头。 “你想说什么,说!”赵随舟长指紧捏住她的下巴,强势地扭过她的头来。 江稚鱼就是不说,也不睁眼。 “不反应,是吗?”赵随舟气极,也怒极,“好,有本事,你一直不要给反应。” 话落,“砰”的一声,他反脚将门踢上,然后一把打横抱起江稚鱼就往主卧走。 “哥哥,你要干什么?”江稚鱼急了,惊的大喊。 “当然是G你。”赵随舟怒吼,胸腔剧烈的起伏,震颤。 江稚鱼在他怀里剧烈挣扎,又急又气,两个拳头像暴雨般,不停的在他的胸们肩膀上砸下。 “你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你凭什么不许我谈恋爱?” “凭什么不许别的男人对我好?” “凭什么不让别的男人碰我?” 她开始歇斯底里,呜呜大哭,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呜呜……赵随舟,你王八蛋!” “你自己不喜欢我,还不许别人喜欢我,你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渣男,混蛋……” “温念姝欺负我,让人强奸我!” “呜呜……你却什么也不做,还要继续娶她进赵家,继续欺负我……” “你一点都不像哥哥,不像个男人......” “你们俩个都是大坏人,是大混蛋……” “难怪你会看上温念姝,难怪你那么想娶她,因为你们都是一丘之貉,天造地设的一对……” “赵随舟,我讨厌你,我恨你……” 在她的呜咽控诉声中,赵随舟将她一把抛上了床上,倾身压下去,一只手撑在她的身侧,另外一只手掐住她的下巴,掰过她的脸,让她对着自己。 “我看上温念姝,我想娶她,我们是一丘之貉,还天造地设的一对?!” 赵随舟快要被她气疯了,“当初不是你给我选的温念姝吗?不是你一开口就喊人家嫂子吗?不是你硬要把我们配成一对的吗?现在你怨我?嗯?” 江稚鱼也已经被他逼疯了。 这种时候,她才不会跟他讲道理,直接就上手往他的脸上挠。 她挠的又狠又准,赵随舟一个闪躲不及,直接被她在脸上抓出一道血痕。 “嘶~” 他顿时倒抽凉气。 江稚鱼真跟疯了般。 还要挠,赵随舟眼明手快,立即控制住她的一双手,扣住手腕,举过头顶。 “这么狠,要谋杀亲夫?” 他一只手控制着她,一只手去脸上摸了一把,竟然见了血。 “呸!” 江稚鱼恨不得喷他一脸的唾沫星子,“温念姝才是你的亲亲老婆,别在这里恶心我。” 赵随舟的脸色原本已经没那么难看了,可是她一句话,又瞬间让他脸上乌云密布。 “江稚鱼,你给我听着,我不会跟温念姝订婚,更不会娶她。” 他一字一句,无比清晰,“昨晚的事,我也绝不会就这么算了,你受的羞辱与委屈,我会十倍百倍地替你讨回来。你听明白了吗?” 江稚鱼双颊通红,泪眼汪汪,张着红唇气喘咻咻地瞪着他,在他话音落下的时候,她又用力扭动挣扎起来。 “你放开我,放开我!”她大喊。 显然没将他刚才的话听进去。 “我的话,你没听懂,让我再说一遍?”他也吼。 江稚鱼冷笑,“你的承诺对着温念姝说去吧,不必对我,我现在有人疼,有人护,平津哥他——” “唔~” 赵随舟真的被他气的连理智都快没了。 顾不上她的唇刚刚被周平津亲过吻过,他头压下去直接堵住了她的嘴。 江稚鱼剧烈挣扎,却无济于事。 反而让赵随舟彻底爆发了。 “江稚鱼,你这是在主动邀请我吗?”他说着,去拉江稚鱼身上的羽绒服。 她进门,外套没脱,鞋子没换。 那么厚的阻隔,他都能反应如此强烈。 简直就是禽兽不如! “不要!”她忽然怕了,“哥哥不要!” 她嗓音惊恐,赵随舟扒她衣服的动作忽然一顿,掀眸去看她。 “哥哥,你不要这样对我,好不好?” 她哀求,眼泪又重新簌簌落下,“我只想像个正常女人一样,可以光明正大地跟自己喜欢的人谈恋爱,难道我错了吗?” “你喜欢周平津?”赵随舟眉头,瞬间紧皱得能夹死苍蝇。 “不喜欢他,难道我要喜欢哥哥你吗?我喜欢你,我们可以光明正大的谈恋爱,结婚吗?”她质问,脱口而出。 赵随舟目光沉沉地盯着她看了几秒,而后闭眼,松开她,倒到她的身侧。 “泡泡,你喜欢哥哥吗?女人喜欢男人的那种,哪怕一点点?” 良久后,他问,嗓音低迷,暗哑,就犹如他此刻的心情。 江稚鱼偷偷看他,见他一直闭着眼,不动声色往远处挪了挪。 然后,在他话音落下的时候,她猛地一下弹起来,拔腿跑了。 赵随舟睁开眼,看着她小兔子一样敏捷逃窜的身影,万般无奈地笑了。 可却笑的,比哭还要那么难看点。 …… 第099章 所有事情,定有因果 他简单喊了人,然后直接往自己房间的方向走。 “站住!” 老爷子威严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他停下,回头,“爷爷,有事?” 老爷子端起盖碗喝茶,“一整天不着家,都哪去了?” 周平津看着老爷子,一脸平静,“爷爷不是应该很清楚吗?” 生怕他行差踏错,所以多年来,他的行踪,一直有人向老爷子汇报。 “混账!” 老爷子怒极,手里的盖碗重重磕在一旁的边几上,凌厉威严的目光扫向周平津,“你是要为了江家的女儿,连这个家都不要了吗?” 周平津看着老爷子,仍旧是一脸的波澜不惊,不答反问,“那爷爷的意思是,只允许我眼里心里有你们大家,不允许我有自己的小家?” “你个混小子,江家那小妮子到底有哪里好,能把你迷成这样,一整天从出门到现在回来,都在围着她转?” 老太太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捂着胸口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你竟然还为了那小妮子动用你的权力,把京大的宿舍弄的乌烟瘴气,这事要是传出去得多难听啊!” 周家低调,周平津更是,这么多年来,从来就没有因为任何人动用过手里的特权。 今天为了江稚鱼,算是第一次。 “平津,你谈恋爱归谈恋爱,确实不应该为了稚鱼,在京大研究生宿舍搞出那么大的动静来。”鹿霜也不赞同道。 “什么谈恋爱,你给我闭嘴!” 一听鹿霜的话,老太太急了,直接朝她吼,“看你的意思是,你也被那小妮子给迷惑了,答应他们在一起?” 鹿霜看着老太太,“……” “奶奶,你没必要冲我母亲发火,我母亲是京大的副校长,受学生爱戴尊重,看人的眼光素来不会错。” 周平津面色平静冷漠,语气犀利,直接道,“错的,是您和爷爷。” “小鱼她哪里都好,学识好、人品好、性格好、长得更好,她是见过的所有女人里面,最优秀的,我要是不喜欢她反而喜欢上了别的女人,那是我眼瞎。” 他又说。 “你你你——” 老太太真的要被他气疯了,指着他抖着手呵斥,“你眼里,是完全没有我跟你爷爷了,是不是?” “您和爷爷还能陪我多久?” 周平津冷漠反问,“但我的妻子,是要陪我过一辈子的人。” “娶妻要取贤,更何况是我们周家,江家那小妮子配吗?”老太太乌沉了脸吼道。 “奶奶您觉得不配,那是您心里对小鱼不公,在我心里,别说是周夫人,就连最上面的那位夫人,她也配。” 周平津毫不迟疑地回敬。 “你……你——”老太太捂住胸口,已经气的喘不上气。 “平津,你住嘴吧,真想气死你爷爷奶奶不成。”一直没说话的周正成忽然呵斥道。 老爷子自然也是被气的不轻,脸色铁沉,“这么说,你是铁了心要跟江家的女儿在一起了?” “是。”周平津的回答毫不迟疑,“我只娶我自己喜欢的女人。” “行,你千万别后悔。”老爷子放下这句狠话,直接起身,拂袖而去。 周平津顿时拧眉。 他知道,老爷子曾身在那样的高位,虽然退下来了,但想要巴结讨好他替他办事的人,还多得是。 老爷子想要打压为难江稚鱼,实在是易如反掌。 “爷爷,您别伤害小鱼,否则您失去的,将是我这个孙子。”他说。 总要给老爷子提前预警一下。 果然,老爷子闻言,离开的脚步一顿。 但很快,他又不以为意地轻哼一声,走了。 “我看你啊,真的是被那小妮子迷了心窍了。”老太太也愤愤,跟着老爷子走了。 这么多年风里雨里她和老爷子都过来了,还怕收拾不了一个江稚鱼吗? 既然周平津一意孤行,那他们只能从江稚鱼身上下手了。 “平津啊,家和才能万事兴,既然你爷爷奶奶这么不喜欢稚鱼,你再好好思量思量吧。” 等两个老的走了,周正成起身,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叹息道。 “父亲,母亲,其实您们二位是不反对我跟小鱼在一起的,对不对?” 周平津很是费解,“小鱼也算是爷爷奶奶看着长大的孩子,她也从来没有对爷爷奶奶有过任何不敬的行为,为什么爷爷奶奶就是这么不喜欢她,不喜欢江阿姨呢?难道真的只是因为姑姑的原因吗?” 关于这一点,周正成和鹿霜也很困惑啊! 好像老爷子老太太对江家人的成见,是骨子里根深蒂固的般。 鹿霜摇头,“这个还真不清楚。 周正成也摇头,再次拍拍他肩膀道,“你爷爷奶奶年纪大了,少气他们吧。” 交代完这句,他和鹿霜也回房间休息去了。 周平津这会儿反而不想回房间去了。 有些事情,一旦有了苗头,在心里种下了怀疑的种子,便会让人很不安。 他现在就是。 无疑,江稚鱼是优秀乖顺的。 老爷子老太太这般不喜欢她甚至是讨厌她,一定有原因。 会是什么原因呢? 他沉吟片刻,拨了个电话出去。 …… 赵随舟的公寓里,一整晚,江稚鱼把自己锁在侧卧,没出去。 赵随舟竟然也没有再打扰她。 她以为赵随舟离开了,早上穿着睡衣从侧卧出来,听到厨房的方向传来动静。 她怔了一下,然后大步走去查看情况。 当一眼看到背对着她,长身玉立在厨房的料理台前,衬衫的衣袖挽起到手肘的位置,正在做早餐的男人时,她一下愣住。 赵随舟在做早餐?! 她没看花眼吧? 她以为自己没睡醒,又使劲眨了眨,然后再去看。 结果,男人回过头来,与她惊奇的目光撞在一起。 “没睡醒就再去睡一会儿。”赵随舟面无表情道。 江稚鱼像是撞鬼了般,转头“咻”的一下就跑了,重新钻回了侧卧。 赵随舟,“……” 什么毛病! 江稚鱼回了卧室,快速洗漱换好衣服,收拾自己的东西。 然后,趁着赵随舟还在厨房里忙,没注意她,她悄咪咪的像做贼似的。 穿着袜子躬着腰迈着猫步小心翼翼地往玄关的方向溜。 赵随舟早餐准备的差不多。 无意一回头,看到躬着腰身体贴着墙壁悄悄要溜走的小女人,他唇角悄无声息勾了勾,没出声。 江稚鱼溜到玄关位置,以为自己逃脱成功,大大的松了口气。 她背好包,拎上鞋,做好百米冲刺的准备,然后在心里倒数,“三,二,一!” “咔哒”一声开门。 她拔腿就要往外跑—— ...... 第100章 你做的早餐真难吃 “小鱼小姐,早上好!” 结果,她一条腿才迈出大门,就遇上一左一右两尊门神。 左边是唐昭,右边是李斌。 两个人把她的路给堵的死死的。 江稚鱼被吓的浑身一激灵,猛地抬头看去。 “……” 看着门口两尊拦住她的门神,她嘴巴一瘪,瞬间有点想哭。 唐昭&李斌,“……” 估计真吓到小姑娘了! “早餐已经好了,还不进来。”这时,里面传来赵随舟的喊声。 低醇的嗓音带着点点的愉悦。 江稚鱼直接炸毛! 她把手里的鞋子和身上的背包一甩,气咻咻冲去餐厅,张嘴就冲赵随舟吼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赵随舟布置好了早餐,站在餐桌边上,一双黢黑的眸子如浩瀚星空里最亮的星般,沉沉地盯着她。 他一边动作慢条斯理地放下挽着的衣袖,一边颇有些委屈地道,“就是想让你吃了早餐再走,难道这也有错?” 江稚鱼,“……” 她烦死了。 不想再跟他废话,气哄哄地拉开椅子坐下,然后拿过盘子里的三明治,狼吞虎咽起来。 赵随舟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交叠起一双长腿靠进椅背里,黑眸沉沉,姿态无比闲适又慵懒地静静看着她。 唐昭和李斌站在不远处,看着挽着衣袖明显忙了一早上在准备早餐的赵随舟。 惊讶的下巴都快要掉下来了。 我勒个去!!! 他们的大BOSS赵大公子居然会亲自下厨。 真的是见识了! “哥哥,你做的早餐好难吃!以后还是别做了。” 江稚鱼一边狼吞虎咽,一边拧着一张小脸吐槽。 那样子,像是他做的东西真的超级难吃一样。 赵随舟面无表情睨着她,不但没有发火,深镌浩瀚的眸底,还浮现出点点星光般的笑意。 他知道,她在故意气他。 总比她不理他强多了。 唐昭&李斌,“……” 敢这样埋汰赵随舟,还能让赵随舟不生气反而心情好的女人,这个世界上也就只有江稚鱼一个了。 江稚鱼吃的急,又一脸不情愿的样子,结果没吃几口就被食物给卡住了。 她捂住嘴巴咳了起来。 赵随舟赶紧递了牛奶给她。 她接过,喝一口……然后,捂住嘴巴咳的更加厉害。 赵随舟赶紧过去轻拍她的后背。 江稚鱼不想让他碰,一边剧烈地咳着一边去推他的手。 “呕——” 就在她要吐出来的时候,赵随舟把手伸了过去。 江稚鱼直接把卡在喉咙里的食物和刚喝进去的那口牛奶吐进了他的手心里。 吐完,她舒服了。 看到赵随舟掌心里的东西…… 她又扭头去看他人。 “现在知道狼吞虎咽的后果了?”赵随舟倒是没黑脸,“慢慢吃,不吃完不许走。” 话落,他掌心兜着她吐的东西,进了厨房。 江稚鱼,“……” 她接着慢慢吃。 等他洗完手回来,她才低着头,好心好意软声软气跟他商量,“哥哥,你不要阻止我跟平津哥在一起,好不好?” 赵随舟也拿了早餐慢条斯理地吃,闻声轻哼一声,“哪里用得着我反对,不想你们在一起的人,多得是。” “那你答应我,你不反对?” “我答应你?凭什么?你能给我什么好处?” 赵随舟一连三反问,气咻咻又幽怨的表情,哪里像那个高高在上仿佛不食人间烟火般的赵大公子。 简直像个在女朋友面前撒娇求宠爱的幼稚鬼! “哥哥想要什么好处?”江稚鱼倒挺平静。 “你。”赵随舟霸道又混账,眼底是势在必得,“要不然,你还能给我什么?” 江稚鱼抬头看他一眼,然后什么也没有再说,只默默把早餐吃完。 吃完,赵随舟果然没有再为难她,还一起把她送到了京大校门外。 她早有课,上了四个小时,从教学楼出来,已经是中午。 去食堂的路上,刚好有两个外语学院的女老师走在江稚鱼的前面。 “欸,许雾今天没来学校,她上午的课也被取消了。” “你没听说啊,她父亲被停职调查了,只不过还没有出正式的通告。” “啊,真的呀?什么原因呀?” “这个就不知道了,具体也不是咱们该关心的事。” “这个许雾,真是活该,平常仗着自己的家世趾高气扬完全不把咱们放眼里,这回看她还神气什么?” “那可不一定,说不定人家父亲很快复职呢?” …… 两个女老师渐渐走远,声音也听不再真切。 江稚鱼最后看了一眼两个女老师的背影,继续往食堂走。 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她一看,是周平津打来的。 “平津哥。”她接通。 “下课啦?” “嗯。” “下午什么时候有空?我去帮你搬东西,晚上一起吃饭。” “六点行吗?”江稚鱼商量的语气。 “好,下午六点,我去找你。” “嗯。” “中午吃什么?”周平津又问,嗓音轻柔,愉悦。 “在去食堂的路上,还不确定吃什么?” “一个人吗?” “嗯。” “怎么不跟同学一起?” “差不多等哥哥订完婚,我就得回鹏城分校了,所以没太跟同学打交道。”她说。 她太多的事情要做了,不想浪费时间在没有意义的人和事上。 手机那头的周平津忽然沉默了几秒,问她,“小鱼,为了我,你愿意在北京多待一阵吗?” “意思是,我可以在京大本部继续学习吗?” “这个当然不成问题,只要你愿意。” “好啊,我当然愿意。”她脱口欢喜道。 周平津也笑了,“你什么也不用担心,一切我来安排。” “嗯,谢谢平津哥。” 两个人又聊了几分钟,直到江稚鱼走进食堂才挂了电话。 收起手机,就去了卖面食的窗口,要了一份油泼辣子面,又去要了一份银耳雪梨汤。 北京冬天实在是太干燥了,银耳雪梨润肺降燥。 在赵家的时候,江晚清每天都会让佣人炖燕窝。 有江晚清的一碗,就有她的一碗。 现在吃不上,只能找平替。 刚坐下,手机“嗡——”的震颤一下 ...... 第101章 老板的脸,六月的天 看起来比较普通的商务餐。 【陪领导午餐,你呢,吃的什么?】 江稚鱼把自己面前的食物拍了照片发过去。 【你喜欢吃面食?】周平津语气诧异。 【嗯,一天吃一顿可以接受。】 【那我就不担心了。】周平津又发过来。 【??】江稚鱼不解,发了两个问号过去。 【以后咱们结婚了,不用担心饮食差异。】周平津解释。 江稚鱼盯着他秒回的信息,神情,忽然有些恍惚。 周平津对自己的态度,莫非,周家老爷子老太太并不反对她跟他在一起? 不不,不可能的! 手机那头的周平津久久等不到她的回复,只以为她是害羞了,又编辑消息发了过来。 【周三晚上有空吗?】 【暂时有空,你有事吗?】江稚鱼问。 【领导家的孙子百日宴,你跟我一起出席,怎么样?】 江稚鱼惊讶,【你的上级都有孙子啦?】 【是呀,好在我已经有了你,不然,我形单影只多可怜。】 江稚鱼回了个偷笑的可爱表情包。 【小鱼,你这是答应我了,对吗?】 【你领导孙子的百日宴,出席的估计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我去合适吗?】江稚鱼问。 【当然合适,没有人比你跟我一起出席,更合适了。】 …… 赵随舟和温念姝在医院做完婚检离开,已经是中午。 “随舟,这下你应该知道,群里散布的那些照片,都是有人故意AI合成想要害我的吧?” 婚检的结果,自然是一切正常,两个人的身体都没有任何问题。 给温念姝做婚检的妇科医生甚至是告诉赵随舟,温念姝至少三年以上时间没有过任何的同房行为。 赵随舟听到医生这些话的时候,只是勾着唇角,笑的高深莫测。 至少,医生没说温念姝还是个雏。 对这个结果,赵随舟早就料到,自然没有揭穿的必要。 况且,他一开始同意今天上午婚检,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不然,怎么好让温家人自食其果! “知道是谁想要害你吗?”赵随舟漫不经心问。 温念姝摇头,“没查出来。” 不是没查出来,是根本不敢查。 就算是查出来了,也绝不可能告诉赵随舟。 因为照片都是是真的,却被她自己说成是假的,别人AI生成的。 他们温家自己扭曲事实,怎么还能把说真话的人揪出来教训一顿。 好在她父亲使了点手段,这件事情很快平息了。 “随舟,你以后能不能相信我,我们马上都要是夫妻了。” 温念姝去抱住他的胳膊,忽然双眼含泪控诉。 赵随舟掀起菲薄的唇角,似笑非笑,还抬手去揉她的后脑勺,“是我不好,这些天,你就好好休息,安心准等着我们订婚吧。” “嗯。”温念姝满心欢喜,“那一千万的高利贷……?” “不急,等许家倒台。”赵随舟回的直接。 温念姝郁闷的一咬牙,却不敢再多说什么。 赵随舟陪她吃了午饭,送她回去。 上车后,他淡淡吩咐李斌,“二十四小时盯紧温念姝。” “明白,老板。” 温家,温念姝和她母亲一起。 她们站在二楼房间的窗户前,看着赵随舟的车离开后,温念姝一把抓住她母亲的手,几乎快哭出来道,“妈,手术你安排了嘛?肚子里的脏东西,我一刻也不想多留。” 她原本还不知道自己怀孕了。 是今天上午婚检查出来的。 好在给她检查的医生是她母亲的人,不管她身体怎样,有什么问题,结果都只可能是她母亲事先交待的那样。 万幸当时赵随舟去做别的男科检查了,不在她的身边。 不然她就完了。 温母看着女儿,也是被气的,几乎要心梗发作。 “你啊你!” 她用力戳着温念姝的额头,恨铁不成钢,“明知道随舟相中了你,要娶你进门,你怎么还敢在外面跟别的男人乱来?” “我就是喝醉了,发生了意外,我也不想的啊!” 温念姝狡辩,又哀求,“妈,你赶紧帮帮我吧。” “这种事情,我不帮你,还谁帮你。” 温母气归气,但总不至于想毁了女儿的一生幸福,只能无奈叹息道,“今天晚上,还是给你做婚检的医生,她帮你手术拿掉孩子。” 毕竟,这种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妈,你太好了,我最爱你。”温念姝激动的,一把抱住了温母。 ...... 傍晚时分,赵随舟刚从赵氏分公司的办公室走出来,手机就弹出一条公寓里有人开门的提示消息。 他当即点开。 通过可视猫眼记录下的画面。 看到江稚鱼带着周平津回了公寓,他的脸顿时臭的跟吃了颗臭鸡蛋一样。 公寓里面可没装监控。 昨晚两个人就在公寓门外亲的难舍难分。 谁知道今天他们两个一起回去会发生什么。 想想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赵随舟就要炸。 “回公寓。”他上了车,沉声吩咐,“越快越好。” “是,老板。”李斌见他脸色不对,不敢耽搁,立马一脚油门将车开出去。 正值下班高峰,路上车流如织。 即便李斌开车的技术再好,一路左穿右插,不断超车,但还是被堵在了路上。 感觉到车内的气压在不断降低,李斌往内视镜中瞄一眼。 在从窗外穿透进来的斑驳的光线中,赵随舟闭着双眼靠在椅背里,脸色是肉眼可见的黑沉。 眉宇间烦躁与戾气滚滚溢出来。 “下次能不能机灵点,别堵在路上。”赵随舟忽然发火,用力去扯领带。 李斌,“……是。” 副驾驶位上的唐昭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不知道大老板又怎么啦? 有点莫名其妙! 但谁让他们是领工资办事的人呢? 谁让赵随舟工资还高的那么高呢? 只能逆来顺受。 受不了,也得受。 也就在这时,赵随舟的手机又震动一下,是可视猫眼弹出来的提示信息。 他立即弹开眼皮,点开信息。 ...... 第102章 已经有经验 画面消失,赵随舟的额角太阳穴猛地跳了跳。 他亲自给暗中保护江稚鱼的保镖打去电话。 保镖立刻接了。 “盯着江稚鱼,看她去哪,第一时间向我汇报。”他吩咐,嗓音臭的像是自己被戴了绿帽子一样。 挂断电话,李斌又汇报,“老板,温念姝出门了。” 还把手机递给赵随舟看,上面有他兄弟刚发过来的照片。 赵随舟接过。 是温念姝的照片,在温家大门口拍的。 全副武装,只露出两个眼珠子在外面。 “一步不离地盯紧她。”他吩咐。 “明白。” …… 温念姝由家里的保姆陪着,悄悄去了上午做婚检的医院。 这个点,妇产科门诊早就没人了,整栋门诊楼都静悄悄的。 除了清洁工人和保安,便只有上午给她做检查的医生以及两个护士在。 普通的人流手术,在门诊人流室就可以做,不需要住院,更不需要进手术室。 妇产科的医生做一个小小的人流手术自然不在话下。 “孩子才四周大,这个时候做掉,对温小姐您的身体影响会比较大。” 医生良心建议,“您要不要推迟个两三周再做?这样对您身体的伤害最小。” 温念姝头摇的像拨浪鼓,命令道,“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做掉,一秒也不要多留。” 医生看她那惊恐又恶心的样子,便什么也没有再说,只对身边的护士说,“那你们带温小姐去准备吧?” 温念姝已经不是第一次做人流手术了。 有经验。 她知道,手术会全麻。 她睡一觉醒来,什么事也不会有。 然后等待她的,是属于赵太太的美好的一切。 护士点头,带着温念姝去人流室准备。 医生也去准备。 刚准备的差不多要去人流室,手机在办公桌上不停响了起来。 医生接通。 “廖医生,你知道伪造婚检结果,情节严重的会判多少年吗?” 手机里,一道低沉森冷,犹如阎罗般的嗓音传来。 医生吓的浑身剧烈一抖,手里的手机差点砸地上。 “你……你是谁?” “赵随舟。” 听着这三个字,医生吓的脸色霎时惨白。 赵随舟她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谁?毕竟上午才见了面。 “赵……赵总,你……你你你你想干什么?”医生抖的厉害。 手机那头的赵随舟轻笑,笑声诡异莫测。 他不答,只问,“廖医生只需要告诉我,想坐牢,还是不想坐牢?” “我不想,当然不想。”医生忙不迭摇头道。 一坐牢,她这辈子就完了,什么都完了。 “那好,我可以不让你坐牢。”赵随舟的嗓音变得温和。 “那……那你想让我做什么?” “廖医生挺聪明啊!” 赵随舟笑声也温和,“很简单,你什么也不用做,只需要等念姝在麻醉作用下睡一觉醒来,你告诉她,孩子已经流掉了就行。” “你……你的意思是,你不想我给温小姐做人流手术。”廖医生确认。 “当然呀,她肚子里怀的可是我赵随舟的孩子,我总不能让你杀了我的孩子吧?”赵随舟笑吟吟的。 “温小姐肚子里怀的,是你的孩子?”廖医生不解。 “当然,不然你以为是谁的种?” 廖医生可不敢乱猜。 但赵随舟这样说,她就安心了。 孩子是赵随舟的,她不用做这个手术去得罪赵随舟,又可以告诉温念姝,手术做了。 她两边都不得罪。 万一等温念姝发现了孩子没流掉找她,她就可以直接告诉温念姝,孩子是赵随舟要留下的。 “赵总,还有件事我如实跟您说吧。”既然是这种情况,她当然要讨好赵随舟。 “你说。” “温小姐的宫颈中度糜烂,如果您要留下孩子,就让温小姐赶紧治疗吧。”廖医生说。 至于宫颈糜烂的原因是什么,网上一查便清清楚楚。 绝大部分都是不卫生的性生活导致的。 赵随舟听了,半丝都不意外,笑着跟医生道谢,又叮嘱,“虽然孩子要留,但避免念姝发现,廖医生做戏可要做全套。” “是是是,赵总放心,一定不会让温小姐发现孩子还在的。” 挂断电话,廖医生松了口气。 拍了拍胸脯,走进人流室。 温念姝已经脱了裤子,躺在了人流床上。 睡的死沉死沉的。 麻药的作用下,就算是现在把她剁成肉泥,她也不会有反应。 廖医生坐下,拿起工具,装模作样的往里捅了捅,几分钟后就结束了手术。 护士也没留意她到底做了什么。 没多久,温念姝被穿好裤子,推出人流血。 又过了十几分钟,她醒了过来。 廖医生守在她身边,很体贴,“温小姐,你没有哪里不舒服吧?” 温念姝头晕目眩的被扶起来,过了一会儿才摇头,“没有。” “孩子做掉了?”她又问。 “做掉了,一切顺利。” 廖医生没有半丝心虚答,又叮嘱,“接下来半个月,您好好休息,别同房,更别做任何剧烈运动,也不能操劳。” 温念姝彻底松了口气。 ...... 江稚鱼跟周平津在外面吃了晚饭后,就直接回宿舍。 他们之前已经把行李都搬到了宿舍。 车直接在宿舍楼前停下。 周平津要熄火,被江稚鱼拦住。 “你别上去了,赶紧回去忙你自己的事情吧。” 话落,她凑过去,在周平津的脸颊上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 周平津的眸色,瞬间暗了暗。 在江稚鱼想要退回去的时候,他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了回来。 车灯开着。 明亮的光线下,江稚鱼白里透红的脸颊犹如一颗熟透的水蜜桃般,散发出无比诱人的香气。 “亲一下,还不够!”他说。 嗓音低哑,透着浓浓的念想。 江稚鱼笑,皎洁如皓月,“那再亲一……”下。 不等她话音落下,周平津大掌扣住她的后脑勺,毫不迟疑地含住了她的唇瓣。 不远处的阴影中,停着一辆创界N9,江稚鱼老早就注意到了。 所以,她没有任何的挣扎反抗,反而配合着,慢慢回应周平津。 ...... 第103章 这种时候开门是傻逼 赵随舟犹如一头蛰伏的猎豹,眯起眼,隔着两道前挡风玻璃,死死地盯着吻在一起的江稚鱼和周平津。 李斌自然也看到了。 他仿佛在瞬间嗅到了车厢内弥漫开来的死亡气息。 赶紧识趣地撇开视线,不去看。 这两兄弟争同一个女人,惨咯! 江稚鱼明知道赵随舟喜欢她,想独占她,却还跟周平津做男女朋友,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但站在她的角度考虑,她其实并没错。 毕竟,赵随舟只是想把她当小情人养着。 哪个女人愿意给别人当一辈子情人呢? 更何况是江稚鱼这么优秀又这么傲气的女人。 她如果想摆脱赵随舟嫁人,只有找一个跟赵随舟旗鼓相当的男人才行。 而周平津,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李斌不得不承认,江稚鱼还真是聪明,又大胆。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李斌浑身汗毛都快要竖起来的时候,前面车内吻在一起的两个人才松开。 江稚鱼被吻的面色绯红,气喘吁吁,趴到了周平津的肩头上。 周平津搂着她,同样气息紊乱,心跳如鼓。 浑身躁动难安。 “平津哥,外公外婆赞同我们在一起吗?”江稚鱼试探。 周平津大掌仍旧轻扣在她的后脑勺上,低头轻吻她的发顶,哑声回答,“不管他们同不同意,我都娶定了你。” 说着,他松开江稚鱼,看着她问,“小鱼,你会退缩吗?” 江稚鱼扬起明媚的面庞,冲他笑着摇头。 周平津满意地笑了,大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红润的脸颊,“后天晚上的晚宴,我让人给你做了件衣服。” “什么样的衣服?”江稚鱼问。 “中式的。”周平津看着她,眼里的温柔与欲望不断交缠,“中式的衣服合适你。” 江稚鱼点头,“好,我听你的。” 她要下车。 周平津却拉着她的手,仍旧不愿意松。 “平津哥,我们才正式交往两天而已。”江稚鱼好笑提醒。 他眼里的情与欲那么浓烈,像一点就要着的干柴,跟她惹了赵随舟时一模一样。 她怎么会看不明白。 周平津闻言,无奈低头笑。 最后,他不得不松了江稚鱼,哑声道,“嗯,晚安!” “晚安!” 江稚鱼下了车。 眼角的余光往创界N9停靠的位置瞟了下。 “平津哥,你赶紧回去吧,我上去了。”车窗降下来,她朝周平津挥手。 “好。”周平津点头,车子却不动。 江稚鱼直接转身进了宿舍楼。 看着她身影消失,周平津的车子才调头离开。 不过,车子在调头的时候,他无意瞥到不远处阴暗处停着的一辆创界N9. 他车子瞬间停住。 不会是赵随舟的车吧? 但开创界N9的人,又不只有赵随舟一个,北京城里多的是。 他摇头一笑,又踩下油门,转动手里方向盘,继续离开了。 江稚鱼回了宿舍,关上门后,她后背靠在门板上,目光忽然有些空洞呆滞地望着虚空中的某一点。 她在想,她这样利用赵随舟和周平津,是不是错了? 毕竟,他们兄弟两个是无辜的。 可是,当初她的父亲母亲和弟弟,还有她姑姑肚子里已经七八个月大的孩子,难道他们就不无辜吗? 周柏元他们夫妻两个何其歹毒,为了女儿为了外孙,为了儿子为了孙子,可以罔顾江家所有人的性命。 即便到了如今,他们仍旧没有哪怕一丝丝的悔改之意。 将她和她姑姑视作草芥都不如一般的存在。 任意的践踏羞辱。 凭什么? 他们凭什么? 眼泪忽然如决堤的洪水,汩汩滚落。 她不后悔! 她绝不后悔! 哪怕事成之后,赵随舟和周平津恨死了她。 哪怕她死后下十八层地狱。 她也绝不后悔! “砰砰砰——” 忽然,身后沉闷的拍门声响起。 江稚鱼一惊,赶忙去擦脸上的泪。 “江稚鱼,开门!” 紧接着,男人裹挟着滔天怒火的低沉嗓音传来。 无比熟悉。 “哥哥,这是女生宿舍,我要休息了,你赶紧走吧!”这个时候,傻逼才开门。 今晚就算是赵随舟把这道门拍烂了,她也绝不开门。 “江!稚!鱼!” 隔着门板,男人的声音愈发的低沉,透着一股子阴翳。 江稚鱼心一横,没在理他,直接拿了睡衣,去洗头洗澡。 赵随舟在外面等了两分钟,听不到任何的动静传来,他直接退开一步,瞟了一眼旁边的李斌。 李斌会意,从身上掏出一张卡来,对着门锁捣鼓几下,门锁就直接开了。 周平津给江稚鱼换了宿舍里所有的东西,却独独忘记了给她换把高级点的门锁。 老旧的宿舍楼,古董一样的门锁,对于李斌来说,开起来不要太简单。 门推开,赵随舟走进去,里面空无一人。 倒是洗手间里,有哗啦的流水声传来。 江稚鱼在洗澡。 他反手将门锁上,然后脱下身上的大衣,径直往洗手间走去。 洗手间的门没有反锁。 轻轻一拧,门开了。 江稚鱼背对着门的方向,听到“咔嚓”一声轻响,她一把拉开浴帘无比惊恐地回头—— “哥……哥哥!” 看到眼前脸色森寒,深镌的眼底暗流翻涌的男人,她强行镇定。 “你……你怎么进来的?” 赵随舟黑眸幽深,紧紧地盯着她,走进去反脚将门勾上,然后一边解着衬衫的扣子一边踱步朝她走去。 他唇角微掀,似笑非笑,一副十足混不吝的模样开口,“鸳鸯浴,怎么样?” 江稚鱼双手挡在胸前,用力地摇头,“这里的隔音效果不好,要是让——” “唔~” 结果,她话音未落,赵随舟长臂一伸,直接将她卷进胸腔里。 另外一只大掌捉住她的后脑勺,低头无比凶狠地攫住她的两片红唇。 蓬头里的热水在不停地“哗啦啦”地流着,淹没了江稚鱼挣扎的所有声音。 热气氤氲,温度攀升,放肆的燃烧着赵随舟的理智。 他像一头困兽。 逃不出的铁笼和桎梏。 所以,他也不允许江稚鱼逃出去。 他狠狠地欺负着怀里的小女人,不管她如何抗拒。 哪怕她咬破了他的唇,铁锈的味道不断地蔓延开来,弥漫整个口腔。 他却仍旧舍不得松开。 ...... 第104章 你又威胁我 在他所有的克制与隐忍崩塌的前一秒,理智居然被他拉了回来。 他所有的动作停下。 江稚鱼在他怀里软成一团,不知道是泪水还是蓬头里洒下来的水,糊了她满脸。 “你混蛋……” “赵随舟,你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混蛋……” 她的拳头拼命地捶打他的胸膛,却没有一丝的威慑力。 就跟她的身体一样,软的像两团棉花。 从小到大,除了赵随舟,她都没有骂过人。 脑子里关于骂人的词汇,实在是少的可怜,翻来覆去也就那几句。 赵随舟一只手搂紧她不让她滑下去,另外一只手去抓住她的一只手腕,额头抵住她的。 像是痛心极了般,他低吼,“你怎么就这么不听话,等等我你会怎么样,我说过我不会娶温念姝。” 江稚鱼摇头,“你不娶温念姝,也会娶别人,难道你还会娶我吗?” “谁说我不会娶你!”赵随舟告诉她。 低吼的声音从震颤的胸腔滑过喉骨溢出来,低沉,仿佛带着生命的重量。 江稚鱼闻言,笑了。 她摇头。 她才不信。 “不,你骗人的,我才不要相信你。” 赵随舟被她逼的快要疯了,咬着后牙槽一字一句地命令,“跟周平津分手,听到没有。” “我不。”她态度坚决。 “难道真的让我现在办了你?” 江稚鱼被他的雄浑吓的浑身一抖,“你不会的!不然我恨死你。” “那你听话,跟周平津分手。”赵随舟真是拿她没办法极了,忽然软了语气。 他大掌去捧起她的脸,大拇指无比温柔疼惜地轻轻摩挲她的脸颊,继续轻声哄诱,“泡泡,你乖,听哥哥的话,只要你跟周平津分手,你要什么哥哥都给你。” 江稚鱼继续摇头,“不,我喜欢平津哥,我不会跟他分手的。” “你说什么?”倏尔间,赵随舟的脸色冷了下去。 即便蓬头里洒出来的水再热,也融化不了他脸上浮现出来的那层霜色。 他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仰起脸来看着自己,“你跟他才在一起几天,你说你喜欢他?” “对,我喜欢他,我就喜欢他。” 水洒进下,落进她眼里,让她不适的眯起眼。 可眼里的倔强,却不曾少一分一毫。 “平津哥是正人君子,他爱我珍惜我尊重我护着我,一开始想的就要是娶我,而不是只是想睡我,威胁我,我怎么可能会不喜欢他而喜欢你。” 赵随舟额头和鼻尖抵着她的,看着近在咫尺的那样死倔的小脸,他忽而笑了。 他去轻啄她的唇角,吮去她嘴角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她的血水。 “泡泡,你说,周平津要是知道你早就是我的女人了,他还会不会坚持要娶你?” “你混蛋!” 江稚鱼气的发抖,扬手就往他脸上甩了下去。 赵随舟没阻止她,也没有躲,任由她的巴掌甩下来。 江稚鱼没什么力气,一巴掌下去,甚至连个响都没有。 只有哗啦水声和两个人紧紧纠缠的粗喘。 “泡泡,别犯傻,想想礼礼,想想你姑姑,你乖乖听话,等着嫁给我就是你最好的选择。”他又哄她。 江稚鱼望着他,笑了,潋滟的水光彻底模糊了视线。 “哥哥,你又威胁我。” “嗯。” 他大拇指轻抚过她的唇角,温柔与怜惜溢出眉眼,“只要对你有用,什么办法都可以。” 江稚鱼闭眼,再没说话。 赵随舟一身湿淋淋地走了。 走的时候,大衣也没拿。 外面零下的温度,一出去,他身上氤氲的热气瞬间凝结成霜。 可赵随舟却像是丝毫感觉不到冷。 上车,李斌立刻把车内的温度调高,汇报道,“我已经让人把照片发给周老安排负责监视周公子的人了。” 赵随舟的创界N9有高清的摄像头,江稚鱼和周平津拥吻的画面,被车上的摄像头拍的一清二楚。 “让他把照片洗出来,拿给老太太看。”赵随舟吩咐。 “是。” …… 周家。 周平津搬了出去,晚上没有回老宅。 老太太得知这个消息,晚饭的时候就冲鹿霜发了一通火,说她身为京大的副校长,国内著名的教育专家,却教不好自己的儿子。 竟然让儿子被一个不到二十一岁的小妮子给迷了心窍。 还跟家里的长辈对抗。 鹿霜已经习惯了老太太的蛮横。 她骂,她听着,也不反驳。 但左耳进右耳出,老太太也拿她没办法。 老太太气的晚饭都没吃两口。 晚上九点多,正洗洗准备休息,又有人拿了一叠照片来给老爷子。 老两口一看,直接气的快要吐血。 尤其是老太太。 她气的连自己最爱的佛珠都扯断了,颤声骂道,“江家这个狐媚子,真是好深的道行啊!” 她的孙子风光霁月克己复礼,素来清贵自持。 如果不是被江稚鱼勾引,怎么会在京大校园内,坐在车里,就这样意乱情迷的跟江稚鱼吻在一起。 这种事情,老太太没办法接受。 “去去,把安青和赵家阿姨还有舟舟给我叫过来,现在立刻马上就来。” 她命令,气急败坏,“我就不信,赵家还管不了这个死丫头了。” “稍安勿躁!” 比起她来,周老爷子倒是沉稳多了,“今天太晚了,别让邻里看了笑话。先通知安青他们,让他们明天一早再过来。” 周家最看重脸面。 这么多年来,多少双眼睛盯着周家。 这三更半夜的,如果赵家人都来了,怎么能不引起周围人的注意。 老太太没办法,只能先忍了。 但她实在是生气啊,一夜没怎么睡着。 早上一爬起来,她就气的亲自给赵安青打电话。 手机那头的赵安青还在床上,睡意朦胧间接通电话,直接被老太太一句话给吼的清醒。 不管在电话里老太太说什么,态度又怎么恶劣,他都点头应着。 毕竟这么多年来,赵家顺风顺水生意越做越大,着实是少不了周家的庇护。 周家是赵家的靠山,不管怎么样都是不能得罪的。 ...... 第105章 莫非是挖了你家祖坟 江晚清自然被吵醒,爬起来问。 其实,电话里的内容她听到了一半。 “平津跟泡泡的事。”赵安青深深叹息,一脸愁容。 赵随舟跟江稚鱼的事,江晚清跟他说了。 就算是江晚清不说,他也猜到了八九。 如今,赵随舟马上就要跟温念姝订婚,赵随舟绝不能出任何的岔子。 江稚鱼跟周平津在一起,对温念姝和温家来说,就是最好的定心丸。 可看老太太的意思,是坚决不会答应周平津跟江稚鱼在一起的。 “老太太是不答应平津跟泡泡的事吗?”江晚清问。 赵安青点头。 “那你的态度呢?” 她又问,然后像是自言自语般又说,“答应吧,得罪老爷子老太太;不答应吧,得罪平津。” “但老爷子八十多了,还能活几年谁也不知道,早就力不从心了。” 赵安青接话,眉目凝着深沉,“倒是平津,前途无量,老爷子一走,周家当家作主的,就是他了。” “是呀!”江晚清点头赞同。 赵安青看她一眼,“起床吧,去周家。” 洗漱穿戴整齐,早餐也没吃,两个人就出发去了周家。 到了周家大门外,刚好遇上赵随舟。 他也刚到。 人看起来有些憔悴,眼睑下青色有些重,脸色也有些苍白,唇瓣明显干裂。 一看就没休息好。 不仅如此,他左边侧脸到下颚的位置,还明显有一道抓痕。 跟之前在兆丰大厦的电梯里看到的有异曲同工之嫌。 反应过来他的脸是谁抓的,赵安青当即沉了脸。 “随舟,这是怎么啦,没睡好?”江晚清看到赵随舟憔悴的模样和脸上的抓痕,关切地伸手过去摸。 刚碰到赵随舟的脸,他就撇开头。 “哎呀,怎么这么烫,你发烧啦?”江晚清惊呼。 “阿姨,没事,小感冒,已经吃过药了。”赵随舟对上赵安青极度不满的目光,眉头不自觉拧了拧。 “管他干什么,混账东西!” 赵安青阴沉着脸丢下这句话,就直接往院子里走,不想再多看赵随舟一眼。 在这个节骨眼上,赵随舟和江稚鱼的事他是不能挑破的。 只能装不知道。 但心里的火气只要有发泄的地方。 江晚清又担心地看了赵随舟一眼,然后跟上赵安青。 赵随舟眯着赵安青的背影,直觉他今天格外不对劲。 赵安青对他这个儿子虽然说不上多慈爱,但对自己如此疾言厉色,却是少有的。 莫非…… 猜到什么,赵随舟舌尖扫过嘴腔内的软肉,阔步跟了进去。 原本事情还没那么棘手。 可如果赵安青要是真知道了他和江稚鱼的事,就麻烦多了。 周家四个人已经坐在前厅内了。 赵安青和江晚清进去,老爷子和老太太的脸色都不好看。 尤其是老太太,一张老脸跟沾了屎的锅底般,又黑又臭。 “爸,妈。” “周老,老……” “别喊了!” 江晚清正打招呼,老太太厉声打断她,指着茶几上的一叠照片喊道,“茶几上的照片你们自个儿好好看看,好好看看你们赵家教出来的姑娘多么下贱不要脸!” 江晚清闻言,脸上维持的微笑落下去,目光落在茶几上的照片上。 赵安青也看到了。 赵随舟落后几步进去。 老太太看到他的脸,又叫了起来,“哎呀,舟舟,你这脸是怎么啦,谁挠的?快到外婆这儿来,外婆好好看看。” 赵随舟没叫人,也没理老太太,只是径直走到茶几前,拿过上面的照片,饶有兴致的一张张地翻看起来。 “外婆一大早叫我们来,就为了欣赏这个。” 他勾着唇,眼底却是一片冰寒,“拍的还不赖!” 他评价! 众人,“......” “安青,你这侄女勾引平津的事,你知道吗?”周老爷子坐在上位,开口就问。 江晚清听着老爷子这话,顿时只觉得可笑的不行,“周老,您误会了,我们家泡泡……” 她正要说清楚,结果话没有说完,赵安青抓住了她的手,阻止了她。 “爸,这件事情平津跟我和晚清说过了,他说很喜欢泡泡,我们以为,他也已经跟你们说过了。”赵安青开口,神色比起江晚清来,可要淡定太多。 脸上丝毫波澜都没有。 “哼,你这个侄女的本事还真是不小,连平津都能被她拿捏死死的。”老爷子愤怒,一巴掌拍在矮几上。 赵安青低敛下双眸,不说话。 江晚清很气,非常生气。 可她知道,她即便再气,也不能对着周家人撒,只能忍。 “你们也什么都别解释了,今天就把这个侄女送回鹏城去吧,别留着她在京城里祸害人了。”老爷子直接命令。 赵安青向来好拿捏,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忤逆他的时候。 “爸,平津跟泡泡,一个未娶,一个未嫁,他们这是自由恋爱,我怎么好强加干涉。”赵安青终于稍稍地反驳了一句。 “自由恋爱?” 周老爷子冷哼,“那也要看对象是谁,江家的女儿你当成宝,但要进我们周家的门,没可能。” “周老,我一向敬重您,不如您今天跟我说句实话,我们家泡泡她到底哪一点入不了您的眼?” 江晚清忍无可忍,却还是不得不忍着,好声询问。 “凭她是江家的女儿,就不行。”老爷子高高在上,语气威严。 这句话,说的可不止是江稚鱼,还包括了江晚清自己。 江晚清胸口起伏,气的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赵安青捏她的手心安抚她。 赵随舟挑起眼皮子看向老爷子,眼眸微眯起。 他眼底有红血丝,可瞳仁却是黑不见底的。 “外公,江家先辈是不是挖过周家的祖坟?”他忽然冒出一句。 周老爷子老太太不喜欢江晚清和江稚鱼这事,他早就知道。 但在这之前,他并不知道他们老俩口竟然这么讨厌江晚清和江稚鱼姑侄。 一次又一次,超乎他的认知。 ...... 第106章 这都四个代沟了 老太太瞪他,又慈爱地拍拍身边的空位,“没你什么事,你闭嘴,坐我身边来。” 赵随舟没动,只是拧着眉又问,“既然江家人跟周家无冤无仇的,您二老对我阿姨和泡泡这一杆子打死的态度,是怎么回事?” 他称呼的,是“我阿姨”,而不是“江阿姨”。 小小的一个称呼,便表明了立扬。 老爷子和老太太听着,脸色顿时更加难看,跟便秘似的。 “舟舟,你哥跟稚鱼这事,你怎么看?”鹿霜忽然笑着开口,打破凝滞的气氛。 “不合适。” 他毫不犹豫吐出三个字,然后给出一个冠冕堂皇地理由,“表哥都三十二了,大了泡泡将近一轮。” “都说三岁一个代沟,这都四个代沟了,能合适到哪里去。” 他又说,似笑非笑的态度,语气却是极其认真的。 鹿霜,“……” 原本指望他说合适。 赵安青&江晚清,“……” “北京冬天太冷太干燥,夏天又闷又热,空气还不好,一年到头来见不到几个蓝天,不适合泡泡待,泡泡是我们赵家娇宠着长大的,她不会嫁到北京来。” 赵随舟这意思是,江稚鱼嫁到北京来,会受苦。 他低着头,像是无聊般,一张线把玩着手里的照片,继续说,“鹏城多的是青年才俊,等忙完跟温念姝的事,我带她回鹏城。” 他像是一锤定音。 毕竟这几年来,偌大一个赵氏基本都是他在做主。 大家齐刷刷看着他,每个人的心思都是百转千回,各种滋味轮番涌上心头。 他不赞成江稚鱼和周平津的事,老爷子和老太太自然高兴。 可他这话里话外,没有一个字不是在护着江稚鱼的,让他们又怎么高兴得起来。 “我不答应,我看泡泡跟平津就挺合适。”赵安青忽然表态,而且态度坚决。 赵随舟对江稚鱼的心思,太明显了,他必须阻止,不能再让赵随舟继续错下去了。 赵随舟撩起眼皮子朝赵安表看去,顿时便明白了一切。 他忽然勾唇,笑了一下。 阴沉沉的味道。 “安青,我看你是糊涂了吧!” 老爷子不悦,沉声道,“等舟舟跟念姝订了婚,赵家就该由舟舟来当家了。” “你们开会商量我的事,通知我了吗?” 忽然,一道极其不悦的嗓音传了进来。 众人都望了过去,只见周平津浑身裹挟着寒气与怒火走了进来。 一张俊脸,堪比此刻布满阴霾的天空。 他冷笑,凛冽的目光扫过在扬的每一个周家人。 包括赵随舟。 他身上有一半流着周家的血。 “今天在扬的,不管是谁,也左右不了我的婚姻。” 他一字一句,态度坚定,掷地有声。 “小鱼是我爱的女人,只要她点头,我就娶定了她。” “你们放心,她绝不可能是我人生路上的绊脚石,只会是我的助力。” 说到这,他的目光又落回赵随舟的脸上,继续道,“随舟,小鱼不是赵家的私有物,只要她不愿意,你就带不走她。” 该说的说完了,周平津一秒也没有多待,转身径直离开。 老爷子气的,一个呼吸提不上来,直接捂住胸口,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这些年,老爷子心脏不好,身边配备了专业的医护人员。 喂了药,经过一番简单抢救,老爷子醒了过来。 不过还是被送去了医院,做了一番详细的检查。 除了周平津,所有的人都陪着。 医生判断,老爷子这是急火攻心导致的晕厥,叮嘱所有人,以后不要惹老爷子生气。 老爷子更不能再动怒,要心平气和的静养。 病房里,老爷子让所有人都出去,唯独留下了赵随舟一个人,浑浊的老眼满是期许地望着他,语重心长。 “舟舟,外公的日子恐怕是不太长了,有件事,外公不放心,你得替外公做好。” 赵随舟坐在病床前,颔首,“外公,您说!” “当年你父亲娶江氏,我没来得及阻止,赵家收养江家一对孤儿,我更没有阻止的理由。” 老爷子面色无比凝重,沉沉叹息。 当初他可是不答应赵家收养江稚鱼姐弟两个的。 可江家夫妇惨死,赵家若不收养他们姐弟两个,传出去,多少人会戳着赵家和周家的脊梁骨骂。 赵随舟听着,不由拧眉,眼底是对老爷子的全然不赞同。 “但平津想娶江家的女儿,我死也不会答应。” 老爷子去拉住他的手,像托孤似的,一声声叹息,“现在我能信的也就只有你了,你答应外公,绝不让江家的女儿嫁进周家。” 赵随舟听着,狭长镌刻的眉峰拧的更紧,“外公,您和外婆为什么就这么讨厌我阿姨和泡泡?” 老爷子摇头,“这个你不用知道,总之你听外公的,按照外公说的做就行。” 赵随舟看着他,原本想问,既然江稚鱼不能嫁进周家,那嫁给他呢,如何? 可一想到医生刚刚的叮嘱,他只能作罢。 “你尽量,给江家女儿找个平平庸庸的男人嫁了就行了。” 老爷子又说,“不要有什么权,不要有什么势。” 赵随舟心底愈发困惑。 怎么感觉老爷子不仅仅只是讨厌江稚鱼,而且还在提防着江稚鱼。 老爷子在怕什么? “外公,您先什么也别担心,养好身体要紧。”他说。 他想敷衍了事。 老爷子却不答应,抓着他的手强硬道,“你先答应外公,绝不让江家的女儿嫁进周家。” “行,我答应你。”轻描淡写,毫不迟疑地,赵随舟应下了。 老爷子欣喜,“你可记得,平津是你表哥,你们兄弟两个一定要相互扶持,相互照应,不管什么事,不能伤了彼此的情份。” 赵随舟勾起唇角笑,淡淡讽刺的味道。 老爷子这既要又要的! “外公,这一点,我可不敢保证。” 老爷子清楚他是什么性子。 答应了的,必然能做到。 做不到的,必然不会答应。 再多说无益,老爷子摆摆手,闭上了双眼。 ...... 第107章 对不起啊,周平津 他要带江稚鱼出去吃饭,江稚鱼直接拉去了食堂。 周平津人帅,腿长,身板正,气宇相貌更是一等一的好。 正是中午用餐高峰,他们一进去,立即便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就在上周,周平津还来学校上了堂讲,当时他的人和他讲的课就在京大校园内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好多人至今对他讲的课以及他这个人念念不忘。 有女生认出他来,大胆地跑过去喊他,“周老师!” 周平津正牵着江稚鱼要去选餐区,根本没意识到女生是在喊他,还是江稚鱼提醒他。 “周老师,你又来给我们讲课吗?上次我找你要签名,你有急事走了,这次能不能……” 女生兴高采烈,话说到一半,目光落在了他紧牵着江稚鱼的手上,“周老师,这位是你的……” “女朋友。” “妹妹。” 周平津和江稚鱼,几乎异口同声。 下一秒,两个人又彼此相视,笑了。 “她是你女朋友呀,她不是人工智能系的学生吗?”女人打量着江稚鱼,有些不敢置信道。 “是,但不冲突。” 周平津颔首,“至于你要的签名,抱歉,如果我下次再来京大讲课的话,再给你签,今天我来是为了陪我女朋友的。” 话落,他牵着江稚鱼径直越过女生,去选餐区。 女生在他们身后,有些不满的小声嘟囔。 江稚鱼听到,吐吐舌头,小声道,“早知道,我就不拉你来食堂了,现在后悔来得及吗?” “嗯,来得及。” 周平津低头凑近她,唇几乎要吻在她的脸上,眉眼里的温柔宠溺满满溢出来。 “下雪了,带你去吃火锅。” 江稚鱼笑,“大中午的吃火锅,合适吗?” “谁说不合适,走。” 周平津带着江稚鱼去了京大附近一家地道的涮火锅店。 江稚鱼吃的心满意足。 从火锅店出来的时候,周平津牵着她的右手,趁她不注意的时候,悄悄将一枚戒指戴到了她的手上。 金属质感的凉意传来,江稚鱼低头看去。 只见一枚老式的红宝石黄金戒指居然被戴到了自己的中指上。 她一怔,脚步顿住,抬起手来。 “平津哥,这……” “家里祖传的,只给长子长媳,戒圈大小刚改好。”周平津跟着她停下,看着她,平静地解释。 他语气虽然平静,可眼里不断闪着的亮光,却昭示了他的不平静。 江稚鱼惊讶地微微瞪大了双眼,又低头去看手上的戒指。 “我知道,这枚戒指对你来说,款式太老了,你不用常戴,收着就好,我再给你定制新的。”周平津又说。 江稚鱼却笑了,眼里忽然一层薄薄的水光盈动,抬起头望着他,笑靥如春花般烂漫,“我觉得还挺好看的。不过,……” “不过什么?” “这是周家的传家宝,你现在就给我,是不是太早了?” 周平津也笑了,“一点都不早!” “小鱼,从跟你表白的那一刻起,我就很明确自己的心意,也明确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 他的神色,目光,语气,无比真诚,肯定。 对江稚鱼的喜欢,从来就不是一时起意。 在她第一次跟着赵安青和赵随舟来周家拜年的时候,他就觉得,这小姑娘真有灵气,又格外乖顺。 后来每一次的见面,都让他感受到了她与别的女孩不一样的地方。 只是,以前的江稚鱼还太小,远不到谈恋爱甚至是谈婚论嫁的年纪。 但现在,她长大了,马上二十一岁了,不一样了。 可以说,他对她的喜欢,是长年累月的爆发,更是一点点累积的坚韧。 江稚鱼望着他,用力点头,“嗯,我会好好收着的。” 周平津握紧她的手,亲亲她的手背,牵着她上车。 回京大的路上,江稚鱼打量着右手中指上的戒指,仿佛爱不释手。 周平津一边认真开车,一边时不时侧头看她一眼,眼里溢满温柔宠溺。 他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这样喜欢一个女人。 喜欢到什么程度呢? 大概,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跟她在一起,不要分开。 “明晚的衣服已经做好了,下了班,我接你去试试。”他说。 “好啊!” 江稚鱼欣然答应,又一脸俏皮道,“到时候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你跟我说,我尽量不给你丢脸。” 周平津笑了,去抓住她的手,微微粗粝的大拇指指腹轻轻摩挲她的手背。 “小鱼,不管哪方面,你都绝不比这四九城里的任何一位名媛闺秀差劲,所以你只管做你自己就好,不需要有任何需要注意的地方。” 他说,语气那样轻柔,宠溺,信任又尊重。 江稚鱼望着他,点头从鼻腔里发出一个“嗯”的音符。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忽然有些难过。 周平津这样好的男人,他真的值得一个很好很好,很爱他很爱他的爱人,妻子。 可她不是。 她能带给他的,最终,或许只有伤痛。 放弃吗? 如果放弃,她又怎么能甘心! 对不起啊,周平津,对不起! “接下来几天都有雪,不过周末天气倒是不错,我们去滑雪,怎么样?”周平津又问。 他真的怕江稚鱼被赵随舟带回鹏城。 “可是周六哥哥和温小姐订婚。”江稚鱼说。 周平津握着她柔若无骨般的小手,轻轻捏了捏,“他们的订婚仪式在中午,结束后我们直接出发,不算晚,我们可以在雪扬住一晚。” “好啊!”江稚鱼没再犹豫,表现的很高兴,“我好久没滑过雪了,怕是都不会了。” “没关系,不会了我教你。” “嗯,第一次跟平津哥你去滑雪,好期待。”她一脸娇俏模样。 周平津迅速侧头看她一眼,心跳忽然加速的厉害。 “小鱼。” “嗯?” “要是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有人为难你,欺负你,或者要带你走,你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他说,嗓音严肃,又有点儿暗哑。 江稚鱼望着他,什么也没有问,只认真点头,“好,我知道了。” ...... 第108章 恋情说爱,伤人啊 周平津将车开到图书馆大门前,看着她下车进了图书馆后才转动方向盘离开的。 江稚鱼找到喜欢的位置,刚坐下拿出笔记本来,手机就在口袋里“嗡嗡——”震颤起来。 摸出手机一看,是赵随舟打来的。 他亲自给她打电话的时候,不多。 但她还是挂了。 不想被打扰,她干脆利落地关了机。 大概过了半小时,她正在认真研究裴现年给她做的项目,一股无比熟悉的清冽又冷淡的气息将她笼罩住。 紧接着,男性高大挺拔的身影从后面压下来,呈环抱的姿势,双手撑在了她面前的书桌上。 “这些数据有意思,干什么用的?” 男人头压下来,几乎贴住她的脸,在她的耳边低低哑哑,吐着撩人的气息。 江稚鱼一惊,“啪”的一声合上电脑,扭头看去。 因为两个人的距离实在是太近,在她扭头的时候,唇划过男人的脸颊,最后四片唇瓣贴到了一起。 她惊恐地瞪大双眼,头下意识往后仰。 下一秒,后脑勺被人扣住,男人野蛮又霸道地攫住了她的唇。 想到这是图书馆,虽然她选的位置在最角落,没什么人会注意到,但她还是剧烈地挣扎起来。 只是不敢发出任何的声音。 好在赵随舟没有太不是东西。 在她的唇上吮了一圈他就松开了,然后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样,拉开她身边的椅子坐下。 不知道是被吻的,还是被气的,江稚鱼低着头喘着粗气,不看他。 “电话不接,还关机。” 赵随舟手肘支在桌子上,捏着下巴凑近她,眉间压着火气,声音压低,“怎么,有了周平津这座靠山,就可以一脚把我踹开了。” 江稚鱼被他气的不轻,闭了闭眼,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扭头看向他,“哥哥,你胡说什么!” 赵随舟黑眸幽沉,布满红血丝地看着她,“嗤”的笑了一声,没说话。 江稚鱼这才发现他整个人不太对劲。 脸色苍白,唇瓣干裂,眼睑下青色明显,眼眶血红,整个人看起来都没什么精神。 而且,刚刚他吻她的时候,整个人的温度高的不正常。 就算现在,哪怕两个人还隔着几公分的距离,她也能明显感觉到,他浑身的气息滚烫。 “你生病啦?”她下意识地伸手,落在赵随舟的额头上。 赵随舟没躲,更没阻止她伸过来的手。 就巴巴地望着她,那眼神,像极了生病了需要妈妈疼爱照顾的孩子。 果然,他额头烫的厉害。 他在高烧! “你发烧了,看医生了吗?药吃过了没?”她脱口,一连串的问题,“不好好在家躺着休息,你跑这儿来干嘛?” 全是关心的话,带着责备。 赵随舟所有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的脸上,看见她眼底涌起的担忧,他心里堵着的那口气郁气,一下子全散了。 “我还以为,我死了你都不会关心一句。” 他嘟囔,语气要多不满有多不满,要多幽怨有多幽怨。 江稚鱼没好气,“那你赶紧死,你死了,赵家没了继承人,说不定姑父会把所有钱都留给我。” 赵随舟一瞬间垮了脸,“江稚鱼!” 江稚鱼狠狠瞪他一眼,拿过自己的保温杯拧开递给他,“嘴巴都起皮了,还不多喝点水。” 赵随舟听话的接过,仰起头,咕噜咕噜将她杯子里的水喝了个干净。 江稚鱼看着他仰起头喝水时,那刚毅的下颚线条,被拉长的优美脖颈,那上下不断滚动的性感喉结,还有领口下露出来的精致锁骨。 每一样,都那样迷人。 像是在故意勾引她似的。 脑海里浮现出两个人疯狂的画面,她瞬间乱了心跳,低下头去,开始收拾东西。 赵随舟喝完一整杯水,拿了盖子盖好,然后看着她,不动也不说话。 江稚鱼收好东西,直接起身就走。 走了两步,发现赵随舟还坐在那儿不动。 她回头。 一眼,便对上赵随舟那双像是被抛弃似的可怜巴拉的小狗崽子般的黢黑双眸。 她服了他了。 他堂堂赵大总裁,赵大公子,装什么装呢? “医务室,你去不去?”她问。 赵随舟孩子似的,朝她伸出一只手。 意思是让她牵。 这是学校,周平津中午才跟人家说她是他女朋友。 她现在去牵赵随舟算怎么回事? 她要抓狂。 短暂纠结,她还是没理他,径直走了。 从下半夜到现在,赵随舟烧了大半天了。 他没吃药,确实是浑身没力气,浑身都软塌塌的。 看江稚鱼那么没良心,自己一个人走了,他无奈一笑,撑着桌子站起来,双手插进大衣口袋里,迈着差不多像是喝醉一样的步伐离开。 他的车开到了图书馆大门外。 他一出去,江稚鱼和李斌站在车前等他。 苍白的唇角这才又勾起一抹笑,走过去。 医务室离图书馆有段距离,既然有车,那自然开车去更快。 上了车,赵随舟187的男人,像是没骨头似的,闭着眼睛直接往江稚鱼的身上倒。 江稚鱼好不容易用力去推开他,他又继续倒下来。 看他确实是烧的不轻,又阖着双眼很没精神的样子,江稚鱼也就由他靠着,没再管他了。 结果,他得寸进尺,人直接倒下来,头枕到了她的腿上。 江稚鱼睨着他,“……” “回公寓,叫家庭医生。”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后,他说。 “是,老板。”李斌松了口气。 一大早他和唐昭就发现赵随舟情况不太对,问他要不要叫医生来看看。 他当时直接拒绝了。 在周家折腾一圈,周老爷子情况稳定后,他去了寰宇创界分公司上班。 唐昭发现他情况越来越糟糕,给他准备了药,他却一直没吃。 坚持工作,坚持开会,坚持不吃药。 现在,李斌终于知道他到底在坚持什么了? 他这样折腾自己,不过就是想让江稚鱼可怜他心疼他而已。 唉! 李斌终于发现,爱情这东西,还真不是个好东西。 连赵随舟这样的男人都驾驭不好,何况其他的男人。 真是害人啊! ...... 第109章 你这个当哥哥的收敛收敛 他们回到公寓后没一会儿,唐昭就带着医生到了。 赵随舟高烧到将近40度,医生不得不给他打针退烧。 “打针啊,我怕疼。” 赵随舟靠在床头里,衬衫扣子解开三颗,露出大片肌理分明的白皙胸膛,说话的时候,看着江稚鱼的方向,一副要死不活的语气。 江稚鱼正在收拾落地窗前矮几上烟灰缸里的十几个烟头,闻言直起身子来,转头看向他,“哥哥,抽烟的男人,嘴巴很臭。” 赵随舟,“……” 他闭眼,装死。 “给哥哥打针吧,疼也没关系的。”江稚鱼对医生说。 医生赶紧呵呵笑着点头,去准备。 心里却暗自在猜测,面前这位大小姐是什么身份,居然连如此尊贵的赵大公子在她的面前都这样乖的像一只小奶狗似的。 唐昭和李斌站在一旁,默契的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喘。 医生给赵随舟注射了退烧针,又给他开了药。 江稚鱼倒了温开水来,看着他把药吃了。 “哥哥,你睡觉吧,睡一觉醒来就好了。”她给赵随舟捏被角,哄他。 赵随舟深镌的眉眼笑含,“谁说的?” “刚刚医生跟我说的。” 赵随舟看着她,仍旧靠在床头里没动,“你知不知道,因为你跟周平津的事,外公都气晕住院了。” “是嘛!”江稚鱼淡淡回一句,而后,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赵随舟后知后觉发现,眼前的女孩似乎跟以前不大一样了。 他已经有些猜不透,看不懂她了。 “你陪我睡。”他又说,然后掀起了被子一角,示意江稚鱼躺上来。 江稚鱼貌似犹豫一下,“哥哥,老师给我布置的任务还没完成。” “我就在这儿陪着你,不走。”她又保证。 赵随舟定定盯着她几秒,而后闭上双眼,缩进被子里,又转身背对着她。 像是个赌气的孩子。 江稚鱼不自觉唇角弯了弯。 大概是累极了,又大概是药物起了作用,很快,赵随舟便沉沉睡了过去。 江稚鱼守在床边,拿了额温枪量了下他的体温,确定他体温在开始下降,又拧了冷水毛巾敷在他脑门上,这才安心地坐到落地窗的沙发上,拿出电脑,开始忙自己的事情。 赵随舟一直睡的很沉。 江稚鱼每隔半个小时,就会给他量一次体温,换一次毛巾。 天黑的时候,他的体温已经降到37度多了。 她开了一盏落地灯,继续安静做自己的事情。 几个小时里,偌大的卧室里,除了赵随舟安睡的清浅呼吸声,便只剩下江稚鱼十指敲击键盘的声音。 沉浸在学习工作当中,时间不知不觉,过的很快。 快晚上八点,公寓门铃忽然“叮咚——”“叮咚——”响了起来。 江稚鱼听到,怕吵醒安睡的赵随舟,赶紧跑出去开门。 门一拉开,是周平津。 他满脸慌张。 看到她下一秒,直接一步跨进门内,一把将她抱住。 紧紧抱住。 江稚鱼一脸懵的,“平津哥,……” “小鱼,你怎么关机了?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不等她错愕的话出口,周平津劫后余生般的声音响起。 江稚鱼一怔,反应过来,鼻子顿时有点儿酸。 “对不起,平津哥,下午到图书馆后,我不想影响学习,把手机关机了。”她解释。 “那你怎么到这儿来了?”周平津仍旧紧紧抱着她,不松手。 江稚鱼感觉他要将她勒进他的血肉里。 “哥哥病了,高烧,我来陪——”陪他。 “什么时候,泡泡跟我这个哥哥相处的自由都没有了?” 结果,她话音没有落下,身后一道凉津津的声音响起。 周平津抬头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斜斜靠在客厅与玄关交界处的赵随舟,这才松开了江稚鱼。 江稚鱼也转身看过去。 睡了一觉,又退了烧,赵随舟的精神好多了。 两个男人四目相对。 气氛顿时变得有些诡异。 甚至是剑拔弩张。 有火星四溅的味道。 “哥哥,我跟平津哥晚上还有事,既然你已经好多了,那我就不继续留下来照顾你了。” 江稚鱼打破这份诡异,又对周平津说,“平津哥,你等我一下,我去拿东西。” “好,去吧。”周平津拉回视线看着她,轻柔颔首。 江稚鱼去收自己的东西。 在经过赵随舟身边的时候,她明显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凛冽的低气压,以及落在她身上的极度不满的目光。 但她没理会,径直走了过去。 “这么大个人了,怎么也不照顾好自己,还让小鱼担心你。” 等江稚鱼的身影消失,周平津带着些许责难的语气开口。 赵随舟闻言,一声轻哂,“我妹妹,关心我,你吃醋?” “小鱼是你妹妹没错,但她早晚得嫁人,你这个当哥哥的,收敛收敛。” 周平津说,面色冷肃,摆明了用表哥的身份在教训他。 赵随舟又是一声轻哂,抬起手,低头漫不经心地将解开的衣袖一节节挽起来,“泡泡是赵家的人,嫁不嫁,赵家说了算。” 他语气散漫,态度却是蛮横又坚决的。 周平津刚毅的面庞更冷,“小鱼姓江,就算是赵家养了她这八九年,也没有权替她决定所有事。” “是。”赵随舟倒是认同他的说法。 下一秒,他抬起头来,波云诡谲深不可测的目光投向周平津,话锋一转道,“但她嫁不嫁人,又嫁谁,赵家说了算。” “懒得跟你胡扯!” 周平津了解他的性子,不跟他做无谓的口舌之争,“你有时间,还是多操心操心你自己和温念姝吧,毕竟你们还有几天就订婚了。小鱼的事情,我会打算。” 刚好,江稚鱼也收好了书包走了过来。 他自然去接过她手里的书包放下,然后去拿了她的外套给她穿。 江稚鱼很配合地穿好外套。 周平津又蹲下去,给她拿鞋子穿。 “我自己来。”江稚鱼说。 “没事,你站着,我来给你穿。” 周平津蹲着没动,一只手拿着她的平底靴,另外一只大掌去握住她的脚踝。 江稚鱼没再拒绝,就着他的动作,由他给自己把鞋子穿好。 赵随舟仍旧斜斜地靠在那儿,没动,只是所有的目光,一瞬不瞬落在江稚鱼的一双脚上和周平津的一双手上。 他常常说,他把江稚鱼伺候的很舒服。 但那也仅限在床上。 可日常生活当中…… 他忽然嫉妒的有些发了狂,垂在身侧的那只手,猛地一下攥成了拳头。 “哥哥,你好好休息,记得吃药,我们先走了。” 换好了鞋子,周平津拎起了江稚鱼的书包,留下这句话,两个人十指相扣,在赵随舟的眼皮子底下,恩恩爱爱,相携离开。 在公寓大门“咔哒”一声关上的时候,他那只握成拳头的手,也“咚”的一声,砸在了墙壁上。 ...... 第110章 男人都是霸道的 不管是旗袍的颜色样式还是面料,都很合适江稚鱼。 尺寸大小刚刚好,完全不需要修改。 当她从试衣间出来的时候,周平津明显被惊艳到。 感觉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她更适合穿新中式的衣服。 每一件穿在她的身上,都无比光彩夺目。 “周公子对女朋友可真是上心啊,从尺寸到款式到面料,都是他亲自挑的,我们几个师傅加班加点赶制出来的。” 制衣行的老板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师傅了。 他帮人定制了大半辈子的衣服,极少看很像江稚鱼这样,将一件款式简单的旗袍穿得这般出彩的。 “果然,人美才衬衣服。” “谢谢老师傅,是您们手艺过人。” 周平津盯着江稚鱼,看得入了迷,倒是江稚鱼自己,面对老板夸赞,她表现的落落大方。 取了衣服,两个人去吃晚饭,送江稚鱼回到京大宿舍楼下时,周平津又拿出一个四四方方的大红色首饰盒来,交给江稚鱼。 “是什么好东西?”她欣喜接过。 明亮的车灯下,周平津看着她,眉眼星光熠熠,“打开看看。” 江稚鱼打开,是一个通体透亮的玻璃种翡翠手镯。 她从小接触各种珠宝首饰,自然知道这个手镯不便宜,至少百万起步。 她看着手镯,微微有些愣住。 “配刚做的旗袍,正好合适。”周平津去握住她的手,“不喜欢吗?” 她皮肤白嫩透亮,戴翡翠,确实是好看,再搭配新做的水蓝色旗袍,那自然更绝。 慈善晚宴上,没拍到那条11.11克拉代表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蓝宝石项链,他心里总有遗憾。 于是让人找来了这个手镯,高价买下,算是稍微的弥补。 “喜欢。” 江稚鱼毫不迟疑地点头,抬头望着他,“平津哥,姑姑给了我很多珠宝首饰,这些我都不缺的。” 意思是,让周平津别破费。 毕竟他的家底不可能像赵随舟那样雄厚,她可以随便嚯嚯。 “我知道,你自然是不缺。” 周平津眉眼宠溺,“但我想你以后戴的所有珠宝首饰,都是我送的。” 男人都是霸道的,尤其在对待感情和女人上。 一旦全心全意地爱上了某个女人,就希望她的一切都是属于他的。 周平津也不例外。 江稚鱼笑了,“明天晚上,我一定戴上它。” “谢谢平津哥。” 她合上盒子,将手镯收好,又凑过去,在周平津脸上落下一吻,“我上去了,你早点回去休息。” 周平津拉住她,在她的额头上落下克制的一吻,这才让她下车离开。 …… 周家老宅。 周老爷子在医院观察了一天,情况稳定后,傍晚时分已经被接回家了。 晚上两个人回房间休息前,听到监视的人汇报了周平津跟江稚鱼的情况,老太太气的砸了东西。 老爷子被气晕过一次,长了记性,比她淡定多了。 “你现在把屋子里的东西全砸了也没用,舟舟说了,等跟温家订完婚后就带江家的女儿回鹏城去,咱们再等几天看看。” 老爷子劝她。 “这才几天,平哥儿就在那小妮子身上花多少钱了,送衣服又送手镯,差不多两百万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 老太太气的胸口不断起伏,尖叫,“这要再多几天,不知道还要被那小妮子骗了多少去。” “真是只骚狐狸,狐狸精,比她那姑姑的手段还高明多了,是我小瞧她了。” 老爷子听着,皱起花白的眉头沉吟,“平哥儿不是打算带江家的女儿去楼家孙子的百日宴吧?” 他这么一提,老太太顿时恍然。 “铁定是啦!” 她拍着大腿哎呀呀地叫,“楼家孙子的百日宴,邀请的哪个不是北京城里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平哥儿要是带着江家的狐狸精去了,那岂不就是在大家面前认准了她的身份,让大家都以为咱们周家都承认她了?” “不行不行,绝不能让平哥儿带她去,丢人现眼。” 老太太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让保姆去叫周正成和鹿霜两口子。 “你急什么!” 老爷子脸色乌黑,“她要是真不知天高地厚敢跟平哥儿去,那就让她在宴会上好好尝尝苦头,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他一声十二分不屑的冷哼,“也好让她清楚,周家的大门,不是她张开腿就能跨得进来的。” ...... 翌日,周三。 温念姝知道赵随舟病了,亲自下厨熬了汤,送到了赵随舟的办公室。 赵随舟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对于温念姝殷勤倒好送到自己面前的汤,他接过,象征性地喝了一口就放下了。 然后口是心非地夸温念姝手艺好,真贤惠。 温念姝被他夸的心花怒放,“真的那么好喝吗?我试试。” 她说着,就端起赵随舟喝过的那碗汤,舀了往自己嘴里送。 赵随舟没有阻止她。 反正这碗汤,他也不会再碰。 温念姝一边喝着汤,一边偷偷去看他的反应。 满心欢喜。 至今为止,她跟赵随舟除了牵手挽他手臂外,还没有过任何的亲密举动。 别说是接吻,她碰一下赵随舟的脸都从来没有过。 现在,她用赵随舟用过的勺子喝汤,而赵随舟又不阻止,那岂不是两个间接接吻嘛? 她怎么可能会不兴奋。 汤是在厨师的全程指导下煲出来的,自然不会出什么大的错。 但是汤出锅放了这么两个小时,已经凉了,汤里的腥味就盖不住了。 温念姝因为兴奋,刚喝下两勺的时候,还没有任何异常反应。 喝第三勺的时候,胃里就有点儿不太对劲了。 但这股不对劲,被兴奋压住了。 她继续喝。 第四勺时,胃里的不适就有些压不住了。 第五勺下肚,胃里的东西猛然翻涌,从喉管溢出来。 “呕——” 下一秒,她匆忙放下手里的汤碗,直接扑到垃圾桶前稀里哗啦地吐了起来。 ...... 已经是最新一章 第111章 确实是殚精竭虑 温念姝吐舒服了,抬头一看,只见秘书不见赵随舟,顿时有点儿慌乱。 “你们总裁呢?”她抓住秘书问。 “总裁应该是有事,找唐特助去了。”秘书回答。 温念姝立即找了出去,看到赵随舟刚好从唐昭办公室出来,她扑过去,一把抓住赵随舟的手臂,着急忙慌地解释,“随舟,对不起,我……” “不用解释,身体不舒服嘛,正常。” 赵随舟实在是不想听她说话,直接打断她,一副关心的模样,“我已经让人请医生过来了,先看看什么问题,不行咱们就去医院。” “医……医生吗?”温念姝一下子白了脸。 自己刚做完人流手术,医生不会看出来吧? 但转念一想,她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孩子不是流掉了吗?怎么她还会有孕吐反应。 莫非是做完手术,她没休息好的原因? “怎么,不想让医生来?” 赵随舟一脸温柔,哄她,“不要讳疾忌医,不舒服了就得看医生,不然耽误了我们后天的订婚怎么办?你说是不是?” “我……” “好了,先去我办公室休息。”赵随舟说着,直接牵起她的手往办公室走。 温念姝吐的污秽物,已经被秘书和清洁阿姨处理干净了,办公室里也喷了空气清新剂,味道没那么难闻了。 但赵随舟进去,还是屏着呼吸,眼底压着厌恶。 好在很快医生就来了。 竟然还是个看起来道行很深医术很高的头发胡子花白的老中医。 温念姝一下子吓的脸色更白了,身体控制不住的有些发抖,浑身冒虚汗。 老中医一把脉,会不会立马就知道她刚流产的事情? 不行,绝对不行! 她慌了神,乱了分寸,什么也不说,“嗖”的一下站起来就要离开。 赵随舟坐在她对面,满满是闲情逸致地泡着茶,将她的一切反应尽收眼底。 在她要跑的时候,他直接起身摁住了她。 “这是要干嘛呢?”他问,似笑非笑的表情,声线温柔的要命。 可落进温念姝的耳里,无疑字字是刀。 “我……我想去下洗手间。”温念姝强行镇定道。 “老师傅都来了,咱就别摆谱让人家等了,先把脉吧。”赵随舟摁着她,一锤定音。 老中医立即过来,坐到温念姝身边要给她把脉。 温念姝不敢看老中医,更不敢把手递给她。 她脸色煞白,冷汗簌簌地往外冒。 “念姝,你这是怎么啦,看来你病的不轻啊,赶紧让老师傅看看。” 赵随舟继续摁着她,哄诱的声音听起来挺迷人,实则透着一股瘆人的冷意。 说着,他抓住温念姝的一只手,送到老中医面前。 温念姝浑身抗拒,控制不住的颤抖,却无济于事。 “别紧张,放松就好。” 老中医笑眯眯,一脸慈爱,然后伸手过去,手指搭在温念姝的脉搏上。 温念姝浑身抖的更厉害了,看着老中医的眼里,布满惊恐不安。 直到,半分钟手,老中医似模似样的捋着苍白的胡须喃喃道,“嗯,问题不大,就是过分操劳,殚精竭虑所导致的脾胃虚弱,气血不调。” 温念姝听着,震惊了一瞬,反应过来,立即就不抖了,身上的冷汗也停了。 赵随舟睨着她脸上表情的变化,唇角不动声色勾了勾。 “我……我真的只是脾胃虚弱,气血不调?”她问。 老中医点点头,笑眯眯问,“莫非你还有其它不舒服的地方?” “没有。”温念姝忙不迭地摇头,“没有其它不舒服的地方。” “嗯,那就对了,我给你开几副中药,你坚持服用个三五天就能好了。”老中医又叮嘱,“记得,服药期间,忌食荤腥。” 如果吃荤腥的,又吐,然后发现自己肚子里的野种还在,根本没流掉,那就不好了。 “是是是。” 自己刚流产的事情没被查出来,温念姝欣喜的过了头,“老师傅你赶紧给我开药吧,我一定听你的话,好好吃药,忌荤腥。” “我看,不如让老师傅把药熬好,你直接喝,怎么样?” 赵随舟还是那副满脸温柔又关心的模样,“不然熬的满屋子药味,让温伯父伯母操心。” “嗯,这样最好了。”温念姝满心欢喜,“随舟,还是你想的最周到。” …… 京大。 傍晚六点一刻,周平津准时出现在江稚鱼的宿舍楼下。 她换上了周平津为她定制的旗袍,戴上了她送的手镯,盘了发,化了精致的淡妆。 脚上穿的是一双跟身上的旗袍绝搭的绝美银闪高跟鞋,再配上一件白色的羊绒大衣。 这些年,但凡出席什么重要扬合,都是江晚清替她挑的衣服,用的赵家御用的妆造师。 但并不代表她自己的衣品差,不会化妆。 在衣着搭配和妆造方面,她从小是接受专业训练的。 什么扬合穿什么衣服,挑什么颜色,化什么妆,戴什么首饰,她一清二楚。 她自己化的妆,也丝毫不比专业的化妆师逊色。 从妆造到穿戴,从头顶到脚底,在她的身上没有一丝可挑剔的。 一切简直绝搭。 周平津等在车外,一眼看到她,眼底的惊艳之色,毫不掩饰。 “小鱼!”他大步过去。 “平津哥。”江稚鱼冲他展颜,暖黄的灯光下,她一双清凌凌的眸子透亮。 来到她面前,周平津自然去握住她的一双手,捂在掌心,捧到嘴边,吹了口热气,又搓了搓问她,“冷不冷?” 雪断断续续下了三天了,一边落一边融化,气温一直在零度以下。 江稚鱼仰起脸,笑容明媚,“一点点!” 为了好看,她旗袍下面穿的是夏天的薄款丝袜。 周平津低头看了一眼她脚上不便宜的高跟鞋,下一秒,直接松开她的手,微俯身下去,一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身体忽然腾空,江稚鱼双手下意识圈上他脖子,低声惊呼,“平津哥,你干嘛!” 好在这个时候是饭点,宿舍楼里出入的人少。 “地上有积水,我抱你上车。” 周平津一边大步往停在十几米开外的车前走,一边解释。 像江稚鱼脚上这种名贵的高跟鞋,都不适合踩水。 江稚鱼笑,“平津哥,你真好!” 周平津低头看一眼怀里笑靥如花,娇俏似堪堪绽放的寒梅般的小女人,心湖像是被投入了一颗巨石般。 涟漪激荡,悸动不止。 只有天知道,他有多想把江稚鱼快点儿娶回家。 ...... 第112章 你好帅 “平津哥,我自己来!” 在他拉住安全带的时候,江稚鱼去握住了他的手,极其自然的动作。 她柔软又微凉的掌心覆盖下来,落在他的手背,周平津只觉得有股细细电流,从手背的皮肤迅速流到心脏,再是四肢百骸。 他抬起头看她,双眸异常灼亮。 江稚鱼拉过安全带系好,抬起头来,视线跌进他那火光灼灼的双眸里,装傻一笑,“平津哥,怎么啦?” “小鱼,你今天好美,特别美!”周平津再开口,嗓音已经哑了。 江稚鱼眉眼弯弯,如染了星河般地点头笑,“那就好,至少今晚不会给平津哥你丢脸了。” “当然不会。”周平津抬手,慢慢去轻抚她的脸,“有你在身边,我无上荣光。” “无上荣光”四个字,太过隆重,江稚鱼怎么担得起。 但不给她反驳,周平津的吻落下来。 大概是怕弄花她的唇妆,所以他很克制,只是在她的红唇上落下蜻蜓点水般的一吻后,便退了出去,关上门。 他上了驾驶位,车子开出去,然后,去握住江稚鱼的手。 江稚鱼没有拒绝,扭头去看他。 今天的周平津穿着没有太正式。 但很巧的是,跟她一样,里面穿的是一件白色的羊绒高领衫,中间是一件藏青色的西装,外面穿的大衣。 不过,他胡茬剃的很干净,发丝鬓角更是打扮的一丝不苟。 精心的打扮配上他刚毅清镌的面容,简直天人之姿。 这个时候,江稚鱼都分不清楚,到底是眼前的周平津更迷人一点,还是赵随舟更帅一些。 “怎么啦?” 发现她一直盯着自己看,周平津忍不住问。 江稚鱼扬起唇角,“平津哥,你好帅!” 她的赞美,毫不吝啬。 周平津闻言,心跳刹那间似乎漏了一拍,下一秒,又如擂鼓般地跳动起来。 他侧头去看她。 只迅速一眼,心思便已是万千。 “小鱼,你喜欢生活在南方,还是北方?”他忽然牛头不对马嘴地问。 “嗯?”江稚鱼不明所以。 “如果,你更喜欢南方的话,以后我们结了婚,就去鹏城生活。” 周平津目视前方,认真开着车,心脏“怦”“怦”“怦”似乎随时都可能从胸口的位置蹦出来。 江稚鱼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车内没亮灯,光影斑驳间,她却无比清晰地看到了周平津的脸,已经红到了耳后根。 他三十二岁了,从小在富贵窝里长大,金樽玉贵的,这些年又身居高位,怎么还这么的不禁撩? 看来,他是真真动了全部的心思。 “说真话吗?”她像是迟疑一下才问。 “嗯,真话。”周平津点头,嗓音愈哑。 “我从小生活在鹏城,自然是更习惯那里的气候跟饮食,还有人文风情。”她说。 真正的老北京人,都排外。 特别是周平津这个圈层的人,更是看不起外地的,不论对方多有钱,身份多尊贵,都入不了皇城这帮人的眼。 但赵随舟是不一样的。 因为他从出生就被养在周家,跟周平津一样,是被周家捧着的公子哥。 除了至高权势地位,还有外人无法猜测的财富傍身。 “好,等我们结了婚,就在鹏城定居。”周平津竟然说,毫不迟疑的语气。 江稚鱼惊讶地瞪大了眼,“可是你的工作还有你的家人……” “工作可以调动。” 周平津打断她,“至于爷爷奶奶和我父亲母亲,我在不在他们身边,对他们影响不大。” “平津哥……” 江稚鱼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感动吗? 感动的。 像周平津这样的男人,错过了,恐怕以后也不会再遇到了吧? 她鼻子莫名狠狠一酸,低下头去。 刚好前面红灯,周平津缓缓将车停下,扭头看她。 见她埋下脑袋,情绪不太对劲,他伸手去捧起她的脸。 她竟然哭了,双眸泪光潋滟,胜过窗外璀璨灯光。 “怎么啦,小鱼?”他拇指轻轻蹭过她微微湿润的眼角,眉宇轻拧起。 江稚鱼冲他弯唇,“平津哥,别对我这么好,我怕哪天会辜负你。” “我对你好,为什么你还要辜负我?” 江稚鱼望着他,咧开嘴,脸上的笑容放大,明明那么美,却莫名的带着一种破碎的味道。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哪一天让你为了我做抉择,放弃事业或者放弃家人,你还会像现在这样,对我好吗?” 周平津想到几次下来,老爷子和老太太对她的态度,眸底涌上一抹黯淡。 “小鱼,相信我,我会想办法让爷爷奶奶接受你的。”片刻的迟疑后,他说。 也是,正常的一个男人怎么会为了一个女人,放弃自己的家族呢? 因为有位高权重的周老爷子,才会有现在的周平津啊。 如果周平津毫不迟疑地答应她,说会,那才不值得半丝信任。 她也会看不起他。 “嗯。”她重重点头,“需要我做些什么,你告诉我,我一定努力配合你的。” 红灯转绿灯,听到后面的鸣笛声,周平津这才收回手,重新将车开了出去。 楼家孙子的百日宴,是在一家不出名也不起眼的私房菜馆办的。 说的不起眼,自然是菜馆的外面。 进到里面才知道,一切别有洞天。 皇城权贵该有的排面,那是一样没少。 处处低调,又处处彰显奢华地位。 不过邀请的人不多,一共才八桌,一桌十个位。 也就是说,加上楼家人自己,也总共才八十个人。 晚宴不收现金,只收礼。 江稚鱼不知道别人送的什么,反正周平津送的是一把金镶玉的长命锁。 碧绿的翡翠,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他们到的时候,至少一半的宾客已经到了。 而这些已经到的宾客,多数都是参加了前些天的慈善拍卖晚宴的。 再次看到周平津携着江稚鱼一起现身,大家心底,都不由的暗自惊叹。 毕竟这么多年了,除了工作,周平津这位尊贵的周公子身边几乎没有女人跟他同框现身过。 上次两个人一起携手出现,如果还能用赵周两家的亲戚关系来解释。 那这次,则实在是解释不通了。 再回想慈善晚宴结束时发生的事情,当时周平津护江稚鱼的那股子劲,让大家心里立即就有了数。 ...... 第113章 两只老虎 简单寒暄过后,有相熟的人笑着问周平津。 周平津紧紧牵着江稚鱼,闻言看了她一眼,满面春风地回道,“我随时准备着。” “哈哈,懂了,意思就是看江小姐了。” 周平津看着江稚鱼的眉眼,温柔至极,“小鱼年纪还小,等她完成学业再下嫁与我,也不急。” 他用的是“下嫁”,而不是“上嫁”。 大家一听,都明白他对江稚鱼的爱护之意了。 跟大家片刻寒暄,周平津便带着江稚鱼去跟他的领导,也是今天的主家去打招呼。 主会客厅里,六十多岁的楼部抱着孙子,喜笑颜开,身边陪着的除了同级别的几位同僚外,还有楼夫人及楼少夫人。 楼部和夫人以及几位同僚自然是没有出席上次的慈善晚宴,没有见过江稚鱼的。 出席慈善晚宴的,都是家里的晚辈。 今晚这些人像是商量好了似的,看江稚鱼的眼神,都带了一丝审视,甚至是暗藏不满。 江稚鱼一进去就感受到了。 “平津啊,这位江小姐,是妹妹吧?”有人问。 “以前是妹妹,现在是女朋友。”周平津淡声解释。 那人看着他们,半笑不笑,“如果江小姐是女朋友,那和你可不衬。” “看人在心,不在面。”周平津维持着礼貌,“张部第一次见小鱼,不了解她。” “哦,是嘛,那这位江小姐有什么才艺啊,给我们大家展示一下。”又有人说,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正好这时,赵随舟和温念姝一起走了进来。 温念姝是代表她父亲来的。 而赵随舟为什么会来呢?自然是因为江稚鱼来了。 温念姝挽着赵随舟的胳膊,端庄得体地喊人,跟大家打招呼。 “哥哥,嫂子。”等他们打完招呼,江稚鱼才叫他们。 赵随舟黑眸浅浅,看不出任何情绪地淡淡睨着她,闻声像是这才注意到她似的,朝她看过去,颔首应了一声。 “平津,没想到你把小鱼也带来了啊!” 温念姝则是一脸惊讶的表情,“我在外面听到王叔叔说让人展示才艺来着,不会就是对你说的吧。” “王叔叔,小鱼可是赵家当亲女儿一样养大的,可多才多艺啦。” 她说着,正好发现不远处的一架三角钢琴,过去特别亲热地拉起江稚鱼的手说,“小鱼,我听赵阿姨说,你钢琴可是过了专业十级的,要不趁今天这个机会,你给大家演奏一首,怎么样?当是送给咱们的寿星小宝宝的。” 江稚鱼的钢琴,确实是过了专业十级。 可她学琴不是为了表演给人看,取悦别人的。 而是为了取悦自己,烦闷的时候,用来纾解心情的。 不过,既然在扬的人这么有兴致,她自然不好扫了大家的兴。 “好啊,那我弹一首给楼小公子听。” 于是,她欣然答应,松开周平津的手,朝不远处的三角钢琴走去。 周平津自然跟了过去。 大家都安静了下来注视着她,各怀心思。 赵随舟淡淡睨着她,仍旧是一脸寡淡,什么表情,只有垂在身侧的那只手,不停地捻紧,又松开。 昭示了他此刻心情的烦躁。 江稚鱼在琴凳上坐下,翻开琴盖,在大家的注视中,她十指落下,一双节奏欢快的《两只老虎》从她的指尖跳跃而出。 众人,“……” 赵随舟黑眸沉了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只有周平津,忍不住笑了,眼底对江稚鱼的欣赏与爱慕,愈发浓烈了。 三分钟不到,《两只老虎》弹完,江稚鱼合上琴盖站起来,由周平津牵着走回来。 “小鱼弹的这首曲子,想必楼小公子会很喜欢。”周平津说。 “这种没有营养的儿歌,我们小睿睿从来不听的。”楼少夫人却回道。 “噢,是嘛,我可是听着这首儿歌长大的。” 周平津挑眉,维护江稚鱼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楼少夫人再不好说什么。 “小鱼,楼少夫人既然不满意,那不如人再展示一项别的才艺?”这时,温念姝又提议。 周平津掀眸,冰刀似的目光扫向她,“你似乎特别钟情看别人展示才艺,刚好过几天市里有一扬规模不小的少年才艺展示大赛,我让人给你留个好位置。” “好了好了,都到的差不多了吧,我看可以开席了。” 不等温念姝说话,楼夫人赶紧开口缓解不妙气氛。 楼少夫人跟着面色一转,走到江稚鱼面前,满脸盈盈笑意地去挽住她胳膊,“周公子护你护的这么紧,我们可不敢跟你开玩笑了!走,入席去。” 她又看向周平津,“周公子,今天男宾女宾分开,方便你们喝酒,我们聊天八卦,你放心,我一定替你照顾好你的宝贝女朋友。” 周平津闻言,顿时皱眉。 不过,不等他说话,江稚鱼便冲楼少夫人微笑点头,“有楼少夫人照顾,是我莫大的荣幸。” “那就辛苦楼少夫人了。”周平津道。 大家入席,男女宾客被分开在不同的厅用餐。 江稚鱼被楼少夫人拉着,坐在了她与另外一位夫人之间。 温念姝则是坐在江稚鱼的对面。 宴席开始,一切都很正常,楼夫人和楼少夫人作为今天的主家,分别向大家敬酒。 在扬不管能喝的不能喝的,楼家两位夫人敬的这酒,都势必得喝。 江稚鱼自然不能例外。 但她清楚,自己酒量不好,基本三杯就能醉。 所以,楼夫人敬酒的时候,她没喝完,只是轻啜了一口。 “江小姐,这杯子里的酒可是要喝光的,不可光就是不给主家面子。”见她杯子里的酒剩下大半,她身边的那位夫人笑眯眯道。 江稚鱼闻言,只好又端起酒杯,“是我失态了。” 话落,她仰头一饮而尽。 楼少夫人敬的,她也只能喝光。 ...... 已经是最新一章 第114章 你跟她在一起就是害她 两杯下肚,身边的夫人又要敬她。 江稚鱼礼貌拒绝,却听她说,“怎么,我敬的酒不喝,仗着是周公子的女朋友,就瞧不起我呀?” “江小姐,喝吧,这酒不醉人。”旁边楼少夫人笑吟吟地劝。 江稚鱼看她一眼,已经明显感觉到事情不对劲。 她可以当场摔杯子走人吗? 既然前面两杯都喝了,这第三杯喝与不喝,都不是关键。 于是她笑着喝下。 “哎呀,小鱼,你没事吧!” 也就在她仰头喝酒的时候,楼少夫人打翻了手边的汤羹。 好巧不巧,被打翻的汤羹直接朝江稚鱼的身上泼去。 汤羹倒是不烫,但黏糊糊的黄褐色液体有一半洒在了她的旗袍上。 江稚鱼低头看一眼,面色平静,“没事,我去洗手间处理一下就行。” 正好,她不用再找借口去洗手间了。 她得尽快去洗手间,把喝下去的酒吐出来。 “洗手间哪方便,刚好我怕我儿子吐奶,拿了备用的衣服放在休息室了,我们身材又差不多,我陪你去休息室把衣服换了吧。” 楼少夫人格外热情,直接拉着着江稚鱼起身。 这种时候,她要是还看不出来有问题,那就是真傻白甜了。 “谢谢楼少夫人,不过最近我皮肤过敏的厉害,还是别脏了少夫人的衣服,我去洗手间处理一下就好。” 说着,她强行将自己的胳膊从楼少夫人的手里抽走,自己一个人赶紧离开。 楼少夫人见状,立即给站在一旁的服务员使了个眼色。 服务员会意,马上跟了出去。 江稚鱼顺着指示牌,一路七拐八绕找到了洗手间。 可推门进去,眼前却赫然出现几个小便池,让她顿时怔住,愣在当场。 她反应过来,当即要退出去。 可她才转身,门忽然被推开,一个高大壮硕的身影出现在她的面前。 不等她惊讶,男人手里拿着块帕子,朝她伸了过来。 只一瞬,男人拿着帕子的手就捂住了她的口鼻,另一只手扣住了她脑袋。 江稚鱼震惊,奋力挣扎,大叫。 可嘴巴被捂的太紧,她根本叫不出声音来。 挣扎更是毫无用处。 大概四五秒,她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男宾厅里,周平津和赵随舟都跟主家坐在一桌。 开席后,不知道是谁带的头,那些职位比周平津低,或者没公职在身的公子哥竟然都纷纷跑来敬他的酒。 开始还不明显。 但慢慢的,不止是赵随舟看出了端倪来,就连周平津自己也觉得不太对劲。 好在他向来克己复礼,上位者气场摆在那儿,喝了七八杯之后,再有人来敬,他就借口拒绝了。 他一直担心江稚鱼,得到喘息的机会,以去洗手间为借口,绕去了女宾厅。 可在门外找了一圈,却根本没在女宾厅发现江稚鱼的身影。 他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大步进去,问楼夫人江稚鱼的去向。 “江小姐呀,她不小心把衣服弄脏了,我媳妇儿陪她去房间换衣服了。”楼夫人一脸慈眉善目道。 楼少夫人确实是不在。 江稚鱼一走,她也跟着出去了。 周平津霎时心脏一紧,忙道,“哪个房间,还劳请楼夫人带路。” 楼夫人正巴不得呢! “周公子,你这女朋友也看的太紧了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怕江小姐做出什么丢你脸面的糗事呢!” 楼夫人嘴巴上说着,人已经往厅外走去。 周平津紧拢着眉峰,一言不发地跟在后面。 出了女宾厅,绕了两个弯就来到楼夫人所谓的房间前。 挺近的。 房间里灯光大亮。 透过雕花的玻璃木门,房间内灯光倾泄出来的同时,女人娇柔入骨的呻吟伴随着男人的粗喘也同时漏了出来。 还有明显男女激烈纠缠的撞击声。 周平津一惊,箭步冲过去,猛地一把将门推开。 “哎呀,里面的人在干嘛?”楼夫人什么也没看,就光顾着大叫了。 不远处的服务员和女宾厅的人都听到了她的叫声,纷纷好奇地跑过来。 周平津站在房间门口,一眼看清楚里面的景象,锋利的眉峰霎那紧拧成一团。 下一秒,他就退出来要关门。 谁料,楼夫人直接冲过来,又用力一把将门给推开。 后面不少人围了上来。 “里面是哪对狗男女,简直是烂的臭了,也不看看今天这里是什么地方,光天化日——” 楼夫人推开了门,正扯着嗓子嚷嚷。 只是,嚷嚷声还没有落下,她就发现了不对劲。 因为躬着身被压在桌子上衣裤不整的女人,不是江稚鱼,而是她家的儿媳妇。 顿时,她震惊的目瞪口呆,半点儿声音也发不出来了。 一众人冲到了门前,看到里面的画面,也都是个个目瞪口呆。 周平津却没有半丝看戏的心情。 他什么也顾不得,一边从人群中冲出来,一边慌张地给江稚鱼打电话,去找她。 电话拨通,可却没有人接。 他慌忙冲回女宾厅。 仍旧没有江稚鱼的身影。 他抓住一个服务员问,服务员直接摇头,什么也不知道。 反应过来,他正要冲回男宾厅找他的好领导逼问江稚鱼的下落,赵随舟冒出来,拦住了他。 “小鱼出事了。”他又慌又怕,脱口对赵随舟说。 赵随舟点头,黑眸暗沉,脸色更沉,跟他一样锋利的眉宇夹得死紧,“我知道。” 周平津顿时瞪大眼,一把抓住他胳膊,“小鱼在哪?” 赵随舟不答,只说,“你难道没发现吗,你跟她在一起,就是害她。” 周平津怔住。 但下一秒,他明白过来赵随舟话里的意思。 顿时,他眉目间戾气汹涌,几乎是咬着后牙槽一字一句问,“小鱼在哪?” 赵随舟掀眸沉沉睨他一眼,克制的怒火汹涌而出。 他仍旧不答,只转身走了。 周平津来不及再问什么,只大跟上去。 ...... 第115章 我要哥哥 两个人出了餐馆,唐昭立刻迎上来汇报,“老板,周公子,小鱼小姐被迷晕了过去,人在车上,没醒。” 周平津闻言,二话不说,拔腿冲到赵随舟的车前,拉开后座车门。 果然,江稚鱼安静地蜷缩在后座上,一动不动。 “小鱼!” 他立马上车,抱起江稚鱼,轻拍她的脸颊。 明亮的车灯下,江稚鱼脸颊发烫,而且绯红一片。 不太正常! 赵随舟拉开后座另外一侧的车门,也坐进来。 他看一眼周平津怀里的江稚鱼,又伸手去探了一下她旗袍领子下的动脉,死死夹着眉头吩咐上了驾驶位的李斌,“去医院。” “是,老板。”李斌点头。 “小鱼怎么啦?”周平津问。 心疼、愤怒、无助、挫败等等,无数种以前没有过的情绪不断的缠绕吞噬着他。 让他变得痛苦! “难道你没看出来吗?” 赵随舟跟他一样,心疼又愤怒,还有恼火,直接冲他吼了出来,“楼家一家人联合起来,故意设计害她。” “快点。”他又命令李斌。 李斌将车开的飞起。 周平津看着怀里的江稚鱼,这一刻,懊悔自责,恨不得抽死自己。 “今天我要是不来,你推开休息室的那道门看到被压着的女人,就是泡泡。” 赵随舟睨一眼周平津那痛苦懊悔不已的模样,又吼。 周平津闭眼! 愤怒和自责,让他禁不住浑身颤栗,脸色渐渐交织着苍白与铁青。 “是谁?”他问。 嗓音仿佛带着血。 赵随舟看他这副样子,心软了几分,深深吁了口气,扭开头道,“这次不是温念姝。” 再给温念姝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现在再害江稚鱼。 “是爷爷和奶奶。”周平津说。 “是他们你又能怎么样?”赵随舟又忍不住恼火问。 周平津闭着眼,笑了,眼角慢慢变得湿润。 “那个房间,有监控,对吗?”他。 “有。”副驾驶位上的唐昭答。 “监控视频能弄到给我吗?”周平津又问。 唐昭悄悄看了一眼后座上的赵随舟,见他不吭声,表情也没任何变化,才回答,“能。” “辛苦!” 兄弟两个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一路风驰电掣,飙车到医院。 车还没停稳,周平津就抱着江稚鱼冲下车。 急诊室已经有医生在候着了。 此刻江稚鱼的身上就穿了件旗袍,赵随舟和周平津身上也都没穿外套,外套都留在了餐馆。 下车后,空气凛冽,寒风跟刀子似的在刮。 在药物的作用下,江稚鱼身上已经烫的跟个火球似的。 猛地从温暖的车厢里置身凛冽的室外,她浑身一激灵,醒了过来。 睁开眼,男人线条刚毅的下巴映入眼帘。 她抬起双手,去扶上周平津的脸,然后仰起头,去亲男人的下巴,嘴里低低呢喃,“哥哥……” 赵随舟紧跟在周平津的身后。 只有天知道,他此时此刻有多想将江稚鱼从周平津的怀里夺过来。 但他不能。 事情早就发展到了他无法控制的地步。 这种时候,他更不能让周平津和周家任何人知道江稚鱼跟他之间的事。 否则,周家所有人都会判江稚鱼死刑。 除非跟周家彻底决裂,否则,不管是周平津还是他,想再得到江稚鱼,都绝无可能。 他紧紧盯着周平津怀里的小女人,看着她忽然醒来,捧起周平津的脸去吻他的下巴,他几乎下意识的伸手要去阻止。 可手才伸到半空中,就听见她喊了一声“哥哥”。 霎那,他犹如被一道惊雷劈中般,顿时僵在原地。 周平津心里兵荒马乱的,只顾着抱着江稚鱼往医生办公室冲。 看到江稚鱼醒来捧着自己的脸亲自己,他又欣喜若狂。 听到她那样眷恋又依赖地喊“哥哥”,他哪里顾得上多想。 “小鱼,我在,我在的……” 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激动,周平津的声音居然在抖。 他亲她的额头,颤抖的嗓音温柔不像话,“不怕,没事了,没事了……” “热,好热……” 江稚鱼潋滟的双眸透着迷离,像是被药物完全控制了,嘴巴又要到周平津脸上去乱蹭,“我好热,哥——” “唔~” “江稚鱼,你给我清醒点!” 就在她又要喊“哥哥”的时候,赵随舟跟上来,一把抓过她落在周平津脸上的手,用力一捏,厉声警告。 江稚鱼吃痛,身上又难受,还被赵随舟训斥,直接就哭了。 “呜呜……哥哥混蛋,哥哥讨厌!呜呜……哥哥最讨厌……” 她一边哭一边嚷嚷。 周平津看着怀里梨花带雨,小脸难受的都快要揪成一团的人儿,顿时心疼的厉害。 脱口呵斥赵随舟,“你干什么?” 赵随舟掀眸看他,脸色一瞬黑沉下去。 他张嘴想反驳,但他们已经进了医生办公室。 周平津迅速将她放到移动床上,几个医生围了上来,检查她的情况。 医生办公室重新变得温暖,又离开了周平津的怀抱,江稚鱼浑身更加难受,极其不安。 她开始挣扎起来,死死抓住周平津的胳膊,不想离开他。 “我不走,小鱼,乖,我们让医生检查一下,很快就不难受了。” 周平津也握紧她的手,捧着她的脸,温声细语地哄她。 赵随舟站在一旁看着,肺都要气炸了,黑着脸对几个医生道,“有什么好检查的,她就是被人下了催情类的药物,意识迷乱,有特效药就直接用,没有就直接注射镇定剂。” 总之,现在这种情况,只能有两种选择。 要么,让江稚鱼清醒。 要么,让她继续昏睡。 不然,谁来帮她解决身上的痛苦,他还是周平津? 不论是谁,他们兄弟两个今天都会干废另外一个。 周平津听着他的话,顿时拧紧了眉头。 医生也看出来了,赵随舟说的确实是没错。 “目前没有专门针对催情类药物的特效药,只能注射镇定剂后再给患者降温处理。”医生说。 “呜呜......哥哥不讨厌,哥哥不走......” “哥哥,我热,好热......” 移动床上,江稚鱼继续的挣扎,哭喊,医生只好摁住她。 ...... 第116章 富贵到头了 “我要哥——” “小鱼……” “江小鱼,别喊了!” 意识到事态糟糕,不等江稚鱼的嚷嚷声落下,赵随舟拉开其中一个医生,过去直接摁住她的双肩,冲她一声怒吼。 看着忽然悬在头顶的那怒意腾腾的脸,江稚鱼的眼底,似有一瞬的清明划过。 “你给我安静点,听没听到!” 赵随舟死死盯着她,继续吼,浑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在暴跳。 “赵随舟!” 周平津也炸了,直接去握住他的肩膀,大力的一把将他拉开。 赵随舟猝不及防,人直接被拉的后退两步。 不知道是被扯痛了,还是被赵随舟吓到了,江稚鱼嗷呜一嗓子,又继续哭了起来。 那哭声,伤心欲绝。 赵随舟忍着一拳头朝周平津挥过去的冲动,对医生吼,“还不给她用药。” 几个医生慌忙点头,准备镇定剂给她注射。 当强效的镇定剂注射进江稚鱼的血管里,她的哭声迅速地弱了下去。 也就一分钟,她便再次丧失了意识,昏睡过去。 “准备最好的病房。” 见她昏睡,重新变得老实,赵随舟沉声吩咐医生。 这次,他没有再给周平津机会,在周平津动手之前,率先将江稚鱼打横抱了起来。 “好好,赵总请跟我来。”医生点头,带着他们去病房。 周平津紧跟在赵随舟身侧,满脸担忧与不安地看着他怀里一张小脸被烧的酡红的小女人。 高级的VIP病房有浴缸。 进了病房,赵随舟直接将人抱进了洗手间,放进浴缸,然后拧开冷水往她的身上浇。 这样冷的天气,冷水无异于冰水。 在赵随舟开了冷水拿着花洒往江稚鱼身上浇的时候,周平津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不给她降温,你想让她死吗?”赵随舟怒吼,额头青筋暴跳。 周平津是关心则乱。 怕江稚鱼根本受不了这冰水的浸泡,却一下子忘了她中的是什么药。 不等他松手,赵随舟一把甩开了他的手,直接对着江稚鱼的头,冰水兜头浇下去。 即便是昏睡了,江稚鱼也被冰的浑身一个明显的哆嗦。 周平津心疼的人都快要碎掉了。 他跟着跨进浴缸想要抱起江稚鱼,却听到赵随舟吼一句,“别碰她!” “你现在碰她,无异议在害她。” 周平津也知道啊! 所以,他的手才伸出去一半,又堪堪停下,然后一点点收了回来。 他没再动,就坐在浴缸边上,静静地看着冰冷刺骨的水一点点浇透了江稚鱼的全身,然后慢慢浸泡住她的身体。 他的一双腿也泡在冰水里。 可他已经感觉不到冷。 待他的身子也凉透了,他才去握住江稚鱼的手。 江稚鱼浑身不正常的绯红慢慢褪去,变得苍白。 赵随舟想杀人。 等水渐渐放满了整个浴缸,他将手里的花洒狠狠一甩,转头出去了。 医生护士守在病房里。 唐昭和李斌守在外面。 “烟。” 赵随舟让医生进去守着,然后自己出了病房,朝李斌伸手。 李斌原本想说,这是医院,不给抽烟。 可看到赵随舟那要撕人的样子,他只好一声不吭,老老实实的摸出烟跟打火机来。 赵随舟抽出一根叼进嘴里。 李斌给他点烟。 他咬着烟,正要点,想起江稚鱼说的那句,抽烟的男人嘴巴很臭。 于是,他又默默将烟从嘴角拿掉,然后卷进掌心里。 见他又不抽了,李斌赶紧收了打火机。 “餐馆情况怎么样?”赵随舟嗓音沉沉地问。 “宾客都散了,整个餐馆的工作人员也全部被楼家警告,封了口。” 唐昭埋着脑袋,低声汇报,“这会儿,楼家几个人正一个个给今天到场的宾客打电话,求大家卖楼家一个面子,不要把今晚的事情宣扬出去。” “周家呢?”赵随舟又问。 “周老和老太太了解了情况,正在想办法安抚楼家人。”唐昭回答。 赵随舟想到什么,眯起黑眸,沉吟一瞬问,“事发的时候,楼少夫人是不是神智不清,也有中药的迹象?” 唐昭点头,“是的,楼少夫人也明显中了药,而且发作的很快,在我们的人把她送进那间屋子的时候,她已经开始神智不清了。” 不然,楼少夫人肯定早就挣扎呼喊了。 他也困惑。 一切都是楼家受周老和老太太指使计划的。 正常来说,楼少夫人是绝无中药的可能的,药只可能喂给江稚鱼一个人喝。 江稚鱼之所以中药,不是因为酒里有问题,因为在场女宾喝的都是一样的酒。 是因为她用的杯子提前被人动了手,杯子里有高浓度的药物残留。 显然,对方下的药量很重。 “让人立马回到女宾厅现场,检查泡泡和楼少夫人用过的酒杯。”赵随舟吩咐。 出了这样的大事,餐馆服务员都被集中训话去了,还没来得及干活收拾。 “是。” 唐昭点头,立马打电话让人去办事。 赵随舟身体靠到墙上,仰起头,烦躁得要命。 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好像在攻击着他自己,不受控制。 他很想进病房的浴室里去看看情况。 可他清楚,他现在要是进去,只会更烦,自己的情绪更不受控制。 病房浴室里,泡了将近半个小时,江稚鱼整个脸已经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水太冰了。 一个女人,哪能一直这样泡着,太伤身了。 医生让周平津把她抱出了浴缸。 “周公子,先给这位女士把身上的湿衣服换掉吧。”医生说,又问,“是您亲自换,还是由咱们护士来换?” “护士换。” 这时,赵随舟出现在浴室门口,极具压迫的低沉嗓音响起。 他是看到护士去拿了病号服,他才跟进来的。 周平津抱着江稚鱼,抬眸看他一眼,也点头,“由护士来换吧。” 几个护士闻言,立刻过去,接过他怀里的江稚鱼。 所有的男人都出去,离开了病房,把门给关上。 “这件事情,我来处理。” 兄弟两个站在走廊,各自沉默良久,周平津率先开口说。 赵随舟不看他,只问,“你怎么处理?” “我会让爷爷奶奶,给小鱼一个交待。”周平津回答。 “楼家呢?”赵随舟又问。 周平津仰起头,苍白又刚毅的面庞,一片死寂,沉默几秒,沉沉道,“楼家的富贵,到头了。” ...... 第117章 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 周家老宅。 老太太这回真是欲哭无泪。 今晚的好主意,可都是她出的。 原本想着,江稚鱼接二连三发生这种天大的丑事,还被大家看到。 就算是她有脸继续活,也不可能再有脸待在北京,跟周平津在一起。 她只能滚回鹏城,把自己藏起来。 江晚清自然也是一并受损,以后不能再出现在他们周家。 可万万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变得这般糟糕。 现在等于是江稚鱼不仅毫发无损,反而更受周家两位公子哥的宠护。 而帮着他们做事的楼家,却是丢了这一世最大的脸面。 特别是楼少夫人。 那么多人亲眼看见她被一个五大三粗的野汉子压在身上苟合,她清醒后要是知道一切,不知道得闹成怎样。 现在,也不过是周老爷子恩威并济,暂时安抚住了楼家几个人。 活过了八十岁,老爷子什么场面没见识过。 可今天这场被颠倒的大戏,是彻底失控,他差点没能安抚住楼家人。 当得知事情结果的时候,他差点儿就又被气的晕厥过去。 好在看护就在身边,及时给他喂了药,他才挺住了。 老太太是没有心脏病的,但也差点就被吓出心脏病来了。 缓过劲来,老太太捂着胸口拍着桌子怒喊,“事情变成这样,到底是谁在其中搞的鬼,作的梗?” 老爷子脸色铁青,老脸上的肌肉都还止不住的在抽搐。 他有些生厌地看了老太太一眼,“除了你的好外孙,还能有谁。” 赵随舟不似周平津那样守规矩,从小性格乖张,做事手段狠戾,不按常理出牌。 像今晚这种事,周平津十有八九是做不出来的,只能是赵随舟。 老太太一听,胸口更疼了,不停“哎呦”“哎呦”的大叫着拍桌子。 周正成和鹿霜两口子听到不对劲,来敲门问出什么事了。 对于今晚的事,他们两口子还一无所知,圈子里暂时也没人敢传。 他们不知道,老爷子老太太更不可能让他们知道。 就像当年的事,周正成和鹿霜夫妇两个,也是毫不知情。 “没事,就是你妈老糊涂了发神经,忙你们自己的事情去吧。”门都不开,老爷子隔着门回道。 老太太一听他这话,更是气的直瞪眼,等门外的儿子儿媳一走,就骂道,“我才老糊涂了发神经!要不是你说要让那姓江的小妮子在楼家的宴会出尽糗态,被人人唾弃,好让她自个儿乖乖跟平津断了,滚回鹏城去,我会想到这样的法子吗?” “现在好了,事情办砸了,你怪我?” 老太太说着,浑浊的老眼浸出泪花来,一副委屈到不行的样子。 老爷子看她一眼,倒没继续跟她吵,只是脑子里忽然冒出个念头来。 现在,周家最有出息最重视的两个宝贝孙子都那样护着江稚鱼,都围在江稚鱼的身边转。 老爷子有一种自己的两个宝贝孙子都被江稚鱼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 “老太婆,我怎么觉得,事情越来越不对劲?”他沉吟片刻说。 老太太还在负气,闻言怒道,“江家的一个小妮子现在搅的周家没有宁日,能对劲吗?” 老爷子看着她,苍老的薄唇抿成一条锋利的直线,再次沉吟几秒后说,“我的意思是,江家的这个女儿,会不会知道了当年的事,要报复咱们?” 老太太听着,顿时被惊的愣住。 反应过来,她忙不迭摇头。 “不可能,绝不可能。” 她语气肯定,“当年江家出事,这小妮子才多大点的人,能知道什么。” “这么多年了,江晚清都一直什么也不知道,跟安青黏黏糊糊的,何况是她一个才二十来岁的小丫头,能知道什么。” “她就是贱!不勾引男人就不自在。” 老太太又骂起来,气的不行,“天生的贱蹄子,狐媚子,喜欢到处勾搭迷惑人。” 老爷子点点头,觉得也对。 江稚鱼一个小丫头,怎么可能会有那么深的城府和手段。 只不过是凭着有几分本事和姿容,想攀棵大树,好贪图以后的荣华富贵而已。 毕竟,现在哪个女人不想着找个有钱有势的男人让自己上嫁。 江稚鱼也绝不会例外。 “老头子,你说这事舟舟和平哥儿要是怪起咱们来,可怎么办?”老太太忽然又犯愁。 老爷子闻言不屑一声冷哼,“能怎么办,难道他们两个混账东西还能吃了我们两把老骨头不成?” 他多年身处高位,习惯了独断专行发号施令,别人则对他唯命是从。 哪怕是家里的妻子儿子孙子,也是。 “只要他们吃不了,那就总有办法收拾那江家的女儿。” ...... 医院。 江稚鱼被从冰水里捞起来,换了干爽的衣服才躺到病床上半小时,身上的温度就又变得吓人。 没办法,只能继续将她泡冰水里。 她染了红晕的小脸,很快又惨白下去。 哪怕昏迷着,也被冻的止不住的抖了好一阵。 赵随舟和周平津已经心疼的说不出话了。 当江稚鱼再次被从冰水里捞上了,换了干爽的病号服被抱回病床上躺着的时候,唐昭这里也有了最新的消息。 他立刻向赵随舟汇报。 “老板,检测结果出来了,有问题的酒杯,是楼少夫人用的那个。” 赵随舟眉头当即紧拧起。 周平津也困惑。 “我猜,是小鱼小姐在喝下第一杯酒之后,发现了杯子有问题,所以在趁楼少夫人不注意的时候,机灵的跟楼少夫人互换了酒杯。” 唐昭说出自己的想法,“不然,在楼少夫人故意泼了小鱼小姐一身汤羹,拉着小鱼小姐要去休息室换衣服的时候,小鱼小姐不会强行推脱,自己一个人跑去洗手间。” 对了,这样的话,一切就解释得通了。 赵随舟看着病床上脸色惨白,一动不动,哪怕昏睡着也眉心紧蹙着的小女人,嘴角,扬起一点点欣慰的笑。 还不至于太蠢! 周平津原本还不了解情况,可听了唐昭说的,再串联起所有事情,他立马就明白过来了。 ...... 第118章 腌臜的老东西 江稚鱼聪明,机警,才喝下一杯酒就遭了这样的罪。 如果三杯都喝下去了,那岂不得没了半条命? 此刻,一种几乎要将他毁灭的自责又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将他紧紧包裹。 他奋力一拳砸在了身边的墙壁上。 “咚”的一声闷响,直接把唐昭吓了一跳。 转头看去,周平津砸在墙壁上的那只手,指节处已然见了血。 “你砸墙有什么用,墙壁得罪你什么了?” 赵随舟在一旁冷嘲热讽说风凉话,还轻嗤,“你要真为泡泡好,就跟她断了,别再害她。” “那温念姝呢?她为什么合谋许墨玷污小鱼?”周平津也不示弱,脱口质问。 赵随舟看着他,自然不会张嘴告诉他实情。 两兄弟对视。 气氛诡异。 剑拔弩张。 唐昭右看一眼,又左边看一眼,顿时头皮发麻,头冒冷汗。 就在气氛到达一种极度诡谲的状态时,赵随舟忽然轻笑一声,“因为泡泡是我妹妹,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我对泡泡好,温念姝吃醋。” 他的答案没有任何漏洞,堪称完美。 女人见不得自己爱的男人对一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妹妹好,想羞辱教训她,不奇怪。 “我不会跟小鱼分手,我会娶她。” 周平津回想这段时间发生在江稚鱼和赵随舟之间的种种,眼眸沉下去,“小鱼是和你没有血缘的妹妹,你对她的好,得掌握好分寸。” 赵随舟闻言,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意味不明的轻哂。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往沙发上一摊,敞着一双长腿大喇喇靠进椅背里,仰起头闭上了双眼。 周平津也没有再说什么,在病床边坐下,去紧握住了江稚鱼的手。 唐昭默默松了口气,悄悄退了出去。 江稚鱼身体里的药效,反复折腾了四个多小时才散了。 下半夜,她又因为身体反复几次长达两三个小时浸泡在冰水里起了高烧。 医生又用药给她退烧。 在强效镇定剂的作用下,江稚鱼倒是一直挺安静的,只是扎针的时候,眉心皱的更紧。 周平津格外心疼地去抚平她紧蹙的眉心。 折腾了整整一夜,天亮的时候,江稚鱼才终于开始退烧。 周平津稍稍松了口气。 “你照顾小鱼,我回趟老宅。”他对赵随舟说。 赵随舟闭着眼靠在沙发里,看似睡着了,但周平津知道,他没睡着。 话落,不等他答应,周平津在江稚鱼额头落下一吻,起身离开。 他的司机在楼下等了一夜,睡在车里。 “周公子,去哪?” 他上车,司机被惊醒,看到周身从未有过的低沉的周平津,他忙不迭问。 周平津周身煞气腾腾,沉声吩咐,“回老宅。” ...... 周家老宅里,老爷子老太太被气的几乎是一夜没怎么睡。 早上起来,两个人都是面如菜色,感觉浑身哪哪都不舒服。 看护给他们量血压,量体温,发现两个人的血压都不正常。 正要拿药给他们吃,就听到外面保姆喊,“平哥儿回来了!” 老太太闻声一喜,“嗖”的一下起身就要迎出去。 “你出去干嘛,坐着!”老爷子却怒道。 老太太刚迈出去的腿一顿,看老爷子一眼,想起周平津最近干的事,她脸上的欢喜瞬间又落回去,然后坐了下来。 鹿霜跟看护一起在伺候他们俩,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看老爷子的态度和脸色,觉得事情不对。 原本她还想着出去拦住周平津,先好好问问发生了什么事,可她根本来不及。 不等她出去,暖帘被掀开,周平津走了进来。 下一秒,“咚”的一声巨响,门前雕花的黄花梨木屏风轰然倒塌。 震惊中,浑身煞气腾腾的周平津出现在大家面前。 周平津素来克制,沉稳,温润文雅。 自懂事之后,他在家人面前就鲜少有发脾气动怒的时候。 素来是好脾气的。 除了最近因为江稚鱼的事,他上一次在家人面前发脾气,还是三年前老爷子逼他联姻的时候。 那时候他跟现在的赵随舟一样大。 老爷子一直觉得,男人三十而立。 男人在而立之后,不仅得有事业,而且得有家。 所以在三十岁之前,逼着他相亲联姻,娶世家门第的千金小姐。 他抗争了大半年,以自己的事业作赌,逼老爷子妥协。 最终他达到目标,赢了老爷子。 如果老爷子信守承诺,这个家该是和和美美的。 可他没有。 一家之长,不仅在晚辈面前信口开河,言而无信。 现在,还要用这么龌龊腌臜的手段来谋害晚辈,老爷子在周平津心里的威望与威严,真是被糟践的半点儿也不剩了。 老太太就更别提了。 此刻,他面色冷毅阴沉,浑身戾气滚滚犹如阎罗般的模样,从前真的没人见过。 周家人更是不曾。 特别吓人。 “平……平津,你这是怎么啦?” 鹿霜被吓的不轻,堂堂一个京大的副校长,说话都不利索了。 老太太望着他,更是被吓的一张老脸煞白煞白的。 老爷子自然也是被吓的不轻。 不过,比起鹿霜和老太太,他脸上要镇定的多。 其他的看护保姆,自然是不用说,几乎是吓的气都不敢喘了。 “砰!” 不等周平津说话,老爷子抓起手边的茶杯,重重地摔了出去,想先发制人。 一声脆响,茶杯粉碎,茶水四溅。 “混账东西,出息了是不是,敢在我面前耍横了!”老爷子怒吼,脸色铁青。 “爷爷。” 周平津笑了,寒意森森,“这大概是我最后一次叫你爷爷。” “我尊你敬你快三十二年,但你知道你现在在我心里是什么样子吗?”他问。 老爷子气的手都在抖,张嘴想骂,但周平津没给他机会。 他紧接着道,“这是最后一次,你们最后一次伤害小鱼!” “这是最后一次!再有下一次,你们永远不会再有我这个孙子。” 他一字一句,字字坚定,掷地有声,表明决心。 ...... 第119章 要饭也不会要到周家门前来 “你这是要为了一个女人,连自己的仕途都不要了吗?”老爷子怒吼着质问,浑身颤抖的更厉害。 “对。”周平津无比坚毅的目光迎视着他,“如果爷爷想,我可以不要!” 老爷子要是真想毁了他,他当然拦不住。 “小鱼,我是护定了,也娶定了。” “如果周老想毁了我,请随便。” “我可以去送外卖,开出租,最不济去摆地摊过活。” 他说着,苦笑,眼里闪烁起泪花来,语气却是丝毫不变。 “就算是哪天要饭,我也绝不要到你周家的门前来。” “平津,你这是干嘛呀,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鹿霜急死了,被周平津的话吓的不轻,跑过去抓住他的手臂几乎是要哭着问。 “母亲……” 周平津忍了又忍,还是说,“昨天晚上,他们指使楼家,绊住我,给小鱼下药,找人强奸小鱼。” “什……什么?!”鹿霜震惊了,不敢置信地看向老爷子老太太。 “平津,你爷爷奶奶怎么会做这种事,是不是搞错了?”她又问。 “我也想是我冤枉了他们俩。” 周平津笑,讽刺至极,“但你觉得,随舟会冤枉他们两个吗?” 鹿霜再次愕然。 “你们听清楚了,除非你们去给小鱼赔礼道歉,去求小鱼,小鱼原谅你们。” 周平津冰子似的目光扫向老爷子老太太,字字如诛,“否则,我不会再踏入这个家半步。” 话落,他转身就走。 “平津!” 鹿霜追出去。 老爷子看着他们消失的身影,捂住胸口,直接瘫倒在了椅子上。 ...... 医院。 江稚鱼慢慢退烧之后,做了一个梦。 她哭了,在梦里喊“妈妈”。 赵随舟原本靠在沙发里闭目养神,被她一句“妈妈”喊的浑身一震,倏地弹开眼眸看过去。 一眼,便看到她眼角汩汩滚落的泪水。 他狭长的眉宇瞬间拧成一个疙瘩,呼吸都有一瞬的停滞。 赵随舟因为从出生就没有了妈妈。 从来没有感受过母爱的人,也就无所谓失去。 但江稚鱼不一样。 十二岁以前,她是父母是江家捧在掌心的公主。 十二岁以后,她虽然衣食无忧,生活富贵,却终究是寄人篱下,得看人脸色。 那种差距,赵随舟大概能懂。 起身过去,他温热的指尖从她的光洁饱满的额头滑到她的眉骨。 又去轻拭她眼角的泪。 等替她擦干了眼泪,他出了病房,吩咐李斌,让人去把昨晚的事情告诉江晚清。 昨晚的事,江稚鱼铁定是不想让江晚清知道的。 但他得让江晚清知道。 他得让江晚清-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知道,江稚鱼和周平津在一起,绝不是一个明智的好的选择。 就像昨晚,差一点儿,江稚鱼的一辈子就毁了。 周家一次毁不了江稚鱼,就会毁第二次。 只要江晚清意识到这一点,不再答应江稚鱼和周平津在一起,事情就会有最大可能的转机。 他刚吩咐完转身进了病房,江稚鱼就猛地一下睁开眼,醒了过来。 她眼眶湿漉漉的还蓄满了泪水。 望着天花板,她双眼空洞、茫然、无措又惶恐。 从侧脸看去,她就像是一个被施了咒语的瓷娃娃般,一动不动,美的破碎。 赵随舟心疼到有些窒息。 他大步过去,握住了她的手。 “在想什么呢,你个小傻妞!” 江稚鱼闻声,意识从残存的梦境中拉出来,转动眼珠子,看向眼前的赵随舟。 “哥哥......” 她开口,嗓音干涩低哑的不正常。 “先别说话,我去给你倒水。” 赵随舟松开她,去倒了杯温水过来,然后单手轻松将她抱起,又坐到床头边,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喂她水喝。 此时的江稚鱼浑身酸软的像煮熟的面条,甚至是连手指头都使不上力。 那种感觉,甚至是不吃不喝跟赵随舟做了三天三夜还要累。 就着赵随舟的动作,她把一杯温水喝的精光。 “还要吗?”赵随舟问她。 江稚鱼摇头,问,“哥哥,我是不是不干净了?” 她问这话的时候,表情平静的要命。 赵随舟下巴轻轻地搁在她额角的位置,低敛了双眸看着她。 她表面那样平静,可在她的眼底,他却分明看到了惊涛骇浪。 他不明白。 一个二十一岁不到的姑娘,面对昨晚那样的事情,怎么能在醒来后做到现在这样看起来波澜不惊的。 就像拍卖晚宴那晚,她被辱后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报警一样。 “没有,你很干净,是我一个人的。” 赵随舟回答她,心疼的嗓音发哑,以紧。 怕她不信,他又把所有的事情全部说了一遍。 昨晚,他跟温念姝到的时候,一眼就看出楼家人对她的敌意。 那太不正常了。 好在他怕极了她会再出事,早就收买了餐馆的几个服务员和保安。 发现不正常之后,他又通知了李斌。 李斌想办法也混了进去,暗中保护着江稚鱼。 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江稚鱼听完,自然相信。 赵随舟所说的和她自己的直觉,让她相信没有糟糕的事情发生。 “平津哥呢?”她又问。 赵随舟不会在背后说兄弟的坏话,哪怕对方是自己最强劲的情敌。 “他昨晚也守了你一夜,天亮的时候,回周家去了。”他如实说。 江稚鱼安静地靠在他怀里,呼吸浅浅,沉默片刻问,“哥哥,是楼家人故意要害我吗?” 赵随舟点头。 “那,”她扭头看向他,“是周老和老夫人授意的吗?” 赵随舟也看着她。 她的眸子里,茫然褪去,已然清明一片。 “是。”他再次点头。 江稚鱼什么也没有再问了,只是又在他的怀里安静地靠了片刻,然后掀被子要下床。 “做什么?”赵随舟一下搂紧了她。 “尿尿。” 赵随舟松了口气,直接将她打横抱起。 江稚鱼浑身一丝力气都没有,却还要挣扎,“哥哥你放我下来,你马上就是有未婚妻的人了。” ...... 第120章 你们还是自求多福吧 “闭嘴!” 赵随舟沉了嗓音,眉眼染了些许怒火地睨她,“我说了,我不会跟温念姝订婚。” “要是平津哥来了,看到了也会误会。”江稚鱼不依不饶的。 赵随舟听着,脚下的步子一瞬顿住,黑眸裹挟着阴翳怒火,沉沉睨着她。 江稚鱼迎视着他的愤怒,没有一丝避让。 “昨晚的事情难道还不够,是吗?”赵随舟问,明显压着情绪。 慈善晚宴和昨晚的事,接连两次,真的把他折腾的够呛,他受不起再多一次。 “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嘛,哥哥?” 江稚鱼脑子清醒的很,质问他,“我要是跟平津哥分手,跟你在一起,你外公外婆更想弄死我。” “所以我不会像周平津那样贸然,我会让他们心甘情愿接受你。” 赵随舟几乎是咬着后牙槽,低沉愤怒的嗓音一字一句从喉骨中滚出来。 江稚鱼似乎听懂了,但她装听不懂,语气愈发坚定地说,“哥哥,我不会辜负平津哥的。” 赵随舟闭眼,似乎用了极大的力气才克制住自己的脾气没收拾她。 却还是忽然一下松了双手。 抱着她的力道一卸,江稚鱼整个人直接往下掉。 她“啊”的惊呼,在掉下来的时候,双手本能的勾紧了赵随舟的脖子。 双脚着地的同时,她人挂在了赵随舟的身上,身体完全贴着他的。 “不是怕误会嘛,还不松开!”赵随舟睨着她,满眼满脸地烦躁。 江稚鱼看他一眼,立马就松了勾在他脖子上的双手,然后抬腿往洗手间走。 她一双腿实在是软的厉害。 才迈出一步,双腿猛地一颤,膝盖直接一软,整个人往前栽。 她又轻呼一声。 赵随舟本能的去扶她,她却一把甩开他的手,扶住了洗手间门的门框上。 她用力扒拉着门框站稳,深深地吸气又呼气,然后一点点挪进洗手间里。 一进去,她就“砰”的一声把门关上,然后又“咔嚓”一声将门反锁。 赵随舟被她气笑了,冲洗手间里喊道,“摔了最好别哭。” “嗯,摔死也不喊哥哥你。”里面倔强的声音传来。 赵随舟气着气着,就真乐了。 他没走,就靠在洗手间门框边,等着。 手机响了,是周家打来的。 他接通,老太太在手机里哭嚎,“舟舟,你外公又晕过去了,比上次严重,你快回来看看吧!” “表哥呢?”赵随舟面无表情问。 “别提他那个不孝的东西,现在我和外公,就全指望着你了。”老太太一把鼻涕一把泪,可怜兮兮的。 “呵!” 赵随舟却是一声哼笑,“外婆,您错了,我也靠不住,您和外公,还是自求多福吧!” 话落,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手机那头的老太太一听,差点儿也要气晕过去。 是咯,他怎么忘了,赵随舟这会儿也还在守着江稚鱼,昨晚的事情,还全是赵随舟从中捣的鬼呢! 只怕,比起周平津来,更恨他们。 这头赵随舟刚挂了电话,手机又响了,江晚清打来的。 江晚清自然是问江稚鱼的情况,声音带着哽咽,轻颤。 “泡泡没事,没遭什么罪,现在人已经醒了,除了浑身乏力还有点低烧外,已经没事。”他如实说。 “来报的人说,害泡泡是你外公外婆的主意,是真的吗?”江晚清又问。 赵随舟轻“嗯”一声。 得到确认,手机那头的江晚清整个人都被愤怒填满,抑制不住地抽泣低吼,“他们凭什么呀,凭什么这么糟践泡泡?” “还有你,随舟,你也不是个好东西,你也糟践泡泡!” 江晚清真的要崩溃了,她好好的侄女,那么乖巧那么出色,却一次次因为周家人被羞辱被糟践。 “你要是真的为泡泡好,你就帮她。” “怎么帮?”赵随舟问,嗓音平静。 “你们俩兄弟,谁也不许再纠缠泡泡,你们周家的人,泡泡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江晚清只一心为着江稚鱼打算,什么也不知道,“我和你父亲,会为泡泡找一门更好的婚事。” “嗯,阿姨的这份心,是得好好让周家的正经公子哥知道。” 赵随舟语气有点阴阳怪调,“至于我嘛,我是泡泡的哥哥。她这辈子,到哪,都逃不开我了。” 江稚鱼在洗手间里待了十几分钟,仍旧不见出来,赵随舟急的拍门。 “掉马桶里了?”他喊。 江稚鱼上了厕所,又简单洗漱过,这才挪过来开门。 身上力气恢复了一点,但还是软的厉害。 门拉开,看着她那张惨白的小脸,还有额头上冒出来的密密麻麻一身虚汗,赵随舟二话不说,又把她抱了回床上。 这回江稚鱼没挣扎,老实被抱回病床上,赵随舟将床头调到四十五度角。 “哥哥,我好饿,你让人买早餐来好不好?”她有气无力,巴巴望着赵随舟央求。 赵随舟给她盖好被子,正想张嘴提要求,病房门“咔嚓”一声轻响,被从外面推开了,周平津拎着好多早餐进来。 “小鱼!”看到江稚鱼人清醒了,笼罩在他脸上的阴云总算是散了些。 “平津哥。” 周平津放下手里的早餐三步并作两步过去,握住她的手,“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江稚鱼摇头,“就是没力气,应该吃点东西就好了。” “好,好。”周平津忙不迭地点头,“我买了你爱吃的早餐。” 他说着,去支起病床上的小桌板,又去拿过早餐来,一一布置好。 有瘦肉粥,有小笼包,有小馄饨,有豆浆牛奶,有糯米鸡,还有小油条。 都很新鲜,几乎都是江稚鱼爱吃的。 “喂猪呢!” 赵随舟敞着一双长腿,大喇喇坐在床边的陪护椅里,阴沉张脸看着周平津忙前忙后大献殷勤。 心里很不爽。 周平津懒得理他,只对着江稚鱼温声细语道,“挑你爱吃的,剩下的我吃。” “先吃哪样?” 江稚鱼也没理赵随舟,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面前一桌板的早餐,指了指那碗飘着绿油油小葱花晶莹剔透的小馄饨,“这个。” “好。”周平津点头,端了小馄饨,慢慢喂她。 江稚鱼吃的津津有味。 ...... 第121章 捷足先登 赵随舟看着眼前两个人你侬我侬的画面,浑身的火气根本压不住。 太阳穴突突直跳。 肺真的快要炸了! 在爆炸之前,他起身离开了病房。 出去的时候,把门甩的震天响。 江稚鱼和周平津都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从小脾气臭,别理他。”周平津说。 哪怕周平津在男女感情方面的事情再迟钝,也看出来了,赵随舟喜欢江稚鱼。 对于这一点,周平津并不奇怪。 他很庆幸,自己捷足先登,率先跟江稚鱼表白,并且,他们已经成为了男女朋友。 赵随舟出了病房,找李斌要了烟去走廊尽头的阳台抽,经过电梯口的时候,刚好遇到匆匆赶来的江晚清和赵安青。 “父亲,阿姨。”他克制着,叫人。 “欸,泡泡怎么样?”江晚清忙不迭问。 “她在病房,好得很!”赵随舟回答。 赵安青听着他明显不对,甚至是有点儿吃味的语气,也烦死了。 “你昨晚在这儿守了一夜?”他沉着脸问。 赵随舟撩起眼皮子瞥他一眼,没说话。 “听说你上午有个重要合作要谈,还不回去换身衣服收拾一下。”赵安青又说。 在医院折腾一夜,赵随舟身上的衣服凌乱又皱巴巴,衬衫的半边衣摆被从裤腰里抽了出来,黑曜石的袖扣也少了一颗。 不知道哪去了。 反正是被江稚鱼扯的。 下巴青茬冒了出来,刘海一半耷拉下来,几乎要遮住左边的眼睛。 整个人看起来一股子混劲,痞劲。 赵随舟清楚,赵安青现在是绝不会允许他跟江稚鱼在一起的。 为了避免赵安青降罪于江稚鱼,他得顺着他。 “父亲说的是,正打算回去。” 他牵起唇角,露出个极少有的挺孝顺的笑,“阿姨,泡泡不老实,您看着她点吧。” “欸,好!”江晚清点头。 赵随舟进了电梯,李斌赶紧跟进去。 看着他走了,赵安青脸色才好看一点,跟江晚清往江稚鱼病房走去。 病房里,江稚鱼已经吃完了小馄饨,周平津正在喂她吃糯米鸡。 江晚清和赵安青推门进来的时候,她正含着一大口糯米鸡,冲着周平津心满意足满脸笑靥地说“好吃”。 看到忽然进来的两个人,她直接被噎住。 她没料到江晚清和赵安青会知道昨晚的事,还这么早赶到医院。 周平津看到她被噎住,忙站起来一边拍她的背,一边跟叫人。 江晚清跟赵安青面色和气地应了。 “姑姑,姑父,对不起,我好像又给你们惹了麻烦。” 江稚鱼咽下东西,耷拉了小脸主动道。 江晚清心疼死了,却又在乎赵安青的态度,悄悄去看他的反应。 赵安青是会做人的,这些年姑父的角色也扮演的极好。 看着自责的江稚鱼,他慈眉善目安抚,“这事不怪你,你没事我跟你姑姑就安心了。” 江晚清这才坐到病床边,又上上下下仔细察看江稚鱼的情况,“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江稚鱼摇头,“我没事了。” “姑父,阿姨,事情怪我,是我没有跟家里表明决心,没有保护好小鱼。” 周平津站在一旁,神色异常自责,“后续的事情我会处理好,不会让小鱼再受委屈。” 赵安青看向他,皱起眉头,没有说话。 他在权衡各种利弊。 仔细分析之下,他渐渐发现,事情好像就是一潭被搅动的池水,越来越浑了。 不管他怎么选择,都不可能再达到他想要的利益最大化。 而江稚鱼,无疑是这个搅动池水的人。 只是,他现在并不觉得,江稚鱼是蓄意为之的。 “周公子啊,我不是不信任你。” 赵安青没说话,江晚清却忍不住开口,但语气仍旧委婉客气,“是周老和老夫人对泡泡成见太深了,我不觉得短时间之内,他们会改变对泡泡的态度。” “当然,我也不想你为了泡泡,跟家里闹的不愉快,甚至是决裂。” 她一番短暂思索,在周平津殷切的目光下,兀自决定道,“要不这样吧,这段时间你跟泡泡先别往来了,等你什么时候说服了家里接受泡泡,不让泡泡再遭罪,你们再在一起。” 她的态度很明确。 江稚鱼她是一定要护着的。 她也不反对周平津跟江稚鱼在一起。 但不想让江稚鱼再有任何的危险。 作为江稚鱼最亲且是唯一的姑姑,她这样做,合情合理。 周平津闻言,深深看一眼江稚鱼,又看向江晚清,“好,等我处理好一切,我再去见泡泡,还有您和姑父。” 作为男人,如果他连最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好,他又有什么资格谈爱呢! 所以,对于江晚清提的,他实在是找不到任何反驳甚至是拒绝的理由。 除了答应,他别无选择。 …… 江稚鱼出了院,被江晚清和赵安青接回了酒店照顾。 学校里,江稚鱼请了假,接下来两天都不去上课了。 江稚鱼又发消息给裴现年,跟他说请假的事。 她信息刚发出去,裴现年的电话立即打了过来。 “出了什么事了,突然请假?”电话接通,裴现年关切的声音立即传来。 “老师,我没什么大事,就着凉感冒了,加上周六我哥哥订婚,挺多事情要忙的,所以我请两天假。” 她笑嘻嘻的,理由完美。 裴现年松了口气,叮嘱,“那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不懂的想问的,尽管找我。” “嗯,谢谢老师。” 回到酒店吃了午饭,江稚鱼又睡了一觉。 醒来,已经下午四五点了。 天空灰蒙蒙的,又飘起了雪。 她抱着双膝蜷缩在床上,望着落地窗外的飞雪发了一会儿呆,正想下床去洗漱一下,手机在床关柜上震颤起来。 是她投资的公司天枢的创始人钱知明打来的电话。 江稚鱼立马接了。 过去七八个月,天枢的研究一直停滞不前,毫无突破。 但研究的费用却每天在不停地烧着。 天枢已经承担不起,钱知明作为创始人和公司负责人以及最大股东,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他和团队迟迟找不到技术的突破口。 公司又花不了更多的钱请更厉害的技术人员。 钱知明清楚,江稚鱼当初之所以砸三千万投资天枢,是因为她有一个昏迷了八九年的植物人弟弟。 她希望利用天枢的研究,让他弟弟醒过来,并且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所以,他现在打给了江稚鱼。 ...... 第122章 果真是妇科圣手 “钱总,你的意思是,你不想干了,你要把天枢卖掉?” 听完钱知明的话后,江稚鱼沉了脸问。 除了钱知明,她就是天枢最大的股东。 “江小姐,不是我不想干了,是我实在是干不下去了。” 钱明知在手机那头近乎哽咽,“我老婆天天冲我吼,说如果我再这么干下去,早晚得猝死!” “我有老婆,有两个孩子,我不想就这样抛下他们。” “我想好好爱他们,好好陪在他们身边,看着我的两个孩子健康快乐的长大。” “所以,我决定卖掉我手上天枢所有的股份,再去找一份轻松的工作,好好陪家人。” 江稚鱼懂了。 与其像现在这样,由钱知明掌握着天枢的命脉却一直停滞不前,不如她自己来。 “你手上天枢51%的股份,你打算买多少?”她直接问。 手机那头的钱知明松了口气,“天枢也是我的孩子之一,如果不是到了现在这样的境地,我也绝不会卖掉它,所以,江小姐看着给吧。” “五千万。”江稚鱼说,她也不吝啬。 钱知明没料到她愿意出这么高的价,当即答应了。 “好,这些天我回鹏城,我们详谈。”江稚鱼说。 天枢在鹏城。 等赵随舟和温念姝订了婚,赵安青和江晚清也该回去了。 她已经快一个月没去看礼礼了。 不管北京是什么情况,她也该回去看看礼礼了。 “好,我静候江小姐的通知。” 挂断电话,江稚鱼刚放下手机,她姑姑悄悄推门进来。 “泡泡,醒了啊,那快去洗漱一下换衣服出来。”江晚清说。 江稚鱼没问什么事,快速的去简单洗漱换了身衣服出去。 客厅里,她姑姑跟一位陌生的老者正在聊天。 见她出来,江晚清招手让她坐过去。 “这是京城里有名的妇科圣手,你让他把把脉看看。”江晚清介绍。 老中医是赵随舟请来给江稚鱼把脉的。 江晚清原本还困惑,赵随舟请老中医来做什么,后来一了解昨晚江稚鱼在医院遭了怎样的罪,她又心疼了一下午。 正常女人的身体,哪里能经得住在冰水里泡几个小时。 时间长了,不说痛经手脚冰凉这样的小问题,只怕以后怀孕生孩子都难。 “姑姑,我已经好了。”江稚鱼有些扭捏道。 因为她可太不喜欢喝中药了。 每次看中医,不管有病没病,中医总会开个方子给她,然后抓一堆中药,至少喝一个星期。 美其名曰,调理身子。 是以,这些年来,她身体基本出现过什么问题,就连绝大多数女生都会面临的痛经问题,她也从来没有出现过。 “我知道你好了,让老师傅把把脉又没坏处。” 江晚清说着,强行摁住她坐下,把手拉到老中医面前。 江稚鱼腮帮子顿时鼓的像河豚。 老中医仔仔细细地把完她左手的脉,又把右手。 江稚鱼昨晚确实是受寒不轻,身体里寒气重。 如果不及时调理,将这些寒气驱出体外,长年累月,对她的身体侵蚀不小。 以后得遭大罪。 不过,经过老中医这一仔细的把脉,直接把出了一件大事。 老中医直接皱紧了花白的眉头,上下打量着江稚鱼,脸色逐渐凝重。 “姑娘,你有男朋友了吗?”沉吟片刻后,老中医问。 “有啊!”江稚鱼不明所以,点头如实回答。 “交往多长时间了?”老中医又问。 江晚清看出了他的神色不对劲,在江稚鱼开口前,忙问,“老师傅,怎么啦?” 江稚鱼看着老中医,也很困惑,一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老中医也不语,只扫了一圈客厅。 江晚清会意,让所有的人都出去。 “老师傅,你可以说了。”江晚清温和道。 老中医并没有马上对她说,只看着江稚鱼道,“姑娘,是不是什么话,我都可以直言不讳,还是你希望我只对你一个人说?” “没关系的,姑姑可以听。” 江稚鱼也完全猜不到老中医发现了什么,但左右不过是跟她身体有关的事情,她有什么好怕的。 “姑娘,你了解过生化妊娠吗?也称隐性流产。”老中医问。 他话一出口,江稚鱼懵了。 老中医不会无缘无故提这一茬。 他是妇科圣手。 莫非...... 想到什么,她瞳仁倏尔一震。 江晚清更是懵了,“老师傅,您这是什么意思?什么是生化妊娠?” “生化妊娠就是受精卵成形后,因为某些原因不能在子宫内着床成功,或者着床后很快停止发育,然后随着月经一起排出的现象。” 老中医看向江晚清回答。 “那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江晚清又问,还是懵的。 “夫人,如果我没判断错,您家的姑娘,应该在半年前生化妊娠过一次。”老中医回答。 江晚清闻言,瞬间震惊地瞪大了双眼。 江稚鱼也呆住了。 半年前她隐性流产过一次?! 半年前流的产,也就是说,她至少应该是在七个月前怀上的孩子。 七个月前,她大学还没毕业,刚结束研究生复试回了港大准备毕业论文和演讲。 那时候,赵随舟从国外出差一个月回来,落地港城直接找她,把她带去了酒店。 他们在酒店从当天傍晚一直到第二天凌晨三点多,做了三次。 其中有一次赵随舟没采取措施。 她想着大姨妈刚走,肯定不会中,就没吃药。 差不多一个月后,她有几天早上起床刷牙的时候,确实有以前没出现过的反胃现象。 有一次吃饭还吐了。 但她肠胃一直不太好,她只以为是自己的肠胃问题,吃了一次肠胃药后就没管了。 也是那次,她的大姨妈推迟了整整一个星期才来。 除了那次,她的大姨妈向来是准时造访。 但她那时候太忙了,心里装着各种各样的事情,根本没注意自己的身体变化。 所以,那时候,她是真的怀孕了。 然后,又在不知不觉中,在她甚至是没有丝毫察觉的情况下,孩子又悄悄地走了,没了。 她一片愕然。 心中霎时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时不知道是何滋味。 ...... 第123章 这就是最好的安排 江晚清反应过来,立马去看江稚鱼。 她张嘴想问,可江稚鱼的表情落入她眼里,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痛心疾首,又自责又心疼又恼怒。 “老师傅,您真是名不虚传呀!” 她强行镇定下来,笑脸对着老中医,“那您看,我家孩子的身体,能调理好吗?” “不难。” 老中医点头,“先按我开的方子,坚持吃上半个月,然后再看姑娘的身体情况。” “好好好。”江晚清忙不迭地点头,万分感激。 送老中医离开的时候,她让人封了个大红包,并叮嘱老中医,江稚鱼的情况,绝不可以对任何人提起。 这一点,老中医自然明白的,更何况赵随舟早就叮嘱过。 送走老中医后,江晚清越想越生气,越想越难受。 她自己这辈子没孩子,她认了。 可她不能再让江稚鱼也跟她受一样的罪。 一怒之下,她打给了赵随舟。 手机那头,赵随舟正握着手机站在赵氏分公司会议室的落地窗前。 他的身后,是分公司的几十位高管。 刚才会议开到一半,老中医打电话过来。 他知道老中医是要向他汇报给江稚鱼把脉后的结果,所以立刻暂停会议,拿起手机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接通了电话。 老中医将给江稚鱼把脉后的所有情况,一五一十分说了。 赵随舟听完,整个人呆若木鸡。 他自己什么时候碰了江稚鱼,用没用小雨伞,他自己最清楚。 此时此刻,他的心脏就像是被千虫万蚁在啃噬,密密麻麻地难受。 空气都让人窒息。 唐昭和一会议室的高管看着他定定地站在落地窗前,一动不动,刀削斧凿般的侧脸轮廓,一半清峻,一半晦暗,浑身气压凝重。 高管们个个面面相觑。 唐昭走过去,低声问,“老板,会议还继续吗?” 赵随舟仍旧没动,更没说话。 直到,他手里的手机再次震动,他才有了反应,低头看去。 “先散了。”他说。 唐昭点头,通知大家先散会,剩下内容的会议时间,再行通知。 高管们都走了,赵随舟接通电话。 “随舟,你……” 江晚清气的声音哽咽,“你真是太过分了,你害惨泡泡了,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赵随舟点头,嗓音低沉嘶哑。 但其实,他承认的和江晚清说的,根本不是一回事。 江晚清的意思是,江稚鱼怀过孕流过产,以后还怎么嫁人? 正经的豪门大户,挑选儿媳妇的时候,肯定是要仔仔细细地检查女方身体情况的。 现在赵随舟安排的中医随便就把出了江稚鱼流过产的事,难道别人就把不出来? 而赵随舟心里的害惨,自然是心疼江稚鱼的身体和她受的苦。 两个人想的,不一样。 “泡泡还好吗?”他问。 “不好,你这样欺负她,她怎么可能好!”江晚清声音更气,哽咽的更厉害。 这么多年了,别说是骂赵随舟这个继子,哪怕是对他说一个字的重话,江晚清都未曾有过。 “阿姨,你帮我哄哄泡泡,我现在过去。”赵随舟说,毋容置疑的恳求的语气。 话落,他挂断电话,转身大步出了会议室,去酒店。 酒店里,江稚鱼以上洗手间为由,躲进浴室里哭了一场。 出来后,看到江晚清眼里含泪,又憋的双眼通红,她装作没事人一样,去安慰江晚清。 江晚清气的扬手打她。 “你个臭丫头,一定是我平常太惯着你了,自己的身体,竟然这样的不爱惜。” 江稚鱼没躲,由着江晚清打。 等江晚清打完了,出气了,她又去握住她的手,“姑姑,我真的不知道,当时也没什么异常反应,就吐了几次,我以为是肠胃问题,根本没在意。” “你啊你!”江晚清用力戳她脑门,心疼又恼火。 “姑姑,我知道,我跟哥哥的事情不应该,赵周两家也都不会允许。” 江稚鱼低头笑笑,“所以,怀了又悄悄没了,不是坏事。” “那怎么能一样。” 江晚清说,“你要是怀了随舟的孩子,孩子好好的,姑姑就算是拼了赵太太这个身份不要,也一定逼赵周两家接纳了你。” 江稚鱼摇头,“姑姑,这件事情至此为止,就当没发生过,不提了好不好?” 江晚清看着她这副软弱好欺的样子,真是好气啊。 “我当然不想提,只要你能养好身子就行。” “可你有没有想过,你以后的丈夫会不会介意这件事情?” 江稚鱼低头,弱弱道,“总有人不介意的。” “你觉得周平津不介意?”江晚清反问。 江稚鱼不说话。 江晚清无奈叹息。 江稚鱼能这么马虎了事,不在意。 但她不能! 半个小时后,赵随舟来到酒店。 江稚鱼的情绪已平静下来了,至少表面上是。 看到赵随舟,她还乖乖地喊,“哥哥。” 赵随舟看着她,此时她一声轻飘飘软糯糯的哥哥,于他而言,却是亿万斤重,沉沉压在心口的位置。 他竟然开不了口去答应她。 套房里只有他和江稚鱼还有江晚清三个人。 赵安青还没回来。 看到赵随舟,江晚清第一次没有主动跟他打招呼。 两个人都沉默着,倒是江稚鱼,完全没事人一样,冲着江晚清喊,“姑姑,哥哥回来了!” 江晚清没好气,第一次当着赵随舟的面发了脾气。 “我又不是没看见,你喊什么喊!” 江稚鱼,“……” 赵随舟看着江稚鱼,只觉得心疼的厉害,伸手要去抚她的脸。 江稚鱼避开了。 她往里走。 赵随舟跟进去,看着坐在客厅沙发上,怀里抱着个抱枕还眼眶红红的江晚清,他走过去,在江晚清的面前停下。 “阿姨,是我混账,您有什么打算,您尽管说。”他语气谦恭,态度诚恳,认真。 江晚清气咻咻地瞪他,“你差点儿弄大了泡泡的肚子,你知不知道?” “姑姑,事情都过去了。”江稚鱼站在赵随舟身边,小声嘀咕。 ...... 第124章 她像云又像雾 “你闭嘴!”江晚清怒斥,“有你这么不争气的吗?” 赵随舟伸手,将江稚鱼护到自己身后,狭长的眉峰不自觉拧起。 “阿姨,事情不赖泡泡,赖我。”他还是那句话,“您有什么打算,尽管说!” 江晚清瞪着赵随舟,仍旧是气咻咻的,但脸色好了些。 像是在思考,过了四五秒后,她说,“没有别的办法,只有你娶泡泡。” “姑姑!” 结果,不等赵随舟表态,江稚鱼先跳了出来,“您别开玩笑了,我现在是平津哥的女朋友,哥哥只是哥哥。” 赵随舟闻言,一瞬间冷了脸,转头看她,黑眸幽沉,暗芒汹涌。 江晚清没想到江稚鱼会反驳自己,而且反驳的这么快。 从前不管大事小事,她向来最听自己的安排。 “泡泡,你以为姑姑是在开玩笑吗?姑姑说的是认真的。” 江晚清的态度,不容江稚鱼拒绝,“趁着昨晚的事,你刚好跟周公子分手,然后找个合适的机会,我再跟你姑父说你和随舟的事。” 江稚鱼摇头,态度坚定,“不,我不会跟平津哥分手的。” “你不跟周公子分手,那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哪天周公子知道了你跟随舟的事,怎么办?他还会不会要你,会不会护着你?” 江晚清质问。 江稚鱼仍旧摇头,“只要你不说,哥哥不说,平津哥就什么也不会知道。” “这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纸也包不住火,我不说,随舟不说,难道你就敢保证,周公子永远不会知道吗?” 江晚清又问。 她对江稚鱼,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发过这么大的火。 毕竟从江家出事,她住进赵家开始,就太乖太优秀,是江晚清最大的骄傲。 “万一哪天平津哥真知道了就知道了,他要是嫌弃,我认。”江稚鱼态度认真,且坚定。 “你个臭丫头,什么时候脾气这么大,这么不听话了。” 江晚清被她气到,伸手又要去打她。 赵随舟立刻又跨过去一步,护住江稚鱼。 江晚清无奈,“你既然这么不想嫁给你哥哥,那当初跟他有事的时候,怎么不第一时间跟我说?” 提到这一茬,江稚鱼眼尾忽然就洇开一抹嫣红。 她撇开头,避开赵随舟一直定定地落在她脸上的所有目光,吸了吸鼻子道,“第一,平津哥对我真的很好很好,我喜欢他,就想嫁给他;” “第二,姑姑,你有没有想过,我跟平津哥在一起,周老和老夫人已经这么反对这么厌恶我了。” “现在我要是跟平津哥分手,转头又跟哥哥在一起,周家人怎么样看,外人怎么样看,姑父和赵家其他人又会不会答应?” “呵!”终于,赵随舟开口,一声轻哂,“江稚鱼,你倒是处处都想的挺周全,我谢谢你啊!” 只有天知道,此时此刻,他有多想把江稚鱼掐死算了。 原来,跟他睡了这么久,她居然都是不情愿的。 她心里一直想着的,是如何嫁别人,却从来没有考虑过嫁给他。 “哥哥一开始也不是从来没想过要娶我,不是吗?” 她反问赵随舟,嫣红的眸子清明且倔强,还笑着反问,“周六就是哥哥跟温小姐的订婚仪式了,我祝哥哥跟温小姐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赵随舟真想掐死她。 脸色诡异的难看。 额头的青筋都一根根在暴跳。 垂在手侧的拳头捏紧又松开。 他差点就控制不住自己。 “你哥哥说过,他不会娶温念姝,我相信你哥哥。”江晚清忽然说。 毕竟跟赵随舟生活了这么多年,江晚清还是多少了解赵随舟的,知道温念姝这样的女人,赵随舟看不上。 所以,赵随舟说不会娶温念姝,她信。 “不娶吗?” 江稚鱼轻笑,“那哥哥怎么跟温家交差,想要致我于死地的人,岂不是又多了一个温家。” 当年江氏破产,她父母出事的时候,温念姝的父亲,可正好是鹏城的二把手,主管整个鹏城的经济。 江晚清闻言,顿时骇然! 是呢,她怎么没想到这些。 “周家人不喜欢我,我又因为哥哥跟平津哥分手,周家的人算是得罪全了。” 江稚鱼像是没看到赵随舟那要吃了她的表情,神色淡淡地又继续,“哥哥强行娶我,周家不再护着哥哥了,又得罪了温家,赵家以后怎么生存?” 江晚清听着,一双眼睛顿时瞪得更大。 “这样一来,姑父和整个赵家,谁会答应哥哥娶我?”江稚鱼最后又问。 赵随舟笑了,冷厉的嗓音玩味,“没想到啊没想到,泡泡,你竟然这么替我替赵家考虑,如此地深思熟虑。” “之前,真是我小瞧你了。” 江稚鱼抬眸,对上他的眼。 双眸黢黑。 暗流翻涌。 波云诡谲。 高深莫测。 这一刻,她完全看不懂赵随舟。 就像赵随舟也完全看不懂,她现在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他越来越看不懂她了。 她像云像雾,他有种再也抓不住她的感觉。 一种浓浓的沮丧与挫败涌上心头。 大抵,江稚鱼是真的爱上周平津了。 但那又怎么样呢? “哥哥,你不会跟平津哥说我们过去的事情的,对吗?”她问。 赵随舟伸手摸她的脸。 江稚鱼不躲不避,迎着他阴骇的目光。 “如果我说了呢?”他问。 江稚鱼摇头,“哥哥你不会的。” “噢!”赵随舟挑眉,锋利的眉眼,淬满阴翳的冰凌,“这么了解我?” 江稚鱼望着他,不再说话。 “随舟,泡泡说的有道理,该怎么办?”江晚清着急。 赵随舟收了手,牵唇轻笑,“泡泡这么深谋远虑,顾全大局,赵家将来要是有你这样的女主人,必定如日中天。” 江稚鱼,“......” “那你答不答应娶泡泡?”江晚清还在坚持。 赵随舟笑了,笑的戏谑,眼尾隐隐泛出一抹猩红来。 他说,“阿姨,泡泡现在主意这么大,这事,还轮得到我做主吗?” ...... 第125章 雷霆手段 “咔哒!” 一声轻响,套房的大门忽然被从外面推开,赵安青走了进来。 “你怎么来了,什么轮不轮得到你做主?”他听到赵随舟最后一句,困惑问。 “姑父。” “父亲。” 江稚鱼和赵随舟看过去,叫人。 江晚清迅速地调整好情绪,起身迎过去,“安青,回来了。” 赵安青脱了外套,摘下围巾,递给她,又打量一眼赵随舟和江稚鱼,“你们在商量什么大事?” 江晚清接过他的大衣和围巾,挂好,笑吟吟道,“没什么,都是随舟订婚宴上的一些小事,刚好趁着泡泡在,问问泡泡的想法,毕竟姑娘家,更懂温小姐的心思。” 江稚鱼听着她的话,低敛下双眸。 她从来都知道,江晚清虽然是风光无限的赵太太。 可在赵家,她从来都没有做主的权利。 哪怕是她这个侄女的婚姻大事。 赵安青将信将疑,又看了眼赵随舟跟江稚鱼,和江晚清一边走过来一边问,“泡泡,好些了吧?” 江稚鱼乖巧点头,“嗯,我已经没事了,谢谢姑父。” “那就好。” 赵安青一脸慈爱,和江晚清在沙发上坐下,“刚得到的消息,有人报了警,说楼家的儿子在会所里给人下药参与轮女干,已经被警方逮捕,楼部也主动递交了辞呈,说是年纪大了,力不从心,要回家养老去,正等上头批准。” “看得出来,平津是一心一意护着你的,又有本事,雷霆手段,你跟他在一起,我和你姑姑放心。” 他又说。 赵随舟听着,原本冷峻的面庞,慢慢覆上一层寒霜。 他什么没说,只一屁股在赵安青对面的位置坐下,一双长腿敞着,身体靠后,双臂摊开,一副大喇喇的倨傲不羁的模样。 表明了不爽! 赵安青瞥他一眼,又对江稚鱼说,“泡泡啊,以后你可得一心一意跟着平津,别辜负了他对你的一片真心。” 他话里的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江晚清已经在心里叫苦。 只有江稚鱼,乖巧地点头应着,“我会的。” “安青,周老和老夫人那边,还会不会继续为难泡泡啊?” 江晚清去泡了杯热茶过来,递给他,不安地问。 赵安青接过,喝了一口,沉吟道,“平津态度这么坚决,他们应该不会了吧。平津本事大了,老爷子镇不住他了。” 说着,他放下茶杯,去看江稚鱼,“泡泡,你和平津的事,我和你姑姑是支持你的,你不要有什么顾虑。” “父亲,下午老中医来了一趟,替泡泡——” “哥哥,你留下来吃晚饭吗?还是去陪嫂嫂?” 赵随舟内心极度的不满已经压不住,正准备跟赵安青和盘托出,被江稚鱼打断。 他撩起眼皮子去看江稚鱼。 眉目锋利,阴翳。 江稚鱼却冲着他眉眼弯弯地笑,带着讨好。 “要陪温念姝就快点去,看着你就心烦。”赵安青又瞥赵随舟一眼,板起脸道。 赵随舟忽地轻笑一声,乐了,“谁说我要去陪温念姝?” 他架起腿,抖了抖,一副混不吝的模样,“好久没陪父亲和阿姨一起吃晚饭了,我留下来。” “也是,我们一家四口,好久没一起吃过晚饭了。” 江晚清倒显得挺高兴,“是去楼下吃,还是让人送上来?” 赵安青板着脸又瞥赵随舟一眼。 唯一的亲儿子,即便他做了什么混账事,可到目前为止,又没有真正伤到赵家的利益。 他就算表面生气,心里也不会真对赵随舟怎样。 所以转头便对江晚清温柔道,“送上来吧。” “好。”江晚清欢喜地答应,去吩咐人准备晚餐。 他们是酒店最尊贵的客户,江晚清点餐,整个酒店的厨房当然要先紧着他们。 很快,丰盛的晚餐便被送了上来。 长方形的餐桌,跟在家里一样。 赵安青坐主位。 赵随舟坐在他左手边。 江晚清和江稚鱼坐他右手边,赵随舟的对面。 四个人落座,安静地吃饭。 鹏城的生活习惯,饭前都会先喝汤。 他们在北京也一样。 赵随舟喝了两口汤,就拿了自己的筷子给江稚鱼夹了一筷子清炒芦笋。 明明有公筷,他不用。 江稚鱼喝汤,低声说,“谢谢哥哥。” 赵安青瞟赵随舟一眼,没说话。 等江稚鱼吃下了芦笋,赵随舟又给她夹两片鲍鱼肉。 还是用的自己的筷子。 “谢谢哥哥。”江稚鱼又说。 以前在家,当着赵安青和江晚清的面,赵随舟几乎是从来不给她夹菜的。 赵安青又瞥赵随舟一眼,脸色已经微微沉了,呵斥,“给人夹菜,不知道用公筷?” 现在很多普通人家都知道这样做,何况是赵家这样讲究的家庭。 “怕我有口水啊!”赵随舟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问江稚鱼,“泡泡,你嫌弃吗?” 江稚鱼看向他,“……” 她肯定他是故意的。 “哥哥,我自己夹就好。”她眉眼弯弯。 “那就是不嫌弃。” 赵随舟说着,又继续用自己刚刚放进过嘴里的筷子继续给江稚鱼夹葱油鸡,还挺温柔关切地说,“你身子虚,多吃点。” 江稚鱼,“……” 赵安青&江晚清,“……” “我说的话是放屁吗?”赵安青脸唰一下更沉了。 “一家人嘛,无所谓的,对不对泡泡?”江晚清赶紧当和事佬。 江稚鱼轻咬一下唇角,看看赵安青和江晚清,又看向赵随舟再次道,“哥哥,我自己夹。” 之后,赵随舟再给她夹的菜,她就堆在碗里,再没动过了。 赵安青很满意她的懂事。 赵随舟却气死了,最后饭没吃完,筷子“啪”的一声重重放桌上,起身走了。 “真是个逆子,越来越搞不懂他在想什么了。” 赵随舟甩脸子一走,赵安青也放下筷子,气哄哄的。 江晚清赶紧给他顺毛,“随舟这么优秀,你还不知足啊!” “别说北京城和鹏城,放眼国内,跟随舟一样年纪还能比得过他的,又有几个?” 她用公筷给赵安青夹菜,笑着别有用心地又继续道,“咱们老了,赵家早晚得全部交给随舟,你管得了他这一时,管得了他这一辈子吗?” 赵安青看她一眼,又重新拿起筷子,只吃不说话。 “既然管不了,不如多随了他的意,让他记得你的好,心存感激。”江晚清又说。 她这样一说,赵安青立即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当即,他沉着脸瞥了江晚清一眼。 江晚清接收到他的目光,没再多说。 ...... 第126章 真是无可救药 “泡泡,吃完饭,给平津打个电话,别让他以为你在为昨晚的事情生气,感情生疏了。” 赵安青叮嘱江稚鱼。 事到如今,他只能把江稚鱼往周平津身边推了。 谁让现在因为江稚鱼,又多得罪了一个楼家呢? 楼部虽然请辞了,但在官场混迹大半辈子,人脉不容小觑。 江稚鱼跟周平津在一起,楼家不敢报复。 但如果江稚鱼跟赵随舟在一起了,那就不一样了。 江稚鱼真跟赵随舟在一起,赵随舟跟周平津兄弟两个反目。 到时候赵家没了周家庇护。 又没了温家这门姻亲。 四面楚歌,后果可想而知。 所以,他是绝不允许这种事发生的。 哪怕赵随舟恨上他,他也必须得阻止。 “嗯,谢谢姑父提醒,等下我就打。”江稚鱼乖巧应下。 吃了晚饭,她听话的要给周平津打电话。 可电话没拨出去,手机率先响了。 是赵随舟打来的。 她直接挂了,然后给周平津拨了过去。 手机那头,周平津刚回到他自己的公寓。 他从周家搬出来后,就一直住在自己的公寓里。 昨晚一晚没合眼,今天白天一整天又杀伐果决处理了楼家父子,一刻也没有放松过。 他作为下属,逼得自己领导不得不请辞回家养老,手上握着的,可不止是昨晚唐昭发给他的那段楼少夫人被羞辱的视频。 自然有比这更能扼住他脖子的东西。 一整天忙下来,周平津像是打了一场大仗回来,一身疲惫。 他进了屋,没有开灯,脱下外套和鞋子进了客厅,直接将自己摔进沙发里。 他闭着眼陷在沙发里,抬手摁压疲惫的眉宇。 一天没联系江稚鱼了,也不知道她怎么样? 正想去摸手机,给她发消息,手机在兜里率先震颤起来。 他摸出来,眯起眼看了一眼。 看到屏幕上跳跃的来电显示,他嘴角瞬时扬起一抹舒心又餍足的弧度来。 “小鱼。”他立马接通。 “平津哥,在忙吗?晚饭吃了吗?”江稚鱼关切地声音传来。 周平津嘴角的弧度放大,“刚回公寓,还不知道要吃什么。你呢,吃了吗?” “嗯,我跟姑姑姑父一起吃的。” 江稚鱼前半声音乖巧柔顺,后半又变得强势,“你把你地址发我,我给你点了吃的送去。” “你知道北京城里哪里有好吃的?”周平津的声音,情不自禁的带了笑,满满愉悦。 “知道,你别小瞧我,快点发我地址。” “好。”周平津答应,而后,忽然又沉默了。 两个人一时之间都不说话。 默了三秒,周平津又说,“小鱼,我好想你。” 江稚鱼,“……” “我已经处理了楼家人,昨晚那样的事,以后,再不会发生了。” “嗯。”江稚鱼点头,声音很软很柔,满满的都是担心,“那对你会有影响吗?” “不会。”周平津答案肯定,“身正不怕影子斜,再说,爷爷不会让我有事。” 这一点,周平津说的没错。 他是周家全部的希望,即便在江稚鱼这件事情上,他做的让老爷子十二分的不满意。 但老爷子绝不会因为江稚鱼,让周平津仕途受挫。 哪怕楼家父子如今的下场,全是因为老爷子。 老爷子也会力保周平津不会因为逼他们楼家登台的事而受牵连。 “嗯,那你快点把地址发我。”江稚鱼催促。 “好。” …… 另外一边,赵随舟坐在车里,听着手机里电话拨通后又自动挂断的声音,清镌的面容,不可抑制地染上一抹烦躁。 准备再拨,周家老宅的电话打了进来。 他拧着眉,过了好一会儿才接通电话。 “舟舟,在哪呢?你后天订婚的礼服好了,送到家里来了,你赶紧回来试试合不合身。”老太太的声音传来。 也不知道温念姝抽的什么风,后天订婚,她居然挑的中式礼服。 老太太说,温念姝穿中式,那他这个准新郎也得穿中式才般配。 这种小事,他自然没必要驳了温念姝的意思,只是在选择礼服颜色的时候,挑的酱紫色。 老太太和温念姝当时说这个颜色不好,不喜欢。 毕竟,哪有准新郎穿酱紫色的礼服订婚的。 可赵随舟说,他喜欢这个颜色。 因为,温念姝不配。 正红色的礼服,他只会和江稚鱼一起穿。 “不用试,您老看着合身就行。”赵随舟态度不冷不热道。 老太太一听,自然不高兴了,“怎么,为了江家的小妮子,你现在对我和你外公也是要不理不睬了?” “泡泡是赵家的人,外公外婆不满意她,就是不满意我,不满意赵家。”赵随舟说,嗓音微冷。 老太太更生气,“那小妮子有哪里好,你们一个两个这样护着她?” “那她哪里不好,外公外婆要这般嫌弃她,看不上她,甚至用低劣的手段去害她?” 赵随舟反问,嗓音倏尔低沉下去,染了戾气。 老太太气死了,完全不讲道理,“她就是不好,哪里都不好,你们越是护着她,她就越让我恶心。” “呵!”赵随舟冷笑,“外婆你真是老糊涂了,无可救药!” “舟舟,你……你个小兔崽子,你敢骂我?”老太太气炸了。 “您做错了事,我不骂您,还表扬您吗?” 赵随舟哼笑,又反问,“小时候,您和外公怎么教我和表哥的,您自己都忘记了吗?” “我和表哥都是您带大的,我们都喜欢泡泡,护着泡泡,说明什么?说明您从小教的好,我们看人的眼光一致。” “所以,我不明白,我和表哥都喜欢的人,您为什么不喜欢?” “我告诉您老啊,您要是一直不喜欢泡泡,那您完了,孙子和外孙都没了,看您和外公以后指望谁去。” 他跟放鞭炮似的,没给老太太开口的机会,直接教训了她一通。 老太太被他这一通骂的,直接给骂糊涂了,一时都不知道要怎么反驳了。 赵随舟没给他反驳的机会,直接挂了电话。 “温念姝的药,有按时吃吗?”他问。 前面的唐昭点头,“每餐按照吃着。” 赵随舟挺满意,又吩咐,“明天一早,把聘礼单子送去温家。” “是,老板。” ...... 第127章 聘礼 翌日,赵随舟刚到公司,温念姝打了过来。 他接通。 “随舟,聘礼单子,我和我爸妈都看了,他们都很满意。” 手机听筒里,温念姝兴奋又不失娇羞的声音传来。 赵随舟一边翻开文件看,一边淡淡“嗯”了一声。 能不满意么? 整张聘礼单子上的东西价值全部加起来,超十亿。 温念姝迟疑了两秒,小声问,“那礼单上的东西,什么时候……?” “等我们订了婚,自然就都是你的。” 赵随舟打断她,声线堪称温柔,又话锋一转问,“许家那边怎么样,调查组什么时候有结果?” 温念姝自然懂他的意思,忙道,“我让我爸催催,应该很快了。” “好,等你好消息,希望是今天。” “我爸去催,肯定没问题。” 温念姝撒娇的语气,“随舟,我想你了,中午我们一起吃饭好不好?” 赵随舟脸色冷了下去,声音却不变,仍旧是低醇温柔磁性的,“明天就订婚了,你在家好好休息,养足精神,争取做最漂亮的准新娘子。” “嗯,我听你的。” 她还想说什么,赵随舟直接打断说,“我有个会,先挂了。” 话落,他直接挂了电话,脸色恶寒。 刚放下手机,赵安青直接走了进来,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父亲。”他叫人。 赵安青走到他办公桌前,将一张单子甩到他面前,“怎么回事,你订婚,只邀请了这几个人?” 跟温念姝订婚的事,赵随舟基本没让周家和赵安青江晚清他们插手。 都是他自己在安排。 不过,赵随舟最近的表现,让赵安青心里挺不安的。 所以,今早他就把赵随舟的秘书叫了去,将订婚所有的事情问了个清楚。 发现明天的订婚仪式,赵随舟连赵家亲朋族人都没有通知,其他人更别提,仅仅只是只邀请了他在北京的几个发小之后,他愈发不安。 “订婚而已,走个过场,等婚礼的时候,父亲想邀请谁,我都没意见。” 赵随舟笑着回答,态度极好。 赵安青看着他,一时猜不准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你就不怕温家人不满?” “聘礼到位,他们有什么不满的。”赵随舟笑的恭顺。 怕赵安青多想,他又说,“父亲,您放心,一切我自有分寸,绝不丢您的脸。”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赵安青还能说什么。 他最后什么也没有说,转身走了。 赵随舟上午确实是有个重要的会,进会议室开会前,李斌向他汇报,说裴现年带着许雾去了酒店见江稚鱼。 动动脚指头想想,赵随舟也知道,裴现年带着许雾去找江稚鱼是因为什么了。 “盯紧,他们谈话的内容,我要全知道。”他吩咐。 “是,老板。” …… 酒店。 江稚鱼提前到了四楼的咖啡店等裴现年和许雾。 如果不是裴现年,江稚鱼自然不可能见许雾。 许雾见她,是为的什么,她自然清楚。 裴现年不知道期间发生的事情。 许雾求他,出于同事之间的情义,他帮许雾一次,也很正常。 点了份手冲瑰夏,等了十多分钟后,裴现年和许雾并排出现在了咖啡店门前。 超五星级酒店下的咖啡店,又是上班的时候,人自然不多。 见到裴现年,江稚鱼立马站了起来,“老师。” 裴现年一眼看到精神还不错的江稚鱼,松了口气。 作为身份尊贵的导师,他为什么会带着许雾来找江稚鱼,而不是让江稚鱼跑一趟,去见他们呢? 因为江稚鱼病了,他想来看看她怎么样,又找不到合适的借口。 于是,在许雾求上门来,差点儿给他跪下的时候,他犹豫一下,就答应了。 在江稚鱼站起来,冲他雀跃的喊出“老师”两个字的时候,他的脸上,情不自禁地露出一抹愉快满足的笑。 他大步朝江稚鱼走过去。 许雾看着江稚鱼,硬是愣了三秒,这才反应过来,大步去追上裴现年。 她喜欢裴现年,几乎京大所有的教职工都知道。 她还前后跟裴现年表白过三次。 可裴现年从来没有一次对她心软过。 每次都是毫不留情地拒绝,不给她一丝情面。 现在,他父亲下台,许家落魄了,她和裴现年,她便再不抱一丝希望。 今天去求他,她其实也不抱什么希望的。 毕竟裴现年的冷血无情,是整个京大出了名的。 他好像就活在这人间烟尘之外,从来不谙这人世间的人情世故。 却怎么也没料到,她今天稍微一哭,一求,裴现年竟然答应了带她来见江稚鱼。 此刻,看着裴现年那近乎迫切地走向江稚鱼的步伐,她似乎一下就明白了什么。 果然,裴现年对江稚鱼,不是普通的师生情。 “老师。” 江稚鱼看着裴现年,等他走了过来,又咧着嘴喊他一声。 裴现年站在她面前,仔细观察她的脸色,“病好了吗?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嗯,好了。”江稚鱼想了不想,直接点头。 但下一秒,又觉得自己的回答好像有点儿毛病,笑嘻嘻又道,“就是还有一点点不舒服。” 所以没去学校上课。 “不舒服,那就再多休息两天,周一再回学校。”裴现年说,然后在江稚鱼身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江稚鱼重重点头,“嗯,好,听老师的。” “江小姐,你好,又见面了。” 这时,许雾走了过来,看江稚鱼的目光,不自觉的仍旧带了一丝倨傲。 江稚鱼还站着,没坐,看到她,礼貌地打招呼,“许老师你好!” 裴现年则没再理会许雾,直接端起桌上的那壶手冲瑰夏,给自己倒了一杯,慢条斯理地喝了起来。 许雾看看江稚鱼,又看向裴现年。 目光霎那就变了。 从对江稚鱼高高在上的倨傲,变成了对强者的仰慕与祈求。 她对裴现年抱着一丝希望,用近乎撒娇的语气道,“裴老师,你能帮我在你的学生面前求求情吗?” 既然她这样说,江稚鱼也去看裴现年。 ...... 第128章 光明正大的出卖温念姝 只见裴现年眼皮都没有冲许雾抬一下。 他只细细地品尝着杯子里来自巴拿马翡翠庄园的瑰夏咖啡,语气微冷道,“抱歉,我来见小鱼不是为你求情的。” 许雾,“……” “许老师,你先请坐,要喝点什么吗?” 江稚鱼客气地招待她。 “不必了!” 许雾又恢复刚才的倨傲看向江稚鱼,“江小姐,我是来向你道歉的。” 原本,他父亲还只是被停职调查。 可就在刚刚,他父亲的多项罪名被坐实。 停职,变成了被撤职。 甚至是有可能面临牢狱之灾。 如果不是这样,她也绝不会想到低声下气来求江稚鱼。 江稚鱼也不装傻,微微笑道,“许老师如果是为了你堂弟许墨想要强奸我的事情而向我道歉,那大可不必。” 她说的直白,并没有任何一丝自己被人羞辱后的不堪。 裴现年原本不清楚许雾为什么要来求江稚鱼。 这会儿听到江稚鱼出口的话,他整个人犹如被一道惊雷给劈中了般。 一下怔住了。 这些年来,能吓到裴现年的事实几乎没有。 可此刻江稚鱼的一句话,却着实将他给吓到了。 “你错了!” 许雾语气跟她的态度一样,带着傲慢,“我不是来为许墨求情的,许墨他没脑子,又色迷心窍,被人教唆侵犯你,哪怕被判死刑,也死有余辜,可是我父亲……“ “许老师,你弟弟居然想要强奸小鱼?” 忽然,裴现年从未有过的又冷又沉的嗓音打断了许雾的话。 她和江稚鱼皆是一惊,朝他看去。 “你还为了这件事,让我带你来见小鱼?”裴现年锋利的目光扫向许雾。 不等她回答,他又接着说,“在我办公室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说清楚?” “裴老师,你听说,我堂弟他……” “滚!” 裴现年怒极,低吼打断她。 自从在京大任教来,他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怒火滔天,疾言厉色,“就算是小鱼肯原谅,我也不会答应她原谅。” 自从那晚的慈善晚宴之后,许家几乎是一夜之间遭受巨变。 许家人的生活,也在一夕之间从天上几乎跌落回地上。 这些天,许雾到处求人,早就见惯了各种冷漠白眼甚至是羞辱。 但她都忍了。 可此刻,面对自己爱的男人,她的愤怒和不甘却再也忍不了一点儿。 就犹如火山,顷刻间爆发出来。 她忽然满是讥讽地冷笑,“裴老师,人家江同学都还没说话呢,你这么激动干嘛呀?” 听出她的阴阳怪气,不等裴现年继续发飙,江稚鱼赶紧道,“许老师,如果你是为了你父亲落马的事情而来,那抱歉了,那更加什么也做不了了。” “你什么也做不了?!” 许雾满脸讥诮地冷哼,“江稚鱼,赵家和周家,难道不是因为你才要致我们许家于死地吗?” 江稚鱼摇头,“许老师,你错了,想致许家于死地的,不是赵家更不是周家,而是我嫂子温念姝。” “温念姝!” 许雾顿时一怔。 “你堂弟许墨诬陷我嫂子,说是我嫂子教唆他来强奸我的,我嫂子怎么可能会这么做呢?”江稚鱼眨眨眼,听语气,像是在替温念姝喊冤。 可事实上,是在提醒许雾,温念姝为什么要让他们许家垮台。 “温!念!姝!” 许雾懂了。 她死死咬牙,一个字一个字面容近乎有些狰狞地吐出温念姝的名字,而后转身,愤然离去。 裴现年坐着没动,终于听懂了所有的事情。 “出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也不跟我提一嘴?” 他忍不住责备江稚鱼道。 江稚鱼终于坐回去,看着他弱弱道,“其实我没什么事,第二天不就正常上课去了嘛,嘿嘿!” 裴现年看着她,实在是无语,又无奈。 想想也是,江稚鱼是什么人,有周平津这样的男朋友,又有赵随舟那样的哥哥。 她就算是出了什么事,也轮不到他一个只是她老师的人来过问。 “老师,你交给我的任务,我完成的差不多了,你要不要看看?” 江稚鱼佯装看不到他眼里涌起的那抹淡淡地失落,兴致勃勃地转移话题。 说着,她还拿出了笔记本电脑。 裴现年无奈摇头,“既然你电脑都带了,那就看看吧。” “好嘞!” ...... 赵氏分公司。 赵随舟结束会议回到办公室,李斌便第一时间将江稚鱼和许雾的对话内容放给他听。 听到江稚鱼直接向许雾挑明,让许家倒台的罪魁祸首是温念姝的时候。 他的眉梢,不自觉扬上一抹喜色。 江稚鱼不喜欢温念姝,却在赵家周家和他的面前,一口一个“嫂嫂”“嫂嫂”不停地喊。 天知道他有多烦。 虽然录音里,她还是喊温念姝“嫂子”,可至少,她敢光明正大把温念姝给卖了。 很好! 不管江稚鱼因为什么不喜欢温念姝,他都很开心。 不过,裴现年对江稚鱼的维护和关心,却又让他不爽。 他早就看出来了,裴现年对江稚鱼,不止是简单的师生情。 看来,江稚鱼真是个小妖精,到哪都勾人。 他真的要将她看紧看紧再看紧。 “切记盯着泡泡,别让她再跟周平津见面。”听完录音,赵随舟吩咐,“如果她要去见周平津,第一时间通知我。” “是。” 傍晚,赵随舟是和赵安青一起下的班。 当然,他装的偶遇,在电梯里碰上的。 赵安青看到他,脸上一片冷漠,仿佛跟这个儿子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赵随舟却一改往日高冷做派,对着赵安青露出格外恭顺的笑,亲亲热热地喊,“父亲,您也下班啦!” 赵安青瞥他。 很大感觉,他今天不正常。 “父亲,您是直接回酒店吧,那我也坐您的车一起。” 赵随舟保持着脸上恭顺的笑,又说。 虽然觉得今天的赵随舟不正常,但赵安青心里还是蛮享受的。 只是他一张脸仍旧是板着的,一副嫌弃的语气问,“你明天订婚,不回周家,跟我去酒店干嘛?” 订婚在北京办,更操心的,自然是周家。 ...... 第129章 赵家还轮不到你做主 “阿姨说她今晚亲自下厨做了几道菜,喊我去吃晚饭。” 赵随舟解释,态度更恭顺了。 这倒是真的,他没骗赵安青。 赵安青瞥着他,哼一声,“最好只是吃饭。” “看来父亲对我有成见啊!”赵随舟嬉皮笑脸道。 赵安青闻言,脸色一下子沉了两分,“如果你不干混账事,我会对你有成见吗?” “混账事?!”赵随舟装傻,“不知道父亲指的是哪件?” “哪件?!” 赵安青脸色更难看,“难道你做的混账事,不止是你把泡泡——” 意识到什么,后面的话,赵安青戛然而止。 这混账儿子,说不定现在是故意跟他拉近关系,培养感情,好让他同意他继续跟江稚鱼鬼混。 赵随舟看着他,长腿抖了抖,一副混不吝的模样问,“父亲,我和泡泡怎么啦?” 知道自己上当,赵安青薄唇抿成一条锋利的直线,不再说话。 现在,装不知道江稚鱼跟赵随舟的事,才是他最明智的选择。 刚好,电梯到达负一楼,电梯“叮咚”一声停下,门打开。 赵安青快步出了电梯。 赵随舟跟上,跟他一起,钻进了后排。 “父亲,泡泡和表哥不合适。” 车子开出去之后,赵随舟也不装了。 赵安青就猜到他小子要说这话,顿时火冒三丈,怒道,“合不合适和你有什么关系,你给我闭嘴!” “我是泡泡的哥哥,她以后的幸福,我得负责。”赵随舟一脸义正严辞。 赵安青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嘴角抽抽。 他真想揭穿他,然后再狠狠抽他一顿。 这个逆子! 但这个节骨眼上,他不能。 “你负责个屁!” 他实在是没忍住,几乎是黑了脸,“泡泡的事,有我和你阿姨,还轮不到你做主,你老老实实地娶温念姝,敢再乱来,我打断你的腿。” 赵随舟往椅背里一靠,挑起狭长的眉峰,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打断我的腿没用,除非打断我的命根子。” “你个逆子,滚!” 父子俩个的谈话不欢而散。 不过,赵随舟还是去了酒店。 赵安青前脚刚回,他后脚就到了。 吃饭的时候,赵随舟仍旧是用自己的筷子去给江稚鱼夹菜。 赵安青几乎要暴跳,但又无可奈何。 赵随舟这个儿子本就不在他的身边长大,父子两个感情淡泊。 加上如今他的翅膀是彻底硬了,论实力,他们父子可以平起平坐。 感情上压制不了。 实力也无法碾压赵随舟。 威望上更是掌控不了。 赵安青暂时只有一招,忍! 好在江稚鱼给力,赵随舟给她夹的菜,她一口没动。 但赵随舟并没有放弃,一直在不停的往她的碗里夹。 没多久,她碗里的菜直接堆成了一座小山。 见她还是不吃自己夹的菜,赵随舟不爽极了,放下筷子整个人懒散的往椅背里一靠,睨着江稚鱼阴恻恻地问,“怎么,嫌弃?” “嗯。”江稚鱼点头,一脸正经说,“哥哥,会传染幽门螺旋杆菌的。” 赵随舟,“……” 他气的差点儿一口老血要喷出来。 脸色瞬间臭了。 赵安青那口原本涌到喉间的老血,在听到江稚鱼这话之后,倒是咽下去了。 舒服多了! “那以前怎么没见你怕传染?” 赵随舟又问,一双黑眸沉沉盯着她,似乎想要在她的发顶盯着出个洞来般。 他指的,是两个人接吻。 江稚鱼明白,心跳忽然有些不受控制地加快了速度。 但她的面上却是一派平静地道,“哥哥以前没有,并不代表现在没有。” 赵随舟的那口老血真的要喷出来了。 “怎么会,你哥哥身体健康着呢,怎么会有什么螺旋杆菌。” 江晚清打破凝滞气氛,又拿了公筷给赵随舟夹菜,满脸慈爱道,“随舟,别管泡泡,你多吃点。” 赵随舟磨了磨后牙槽,这才又拿了筷子,继续吃饭。 晚饭后,赵安青就催赵随舟回周家。 赵随舟像是没听到,翘着腿大喇喇坐在客厅的沙发,拿了遥控器百无聊赖地调换着电视频道。 赵安青坐在他对面,脸色黑沉的跟锅底一样。 江晚清亲自去泡茶了。 在鹏城,赵安青养成了饭后喝茶的习惯,可以解腻促进消化。 江稚鱼则回了房间去接电话。 赵随舟趁着赵安青不注意,给赵氏的副总发了条消息。 没一会儿,赵安青的手机响了起来,打电话来的,正是赵随舟刚刚发消息的那位副总。 赵随舟故意把电视声音调的很大。 赵安青狠狠瞪他一眼,拿着手机进了书房,还把门给关上了。 也就在他关上门的那一刻,赵随舟立马放下遥控器,起身迈着长腿朝江稚鱼的房间阔步走去。 江稚鱼的房间门没有关。 此刻,她正拿着手机站在落地窗前,一边欣赏着窗外北京城的繁华夜景,一边讲电话。 忽然,身后的房门“咔嚓”一声被关上。 江稚鱼一惊,猛地回头。 一眼,便见赵随舟像一只从黑洞中走出来觅食的猎豹,一双沉不见底的浩瀚深邃的闪着灼灼亮光的眸子死死盯着她。 直接朝她扑了过来。 她忽然有点儿慌。 想躲。 但晚了。 不等她跟手机那头的人说“再见”,赵随舟已经来到了她的面前。 他一个字的废话也没有,两条长臂伸过来。 一只手夺过她的手机掐断通话,扔掉! 另一条胳膊搂住她,将她卷进他的胸膛里。 下一秒,她的后脑勺被扣住,男人的吻铺天盖地的落下来。 霸道又凶狠! 直接撬开她的赤贝。 吮噬翻搅。 江稚鱼反应过来,奋力挣扎。 捶打他。 提膝往他下面顶。 想咬他。 但赵随舟似乎早就都预判了她所有的动作,每一次都成功地避开。 “唔~” “赵——随——舟——” 她挣扎叫嚷的太厉害。 赵随舟忽然唇舌抽离,额头鼻尖抵住她的,呼吸滚烫,与她的交缠在一起。 “你再叫,你姑父进来了我可不管!” 话落,他又继续吻下去。 江稚鱼瞪大了双眼。 更加剧烈的挣扎。 ...... 第130章 坏蛋哥哥 赵随舟直接将她抵在了玻璃窗上,扣住她一双纤细的手腕子举过头顶。 吻的更深,更野。 江稚鱼几乎动弹不得。 最后身体里的氧气被他吸干,人沿着玻璃窗往下滑。 赵随舟终于又松开她,将她捞起来。 “怕我有幽门螺旋杆菌?嗯?” 他笑。 笑声从震颤的胸腔里滚出来,低醇,蛊惑,诱惑人心。 “嗯,如果我有,我也一定传染给你。” 他作势又要吻下去,江稚鱼当即认怂,眼泪扑簌簌滚落,“哥哥,我错了,你别碰我了好不好……” “别碰你?” 赵随舟勾着唇角笑,痞劲坏劲十足,大掌在她的身上,依次往下抚,“是这儿,这儿,这儿,还是这儿不让碰?” 最后钻进她裤腰里。 江稚鱼吓的几乎要尖叫。 “叩叩——” “泡泡,出来陪你姑父喝茶!” 就在她差点儿叫出来的时候,门外,传来江晚清的声音。 她这是在暗示,赵安青打完电话了。 “好的,姑姑,我马上出来。” 她控制住颤栗的嗓音,大声对着门口喊道。 “哥哥……”她又望着赵随舟弱弱开口。 “怎么,怕了?” 赵随舟轻笑,威胁她,“要不我现在去跟你姑父说,我不跟温念姝订婚了,我娶你,怎么样?” 江稚鱼摇头,“我才不嫁你。” “呵!”赵随舟冷嗤,“由不得你!” “泡泡——” 门口,随着江晚清的声音落下,房间门忽然“咔哒”一声被拧开。 同时,原本压在江稚鱼身上的赵随舟像是被触到了某个开关一样,瞬间弹开。 赵安青和江晚清闯了进来。 赵随舟一秒恢复矜贵冷持的模样。 可江稚鱼脸上的泪却根来不及收。 眼眶是红的,嘴巴也是微微红肿的。 水光潋滟。 明显被欺负的不轻。 “你在干什么?”赵安青一看这场景,当即沉了脸,对着赵随舟怒斥。 江稚鱼低下头,抽噎一下,“姑父,姑姑。” “我能干什么?” 赵随舟一身散漫劲儿,“就不是让泡泡确认一下,我到底有没有幽门螺旋杆菌么?” 赵安青一听,顿时被他气的话都说不出来。 赵随舟却满脸不以为意,反而抬手去轻拭江稚鱼脸上的泪,“哭什么,觉得委屈,以后给你欺负回来就是了。” 话落,他收手,迈开长腿,走了。 一身潇洒。 赵安青强行压下火气,问江稚鱼,“泡泡,姑父问你,随舟要是为了你跟温家退婚,你怎么办?” “哥哥不会这么做。”江稚鱼肯定。 “万一呢?”赵安青追问。 “我喜欢平津哥,我会嫁给平津哥,哥哥永远只是哥哥。”她说。 “你保证。”赵安青要求。 江晚清站在一旁,都急死了。 赵安青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她江家的女儿,就这么配不上他的儿子吗? 不过,江稚鱼却是毫不迟疑,点头应下,“姑父,我保证。” …… 第二天,周六,终于到了赵随舟跟温念姝订婚的好日子。 江晚清和赵安青一大早起床后,连早餐都没吃,穿戴整齐就去周家了。 赵随舟自然在周家。 原本江稚鱼作为赵家人,也是该跟着一起去周家的。 但鉴于周家两个老东西对她的态度,赵安青让她直接去订婚现场就好,不用跟他们去周家了。 江稚鱼其实还挺愿意去周家的。 不过既然赵安青都这样说了,她只能乖乖听话。 跟以前任何一次一样,今天赵随舟的订婚仪式,江晚清也为她准备了礼服。 因为温念姝这个准新娘这次穿的是中式礼服,为了避免跟她撞衫,这次江晚清给她准备的都是西式礼服。 都是款式简单大气,又偏喜庆的。 江稚鱼挑了一条烟粉色的长裙,下面配白色的高跟靴,外面再套件羊绒大衣,不会冷。 化了妆,正准备换衣服,赵随舟的小秘书邓洁居然来了,手里还抱着一个超大的盒子。 盒子很精致,上面有国际某高奢品牌的LOGO。 “小鱼小姐,这是总裁给您准备的礼服,他让您今天出席订婚宴的时候,穿这件。” 邓洁冲江稚鱼笑眯眯的。 江稚鱼很困惑。 赵随舟自己的订婚宴,他给她准备衣服做什么? 几个意思? 她也很好奇,赵随舟给她准备的礼服是怎样的? 于是她收下了,对邓洁说,“嗯,我知道了,谢谢你,邓秘书。” “总裁说,让您换上礼服之后,我拍照发给他看。” 邓洁不走,小心地传达赵随舟的要求。 “好啊!”江稚鱼不为难邓洁,让人打开盒子,取出礼服。 毕竟邓洁一个拿工资办事的小秘书,她为难他干嘛! 不过,当礼服被取出来,江稚鱼一眼看到的时候,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怔了怔。 赵随舟居然给她定了一条珍珠白缎面的拖曳一字肩礼服。 礼服的光泽,就像最上等的澳白珍珠般,极其耀人。 像极了新娘婚纱。 即便不是婚纱,也应该是今天的女主角温念姝才应该穿的。 赵随舟居然让她今天穿这个。 真是有病! “小鱼小姐,是有什么问题吗?”见江稚鱼怔住,邓洁弱弱问。 邓洁并不清楚,今天是赵随舟跟温念姝订婚的日子。 更不清楚,赵随舟是让江稚鱼穿着这件像婚纱一样的礼服去参加他跟别的女人的订婚宴。 江稚鱼回过神来,冲邓洁展颜一笑,“没问题,我现在换。” 还是那句话,她不为难邓洁,让她完美交差。 所以,她很快去换好了礼服出来。 礼服完全是按照她的身材尺寸定做的,每一处都刚刚好。 江稚鱼皮肤白,又嫩滑,身形高挑,凹凸有致。 加上金山银山堆砌出来的豪门大小姐气质。 礼服上身,简直绝美。 邓洁被狠狠惊艳。 忙掏出手机来,对着江稚鱼全方位拍了十多张照片,发给了赵随舟。 任务完成,她用平生能想到的所有美好词汇夸了江稚鱼一通才离开。 等她一走,江稚鱼立马就把礼服给换了下来。 “小姐,您不穿少爷送的礼服吗?” 兰姨也跟着来了北京,这会儿被留下来照顾江稚鱼。 江稚鱼摇头,“哥哥跟嫂子订婚,我穿这个不合适。” “也是。”兰姨点头,“也不知道少爷是怎么想的。” “估计是想让我抢了嫂嫂的风头,好让嫂嫂记恨我呗,坏蛋哥哥。”江稚鱼貌似随口嘟囔。 这话兰姨可不敢接,只说,“这烟粉色好也看,小姐穿什么都好看。” ...... 第131章 日思夜想 周家老宅,一片喜庆。 赵安青和江晚清早就到了,周家邀请的至亲好友也都到了。 这么大喜的日子,邻居们也纷纷来凑热闹。 但凡上门者,皆是人手收获一个大红包。 大家都欢欢喜喜,热热闹闹的,却唯独不见赵随舟这个准新郎。 他在房间换衣服,换了半个小时了也不见下楼。 老太太让保姆去催促。 保姆到了他房门口往里一看,立刻就“哎呦”叫唤起来,“舟哥儿,你怎么穿的西装啊,订亲的衣服呢,那跟温家小姐可是一对的。” 赵随舟正站在窗前,身上穿的是白衬衫黑西装,打了领结。 此刻,他正盯着楼下,手里捏着手机正在打电话。 楼下一片喜庆的喧嚣嘈杂,却仿佛与他毫无关系。 对着进来的周家老保姆,他只淡淡回一句,“原来的衣服破了,穿不了。” “破了呀!” 老保姆去拿过扔在一旁沙发上的礼服一看,可不是破了嘛。 剪破的,还剪了好几刀呢,哪还能穿。 老保姆的表情顿时跟便秘一样。 但也不好说什么,只催促他快点下楼招呼客人。 赵随舟好脾气地应着,“打完电话,待会就去。” 老保姆不敢再说什么,先下去交差了。 电话里,保镖直接向他汇报,说周平津去了酒店,要不要拦下来。 赵随舟说不用。 今天他订婚,不论江稚鱼还是周平津,他们谁都必须得去。 周平津不去酒店接江稚鱼,到了订婚现场,他们也会见上。 没必要拦。 “保护好泡泡,出任何岔子,废了你们。”赵随舟沉声叮嘱。 订婚宴的场地是温家挑的,他怕温念姝对江稚鱼贼心不死。 “是,赵公子。” ...... 酒店。 江稚鱼正准备出发,门铃又响了。 江稚鱼心想,不会是赵随舟跑来发疯了吧。 好在不是。 这会儿他肯定在周家忙。 他订婚,是周家的大事,周家的至亲好友,今天悉数到场。 这么重要的时候,他怎么可能会犯浑跑来找她。 是周平津。 “平津哥!” 她双眼一亮,打着赤脚拎着裙摆跑去玄关,扑向他。 周平津忙着收拾楼家,交接工作,整整两天没看到她了。 只有天知道他有多想她。 每时每刻都想。 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想。 此刻,看着那样鲜活灵动的人儿而自己奔来,又那样欢喜雀跃。 周平津的一颗心好像一下子就化了。 化作跟蜜一般,甜腻到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太美妙,太幸福了! “小鱼!” 直到人扑过来,抓住他的手臂,周平津才恍然。 看着近在咫尺的美人儿,他心脏“噗通”“噗通”狂躁,就像个初谙情事的毛头小子。 稚嫩青涩,轻易红了脸。 “平津哥,你是来接我去哥哥的订婚现场的吗?”江稚鱼望着他,笑靥如花,明媚绚烂。 “嗯。” 周平津点头,下一秒,他一把将江稚鱼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江稚鱼也伸出手,抱住他。 “小鱼,我好想你。”他说,嗓音低哑,暗沉。 江稚鱼点头,“我也是。” 她松开他,仰起头来望着他,细细打量他的眉眼。 看着他眼睑下明显的青色,还有眼里的红血丝,她抬手,轻轻抚上他的眼。 “这两天,你没休息好吗?是不是感冒了?”她问,声音温软,关切。 “没有,我没有感冒,就是太忙了。” 周平津又将她紧紧抱进怀里,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发顶,低头轻吻她的发丝,用力吸吮专属她身上的味道。 唯有此时此刻的一切,才足够抚慰他一颗几乎要相思成疾的心。 “那今天和明天还忙吗?” 江稚鱼的小脸埋在他温暖的颈窝里,闷声闷气地问。 周平津摇头,又用力去亲吻她的额头,“不忙了,这两天专门陪你,好不好?” “真的吗?” 江稚鱼又从他的怀里抬起头来,一双清凌凌的眸子闪亮,像镶满碎钻,满脸满眼欣喜。 周平津点头,无比克制地去轻啄一下她的红唇,“真的。” 江稚鱼无比开怀地笑了,看身后没有人,也踮起脚尖,迅速在他的脸颊轻啜一口,然后又抽离。 “时间是不是差不多了,我们是不是该出发了?” “嗯。”周平津点头,“你的衣服鞋子呢?” “周公子,在这儿呢!”这时,兰姨拿着江稚鱼的靴子和大衣过来。 都是新的。 柔软的小羊皮靴子,里面还加了一层绒。 最顶级的纯羊绒大衣。 往身上一穿,即便是站在冰天雪地里,也一点儿不冷。 周平津接过靴子,半蹲下去给江稚鱼穿。 江稚鱼半点儿也不矫情,抬起腿由着他给自己穿。 不过,她一只脚站着,周平津给她套靴子的时候要用力,她有些站不住。 周平津一只大掌撑在她的腰窝位置,带着她直接坐到了自己的一条大腿上。 男人的大腿,线条匀称,结实有力量。 体温隔着数层面料传来,江稚鱼轻咬住了唇角,白净透亮的小脸,也染上一抹羞赧。 两个人的距离,近在咫尺。 周平津抬眸,将她的反应收入眼底,心跳的速度更加快了。 “搂着我,别摔了。”他说。 “噢!”听话的,江稚鱼双手搂上了他的脖子。 周平津扬唇,这才继续给她穿靴子。 江稚鱼抬起腿配合。 兰姨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幕,老脸上情不自禁露出欢喜的笑。 他们江家的小姐,跟周公子可真是般配。 有周公子这般出色的好公子哥疼江稚鱼,想必江家夫妇在天之灵,也该欣慰。 靴子穿好,周平津抱着江稚鱼站起来,又拿过大衣给她穿。 穿戴整齐,江稚鱼又仰起脸,满是俏皮地问,“平津哥,我今天的妆怎么样?” “我们的泡泡天生丽质,不化妆也比其他所有的人好看。” 周平津看着那两片近在咫尺的潋滟红唇,只有天知道,他有多想亲下去。 亲到满意为止。 但他不想弄花江稚鱼的妆,又还有其他人在场,他只能克制住。 江稚鱼笑了,“嗯,我信平津哥你的话。” ...... 第132章 比哥哥帅 “泡泡。”周平津握紧她的手,又叫她,“我以后叫你泡泡,可以吗?” 大概是太爱了,听到赵随舟叫江稚鱼“泡泡”,他都会嫉妒。 “泡泡”这个称呼,就是两人亲密关系的代名词。 江稚鱼重重点头,“嗯,平津哥叫我泡泡,我觉得最好听。” 周平津被她哄的像是被泡在了蜜罐里。 上了车,司机开车,江稚鱼看着他眉宇间的疲惫,哄他,“平津哥,要不你睡一觉,到了我喊你。” 温家从政,不敢高调,所以这次订婚宴选在了上次三家一起吃饭的翰林书院。 翰林书院地方够大,环境清幽雅致,作为订婚宴举办场地,其实挺合适的。 从酒店过去,大概四十多分钟。 周平津连续三晚没怎么休息,确实是挺累的。 想着下午他还要自己开车带江稚鱼出去,便点了点头。 江稚鱼立即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你靠着我睡吧。” 周平津笑,“压久了,不舒服。” 江稚鱼想,自己比他矮了快二十厘米,他靠着自己睡,也不舒服,又眉眼弯弯地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身体还跟着往车门的方向挪了挪。 “那你枕着睡。”她很认真。 周平津犹豫一下,从善如流地曲膝躺了下去,侧脸枕在了她的腿上。 江稚鱼一只手落在他身上,另外一只手轻轻按揉他头部,温柔地哄,“好好睡吧,平津哥。” 大概是累积了,又大概是,分分秒秒思念的爱人就在咫尺,太过温暖和安心。 周平津闭上双眼,很快就睡了过去。 江稚鱼低头,看着他镌刻安宁的睡颜,清凌凌的双眸,渐渐蒙上一层晦涩。 周平津满腔热血,这么单纯又炙热的感情,不该被她这样狠狠地辜负的。 她让司机降缓了车速。 车子开到翰林书院外的时候,已经是将近一个小时后。 周家人带着一众宾客似乎也刚到,书院大门前的红毯上,站满了各色宾客,还有周温两家人。 透过明净的车窗,她一眼就看到了身着一身挺括西装,鹤立鸡群般的赵随舟。 还有他身边穿着一袭大红色定制旗袍的温念姝。 旗袍用金丝银线,绣了图案繁复的花鸟,开叉到大腿三分之二的位置,露出一大截她修长白皙的美腿来。 温念姝盘了发,头上戴了一顶纯黄金打造的凤冠。 端庄又贵气! 今天天气挺好的。 雪停了,太阳出来了,雪在慢慢融化,室外的温度在零下。 挺冷的。 但再冷,也影响不了温念姝的美,还有车窗外的繁荣热闹。 赵随舟长身玉立,跟一众宾客言笑晏晏。 看得出来,他心情不错,那张风华万千的面庞上,是尽善尽美的笑。 温念姝笑的更是开心,浑身喜色。 紧贴着赵随舟,亲密,笃定,似乎稳坐了小赵太太的位置。 车子在红毯的一头停下。 刚一停稳,周平津就醒了。 他坐起来,看了一眼车窗外,“到了?” “嗯,到了。”江稚鱼点头,伸手去整理他有些凌乱的头发。 周平津安稳睡了一觉,精神好多了,眼里的红血丝都散了不少。 看着眼前那样温柔娴静的小女人,他眼里溢出蜜来,伸手去揉她被他枕过的大腿,“麻不麻?” 江稚鱼忍着痒,点头,“有点。” “那先揉揉。” 江稚鱼摇头,“没事,我们下去吧,后面有车来。” 周平津往后看了一眼,确实有车来了。 他点头,去握住江稚鱼的手,“等下见了我爷爷奶奶,你不用理会他们,他们要是再敢刁难你,我不会再顾及周家颜面。” “别!”江稚鱼摇头,“今天是哥哥的订婚宴呢,别让哥哥为难。” “你哥哥他又没老糊涂,他也是护着你的。”周平津说。 江稚鱼当即眉眼弯弯地笑起来,“我知道啊!所以,更不能因为我搞砸了哥哥的订婚宴。” 周平津无奈,唯有拼尽全力,保护好他最爱的姑娘。 两个人十指相扣下了车。 司机立马把车开走。 周平津牵着江稚鱼要往前走,江稚鱼却拉住他,又伸手去整理他的头发。 “是不是很乱?”周平津停下,满眼看着她问。 江稚鱼摇头,笑,“很帅!” “那比你哥哥呢?”周平津竟然问。 一旦爱了,就会在乎,在乎自己的形象在爱人的眼里,是不是最好的。 “比哥哥帅。”江稚鱼脱口就答。 虽然知道不是真的,但她这样说,已经完完全全地满足了周平津被偏爱的心理。 尤其还是自己最心爱的女人。 他无比餍足地笑了,握着她的手,情不自禁地紧了紧。 站在红头另外一头的赵随舟眼角余光瞥到两个亲密的举止,矍铄的黑眸不禁暗沉了几分。 他注意到,江稚鱼大衣里面穿的,根就不是他送去的那套礼服。 原本,他送去给江稚鱼的礼服跟他身上穿的,才是正经的一套。 其他人注意到周平津和江稚鱼走过来,也纷纷满面笑容地跟他们打招呼。 经过上次的慈善拍卖晚宴和楼家孙子的百日宴,江稚鱼是周平津女朋友,且周平津宠江稚鱼宠的要命的事情已然在圈子里传开了。 如今,整个北京城的二代圈子,没有人不知道江稚鱼跟周平津是一对的事。 周温两家的亲朋不知道周家两个老东西对江稚鱼的态度,还以为周平津跟江稚鱼亲上加亲,好事将近,纷纷也笑着恭喜他们俩。 还都恭维他们,郎才女貌,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不管从哪方面看,都般配极了。 周平津紧紧牵着江稚鱼的手,满面春风地笑着跟大家道谢。 江稚鱼也落落大方的回应大家,跟着周平津叫人。 周老爷子和老太太在里面,透过敞开的大门看到他们俩个,简直气的要吐血。 尤其是老太太,眼底的阴翳怒火都压不住。 但老爷子叮嘱过她的,今天无论如何,她不能当众刁难江晚清和江稚鱼姑侄俩。 她只能忍! ...... 第133章 天意 “随舟,念姝,恭喜啊!” 来到赵随舟和温念姝面前,周平津脸上的笑容敛了下去,并不怎么诚心地道喜。 慈善晚宴上的仇,周平津一直记着呢。 如果不是赵随舟跟他说过,事情他会处理好,周平津绝不可能由着温念姝这么好过。 但到现在,赵随舟都没有任何发难温念姝和温家的迹象。 甚至是如期跟温念姝举办订婚仪式。 他说过的,不会娶温念姝。 可如今订婚仪式马上就要举行了,该邀请的周温两家的亲朋,也悉数到场。 赵随舟不娶,又该当如何? 他是越来越搞不懂赵随舟了。 “哥哥,嫂嫂,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江稚鱼跟着道喜,嗓音清脆,笑容十二分的真诚。 赵随舟一双黑眸像两个无底的黑洞般,幽沉沉地睨着她,淡漠吐出三个字,“说早了!” 温念姝紧贴着他,听着他的话,看他一眼,也笑吟吟的,“是啊,小鱼,这话留到我和你哥哥婚礼的时候说不迟。” 江稚鱼从善如流,“那我就祝哥哥和嫂嫂早日领证办个盛世婚礼,然后幸福甜蜜,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赵随舟的脸色当即臭的像吃了死苍蝇。 周平津瞟他一眼,拉着江稚鱼直接进去了,没再理他。 赵随舟不再理会新到的宾客,跟进去。 温念姝赶忙去拉住他的手臂,跟着一起进去。 订婚现场布置的很是大气富贵,赵家的聘礼琳琅满目,在订婚宴的大厅里沿着墙壁,华丽地铺在裹了红绸的桌子上,摆了几十米。 各种金饰,金器,金砖,珠宝首饰翡翠,名表奢侈品,大厦房产豪车游艇甚至是成堆的现金,还有支票。 让宾客们大开眼界,惊叹连连。 还有缂丝烫金的婚书摆在最中间的位置。 上面字字句句,都在写赵随舟跟温念姝的恩爱两无疑,携手共白头。 所有的东西,都是赵随舟让人准备的,江晚清没操过心。 可见赵随舟对这次订婚仪式的重视。 重视订婚仪式,便是重视温家,重视温念姝。 所以,他口口声声说地不会娶温念姝,让她等等他,又是几个意思呢? 江稚鱼心口发闷,脸上却没有一丝表现出来。 周平津牵着她,去跟大家打招呼,有不认识江稚鱼的,他就会介绍,“我女朋友,也是赵太太的侄女,随舟的妹妹。” 大家自然笑着热情恭维他们一番。 江稚鱼得体的应对。 周老爷子和老太太看着周平津带着她无比娴熟恣意地游走在一众宾客之间,却完全没有要来向他们这对关系最亲近的祖父母来打个招呼的意思。 老太太气的眼眶差点儿红了。 不论周平津还是赵随舟,可都是她一手带大,当成宝贝疙瘩一样来疼的。 如今,兄弟两个为了江稚鱼一个女人,连话都不愿意跟她说。 甚至是连多瞧她一眼都不乐意了,她真真是伤心啊! 简直伤心死了! 老爷子自然也被气的不轻,可是今天这样重要的日子,再大的气,他也只得忍了。 “你去,把平哥儿叫过来,我有几句话对他说。” 老太太眼巴巴,实在是忍不住,只能在鹿霜面前耍横了,让她去叫周平津。 鹿霜不太愿意去,不过,看老太太又有点可怜,只好去了。 结果,周平津听鹿霜说,老太太叫他,脸色立马就沉了。 “母亲,我说过,除非他们老俩口向小鱼赔礼道歉,求得小鱼原谅,并且了承诺再不为难小鱼。” 他少有的疾言厉色,“否则,他们就没我这个孙子。” 江稚鱼听着他的话,心思百转千回,一时不知道是何滋味。 开心嘛? 开心的! 毕竟,这就是她想要的结果。 但远远还不够! 只是,伤了周平津的这一番情真意切,她又于心何忍? 鹿霜无奈,只得走了。 老太太听了鹿霜复述的话,气的心口发疼,好一会儿喘不上气来。 周平津继续牵着江稚鱼跟宾客寒暄。 意外的,江稚鱼竟然在偏厅的一角,发现了楼夫人和楼少夫人。 楼家孙子百日宴那晚的事,也不知道被谁传了出去。 这种事情,一旦有人传,便会迅速蔓延整个权贵圈子。 现在,整个北京城的权贵圈都知道了那晚楼少夫人跟野汉子苟合的事情。 甚至是有人在群里发了打了码的苟合照。 事后,楼公子被捕,楼父请辞。 楼家基本算是完了,什么都毁了。 在这种节骨眼上,大家对楼家那是避之不及。 可偏偏今天这么重要的赵周温三家的订婚宴,周家却邀请了楼家出席。 丝毫都不避讳。 在外人眼里看来,周家是多么的重情重义。 可清楚事情始末的人就知道,这是周家两个老东西对楼家的弥补。 可这点儿弥补,又能有什么用呢? 楼少夫人其实一直在盯着江稚鱼看。 见江稚鱼朝自己看了过来,她朝江稚鱼牵起了唇角。 其实她一直想不明白,那晚她怎么会中药? 明明中药出事的,应该只会是江稚鱼一个。 现在,她已经彻底被毁了,成了圈子里最大的笑话。 老公还因为迷、奸被捕,会蹲多少年大牢还不知道。 楼家也完了。 她的整个世界都塌了。 不顾楼夫人的阻止,她起身,朝江稚鱼走去。 周平津看到她朝他们走过来,直接招手叫来了保镖,吩咐,“把楼家人轰出去。” “还是不要了。”江稚鱼阻止,“来者是客,万一闹起来,大家都难堪。” 看楼少夫人的眼神,挺可怕的。 没有一丝生气,像死人一样。 她要是闹起来,必定是天翻地覆。 江稚鱼不想惹她,虽然今天的楼家和她,都是罪有应得。 “周公子,江小姐,二位真是越来越般配了呢!” 楼少夫人走了过来,脸上的惨白,再厚的脂粉也遮盖不住。 眉额间,笼罩着一层厚厚的乌青之色。 周平津目光如刀锋似地眯着她,浑身警惕,没说话。 倒是江稚鱼,冲她微微一笑,“谢谢楼少夫人。” 楼少夫人打量着江稚鱼,真是羡慕啊! 羡慕她有人爱有人护,羡慕她那么鲜活漂亮,还聪明有灵气。 “江小姐,有一件事情,我怎么也没有想明白,你能告诉我吗?”她问。 江稚鱼点头,“你请说。” “那晚明明只有你的酒杯有问题,为什么中药的,却是我?”楼少夫人问。 如果她当时没中药,是清醒的,后面的事,也不至于发生。 江稚鱼闻言,又冲她微微一笑,“我也不清楚呢!大概是天意吧。” 好一句天意。 楼少夫人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滑了出来。 那双死寂的眼里,终于有了一点点鲜活的气息。 “对,报应,就是报应!” 她喃喃,“江小姐,对不起啊,你说的对,就是天意。” 第134章 今日大凶 “我们走。” 周平津怕她发疯伤到江稚鱼,赶紧拉着江稚鱼走了。 周老太太看着他们两个跟连体婴儿似的,一直形影不离的样子,气的心口发疼。 趁着没人注意,她对江晚清低声警告,“看紧你家的狐狸精小妮子,别再祸害我孙子了,不然我有你好受。” 江晚清看她一眼,没理她,走了。 很快到了吉时,大家纷纷落座,司仪和一对新人上台。 周平津牵着江稚鱼,和江晚清赵安青他们坐在了一桌。 周老爷子和老太太在隔壁桌,都被气的不轻,却还要强颜欢笑。 “两姓联姻,一堂缔约。” “良缘永结,匹配同称。” “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 …… 大家的目光,都投到台上。 司仪低沉磁性浑厚的声音响起,念着华美的婚书。 赵随舟和温念姝站在司仪的身边,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不知道多养眼。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温念姝的表情看起来有些不太对劲。 她好像挺难受的,而且痛苦难受的程度随着司仪的声音在不断的加深。 她甚至是有些站不稳,身子渐渐往赵随舟的身上歪。 赵随舟去搂住她的腰,扶住她。 温念姝抬头去望他,皱着眉头小声对他哀求,“随舟,我肚子好痛,痛的快受不了了,要不仪式暂停,我们先下去好不好?“ 赵随舟虽然在用力搂着她,防止她倒下去,但她说话,他却看都不看她一眼。 半眼都没有。 只是一脸淡漠地看着前方,台上。 精确地说,是在看着江稚鱼和周平津。 “现在下台,这婚你是不想订了么?”他低声问。 不知道是不是温念姝的错觉,他的嗓音居然带着股冰凉彻骨的感觉。 “错过了这次,可就没机会了。”他又说。 温念姝望着他,哪怕此刻她的小腹像是有无数的刀片在翻搅着般。 痛的她冷汗都开始不断冒了出来,她也只能强忍着。 她的手不自觉抚上像是要被搅碎的小腹位置,人彻底软进赵随舟的怀里。 赵随舟挺尽职尽责地扶稳她。 随着仪式的进行,台下的人也渐渐看出了温念姝的不对劲。 尤其是温母,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念姝这是怎么啦,好像不舒服?”鹿霜也看出来了,问身边的温母。 温母努力镇定,笑道,“估计是饿的,这孩子,为了今天,节食好些天了。” “噢。”鹿霜点头笑笑,“年轻人,为了美,还真是拼啊。” “可不是嘛!”温母心跳如鼓,就怕出事。 好不容易,司仪念完了婚书,接下来是一对新人签订婚书。 婚书签订,两个人就算是正式订婚了。 有人拿了笔,递到赵随舟和温念姝的手上。 赵随舟搂着温念姝往一旁的书桌走。 温念姝极力强撑着迈开腿。 结果,才走一步,她明显感觉下面“哐”一下,有什么崩了。 温热的液体汩汩涌了出来,哗啦啦掉落,砸在舞台的红毯上。 瞬间染红了温念姝两条白皙的美腿。 “血!” “好多血!” “念姝流血啦!” “怎么回事,那么多血!” 台下瞬时一片惊叫。 在台下一众宾客的惊叫声中,温念姝低头看去。 只一刹那,她的一张脸就彻底煞白如鬼,双眼瞪的如铜铃般大。 赵随舟搂着她,也低头去。 目光触及红毯上那深红色的液体,他眼眸里的波光,没有半丝的变化。 像早就预料了一切,只等好戏上演。 “随......随舟,你......你相信我,我......我什么都没......没有......” 温念姝抬头望向赵随舟,还想解释,话没说完,人直接晕了过去。 温母和老太太尖叫。 众人目瞪口呆。 江稚鱼看着台上晕死过去的温念姝,以及平静如斯不动如山的赵随舟。 她一下就明白了什么。 周平津看着台上的一切,也明白了赵随舟的把戏。 他去握住了江稚鱼的手。 江晚清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她只是感觉,此刻温念姝血崩的样子,像极了当年她出事流产的时候。 不过,她知道,赵温两家的联姻,算是完了。 赵安青则直接懵了。 “送医院,愣着干什么,送念姝去医院。”温父反应过来,站起来怒吼。 赵随舟搂着昏死过去的温念姝,却没动。 还是温父的秘书冲上台,在众人无比惊讶困惑又八卦的目光中,从赵随舟的怀里接过温念姝,将她打横一把抱起来,跑下台,往外冲。 温父温母赶紧跟上去。 现场瞬间陷入诡异的气氛当中,大家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不好了,楼少夫人在后院投井了!” 忽然,有服务员跑进来,惊慌地大叫。 众人一听,都纷纷扭头看去。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周老爷子不敢置信地吼一声。 只见服务员脸色煞白,手足失措,满脸慌张,“跳井了,楼少夫人她在后院跳井自杀了。” 翰林书院的后院有一口两百多年历史的老井,很深,井水甘甜,一年四季源源不断。 翰林书院的各类菜品一直以来之所以颇受好评,跟这口老井是分不开的。 因为书院里所有的食物,都是取这口老井里的水来制作的。 不管用这口老井的井水制作的食物有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听起来就是不一样。 “怎么不阻止!” 这一刻,周老爷子暴跳如雷,多年的威严风范尽失。 “来不及,根本来不及......!” 服务员都被吓哭了。 后院没有宾客,没有安保,只有在忙碌的服务员。 还坐在贵宾席上的楼夫人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一声尖锐的哀嚎,拔腿往后院冲去。 众人纷纷跟了上去。 一场喜庆端正华丽的订婚宴,瞬间变成了大型灾祸现场,血光满天。 周老爷子摇摇欲坠,几乎要站不稳。 周正成站起来,扶住他,“爸,你保重啊!” 老太太捶胸顿足,哭嚎起来,“怎么会这样,好好的订婚宴,怎么会变成这样啊!” 司仪愣在台上,去看赵随舟,“赵......赵总,这......” “都撤了吧!”赵随舟吩咐。 然后,他拿下西装外套口袋里的方巾,弯身去擦皮鞋上的血渍。 温念姝溅到他身上的血。 一滴他都嫌脏。 擦干净,他扔了方巾走下台。 ...... 第135章 好一个典范 “舟舟,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周老爷子看向他,怒吼着质问。 赵随舟一脸无辜,“外公问我做什么,该去医院好好问问温家人才对。” 话落,他看向还坐在餐桌前没动的江稚鱼。 江稚鱼人也有点儿麻了。 温念姝在台上血崩,楼少夫人投井自杀。 短短的几分钟之内,一切就像是做梦一般。 太不真实了! 对上赵随舟投过来的目光,望进他那双沉不见底却又波澜不惊的眸子里,她一下子又被拉进了现实里。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眼神,竟给她一股安抚的力量。 赵安青反应过来,冲过去扬手一巴掌重重地甩在赵随舟脸上。 “逆子,你都做了什么?”他怒吼。 赵随舟受了他这一巴掌。 脸被打的歪向一边。 江稚鱼的心一下子飚到嗓子眼。 赵安青还要发飙,江晚清扑过去,拦住他。 “父亲冤枉我了,我可什么都没做。” 赵随舟却像是个没事人般,语气平静,云淡风轻地回道,还说,“我,也是受害者。” 赵安青又要暴跳,周平津站起来,也拦住他,“姑父,您应该相信随舟。” 赵安青看向周平津,强压心里的火,“走,去医院。” 楼家倒台了,楼少夫人自杀跳井跟温念姝台上血崩比,已然不重要。 所以赵安青和周家两个老的,纷纷都跟去了医院。 留下江晚清和周正成鹿霜两口子安抚宾客,处理楼少夫人投井的事,以及这场荒诞订婚宴的善后事宜。 江稚鱼和周平津自然也留下来帮忙。 “哥哥,你没事吧?” 大家忙成一团,江稚鱼却走到赵随舟身边,悄悄安抚他。 他脸颊上的五个红手指印,异常清晰。 赵安青的手可不是她的手。 力道也不知道比她大了多少。 赵随舟大喇喇坐在餐桌前,敛眸抽烟,身后站着唐昭。 闻声,他撩起眸皮子看向江稚鱼。 “我说过我不会娶温念姝,现在信了。” 他说,嘴角居然还噙着一抹笑。 像是压抑已久的释放,又或是阴谋得逞的炫耀。 江稚鱼看着他,眉眼弯弯的一笑,忽然凑到他耳边低声说,“哥哥,做戏就要做全套,懂不懂?” 话落,她直起身子后撤一步,然后转身走了。 周平津刚好在找她。 她跑过去,将自己的手放进周平津的大掌里。 “刚刚跟你哥哥说了什么?”周平津好奇问。 “我让她快去医院陪嫂子。”江稚鱼回答。 她也确实是这个意思。 周平津点点头,去看赵随舟。 赵随舟也看着他们。 目光竟然有些说不出的阴翳,染了戾气。 暗流层层翻涌,情绪更是难辨。 下一秒,他捻灭指尖的香烟,起身,大步离开。 唐昭赶紧跟上。 ...... 医院。 大家都万分焦躁地等在手术室外,不明情况。 在温念姝被送进手术室后快二十分钟后,赵随舟才不紧不慢地赶来。 大家望向他。 温父正要开口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手术室的大门“哐当”一声被从里面拉开。 护士手里拿着份手术同意书走了出来。 “病人流产大出血,止不住,需要摘除子宫,哪位是家属,赶紧签字。”护士声音急切。 众人一听,全懵了。 唯独赵随舟和他身后的唐昭是清醒的。 “什......什、什么流产?我女儿怎么会流产?”温母最懵。 流产手术不是早就做了嘛,还是被她收买的医生做的。 “就是你女儿怀孕了,孩子没保住,现在流产大出血,止不住,现在只能摘除子宫。” 护士重复。 “念姝怀孕了?” 老太太反应过来,跟着惊叫,“什么时候怀的?” 她又转头看向赵随舟,吼道,“舟舟,念姝怀孕了,你怎么不说?” 赵随舟挑挑眉,满脸无辜,“外婆,你可冤枉我了,温念姝怀孕我可不知道,我压根没碰过她。” “没碰过是什么意思,难道念姝怀孕和你无关?” 周老爷子也吼。 赵随舟好笑,所以他笑了,一声浓浓的哂笑,“没碰过就是没睡过她,连亲嘴都没有过,她怀孕,能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没碰过,念姝怎么会怀孕?”老太太又问。 赵随舟继续笑,笑的温和无害,“外婆还记得上次看过的照片吗?或许温念姝肚子里怀的,就是照片上其中一位的。” “什么?!” 老太太惊愕地瞪大了双眼。 老爷子也说不出话了,转而看向温家人。 赵安青更是不说话,因为有老爷子老太太在,轮不到他说。 “你含血喷人!” 温父怒了,指着赵随舟怒不可遏,“随舟,你不想娶我女儿,也不能这样败坏我女儿的名声。” “是啊,随舟,周温两家,几代交好,我们温家更是待你不薄,你不能这样寒了我们的心啊!” 温母也哭着控诉,有模有样的。 赵随舟看着他们夫妻两个一唱一和,万分痛心疾首的模样,更好笑了。 可下一秒,他脸色便跟变戏法似的,瞬间森寒彻骨。 凌冽寒意与骇人戾气从他身上的每个毛孔里渗出来。 周遭气压骤降。 冰刀子似的目光,剜过在场众人。 众人一惊,皆是愣住。 赵随舟从唐昭手里拿过一个星期前和温念姝的婚检结果,朝温父温母甩了过去。 “伯父,伯母,这份一个星期才做的婚前检查结果,你们看过,很清楚上面的内容吧?” 他问,一字一句,字字清晰,夹杂了无数冰渣。 他又看向周老爷子和老太太,“外公外婆,你们也看过的,难道大家都忘了上面写的什么东西呢?” 温家夫妇看着飘落在地上的婚检报告,两个人的脸一瞬白,一瞬青,又一瞬红。 可谓五彩缤纷,精彩极了。 周家两个老东西则是傻了。 婚检报告,当时温念姝可是欢欢喜喜地拿给了他们两个看过的。 他们还对着温念姝好一通夸赞。 说她素净端庄贤淑,是北京城里大家闺秀的典范。 真是典范啊! 好一个典范! ...... 第136章 很感激他 “婚检报告上清清楚楚地写着,温念姝至少三年没有被人睡过,身体很干净,没有任何毛病。” 都不说话,赵随舟就将报告上写的内容说了出来。 讽刺至极。 “怎么,北京城最好的妇产科,连女人怀没怀孕都检查不出来?” 他冷笑,浑身的煞气犹若阎罗,“还是说,婚检之前,就有人买通了医院和医生?” 他字字珠玑,让温家人再没有一丝反驳的余地。 可赵随舟却并没有打算就此放过他们。 他轻嗤一声又道,“怀个野种,订婚之后想方设法上了我的床,再来个移花接木偷梁换柱,把野种变成赵家的。” “怎么,你们温家觉得我们周家赵家的人都是蠢货,我赵随舟是冤大头,可以由着你们摆布?” “贤侄啊,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吗?” 周老爷子完全懂了,满眼失望地看向温父问。 这种时候,温父若是再继续狡辩,他威信何在? 这个官场还要不要继续待下去了? 和周老爷子对视两秒后,无比羞愧地,温父低下头去,再不发一言。 “我......我们......” 温母明白过来一切,则是急疯了。 温念姝在外面乱搞男女关系,她跟医院打招呼买通婚检医生,甚至是给温念姝安排人流手术。 这所有的一切,温父确实是都不知情的,都是她一个人安排的。 “周老啊,这都是我的错,都是我一个人安排的,跟他没关系,他什么都不知道。” 温母极力镇定,想保住温父。 温父一旦下台了,温家就完了。 温父在位,温家的富贵就在。 “你们......你们温家这是找死嘛!” 老太太明白过来,气的脸色发青,指着温父温母怒骂道,“竟然敢这样欺瞒我们,女儿都烂成这样了,还敢往我们周家塞,还想着狸猫换太子,稳坐赵太太的位置?” 老太太气极了,口不择言,“呸!不要脸的东西,简直是做梦!“ 赵随舟看着老太太,佩服她翻脸的速度。 上一秒还视作心肝宝贝,下一秒就成了踩在脚下的狗屎。 “你们别吵了,还要不要救病人了,家属赶紧在手术同意书上签字吧。” 这时,看完一出大戏的护士回过神来,又催促。 温母闻言摇头,“不行,怎么能摘除子宫,我女儿要是没了子宫,以后怎么生孩子,绝不能摘除子宫。” 赵随舟才不愿意在这里多浪费半秒的时间,二话不说,转身直接走了。 方梨作为温念姝的闺蜜兼订婚的伴娘,也跟着来了医院。 她站在角落,将刚刚的大戏,看得一清二楚。 多少年了,温念姝仗着她父亲的职位比她父亲高,人前利用她,人后一直对她各种欺压羞辱甚至是打骂。 她早就受够了! 尤其是攀上了赵随舟之后,温念姝对她的欺压羞辱,比以前更甚。 现在,这么大好的机会,终于轮到她报复回去了。 楼下,赵随舟刚上车,李斌就向他汇报。 说周平津带着江稚鱼离开了翰林书院,往郊外去了。 具体去哪,还不知道。 赵随舟听着,太阳穴都止不住突突直跳,想也不想,直接吩咐,“跟过去。” “是。” 李斌点头,按照盯着江稚鱼的保镖汇报的方向,将车子开出去。 “楼家那边怎么样?” 赵随舟靠在椅背里,闭着双眼摁着眉心问。 温念姝在签订婚书之前流产大出血,这一切都是他精准安排的结果。 但楼少夫人跑到翰林书院后院投井自杀,却是他没预料到的。 跑到他的订婚宴上来投井自杀。 不管是楼少夫人心甘情愿,还是被逼的,都是对周家的一种不满和报复。 楼家如今走投无路。 或许,就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来诅咒指使他们陷害江稚鱼却又保不住他们的周老爷子和老太太。 “楼少夫人的尸体打捞上来的时候,已经完全没有任何生命迹象了。” 唐昭如实汇报,“目前警方已经介入,不过翰林书院的服务员和监控,都可以证实楼少夫人是自杀。” “楼家有没有说什么?”赵随舟又问。 “楼夫人晕了过去,目前还没醒。” 赵随舟沉默几息,吩咐,“她要是醒了要闹,就直接把她送到老太太跟前去。” 楼少夫人的死,不过是害人害己的结果,可谓死有余辜。 但事情的始作俑者,是周老爷子和老夫人。 楼家下台的下台,入狱的入狱,死的死,晕的晕。 算是彻底完蛋了! 但周家两个老的却毫发无损,一派安然。 即便是赵随舟,从小被周家老两口当成掌心宝一样宠爱着长大,也觉得不公。 唐昭听到他的吩咐,不由惊了惊,却还是立马点头,“是,老板。” 另外一边,周平津自己开车,带着江稚鱼正在出城。 原本,他是计划带着江稚鱼去滑雪的,房间都预定好了。 但周三晚上她被算计,折腾一番,身体受了极寒,还没恢复,所以周平津改变了主意,带她去温泉山庄泡温泉。 江稚鱼没意见。 去温泉山庄前,他们先回了一趟京大的宿舍,江稚鱼换了身衣服,又带了一套换洗的。 路上,两人心照不宣,只字不提赵随舟订婚宴上发生的事情。 周平津心里隐隐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赵随舟跟温家的婚事彻底告吹,赵随舟没了羁绊,会不会跟他抢江稚鱼? 毕竟,就现在这种情况,原本给赵随舟安排的三个相亲对象,现在毁了两个。 老爷子老太太算是啪啪打了自己的脸。 想必不会再逼着赵随舟听他们的话去相亲。 “泡泡,你觉得随舟怎么样?”他忽然问江稚鱼。 车子已经上了高速,他不敢再分心,原本一直握着江稚鱼的手,这会儿也松了。 “你说哥哥嘛?” 江稚鱼好像丝毫也不好奇他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反而很认真地想了想道,“对我的话,不算好,也不算坏,但我还是很感激他的。” 周平津迅速扭头看她一眼,眉目温柔,“感激他什么?” “他给礼礼聘请了全球顶尖的脑科专家团队,礼礼现在的情况在好转,大脑皮层的细胞活跃度比以前高了很多。” 江稚鱼回答。 ...... 第137章 你叫一声来听听 她虽然人在北京,可礼礼的情况,却一直关注着。 周平津闻言,眼底一抹不易察觉的黯然一闪而过。 周家虽然也算富足。 但是让他为了江稚鱼的弟弟,长期养着一个全球顶级的脑科专家团队,他是有些力不从心的。 目前礼礼一个月的花销,少说得一两百万。 但他会想办法,努力赚更多的钱。 为了江稚鱼,别说是钱,命他都可以搭上。 “就只有这样吗?”他笑着又问。 “唔~”江稚鱼鼓起腮帮子又想了想,“哥哥最近挺护着我的,像个好哥哥,希望他能一直像现在这样护着我。” 周平津闻言,又去握住了她的手,不轻不重在她的掌心捏了捏,给她安抚,柔声道,“不怕,以后你有我。” 江稚鱼看着他,很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平津哥,我得回一趟鹏城,我太久没见礼礼了。” 她是真的很想弟弟,还有天枢的事情要跟钱知明面谈。 “好。”周平津应下,“那你先回鹏城。” “先?!”江稚鱼敏捷地捕捉到了他话里的深意。 周平津笑,“嗯,我会去鹏城找你。” 江稚鱼也笑了,很开心,眉眼弯弯,“好啊,我等你。” “困不困?睡一会儿?”周平津轻捏着她柔软的小手问。 “你开车会不会犯困?要不我还是陪你聊天吧!” 她简单一句带着担忧的关心的话,却瞬间融化了周平津的一颗心。 他真真切切地感觉到,她是真的在意他的。 “不会。”他嗓音愈发温柔,低哑,“有你在,我不会犯困。” 他怎么会舍得让江稚鱼有事呢? 一定不会。 “睡吧。”他哄她。 江稚鱼身体没完全恢复,折腾一上午,这会儿还真有点儿困了,于是,她点点头,乖乖地闭上双眼,睡了。 一觉醒来,车子已经开到了半山腰上,正在盘旋往上。 睁开眼,入目的除了车前的盘山公路,便只剩下皑皑白雪一片。 连续下了几天的雪,整个山头被白雪覆盖,厚厚的积雪压弯了所有的树枝。 风吹过,枝头的积雪簌簌落下,美不胜收。 犹如冰雪的王国。 “醒了!”周平津认真开着车,扭头迅速看她一眼,眉眼带笑,“很快就到了。” “嗯。”江稚鱼点头,被眼前的美景所深深吸引,转头去降下了车窗。 冷空气灌进来,拂面而过,一片清晰冷冽。 “平津哥,这是哪,太美了!”她惊叹。 “这么喜欢?”周平津笑着,满眼宠溺。 江稚鱼毫不迟疑,“嗯,我喜欢,好喜欢!” 车子绕了两个弯,再放眼望去,皑皑白雪中的一块平地上,袅袅热气升腾,同时赫然出现一片别墅群。 目测应该有十几栋独立的小别墅。 “那就是温泉山庄?”她指着前面问。 “嗯。” “哇,像仙境!” 江稚鱼挺兴奋,“平津哥,你说来这儿泡过温泉的人,会不会长生不老?” 周平津笑了,“会!不仅会长生不老,还会百病全消。” 车子开进山庄,在山庄的主楼前停下。 立刻有人过来接待他们。 周平津报上自己的名字后,山庄的负责人立马冒了出来,亲自热情周到地接待他们,为他们办理入住,安排午餐。 “午饭想在餐厅吃,还是去房间吃?”周平津问江稚鱼的意见。 江稚鱼站在整面的玻璃墙前,俯瞰山间雪景,选择在餐厅吃。 山庄人不多,而且这个时候已经过了饭点,偌大的餐厅,只有他们两个人。 江稚鱼选了靠窗的位置,可以边吃饭边赏景。 结果菜上齐,他们刚开吃,一道熟悉的散漫的嗓音传了过来。 “这么好的地方,来玩也不带上我。” 江稚鱼和周平津寻声望去,就见赵随舟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一副混不吝的浪荡模样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周平津脸色不可抑制地微微沉了沉,“你让人跟踪我们?” 赵随舟嗤一声,“是保护她。” 她,自然指的是江稚鱼。 “哥哥,你怎么来了?”江稚鱼问,明显不怎么欢迎他的态度。 赵随舟踱步过去,而后拉开椅子大刀金马地坐下,双敞着一双长腿靠进椅背里,撩起眼皮子去看江稚鱼。 “怎么,不欢迎我?” 再开口,他嗓音里明显染了愠色,甚至是有抹戾气。 他苦心筹谋,亲手搞砸自己的订婚宴,堵住周老爷子老太太的嘴,打消他们逼他联姻的念头,保赵家,护江稚鱼,送走温家。 江稚鱼倒好。 在他料理联姻的后事的时候,却抛下他,欢欢喜喜跟周平津一起跑来了温泉山庄度假约会。 他盯着她,以为她至少会像以前一样,说句讨巧的话。 可江稚鱼却没有,而是直接摇头,又直接道,“哥哥一个人来的嘛?那你会打扰我跟平津哥的。” 她话落,肉眼可见的,赵随舟的脸色沉下去。 眼底森寒,阴翳一片。 “随舟,我们来泡个温泉而已,你紧追不舍想做什么?” 周平津也不再克制,直接发难。 赵随舟闻言,“嗤”的一声冷笑,又撩起眼皮去看周平津。 他的脸色不比他好到哪里去。 “当然是来看着江小鱼,好让她不要被人欺负了去。”他回答,语气认真。 “哥哥,平津哥不会欺负我的。”江稚鱼说。 赵随舟冰刀子似的眸光倏地扫向她,眯了眯眼问,“那你的意思是,我欺负你?” 江稚鱼迎着他深不可测的冰冷目光,轻轻咬起唇角,没回答。 周平津无奈,“你别仗着哥哥身份吓唬泡泡,以后,你还得叫她一声‘表嫂’。” “表嫂?!” 赵随舟嗓音玩味,勾起唇角笑,死死盯着江稚鱼,“我敢叫,你敢应吗?” “哥哥你叫一声来听听。”江稚鱼说,一副认真又无辜的模样。 赵随舟,“......” 周平津却是“噗嗤”一声笑了,“随舟,泡泡真不愧是你的妹妹,跟你一样,说话做事,不按常理出牌。” 赵随舟的脸一下更黑了。 ...... 第138章 你脖子才短 周平津仿若不察,只招来服务生,给赵随舟上了一副餐具。 “你看看,还要不要加两个菜。” 他又将菜单递到赵随舟面前。 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周平津还是愿意让着赵随舟一些的。 赵随舟瞟一眼菜单,接过,扔给江稚鱼,“你点!” 既然周平津给了他台阶,他也就顺势下了。 江稚鱼拿起菜单,毫不客气,又点了两道自己喜欢吃的菜。 “这两道菜我不喜欢,换掉。” 赵随舟一边拿了筷子夹了菜往嘴里送,一边一脸便秘的表情道。 在三个人里面,他俨然像个不懂事的小弟弟。 “可是我喜欢啊!” 江稚鱼不惯着他,“既然哥哥让我点,那我肯定点自己喜欢吃的。” 周平津笑,收起菜单递给服务员,吩咐,“就这两道。” “好的,周公子。”服务员立马接过菜单,下去加菜。 江稚鱼也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结果,她刚要去夹面前的菜,赵随舟的筷子率先伸了过来,将她要夹的菜给夹走,然后送进嘴里。 江稚鱼看他一眼,“……” 她又去夹别的。 赵随舟又先她一步,把她想夹的菜抢走,然后继续送进嘴里,吃的咬牙切齿又津津有味。 周平津看出来了,赵随舟这是在故意报复江稚鱼呢。 真是幼稚! 于是,他毫不迟疑地开始替江稚鱼夹菜。 桌上的菜都是江稚鱼爱吃的。 “谢谢平津哥。” 看到周平津替自己夹的菜,江稚鱼咧开嘴,欢快地吃起来。 赵随舟不爽了,耷拉了一张俊脸睨着她,“怎么,我有幽门螺旋杆菌,他就没有?” 江稚鱼瞥他,“平津哥才没有。” “那我有?!”赵随舟拔高了声音,幼稚的不成样子。 江稚鱼又瞥他一眼,不说话,低头吃饭。 “你行了啊,再吓泡泡,你自己一个人吃去。”周平津嗓音严肃,一身板正道。 赵随舟转动眼珠子睨他一眼,倒是听话,没有再继续刁难江稚鱼。 三个人总算是相安无事地把饭给吃完了。 “先陪你去转转?”离开餐厅前,周平津问江稚鱼。 她来的路上美美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看到山庄里的景色,双眼一直在冒光。 周平津猜,要不是饿了,她一定会迫不及待想在山庄里走走。 欣赏这绝美的在鹏城永远不可能见到的风景。 江稚鱼抿着唇笑了,重重点头应下。 赵随舟睨着她,只觉得她那明媚的笑容,格外刺眼。 难看死了! 周平津站起来,要去牵江稚鱼的手,他也赶紧跟着起身,挡在了江稚鱼的面前。 江稚鱼看他一眼,直接绕过他,主动去牵住了周平津的手笑。 赵随舟眯一眼那十指紧扣在一起的两只手,磨了磨后牙槽。 周平津愉悦又得意地笑,没理赵随舟,牵着江稚鱼往外走。 出餐厅的时候,服务员拿来两个人的外套和周平津的围巾。 周平津先接过江稚鱼的,替她穿好,然后又拿了自己的围巾,替她系。 赵随舟后面跟上来,也拿了自己的外套,嗓音跟外面的空气一样,凉津津地道,“她不喜欢系围巾。” “泡泡怎么不喜欢系围巾?”周平津问。 赵随舟嗤笑,“脖子短呗。” “你才短!”江稚鱼脱口反驳,“我脖子比你的长多了。” 赵随舟扬眉,“你对比过?” “我觉得泡泡脖子比你的长。”周平津笑着帮腔。 赵随舟,“……” “就是!” 江稚鱼一脸得意,“哥哥你的脖子最短!我以前不喜欢系围巾那是没必要,现在喜欢了,不行吗?” 赵随舟黑眸沉沉又幽幽地睨着她,舌尖扫过嘴腔内的软肉。 极其不爽! 感觉一口老血梗在喉咙里。 为什么周平津喊出“泡泡”两个字的时候,会比他温柔那么多? 周平津忍着无比好心情的笑,继续帮江稚鱼把围巾系好,然后自己才去穿外套。 在他穿好外套要去牵江稚鱼的时候,赵随舟一步跨过来,长臂一伸,直接勾住江稚鱼的肩膀往外走。 “哥哥,你干什么?”江稚鱼挣扎。 周平津也疾步跟上来,一把扣住了赵随舟的肩膀。 赵随舟停下,掀眸睨他,“我管教妹妹,要你管。” 他又收回视线睨着江稚鱼,“别浪了,跟我回鹏城。” 江稚鱼摇头,态度坚定,“我会回的,但不是今天,今天我要跟平津哥留在这里。” “留在这里做什么?”赵随舟脸色难看。 “哥哥,我不是小女生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况且我和平津哥在一起,姑父和姑姑都是答应的。” 江稚鱼脸色也变得不好看。 “随舟,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你总是千方百计的阻止泡泡跟我在一起?”周平津也问。 “千方百计?!” 赵随舟轻嗤,“我要是千方百计,任何人的下场,都只会比温念姝惨百倍千倍。” “那到底是因为什么,你这么不情愿我跟泡泡在一起?” 周平津又问,明显有了火。 “呵!” 赵随舟看他一眼,又去看江稚鱼,菲薄的唇边勾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别问我啊,你问泡泡。” 江稚鱼望着他,垂在身侧的手,渐渐握紧成了拳头。 隐隐颤栗。 赵随舟发现,忽地又一笑,“因为我不想叫她‘表嫂’。” “那你可以不叫。” 周平津二话不说,去牵起江稚鱼,拉着她离开。 赵随舟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两个离开的身影,没有再跟上去。 ...... 周家老宅。 老太太从医院到家后,仍是余怒未消,骂骂咧咧的。 她是怎么也没想到,她最看重的温家女儿,未来孙媳妇,竟然是这样的破烂货色。 温家人还一起联合起来骗他们。 居然想怀着个野种嫁进赵家,继承赵家的泼天富贵。 真是气死她了,气死她了! 周正成和鹿霜两口子处理完订婚宴上的事情,回来听老太太说起温念姝是怀了野种才流产大出血的事,也是惊讶不已。 幸好,当初她的儿子半点儿也看不上温念姝。 “妈,您别气了,好在事情发现的及时,这婚最终也没订,聘礼也还没给出去,没给舟舟带来什么大的损失。” 鹿霜安抚老太太说。 老太太还是意难平气难消,骂个不停。 多少年了,周家被人这样耍,还是第一次。 老爷子虽然也很气愤,但比起老太太来,他平静多了。 思索了一路,他觉得,事情肯定没表面上那么简单。 ...... 第139章 一箭三雕 “念姝怀了野种的事,舟舟肯定早就知道,却一直迟迟不揭穿,还处处配合着温家,把订婚宴搞的这般隆重,等的就是今天。” 老爷子喝完一碗茶,深深叹息,“打温家的脸,也打咱们的脸。” 温念姝在台上当众血崩,赵温两家退婚,外界的人不用动脑子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回温家的脸面,算是丢尽了。 赵随舟这一招,狠呐! “舟舟是我一手带大的,跟我最亲,又跟温家无怨无仇的,他干嘛要这么做?” 老太太被气糊涂了,还想不通,气呼呼质问老爷子。 老爷子被老太太蠢笑了,“谁说舟舟跟温家无怨无仇?” “许墨对江家女儿做的那事,不就是念姝指使的?” “但温家护着念姝,念姝也咬死不认,可舟舟记着呢。” “老婆子你可别忘了,舟舟从小最记仇,睚眦必报。” 老爷子气的冷哼,“舟舟这是在报复,借机报复温家。” 一箭三雕! 老太太和鹿霜他们一听,再转念一想。 可不是么! 凭赵随舟的性子,这百分百是在报复啊。 老太太思及此,愈发愤恨了。 “江家那小妮子真是搅了天了,她怎么就有那么大的本事,把平哥儿和舟哥儿都糊弄的五迷三道跟丢了魂似的,个个想方设法儿地护着她,不管我这个老婆子的死活了。” “这么多年了,我真是白疼他们哥俩了。” 老太太大嚎,两行眼泪哗啦啦地掉。 “爸您这样说,舟舟可不止是在打温家人的脸,也是在打您和妈的脸,毕竟温家这门姻亲,是您和妈强行给舟舟安排的。” 一直没说话的周正成忽然开口。 简直一语中的。 他是反对联姻的,但周家的事,轮不到他做主,一直是老爷子老太太说了算。 老太太一听,更气了,直接捶胸顿足“哎哟哟”叫唤起来,骂道,“这两个混账东西,存心是想气死我呀!冤孽!冤孽啊!” 鹿霜坐在老太太身边,默默地不说话,也不安抚老太太了。 老爷子的脸色也是难看的跟刷了一层烟灰似的,沉声问,“这两个混账东西呢,都去哪了?” 原本好好的订婚宴,流产的流产,死的死,被搞的乌烟瘴气污秽不堪。 周家的两位公子哥倒好,本来该是家里的顶梁柱,现在却半个人影都不见。 老爷子身边的警卫像是被人收买了似的,听老爷子这么一问,立刻汇报道,“两位公子哥现在都在西郊外的温泉山庄陪着江家的女儿游玩,泡温泉。” “什么?!”老太太惊呼。 “孽障!” 老爷子一声怒吼,直接砸了手边的盖碗。 “砰——”的一声脆响,几个人都吓的一阵瑟缩。 “打电话,把人给我叫回来。”他命令。 “爸,您消消气,平津头一次正经谈恋爱,正在兴头上,您和妈越反对,他只会越跟您二位对着干。” 周正成说。 “照你这样说,那就不管他,由着江家的女儿嚯嚯他吗?”老爷子怒呵。 “稚鱼没您和妈想的那么糟糕,我觉得这小姑娘挺好的,主要是平津自己喜欢,就算是他以后吃了亏,也不会怨咱们。” 周正成皱着眉,终于发表了一次自己的意见。 “你闭嘴吧!” 老太太是气糊涂了,说话不过脑子,口不择言,指着周正成这个儿子骂道,“就是你,上梁不正下梁歪,提倡什么自由恋爱,带坏平哥儿。” “也不好好瞧瞧,放眼整个北京城,像咱们这样的,有几个儿女是自由恋爱,想娶谁就娶谁的?” 鹿霜坐在老太太身边,看着她,听着她的话,止不住的一阵阵心寒。 三十多年了,不管她做得多么好,多么努力,老太太始终还是看不上她。 “妈,只要平津喜欢,他想娶谁我都答应。”像是赌气,鹿霜忽然对老太太说。 老太太一听,顿时像吃了死耗子一样,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看向鹿霜,抖着手喊道,“你……你反了天了。” 鹿霜懒得理她,起身直接走了。 “你、你、你——” 老太太指着离开的她,气的身形摇晃,坐都快要坐不稳了。 保姆赶紧过去给她顺毛。 周正成也看不下去,万般无奈下,也走了。 安抚媳妇去了。 老爷子和老太太两个,气的快要半死。 原本和和气气美美满满的一个家,感觉已经被折腾散了。 似乎所有的人都在向着江稚鱼。 不行。 可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老爷子越来越意识到,事情,越来越往与他相悖的方向发展了。 “周老,老夫人,楼家的人来了。”警卫忽然进来汇报。 老爷子正在气头上,闻言怒吼一声,“楼家的谁?” “楼夫人,还有楼少夫人的娘家人。”警卫回答。 楼家这个时候来人,老爷子老太太自然是不想见的。 但能不见吗? 如果不见,楼家人在外面闹起来,那事情可就大了。 “把人请进来吧。”老爷子只能吩咐。 “是。”警卫员退下去。 老太太嘀咕,“这个时候,楼家人来凑什么热闹。” 老爷子瞧她,“待会儿你可别再说什么难听的话,好好安抚楼家人。” “要你说!”老太太又嘀咕。 很快,楼夫人和楼少夫人的娘家人就被请了进来。 楼夫人脸色煞白,满面是泪,浑身都是哀伤。 看到他们两个老的,直接“噗通”一声跪下去。 “周老,老夫人,您们可得为我们楼家做主啊!”楼夫人哭嚎。 老太太一听就不乐意了,“做主,做什么主?” “我好心好意邀请你们参加舟舟的订婚宴,想给你们楼家挽回几分颜面,你那儿媳妇倒好,那么不懂事,要死也不知道死别的地方去,非得搅了我家舟舟的订婚宴,你还让我们做什么主?” 老太太这倒打一耙的本事,如果是天下第二,真没敢人说自己是天下第一。 楼夫人都听懵了。 还是周老爷子,面色慈善,让人扶她起来。 “有什么话,坐着好好说。” 楼夫人被扶起来,人也反应过来,顿时痛哭哀嚎,控诉,“当初要不是受你们二老指使,我们又怎么会冒险去做那般腌臜下作的事情,下药谋害一个还在读书的小姑娘?” “楼家的,你这无凭无据的,少在这血口喷人,败坏了我们周家的名声,你楼家可是万万担不起。” 老太太威胁。 楼夫人一听,差点被气的两眼一黑,直接又晕死过去。 ...... 第140章 你算什么男人 事情到了这份上,她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当即,楼夫人大哭大嚎叫,寻死觅活起来。 她直接往墙上撞,被周家的警卫员和保姆拉住。 老爷子被这左右折腾,头都要炸了,耐着性安抚,“你到底想要做什么,直接说。” 楼夫人不听,继续要寻死。 今天她非死在周家不可。 活生生的人进来,却是死的被抬出去。 这事真发生了,那周老爷子和老太太努力维持了一辈子的周家名声,可就完了。 老爷子被逼无奈,只得妥协,“你说,你要怎么样,只要能做到的,我统统答应。“ 楼夫人这才不闹了,却仍旧是痛哭流涕的模样,“如今我儿媳妇不在了,我那可怜的孙儿才满百天啊,要是我儿子也回不来,那我孙儿跟个孤儿有什么区别。” “行了,我知道了。” 老爷子大手一挥,“我会尽量让人保你儿子,不让他蹲大狱。” …… 郊外的温泉山庄。 江稚鱼和周平津在山庄里溜达了一圈,刚走到他们入住的那栋别墅院门前,一个鸡蛋大小的雪球忽然从二楼的阳台飞了过来。 不偏不倚,刚好砸在江稚鱼的脑门。 “啪”的一声轻响,雪球散开。 周平津立马将她护到身后,抬头朝二楼阳台望去。 “随舟,你几岁啦!”他沉脸呵斥。 又转身,动作轻柔地去擦江稚鱼脸上的雪,“没事吧?疼不疼?” 江稚鱼仰起脸看着他,摇头,然后也望向站在二楼阳台上的赵随舟,喊道,“哥哥,你偷袭,算什么好汉!” 赵随舟站在露天的阳台上,身姿颀长挺拔,居高临下。 寒风凛冽,白雪皑皑。 他就穿着单薄的一件羊绒衫,在外头站了小半个小时,竟也丝毫不觉得冷。 此刻,睨着下边俨然一对十足恩爱恋人的男女,他面色犹如这凛冬般料峭,染了丝丝戾色。 “怎么,想打一仗?”他低嗤,喊道。 江稚鱼瞪他,攥着周平津的大衣袖子,愤愤,“平津哥,帮我报仇。” “好。” 周平津毫不迟疑,满脸满眼温柔宠溺地笑着答应,“随舟,你下来!” 周平津明显“嗤”一声,双手插兜,转身下楼。 看着他下楼来,江稚鱼赶紧拉着周平津藏到了假山后,然后团了雪球做好准备。 周平津看着她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不由好笑,“随舟平常是不是总欺负你?” “是啊,他就喜欢欺负我。”江稚鱼脱口回答。 周平津笑,“好,那今天我替你报仇。” 他话落,赵随舟从别墅里走了出来。 江稚鱼毫不迟疑,从假山后探出半边身子,举着雪球朝他用力砸了过去。 赵随舟轻松一闪,成功避开雪球。 他停下,盯着假山后眯了眯眼,而后弯腰团起一个雪球,从另外的方面朝假山后面绕去。 江稚鱼和周平津都已经做好了准备,等他出现,两个人的雪球先后砸过去。 赵随舟躲开了江稚鱼的,没躲开周平津的。 拳头大小的雪球砸到身上,对他来说,完全没什么感觉。 趁他们两个去团雪球的功夫,他左右开弓。 周平津反应跟他一样敏捷,轻易可以避开他砸过来的雪球。 但江稚鱼就没那么幸运了。 因为赵随舟主要攻击的对象,就是她。 趁着她团雪救的功夫,赵随舟一个劲往她身上砸。 江稚鱼尖叫。 周平津一边护着她,一边对付赵随舟。 “有本事冲我来,你专欺负泡泡干嘛?” 周平津喊。 “不听话的臭丫头,教训的就是她。” 赵随舟发狠似的,专挑江稚鱼冒头的时候砸。 周平津朝他砸过来的雪球,又不痛,他干脆懒得躲了。 只不过,他没穿外套,雪散开在薄薄的羊绒衫上,体温加持下,很快就化了。 但他不在意。 江稚鱼一边躲在周平津身后,一边抓了雪球往他身上砸。 原本说好的打雪仗,俨然变成了老鹰抓小鸡的游戏。 江稚鱼是小鸡,周平津是护崽的老母鸡,赵随舟则是老鹰。 周平津因为护着江稚鱼,身上也挨了不少下。 但他穿着大衣,根本不怕。 越打,三个人的距离越近。 赵随舟手里的雪球,专挑周平津身后的江稚鱼砸。 江稚鱼被他砸的受不了,大叫着跑开,躲到假山另外一侧去了。 “躲什么,继续啊!”赵随舟喊道,衣服裤子湿了一半。 “你专打泡泡算什么男人,咱俩打。” 周平津说,然后去脱身上的大衣。 大衣厚重,实在是影响他发挥。 赵随舟一身轻便,动作比他敏捷多了。 “就是就是,哥哥你专欺负女人,一点都不爷们。”江稚鱼从假山后冒出脑袋来。 赵随舟冷嗤。 雪在他身上融化,开始散出热气。 “泡泡,接着。”周平津脱了大衣,扔给江稚鱼。 江稚鱼精准接住,冲他大喊,“平津哥,加油,你必胜!” 周平津看着她笑。 结果笑到一半,赵随舟一个雪球飞过来,直接砸他侧边的脑袋上。 “哥哥,你真损,又偷袭。”江稚鱼抗议。 “你闭嘴!”赵随舟一声呵斥。 周平津的雪球飞过来。 他一闪,手里的雪球又朝周平津飞过去。 两个男人开始你来我往,毫不相让,一时难分胜负。 江稚鱼抱着周平津的大衣,一边不停地喊,“平津哥加油!” 又时不时团一个雪球去砸赵随舟。 赵随舟对她不防备,被她砸中几次,顿时恼了。 “李斌,过来!” 李斌一直站在别墅门前看好戏呢。 被赵随舟这么一喊,他顿时一激灵,“老板,您让我对付谁呢?” “过来顶替我。”赵随舟一边跟周平津激烈的互殴,一边命令。 李斌犹豫,然后就听到赵随舟吼,“年终奖不想要了吗?” “是,老板。” 为了丰厚的年终奖,李斌再没犹豫,冲过去团起雪团就朝周平津砸。 赵随舟终于腾出手来,收拾江稚鱼。 江稚鱼见情况不妙,拔腿就跑。 但晚了。 赵随舟人高腿长反应快,几个箭步就追了上去。 江稚鱼猝不及防,被他从后面一拉。 “啊!” 一声惊呼。 下一秒,他被男人的长臂卷进一个温热的胸膛里。 不等她反应过来,男人的大掌扣住她的下巴,抬起她的头,刀削斧砸的冷峭面庞压了下来。 咬她。 重重一口咬在她的唇上。 ...... 第141章 永远不会嫁给你 “泡泡!” 周平津听到她的惊呼,不顾李斌的如雨点般砸过来的雪球,朝假山后的江稚鱼跑去。 也就在他从假山后跑过来的时候,江稚鱼反应过来,完全顾不得唇瓣上传来的疼痛,猛地用力一把推开赵随舟。 赵随舟被她推的一个趔趄,松开她后退两步。 周平津绕过假山出现,就看到往后趔趄的赵随舟,还有唇瓣溢出血珠来的江稚鱼。 他一惊,其它什么也顾不得,冲过去,查看她的唇瓣。 “怎么出血了?” 江稚鱼蹙着眉心,“刚刚不小心,磕了一下。” 她不慌不乱地解释。 “疼不疼?”周平津一脸心疼。 “嗯。”江稚鱼点头,“有点。” “赶紧进屋,处理一下。”周平津说着,搂着她进了别墅。 赵随舟站在冰天雪地里,看着那样正经撒谎的江稚鱼,直接被气笑了。 这臭丫头了,真是越来越出息了! 他提着长腿跟着进了屋。 客厅里,周平津拉着江稚鱼坐在沙发上,正拿了棉签沾了盐水,给她被“磕破”的唇角消毒。 江稚鱼已经脱了羽绒服,里面是件黑色的高领羊绒衫。 修身的羊绒衫将她凹凸有致的优越曲线完美的勾勒出来。 白里透红的脸。 清凌凌水亮的眸。 乌黑的发。 嫣红的染了残血的唇。 只一眼,便勾出了赵随舟身体里压抑已久的念想。 他斜斜靠到门框边上,叠着一双长腿,静静地盯着江稚鱼看。 江稚鱼无意对上他的视线,心脏像是被人一下攫住,漏跳一拍。 他的目光,太赤裸,太炙热。 就像一双无形的大手,似要将她身上的衣服层层剥掉一样。 “平津哥,我没事,一会儿就好了,你快去洗澡把衣服换了吧,不然得感冒。” 别墅内暖气充足。 赵随舟和周平津身上都湿的差不多了。 暖气一熏,他们两个身上都在冒热气。 周平津细心地帮她消完毒,然后对着她的唇轻轻吹了吹,“待会让人送点药过来,再擦擦。” “嗯。”江稚鱼点头,“你快去洗澡换衣服吧。” “我看你也一身汗,一起上去洗。”周平津说。 刚才闹的太厉害,江稚鱼确实是出了不少汗。 “嗯。”她答应,跟周平津一起上楼。 赵随舟像尾巴似的,亦步亦趋地跟上去。 上了楼,周平津牵着江稚鱼,直接去主卧。 主卧门是开着的,一个行李箱被放在里面,床褥也乱了。 “谁让你住主卧的?”周平津扭头对跟了进来的赵随舟说。 面色微沉,语气不善。 赵随舟站在门口,单手插兜,往后甩了甩额前散落下来的刘海,一副散漫不羁的模样挑挑眉,嗤道,“谁说我不能住主卧?” “主卧让出来,给泡泡,楼上还有另外两间,咱们各住一间。” 周平津安排,不容置喙的语气。 赵随舟看着他们两个,不说话。 周平津不需要他答应,直接去拉过他的行李箱,然后又回到江稚鱼面前,低头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洗完了我陪你去楼下泡会儿温泉。” 每栋别墅都有独立的温泉池,室内两个,室外两个。 “嗯。”江稚鱼点头,完全不去看赵随舟,“你也赶紧洗。” “好。”周平津拉着赵随舟的行李箱出去。 到门口的时候,顺便把赵随舟也拉了出去,然后替江稚鱼关上了门。 两间客房,一间在隔壁,一间在对面。 “挑哪间?”周平津问。 他始终是个哥哥,懂得照顾弟弟。 赵随舟朝主卧隔壁这间扬了扬下巴。 周平津由他了,将他的行李放门口,自己进了对面那间。 赵随舟也进了房间。 但他根本没去洗澡。 就是把身上湿哒哒的衣裤脱了,拿了件浴袍裹上,然后又去了主卧。 江稚鱼已经在浴室里。 他去拧浴室门。 没拧开,门反锁了。 里面正准备洗澡的江稚鱼听到拧门的声音,明知道外面的人只可能是赵随舟,却喊一了声,“平津哥。” 隔着门板,赵随舟无奈轻笑了一声。 得不到回应,江稚鱼也没再理会。 她开始洗澡。 洗完,她擦干,换了干爽的衣服出去。 门一拉开,赵随舟正大喇喇地坐在床尾的位置。 双手后撑,双腿大敞。 浴袍带着系着,却跟没系差不多。 白皙的肌理分明的胸膛大片袒露出来。 带子下起伏的沟壑,若隐若现。 被包裹的雄厚资本,也半露了出来。 霎那,她呼吸一窒,心跳跟着乱了节奏。 不得不承认,赵随舟的身上,哪哪都极其养眼。 太容易让人面红耳赤! “怎么,你也想要了?” 赵随舟看着她,将她眼底所有细微的情绪变化收尽眼底。 他勾唇,魅惑的眉眼上挑,极其愉悦又风流。 浪荡公子哥的劲儿,此刻在他身上展现的十成十。 “哥哥,你到底想干什么?”江稚鱼问,神色平静。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跟周平津分手,我带你回鹏城。”赵随舟也看着她,嗓音低沉,认真。 “然后呢?” “找机会,我娶你。”赵随舟没有迟疑。 江稚鱼却摇头,“哥哥你娶不了,全天下的人都不会答应的。” “我说了,找机会。”赵随舟太阳穴跳了跳,黑眸里隐隐有怒火压制不住。 “如果找不到呢?”江稚鱼却仍旧平静。 平静的有点儿可怕。 赵随舟看出来了。 面前这个女人,越来越不是他可以控制的。 事情好像颠倒了过来。 她开始玩弄他。 但又有什么所谓呢,结果是一样就行了。 他平息怒火,掀起唇,“真找不到,那我们一起与全天下为敌,怎么样?” 江稚鱼仍旧摇头,“我不要,我怕死!况且,哥哥,我是真的喜欢平津哥。” 赵随舟的脸,“唰”的一下冷了,“他娶不了你。” 他嗓音比身上的气压更锋利,“我不点头,你谁也嫁不了。” “那哥哥怎样才肯点头,答应我嫁给平津哥呢?”江稚鱼问,对他再无一丝一毫的畏惧。 “这是一个好问题。”赵随舟笑了。 下一瞬,他随手将浴袍的带子一扯。 浴袍散开。 下面的沟壑起伏尽数展露在江稚鱼的面前。 犹如雕塑,壮美硕大。 她的呼吸又微微乱了。 “过来,取悦我。” 他睨着她,风流的桃花眼轻轻上挑,“让我高兴了,你想干什么我都依你。” 压了半天的火气,他在报复。 江稚鱼望着他,被他羞辱的字句逼红了眼。 “看,哥哥,这就是我为什么讨厌你的原因了。” 她红着眼,扬起唇,一字一句告诉他,“哥哥,我不会嫁给你,永远不会。” ...... 第142章 不如打一架 周平津洗完,穿着浴袍下楼的时候,看到江稚鱼并没有去泡温泉,而是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 身上穿的整齐。 他过去,在她的身边坐下,去握住她的手。 “怎么不去泡温泉?” 江稚鱼冲他眉眼弯弯地笑,人有点懒懒的,“有点困,吃完晚饭再泡吧,泡完可以直接睡觉。” 她中药,身体没完全恢复,体力自然也没跟上。 周平津见她脸上的倦色,将她揽进怀里,“那你靠着我,困了就睡会儿。” “嗯。” 江稚鱼点点头,换了个姿势,舒服地靠在他怀里,枕在他的颈窝,继续看电视。 她看的是个娱乐节目,娱乐圈的明星男女组队搭档,挑战完成任务。 其实就是按照已定的剧本演,跟拍戏没什么两样。 江稚鱼看的昏昏欲睡,丝毫没有察觉到,此刻抱着她的周平津有多煎熬。 周平津侧身靠在沙发的一角,一只手撑在扶手上,一只手自然搂着她,下巴贴着她的额角,视线从上往下。 看着她饱满的额头。 清秀的眉骨。 挺拔小巧的鼻尖。 潋滟柔软的唇瓣。 一切的一切,那般恬静美好。 明明电视画面里的那些女明星那艳丽多姿,明媚欢快,郎朗笑语不断从屏幕里流淌出来,可却一丝一毫也吸引不了他。 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江稚鱼身上。 在他的眼里,弱水三千,都不及她这一瓢。 江稚鱼快要睡着的时候,他情不自禁,头渐渐下压,唇滑过她的侧脸,要去吻她。 就在他的唇要落在江稚鱼的红唇之上时,一道高大的身影闪了过来,一把夺走了江稚鱼手里的遥控器。 她倏地惊醒! “这种垃圾节目,有什么好看的,一点营养也没有。” 赵随舟夺了遥控器,一边调台,一边吐槽。 周平津没好气,一脚踹他屁股上,“把遥控器还给泡泡。” “我不看了,让他看吧!” 江稚鱼醒了,从周平津的怀里坐起来,抬手掩唇打哈欠,“平津哥,我有点困,想去睡会儿。” “好,我陪你回房间。”周平津说着,牵起江稚鱼起身。 两个人直接又上楼去了。 赵随舟转身睨一眼他们消失在转角的身影,扔了手上的遥控器。 江稚鱼回了主卧,周平津替她掀开被子一角,让她躺下。 她脱了鞋子,躺上去。 周平津替她盖好被子,低头吻她的额角,“好好睡会儿。” 江稚鱼困倦地半眯起眼看他,去拉住她的手,迷离又潋滟的眸光,格外依恋,软呼呼央求,“平津哥,你陪我!” 周平津看着她,一颗心像是被泡在了蜜罐里,要甜化了。 他点头,低哑的嗓音温柔的不像话,“好,我陪你。” 江稚鱼弯唇,往床的另外一侧挪了挪。 意思再明显不过。 周平津笑,也躺了下去,隔着被子和衣服,去拥住她。 “你躺被子里面吧,不然会着凉。”江稚鱼带着睡意咕哝。 “我也想啊!” 两个人侧身躺着,面对面,距离近在咫尺。 周平津看着她,一声喟叹,“但我怕我会忍不住。” 江稚鱼懵了两秒,明白过来他话里的意思,立即闭上眼,偷偷笑。 那欢喜又羞赧的模样,美的惊心动魄。 她没再说话,只是人往周平津的怀里拱了拱,侧脸枕进他的颈窝。 周平津搂紧她,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发顶。 江稚鱼是真困了,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周平津却一丝一毫的睡意都没有。 不仅没有睡意,整个人还越来越兴奋,一股难以抑制的燥热在身体里四处流窜,大概要呈燎原之势。 就在江稚鱼睡熟,呼吸变得清浅绵长的时候,门口忽然传来“叩叩”两声轻响。 不等里面的人答应,门直接“咔嚓”一声被从外面推开。 赵随舟走了进来,抬眸一眼就看到躺在床上紧拥在一起的两个人。 一刹那,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给攫住,呼吸变得困难。 周平津扭头看他一眼,怕江稚鱼被吵醒,立即翻身下了床,连拖鞋都顾不得穿,直接打着赤脚将人拉了出去。 门轻轻关上。 他忍不住有些恼火起来。 “你干什么?三岁小孩找妈妈吗?就这么离不开泡泡?” “泡泡她是你的妹妹,不是你母亲。” 赵随舟从刚才两个人相拥而眠的画面中回过神来,用力一把甩开了他的手,锋利深镌的眉眼倏尔翻滚出浓浓冷厉气息。 “周平津,想睡江小鱼,这么迫不及待?” 周平津也冷了脸,“我会向泡泡求婚,我会娶她。” “行啊!” 赵随舟浑身戾气,扬手戳着他胸膛,“那你求啊,娶啊!不过,在你娶她之前,别乱碰她。” “否则咱们这兄弟恐怕没得做。” “你发什么神经!”周平津彻底火了,一把挥开了他的手。 赵随舟情绪彻底失控,拳头直接朝他砸过去。 也就在这时,房门被从里面拉开,江稚鱼走了出来。 看到赵随舟挥向周平津的拳头,她震惊,想都不想,冲过去挡到了周平津的面前。 赵随舟的拳风在扫到离她一公分的地方,堪堪停住。 “泡泡!” 周平津当即将她拉进怀里,护住,厉目扫向赵随舟,“随舟,你真是神经错乱了吗?” “哥哥,你怎么啦?”江稚鱼也问。 赵随舟看着他们两个俨然一副夫唱妇随恩爱一体的样子,怒极反笑。 他收了拳头,转了转手腕,换上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对周平津道,“好久没打架了,要不,咱们打一架?” “给个理由。”周平津搂紧江稚鱼,面色冷肃。 “咱们小时候打架是为了什么?”赵随舟撩起眼眸子看过去,眉眼深镌,漫不经心中染着戾气。 周平津懂了,英俊的眉眼跟着沉下去,“你也喜欢泡泡,要跟我抢?” 江稚鱼闻言,微微瞪大了双眼。 赵随舟睨她一眼,挑眉,“怎么,不行?” “哥哥,你别——”闹了! 就在江稚鱼最后两个字还没有落下的时候,赵随舟的拳头再次挥了过去。 在他的拳风扫过来的时候,周平津松开江稚鱼,也握拳出击。 ...... 第143章 公平竞争 兄弟两个从小接受一样的格斗训练,底子扎实,一拳一腿,皆有招式,互不逊色。 此刻,两个人起了必争之心,皆是全力以赴。 这第一拳,两个人就都击中了对方。 重击之下,一起不受控制踉跄后退数步。 可见这一拳头的力道之大。 江稚鱼反应过来,张开双臂冲到两个人的中间,大喊,“别打了,我不许你们打架。” “滚开!”赵随舟怒极,齿缝间低吼出两个字。 “泡泡,让开!”周平津也说。 “不,我不让!” 江稚鱼红了眼,质问赵随舟,“哥哥,你凭什么?明明平津哥才是我的男朋友,明明我们两个是真心相爱的,你凭什么这么霸道?” 她的话,无疑是淬了毒的剑,是挑衅,毫不留情一剑比一剑更凶残地往赵随舟的胸口刺去。 赵随舟的情绪愈发失控。 像一头暴怒的雄狮。 下一瞬,他甚至是顾不得江稚鱼还挡在周平津的面前,再次挥拳过去。 也不知道,这一拳头他是要教训江稚鱼,还是报复周平津。 江稚鱼竟然不躲不避。 周平津见状,箭步过来一把拉开江稚鱼,将她护在怀里,同时抬腿踢过去。 赵随舟及时收拳,换腿。 力道十足的一脚踹下去,两个人都受不住,再次往后趔趄。 周平津及时松开了江稚鱼,自己往后,摔倒在地。 赵随舟比他好一点,趔趄几步之后,站稳。 下一秒,又进攻。 周平津迅速站起来,迎战。 “别打了,听到没有!” 江稚鱼大叫,不知道是生气还是害怕,声音止不住的颤抖。 可兄弟两个似乎打红了眼,根本听不到她的话。 江稚鱼想去阻止,可他们两个受过专业训练的大男人打架,她连见缝插针的机会都没有。 “停下来,停下来!” 她怒吼,歇斯底里的声音带了明显的哭腔。 她要疯了! 可打红了眼的兄弟两个仍旧充耳不闻,拳脚仍旧在继续,动作快的只剩下残影。 李斌在楼下休息,听到声音跑上来,看到眼前的一幕,都震惊地瞪大了眼。 跟在赵随舟身边七八年了,他还是头一次见赵随舟打架。 虽然知道他身手肯定不会差,但没想到实力这么强。 当然,周平津也相当强。 毕竟都是周家的公子哥,一起长大的,学的是一样的套路。 两个人难分胜负! “李斌,帮忙!” 江稚鱼看到李斌,仿佛看到救星。 “给我待那儿。”赵随舟命令。 李斌,“……” “泡泡,你回房间。”周平津迅速看江稚鱼一眼说。 也就在他说话的功夫,赵随舟一脚飞踹过来。 江稚鱼想阻止,根本来不及。 她急哭了。 忽然,她看到了走廊尽头的柜子上摆放着的花瓶。 她想也不想,冲过去,举起花瓶重重一砸。 “砰”的一声巨响,花瓶粉碎。 兄弟两个都担心她,终于停了下来,一起朝她看过去。 只见江稚鱼蹲下去,捡起地上的一片碎瓷片,动作迅速地抵在自己手腕的静脉处,吼道,“你们再打一下,我就割破手腕。” 她双眼含泪,莹光闪烁,可脸上的坚决,却震撼人心。 赵随舟和周平津皆是一惊! 江稚鱼望着赵随舟,眼泪落下来,“哥哥,有意思么?为什么你总是要逼我呢?” 赵随舟定定地望着她,在她眼泪滑下来的那一瞬,他所有的怒火与不甘,便统统融进了她的泪水里,化成了她嘴里的那一声“哥哥”。 统统散了。 “泡泡!” 周平津冲过去,夺了她手里的瓷片,将她抱了起来。 “别哭。” 他丝毫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伤痛,用力地搂紧她,心疼的要死。 伸手,他轻轻去拭江稚鱼脸上的泪,柔声细语,“别哭了,泡泡!” “江稚鱼,你真的决定了么?” 赵随舟所有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江稚鱼,问她。 心,像是被锋利的刀片死命的翻搅着,从未有过的疼痛与难受在不断地蔓延。 江稚鱼点头,还是那句话,毫不迟疑地回答他,“我就要跟平津哥在一起。” “随舟,你要是真的也喜欢泡泡,就公平竞争。”周平津道。 他尊重江稚鱼,给她足够的自由与选择。 “但别用你哥哥的身份来压她,逼迫他。”他表明态度,“不然,我不会答应。” “公平竞争。”赵随舟似乎觉得这个提议还不错。 他扬扬眉,笑了,“好啊,那就公平竞争。” 周平津没再理他,搂着江稚鱼回了主卧。 “你有没有事,哪里伤了?给我看看。” 进了主卧,江稚鱼去扒拉周平津身上的浴袍。 周平津抓住她的手,“我没事,虽然你看着觉得我们两个打的凶,但拳脚没用狠力,不会真的伤着对方。” 两个人毕竟跟亲兄弟差不多,又怎么会真的向对方下死手。 如果真下了死手用了蛮力,这会儿不管是周平津还是赵随舟,都得趴下,未必起得来。 “真的吗?”江稚鱼还在哭,泪眼闪烁,如花火盈动。 “当然是真的,不信你看。” 周平津为了让她安心,解开浴袍给她检查。 江稚鱼看着他跟赵随舟有的一拼的精壮身躯,轻咬唇角,终于不哭了。 周平津和赵随舟都属于那种典型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身材。 身上的每一块肌肉,每一处线条,都恰到好处。 养眼至极! 如他说的一样,他和赵随舟刚刚看着打的极其凶残,可身上真没什么明显的红肿痕迹。 看来是她瞎担心了。 “就应该让你们两个继续打的,我不应该凑热闹。”她嘀咕。 周平津笑了,将浴袍系好,去搂住她,格外餍足地道,“泡泡,你这样护着我,不管我为你做什么都值了。” “是哥哥不讲理。”她说。 因为哭过。 她眼睛红红,脸蛋红红,鼻尖也红红的。 密密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小小的泪珠。 眼睛一眨一眨,长睫毛一闪一闪,就像两片羽毛,一下下扫过周平津的胸口。 一片酥麻悸动。 “嗯,他从小到大,就是不讲理。” 周平津说着,嗓音低哑下去,头也情不自禁往下压。 ...... 第144章 不能再欺负了 两个人鼻尖相抵,呼吸可闻。 江稚鱼看清楚他眼里的念想,想拒绝,可实在是找不到可以拒绝的理由。 下一秒,周平津的唇落下来,吻住她。 她只好闭眼,慢慢回应。 唇舌很快纠缠在一起。 呼吸渐乱。 江稚鱼慢慢缺氧。 就在她快要呼吸不过来的时候,门口传来“叩叩”的叩门声。 “周公子,您手机一直在响。”是李斌。 闻声,周平津松开了江稚鱼。 气息乱的不成样子,江稚鱼更是。 “你休息一会儿,晚饭叫你。”他说。 妄念深重。 他快要克制不住。 江稚鱼点头,轻“嗯”一声。 周平津赶紧走了。 再不走,他就不止是吻江稚鱼了。 将门关上,他拿过还一直在响的手机,接通了电话。 是工作上的事情。 火急火燎地喊他回去处理。 不过他听完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挂断电话,他想了想,拨了个电话给周正成。 “父亲,麻烦您替我转告一声老爷子老太太,没必耍一些无聊的小伎俩骗我回去。” 他沉吟一瞬,又说,“小鱼,我娶定了,让他们别再浪费心思。” “平津,他们毕竟是你的亲爷爷奶奶,对你寄予厚望,你和小鱼的事,就不能再缓缓吗?”电话那头的周正成无奈道。 一方面,他不反对儿子寻找真爱。 另一方面,他又希望家庭和睦,不去忤逆老爷子老太太。 毕竟老爷子老太太年纪大了,身体不好,经不起一再折腾。 “缓到什么时候?”周平津轻笑,“他们双双百年之后吗?” “父亲,只怕那时候,我已经没有去爱的能力了。” 周正成无奈,一声叹息,“行,我会劝你爷爷奶奶的。” “谢谢父亲。” 楼下,赵随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他在沙发上瘫了一会儿之后,竟然让人送来了一堆新鲜的食材,要自己亲自下厨。 还喊李斌帮忙。 李斌一脸懵,“老板,我没下过厨,干不好,你不会扣我年终奖吧?” “再废话,你一分年终奖都没有。”赵随舟咬牙威胁他。 李斌摸摸鼻子,老老实实当受气包。 谁叫四个人里面,就他是打工的那个呢? 周平津换了衣服下楼的时候,就看到两个大男人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 赵随舟身上系了条围裙,倒是像模像样。 至于李斌嘛,看赵随舟那脸臭的程度,估计是帮倒忙的概率大一点。 他唇角掀了掀,走了过去,对李斌道,“你出去,我来吧!” “是,周公子。” 李斌快被赵随舟骂残废了,关键他骂由他骂,他半点儿也不能还嘴。 现在周平津过来,他简直是找到了救星。 不要太感激涕零! 他立马放下手上不知道要怎么处理的菜,麻溜地滚了出去,老老实实地站到外面。 跟岗哨一样。 他不会做,但并不妨碍他看着老板做。 很神奇的,刚刚还恨不得干掉对方的两个男人,此刻居然能这么和谐地站在一个厨房里,共同为今天的晚饭做着贡献。 两个人还聊的有滋有味。 合作默契。 仿佛刚刚在楼上发生的一切,都他妈是他的错觉。 都说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那这兄弟呢? 楼上打架楼下和。 嗯,果然是受过良好教育,有着良好修养,并且胸襟宽广能一笑泯恩仇的好兄弟。 赵随舟和周平津都在十八岁的时候,被老爷子送去部队训练过两年。 兄弟两个虽然一个从商,一个从政,但本事不分大小,基本都会。 赵随舟下厨有模有样。 周平津也是。 汤是赵随舟煲的。 因为鹏城人喜欢喝汤,也会煲汤。 另外的六道菜,四荤两素,他们兄弟两个一人负责两荤一素。 分工合作,是公平竞争。 等周平津炒完他的三个菜,正往餐桌上端,而赵随舟正在炒最后一个菜的时候,江稚鱼从楼上下来。 看到赵随舟系着围裙在炒菜,周平津在端菜,她自动以为,菜都是赵随舟做的。 这是她第二次看到赵随舟下厨。 上次是在他的公寓里,他做早餐。 其实他做的早餐,还可以,虽然算不上多特别多美味,但也不难吃。 “泡泡,过来,吃饭了。” 周平津看到她,脸上立即扬起温柔的笑。 江稚鱼小跑过去,帮周平津布置碗筷。 很快,赵随舟的最后一道菜也炒好,端上了桌。 “李斌,坐下,一起吃。”周平津邀请站在一旁的李斌。 李斌没马上答应,偷偷去看赵随舟。 “看我干什么,叫你坐就坐。”赵随舟脸色有点臭臭地道。 李斌和唐昭单独跟赵随舟外出的时候,也是跟赵随舟同桌吃饭的。 但得是在赵随舟允许的情况下。 不论什么时候。 “噢,是,老板。” 李斌兴高采烈,搓着他的一双大糙手止不住兴奋的在餐桌前落座。 长方形的餐桌,江稚鱼和周平津坐在一侧。 赵随舟和李斌坐在另外一侧。 周平津盛了汤,放到江稚鱼面前。 江稚鱼接过,笑着说“谢谢平津哥”,然后舀起一勺,喝了一口,然后蹙起眉去看向对面脸色一直不好看的赵随舟,问,“哥哥,汤是你煲的吗?” “怎么?”赵随舟觑她,怀着一丝期待。 “不好喝,腥。”江稚鱼说。 李斌给赵随舟盛了一碗,又给自己盛。 闻言,他赶紧尝一口。 “不腥啊,好喝。” 大老板亲自煲的汤,哪怕是尿味,那也必须好喝。 “平津哥,你试试。”江稚鱼转头看周平津。 周平津喝一口,评价,“确实一般般。” 赵随舟,“......” 他忍! “试试这个。”周平津夹了两片水煮牛肉到江稚鱼的碗里。 江稚鱼吃一块,又蹙眉,“牛肉老了,不好吃。” 赵随舟,“......” 李斌赶紧去吃一块,“不老啊,很嫩,好吃!” 周平津也吃了一块,没说话,然后又夹剥了一只油焖大虾给江稚鱼。 江稚鱼吃了,评价,“没炸透,也没入味!” 赵随舟睨着她,忽然“嗤”的一声笑了,磨着后牙槽愤愤道,“臭丫头,那道是你平津哥做的。” 江稚鱼,“......” “怎么,你以为都是我做的,为了打击我,报复我,要挨个批判一遍吗?” 赵随舟又说。 江稚鱼冲他咧嘴笑,脸不红心不跳地改口道,“刚刚我说错了,平津哥做的这道油焖大虾,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虾。” 周平津笑,又给她剥了一只大虾,“那多吃点。” 赵随舟黑了脸,直接把那盘油焖大虾端走拿到自己面前,“刚刚我也说错了,这是我做的。” 周平津无奈,“你们兄妹两个在家也是这么玩的吗?” 江稚鱼眉眼弯弯冲他笑,落落大方承认道,“哥哥在家总欺负我,所以我得找机会报复他,不然他不知道天高地厚。” 赵随舟看着她。 她笑的那样皎洁又干脆,漂亮明媚,心思晃晃却毫不加掩饰。 怎么能让男人不喜欢呢? “嗯,那你告诉我,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这一刻,他似乎也真正的意识到,再欺负她,或许,她就真的不要他了。 离他越来越远。 不能再欺负了。 只能宠着。 能有多宠就多宠。 ...... 第145章 往后漫长又苦涩的岁月 周平津看他一眼,又从他面前的碟子里拿了只大虾,剥给江稚鱼,轻哄道,“别理他,以后我在,不会让他再欺负你。” “嗯。”江稚鱼重重地点头,开心地吃饭。 李斌坐在那儿,埋头专心干饭,又忍不住时不时去偷瞄赵随舟一眼。 他忽然发现,自己的大老板,似乎和以前不一样了。 但具体哪里不一样了,他又说不清楚。 晚饭后,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山庄灯火如织,五光十色,璀璨异常。 江稚鱼有点吃撑了,又不能马上去泡温泉,决定去外面堆个雪人,当消食。 周平津陪她去。 赵随舟也要去。 “李斌,你去不去?”江稚鱼看看他们俩,问李斌。 李斌挠挠头,咧嘴笑嘻嘻的,“我都可以,听小鱼小姐安排。” 他早明白了,这三个主子里面,现在江稚鱼才最大。 “那你跟我一起,哥哥和平津哥一起。”江稚鱼安排。 听到她称呼的时候,自己被放在了周平津前面,赵随舟一颗破碎不堪的心,稍稍得到一丝安抚。 “比赛啊,有奖励么?”他问。 江稚鱼想了想,“有!我和李斌赢了,哥哥给李斌的年终奖翻两倍。” 李斌双眼立刻放光,已经做好准备往外冲去雪地里了。 赵随舟挑眉,“你们要是输了呢?” “那哥哥给李斌的年终奖翻一倍。”江稚鱼答。 李斌,“......” 他瞪大双眼,瞬间对江稚鱼犹如女神一般敬仰崇拜。 我靠!!!! 这大小姐姑奶奶能处!!! 他一定誓死效忠。 周平津忍不住笑。 赵随舟也哼笑,“你就会算计我!输的赢的全是我买单。” “那你别玩了。”江稚鱼一脸无所谓道。 “玩,谁说我不玩。”赵随舟现在做事就一个原则。 无条件宠着江稚鱼。 所以,他爽快答应,然后还拍拍李斌肩膀,鼓励他,“好好干,年终奖提前给你准备好。” “是,老板。” 四个人穿好衣服,去了院子里。 为了三倍年终奖,李斌简直拼了命,比十头老牛都能干,三下五除二的功夫,就团了两个大大的雪球。 接下来江稚鱼让他干嘛,他立马就干,一秒也不浪费。 赵随舟和周平津本来是为了陪江稚鱼来堆雪人的。 现在她根本用不到他们两个,他们哪会有兴致。 倒不如看江稚鱼堆,更有兴致。 江稚鱼倒是兴致勃勃,玩的有滋有味。 刚好呢,赵随舟做饭,让人送了一大堆的食材还有水果来。 江稚鱼就让李斌去拿了一根胡萝卜和一串大葡萄来,还有蓝莓酱。 胡萝卜做鼻子。 大葡萄做眼睛和扣子。 蓝莓酱涂一个大大的嘴巴。 又让李斌去折了两根树枝,做了雪人的一双手。 最后,周平津把自己的围巾贡献出来,系在了雪人脖子上。 “唔,如果再有一个帽子主完美了。”做完一切,江稚鱼观赏着自己的作品点评。 谁料她话落,赵随舟让人送的帽子就被拿到了她面前。 江稚鱼咧嘴,冲他眉目弯弯一笑,“谢谢哥哥。” 橙色的毛绒帽往雪人的头上一戴,完美! “你们的雪人呢?”江稚鱼去看赵随舟和周平津的杰作。 结果只看到堆起来两个雪球。 “老板,您和周公子这是自动弃权吗?”李斌弱弱问。 “放心,三倍年终奖少不了你的。”赵随舟扫他一眼道。 “谢谢老板,谢谢周公子,谢谢小鱼小姐。”李斌兴奋的脸上乐开了花。 “泡泡,拍个照吧,怎么样?”周平津提议。 “好啊!”江稚鱼欣然答应。 周平津搂着她站到雪人后面。 李斌负责拍。 “我也拍一个。”赵随舟说,也走到雪人旁边。 江稚鱼要让开,被他一把扯过来,强行搂住。 江稚鱼瞪他。 他抬起她的下巴,微微粗粝的大拇指指腹扫去她眉毛上的一点雪。 动作强势又温柔。 “笑。”他命令。 江稚鱼冲他撇嘴,对着镜头的时候,还是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这种让他没有防备的快活,估计以后不会再有了。 李斌赶紧给他们两个拍了。 拍了好多张。 “平津哥,你也来!”江稚鱼又朝周平津伸手。 周平津又走过去,和赵随舟一左一右地搂住她。 三个人对着镜头,脸上绽放出最耀眼的笑。 可江稚鱼的笑容背后,眼底却分明有一抹水光在闪烁。 对不起啊,赵随舟! 对不起啊,周平津! 你们很好,我也很好。 只是,我们的终点不一样而已。 这样美的景色,这样美的人儿,往后漫长又苦涩的岁月里,再不会有了。 ...... 泡温泉的时候,江稚鱼原本是单独一个池子的。 可没泡一会儿,赵随舟就跑了过来, 然后周平津也跑了过来。 隔壁的池子最后只剩下李斌一个人。 他是万万不敢跑到江稚鱼泡的池子里来的。 赵随舟端了甜甜的罗汉果茶来给江稚鱼喝。 周平津则端了水果来给她吃。 江稚鱼趴在池子边,吃了两块水果,却没喝赵随舟端来的茶。 赵随舟舔着后牙槽正不爽,她转身“噗通” 一下扎进温泉里,往另外一侧游去了。 她身上穿的,是一件由山庄的工作人员为她准备的薄荷绿的连体泳衣。 虽然是连体的,可布料着实不多。 除了前后两块布,两侧腰的位置都是镂空的。 细吊带的设计,让泳衣更添性感。 她身材很有料,该遮的地方半遮半露。 不该遮的地方更是全露。 再加上她皮肤绝好,在温泉里一泡,浑身粉嫩。 简直诱人至极。 不受控制。 “哥哥,平津哥,回你们自己的池子去。” 游到了另一侧,她将自己脖子以下都藏在水里,冲着两个男人喊。 不管是赵随舟,还是周平津,此刻的心思都是一样的。 想多看看江稚鱼。 甚至是想下到池子里去陪着她。 可又不想对方多看江稚鱼。 更不想让对方碰她。 所以,两个人相视一眼,默契十足地放下手里的东西,回隔壁的池子去了。 ...... 第146章 喝了点儿酒 两个池子之间,只隔开一个巨大的太湖石,彼此的动静能听得清楚。 江稚鱼又泡了一会儿。 她身体还有点虚,泡不了太久。 大概二十分钟左右,她就悄悄爬了起来,跟做贼似的。 守在她这边的女服务员拿了浴袍过去给她,正要开口说什么,她立马对着服务员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然后,打着赤脚,踮脚悄悄上二楼去了。 隔壁的赵随舟和周平津还在聊天。 聊投资的事。 这些年,周平津跟着赵随舟投资,身家暴涨,至少赚了几个小目标。 不然,慈善拍卖会上,他哪有那么足的底气,举牌想要拍下那条象征“一生一世爱且只钟爱一人”的蓝宝石项链。 周平津原本对自己手里握着的财富很满足了,也不奢求更多。 但现在因为江稚鱼,他觉得不够。 他要是娶了江稚鱼,没理由再让赵家负责礼礼的开销。 爱江稚鱼,他就愿意替她解决所有的困难,挡下所有的风雨,担下生活所有的重担。 两个人聊的投入,完全没察觉江稚鱼已经跑了。 等他们聊的差不多,再去看江稚鱼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后。 “江小姐已经上楼回房间去了。”服务员说。 “什么时候上去的?” 周平津还在问。 赵随舟已经转身走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上了二楼,到主卧门前,赵随舟敲门,喊江稚鱼。 里面没回应。 “泡泡。”周平津也喊一句,敲了敲门。 里面仍旧没反应。 赵随舟这才拧门进去。 里面竟然漆黑一片。 灯关了,窗帘也拉上了,伸手不见五指。 两个人皆是心神一慌,“啪嗒”一声开了灯。 灯光大亮。 大床上原本已经睡着的江稚鱼被吵醒,迷澄澄睁开眼。 光线强烈,她眼睛眯成一条缝,软糯糯地喊,“哥哥,平津哥。” “泡泡,你怎么啦?”赵随舟冲过去。 周平津紧跟其后,“泡泡,你没事吧?” 她脸色酡红,目光带着丝丝迷醉,有点儿不正常。 江稚鱼冲他们眉眼弯弯,咧着嘴笑,“我喝了点酒,这样你们要是再打架,我就不会被吵醒了。” 赵随舟,“......” 周平津,“......” 床头柜上,明晃晃摆着一瓶被干掉一半的红酒还有一个高脚杯。 他们是眼瞎,才都没有看到。 “喝这么多,欠收拾?”赵随舟沉了脸。 江稚鱼真有点醉了,又冲他咧嘴一笑,“哥哥,平津哥,我睡了,晚安!” 话落,她就闭上眼,然后翻个身,用后脑勺对着他们,继续睡了。 赵随舟,“......” 周平津,“......” 这一夜,江稚鱼睡的极好。 一夜无梦。 早上醒来,睁眼之前,她习惯性地去抬手。 却发现自己的胳膊好像被什么压住了,根本抬不动。 她慢慢睁开眼看去。 映入自己眼帘的,却是男人白皙修长的脖颈,还有凸出的性感喉结。 她一惊。 睡意瞬间全无。 下一秒,她又平静下来,想悄悄从赵随舟的怀里退出来。 可身体才往后挪了几公分,又碰到了一个障碍物。 她又被吓了一跳,扭头小心地往身后看去。 是周平津。 身前赵随舟,身后周平津。 他们三个居然躺在了一张床上。 不同的是,赵随舟跟她一起躺在被子里面,搂着她。 而周平津则躺在被子外面。 不过,两个人身上都整齐地穿了衣服。 应该是昨晚泡完温泉后,去洗澡换的。 房间暖气充足,不盖被子应该也不会感冒。 此刻,她醒了,但这两个大男人却睡的格外安宁。 两个人的身上,还散发着丝丝醇厚的酒香。 江稚鱼完全不清楚昨晚她睡着后发生了什么。 只是卧室里还亮着一盏落地灯。 她视线在逡巡一圈,就看到了落地窗前的矮几上放着的三个空酒瓶和两个酒杯。 感情这兄弟两个是在她睡觉之后,都跑来她房间喝酒了?! 喝完之后,就直接躺她身边躺下了?! 江稚鱼望着天花板,听着身边两个男人均匀绵长的呼吸,眼神明明暗暗,晦涩难辩。 过了几分钟,她悄悄爬了起来,然后蹑手蹑脚出了房间。 谁都没有吵醒。 赵随舟和周平津仍旧睡的挺香。 不过,没多一会儿,睡梦中的赵随舟就感觉到自己的怀里空了。 下意识地,他伸手去捞,想把人捞回自己怀里。 捞来捞去,他捞到一条明显比江稚鱼的粗壮得多的胳膊。 他明显感觉不对。 半睡半醒的时候,他条胳膊忽然一用力,甩开了他的手。 他猛地一下醒了。 周平津已经先他几秒醒了过来。 两兄弟面对面,四目相对,懵了两秒,然后同一时间从床上弹坐起来。 “泡泡呢?”周平津问。 “你问我我问谁去。” 赵随舟顿时有点烦躁,掀了被子直接下床,鞋子都不穿就要往外冲。 周平津也紧跟着下床要出去找人。 不过,他们没走两步,就听到外面好似有“哗啦”的划水声传来。 周平津离阳台近,当即停下脚步,仔细听。 确实是划水的声音。 好像有人在游泳。 他立马转身去阳台。 赵随舟发现他往阳台走,也赶紧跟过去。 阳台门拉开,两个人一前一后冲向阳台。 外面仍旧是银装素裹的世界。 冰天雪地中,一个个的室外温泉池却在不断的冒着腾腾热气。 白雾袅袅,迷人眼。 兄弟两个往下看去,就见楼下窒外的温泉池里,江稚鱼像一条水光灵灵的大河豚,正在池子里欢快地游来游去。 周平津来山庄泡温泉,山庄自然是将最好的别墅最大的温泉池给了他。 不管是室内的温泉池子还是室外的,都够江稚鱼游了。 她游的欢快,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二楼阳台上的两个人。 游的累了,浑身发热,她从池子里跑出来,就穿着泳衣,打着赤脚,去池子边上踩雪。 还蹲下去,团起雪球来玩。 一个人,跟个孩子似的,怡然自得。 赵随舟和周平津都看愣了。 ...... 第147章 表哥就是我学习的榜样 “江稚鱼,给我回池子里去。”赵随舟率先反应过来,冲下面吼。 楼下的江稚鱼似被吓到,猛地回头。 看到阳台上站着的两个男人,她咧开嘴,冲他们扬手,“哥哥,平津哥,要不要下来玩?” 见他还蹲在雪地里,赵随舟额角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转身箭步下楼。 “泡泡,冷,赶紧回池子里泡着。”周平津也喊。 “平津哥,我不冷,热!” 江稚鱼笑靥如花,一张小脸,着实是被热气蒸腾的绯红。 “那也别踩在雪地里,太凉了。”周平津温柔轻哄。 “噢!” 江稚鱼听话,像一条活蹦乱跳的小鱼儿一样,几下跑回池子边,“噗通”一下又跳进水里。 周平津满意地笑了,这才转身下楼。 赵随舟怒火腾腾跑到温泉池边的时候,江稚鱼已经又老老实实泡在池子里了。 只露出一个脑袋,靠坐在他对面的池壁边上。 “哥哥,你要不要下来?”江稚鱼冲他泼水。 但距离远,泼不到他。 赵随舟双手插兜站在池子边上,居高临下睨着他,身形伟岸,磨了磨后牙槽冷哼道,“有本事,你别上来。” “平津哥,哥哥又欺负我。” 看到周平津走过来,江稚鱼毫不迟疑地告状。 赵随舟嘴角抽抽,想掐死她。 周平津笑,拿了她的浴袍和拖鞋,绕到她的那边去,问她,“泡多久了,不能超过半小时。” 她浑身被泡的粉嫩,泡的时间应该不短了。 “嗯,我现在起来。”江稚鱼从池子里爬起来。 周平津立即蹲下去,给她穿好拖鞋,又拿了浴袍给她裹上。 “先回屋,休息一会儿,想泡的话,吃了早餐再泡。”他哄她。 “嗯,泡够了,我回去洗澡。”江稚鱼仰着脸,冲他眉眼弯弯。 “好,早餐想吃什么?”周平津问,牵着她进屋。 “唔~”江稚鱼想了想,罗列出一大串。 周平津笑了,“好,我让人送餐过来,你洗完澡下来就可以吃了。” “嗯。” 寒风簌簌中,赵随舟衣着单薄地站在池子边上,看着他们两个十指相扣着一起进屋的背影,眸色深沉。 吃早餐的时候,赵随舟坐在江稚鱼和周平津对面,一直没说话,也没怎么抬头看对面的两个人。 直到,早餐吃的差不多时,他放下手里的筷子,拿过热毛巾擦了擦嘴角,掀眸看向江稚鱼问她,“待会儿我直接去机场,回鹏城。你呢,跟不跟我走?” 和温家的联姻黄了,赵安青和江晚清昨晚就飞回鹏城去了。 他看着江稚鱼,以为她会拒绝,或者挣扎。 但没有,她毫不迟疑点头,“嗯,我跟哥哥一起回去。” 吃完了早餐,收拾了东西,他们下山,准备直接去机场。 刚要上车,赵随舟手机响了。 老爷子打来的。 他盯着手机上跳跃的来电显示,舌尖扫过嘴腔内的软肉。 不想接。 但还是接了。 “舟舟,在哪呢?” 老爷子为了哄着赵随舟,装傻,明知故问,“我和你外婆有件重要的事情跟你商量,你回家一趟。” 赵随舟闻言,一声轻哂,“有什么事,电话说一样。” “怎么,如今你也要跟你表哥一样,不把我和你外婆放在眼里了吗?”老爷子压沉了嗓音不悦地问。 “您老有事说事。”赵随舟耐着性子。 “你现在回来,回来再说,我跟你外婆等你。” 老爷子就是不说事,然后也不给赵随舟再问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怎么啦?”周平津见他拧着眉头,眉目暗沉,走过去问。 赵随舟掀眸看他,“外公说有事,让我回去一趟。” “那你回吗?”周平津问,似笑非笑的语气。 赵随舟虽然不清楚老爷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他很清楚,一定又是一个坑。 “不回。” 他回绝的干脆,然后看向江稚鱼,下巴朝自己的车点了点,命令的语气,“过来,上车。” “我坐平津哥的车。”江稚鱼话落,直接钻进了周平津的车里。 周平津满意一笑,没再理赵随舟,转身大步上了自己的车。 赵随舟嘴角一抽,只得自己一个人上了后座。 机票已经让人订好了,是最近的一趟航班。 他是各大航空公司的超级VIP,自然不用走普通的头等舱安检通道。 到了机场,车子直接开到超级贵宾的通道口,有专人直接带着他们去了VVIP室休息,替他们办理登机手续,托运行李。 周平津送他们进去。 办好手续,登机前,他抱住江稚鱼,在她的耳边再次叮嘱,“在鹏城等我,我很快会回找你。” “嗯。”江稚鱼重重点头,“平津哥,我等你。” 周平津克制地轻吻她的发顶和额头。 赵随舟忍无可忍,直接一把将江稚鱼拉走,“磨蹭什么,登机了。” 江稚鱼狠狠瞪他一眼,再去看周平津的时候,眼尾竟然洇开了一抹浅浅嫣红。 她朝周平津挥手,恋恋不舍。 “平津哥,别让我等太久!” 周平津朝他扬起唇,眼底的温柔似要溢出来,“不会,很快。” 不等她再说什么,赵随舟拉着她走上了登机通道。 她任由赵随舟拉着,一路沉默,蔫了吧唧的不说话。 上了飞机,她坐在赵随舟旁边,也不理他,直接戴上耳机,闭上双眼靠进椅背里。 赵随舟看着她,好气又好笑,正想去逗他,手机响了,还是老爷子打来的。 他接通。 “舟舟,到哪了?”老爷子问。 “在飞机上,回鹏城,马上起飞了,您老有事,等我落地鹏城再联系。”赵随舟一副心不在焉吊儿郎当的语气。 “你、”老爷子顿时被他气到,“你怎么学的跟你表哥一样,这么不听话?” “嗯,表哥他就是我的榜样,您以前也常说,让我多向表哥学习。” 赵随舟嗓音散漫,混劲儿十足,“您放心,我会的。” 手机那头的老爷子正要发飙,赵随舟又立马堵住他道,“飞机起飞了,不说了。” 话落,他径直挂断电话,然后利落地关机。 ...... 第148章 以后,我们生一儿一女 也就在这时,后座的李斌过来,附到他的耳边,低声汇报,“老板,周老让您回去,估计是张家人带着女儿张思妍去了周家。” 赵随舟一听,立即明白了。 张家女儿张思妍,是周家最开始给他挑的三个相亲对象的其中之一。 温念姝臭了,许家倒了,现在,轮到张思妍了。 赵随舟跟老爷子老太太生活这么长时间。 他是真没看出来,两个老家伙对他的控制欲竟然这么的强。 温念姝还躺在医院,因为大失血昏迷未醒呢。 老爷子老太太这就又马不停蹄地给他安排上张家的女儿了。 这一刻,一股无法名状的愤怒开始在胸腔里汹涌澎湃,让他有种想要不顾一切,挣脱一切束缚的冲动。 什么礼义廉耻,孝悌忠信,他统统不管不要了。 他只要自己能过的快活就好! 可是,他真的能做到吗? 愤怒无法抑制,赵随舟急需要找一个发泄的口子。 可一扭头,看到身边靠在椅背里闭着双眼,戴着耳机面色平和恬静的小女人时,他胸腔里翻滚的怒火,又在瞬息平复下来。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江稚鱼看。 足足过了五六分钟,见她仍旧没有半丝反应,甚至是连眼皮都没有抖一下,他终于忍不住,用胳膊肘去抵她。 他凑近,好声好气地问,“听什么呢?给我也听听。” 江稚鱼仍旧不动,眼皮也仍旧没有抬一下。 赵随舟低笑一声,直接上手摘掉她的一个耳机,往自己耳朵里塞。 “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 “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 ...... 听着耳机里传来的声音,他先是明显一怔,而后,有些惊讶地去看江稚鱼。 她居然在听《般若心经》。 盯着她,他完整地听完一遍,倏地笑出声。 “年纪轻轻,就有心向佛了,不错啊!” 他摘了耳机,戏谑揶揄。 又凑近她耳边,几乎是咬着她的耳垂,呵出撩人的热气,嗓音低哑,满是蛊惑地问,“怎么,准备出家?是带发修行,还是要剃光头?” 江稚鱼终于睁开眼,目光平静,晦涩不明地望着他。 她不答反问,“哥哥,我要是出家了,你会难过吗?” 赵随舟盯着她,摇头,眼底带着痞坏的笑意,“你出不了家,佛祖不会收你。” 两个人的距离,近在咫尺,呼吸相缠。 赵随舟的黑眸中,点点欲念渐渐渗出来。 江稚鱼却是一派平静,问他,“为什么?” “因为你要做赵太太,所以当不了尼姑。”赵随舟脱口答。 江稚鱼看进他的黑眸里。 炙热、灼亮,散漫中又带着足够的认真。 大概是不知道如何接他的话,江稚鱼撇开了头,看向舷窗外。 赵随舟去捉住她的手,而后五指张开,滑进她的五指里,与她十指相扣。 只有天知道,每次看到她与周平津十指紧扣的时候,他有多抓狂。 “回了鹏城,就忘了周平津。” 他五指紧缠着她的,举起来细细地观赏,继续说,“好好念你的书,做你自己的事,其它的就别管了,时机到了,我会娶你。” 忽地,他笑起来,眉舒目朗,灿若星辰。 再次凑近她,他格外好心情地道,“结婚后,我们生一儿一女,儿子像你,女儿像我,怎么样?” 他无限憧憬,像个喋喋不休的小老太婆,继续说,“儿子像你,聪明、懂事、听话,以后我说什么他做什么,不忤逆我这个老子。” “女儿像我,聪明漂亮、性格好......” “哥哥,你可以别说了吗?” 忽然,江稚鱼扭过头来,打断他。 脸色寡淡,目光淡漠,还带着轻轻的讥诮的味道。 “你什么时候,也学会做梦了?” 赵随舟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慢慢落了回去,星辰闪烁的一双黑眸,也迅速地归于平静。 “有个成语叫做‘梦想成真’,你难道没听过?” 片刻死寂的对视后,他又重新牵起了唇角,但嗓音却是冷的。 “泡泡,我允许你短暂的开个小差,喜欢上别的男人。” “但最终你心里装着的那个男人,只能是我。” 江稚鱼没再理会他,一路装睡。 当飞机降落在鹏城国际机场,下飞机后,她不回家,要先去疗养院看礼礼。 赵随舟依她,陪她去疗养院。 “哥哥你不用陪我,我大概会在疗养院待到很晚,别耽误你的时间。”江稚鱼说。 一个月没见礼礼,她自然想在疗养院多陪陪礼礼。 这次轮到赵随舟闭着眼靠在椅背里,不理她。 李斌直接将车往疗养院开。 机场去疗养院,不远,半个小时车程。 车子开进疗养院,一下车,江稚鱼就迫不及待下车,快步去了礼礼的病房。 毕竟是花了大钱的,礼礼是真的被照顾的很好。 身上很干净,头发也被修剪的很整齐。 气色也更好了。 不仅是脸蛋上,手掌心和指甲盖也有了血色。 她去握住礼礼的手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他的手是暖的,不像以前那样冰凉了。 她欢喜地跟礼礼聊天说话。 不一会儿,赵随舟跟几位专家进了病房。 江稚鱼赶紧问起礼礼的情况。 礼礼有望醒过来。 但具体什么时候能醒来,谁也说不准。 一年,两年,或者更久。 这对江稚鱼来说,是从江家出事父母相继跳楼后,最大的好消息。 她激动的有些红了眼,对几位专家万分感激。 等医护人员都走了,赵随舟大喇喇往沙发上一坐,毫不掩饰的赤城目光落在江稚鱼的身上,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你感谢了所有人,那我呢?”他说。 “嗯,也谢谢哥哥。” 江稚鱼从善如流,望着他,真心实意,“如果不是哥哥,礼礼也不会现在这样好。” ...... 第149章 我不胡来 赵随舟仍旧盯着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 江稚鱼听话的过去。 她还没坐下,赵随舟一把将她拉进怀里,坐到他的腿上,然后扣住她的后脑勺,头压过来,攫住她的红唇。 动作太快,一气呵成。 江稚鱼甚至是来不及反应。 过了数秒,等她开始要挣扎的时候,赵随舟却又抽离了唇舌,松开了她。 “我要的谢谢是做,不是说。” 他补充,“这个吻,当谢礼。” 江稚鱼气呼呼地瞪他,推开他从他的怀里站起来,一边往病房走一边道,“哥哥你该回去了。” “不回,你什么时候回,我就什么时候回。” 赵随舟说着,人直接往沙发上一横,躺下了。 他人高腿长,三人位的沙发根本塞不下他。 头脚都搭在扶手上。 江稚鱼看他一眼,“姑父会不高兴的。” “噢,你怕他不高兴,就不怕我不高兴?” 赵随舟神情不爽,一条胳膊枕在脑后,歪着头看她,“你以后是跟他过一辈子,还是跟我过一辈子?” “哥哥你又在胡说什么!”江稚鱼烦躁。 赵随舟乐了,笑出声。 低低闷闷的笑声在病房里扩散开来,别提多愉悦。 “那我问你,是他活的长,还是我活的长?” 江稚鱼没好脸色地瞥他,“那可不好说。” “啧!”赵随舟看着她,咂舌,“这么怨毒,咒我早死?” 江稚鱼嗔他,“呸”一声。 赵随舟又乐了,“不舍得我死那就对了。” 江稚鱼懒得再理他。 “泡泡,你这么聪明,很清楚赵家早晚我当家,所以,你与其讨好你姑父,不如多讨好讨好我。” 赵随舟又继续,循循善诱,不达目的不罢休。 “不一样,姑父要是高兴了,我出嫁的时候,说不定会多给些嫁妆。”江稚鱼一边拧了热毛巾给礼礼擦手,一边貌似无意地回他。 赵随舟又笑了,这回是讽刺的笑。 “没想到你居然这么没出息,竟然只想着那点儿嫁妆。” 他扬眉,诱哄,“嫁给我,赵家的,我的,以后不统统都是你的。” 江稚鱼看他一眼,彻底不再说话了。 她认真给礼礼擦身体。 赵随舟躺在沙发上,晃着长腿,盯着她看,一点儿也不无聊。 忽然,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瞟一眼,看到是赵安青打过来的,直接忽视。 他不接,手机便一直响一直响。 好吵。 江稚鱼过去,拿起他手机划到接听,放他耳边。 “随舟,在哪呢?赶紧给我回来。” 赵安青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明显压着火气。 “在疗养院和泡泡一起陪礼礼,晚些回去。”赵随舟看着江稚鱼,对着手机挺恭顺地答道。 “我让你立马现在回来。”赵安青吼起来。 “行啊,泡泡回,我就回。”赵随舟语气也变了,一副混账样儿。 话落,他夺过手机,直接挂了。 事情到了现在,不摊牌,已经不行了。 江稚鱼看着他,微微瞪大眼,“姑父叫你回去,你非拉着我干嘛?” “没发现嘛,他是不想我和你在一起。”赵随舟直接道。 “那你还不赶紧走。” “不走。”赵随舟像个老赖,挑起狭长的眉峰,“你什么时候走,我就什么时候走。” “哥哥,你到底想干嘛?”江稚鱼火了。 “逼你姑父,让他答应我娶你。”赵随舟脱口回答。 “不可能的。”江稚鱼站起来,看着他,觉得好笑,“哥哥,我和平津哥没分手,我们感情很好。” 赵随舟仍旧躺在沙发上,至下往上地看着她,在她话音落下的时候,肉眼可见的,他脸色沉了下去。 两个人都没再说说话。 没一会儿,江稚鱼的手机响了,是江晚清打来的。 大概是赵安青在家里发了火,江晚清喊她和赵随舟一起,赶紧回去。 这么多年了,江晚清对赵安青,还真是死心塌地啊。 十年的大好青春年华,用来等丧偶的赵安青。 结了婚后,又事事以赵安青为中心。 即便她再爱再疼她这个侄女,也绝对会以赵安青为先。 “好的,姑姑,我们马上回去。” 挂断电话,她快速给礼礼擦完身体,又交待了专门照顾礼礼的护士几句才离开。 赵随舟跟上。 上了车,江稚鱼尽量坐在靠车门的位置,离赵随舟远远的。 赵随舟不爽,升起车内的挡板,强行将她拽了过来,摁在自己的腿上坐着。 江稚鱼挣扎。 “别再动了,不然我不一定管得住自己。”赵随舟摁着她,哑了嗓音警告。 感受到什么,江稚鱼老实下来,眼里浸了泪花,要哭不哭的模样看向他,“哥哥,你别惹姑父生气好不好,不然姑姑也得跟着遭殃。” 她可以跟他倔,甚至是对他冷暴力不理他。 可他见不得她这副可怜兮兮泫然欲泣的模样。 他赵随舟喜欢的女人,对谁都不应该低声下气。 包括在他的面前。 看着她现在这副模样,他有点烦,“那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做,你才能心甘情愿嫁给我,我又不惹你姑父生气,还得让你姑父跟你姑姑恩爱两不疑。” 这是个死结。 根本解不开。 江稚鱼又怎么会知道。 “没有办法,唯一的办法,就是哥哥你只把我当妹妹。”她撇开头说。 “呵!” 赵随舟轻笑,骨骼雅致的长指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头转过来,对着自己。 “也不是没有办法的。” 他挑眉,深镌的眉眼风流至极,“赵家子嗣最单薄,你要是能怀上,说不定你姑父看在孙子的面上就妥协,答应了。” 周家两个老的也是。 看到重孙,他们一高兴,说不定就答应了。 他带着戏谑,可语气认真。 江稚鱼看着他,被惊的浑身一抖,赶紧去推他,往他身下滑。 赵随舟的长臂圈在她纤细的腰肢上,像铁桶般一动不动。 “哥哥,你要是敢胡来,我死也不会给你生孩子的。” 挣扎不开,她只得威胁,轻颤的嗓音带着极大的惶恐不安。 赵随舟看着他,面上的笑渐渐淡了下去。 他良久没有说话。 江稚鱼也不说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慢慢将她拥进怀里,抱紧。 干燥温热的大掌一下下轻抚过她的后颈,低柔的嗓音在她的耳边轻轻安抚,“好,我不胡来,我等到你心甘情愿为止。” ...... 第150章 是种猪还是泰迪 车子一路开回了赵家。 赵安青和江晚清都在家等着他们。 和温家的联姻告吹,赵安青甚至是还没有机会多问赵随舟一句。 外人,包括周家人,或许都以为,这一切的错都在温家和温念姝。 赵随舟将订婚宴办的那般风光隆重,成堆成堆的聘礼更是羡煞所有人。 他一切做的完美,无可挑剔。 所以婚事告吹,错全在温家和温念姝。 但知子莫若父。 赵安青清楚,一切不过是赵随舟精心谋划的结果。 江稚鱼和赵随舟两个进屋,赵安青和江晚清就在大厅里。 对着江稚鱼,赵安青的脸色倒还挺温和慈爱的,还关心地问起礼礼的情况。 江稚鱼一一回答。 赵安青慈爱地点头,随即又脸色一沉,看向赵随舟道,“随舟,你跟我来书房。” 不等赵随舟说话,他起身率先走了。 赵随舟跟上。 进了书房,赵安青倒没再问温念姝的事。 毕竟事情已成定局,况且,外界一致认为,错在温家和温念姝。 赵家和赵随舟被温家蒙蔽,是受害者,温家要是识趣,日后可还得想办法补偿赵家。 他直接拿了张思妍的资料给赵随舟。 “你外公的意思,既然温家的女儿不知检点,做不了赵家的儿媳,那就定张家的女儿。” 赵随舟看着他手里的资料,没接。 赵安青又说,“这回你外公仔细调查过了,张思妍性格乖巧,懂事,没交往过男朋友,生活圈子简单干净,没有任何的不良嗜好,跟你很般配。” 赵随舟听着,笑了,仍旧不接他手里的资料,只淡淡问,“父亲觉得我是什么?” “是听话的种猪?还是任由你们逗乐的泰迪?” “这是你外公外婆的意思。” 赵安青沉了脸,“张家现在的发展势头,不比温家差,张家父子都从政,娶张思妍,未来张家会是你最大的助力。” “我不需要!” 赵随舟也火了,“除非我自己废了,不然如今谁能撼动得了寰宇创界在业界的地位?” “那你有没有想过,寰宇创界如今的优势和地位,是由谁一路保驾护航得来的?”赵安青质问。 赵随舟冷笑。 无可否认,在创业的这条路上,赵家和周家确实是给了他莫大的助力和保障。 但那是以前,是他羽翼未丰的时候。 不是现在。 过去这些年,为了摆脱对赵家和周家的依赖,他付出了多少,别人不清楚,他自己清楚。 “那是过去。” 他态度坚决,“以后,未必就还有用。” “那你也不能忤逆你外公外婆。”赵安青怒斥。 “我为什么不能忤逆他们?” 赵随舟反问,“你以为到了现在,我还会听他们两个老东西的?” 周家老俩口不逼周平津联姻,却逼他。 表面上看,是为了他为了赵家好,可实际上,还存了其它的心思。 他跟强权联姻,保的,还有以后的周家。 赵安青铁青了脸,“你这是不孝!” “父慈才子孝,父亲难道不明白这个道理。”赵随舟毫不客气地回敬他。 赵安青被他气的不轻,却不得不强压下火气,问他,“那你想怎么样?” 赵随舟不再遮掩,直接道,“我喜欢泡泡,泡泡也早就是我的人了,她还意外流过我的孩子,我想娶她,也只会娶她。” 她还意外流过我的孩子…… 赵安青听着他的话,人一下被整懵了。 数秒之后才反应过来,倏尔又铁沉了脸色,怒吼,“不可能!娶泡泡这件事情,你想都别想。” 赵随舟看着他,渐渐眯起眼,“父亲你说个理由。” 赵安青闻言,眼底闪过一抹慌乱,绞尽脑汁后挤出一个理由道,“因为泡泡不愿意。” 赵随舟笑,“她要是愿意呢。” “她不会愿意。”赵安青语气笃定,“就算她愿意,我也绝不会答应。” 赵随舟看着他,懒得再多说什么,只低低一声冷嗤,转身直接走了。 下楼的时候,看到江稚鱼就站在楼梯缓步台的位置。 “都听到了?”他问。 江稚鱼点头,轻“嗯”一声,又说,“哥哥,张思妍我见过,很讨人喜欢的一个女孩子,你应该也会喜欢。” 张思妍是京大考古系研究生院唯一的女学生。 在京大本部的食堂吃饭的时候,江稚鱼认出了她,悄悄观察过她。 “你说什么?” 赵随舟极其不悦地拧起眉,眼神阴翳地警告,“再提张思妍一个字,我掐死你。” 江稚鱼,“……” 浪费了两天时间,她回了房间,专心学习。 她所有的行李,赵随舟已经让人帮她收拾好,全部带了回来。 晚饭后,她跟江晚清说要去见个朋友,出了门。 她去见的,就是天枢的钱知明。 钱知明已经撑不下去,希望她越快接手天枢越好。 两个人见面的时候,都带了律师,确认了股权转让,律师仔细看过股权转让协议没有问题之后,江稚鱼便签字摁手印,然后转钱。 因为上次赵随舟给她转了一亿两千万买照片的钱,她手头上不差钱。 但谁又会嫌钱多呢。 她决定将黎家给她的那五千多万补偿变现,以应对不时之需。 律师蒋牧是她大学好友的哥哥,信得过,她便将所有事情委托给蒋牧办理。 办完事情从咖啡店出来,江稚鱼和钱知明道别,目送他带着律师离开后,一转头,就看到停在不远处路边的创界N9 后座车窗降下来,露出赵随舟那张过分英俊的刀削斧凿般的侧脸轮廓。 他晚饭没在家吃,这会儿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等她。 “江小姐,我送你回去?”蒋牧没发现赵随舟,很绅士地对江稚鱼道。 江稚鱼微笑摇头,“我哥哥来接我了。” 蒋牧闻言,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随即笑道,“赵总还真是疼爱你啊!” 江稚鱼既然信得过蒋牧,将自己的事情交给他去办,自然就不会对他隐瞒自己的身份。 至于赵随舟嘛! 寰宇创界的创始人加绝对的大老板,赵氏的太子爷,周柏元的外孙,鼎鼎大名的赵公子,蒋牧又怎么可能会不认识呢! 江稚鱼笑,“你也很疼聆聆。” 蒋聆是江稚鱼大学关系最好的朋友。 不过大学毕业后,蒋聆去国外读研了,她们已经有好几个月没见了。 蒋牧很识趣,知道赵大公子高不可攀,也见他没有下车的意思,便率先走了。 ...... 第151章 估计是吃错药了 等蒋牧走后,江稚鱼才朝赵随舟的车走去。 唐昭守在车门旁,见她过来,为她拉开了后座车门。 江稚鱼乖乖坐进车里。 唐昭为她关上车门,没有再上车。 晚上他跟赵随舟一起在附近应酬了个饭局。 饭局结束,听说江稚鱼在这家咖啡店跟人谈事情,他们就过来了。 现在赵随舟跟江稚鱼回赵家,他回鹏城湾一号,不顺路。 “谈什么大买卖?还带律师。”车上,赵随舟升起车窗,问身边的小女人。 蒋牧他知道。 钱知明他也知道。 不是因为这两个男人多出名多有成就,而是因为这两个男人跟江稚鱼有关,所以他知道。 江稚鱼冲他眉目弯弯的一笑,“哥哥,以后我也是老板了,我把天枢从钱知明的手里买了过来。” 赵随舟看着她,先是一怔,随即笑了,“野心不小啊!你忙得过来嘛?” “嗯,忙不过来。”江稚鱼点头,“所以,寰宇创界的实习工作,我不干了。” 赵随舟看着她。 车内光线昏暗,车外灯火璀璨,照进车内,斑斑斓斓地迷人眼。 “哥哥,” 江稚鱼声音讨好,凑过赵随舟,去拉他的胳膊,闪着一双清凌凌的眸子巴巴地望着他,“我可不可以把盛师兄带走?” 想带着他研发部的肱骨大臣盛放,她还真是敢想。 赵随舟忽的一笑,“你带不走他。” “我有钱。”江稚鱼说。 赵随舟挑眉,“你有我有钱?” 江稚鱼,“……” “有个办法,要不要听?”赵随舟又说。 “嗯,哥哥你说。”江稚鱼顿时双眼放光。 “寰宇创界收购天枢,作为寰宇创界的子公司,盛放可以参与技术指导。” 江稚鱼闻言,瞬间垮了脸,“那以后我岂不是还是给哥哥你打工?” “我们结了婚,都是你的。” 江稚鱼,“……” 她小脸一瞬垮的更厉害,立即松开了赵随舟的胳膊,离他远远的。 幽怨,不满,全部写在脸上。 赵随舟睨着她,嗤笑一声,“你这副样子,实在是不符合你财迷的形象。” “我怕死。”江稚鱼嘀咕。 赵随舟挑眉,“有句话叫做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你胆子应该再大一点。” “哥哥,我爱的人是平津哥,我男朋友也是平津哥。”江稚鱼再次提醒他。 说曹操,曹操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看到周平津的电话,江稚鱼立马接通,软软地喊一声,“平津哥。” 赵随舟,“……” 他想抢了她的手机扔掉。 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江稚鱼和周平津聊了一路。 赵随舟被喂了一路的狗粮,气死了,回到家下车的时候,脸都是黑的。 连江晚清跟他打招呼,他都没理,直接上楼了。 “你哥哥他怎么啦?”江晚清问江稚鱼。 江稚鱼摇头,“不知道,估计吃错药了。” 正走到楼梯缓步台的赵随舟听到楼下的声音,脚步倏尔顿住,而后回头。 江稚鱼对上他幽沉又锋利的目光,立即闭了嘴。 晚上睡觉,她放了把椅子抵在门口,防止赵随舟趁她睡着后偷偷溜进来。 不过,这一夜赵随舟都没有出现。 第二早上江稚鱼起床后才知道,赵随舟之所以一整夜没来“骚扰”她,是因为赵安青安排了保镖守在她的门外。 连阳台下也安排了保镖守着。 保镖一整夜没离开过。 “泡泡,你以后不要住宿舍了,晚上还是回家里住吧,你姑姑和我,也更放心。” 吃早饭的时候,赵安青忽然要求。 他虽然是商量的语气,但却是不容置喙的态度。 饭桌上的每个人都很清楚,他这样做的原因和目的是什么。 让她住家里,防的不止是赵随舟,也还有其他的男人。 赵随舟和周平津如此优秀的兄弟俩先后被江稚鱼迷住。 他又怎么敢保证,别的男人不会喜欢上江稚鱼? 一旦江稚鱼在外面跟别的男人传出什么不该有的东西,对赵家不利。 “嗯,好,我听姑父的。”江稚鱼乖巧应下。 “以后出门,带上司机,你姑姑已经给你安排好了。” 赵安青又说,“女孩子开车,始终没那么安全。” 这哪里是担心江稚鱼的安全问题。 分明监视她。 “好,谢谢姑父。”江稚鱼又想都不想,笑着答应。 坐在对面的赵随舟听着,发出低低一声轻嗤,什么也没说。 吃过早饭,司机送江稚鱼去学校。 她回鹏城,提前跟裴现年说了。 没想到裴现年也回来了,她还没到学校就给她打电话。 她先去了裴现年的办公室,然后再去上的课。 下午,她去了天枢。 天枢目前还在初创阶段,规模小,全公司加起来,也就二十多号人。 为了节约开支,开枢的办公室设在位置有些偏僻的一幢老旧的办公楼里。 她到楼下,正要上去,没想到赵随舟的车开了过来。 她惊讶地愣在原地。 直到,赵随舟的车子开过来停下,她才彻底回过神来。 她不明白,赵随舟追她追到这儿想干嘛? 所以,她脸上有点儿不高兴。 赵随舟下车,深色的皮夹克配西装裤和白色的衬衫,身形板正,笔挺,颀长。 气场是不用说的尊贵强大。 见江稚鱼盯着他,耷拉着一张小脸,他被气笑,过去揉揉她脑袋。 “怎么,你这小破公司还不欢迎我来?” 江稚鱼皱眉,“所以哥哥你是来干嘛的?” 赵随舟被她气到,不爽地眯了眯眼,“你一个毛都没长全的小丫头,你以为,你花了钱,别人就能服你?相信你?肯死心塌地地跟着你干事业?” 江稚鱼,“……” 噢,原来她误会他了。 他竟然是来给她镇场子的。 那是,鼎鼎大名的赵大公子大老板往天枢办公室一坐,成为天枢的靠山。 谁会不相信,天枢必成大器啊! 这样一来,天枢的员工必定拼了命的跟她一起干啊。 “哪里没长全,都长全了好不好!”她心虚,小声嘀咕,带着丝丝的讨好。 赵随舟又被她逗乐了,抬手轻掐一下她小巧的鼻尖,头压下去,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道,“你身上的毛长没长全,难道我不清楚?” ...... 第152章 美男效应还是大佬效应 “你身上的毛长没长全,难道我不清楚?” 男人喷洒出的气息,实在是太过滚烫,紧密又黏稠。 就像一张织的密密麻麻的蜘蛛网,将江稚鱼一下罩住。 她耳根酥麻,下意识后退。 赵随舟大掌去扣住她,撑在她腰窝位置,一本正经地继续逗她,“嗯,好像确实是都长全了。” “哥哥,司机在盯着我们。”江稚鱼提醒。 赵随舟扬眉,满是不在意,“让他盯呗,他最好是把我和你的一举一动,全部如实告诉你姑父。” “是你父亲。”江稚鱼纠正他。 赵随舟闷笑,点头,“嗯,也是我父亲。” 其实,江稚鱼的司机早就被赵随舟收买了。 收买司机,不是不让司机跟赵安青汇报他跟江稚鱼的事。 是让司机随时随地向他汇报江稚鱼的行踪,并且保护好江稚鱼。 江稚鱼嗔他,转身大步进了办公楼。 赵随舟跟上去。 天枢的办公室里,包括钱知明这个前老板在内,大家都在会议室等着了。 在场的除了钱知明,其他人都不认识江稚鱼,只听钱知明说了,新老板是个女的。 很年轻并且很漂亮的女的。 但大家都认识赵随舟。 寰宇创界的创始人加大老板,整个鹏城,谁会不认识? 不止是认识。 他还不知道是多少有梦想有追求的年轻男人的偶像,多少少女少妇的梦中情人白马王子。 所以,当赵随舟陪着江稚鱼一起出现在天枢的办公室里的时候。 大家都的目光,一瞬间都被他吸引,且个个震惊的目瞪口呆,状若木鸡。 就连钱知明都不知道,江稚鱼跟赵随舟有关系。 而且关系还那么不一般。 “赵随舟!” 有个年轻的女员工率先反应过来,下一秒,直接捂住嘴巴尖叫,“天啦,是寰宇创界的大老板赵随舟!” “我没看花眼,不是在做梦吧?” “赵总!真的是赵总。” “妈呀,居然真的是赵随舟,我居然看见真的赵随舟了!” 尖叫声立马此起彼伏。 赵随舟掀唇,抬手揽住江稚鱼的肩膀走到会议桌的主位。 而后,在大家震惊的无以复加的目光下,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逡巡全场,微一颔首道,“大家好,我是赵随舟!” “啊啊啊啊——” 会议室瞬间沸腾了! 江稚鱼,“……” 这到底是美男效应,还是大佬效应? “安静,大家安静!” 钱知明镇定下来,赶紧整顿全场。 大家迅速地安静下来,却仍旧无法掩饰无比激动兴奋的心情。 “赵总,您大驾亲临,我们真是感到万分荣幸!”钱知明走到赵随舟面前,万分激动。 “赵总,您是我们的新老板吗?”有女员工双眼闪烁着激动的泪花问。 “不是。” 赵随舟去看江稚鱼,深邃璀璨的眉目温柔,“你们的新老板是这位,江稚鱼。” 大家的注意力,这才落到了江稚鱼的身上。 “对对,江小姐江稚鱼,从今天开始,她就是天枢的新老板,最大的股东,以后天枢,由她一个人说了算。” 钱知明介绍。 “赵总,您跟我们这位新老板是什么关系啊?”又有人问。 从进来到现在,赵随舟的每一个动作,看江稚鱼的每一个眼神,都在说明他们的关系不一般。 “妹妹。” 这回,不等赵随舟回答,江稚鱼率先开口,“你们敬仰的赵总,是我哥哥。” “那、那你们怎么不同姓?”有人又问。 “不是亲的,没有血缘关系。”赵随舟抢答。 江稚鱼,“……”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顿时懂了什么。 “大家先坐。”江稚鱼开口。 众人纷纷落座。 江稚鱼和赵随舟面前,却只有一把椅子。 钱知明立马把自己的椅子推了过去,然后秘书去推了一张椅子进来给他。 江稚鱼和赵随舟一起,并排坐下。 “第一次见面,大家先自我介绍一下吧。” 江稚鱼沉着冷静的目光逡巡一圈,沉静开口,然后指了指离自己最近的秘书道,“从你开始吧。” 赵随舟交叠着一双大长腿,无比闲适地靠在椅背里,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 看她这不慌不忙,大气矜贵得体的言行,他格外欣慰地勾起了唇角。 秘书点头,立马笑着站起来,热情洋溢又无比恭敬,“赵总好,江总好,我叫苏晓丽,是天枢的秘书+人事+行政,总的来说,就是天枢的保姆,赵总和江总以后有什么打杂的活,都可以吩咐我。” 江稚鱼冲她颔首,“辛苦了,请坐!” “不辛苦,都是我应该做的。”苏晓丽笑着落座。 紧接着下一位同事开始自我介绍。 原本死气沉沉的一群人,因为有赵随舟这样的定海神针般的科技界大佬在场,每个人的自我介绍,都恭敬谦顺,热情十足。 大家第一次,对天枢的未来有着无限的憧憬。 个个变得斗志昂扬。 江稚鱼记忆力好,一轮自我介绍下来,她几乎记住了所有人的名字跟职责。 “关于天枢,大家有什么想问我的吗?”她问。 大家听着她的话,顿时个个面面相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问大家这个问题。 甚至是钱知明都是懵的。 在座的除开赵随舟,她可是天枢最新的成员,大家能有什么关于天枢的问题想问她呢? 只有赵随舟,好整以暇扫众人一圈,而后目光又重新落回江稚鱼的身上。 温柔、专注、欣赏,满是欢喜。 “江总,钱总离开了,他负责的技术工作,谁接手?”有位工程师问。 “我。”江稚鱼回答的异常干脆。 大家惊讶,再次面面相觑。 她一个看起来顶多二十出头的小姑娘,能买下天枢成为天枢的老板,在大家看来,不过因为她是赵随舟的妹妹。 哦,不,应该说,是赵随舟的情人多一点。 因为他们两个从进会议室到现在,赵随舟看江稚鱼的眼神,实在是太过温柔甜腻,眼神根根拉丝。 这能是普通的哥哥和妹妹么? 只能是情哥哥情妹妹。 可江稚鱼现在却说,钱知明负责的技术工作,也将由她来接手。 大家实在是不敢相信。 她一个黄毛丫头,能懂什么技术? 还是这么高端前沿的从未有人涉猎过的技术。 ...... 第153章 比当年的八国联军还贪心 “噢,我忘了跟大家说了,江总是人工智能界泰斗裴现年裴教授这一届唯一收的学生,咱们熟知的几位人工智能界的大师,都是江总的师兄师姐。” 钱知明跟大家介绍,又说,“前段时间发表在《国家信息界》的那篇引起不小轰动的关于最新智能数据库算法的论文,就是江总发表的。” 他这样一说,大家的态度纷纷又变了。 由质疑,不敢相信,变成了惊讶、崇拜、敬仰。 “你们江总刚入职寰宇创界实习的时候,就跟我们研发的总监盛放一起扛大梁,担任了寰宇创界最新也是最难一项研究技术的主要工程师。” 赵随舟补充,愉快的嗓音里,满满的宠溺与欣赏。 江稚鱼看他一眼,脚在桌子现在踢他,让他收敛点,别总一副色坯的样子盯着她看。 赵随舟低头看一眼,脸上的笑容放大,低醇的嗓音暧昧拉丝,“你踢我做什么,我又没说假话。” 江稚鱼,“……” 她忍! 再忍! “原来江总这么厉害,是我们失敬了。”刚才那位工程师说。 江稚鱼冲那位工程师颔首,“大家辛苦了,要是没有其它的问题的话,除了钱总和技术开发人员,其他的人先散会吧。” “我有个问题。” 大家正欲点头,赵随舟忽然又开口。 江稚鱼看向他,好奇的目光中又带着些许警告,让他别乱说话。 赵随舟对上她的目光,笑了笑,然后对大家,在大家无比期待雀跃的目光下,不紧不慢说,“天枢的办公室位置偏僻,而且过于老旧了,刚好寰宇创界的办公楼里还空着半层,大家搬过去办公,怎样?” “搬进寰宇创界的办公大楼,和寰宇创界的同事一起办公,天呀,居然这样的好事!” 有女同事惊叫。 “对。”赵随舟点头。 “好好好,简直太好了,搬,我们立马搬。” “对啊,我做梦都想去寰宇创界上班,就算是不能去寰宇创界上班,去办公大楼里转转参观一下,也是我的梦想啊!” “天啦,赵总,您太伟大了,您简直就是我们的神!我们爱死你了!” ......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个个无比激动欢欣雀跃。 江稚鱼看着大家,还能说什么? 再者,事实是这儿位置确实是有些偏僻,不管是从赵家还是从学校过来,对她来说,距离都不算近。 如果搬到寰宇创界的办公大楼,那距离就近多了。 最主要的是,寰宇创界的办公环境,确实是业界公认的一流。 美味的餐厅,各色的娱乐室,休闲运动区,还有咖啡吧,冥想区,医疗室等等。 整个大楼,都属于寰宇创界的办公休闲区域。 “那大家收拾收拾,明天就可以搬去寰宇创界办公大楼上班。”赵随舟拍板。 大家激动地尖叫! 看大家这么兴奋,又要收拾东西搬新办公室,江稚鱼也就干脆全部散会了。 关于技术层面的问题,搬了新办公室再讨论吧。 也不在乎多耽误这半天的功夫。 “苏秘书,搬办公室的事情,由你来统筹负责,我会让我的秘书跟你联系。” 散会后,赵随舟吩咐苏晓丽。 “是,赵总,江总,二位放心,我们一定把事情办好。”苏晓丽欢快地答道。 江稚鱼又交代了几句,和赵随舟一起离开。 “哥哥,我穷,你那儿租金要是太贵,我可租不起。” 上了车,江稚鱼懒洋洋地跟赵随舟说。 赵随舟高大的身躯压过去,骨节分明的长指挑起她的下巴,笑意深深道,“有钱挖我的人,没钱租我的办公室?” “对啊!”江稚鱼答的理直气壮。 赵随舟乐了,捏着她下巴轻轻晃了晃,“那免费送给你?” “不要。”江稚鱼拒绝的直接。 “那你打算出多少租金?” 江稚鱼竖起一根手指。 “一块钱。”赵随舟挑眉,意味深深,“租期呢,多久?” 江稚鱼咬了咬唇,“无限期。” “嗤!”赵随舟简直哭笑不得,“当年的八国联军都没有你这么贪心。” 江稚鱼撇开头,“那算了,不租就不租。” “租,当然租,谁让你是我的小祖宗呢。” 赵随舟笑,镌刻的眉眼,说不出的温柔,风华万千。 “谢谢哥哥,哥哥你真好!” 江稚鱼说着,凑过去,在他的下巴上亲一口。 纯粹妹妹亲哥哥的那种,只有感谢,不带其它任何的想法。 可赵随舟却不是。 他璀璨的黑眸一刹那暗沉下去。 在江稚鱼要退开的时候,他的大掌一把扣住了她的后脑勺,头压下来,额头抵住她的。 “这就完了?嗯?” 只有天知道,此时此刻,他有多想将她吞之入腹,吃干抹净,连骨头渣子都不要剩。 男人的气息变得滚烫,粗重。 意识到不对,江稚鱼立马敛了脸上的笑,“哥哥,你不会强迫我的,对不对?” “不好说。”赵随舟说着,唇角擦过她的。 江稚鱼往后缩。 赵随舟另外一只大掌又圈住她,干脆将她拎到了自己的腿上,然后升起了车厢内的挡板。 男人的身体剧烈地变化着,抵着江稚鱼,无比明显。 她不敢动,只央求,“哥哥,不要!” “不要什么?” 他问,嗓音暗哑低沉的不像话。 她坐在他的腿上,比他高。 他的大掌便扣着她的后脑勺,压低她的头,与他额头相抵。 “不要让我恨你。”江稚鱼回答,声音很轻。 赵随舟又“嗤”的一声笑了,“我要是废了怎么办?” 江稚鱼摇头,“我下去,你废不了。” 赵随舟去握住她的手,不轻不重地揉捏,“帮我。” 江稚鱼还是摇头,态度坚决。 赵随舟真想就地办了她。 管她愿不愿意。 反正就算她喊破嗓子哭瞎了双眼,也没人会来救她。 可是,他舍不得啊! 他也不敢。 不敢让她真的恨他。 “下去。” 他忽然闭眼,松开了江稚鱼。 江稚鱼赶紧麻溜地滑下他的双腿,挪到最靠窗的位置。 就见赵随舟靠在椅背里,闭着双眼,自己解了裤头。 江稚鱼一惊,吓的赶紧撇开了头,看向车窗外。 逼仄的车厢内,温度攀升,空气很快变得异常沉闷且黏稠。 江稚鱼听着身后细微的声响及男人变化的气息,脸紧紧地贴在车窗上,不敢回头看一下。 她甚至是有些不敢呼吸,闭上了双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空气中绽放出一抹近似石楠花的味道。 ...... 第154章 再等等我,很快了 “湿纸巾,拿过来给我。” 身后的男人开口。 “噢!” 江稚鱼仍旧不敢回头看,小心摸到湿纸巾,背身递过去。 赵随舟不接。 “哥哥。”江稚鱼的声音几乎带了哀求。 赵随舟苦笑,“没见过你这么铁石心肠的女人。” “哥哥,我有男朋友的。” 江稚鱼有些恼火,“你有需求,可以去找别的女人解决,干嘛非要做这种事情。” “哪种事情?”赵随舟终于接过了她手里的纸巾。 江稚鱼懒得理他,将车窗微微降下一条缝透气。 “关好!”赵随舟咬牙命令。 江稚鱼只好听话,又将车窗关上。 “怎么,现在嫌弃我了?”他问,嗓音忽然臭的不行。 “没有。”江稚鱼声音也带着气。 “那你来。”赵随舟说着,去捉住她的手。 江稚鱼奋力甩开,几乎带着哭腔道,“哥哥你再这样,我就真的嫌弃了。” 赵随舟低低一声呵笑,再没说什么。 整理好自己,到了前面一个分岔路口,他降下挡板,让李斌停车。 “下车。”他命令江稚鱼。 江稚鱼一秒耽搁也没有,立马推门下了车,然后将他的车门重重甩开。 下一秒,创界N9疾驰离去。 她的车就跟在后面,开了过来。 “小鱼小姐,去哪?”司机问。 “回家吧。”江稚鱼一身疲惫,靠进座椅里。 她在想,周平津会来鹏城跟她求婚吗? 她真的,有点儿迫不及待想要看到这天的到来。 到了家,她一眼就看到客厅里摆着一只系着礼带的大大的透明盒,盒子里放着的,是一只由999朵厄瓜多尔永生玫瑰做的玫瑰熊。 ROSEONLY的品牌,成立于2013年1月4日,象征着送你花的人,爱你一生一世。 “小姐,你回来了!”兰姨看到她,兴高采烈。 “嗯。”江稚鱼点头,“兰姨,这是……” “这是周公子让人送来的。” 兰姨可高兴了,又拿了一个精致的大红色首饰盒给她,“喏,还有这个。” 江稚鱼接过,打开。 里面,是一个玻璃种的翡翠平安扣。 晶莹剔透,是上上乘的好东西。 跟周平津之前送她的那个镯子,很搭。 “周公子对你,可真是用心了。” 兰姨看着盒子里价值起码十万上的平安扣,笑眯眯说。 “嗯。”江稚鱼点头,收好平安扣,又吩咐佣人,将玫瑰熊搬去自己的卧室。 她给周平津发消息,【平津哥,礼物收到了,我好喜欢。】 【平安扣请了雍和宫的大师傅开了光的,记得戴。】周平津秒回。 【好。】 江稚鱼回他,然后戴上他送的平安扣,还拍了张照片发过去,又说,【谢谢平津哥。】 【果然最适合我的泡泡。】 【平津哥,我有点想你了。】她又说。 手机那头的周平津过了几秒,回复,【泡泡,再等等我,很快了。】 江晚清跟几位富太太和官太太打完麻将回来,知道周平津让人给江稚鱼送来了东西,神色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她上楼去找江稚鱼。 江稚鱼正坐在书桌前,对着电脑研究天枢的东西。 江晚清端了水果和小点心放到她书桌上,表情严肃地问她,“泡泡,我老实告诉姑姑,你到底是喜欢周公子,还是随舟?” “姑姑希望我喜欢谁,嫁给谁?”江稚鱼不答反问。 “我当然是希望你嫁给随舟。” 江晚清语重心长,“你嫁给你随舟,一来,咱们一家和睦,你不用担心跟婆家人有任何的相处问题;二来,官场禁忌多,个个都谨小慎微生怕出什么错,万一被人抓住点什么把柄,说倒就倒了,还可能有牢狱之灾。” “那赵家也有可能破产。”江稚鱼说。 就像他们江家。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何况你哥哥有本事,哪怕赵家倒了,他也倒不了。”江晚清说。 不止是赵家,赵随舟的生意,更是已经在海外大肆扩张,成了气候。 江稚鱼摇头,“姑父不会同意的,周家更不会同意。” “你管周家做什么,至于你姑父那,我来想办法。” 这一次,江晚清态度难得的强硬。 江稚鱼却仍旧摇头,“姑姑,我喜欢的是平津哥,想嫁的人,也是平津哥。” 她这样说,江晚清也就没什么好劝的了。 毕竟当年的她,为了赵安青可是不顾家里所有人的反对,硬生生等了他那么多年,熬到三十多岁才嫁给了他。 所以,现在,她又有什么资格劝江稚鱼呢。 她一句喜欢的是周平津,便堵住了她所有的话。 这晚,赵随舟没有回来。 第二天,江稚鱼上午去了学校,下午去的寰宇创界。 她先去寰宇创界的研发部和人力资源部办理了离职手续。 虽然她是实习员工,但要走人,还是有些东西要交接的。 “怎么忽然要走,是我给你的工作量太大,把你吓跑了吗?”盛放舍不得放人。 江稚鱼笑,把情况如实跟他说了。 毕竟不说,以后两个人在同一栋办公楼办公,盛放也很快会知道。 没有隐瞒的必要,她以后如果遇到难题,还想找盛放帮忙呢。 盛放早上就听说了一桩奇闻,听说他们办公楼里搬来了一家刚成立不久还在初创阶段的小公司。 大家开始还以为这家小公司是寰宇创界收购的。 结果一打听,不是。 于是大家更惊奇了。 这家小公司到底是什么来头,居然能得到赵随舟的允许,搬进他们寰宇创界来办公,和他们享受一样的公司福利。 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现在知道江稚鱼是这家小公司的老板,盛放也就不惊奇了。 “啧啧啧啧!” 他发现连连惊叹,对江稚鱼竖起大拇指,“小鱼,厉害了,师兄我自愧不如。” 江稚鱼笑,“以后我要仰仗师兄您的地方,还多了去了。” “行啊,谁让你是我的小师妹呢,有困难,只要我能帮得上的,你尽管开口。”盛放大气道。 毕竟,江稚鱼还是大老板那么疼爱的妹妹,盛放怎么样都得帮。 “谢谢师兄。” ...... 第155章 愿意效犬马之劳 告别寰宇创界的研发部,江稚鱼去位于九楼的天枢。 来到电梯井,刚摁下电梯下行键,就有电梯“叮咚——”一声轻响到达。 她在想事情,一时忘记了那是高层专用电梯,直接跑了过去。 结果,跑到电梯口一抬头,她直接愣住。 里面,站着以赵随舟为首的十几个寰宇创界的高管。 赵随舟一身剪裁合体的纯手工深色西装,里面配黑色的衬衫。 矜贵、冷峻、禁欲,上位者气场十足。 江稚鱼对上他深沉的目光,当即咧嘴,“不好意思,摁错了。” 赵随舟站在最前面,面无表情地睨着她,见她不动,沉声道,“还不进来。” 一众高管闻言,个个面露惊讶。 “不了,您们先。”江稚鱼恭恭敬敬地低头哈腰。 赵随舟的脸当即沉了。 电梯门开始关上。 唐昭见状,赶紧伸手拦住电梯门,“小鱼小姐,您赶紧进来吧。” 江稚鱼,“……” 好吧,她只好进去。 然后,往最边边上的空位钻。 赵随舟黑眸沉沉睨着她,在大家的注视下,直接一把将她拉到了自己身边,“往哪钻,站这!” “噢!”江稚鱼老老实实站好。 “小鱼小姐,您是去九楼吗?”唐昭问。 江稚鱼点头,“是的。” “好呢!”唐照立刻帮她按了九楼。 她咧嘴,“谢谢唐特助。” “您别客气!”唐昭也笑笑。 下一秒,赵随舟凛冽的目光扫过来。 唐昭接收到,立马闭嘴,收了脸上的笑。 江稚鱼简直想翻白眼。 赵随舟握着她的手腕,一直没松。 微微粗粝的大拇指指腹,一遍遍不停地摩挲着腕口的位置。 微痒。 她轻轻挣了挣。 他握的更紧。 她不动了。 电梯里的一众高管看着这一幕幕,具个惊的目瞪口呆,你看我,我看你的,也不敢问。 很快,电梯“叮咚”一声轻响到达九楼。 电梯门缓缓打开。 江稚鱼抬起头,冲赵随舟咧嘴,“我到了,哥哥拜拜!大家再见!” 赵随舟不得不松开她。 她赶紧出去,头也不回地走了。 一众高管听到她叫的那声“哥哥”,这才纷纷在心里猜测,她大概是赵太太的那个侄女。 江稚鱼到属于天枢的办公区域的时候,大家都已经在有条不紊地工作。 看到她来了,所有的人都站了起来,向她问好。 江稚鱼跟大家打招呼。 苏晓丽过来,十足的恭敬,“江总,您的办公室在这边。” 江稚鱼作为老板,自然有独立的办公室。 江稚鱼颔首,由苏晓丽带自己去办公室。 宽敞的办公室,两面全景落地窗,一面看海,一面看空中花园,景色好的没得挑。 办公室里的一切用具,全是按寰宇创界副总级别来配置的。 不同的是,她的办公室里多了几盆绿油油的绿植,还有一束开的靡丽的芍药。 “这些绿植还有花,是你帮我布置的吗?”她问。 苏晓丽摇头,“我们今早一来就布置好了。” 那就是赵随舟让人布置的。 “嗯,我知道了。”江稚鱼点头,“你通知所有的工程师,十分钟后开会。” “好的,江总。” ...... 江稚鱼第一次主持的产品技术讨论会,持续了将近四个小时,快晚上八点才结束。 经过这一次的讨论会,所有的人都被她独到的专业学识与技能,还有巧妙的心思与设计所折服。 长达半年来陷入了瓶颈的所有天枢的工程师,顿时犹如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个个茅塞大开。 对小小年纪看起来柔柔弱弱一副千金大小姐模样的江稚鱼,真正佩服的五体投地。 个个都开始由衷地愿意为她效犬马之劳。 跟着她大干一番事业。 “江总,您下班,还是给大家点外卖?” 老板没下班,苏晓丽这个秘书自然也还在。 看到会议终于结束,江稚鱼带领着十几个工程师,一众人兴致昂扬地从会议室里走出来,苏晓丽赶紧迎上去。 给大家点外卖,就是要继续加班的意思。 “不了,时间不早了,大家都回家休息吧。”江稚鱼说。 “江总,还早,要不咱们加会儿班,按照您刚刚说的,重整方向开干。”有人提议,一脸兴奋。 显然,大家现在拼劲十足。 江稚鱼笑,“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大家下班,陪陪家人,休息好,到了上班时间再集中精力好好干。” 她想到什么,又问苏晓丽,“明天是不是该发工资了?” “是的,每个月三号发工资。”苏晓丽点头。 大家不知道她为什么忽然问这个,个个安静下来,目带困惑又有些期待地看着她。 “先缓一下,你通知咱们的财务,将所有人的工资上调20%,给我过目后再发。”江稚鱼说。 “真的?!”苏晓丽惊喜。 其他人也一样,你看我我看你的,不敢置信。 江稚鱼笑着点头,“怎么,大家不想涨薪?” “怎么可能,必须想啊。” “谢谢江总。” 大家兴奋异常,除了苏晓丽外,十几个工程师,一群老爷们恨不得将江稚鱼抛起来欢呼庆祝。 也就在他们吵吵闹闹快要激动的泪流满面的时候,不远处,玻璃的自动门打开。 一道颀长挺拔,压迫性十足的身影走了进来。 大家望过去,立刻就都收敛了,纷纷朝来人喊,“赵总,晚上好!” 赵随舟朝大家颔首,而后所有目光定格在江稚鱼的身上。 看到她一个娇娇嫩嫩的小女人站在一群五大三粗的男人中间,他有些不爽地拧起眉头。 “哥哥。”江稚鱼先喊他,微笑讨好。 他心里一下舒服不少,“忙完了?忙完跟我回家了。” “噢。” 江稚鱼乖乖答应,然后迅速钻进自己的办公室里,拿了东西又跑出来,朝大家挥挥手道,“大家赶紧都下班,回去休息吧。” “好嘞,赵总江总,您二位慢走!” 气氛欢快! 寰宇创界99%的员工都不敢在赵随舟面前这样,嬉皮笑脸。 但天枢的员工敢,因为托了江稚鱼的福。 江稚鱼和赵随舟走了。 走出自动的玻璃门,还听得到里面传出来的大家的雀跃声。 ...... 第156章 翅膀硬了好反咬我 “本事越来越大了。” 赵随舟一边往电梯井走,一边夸她。 真心的。 江稚鱼冲他笑眯眯,“都是托哥哥您的福。” 赵随舟扬眉,眉目间忽而漾开促狭的笑意,“那是不是要好好谢谢我?” 江稚鱼看他一眼,立马闭了嘴。 唐昭和李斌在电梯口等着他们。 等进了电梯,唐昭都忍不住赞叹,“小鱼小姐,您真是驭下有方啊,不愧是老板的妹妹。” 一句话,把两个人都夸了,果然是个人精。 赵随舟听了,心情美妙,“那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近我赵随舟者......” “哥哥,你闭嘴!” 结果,不等他自夸完,江稚鱼伸手去捂住了他的嘴巴。 谁知道他后半句会说出什么天地不容的话来。 赵随舟笑,捉住她捂在自己嘴巴上的手,拿开,深邃的眉眼溢满欢愉的笑,“你以为我要说什么?” 江稚鱼嗔他,“你最好什么也别说。” “近我赵随舟者,只能是我老婆。”他补充。 果然吧! 江稚鱼冲他皮笑肉不笑的牵了一下唇角,撇开头,懒得理他了。 站在后面的唐昭和李斌默默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降低存在感。 在北京,江稚鱼和周平津在一起之后的某一天,唐昭和李斌两个人一起抽烟的时候,就深度讨论过江稚鱼赵随舟周平津他们三个之间的关系。 江稚鱼这样的女人,谁喜欢上她都不惊奇。 值得让他们俩讨论的是,江稚鱼到底是喜欢赵随舟呢,还是喜欢周平津呢? 一般的女人,都会对自己的第一个男人最有感觉。 感情也是最深的。 江稚鱼跟赵随舟都睡了超过一年了呢。 两个人不信,江稚鱼不喜欢赵随舟。 毕竟这个世界对赵随舟垂涎欲滴的女人,绝对是统计不过来的。 可江稚鱼到了北京才多久,就那样果断地投入了周平津的怀抱,毅然决然地抛弃了赵随舟。 为什么呢? 两个人分析了很多原因。 最后都认可,是因为赵随舟无法给江稚鱼婚姻,但周平津能。 可现在,赵随舟为了江稚鱼,已经把温念姝给玩死了。 赵随舟肯定是铁了心要娶江稚鱼的。 所以,江稚鱼会不会回心转意呢? 如果她回心转意了,周平津要怎么办? 他们好愁。 可江稚鱼要是不回心转意,彻底投入周平津怀抱,那他们会更愁。 四个人到了地下车库,江稚鱼看到自己的车和司机,立即要跑过去,却被眼明手快的赵随舟一把拉住。 “我跟阿姨说过了,今晚我们俩在外面吃。”他说。 江稚鱼用力抽自己的手,“我不想在外面吃。” 赵随舟懒得跟她废话,直接拦腰将人抱起来,塞进他的车里。 “哥哥你有病!” 江稚鱼要下车,被赵随舟堵住。 往另一侧,李斌堵住车门。 她生气,只能骂赵随舟。 赵随舟无所谓,一脸滚刀肉似的表情,“还有什么,尽管骂!骂累了,待会儿多吃点。” 江稚鱼闭上眼,往椅背里一摔,不理他了。 赵随舟笑,升起车厢内的挡板凑过去,“我有病,你有药,咱们刚好一对。” 他的距离拉的极近,两个人就在咫尺,呼吸可闻。 他的唇几乎要贴上她的。 江稚鱼闻言,猛地一下弹开眼皮。 晦涩的光线下,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过分妖孽的含着春风潋滟笑意的面庞,她伸手去推他的脸。 赵随舟去捉住她的一双手,放到鼻尖嗅了嗅,一本正经说,“你手怎么臭的?” “因为扣了脚指头。”江稚鱼气鼓鼓道。 “你脚指头又不臭。”他说。 是的,他可是舔过她的脚指头的。 好几次。 “扣了屁股。”她又说。 赵随舟乐了,闷闷的笑声从震颤的胸腔里溢出来,不知道多低醇诱惑。 他头压过去,凑到她的耳边,几乎含住她的耳垂低低道,“是一股骚味。” “我看不是扣了屁股,是扣了......” “哥哥!” 江稚鱼又羞又恼,气愤地打断他,“可不可以别逗我了,我只是你妹妹。” “嗯,是,是我妹妹。”赵随舟大概是被气的多了,现在开始免疫了。 所以,他半丝不恼地点点头,表示认同。 又话锋一转道,“可以一起上床一起生孩子的妹妹。” 江稚鱼没想到他现在脸皮这么厚。 都不像原来的赵随舟呢。 太闷骚了! 懒得理他。 她干脆撇开头,闭上双眼,再不说话。 赵随舟睨着她,狭长的眉峰轻挑一下,唇落下,吻落在她的耳鬓。 江稚鱼浑身轻颤一下,刚要挣扎,赵随舟扣住她的一双手腕子举过头顶。 她瞬间抗拒不得。 带着滚烫气息的吻顺着她的耳鬓,慢慢游离向下,来到她白皙细腻如瓷的脖颈上。 “哥哥——” 江稚鱼被迫仰起头来,压抑的低叫,声音控制不住的带了丝丝颤栗。 忽然,赵随舟的动作一顿,扣着她的双手松开,从她的脖子前掏出那枚周平津送的平安扣来。 江稚鱼低头看去。 只见赵随舟盯着那枚晶莹剔透的平安扣,眉峰拧起。 “周平津送的你就贴身戴着,我送的你就统统拿去卖掉换钱?!” 他开口,低哑的嗓音毫不掩藏的裹了怒意。 江稚鱼在气头上,怼他,“你送的那些都俗不可耐,不卖掉干嘛!” “俗不可耐!”赵随舟挑着眉,眉眼变得锋利,“就像我这个人一样?!” “哥哥下次要送,就直接送钱吧。”江稚鱼说,不敢太惹毛他了。 赵随舟睨着她冷嗤,“送钱,好让你翅膀硬了反咬我?” 别的女人从男人那里拿了钱,十有八九是买包买首饰,或者拿来包养其他的小白脸。 江稚鱼却是全部拿去投资公司。 这样下去,用不了几年,她的身家说不定就可以向他看齐了。 江稚鱼,“......” 刚好这时,赵随舟手机响了,是寰宇创界的一位副总打来的。 他压了压火气,接通电话。 江稚鱼赶紧往车门的方向挪了挪。 ...... 第157章 说“谢谢”时一定要谨慎 赵随舟毫不避讳,当着她的面,聊了十几分钟的工作。 江稚鱼看着车窗外不断闪过的熟悉夜景,思绪混乱,就连赵随舟挂断了电话,她也不知道。 “在想什么?” 直到,身后声音响起,她才拉回思绪,转头去看赵随舟。 “哥哥,钱知明说想继续留在天枢,还要从我手上拿回10%的股份,你说,我该怎么办?”她认真问。 钱知明是天枢的创始人。 他之所以选择卖掉天枢,是因为天枢陷入了让他无法突破的瓶颈期,让他看不到希望了。 但现在,天枢有了她,有了赵随舟这座大家以为的靠山,所有人又斗志激昂。 这无疑重新点燃了钱知明的希望。 天枢的未来,现在简直一片光明。 “不答应。”赵随舟直接给她答案。 江稚鱼却犹豫,“可是,他毕竟是天枢的创始人,对天枢的贡献最大,也最有感情。” “做生意,最忌讳讲感情。” 赵随舟揉她的头,“既然你们已经签了合同,就按合同办事,等钱知明工作交接完毕,让他走人。” 江稚鱼沉吟两秒,“可这样一来,他要是心里不舒服,工作交接不彻底,怎么办?” “好办,给他一个机会,让他来寰宇创界。” 赵随舟轻描淡写。 江稚鱼点头。 这确实是一个好办法。 钱知明不顾忌她,也会顾忌赵随舟,不敢对天枢的交接工作有所保留。 “嗯,哥哥你真聪明。”她咧嘴道。 不敢再说“谢谢”了,不然后赵随舟又会要求她用嘴做。 赵随舟一眼看出她的小心思,不由好笑,但也没跟她计较,又说,“天枢虽然在初创阶段,但太多的东西不正规了,明天我让人力资源安排一位经验丰富的主管过去。” 江稚鱼望着他,顿时惊喜地瞪大了双眼,激动的脱口道,“哥哥你真好,谢谢哥哥!” 寰宇创界做到如今国内甚至是全球科技公司领头羊的地位,不管在哪方面,都是可以学习借鉴的。 赵随舟直接从寰宇创界安排人过来帮她,那得帮她少走多少弯路啊。 一听到“谢谢”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赵随舟顿时就笑了。 笑声低醇又愉悦,瞬时传遍窄仄的车厢。 江稚鱼看着他,明白过来他为什么笑,立马闭了嘴巴,撇开头。 但晚了。 赵随舟掰过她的脸,忍着笑问,“怎么谢?” “先留着,以后想到了再谢。”江稚鱼咬紧牙关说。 赵随舟挑眉,“这种小事,我不喜欢过夜,我喜欢当下解决。” 江稚鱼皮笑肉不笑,愈发闭紧了嘴巴。 赵随舟去握她的手。 结果她跟触电似的,赵随舟的手才碰到她,她的手立马挪开。 “怎么,不让碰?”赵随舟问,嗓音低哑戏谑。 江稚鱼唇角弯弯,“哥哥,等下吃饭的时候,都点你爱吃的菜。” “我又不挑食。”赵随舟懒懒说。 赵随舟和周平津确实是都不挑食,什么都吃。 因为小时候,他们挑食不吃,就得饿着。 江稚鱼继续咧嘴讨好,“那明天晚上我也陪哥哥吃饭。” “明晚没空。” “那明天中午。” 赵随舟眯着她,想了想,而后松开她,“行,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到我办公室。” “嗯,好。” 就此达成协议。 很快,车子开到餐厅楼下。 是一家米其林三星的意式餐厅。 餐厅极其安静雅致,又唯美浪漫。 江稚鱼大致扫了一圈,为数不多的几桌客人,全是男女搭配。 估计都是情侣。 江稚鱼和赵随舟在服务员的引领下,来到靠窗的位置坐下。 服务员为他们倒水,递上菜单。 可选择的不多,全是套餐。 江稚鱼扫一眼,选了最贵的。 很快,主厨亲自带着厨师们端上他们今天要用的食材,一一给他们过目。 都是最新鲜奢侈的食材。 主厨是意大利人,能讲一口纯正的英文,用英文为他们介绍每一种食材。 江稚鱼听的很认真。 听完她倒是什么也没问。 赵随舟赶紧让厨师去做了,因为她知道江稚鱼饿了。 服务员端来餐前的几种面包。 江稚鱼拿了一个,啃一口,嚼的津津有味。 “好吃?”赵随舟看着她问。 好像她不管吃什么,都给人一种好香好香好好吃的感觉。 让看的人也食欲大开。 江稚鱼嚼着面包点头,有些口齿不清,“唔,好吃。” “给我一口。”赵随舟说着,脖子朝她伸过去,张开嘴。 江稚鱼不给,“哥哥,这儿还有呢,你要吃自己拿。” “废什么话。” 赵随舟不由分说,去捉住她拿着面包的那只手,将她手里的面包往自己的嘴里送。 就咬在她刚刚咬过的地方。 他嚼两口,“嗯,确实还可以。” 江稚鱼,“......” “那这个都给你。” 赵随舟眯眼,“江小鱼,你这是一边享受着我给的好处,一边嫌弃我,是不是有点儿不懂事了?” 江稚鱼,“......” 她状若无事地撇开头,继续将刚才赵随舟啃过的面包往自己嘴里塞。 赵随舟满意地笑了。 很快前菜就被端了上来。 他们一边吃,服务员还一边介绍做法。 两个人开始吃东西,基本没再说什么话。 前菜加到最后的甜点,一共十六道。 虽然每道的分量极其少,就那么几口或者一两口,但江稚鱼还是有点儿吃撑了。 特别是最后的甜点,赵随舟只是浅尝了一口后,就推给了她。 “哥哥,我吃不下了。”她摸着肚子说。 “别浪费,你不是就爱吃这个嘛。”赵随舟哄着。 江稚鱼嘟嘟嘴,吃了一口他的甜品。 赵随舟满意了。 他不是真想让江稚鱼吃,而是想确认江稚鱼不嫌弃他吃过的东西。 两个人从餐厅出来,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车子开到路边,她要上车,赵随舟拉住她的手。 “不是吃撑了嘛,我陪你走走。” 他握住她柔软的小手,不松,反而握的更紧,大掌整个包裹住她的小手。 ...... 第158章 是自作孽,不可活 繁华的中心区,这会儿,街上行人不多。 江稚鱼想拒绝,手机响了。 她从口袋摸出手机,看到是江晚清打来的,正要接,被赵随舟一把夺走,接通。 “阿姨,我和泡泡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您不用担心。”他说。 也不知道手机那头的江晚清说了些什么。 总之他很快挂断了电话,又把手机还给了江稚鱼。 “现在可以跟我走走了吧。” 他说,黑眸深沉,微微有些不悦。 江稚鱼嘟嘟嘴,想说什么,赵随舟已经牵着她往前走了。 已经是新年了,鹏城一月的天气,并不冷,夜风相比北京的,只能说是微凉。 吹拂在脸上,竟然觉得很舒服。 繁华的街区灯火璀璨,路灯暖黄透着暧昧,渗过街边繁茂的绿化带,斑斑驳驳地洒落下来,落在两个人的身上。 斑驳晦暗的灯光弱化了两个人出众的相貌与气质,各色行人沉寂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人特意关注到他们。 风吹,叶落。 江稚鱼仰头看。 赵随舟抬手,拿掉落在她头顶的树叶。 “哥哥,我们这样走,像情侣,你松开我吧。”江稚鱼说。 赵随舟睨着她嗤一声,握的更紧。 他继续往前走。 江稚鱼瞪他一眼,只得被他牵着继续走。 李斌开着车,慢慢跟在后面。 他们两个人的身影被夜灯拉的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又温暖。 这样的夜晚,这样的街头,不管是一个人,还是拉着自己心爱的女孩漫步,都从未有过。 赵随舟的心里,竟生出一种无法言喻的奇妙感觉。 从出生起,他就被太多人寄予了太多的厚望,所以,他从来不敢懈怠过一刻。 即便性格再乖张,也没有真正做过什么混账的事情。 好多时候,他心里都住着一头挣不破牢笼的困兽,时常让他疲惫不堪。 可这一刻,生活如此轻松与惬意。 是他从未享受过的轻松与惬意。 “哥哥,我要是嫁给平津哥了,你还会像现在这样对我好吗?”江稚鱼忽然问。 赵随舟满心的美妙感觉被搅碎,沉了脸睨她,嗓音又低又嗅,“我会掐死你。” 江稚鱼生气,“我一辈子不嫁,当老尼姑,你才开心吗?” “嗯。”赵随舟点头,“我就当老和尚,陪你。” 江稚鱼嗤之以鼻,“就你,当不了和尚。” “嗯,你也当不了尼姑,所以咱们配一对,最合适。”赵随舟下定论。 江稚鱼嗔他,懒得理他了。 赵随舟问起她关于天枢目前正在开发的产品问题,以及目标客户以及盈利模式。 聊起工作来,兄妹两个倒是异常的和谐。 有赵随舟这样的顶级商业大佬指点,江稚鱼做起事情来,必定是事半功倍。 两个人走了大概半个小时。 太晚了,江稚鱼想回去了。 赵随舟招手,李斌开着车立刻停在两个人面前。 上了车,江稚鱼摸出手机来,才看到周平津给她发的微信消息。 她赶紧回他。 “跟谁聊天?”赵随舟凑过去看。 江稚鱼赶紧收拾手机,脸不红心不跳撒谎,“同学。” 赵随舟轻笑一声,明显不信,但没再管她。 她在车上跟海外的分公司开起了视频会议。 视频联通的时候,江稚鱼赶紧往车门的方向挪了挪,让自己尽量不要出镜。 但没用,她一半身影出现在了画面里。 视频那头的高管个个好奇地朝她打量。 “过来打个招呼。”赵随舟说。 江稚鱼真是郁闷啊,但又不想失礼,只好进入到镜头,微笑着用一口纯正的英文跟大家简单打了个招呼,介绍自己是赵随舟的妹妹。 然后又丢一句,“抱歉打扰到大家了,大家忙,不用理会我,当我是空气就行。” 然后,她又缩回靠车门的位置,摸出手机继续跟周平津聊天去了。 赵随舟一路在开会,没时间管她。 她就跟周平津聊了一路。 时不时对着手机傻乐。 不过注意到赵随舟扫过来的视线,她又赶紧收了笑。 到家已经十点多了。 赵安青和江晚清都还没睡,就等在楼下大厅里。 看到他们回来,赵安青脸色很难看。 江稚鱼乖乖叫人。 赵安青第一次没应她。 “你先上去。”赵随舟对她说。 江稚鱼没动。 江晚清过去,拉着她一起上了楼。 他们一走,赵安青就爆发了,冲赵随舟吼道,“大晚上的,你带着泡泡在外面鬼混什么?知不知道泡泡是你表哥的女朋友?” 赵随舟瞟他一眼,走到他的对面,大喇喇往沙发上一坐,架起长腿靠进椅背里。 俨然一副大爷的姿态。 “知道。” 他掀眸朝赵安青看过去,十足散漫的姿态,“那又怎么样呢?他们早晚得分,泡泡只能是赵家人。” 赵安青强压下火气,摆出老子的威严,“随舟,我警告你,你别胡来,否则你表哥不会善罢甘休。” “到时候,没了周家庇护,你又得罪了温家,我看你怎么继续横下去。” 赵随舟漫不经心,抬手拍了拍裤腿上不存在的灰尘,“父亲多虑了,温家自身难保,没功夫对付我。” 许雾是个烈性子。 温念姝害惨了许家,她不会放过温念姝和温家。 “这就是你的诡计?” 赵安青被气的不轻,“利用温念姝收拾了许家,然后再让温家成为京城笑柄。” “父亲只猜对一半。” 赵随舟勾起唇角,似笑非笑,“许家倒台,全拜温念姝和温家所赐,现在这种时候,许家人自然不会错过好机会,定然想方设法给温家泼脏水,温家黑的白的,一洗就全知道了。” “你——” 赵安青一听,瞬间全明白了。 感情所有人都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就因为你外公挑温许两家让你联姻,所以你就要弄垮温许两家?”他质问。 “父亲这样说就大错特错了。”赵随舟笑容恭顺,“他们是自作孽,不可活。” 赵安青铁沉了脸,“你下一个要对付的,是不是张家?” 赵随舟继续笑着上,摇头,“张家不惹我,我管他做什么。” “所以,还劳请父亲转告外公,别再费心思害了张家了。” “毕竟因为他们,京城里三家人都倒了大霉了。” ...... 第159章 最疼你的人是我 “你混账!” 赵安青气的拍案而起,“你这是想气死你外公外婆吗?” 赵随舟挑眉,“他们要是因这这事就气死了,那我也没办法。” 话落,他起身要走。 “你个逆子,是连我也要气死吗?”赵安青怒吼质问。 “我没想过要气你们。”赵随舟很无辜,“你们非要自己气死自己,可别赖我。” 说完,他就提步离开了。 留下赵安青在原地,捂着胸口,差点气出心脏病。 楼上,江稚鱼直接回了房间,对于楼下发生的一切,她关心,也不关心。 总之,她只要知道,一切都正悄无声息地按照她心里想的那样在发展,就足够了。 洗完澡,刚在书桌前坐下打开电脑,手机响了。 是远在伦敦读研的蒋聆打来的。 她立马接了。 “聆聆。” “小鱼儿,睡了没?” “没,刚洗完澡。” 江稚鱼盘腿靠在椅子里,“你个大忙人,终于有空给我打电话了。” 在港大的四年,大概两个人都是鹏城人的关系,她跟蒋聆的关系最好。 “你还好意思说我,你自己多久没给我打过电话了。”蒋聆吐槽。 江稚鱼笑,“那不是怕打扰你嘛!” “你少来了,知道你是个超级大忙人,现在竟然还买下了科技公司,自己当起了老板,简直不要太拼太让人羡慕。” “你要是羡慕的话,毕业回来后跟我一起干呀,我分你股份。”江稚鱼说。 蒋聆在伦敦商学院攻读MBA,学制一年。 她身边刚好差一个完全可以信任的人,蒋聆正好合适。 如果蒋聆加入天枢。 她负责技术,蒋聆负责管理和运营,将将好。 “真的呀!”蒋聆喜出望外,“那就这么说定了,我毕业回去,直接投奔你。” 江稚鱼点头,十二分诚恳,“嗯,我热切期待。” “哈哈哈,小鱼儿,说真的,我现在都开始期待回去,跟你一起大展拳脚了。” 蒋聆格外欢喜,“你在《国家信息界》发表的论文,我看了,虽然我不懂你这一行的技术,但你发表的每一个字里,都透着牛逼!小鱼儿,我越来越佩服你了。” 她真诚,每次对江稚鱼的欣赏和赞美,都毫不吝啬。 自然,她也非常优秀,要不然,又怎么能有机会进入港大这样的世界排名前列的学府。 因为彼此的真诚,优秀,她们女女相惜,格外看重和珍惜彼此的友谊。 两个人聊学习,畅想未来,聊生活,半个多小时后才挂断电话。 放下手机,江稚鱼又立马投入到天枢的工作当中。 时间过了十二点,她才上床关灯睡的。 结果,刚躺下,门“咔嚓”一声轻响被从外面拧开。 江稚鱼一惊,打开床头灯看去。 就见赵随舟裹着睡袍,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江稚鱼瞪了瞪眼,“哥哥,你怎么进来的?” 门外不是守着保镖吗? 赵随舟反手把门关上,看着她一声哼笑,“自然是走进来的!” 他可以收买赵安青安排的司机,自然也就可以收买他安排的保镖。 江稚鱼垮了脸,“哥哥我要睡觉了。” “嗯。”赵随舟迈着长腿走向她,道貌岸然,“你睡你的,我又不打扰你。” “那你来干什么?” “睡觉。”他一本正经地回答。 江稚鱼,“……” 不等他反抗,赵随舟已经来到她的床边,掀开她的被子一角要上床。 江稚鱼赶紧从他手里夺过被子,然后卷起被子左右一滚,滚成一个蝉蛹,满眼警惕地瞪向他,“哥哥,我会叫姑父的。” 赵随舟好笑,也不用被子了,直接躺下去,双手枕到脑后,扭头觑她,一脸不屑地道,“你叫啊!你就算叫破了喉咙他也不会来。” 江稚鱼,“……” 她困了,懒得跟他做无谓的争执,干脆转过身,用后脑勺对着他,闭上双眼。 睡觉。 赵随舟去看她一眼,伸手去关了灯。 也闭上眼,睡觉。 竟然没有去动她。 江稚鱼安心了,彻底放松警惕,沉沉睡去。 感受到她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后,赵随舟又睁开眼,小心翼翼将她从蝉蛹里解放出来,然后搂着她,满足地睡去。 早上,江稚鱼醒来的时候,他已经不在她的房间了。 只有身边,还残留着些许他身上清冽好闻的味道。 她放空大脑,发了会儿呆,起床洗漱干净穿戴整齐下楼的时候,赵随舟也一身整齐的从楼上下来。 看他身上氤氲的湿气和半干不湿的头发,应该是运动完,洗了澡。 “哥哥,早!” 她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一如既往,咧嘴着他打招呼。 赵随舟是真的佩服她。 不管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做过什么,在外人面前,她永远可以装成只是乖巧柔顺的妹妹模样。 他没理她,径直去了餐厅。 赵安青在餐厅看报纸,江晚清在布置早餐。 江稚鱼甜甜地叫人。 赵安青也像是什么没发生一样,慈爱地答应。 吃早餐的时候,还让她多吃点,有什么想要的,想买的,就跟她姑姑说,不要替他省钱。 他还说,“泡泡,我和你姑姑没女儿,这么多年来,我是真心把你当女儿对待的,你就是我赵安青的女儿,赵家的千金。” “不论任何时候,我和你姑姑都不会亏待了你,你嫁人的时候,我和你姑姑,必定给你准备最丰厚的嫁妆。” “嗯,谢谢姑父。” 江稚鱼太清楚赵安青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跟她说这些了。 但她没有表现出任何一丝异常,满脸感激地点头答应,“我知道的,姑父和姑姑是最疼我的人。” 赵随舟坐在对面发出一声浓浓的不以为意的轻嗤。 不过大家都没有理他,自动将他当空气。 吃完早饭,江稚鱼坐自己的车去学校。 刚上车,手机在口袋里“嗡”的震动一下。 她拿出来一看,是赵随舟发的一条微信消息。 【你错了,这个世界上最疼你的人,是我。我舍得把我的全部身家给你,你姑父他舍得吗?】 她看了,直接点了删除,然后把手机塞回口袋。 到学校,她刚从车上下来,一辆银色的跑车开了过来,停在了几米开外。 无意掀眸,就久违地看到了从副驾驶位上下来的苏棠,还有从驾驶位上下来的凌星延。 ...... 第160章 你最好抽血去做个检查 “稚......稚鱼,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苏棠也看到了江稚鱼,转瞬的惊讶之后,是心虚。 凌星延一开始就注意到了江稚鱼,所以才特意把车停过来的。 此刻,他注视着江稚鱼,眼里是涌起各种复杂的情绪。 有痛苦,有恋恋不舍,也有点点的愤怒、不甘,还有丝丝似报复发泄的快感。 江稚鱼迎上他的目光,一时没看懂他眼底的复杂情绪。 “苏棠,凌二少,早呀!”她微笑,朝两个人打招呼。 跟凌星延做不成情侣,还是可以做朋友的。 “我周一回来的,现在正要去上课,你呢?”她又跟苏棠说。 苏棠看看她,又看看凌星延,弱弱对凌星延道,“星延,我去上课了,你回去吧。” 凌星延没理江稚鱼,一个字都没跟她说,只是对着苏棠招手,冷淡命令的语气,“苏棠,过来。” 苏棠立即过去。 “亲一下。”凌星延又说。 苏棠去亲他。 凌星延笑着,满意地伸手去捏了捏苏棠的后颈,“上完课,早点回来,带你去Happy。” “好,你赶紧走吧。”苏棠说。 就怕江稚鱼吃醋不开心,把凌星延从她身边抢回去。 凌星延笑着亲她一下,又看江稚鱼一眼,这才上了车。 那一眼,报复的意味更强了。 很快,他发动车子,性能良好的跑车顿时轰鸣着绝尘而去。 江稚鱼站在原地,看着苏棠。 苏棠被她看的愈发心虚了,走过去,小心开口,“稚鱼,我……我跟星延在一起,你不会生气吧?” 江稚鱼摇头,问她,“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前两天上课,她都不见苏棠,不知道她是不是一直跟凌星延混在一起。 苏棠低下头,眼神闪躲,“快......快一个月了。” “苏棠,我把你当朋友,可你跟凌星延在一起,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呢?” 江稚鱼问,语气平静,只是眼里微微有些失望。 “稚鱼,你别生气,你家世条件样样好,再找一个比凌星延优秀的富二代男朋友,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苏棠只以为江稚鱼是生气她抢了凌星延,慌忙解释,“可对我来说,错过了凌星延,可能就再也找不到比他好的了。” “是再也找不到比他有钱的吧。”江稚鱼纠正她。 苏棠看着她,生气,却不敢表现出来。 但江稚鱼还是看出来了。 “苏棠,你跟他在一起,我一点都不介意,真的。” 看在朋友一场的份上,她提醒他,“如果你跟他睡过了,我建议你去抽血仔细检查一下身体。” 苏棠好歹是京大的研究生,不是傻白甜。 江稚鱼这样一提醒,她立刻便想到了什么,顿时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 “稚鱼,你......你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去做个检查吧,越快越好。”话落,江稚鱼转身走了。 苏棠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脸色迅速地惨白下去。 ...... 江稚鱼答应了中午陪赵随舟一起吃午饭。 京大分校离寰宇创界不远,不塞车的话,就二十分钟不到的车程。 她踩着点,十二点准时出现在寰宇创界的顶楼。 赵随舟的首饰秘书于薇看到她,立刻迎了上来。 “小鱼小姐,中午好啊,总裁在办公室等您,您直接进去就好。” “谢谢!” 江稚鱼道谢,直接往赵随舟的办公室走去。 门关着。 她敲门。 “进来。”赵随舟的声音响起。 她就推门进去。 结果,门一推开,里面会议区的桌前,坐着包括唐昭和盛放在内的十几名寰宇创界的高管。 大部分还都是昨天在电梯里碰到过的。 “小鱼小姐,中午好!”唐昭看到她,立刻就站了起来打招呼。 “小鱼小姐,中午好!” 唐昭一起来,其他的高管身上也像是安装了自动的发条一样,个个都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笑容友好到近乎恭敬地跟她打招呼。 包括盛放在内。 毕竟,唐昭是赵随舟身边最红的高管,职级相当集团副总。 他都那么快站来跟江稚鱼问好了,其他人能不站么。 江稚鱼视线扫过众人,笑着跟大家颔首,礼貌道,“大家好!抱歉,打扰大家开会了,我待会儿再进来。” 话落她就要退出去。 “进来,很快就结束了。” 结果,她腿还没往后撤,赵随舟低醇磁性的嗓音响起。 江稚鱼抬眸去看他。 对上他带着温柔的又不容置喙的目光,她犹豫一下,点头,走了进去。 “继续吧!”赵随舟对大家说。 大家这才又纷纷落座,继续刚才的会议内容。 江稚鱼则径直来到休息区的沙发坐下,然后随手拿了本茶几上的科技杂志看了起来。 会议区,赵随舟和高管们都会时不时往她的方向瞟。 他们今天的会议内容,讨论的都是公司最核心的机密技术,完全没有向外界透露过半点儿的风声的。 但对于江稚鱼这个外人,赵随舟竟然一丝一毫也不避讳。 可见江稚鱼在他心里的地位。 不过,在座的除了赵随舟自己和唐昭外,其他的高管都只以为,他们是好哥哥好妹妹。 完全没往情哥哥情妹妹那一方面想。 甚至盛放也是。 江稚鱼作为天枢的老板,带着天枢的二十几名员工搬进寰宇创界办公大楼的事,大家也都知道了。 在座的有两位还没有结婚没有女朋友的单身男士,难免对江稚鱼有了异样的想法。 毕竟,她年轻、漂亮,有本事。 还是大老板这么宠着的妹妹。 谁要是跟她好了,不得赚翻。 江稚鱼背对着会议区的方向坐着,认真地翻着手里的科技杂志,并没有关注会议区大家讨论的内容。 更不可能知道,大家对她的各种心思。 赵随舟说会议快结束。 但并没有。 会议一直持续到快一点才结束。 江稚鱼都将一整本杂志一页不漏地看完了。 散会的时候,她不高兴,没站起来跟大家打招呼。 大家看她坐着没动,也就没跟她说话,个个利落地出去了。 等大家一散,办公室门关上,江稚鱼就站了起来,转身看向踱着悠闲步调朝她走了过来的男人,垮了脸。 ...... 第161章 瞧你那出息的样子 “哥哥,你说话不算数!” 赵随舟好心情地扬眉,“我说了什么不算数?” “你说让我十二点前来你办公室,陪你一起吃午饭,可现在都下午了,过了吃午饭时间了。” 江稚鱼气鼓鼓说完,拿了自己的包就要走。 不过,刚走两步,手腕就被赵随舟给拉住。 他看着她,深邃镌刻的眉目含笑,态度挺真诚地点头,“嗯,我错了,现在吃,行不行?” 江稚鱼,“......” 他这么麻溜的认错的态度,真是太罕见太难得了。 她一时有些不适应。 不过赵随舟没给她适应的时间。 直接问,“下去食堂吃,还是让人送上来吃?” 寰宇创界的食堂一流,南北方的各种美食和菜式都有。 江稚鱼仍旧气鼓鼓地瞪着他,不说话。 赵随舟低笑一声,怕她逃跑似地,直接拉着她来到办公桌前,拨通于薇内线,吩咐,“让人把午饭送上来。” “好的,总裁。” 电话挂断,赵随舟单手转过他的大班椅,然后将江稚鱼摁进大班椅里坐下。 “你做什么?”江稚鱼问。 赵随舟不答,只是拉开办公桌最上面的那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四四方方的格外精致的黑色丝绒首饰盒来,拿给她。 江稚鱼知道是首饰,直接摇头,“哥哥无缘无故送我首饰干嘛,我不要。” 赵随舟嘴角轻勾,“真不要?” 江稚鱼点头,“不要。” “行啊,腰杆子越来硬了。” 赵随舟大掌去握住大班椅的扶手,直接将椅子拉过来,将江稚鱼拉到自己的面前,和自己面对面。 然后支着长腿,半边屁股悬在办公桌上,单手插兜,俯身压下去,额头几乎抵住江稚鱼的。 “这回不俗,看看。” 两个人的距离太近,彼此的呼吸纠缠在一起。 他呼出的热气,全部喷洒在江稚鱼的脸上。 江稚鱼望着他,有种他在想尽办法讨好她的感觉。 迟疑一下,她还是接过,打开。 盒子里面静静躺着的,是一整套的缅甸天然紫罗兰翡翠首饰。 一条珠链,一对耳环,一个手镯. 成色都是一样的,浅紫透亮。 珠链和耳环配以钻石和18K粉红金搭配。 如果江稚鱼没记错的话,这是两天前在港城佳士得拍卖会上,一位神秘男士以近三千万的价格拍下的。 原来这位神秘男士,是赵随舟。 “就当这顿午饭晚了给你的补偿。”头顶,男人低醇的嗓音又响起。 江稚鱼抬头望着他,眉眼弯弯地笑,“哥哥下次直接转我现金行不行?” “怎么,还嫌弃,那就别要了。”赵随舟要去夺。 江稚鱼赶紧收好,护住,“哥哥你怎么能又说话不算数,说好是耽误我一个小时的补偿,既然是你道歉的诚意,那我当然得收,不然那岂不是代表我不肯原谅哥哥嘛。” 赵随舟轻嗤一声,抬手去掐她的鼻尖,带着无限宠溺的味道。 “我谢谢你啊。” 江稚鱼笑弯了眉,“哥哥你别客气啊。” 赵随舟睨着她,渐渐眯起眼,“瞧你这出息的样子。” 眼前的小女人,实在是太过明媚动人,如堪堪盛开的海棠,实在是让人忍不住想要采撷。 “是是是,哥哥你最有出息,我不跟你争。” 很快,于薇和厨师就推了餐车进来。 六菜一汤,都是江稚鱼喜欢的。 心满意足地吃饱饱,端着三千万的道歉礼物,江稚鱼开心地说了句“谢谢哥哥”,然后就跑去九楼了。 下午六点多,她刚跟几位同事结束一个小会,手机“嗡嗡”的在办公桌上震动个不停。 一看,是苏棠打过来的。 过去一个多月,苏棠从来都没有联系过她。 在这个时候打给她,江稚鱼已经猜到,是因为什么了。 果然,电话一接通,苏棠哭的不能自抑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稚......稚鱼,你救......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救救我!” 江稚鱼蹙眉,“苏棠,你先别哭,先说清楚到底怎么啦?” “稚鱼,凌星延他是个畜牲......” 手机那头的苏棠听到江稚鱼还算温和的声音,一下子再也绷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呜呜......我被他感染了艾滋病,我得了艾滋病......被凌星延害的......” “我去找他,他还死都不承认,说我是被别人传染的......” “呜呜......他还说是我背叛他在先,他......他要跟我分手......” “他还威胁我,要我把所有他送我的礼物和转帐统统还给他......” “他还不许我说有病的是他,否则......否则他就弄死我......” 苏棠断断续续,将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江稚鱼猜,她应该是听了自己的话,去医院做了检查。 确诊了艾滋病后,她就去找了凌星延。 但凌星延怎么可能会跟她承认,自己是HIV病毒携带者呢? “稚鱼,你救救我......现在......现在只有你能帮我能救我了......” “不然......不然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你在哪?”江稚鱼问。 苏棠报了个地址。 “你等我,我现在去找你。” 话落,她挂断电话,赶紧收拾了东西下班,去找苏棠。 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接受得了自己感染艾滋病的事实。 更何况,苏棠原本还该拥有那么美好的人生。 再者,苏棠会被凌星延玩弄,跟她脱不了干系。 这种时候,她不能丢下苏棠不管。 她火急火燎找到苏棠的时候,苏棠人在京大分校女研究生宿舍楼的天台。 鹏城天气相对潮湿,天台开放,是方便给学生们晒被子和厚衣服。 显然,今晚苏棠跑到宿舍天台,不是为了晒东西。 江稚鱼看到她的时候,她靠坐在墙角的位置,缩成一团。 鹏城的夜晚,灯火太过璀璨,几乎亮如白昼,天空都被照亮。 稀疏的夜灯下,江稚鱼清晰看到她满脸的泪眼,还有眼底的绝望。 ...... 第162章 我帮你 一天之内,从天堂到地狱,莫过于现在的苏棠了。 见她还算平静,江稚鱼让司机在楼内等着,自己一个人过去。 她怕苏棠做傻事,自己一个人应付不过来,所以把司机也叫了上来。 缩在墙角的苏棠听到动静,空洞无神的双眼渐渐聚焦。 看到江稚鱼,她灰败一片的双眼才慢慢有了一点儿亮光。 大概是看到了救星,她嘴巴一瘪,眼泪又哗啦啦落下来。 江稚鱼过去,在她的身边蹲坐下来,仰头望着完全看不到星星的半明半暗的天空,问她,“你现在想干什么?” “稚鱼......” 苏棠扑过来,抱住江稚鱼,止不住嚎啕大哭,“我完了,我这辈子都完了......” 江稚鱼也抱住她,温柔地轻抚她的后背,“不会,只要按时服用药物,艾滋病可以控制好,况且,现在医学技术这么发达,说不定过几年,艾滋病就可以治愈了呢。” “可是没人再会要我了,也没有单位会录取我了......” “我的父母亲人朋友,他们也统统会嫌弃我,对我避而远之......” 苏棠伤心欲绝,她的整个世界都轰塌了。 “是,你说的这些,都有可能。” 江稚鱼松开她,去握住她的双肩看着她,很认真很认真地问她,“但你真的愿意,你努力了二十几年的人生,就被一个艾滋病给打败了吗?” 苏棠摇头,拼命摇头,哭的不能自抑,“我不要,我不要......” “稚鱼,你帮帮我,你帮帮我好不好......?” “好,我帮你。” 江稚鱼毫不迟疑地答应她。 她怕,她要是不答应,苏棠真的会想不开,寻死路。 苏棠望着她,溢满泪水的眸子里,亮光闪烁。 江稚鱼冲她微笑,拉着她站起来,“走,现在先跟我去吃顿好的。吃饱了,才有力气想将来的事。” “你......”苏棠惊讶,“你愿意跟我一起吃饭?” 这个世界,相信超过99%的人都会谈艾滋色变,更不可能跟HIV病房携带都一起用餐。 “艾滋病又不会通过唾液传播,我为什么不愿意跟你一起吃饭?”江稚鱼不答反问。 苏棠模糊的泪眼望着她,泪水又止不住滚落下来。 “走,我带你去吃鹏城最好吃的日料。”江稚鱼说着,拉着她离开。 他们直接去日料店。 米其林二星的日料店,位置紧俏,除非你身份特殊,否则没有预约,当场是吃不到的。 江稚鱼知道,所以报了赵随舟的名号。 很快,她们就被请进了店内,服务员把她们请到了最好的位置。 没有点菜,都是店内有什么吃什么。 但店内的东西,都是最新鲜空运过来的当季货,全是最珍贵的上等食材。 最先端上来的一盘肥美的蓝鳍金枪鱼刺身。 新鲜无比,入口即化。 口感就好像在吃最上等的巧克力一样,格外丝滑。 第一次吃到这么美味的刺身,苏棠很快就将被感染艾滋病的苦恼尽数地抛到脑后,尽情地享受美食。 其它各色美味也陆续被端上了桌。 两个人都吃的有滋有味,格外满足。 吃到一半的时候,江稚鱼忽然感觉有两道格外熟悉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 炙热又缱绻。 她扭头,顺着那两道目光投来的方向看去,一眼就看到了长身玉立在一道镂空的屏风后的赵随舟。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一瞬,而后,赵随舟转身离开,去了别的包厢。 “怎么啦?” 苏棠发现她的异样,顺着她的视线好奇地看过去,却什么也没发现。 “没事,多吃点。” 江稚鱼说着,用公筷夹了一块烤好的和牛给她,又问,“凌星延那儿,他转了你多少钱?” 苏棠闻言,顿时一愣。 江稚鱼解释,“我的意思是,你把钱还给他,和他划清界线。” 苏棠犹豫了一下,想到她会帮自己,才如实说,“一共三十多万,不过其中大部分我......已经花掉了。” “我借你五十万,剩下的,你去医院开药。”江稚鱼说。 “稚鱼......”苏棠又湿了眼,“五十万,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还给你。” “不急,你以后慢慢还。”江稚鱼说。 其实,她这五十万是打算给苏棠的,一点都不指望她还。 就当从凌家给她的五千多万的赔偿里,均这五十万给苏棠。 但她必须这么说,让苏棠对未来有点儿期待。 哪怕,这份期待,是还她的钱。 两个人吃饱,江稚鱼买单的时候,餐厅老板亲自来笑着跟她说,“江小姐,赵总已经替您买过了。如果您和您的朋友喜欢,欢迎以后随时来。” 江稚鱼道谢,和苏棠一起离开。 “稚鱼,你哥哥赵总也在吗?”苏棠弱弱问。 江稚鱼点头,“估计是。” “那......我们要不要过去跟赵总打个招呼?”苏棠又说。 江稚鱼深深看她一眼,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不答反问,“你想吗?” 看出江稚鱼好像不太情愿,苏棠干笑一声,“还是算了。” 苏棠话音刚落,江稚鱼的手机在口袋里“嗡”的震动一下。 她摸出手机一看,是赵随舟发来的微信消息。 【让司机送你同学走,你跟我回家】 江稚鱼就瞄了一眼信息,然后当什么也没看到,又把手机塞回了口袋。 她才拒绝苏棠想要去跟赵随舟打个招呼的要求。 如果现在让司机先送苏棠走,自己留下来,苏棠会怎么想? 苏棠又不蠢,肯定知道她留下来是为了等赵随舟。 她不想带苏棠见赵随舟,自己却单独留下来等赵随舟,苏棠心里肯定不舒服。 谁料,出了餐厅,司机把车开过来,她和苏棠正准备上车,身后一道再熟悉不过的低醇磁性的冷淡嗓音传来。 “泡泡。” 江稚鱼不得不停下,回头看去,然后老老实实喊一声“哥哥”。 苏棠跟着江稚鱼回头,看到赵随舟,她顿时双眼一亮,面露惊喜,“赵......赵总。” 赵随舟单手插兜,眼角的余光都没有给苏棠一丝,直接走到江稚鱼面前,再自然不过的伸手过去,大掌去握住她垂在身侧的小手。 “让司机送你同学回去,你跟我回家。” ...... 第163章 是不是更年期到了 “让司机送你同学回去,你跟我回家。” 他说,嗓音寡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在外面,有外人在,江稚鱼还是很乖顺很给赵随舟面子的,扭头对苏棠道,“苏棠,要不先让司机送你回宿舍?” 苏棠从看到赵随舟的惊喜里回过神来,赶紧点头,“好……好啊,那我们明天见。” “嗯,明天见。” 江稚鱼点头,目送苏棠上了自己的车,离开。 等苏棠一走,赵随舟的脸色就有些沉了,“一个艾滋病患者,你跟她走这么近?” 江稚鱼皱眉,“哥哥,要是哪天我也不小心感染了,你会不会也这么嫌弃我?” “闭嘴!” 赵随舟恼火,“你哪天要是感染了,我就把你一个人扔到孤岛上去,由着你自生自灭。” 江稚鱼也生气了,用力甩他的手,“我要是感染了,我一定拉上你。” 赵随舟被她气笑,“好啊,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们一起做一对有艾(爱)的夫妻。” 江稚鱼瞪着他,“……” 神经病! “吃饱啦?”看她垮了一张小脸,赵随舟好心情地转移话题。 江稚鱼不理他。 一下生气一下笑,简直是越来越神经病了。 “那走吧,回家。”说着,赵随舟牵着她上车。 车子刚开出去,江稚鱼手机响了,是周平津打来的。 她立马接了,欢欢喜喜地喊,“平津哥。” 赵随舟一秒沉了脸。 “嗯,刚吃完。” “和同学一起吃的日料,刚好哥哥也在这家餐厅吃饭,现在跟哥哥一起回家。” 也不知道手机那头的周平津问了什么,她事无巨细地汇报,脸上洋溢着甜甜的笑,又问,“平津哥,你晚饭吃了什么?” “都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吃?工作越忙,一日三餐越不能落下,要不然你怎么有足够的精力好好工作。” 赵随舟坐在一旁,听着她跟周平津毫无营养的无聊透顶的聊天内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变得烦躁起来。 听她还在喋喋不休。 他直接一把夺过她的手机,对着电话那头的周平津怒道,“你一把年纪的老男人了,能不能别整天没事跟小姑娘聊这些垃圾东西,没什么可说的,就不要给她打电话。” 话落,他直接掐断了通话。 江稚鱼,“……” “哥哥,你这是更年期到了吗?” 赵随舟俊朗的面庞顿时阴云一片,“是,所以以后你千万别当着我的面,跟周平津打电话,发信息也不行。” 江稚鱼撇撇嘴,朝他伸手,“手机还我。” “到家再说。” “你还我。”江稚鱼说着,扑过去抢自己的手机。 结果,下一秒,赵随舟拿着她手机的那条胳膊一扬,她不仅扑了个空,人也因为惯性直接扑到了他的大腿上。 “今晚这么主动?”赵随舟低头睨着她,嗓音一下就变了。 低沉暗哑,透着性感诱惑。 江稚鱼忙不迭要爬起来。 但晚了。 赵随舟直接摁住了她。 “哥哥——” 她挣扎,身体磨蹭着他的大腿及以上。 赵随舟克制着,“我更年期吗?” “不是,我更年期。”江稚鱼认怂。 赵随舟乐了,闷笑一声,“听说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既然是你更年期,那要不要我满足你?” 江稚鱼瞪大眼,努力扭过头来望向他,“你才如狼似虎,松开我!” “对,我如狼似虎。”赵随舟眼底的笑意加深,“那你满足我也是一样的。” 说着,他升起了车厢内的挡板。 江稚鱼挣扎的更厉害了。 但很快,她就又老实下来。 因为她明显的感觉到了男人身体的异样。 无限蓬勃。 “动啊,怎么不继续动了。” 赵随舟深眸紧紧睨着她,眼底渗出一抹沉不见底的暗色。 江稚鱼干脆破罐子破摔,趴在他身上不动了。 装死。 见她彻底安静,赵随舟也没有再继续逗她了。 他靠进椅背里,闭上双眼,努力平息身体里的燥热。 江稚鱼趴在他腿上,一动不动的。 大概是太累了,等过了五六分钟,赵随舟睁开眼,再去看她的时候,她竟然睡着了。 他被她气乐了。 扬起手正想拍她屁股,把人拍醒。 可手扬到一半,他的动作又堪堪顿住。 很快,他的手落了回来,改而去撩起她垂落的发丝。 女孩趴着向下,半边白净透亮又饱满的脸颊露出来。 精致的耳廓,软绵绵的耳垂。 他长指勾着她的发丝,轻轻地拢到她的耳后,而后,指腹顺着她的耳廓滑到耳垂,轻轻揉捏。 一颗心,忽然也就跟她耳垂一样,软成了云朵般。 “唔~” 大概是趴的久了,江稚鱼不舒服,轻咛一声。 赵随舟唇角微掀,动作极其轻缓地将她扶了起来,搂进怀里。 而后,低头,无比轻柔的吻,落在她额头的位置,久久舍不得离开。 江稚鱼一路安睡。 车子停在了赵家大宅的主楼前,她也没有醒过来。 赵随舟直接抱着她了下车,往主楼走。 赵安青和江晚清刚好从花园里散步回来。 看到赵随舟怀里抱着江稚鱼,赵安青的脸色在顷刻间便沉了,一声怒斥,“随舟,你干什么?放泡泡下来。” “嘘——” 赵随舟扭头朝赵安青他们两个看过去,噤声的动作还没落下,怀里的江稚鱼已经醒了。 她睁开眼,懵懵懂懂间看到江晚清和脸色不善的赵安青。 睡意立即就没了,挣扎着要从赵随舟的怀里滑下来。 不过,赵随舟却抱紧她,丝毫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泡泡,你怎么啦?”江晚青以为她不舒服,快步过来,一脸紧张问。 “姑姑,姑父,我没事,就是太困,在哥哥车上睡着了。” 江稚鱼又望向赵随舟,“哥哥,到家了,你放我下来吧!” “还不放泡泡下来。”赵安青沉声,压着怒火道。 见赵安青这么不高兴,江晚清也只能笑着道,“是啊,随舟,别这么惯着泡泡,放她下来吧。” 赵随舟深深睨怀里的人一眼,这才把她放了下来。 ...... 第164章 她能有什么错呢,只是太爱了 “谢谢哥哥!” 江稚鱼冲他甜甜一笑,然后去挽住江晚清的胳膊,姑侄两个有说有笑地走进主楼。 赵安青警告地狠狠瞪赵随舟一眼,也走了。 现在,他心里越来越不安。 以前,赵随舟即便人在鹏城,一个月也回不了几次家。 在家过夜,一个月更是难得有两晚。 现在,他却几乎每晚都往家里跑。 不是为了江稚鱼,又是为了谁? 还几乎一有空,就黏着江稚鱼。 就算是为没有空,只要是为了江稚鱼,也必须腾出时间来。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再这样下去,赵安青怕,赵随舟会越陷越深。 周家如果出什么事,他管不了了。 但赵家,赵随舟,不能有事。 ...... 凌晨的时候,赵随舟又溜进了江稚鱼的房间。 江稚鱼睡的正香,迷迷糊糊间感觉自己被拥进一个无比熟悉的胸膛里。 她本能地低喃一声,“哥哥。” 赵随舟用力亲吻她的发顶,低醇的嗓音再温柔不过地哄她,“不吵你,睡吧。” 虽然知道,两个人这样同床共枕,十分的不妥。 可大半夜的,江稚鱼实在是懒得跟他争,跟他吵。 只要他不乱动自己,她也就无所谓了。 好在早上醒来,赵随舟又已经离开了。 只是,她洗漱穿戴整齐从房间出来的时候。 从赵安青书房的方向,传来他震耳发溃的怒吼声。 “你要是再这样拎不清,对泡泡存了不该有的心思,我不介意现在就把她嫁给周平津或者其他任何一个男人。” 显然,这话是对赵随舟吼的。 很有可能,赵随舟买通保镖溜进她房间过夜的事情,被赵安青知道了。 “泡泡是父亲看着长大的,她的为人品性学识能力怎样,相信没有人比父亲更清楚。” 赵随舟的声音传来,低沉、压抑,又带着足够的坚定。 “她完全比什么温念姝许雾还有张思妍那些女人更合适做赵太太,更能跟我一起并肩让赵家的未来越来越好。” “我实在是不明白,父亲可以接受泡泡是赵家的女儿,为什么就不能接受她成为赵家的儿媳妇?” “对,我可以当泡泡是赵家的女儿,让她风光大嫁,但绝不能是赵家的儿媳妇。” 赵安青的声音,更坚定。 “为什么?”赵随舟质问。 “为什么?” 赵安青冷笑,“难道你要让外界以为,我们养大泡泡,是养了一个童养媳吗?” 又说,“你二十九岁,血气方刚,泡泡才二十一岁,你说在泡泡大四的时候你才睡了她,但外界谁会相信?” “外界只会说,我赵安青的儿子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畜生,泡泡肯定还没有成全就被你糟蹋了。” “嘴长在别人身上,只要不让我知道,别让我听见,他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赵随舟的嗓音发狠,染了浓浓戾气,“敢让我听到,我一个个弄他们。” “啪——” 忽然,一个响亮的巴掌声响起,在空气中不断震颤。 江稚鱼听着声音,仿佛那一巴掌是打在了自己的脸上,疼痛犹如实质。 她浑身禁不住猛地一抖。 这一刻,她大脑忽然就空白一片。 全身所有的情绪,只剩下愤怒。 凭着本能,她拔腿往赵安青的书房大步冲去。 可就在经过楼梯口的时候,江晚清冲上来,一把拉住了她。 “泡泡,你干嘛去!”江晚清低斥一声。 赵安青和赵随舟父子俩吵了什么,她在楼梯口,全程听得一清二楚。 早晨六点左右的样子,一夜没怎么睡的赵安青高血压犯了,浑身不舒服。 于是,她陪赵安青去拿药,倒水。 结果,就看到了头发凌乱穿着睡袍从江稚鱼房间轻手轻脚出来的赵随舟。 那样子,显然是才睡醒。 赵安青当场气的差点儿血压飙升,晕过去。 守在江稚鱼门外的保镖当即被赵安青开除,并且打的半死,扔出赵家。 处置了保镖,赵安青强压下火,吃了药,才把赵随舟叫去的书房。 他们父子两个之间的事,她历来是不掺和的,所以她没在书房。 原本,她还想找机会,劝赵安青接受江稚鱼跟赵随舟在一起。 可她是怎么也没想到,赵安青对他们俩的事,竟然是这样的态度。 那样坚决地反对。 她都有些懵了。 直到看到江稚鱼走过来,她才回过这神来,赶紧拉住她。 被江晚清一拉,江稚鱼的理智,也迅速地跟着回笼。 “姑姑,姑父跟哥哥......?” 江晚清拉着她下楼。 “这几天晚上,你哥哥是不是都睡在你房间?”到了楼下,江晚清才问。 江稚鱼轻咬唇角,点头轻“嗯”一声。 “那你们......” “我和哥哥什么也没有发生,哥哥只是在我那儿睡觉。” 不等江晚清的话音落下,江稚鱼打断她解释。 “你这样说,我信,可你姑父和别人不信啊。” 江晚清着急,不安,又无计可施,“看你姑父的态度,是绝计不会答应你跟随舟的事情了。” 江稚鱼蹙眉,“所以,姑姑也改变想法了,对吗?” 江晚清无奈,“你姑父要是不坚决不答应,我也没法子。” 江稚鱼看着眼前最疼爱自己的亲姑姑,说不失望,那是假的。 江晚清就是太恋爱脑,又太懦弱。 所以从来不会在赵安青的面前说半个“不”字。 但凡她强硬一些,有更多自己的坚持和主见。 或者,她早早地放弃了赵安青,不再爱着赵安青,没有嫁给赵安青,江家也不会走到家破人亡的程度。 但她又有什么错呢? 她只是全心全意地爱着赵安青而已。 所以一直被他蒙蔽。 江稚鱼从来没有怪过她。 她只想让她这一辈子,过的幸福快乐。 她敛眸,苦笑,“姑姑,我从来没想过嫁给哥哥。” 江晚清拉着她的手,安抚地轻拍,“你没有想过就好,就踏踏实实地跟周公子在一起吧。以后你哥哥要是再纠缠你,跑你房间去睡觉,你得跟我们说。” “好。” ...... 第165章 逼她,算什么男人 忽然,楼梯上有脚步声传来。 江稚鱼和江晚清抬头看去。 赵随舟走了下来,周身冒着低气压,一侧的脸颊上,巴掌印明显。 好在他脸色不是太难看。 “哥哥。” 江稚鱼叫他。 忽然就有点儿心疼他。 心疼的眼尾都洇开一抹浅浅嫣红。 赵随舟看着她,因为她眼底溢出的对自己的那抹心疼,他挨再多巴掌,也值了。 他朝她伸手,眉目缱绻,镌刻温柔,却又渗出满满的坚定,“泡泡,跟我走。” “泡泡,你要是敢跟这个逆子走了,从此就没有我和你姑姑了。” 这时,赵安青的声音从二楼传来。 江稚鱼和江晚清都抬头看去。 赵安青脸色铁沉,压不住的怒意腾腾。 江稚鱼只看了他一眼,便拉回视线又看向赵随舟,而后,朝他摇头。 她眼眶更红了。 眼泪涌起,蓄在眼眶里,星星点点地闪烁着。 “哥哥,你别跟姑父犟了,我不会嫁给你的,嫁谁也不会嫁你。” 赵随舟狭长的眉峰拧起,“泡泡,你在怕什么?” 她为他红了眼。 为他起了泪。 为他难过为他痛。 他便觉得,好满足好满足了。 心底异常的欣慰。 “哥哥,我们是一家人,我不走,你也不走好不好?”江稚鱼哀求。 看着她,赵随舟心都要碎了。 逼她做选择,他又算什么男人呢? “好,我不走。”赵随舟几乎是毫不迟疑的就答应了。 他转头看向赵安青,“父亲,您可以吓唬我,但别吓唬泡泡,更别逼她。否则,后果您承担不起。” 话落,他提步离开。 赵安青下楼来,深深叹息,对江稚鱼语重心长道,“泡泡,你知道姑父的良苦用心吧?你哥哥娶你,不止是你们两个的名声和赵家的名声臭了,赵家更会树敌无数。” “我知道。”江稚鱼点头,“我不会让姑父和姑姑为难的。” “好孩子。” 赵安青慈爱地轻拍她的肩膀,“以后你哥哥再纠缠你,对你做出什么不像兄妹的举动来,你可得及时跟我说。” “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了。”他语气加重。 江稚鱼自然是乖顺地点头,“好,我会的,姑父您放心。” ...... 江稚鱼到了学校,先去的裴现年的办公室。 她站在外面敲门,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人应。 裴现年早就跟她交待过,他要是不在,她直接进去就好。 她甚至是还有裴现年办公室的钥匙。 没有人回应,她就自动认为裴现年不在办公室,所以直接拧门进去。 谁料她刚推门进去,就看到裴现年靠在办公椅里,一双手捂在胃的位置,紧皱着眉头,闭着双眼,脸色惨白,额头密密麻麻的汗珠不断渗了出来。 “老师!” 江稚鱼一惊,赶紧扔了书包跑过去,“老师您怎么啦,是不是胃不舒服?” 裴现年这才睁开眼,努力克制着轻轻点了点头,“有点不舒服。” “老师,您别强撑了,您这哪里是有点儿不舒服,分明是非常非常不舒服。” 跟在裴现年身边好几个月了,他是什么样的性格,江稚鱼大概了解。 如果不是不舒服到了极致,他不会有这般痛苦的表情。 裴现年看着她担心着急地模样,嘴角竟然扯出一抹笑来。 “老师,我们去医院吧。”江稚鱼说着,直接去扶他。 裴现年摆手,“我已经吃过药了,待会儿就好了。” “老师,您别犟了,您今天必须去医院。” 江稚鱼态度坚决,“不然您继续这样下去,万一变得严重了,不仅影响您的生活,还影响您的工作。” 裴现年笑,“我就是忘了吃早餐导致的。” 江稚鱼看一眼。 办公桌上放着一杯咖啡,里面的咖啡已经空了大半。 “老师,您又不吃早餐就喝咖啡?”她问,责怪的语气。 “下次注意!”裴现年说。 此刻,他更像学生,江稚鱼则像老师。 “不行,我要跟何师兄说,不能再给您喝咖啡了,您的胃根本不适合喝咖啡。”江稚鱼道。 “别,我去医院还不行吗?”裴现年秒认怂。 咖啡对他来说,就是续命药。 他每天大量的长时间的工作,睡眠时间短。 他又不抽烟,因此,咖啡就成了他最好的提神药。 江稚鱼扶着他下楼,上了自己的车,去了最近的医院。 医院跟他们学校是有合作的,医院好多领导都认识裴现年。 他们到医院后,刚好碰到消化内科的主任,立马就给裴现年看了。 老毛病,胃溃疡。 主任建议裴现年做一个胃镜,看看具体情况。 但做胃镜需要提前喝药,把胃彻底排空清理干净。 今天显然是做不了,只能预约一个合适的时间。 所以,主任给裴现年开了一些治标不治本的药,暂时止住了他的胃痛。 “老师,胃镜给您预约在了下周一早上,周日晚上您不能再吃东西,只能喝点水,还有您要记得喝这个泻药。” “泻药分两次,一次兑水1000L,周日晚上喝,一次兑水2000ML,周一凌晨三点起来喝。” “护士说,大概排六到七次才能把胃里的东西彻底排干净。” 江稚鱼拿了药,像个家长一样,事无巨细的一一叮嘱。 “我知道了,你别操心,交给何晏就行。”裴现年说。 何晏是他的助手。 这些事,本该何晏来做。 最主要的,他真的不想在江稚鱼的面前,展现出自己病弱的一面。 应该是他照顾江稚鱼,而不是该由江稚鱼来照顾他的。 “嗯。”江稚鱼点头,“到时候您要是需要,我陪您过来做胃镜。” “不用,让何晏陪就行。”裴现年拒绝。 “好吧。” “对了,听说你当老板了。”裴现年忽然问。 “是呀!”江稚鱼笑嘻嘻的,把天枢的事情都跟他说了一遍。 毕竟,这件事情她早就跟盛放说过了。 裴现年历届的学生,都在一个微信群里,裴现年也在。 盛放是大师兄,他无意在群里透露一嘴,所有的师兄师姐就都知道了。 “这么说,天枢的研究方向,主要是脑机接口,服务的对象,主要是那些植物人,或者有大脑功能障碍的人?” ...... 第166章 洗干净脖子等着我 比方说失聪、失明或者失语等等。 江稚鱼点头,“目前是这样的,至于后期会怎么发展,等走稳第一步再说。” “挺好的。” 裴现年赞赏地点头,“目前国内这个研究方向的企业不少,天枢作为新成立的小公司,想抢占先机,不容易。” “是啊!” 江稚鱼点头,也有点苦恼,“前期已经耽误了不少的时间了,现在我们必须争分夺秒。” “你现在刚接手天枢,有没有遇到什么技术上的困难?”裴现年又问。 “有,还挺多的。”江稚鱼坦诚道。 裴现年想了想,“不如这样吧,你聘请我做天枢的特殊技术顾问,有什么问题,咱们可以一起研究解决。” 江稚鱼闻言,顿时惊喜地瞪大了双眼。 简直不敢相信。 要知道,包括赵随舟在内,不知道多少科技大佬都想要高薪聘请裴现年为他们指点迷津。 做他们的技术顾问。 哪怕是不做事,挂个名也好。 毕竟,裴现年的名号,在业界响当当,无人不知。 就算挂个名号,也会有不知道多少人慕名前来。 可裴现年统统拒绝了。 现在,他竟然主动要给天枢当技术顾问。 在这一刻之前,江稚鱼简直想都不敢想。 “老师,真的?”她惊呼。 裴现年笑,宠溺地抬手揉揉她的发顶,“工资不用多,象征性的给一点就行。” “那老师,我给您10%的股份。”江稚鱼脱口道。 “不用,你那小公司的股份,我不稀罕。” “那不行。” 江稚鱼坚持,“您不要股份,我根本不知道给您开多少的工资才合适,因为老师您的智慧和劳动是无价的。” 裴现年被她哄笑,“你这是套路我,我拿了你的股份,那还不得卖命的为你工作啊!” 江稚鱼咧开嘴笑,“以后公司赚钱了,有我的,也有老师的。” “行。” 裴现年答应了,“与其被别人套路,不如被你套路,好歹说出去,名声好听一点。” “谢谢老师!”江稚鱼无比欣喜。 在学校上完课,她立马往天枢钻。 赵随舟今天大概不在寰宇创界,直到下班,他也没有出现在江稚鱼的面前。 回到赵家,也没见着他。 难道,因为早上他们父子因为她而大吵一架,甚至是动了手,赵随舟顾及各方利益,想明白了,主动放弃她了。 会吗? 赵随舟是这样容易就妥协的人吗? 相处这么多年了,江稚鱼自认为还算了解赵随舟。 他认定的人和事,不达目的,是绝不会罢休的。 难道,这一次,赵随舟真的妥协了,放弃了? 毕竟,他自己相当清楚,要她,便是与全天下为敌。 她摸不准赵随舟现在的真正想法,又见不到他人,心里难免有些不安。 好在她脸上没表现出来。 吃过晚饭,她陪江晚清去花园里散了会儿步,回房间后,她拿了手机,打算主动给赵随舟发条微信。 【哥哥,你还在生姑父的气吗?】 她其实就是想试探赵随舟现在对她的态度。 可消息编辑完,最终,她又没有发出去,反而删掉,放下了手机。 赵随舟是什么人? 他的事业能做到今天这样成功,定然是有窥一斑而知全豹,处一隅而观全局的本事。 她必须得沉得住气。 比所有人,都要沉得住气。 放下手机,她坐到书桌前,努力让自己投入到工作当中去。 过了十多分钟,正当她专心致志地投入工作当中时,手机“嗡——”的震颤一下。 她没注意,自然没理。 过了四五分钟,手机再次“嗡——”的震动一下。 她工作太专注,仍旧是没注意到。 一分钟后,手机直接“嗡嗡——”不停地震动起来。 有电话进来。 江稚鱼终于注意到,保存了刚刚的数据,拿过手机。 是赵随舟打来的。 除了他打过来的电话,还有两条微信消息,也是他发的。 她赶紧看了一眼,一颗原本还不安的心,立即落回了原处。 【江小鱼,我出差了,想我没】 【想我就给我打电话】 她接通电话。 “小没良心的,不回我信息不给我打电话,几个意思?” 立马,男人咬牙切齿的幽怨的嗓音通过电磁波传来。 “哥哥你去哪出差了?”江稚鱼问。 赵随舟笑,“怎么,你要来找我?” “想得美,我才不会来找你。”江稚鱼嗤道。 “我就说你是个没良心的。”赵随舟的嗓音,又有点儿咬牙切齿,“对你好的对你坏的,傻傻分不清。” “是的,我傻,所以以后哥哥别对我好了,反正也没用。” 江稚鱼轻哼,又说,“不跟哥哥说了,我要挂电话了。” “你敢挂试试!”赵随舟暗沉的嗓音传来。 江稚鱼笑,“我要是挂了,你现在飞回来掐死我吗?” 忽然,手机那头传来两声口音浓重的英文,像是东南亚地区的。 “就算现在不飞回来掐死你,过几天我回来了,也得掐死你。”赵随舟回她。 江稚鱼笑,笑声清脆又明媚,“哥哥在东南亚吗?好呀,我等哥哥回来掐死我。” “行,把你脖子洗干净,等我。” 忽然,唐昭的声音又从手机那头传过来,像是有重要的事情要汇报。 江稚鱼相当识趣地道,“哥哥你忙吧,我挂了。” 话落,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周六,吃早餐的时候,江稚鱼无意听赵安青和江晚清聊起。 才知道赵随舟去了印尼出差。 吃了早餐,江稚鱼和江晚清一起去疗养院看礼礼。 江稚鱼貌似随意问,“哥哥怎么去印尼出差了?” “听你姑父说,是印尼跟国外合作的工厂出了大事,让随舟亲自过去解决,比较妥当。”江晚清答。 具体出了什么事,江晚清自然也不清楚。 江稚鱼就自己查。 果然在外网看到,赵氏旗下位于印尼的一家最大的工厂因为工人操作不当的原因,发生爆炸事故。 事故到目前为止,造成三死多伤。 这确实不是算是小事。 在国内,发生这种造成人员伤亡的爆炸事故,是必须要停工整顿的。 赵随舟作为赵氏集团的总裁,亲自跑去印尼处理这件事情,确实是对所有工人和当地政府最好的安抚。 就是不知道,他要在印尼待多少天。 ...... 第167章 我来鹏城娶你了 到了疗养院,江晚清看到气色明显不错,好像还长高点长大了些的礼礼,倍感欣慰。 当初,她怀的也是个儿子。 如果不是她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了下来重伤,导致孩子胎死腹中。 现在,她的儿子也十六七岁,快要成年了。 想到跳楼的弟弟弟媳,胎死腹中的儿子,植物人的侄子,江晚清难免悲从中来。 “江家到底造了孽,老天爷竟然这样不开眼,让我们江家的孩子受这样的苦。” 她湿了眼,深深怨叹。 江稚鱼看着她,不知道怎么安抚她,也根本无力安抚。 因为,即便现在她的做再多,再成功,也无法挽回过去发生的一切。 江晚清的儿子不可能回来。 她的父母不可能再复生。 她的弟弟即便醒来,他躺在床上昏迷,失去的这八九年时间,也无法要回来。 他们江家已经这样。 她现在期望的,不过就是礼礼能够早点儿醒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江晚清能一直幸福快乐的活下去。 哪怕,是一直活在赵安青为她编织的谎言童话里。 江晚清没在疗养院待多久就走了。 江稚鱼陪礼礼到下午。 今天阳光不错,她推着礼礼在阳光下坐了两个小时,太阳下山的时候,她正打算推礼礼回病房。 刚抬头,看到一辆红旗L5开了过来。 普通人,即便再有钱,也未必能开得了红旗L5。 就连赵安青,也没有这个待遇。 能坐在红旗L5里的人,在鹏城,也就那么几位。 红旗L5的后面,还跟着另外一辆红旗H9。 周平津低调,在北京一直开的红旗H9。 但现在朝江稚鱼开过来的两辆红旗,都是鹏城的车牌。 难道,是有大人物的亲朋也住在这家疗养院? 看了一眼之后,江稚鱼不甚在意地收回视线,继续推着礼礼回病房。 在鹏城,哪怕是一月天气最冷的时候,草坪也是绿油油一片的。 绝大部分的植物也是。 万年长青,生机盎然! 江稚鱼推着礼礼踩在厚实的草地上,像踩着软绵绵的云朵般,很舒服。 刚推着礼礼穿过草坪,来到路边,准备要过去,两辆红旗已经开了过来,停在了她和礼礼的面前。 江稚鱼微微错愕,再次抬头看去。 隐私极强的车窗玻璃,从外面完全看不到车里的情况。 她看了一眼,正打算收回视线,前面那辆红旗L5的副驾驶位和后座车门同时被推开。 副驾驶座下来的,应该是秘书。 秘书下车,第一反应是要去给后座的人拉开车门。 谁料后座车门已经有些迫不及待地被推开,一条长腿迈了下来。 江稚鱼率先看到的,是一只黑色锃亮的牛津皮鞋,还有包裹着男人长腿的裤管笔直的黑色西裤。 画面好熟悉。 还有鞋子和脚,以及那条长腿,她都觉得很熟悉。 下一秒,她抬眸看去,对上的,是一双再熟悉不过的沉稳深镌温柔的眸子。 是周平津。 当他那张丰神俊朗又溢满温柔期待的面庞映入江稚鱼眼帘的时候,她一下怔住。 周平津看着她,沉稳俊朗的眉目,刹那绽放出无比温柔缱绻的笑,眼底的光芒璀璨,四溢开来。 嘴角也止不住的上扬起。 “泡泡。” 他叫她。 短短两个字,她的名字,被他叫的万千旖旎,带着对她的无限思念与遐想。 “平津哥,......” 江稚鱼反应过来,堪堪开口,周平津已经箭步过来,将她抱进了怀里。 紧紧抱住。 有些恨不得将她嵌入自己的身体里,融为一体,再也不要分开。 头深深地埋入她的颈窝发丝间,用力吸吮专属于她身上的让他日思夜想的好闻的味道。 他忍不住去亲吻她的发丝,脖颈。 江稚鱼被他亲的浑身瑟缩一下,却并没有避开,更没有松开他。 “平津哥,你什么时候来的?”她问。 周平津在她的颈窝里轻轻蹭了蹭,嘶哑了嗓音,在她的耳边低低喃喃,又格外沉着有力地道,“泡泡,我来鹏城娶你了。” 江稚鱼闻言又是一怔,一时分不清是惊多一点,还是喜多一点。 “以后,我陪着你,我们就在鹏城生活。”周平津又说。 江稚鱼明白了,松开他,惊讶问,“平津哥,你的意思是......?” 周平津也终于松开她,搂着她的大掌滑下去,和她十指紧扣在一起。 所有温柔缱绻 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的脸上,回答她,“我申请把工作调到鹏城来了。” “那你现在是......?” “任命已经下来了,不过还没有正式对外公布,还要和现任的书记做工作交接。” 周平津说。 江稚鱼看看他,又看看旁边的红旗L5,“所以,你在鹏城的新职务,是市委书、记?” 周平津原来是副部级,而且是正经的京官。 调任鹏城,哪怕是市里的一把手,那也是降级了。 周平津点头,“鹏城现任的书记要升任,我刚好过来补上。” “可你来鹏城,是降任了。”江稚鱼蹙眉,替他格外惋惜。 周平津却是满不在乎地笑了,“为了你,这点牺牲算什么。” “那周老和老夫人,还有舅舅舅妈他们......”江稚鱼担心。 “我又不是三岁孩子,我自己的事情,自己能做主,他们什么态度,不重要。” 周平津用力捏了捏她的手,看着她,十二分认真且虔诚地道,“现在,你才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平津哥......” 江稚鱼望着他,说不感动,那肯定是假的。 为了她,他不仅主动降职调任地方官员。 关键是,他还众叛亲离,违背了所有家人的意愿,离开了自己生活了三十二年的舒适圈。 来到一个对于他来说,算是全新的环境当中,并且,面临新的工作与挑战。 “这是礼礼吧?” 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眶,周平津心里已经很满足了。 她懂他为她做出的牺牲,那便足够了。 ...... 第168章 来日不方长 为了不让她哭,所以,他赶紧转移了话题,看向一旁坐在轮椅里,由护士推着的礼礼。 “嗯。” 江稚鱼赶紧调整自己的情绪,点头,“这就是我弟弟,礼礼。” 周平津闻言,松开她,来到礼礼的面前,半蹲下去,细细打量着轮椅上还处于植物人状态的男孩,又去握住礼礼的手。 礼礼的手是暖的。 “你把礼礼照顾的很好,礼礼很快会醒过来的。”他说。 “真的嘛!” 听他这么说,江稚鱼高兴极了,“礼礼要是醒来,知道多了一个你这样厉害的姐夫,一定很高兴。” 听到她脱口说出自己是礼礼的姐夫,周平津别提多开心。 他的另外一只手去握住了江稚鱼垂在身侧的手,抬头望向她,含笑的眉眼满是温柔宠溺,“我要是不厉害一点,怎么能配得上礼礼这么厉害的姐姐。” 江稚鱼笑了。 两个人一起推着礼礼回病房。 夜幕渐渐笼罩下来,安置好礼礼后,两个人一起离开。 “我跟你一起回赵家。” 车上,周平津握着江稚鱼的手,细细摩挲着。 江稚鱼笑的明媚且俏皮,“去见姑父和姑姑么?” “嗯。”周平津点头,“去跟姑父和姑姑提亲。” 江稚鱼闻言,瞪了瞪眼,“可是你还没有跟我求婚!” 周平津笑。 并不十分明亮的车灯下,她明眸皓齿,让他实在是忍不住,头渐渐压了过去。 江稚鱼望着眼前渐渐放大的英俊面庞,闭上双眼。 周平津吻住她。 她慢慢回应。 怕自己克制不住,没有多久,周平津就松开了她。 他额头抵着江稚鱼的,深深呼吸,努力平息身体里的燥火,低低柔柔地笑道,“泡泡,在你接受那枚周家祖传的戒指时,你就是我周平津这一生的爱人了。” 江稚鱼撇嘴,“那我岂不是有点亏?” “嗯,确实亏了。” 周平津跟她商量,“今天先去赵家提亲,求婚仪式,改天补上好不好?” “好。” 江稚鱼毫不迟疑地点头,然后从衣领下掏出那枚周平津送的平安扣来。 绳子上系着的,除了那枚平安扣,竟然还有周平津刚刚提到的那枚周家祖传的红宝石戒指。 周平津眼前顿时大亮,“你一直戴着?” 江稚鱼点头,“对呀,万一掉了你不认账怎么办?” 周平津笑,眉目俊逸温软,“泡泡,只要你愿意,我周平津这辈子,都只会是你的人。” 江稚鱼轻咬唇角,重重点头,白净的脸颊上,染上一抹浅浅动人的绯色。 这样好的男人,这样用心又用情的周平津,她要是真的嫁了,她的父亲母亲,也不会怪她的吧? 车子一路开回了赵家大宅,停在了主楼前。 赵安青和江晚清似乎早就知道了周平津要来,已经在等候。 看到车子停下,他们双双迎了出来。 周平津牵着江稚鱼下车,让人从两辆车的后备箱里,拎出满满两个后备车厢的礼品。 样样都不便宜。 甚至是有价值数百万的古董玉器。 赵安青乐开怀,江晚清也跟着眉开眼笑的。 显然,江晚清已然被赵安青给驯化,完全听赵安青的安排了。 “姑姑,姑父,今天登门,不为别的,只为求娶泡泡。” 进了大厅,周平津周身肃正,郑重其事,从秘书手里接过一个无比精致的大红封,双手恭敬地递到江晚清和赵安青面前。 “这是我求娶泡泡的聘礼,请姑姑和姑父过目。” 他以前一直喊江晚清“阿姨”,现在,却改口跟江稚鱼一样,喊“姑姑”。 并且,把“姑姑”放在了“姑父”前面。 可见他对求娶江稚鱼这件事的认真和重视程度。 赵安青满面笑容地接过,让周平津落座,然后和江晚清一起看了起来。 周平津准备的聘礼,自然不可能有当初凌家准备的丰厚。 但却已经是他的半数身家。 他在鹏城购置的一栋别墅,一套大平层都是江稚鱼的名字。 还有车,黄金珠宝,以及上亿的现金。 统统都是求娶江稚鱼的诚意。 赵安青和江晚清都大致清楚周家的情况的。 更何况,周平津求娶江稚鱼,根本不是周家的意思,是他自己一个人的决定。 周家压根还什么都不知道。 他自己一个人,能拿出这样丰厚的聘礼,已经实属难得了。 太难得了! 再者,周平津为了江稚鱼,自请降职调任鹏城,这已经是最大的诚意了。 很快,他成为了鹏城的一把手,对于赵家来说,更是百利而无一害。 “好好好。” 赵安青非常满意,当即拍板决定,“等你们结婚,我们赵家必定十倍的嫁妆送泡泡风光出嫁。” 现在,他的目的只有赶紧将江稚鱼嫁了。 至于钱不钱的,或者多少钱,他都不在意了,毕竟赵家最不缺的就是钱。 周平津激动地握紧了江稚鱼的手,满是感激道,“谢谢姑父,谢谢姑姑。” 厨房准备了丰盛的晚餐,还有好几道北京菜。 一大桌精致可口的菜肴,光新鲜的食材就几十上百种,可不是一两个小时内可以准备好的。 再一次证明,周平津今天来鹏城并且会上门提亲这件事。 赵安青和江晚清是早就知情的。 就算是江晚清不清楚,赵安青也势必早就知道。 所以,周五赵氏旗下在印尼的工厂出事,赵随舟不得已飞去印尼出差,会不会是刻意的安排? 如果,今天赵随舟在鹏城,在赵家,那么周平津提亲,就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平津,今晚在家里住吧,你想住客房就住客房,想住泡泡的房间,也可以的。”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赵安青笑着主动邀请。 因为他迫切地希望,江稚鱼和周平津生米煮成熟饭,好让赵随舟死心。 其实周平津又怎么可能会不想呢? 跟江稚鱼表白的第一天,他就想将她变成自己的女人了。 但他从小到大,做人做事,向来严肃周正,讲礼仪懂规矩。 特别是现在调任鹏城,他的一言一行,更要克制,不能有任何的污点槽点出现。 因为他不能让自己失望,更不能让江稚鱼失望。 为了他们的未来,他必须越变越好。 “不了,姑父,等下回去,还有一个重要的工作会议要召开。”他拒绝道。 事实上,他回去确实是有会要开。 “对对对,你刚到鹏城,工作最重要,那我和你姑姑就不强行留你了。” 赵安青眉开眼笑,好久没这么高兴过了,“反正来日方长,以后咱们成了真正的一家人,多的是机会。” ...... 第169章 不是在欺瞒中死去,就是在欺瞒中爆发 晚饭后,周平津接了一个工作上的电话,必须得离开了。 江稚鱼送他。 两个人在门口,依依不舍。 “平津哥,你现在住哪?”江稚鱼问。 “暂时住在市委家属院,你要是来,提前跟我说,我让秘书接你。”周平津说。 牵着她的手,舍不得松。 江稚鱼点头,“那明天呢,你也工作吗?” 周平津低头亲吻她的额头,“我尽量抽出时间来陪你。” 江稚鱼摇头,对他竖起一根手指头,“一顿饭的时间就好,我去找你。” 周平津笑了,“好。” 目送他上车离开,车子开出宅子大门后,江稚鱼才转身进屋。 “泡泡。”刚进大厅,赵安青就叫住她。 “姑父。” 她跟赵安青去了茶室。 赵安青泡了茶,给她倒了一杯,“姑父看得出来,你也是很满意平津的。” 江稚鱼点头,“是,我喜欢平津哥。” “平津为了你,做出的牺牲可不小,又拿出半副身家来求娶你,可见他对你的用情之深。” 赵安青循循善诱,又很是欣慰,“你可千万别做出任何对不起平津,辜负了平津的事,否则,咱们赵家得跟着遭殃。” 慈爱的语气里,是明晃晃的威胁。 江稚鱼太懂了。 “姑父放心!” 她一如既往,乖顺懂事,“只要平津哥对我好,我一定不会辜负他的。” “好好。”赵安青连连点头,“你能这样想,我和你姑姑就安心了!我们都只希望,我以后过的幸福。” “嗯,谢谢姑父。” “对了。” 赵安青忽然又话峰一转,叮嘱江稚鱼,“你哥哥在印尼出差,处理人命关天的大事,你和平津的事情,就先不要跟他说了,免得他分心。” 江稚鱼原本还奇怪,为什么今天家里发生这么大的事,赵随舟到现在,却仍旧没有半点儿反应? 即便他人在国外,但知道消息,他也不可能什么也不做。 除非,他什么都还不知道。 可正常情况下,他怎么可能会到现在,还什么也不知道呢? 唯一的可能,就是赵安青不想让他知道。 原本她还只是猜测。 但现在赵安青这样一叮嘱,她便彻底肯定了。 赵安青早就知道周平津会调任鹏城,会来提亲娶她。 他就是故意支走赵随舟的。 又封住了所有赵随舟安排在她身边的人的嘴巴。 所以,赵随舟才会什么也不知道。 “好,我知道了,我一定不会跟哥哥说的。”她乖巧答应。 既然赵安青不想让赵随舟知道,那就不让他知道呗。 毕竟,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东西,不是在欺瞒中死去,就是在欺瞒中爆发。 而赵随舟,他属于后者。 ...... 北京,周家老宅。 周家人已经超过一周没有见着周平津了。 上一次看见周平津,还是赵随舟跟温念姝的订婚宴上。 之后,周平津就像是从他们的世界蒸发,再敢没在他们面前露过面。 更别提回周家。 鹿霜倒是打过几次电话给周平津,让他回家吃饭。 但周平津理由都懒得找一个,还是那句话,“除非爷爷奶奶当面跟小鱼道歉,求得小鱼原谅,不然我不会再踏入周家。” 鹿霜倒是不生气。 但周老爷子和老太太生气啊。 简直气的半死! 一个星期折腾下来,两个人感觉又老了好几岁,精神大不如从前了。 不仅面如枯槁,头发也是全白了。 孙子,他们得要。 但江稚鱼,他们肯定也不会接受,绝不可能接受。 只能继续僵持着。 几天下来,老太太气不过,已经病倒了。 躺在床上“哎呦呦”地叫唤,想要见孙子,让鹿霜再给周平津打电话,还说,“告诉津哥儿,就说我快死了,让他回来见我最后一面。” 鹿霜无奈,只得打给周平津。 结果周平津还是那句话。 老太太气的直接倒床上,出气没有进气多。 一双老眼瞪大,面色乌青,感觉真的快死了一样。 老爷子则是气的直接砸了东西,怒吼着吩咐警卫,“去查清楚,这个孽障现在在哪?” “不管他在哪,绑也给我绑回来。” 警卫赶紧应下,出去安排人办事。 如今,不管是周平津还是赵随舟,他们的翅膀都已经硬得很了。 周老爷子以前总安排人处处盯着周平津。 他做什么,都有人第一时间向老爷子汇报。 以前老爷子这样做,并不影响周平津的工作和生活,所以,他由着老爷子。 但现在不一样了。 老爷子老太太的行为,太过让他失望,不耻。 所以,他直接处理了老爷子安插在他身边的眼线,不管做什么,都再不会让老爷子知情。 即便老爷子会派人查。 但至少,事情不会像以前一样,第一时间被他知晓。 因此,当过了小半个小时,警卫来向老爷子汇报,说周平津人在鹏城,并且,已经申请了降职调任鹏城一把手的时候。 老爷子气的当场中风,晕厥过去。 老太太虽然没有晕厥,却是气的捶胸顿足,痛哭哀嚎,差点儿就晕了。 周平津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当然是为了江稚鱼啊! 多少从政的一辈子费尽心机,就想捞个京官儿当当。 周平津倒好。 为了江稚鱼,不仅主动申请调离北京,还主动降职。 这对周老爷子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要了他的半条老命。 这么多年了,他唯一的执念,无非就是周平津能继承他的衣钵,爬到他原来的位置上去。 这样,周家也就是真正的后继有人,光耀门楣了。 可谁又想得到,为了一个江稚鱼,周平津要亲手毁了他这几十年的执念呢? 他气急攻心,血液逆流,差点当场送了命。 好在有专业的护理人员在场,及时救治,又第一时间被送去了医院,才险险地捡回来了半条命。 凛冬深夜,当老爷子被从急救室推出来,被告知情况暂时稳定下来了之后,周正成和鹿霜才稍微松了口气。 周正成要给周平津打电话,被鹿霜拦住。 ...... 第170章 事情能有两全法 周平津要跟江稚鱼在一起,周正成不反对。 可如今,周平津为了江稚鱼做出这么大的牺牲退让,抛下一家人不管不顾,违背孝义,简直糊涂。 他自然不赞成。 第一次,他因为江稚鱼而动了干戈,心里有了怨气。 “你现在打给平津有什么用?” 鹿霜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他是你儿子,你难道还不了解他吗?” “他已经为了江稚鱼做出了这样的决定,难道你骂他几句,他就能改变想法了?能和江稚鱼彻底断了回来?变回跟从前一样?” 她叹息,说不出的疲倦。 “比起从前那个像个机器人一样,一心只想着拼工作干事业达成爸心愿的儿子,我更喜欢现在的平津。” “至少,在他的生命中有了光彩,有了让他觉得幸福快乐甜蜜的事情。” “他不止是为了爸妈为了我们的期许每天像个陀螺一样,不停地转着。” “他还有了他自己的追求,自己想要守护爱惜的人。” “他的人生,更丰富,更圆满,更像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但他不能糊涂到为了一个女人,跟原生家庭割裂,甚至是放弃努力了这么多年的事业。”周正成反驳。 鹿霜却不赞成,“他没有放弃原生家庭,更没有放弃事业,他现在只是换了一个地方,再大展拳脚一番而已。” “你自己的儿子,你应该信任他。” 说着,她讥诮地笑了一声,“我就不明白了,除了江家落败,江稚鱼没了父母,她到底还有哪一点让爸妈如此不满意,让他们不惜想方设法甚至是用腌臜龌龊的手段去拆散她跟平津。” “明明,爸在三年前就答应了平津,只要他喜欢的是家世清白的正常女人,他便绝不干涉他的婚姻的。” 周正成闻言,也是很困惑。 “这不正常。” 鹿霜提醒他,“正成,这很不正常,咱们得了解清楚到底是为什么?不然爸妈和平津之间的这个结,永远解不开。” 周正成思忖片刻,点头深深叹息,“行吧,我来问爸妈,就看他们愿不愿意说了。” 这一夜,周家十分的不太平。 周正成在医院守着老爷子。 鹿霜回了家,守着老太太。 老太太一整夜躺在床上“哎呦”“哎呦”的叫唤,歇一会儿,骂几句。 又歇一会儿,又骂。 骂的全是江晚清和江稚鱼姑侄。 跟发了疯病一样。 自己不睡,也不让别人休息,鹿霜和家里的保姆都必须在床边守着她。 不仅是鹿霜,家里的保姆都被她折腾的够呛,有了怨气。 天快亮的时候,见老太太还不睡,越骂越上头,鹿霜实在是听不下去,也熬不住,就跟护理人员商量,想办法让老太太安静下来。 能让她安静下来的唯一办法,自然是让她睡着。 安眠药是最好的办法。 这样对大家都好。 老太太情绪一直这样激动,又休息不好,病情只能加重。 于是,护理人员在水里加了安眠药喂给老太太喝。 可老太太不仅不喝,还直接打翻了水杯。 嘴里还嚷嚷着,“儿子孙子这样不仁不孝,为了一个狐狸精都不管我死活了,那就让我死了算了,你们还管我做什么......” 鹿霜忍无可忍,要走,老太太却又喊住她,命令她不许走,必须守着她。 她不好过,家里谁也不好过。 除非她把周平津叫回来。 “叫平津回来可以啊,但您得当面跟人家稚鱼道歉,求人家原谅您,不然您就没孙子了。” 鹿霜无比疲惫又无奈回答她。 老太太一听,彻底气疯了,抓起床头的一个玻璃罐子就朝她狠狠砸了过去。 鹿霜猝不及防,脑门被她砸了个正着,人顿时都是晕的。 “呸!” 老太太却不解气,又对着鹿霜大骂起来,“我跟那小贱蹄子道歉,她配吗?她担得起吗?” 她气喘吁吁,骂人却不肯停歇,“平津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就是被你教的!你就是巴不得我早死,然后好在这个家里当家作主,是不是?” 鹿霜捂着被砸的额头看着老太太,气的也差点儿要吐血。 她懒得再理会这发神经的老太婆,直接走了。 医院,周正成守到早晨七点多,老爷子终于醒了。 一醒来,老爷子便抬起手,指着某个方向,抖个不停,嘴角不停抽搐着喊,“压......压......压下去!” 大家不明所以。 “爸,压什么?”周正成问。 “平......平津的......的调令,给......给我压......压下去!” 老爷子抖着,抽搐着,似乎用了好大的力气,才终于把一句话说完整。 周正成和大家终于发现了不对劲,忙叫来医生问,“我父亲怎么会这样?” “动......动不了,我......我怎么动......动不了!” 病床上的老爷子又喊了起来。 医生赶紧给他检查。 毫无意外,他气急攻心,脑出血中风,瘫了。 神经中枢也受影响,语言功能也出现了障碍,所以老爷子说话开始变得结巴。 至于是暂时的,还是永久的,得看后续的治疗效果和老爷子的具体恢复情况。 周正成一听,人都懵了。 反应过来,他给周平津打电话。 手机那头的周平津早就起床,已经在跟秘书熟悉自己的新工作了。 看到周正成打来的电话,他很快接通。 “父亲。” “平津,因为你,你奶奶气的卧床不起,你爷爷则是中风瘫痪了,你难道还要一意孤行吗?” 周正成直接开口质问。 如果不是事情糟糕到这种地步,他这个做父亲的,也不想让周平津这个儿子为难。 手机那头的周平津闻言,顿时陷入沉默。 他自然能领悟到周正成这简单一句话里的重要与含义。 周正成也不再说什么,只等着他的答案。 良久,周平津才重新开口,“父亲,我已经向赵家提亲,也向小鱼求婚了!” “难道,你真的想让我为了爷爷奶奶,放弃小鱼,放弃所爱,回到周家,承认自己错了,并且往后的日子,都一直受他们二老摆布威胁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周正成也深感儿子的无力。 但他也是做儿子的。 他自然是希望事情能有两全法。 ...... 第171章 是想让他们兄弟反目吗 “那父亲想让我怎么做?” 周平津问。 周正成一声深深叹息,“我会努力说服你父亲接受稚鱼,到时候,你必须得回北京来。” “这个我不能答应父亲,但我可以答应,如果他们真心实意地接受了小鱼,我就还是他们的孙子,会像以前一样,叫他们爷爷奶奶,好好孝敬他们。” 所谓百善孝为先。 哪怕老爷子老太太在对待江稚鱼这件事情上,错的实在是离谱。 可周平津也无法否认,老爷子老太太对自己三十二年的疼爱。 他也想事情能两全其美。 但如果非得二选一,他毫无疑问选江稚鱼。 周正成挂断电话,缓了好一会儿后才回的病房。 老爷子中风瘫痪的事,没人敢告诉他。 他躺在病床上,半身不遂动弹不得,又急又恼火。 一急一火,话更加说不清楚。 其他人都不敢动他,只有周正成这个儿子敢去摁住他,忍不住恼火地吼道,“爸,你别发脾气了,再动干戈,保不齐又中风,到时候,未必就还能这么幸运,抢救得过来。” 老爷子一听,人顿时就老实了。 他可还不想死,非常不想死。 他对权利和荣耀,还完全没有享受够。 见他安静下来,周正成松了口气,拉过陪护椅坐下,劝道,“爸,您中风,得心平气和地静养,不然更加不可能好得了。” “压......压......调令压住了吗?” 老爷子扭曲的嘴角抽搐着问。 这是他现在最关心在意的事。 “放心,平津调任鹏城的事情,还没有对外宣布,知道的人甚少。”周正成说。 意思是,还有可挽回的余地。 江稚鱼在楼家孙子百日宴上出事的第二天,周平津就悄悄给上头写了调职去鹏城的申请。 并且他请求上头对他的事情绝对保密。 上头觉得,调他去鹏城多历练一下,对他的将来大有益处,经过开会研究就答应了。 周平津自己早就知道了结果,但却一直瞒着所有人。 直到周五,调令才正式下来。 鹏城那边有了准备,周六一早,他就飞去了鹏城。 “叫他回......回......回来。”老爷子命令。 哪怕躺在病床上,瘫了,话说不清楚了,他仍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所有人必须听他的,服从他的命令。 “爸,让平津回来,可以,但您和妈得答应他,接受稚鱼,并且就之前在楼家孙子百日宴上发生的事情,给稚鱼道歉。” 周正成不给老爷子反驳的机会,又说,“您和妈只要接受稚鱼,跟她说声对不起就成,相信以稚鱼的善良懂事,她不会真的怪您和妈。” 老爷子听着,脸色冰冷,一双浑浊不堪的老眼里,满是怨怒。 周正成看着,不由叹息,“爸,稚鱼也是咱们从小看着长大的,平津和随舟都那样护着她,可见她不是坏孩子,我就不明白,您和妈怎么就那么不喜欢她呢?” “这其中,到底有什么原因?” “你......你、你闭嘴!”老爷子怒斥。 见他还这副态度,周正成心都寒了大半,“爸,您和妈要是继续这个态度,只怕,您真的走了,平津也未必会回来见您一面。” “你......你、你、你......”老爷子气的,抬手指着他,抖的不成样子。 “爸,您别激动,再激动就真没救了。” 周正成是握住他的手,“您和妈何必固执到这种程度呢?现在是什么结果,您也看到了。” “平津这些年在工作上有多努力,多上进,您不是不清楚。” “他能有今天的成就,确实是离不开家里的托举,可往后他离了您,照样可以过风生水起。” “您看,这次他调任鹏城这么大的事,他就不是做的滴水不漏吗?连您事先都没听到任何的风声,更没有人向您汇报过此事。” “可见,如今,大家提起周家,更忌惮的,已经不是早就退下来的您,而是平津。” 周正成从来没在老爷子面前说过这么重的话。 但今天既然把话说开了,那就索性一次性说清楚,说明白,也好让老爷子自己想个透彻。 “打......打给舟......舟舟,他......他答应过......过我,决不......不让姓江的嫁......嫁给平津的。” 老爷子还在固执地坚持。 “爸,您这样,是想让他们兄弟两个反目吗?” 周正成无奈至极,“平津为了稚鱼,连您和妈都不管了,还会管舟舟是什么态度?” “舟舟要是听您的,强行拆散他们,那他们这么多年的兄弟情,就完了。” 老爷子听着他的话,眼里滔天的怒火,似乎慢慢被浇灭,平息下去。 他拼了一辈子,好强了一辈子,为的是什么? 还不是希望子孙昌盛。 如果,赵随舟和周平津真为了一个女人兄弟相残。 那他周家,岂不是成了京城里最大的笑话? 他可以不接受江稚鱼,厌恶江稚鱼,甚至是各种为难摧残江稚鱼。 但是,他不能失去周平津这个孙子,更不能让赵随舟和周平津兄弟反目。 他没有办法接受,哪天他死后,遗体摆在灵堂,盖着国旗,可周平津这个孙子却不到场。 那会成为他人生最大的污点,周家最大的笑话。 他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良久,他闭上眼,面色变得平缓。 周正成望着他,心底算是松了口气。 “你......你给平津打......打电话吧,就说......说他的要求,我都......都答应了。” 又沉默片刻,老爷子结巴道。 “欸,好的,爸。” ...... 第172章 你敢嫁,回来我就敢弄死你 鹏城。 周平津接到周正成的电话,说老爷子已经答应他所有的要求。 他们会接纳江稚鱼,并且愿意跟她道歉。 老爷子老太太妥协,他并不意外。 因为他一开始就很清楚,错的是老爷子老太太,而不是他和江稚鱼。 邪最终总是不能压正的。 但周正成让他立马回北京去,他是做不到的。 “父亲,我调任鹏城,绝不是我意气用事的结果,而是上头开会研究的决定。” 周平津是打算要在鹏城好好干出一番成绩的。 “即便爷爷以前在位,手里的权力再大,也没有朝令夕改的作法。” 他质问,“况且,调任是我自己主动申请的,现在我人才到鹏城,又申请撤回,我成了什么人?上头怎么看我?以后,还怎么委以我重任?” 他说的句句在理,周正不是不懂。 周平津如果在鹏城做出成绩,用不了三五年,他的位置只会比在北京时更高。 “我明白了。” 周正成点头,“但你爷爷奶奶病成这个样子,你也得回来看看,给他们一个机会,向稚鱼道歉。” “好,我会抽时间回去。”周平津回答。 他和江稚鱼的婚事算是定下来了。 既然老爷子和老太太已经妥协,愿意接过她了,那他自然要带着江稚鱼回周家,正式拜见家长。 得到大家的祝福,这样,他和江稚鱼的婚姻,才更名正言顺,更幸福。 挂断电话,他问一旁在忙的秘书,“交待你的,都安排好了吗?” “是的,都安排好了,团队一个小时后上门。”秘书恭敬地回答。 周平津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洋溢起从未有过的轻快与甜蜜。 …… 赵家大宅。 除了吃早饭和午饭,江稚鱼今天都没下过楼,一直在房间研究开发天枢的数据代码。 期间,还跟裴现年开了两个小时的线上会议,一起讨论最难攻克的几个问题。 一直专注地忙到下午五点多,周平津打了电话过来,邀请她一起吃晚饭。 “我让司机去接你,来家属院,我来做。”周平津说。 他刚到鹏城,带江稚鱼去高档的场合消费,不合适。 所以思来想去,他只能安排在家里。 晚饭他来做。 就单独他们两个人,还不被打扰。 江稚鱼满心欢喜,“你会不会太辛苦了?” “不会。”感觉到她的关心,周平津满心幸福,“能做给你吃,我求之不得。” “嗯。”江稚鱼开心地答应,“要不你要秘书别过来了,我自己去。” “好,那我让秘书在门口等你。” “嗯。”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挂断电话,江稚鱼去换衣服,又简单化了个很淡的妆。 她底子太好了,化个淡妆,几分钟就搞定了。 今晚赵安青和江晚清有应酬,下午就出门了,不在家,晚饭也不回来吃。 她跟管家交待了几句,又给江晚清打了个电话。 “去吧,既然选择了平津,就跟他好好的。”江晚清在电话里叮嘱。 除了赵随舟,自然,周平津也是她心里侄女婿最佳的人选了。 “嗯,我会的,姑姑放心。” 挂断电话,江稚鱼就上车了,直接去周平津现在住的市委家属院。 中午没休息,她这会儿整个人放松下来,就有点儿困。 靠在椅背里,很快就有些昏昏沉沉的。 当她快要睡着的时候,手机在口袋里又“嗡嗡——”不停地震颤起来。 她正犯困呢,看也没看,摸出手机接通。 “喂。”她先开口,声音懒懒的,软糯糯的。 “这个点,你在睡觉?!” 男人低醇又带着些许惊奇的声音传来,江稚鱼睡意顿时飞走了一半。 “唔~哥哥。” 她喊他,声音更软更糯了,带着浓浓的黏腻感。 撩拨人心! “你是不是很忙?”她问。 “是啊,涉及到人命,处处得谨慎。”手机那头的赵随舟回答。 事故之后,又有两个人重伤不治死亡。 江稚鱼沉默几秒,问,“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显然,赵随舟安排在她身边的人,根本没有向他透露任何关于她和周平津的消息。 “怎么,想我了?”赵随舟嗓音带上几分不加掩饰的愉悦。 “呃……”江稚鱼犹豫一下,“有点。” 赵随舟听着她的回答,心情更好。 不止心情好,身体更像是启动了某个开关,不受控制变得有些燥热起来。 好像有一片羽毛,不断轻轻地撩过他胸口的位置,酥麻悸动泛滥开来。 这种感觉,尤其美妙。 毕竟,江稚鱼说想他,还是有史以来第一次。 “哪里想我了?”他掀起唇角,混不吝的语气,却格外认真。 江稚鱼无语,睡意也彻底没了,故意激他,“哥哥不回来最好,我清净多了。” “啧!”赵随舟咂舌,低哑的嗓音却分明很愉悦,“你这安的什么心思?” “没什么,就是希望哥哥好好工作啊!”江稚鱼嗓音清甜,“等有机会,我和平津哥去印尼看哥哥。” “和周平津?!” 赵随舟的嗓音一瞬间有些沉了,“怎么,想趁我不在,和周平津生米煮成熟饭,作对恩爱夫妻?” 江稚鱼,“......” “江小鱼,我告诉你,你要真敢做,回来我直接弄死你。” 赵随舟威胁,低沉的嗓音,一字一句从齿缝中溢出来。 绝不像是开玩笑的。 江稚鱼放心了! “哥哥,你别总吓人,我不跟你聊了,挂了。” 话落,她不等赵随舟再什么,直接掐断了电话。 赵随舟没再打过来。 但发了条消息过来。 他说:【泡泡,相信我,除了我,你嫁不了任何人】 江稚鱼看了信息,没回,直接点了删除。 车子一路开到家属院。 周平津的秘书等在大门口,轻易带着她到了周平津住的地方。 因为他是一个人,所以临时安排给他住的,是一套120平的两房。 秘书把江稚鱼带到了门口,说让她自己进去,周平津在里面等她。 门是虚掩着的。 江稚鱼不甚在意地推开门。 ...... 第173章 真嫁了,也不错 此刻,已经是傍晚时分,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当门推开,里面竟然昏暗一片。 不仅一盏灯都没有亮,更是连窗帘都是紧闭着的。 而且也不见周平津的身影。 江稚鱼诧异,正怀疑秘书是不是带她走错了地方。 可下一秒,她的眼前,脚下,无数闪耀的星星点点的灯光被点亮,犹如一条星河般。 不仅如此,星河被玫瑰花瓣铺满,星河的两边,更是布置满了白色粉色的玫瑰。 江稚鱼惊讶,提腿跨了进去,顺着星河,抬眸望去。 就见星河的尽头,用花瓣铺了两个英文单词——Marry me! Marry me的后头,则摆着一束巨大的橘粉色朱丽叶塔玫瑰。 巨大的花束后,是同样用玫瑰砌成的一堆将近两米高的花墙。 亮光点点,似遥远夜空闪烁的星星,又似花丛中飞舞的萤火虫。 花香扑鼻,美轮美奂,浪漫的几乎迷了人的眼。 心在这一刻都醉了。 所以,这就是周平津补给她的求婚仪式吗? 一个男人对她如此用心,她即便真的嫁了,也不会有遗憾。 莫名的,她有些湿了眼。 却不知道是因为感动,还是因为难过。 “泡泡。” 忽然,熟悉的声音响起。 透过有些模糊的泪眼,江稚鱼抬眸看过去。 就见一身笔挺西装的周平津不知道从哪里走了出来。 正式,隆重,挺拔俊逸,身姿如玉。 四目交织,江稚鱼眼里的泪不受控制涌出来。 周平津却无比开怀又满足地笑了。 他以为,她完全是被感动哭的。 “泡泡,嫁给我!” 在江稚鱼滑落下来的泪水当中,他单膝向她跪了下去,而后,抬头望着她。 目光炙热,欢喜,温柔缱绻又深情。 那是非江稚鱼不可的笃定。 他又朝江稚鱼举起手里精致的小方盒,打开,里面静静躺着的,是一枚定制钻石戒指。 虽然钻石没有夸张的鸽子蛋那么大,但三个叠在一起的套戒的设计,却很有新意。 组合起来是一枚戒指,拆开就是三个,可以分开来戴。 中间那枚镶嵌一颗3.65克拉的纯天然的最上等钻石。 前后两枚,则镶嵌了很多碎钻。 这样让戒指上的钻石整体看起来,很大。 星星点点的亮光投射到盒子里的钻石上,让戒指无比闪烁,亮光四射。 江稚鱼看着周平津,看着他举着的戒指,眼泪簌簌落下,却又努力扬起唇角笑。 她竟然一时不知道,该答应,还是要拒绝。 她竟然犹豫了! 周平津望着她,也开心激动的有些湿了眼,“泡泡,相信我,这辈子,我一定爱你,尊重你,护你痛惜你,绝不背叛你。” “嫁给我,好吗?” 江稚鱼看着他,终于不再犹豫。 她点头,沉沉地点头,沉沉地答应一声“好”,而后,朝周平津走了过去。 “平津哥,我愿意嫁给你。”她郑重其事地答应。 泪水彻底模糊了双眼。 周平津去握住她的右手,取出戒指,戴到她的中指上。 江稚鱼看着手上那样耀眼的求婚戒指,竟然难过的有些无法自抑。 周平津站了起来,紧紧抱住了她。 “泡泡,我爱你!” 他说。 嗓音深沉,有力,郑重。 对于一个厅里厅气的老干部来说,这样的表白,不知道有多炙热,又有多真诚。 他是真的爱啊! 很爱很爱! 大概,数年前,他就爱上了那个在周家的厨房里偷吃的还是小姑娘的她了吧。 只是,那时候的江稚鱼在他眼里,还是个孩子。 现在,她不是个孩子了,是个女人。 可以承受他一切爱慕欢喜的女人。 “嗯。” 江稚鱼点头,用力点头,从鼻腔里发出一个浅浅的音符来。 这一刻,她忽然,泣不成声。 ...... 晚饭,是周平津自己动手做的。 很地道的西餐。 食材都提前准备好,处理过了,做起来很快。 他在厨房忙碌的时候,江稚鱼就坐在餐桌前,支着下巴看着他。 他脱了西装外套,卷起衬衫衣袖在厨房里忙碌的样子,特别有人夫感。 江稚鱼所有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他,就在想啊,她什么也不管了,就这样,跟周平津过吧。 反正周家两个老的,也活不了多少年了。 她说要帮忙。 可周平津不让。 他说,周太太是不用洗衣做饭,更不用做其它任何家务的。 周太太就应该像他奶奶那样,一辈子被人宠着惯着,伺候着,十指从来不沾阳春水。 她要是能像周老太太那样,被人宠着惯着过一辈子,哪怕是老了讨人嫌,她也觉得值了。 但她可以吗? 很快,一道道精致的西餐便被周平津端上了桌。 “是不是饿了?” 周平津将热腾腾的南瓜浓汤端到江稚鱼的面前,又坐下,一边动作优雅地切着牛排,一边问她。 江稚鱼笑,因为哭过,鼻尖和眼眶都还泛红。 她满足地喝了一口南瓜浓汤,“原本不饿的,但看着你做,就饿了,现在喝了口汤,更饿了。” 浓汤口感细腻,丝滑,带着浓浓的南瓜鲜甜的味道,简直不要太好喝。 她毫不吝惜地夸赞,“平津哥,你厨艺真好!“ 周平津将切好的牛排端到她的面前,又伸手过去,大拇指轻拭掉她嘴角的一点点汤渍,笑容说不出的宠溺。 “你喜欢,我以后每天做给你吃。” 江稚鱼却摇头,“那不行,你每天下厨,太暴殄天物了。” “怎么会,早餐、中餐或者晚餐,我总能腾出点时间来做给你吃的。” “那你要是出差呢?或者忙的一整天回不来呢?” 周平津低笑,“这倒是。” “所以,你不用每天给我做,在你有时间,我又嘴馋的时候,你再给我做。”江稚鱼说,真诚又俏皮。 “好。” 周平津点头,又宠溺地去轻拭掉她嘴角沾上的南瓜汤,“我们结婚后,家里的事情,我都听你的。” 说着,他还去拿过了自己的钱夹,从里面抽出三张银行卡来,放到江稚鱼的面前。 ...... 第174章 落地开花,岁岁平安 “这三张,有一张是我的工资卡,另外两张,是我这些年我跟着随舟理财投资的收入,现在都交给你保管,密码已经全部改成了你的生日,你要用钱,可以随时从这些卡里面支取。” 他郑重其事地交待。 江稚鱼摇头,“平津哥,我不缺钱,姑姑姑父给我很多零花钱的。” 周平津笑,轻揉她鬓角发丝,“等我们结了婚,你就该花我的钱。” “那就等我们结了婚后,你再给我。”江稚鱼坚持。 看她坚决的态度,周平津没有再勉强。 这顿饭,两个人吃的很开心。 周平津还给江稚鱼准备了甜品。 但她有点吃撑了,甜品吃了两口,就吃不下了。 周平津就毫不犹豫地拿了过来,用她用过的勺子,满心餍足地将她吃剩下的,全都吃了。 吃完,周平津收拾,洗碗。 他的生活习惯非常好,不管做什么事,都成竹在胸,有条不紊。 也非常爱干净,讲整洁。 今天能做好的事情,绝不会拖到明天再做。 江稚鱼说要帮他。 周平津这回没有再拒绝。 他收拾好,把碗洗干净,江稚鱼只要把碗放进消毒柜里消毒就行。 刚洗完的碗,湿哒哒的,有点滑。 江稚鱼在放第三个盘子的时候,不小心,盘子“啪”的一声脆响,掉落在地,摔的稀碎。 还在洗碗的周平津闻声,惊恐回头。 只见江稚鱼站在他身后,白净透亮的小脸上,有点儿做错事情的不知所措。 “平津哥,我……” “这是好事,落地开花,岁岁平安。” 江稚鱼要道歉,周平津打断她。 她笑,弯腰要去捡地板上的碎瓷片,被周平津拦住。 “你别动,我来。” 他话落,半蹲下去,将碎瓷片都捡进垃圾桶里。 又拿了吸尘器来,将地板吸了一遍,防止有碎渣子伤到江稚鱼。 江稚鱼看着他。 即便是吸尘扫地这样的小事,他也做的极其认真,细致。 满满的人夫感溢满他的周身。 “平津哥,我是不是挺没用?”她问。 “说什么傻话!” 周平津做完了一切,来到她面前,去握住她柔软细腻的小手,“说好了,嫁给我,是让你享福的。” 他抬起她的手,“再说,你的手这么好看,伤了,或者变粗糙了,我都会心疼。” 说着,他情不自禁地低头,吻在她的手背上。 江稚鱼望着他,心跳,渐渐有些乱了节奏。 周平津抬起头来,对上她一双清凌凌的水润眸子,头渐渐压下去,闭上双眼,吻住了她。 江稚鱼没有拒绝,也闭上双眼,慢慢回应他。 周平津将她扣进了怀里。 欲望在迅速增长,有些控制不住。 江稚鱼今天穿的一条新中式风格的半身裙,上面配的,是一件米白色的薄款五分袖半高领羊绒衫。 来的时候外面还穿了件风衣,不过早就脱下来了。 她身材高挑纤柔,这一身将她的身材优势都凸显了出来。 妩媚,妖娆,婀娜多姿。 简直不要太女人! 周平津的一只手,渐渐不受控制地钻进了她的衣摆。 女人的肌肤微凉,细腻又柔软。 他爱不释手。 情不自禁慢慢摩挲往上。 不知道是被他掌心的温度烫到,还是被他指腹的薄茧蹭到。 江稚鱼禁不住浑身一个瑟缩,几乎是下意识地去握住了他的手腕,阻止了他继续下去的动作。 周平津动作一顿,唇舌慢慢抽离。 额头相抵,他气息混乱。 江稚鱼也是。 “抱歉,泡泡,是我太心急了。” 江稚鱼摇头,“我只是不习惯。” 不习惯除了赵随舟以外的男人这样亲密地触碰她的身体。 毕竟,人的肌肤跟大脑一样,是有记忆的。 习惯某个人的温度跟气息,再换,总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 “我明白。”周平津的抬手,大拇指指腹轻轻摩挲过她的脸颊,“我们不着急,慢慢来。” “嗯。” “吃撑了,要不要消消食?”周平津问。 “去楼下散步吗?”江稚鱼问。 周平津唇角扬起,提议,“或许,我们可以跳个舞。” “好啊!”江稚鱼欣然答应。 周平津立即从手机找出华尔兹第二圆舞曲,连上蓝牙音响。 当美妙跳跃的音乐在不算大的房间里响起时,周平津一手执起江稚鱼的手,一手落在她后背蝴蝶骨的位置。 然后,两个人的步伐开始跟着音乐的节拍迈动。 江稚鱼虽然家破人亡,但有江晚清这个姑姑在,她从小没有吃过金钱的苦。 顶级豪门千金该学的该会的,她一样没落下,而且,样样都学的极好。 周平津身为周家的独苗苗,周家根正苗红的第三代,京城里最顶尖的公子哥,跟赵随舟一起,自然也是从小开始,样样请的最顶级的名师来教的。 像华尔兹这种宴会上必备的交际舞,豪门的公子小姐们,就没有谁不会的。 江稚鱼已经好久没跳过了,但她的动作仍旧熟练,优雅。 每一次的抬脚,每一个旋转的弧度,都刚刚好。 翩翩起舞。 她犹如一只在周平津的掌心里翻飞的蝴蝶,无比轻盈,欢快。 周平津和她一起不停的舞动着,感觉自己也轻快的似要飞起来。 两个人仿佛飘上了云端一样。 那种放松又惬意的感觉,美妙至极。 他们从客厅,到阳台。 又从阳台转回客厅,到餐厅,再转回客厅。 地方虽然不大,却足够他们的身影悠然翩转。 地上白的粉的玫瑰花瓣随着他们的动作,仿佛被注入了灵魂,在他们的脚边起舞。 他们的动作优雅,舒展,却总能控制好每个动作的弧度,不会撞到客厅布置的任何一束鲜花。 一首圆舞曲结束,江稚鱼望着周平津,笑了,毫不吝惜地夸赞,“平津哥,你的华尔兹跳的真好!” “那是因为你跳的好,我才可以跳的这么好。” 周平津头低下来,与她额头相抵,无比的温柔缱绻,气氛旖旎,低低哑哑问,“再来一首?” “好啊,再来一首。” 很快,一首轻慢的《You are the reason》响起,周平津的大掌改而落在江稚鱼纤柔的腰肢上,带着她悠扬地起舞。 两个人的节奏完全一致。 ...... 第175章 赶紧把证领了 跳着跳着,江稚鱼便被周平津渐渐搂进了怀里。 她的身体几乎贴上他的。 仰起头来的时候,下巴也几乎可以搁到他的肩膀上。 “上来,踩到我脚上。”忽然,周平津停下说。 江稚鱼低头看了一眼,犹豫一下,然后就踢了鞋子,踩到了他的脚背上。 她167cm的身高,体重这几年一直在99斤和102斤之间徘徊。 就她这个体重,不管是对周平津还是赵随舟来说,都是完全可以轻轻松松地掌控的。 此刻,她打着赤脚踩在他的脚背上,他几乎感觉不到什么压力。 音乐声中,他一手握着江稚鱼的小手,一手搂紧她纤柔的腰肢,轻松地抬起脚,带着她起舞。 江稚鱼依偎在他的怀里,下巴搁在他的肩头,静静地享受着他带给她的节奏。 气氛美好,旖旎,默契十足。 “泡泡,今天我父亲给我打了电话。” 周平津随着音乐轻慢地舞动着,唇瓣贴着江稚鱼鬓角的发丝,低低哑哑开口。 “嗯。”江稚鱼知道他有事情要说,轻轻应一声,等着他继续。 “父亲说,爷爷奶奶已经接受我们在一起了,他们也答应了就上次搂家孙子百日宴上的事情向你道歉。” 周平津声音在她的耳边,征求她的意见,“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回一趟北京,怎么样?” “我希望,我们的婚姻,能得到所有人的祝福。”他又说。 江稚鱼闻言,眸色却是不受控制地黯了黯。 怎么可能呢? 他们在一起,怎么可能会得到所有人的祝福? 周平津,你还是天真了! 只是,一想到他的这份天真,全都给了她,她心里又说不出的难过。 “好啊,我随时都可以,你安排就好。”她答应,毫不迟疑,温柔体贴又周到。 “那你学校的课……” 江稚鱼打断他,“没关系,请假一两天,我跟得上的。” “好。”周平津满心欢喜与期待,“那我安排好了,跟你说。” “嗯。” 这晚,周平津送江稚鱼回到赵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赵安青和江晚清已经回来了,都还没有休息。 看到周平津送江稚鱼回来,而江稚鱼的右手中指上还多出一枚闪耀钻戒时,两个人都很高兴。 周平津还将周家已经同意他跟江稚鱼的婚事的事情,告诉了赵安青和江晚清。 “周老和老夫人,真的愿意接受泡泡了吗?”江晚清顾虑。 “姑姑,您放心,就算他们不是真心实意地接受泡泡,也没关系。” 周平津自然明白江晚清的顾虑。 他自己也清楚,以两个老东西对江稚鱼那堪称恶劣的态度,他们绝不可能这么轻易真心实意地接受江稚鱼。 但只要他们不再反对他跟江稚鱼在一起,他就很满足了。 “我和泡泡婚后会在鹏城生活,不会受他们影响,逢年过节,泡泡也没必要跟我回周家去。” 既然他都这样说了,江晚清还能怎样呢? 她只能点头,“平津,你有心了,泡泡和你在一起,我们安心。” 她这说的不是假话。 至少,她见过的数不清的豪门子弟里,周平津对江稚鱼的感情和诚意,是最真最大的。 又聊了几句,周平津就起身告辞了。 江稚鱼送他上车离开。 “泡泡,你和平津有没有商量,什么时候把结婚证领了?” 等周平津离开,江稚鱼回到大厅时,赵安青和江晚清还在等着她。 “安青,平津和泡泡的事才定下来,就领证结婚,会不会太急了?” 江晚清难得反对赵安青的意思,不等江稚鱼回答,她便道。 “不急,都说打铁要趁热。” 赵安青自然是坚持自己的想法,又说,“更何况,平津这么优秀沉稳,对泡泡又全心全意,处处都在为泡泡着想,方方面面都根本挑不出任何的毛病来。” “泡泡又从小认识平津,对平津也是有真感情的,所以没什么好顾虑的。” 他又看向江稚鱼,笑吟吟的,“泡泡,你们可以先把证领了,至于婚礼嘛,可以好好再筹划!总之,我和你姑姑,绝不会亏待了你。” “好。”江稚鱼没有理由不答应,“我这两天找机会跟平津哥商量。” “嗯。”赵安青满意地点头,又看向江晚清说,“晚清,泡泡的嫁妆,你可以开始准备了,一切按泡泡喜欢的来置办,就当是我们赵家的女儿出嫁一样。” “好,听你的。” 轻易的,江晚清便妥协了。 ...... 周一,赵随舟仍旧没有回来。 位江稚鱼没有主动联系他,倒是他自己打电话过来,说还有些棘手的事情要处理,得晚两天才回来。 “哥哥你不用跟我汇报,我才不管你什么时候回来。”江稚鱼回他。 “啧啧啧!” 手机那头的赵随舟咂舌,“我要是一直不回去,你确定你不会孤单寂寞哭鼻子?” 江稚鱼轻嗤,“你不回来,我开心得很!” “小鱼小姐,麻烦您把眼睛闭上一下。”这时,身边的化妆师对江稚鱼说。 “嗯。” 江稚鱼闭眼,让化妆师上眼妆。 “你在干嘛?”赵随舟立刻敏感地问。 “叶阿姨的儿子结婚,姑姑带我去参加婚礼,现在在化妆。”江稚鱼回答。 这些年,江晚清带她出席的各种大小宴会数不胜数。 但随着年岁的长大,她就越来越不喜欢去出席各种宴会了。 一来是真的忙。 二来嘛,她长大了。 出落的娉婷玉立,风姿卓绝,眉眼动人。 宴会上的男女,基本非富即贵。 而她只是江晚清的侄女,赵家的养女,又不是真的赵家的女儿。 因为她出色的外貌,宴会上难免有男男女女对她有别的想法。 有男人骚扰她。 有女人嫉妒她。 最主要的,还是因为赵随舟。 宴会上,经常会有好多女人围着她,找她要赵随舟的联系方式。 就像她上次对赵随舟说的。 她给吧,怕惹恼赵随舟。 不给吧,又得罪人。 各种麻烦,糟心事。 所以渐渐的,她就很少再跟江晚清出席各种宴会了。 ...... 第176章 都是跟哥哥你学的 不过,叶阿姨叶兰秋是江晚清大半辈子的好闺蜜,一直以来也非常疼爱江稚鱼。 叶兰秋的儿子结婚,她肯定是要去的。 “婚宴上老实点,别乱勾搭人。”赵随舟闻言,幽幽警告。 江稚鱼好笑,故意激他,“哥哥你人在印尼呢,还管我,你管得着吗?” “看来你也是翅膀越来越硬了。”赵随舟嗓音幽幽,似笑非笑。 “对啊,跟哥哥你学的。” 赵随舟“嗤”一声,明显乐了,“孺子可教啊!你敢在婚宴上勾搭男人试试。” “哥哥你就立刻飞回来吗?”江稚鱼不屑,“飞回来也晚了。” 看来赵随舟是至今不知道她跟周平津的事。 她在提示他。 “不,你要是敢,我回去后就直接打断你的腿,然后打两条金链子,把你锁在床上,让你天天下不了床。” 赵随舟磨了磨后牙槽,一字一句,阴恻恻地认真警告。 江稚鱼听的浑身一抖,“哥哥你好变态,我不跟你说了,挂了。” 话落,她直接挂断电话。 “小鱼小姐和赵总的感情,真是好的让人羡慕。”化妆师笑着说。 化妆师是江晚清御用的,每次要参加宴会或者重要活动,都会来家里给江晚清和江稚鱼化妆做造型。 化妆师说羡慕,绝对是100%真心的。 她不知道赵随舟对别人是怎样的,但每次她见到赵随舟,赵随舟都跟个冷面阎罗一样,周身的低气压直接能拒人于千里之外。 她每次都只是低头恭恭敬敬地打声招呼,其它一个字也不敢多说。 但听江稚鱼跟赵随舟聊天,不止是像哥哥妹妹,更多的,是像一对热恋期的甜蜜男女。 江稚鱼笑笑,没接话。 化好妆,穿戴上江晚清为她挑的礼服和首饰,她便跟赵安青和江晚清一起出发了。 其实如今叶兰秋的夫家跟赵家比起来,已经不是一个层面的豪门了。 赵安青之所以愿意给面子去参加叶兰秋儿子的婚礼,不过就是因为她是江晚清的好闺蜜。 结婚后,大概是赵安青心里很明白,是他亏欠江晚清太多,所以,小事上,他都会纵容江晚清。 钱财方面,更是从不亏待江晚清。 只不过,一旦涉及到赵家利益的大事,就没有江晚清的话语权了。 江稚鱼单独坐另外一台车。 刚出门,周平津的电话打了过来,约她一起吃晚饭。 她去不了,如实跟他说了。 “那明天晚上有没有空,市里的灯火秀开幕,邀请了不少非遗大师来表演,我让人留两个好位置。” 周平津又邀请。 “好啊,一定很热闹。”江稚鱼欣然答应。 “那明天下午六点,我让秘书去接你。” “嗯。” 叶兰秋儿子的婚礼,包下了鹏城最大最奢华的高尔夫球场。 江稚鱼到的时候,是叶兰秋夫妇亲自在入口迎接的。 看到她,叶兰秋顿时眼前一亮,拍着大腿惊呼。 “哎呦,两个月没见着泡泡,泡泡怎么又变漂亮了啊!真是的,这辈子当不成泡泡的婆婆,可是我最大的遗憾。” 她老公嫌弃看她一眼,“就你那儿子,能配得上小鱼?” 当然,他说这话,纯粹就是为了抬高赵家,哄赵安青和江晚清开心而已。 “那倒是,别说这辈子,那兔崽子再修炼八辈子也配不上泡泡。” 叶兰秋眉开眼笑,拉着江稚鱼的手,“泡泡,有喜欢的人了没,没有的话,阿姨给你介绍两个,都是顶尖优秀的。” “你瞎说什么,小鱼的事,有赵董和赵夫人,哪里轮得到你来操心。”她丈夫瞪她。 江晚清笑,“泡泡的婚事已经定了。” “定了?!”叶兰秋惊讶,“是哪家的公子哥啊,竟然能同时入得了你和赵董还有泡泡的眼?” “北京周家的公子哥。”江晚清笑着答。 “北京周家。”叶兰秋想到是谁,顿时更惊讶,确认,“周家那位年纪轻轻就出任副部的周公子?” 江晚清点头。 叶兰秋更是惊讶不已,随即又欢笑道,“我们泡泡果真是好福气啊,和周公子郎才女貌,才是顶顶般配的。” 她拉紧江稚鱼的手,“以后做了周夫人,可不能忘了阿姨。” 江稚鱼要是真的做了周夫人,她在外人提起来,那便是天大的面子。 那可是比江晚清这个赵太太都要尊贵得多的多的身份。 “那不能。”不等江稚鱼说什么,江晚清接话,“等他们结婚,第一个给你发请帖。” 叶兰秋直接乐的合不拢嘴。 婚宴开始的时候,赵家三个人,自然被安排在了最主桌的位置。 江稚鱼看着台上身着华丽婚纱,戴着钻石头冠,披着长长头纱的新娘,忍不住拍了张照片发给了赵随舟。 赵随舟秒回,【??】 她问,【哥哥,新娘好看吗?】 【如果是你,会比她好看一亿倍】 她盯着手机上赵随舟迅速回过来的消息,眸色黯然。 【哥哥,你也送我这么漂亮的婚纱吧!我结婚的时候,你也坐主桌,在台下看着我。】 手机那头,赵随舟正在车上,看着江稚鱼回过来的信息,他眉心不受控制地狠狠一跳。 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心中升腾而起。 他眯眼,黑眸中渗出一抹阴翳。 【江小鱼,惹我生气,你是不是很开心?】 【再跟你说一遍,你敢嫁别人,我打断你腿。】 他连发两条消息。 可却再没有江稚鱼的回复。 抑制不住的烦躁开始在胸腔中翻搅,迅速蔓延全身,溢出眉目。 “泡泡身边,这几天有什么事情发生吗?”他再次问。 “没有。” 李斌回答,“保护小鱼小姐的保镖说,小鱼小姐现在每天学校公司家里,三点一线,没有任何异常。” 赵随舟靠在椅背里,闭上双眼,摁了摁有些疲惫的眉宇,吩咐,“订明天的机会,回去。” 唐昭迟疑,“老板,可是这边……” “怎么,我的话你听不懂。”赵随舟沉声呵斥。 唐昭不敢再多言,只得点头,“是,老板。” ...... 第177章 一块捂不热的铁板 赵随舟过了好一会儿,再去看微信消息。 仍旧是没有江稚鱼的回复。 倒是看到了整整9个好友申请。 看头像和名字以及好友申请时打招呼的内容,应该都是女人。 赵随舟额角的太阳穴跳了跳,立马截图发给江稚鱼,质问,【你干的好事】 【哥哥不是说了嘛,我尽管分享你的名片,通不通过,是你的事。】 赵随舟咬了咬后牙槽,【江小鱼,你真是好样的(竖起大拇指表扬的表情)】 【谢谢哥哥夸奖!】 江稚鱼又说,【我替哥哥看过了,她们个个都很漂亮,身材火辣,而且都是豪门千金,对哥哥的爱慕,更是犹如滔滔江水。】 赵随舟直接被气乐了。 他一气之下,全部点了通过好友验证。 很快,9位美女就都争先恐后地给他发来的消息。 他手机上微信界面,顿时显示一整片的未读消息。 一下子几十条。 全是这9位美女发过来的。 赵随舟又截了张图,发给江稚鱼,问她,【你说,我该先理谁比较好】 【哥哥,她们真的都很不错,你要相信我!你先跟他们交流试试,适合的话,就深入交往。】 赵随舟气的“嘶嘶”的磨牙。 车厢内气压无限降低,唐昭和李斌大气都不敢喘。 【怎么个深入交往法,你教教我】赵随舟问。 这回,江稚鱼没再回他。 赵随舟气的脸色都快青了。 见江稚鱼迟迟不回复,他直接找了一段视频,给她发了过去,问,【是这样深入交往吗】 手机那头,江稚鱼正从洗手间出来。 她刚刚被人“围堵”得受不了,就跑洗手间来躲清净了。 感觉到手包里手机又在震动,知道是赵随舟发来的,她拿出手机。 她点开视频,当视频画面里男女疯狂热烈纠缠的画面映入她眼帘的刹那,她吓的几乎心跳都停止了。 脸色“唰”的一下白了两个度。 好在周围没人。 她赶紧将和赵随舟的聊天内容全部删除掉。 动作甚至是有点儿极少有的慌张。 因为赵随舟给她发的视频里的男女,不是别人,正是她和他。 她根本都不知道,赵随舟竟然会录下这种视频。 看视频背景,应该就是在港城那次。 两个人沉迷在彼此里,无比享受。 以前两个人做的时候,赵随舟有时也会恶劣的把她带到镜子前,让她看自己的样子。 妩媚、风骚、热情! 沉迷、陶醉! 痴恋又享受。 他说她是这样子的。 可她不相信,所以也不愿意看。 有些事情,她不是不喜欢,不是不想做。 但她得克制。 她得忍! 现在,通过赵随舟发的视频,她却看到了赵随舟所说的自己的样子。 抑制不住的,她浑身开始颤栗。 巨大的惊慌羞耻之后。 是愤怒! 赵随舟怎么可以在没有她同意的情况下,录这样的视频。 他想干什么? 极端的愤怒之下,她什么也顾不得,颤抖着拨通了赵随舟的电话。 电话立马接通了。 “赵随舟,把视频删了!” 下一秒,她压抑的低吼冲出喉咙,带着克制不住的颤栗。 手机那头的赵随舟听着她的声音,心脏像是在一瞬间被一只铁臂给攥紧了般,无法呼吸。 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删了。”江稚鱼又说,是咬牙切齿,愤怒到极致的声音。 赵随舟的眉宇霎时拧紧的能夹死苍蝇,也咬紧了后牙槽,一字一句质问,“江稚鱼,看清楚了吗?跟我在一起,你自己有多舒服多享受,你看清楚了吗?” 江稚鱼绷不住,一下哭了,“哥哥,你为什么要这样做?都是你逼我的,每次都是你逼我的。” 她的哭声隐忍,压抑,却通过电磁波无比清晰地传递进赵随舟的耳朵里。 震颤着他的耳膜,更震颤着他的心。 他的心似乎要裂开了! “真的每次都是我逼你的吗?就没有一次是你愿意的吗?”他问。 “没有,没有,就是没有!”江稚鱼低吼,声音压抑到了极点。 赵随舟直接挂了电话。 额头的青筋条条绷起。 太阳穴开始突突直跳,像是要爆炸。 周身冷戾的气压翻涌。 他几乎用了所有的力气,才控制住没有砸了手机。 他之所以录下那样的视频,当然不是为了留着报复刺激江稚鱼。 是因为他经常长时间不在鹏城,见不到江稚鱼。 血气方刚食髓知味的男人,又怎么能克制得住。 实在想的时候,他只能翻出视频来,一边欣赏回味,一边自己解决。 万万没料到,招来的会是这样的后果。 “机票取消,不用订了。”他命令唐昭。 江稚鱼,她就是一块捂不热的铁板。 谁踢到谁倒霉! 这一刻,愤怒和失望裹挟着巨大的失落,让他甚至是产生了自我怀疑。 他需要冷静冷静。 再好好思考一下,他是不是非江稚鱼不可。 “是,老板。” ...... 江稚鱼调整好情绪,又简单补了下妆,确定自己看起来没有异常后,才回了婚宴大厅。 还没等她回到自己的位置,有位被她推了赵随舟微信名片的叫李亦乐的千金就跑了过来,兴高采烈地挽住了她的胳膊。 “稚鱼,你哥哥刚刚通过了我的好友申请,还跟我聊天了,我简直太爱你了!” “是吧!” 江稚鱼笑容得体,看不出任何异样,“我哥哥其实很好相处的,你加油!” 李亦乐兴奋的将头点的像小鸡啄米般,“我要是有机会成为你哥哥的女朋友,我一定第一个感谢你。” 江稚鱼笑,点头,“好啊!” 这时,李亦乐攥在手里的手机又震动起来。 她赶紧去看。 是赵随舟回过来的微信消息。 “啊啊啊!” 李亦乐顿时激动的尖叫,“稚鱼,你哥哥答应和我一起吃饭了!” 她兴奋的都要跳起来。 还把和赵随舟的聊天内容给江稚鱼看。 江稚鱼扫了一眼。 多年来,李家和赵家的关系一直不错,江稚鱼和她也是从小认识。 但赵随舟从小养在北京,十二岁才回赵家。 后来又长期待在国外念书,李亦乐跟赵随舟的交集,自然少得可怜。 赵随舟这样的男人,但凡见过他的女人,又有谁能忍得住不动心呢? 更何况,李亦乐有这个动心的资本。 ...... 第178章 给你哥哥的幸福多把关 微信对话框里,是李亦乐率先大胆的邀请赵随舟。 赵随舟过了几分钟,回她消息,答应了。 “看来哥哥对你感觉不错,恭喜你。”她说。 不然,她还能说什么呢? “稚鱼,你能不能把你哥哥的喜好跟我说一下啊?” 李亦乐欢天喜地,挽着江稚鱼的胳膊,两个人亲密的俨然成了最好的姐妹。 “我跟你哥哥见面少,他喜欢什么,我完全不清楚。” 关于赵随舟的喜好,网上,自然也是查不到一丝半点的。 而且,李亦乐说的跟赵随舟见面少,不是普通的少,而是极少。 她二十五岁了,和赵随舟真正的见面,五个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而且,每次见面,都只是出于礼貌的简单打个招呼,赵随舟从来不会跟她多说一句话。 别说一句话,多说一个字都不会。 赵随舟是他们圈子里公开的排斥异性体质。 鹏城的名媛千金们从来没有谁见过赵随舟的身边出现过除了下属和家人以外的女人。 江稚鱼倒是挺有诚意,真的就把赵随舟的喜好跟李亦乐说了。 李亦乐瞬间把她当成了知己,对她感激涕零。 婚宴结束回到家,李亦乐就让人送了一块价值不菲的百达翡丽的女士腕表过来给她。 江稚鱼自然没收,让人退回去。 微信跟李亦乐说,【真要谢,就等你做了哥哥的女朋友后再谢也不迟,到时候,再贵的谢礼我都收。】 她这样说,李亦乐自然高兴的很,也没有再勉强她收下礼物。 “泡泡,我看婚宴上,你跟李家的女儿走的很近,还听到你们一直在聊你哥哥。” 赵安青从楼上下来,看到李亦乐居然让人来给江稚鱼送礼,心里当即有了想法。 “是啊,姑父。” 江稚鱼朝他点头,“亦乐加了哥哥的微信,两个人好像聊的很开心,哥哥还答应了回来后和她一起吃饭。” “有这样的好事!”赵安青惊喜。 既然赵随舟看不上张思妍,不愿意跟张思妍相亲。 那看上李家的女儿,也不错。 正好,最近赵氏跟李氏有一个大的项目在合作。 只要他不再跟江稚鱼纠缠,别说是李亦乐,他看上谁都可以。 “是你撮合的他们?”他又问。 “我只是把哥哥的微信推给了亦乐,其它什么也没做。” 赵安青满意地点头,走过去,格外慈爱,“泡泡,还是你最懂事,姑父很欣慰!以后你哥哥的幸福,你多给他把把关。” “好。” ...... 不知道是不是心情不好的缘故。 这晚入睡后,江稚鱼一直在做梦。 各种光怪陆离的梦境接连上演,搅得她一整夜都睡的不好。 昏昏沉沉的。 早上起来,难免有些头昏脑涨。 但她就是有这种本事,学习和工作的时候,都能抛开其它的一切,专注地去做自己要做的事情。 大概,是她已经在心里不知道多少次地警告过自己。 她必须得变得坚定,强大,不受任何人摆布。 所以,她才能一直像现在这样,一往直前。 只为达到目的。 傍晚时分,周平津让秘书直接将她接去了市政府的办公楼。 早就过了下班的点,绝大部分的人都走了。 江稚鱼跟着秘书,一路畅通无阻地进了周平津的办公室。 看到她来了,周平津立刻放下手上的工作,起身过去牵住了她的手,低头亲吻她的额头。 “我还以为,秘书会直接带我去吃饭的地方。”江稚鱼笑容皎洁又明媚道。 周平津笑,“主要是想让秘书带你来认认门,熟悉熟悉路。” 江稚鱼好奇地四下打量,“我还是第一次来市政办公楼呢,好威严啊,比我想象的还要威严,我现在都不敢大声跟你说话!” 办公室里无比庄重的国旗和国徽,让她肃然起敬。 周平津的气质跟办公室里庄重严肃的布置,简直绝搭。 周平津被她逗笑,宠溺地轻抚她的脸颊,“你要是喜欢,以后多来。” “我可以吗?” “当然可以。” “你上班的时候也行?”江稚鱼有点小兴奋地问。 周平津点头,“嗯,可以,你提前跟我说,我让秘书去接你就行。” 江稚鱼开心地笑起来,“你是不是还没忙完?那你工作吧,我坐下等你。” “忙完了,在等你吃饭。”周平津握紧她的手,细细摩挲着。 这时,秘书和厨师送了饭菜进来。 不算丰盛,四菜一汤,但绝对够他们两个人吃。 而且菜都是江稚鱼喜欢的,味道很好。 两个人吃完饭,直接去灯火秀现场。 周平津让人留了两个绝好的位置,但他现在的身份,还没有对外公开,现场除了两位级别高一点儿的领导,其他人都不认识他。 但为了避免麻烦,他还是戴了口罩。 江稚鱼也戴了。 他们到的时候,表演已经开始,好在没有错过精彩的非遗项目。 什么打铁花,莺歌舞,醒狮,高跷等等,这些平常江稚鱼很难看到的非遗节目,这次全部看了个遍。 她兴致很高,双眼一直亮晶晶地盯着表演看。 开幕结束,还有游园会。 偌大的一个中心公园,到处装饰满了各种各样的彩色灯笼,富丽堂皇。 有种让人仿佛置身盛唐时期的错觉。 即便是工作日,前来参加开幕式和游园活动的市民和游客也是人山人海。 要不是周平津一直牵着她,护着她,她估计会被人流给挤走。 随着人流穿过五光十色的花街,前面,是一条小商贩街。 各色的小商贩穿着统一的汉服,支着政府统一布置的小摊,贩卖着各种各样的传统非遗手工艺小商品。 还有几位美女在做宋代的点茶,手法了得。 江稚鱼静静看了一会儿。 美女问她要不要试着自己做一份点茶。 她还没答应,周平津已经直接扫码付了钱。 美女便准备了开水和茶粉,开始教她。 很考验腕力。 江稚鱼专门学过泡茶的艺术,但点茶是第一次做。 最后她点了个“津”字,有模有样。 美女老师都夸她做的很好。 ...... 第179章 忽然开始动摇 周平津看着茶碗里那个方正的“津”字。 嘴角止不住的上扬,眉眼里的愉悦笑意更是藏不住。 他还摘下口罩喝了江稚鱼做的点茶。 细细品味,给出最高的评价,“这是我这辈子喝过的最好喝的茶。” 江稚鱼挑挑眉,“那以后我不能给再你泡茶喝了。” 周平津秒懂她的意思,改口,“这是我到目前为止,喝过的最好喝的茶。” 江稚鱼笑。 两个人又去了做漆扇的小摊位。 江稚鱼才看了半分钟,周平津就扫码付了钱,让她体验。 漆水自然是早就调好的。 江稚鱼在摊主的指导下,扇面纯白的扇子一边慢慢旋转一边慢慢浸进漆水里。 当漆水完全浸过扇面,下一秒,提起扇子,秀丽的江山图便染透了扇子两面。 “我们泡泡就是厉害,做什么都是最棒的!” 周平津满心满眼的温柔宠溺,脱口全是夸她的话。 摊主都忍不住赞叹,“二位可真恩爱啊。” 继续往前走,各种传统的非遗手艺让人看的眼花缭乱。 走了一段,竟然看到有卖傩面面具的。 面具上的插画,全是手绘的。 色彩斑斓,形态各异。 江稚鱼立刻跑了过去,挑了一个给周平津试戴上。 周平津很配合,笑道,“喜欢?” 江稚鱼点头,“嗯,很好看。” 周平津也替她挑了一个,给她戴上,然后扫码付了钱。 刚付完钱,他手机响了,是工作电话。 人太多了,太吵了,他得找个安静的地方接。 “泡泡,我去接个电话,你就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回来。”他叮嘱江稚鱼。 “嗯,你快去吧。” 她目送周平津离开,然后继续在摊位前挑选面具。 她看中了另外一个,觉得挺适合赵随舟的,想买下。 刚准备问摊主多少钱,一个戴着和她手上同款面具的身形挺拔高大的男人出现在她的面前。 江稚鱼一下愣住,连呼吸都凝固了。 反应过来,她开口喊,“哥哥。” 男人听到,扭头看了她一眼。 目光似乎很幽深。 但也只是一眼之后,男人便收回视线,提步走了。 江稚鱼慌了。 她放下手里的面具拔腿追上去,拍男人的肩膀,“哥哥,是我!” 男人停下,回头再次看她一眼。 但下一秒,男人又拉回目光,大步向前走了。 江稚鱼一霎那定在远处,怔怔望着男人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人群中的身影,脚下的步子,竟然迈不动。 眼前的场景跟昨晚的梦境神奇般地重叠在一起。 一股从未有过的悲凉与心慌突然就涌上心头,将她席卷包裹。 眼泪毫无预警,忽然就滑落下来。 她一时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前路忽然就变得渺茫起来。 坚定的复仇意志,也在这一刻动摇。 为了死去的亲人,伤害两个无辜的爱她的男人。 真的对吗?值得吗? 可是,赵随舟和周平津,他们又真的无辜吗? 尤其是赵随舟。 “泡泡!” 就在她泪流满面的时候,身后周平津急切的声音响起。 她赶紧将手探入面具下面,抹去脸上的泪,然后回头。 华丽深邃的面具完全遮住了她布满泪眼的脸,还有她一双盈满泪珠的眼。 “平津哥,我在这儿!” 她朝周平津招手。 周平津拿着面具,大步朝她走过来,抱住她,有些心有余悸地道,“人太多,我一下没找到你。” 江稚鱼笑,“我又不是小孩,不会跑丢,就算跑丢了,我也会打电话给你的。” 周平津点头,松开她,盯着她脸上的面具问,“戴着有点闷,要不要摘下来。” 江稚鱼赶紧摇头,“不用,我觉得戴着挺好玩的。” “好,那就戴着。” 周平津去牵紧她的手,再没松开。 两个人回到赵家,已经快晚上十一点了。 赵安青又一次邀请,“平津,太晚了,你在家里住下吧。” “不了,姑父你们早点休息。”周平津拒绝。 他传统克制,又太爱江稚鱼了,不希望婚前做出任何对她不利的事情。 两个人告别。 等周平津离开后,赵安青就忍不住问江稚鱼,“泡泡,领证的事,你跟平津提了没有?” 江稚鱼点头,“平津哥说,周老和老夫人已经答应我们在一起了,他会先带我回周家。” 正式见过家长再领证结婚,这再合情合理不过。 赵安青没有理由反对。 他当然也清楚,被逼到这个份上,周家两个老东西,没可能还不同意江稚鱼和周平津的婚事。 “应该的。”他点头,“那你们早点安排,回趟周家。” “好的,姑父。” ...... 为了不耽误江稚鱼上课,周平津让人订了周六中午的机票。 这样,上午他们可以一起去疗养院看礼礼,然后从疗养院直接去机场。 接下来的三天,江稚鱼仍旧是每天去跟周平津吃饭,约会。 但却再没有跟赵随舟联系。 赵随舟也再没主动联系她。 倒是李亦乐跟她打的火热,每天都会跟她分享和赵随舟感情的进展。 李亦乐热情主动,活泼可爱,每天醒来,就会主动去撩赵随舟。 几乎一整天的时间都花在研究赵随舟的身上。 这样满满的爱慕,诚意,试问哪个男人会视而不见呢? 即便是赵随舟,也不能。 听着李亦乐分享的和赵随舟的点滴,江稚鱼的心里,一时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虽然赵随舟对李亦乐的态度,谈不上多热情,甚至是有些寡淡。 但这种事情以前却是没有过的。 赵随舟,似乎真的在逐渐放弃她。 原本就动摇的意志,现在更乱了。 周六一早,周平津来接她。 赵安青知道周平津是要带江稚鱼回北京见周家人,大大松了口气,面上一片欢喜慈爱。 “平津啊,等回家见了你爷爷奶奶,婚事定下来,就赶紧去和泡泡把结婚证领了吧,毕竟你年纪也不小了。” 怕江稚鱼脸皮薄,意思传递的不到位,他亲口催促。 周平津当然也是这样想的。 他深深看一眼江稚鱼,眼里的欢喜满满藏不住,点头对赵安青道,“姑姑姑父这样信任我,放心把泡泡交给我,我绝不会让你们失望。” ...... 第180章 他已经无药可救 江晚清却是有些不安。 毕竟周家的两个老东西对江稚鱼和自己是什么态度,她是非常清楚的。 她担心他们并没有真心接受江稚鱼。 江稚鱼这次去周家,会被两个老东西为难。 “平津啊,泡泡就交给你了,你一定要护好她。” 她叮嘱,又说,“不然,我们一起去北京吧,有什么事,有我们在,你们两个也不用太为难。” 江稚鱼才不会答应,安抚她,“姑姑,你放心,有平津哥在,他绝不会让我受委屈的。” 怎么能让姑姑跟着她一起去呢? 她绝不会让她跟着一起去的。 不然,她那么努力隐瞒的残忍的真相,姑姑怎么能承受得住? “是啊,姑姑,不用再麻烦您和姑父跑一趟。” 周平津点头,郑重承诺,“您放心,我一定会护好泡泡的。” 两个人先去了疗养院,之后直接去机场。 午餐也是在机场吃的。 登机,飞机起飞后没有一会儿,江稚鱼就靠在椅背里,装睡。 周平津以为她真的睡着了,拿了毯子来,轻轻给她盖好。 江稚鱼感受着他轻柔的动作,有种想要不顾一切告诉他真相的冲动。 可她生生忍住了。 还不是时候! 心思太乱,太复杂,她根本一丝睡意都没有。 但她一直在装睡。 直到,广播里响起飞机已经到达北京上空,开始降落的提示音,她才睁开了眼。 周平津一直在看各种文件,看到她醒了,去握住她的手,招来空姐,要了一杯温开水给她。 江稚鱼喝了两口。 “紧张?”感觉到她的异样,周平津问。 江稚鱼点点头,轻“嗯”一声。 周平津笑,头压过去,亲吻她的额头,“又不是没见过,不用紧张。” “不一样。” 江稚鱼鼓了鼓腮帮子,“以前去周家,我只是个外姓女,对周家来说,无足轻重。” 周平津懂她的意思,笑的更开怀,“有我在呢,小周夫人,不用紧张。” 官场的称夫人,生意场的称太太。 这是圈子里约定俗成的规矩。 夫人的称呼,自然是要高于太太的。 再有钱的太太,在位高权重的夫人面前,也得低半个头。 周平津这一声“小周夫人”,叫的江稚鱼心口一阵发麻。 她不知道,是悸动,是向往,还是荒凉和苦涩。 “嗯,我努力。” 飞机平稳降落后,周平津牵着她从VIP通道离开。 两个人一心往前走,完全没注意到,后面有熟人也刚下飞机,走VIP通道。 贺玺看着前面不过七八米开外的两个熟悉十指紧扣在一起的亲密身影,不禁皱眉。 赵随舟和温念姝的订婚仪式,他是在场的。 也看得清楚,温念姝在仪式上当众大出血流产,不过是赵随舟做的一个局。 事后,他问过赵随舟。 赵随舟跟他坦白,他唯一想要的人,是江稚鱼。 事后,他带着江稚鱼回了鹏城。 贺玺以为,江稚鱼已经明白了赵随对她的良苦用心,和周平津分了手,转而已经跟赵随舟在一起了。 却没想到,江稚鱼和周平津根本没分手。 江稚鱼也根本没和赵随舟在一起。 看现在这架势,江稚鱼和周平津的感情似乎还升温了。 他猜不到事情是怎么发展的,于是,掏出手机对着江稚鱼和周平津的背影拍了张照片,给赵随舟发了过去。 【看小鱼和平津黏糊的劲儿,不会是你放弃小鱼了吧?】他问。 作为一起长大的发小,贺玺可太清楚了。 只要是赵随舟想要的东西,就没有他弄不到手的。 手机那头,赵随舟坐在印尼分公司的办公室里,面对面前的一堆文件,一点儿批阅的心思都没有。 满心烦躁。 胸口堵得慌。 他这几天都吃不好睡不香,整个人肉眼可见的疲惫。 唐昭他们都只以为,他是工作太累。 但他自己心里却门清,导致这一切的原因,是江稚鱼。 这个该死的臭丫头。 他不明白,到底是谁给她宠的惯的。 脾气那么臭那么硬。 从来不肯在他的面前主动低一次头。 他不联系她,她就从来不主动联系他。 永远可以把他当作不存在一样。 他想惩罚她。 可每次先心软的却是他自己。 在她的面前,他毫无原则可言。 简直无可救药。 她一通电话,将他的心搅的天翻地覆。 而她呢? 不知道现在多快活呢! 据保护她的保镖汇报,她没有任何的异样,每天过的快活的很。 所以,这个臭丫头,她到底是真的不爱他,还是真的没心没肺? 正无比烦躁的时候,办公桌上的手机“嗡”“嗡”震颤两下。 他瞟了一眼,看到是贺玺发来的消息,去拿过手机点开。 当江稚鱼和周平津手牵着手走在北京机场VIP通道的背影映入他眼帘的刹那,他的瞳仁仿佛发生了地震般,一阵剧烈颤动。 半个小时前,保镖才汇报,说江稚鱼在鹏城的疗养院里。 可贺玺发给他的照片,却分明是北京机场。 江稚鱼去北京了,和周平津一起。 意识到什么,他的手都禁不住一抖,当即拨通了贺玺的电话。 “你什么时候在机场看到的江小鱼和周平津?”电话接通,他劈头就问。 贺玺听着他的声音,都愣了一下。 赵随舟的声音,居然充满惶恐,不安,甚至是惊惧。 太不可思议了。 “说话!”赵随舟怒吼。 “就刚刚啊!” 贺玺反应过来,“我出差飞机刚落地,他们两个就走在我前面,不信我再拍张照片给你。” 话落,贺玺又举着手机对着前面的两个人拍了张照,微信给赵随舟发了过去。 赵随舟立即点开。 顿时,他只觉得眼前一黑。 下一秒,他便明白,为什么赵安青一直在给他找事,让他尽可能长时间的留在印尼。 原来啊! 原来啊! 所以他安排在江稚鱼身边的人,只怕早就都被赵安青收买或者威胁了。 这一刻,从未有过的愤怒和悲痛交织在一起,疯狂地绞杀着他。 他几乎无法呼吸。 下一秒,他冲出办公室,命令秘书安排包机,他要在最短的时间内飞去北京。 秘书马上去办。 ...... 第181章 又恨又悔 唐昭发现赵随舟不对劲,立马跟着他回了办公室,追问,“老板,是不是周老……?” “啪!” 赵随舟的理智一时被愤怒吞噬。 在唐昭的声音还没有落下的时候,他随手抄起文件夹朝唐昭砸了过去,怒吼道,“一群废物,江小鱼身边的保镖全部被收买了,你们一个个竟然都不知道。” 文件夹飞过来,砸在唐昭脑门上。 可是,他却半点儿也顾不得痛,而是被赵随舟的话震惊的一下愣住。 赵随舟顾不得他,立刻给周平津打电话。 他知道,打给江稚鱼是没用的。 她只会气他。 哪里可能会听他的话。 手机那头,周平津和江稚鱼还没出机场。 看到赵随舟打来的电话,周平津倒是很快接了。 江稚鱼注意到是赵随舟打来的电话,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周平津,你带泡泡去北京干什么?” 电话接通的下一瞬,赵随舟怒吼的声音从周平津的手机里漏出来。 江稚鱼提到嗓子眼的心,瞬间又落了回去。 终于,他发现了。 周平津听着赵随舟怒不可遏的声音,顿时拧眉,语气也有些不善道,“这是我和泡泡的事,与你无关。” 作为兄弟,作为都喜欢江稚鱼的男人。 周平津太清楚赵随舟对江稚鱼是什么心思了。 但他并不怕。 因为,江稚鱼的心在他的身上,早就答应了嫁给他。 他以为,赵随舟就算是再混,也不至于名正言顺的从他这个表哥手里抢老婆。 但他也担心,有赵随舟在,他和江稚鱼的事情没那么好办。 所以上门提亲,跟江稚鱼求婚,他也是故意避开赵随舟的。 “周平津,我最后警告你一次,你最好是不要动娶江稚鱼为妻的念头,否则,你一定会后悔的。” 赵随舟几乎是咬牙切齿怒不可遏的声音再次传来。 “随舟,你简直有病!”周平津懒得跟他废话,说完,直接掐断了电话。 “哥哥他……” 周平津去握住她的手,看着她,认真问,“泡泡,你是真的喜欢我,心甘情愿嫁给我的,对不对?” 江稚鱼点头。 “那我们周一去把结婚证领了,怎么样?”周平津又问。 他忽然就有些怕了。 怕赵随舟真的发癫,不顾伦理道德,从他手里抢老婆。 江稚鱼望着他,眼里露出刹那的惊愕,随即又点头,“好。” 另外一边。 赵随舟气的快要疯了。 握着手机的那只手都在抖。 “老板,小鱼小姐身边的保镖是被谁收买的?”唐昭反应过来,困惑地问道。 因为他不清楚赵安青的心思,自然不可能猜得到,一切都是赵安青的安排。 赵随舟闻言,怒火中烧,冰刀子似的目光扫向他,咬牙一字一句从齿缝中挤出来,“你问我?是不是不想干了?” 唐昭对上他的视线,被吓的浑身一抖,立马低头道,“是,我和李斌立刻去查。” “查什么查,去机场。” “是,老板。” ...... 周家。 江稚鱼和周平津还没有到,但周家所有人已经整整齐齐在等着了。 老爷子中风,住了一周的院。 出院的时候,还只能坐轮椅,好在说话利索了不少。 老太太仍旧还病着,像是个将死之人般,面色极其难看,有些发青发紫。 如果不是每天各种名贵的汤药喝着,进口药吊着,只怕她今天未必能下得了床。 床是下来了,但整个人的精神跟以前,那是天差地别。 走路只能靠人扶着,手里还得拿根拐杖。 这一切,都是被江稚鱼害得啊! 老太太真真是恨毒了江稚鱼。 如果可以,她真想等江稚鱼到了之后,直接灌她一碗毒药,或者直接一条麻绳勒死她。 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 不管是江晚清还是江稚鱼。 江家的女人,都跟江老夫人一样,都是只知道勾搭迷惑男人的狐狸精,贱胚子。 当年,明明是她先喜欢上江老爷子的。 江老夫人明明是后来者。 可却硬生生将江老爷子从她的手里抢走。 后来,她的女儿抢了江晚清的男人,她总算是出了口恶气。 可是好景不长啊! 她的女儿在生产的时候竟然羊水栓塞,死在了产床上。 她女儿死后,很快,江晚清和赵安青就又勾搭在一起。 她怎么甘心!她怎么甘心啊? 她恨毒了江家人。 她得为没了妈的外孙筹划。 所以,江晚清怀胎八月,结果不仅没了儿子,还没了子宫,再不能生育。 接着,江氏出现各种危机。 江家破产,江氏夫妇跳楼而亡。 剩下一个植物人儿子和一个孤女。 她觉得,一个孤女能成什么气候呢,不过是没卵用的东西罢了。 有他们在,这个孤女还能翻得了天去了吗? 她是万万都没想到啊,这才多少年,这个她心慈手软留下的江家孤女,就真的翻了他们周家的天。 她现在不止恨,更后悔。 后悔当初没有斩草除根,废了江稚鱼。 现在,江稚鱼以为迷惑了周平津,她就能当得了周夫人了吗? 呸! 她做梦。 只要她这个老太婆还有一口气在,她就绝不可能让江稚鱼真正的踏进周家的大门。 将近傍晚时分,天彻底黑下来时,周平津终于带着江稚鱼到了。 从小照顾周平津的老保姆在大门口候着周平津。 看到他的车开过来,赶紧迎上去。 “津哥儿,老爷子老夫人这些天来已经被你气的只剩下半条命了,待会儿到了他们跟前,你可千万别再说什么混话气他们。” 老保姆见到周平津,赶紧拉住他的手叮嘱,“不然到时候你背上一个大不孝的罪名,对你哪哪影响都不好。” 说着,她又去看了江稚鱼一眼,眼里的不喜想藏也藏不住。 毕竟是大半辈子跟在周老夫人身边的人,自然什么都向着老夫人。 周平津原本还想点头应下,看到老保姆对江稚鱼的态度,顿时就冷了脸。 他直接撇开老保姆的手,牵着江稚鱼进了院子,留下老保姆在身后叹息。 江稚鱼看出他对自己的维护,冲他咧嘴一笑,却说,“平津哥,你听劝,既然爷爷奶奶都答应我们在一起了,你就别再气他们了。” 周平津看着她,冷峭的脸色瞬间暖融融的,“好,听你的。” ...... 第182章 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 两个人说话间,已经到了前厅。 保姆赶紧替他们撩起了暖帘。 两个人进去,在屏风前脱了外套围巾,交给保姆,然后绕过屏风。 “平津,小鱼,回来了。”厅里坐着的四个人,唯独鹿霜笑着迎上他们。 “母亲。” “舅妈。” 鹿霜眉开眼笑,对江稚鱼慈爱地嗔怪道,“你这孩子,怎么还叫舅妈。” “她这是叫习惯了,以后慢慢改。”不等江稚鱼接话,周平津就开口维护。 老太太看着,气的握着手的拐杖都在抖。 但她努力克制着。 “怎么,我们这几个都......都是死人吗?你们看不见?”老爷子也气啊,忍了又忍,才说出这句话。 周平津闻言,这才牵着江稚鱼过去。 看着老爷子和老太太并没有丝毫欢喜,反而堪称难看的脸色,他也敛了脸上的温和,嗓音颇有些冷淡地喊,“爷爷,奶奶,父亲。” “爷爷,奶奶,伯父。”江稚鱼改了口。 三个人里,只有周正成应了,两个老的沉着脸,脸上十足的不屑。 就算是逼自己做戏,他们也做不出来。 毕竟,大半辈子都是别人顺着他们,敬着他们。 “爷爷,奶奶,你们不是已经接受小鱼了吗?现在这又是什么态度?” 周平津也没了好脸色,直接质问。 “你这样把我们往死里逼,我们能不答应吗?”老太太实在是克制不住,怒声斥责道。 江稚鱼看着眼前的两个老东西,面色说不出的平静。 看到他们被折腾的真的都只剩下半条命了,她心里,却并没有什么报复的快感。 只觉得悲凉! 因为此时此刻,两个老东西的面上和眼底,对她还只有蔑视跟厌恶。 竟仍旧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与悔意。 他们到底要怎样,才会对自己草菅过的人命,怀着一点点敬畏与愧疚之心呢? 又凭什么,两个如此的恶人,能一直受着外人的尊敬与爱戴,好好地活到今天呢? 真是应了那句话——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 既然天地无所作为,那就让她来收拾这对恶魔吧。 “奶奶,到底是什么原因,即便您觉得平津哥在把您们往死里逼,您也不愿意真的接受我呢?” 她问。 声音平静,冷漠,带着一丝嘲讽。 “我跟我孙子说话,有你什么插嘴的地方。”老太太怒骂,扬起手里的拐杖就要朝江稚鱼砸过去。 “奶奶!” 周平津一惊,立刻去握住了老太太挥过来的拐杖,怒目而视,“您是真的打算不认我这个孙子了吗?” 老太太看向他,混沌的脑子当即清醒了过来。 “老太婆,你说......说什么疯话。” 老爷子比老太太清醒多了,当即换上一副温和的面孔,对周平津和江稚鱼道,“你奶奶病了半个月,病糊......糊涂了,你们别跟她计......计较。” “稚鱼,之前是......是我们不对,做了对......对不住你的事,好在你......你没事,你不再还怪爷爷奶奶吧?” 老爷子态度愈发温和,甚至是称得上慈爱地看着江稚鱼问。 江稚鱼看着老爷子在短短时间内迅速转变的对自己的态度。 也换上一副格外乖巧柔顺的面孔,“爷爷,事情都过去了,平津哥对我这么好,我早就不怪您和奶奶了。” 老太太在一旁看着,气的一口老血梗在喉咙里,压着上不来,却又下不去,连喘气都困难。 周正成见状,倒是松了口气。 不管老爷子此刻对江稚鱼的态度是真心还是假意,至少,表面上一家人和和气气,也就足够了。 鹿霜也是松了口气,赶紧道,“爸,妈,晚饭好了,要不,咱们大家边吃边聊?” “嗯。”老爷子颔首,没那么气了,说话也利索多了,“吃饭去吧。” 大家一起往餐厅去。 周正成去推着老爷子的轮椅走在最前面,鹿霜去扶着老太太走在中间。 周平津则牵着江稚鱼,走在最后。 到了餐厅,老太太喊周平津坐自己身边。 周平津如了她的愿,坐到她的身边,可开始吃饭后,周平津基本没理过她,一直在照顾江稚鱼。 不停地给她夹菜,剥虾,剔鱼刺。 几乎照顾的无微不至。 江稚鱼的另一侧坐着鹿霜。 鹿霜倒是真喜欢她的,也时不时给她夹一筷子菜,笑着叮嘱她,多吃点。 被彻底忽略的老太太看着他们母子两个对江稚鱼的殷勤,那是气的一口都吃不下。 如果不是老爷子一直在用眼神警告她,她一定会摔筷子离席。 “爸,妈,爷爷奶奶,我和小鱼打算周一去领结婚证。” 晚饭吃的差不多的时候,周平津放下筷子,擦了嘴角和手,很正式严肃地对大家道。 “什么?!”老太太一听,立时就尖叫起来,“周一就去领证,不行,我......” 老太太要发飙,不过话没说完,被老爷子给阻止。 老太太愤愤地瞪老爷子一眼,不得不闭了嘴。 “稚鱼,你想好了,真的愿意嫁给平津?”老爷子沉声问。 周平津看向江稚鱼。 江稚鱼毫不迟疑地点头,“爷爷,我愿意,非常愿意。” “你当然愿意,你......” 老太太实在是忍不住受不了了,喘着粗气要骂江稚鱼,却被老爷子和周平津同时扫向她的凌厉目光给震慑住。 她只能又悻悻闭了嘴。 “嗯。” 老爷子的态度,倒是仍旧慈爱,点点头,操纵着自动轮椅离开餐桌,对江稚鱼说,“你跟我来,我们聊聊。” “好。”江稚鱼毫不迟疑地答应 ,直接起身要跟上去。 但却被周平津拉住。 他看向老爷子,态度压迫疏离,“爷爷,有什么话,您跟我和小鱼一起说,一样的。” 老爷子看向他,第一次真正的意识到,这个孙子,真的不再是他能控制的了。 能力早就超过了他对他的了解认识。 “怎么,你还怕我一个坐在轮椅上只剩下半条命的老头子欺负了稚鱼不成?” 老爷子不生气,平静地反问。 “平津哥,没事的。” 江稚鱼柔软的手去覆上周平津的手背,“说不定爷爷只是想跟我聊聊你的事,还有周家的事。” 周平津有些不安地看江稚鱼,又看老爷子一眼,叮嘱,“我就在外面,有事你立刻出来,我们马上就走。” “好。” 江稚鱼应下,跟着老爷子去了书房。 ...... 第183章 她才是真正的狐狸精 周平津跟到了书房外。 很快,书房门关上,将内外隔绝。 老爷子的书房是做了隔音处理的,门一旦关上,外面基本听不到里面交谈的声音。 书房里,老爷子的轮椅停在了书桌前,一双浑浊锐利的老眼眯起,呈三角的形状,显得尤其凌厉又刻薄。 看向江稚鱼的时候,更是满满的毫不掩饰的蔑视与厌恶。 江稚鱼迎上他的目光,笑了。 比起老爷子这只千年的狐狸,她才是真正的狐狸精。 她径直在太师椅上坐了下来。 老爷子盯着她,她此刻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太不正常。 他的某种猜想,也就在这一刻,似乎得到了印证。 他忽然浑身一抖,惨白了脸色。 “爷爷,有什么话,您请说!” 江稚鱼看着老爷子,脸上是无害又恭敬的笑,语气更是恭敬柔顺的要命。 可听进老爷子耳朵里,却让他一阵毛骨悚然。 他在官场混迹了一辈子。 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什么样的事情没经历过? 可像江稚鱼这样,小小年纪便深藏不露,将他们所有人都耍的团团转的,他却从未遇到过。 稳了稳心神,老爷子沉声问,“江稚鱼,你为什么非得来祸害平津?” 江稚鱼摇头,仍旧是笑吟吟的态度,“爷爷,您怕是老糊涂了吧,明明是平津哥先喜欢的我,追求的我!” 她细细打量着老爷子,又兀自点头,评价,“嗯,您和奶奶确实是老糊涂了,不然,怎么能把自己气成这样,半身不遂,要死不活呢!” “江……江稚鱼!”老爷子一瞬被气到,嘴角又抽搐起来。 “嗯,爷爷,我在呢,您说。”江稚鱼继续恭恭敬敬的。 老爷子强压下滔天怒火,“你……你勾搭迷惑平津,目的是什么?” 江稚鱼一副天真无害的模样歪头,笑,“爷爷,您又糊涂了,我都说了,是平津哥先喜欢的我,追求的我!” “你看,他早就把你们周家的传家戒指送我了呢。” 说着,她掏出那枚和平安扣套在一起,挂在脖子上的周家传家戒指,脸上喜洋洋地又说,“平津哥还特意为了我,改了戒指尺寸。” “哦,对了,这次平津哥去鹏城,用自己的半副身家做聘礼,向我姑姑提亲了,我姑姑他们也答应了。” 她笑吟吟,声音不停,又晃了晃手上戴着的大钻戒,“还有这个,平津哥向我求婚时送的,我好喜欢呢!” “你——你、你——” 老爷子指着她,气的,浑身都抖了起来。 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江稚鱼看着他,起身走过去,双手去握住他颤抖不止的手,然后在他的面前蹲下去,一副乖乖柔柔的模样儿,软声软语地说,“爷爷,您可别激动,要是再中风,那可就不好抢救了。” 老爷子奋力,一把甩开她的手。 江稚鱼跌坐在地,但脸上却仍旧是笑的,温顺的。 “你个贱妇!” 老爷子怒极了,脸色铁青,“你这样做,到底是……是为了什么?” 江稚鱼站起来,若无其事地拍了拍屁股上不存在的灰尖,柔柔笑道,“爷爷,您真是糊涂到无药可救了。我的目的,当然是为了跟平津哥在一起,嫁进你们周家啊!” “你做梦!”老爷子怒吼。 “我做梦吗?” 江稚鱼畅快地笑起来,笑着笑着,眼泪竟然不知不觉涌起,流了下来。 她抬手抹去。 “爷爷,您不仅是糊涂到无药可救了,还耳聋啊!” 她扬眉,得意,“刚刚平津哥不是说了嘛,周一我们就去登记领证,很快,我就是小周夫人了。” “您说,我成了小周夫人,别人是会更敬您和奶奶,还是敬我呢?” “你——你、你——” 老爷子抖的不成样子,气都喘不过来。 “爷爷,您可千万得挺住,别气死了。” 江稚鱼赶紧给他顺毛,嘴角扬着笑。 柔顺,却阴骇。 目光里更淬了毒,含了冰。 “您要是气死了,那别人可都得指着平津哥的鼻子骂,说他大不孝,为了个女人,气死了家里的两个老的。” 老爷子同样淬了毒般的目光死死盯着她,目光恨不得化成利刃,将她千刀万剐了。 看她都这样沉得住气,老爷子没有沉不住气的道理。 不然,这小妮子不就赢了吗? 他不能让她赢! 更不能让她掌控一切,糟蹋他的孙子,糟蹋周家。 于是,他强压下满腔怒火,“说吧,你要什么条件,才能离开平津?” “离开平津哥?!” 江稚鱼又扬了扬眉,“爷爷,您觉得我能答应?” “我又不傻,放着这么受人尊崇的小周夫人不当,还跟平津哥决裂,百害而一利啊!” 老爷子冷静下来,眯起了眼,威严十足,“江稚鱼,你敢祸害平津,祸害我周家,你就不怕,你和你姑姑的好日子不长了吗?” “怎么,爷爷您想杀了我和我姑姑吗?” 江稚鱼做出一副恐惧的模样,“那我得现在就去跟平津哥说。” 她作势就要转身出去。 “站住!” 老爷子一声怒斥。 江稚鱼听话的停下脚,回头,“爷爷您还有什么要吩咐,我出去一起跟平津哥说。” 老爷子盯着她,已经被她逼的无计可施。 完全彻底没辙了。 片刻沉吟后,他不得已,主动提道,“江稚鱼,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他终于提了。 看来,谁都不是傻子。 个个心里跟明镜一样。 防她,害她,怕的就是她报复。 江稚鱼笑了,眼泪再次不受控制滑了下来。 “爷爷,您说的什么是什么?”她问。 “你还跟我装傻!” 老爷子咬牙切齿,一双攥住轮椅扶手的手,手背青筋暴跳,“你勾搭平津,祸害我们周家,就是来报仇的对不对?” 江稚鱼挑眉,“哦,是么?我是来找你们周家报仇的么?” 她凑近,问老爷子,“那爷爷,您到底做了什么伤天害理草菅人命的事情,能让我一个年纪轻轻的孤女,一心只想着找您找周家报仇呢?” ...... 第184章 钝刀子割肉 她的裤子口袋里,放着一个小小的录音器。 在跟着老爷子进入书房的那一刻,她就摁下了录音器的开关。 为的,就是这一刻。 “你以为当年你们江家破产,你父母跳楼,都是我让人做的吗?”老爷子终于说出了口。 江稚鱼看着他,轻笑,“何止啊,我姑姑怀胎八月出事,胎死腹中,切除子宫,可都是拜您和奶奶所赐呢!” 老爷子闻言,浑浊的瞳仁倏地一震。 还真是。 江稚鱼真的什么都知道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他惶恐的声音,脱口而出。 但下一秒,他反应过来,又忙不迭摇头,“不,稚鱼,你弄错了,这一切,跟我跟周家毫无关系。” “哦,是嘛!” 江稚鱼笑中含泪,又讽刺又悲怆至极,“既然不是您不是周家做的,那您怕什么?您为什么还要千方百计地阻止我跟您的孙子在一起?” “那你又怎么肯定,所有的一切是我周家做的?”老爷子极力镇定问。 江稚鱼轻笑一声,“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老爷子怒呵。 “我是怎么知道的呢?”“哈哈哈......” 江稚鱼又笑起来,泪水忽然就决堤,顷刻间流了满面,“当然是听爷爷您和奶奶,还有我的好姑父自己说的呀!” 老爷子惊愕,“不,不可能,不可能......” “看,爷爷,您这不就承认了嘛!” “你什么时候听的,什么时候听我们说的?”老爷子又惊恐又愤怒问。 “您看,您还不承认自己老糊涂了,自己什么时候说了什么话都不记得了。” 江稚鱼说着,凑近老爷子,声音压低,让录音器录不到。 “头顶三尺有神明,你和老太太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老天不是不惩罚你们,而是现在才刚开始而已。” “你......你想干什么?”老爷子暴跳,怒吼。 “当然是......毁了你们周家,也......” 江稚鱼说着,撤回身,用口型对老爷子又说,“毁了赵家。” 话落,她转身往门口走。 “你——你——你——” 老爷子浑身颤抖不止地指着她,一口气直接没提上来。 江稚鱼走到门边,回头看他一眼。 见他晕过去,立刻拉开门急切地大喊,“平津哥,你快来,爷爷他晕过去了。” 大家就在书房外的小客厅等着,闻声都拔腿冲了过去。 江稚鱼站在门外,看着从自己面前鱼贯而入,冲进书房的众人,心底,却并没有多少报复的快感。 她真的要毁了周家么? 她没有想过。 周平津是无辜的。 周平津的父亲母亲也是无辜的。 她不会真的毁了周家。 她要毁的,只是周老爷子和老太太。 话说,她是怎么知道所有的一切的呢? 那纯属意外。 是十七岁那年,她跟着来周家拜年。 那晚在周家吃过晚饭,赵随舟的几个发小邀请他出去玩。 赵随舟见她在周家不自在,便喊了她一起。 她和赵随舟原本都上车离开了。 但车子没开出去一会儿,她发现自己手机落下了,没带。 但巷子里窄,车子不好调头。 于是,她只能自己跑回周家去拿手机,让车停在巷子口等她。 也就在她跑回周家拿手机的时候,无意听到了周老爷子和老太太在跟赵安青谈她的事。 江晚清自然是被支开了,不在。 她记得很清楚,当时老太太跟赵安青说,“安青啊,江家的女儿,你干嘛要那么费心栽培,养大了随便找个人嫁出去就得了,免得她以后有了本事,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反过来祸害赵家。” 当时,她已经是港大的学生。 要知道,港大可是比京大在国际上排名更靠前更优秀的国际性综合大学。 当时的赵安青迟疑了好几秒,才敢反驳说,“妈,晚清失去孩子,没了子宫,我已经很对不起她了,如今她把小鱼当亲生女儿来培养,就由她吧。” 老太太当即冷哼反驳,“哼,你现在倒是心软了,当初江家快要破产向你求助的时候,可没见你心软。” “是,我当时是没心软。” 那一次,赵安青难得在老爷子老太太面前有了怨气,“可当初,是你们为了随舟,让人在晚清的鞋底抹了油,害得晚清怀胎八月时从楼梯滚落下来,连子宫也没了。” 他自己的儿子,生出来都可以成活了,突然被老爷子老太太害得没了,他多痛心啊! “怎么,你这是怪上我们了?” 老爷子问,又说,“让江家破产,逼江家夫妇跳楼,你捡的便宜最大,你这是得了便宜还敢卖乖?” “爸,我不是这个意思,您别生气。” 当时,江稚鱼站在门外,听着里面三个人的声音,浑身抖成筛糠。 嘴唇咬破了,流了好多的血。 她已经完全忘记了当时自己是怎么悄悄跑出去的。 她一口气冲回了赵随舟的车上。 车内没开灯,光线昏暗。 那时候的赵随舟还不喜欢她,并不太关心她。 见她上了车,什么也没问,直接让司机开车。 昏暗的灯光下,她睁大着眼,止不住地颤栗着,看着近在咫尺的靠在椅背里闭目养神的赵随舟。 真的恨不得拿把刀,捅死他。 再捅死赵安青。 还有周老爷子和老太太。 赵安青,她最爱的姑姑的爱人。 她敬重的姑父。 竟然是害得他们江家家破人亡最大的帮凶。 而周老爷子和老太太,则是最直接的刽子手。 她恨他们。 恨的五脏六腑搅在一起,疯狂地撕扯着疼。 浑身像是在被一把生了锈的刀子一点点地在切割般,疼的她泪流满面,却不敢发出一点儿声音来。 那一刻,她发誓。 哪怕豁出去她这条命,她也要让周家和赵家,付出应有的代价。 ...... 第185章 失控的雄狮 书房里里吵吵嚷嚷哭哭闹闹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回。 她回头,看了一眼书房里忙成一团的众人,一刻也不想再多留,提步直接离开。 只是,她才走出小客厅,就迎面撞进一个无比熟悉的宽阔胸膛里。 她一惊,猛地抬起头来。 男人一张冰寒料峭的溢满愤怒的面庞霎那落入她的眼帘。 那双黢黑的眸子里,巨浪裹挟着怒火翻过。 仿佛一秒就能将她吞噬。 是赵随舟。 他居然回来了。 在这种时候,他居然敢回来了。 此时此刻,不知道是惊恐多一点,还是惊喜多一点。 在他全部目光的沉沉笼罩下,她禁不住浑身一颤。 “哥……” “你这是要背着我,偷偷跟周平津领证结婚?” 江稚鱼才开口,赵随舟打断她的声音质问。 却是肯定的语气。 “是。” 江稚鱼从惊恐与惊喜交错中回过神来,强行淡定,“姑姑姑父已经答应了我和平津哥的婚事,平津哥也——” “啊!” 不等江稚鱼的声音落下,赵随舟一把抱起她甩到自己的肩头上,然后转身大步往东边的二层小楼走去。 “哥哥,你要干什么?” 江稚鱼惊恐地尖叫,拼命挣扎,手脚并用,又打又踢。 “平津哥,救我!” 书房里正在帮看护的忙抢救老爷子的周平津听到江稚鱼的大叫声,浑身的神经霎那绷紧。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直到,江稚鱼尖锐的呼救声再次传来,他才确认自己没听错,拔腿冲了出去。 “平津哥,快救我!哥哥疯了......” 听着江稚鱼传来的声音,知道是赵随舟赶了回来,周平津的一颗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 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他拼命地追了过去。 赵随舟扛着江稚鱼,长臂简直就跟铁桶般,死死地箍紧她,一路扛着她大步上了二楼,进了他自己的房间。 “砰!”一声,他将门重重甩上,然后又反锁。 三步五,他来到床前,将江稚鱼重重地抛上去。 下一秒,在江稚鱼还没来得及反应爬起来的时候,他又倾身压了下去,将她的手手脚脚禁锢住。 “哥哥,你别乱来!”江稚鱼惶恐。 “我别乱来?!” 赵随舟一双怒火焚烧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她,嘴角渗出冰渣般的一声嗤笑。 “江稚鱼,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你要敢跟周平津结婚,我弄死你?” “可我喜欢的是平津哥,我为什么不嫁给他?”江稚鱼脱口反驳,大概是习惯吧。 习惯了跟赵随舟顶嘴。 看他宠着她。 惯着她,忍着她。 拿她无可奈何。 “是嘛,你喜欢的是周平津,只有周平津?嗯?” 赵随舟咬着牙,一字一句,从厮磨的齿缝间溢了出来。 嗓音冷冽,低狠,犹如来自地狱般。 “是不是我平常太惯着你,对你太好了?嗯?” “所以,让你有恃无恐,拼命地拿刀子往我身上捅?” 江稚鱼目光坚定又凶狠地回敬着他,毫不犹豫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反正我喜欢的人想嫁的人只有平津哥。” 不彻底激怒他这头雄狮,她誓不罢休。 “好,好,好!” 接连三个“好”字,从赵随舟的喉骨中溢出来,“江稚鱼,你真是好的很啊!” “那我今晚,就直接弄死你!” 话落,他的头压了下去,无比凶狠地攫住了江稚鱼的红唇。 “唔~” 江稚鱼奋力挣扎反抗。 “砰砰砰——” “随舟,你干什么,你别乱来!给我开门!” 门外,周平津冲了上来,疯狂地砸门。 “平津哥,哥哥他疯了,你快救我......” 江稚鱼挣脱赵随舟的吻,对着门外大声求救。 听着她的哭喊求救声,赵随舟毫不在意。 他的吻顺着她的脖颈往下,无比粗暴地去撕扯她身上的衣服。 “泡泡!” 门外,周平津听着江稚鱼的声音,几乎要急疯了。 “砰砰砰——” “赵随舟,你敢动泡泡试试!” 他声音发了狠,“你们赵家,是不想继续在鹏城发展下去了吗?” 房间里,愤怒甚至是痛恨早就吞噬了赵随舟的理智,让他完全听不到门外周平津的话。 他现在,就只有一个念头。 他要在周家办了江稚鱼。 把她彻底变成他的人。 好让周家上下清楚地看到,他和她到底是怎样的关系。 周平津娶不了她,也不可能娶她。 因为她早就是他的人了。 “平津哥......” 江稚鱼继续挣扎,哭喊求救的嗓音,尖锐而颤栗,带着无数的惊恐。 “哥哥,你不要这样,你停下来,停下来......” “赵随舟!” 周平津在外面听着江稚鱼的声音,彻底疯了,什么也顾不得,直接抬腿开始踹门。 这时,周正成和鹿霜也冲了上来。 老太太更是要气吐血了,拼着一口气,由两个保姆扶着,也颤颤巍巍地上了楼。 看到周平津在疯狂地踹赵随舟的房门,鹿霜赶紧冲过去,抓住他胳膊,“平津,出什么事了?” “随舟他就是个畜牲!” 周平津死死咬着牙,面色从未有过的乌沉。 他一把甩开鹿霜,又一脚接着一脚踹门。 “到底怎么回事?” 看他这个样子,周正成怒吼。 这一刻,周家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可周平津丝毫听不见般,继续踹门。 周正成怒不可遏,一巴掌甩了过去。 “啪!” 一声脆响,周平津踹门的动作顿时停了下来。 “正成,你疯了,你怎么可以打津哥儿!” 老太太上来,看到这一幕,杵着拐杖大喊,忙歪歪扭扭走到周平津面前,“津儿,你没事吧?” “让开!” “哥哥,不要,不要......” “我会恨死你的,我会一定恨死你的......” 再一次,江稚鱼无助到极致的哭喊声传来。 大家一听,顿时被惊的愣住。 只有周平津,彻底急疯了,甩开挡在面前的周正成和老太太,不要命似地踹门。 最后一次,“砰”的一声巨响,门被踹开。 周平津冲进去。 ...... 第186章 这个地方,我们再也不来了 周平津冲进去。 入目的,是跟当时慈善晚宴那晚,他踹开门冲进休息室时,江稚鱼被许墨压着侵犯的场景几乎如出一辙。 不同的是,江稚鱼此刻在赵随舟的身下,哭的声嘶力竭,泪水满面。 根本就没了挣扎的力气。 周平津一瞬间红了眼。 他冲过去,掰过赵随舟的肩头,将他拉起来,力道十足的一拳狠狠砸过去。 比起当初对付许墨,力道只重不轻。 大家跟着冲进来。 看见赵随舟压着江稚鱼欺负,先是一愣,在周平津的拳头恶狠狠砸在赵随舟的脸上时,他们才回过神来。 老太太第一个尖叫。 “平津,你住手,随舟是你弟弟,你怎么可以打他......” 在老太太的心里,孙子外孙可都是她的心头肉,都是她带大的。 但她尖叫的声音还没有落下,赵随舟反应过来,力道十足的铁拳也砸向周平津。 兄弟两个打了起来。 两个人的面目都一样的狰狞,一样的狠劲儿十足,恨不得一拳或者一脚就干掉对方。 再不是像上次在温泉山庄里那样,只过招式,不用狠力,生怕真的伤着对方。 “不要打了,你们兄弟两个不要打了......” “给我住手,都给我住后,听到没有......” 看他们两个打的那样狠,一招一式恨不得要了对方的命,老太太哭喊,尖叫。 周正成和鹿霜也吓傻了。 这么多年了,他们什么时候见过赵随舟和周平津兄弟两个像现在这样。 俨然是不共戴天的仇人一样,打的这么凶残。 房间里的桌椅都被他们掀了。 “平津,舟舟,你们赶紧住手!” 周正成冲过去,想要阻止,但他们两个打的实在是太凶残太厉害了。 一招一式几乎快成残影。 他一个年近六十的老人,哪里有他插手的空隙。 只有鹿霜,看见床上衣衫凌乱不堪泪水满面的江稚鱼,赶紧过去,扯了被子过来裹住她,关切地问,“小鱼,你怎么样,你还好吧?” 江稚鱼闻声,眼珠子慢慢转动,盈满泪水的空洞双眸渐渐聚焦,望向眼前的鹿霜。 “咚咚咚——” 见赵随舟和周平津一招比一招更狠,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老太太急疯了,手里的梨花木拐杖重重地杵在地板上,声嘶力竭地大喊,“你们两个别打了,我的心肝儿呀,别打了,我老太婆求你们了......” “去,叫人上来,分开他们两个。” 周正成连见缝插针的机会都没有,只能让保姆去叫警卫上来。 保姆都看傻眼了。 被周正成一吼,这才回过神来,赶紧去楼下叫人。 “舟舟,津哥儿,住手,住手啊......” 老太太杵着拐杖拍着大腿又哭又喊。 忽然,她注意到了江稚鱼。 此刻,江稚鱼正双手搂着被子,呆坐在床上,一双灰败的泪盈盈地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打成一团的赵随舟和周平津。 脸上死寂一片。 那表情,俨然就像是在看好戏一般。 老太太顿时气的肺都要炸了。 都是因为江稚鱼。 周家今天的这个局面,全都是因为江稚鱼。 都是江稚鱼害的。 她要害死他们两个老的,还要害死她的两个宝贝孙子。 她要打死她! 忽然间,老太太就有了精气神,一双混浊的老眼顿时冒出杀人嗜血般的精光来。 她一瞬间健步如飞,朝江稚鱼冲了过去。 “你个下贱胚子狐狸精,我今天打死你!” 怒吼声中,老太太高高扬起手里的拐杖,朝着江稚鱼狠狠砸下去—— 千钧一发之时,赵随舟和周平津都冲了过来。 赵随舟离的近。 就在老太太手里的拐杖要落在江稚鱼头上的前一瞬,赵随舟的大手伸了过来,一把握住了老太太的拐杖。 周平津晚一步。 见拐杖没有落到江稚鱼身上,他松了口气的同时,刀子般的凌厉目光朝老太太扫了过去。 “奶奶,你干什么?” 他怒吼的声音,几乎震耳发溃,在不大的房间里回荡。 他恨,怒。 死死地磨着牙槽,声音一字一句溢出来,“你是要打死我的未婚妻吗?” 老太太看向他,顿时惊恐的浑身剧烈一抖。 赵随舟的愤怒,更甚。 下一秒,他用力一把甩开另一头还握在老太太手里的拐杖。 老太太本就是半死不活的人了。 哪里禁得住他这样一甩。 身体立时不受控制不断往后踉跄。 好在周正成和鹿霜在,两个人及时跑过去,扶住了老太太。 老太太瘫进他们夫妻两个的怀里,一时根本站不起来。 她望向赵随舟和周平津。 此时此刻,她简直是十万分的痛心疾首。 比人拿刀子杀了她还要难爱十倍百倍。 她老泪纵横,“舟舟,津哥儿,你们俩兄弟这是要为了这个狐狸精,不认我这个老太婆了吗?” “泡泡有什么错?” 周平津猩红了眼,泪水也不受控制,落下来。 他质问老太太,“是我要娶她,她有什么错?你要这般恨她,甚至是想要一棍子打死她?” “你打了泡泡,想过我会怎样吗?” 他一字一句,告诉老太太,告诉所有人。 “我会跟周家,断绝一切关系,从此老死不相入来。” 他看向江稚鱼,朝她露出一个最温柔最温柔的笑,手伸过去,“泡泡,我们走!” 江稚鱼慢慢抬眸,灰败的眸子渐渐望向他。 这一刻,她的心忽然好痛好痛! 像是有一把钝刀子在胸腔的位置不断翻搅般。 鲜血淋漓,血肉模糊。 她痛到几乎无法呼吸。 报仇了吧! 这一刻,她算是真正的为她死去的父母,为她躺在病床上昏睡快九年的弟弟,还有她姑姑那未出世的儿子报仇了吧! 可为什么,她竟然感觉不到一点儿快乐。 “泡泡,我们走,这个地方,我们再也不来了。”周平津朝她伸着手,等着她,再次开口。 江稚鱼目光透过层层潋滟的泪水我,望着他。 他的泪,一滴滴的像是强硫酸般,全部落在了她心口的位置。 “平津哥......” 她开口,泪水再一次像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 赵随舟一双鹰隼般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她。 目光像冰,像火,像刀像剑,恨不得将她一片片凌迟。 却慢慢地,又全部化做浓浓的柔情,将她层层笼罩。 ...... 第187章 是我配不上 “泡泡......” 周平津等着她。 江稚鱼哭着哭着,忽然又扬起唇角,冲周平津笑了。 她想。 嫁给周平津吧。 就嫁给周平津吧。 嫁给他,跟他平平淡淡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再不要去想什么仇什么恨。 他多无辜啊。 她不能这样狠心,把他原本幸福的家庭搅的天翻地覆后,还要去将他也搅碎。 嫁给他,才是对他最好的弥补。 终于,她朝周平津伸出了手。 可就在手伸出去的那一刻,赵随舟却先周平津一步,紧紧攥住了她的手腕。 “赵!随!舟!” 周平津几乎要杀人的目光扫向他。 赵随舟迎上他的目光,忽然就勾起了唇,冲他嗤笑出了声。 那笑声,散漫又戏谑,混不吝十足。 “舟舟,平津已经向小鱼求婚成功了,他们是真心相爱的,你就不能成全他们吗?” 鹿霜看着眼前的一幕幕,对周平津这个儿子的心疼,达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顶点。 “他们真心相爱?!” 像是听到了什么特别好笑的笑话一样,赵随舟又笑了。 他挑眉,格外玩世不恭的目光看向江稚鱼,“泡泡,不如由你来告诉大家,你到底是谁的女人?” 江稚鱼闻言,浑身禁不住一颤,倏地抬眸看看向赵随舟。 “泡泡,别理他,我们走。” 周平津懒得再跟赵随舟这个疯子浪费口舌,直接去拉起江稚鱼的另外一只手,要带她离开。 “周平津,你听清楚了,泡泡早就和我睡了,一年多前她就是我的——”女人了。 “哥哥!” 也就在赵随舟的声音还没有落下的时候,江稚鱼忽然一声怒吼。 她望着赵随舟,悲怯的目光满是痛苦哀求,浑身止不住地开始颤栗。 “别说,哥哥,我求你,别说......” 周平津看看她,再看看赵随舟,人一下子懵了。 不止是他懵了,鹿霜他们也全都懵了。 个个被惊的目瞪口呆。 “赵随舟,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也只是懵了两秒后,周平津便质问,隐隐颤栗的声音,字字句句从齿缝间挤出来。 “不要,哥哥,不要......” 江稚鱼去拉住赵随舟的胳膊,哭着哀求,“哥哥,不要说,求你,不要说......” 赵随舟看着江稚鱼,却丝毫没有放弃要让大家知道一切真相的想法。 毕竟,话都说到这里了。 事情今天不解决,总有一天要解决。 早解决,大家都早超生。 他掀眸,迎上周平津愤怒到要杀了他的目光。 一字一句无比清晰地告诉他,“泡泡早就和我睡了,她甚至是怀过我的孩子,只是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流产了而已,否则......” “哥哥!” 江稚鱼再次一声怒吼打断了他。 这一刻,她仿佛被人生生撕碎了般。 她的世界摇摇欲坠,接近轰塌。 她望着赵随舟,被他啃咬的红肿的唇瓣开开合合,好久,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告诉他,“我恨你,我、恨、你!” “你个贱蹄子,你竟然敢这样祸害我的一对心肝儿,我今天非杀了你不可!” 老太太彻底被气疯了。 原本都已经瘫了,窝在周正成和鹿霜怀里动弹不得的。 此刻,却像是回光返照般,猛地一下挣脱周正成和鹿霜的手,高举起手里的拐杖再次朝江稚鱼冲了过去。 就在她手里的拐杖要朝江稚鱼砸下去的那一瞬,周平津扬手,一把抓住了拐杖。 “你要杀泡泡是吗?”他看着老太太,笑了。 那样痛心又绝望的笑,竟然出现在了他周平津的脸上。 “好啊,杀她之前,你先杀了我。” “津哥儿,你......你、你......” 老太太看着他,一个“你”字没有落下,人便直直往后倒去—— ...... 昏死的周老爷子被送去了医院抢救。 半个小时后,同样昏死的老太太也被送去了医院抢救。 大家都跟去了医院,除了江稚鱼。 她被留在了周家,由警卫和保姆守着。 她在椅子上,像毫无生气的木偶般,一个人呆坐了不知道多久。 回过神来,她摘下了手上的戒指,取下了手腕上的玉镯。 又拿掉了戴在脖子上的平安扣和那枚周家祖传的红宝石戒指。 统统交给了周家的老保姆。 “江小姐,你这是要干嘛?”老保姆对江稚鱼,有气,但也不敢乱对着她发。 “帮我给平津哥。”江稚鱼很平静,“我不嫁他了。” “什么你不嫁,根本就是你配不上我们家津哥儿。”老保姆收起东西,十分不屑道。 “是,我配不上。” 江稚鱼话落,提步离开。 “欸,你不能走,津哥儿和舟舟叮嘱了,你不能走。”老保姆去拦她。 江稚鱼停下,抬眸看向眼前的老保姆,努力扬起唇角微笑,“你是想我留下来,继续祸害他们兄弟两个吗?” 老保姆一听。 对啊! 现在周家已经被她害的几乎要家破人亡了,怎么还能让她继续留下来。 她要继续留下来,等下赵随舟和周平津回来了,岂不是又得打起来。 不死不休! “你赶紧走,赶紧走,走的越远越好,最好是死了得了,这样就再不会祸害我们周家的公子哥了。”老保姆愤愤道。 江稚鱼笑了,毫不迟疑地提步离开。 出了周家,她给裴现年打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老师,您明天不是要去吉隆坡,参加一个技术研讨会嘛,可不可以带上我?”江稚鱼问。 “你不是有事嘛,怎么,忽然又想去了?”电话那头的裴现年问。 江稚鱼想去,他当然是求之不得。 不过,他之前问江稚鱼的意思,可她说她有事,去不了。 “现在没事了。”江稚鱼回答。 “好,我让何晏给你订机票,明天早上八点,咱们在机场汇合。”裴现年高兴道。 “不用,我自己从北京飞过去,到了之后,我再联系您。”江稚鱼说。 手机那头的裴现年想了想,“也行,你到了,第一时间联系我。” “好。”江稚鱼答应,又说,“老师,我跟您去参加研讨会的事情,您能不能别告诉其他人,任何人都不要告诉。” 手机那头的裴现年犹豫一下,想问为什么,但最终又没问,而是点头应答了。 “谢谢老师。” ...... 第188章 他不后悔 挂断电话,江稚鱼看了一眼身后不远不近的跟着自己的两个保镖。 她一直都知道,那是赵随舟的人。 可现在,她不想让他们跟着了。 于是,她像条泥鳅一样,一下子钻进了一条黑乎乎的巷子里。 保镖追进去,已经完全不见了她的身影。 她藏在别人家的大门后,一动不动地等了快半个小时。 等两个保镖彻底走远了,她才离开,然后打了车,直奔机场。 她先买了一张最快的一个半小时后飞伦敦的机票,然后给远在伦敦的蒋聆打电话,说自己去找她玩。 蒋聆还真以为她要去找自己玩,高兴坏了。 挂断电话,江稚鱼才又去看飞吉隆坡的机票。 但她并没有马上订。 在飞伦敦的飞机开始登机时,她检票进了登机口。 却并没有上飞机,而是找了个地方把自己藏了起来。 无人的安静角落,她将手机关机,然后抱着双膝,将自己缩成一团,仰头透过玻璃墙,看向被繁华的城市灯火点亮的夜空。 天空幽兰。 找不到一丝星光。 就犹如她此刻的心里,晦暗一片,没有一丝亮光。 好累! 真的好累! 爸爸,妈妈,你们如果在天上,可不可以教教我,接下来,我该怎么做? 怎么做,才能不伤害不该伤害的人? 缩在角落,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她睡了过去。 ...... 医院。 周老爷子再次中风,脑出血。 经过及时抢救,保住了性命,但人却陷入了深度昏迷。 至于什么时候能醒,医生也不知道。 老太太也暂时抢救了过来,同样昏迷不醒。 医生说,老太太的情况很不乐观。 如果不用药,怕是活不了几天。 但如果用几十万一支昂贵的进口药物,一天用上几支是可以给老太太吊着命的。 周家虽然不是大富,但这点钱还是不缺的。 赵随舟更不缺钱。 更何况,以老爷子老太太的身份,这些钱,未必得周家赵家自己掏。 所以,只要周家不放弃,不管花费多少人力财力,都是要给老爷子老太太吊着命的。 老爷子老太太暂时脱离生命危险,赵随舟和周平津就都迫不及待地要往周家赶。 老太太昏死后,两兄弟便没有再动手。 表面上已然恢复一派平和的模样。 毕竟,这种时候,他们两个要是再为了江稚鱼大打出手,不顾对方死活。 那传出去,真就成了北京城里最大的笑话了。 “平津,舟舟,就当我求你们了,不要再打了,有话好好说,行不行?” 见他们两个要走,鹿霜喊住他们,红着眼央求。 赵随舟和周平津看向她,都冷着脸不说话。 周正成仿佛一下老了好几岁,满脸疲惫与痛心,“你们两个,从小睡一个被窝长大的, 不知道比多少亲兄弟还亲。怎么为了一个江稚鱼,就搞成今天这样了?” “是啊。”鹿霜抹着泪点头,“舟舟,平津,小鱼再好,你们也不能兄弟相残啊!” “父亲母亲,你们放心,我不会再跟他动手。” 周平津毕竟年长赵随舟三岁,是哥哥,为人办事又素来沉稳,守规矩。 冷静下来后,他自然不会再想要干掉赵随舟。 赵随舟也是。 他的目的是江稚鱼,而不是去伤害周平津。 面对江稚鱼非要嫁周平津这件事,他但凡有别的办法,也不会做出像今晚这样粗暴野蛮的行径来。 如果让他再选一次。 他或许会冷静许多,但结果还是一样的。 因为,他绝不会让江稚鱼嫁给除了他以外的任何男人。 这一点,绝不会变。 “舅舅,舅妈,是我对不住。” 面对疼爱自己的长辈,赵随舟诚心道歉,“但今晚的事,我不后悔。” 话落,他率先转身离开。 周平津安抚的目光看一眼周正成和鹿霜,也提步离开。 他跟上了赵随舟,两兄弟上了同一辆车。 夜已经很深了。 隆冬的城市寂静,连夜灯也暗了许多。 车厢里更加昏暗,寂静。 被彼此打的鼻青脸肿的兄弟两个靠在椅背里,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泡泡跟你上床,是自愿的,还是被你逼的?” 好一会儿,周平津忽然开口,嘶哑的嗓音平静。 “她喝醉了,被我拐上床的。”赵随舟闭着眼,如实回答。 周平津闻言,低低笑了一声,沉默片刻后才又问,“那之后呢?” “一半自愿,一半被迫。”赵随舟答。 车厢内又陷入了沉默。 李斌坐在前面,认真地开着车,连喘气都小心翼翼。 江稚鱼跑了。 上了飞机去伦敦了,他还一直没告诉赵随舟。 赵随舟和周平津打架的时候,他在楼下。 后来保姆下来叫人,他冲上楼,刚好他们两兄弟为了保护江稚鱼,已经停手了。 后面发生的事情,他在门外,就都看见了。 看见了又气又怒到恨不得杀了赵随舟的周平津。 也看见了仿佛快要碎掉的江稚鱼。 在他看来,江稚鱼那样铁了心的要嫁给周平津,大概喜欢的,就是周平津吧。 毕竟周平津那样出色的男人,当小周夫人没什么不好。 她跟赵随舟,大概真的只是兄妹情。 跟赵随舟上床,多数时候也是被逼的。 可赵随舟当着周家所有人的面,将一切抖了出来,那样的逼江稚鱼。 让她再无颜面对周平津。 他觉得,江稚鱼好可怜。 他有点同情有点心疼江稚鱼。 就冲江稚鱼上次在温泉山庄为他争取的三倍的年终奖,他也想帮江稚鱼一次。 反正年终奖已经到手了,他怕个毛线。 大不了赵随舟知道后,打他一顿。 所以,江稚鱼逃跑的事,他瞒赵随舟,尽量给她争取逃跑的时间。 “你们最后一次,在什么时候?”沉默良久,周平津又问。 “她来北京学习之前。”赵随舟如实答。 到了如今,他坦荡荡,没有什么好再瞒的。 “我会娶她。”周平津说,声音肯定,态度坚决。 ...... 第189章 好可怕 “呵!” 赵随舟忽然一声低低嗤笑,“回鹏城后,晚上基本都是我搂着她睡的。” 周平津闻言,眼皮倏地弹开,凌厉的目光扫向赵随舟,“你逼她?” 赵随舟也睁开眼,看向他,笑的挑衅,“只搂着睡,没做。” 周平津的一双手蓦地一下攥紧成拳,差点儿忍不住,又要挥向赵随舟。 赵随舟看着他,挑挑眉,又说,“没错,我逼她的!她一个孤女,不论哪方面,都不可能干得过我。” 周平津的拳头终是没忍住,挥过去。 赵随舟一把握住了他的拳头,“表哥,我设计温念姝,又借温家的手毁了许家,所做的这一切,都不过是为了娶泡泡。” “我没料到,在我苦心筹谋只为让大家都接受我娶她的时候,你却在拼命撬我的墙角。” 他看着愤怒不已的周平津,苦笑,“你应该退出,成全我跟泡泡。” “可泡泡爱的人是我。”周平津咬牙告诉他。 “呵!”赵随舟低笑,“我看未必吧。” 周平津眯眼,甩开他的手,“你什么意思?” 赵随舟重新靠回椅背里,也眯了眯眼,沉声道,“我感觉,泡泡一边和你谈婚论嫁,一边在钓着我。” “所以,她到底爱谁,不好说。” “她钓着你?!”周平津不解。 赵随舟深吁口气,狭长的眉峰却皱的更紧,不答反问,“如果不是,我晚上要搂着她睡,你觉得,以她的聪明,她真的会没有办法拒绝吗?” 周平津不傻,而且很聪明。 有些事,一旦产生怀疑,但有了蛛丝马迹可寻。 他不确定,那些是不是就是证明赵随舟所说的话的证据,可心里还是有了困惑。 “她为什么要这样做?”他问。 “你不是在让人调查,为什么两个老家伙那么不喜欢泡泡吗?” 赵随舟看向他,“查到什么了吗?” 周平津皱眉,“当年江氏破产,江家夫妇被逼的跳楼的时候,是温念姝的父亲温存之担任鹏城主管经济的二把手,江叔叔跳楼之前接的电话,就是温存之的秘书打给他的。” “当时各大银行给江氏断贷催款,各个合作商纷纷背弃江氏,转投其它的合作伙伴,也是温存之授意的。” 赵随舟补充。 这一点,周平津自然也查到了。 “你在怀疑什么?”他问。 “难道你就不怀疑吗?”赵随舟不答,只看周平津一眼问。 两兄弟何其聪明。 老爷子老太太对江晚清和江稚鱼极致恶劣的态度,实在是太过不寻常。 如果赵随舟一开始还只觉得,老爷子老太太这样做,是因为自己早早离世的母亲。 可后来江稚鱼跟周平津一起后,老爷子老太太的种种做法,实在是让他再也不能用这个理由来说服自己。 周平津也是。 所以他们兄弟两个都在调查。 “江家跟温存之,无冤无仇。”赵随舟又说。 周平津闻言,料峭的眉宇瞬间拧的更紧,“你怀疑,这一切,都是爷爷指使的?” 在这之前,他不是猜不到。 只是,他不愿意去猜,更不愿意去信。 温家跟周家是世交。 温存之早年,还是周老爷子的秘书,他能一路高升,也全是周老爷子提拔的。 所以,温存之有意毁掉江氏,说是周老爷子指使,很说得通。 “为了什么呢?” 周平津还是不太愿意相信,“难道就为了你的母亲,我的姑姑?” “可她当时早就不在了。” 赵随舟靠在椅背里,仰头一声长长的叹息,“这就得去问老爷子老太太了。” “如果江家的家破人亡,真是爷爷授意的......” 后面的话,周平津不敢说出口。 更加不敢去想。 他也靠进椅背里,闭上双眼,手握成拳,一下下地敲击着自己的脑门。 昏暗的光线中,满满的痛苦之色,溢出眉宇间。 “老爷子在书房里,跟泡泡说了些什么?”赵随舟问。 他是跟着去了医院之后,才知道在他踏进周家之前,老爷子已经被江稚鱼给气的再次中风,昏死过去。 “不知道的。”周平津满心烦躁地回答。 从来没有哪一刻,他像现在烦闷过。 因为一想到江稚鱼有可能是为了报复老爷子,报复周家。 才一边跟赵随舟玩着暧昧。 又一边跟他谈婚论嫁。 将老爷子老太太一次次气的两条老命几乎不保,他就烦躁又难受的要命。 他更怕。 怕江稚鱼对自己的感情,完全就是逢场作戏。 不。 不是逢场作戏。 是利用。 完完全全的利用。 “你说,泡泡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什么?”他问赵随舟。 “或许吧。” 赵随舟也不敢肯定。 如果她真的早就知道了,她的家破人亡,皆是拜老爷子所赐。 那这些年来,她演的也实在是太好了。 连一丝丝的破绽都没有。 他们所有的人,全部都被她一个小姑娘玩弄于股掌之间。 竟然都毫无察觉。 可怕。 实在是太可怕了。 兄弟两个一时都陷入了静默。 车内气压低的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好在,很快,车子就开到了周家老宅前停了下来。 赵随舟和周平津一左一右,推门下车,箭步往宅子里冲。 “津哥儿,舟哥儿,回来了!”老保姆格外殷切地迎了出来。 “泡泡呢?”赵随舟走在前面,格外急切地问。 “江......江小姐她......” 保姆看看赵随舟,又看看周平津,在他们兄弟两个期待的目光下,她眼神闪躲,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说话,泡泡人呢?”周平津一声怒斥。 老保姆闻声,浑身一抖,赶忙从口袋里摸出江稚鱼让她交给周平津的东西,支支吾吾地道,“津......津哥儿,这是江小姐让我交给您的东西,她说......说......” 周平津看到老保姆手中用手绢包着的自己送给江稚鱼的玉镯平安扣,还有两枚求婚的戒指,顿时只觉得眼前一阵眩晕。 “她说了什么?”他克制不住一声怒吼。 ...... 第190章 没有下一次 “她说......说不嫁你了。” 赵随舟一听,拔腿往屋里冲,大喊,“泡泡!“ “舟哥儿,别找了,江小姐早走了。” 老保姆冲赵随舟喊道。 周平津一听,只觉得人都快要站不稳,身体晃荡一下,怒吼的声音从齿缝间挤出来,“谁允许你们让她离开的?” 老保姆在周家干了大半辈子,赵随舟和周平津哥都是她带大的。 这么多年,不论是周平津还是赵随舟都没有像现在这样对她无理过。 想到江稚鱼把周家害成如今这样,老保姆也来了气,劝道,“津哥儿,老夫人说的没错,江小姐就是个害人精,你醒醒吧,千万别让她再继续祸害周家了。” “李斌!” 赵随舟忽然一声怒吼。 李斌站在大门口,听到他这一声吼,知道自己是要大祸临头了。 但他没退缩,立刻大步走过去,不等赵随舟开口再问,他便主动汇报道,“老板,小鱼小姐已经登上了飞往伦敦的飞机,去找她的好友蒋聆散心去了。” “为什么不早汇报?” 赵随舟盯着他,那愤怒的样子,像是要爆炸的牛魔王。 李斌低着头,不说话。 赵随舟直接一脚踹了过去。 他这一脚,力道十足,饶是身强力壮如李斌,也被他这一脚踹的往后踉跄了数步才稳住。 “再有下次,直接给我滚蛋。” 李斌点头,重重应道,“是,老板。” ...... 机场。 天毛毛亮的时候,江稚鱼被附近路过说话的机场地勤人员吵醒。 趁着没人注意,她又溜去了机场安检口,重新买了一张一个小时后飞吉隆坡的机票。 过了安检,来到候机大厅,她去洗手间简单洗漱,又随便找了家餐厅去吃早餐。 实在是没胃口。 一口都不想吃。 但她知道,人是铁饭是钢。 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很多的事情等着她去做。 即便再辛苦,再难受,她也不能倒下。 她强迫自己,一口一口地往嘴里塞。 吃到一半,她冲去洗手间吐了个干净。 刚好飞往吉隆坡的登机提示音在机场响起。 她收拾干净,直接去登机。 在飞机起飞后,她空洞的双眸看向舷窗外刺眼的金光。 不知道是不是早晨初升的朝霞太过炙热,生生灼痛了她的双眼。 泪水忽然汹涌,顷刻间流了满面。 她靠在椅前里,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 直到飞机在吉隆坡国际机场降落后,也没有醒来。 空姐去叫她,她毫无反应。 空姐发现她不对劲,小心地去探了一下她的额头,才发现温度高的惊人。 立马,机组工作人员叫来了救护车,将她送去了医院。 到了医院,医生马上给她退烧,做检查。 因为江稚鱼是一个人,坐的是头等舱,所以有空姐陪着她来了医院。 她现在人在国外住院,势必要通知她的家人的。 所以,空姐让公司查一下她留下的紧急联系人。 可根本没有。 没办法,空姐只好找到了江稚鱼的手机,给她开了机。 希望有亲朋打电话过来联系她,这样,空姐就可以联系上她的家属了。 果然,她手机开机没两分钟,就有电话打了进来。 屏幕上跳跃着“裴老师”三个字。 空姐赶紧接了。 手机那头,裴现年带着何晏,飞机刚刚落地吉隆坡。 电话接通,听空姐说江稚鱼落地吉隆坡时,高烧不醒,被送到了医院,裴现年甚至是完全不去想,是不是诈骗电话,马不停蹄的就带着何晏往医院赶。 何晏留了个心眼,提醒他,“老师,有没有可能是小师妹的手机被人偷了啊?” 裴现年自然懂何晏的意思,看他一眼道,“就算是个圈套,我现在也必须去医院。” 何晏不再说话。 两个人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医院。 江稚鱼已经被安排住进了病房,人仍旧是高烧昏迷着,没有丝毫醒来的迹象。 即便,医生已经给她注射了退烧的药。 此刻她手上还挂着点滴。 可高烧却仍旧没有丁点往下降的意思。 看着她躺在病床上昏睡,小脸并没有因为高烧而酡红,反而苍白一片。 两片平常光泽潋滟的红唇此刻更是干裂到起皮发白。 裴现年一瞬间心疼的皱紧了眉头。 他问空姐怎么回事? 空姐又怎么可能知道呢。 江稚鱼从北京飞吉隆坡,身上除了一个简单的小挎包,里面装着手机证件和一些现金及湿纸巾唇膏口红之外的随身之物之外。 便再没有其它的行李。 空姐将江稚鱼的情况简单跟裴现年说了。 又把江稚鱼的挎包交给了他之后,便直接离开了。 “老师,小师妹跟咱们来吉隆坡参加研讨会,怎么行李也不带一件?”何晏觉得奇怪。 裴现年自然也感觉奇怪。 但现在江稚鱼高烧昏迷不醒,一切只能等她醒来后再问清楚。 他伸手探了探江稚鱼的额头。 温度还是高的吓人。 他去找医生,问了具体情况。 医生说,是病毒感染引起的高烧,其它没什么问题。 裴现年稍微放心下来,拉过陪护椅在病床边坐下,守着江稚鱼,对何晏说,“你先去酒店休息吧。” 何晏想了想,点头,问,“老师,您答应了中午跟主办方负责人一起吃午饭的,还有下午……” “由你替我出席就好。”不等何晏话音落下,裴现年打断他。 何晏看看病床上昏睡不醒的江稚鱼,又看看裴现年。 给裴现年当了多年助手,他自然清楚裴现年的为人和性格。 他素来说一不二。 不仅如此,他对江稚鱼这个小弟子的喜欢,更是无人能及。 何晏早就觉得,他对江稚鱼的感情,已经超出了师生的范畴。 但裴现年没有未婚妻没有女朋友,更加没有结婚。 他喜欢一个女人,哪怕这个女人是他的学生,也无可厚非。 “如果有什么应付不来,给我打电话。”裴现年又叮嘱。 知道他铁了心要留下来守着江稚鱼,何晏也没再说什么,一一答应下来,带着他的行李,先去了酒店。 何晏刚走,江稚鱼的手机响了起来。 裴现年一看,屏幕上跳跃着“哥哥”出个字。 ...... 第191章 恨不得掐死她算了 是赵随舟。 江稚鱼现在这个样子,总得跟她家里人说一声才好,免得她家里人担心。 所以,裴现年接通了电话,当即,赵随舟近乎咆哮的怒吼声传来。 “江稚鱼,谁让你跑去伦敦的,我限你今天之内,立刻马上给我滚回来!” 跑去伦敦?! 裴现年懵了一下。 下一秒,在赵随舟的声音再次传来的时候,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谁料,他挂断了赵随舟的电话,江稚鱼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屏幕上显示的是“蒋聆”两个字。 蒋聆。 裴现年有点儿印象,好像是江稚鱼的大学好友。 江稚鱼曾当着他的面,和蒋聆打过两次电话。 他记得,江稚鱼跟他说过,蒋聆好像就是在伦敦读研。 猜到什么,裴现年又立刻接通电话。 “小鱼儿,你在哪啊,我在机场等了半天,怎么也不见你出来啊?” 手机里,蒋聆急切不安的声音传来,“你搭乘的航班,不是早就落地了吗?” “蒋小姐,我是裴现年。”裴现年淡声开口。 手机那头的蒋聆一听,顿时愣住。 “蒋小姐,你是在伦敦吗?现在正在伦敦戴高乐机场等小鱼?”裴现年又问。 “是是是,裴教授,您好您好!我是小鱼儿的好友蒋聆。” 手机那头的蒋聆回过神来,忙不迭道,“我早就听小鱼儿提起过您了,而且好多次呢!请问,您是跟小鱼儿在一起吗?” “是,小鱼跟我在一起,你不用担心。” 裴现年目光沉沉地盯着病床上的江稚鱼,又说,“不过,我和小鱼并不在伦敦。登机之前,出了点儿小意外,所以小鱼没飞成。” “原来如此,吓死我了。” 蒋聆松了口气,又问,“裴教授,那小鱼儿她没什么事吧?” “没事,我会照顾好她,你不用担心。不过,有一件事情我想要拜托你。”裴现年话锋一转道。 “什么事,裴教授您尽管说!” “如果有人打电话问你,你就说,小鱼确实是跟你一起,在伦敦,人很好。”裴现年说。 相处快半年,裴现年虽然有些看不透江稚鱼,但凭刚刚赵随舟那通电话。 他料定,她一定是跟家里人闹了很大的矛盾。 所以,才会制造了自己去伦敦的假行踪。 难怪昨晚她会求他,她来吉隆坡跟他出席研讨会的事情,不要跟任何人说。 虽然他还看不透江稚鱼,但他可以肯定的是,她做事向来稳重有计划。 这次她向大家制造去伦敦的假行踪,一定有她的苦衷。 所以,他得替她瞒着。 “这……” 蒋聆不傻,她思索了一下,“可以让小鱼儿跟我通话吗?” 她没见过裴现年,还是不能百分百信任他。 裴现年也知道蒋聆的顾虑,所以,如实说,“小鱼病了,高烧不醒,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话,想看看她,可以打视频电话过来。” “她病了?!” 蒋聆惊了一瞬,忙答应道,“好的,裴老师,您的手机号码是多少,我现在给您打视频电话。” ...... 北京。 赵随舟和周平津一起,兄弟两个从昨晚熬到今天中午,几乎是一下没睡。 李斌说江稚鱼登上了去伦敦的飞机,赵随舟又让人核实。 发现她确实是买了飞伦敦的机票。 人也确实是检票上了飞机。 她上了飞机,手机自然关机。 从北京飞伦敦,十一二个小时,他们根本联系不上她。 算着时间,等江稚鱼搭乘的航班在伦敦降落之后,赵随舟和周平津再打,她手机还是关机状态。 于是赵随舟只能让人找到蒋聆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通了,蒋聆却说她也还没有接到江稚鱼。 但蒋聆说,接到江稚鱼后,第一时间给赵随舟打电话报平安的。 赵随舟和周平津就一直等。 一边等,一边不停地给江稚鱼打电话。 好不容易等到她开机,电话打通了,谁料赵随舟才说了一句话,电话就被挂断了。 周平津打过去,则提示对方在通话状态。 再打,江稚鱼又关机了。 “这种时候,你吼泡泡干什么?” 联系不上江稚鱼,周平津担心,现在又恼火。 他觉得江稚鱼又关机了,一定是被赵随舟刚刚的那一句话给吓到了。 “我不吼,你让我说什么?”赵随舟脸色相当臭地质问。 这种时候,江稚鱼竟然有心情跑去伦敦找朋友玩,真是好样的。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这么牛逼哄哄的。 搅的他们所有人鸡飞狗跳不得安宁之后,她拍拍屁股,由着他们相互撕咬,撕心裂肺,自己则潇洒地跑了。 感觉她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骗子,最坏最恶毒的女人。 周平津知道,这种时候,跟赵随舟吵毫无意义。 他闭了闭眼,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道,“不管事情究竟是怎样的,既然她人已经在伦敦了,那就让她在伦敦好好散散心吧,一切等她回来再说。” “趁着她不在的这段时间,正好,咱们可以抓紧把事情调查清楚。” 赵随舟看着他,也努力冷静下来,然后又给蒋聆打电话。 自然,这个时候,蒋聆受到了裴现年的委托,跟赵随舟撒谎。 说她已经和江稚鱼在一起了。 被一次次当猴耍,赵随舟是真恨不得掐死江稚鱼算了。 火气大得很! 满脑子乱糟糟的。 所以,这种情况下他根本没心思去多思考什么。 确认江稚鱼人在伦敦并且安全后,他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老板,周公子,温存之到了。” 这时,李斌进来汇报。 周平津颔首,对着赵随舟朝屏风后面扬了扬下巴。 他们已经商量好了,当年的事,由周平津来问温存之。 赵随舟躲在屏风后面听就好。 一来,赵随舟和温念姝的订婚仪式上,温念姝当众大出血流产,导致温念姝甚至是他们温家都成为整个皇城的笑柄。 和赵家的婚事更是不了了之。 温存之不蠢,多少猜到是赵随舟有意为之的。 虽然现在表面维持着和气,但他心里对赵随舟,必定有怨气的。 为了最大程度的维持温家的脸面和利益,几天前,温家已经把温念姝送出了国。 二来嘛,周平津和江稚鱼的关系,现在整个皇城的权贵圈里都是清楚的。 他现在算是江家的准女婿,又是周家的嫡亲孙子,还身在高位,和温存之是平级。 由他来问温存之当年有关江家的事情,自然更合适。 赵随舟撩起眼皮子看了周平津一眼,自觉起身,走向了屏风后。 很快,温存之被请进了会客厅里。 ...... 第192章 赵太太的娘家 温存之原本以为,是周老爷子请他来的。 事实上,周平津也确实是以周老爷子的名义邀请的他。 周老爷子再次中风,躺在医院昏迷不醒,消息是对外封锁的,无关人员毫不知情。 自然温存之也不知道。 自从温念姝在和赵随舟的订婚宴上当众大出血流产后。 温念姝私生活不检点。 还揣着野种妄图利用身份嫁入赵家这样的顶级豪门的光辉事迹不断在圈子里发酵。 不仅温家成为了圈子里的笑柄。 温存之的事业,也大受影响。 特别是,许雾还在想方设法地给温家泼脏水。 许家已经倒了。 许雾站在明处,无所畏惧。 这种时候,温存之自然是不能动许雾分毫。 否则,温家的情况只会雪上加霜。 温存之能爬上如今的位置,全靠周老爷子一手提拔。 自从订婚宴后,温念姝的真面目暴露,周家就彻底放弃了温家,再没往来。 温存之现在是焦头烂额,自身难保。 就盼着人有能再拉自己一把。 这种时候,周老爷子主动邀请他,他似乎又看到了希望。 所以马不停蹄,立马就赴约了。 谁料到,走进会客厅一看,里面坐着的人,根本不是周老爷子,而是周平津。 “平津,怎么是你,周老呢?”温存之诧异。 周平津不紧不慢喝了口茶,平静却锐利的目光看向温存之,淡声道,“爷爷不方便,所以我替爷爷来见你。” 他这样说,温存之自然也不怀疑什么。 他点点头,落座后便巴巴地道,“平津啊,念姝在外面做的那些事,我确实是毫不知情,更不曾想过要坑瞒赵周两家。” 说着,他一声深深疲惫地叹息,“如今,念姝已经被送走了,三五年之内,我不会允许她再回来,温家和我,也受到了该有的惩罚。” “你看,你是不是能在周老面前替我说几句好话,让周老再帮我美言几句。” 他最近是被各种糟心事冲昏了头,才这么急功近利,言语间尽是赤裸。 周平津闻言,却是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牛头不对马嘴地问道,“温叔叔这些年从地方一路高升到了京城,做过什么,心里应该都有数吧?” 温存之一听,顿时愣了一下。 气氛不对。 他想了想,问,“平津,周老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不如让我去探望探望周老?” 他是听说了,周家最近因为周平津和江稚鱼的事,闹的有些家宅不宁。 特别是周老爷子和老太太,非常强烈地反对两个人在一起。 还听说,周老爷子和老太太因此还病倒了。 “见爷爷就不必了。” 周平津很直接,“是我邀请温叔叔来的,有件困惑的事,想当面向温叔叔求证。” “哦,是你叫我来的啊!” 温存之打量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年轻将近三十岁,却已经跟自己是同级别,做事手段和能力甚至是远在自己之上的年轻人。 心里不得不有几分畏惧。 毕竟,周平津的身后还有周老爷子和赵家支撑着。 “什么事,你问,我必定知无不言。” “我记得,温叔叔是八年前从鹏城调任回北京的吧,当年温叔叔在鹏城出任二把手,对鹏城的经济应该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周平津又去端起茶喝,四平八稳的姿态,温存之都自叹不如。 “是,我是从鹏城调任京城的。”温存之点头。 “是爷爷安排的吧。”周平津又说,相当肯定地语气。 温存之不清楚他到底想问什么? 他仔细一琢磨,忽然就想到了江稚鱼。 凭现在周平津和江稚鱼的关系...... 他心里顿时就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来。 但要是他撒谎...... 迅速地利弊权衡之后,他点头,“是,是周老把我调到北京的。” “不仅如此,你到了北京后,先后连升两级,才有今天的位置。” 周平津又说,轻描淡写的语气,完全让人看不出半点儿的情绪。 温存之盯着他,再次点头。 “那想必,温叔叔还会记得当时鹏城江氏集团的董事长兼总裁江言信和其夫人向语嫣吧?”周平津问。 终于,他抬眸看向温存之。 在他近乎凌厉的目光下,温存之再次点头,“赵太太的娘家,我自然是认识的。” 赵随舟坐在屏风后,隐隐有些不耐烦,忍不住有点儿想钻出来,亲自质问温存之。 但马上,他就听到周平津又说,“我调查过了,江氏破产,江言信和其夫人向语嫣先后跳楼,不治身亡,是拜温叔叔你所赐。” 温存之闻言,顿时惊愕,眼底的慌张抑制不住地涌了起来。 反应过来,他又迅速地调整情绪。 可晚了,他的反应,已经被周平津尽数地收进了眼底。 “平津,我不知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跟江家人无怨无仇的,我害他们做什么?”温存之有些冷了脸道。 虽然跟周平津是同级,可毕竟,他是长辈。 周平津也叫他一声“叔叔”。 周平津又端起茶来轻啜一口,笑了笑道,“谁又知道呢!你说无怨无仇,就真的无怨无仇么?” “平津,你这是什么意思?”温存之有些怒了。 “温叔叔,你怕是还不知道吧,温言信和向语嫣的女儿江稚鱼,现在已经是我的未婚妻。” 周平津再次掀眸,凌厉的目光如箭,盯向温存之,“也就是说,温言信和向语嫣,虽然已故,却是我实打实的岳父岳母大人。” “你说,改天我和小鱼去墓前拜见我的岳父岳母大人时,他们会不会给我托梦,向我喊冤?” 温存之望着他,眼底的心虚,再次一闪而过。 但马上,他镇定下来道,“平津,你珍爱你的未婚妻,她跟你吹吹枕边风,你就什么都信了,我不怪你。” “毕竟你年轻气盛嘛,很多时候,还禁不住诱惑,正常。” “但我在鹏城任职期间,一切都是按照规章制度办事,从来不存在什么故意针对迫害。” “假公济私的事情,更是不曾有过。” 他说着,眉目冷沉下去,“至于你说的,更是不曾发生过!也请你转告你的未婚妻江稚鱼,不要......” “温叔叔,你大概还不知道吧,我已经申请调任了鹏城,你当年在鹏城做过的一切,我查起来,轻而易举。” 不等温存之的话音落下,周平津打断他,嗓音很平,却是仿佛淬了冰渣般的冷冽。 温存之听着,心中顿时一个寒颤,浑身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 第193章 她或许谁也不爱 周平津调任鹏城,那可是降级了。 他为了江稚鱼,竟然...... 那当年他对江氏做过的事,确实是如他所说,查起来易如反掌。 他顿时有些慌了。 如果周平津查清楚一切上报,那无异于在他的大动脉上割了一刀。 他必死无疑。 “温叔叔,你还是什么都不想说吗?”周平津问,平淡的嗓音,却压迫力十足。 “平津,我说过,我跟江家无怨无仇,当初我对江氏痛下狠手,不过是受周老指使,你要敢查,敢报,完的不止是我温家,还有你周家。” 到了这种时候,温存之也不再瞒了。 反正在对付江氏的事情上,他跟周家的利益是绑在一起的。 他不信,周平津为了哄他的小未婚妻开心,愿意自毁周家。 “呵!” 忽然,周平津笑了,笑声低沉晦涩,低垂的双眸里,黯然翻涌。 屏风后,赵随舟垂在身侧的双手,更是倏地攥紧成了拳头,眼底翻滚的暗芒,比周平津更甚。 一切真相在这一刻昭然若揭。 原来,江稚鱼一边钓着她,一边又跟周平津谈婚论嫁。 让他们兄弟两个都全心全意不顾一切地护着她,死心塌地的只想要她。 甚至是为了她,不惜相互残杀,反目成仇。 目的,只是为了报复。 她大概,根本不爱他,也不爱周平津。 她玩弄他们于股掌之间,只是为了报复! 可这么多年来,她却没有露出丝毫的破绽来。 城府之深,真真是令他赵随舟都望尘莫及啊! 猛地,一股腥咸的液体从食道涌上了喉间。 他差点压不住,一口血沫星子喷出来。 “你笑什么?” 温存之看着周平津,被他冷沉沉的笑搞的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浑身警惕道,“我告诉你,当年周老跟我的通话录音,我至今还保留着呢!你敢毁我,毁我温家,就得搭上你周家,搭上周老一世的清誉。” “你敢吗?”他怒呵。 “温叔叔说的没错,我不敢。” 周平津语气淡然。 可当他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眼尾,竟然猩红一片。 温存之迎上他的目光,再次禁不住,浑身一颤。 “温叔叔不必担心当年你在鹏城做的所作所为被人抖出来。” 周平津像是一瞬间被人打伤了五脏六腑,整个人的精气神一下子衰落下去。 眼里的光都彻底灭了。 灰败一片。 温存之倏地松了口气,劝道,“平津啊,男人嘛,事业为重,千万别感情用事,到最后谁都落不着好。” 周平津听着,意味不明的又低笑一声,只说,“温叔叔,请回吧!” 温存之看着他,又说,“平津,我知道你是个稳重的人,为了各自的家族,咱们各自好自为之吧。” 话落,他大步走了。 他一走,实木的屏风猛地一下被人踹翻在地。 赵随舟踏着倒塌在地的屏风,浑身裹挟着浓浓戾气,直接往外走。 “你干什么去?”周平津起身过去拦住他。 赵随舟满腔愤恨地指向门外,“我要去医院好好问问那破老头子,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要是醒了,我也想问。” 周平津冷笑一声,又无力地坐下,“周家和江家能有什么不共戴天的仇恨呢,还不是因为你!” 赵随舟闻言,狭长的眉宇霎时拧紧成一团,“你说什么?” 此刻,周平津心里有怨气,心里想什么,便直接脱口而出。 “爷爷这样做,无非就是想为了你扫平一切障碍,让江晚清失去江家这个依靠,在赵家永远的失去话语权,赵家的一切,最后也只能全部归你。” 想到江稚鱼可能是为了报复,才故意引诱他,答应跟他在一起,跟他谈婚论嫁。 想到她可能完全不爱自己。 只是为了报复而陪着自己演戏。 周平津就难受的几乎要窒息。 心里升腾起从未有过的怨气。 赵随舟几乎要吃人的目光盯着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可却找不到一句反驳的话来。 江氏出事破产时,他一心创业,全心全意地扑在自己的事业上,完全没想过要接手赵氏。 赵安青宠爱江晚清,江晚清要是有足够的野心,插手赵氏的事。 赵氏最后会姓什么,谁也说不好。 所以,周老爷子一劳永逸,除掉江晚清的娘家,让她失去依靠,没了野心,安安分分的只在赵安青的身边做只菟丝花。 这一切,不是没有可能。 他紧攥的拳头,紧了又紧。 手背条条青筋蜿蜒。 最后闭了闭眼,松开拳头,大步走了。 上了车,他稍微冷静下来一想,便觉得事情绝不可能那么简单。 赵安青跟老爷子老太太一样,千方百计的不让江稚鱼跟他在一起。 这次甚至是故意把他支去印尼,想方设法的让他在印尼呆的时间延长,又或收买或威胁所有他安排在江稚鱼身边的人和眼线。 目的就是好在他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把江稚鱼嫁给周平津。 等他回来的时候,他们两个结了婚,木已成舟。 难道他还敢明目张胆地抢周平津这个表哥的老婆不成? 赵安青费尽心机的这么做,原因只有一个,就是不让江稚鱼跟他在一起。 为什么呢? 一定是当年的事情,他不仅知情,而且还参与了。 所以,他才会像老爷子老太太一样,害怕江稚鱼成为赵家的儿媳妇。 他宁愿少获得性利益,把江稚鱼送给周平津。 也绝不让江稚鱼哪天在知道真相后,报复赵家。 胸腔中翻涌的愤怒再也压制不住,将他完全裹挟。 他拨通了赵安青的电话。 赵随舟昨天下午包机飞回了北京,之后周家二老出事,双双躺在医院昏迷不醒,江稚鱼更是留下烂摊子,一个人跑了的事。 赵安青统统都知道。 他清楚,现在的周家,乱透了。 他也隐约猜到了什么。 所以,他不敢飞北京,不敢主动出现在赵随舟和周平津面前。 生怕事情是他猜的那样。 他要尽量避开所有的麻烦,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 第194章 父不慈子难孝 因为当年所有的事情一旦曝光,他招来的,肯定不止是赵随舟这个儿子的痛恨。 还有江晚清。 赵随舟是他的亲儿子,打断骨头连着筋。 可江晚清不一样。 江晚清要是知道了一切,她定然不可能原谅他的。 可偏偏,他怕什么来什么。 在看到赵随舟打来的电话时,他甚至是不敢接。 直到电话自动挂断,手机第二次响起的时候,他才接了。 “父亲,我回北京跟周平津抢老婆了,您不会不知道吧?” 电话通了,一开口,赵随舟的语气,便满满的全是讽刺跟怨恨。 赵安青努力摆出老子的姿态,怒斥道,“我是你父亲,不管我做什么,都不会害你,你别用这种阴阳怪气的语调跟我说话。” “呵!不会害我......” 赵随舟喃喃,“我要是和你不再是父子关系了,你是不是就不会这样跟我说话了。” 如果他们不是父子了。 高低,赵安青也得称呼赵随舟一声赵总。 赵安青一听,心脏顿时一颤,怒呵,“你想干什么?” 赵随舟做事,从来不按常理出牌。 说话也一样。 所以,赵安青问东,他说西。 “当年江氏破产,泡泡的父母跳楼身亡,父亲在其中起了什么作用?” 赵安青闻言,再次一震。 “父亲最好说实话,不然后果你自己承担。”赵随舟又说,赤裸裸地威胁。 “你听说了什么?”赵安青强行镇定下来问。 “父亲不愿意说,还觉得我是三岁小孩?”赵随舟倏地咬牙,发了狠的声音一字一句从齿缝中溢出来。 赵安青自然知道,赵随舟早不是孩子了。 论能力论手段论实力,他没有一样输给他这个老子。 当年江家的事他要是竭力去查,不会查不出结果。 “让江氏破产,是你外公的意思,我什么也没有做,只是服从你外公,没有出手拉江氏一把而已。” 沉吟片刻,他说。 “你知道的,我和你阿姨感情深厚,我不可能主动出手去害江家,不然,我怎么面对你阿姨?” 他说的,似乎很合情合理。 “那你不让我娶泡泡,拼命地把泡泡往别的男人身边推,又是因为什么?”赵随舟又问。 “我说过了,你们是兄妹,泡泡在赵家快九年了,你要是跟泡泡在一起,外界怎么议论我们赵家,怎么议论你。” 赵安青还是那个理由。 “呵!”赵随舟冷笑,“父亲既然不愿意说实话,那我只好自己去查了。” 话落,他直接挂了电话。 ...... 吉隆坡,医院。 裴现年已经在病床前守了江稚鱼半天了,可仍旧不见她有丝毫醒来的迹象。 不仅没醒,高烧也一直没退。 仍旧是三十九度多的体温。 注射的药物,好像对她完全不起作用一样。 在裴现年的要求下,医生又给她安排做了一系列的检查,尽可能的排除其它的病因。 可检查结果出来,除了病毒感染导致的高烧外,医生并没有发现其它病因。 可该用的抗病毒退烧药,都用了,就是毫无效果。 医生面对这种情况,也是没办法,只能用物理办法给江稚鱼降温,并且继续观察情况。 江稚鱼情况不好转,裴现年实在是不放心,晚上也守在医院,不停地给她用冰袋降温。 他定了闹钟,每隔一个小时,给她换一次冰袋。 半夜,给江稚鱼换了冰袋,他靠在沙发里休息,迷迷糊糊间,好似听到江稚鱼在说话。 “对不起......” “爸爸,妈妈,对不起......” “是我做的不好......” “是我不好......” 裴现年猛地一下弹开眼皮。 一眼就看到病床上,江稚鱼仍旧昏睡着,只是眼角有泪水汩汩地滚落了下来。 她做噩梦了。 裴现年赶紧起身过去,抓住她的手喊她,“小鱼,醒醒!” “哥哥,别走,别丢下我......” “不,不要,哥哥,我不要......” 可江稚鱼对于他的呼唤,毫无反应,仍旧深陷在自己的梦魇中醒不过来。 裴现年去摸她的脸,仍旧是烫的惊人。 他去轻拍她的脸颊,“小鱼,醒醒,快醒醒啊!” 他喟叹,温柔的目光里满是温柔怜惜,“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老师会心疼,会很难受。” 是的,看到江稚鱼这副样子,他比自己病了还难受不知道多少倍。 就算是胃病折磨的他再惨的时候,他也没觉得像现在这般心烦意乱,这般难受。 过去三十多年,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喜欢上哪个女人。 他更没曾想过,自己要跟谁缔结一个家庭,结婚生子,过一辈子。 自他有记忆开始,酗酒的父亲就总是对他的母亲非打即骂。 母亲不但从不反抗,还要求他不许反抗。 没有人阻止,渐渐地,父亲酗酒赵来越严重,甚至是经常醉倒在哪里,连班都不去上。 长此下来,父亲直接被工厂开除,丢了工作,没了收入。 全家仅靠母亲做环卫工的那点儿微薄工资维持生计。 可父亲没了工作之后,不仅没有改变酗酒家暴的恶习,反而变本加厉。 不仅偷母亲的钱去喝酒,还开始对幼小的他动手。 每一次父亲发起酒疯来,他和母亲都被打的遍体鳞伤。 日积月累,母亲身体受不住,渐渐垮了。 又没钱去医院。 于是,在母亲又一次被打到吐血之后,便彻底站不起来了。 那时候的他,才七岁。 母亲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月,死了。 家里彻底没了收入来源后,吃饭都成了问题。 父亲偶尔出去打个零工。 正在长身体的年纪,裴现年饱一顿饿一顿,有时候是邻居看不下去,给他送点吃的。 但每次只要父亲看到他接受别人的给的东西,就会对他一顿毒打。 他不明白,像父亲这样的垃圾,社会毒瘤,他为什么还会有自尊这种东西。 在他九岁那年的秋天,父亲又喝的烂醉如泥般回到家里。 他怕父亲又发疯打他,所以,他逃了出去,整整一夜躲在外面不敢回家。 谁料,也就在那晚,家里的电线老化引起了火灾,父亲因为醉的不省人事,活活被烧死在家里。 九岁的他在早上回到家里时,看着父亲被烧焦的尸体,竟然没有一丝伤心难过,更没有半滴的眼泪。 有的,只是解脱。 ...... 第195章 这么重的罪名,他担不起 父母都死了,他被送去了孤儿院。 因为成绩突出,有了好心人专门资助他的学业。 从此,他全部的心思都放在学习上,十六岁便破格被国内最顶尖的学府京大录取,并且在四年内,就拿到了京大的本硕学位。 因为受父母家庭的影响,过去那么多年,他一直以为,自己失去了爱人的能力。 他甚至是害怕去喜欢一个人。 更别提结婚,成家,生子。 因为他怕,怕自己会成为第二个父亲。 给妻子孩子带来的,不是幸福,而是无尽的灾难和痛苦。 所以,这么多年来,不知道有多少人向他表白,但他无一例外的全部拒绝了。 直到收了江稚鱼这个学生,事情好像慢慢在发生改变。 他渐渐发现,他也会心动,会喜欢上人。 也一点点开始觉得,自己似乎是有能力,给人带来幸福的。 但他不敢肯定,到现在,仍旧无法肯定自己是否有这个能力。 此刻,看着陷在一个个的梦魇中无法醒过来的江稚鱼,他的这种想法,变得从未有过的强烈。 他想,如果,跟他结婚的女人是江稚鱼,他应该,永远也不会变成父亲那样的人。 他应该,会拼尽一切的去对江稚鱼好。 去爱她,护她。 可他仍旧不敢肯定。 一夜过后,江稚鱼的情况仍旧没有好转。 何晏拎了早餐来医院。 裴现年一夜没怎么休息,人肉眼可见的有些憔悴。 他告诉裴现年,研讨会上午九点正式开幕。 他作为特邀嘉宾,要在开幕式上发言。 裴现年想都不想,直接道,“你替我上台就好了!如果你觉得自己不行,稿子我给你写好,你照着念。” “老师,我……” “别废话,就这样安排。” 何晏,“……” 好吧,这对他来说,也是一次非常不错的锻炼和露脸的机会,他上就他上吧。 “小师妹还没退烧吗?要不要联系她家里人?”他问。 裴现年沉吟一瞬,摆摆手,“她应该是不想让家里人知道,等她醒来再说吧。” “那老师,您是打算一直在医院守着小师妹,等她醒来吗?要不要请个护工帮忙?”何晏又问。 学生生病,哪有导师一直守着的。 裴现年对江稚鱼的感情,现在简直是昭然若揭。 裴现年再次摆手,“不用,我来就好。” 何晏看着他,最终,什么也没有再提。 …… 北京,医院。 赵随舟守在老爷子的病房里,半夜的时候,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天微微亮的时候,他惊呼一声“江稚鱼”,而后猛地弹开眼皮,从梦魇中惊醒过来,在沙发上弹坐而起。 从窗外倾泻的晨曦中,他失焦空洞的黑眸定定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回想刚刚的梦境,浑身仍旧止不住的发冷。 他梦见,江稚鱼死了。 尸体被沉入冰冷的深海里,他怎么找也找不到了。 眼角忽然有什么东西滑了下来。 他抬手一摸,竟然是湿润润的感觉。 居然是眼泪。 他,因为江稚鱼,竟然掉了泪。 看着病床上昏迷不醒的老爷子,他真的好迫切好迫切地想要问清楚他。 当年他害得江稚鱼家破人亡,到底是为了什么? 真的是为了他吗? 如果真的是为了他。 那么这么重的罪,他怎么担得起? 他担不起的。 真的担不起。 这一辈子,他永远没有可能再在江稚鱼的面前直得起腰来。 所以,他不信,他不接受。 不信更不接受老爷子害得江氏破产,逼死江稚鱼的父母,是为了他。 老爷子一定有另外的原因。 一定有的。 “老板,老夫人醒了。” 忽然,病房的门被推开,李斌闯了进来汇报道。 赵随舟大脑还有些迟钝,闻言一愣,反应过来,起身拔腿往老太太的病房冲去。 周平津守在老太太的病房里。 两个病倒的老人,两个孙子,一人守着一个,整晚上寸步不离的。 别人说起来,都只夸赵随舟和周平津孝顺懂大义,羡慕老爷子老太太好福气,养了这么好的两个孙子。 赵随舟和医生前后脚冲进了病房。 周平津站在病床边,目光平静却寡淡地看着醒来后什么也不说,只“哎哟哟”叫唤的老太太,沉默的一言不发。 医生先检查老夫人的情况。 帘子被拉了起来,赵随舟和周平津去外面露台透气。 寒冬腊月,北京的清晨冷的万物休眠,呵气成霜。 可料峭的冰天雪地里,穿着单薄的两个男人却丝毫感觉不到冷。 赵随舟找李斌要了烟和打火机,点燃一根,狠狠用力地吸。 “给我一根。”周平津伸手要。 赵随舟斜斜地靠在墙上,闻言撩起眼皮子看他。 叼着香烟的嘴角,勾起一抹挺混不吝的笑。 他不给。 周平津直接上手去夺。 赵随舟倒没跟他打。 没力气。 兄弟两个几乎是两天晚上没怎么睡了。 饭更是没好好吃几口。 也没心情。 周平津夺了赵随舟手里的烟跟打火机,自己也点燃一根,狠狠用力地抽。 他平常不抽烟的。 猛地用力一吸,呛人的烟味浸入肺腑里,他受不了,咳了起来。 一时面红耳赤。 他忽然想起了那次去京大讲课,课间休息的时候,他追着江稚鱼跑到露台,撞见她吸烟的画面。 他那时从未多想。 因为喜欢,对吸烟的她,只有疼惜。 可现在再细想,或许,江稚鱼是在故意钓他。 “泡泡吸烟,你见过吗?”他问赵随舟。 一副懒懒散散正在吸烟的赵随舟闻言,神色明显一定,抬眸看向了他。 “你见过?”他不答反问。 周平津笑了,“看来你没见过,也不知道。” 这样看来,江稚鱼确实是在故意钓他。 但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就是姜太公。 他早就自愿上钩了。 “她说抽烟的男人嘴巴臭,不许我抽。”赵随舟又说,像是炫耀似的。 炫耀江稚鱼管他,关系比周平津的要近。 “是嘛!” 周平津应着,将才吸了两口的香烟用力在栏杆上的积雪里捻灭,弹进垃圾桶里,评价,“烟确实不是好东西。” 赵随舟却吸完了一根,而后将烟蒂弹进楼下的雪地里,轻描淡写的语气,劝周平津,“放手吧,泡泡为我流过产,再嫁你,不合适。” “老爷子为了你,逼死了她的父母,难道她嫁给你就合适?” 周平津毫不示弱,反唇相讥。 “呵!”赵随舟低头苦笑。 眼尾的位置,迅速地洇开一抹血红。 难言的苦涩在胸腔蔓延。 ...... 第196章 还不都是为了你 “如果真是这样,她嫁给我,才是最合适的。” “什么歪理谬论?” 周平津脸色不好,语气更是不善,“这种话,也就你说得出口。” 赵随舟又笑,又点了根烟,夹在指尖仿佛不要命似地吸。 此时此刻,也仿佛只有这浓烈的尼古丁的味道,能稍稍慰藉他不知所措的一颗心。 一口气吸了半根烟,一边吐出青白的烟雾,一边浅浅说,“既然是周家赵家亏欠了她,那我这个赵周两家唯一的血脉用一辈子和整个赵家来偿还她,才最合适。” 他声音很浅很淡,嘶哑低沉。 却泣着血,带着这辈子最大的虔诚。 周平津看着他,张张嘴,却找不到反驳的话。 医生给老太太做完了检查。 老太太一直在哀嚎,身上哪哪都难受。 她的身体也确实不怎么样了,已是油尽灯枯的地步。 八十多岁的老太太。 天天这样折腾,天天把自己往死里气,现在还能活着,已经是个奇迹了。 “周公子,赵公子,老夫人的身体情况,已经相当不乐观了,二位跟老夫人说话,得悠着点,再不能刺激她了。” 病房外,主任医生交待周平津和赵随舟。 兄弟两个都没反应,更不接话。 主任医生没办法,只得走了。 反正身为医生,他做他该做的就行了。 病房里,老太太靠在床头里,半闭着眼,“哎呦”“哎呦”地呻吟着。 看到周平津和赵随舟进来,她第一句话就是问,“姓江的那个贱蹄子呢,她在哪,我要弄死......弄死她!” 周平津和赵随舟一听,双沉了的脸。 眼神阴翳,看老太太像是看仇人。 老太太浑浊又怨毒的一双眼对上他们两兄弟的目光,也不怕,只气呼呼地又喊道,“怎么,到了现在这个份上了,你们两个还要护着她不成?” 赵随舟一声冷哼,“看来外婆您是一点儿也没有老糊涂。” “舟舟,你......你这是怎么啦?” 老太太捂着胸口,喘着粗气,“你这是被那贱蹄子灌下迷魂汤,成心想要气……气死我不成?” 赵随舟危险地眯眼。 眸光顿时寒气四射。 老太太看着他,被吓的一怔。 “奶奶,当年爷爷指使温存之害得江氏破产,更是逼得小鱼的父母双双跳楼身亡,这些事情,您是知情的吧?” 周平津开口,直接扔出重磅炸弹,炸得老太太人直接懵了,呆住了。 赵随舟和周平津看着老太太的反应,心里已然有了答案。 “津......津哥儿,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反应过来,老太太心虚地敛眸垂头。 但转念一想到自己的身份,老太太又镇定下来,一脸恼怒地瞪向周平津骂道,“你可是我们周家的孙子,你有今天,也全是靠你爷爷一手栽培。你现在竟然敢说出这样大逆不道诬陷你爷爷的话来,我看你是被人夺了舍,鬼魂附身了吧?” 周平津脸色一下更沉更冷,几乎能渗出水来,反问道,“奶奶说的鬼魂,是哪个?是小鱼的父母?还是楼家的少夫人?亦或是其他我不知道的什么人?” 楼家因为老爷子老太太,同样被害得家破人亡。 楼家为了还被关在监狱里的儿子,不敢闹。 可老爷子老太太却并没有因此有哪怕一丝丝的愧疚之心。 楼少夫人在赵随舟和温家的订婚宴上跳井自杀,老太太还骂她晦气,故意找茬。 像老夫人这样的人,把自己的人的利益看得比什么都重。 却把别人的命看的比草芥还轻贱。 又哪里值得周平津和赵随舟兄弟两个有半分的敬重? 老夫人看着周平津,不知道是被他给吓到的,还是心虚的,竟然禁不住浑身剧烈哆嗦一下,赶紧又垂下头掩饰,“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外婆,今天我问什么,你都实话实说。” 赵随舟满身疲惫,再不想跟老太太周旋,浪费半丝口舌。 所以,他人直接往沙发里一坐,敞开一双长腿,一副混世魔王的模样对老太太又道,“不然,今天走出这个病房,我就再没你这个外婆,你死了,我也绝不去拜你看你。” “你——你——你、你——” 老太太看向赵随舟,又惊又气,差点儿又要晕过去。 “我也是。”谁料,周平津也说。 老太太看看他,又看看赵随舟,直接“嗷呜”一嗓子大哭了起来,喊道,“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辛辛苦苦一辈子,竟然养了你们两个这样的不孝孙,白眼狼,孽障......” “老天爷啊,你不如让我死了算了......” 赵随舟架起长腿,靠进椅背里,幽幽嗤道,“别喊了,没人听!” 老太太瞪向他,骂道,“你个混账东西,你忘了是谁从小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带大的?” “怎么,赵家一个月几百万的往周家送,难道养我一个还少了?”赵随舟又冷嗤。 老太太一听,想哭,哭不出来了。 因为赵随舟说的是实话。 赵随舟在周家的那些年,赵安青确实是每个月几百万的孝敬她和老爷子。 所以这些年来,她吃的用的穿的戴的,都是顶顶好的东西。 好多东西,是平常人一辈子都见不到的。 京城的夫人圈里,哪个不羡慕她。 “别说养我一个,养整个孤儿院几百上千号人都足够了。”赵随舟又补充。 老太太更加说不出话来了。 “说吧,外公为什么要指使温存之害江氏,害泡泡父母?”赵随舟又问,耐心几乎已经耗尽了。 周平津也盯着老太太。 既然两个孙子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老太太也懒理再演戏了,用衣袖抹了把眼泪,直接道,“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 她指着赵随舟,痛心疾首的样子骂,“你以为,没有我和你外公替你筹谋,能有你的今天?” 赵随舟看着老太太,整个人一下子像是被抽离的三魂七魄,呆愣住。 无疑,老太太的话,犹如天地覆灭,他站在天地之间,根本撑不住。 如果不是他原本坐在沙发上,只怕根本站不稳。 ...... 第197章 妻离子散 周平津看一眼赵随舟,眉头紧拧起,又看向老太太问,“因为你们害死了小鱼的父母,害得她弟弟成为了植物人,所以,你们才死也不愿意接受小鱼,不让我跟她在一起?” “那是她不配!” 老太太怒道,“我的孙子金樽玉贵,京城里哪个公子哥比得上,她一个小贱蹄子怎么——”配得上! “够了!” 老太太的话音没有落下,赵随舟一声怒吼。 他起来,高大挺拔的身影颤栗着,双眸嗜血般猩红地看着老太太,黑眸里翻滚着的,不知道是痛多一点还是恨多一点。 “这个天底下,就你最尊贵。”他笑着讽刺。 笑着笑着,眼泪落下来,嘶哑的嗓音一字一句溢出喉骨道,“你这么尊贵的老太太,我实在是高攀不上。这祖孙关系,就此断了吧。” 话落,他提步离开。 老太太懵了。 反应过来,立马大喊,“舟舟,舟舟,你不能走,你不能走啊......” 周平津万般无奈地闭了闭眼,也走了。 ...... 鹏城,赵家。 自从江稚鱼跟周平津回了北京后,当晚就联系不上了。 快三天了,江晚清都一直打不通她的电话。 她急死了。 问了赵安青,赵安青只轻描淡写地说赵随舟知道了江稚鱼跟周平津要结婚的事,从印尼飞去了北京大闹了一场。 周家人都知道了江稚鱼跟赵随舟的事。 因此,江稚鱼和周平津的婚事大概黄了。 江稚鱼人也跑去了伦敦。 江晚清得知这一切,联系江稚鱼,却怎么也打不通她的电话。 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 她向赵安青求助,赵安青大概是在气头上,只回了她一句,“放心吧,泡泡在伦敦不会有事,她又不是没去过国外。” 知道江稚鱼和周平津的婚事黄了,赵安青很不开心。 江晚清也不敢再为江稚鱼的事情烦他,只好等江稚鱼主动联系她,跟她交待。 可她左等右等,都没有等到江稚鱼主动找她。 到了第三天晚上,还联系不上江稚鱼,江晚清只能打给了赵随舟。 她是没脸打给周平津的。 毕竟,她隐瞒了江稚鱼跟赵随舟的事,觉得对不起周平津。 她也以为,周平津现在大概是恨透了江稚鱼,不会再管江稚鱼的死活了吧。 电话拨通,可却是唐昭接的。 “随舟呢?”江晚清问。 电话那头的唐昭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汇报道,“老板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喝了一整天的酒,这会儿已经醉死过去了。” 他说的,半个字都不假。 早上从医院离开后,赵随舟就回了他位于中关村的公寓,然后一言不发,在公寓里一瓶接着一瓶的灌酒。 跟不要命似地喝。 这样的赵随舟,唐昭和李斌从未见过。 两个人猜,大概是因为江稚鱼的事。 也不敢说什么,只能守着他。 这会儿见他醉死过去了,唐昭和李斌反倒是松了口气。 江晚清一听,顿时大骇,“出什么事了?随舟什么时候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了?” “赵太太,老板现在的情况挺吓人的,要不您和董事长来趟北京劝劝老板吧。”唐昭说。 除了这个法子,他不知道还能怎么做。 “好好好。”江晚清忙不迭答应,“你们照顾随舟,我跟他父亲马上去北京。” 挂断电话,她立马就去找赵安青。 赵安青在书房,脸色很不好,但江晚清还是把赵随舟的情况跟他说了。 赵安青是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去北京的。 因为这个时候他跑去北京,无疑是往枪口上撞。 但事情既然发生了,他躲避也不是办法。 更何况,赵随舟是他唯一的儿子,他不能让赵随舟这个儿子去替他承担一切。 “你留在家里吧,我去就行。”他说。 “这怎么行呢,听说周老和老太太也躺在医院里,你一个人去......” “听话!” 赵安青打断她,“你在家等我,我把事情处理完,带随舟和泡泡回来。” 想必赵随舟是知道了当年发生的事情了。 但他绝不能让江晚清知道。 否则,他赵安青也得妻离子散。 见他态度如此强硬,脸色也难看得很,江晚清没有再跟他争执,无奈答应下来,只要求,“你说泡泡去了伦敦,可我一直联系不上她,你安排人去把她找回来行不行?” “行。”赵安青毫不迟疑地答应,“我马上安排人去伦敦,把泡泡接回来。” ...... 赵随舟喝了一天的酒,而且全是高度数的烈酒。 唐昭和李斌数了一下公寓里的空酒瓶,整整十六个。 赵随舟完全醉死过去了,不管怎么喊他叫他,他半点反应也没有。 李斌壮着胆子去拍了拍他的脸,力量还不轻,他也半丝反应都没有。 就算他平常酒量再好,可也禁不住这么喝呀。 “老板会不会醉死?”李斌探了他的脉搏和呼吸,还算正常。 唐昭看着赵随舟不省人事的样子,“应该不会醉死,但会醉个几天几夜吧。” 李斌好愁,眉头皱成一个疙瘩,“那要是周公子趁老板醉酒的这几天,去伦敦把小鱼小姐带回来领了证成了法律保护的真夫妻了,咱们会不会遭殃?” “会。”唐昭十二分肯定地道。 想想,他也头好痛啊! 之前安排在江稚鱼身边的保镖被赵安青收买威胁,赵随舟就把人统统都炒掉了,而且再不许他们在鹏城待下去。 至于唐昭和李斌两个。 要不是看在他们过去没犯过什么错,而且又跟在身边这么多年的情份上,赵随舟肯定也把他们两个给炒了。 “嘶!” 李斌想想要是周平津真跟江稚鱼领证结婚后,赵随舟发疯后可能会出现的样子,顿时就倒吸了口凉气。 “那咱们还是赶紧把老板送医院去吧。” 唐昭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 于是两个人立即把赵随舟送去了医院洗胃,给他注射解酒的药。 毕竟酒精中毒也是件很可怕的事情。 ...... 第198章 在泥沼里仍旧可以开出最绚烂的花 另外一边,周平津刚结束一天的工作。 赵随舟自己是大老板,不管什么事,他自己说了算。 他要罢工酗酒不工作,谁也不敢有意见。 但周平津不行。 上边有工作安排,他必须得去做去完成。 虽然家里是一团糟,他也跟上头请了假,但有个十分重要的会议,就在北京,他必须参与。 会议一开始就是一天,傍晚七点多才结束。 工作的时候,他认真工作。 但工作一结束,他立马便心神不安起来。 他想见江稚鱼。 即便见不到,听听她的声音也好。 他想告诉她,他还是她的未婚夫。 她要退婚要分手,他不答应。 赵周江三家的仇恨,与他无关。 江稚鱼可以利用他报复,但他不接受她利用了他之后,就一脚把他踹开。 他不相信。 不相信除了利用他之外,江稚鱼没有一点儿喜欢他。 只要她对他有真情有实意,他就可以原谅她,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 工作一结束,他立马拿到自己手机,给江稚鱼打电话。 可电话拨出去,江稚鱼的手机却仍旧是关机的状态。 她能理解江稚鱼为什么要一直关机。 但他一直联系不上她,心里的惶恐不安根本就不受控制。 江稚鱼手机关机,他又立马打给蒋聆。 可电话拨过去,却不是蒋聆接的,而是她的室友。 她的室友也是中国人。 室友告诉周平津,蒋聆好像出门买东西去了,但没带手机。 周平津心里太不安了,只好问室友,“请问蒋同学这几天是不是都在陪一位国内来的好友?她的这位好友在吗?或者你见过吗?她的状态怎么样?” “蒋聆有好朋友从国内来了吗?” 室友有点懵,如实说,“好像前几天听她提了一下,说有好朋友要从国内来看她,但她去机场,没接到人,回来说那位朋友临时有点事,没来了。” “没有?!”周平津听的心惊肉跳,“蒋同学的好友,没有去伦敦?” “是啊,确实是没见到,蒋聆几天不是在上课,就是在宿舍,也没见她去陪什么朋友。”室友又说。 周平津的心一下子飚到嗓子眼。 难道,江稚鱼没有去伦敦? 可赵随舟的人明明汇报,她买了去伦敦的机票,并且检票登机了? 一股从未有过的慌乱忽然在胸腔里汹涌翻滚。 没有去伦敦,那江稚鱼去了哪里? 她现在人又在哪里? 来不及道谢,他掐断电话,立刻又拨了一通电话出去。 手都有点抖。 慌极了。 更怕极了。 江稚鱼不会出事吧? 不不不。 她不会出事。 她绝不会出事的。 吩咐人办事的时候,他的声音像是绷紧的像是一根随时会断裂的弦。 嗓音又低又哑又涩。 电话挂断的时候,他整个人就犹如一只热锅里的蚂蚁,在房间里不停地踱来踱去,焦躁不安的情绪达到了顶点。 好在办事的人得力,不过十几分钟后,就有了消息。 当手机响起的时候,周平津立马就接通了。 “怎么样,查到了什么?” 手机那头的人立马汇报,“周公子,我们查到了第二天早上江小姐又订了一张七点四十五分从北京飞往吉隆坡的机票,并且根据当时登机的监控显示,江小姐上的,就是这趟飞往吉隆坡的航班。” 吉隆坡。 江稚鱼真的没有登上飞往伦敦的那趟飞机,而是骗过他们所有人,飞去了吉隆坡。 不等他松口气,手机那头的人又继续汇报道,“而且,据江小姐所搭乘那趟飞往吉隆坡航班的空乘人员所说,飞机在落地吉隆坡后,江小姐发起了高烧,昏睡不醒,被送去了医院。” “什么?!” 周平津闻言,本就提到嗓子眼的心,几乎要飚出来,“那她现在情况怎么样?” “空乘人员说,江小姐被送到医院后,有一位叫裴现年的先生赶到了医院,接手了江小姐,之后江小姐是什么情况,航空公司就没有再过问了。” 裴现年?! 江稚鱼的导师。 他怎么会跟江稚鱼同一时间飞去吉隆坡? 周平津略微一沉吟,便想起来这几天在吉隆坡有一个亚洲AI峰会。 江稚鱼跟裴现年在一起。 他当即就安心多了。 裴现年是个靠得住的人。 而且他是江稚鱼的导师,跟他在一起,江稚鱼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但他还是不太放心,让对方再去了解清楚一下江稚鱼和裴现年在吉隆坡的具体情况。 “好的,周公子,我这就找吉隆坡那边的人去了解清楚情况。” “辛苦!” 挂断电话,周平津看着桌上的饭菜,才终于有了点胃口。 他到桌前坐下。 秘书盛好一碗汤递过去,宽慰他,“您宽心,江小姐那么聪明,一定不会让自己有事的。” 江稚鱼那样的女人,绝不像是会做傻事的人。 哪怕活在泥沼里,她也会努力让自己开出最绚烂的花。 这一点,周平津倒是很相信的。 所以,他点点头,接过汤,开始吃饭。 自从周六在周家那顿晚饭之后,这三天,他都基本没怎么吃东西。 人肉眼可见的憔悴,而且瘦了。 今晚倒是吃完了一整碗饭,还喝了汤吃了不少菜。 等他放下碗筷,刚好又有了江稚鱼的消息。 他迫不及待地接通电话。 “周公子,江小姐的情况不怎么好,她一直躺吉隆坡的医院里,至今高烧不醒。”手机那头办事的人如实汇报。 周平津放下的心一瞬间又悬了起来,“怎么会这样?是医院水平不行吗?” “医院不差,但医生也查不出具体是什么原因导致江小姐高烧不醒的。” 周平津垂在身侧的手倏地攥紧成了拳头。 “不过您不用太担心,有裴现年教授一直在医院照顾江小姐。” 这种时候,什么裴现年李现年,周平津根本来顾不得多想。 他只想即刻飞到江稚鱼的身边去,立刻见到她,陪着她,守着她醒来,照顾她好起来。 但他是公职人员。 出国这种事,不是他想去就能去的,需要申请批准。 他闭眼! 能想到的最好的去吉隆坡把江稚鱼带回来的人,除了赵随舟,没有别人。 因为如果是别人的话,未必就有办法把江稚鱼带回北京来。 但赵随舟可以。 ...... 第199章 想必是爱极了 挂断电话,他立马又打给赵随舟。 可接电话的人是唐昭。 得知赵随舟喝的醉得不省人事此刻正躺在医院里洗胃解酒,周平津被气的冷笑一声。 不过,转念一想,如果所有人都口口声声说,是为了自己而害得江稚鱼家破人亡的。 这么重的罪名压下来. 想必,他也未必承受得起。 他马不停蹄地赶去了医院。 看着病床上把自己折腾的半死不活般的赵随舟,周平津的心里,也说不出的憋屈。 格外不是滋味。 从小两个人躺一张被窝里长大。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赵随舟。 从小的混世魔王,什么时候会在乎过别人的感受与死活。 他只会讲现实。 从来不会悲春伤秋,感叹世事无常,命运弄人。 除非是,真的爱极了,在乎极了。 要不然,赵随舟绝不会这样折腾自己的。 “老板喝太多了,怕他出事,所以送到了医院。”唐昭跟周平津解释。 周平津点点头,一言不发地落座,所有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躺在病床上正打着点滴一动不动的赵随舟。 他忽然就在想,他是不是该退出。 他退出,成全赵随和江稚鱼。 可凭什么呢? 他也是真的喜欢江稚鱼呀,想跟她一起好好地过一辈子。 况且,因为赵随舟,江稚鱼家破人亡。 古时候,这就是杀父杀母的不共戴天之仇,又怎么可以结成夫妻呢? 所以,他不放弃,他不会放弃。 大概是太累了,周平津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醒来,是凌晨。 赵安青来了,搭乘他的私人飞机。 飞机降落,一路风霜疾驰的赶到了医院。 看到病床上的赵随舟,他只感觉到一阵窒息。 大概是年纪大了,又只赵随舟这一个儿子,赵安青这些年,心里倒是越来越在意赵随舟了。 “他怎么把自己喝成这副鬼样子?”他心痛地问。 周平津头一次没有主动喊他,更没有跟他打招呼。 听到他不满地质问,周平津嗤笑了一声,“难道姑父会不清楚这几天在北京都发生了些什么?” 赵安青看向周平津,眼底深深藏着的不安渗出丝丝缕缕来。 “泡泡家破人亡,有姑父的手笔吧?”周平津问,语气是肯定的。 赵安青看着他,只皱眉,不说话。 既不辩驳,也不否认。 周平津又笑了,靠进沙发里叹道,“难怪这些年,姑父要如此厚养泡泡和礼礼姐弟两个。” “平津,都是你爷爷的决定,我只有服从的份。”赵安青无奈地叹息,“你以为我想吗?” 周平津又扯了扯唇角,闭上双眼,不再说话。 赵安青又深深一声叹息,拉了陪护椅在病床边坐下,守着赵随舟。 比起赵随舟这个儿子来,平常他看似无比敬重的周老爷子老太太的生死,他并不在意。 他甚至是想,老爷子老太太赶紧死了吧。 死了好。 两个老的死了,除了他自己之外,就再没有人清楚当年事情所有的真相。 他也不必再被两个老的压喘不过气来,每天活的小心翼翼了。 几大瓶解酒的药水注射进赵随舟的身体里后,天亮之前,他睁眼醒了过来。 虽然注射了大量解酒的药物,但醒来后,却还是头昏脑胀的。 他紧拧着眉头捶了捶昏胀的脑袋,醉死前的记忆,一股脑儿地涌进大脑里。 难受的表情很快就变得平静。 此时此刻,比起心里的窒息,身体上的这点难受,又算得了什么? 从来没有想过,他赵随舟有一天也会用靠酒精来麻痹自己。 可古人早就说了,借酒消愁愁更愁。 酒醒后,心里的痛苦不但没有消减,反而更浓烈了。 他眯眼,去打量病房。 这才发现病房里坐着赵安青和周平津。 两个人都闭着眼,像是睡着了般。 他没喊他们,掀了被子直接要下床。 他一醒,赵安青和周平津就都醒了。 “随舟,醒了!”赵安青忙站了起来,“要去哪?” 赵随舟丝毫不加掩饰的冰冷又怨恨的表情扫了他一眼,一个字不说,直接往洗手间走。 喝的太多了,又是空腹喝的。 起身的动作太猛,他一阵头晕目眩,差点儿没站稳。 赵安青快速地绕过床尾要去扶他,却被他用力一把甩开,然后又大步走去了洗手间。 周平津靠坐在沙发里,只看着,不动,也没说话。 “平津,你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赵安青对他说。 “不必。”周平津态度冷然,“想问姑父一个问题?” “你说。” “姑父打算以后怎么对泡泡?”周平津问。 赵安青闻言,仰头叹息,“这么多年,我早就把泡泡当成自己的女儿一般来对待了。” 周平津冷眼看向他,“姑父的意思是,以后,泡泡也会是您的女儿?” “那是自然。” “谁说的!” 忽然,洗手间的门拉开,放完水的赵随舟走了出来,裤链都来不及拉上,“泡泡以前是赵家的女儿,以后,是赵家的儿媳妇。” “你混账!” 赵安青一下怒了,冲他呵斥道,“泡泡被你害得还不够吗?她和平津原本好好的,你非要赶回来横插一脚,害人又害己。” 赵随舟罗刹般的目光看着他,冲他露出一个诡异又森冷的笑,“你不接受泡泡做赵家的儿媳妇,是因为你心里有鬼吗?” “你——” “你们在这儿泡泡长泡泡短的争论,知道泡泡现在在哪吗?”周平津不想听,怒声打断他们。 赵随舟闻言,顿时一怔,“泡泡怎么啦?她出什么事了?” “难道她不在伦敦?”赵安青也问。 他已经派人去伦敦了。 这个时候,周平津不跟他们置气,努力心平气和地道,“她根本没在伦敦!” 赵随舟顿时惊恐,不等他问,就听周平津又说,“她只是用了个障眼法,实际上,她根本没有真正登上去伦敦的飞机,而是在第二天早上,飞去了吉隆坡。” “她现在怎么样?”赵随舟迫切追问。 ...... 第200章 不会为了情情爱爱要死要活 “很不好。” 周平津看向他,眼神幽冷,“她一直躺在吉隆坡的医院里,高烧不醒,医生也束手无策。” 赵随舟黑眸骤然一沉,垂在身侧的手也倏尔攥紧。 “你个逆子,都是你害的!”赵安青骂道。 赵随舟一言不发,闷头大步就往外走。 周平津一把去扣住他的肩,“你去哪?” “去吉隆坡,把她接回来。” 赵随舟吼,原本就猩红一片的眼底,此刻更是染了血,血红一片。 周平津垂下头,闭了闭眼,似哀求般说,“你别再伤她了。” 赵随舟甩开他的手,大步走了。 他用赵安青的私人飞机,以最快的速度申请了飞吉隆坡的航线。 飞机上,他高大的身躯陷在座椅里,仰头望着飞机顶,眼神是从未有过的空洞和灰败。 身上,还是前天的衣服,皱的不成样子。 脸色苍白。 眼窝陷下去。 眼睑下青色明显。 胡子也几天没剃了,拉碴一片。 浑身上下,满满全是颓废的气息。 唐昭了解清楚了情况,过来向他汇报,“老板,小鱼小姐飞去吉隆坡,应该是为了跟裴教授一起参加在那边举行的一个AI峰会,不过,小鱼小姐一直在医院高烧未醒,所以,裴教授一直在医院守着小鱼小姐,没有在峰会露过面。” “裴现年一直守着她?”赵随舟喃喃问。 唐昭点头,“应该是的。” “还有多久能起飞?”这是赵随舟现在最关心的。 如果他有翅膀,他早就飞去吉隆坡了,何必等。 “最多十分钟。”唐昭说。 赵随舟什么没再说,只是闭上了眼。 ...... 吉隆坡,医院。 江稚鱼一直高烧不醒,裴现年急死了。 多少年了,他从未这样担心一个人,更没这样着急过。 他在犹豫,如果今天江稚鱼再不醒,他是不是要通知赵家一声。 好在,昏睡了整整三天三夜后,第四天的早上,她的高烧终于开始退了。 从三十九度多退到了三十七度多。 还神奇的发了一身的汗。 慢慢地,她睁开眼睛醒了过来。 裴现年握着她的手,看着她终于睁开眼醒来,激动的几乎喜极而泣。 “你醒啦!” 他声音都有点儿抖,“小鱼,你终于醒啦!” 江稚鱼闻声,空洞失焦的目光渐渐聚光,朝裴现年看了过去。 他眼里闪动的惊喜的泪光,让她的心弦止不住的轻轻一颤。 她张了张嘴,嗓子却哑的发不出声音来。 何晏站在一旁注意到,赶紧去倒了杯温水过来。 裴现年将床头调到四十五度,又去扶起她,然后才接过水,喂给她喝。 江稚鱼一口气喝了大半杯。 嗓子当即舒服不少。 “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难受?”裴现年问。 江稚鱼摇头,“老师,我怎么啦?” “小师妹,你真的快把我们给吓死了!” 不等裴现年回答,何晏便惊呼,“你知不知道,你高烧,昏睡了整整三天三夜,老师一直守着你没离开过。” 主要是,他也真的跟着裴现年一起,担惊受怕了三天三夜。 “三天三夜......” 江稚鱼呢喃,双眸瞬间又变得空洞且茫然。 “没事没事!”裴现年赶紧安抚她,“现在你烧退了,人醒了就没事了。” “老师,何师兄,对不起,我给你们添麻烦了。”江稚鱼低垂下脑袋,很抱歉。 裴现年看着她,心疼地皱眉。 这样低落灰败没有生气的江稚鱼,他从未见过。 “何晏,你去给小鱼买些小米粥软面条这些容易消化的东西回来。”裴现年吩咐何晏。 他是故意要支走何晏的。 “好的。”何晏点头,赶紧去买。 等他一走,裴现年就盯着江稚鱼,认真道,“小鱼,你抬起头来,看着我。” 江稚鱼听话,抬起头,看向他。 那双曾经那样明亮清澈,神采飞扬的双眸,此刻竟是那般的黯淡。 像换了个人。 “告诉我,到底出什么事了?”他问。 江稚鱼看着他,却丝毫没有张嘴的意思。 因为,事情太多,话太长,她不知道从何说起。 “你是不相信老师吗?”裴现年有点不开心,板起了脸,“还是不屑跟我说?” 江稚鱼摇头,又沉默几息才开口问,“老师,如果是你,你会反对罗密欧与朱丽叶在一起吗?” 裴现年一刹那皱紧眉头,非常不解。 江稚鱼却笑了笑,“不过我不是朱丽叶,我才不会为了情情爱爱要死要活的。” “到底怎么回事?“裴现年听的一头雾水。 “故事很长,老师您确定要听吗?”江稚鱼问。 她是信任裴现年的,毫无条件的信任。 裴现年很肯定地点头,“你说,我愿意听。” 江稚鱼想了想,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开头道,“我跟赵随舟其实不是兄妹关系。” “我知道,你们没有血缘关系。” “老师,你没理解。”江稚鱼笑着纠正他,“我和他早就睡了,是情人关系。” 裴现年一瞬间愕然,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江稚鱼却浅浅笑着,又继续说,“我一边钓着赵随舟,一边又答应赵家,跟别的男人相亲,跟别的男人好。” “小鱼,你这是在说你自己吗?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看着她,裴现年的脑子,难得要打结了,一脸的迷之困惑。 “就是我。” 江稚鱼笑着点头,“一开始,我跟凌星延相亲,我姑父姑姑很看好他,想让我嫁进凌家,我听他们的安排。但我其实很清楚,我跟凌星延长久不了,就是跟他演演戏而已。” “后来,我意外有了机会,去京大本部学习,有了跟周平津更多的接触的机会,我就开始想方设法地勾引他。” 裴现年听的咂舌。 不敢相信江稚鱼所说的,竟然是她自己。 “你为什么要勾引周平津呢?”他问。 江稚鱼笑,还俏皮地问,“老师你觉得是为什么呢?” 裴现年摇头。 他猜不到。 眼前的江稚鱼,太让他陌生了。 刷新他的认知。 ...... 第201章 一刀两断,再不纠缠 “因为我发现,赵随舟好像挺喜欢我挺在意我的,我想让周平津也爱上我,然后,好让他们兄弟相残。” 江稚鱼很坦诚很直白地剥出真相。 裴现年直接被她惊的瞪大了双眼。 感觉自己的三观有些被震碎了。 这还是他认识的江稚鱼吗? 这还是他的学生吗? “你......小鱼,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足足半分钟后,裴现年才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问。 江稚鱼又笑了。 笑的萎靡又悲怆,苦涩又难堪。 “报仇。”她喃喃,“为了报仇!” “报仇?”裴现年又困惑了。 “老师,你听说过鹏城的江氏吗?还有q 被逼的跳楼身亡的父母?”江稚鱼问。 裴现年点头。 他三十五岁了,九年前江氏破产,江家夫妇被债务逼的跳楼身亡的事,闹的沸沸扬扬,他怎么可能会没听说过。 就算是当时没关注,后来收了江稚鱼这个学生,他也专门再去了解过了。 “是周家......” 江稚鱼目光拉长,望向窗外,空洞而悠远,毫无焦距。 “还有赵安青......是被他们一起,害死了我爸妈......害得我弟弟成了植物人......至今未醒......” 裴现年定定地看着她,被她低低吐出来的字句,一下子震惊的魂魄难以附体。 他像是被人点了穴,定在了那里,久久动弹不得。 “小鱼......” 再开口,裴现年的眼里,泪光盈动。 江稚鱼拉回视线,目光重新聚焦,看向他,却是继续笑着的,“老师,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居然只能想到用这样愚蠢的方式来报复周家和赵安青?” “不是,不是,不是的......” 江稚鱼在笑,可裴现年却心疼地哭成了泪人。 他控制不住,一把将江稚鱼抱进怀里,紧紧地抱住。 他怎么会想到,看起来这样柔弱乖巧的女孩,心里居然背负了这样大的仇恨。 她又耗了多少的心血去做这样的谋算。 可谋算成功之后,她却见不得有一丝一毫的开怀。 只有深深的怀疑与自责。 所以,才会用高烧三天三夜不醒的方式,来自虐,来惩罚自己。 “小鱼,你很好,你很棒,你是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的女孩,你一点都不蠢……” 他的声音都在抖。 太心疼了。 为什么世界上,会有江稚鱼这样的女孩? 偏偏还成了他的学生。 裴现年为她,心疼的都碎了。 有生以来,第一次有这种心碎的感觉。 “老师,您别哭!” 感觉到他的难过与心疼,江稚鱼也去抱他,安慰他,“您看,我现在不是好了么?” 门外,忽然有熟悉的脚步声传来。 江稚鱼怔了怔,慢慢抬眸看去。 看到出现在门口的男人,她张嘴,习惯性地要喊“哥哥”。 可是,嘴巴张开,那个“哥”字却卡在了喉咙里,没能发出来。 赵随舟站在门口,一眼看到她,原本好不容易稍微平复的情绪,又在这一刻如汹涌的巨浪,顷刻间将他吞没了。 他双眼再次血红。 不是因为此刻的江稚鱼被裴现年抱在怀里。 他嫉妒,他生气,他恨怒。 不是的。 没有愤怒,没有生气,更没有嫉妒。 是因为,此刻的江稚鱼,那样苍白又惨烈,空寂如死灰。 那种感觉,就仿佛最璀璨的珠宝,刹那间被泯灭了所有的亮光。 他心疼的几乎要窒息。 血红的双眼涌起泪。 他立即往门外斜上方的方向,撇开视线仰起了头。 可眼泪还是滑了下来。 他没有抬手去抹,只是转身走了。 步伐匆忙,略显凌乱。 江稚鱼望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再次张了张嘴,还是没能叫出那一声“哥哥”。 她该恨他的。 她该恨透了他。 因为,一切都是因为他。 周老爷子老太太就是想着为了他好,才做下了所有的一切。 他也知道,她恨他。 所以,他走了,不再要她了么? 挺好的。 一刀两断,再不纠缠,真的挺好的! 江稚鱼闭眼,温热的眼眶,慢慢变得湿润。 因为背着门口,裴现年丝毫没有察觉赵随舟来过。 毕竟门外有人来又人往,他怎么会判断得出来赵随舟的脚步声。 好一会儿,他才松开江稚鱼,擦掉自己脸上的泪,问她,“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江稚鱼能有什么打算呢? 所有的计划都赶不上变化快。 “我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她回答。 裴现年对她笑的温柔,“不怕,过去这些年,你已经那么苦了,现在,难道还会比以前更苦吗?” 他指的,是江稚鱼心里的苦。 江稚鱼点头。 裴现年的话,她自然懂是什么意思。 是呀! 过去那么苦的日子她都熬过来了。 以后,她还有什么好怕的。 “以后,只要你有需要,老师会一直在你的身边。”裴现年又说。 “老师......”江稚鱼望着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刚好这时,何晏买了早餐回来。 他也不知道江稚鱼爱吃什么,好消化的食物,他都买了一点。 裴现年支起病床上的小桌板,食物摆满了小桌板。 “小师妹,你自己挑,爱吃哪样吃哪样。”何晏笑着说。 江稚鱼望他一眼,用力点头,“谢谢何师兄!” “赶紧吃,吃饱了才有力气。”裴现年端起小米粥,要喂她。 “老师,我自己来。”江稚鱼要伸手。 裴现年却没给她,坚持,“来,喝吧。” 江稚鱼抬眸看他一眼,浅浅抿唇一笑,没有再拒绝。 结果,她刚喝一口,粥还含在嘴里没咽下去,门口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其中,夹杂着那一道让江稚鱼格外熟悉的声音。 这么多年了,赵随舟的脚步声,每在她的耳边响起一下,就好似有一片羽毛,落在了她的心口之上。 一步一轻拂。 很轻,却无法忽视。 三个人都抬眸看去。 赵随舟带着唐昭和李斌,还跟着几位医生护士,一起出现在了病房门口。 一眼,江稚鱼的视线便跌进赵随舟那双布满红血丝的深镌黑眸里。 ...... 第202章 别人的错,我不背锅 即便赵随舟已经在飞机上很细心地收拾过。 洗了澡。 剃了胡子。 修剪了头发。 换了衣服。 浑身上下,哪哪都收拾的一丝不苟。 可脸上的倦色与眉宇间的疲惫,却不是精致的衣着能掩盖的。 他眼窝明显陷下去,眼眶条条的红血丝犹如密布的蜘蛛网,眼睑青色明显。 颧骨也更凸出。 整个面部的轮廓线条,更加清晰,犹如雕刻的般。 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憔悴。 瘦了! 江稚鱼迎着他的目光,除了他表面的憔悴,他的身上,似乎还有什么变了。 就仿佛一尊被供在高台上的菩萨,身上忽然有了裂痕。 什么东西破碎了。 他眼底曾经那样高高在上的骄傲与无懈可击,好像,找不到了。 心脏忽然一阵抽痛。 裴现年只是看了门口的人一眼之后,便拉回了视线,继续舀了一勺粥,喂到江稚鱼的嘴边,嗓音温柔,“多喝一点。” 江稚鱼努力压下胸膛里泛滥开来的酸涩与痛意,有些艰难地收回目光,张嘴继续喝粥。 “赵总,您好您好,您是来接小师妹的吧!” 何晏反应过来,本能的就对赵随舟露出热诚恭敬地笑。 赵随舟所有的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江稚鱼的身上,在听到何晏的声音后,极力压下喉头的哽涩,看向何晏。 此时此刻,他不管是对裴现年还是何晏,都是充满感激的。 所以,他温和地冲何晏颔首,提步走进病房。 “裴教授,何助理,过去三天,辛苦二位了。”开口,声音里满是感激之意。 何晏有点儿受宠若惊,忙笑着对江稚鱼道,“小师妹,赵总来接你了。” “噢!” 江稚鱼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态度极淡地应了一声,然后相当客气疏离地看赵随舟一眼道,“赵总好!” 赵随舟看着她,“......” 忽然就又开心,又难过! 开心,是因为她还愿意理他。 难过,是因为她不叫他“哥哥”了。 一声“赵总”,犹豫一把利刃猛地一下插入他的胸口。 猝不及防,却又欣喜不已。 何晏看着江稚,也,“......” 只有裴现年,面无表情,继续喂江稚鱼喝粥。 江稚鱼也没再理会赵随舟,很配合裴现年的动作,一口口地喝着粥。 赵随舟一点儿也不着急,就在一旁站着,等着,静静地看着她吃东西。 他刚刚去医生那儿了解了全部的情况。 知道江稚鱼高烧了三天三夜,今天清晨才开始退的烧,醒来也不过就是半个小时前的事。 此刻,看着她原本就他巴掌大的脸颊惨白又消瘦,唇瓣干裂,双眸灰败黯淡,没有人知道,他心里有多不好受。 只要她愿意吃,他就会站在这里。 一直等,等她把小桌板上的东西全部吃完。 “赵总,您坐!”何晏招待他。 赵随舟冲他微一颔首,却仍旧站着,不坐,所有的目光,全部落在江稚鱼的身上。 这时医生笑着走了进来,对裴现年说,“裴先生,病人已经退烧,基本康复,没有再继续在医院住下去的必要了。” 裴现年刚好喂江稚鱼喝完一碗小米粥,闻言放下手里的空碗,冲医生点头,然后吩咐何晏,“你去办一下出院手续。” “裴教授,不必了,小鱼小姐的出院手续,我们已经办好了。” 唐昭走进病房,适时开口,笑眯眯的,态度说不出的友好热情。 “这些天,实在是感激您和何助理对我们小鱼小姐的照顾,改日您有需要的地方,尽管吩咐。” 裴现年听着,嘴角意味不明地牵了牵,终于又一次抬眸看向赵随舟,语气淡漠,“小鱼是我的爱徒,做老师的照顾他,义不容辞。就算是要感激,也应该由小鱼自己来感激我,不劳烦赵总。” 话里话外,十分疏冷客套,敌意满满。 赵随舟薄唇轻抿,不说话。 唐昭见他不说话,只得又笑眯眯道,“裴教授这说的是哪里的话,小鱼小姐是赵家的人,我老板作为小鱼小姐的哥哥,替赵家感激您,理所应当。” “他不是我哥哥。”江稚鱼终于又开口,反驳唐昭,“我姓江,也不是真正的赵家人。” 唐昭,“......” “老师,我吃饱了,我现在去换衣服出院。”江稚鱼又对裴现年说。 她身上穿的,是病号服,护士给她换的。 “好。”裴现年冲她温柔地点头,“你的衣服在衣柜里。” “嗯。”江稚鱼乖巧应下,下床的时候,有护士已经从衣柜里拿了她的衣服,送给她。 “谢谢!” 江稚鱼接过,道谢,然后在大家的注视下,转身进了洗手间,去换衣服。 赵随舟所有目光紧紧追随着她,在她关上门,身影消失之后,他才看向裴现年。 “裴教授,我们聊聊。”他邀请。 裴现年其实也有话想对赵随舟说。 所以,赵随舟主动邀请他,他没有迟疑,起身往病房外走。 赵随舟跟了出去。 两人去了走廊外的空中花园。 裴现年停下脚步,率先开口道,“你们之间的关系,小鱼已经跟我说了。” 赵随舟看着他,意味难明地笑了一下,“她怎么说的?” “她怎么说的不重要,总之,小鱼是个很聪明清醒的女孩,她不会被什么情情爱爱所羁绊。” “她有自己的理想和抱负,很清醒地知道自己未来的路要怎么走。” 江稚鱼一直很清醒,十分的清醒。 面对赵随舟和周平津两个如此出色的男人,她仍旧能步步为营,不乱于心,只为达成自己的目的。 所以,裴现年断定,她也会很清楚,她自己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才是正确的。 至于赵周两家的事,他没有置喙的资格。 所以他不提,只又道,“所以,还请赵总能够尊重小鱼,以后她不愿意做的事,不要逼迫她。” 赵随舟鹰隼般的眸子盯着他,闻言,只笑,不说话。 “赵总别以为,小鱼无依无靠,可以随意由你欺负拿捏。” 裴现年目光坚毅,决心坚定,“以后,我会站在小鱼身边,成为她的依靠,她的事,我不会置之不管。” “呵!” 赵随舟听着他的话,不由的低低笑出了声。 又多了个强大的情敌。 真不是好事! “裴教授,谢谢你对江小鱼的厚爱。” 他一字一顿,十二分认真且清晰地告诉裴现年,“但不管现在,还是将来,她势必都只会是赵家人。” “你和她之间,隔着血海深仇。”裴现年提醒他。 “那又怎么样呢?” 赵随舟满不在意,“一切非我所愿,更非我所为。” “别人的错,我不背锅。” “我只要,我想要的。” 裴现年看着他。 他的一字一句,在他的耳边振聋发聩。 “所以,裴教授如果想和我争,我奉陪到底。” 赵随舟话落,转身大步回病房。 ...... 第203章 我凭什么心疼你 病房里,江稚鱼刚好换上自己的衣服,从洗手间出来。 赵随舟大步过去,二话不说,将人一把打横抱起,然后转身直接往病房外走。 身体猝不及防地腾空,江稚鱼懵了一瞬,反应过来就挣扎起来。 “你放我下来!” 她喊,对赵随舟拳打脚踢。 可赵随舟无动于衷。 对于一个高烧昏睡三天三夜才醒来的女人,他对付起来,简直不要太容易。 他看也不看怀里挣扎的小女人,只大步往电梯口的方向走,一个字不说。 后面唐昭和李斌拿了江稚鱼的东西,赶紧跟上。 “老师,这......” 何晏看着,有点懵,刚好裴现年回来了,他问裴现年的意思。 裴现年眯着眼,看着赵随舟蛮横地抱着江稚鱼离开的样子,微微摇了摇头道,“没事,由他吧。” 他清楚,自己跟赵随舟实力悬殊,跟他硬碰硬是不可行的。 再者,他也相信,赵随舟不会伤害江稚鱼。 何晏点头,什么也没再说了。 赵随舟一路抱着江稚鱼进了电梯,直接去地下停车场。 江稚鱼还太虚弱了,陷在他的怀里,不仅丝毫挣扎不开,就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除了气鼓鼓地瞪着他,也就只能气鼓鼓地瞪着他。 眼里不知不觉涌起两包泪。 赵随舟感觉到她两道怨愤的目光,终于低头看她。 “想哭就哭。”他说。 江稚鱼撇开脸,懒得理他了。 赵随舟嘴角有点儿压不住,向上翘了翘。 只要她在他的身边,在他的怀里,她再怎么闹,他都是满足的。 出了电梯,他抱着她径直上了车,去机场。 李斌和唐昭坐前面,大气不敢喘,直到赵随舟把车厢内的挡板升了起来,他们两个人才如释重负。 后座上,赵随舟仍旧抱着江稚鱼。 江稚鱼挣扎着要下去,他双手箍紧,脸深深埋进她的发丝颈窝间,用力吸吮她身上的味道,嗓音低低哑哑道,“别乱动,让我抱着。” “赵随舟,你能不能要点脸!” 江稚鱼气恼的不行,拼命去推他,可一双手根本使不上劲。 赵随舟脸埋在她的颈窝间闷笑,“脸是什么东西,哪有你重要。” 江稚鱼被他气的哭都哭不出来了,只能喊,“我是你表哥的未婚妻。” “你自己说的,不嫁他了,婚戒也退了,还哪门子未婚妻。” 赵随舟终于从她的颈窝里抬起头来,一双黢黑的眸子终于又泛起灼亮的光,“乖,回去咱们就领证,以后我就是你老公。” “闭嘴!” 江稚鱼气死了,“赵随舟,我不会嫁给你的,永远不会,你别做梦了!” “行,你不嫁,我也不娶,咱们耗一辈子也可以。”赵随舟又无奈道。 江稚鱼被他的死皮赖脸气的彻底没了脾气。 她闭了闭眼,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嗤笑问,“怎么,是天下的女人都死绝了,你非我不可了吗?” “对,非你不可。”赵随舟脱口就道。 江稚鱼冷笑一声,“好啊!既然你非我不可,那你帮我做几件事,做好了我就嫁你。” “你说。” 江稚鱼看着他,面色冷凝,一字一句,“送你外公外婆和温存之进监狱,再亲手杀了你父亲赵安青。” 赵随舟也看着她,脸上欢喜的笑,渐渐敛了下去。 他外公外婆这辈子最看重的是什么? 当然是周家的声誉和子孙辈的前途。 现在,他们两个都是将死之人。 不让他们死,反而送他们进监狱,无疑是对他们对周家对他们这辈子最大的羞辱与讽刺。 这样一来,周家几代人的努力都将付之一炬,尽数都毁了。 周家会成为京城里最大的笑话。 这样一来,会比当众凌迟了老爷子老太太还要难受千倍百倍。 赵随舟做不到。 至于杀了他的父亲赵安青。 他更加做不到。 “玩我呢?”他靠进椅背里,戏谑地勾起半边唇角。 “是。”江稚鱼眼角冷的要命,“凭什么只许你玩我,不许我玩你。” “说反了吧!”赵随舟嗤笑一声,“是你一直在玩我和周平津。” 江稚鱼撇开头,“是,我是玩弄了平津哥,但你一点儿也不无辜。” 赵随舟扬眉,“噢,所以你心疼周平津,不心疼我。” “我凭什么心疼你?” 江稚鱼情绪忽然一下失控,看向他怒声质问,“赵随舟,我凭什么心疼你?” “要不是因为你,江氏怎么会破产,我爸妈怎么会死,礼礼怎么会变成植物人,我姑姑又怎么会失去孩子失去子宫?” 赵随舟看着她,在她的吼声中,一下子定住了。 所有的罪名,一桩桩一件件,意全是人命。 如泰山般沉沉压下来,让他一时间竟喘息困难。 所以,江稚鱼什么都清楚。 她统统都知道。 怔定良久,他苦笑一下,“阿......阿姨意外失去孩子,怎么也和我有关?” “那都是因为你呀,是因为你!” 江稚鱼的泪,再次不受控制滚落。 “我姑姑怀的是个儿子,周家怕我姑姑的儿子跟你争家产,所以一劳永逸,不仅害得我姑姑没了儿子,还切了我姑姑的卵巢和子宫,让她这辈子永远也没办法再拥有自己的孩子,永远没办法。” 是因为他。 真的也是因为他吗? 赵随舟又一次定住了。 “所以,赵随舟,我凭什么要心疼你,我凭什么要心疼你?” “你凭什么要心疼你这个刽子手?” 江稚鱼又质问,一遍遍地质问。 赵随舟望着她,眼眶渐渐又漫上一层猩红。 “泡泡,你究竟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一切的?你是不是,早就恨毒了我?”良久,他问。 江稚鱼撇开头,闭上眼,不再回答他的问题。 ...... 第204章 不知道他有什么特殊癖好 “你都说了,都是周家做的。” 赵随舟苦笑,手抬起来,轻轻去拭她脸上的泪,“他们做的时候,也没问过我的意见,更没有让我知道。” “你恨老爷子老太太,恨赵安青,都应该。” “可你不能恨我!” 江稚鱼仍旧闭着眼,不说话,只有眼泪不断汹涌。 “既然你说,他们是为了我才做了这一切,那好啊,现在开始,我来补偿你。” 他说着,用力抱紧了江稚鱼,脸再次埋进她的颈窝里,在她的耳边沉沉低喃,“泡泡,从现在开始,江家的,你姑姑的,我都统统补偿给你,好不好?” 男人的眼泪,带着滚烫的温度,落进了江稚鱼的颈窝里,烙在她的肌肤之上,烫的她一阵瑟缩。 “怎么补偿?”她闭着眼问。 “我们结婚,生两个孩子,一个姓江,一个姓赵。” 赵随舟的声音里,满含期待与憧憬,“所有赵家的,我的,以后统统都给我们的孩子,好不好?” 江稚鱼笑了。 这确实是个好办法。 可怎么办呢? 她要是答应了,周平津怎么办? 她爸爸妈妈要是不答应怎么办? 所以,她摇头,倔强地摇头,“不好,一点都不好。” 赵随舟不逼她。 因为他太清楚,逼她毫无作用。 但他相信,总有一天,她会答应。 一路上,江稚鱼都没有再跟赵随舟说话。 车子开到机场,他们乘坐赵安青的私人飞机,飞回北京。 赵随舟让空姐准备了容易消化的食物,坐到她的身边喂给她吃。 江稚鱼不但不张嘴,还撇开了头。 “你怎么才愿意吃?”赵随舟问。 “我自己吃。”她说。 “好。”赵随舟听话,将碗勺放下。 “你走开。”她又说。 “好。”赵随舟起身,坐到她对面的位置去。 “再走开。”她又要求。 赵随舟犹豫了一下,又应了一声“好”,坐到了她看不到的地方。 但他可以看到她。 江稚鱼终于自己端起碗,慢慢开始吃。 礼礼在等她,姑姑也在等她,还有好多好多的事情都在等着她去做。 她可不能再让自己倒下了。 她一口一口,细嚼慢咽,保证自己吃下去之后不会再吐出来。 等吃的差不多了,她放下碗筷起身要离开。 赵随舟看着她,像是触电般弹起来两步过去,一把捉住她纤细的手腕子,“去哪?” 江稚鱼好笑,“这是在飞机上,你还怕我跳机不成?” 赵随舟闻言,也笑了,慢慢松开了她的手。 江稚鱼去了飞机上唯一的一间卧室。 里面有可以洗澡的浴室。 她昏睡三天三夜,觉得自己身上都臭了。 必须从头到脚洗干净,不然她浑身不舒服。 也不知道赵随舟到底有什么特殊癖好,抱着三天三夜没洗澡没洗头的她,竟然还觉得那么香。 赵随舟看着她进了卧室,在门外守了一会儿后,有点儿不放心,悄悄拧开门去看。 谁料门一拧开,就看到江稚鱼脱光光了打着赤脚正往浴室走。 听到门被拧开的声音,她半丝惊讶都没有,甚至是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径直进了浴室。 赵随舟盯着她的背影,喉结抑制不住地上下滚了滚,身体的热浪,像翻涌的岩浆,有些不受控制。 她确实是瘦了。 腰都更细了。 可该丰腴的地方,更是一点没掉。 那种极致的欢愉像一片羽毛,一下下在心口拂过。 他差点儿就控制不住,抬脚走了进去。 但仅剩的理智告诉他,现在不合适。 她不会想跟他做。 他不能再逼她。 他想看她心甘情愿,在他的身下甘之如饴绽放的样子。 那样的江稚鱼,才是最美的。 他闭眼,努力压下身体里翻滚的炽热,而后将门关上,回了到餐桌前,将江稚鱼吃剩下的东西,一点不浪费的全部吃了下去。 江稚鱼洗了头洗了澡,吹干头发,就裹了睡袍在床上躺下了。 她知道,回到北京后,她要面对的事情还有很多。 她现在,得养好精神。 侧身躺在床上,在她迷迷糊糊就要睡着的时候,门又轻轻地被从外面拧开,有人走了进来,而后,门被关上。 身后多了两道炙热的目光,熟悉的冷杉气息在靠近,丝丝入骨。 江稚鱼闭着眼,一动不动。 很快,身边的床垫塌陷下去,然后,两条长臂伸了过来。 一条穿过她的脖子,另外一条落在她的腰上,将她慢慢拢进一个温暖又宽阔的熟悉胸膛里。 江稚鱼密密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仍旧没动,也没睁开眼。 很快,她便在这个熟悉的怀抱里,沉沉地睡了过去。 赵随舟也是。 数天的折磨,在搂住不再对他挣扎抗拒的江稚鱼的这一刻,画上了休止符。 他们一觉睡到了飞机即将落地。 听到广播里传来飞机已经开始下降,十五分钟后将落地北京机场的声音,江稚鱼醒了过来。 赵随舟也醒了。 他低头去看怀里的小女人。 四目相对,两个人都很平静,就像是一对老夫老妻同床共枕后醒来时一样。 “以后可不可以不要这样偷偷上我的床?” 对视中,彼此沉默数后,江稚鱼先开口,态度冷淡。 明明,她还被赵随舟紧紧地抱在怀里。 赵随舟扬了扬眉,低哑的嗓音愉悦,“没有偷偷,我光明正大。” “下去。”江稚鱼命令,语气冷的很。 “好。”赵随舟答应,低头在她的额头上用力亲一口,这才掀了被子下床。 然后,当着江稚鱼的面,解了裤头整理凌乱的衬衫衣摆。 江稚鱼懒得看他,从另外一侧下床,脱下浴袍去拿了自己的衣服穿。 赵随舟整理好衣裤,掀眸一眼看到她玲珑的后背曲线,身上某处顿时一紧,热浪又重新在身体里翻滚起来。 他磨了磨后牙槽。 “江小鱼,这就是故意勾引我,我会忍不住。” 江稚鱼没理他,兀自换着衣服。 赵随舟几乎是自虐般,就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一边痛苦,又一边享受。 ...... 第205章 你只能成全我 江稚鱼换好衣服,要出去,在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被他一把扣进了怀里。 他头压下来,额头抵住她的。 江稚鱼抬眸看着近在咫尺的他,满脸满眼的淡漠。 赵随舟极力克制,闭上双眼,鼻尖和唇角擦过她的。 下边也是。 以此缓解身体极度的难受。 江稚鱼浑身轻颤,去推他,他的手臂一下收的更紧。 “别躲,我就蹭蹭。”他央求,嗓音低哑的不像话。 江稚鱼不再动。 “我都快三十岁的男人了,居然只碰过你这一个女人,偏偏你还天天不让碰......” 赵随舟闭着眼,低低艰涩地苦笑,“你说,我上辈子是不是杀人放火,造孽无数。” “不是上辈子,是这辈子。”江稚鱼纠正他。 赵随舟睁开眼,看着她。 “泡泡,老爷子老太太已经活不长了,至于温存之,我会送他进去。” 他祈求她,“所有的仇跟恨,我们至此为止,好不好?” “那也要看,你外公外婆到底是怎么死的。”江稚鱼说。 如果是寿终正寝,走的舒舒坦坦的,那她算报的哪门子的仇? 很快,飞机平稳落地。 机舱门打开,江稚鱼走出机舱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等在舷梯下的周平津和赵安青。 对上周平津目光的那一瞬,江稚鱼呼吸一窒,铺天盖地的歉疚席卷而来。 在她的这场谋算里,只有周平津一个人是无辜的。 赵随舟站在她的身侧,牵着她的手。 她用力想要将手抽走。 但赵随舟不给。 “松开!”她忽然恼火。 赵随舟看周平津一眼,又看她,迟疑片刻,最终还是慢慢松了她的手。 江稚鱼抬腿下舷梯。 周平津望着她,迫切地朝她走去。 江稚鱼舷梯下到一半,被大步走向来的周平津一把抱住。 “泡泡,你还好吗?”周平津开口,嗓音嘶哑。 从赵随舟出发飞往吉隆坡开始,他就一直在等着江稚鱼回来。 被他抱住,江稚鱼一瞬间红了眼,泪水浸湿了眼眶。 “对不起啊,平津哥。” “没有,没有对不起。” 周平津松开她,握着她的双肩望着她,“你没有利用我,你是真心愿意嫁给我的,对不对?” 江稚鱼也看着他,两片干裂的唇瓣张张合合,却说不出心底的答案。 她最不该,也最不想伤害的人,就是周平津。 “别站这儿了,风大。”赵随舟走下来说。 临近春节,北京的寒风刮过,似刀子般剜在人的脸上。 江稚鱼身体还那样虚弱,确实是不能站在风里。 周平津牵住她,护着她为她挡了风,两个人一起往下走。 下了舷梯,赵安青迎上来,慈爱又关切,“泡泡,身体怎么样了?” 江稚鱼望着他。 真相揭示之后,以往的伪装似乎再也演不下去了。 她笑笑问,“姑父,这么多年了,午夜梦回的时候,你有没有思念过你那个没来及出世就没了性命的儿子?” 赵安青闻言,一下怔住。 慢慢地,他的双眼里也漫上一层水光。 “泡泡,你要相信姑父,这么多年来,我对你姑姑的感情,从来没有一丝掺假。” 江稚鱼听着,低头笑了。 赵安青这是在威胁她。 如果想让她姑姑下半辈子仍旧过的幸福安稳,那她最好就什么也不要说。 一切,就此揭过。 “我们是一家人。” 赵安青看着她,请求,“你,礼礼,你姑姑,还有随舟,我们都是一家人,我们大家都好好的,行不行?” 大家都好好的。 行不行呢? 他们要是都好了,那些她至爱的无辜死去的亲人呢? 她没办法回答赵安青。 只能久久的沉默,不张嘴。 “我们先回家。”周平津见她不说话,牵着她往自己的车走。 赵随舟过去拦住他们,“回哪里的家?” 江稚鱼在北京,哪里有家? “回我和泡泡的家。”周平津凌厉的目光扫向赵随舟,“我已经让人在办手续,房子会转到泡泡名下。” 赵随舟闻言,半边唇角勾出一个极混不吝的笑,语气却是十二分笃定地道,“泡泡不会嫁你。” 如果江稚鱼真的还愿意嫁周平津,那么飞机上,她就不会对他毫无防备。 赤身裸体的由他看。 由他搂着她睡觉。 还由着他乱蹭。 “泡泡......”周平津看向江稚鱼。 “对不起啊,平津哥。”一点一点,江稚鱼将自己的手从周平津的手里抽出来。 她望着他,红了眼,浅浅笑,“不管是心里,还是身体,我都不干净了。” “平津哥,你值得更好更爱你的女孩。” 周平津看着她,苦笑,“泡泡,不管曾经发生过什么,只要我们以后都好好的,我就不在意。” “我在意。” 不用江稚鱼开口,赵随舟接话。 他微拧起狭长的眉峰,态度认真,“你们两个在一起,谁都好不了,你只能成全我。” “表哥,成全我,我会感激你一辈子。”他又说。 “谁他妈需要你的感激。” 周平津瞬间恼火,看向江稚鱼时,又变得温柔,“泡泡,你相信我!只要你点头,就什么也不需要顾虑,一切都交给我来处理。” 江稚鱼望着他们两个,摇头,后退一步,笑着问,“你们想不想知道,那天在书房,我跟你们敬爱的外公爷爷都说了些什么吗?” 赵随舟和周平津都拧起了眉,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我想去医院,看看周老和老太太。”她笑着又说。 “姑父,我能坐你的车吗?”她问赵安青。 “当然能。”赵安青满目慈爱地点头,“刚好,在车上给你姑姑打个电话,报个平安,她这几天可担心坏了。” “好。”江稚鱼点头,上了赵安青的车。 上车后,她立即给江晚清打电话。 在吉隆坡,从医院离开去机场的路上,她状态非常不好,再加上跟赵随舟争执,就没顾得上给江晚清打电话。 她在北京出事,想必最担心的人就是江晚清了。 是她不好,害姑姑担心。 ...... 第206章 真的想最后谁也不好过吗 江晚清确实是担心死她了,在家里一晚上都没睡着,饭也吃不下,没胃口。 即便一大早赵安青已经告诉她,说江稚鱼人在吉隆坡,赵随舟已经飞去吉隆坡接人了,她还是心里慌的不行。 这会儿看到江稚鱼打过来的电话,她心中狂喜,立刻就接通了电话,颤声喊道,“泡泡,是你吗?” 江稚鱼鼻子猛地一酸,眼泪掉下来,“姑姑,是我。” “泡泡,你怎么样,有没有事?”江晚清的声音,颤的更厉害。 “姑姑,我好着呢,我能有什么事,就是出去玩了几天。” 江稚鱼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嗓音俏皮,“不信的话,你问姑父,姑父就坐在我身边。” “好好好,你没事就好。” 江晚清终于宽了心,又佯装生气,“你个臭丫头,下次遇到事情再不跟我说,自己一个人偷偷跑了,还关机害我担心,我一定饶不了你。” “嗯,不会再有下一次了,姑姑你放心。” “晚清,泡泡没事了,你安心吧。” 手机开了扬声器,赵安青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安抚江晚清,“等把北京的事情处理妥当,我就带泡泡回去。” “好,我在家等你们。” 又说了几句,挂断电话,江稚鱼看着身边对自己慈眉善目的赵安青,又想着在家里殷殷期盼的江晚清。 她忍了这么多年,又做了这么多。 难道,真的想到最后,谁也不好过吗? “泡泡啊,我和你姑姑都老了,也不知道还能好过多少年。” 赵安青猜到江稚鱼所思所想,又极力想要说服她,“况且,我们在,就是你的娘家人,是你和礼礼的依靠。” “以后不管你在哪,出什么事,都有家可回,有人可依靠。” “我和你姑姑,绝不会亏待了你和礼礼。” “姑父这样担保我和礼礼的未来,就是为了让自己心安,对吗?”江稚鱼问,平静又理智。 赵安青沉吟片刻,点头,“算是吧,是我对不起你姑姑。” 江稚鱼靠进椅背里,看向车窗外,不说话。 很快就要到农历新年了。 原本热闹的北京城的各个街头巷尾,更是张灯结彩,喜庆异常。 想必,人人都希望自己能过一个欢喜热闹的中国年吧。 “泡泡,你有什么想法和要求,可以跟我提,能满足的,我一定尽量满足你。” 赵安青是真的太怕江稚鱼将事情全部捅到江晚清那里去,继续尝试安抚她。 江稚鱼看着车窗外,脱口道,“我嫁给哥哥,做名正言顺的赵太太,姑父觉得怎样?” “这个不行。” 赵安青还是想都不想,脱口拒绝,“泡泡,你哥哥是真心疼你的,你不能害他。” 她害赵随舟么? 呵! 江稚鱼轻笑一下,再没说什么。 车子一路疾驰,开往医院。 周老爷子仍旧昏迷没醒。 周老太太靠药续命,半死不活。 周正成和鹿霜都陪在医院里。 老太太实在是太能作了,周正成和鹿霜都被她搅的心身疲惫,不太愿意待在她的病房里。 但又想着,就老太太这个情况吧,她又还能作几天呢? 就当作子女的最后尽孝,守着她由她作天作地吧。 大家到医院的时候,周正成办事去了,不在,只有鹿霜和家里的保姆守在病房里。 老太太浑身不得劲,心里的气又十二分的不顺,便鸡蛋里挑骨头,有事没事逮着鹿霜骂。 大家到病房外的时候,老太太正骂的酣畅。 但骂来骂去无非都是那些话。 说是鹿霜带坏了她的儿子孙子。 又说鹿霜就是在盼着她早死,然后她就能扬眉吐气,彻底当家了。 鹿霜知道老太太这是发疯,死前的垂死挣扎,就当没听见一样,不跟她计较。 不然,她背上一个不孝的罪名,最后把老太太气死了,圈子里的那些个夫人太太,得戳着她的脊梁骨骂她好些年。 她更不能因为自己,影响了周平津。 周平津在病房外,听到老太太对自己母亲的各种斥责谩骂。 当即怒火中烧,箭步冲进了病房,怒呵道,“你骂够了没有?这些年,我母亲哪里有对你不顺从或者不孝顺的地方,到头来,你竟然这样看不上她?” 老太太原本骂的正起劲,周平津忽然闯进来怒呵打断自己,她顿时一懵。 周平津还要发火,鹿霜赶紧去拦住他,“她是病糊涂了,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妈没事,我从来没往心里去。” 老太太反应过来,“嗷呜”一嗓子大哭了起来,哎呦呦叫唤道,“津哥儿,你可来了……你可愿意来看奶奶了……奶奶想死你了……” “快来,你快来,让奶奶好好抱抱……” 周平津对她怒目而视,不动也不说话。 这时,赵安青带着江稚鱼走了进来,赵随舟跟在最后。 “大嫂。” “舅妈。” 赵安青和江稚鱼都只跟鹿霜打招呼。 鹿霜点头回应,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老太太瞪向江稚鱼,目光瞬间凶狠的仿佛要吃人一般,喘着粗气骂道,“你个该死的杀千刀的贱蹄子,你竟然还敢到我的面前来……“ “来人,来人……把她……把她给我抓起来!” 结果,她叫嚷声没落,赵随舟挡到江稚鱼的前面,面目森冷,嗤道,“都没几口气了,你就不能消停点。” 老太太一看,左右孙子外孙都护着别人,没有一个人是护着她的,她伤心欲绝,又拍着大腿痛哭哀嚎。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沉了脸。 “老夫人,我想问你个问题。” 江稚鱼开口,不管老夫人想不想答她,会不会答她,她都径直问道,“你和你的丈夫,杀死了我姑姑的儿子,又让人摘了我姑姑的子宫和卵巢,让她这一辈子都绝无办法再有自己的孩子。” 周平津和鹿霜听着她的话,一时震惊的愣住。 他们都只以为,老爷子老太太只是搞死了江晚清的娘家人,让她没了仰仗和依靠。 却没想到,当年江晚清失足从楼梯上摔下来,也是老爷子老太太所为。 ...... 第207章 你得好好活着 老太太一听,也愣了。 因为她没料到,江稚鱼会清楚这些。 江稚鱼没有理会任何人,更没管老太太是什么反应,只继续又道,“你们又搞垮了江氏,害得上万人失业,逼死了我的父亲母亲,让我弟弟成了植物人,至今未醒。” “你们做了这么多伤天害理草菅人命的事,杀了江家的三个人。” “我真的想不通,你们在见到我姑姑和我的时候,怎么还可以做到那么理直气壮,高高在上,将我们姑侄如蝼蚁般的轻视?” “难道,你们就没有想过,有一天,那些被你们害死的人,会化作厉鬼回来向你们索命吗?” “你、你、你、你——” 江稚鱼居然能毫无遗漏地说出当年所有的事情,老太太被她震惊到。 震惊之后,却没有一丝的惶恐不安和害怕。 有的,只是滔天的怨恨与愤怒。 她手指向江稚鱼,浑身抖的不成样子。 还试图狡辩。 “你个小贱蹄子,你……你含血喷人……” 江稚鱼看着眼前一颗心早就黑透面目犹如鬼魅般的老太太,再不跟她浪费半个字的口舌,直接摁下了录音器的开关,又将声音调到了最大。 那晚在周老爷子书房里和老爷子的对话,就这样无比清晰地从录音器里倾泻了出来。 一字一句,如暴风夜天空砸下来的最大颗的冰雹,砸在病房里每个人的身上。 所有人的脸色,都随着录音播放的时间增长,而变得愈发惨白,阴沉,诡异。 病房里的气氛,一时压抑至极。 唯有老太太,喘着粗气怒吼,“停下来……播放停下来……” 她还要去夺江稚鱼手里的录音器,被赵随舟一只手扣住了肩膀,摁在了床上。 从录音里的内容,大家都清晰地听到,老爷子承认了当年的所有事。 江稚鱼说的一字不假。 录音播放完,病房里一时陷入诡异般的安静。 只余一声声粗重的喘息,裹挟着浓浓怒火的喘息。 有老太太的,有赵随舟的,也有周平津的。 一时分不清哪道是属于谁的。 赵安青低头沉默。 鹿霜惊的目瞪口呆。 “奶奶,那是一条条鲜活的人命啊,你和爷爷,怎么能如此罔顾人命,如此歹毒!” 周平津开口,无比愤恨的声音,一字一句滚过喉骨,从紧咬的齿缝间溢出来。 是的,歹毒。 生平第一次,周平津用了“歹毒”这个词,还是对自己以前最敬爱的祖父祖母。 “老太太,为什么?” 赵随舟原本布满血丝的眸子里,又漫上一层血红。 他低下头,闭眼,极力克制着自己不要一拳头砸死老太太,嘶哑了嗓音问,“你和老头子做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你们……你们……” 老太太痛心疾首,剧烈颤抖的手抬着,从周平津指向赵随舟。 此时此刻,她比被人千刀万剐,万虫钻心还要难受。 盼向两个孙子的目光,除了滔天的愤怒,还有要吃人的恨意。 “你们两个白眼狼……白眼狼……孽障啊……” 她痛哭哀嚎,“我和老头子这么做能为了谁……当然是为了你们……” “为了你!” 她指着赵随舟,又指向周平津,咬牙切齿,眦牙裂目,“也为了你!” 她一手带大如珠似宝疼了几十年的两个孙子啊。 竟然统统为了一个江稚鱼这样对她,如此剜她的心吃她的肉喝她的血。 那她就算是死,也不让他们好受。 她绝不可能让他们都知道,她做的所有的一切,不过是因为当初,她没能成为江老爷子的心中所爱,输给了江老夫人。 她是因为恨,因为嫉妒,因为不甘! 所以,她要一世将江家的人踩在脚下,让他们活的难堪,最好是生不如死。 “啪——” 也就在老太太的声音落下的时候,病房里,一记响亮的巴掌声响起。 下一秒,“啪!”又是一巴掌响起。 大家顺声看去,就见赵随舟左一巴掌右一巴掌甩,毫不留情地重重地甩在自己的脸上。 他苍白阴沉的脸颊迅速就红了,手指印无比清晰。 赵安青反应过来,一把去抓住他的手,怒吼,“你干什么?” 赵随舟抬起头来,血红的双眼盯着眼前的赵安青,掀起唇角问他,“父亲,你说,最该死的人,是不是我?” 赵安青看着他,霎时惊恐地瞪大双眼。 赵随舟又看向江稚鱼,唇角仍旧上向掀起,“泡泡,用我这条命,够不够偿还你江家的债?” 他在笑,却笑的那样绝望与痛苦。 毁天灭地般。 江稚鱼摇头,立即摇头。 这一刻,她竟然有点儿慌,有点儿害。 “不够,你死一千次一万次都不够。” “泡泡!”赵安青忽然怒吼一声,“姑父求你了!” 江稚鱼也笑了,泪水忽然模糊了双眼。 她望着赵随舟,一字一句地告诉他,“赵随舟,你想偿还江家的债,就得活着,好好活着!” “你只有活得越长,才越能偿还江家的债,偿还欠我和礼礼的债。” 赵随舟低头笑。 笑声悲怆极了。 眼泪滑出来。 下一秒,他甩开赵安青的手,转身大步离开。 赵安青和周平津怕他一时想不开,做傻事,赶忙追出去。 李斌守在外头,也赶紧追上去。 江稚鱼和鹿霜也追出去。 “哥哥。” 冲着赵随舟绝望萧索的背影,江稚鱼忽然大喊一声, 赵随舟脚步顿住。 “别做傻事,不然我一辈子不会原谅你。”江稚鱼又说。 赵随舟笑了,用尽浑身的力气,重重一拳砸在了墙壁上。 “咚”的一声闷响,墙壁都好似颤了颤。 拳头的指节处,顿时血肉模糊。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赵随舟的身上,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老太太下了床,手里举着个空花瓶,踉跄着直接朝江稚鱼扑了过去。 “砰——” 一声重响,花瓶砸在了江稚鱼的后脑勺上。 大家应声回头。 江稚鱼也缓缓侧头看去…… “你个该死的贱蹄子,我……我杀了你……” “泡泡!” 不知道谁的惊呼声中,江稚鱼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 第208章 不管怎么选,都是个死 入夜了,天更冷了。 北风肆虐,大雪纷扬。 赵随舟和周平津守在江稚鱼的病房里,两个人长久的沉默着,一言不发。 医生战战兢兢地敲门进来,再次小心翼翼地请示他们两个的意见。 “周公子,赵公子,周老夫人闹腾的厉害,非常痛苦,真的不再给她用药了吗?” 医生的职责,救死扶伤,但如果家属不愿意给病人治疗了,医生也没办法。 可老太太被锁在病房里,那呻吟哀嚎,实在是太惨太凄厉了。 医生听到都毛骨悚然。 所以才忍不住跑来确认。 万一赵随舟和周平津又心软了呢! 毕竟亲祖母呢。 赵随舟脸色阴寒如外面的天气,整个人如将死般陷在沙发里,闭着双眼,一动不动,完全没有要理会医生的意思。 他受伤的手随意搭在沙发扶手上,手掌自然垂落,指节处模糊的血肉已经干涸,却没有任何的处理。 周平津坐在沙发的另一头,抬手摁了摁无比疲惫的眉心,压着怒火的声音沉沉道,“是你们听力有问题,还是我们表达的不够清楚。” 医生不敢吱声。 “把所有的人撤走,由着她闹。”周平津说。 为了保密,一整层的高级VIP病房,只住了周老爷子和老太太两个人。 现在,要把所有的人都撤走,就是真的彻底不管老太太和老爷子死活的意思了。 老爷子还好,反正昏迷着,一时半会儿醒不来,更死不了。 但老太太不一样。 她人是清醒的。 原本她就是在靠药物吊着命呢。 现在所有的药一停,那就意味着她只能等死。 醒着清晰地等待死亡。 没有任何一个亲人朋友甚至是保姆医护人员在身边。 就由她一个人,在病房里闹腾等死。 不管她怎么呻吟求助痛哭哀嚎,都不会有人出现。 等待她的,只有死亡。 这跟炼狱有什么区别? 赵随舟和周平津,这就是把老太太丢在了人间炼狱里,让她活活等死。 “把房门锁紧,除非断了气,不然谁要是靠近一步,就是跟我赵随舟为敌。”赵随舟犹如罗刹般的嗓音忽然响起。 医生闻言,浑身一颤,却赶忙点头,“明白了。” ...... 周家老宅。 周正成得知老太太被停掉了所有的药物在等死的时候,便浑身难安。 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想去医院,但鹿霜拉着,不让他去。 赵随舟安排的保镖也守在门外。 他下了死命令,在老太太断气归西前,周正成和鹿霜两个,不能踏出周家老宅的大门半步。 “她是我母亲,就算是她对不起全天下的人,也没有对不起我,她要死,死之前,我这个做儿子的,理应陪在她的身边。” 出不了门,去不了医院,周正成没办法,只能怒吼。 鹿霜看着他,脸色不冷不热道,“你当时是不在场,如果在场,看到她那个要杀了小鱼的狠劲和丝毫不知悔改的样子,就不会想着要去医院守着她了。” “她不是你母亲,你当然这样说。”周正成怒道。 他一辈子好脾气,几乎从来没对鹿霜发过火。 鹿霜闻言,讥讽地笑了下,“她是不是我母亲,可我也喊了她三十多年的‘妈’,更伺候了她三十多年,跟她在一起的时间,比我亲妈长得多。” “可这么多年下来,她又是怎么对我的?” 她质问周正成,“别说是当成女儿一样,就说她有没有真的哪天把我当成一家人来看待?” “所以,你巴不得她早死!”周正成在气头上,脱口说出了这话。 鹿霜一听,笑了,也火了,瞬间拔高了嗓音,“周正成,你搞搞清楚,让老太太去死的,不是我,是舟舟和平津。” “不,不是舟舟,更不是平津,是她自己。” “她这才真正叫做自作孽,不可活。” 她冷笑,又说,“平津和舟舟可是她一手带大,几十年来当成心肝宝贝一样疼着护着的人,他们两个都巴不得她去死了,我又有什么理由让她活。” 周正成无话可反驳,又憋了一肚子的气。 无处发泄,只能随手砸了眼前的茶杯。 鹿霜倒是不怕他,又冷笑一声提醒,“舟舟说了,断药和报警进监狱,二选一。” “以舟舟的性子,没有什么是他说得出做不到的。” “你是想让老太太死在病房里,周家体体面面的,还是想毁了周家毁了平津让舟舟把老太太送进监狱,让她死在监狱里?” “总之是个死,你自己看着办,我也懒得拦你了。” 鹿霜话尽于此,然后起身离开了。 周正成抱着脑袋痛哭流涕。 最后,“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嘴里喃喃,“母亲,你走好吧,恕儿子不孝......” ...... 江稚鱼被砸成脑震荡,又昏睡了一天一夜。 醒来,是第二天的傍晚时分。 周平津率先发现她睁开眼醒来,立刻扑过去,抓住她手。 “泡泡,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江稚鱼皱着眉,眯起眼,细细打量眼前的人,“平......平津哥,我怎么会在医院里?” 赵随舟听着她的话,立刻按下呼叫铃,叫来了医生。 医生给江稚鱼仔细检查确认。 “病人脑震荡比较严重,出现暂时失忆或者忘记了近来发生的某些事情以及记忆错乱,是正常情况,二位公子不用太紧张,好好休养,脑震荡的各种症状就会慢慢消失的。” 检查完,医生立马对眼巴巴浑身紧张的赵随舟和周平津道。 两个人稍稍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李斌敲门进来。 见医生护士在,他没说话。 医生护士识趣,赶紧退了出去。 “什么事?”没有外人了,赵随舟才问。 李斌看一眼脑袋上还缠着纱布,满脸懵懂纯真的江稚鱼,汇报道,“老太太走了。” 被锁在炼狱般的病房里,不仅被断药,也被断了吃喝,痛苦绝望地挣扎呻吟了一天一夜之后。 老太太终于没了声音,断了气,走了。 ...... 第209章 早该死了 赵随舟和周平津闻言,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有的,只是死寂般的平静。 没有哀伤,更没有丝毫难过。 当然,也不会有丝毫喜悦可言。 他们一起扭头,去看江稚鱼。 江稚鱼呆愣在病床上,木然问,“哪个老太太?” “周老太太。”李斌觉得奇怪,却还是回答了。 “周老太太......”江稚鱼喃喃,看向赵随舟和周平津,“哥哥的外婆,平津哥的祖母?!” 三个人,“......” “走了是死了吗?怎么死的?”江稚鱼又问。 三个人,“......” 李斌看看赵随舟,又看看周平津,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想了又想,回答,“自己折腾死的。” “噢!”江稚鱼难受地蹙起眉,抚上自己的额头,难受地送上两个字,“活该,早该死了!” 三个人,“......” “我头疼......”江稚鱼喃喃,自己又躺下,盖好被子,“我想再睡会儿。” 话落,她闭上眼,又要睡。 “泡泡,我是谁?” 赵随舟有点怕,忽然去抓紧她的手,脸怼到她的面前问。 江稚鱼眼睛微微睁开看他一眼,“你是哥哥啊!” 赵随舟松了口气。 她没忘记自己,即便,刚刚她已经说了“哥哥的外婆”。 叫来护士,留下李斌守着江稚鱼,赵随舟和周平津去了老太太病房。 老太太的病房在另外一栋的顶楼。 她死在门边,死状可谓恐怖。 嘴巴张着,双手的五个爪子是张开的,手指都抠出了血,双眼更是瞪的老大。 眼里全是怨恨。 死都没有瞑目。 门板后,留下了一道道数不清的抓痕和血痕。 赵随舟和周平津到老太太病房的时候,老太太已经被弄上了病房,白布盖着。 白布揭开,露出她痛苦到扭曲的狰狞面孔,一双血红的老眼充斥满怨毒,根本合不上。 两个人看着老太太死后的样子,要说心里没有一丝波澜起伏,那肯定是假的。 毕竟是血肉至亲。 赵随舟闭眼,撇开头。 周平津手落下,盖在老太太的眼睛上,“奶奶,如果你还可以转世投胎,来世,就做个好人吧。” 话落,他去合上老太太的眼睛。 说来奇怪,医护人员合不上的眼,周平津轻易合上了。 大概,老太太是听到了那一声熟悉的“奶奶”。 也大概,她是在最后的时刻想通了,来世要做个好人。 周正成和鹿霜匆匆赶来。 赵安青也来了。 周正成“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痛哭出声,“妈,你一路走好,儿子来世再多到你跟前尽孝......” 赵安青和鹿霜没哭,更一句话没说。 老太太自己说的没错。 说鹿霜巴不得她早死。 现在她死了,鹿霜只觉得一身轻松。 赵安青更是。 受老爷子老太太三十多年的打压甚至是控制。 亲儿子被老爷子老太太杀死。 他对老爷子老太太的恨意,根本不比江稚鱼的少。 不同的是,他一边恨着老爷子老太太,却一边享受着老爷子老太太给他带来的好处利益。 现在,赵家的财富无人能及,赵随舟也足够强大。 他已经用不上老爷子老太太了。 他们一死,一昏迷,他才是最高兴的。 他总算是熬出头了。 “先生,夫人,二位公子,老夫人的讣告该怎么发?”周家管家问。 “就说老太太因病治疗无效去世,老爷子忽闻噩耗,悲伤过度导致中风卧床不醒。” 周平津无比平静地吩咐,“三日后,为老太太举行吊唁仪式。” “是,公子。” ...... 周家的老夫人去世,这是大事。 周平津如今作为周家最体面的男人,很多事情,自然得他亲力亲为。 周正成和鹿霜也丝毫不得闲,开始里里外外的忙了起来。 赵安青做为女婿,自然也要做足样子,好给自己给赵家博个好名声。 但赵随舟就不一样了。 他只是半个周家人,周家的大小事情,有周正成和周平津父子扛着,他到不到场,并没有那么重要。 再者,不管什么事,他做他的,他从不在意外界说什么。 因此,在周家上下和赵安青都在为老太太的后事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只有他一个人,寸步不离地守在江稚鱼的身边。 江稚鱼又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将近凌晨了。 人舒服多了,至少脑袋不怎么疼了。 她起身去上厕所,把躺在沙发上小憩的赵随舟给吵醒了。 赵随舟弹开眼皮,看到她正下床,当即跳起来冲过去,摁住她肩膀,神色慌张,“干什么去?” 江稚鱼仰起脸,困惑地冲他眨眨眼,“你是谁啊?” 赵随舟一瞬间惊愕地瞪大了眼,“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江稚鱼望着他,轻咬唇角,像是很努力地在回想。 在赵随舟又惊恐又期盼的目光下,足足半分钟后,她终于想起来说,“哦,你是我姑姑老公的儿子,你叫赵随舟。” 赵随舟,“......” 他要吐血。 “江小鱼,你故意玩我吗?”他嗓音阴沉道。 “哥哥,你松开我,我要尿裤子上了。”江稚鱼忽然又说。 赵随舟,“......” 一下“我姑姑老公的儿子”,一下“哥哥”,他感觉江稚鱼甩了他一巴掌,又立马给了他一颗甜枣。 下一秒,他直接微俯身下去,一把将江稚鱼打横抱起,转身往洗手间走。 “喂,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江稚鱼挣扎。 结果没挣扎两下,她轻“嘶”一声,小脸瞬间皱成一团。 “怎么啦?”赵随舟忙停下问。 “我头痛!”江稚鱼很生气,“都赖你,还不放我下来。” 赵随舟头压下去,鼻尖蹭蹭她的额头,轻柔地哄道,“乖,你别乱动就不痛了。” 结果江稚鱼更生气了,直接一巴掌呼他脸上,满脸警惕道,“你干嘛,想占我便宜嘛,我有男朋友的。” 赵随舟,“......” “你男朋友是谁?” “裴现年。”江稚鱼脱口答,还美滋滋说,“他是个京大最厉害的教授,我最崇拜的人。” 赵随舟,“......” ...... 第210章 臭男人,哪里都臭 这脑震荡的症状,似乎越来越严重了。 操! 他实在是忍不住磨后牙槽,爆粗口! 江稚鱼现在说的都是些什么狗屁。 “你搞错了,你男朋友是我。” 他态度蛮横,“以前是我,现在是我,以后也是我。” 江稚鱼冲他翻白眼,“屁,你是周家的外孙,我最讨厌周家人了,我喜欢狗也不可能喜欢你。” “你说什么?” 赵随舟的眉头一下夹的死紧,紧成一个“川”字,“江稚鱼,你再说一遍?” “你是我最讨厌的人之一,我喜欢狗也不可能喜欢你。”江稚鱼从善如流,如他所愿。 赵随舟,“......” 真要吐血了! 睨着怀里满脸无所畏惧一副破罐子破摔天下老娘最大的江稚鱼,他的脸都渐渐黑了。 “你快放我下来,我要憋不住了。” 江稚鱼在他怀里扭动着又说。 赵随舟生生吞咽所有的怒火,抱着她进了洗手间,来到马桶前,将她放下来,然后直接将她的裤子往下扒拉。 江稚鱼想去阻止,没来得及。 但她来得及又给了赵随舟一巴掌,怒骂他,“臭流氓!” 她身体还太虚弱了,基本没什么力气,巴掌也软绵绵的,扇在赵随舟的脸上,基本没听到什么响。 被打了两巴掌,赵随舟也没什么感觉。 但他心里却是憋闷至极,站在她面前,黑着脸,双手叉腰至上而下地睥睨着她,咬牙命令,“坐下,尿!” 江稚鱼提起裤子,“臭流氓,你出去!” 赵随舟又去扒拉下她的裤子,“现在给我尿!” 江稚鱼瞪着他,嘴巴一瘪,眼泪就哗啦啦落下来。 赵随舟,“......” 江稚鱼这哪里是脑震荡,简直是中邪了好不好? “好了好了,别哭了。” 他去捧起江稚鱼苍白到近乎有些透明的小脸,头压下去吻她脸上的泪,“我出去,现在就出去,你尿完就喊我好不好?” 江稚鱼推他,“你好臭,别碰我!” 赵随舟懵了一下,然后去嗅自己的身上,不明所以问,“哪里臭?” “臭男人,哪里都臭。” 赵随舟,“......” 他已经被她整的没脾气了。 只能先出去了。 关上洗手间门,他又闻了闻自己身上。 没感觉有不对劲的味道啊! 因为江稚鱼的一句话,赵大总裁第一次产生了自我怀疑,第一次开始变得不自信。 他走去病房门口,喊来李斌,命令,“闻闻,我身上有没有怪味?” 李斌一脸惊悚地望着他,怕他莫不是脑子被门夹过了吧? “看什么,闻!”赵随舟命令,还凑近一步。 “噢噢!”李斌赶紧闻。 使出吃奶的力气闻,硬是没闻出来他身上有什么怪味。 “有味道没有?”赵随舟迫切地问。 李斌摇头。 其实,他身上不是有臭味,是有股淡淡的烟草味。 之前江稚鱼说抽烟的男人嘴巴臭,他就没抽了。 但在印尼那些天,他受江稚鱼冷落,回来之后又发生了这么多大事,他心情太过憋闷,就又抽了不少烟。 虽然这两天没抽,可身体里残留的烟味,不是一两天不抽就能全散了的。 偏偏,江稚鱼对烟味尤其敏感,两个人凑的极近的时候,呼吸间就会有极淡的烟草味道。 因为李斌也是个老烟民,自然不可能闻得出赵随舟身上那连普通人都极难闻出来的烟草味。 “行了。” 赵随舟烦躁地摆摆手,“把让你们准备的晚饭,都送到病房来。” “是,老板。”李斌如获大赦,赶紧跑了。 赵随舟深吸两口气,返回病房来到洗手间外的时候,却听到淋漓的水声从里面传出来。 他一慌,赶忙去拧门。 可门居然反锁了。 他拍门,“泡泡,你在干嘛?” “洗澡。”里面声音传来。 他松了口气,又喊,“你开门,让我进去。” 里面的江稚鱼没理他。 “你不是头痛嘛,晕倒怎么办,乖,开门让我进去。”他继续贴着门板喊。 江稚鱼继续不理他。 只有哗啦的水声不断流淌。 “啪啪!”“泡泡!泡泡!” 他急死了,生怕江稚鱼出事,一边拍门一边喊,“你再不开门,我撞门了。” “赵随舟,你好烦,能不能闭嘴!” 里面终于又传来江稚鱼的声音,“你再喊,我真的要晕了!” 赵随舟,“......” “那你洗澡水别沾到伤口。”他叮嘱。 “水温别太高。” “洗得差不多就得了,别一直洗。” “站累了就坐着洗,我看到里面墙壁上有可以放下来的椅子。” “泡泡,泡泡——” “赵随舟,你烦死了,闭嘴!” 在他喋喋不休的叮嘱声中,江稚鱼终于又说。 赵随舟,“......” 他只好闭嘴,安静地等。 没一会儿,水声停了。 他正要松口气,里面忽然传来“啪”的一声重响。 当即,他神经狠狠一跳,根本来不及有半秒的思考,立即猛地撞门。 他用了狠力,医院洗手间的门锁又基本只是个摆设,他一撞,门自然开了。 “泡泡!” 他冲进去,抬眸一眼就看到江稚鱼站在淋浴间内,双手捂着浴巾挡在胸前的位置,低头在看脚边掉落的沐浴露瓶子。 听到赵随舟的叫声,她抬头看他一眼,然后弯身去捡沐浴露。 “别动,我来!” 赵随舟箭步过去。 只不过手还没有碰到地上的沐浴露,就看到江稚鱼身体不稳,直接朝一边倒。 他眼疾手快,立即将人捞进怀里。 “泡泡,你怎么啦?”抱紧怀里的小女人,他慌张问。 江稚鱼皱起眉,眯着眼,“头晕......” 赵随舟立刻用浴巾裹好她,抱着她出去,将她放到床上,给她盖好被子,然后按下呼叫铃叫医生。 医生来了,一检查。 得,低血糖,饿的。 原本就虚弱,又一天一夜没吃东西。 脑震荡才醒,还敢站在热水下洗了半天澡。 不晕才怪! 好在赵随舟已经让人准备了江稚鱼爱吃的晚餐,都是清淡容易消化的。 他赶紧让李斌把晚餐拿进来,布置好。 ...... 第211章 芍药赠爱人 等大家出去了,江稚鱼从被窝里钻出来要下床去吃东西。 结果刚坐起来,身上的浴巾滑下去。 风光乍泄,展露无疑。 赵随舟就站在她的病床前。 原本打算伸手抱她的。 结果手才伸到半空中,美妙春光忽然闯入他的眼帘。 都容不得他拒绝。 他眸色顿时一深。 人是瘦了。 可该丰腴的地方,愣是一两肉没少。 再加上刚洗了热水澡。 就如秋日的果实,饱满绽放,靡丽香艳。 无比诱人! 他喉结上下滚动。 下一秒,江稚鱼拉过了被子,又骂他,“臭流氓!” “嗯。”赵随舟点头,“是不是臭流氓的无所谓,反正我早就看过也吃过了。” 江稚鱼瞪眼,“......” 终于扳回一局,赵随舟心里暗爽。 江稚鱼伸脚踹他,生气道,“你滚开!” 赵随舟一把握住她纤细的脚腕,低头去亲一下她的脚背,继续暗爽道,“你身上每一寸,哪怕是脚底板我都亲过了。” 江稚鱼抡起枕头砸他。 赵随舟一把接住,夺过来,然后扔开,俯身下去,将人困在自己的双臂之间。 跟着,他头压下去,额头抵住江稚鱼的,与她呼吸纠缠在一起,警告,“你再撩,我就亲了。” 声音低醇暗哑。 眸光暗沉滚烫。 身体蓬勃待发。 “你臭不要脸!”江稚鱼气道。 “嗯。”赵随舟点头,笑,“我不要脸,只要你!” “你欺负妹妹,禽兽不如。”她继续骂。 赵随舟探出舌尖,舔了舔唇角,讳莫如深地点头,“嗯,你说的都对,不如现在让你好好体验一下,禽兽不如是什么感觉?” 江稚鱼瞪着他,骂不过,嘴巴一瘪,又要哭。 赵随舟,“......” 好吧! 他认输。 他松开江稚鱼,去拿过一套干净的病号服,然后扯开她身上的被子要给她穿。 “我自己来。” “想看看我禽兽不如是怎样?”赵随舟睨着她,威胁。 江稚鱼这回不认怂了,直接梗起脖子道,“那你来啊!” 赵随舟,“......” 他扬了扬眉,只好把衣服给她,然后背过身去。 江稚鱼换好病号服,然后被赵随舟抱到小圆桌前坐下。 她正要自己端了汤喝,赵随舟的手伸过来,端起汤要喂她。 他受伤没处理的血肉模糊的指节再次映入她的眼帘。 她皱眉,不张嘴。 “怎么啦?”赵随舟问。 “你手上的伤,影响我的食欲,能不能先处理一下。”江稚鱼说。 赵随舟这才去认真看自己手上的伤,然后点头,叫来了医生给自己处理。 他在处理包扎手上的伤时,江稚鱼背对着他,自己一个人吃的津津有味。 赵随舟盯着她缠着纱布的后脑勺,“......” 恨不得在她脑袋上戳出两个洞,好看看她到底是真脑震荡导致记忆错乱了,还是装的。 不过,不管她是真记忆错乱了,还是装的,都无所谓。 他陪她玩到底。 为了引起江稚鱼的注意,在医生给他处理挣扎伤口的时候,他不停地发出“嘶”“嘶”的倒抽凉气的声音。 表情也配合的十分到位。 医生时不时看他一眼,被他弄得头皮发麻,动作放的愈发的轻柔。 甚至是有些不知道怎么继续帮他处理了。 可江稚鱼却像是耳聋了,完全听不到赵随舟痛苦的嘶哈声,自顾自地继续吃着东西。 等医生给赵随舟处理好手上的伤里,满额头都是汗,甚至是连后背上的白大褂都湿了,粘在背上。 “赵公子,好了。”医生战战兢兢,生怕赵随舟不满意,发飙。 出乎意料,赵随舟满脸温和地点头道谢。 医生赶紧喊上护士跑了。 赵随舟坐到小圆桌前,笑嘻嘻将自己的手伸到江稚鱼面前,像献宝似地,“看,处理好了。” 江稚鱼看一眼他的手,放下筷子,又抽了张餐巾纸擦了擦嘴角,“唔,我吃饱了,你慢慢吃。” 赵随舟看着起身走开的她,“......” 眼神别提有多幽怨。 好在她也没有去别的地方,就是又上病床,躺下了。 脑震荡,要想恢复快,那就得多休息多睡觉。 赵随舟靠进椅背里,望着用缠着纱布的后脑勺对着自己的小女人,简直是又气又好笑。 得! 只要她不再跑,不离开他,她想怎样就怎样吧。 看着桌子上被她吃的并不多的食物,他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开始吃了起来。 这一天一夜,他守着她,基本没怎么吃东西,这会儿也挺饿了。 等吃完,他去洗了澡,换上一身家居服,又关了灯,然后小心翼翼往病床上躺。 病床狭小,原本就是为一个人而设计的。 赵随舟高大的身躯躺上去,只能侧身睡。 江稚鱼原本已经睡着了,被他弄吵,迷迷糊糊下意识地嘟囔,“哥哥,你干嘛?” 声音软糯,带着浓浓的依恋味道。 赵随舟听着,嘴角不断地往上翘起,低头用力吻在她的发顶,“不干什么,就抱着你睡觉。” “乖,睡吧!” 江稚鱼没再出声,只是在他的怀里拱了拱,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然后又沉沉睡去。 赵随舟也是。 搂着江稚鱼,就像是搂着了全世界。 唯有这种满足,才能让他睡的香甜。 ...... 周家老宅。 老太太过世,老太太的娘家人都第一时间赶来。 周平津陪着周正成和鹿霜夫妇接待,各种事情,忙的不可开交,根本没办法脱身。 晚上他不过睡了三四个小时。 想着在医院的江稚鱼,天还没亮,他就爬了起来。 洗漱穿戴整齐,他拿上江稚鱼离开去吉隆坡前,留下的戒指平安扣还有镯子,去医院。 去医院的路上,看到刚开门的花店,他又停下,买了一束开的无比粉嫩的芍药。 在古代还没有玫瑰的时候,男女交往,都是以芍药相赠。 芍药的花语,是美丽动人,情有独钟的爱。 最适合他对江稚鱼的感情。 江稚鱼是他这三十二年来,唯一真心喜欢想要娶回家的女人。 让他就这样放弃,又怎么可能呢! ...... 第212章 乱七八糟 总要争一争,抢一抢。 如果赢得了江稚鱼,把他娶回了家,那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如果输了,失去了江稚鱼,那往后漫长的岁月里,他至少不会后悔。 因为,他拼过了,努力过了。 可他不知道,芍药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叫将离草。 表达的,是离别之情。 是对即将分离者的眷恋与思念。 他到医院的时候,天才蒙蒙亮,大家基本都还在休息。 江稚鱼和赵随舟也不例外。 病房外,二十四小时有保镖轮值。 保镖看到周平津,自然不会拦,只恭敬地问候一声,“周公子,早上好!” 周平津颔首,径直走到病房前。 抬手拧门前,他透过门上的玻璃观察小窗往里面看了一眼。 单独的VIP病房,病床周围的帘子拉着,他完全看不到病床上的情况。 里面也静悄悄的,想必江稚鱼还在休息。 沙发上,也没有赵随舟的身影。 赵随舟竟然不在。 他虽然有那么一点奇怪,但并没有多想,而是轻轻拧开病房门,放轻放缓脚步走进去,又一点点轻轻将门关上。 帘子内的病床上,在病房门被拧开的时候,他就弹开眼皮醒了过来。 不过,很快,他就判断出进来的人不是别人,而是周平津。 看一眼怀里仍旧睡的香甜安稳的小女人。 他唇角向上翘了翘,搂着人又闭上双眼,继续睡。 周平津进了病房,放下手里的鲜花,这才蹑手蹑脚走到病床前,去撩起帘子的一角,然后往里面看去。 当帘子后面的画面落入他的眼底,看着狭小的病床上相拥着睡得酣畅安稳的男女时,他眸光骤然一沉,身体跟着僵在了原地。 早该料到的。 赵随舟是什么人? 就凭他的霸道,凭他对江稚鱼的占有欲,他在医院守着江稚鱼,又能干出什么好事来呢? 他不是早就跟他坦白过了么。 在鹏城,他经常是晚上搂着江稚鱼一起睡。 现在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相拥着躺在一起,又没有干别的什么事,他有什么好惊奇的? 闭了闭眼,他放下帘子,退开,来到了沙发前坐下。 他什么也没有做,就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等。 窗外的暗色渐渐褪去。 金光慢慢铺洒开,照耀万物。 “唔~” 帘子内,终于传来了动静。 是江稚鱼的声音,大概醒了。 “醒了。”紧接着传来赵随舟的声音,“怎么啦?” “啊,胳膊麻了,动不了。”江稚鱼难受又软绵绵的声音。 然后里面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大概是赵随舟在帮江稚鱼按摩。 “怎么样,还麻吗?” “嗯,还有点。” “臭流氓,你讨厌,下去!” “我帮你按摩,又哪里流氓呢?” “你就有,你快下去!” “那,我流氓一个给你看看?” 周平津顿时拧眉,起身两步跨到帘子前,扬手一把拉开帘子。 “哗——”的一声,帘子拉开。 里面还在病床上“打情骂俏”的两个人都像是才知道病房里有人一样,猛地抬头看去。 “平津哥,你怎么来了?” 看到周平津,坐在赵随舟的腿上被他圈在怀里的江稚鱼没有半丝的心虚和尴尬,只有惊讶。 那感觉,就好像她和周平津之间,什么也未曾发生过一样。 更没有两个人已经订婚,甚至是准备去领证这回事。 周平津看着她的样子,不太确定是不是脑震荡的关系,她的记忆还没有恢复,或者错乱。 所以,他努力压下胸腔里翻涌的不快,温柔道,“你没事吧?” 江稚鱼摇头,一本正经地告状,“平津哥,你管管哥哥,他都有女朋友了,还搁我这儿乱来,也不怕天打雷劈。” 赵随舟,“???!!!” 他看着怀里的小女人,懵了。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周平津也挺懵,“泡泡,我们之间的事,你还是没想起来吗?” “不是,你说我有女朋友,我女朋友是谁?”赵随舟急哄哄问。 江稚鱼看看周平津,又去看赵随舟,“你女朋友是温小姐啊,你们都同居了,你怎么能不承认,哥哥你要当大渣男负心汉吗?” 她又问周平津,一脸困惑,“平津哥,我们之间有什么事?” 赵随舟,“......” 原本表情愉悦的一张脸,一瞬间垮了。 周平津也不知道,自己一时是该哭还是该笑。 “你这脑子怎么回事,怎么越睡越成浆糊了。”赵随舟郁闷。 也不知道她是装的还是真的,不管三七二十一,他赶紧摁下了呼叫铃。 值班医生立刻就来了。 “快给她看看,她这脑震荡怎么越睡越严重了。” 赵随舟下了病床,指着江稚鱼黑着脸道。 医生点头,立刻给江稚鱼检查。 检查的结果都正常,以至于医生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在痊愈之前,病人的情况可能会有些反复无常,记忆出现错乱或者忘记了某个时段的一些东西,都属于正常现象。” 医生只好说。 他说的跟没说一样,屁问题都没有解决,赵随舟郁闷地摆摆手,让医生出去了。 “泡泡,我们订婚,我向你求婚,你答应嫁给我,同意跟我去领证的事,统统都不记得了吗?”医生一走,周平津就问。 江稚鱼闪着清凌凌的眸子望着他,摇摇头,不答反问,“平津哥,你怎么会向我求婚呢?我感觉自己配不上你。” “不,你配得上。” 周平津有些急了,坐到病床边,双手去握住她的肩膀,“泡泡,姑姑姑父都答应我们的婚事了,如果不是随舟横插一脚,我们现在已经领证是正式的夫妻了。” 江稚鱼很迷惑,去看赵随舟,“哥哥,平津哥那么好,你为什么不让我嫁给他?” “他骗你的。” “赵随舟!” 听着赵随舟的话,周平津一记刀眼扫过去,“泡泡只是暂时失忆,她很快会恢复记忆。” 赵随舟无所谓地勾勾唇,盯着江稚鱼又道,“泡泡,你记错了,我和温念姝没关系,我的女朋友是你。” 江稚鱼瞪大眼,“你瞎说,我才不是你女朋友。” 赵随舟又笑了,“对呀,你也知道我是瞎说,那你自己刚才瞎说个什么劲儿呢?” ...... 第213章 各自都有各自想要守护的 “泡泡,你看。” 周平津真急,从口袋里摸出自己送江稚鱼的东西来。 “这是我送你的周家祖传的戒指,在我向你表白,让你做我女朋友的时候,我就已经决定了要娶你为妻。” “这个玉镯,是去参加楼家孙子的百日宴之前我送你的。” “还有这个平安扣,我送你后,你一直戴着。” “这是求婚戒指,你说好喜欢好喜欢,我向你求婚成功后,你也一直戴着它。” 江稚鱼看着周平津手里的东西,眉心渐渐蹙成一团,而后,表情痛苦地抚住了额头。 “泡泡,你怎么啦?”周平津立刻紧张地问。 “我......”江稚鱼闭上眼,掩去眼底涌起的那抹湿意,“我头痛。” 赵随舟看着她,并不确定她是装的,还是真的。 反正,他一把拉开了周平津。 “别逼她了,让她慢慢想吧。” 想清楚,他和周平津之间,到底要选择谁。 当然,不管她的选择是谁,最后,她都只能是他的。 医生上班后,江稚鱼被推去做了脑部CT。 她脑子里确实是还有淤血没散,所以她有记忆流失或者错乱,也属于正常情况。 做完CT回到病房后,才发现赵安青来了。 “姑父。” 江稚鱼看到他,像以前一样,甜甜地叫他。 赵安青满脸慈爱欢喜地应下,关切地问,“头还疼吗?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江稚鱼摇摇头,又点点头,看向赵随舟和周平津道,“哥哥和平津哥在,影响我休息,姑父,你能不能让他们走,别烦我!” 赵安青满满慈爱宠溺地点头,“好好好,姑父让他们走。” “今天给老太太布置灵堂,上头来了人,你们兄弟两个去打个照面吧。”他对赵随舟和周平津说。 如今,而立之年的赵随舟和周平津就是赵周两家的顶梁柱。 周老太太是国家曾经重要领导人的夫人。 周老爷子如今中风,昏迷不醒,为了表示重视,所以老太太去世,上头安排了人全程帮忙安排后事。 既然是上头的人,那赵周两家就要把样子做足了给上头看。 至少,让外人觉得,赵周两家和睦,团结一致。 所以,周平津这个嫡亲的孙子和赵随舟这个在老爷子老太太膝下长大的外孙,势必是要到场的。 如果不到,那外界怎样疯言疯语,就不好说了。 当然,如果表面功夫做好了,对周家和赵家的未来,自然是好处多多。 赵随舟和周平津不可能不懂这个道理。 老太太该死。 但赵周两家不能因为老爷子老太太犯下的错就垮了。 因此,两兄弟都没有多说什么,叮嘱了江稚鱼几句,一起走了。 江稚鱼看着他们离开的身影,渐渐低敛下双眸,眸子里,一抹抹暗色闪过。 终究,她抵不过赵周两家的荣耀与富贵。 老太太死了,老爷子也是个半死之人。 可他们的消亡,除了带走她一颗复仇的心之外,改变不了任何东西。 “泡泡,你姑姑已经在飞机上,很快就要抵达北京了。” 两兄弟一走,赵安青看着江稚鱼,低缓慈爱地开口。 他跟赵随舟一样,并不确定江稚鱼是真的选择性失忆了,还是假的失忆。 但凭这么多年来江稚鱼那深不可测的城府,他愿意相信,江稚鱼是装的。 “姑父想说什么,直接说。”江稚鱼抬眸,也看向赵安青。 眸光清冷,语气淡漠,哪还有刚才赵随舟和周平津在时的天真与温情。 赵安青一下明白。 她在装。 在江稚鱼面前,他再不敢相信“姜还是老的辣”这句话了。 “泡泡,姑父错了,但当年的事已经没有办法再挽回。”赵安青深深自责,深深叹息。 江稚鱼装。 他又何尝不在装呢? 江稚鱼装,是不想赵随舟和周平津为了她而继续兄弟相残。 而他装,则是为了赵家,为了自己。 “就算是姑父现在去死,也什么都改变不了了,不是吗?”他又说。 江稚鱼看着他,眼神一瞬间变得冷戾,“那你就去死。” 赵安青一惊,顿时瞪大了眼。 “可惜啊,你舍不得。” 江稚鱼又笑了,“像你这样的黑心资本家,怎么会舍得死,你只会踩着别人的尸体满足自己的欲望。” “泡泡,这么多年,就算你对我没有感情,只有恨,那你姑姑呢?” 赵安青也不继续打感情牌了。 因为江稚鱼的心智,已经是他无法揣测的地步。 “你有没有想过,我死了,或者你姑姑知道了当年的一切,会怎样?” 江晚清会怎么样呢? 势必痛不欲生,悔恨不已吧。 毕竟,江家的今日和那些无法安置的亡魂,都是因为她对眼前这个男人的痴恋。 这么残忍的血淋淋的现实,别说是江晚清,连她都没有办法承受。 难道,她真的要让江晚清的晚年,过的如此痛苦悲惨吗? 难道,她还想要江家多一条无法安置的灵魂吗? 不! 不! 这不是她想要的。 江稚鱼闭眼,泪水刹那汹涌。 “那你能答应我什么?”她问。 赵安青欣喜,“你想要什么?” “100亿。”江稚鱼几乎是咬牙,一字一句,“我出嫁的时候,100亿现金,当嫁妆,一分不少的打到我的户头。” 今时今日,她还能怎么样呢? 她只能用这100亿,让江氏东山再起,以此告慰她的父母在天之灵。 “你要嫁给谁?”赵安青问。 “是不是除了哥哥,我嫁给谁你都不会反对?” 赵安青点头,“相信以你的眼光,你嫁的人,绝不会差。” 江稚鱼闭着眼,努力止住眼里的泪,“你放心,我不会嫁给哥哥。100亿,你准备好,在我和人领证结婚的当天,我要看到。” “好,姑父答应你。”赵安青点头,毫不迟疑地应下了。 对他来说,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 更何况,他一直口口声声说把江稚鱼当女儿,她出嫁,嫁妆势必不会少。 如今,她也只是多要了些而已。 100亿,能保赵家后世安宁,更保他下半辈子的幸福安稳,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你是打算嫁给平津吗?”他又问。 江稚鱼睁开眼,撇开脸,“这就不劳姑父操心了。” 赵安青了结了心中的大事,其它的确实是也不想关心了。 他起身拍拍江稚鱼的肩膀道,“我去接你姑姑,等下她来了,你就不要哭了。” “放心,我只会高兴。” ...... 第214章 哪怕真的是利用 赵随舟真的只是去老太太的灵堂打了个照面,待了半个小时就走了。 回到医院的时候,江稚鱼正坐在楼下花园的长椅里,半仰着脸,望着远处半蓝不蓝的天空发呆。 难得今天太阳出来了。 可气温却很低,在零下,西北风也刮的挺瘆人。 江稚鱼坐在空旷的花园里,太阳晒着,风吹着,帽子围巾手套统统没戴,只是裹了一件长款的厚羽绒。 赵随舟也没有戴围巾的习惯,身上也穿得单薄。 黑色的大衣,黑色的手套,里面只有一件白色的衬衫。 他大步过去,脱下大衣裹到江稚鱼的身上,然后打横将人抱起,大步往住院楼走。 身后的保镖和护士看着,赶紧跟上。 被抱起后,江稚鱼才慢慢拉回视线,抬起头看赵随舟。 刚毅的下颚,如小山丘一样的喉结,修长的脖颈,还有衬衫衣领下山字形的锁骨。 只是这样,便足够性感撩人了。 哪个女人又不想上他的床,跟他发疯被他伺候呢? 她伸手,揪住他的衬衫衣领。 “哥哥,你技术那么好,在哪学的啊?” 听着怀里小女人低低软软的声音,赵随舟一怔,顿住脚步,低头看去。 反应过来她问的是什么,他倏地掀唇,笑了。 他喉结滚动一下,头压低,鼻尖几乎要蹭上她的,“怎么,都记得?” 江稚鱼点点头,“嗯,记得。” “想了?” 江稚鱼摇摇头。 赵随舟的头压更低,“想的话,满足你。” 江稚鱼咧嘴,“你外婆说不定这会儿在天上看着你呢。” 赵随舟轻哂,“死都死了,还想管我怎么伺候我媳妇儿嘛。” “到底哪学的啊?”江稚鱼又问。 赵随舟笑,“我还需要学么,你脱干净躺那,我就什么都会了。” “哥哥真是天赋异禀。” 赵随舟扬眉,“你这是夸我?” “算是吧。” 赵随舟笑了,抱着她大步回病房。 一进去,他就将门反脚勾上,都来不及将人放到病床上去,就迫不及待地吻住了江稚鱼。 江稚鱼双手勾住他的脖子,格外热情地回应他。 感受到她的回应,赵随舟就像是被一把火,“轰”的一下给点燃。 烈火刹那焚身。 他将人放到病床上,毫无顾忌地加深了这一个吻。 双手忍不住去扒开她的羽绒服,深深地往她的病号服里钻。 江稚鱼没有制止,情不自禁地做出反应。 赵随舟被深深地蛊惑,只想要更多。 就在他的吻一路往下时,江稚鱼忽然扬手,一巴掌甩在了他的脸上。 不疼,但赵随舟却一下子清醒了,停下了所有动作。 他抬起头来,一双黢黑的眸子里火光满满溢了出来。 “怎么,又不想要了?”开口,嗓音低哑的不像话。 江稚鱼一双眸光潋滟的眸子很是无辜地望着他,“平津哥说,我是他的未婚妻,万一我真的是失忆了......” 话音未落,赵随舟的头又压下来,堵住她的嘴。 又是一个绵长的深吻,直到江稚鱼都快要缺氧了,他才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恶狠狠警告,“你不会嫁给他,永远不会嫁给他,你只成为我的媳妇儿。” “那平津哥要是知道我跟哥哥睡了,会不会就不想娶我了?” 赵随舟看着她,一瞬间明白了她的心思。 她确实是不想嫁给周平津。 但得有一个足够的理由让周平津死心。 毕竟,正常的男人,又有谁能在自己的未婚妻跟别的男人做了之后,还毫无芥蒂欣然接受呢? 既然如此,他成全她,哪怕是利用。 “会,我会告诉他。” 话落,赵随舟再次吻住她,然后伸手拉上了帘子。 江稚鱼承受着,嘤嘤央求,“去洗手间......” 她怕有人会闯进来,或者听到声音。 “洗手间难受。”赵随舟像一张拉满的弓,到了极限。 “我受得住......” 赵随舟箭在弦上,只得托起她的臀,像抱小孩一样抱起她,去了洗手间。 门反锁上。 江稚鱼少了顾忌。 但赵随舟不能。 毕竟,江稚鱼现在还是个病人。 他极尽温柔克制,只是在她的身上,到处留下属于他的绯色痕迹。 江稚鱼都被他吮的快麻掉了。 不过最后,还是都尽了兴。 抱着人,赵随舟发出一声无比舒爽的长长的喟叹。 多久了,多少次了。 终于又满足了。 这种愉悦与餍足,无法形容。 其实他还想要。 现在的他,跟十头牛一样精力充沛。 可江稚鱼不行。 江稚鱼趴坐在他的身上,阖着双眼。 感觉男人又不对劲,她赶紧去推赵随舟。 赵随舟抱紧她,“别乱动,我也不动,就抱一会儿。” 江稚鱼没再动,也不敢动了,但身体却是不安的。 过了没一会儿,赵随舟又竟然...... 她低头去看一眼,又不敢置信地去看近在咫尺的男人。 赵随舟第一次有些囧相地摸了摸鼻子,“憋太久了,控制不住。” 江稚鱼,“......” 这回,她死都要下去了。 赵随舟只好依她,帮她清理好,然后将她抱回了床上。 她太累了,体力透支,在病床上卷起被子一滚,就又睡了过去。 看着她睡着后,赵随舟拿起手机,稍稍拉下被子,对着她锁骨周围那些深深浅浅的痕迹,拍了张照片,给周平津发了过去。 配文:【泡泡是真的失忆了,刚刚我们做了。憋了几个月,爽翻了】 【她也很爽】 他又补充一条。 手机那头,周平津在灵堂忙得不可开交。 虽然有专人负责布置灵堂,可他毕竟是周家主事的那个人,所以事事都得问他,征求他的意见,经过他的同意才行。 每一个细节,半丝都马虎不得。 忙了整整一个上午,中午休息,好不容易得时间喘口气。 又有工作上的电话进来,他接通,讲了十多分钟的电话挂断后,才发现赵随舟给他发了三条微信消息。 他点开。 ...... 第215章 去告诉小鱼小姐 当一眼看清楚对话框里的内容时,像是地震般,周平津的瞳孔跟着身体,皆是狠狠一震。 “平津,怎么啦?”鹿霜发现他不对劲,过来问。 周平津一秒攥紧手机,将手机熄屏,然后看也不看鹿霜一眼,大步离开。 “平津,你去哪,午饭还没吃呢?”鹿霜着急地喊。 这些天,周平津是肉眼可见的瘦了。 但周平津却是头也没回,甚至是直接跑了起来。 他一路风驰电掣地到了医院。 赵随舟已经在住院楼下等着他了。 周平津下车,面目阴森,咬牙切齿,直接握紧拳头抡过去,狠狠一拳砸在他脸上。 赵随舟不闪不躲,受了。 他趔趄数步,嘴角当即溢出血丝来。 周平津追上去,还要打,李斌挡到赵随舟面前,握住了他的拳头。 周平津虽然强,但李斌曾是国际最强特种兵。 他比不过李斌。 “让开!”周平津目光如寒冰般逼视着李斌,嗓音溢出喉骨。 李斌自然不让。 赵随舟站稳,抹了把嘴角的血渍,抬手拍了下李斌的肩膀,示意他让开。 不过,李斌没听。 他只是对周平津道,“周公子,如果是为了小鱼小姐,我劝您还是消消气吧,我们老板非小鱼小姐不可,就算是你和小鱼小姐结了婚,老板也会想方设法把小鱼小姐抢过来的。” 周平津看着李斌,还有他身后挂彩的赵随舟,绝望忽然像一张织的密密麻麻的蜘蛛网,严严实实地将他笼罩住。 钢铁般的拳头,也在这一刻跟着卸了力。 其实,他自己何尝料不到呢? 在赵随舟跟他说,他和江稚鱼早就睡了,并且,从北京回鹏城后,两个人还每晚相拥而眠的时候。 他就清楚,江稚鱼不喜欢他。 江稚鱼只是在利用他。 但他不愿意承认啊。 他三十二年来唯一喜欢的想要娶回家的女孩,不爱他,只是利用他。 骄傲如周平津,又怎么愿意承认,怎么甘心呢? 可事实到了现在,他不甘心又能怎么样呢? 难道,他还能逼着江稚鱼嫁给他不成? “表哥,泡泡不欠你,是我欠你。” 看到周平津那样痛苦破碎的表情,赵随舟也不好受,“我会想办法补偿你。” “怎么补偿?”周平津笑着问,“钱,还是其它?” “除了泡泡和我的命,其它都可以。”赵随舟毫不迟疑。 周平津点头,笑着点头,终于收了拳头。 眼眶还是不受控制地红了,水汽汇聚成滴,滑落眼眶。 “赵随舟,我的好表弟,记住你说的话,夺妻的补偿,我一定会统统要回来。”他一字一句地告诉周平津。 不然能怎么样呢? 他和周平津抢个你死我活,变成京圈里最大的笑话吗? 为了江稚鱼,他已经是个不孝孙。 难道,还要他为了江稚鱼,毁了周家毁了自己吗? 还是算了吧! 过去三十二年,没有女人,没有爱人,他不是也过的很好吗? 赵随舟点头,“我会记得。” 周平津看着他,意味不明的哼笑一声,转身离开。 明明那么高大的男人,此刻走在风中,却摇摇欲坠。 仿佛随时都会倒下去。 赵随舟拧眉。 终于,周平津晃荡的身影上了车,而后,车子开出去,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烟。”他朝李斌伸手。 李斌犹豫,“您不是说,让我监督您,不许再给您烟抽吗?” “抽了怎样,你也打我一拳?” 赵随舟舌尖抵了抵被打青的那一侧脸颊,凶神恶煞问。 李斌低下头,弱弱道,“我去告诉小鱼小姐。” 赵随舟睨着他,磨了磨后牙槽,“李斌,算你狠!” 李斌,“……” 靠,差点以为小命难保! 楼上病房里,赵安青陪着江晚清已经到了。 老太太去世,江晚清没有理由不进京吊唁的道理。 否则人家得骂她骂赵安青不懂事了。 不过,对于老太太的死,她倒是觉得有点稀奇。 虽然前些天就知道老爷子和老太太都被江稚鱼和赵随舟周平津兄弟两个人的事闹进了医院。 但凭两个老东西极高的身份地位,医院怎么着也得想方设法用最好的药给他们吊着命。 除非是真到了绝境,没办法了,家属同意才让走的。 莫非,是赵随舟和周家人都同意让老太太走啦? 不过,不管怎么样,这个蛮横跋扈不讲理的老太太死了,江晚清半点儿也不惋惜。 甚至是心里跟着舒畅了不少。 这周家老爷子老太太倒下了,江稚鱼不论嫁周平津还是赵随舟,都少了一道最大的阻力。 是好事。 她担心的,只有江稚鱼。 下了飞机,她就马不停蹄往医院赶。 看到江稚鱼脸色苍白,人还瘦了一圈,她眼泪立刻就掉下来了。 她性格太柔弱,见不得自己在意的人受一点儿的苦。 尤其是对江稚鱼这个她视作女儿般的侄女。 “都折腾进医院了,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是都把我当傻子一样瞒着哄着吗?” 她心疼,一边抹眼泪,一边责怪赵安青和江稚鱼。 “姑姑,你之前不是老说我学习太拼命了,现在我生病在医院躺几天,就当放假了,不挺好的嘛!” 江稚鱼嬉皮笑脸。 她不敢想象,如果让江晚清知道一切,她得多绝望。 她会活不下去的。 “是啊,泡泡在医院休息几天,也不错。” 赵安青跟着附和,“等老太太的丧事一办完,咱们就带着泡泡回去。” 江晚清闪着泪眼嗔他,“感情是你们两个合起伙来把我当傻子。” 赵安青笑,去搂住她,“傻人有傻福嘛,泡泡你说是不是?” 江稚鱼懂赵安青话里的意思,却还是毫不迟疑地笑着点头,“嗯,姑姑,傻一点没什么不好的。” 可江晚清听不懂他们话里的话,只狠狠嗔他们。 想到什么,她忽然问,“对了,你和平津的婚事……?” “我气死了周老太太,嫁不了了。”江稚鱼说。 “啊!” 江晚清惊恐,赶紧去捂住江稚鱼的嘴,“瞎说,老太太怎么能是你气死的呢?分明就是她病入膏肓,寿数已尽。” 江稚鱼闪着大眼睛望着她,忙点头,“唔,姑姑你说的对,我没有气她,是她自己气自己。” 江晚清松了口气,松开她,“嫁不了就不嫁了,你还这么年轻,不怕。” ...... 第216章 软刀子慢慢磨 “是啊,不怕,泡泡就算是一辈子不嫁,咱们赵家也养得起。” 赵安青笑着说。 江晚清看向他,眼里对他的依恋与柔情,更浓了。 大半辈子的爱人,二十年的枕边人。 也是江晚清盼了大半辈子依赖了二十年的男人。 这个男人,就是她的天,她的地,她的一切。 如果告诉她,她娘家人亡家破,儿子胎死腹中,这个男人都是刽子手之一。 那无疑将是天崩地裂。 江晚清的世界彻底毁了。 江稚鱼怎么忍心呢? 她怎么可能忍心将江晚清这个至爱的姑姑推进万劫不复的深渊呢? 她不忍心的。 真的不忍心。 况且,她又怎么能保证,她要是敢说,赵安青难道就不会再次狠下心来,直接要了她和礼礼的命。 这样,世界就都太平了。 毕竟,要她和礼礼的命,对赵安青来说,并不是多难的事情。 “不用赵家养,我来养。”忽然,一道不和谐的混不吝的声音响起。 大家抬眸看去,就见赵随舟一身散漫地走了进来,脸上挂的彩,明晃晃赤裸裸,根本没处理过。 “混账东西,赵家的不就是你的,你的不就是赵家的。”赵安青呵斥。 江晚清注意到赵随舟的脸,忙关切问,“随舟,你这脸是怎么啦?” “噢!”赵随舟摸了下自己红肿的半边脸,一副满不在意的表情,“我表哥打的。” 江稚鱼一听,心下当即明了。 怕是自己上午跟他做过的事,他都跟周平津说了。 挺好的。 这不就是她想要达到的目的吗? 原本她还以为,周平津看到她和赵随舟相拥睡在一起,就会放弃她了。 可他竟然没有。 他竟然还愿意娶她,爱她。 赵随舟说的对,她跟他上过床,甚至是怀过他的孩子,再嫁周平津,真的不合适。 周平津值得更好更干净,眼里心里都全是他的姑娘。 所以,她不得不用更极端的手段,告诉周平津,她真的不干净了。 她不值得他的爱他的好,更不值得他娶。 “周公子打的?!”江晚清不理解,“周公子为什么要打你?” 赵随舟勾唇,去看江稚鱼。 江稚鱼眸光干净透亮,没有一丝心虚地也望着他。 “因为我跟他说,泡泡已经是我媳妇儿啦。” “混账!” 赵安青又一声低吼,“泡泡是你妹妹,你别总是信口开河,坏了她的名声。” “对呀,哥哥,你别坏了我的名声。”江稚鱼朝赵随舟笑意嫣然道。 赵随舟,“......” 看着江稚鱼,他眯了眯眼。 他发现,这么长久以来,他没有一次是真正看懂过她的。 就像现在,他仍旧看不懂她。 猜不透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上午,算起来,是她用言语,蓄意勾引的他。 她利用他,逼得周平津不得不放弃她。 他原本以为,她逼得周平津放弃,是决定了要跟他在一起。 可现在看来,并不是。 “姑姑,我饿了,你留下来陪我吃午饭好不好?”在他的审视中,江稚鱼忽然转移话题。 “好,当然好。”江晚清满脸温柔慈爱地答应。 赵安青让人从酒店打包好了丰盛的午餐,四个人难得像在家里一样,坐在一起吃饭。 赵随舟坐在江稚鱼的身边,不停地给她盛汤,夹菜,剔鱼刺。 江稚鱼每次都会客客气气地说,“谢谢哥哥。” 赵随舟被她这四个字搞的浑身不舒服,沉了脸睨着她,“你可不可以只吃饭,不说话。” 江稚鱼一脸困惑加无辜的眨眨眼,“为什么呀?” 赵随舟整个人往椅背里一靠,满脸写着不爽,舌尖扫过嘴腔内壁的软肉,“你见过谁给自己媳妇儿夹菜,媳妇儿一个劲对他说谢谢的吗?” 江稚鱼一瞬间瘪嘴,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看向赵安青,“姑父,哥哥他又欺负我。” “随舟,你够了!” 赵安青重重地将筷子拍到餐桌上,怒视着赵随舟道,“只要我在一天,你和泡泡,就只可能是兄妹。” “对对,是兄妹,是兄妹。” 见他们父子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江晚清赶紧当和事佬。 她又拿了公筷给赵随舟夹菜,“随舟,泡泡有你这样的哥哥,是她莫大的福气,她孩子心性,不懂事,你多让着她点。” 赵随舟看一眼坐在对面的两个人,又去看一眼一副泫然欲泣模样的江稚鱼,眉心忽然狠狠跳了跳。 因为他猜到,江稚鱼这大概是开始在报复赵安青了。 就像对付老爷子老太太一样,她没有能力,直接硬刀子来。 所以,只能用软刀子慢慢磨。 对赵安青最在乎的人下手,从感情上,一点点折磨赵安青。 偏偏,在这所有的事情当中,江稚鱼却还扮演着最无辜的那个角色。 他越来越觉得,江稚鱼可怕了。 ...... 下午,江稚鱼难得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在病房。 赵安青和赵随舟父子都去了周老太太的灵堂,江晚清自然也陪着。 作为赵太太,这种时候,她理所当然得为赵安青和赵随舟父子做足了面子工程。 天枢的工作,已经堆积了好些天没处理了。 她让人买了个平板电脑,进入自己的邮箱,一一查看工作邮件。 一查看才知道,她不在的这几天,由她负责的技术板块的工作,裴现年已经全部帮她解决完了。 甚至是她之前费了好几天的功夫都找不到突破口的区域链数据,裴现年也已经算了出来,并且带领天枢的工程师们,又占领了新的技术高地。 天枢的首款脑机连接产品,几乎就只剩下十分之一的工作量就可以问世了。 一旦成功,那礼礼就有很大的希望通过这款脑机连接产品,提前醒来。 看着一封封邮件里的内容,江稚鱼不知道是兴奋多一点,还是感激多一点,竟然控制不住湿了眼眶。 她立马拨通了裴现年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立刻就接了。 这几天,裴现年之所以没有主动联系江稚鱼,是因为他知道,她在北京,必定有很多自己的事情要忙要做。 再说,他从来都是一个默默做事的人,没有主动社交的习惯。 ...... 第217章 一面手心,一面手背 “老师。” “你怎么啦,是不是在北京,事情不顺利?”手机那头,裴现年听出江稚鱼声音里的哽咽,不安地问。 江稚鱼摇头,“不是的,老师,我是看了您和大家一起开发出来的新数据,太高兴了。” “老师,谢谢您!” 她吸吸了鼻子,笑道,“我觉得给您10%的股份不够,至少得给20%。” 她给裴现年的10%的股份转让书,裴现年至今没签。 她知道,裴现年是不想要。 但那是他的态度,不是她的态度。 无论如何,股份她是一定要给裴现年的。 裴现年松口气,笑着轻易转移话题,“你什么时候回鹏城来?有不少问题,我还得跟你讨论。” 江稚鱼想了想,“明天。老师,到时候,你能不能来机扬接我?” “好,记得把航班信息发我。”裴现年毫不迟疑地答应了。 “嗯。”江稚鱼应下,又转而跟裴现年聊起技术上的问题。 裴现年不愧是人工智能界的大拿,泰斗,对于很多江稚鱼还存着困惑的问题,他都能一一清晰的解答。 就是江稚鱼最崇拜的偶像。 两个人聊了大半个小时,挂断电话,江稚鱼更是跟打了鸡血一样,对天枢的未来,信心十足。 她一口气连续工作了五个多小时,直到傍晚时分,脑袋发疼发胀,她才放下平板躺下。 她刚睡着没一会儿,赵随舟和江晚清就来了。 看到她在睡觉,没吵醒她。 “随舟,你回去休息吧,晚上我留下来陪泡泡。”江晚清对赵随舟说。 赵安青铁了心不允许江稚鱼和赵随舟在一起,江晚清就以赵安青的意志为意志,也不打算让两个人在一起。 今晚她留下来陪江稚鱼,就是为了防赵随舟。 赵安青也是这个意思。 赵随舟深深看一眼病床上睡的香甜的江稚鱼,沉默地点点头,转身走了。 这些天他确实是积压了太多的工作没处理,好多重要的事情,还等着他审批做决定。 再者,他也得好好想想,要怎么处理江稚鱼跟赵安青之间的仇恨,但又不影响到江晚清。 赵安青态度这么坚决地不允许他跟江稚鱼在一起,原因,自然不是他嘴上说的怕外人的议论。 而是,赵安青心里有鬼,一直在防着江稚鱼。 事实上,江稚鱼也确实没有放弃报复赵安青。 一面是手心,一面是手背。 哪一面,赵随舟都不想放弃。 所以,他只能努力找两全的解决办法。 …… 江稚鱼一觉醒来,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江晚清一直守着她,等她吃晚饭。 晚饭的汤和菜,都是江晚清特意吩咐酒店按照江稚鱼的喜好做的,很合她胃口。 江稚鱼工作一下午,一觉醒来饿的不轻,吃了不少。 江晚清看到她的饭量恢复的跟以前差不多,安心多了。 “泡泡,你跟姑姑说实话,你还喜欢随舟吗?” 饭后,江晚清表情严肃地问江稚鱼这个问题。 江稚鱼太了解江晚清了。 她怎么舍得江晚清为难呢? 所以,她毫不迟疑地摇头,“不喜欢了。” “既然不喜欢,那以后就得跟随舟保持距离,别让外人误会,也别让你姑父生气,知道吗?” “嗯。”江稚鱼点头,“我知道了。” 江晚清很满意,轻抚她的发丝,“你还年轻,不着急嫁人,等过两年你研究生毕业了,我和你姑父再给你物色一个合适的。” 江稚鱼又点头,忽然问,“姑姑,如果哪天姑父不在你身边了怎么办?” 江晚清被她问的一愣,旋即笑了,“怎么这样问?你姑父怎么会不在我身边呢?他说过,这辈子绝不会再辜负我的。” 是呢! 江家出情种。 她爷爷一生只钟爱她奶奶一人。 她父亲跳楼,她母亲也跟着跳了。 赵安青抛弃江晚清娶了别人,江晚清宁愿孤独终老也不愿意选择其他男人。 原来,江晚清如愿嫁给了赵安青,不但丝毫不计前嫌,还二十年来跟赵安青恩爱如初。 现在,又怎么让江晚清相信,赵安青会离开她呢。 “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江晚清好奇。 江稚鱼眉目弯弯一笑,“就是随口一问,毕竟现在外面诱惑这么多,姑父也不是圣人呀!” “放心,就算是全天下的男人都会出轨,你姑父他不会。”江晚清笑着笃定道,“所以,你不要替姑姑胡思乱想。” 江稚鱼点头。 看来,几十年下来,江晚清已经被赵安青彻底洗脑了。 又好好休息了一晚,第二天,江稚鱼的身体和精神状态明显好多了。 昨天布置好了老太太的灵堂,今天要正式开始吊唁仪式。 不过,今天只安排亲属吊唁。 亲属吊唁,也就意味着赵安青这个女婿以及赵随舟这个老太太生前最宝贝的外孙,要一整天守在灵堂。 早上赵安青来接江晚清去灵堂。 江晚清不明情况,还问江稚鱼,“泡泡,你要不要也去祭奠一下周老太太。” 她的意思是,江稚鱼去了,这样周家的亲戚也就不会说什么嫌话。 毕竟,江稚鱼算是赵安青这个周家的女婿养大的。 江稚鱼无所谓啊,她一点不介意在周老太太死后,再好好去气她一回。 最好是能气得她当扬诈尸。 不过,她没来得及答应,就听赵安青说,“泡泡脑震荡还没好全呢,灵堂人多,空气也不好,她就别去了,在医院好好休息。” 既然赵安青都这么说了,江晚清自然也就不要求了。 他们走的时候,江稚鱼忽然又喊住赵安青,问他,“姑父,哥哥会一整天守在灵堂的,对不对?” 赵安青点头,“嗯,这两天,他都会守在灵堂。” 特别是明天,来吊唁的都是重要人物,赵随舟必须在。 江稚鱼点头,目送他们离开。 他们走后,江稚鱼让秘书苏晓丽给她订了三个小时后,从北京回鹏城的机票,并让她将航班信息发给了裴现年。 然后,她换下了病号服,又裹上厚厚的羽绒服,去了老爷子的病房。 ...... 第218章 总愿意无条件满足她 老太太走后,一整层就只住着老爷子一个人了。 出了电梯,就有警卫把守。 江稚鱼被拦住。 “我就想跟周老说会儿话。”她跟警卫说。 警卫打电话给周平津的秘书。 如今周平津是周家的话事人,谁能不能去见老爷子,他说了算。 秘书接到电话,去跟周平津汇报。 周平津和赵随舟一前一后站在老太太的灵堂前,听到秘书的汇报,他目光毫无焦距的望着老太太的遗像好一会儿,然后才点点头,“让她进去吧。” 得到允许,江稚鱼进了老爷子的病房。 病床上,老爷子戴着氧气罩,身体连接着生命体征仪。 如果不是体征仪上显示的数据,他跟死了,也没什么区别。 江稚鱼站在病床前,看着老爷子,笑吟吟喊了一声“周外公”。 忽然,体征仪上的数据就开始明显的起伏变化起来。 看来,老爷子虽然昏迷,但意识却是清醒且健全的,只是血块压迫了某些脑神经,让他没有办法醒过来。 “周外公,周外婆死了呢,今天追悼会,你知道吧?” 江稚鱼拉了椅子,在病床前坐下,嗓音轻快地说。 “你知道周外婆是怎么死的吗?” “噢,对了,你记得小红帽和狼外婆的故事么?” “故事里,小红帽被狼外婆吃了。” “不过在我这里不是呢。” “在我这儿,小红帽安然无恙,但狼外婆被她的狼外孙给虐杀了。” 她说到这儿,连着老爷子身体的体征仪上的数据,更加明显地起了变化,线条呈夸张的起伏,几乎要达到临界点。 江稚鱼很满意,她凑近,低低地又说,“你知不知道,狼外婆死的有多惨啊?病房的门板都差点儿被她抠烂了呢!” “就等于被活埋了一样。” “只不过一个是棺材板,一个是门板,但差不多。” 话说到这里,江稚鱼清晰地看到,老爷子的眼角,有浑浊的泪珠滚落下来。 “你居然会哭?” “你居然也有眼泪?” 江稚鱼笑了,喃喃,“就是不知道,你这是忏悔,还是心疼。” “不过不重要了,因为你肯定也活不长了。” “因为你活着也没有任何意义了啊!” “你做的那些事,你孙子,你外孙,你儿子你儿媳,他们统统都知道了。” “你一辈子的威严,已经扫地咯!” “你死了,可比活着风光多了。” “至少,你也能像老太太一样,风风光光大办一扬葬礼。” “可你要是活着,醒了,说不定哪天你干的那些草菅人命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就会被你的狼外孙给捅了出去。” “到时候啊,万人唾万人骂,你完了,周家也完了。” 她看着老泪不断涌出,奋力挣扎却无法醒过来的老爷子,轻轻一声嗤笑。 她愈发凑近,在老爷子耳边道,“你活着,就是周家的耻辱,是平津哥的耻辱,也是赵随舟的耻辱。” “他们不会希望你醒过来。” “你的儿子儿媳不希望,赵安青不希望,平津哥不希望,赵随舟……更不希望。” 话落,她起身离开。 “滴滴滴——” 也就在她走出病房的时候,床头的仪器发现尖锐刺耳的警报声。 医护人员听到报警的声音,立即往病房冲去。 江稚鱼从住院楼出来,直接往医院外走。 赵随舟安排的保镖过来拦住她,她一记凌厉的眼神扫过去,淡声吩咐,“告诉哥哥,我不想待在北京了,我要回鹏城。” 保镖不敢怠慢,赶紧打给李斌。 李斌如实向赵随舟汇报。 在灵堂的赵随舟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拨通了江稚鱼的电话。 江稚鱼很快接了。 “你伤没好全,乖乖在医院待着,过几天再跟我一起回去。” “我不要。”江稚鱼央求,“哥哥,我不喜欢北京,北京的空气都是难闻的。” 手机那头的赵随舟拧眉。 因为太爱了,所以,轻易就会心疼,就愿意毫无条件地宠着她,纵容她,满足能满足她的一切。 “那让保镖跟着你,回了鹏城,你老实回家,哪也不许去。”赵随舟说。 “好。”江稚鱼毫不迟疑应下。 她这么乖答应,赵随舟总觉得哪里不妥。 可他又猜不出,到底哪里不妥。 她大概,只是真的不喜欢北京吧。 “再不听话,回去我打断你的腿。”他威胁。 江稚鱼笑了,“随你。” 话落,她挂了电话,离开医院,然后,直接去机扬。 登机之前,她接到裴现年的电话。 裴现年只简单地问她,“一切还顺利吗?” “嗯,顺利。” 裴现年放心了,“我在机扬等你。” “好。”江稚鱼很感激,“老师,谢谢您。” 飞机上,她想了好多好多。 从父母跳楼离世,到今天此刻她即将做出的决定。 江家确实是出情种。 可是,她不愿意再做那个情种。 她做的一切,都将只利于自己。 经过三个多小时的飞行,飞机平稳降落在鹏城国际机扬。 手机一开机,裴现年和赵随舟的微信消息就都跳了出来。 江稚鱼直接忽视赵随舟的,点开和裴现年的微信对话框。 【飞机落地后,给我打电话。】 她立即给裴现年打了过去。 电话秒接了。 “平安落地了?”裴现年的声音率先传来。 “嗯,老师,刚落地。” “好。”裴现年已经在机扬的停车扬,到了大半个小时了,一直在车上工作。 此刻,他赶紧收起电脑,下车,一边跟江稚鱼说具体位置,一边去出口等她。 江稚鱼坐的头等舱,挂断电话,机舱门打开,她第一个下了飞机,直接走的VIP通道。 两个保镖坐原本也是要坐头等舱盯着江稚鱼的。 无奈他们买票的时候,头等舱已经没票了,只能坐经济舱。 等轮到经济舱的客人下飞机的时候,坐头等舱的江稚鱼早就不见了身影。 江稚鱼走VIP通道,一路狂奔去找裴现年。 那感觉,好像慢一秒她就会被赵随舟安排的保镖抓回去一样。 裴现年已经在出口等她。 ...... 第219章 结婚对象可不可以选我 看到她气喘吁吁一路狂奔而来,裴现年一下愣住。 反应过来,嘴角就抑制不住地向上翘起。 “小鱼,这儿!”他挤出人群,向江稚鱼招手。 “老师!” 江稚鱼早看到他了,高兴的大叫一声,朝他奔过去。 裴现年不自觉地朝她张开了双臂,在他意识到自己这样似乎有些不妥的时候,江稚鱼竟然毫无顾忌,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 裴现年手臂自然收拢,抱住了她。 江稚鱼也抱住了他。 何晏在一旁看着,“???!!!” 什么操作? “在北京没受苦吧?” 裴现年心疼地轻抚着她的后脑勺,嗓音情不自禁变得特别温柔地问。 江稚鱼摇头,松开他从他的怀里站直,“没有,一切顺利。” “小师妹,你怎么把头发给剃了?”何晏看到她戴着帽子,帽子下面直接剃成了寸头,相当困惑地问。 江稚鱼冲他笑,“被砸了一下,要缝针,只好把头发剃了。” 没错,老太太那一砸,花瓶粉碎,她脑袋也开了瓢,缝了十一针。 她说的轻描淡写,可裴现年却听的心惊肉跳。 立即就抓着她的手臂,要去查看她头上的伤。 江稚鱼赶紧拦住他,“老师,待会儿车上再看行不行?” 裴现年看着她巴掌大的仍旧显得脆弱苍白的脸,心疼到有些窒息。 大概是剪了头发的原因,她之前看起来还有些婴儿肥的一张小脸,已经变成了一张标准的鹅蛋脸。 原本看起来乖乖巧巧柔柔媚媚的女孩,此刻看起来,竟然格外的英姿飒爽。 又别有一番风味。 “走,先上车。”他说着,直接牵起江稚鱼的手,往停车扬走。 江稚鱼看了一眼他牵自己的那只手,没有挣开,任由她牵着,一路往停车扬的方向走去。 何晏把车停在了离接机口最近的地方。 上了车,裴现年满眼心疼地上下打量她,“怎么样,哪里难受吗?要不要先去医院?” 江稚鱼摇头,“我躺在医院才难受。” 见她状态还不错,裴现年稍微安心,拧开一瓶矿泉水给她,“那去吃饭,想吃什么?” 江稚鱼接过水,喝一口,“您和何师兄还没吃吗?” “老师一直在等你了。”前面开车的何晏笑着说。 江稚鱼点头,笑着报了京大分校附近的一家餐厅名字。 “今天有时间,可以陪你去吃别的。”裴现年却说。 江稚鱼笑着摇头,“那家餐厅挺好的。” 那里的菜,裴现年喜欢。 裴现年就由她了,有些严肃道,“帽子摘下来,我看看你的伤。” 江稚鱼咬咬唇,“老师,伤口挺丑的,要不你还是别看了吧。” “能有多丑。”裴现年坚持,“摘下来。” 江稚鱼鼓鼓腮帮子,只好摘下了帽子。 伤口在后脑勺一侧的位置,半弧的形状,缝了针后,伤口像一条蜈蚣一样盘旋在脑袋上。 说不难看,那是假的。 但在裴现年的眼里,真的一点儿也不难看。 他眼里只有心疼与怜惜。 心脏一阵阵的揪痛。 他忍不住抬手,想要去轻抚江稚鱼头上的疤。 三天时间,伤口已经愈合的差不多,长出了新的嫩肉。 可他又怕弄疼了江稚鱼,所以,在手落下还有两公分距离的时候,他又生生止住了。 “疼吗?”他问。 江稚鱼摇头,“已经没感觉了,就是有点儿痒。” “那就别戴帽子了,闷着不舒服。”裴现年说。 “可是很丑。” “谁说丑啦,一点都不丑。”裴现年很认真地说。 江稚鱼望着他,笑了。 笑容格外灿烂。 “笑什么?”在她闪闪的目光中,裴现年竟然有一丝窘迫。 “老师,你什么时候这么会哄人了?”江稚鱼问。 “小师妹,老师只会哄你一个。”前面的何晏笑着插话。 江稚鱼重重点头,笑的更开心了,“嗯,我知道。” “有你什么事,好好开你的车。”裴现年板起脸,训斥何晏。 “是,老师。”何晏立即端正姿势。 “药带了吗?吃了没有?”裴现年又问江稚鱼。 她这个伤,没住院,势必还要吃药的。 江稚鱼摇头,“没有药。” 她都没办出院,是自己跑出来的,医生自然没给她开出院吃的药。 “怎么会连药也没开,走,先去医院。”裴现年不容置喙地道。 于是,车子直接先开去医院。 他们去了京大分校附近的医院,这里的领导裴现年大多认识。 到了医院,裴现年牵着江稚鱼去挂号找主任医生,何晏则在车上等。 主任医生查看了江稚鱼的伤,忍不住赞赏说,“针缝的很漂亮,伤口也愈合的很好,应该不会留下什么疤痕。” 江稚鱼只笑不说话。 当时她被砸晕过去,赵随舟和周平津在扬,自然是用的最好的医生最好的药。 主任医生给她的伤口消毒上过药,又给她开了口服的药。 裴现年去交钱,又去给她拿药。 江稚鱼坐在休息的地方等他,眼睛,一直追随着他为她忙碌的身影。 裴现年没有赵随舟帅,没有赵随舟高大,更没有赵随舟有钱。 可是,她看得出来,他对她的关心与爱护,并不比赵随舟的少。 如果,她嫁给了裴现年,赵随舟应该不敢太狂妄。 毕竟,裴现年的社会地位摆在那儿。 人前,赵随舟也是要敬着裴现年的。 所以,在裴现年拿了药回来,牵起她要带着她离开的时候,她忽然问,“老师,你有没有想过结婚?” 裴现年正想问她是不是等久了。 乍然听到她先开口问出自己有没有想过结婚这件事,他惊讶的一时懵了,整个人愣住。 江稚鱼冲他眉目弯弯地笑,“如果你想结婚的话,可不可考虑一下结婚对象选我?” 裴现年一瞬不瞬地看着她,一下子更懵了。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不敢置信问,“小鱼,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老师,如果你想结婚的话,可不可选我做你的结婚对象?” 江稚鱼也一瞬不瞬地看着他,这一次,她更直白。 裴现年直接震惊的目瞪口呆。 ...... 第220章 晚一秒都不安 那感觉,就好像一个商人在谈判桌上跟对手谈判一样。 而且,是势在必得稳操胜券的心态。 “小鱼,你知道,我比你大整整14岁吗?”裴现年反应过来,面色相当严肃认真地问。 江稚鱼点头,“老师,您才35岁而已,正是一个男人最当年的时候。” 裴现年并不否认她的话,点点头又说,“我的情况,你大致都清楚,我一直没有交往过女朋友,也没有谈过恋爱,更不曾有过结婚对象,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老师您一心钻研尖端技术,培养学生,报效国家。”江稚鱼很认真地答。 裴现年却忽然笑了下,摇头,“不是。” 江稚鱼不解,然后就听到他继续说,“是因为我不知道怎么样去对一个人好,更不知道怎么去经营婚姻和家庭,所以害怕谈恋爱,害怕结婚,怕最后误人误己。” 江稚鱼惊愕地摇头,“老师,您怎么能这样说自己?您对我的好,已经胜过不知道多少的男朋友对女朋友了。” 这回轮到裴现年错愕了。 他有些不敢相信,江稚鱼对自己的评价居然这么高。 “是嘛?”所以,他不确定地问。 江稚鱼重重地点头,“老师,您温柔、细致、体贴又周到,您有足够强的责任心,更愿意毫无条件为对方着想,付出。您已经做的这样完美,怎么还可以说自己不知道怎么样去对一个人好呢?” 裴现年看着她,更加错愕。 “老师,除了我姑姑,您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对我好,但却对我却毫无索求和目的人了。”江稚鱼接着道。 她说的,绝不是为了奉承讨好裴现年,而是事实。 赵安青对她好,是为了弥补,更是为了他自己的心安。 赵随舟对她好,是为了霸占她的身体。 周平津对她好,是想娶她为妻,让她为他生儿育女。 就算是江晚清对她好,也是因为他们身上无法剪断的血缘,她是她的亲姑姑。 只有裴现年,他对她的好,毫无条件,没有任何的羁绊,不带任何的目的。 他向她传道授业解惑,努力将她培养成他最优秀的学生。 她一句话,他便不求任何回报的加入天枢,替她解决所有她遇到的技术难题。 她生病,他甚至是不需要她说,便衣不解带地在她的病床前照顾三天三夜。 迄今为止。 她所有的话,他都会认真听。 她所有的要求,他都会毫无条件地满足。 两个人成为师生小半年,她不曾为他做过什么。 可他,却时时事事在为自己着想,考虑。 对自己这样好的裴现年,这样优秀出色的裴现年,这样受人敬重的裴现年,江稚鱼为什么不嫁? 却还要去等别人? 也不知道等来的会是什么歪瓜裂枣。 “所以,你想嫁我,只是因为你觉得我对你好?”裴现年问他。 江稚鱼摇摇头,又点点头,“老师,您想听全部的实话吗?” 裴现年点头,在她的身边坐下来,看着她道,“嗯,你说。” “老师,我想嫁给您,当然是因为您对我好,而且不管哪方面,都足够好。” 江稚鱼也看着他,眼神明亮,澄澈,坦诚。 “但我这么着急想嫁,是为了从我赵安青那里拿到100个亿,同时,避开赵随舟的纠缠。” 裴现年半明白,半疑惑。 江稚鱼看着他的疑惑,冲他故作轻松的一笑,解释,“赵随舟一心想娶我,但赵安青不答应,他让我嫁别人,嫁谁都好。” “在和我别的男人领证后,他会打100亿到我的账上,当作给我的嫁妆。” 裴现年明白了。 他敛眸,陷入了沉思。 “老师,我知道一切太突然了,您不用现在给我答复。”江稚鱼看着他,弱弱道。 “那你喜欢我吗?”裴现年忽然问。 江稚鱼一愣,随即缓缓点了点头,“喜欢的,但到目前为止,是学生对老师的喜欢更多。” “就没有女人对男人的喜欢?”裴现年又问。 江稚鱼迟疑,“我不太清楚!但我敬仰您,信任您,也依赖您。所以,我觉得,如果要结婚,您一定是我最理想的结婚对象。” “如果结婚后我对你不好呢?”裴现年继续问。 江稚鱼摇头,“老师,没关系的!哪天要是您有了喜欢的女人,我随时都可以跟您离婚。” 裴现年拧眉,“我说的不是这个。” 江稚鱼笑,“那其它方面,老师您更不用担心了。多数夫妻感情不和,都是因为钱财问题,可我有钱,老师您也有钱,我们绝不会因为钱财问题发生争执的。” 裴现年想想,好像也是。 他怎么能将自己和父亲那样的畜生放在一起相提并论呢? 更何况,江稚鱼更不是他母亲那样愚昧的女人。 他和江稚鱼,又怎么会把日子过成他父亲母亲那样呢? “老师,您对我有什么要求吗?”江稚鱼望着他,声音小心,“有的话,您尽管提。” 裴现年牵起唇角笑了笑,“你就这么笃定,我会娶你?” 江稚鱼点头,“如果您不答应,您就不会坐下来跟我说这么多了。” 裴现年挑眉,叹息。 他还真的是被江稚鱼吃准了。 “老师,我们只需要去民政局领一个结婚证,其它的什么聘礼什么房车什么婚礼之类的,我统统不要。” 江稚鱼又说。 裴现年无奈笑,“这么着急?” 江稚鱼轻咬唇角,点头,“挺急的!我是趁着周老太太去世,赵随舟分身乏术,自己跑来的。” “他一直安排了保镖在我身边,在机扬的时候,我把保镖甩了。”她又老实交代。 裴现年点点头,最后问,“你确定,不用跟你姑姑说一声吗?” 江稚鱼摇头,“我姑姑是个恋爱脑,她负责幸福就好了,其它的事,就别让她操心了。” “那你想什么时候去领证?”裴现年终于问。 江稚鱼眼前当即一亮,“今天可以吗?” 既然是已经做了决定的事,那自然是越快越好。 晚一秒,她都担心事情有变。 ...... 第221章 夫妻就是夫妻 裴现年又问。 “户口本放在赵家,我现在回赵家去拿。”江稚鱼格外欣喜道。 “我陪你。” 江稚鱼摇头,“你要是跟我回赵家,我怕赵随舟发现异常,还是我自己回去拿,然后在民政局跟老师您汇合,怎么样?” 裴现年笑了,点头,“行,听你的。” 从医院离开,江稚鱼自己打车回赵家大宅,裴现年则跟何晏回学校,去拿自己的证件。 一路上,江稚鱼心潮澎湃,无法安宁。 哪怕是在昨天之前,她都不可能料得到,自己会做出这么疯狂的决定。 但此刻,她却无比的庆幸,更加无比的坚定自己的想法和决定。 车子开到半路,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赵随舟打来的。 她立即就接了,然后甜甜地喊,“哥哥。” “你在哪?”男人的嗓音传来,又沉又臭,明显压着火。 保镖在机扬被她甩了,查看了机扬监控才发现,她跟裴现年走了。 此刻,想到监控里,江稚鱼扑进裴现年怀里的画面,他额角的太阳穴都还在突突的直跳。 男人的直觉告诉他,江稚鱼对裴现年的感情,已经远远超出一个学生对老师的感情了。 很危险! “在回家的路上啊,还有十几分钟就到家了。”江稚鱼轻快地回答。 “你一个人?” “对呀,一个人,要不然哥哥以为还有谁?”江稚鱼笑嘻嘻问。 “回到家,不许乱跑,老实在家里待着,我会让家庭医生去查看你的伤口。”赵随舟沉声叮嘱。 “我想去看礼礼,我还落下了好多课,要去找裴老师。” “哪都不许去,等我回来再说。”赵随舟命令。 江稚鱼懒得理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但马上,赵随舟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江稚鱼接通,不等他开口,便气呼呼地道,“哥哥你这么不讲理干什么,我是个人,有人权,要去哪,想干什么是我的自由,哥哥你无权干涉。” 手机那头的赵随舟轻笑一声,“还不是你自己爱乱跑。” “是我的原因吗?是我自己想跑吗?”江稚鱼质问。 那头的赵随舟忽然就沉默,几秒后,软了嗓音轻哄,“你乖一点,伤还没好,想干什么,等我回来陪你。” 江稚鱼听着他的话,莫名的,鼻子狠狠一酸。 在眼泪涌起前,她赶紧又掐断了电话。 赵随舟没有再打过来。 她回到赵家,家庭医生都已经在等着了。 兰姨看到她,人瘦了,脸苍白,长头发也被剃成了寸头,眼泪没忍住一下就涌了起来。 “小姐,您这是怎么啦?出什么事了,您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江稚鱼去抱抱她,“兰姨,我没事,好着呢!” 说完,她也不多解释,直接往楼上冲。 管家带着家庭医生,还有兰姨一起,大家都跟着她要上楼 “欸,你们不用上来,在下面等着就行。”江稚鱼赶紧拦住他们。 “小鱼小姐,少爷叮嘱的,让医生给您换药。”管家巴巴说。 “换药,换什么药?”兰姨什么也不知道,一脸茫然问。 “我刚去了医院,换过了。”江稚鱼手里还拎着在医院开的药,“看,这是刚在医院开的药。” 几个人一看,她手上拎着的小塑料袋里,确实是装了药。 “您去过医院了啊?”管家问。 “对,我去过了。”江稚鱼点头,“医生明天再来吧,今天不用了。” 话落,她大步上了楼,去自己的房间拿户口本。 她和礼礼的户口本一直由她自己收着,还是江家原来的那本。 她父母虽然被销户了,但原来的户口页,她也一直还留着没动。 当纪念也好。 回到房间拿了属于自己的那一页户口,她又匆匆下楼离开。 “小姐,你这是又要去哪?”兰姨见她又要出门,赶紧喊住她。 “办点事,晚点就回来了。”江稚鱼继续往外跑,却又被保镖拦住了。 “小鱼小姐,少爷让您在家里好好休息。”保镖恭敬道。 “我有事,要出去,哥哥不会不答应的,你们放心吧。”江稚鱼说。 保镖不让,“小鱼小姐,这是少爷吩咐的,您别让我们为难。” 江稚鱼想了想,“行吧,那我不出去了。” 她又乖乖回了屋。 “小姐,您赶紧上楼躺着,我这就去让厨房多准备一些您爱吃的菜。”兰姨满脸心疼地过去拉住她道。 江稚鱼点点头,看了一眼守在外面的保镖,悄悄问兰姨,“何叔呢?” 何叔是兰姨的丈夫,在赵家当司机。 “在呢,怎么啦?”兰姨问。 江稚鱼凑到兰姨耳边,说了几句。 兰姨有些为难,“小姐,既然少爷让您在家休息,您就好好在家休息呗,别出去了。” “我就出去一小会儿,有你和何叔陪着我呢,我能有什么事,很快就回来了。”江稚鱼撒娇。 兰姨哪受得了她撒娇啊,没再犹豫,直接就答应了。 于是,何叔开车,兰姨坐副驾驶,江稚鱼藏后备箱里,借口出门去给她买她常吃的蛋糕,成功出了赵家大门。 等车子开上主路,何叔将车靠路边停下,兰姨赶紧下车,去后备箱将江稚鱼扶了出来。 “何叔,兰姨,你们去买蛋糕吧。”江稚鱼笑嘻嘻说。 “那你呢?”兰姨问。 “我把事情办好了就回家。”江稚鱼说着,看到开过来的一辆计程车,立即招手拦下。 兰姨不答应,“小姐,您不是说了让我们两个陪着您的嘛,您不能说话不算数。” 江稚鱼笑嘻嘻的,什么也不再多说,直接拉开计程车后座的车门,钻了进去。 “小姐,那您可得早点儿回来。”兰姨无奈叮嘱。 “知道啦。” 车门关上,江稚鱼直接让司机开去附近的民政局,然后给裴现年打电话。 她赶到的时候,裴现年已经等在民政局的大门外了。 就他一个人,没有让何晏跟着。 “老师。”江稚鱼下车跑过去。 裴现年赶紧迎上去,“别跑,伤还没好。” 江稚鱼一脸轻快,“在头上,不影响。” 裴现年无奈摇头,脸上的宠溺藏不住。 江稚鱼笑,拉起他的手就要往结婚登记处走。 裴现年不走,反手一把拉住她。 江稚鱼停下,回头。 “真的想好了?” 裴现年看着她,很认真很严肃,“婚姻不是儿戏,既然结了,我就没有打算要离。” 江稚鱼重重地点头,“老师,我想好了,我愿意以夫妻的名义,跟您过一辈子。” “只是名义吗?”裴现年又问。 “当然不是。”江稚鱼摇头,“夫妻,就是夫妻,做什么都可以。” “好,走吧。” ...... 第222章 求来的丈夫 没有求婚,没有婚礼,更没有亲朋的祝福。 自己求来的丈夫。 走出婚姻登记大厅的时候。 她一手握着热乎乎的大红本本,一手牵着裴现年,她的丈夫。 他的手,同样热乎乎的。 夕阳西下,红霞漫天。 一如她和裴现年手里的结婚证一样。 不知道,这样美这样艳这样烈的晚霞,是不是在替他们庆祝。 天意是否在告诉她,她的选择,没错! 裴现年看着她,握着她的手紧了紧,眉目不自觉变得格外温柔地问她,“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回去收拾几套换洗的衣服,搬过去跟老师您一起住。”江稚鱼说。 裴现年笑了,“是不是要改称呼了?” 江稚鱼一愣,迟疑着道,“那在学校,我还是叫您老师吧。” “那其它时候呢?”裴现年又问,眉眼含着温柔又宠溺的笑。 江稚鱼轻咬一下唇角,“叫……您的名字?” “那现在叫一声听听。”裴现年忍不住说。 他的小娇妻啊,满心欢喜怎么藏。 江稚鱼咬着唇角,一双水润润清凌凌的眸子望着他,迟疑好一会儿,才嚅嗫开口,“现、现年。” 裴现年低头笑了,唇角上扬到最愉悦的弧度。 他点头,“把您也改成你。” “噢。”江稚鱼乖乖点头。 “你是想暂时不公开我们的关系,还是……?”裴现年征求她的意见。 “随您……你,我都可以。”江稚鱼说。 “好。”裴现年点头,“聘礼,婚戒,婚礼,我会补上。” 江稚鱼摇头,“老师,不用的。” “嗯,什么?”裴现年装听不懂。 江稚鱼反应过来,咧嘴笑了,“现年,不用,你愿意娶我,就是最好的聘礼。至于婚礼,我真的觉得不用,因为办婚礼很麻烦。” 裴现年点点头,忽然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大红色的丝绒盒子来,打开。 里面,静静躺着一枚很闪的钻石戒指。 江稚鱼惊讶。 裴现年取出戒指,动作轻柔地戴到她的右手无名指上,“来民政局的路上匆忙买的,你先将就着戴。” 来民政局的路上,经过一家珠宝店。 他进去,按照江稚鱼手指的尺寸,挑了最贵的一枚戒指。 江稚鱼看着手上那枚在夕阳下无比闪耀的戒指,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点儿鼻酸,点头又摇头道,“这枚就很好,我很喜欢。” “可是我觉得还不够好。” 裴现年给她戴好了戒指,看着她,温柔的目光满是坚定的怜惜,“小鱼,你值得更好的。” 江稚鱼抬头望着他,眼眶不可抑制的变得湿润。 是感动。 也是难过。 更是逝去与祭奠。 “老师,……” 意识到自己的称呼又错了,她笑着改口,“现年,你就是最好的。” 裴现年抬手,轻拭掉她眼角滑下来的那颗泪,“走,去看看咱们的婚房。” “嗯。” 被裴现年牵着,两个人上车。 裴现年调任京大在鹏城的分校任教,来鹏城也才半年的时间。 不过,他喜欢鹏城这座有活力又现代的城市。 这里,是AI发展的前沿阵地,无数新兴的AI科技公司在这里崛起,最合适他。 再者,鹏城气候好,空气好,阳光多,天很蓝,整座城市的绿化更是迷人。 所以,他被调任鹏城任教后,就有定居鹏城的打算。 在朋友的建议下,他早就在鹏城买了房子。 房子就在鹏城湾一号隔壁,也是妥妥的富人区,就比鹏城湾一号差了一个档次而已,叫悦府花园。 裴现年买的,是产权面积190多平方,实际面积将近300个平方的大平层。 五房三卫的设计,空气对流的餐客厅,超大的阳台和空中花园,一面看山,一面看海,环境简直不要太好。 房子买的时候就送了精装,大部分的电器也都赠送了。 业主只要买几件简单的家具,就可以直接入住。 江稚鱼对这套房子,简直不要太满意。 比赵随舟在鹏城湾一号的公寓,还要满意多了,舒服多了。 因为赵随舟的公寓在顶楼。 她不喜欢顶楼。 准确地说,是不喜欢太高的楼层。 而裴现年的这套房子在十六楼,刚刚好,是她喜欢的楼层和高度。 “你看看,装修有什么不满意的,叫人来改。” 在房子里参观完后,裴现年对江稚鱼说。 江稚鱼摇头,“都很好,我很喜欢,不用改。” 虽然装修是开发商装的,但都是个性化装修,不是统一的。 “那喜欢什么样的家具,你来挑。”裴现年又说。 所有的柜子都已经定制好的,只需要买沙发,餐桌书桌床这些。 江稚鱼点头,这个她很乐意。 “老……现年,这套房子,你没来住过吗?” 裴现年笑,“太大了,一个人住太空旷。” 江稚鱼也笑,“以后我陪着你就不会了。” “是啊!” 裴现年一只手去握住她的手,另外一只手抬起,轻抚她虽然显然苍白却仍旧无比细腻光滑的脸颊,“以后有你,我再也不是孤单一个人了。” 江稚鱼扑进他怀里,去抱住他,“听说,你的父母都不在了。” “是啊。” 裴现年也抱住了她,点头,没有再避讳,“我父亲是个酒鬼,而且家暴成性,我母亲长期遭受我父亲的家暴,在我七岁的时候受不住走了。九岁,我父亲喝的烂醉,把自己给活活烧死了。” “从此,我就成了孤儿,住进了孤儿院。” 江稚鱼心疼地蹙眉。 没想到,裴现年比自己惨那么多。 简直惨太多了。 自己虽然在十二岁的时候没了父母,可是金钱上,她从来没有受过半丝的苦。 江晚清什么都会给她最好的。 “在孤儿院里,你是不是经常被欺负?”她格外心疼地问。 裴现年笑,“还好!我学习好,有优待。” 其实,在孤儿院里怎么可能会不被欺负呢? 只是,比起现在的成就与幸福,过去的那些苦,都不再值得一提。 江稚鱼知道他是不想让自己难过,松开他仰起头来,笑吟吟望着他,格外郑重道,“以后,我会对你好的。” 裴现年笑着点头,“这话我相信。” ...... 第223章 专业的事找专业的人办 他从口袋里摸出钱夹来,从里面取出一张银行卡,给江稚鱼。 “密码六个0,以后你花钱,就从这里面支取。” 江稚鱼摇头,“我有钱,比你有钱。” “我知道你有钱,但我现在是你的丈夫。”裴现年严肃道。 毕竟他老师的威严还在,严肃起来,江稚鱼还是有点儿怕他的。 所以,犹豫一下,她接过了银行卡。 “这套房子,我会让律师转到你的名下。”裴现年又说。 江稚鱼赶忙摇头,“我不要,如果你非要转,我就不住了,你自己住吧。” 裴现年无语地盯着她。 江稚鱼讨好的小眼神,默默咬唇。 裴现年无奈,“走吧,先去吃饭。” “嗯。” 两个人去吃了饭,裴现年送江稚鱼回赵家大宅。 房子还没挑好家具,暂时不能住。 而他住在京大分校的教师宿舍,地方太小了,没必要让江稚鱼这几天搬去跟他挤一起。 “我今晚就在线上挑好家具,让人尽量这两天送过去。”回赵家大宅的路上,江稚鱼说。 裴现年认真开着车,闻言迅速扭头看她一眼,笑道,“不用那么急,你慢慢挑。” “我急。”江稚鱼脱口说。 再过两天,周老太太的后事办完,赵安青他们也该回鹏城了。 尤其是赵随舟。 裴现年笑,“好,听你的。有什么要我做的吗?” 江稚鱼想想,摇头。 “想起来了,随时告诉我。”他叮嘱。 “好。” 裴现年把车子开到了赵家大宅的铁艺雕花大门前停下。 大门口的保镖弯腰看到坐在副驾驶上的江稚鱼,惊恐地跟见到了鬼一样。 “小鱼小姐,您什么时候出去的?” 江稚鱼冲保镖眨眨眼,“不让我进去吗?” “不是不是。”保镖慌忙摇头,“小鱼小姐您请!” 保镖说着,赶紧让人开了大门。 裴现年将车开进去。 大宅占地面积上百亩,除了主楼外,还有东西两栋副楼,以及门楼。 裴现年将车开到主楼前停下。 “要进去坐坐吗?”江稚鱼邀请。 裴现年笑,“不怕赵家的人现在就知道我们的关系?” 江稚鱼摇头,“我等下就会让他们知道。” 裴现年低头笑了,“那就等你姑姑他们回来,我再进去坐。” 毕竟,江稚鱼不是这座宅子的主人,以后,也不会属于这里。 从他们登记领证,拿到结婚证的那一刻开始,江稚鱼已经是裴太太了。 “好。” 江稚鱼点头,凑过去,大胆地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裴现年一下怔住。 “我下车了,路上开车小心!”江稚鱼叮嘱一句,赶紧解了安全带推门下车。 颇有些窘迫,落荒而逃的意味。 裴现年反应过来,笑了,在她关上车门之前,叮嘱,“有什么事记得跟我说,别再一个人扛。” “知道。”江稚鱼点头,冲他摆摆手,然后关上车门,赶紧地跑了。 裴现年看着她一路跑进了主楼内,嘴角愉悦的弧度,不受控制地变大。 又过了半分钟,他才将车子开了出去。 “小鱼小姐,您可回来啦,急死我了!”兰姨一直担惊受怕,知道她会来,赶紧跑过来。 江稚鱼笑嘻嘻,“兰姨,你别担心,我好着呢!” 兰姨上下打量她,确认她没事,这才算安心,“没吃晚饭吧,我这就去给您布置晚饭。” “不用,兰姨,我吃过了,吃不下了。”江稚鱼直接要上楼。 兰姨又拦住她,小声又道,“你不在的时候,少爷打了两个电话回来,我一直撒谎说,您在房间睡觉,少爷说,让你醒了给他回电话。” 江稚鱼点点头,“好,我会打给哥哥的。” 她要上楼回房间,打算去挑家具。 她转念一想,要布置一个家,可不止是买家具那么简单。 要准备的东西太多了。 如果她一个人,绝不可能在一两天之内把所有的东西买全备好。 但有人帮她,特别是有专业人士帮她,那就不一样了。 而这样的专业人士,赵家多的是啊。 赵家用的每一样东西,都是顶好的,都是专人负责采购的。 所以,她叫来了赵家的管家祥叔。 把裴现年悦府花园的房子全景3D图和尺寸图全部给了祥叔。 “小鱼小姐,您这是要……?”祥叔不明所以。 “祥叔,我过两天要搬进这套房子住,但现在房子几乎还是空的。” 江稚鱼相当直接,“两天的时间内,你能带人帮我把整套房子所有的东西都布置好嘛,就按照平常布置大宅的要求,两天后我只管拎包入住。” “小姐以后不住家里了吗?”祥叔诧异地问。 江稚鱼笑眯眯,“偶尔还是会回来住的。” “那先生和太太知道吗?” 江稚鱼点头,“我等下就会跟姑父说,你只管按我说的去办,越快越好。” 有人替她做事,还是花赵安青的钱,简直不要太美。 “好,我就这去办。”祥叔也没再多问什么。 “祥叔,这件事情,你先别让哥哥知道。”江稚鱼又叮嘱。 “好的,我不会跟少爷说的,小鱼小姐放心。”祥叔点头,立刻去办事了。 江稚鱼虽然只是赵太太的侄女,但她在家里受宠,赵先生赵太太在钱财方面对她更是从来不吝惜。 别说是给她布置一套装修好的房子,就算是上亿的珠宝,赵太太眼睛都不眨一下,就舍得给她。 繁琐的事情有人替自己办了,接下来江稚鱼要做的,就是让大家都知道她结婚嫁人的消息,好早点儿拿到赵安青的那100亿。 所以,回到房间,她直接就将自己和裴现年的结婚证的照片发给了赵安青,并且告诉她,【姑父,我跟裴老师已经是夫妻了。】 手机那头,赵安青和江晚清在殡仪馆里接待了一天前来吊唁周老太太的亲友,这会儿刚回到酒店。 赵安青上了年纪,在灵堂里站了大半天,实在是有些顶不住。 江晚清还好。 于周家而言,她算是个外人,不用一直在灵堂。 多数时候,她都是在休息室里休息,只是偶尔帮忙应酬一下什么的。 所以不算累。 ...... 第224章 他已经怕了 赵安青握住她的手,温柔道,“你也来坐。” 江晚清满脸幸福,“我不累,帮你按会儿,你休息。” 赵安青深叹口气,“真是老了,不服气不行。” “怎么会?”江晚清眉目如画般柔静,“在我眼里,你还跟当年一样。” “当年是哪年?”赵安青握着她的手,调笑。 江晚清一脸娇媚地嗔他。 这时,赵安青的手机忽然“叮”的一声响,有微信消息进来。 他去看手机。 手机在茶几上。 江晚清就绕过沙发,替他去拿了手机。 “是泡泡发来的。”江晚清嗔怪,“这丫头,有什么事不找我,反而找你。” “怎么,泡泡跟我亲,你还吃醋啊?”赵安青打趣,接过手机,点开江稚鱼发来的微信消息。 只一眼,他愣住。 江晚清也看过去。 当看到聊天界面上的内容,她更是震惊的目瞪口呆。 “泡泡这......”她不敢置信,“这是在跟你开玩笑的吧?” 赵安青回过神来,温柔地轻拍江晚清的手背,“稍安勿躁,稍安勿躁,泡泡是不是跟我们开玩笑的,你现在打个电话给她不就清楚了吗?” 他自己不打,让江晚清打,是怕江稚鱼对着他说出什么不该说的东西。 “这个臭丫头,简直是疯了,不仅一个人不声不响地跑回鹏城,现在居然还敢偷偷把自己嫁了出去,真是我把她宠坏了嘛,越来越没规矩了。” 江晚清一下子被刺激的不轻,生气的很。 “好了,如果她真的跟裴现年领证结婚了,也不是什么坏事。” 赵安青笑着安抚她,“毕竟裴现年成熟稳重,事业有成,在国内学科界威望极高,受人尊重,也是咱们泡泡足够优秀,裴现年才看得上她。” 虽然他也很意外,江稚鱼这么快把自己嫁了,而且是嫁给了裴现年。 但他说的,可字字都是实话。 江稚鱼嫁裴现年,对赵家而言,至少比嫁凌星延要强。 因为裴现年的威望,他成为了赵家的女婿,就足够让大家对赵氏甚至是对寰宇创界再高看一眼。 裴现年娶了赵家的养女为妻。 消息一旦公布出去,赵氏和寰宇创界的股价,必定会涨。 “这么说,你不反对泡泡嫁给裴现年?”江晚清还以为赵安青会生气。 赵安青点头,“当然不反对,这是好事。” “可这臭丫头也不能这么不声不响的就把自己给嫁了啊!” 江晚清是真生气,“结婚这么大的事,她甚至是都不跟我们说一声,真是太不像话了。” 所以,她拨通江稚鱼的电话,劈头盖脸就质问,“泡泡,你发给你姑父的结婚证,是真的吗?” “如果是真的,你结婚这么大的事都不跟我们说一声,就擅自作主跑去把证领了,你是不是太不把我和你姑父放在眼里了?” “我们养你疼你这么多年,到头来,竟然把你养成这般的目中无人?没规没矩?” “姑姑......” “好了好了。” 江稚鱼正不知道要怎么应付正在气头上的江晚清,赵安青的声音响起。 接着他又道,“泡泡结婚嫁人,是我授意的。” “你授意的?”江晚清惊讶。 赵安青点头,“我不是怕随舟继续乱来嘛,就让泡泡趁早找个合适的人嫁了,这样一来,泡泡成为了别人的太太,随舟总不至于再对泡泡胡作非为吧。” “泡泡能找到裴现年这么优秀的人给咱们赵家做女婿,我很满意,很开心。”他又说。 听他这么一说,江晚清的火气,瞬间散了大半。 赵安青又对着手机说,“泡泡,你做的很好,姑父答应你的,一定会办到。” “好,谢谢姑父。” 赵安青掐了电话,江晚清想阻止都没来得及。 “你答应了泡泡什么?”她问。 赵安青笑眯眯的,“泡泡也算是咱们赵家的女儿,她嫁人,赵家自然不能委屈了她,我答应了泡泡,会给她丰厚的嫁妆。” 江晚清望着他,已经彻底不生气了,而是满心感动与感激地道,“安青,谢谢你!这辈子能有你这样的丈夫,我知足了。” 赵安青搂过她,眼底不见半丝的心虚与异常,叮嘱,“这事,先别让随舟知道,等老太太的后事办完,咱们回了鹏城再说。” “行,听你的。” ...... 另外一边,赵随舟才从殡仪馆里出来。 他跟周平津一样,几乎是在灵堂站了一整天。 一上车,他便靠进椅背里,闭上了双眼,问李斌,“江小鱼呢,睡醒了没有?” 李斌透过内视镜往后面看了一眼,小心道,“小鱼小姐她没有在家里睡觉,她偷偷跑出去了,但现在人已经回赵家了。” 赵随舟闻言,眉心狠狠一跳,“她偷溜出去了?!” “什么时候怎么溜出去的?她去干嘛了?”他沉声问。 “应该是何叔跟兰姨两口子以去买东西为借口,开车偷偷带小鱼小姐出去的。” 李斌如实回答,“至于小鱼小姐去做了什么,不知道。” “那还不让人去查。”赵随舟压着火命令。 他就知道,在没经他们任何人的同意,甚至不让他们任何人知情的情况下,江稚鱼一个人偷偷跑回鹏城去,她一定是有事情要办。 江稚鱼太有自己的想法,城府太深了。 赵随舟感觉自己就像是江稚鱼掌心的一只猴,一直以来,被她拿捏的死死的,甚至是耍的团团转。 他已经怕了。 怕她又变出第二个周平津来。 原本,她一个人跑回鹏城,他还抱着一丝侥幸心,以为就像她自己说的那样,她不喜欢北京。 北京的空气对她来说都是难闻的。 所以,他让她回去。 可现在看来,不过是借口罢了。 他不知道她又瞒着他去干了惊天动地的大事。 “是,老板。”李斌点头,赶紧让人去查。 ...... 第225章 对,就是报复 他立刻摸出手机来,拨通了江稚鱼的电话。 电话倒是很快就接了,江稚鱼甜甜地喊,“哥哥。” 赵随舟一颗暴躁的心,瞬间愈发不安了,直接脱口问道,“下午你偷跑出去,干嘛去了?” “要不是哥哥你不许我出门,我至于要偷偷溜出去吗?”江稚鱼避重就轻。 赵随舟的太阳穴突突跳,“我问你,你偷跑出去,干嘛去了?” “我又不是小孩,每天做了什么,难道都要向哥哥汇报吗?”她继续避重就轻。 “江稚鱼,要我再问一遍吗?”赵随舟的火气已经烧的他理智快要消失,“你到底去了哪?” “哥哥你是要软禁我吗?”江稚鱼又一次不答反问,“我又不是小猫小狗,就算是小猫小狗,也会反抗的。” “你去了哪?” 因为被耍的愤怒,加上会担心失去江稚鱼的那种惶恐害怕,让他的情绪几乎失控,怒吼了出来。 李斌都被吓的浑身一个瑟缩,屏住了呼吸。 赵随舟对江稚鱼发这么大的火,他倒是第一次见。 “我去了哪,干了什么,你管不着。” 江稚鱼也火了,冷冷道,“赵随舟,你有什么资格不让我出门?我敬你,就喊你一声哥哥,我若不敬你,你屁都不是。” 话落,她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动作利落地将赵随舟的号码拉黑。 逼仄且昏暗的车厢内,赵随舟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嘟”的忙音,就好像太阳穴被人狠狠地敲击一般,他几乎濒临爆炸的边缘。 立马,他又拨过去。 可这次,传来的却是“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无法接通”的机械提示音。 江稚鱼把他拉黑了?! 赵随舟去看一眼电话被自动挂断的手机,又再次拨过去。 仍旧是一样的,电话无法接通。 江稚鱼竟然拉黑了他。 赵随舟咬牙,后牙槽几乎磨的“滋滋”作响,脸上的肌肉咬紧的像石头。 他又去翻出江稚鱼的微信,直接发视频邀请过去。 可下一秒,视频邀请被掐断。 他再发,直接提示对方已经不是他的好友了。 江稚鱼又拉黑了他。 很好,非常好,简直是太好了! 就是他平常对她太好,太惯着她了,所以,她才敢这样不把他放在眼里。 她的心里,是不是从来都没有过他? 只有利用! 赵随舟气的,握着手机的那只手都在抖。 昏暗中,他刀削斧凿似的英俊面庞,阴沉的简直能落下暴雨。 后牙槽几乎要被他自己咬碎。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控制不住,狠狠将手机砸了出去。 “砰!”的一声巨响,手机砸在车子的前挡风玻璃上。 开车的李斌猛地一惊。 手机掉落的同时,就见前挡风玻璃“咔嚓”一声轻响,瞬间碎裂成了蜘蛛网状。 李斌赶紧将车靠边停下,回头去看,“老板。” 赵随舟坐在后座上,昏暗中,一双怒火中烧的眸子,犹如草原上最凶狠的狠一样,随时都可能咬断人的脖子。 “用你的手机给江稚鱼打电话。”他命令。 “是。”李斌赶紧拿过手机,翻出江稚鱼的号码,拨过去。 电话很快就接了。 李斌立马把手机递到赵随舟的面前。 赵随舟一把夺过,无法控制地对着手机吼道,“江稚鱼,你真是越来越出息了,挂我的电话,拉黑我!你真以为我拿你没办法吗?” 他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几乎都是从齿缝中挤出来的。 “赵随舟,你要么直接弄死我,要么就只做一个哥哥该做的,其它的,你统统都不要管更不要碰。” 手机那头,江稚鱼没有一丝示弱的意思,回敬他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浓烈的汽油味。 凭什么? 凭什么她父母要死,弟弟要躺在病床上至今昏迷不醒,而刽子手却幸福美满? “我不要管不要碰?!” 赵随舟冷嗤,“那他妈的昨天是谁主动勾引我的?怎么,睡爽了利用完了就跑,一脚踹开,不打算负责是吗?” 李斌老实坐在前面驾驶位上,不敢动甚至是不敢大声喘气。 但忽然听到赵随舟像个被抛弃的怨妇一样指责江稚鱼睡完他就把他踹了,他就不厚道的有点儿想笑。 堂堂赵大总裁,赵公子啊,居然也有一天会对一个女人说出这话话来! 想笑,可他怕被打,只能强行忍住了。 爱情这种东西,居然能让赵大公子发疯,太神奇了! 手机那头,江稚鱼听着赵大公子幽怨的质问声,却是笑了。 她轻轻地说,“哥哥,是姑父不让我跟你好的,更是他不允许我嫁给你,一切都是他的意思。” “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他是我姑父,是你老子,难道我能不听他的吗?你可以不听他的吗?” “江稚鱼!”赵随舟怒极,“你就是想利用我,报复他对不对?就像利用我和周平津报复老头子老太太一样。” “现在老头子老太太完蛋了,该轮到他了,对不对?” “对。” 江稚鱼毫不隐瞒,坦坦荡荡,“难道他不该被报复吗?难道他不该像你外公外婆一样去死吗?” 赵随舟闭眼! 这一刻,他终于意识到,刚才的自己有多失态,又有多幼稚。 他极力压下胸腔翻涌的黑色巨浪,平息满腔满脑的怒火,缓和了嗓音问,“我和周平津要是都不在意你了,那一切是不是就该结束了?” “是,哥哥你说的没错。” 手机那头,江稚鱼眼泪不受控制,毫无预警地滚落下来,“所以,为了你们赵家好,哥哥以后就不要再纠缠我了。” 话落,她又一次毫不迟疑地挂断了电话。 赵随舟又一次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嘟”的忙音,闭上了双眼靠进了椅背里。 手机从耳边拿下,他自嘲地勾了勾唇。 今天所有一切的痛苦,不就是因为他太过在乎江稚鱼了嘛。 他要是不爱了,不在乎了。 或许,这一切的痛苦,就都不在了。 ...... 第226章 消息太过惊悚 第二天早上,江稚鱼吃了早餐出门的时候,果然没有保镖再拦她了。 她心里不知道该喜,还是该忧。 正如昨晚赵随舟所说的。 她之所以能气死周老太太,将周老爷子气的抢救数次,最终昏迷不醒,跟个死人差不多,仗着的,不过就是赵随舟和周平津对她的在意。 如果,他们都不在意她了,那她再不甘又怎样? 所以,赵随舟真的能说不在意,就不在意了么? 现在的情况,她无法判断,只能走一算一步了。 她直接去了学校找裴现年。 过两天就放寒假了,她还有一篇论文要写,她已经准备的差不多,再找裴现年讨论一下,确认没什么问题她就可以落笔了。 像往常一样,来到裴现年的办公室外,抬手正要敲门,她才忽然又意识到自己的新身份。 现在的她,已经不止是裴现年的学生,更是他的妻子了,名正言顺的受法律保护的妻子。 看了看手里拎着的从赵家打包的早餐,她深深的吁了口气,落手敲门。 “进来。” 裴现年的声音响起,声音带着一丝虚弱。 江稚鱼察觉不对,立即推门进去。 “小师妹,你来了,老师又空腹喝黑咖啡导致胃不舒服了,药也不吃,你赶紧劝劝他。” 何晏在里面,看到江稚鱼,赶紧求救。 江稚鱼点头,放下手上的早餐和背包,问何晏,“药呢,在哪?” “这呢!”何晏拿了药给江稚鱼。 江稚鱼接过药,又去拿裴现年办公桌上的杯子。 空的。 她又去接了半杯温水来,然后将药和水一起递到裴现年的面前。 裴现年一只手捂住作痛的胃部,在江稚鱼进来后,一双眼睛始终黏在她的身上,没有挪开过。 “先把药吃了。”江稚鱼说,“再吃早餐。” 裴现年冲她笑,脸色苍白,“是药三分毒,要不这次还是别吃了吧。” “既然老师知道是药三分毒,那为什么不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呢?”江稚鱼质问。 裴现年继续陪着笑,点头道,“以后会爱惜的。” “为什么要以后,不是现在?”江稚鱼所有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又问。 裴现年被她盯的不自在,只好老实去接过药和水杯,乖乖吃药。 何晏站在一旁看着,总觉得,今天裴现年和江稚鱼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有点儿怪。 怎么个怪法呢? 有点过于亲密了,不像老师跟学生,倒有点儿男女朋友或者夫妻的感觉。 “对了,何师兄,上次老师去做胃镜,医生怎么说?”想起什么,江稚鱼问。 一提这个,裴现年又心虚了。 何晏看他一眼,如实回答,“上次老师有事,没去。” “小毛病,没必要做胃镜。”裴现年吃下药说。 江稚鱼冲他咧嘴一笑,“那改天我陪你去做。” 裴现年看着她,“......” 何晏一下子觉得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更不对了。 看着裴现年把药吃了,江稚鱼又去拿过了自己带的早餐布置,一边布置一边问何晏,“何师兄,你吃了吗?没吃的话,你跟老师一起吃吧,我带的多。” “好啊,刚好——” “他吃过了,没吃过就自己去食堂吃。” 何晏正兴高采烈想应下,结果,裴现年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赶人。 何晏看向他,“......” “老师,小师妹说她带的多,你吃不完的,别浪费嘛!”他挣扎。 裴现年又喝了口水,慢条斯理又相当认真严肃地对何晏道,“从昨天下午开始,小鱼就不是你的小师妹了。” 何晏听得一惊,脱口就问江稚鱼,“小师妹,你要换导师吗?为什么呀,老师对你这么好?” 江稚鱼布置完早餐,抬起头来看一眼裴现年,又看向何晏,笑着摇头,“不换啊!你都说了,老师对我这么好,又这么厉害,我为什么要换?” 裴现年听得心情格外愉悦,嘴角的弧度止不住的上扬。 “不换?!” 何晏看看裴现年,又看看江稚鱼,一时想不明白他们是什么意思了,“那老师的意思是......?” “小鱼不是你小师妹,她现在是你师母。”裴现年回答他。 “师......师、师母?!” 何晏像是听到了什么地球即将要毁灭的惊世大新闻,一双眼睛一下子瞪的犹如铜铃般,完全不敢置信。 他又去看看裴现年,再去看江稚鱼,语无伦次,“小、小、小师妹,老、老、老师他、他、他是开、开玩笑的吧?” “我说了,小鱼现在是你师母,不要再叫她小师妹。”裴现年忽然沉了嗓音,有些不悦。 这护妻的劲儿,哪里又输给赵随舟一星半点。 何晏又去看他,“......” 一脸不敢置信加委屈,那表情,不可谓不精彩。 江稚鱼忍着好笑,点头道,“何师兄,老师没开玩笑,我和老师昨天下午已经登记领证,已经是正式夫妻了。” 何晏看向她,又一次张大嘴瞪大眼,被震惊的无以复加。 “老师,你快过来吃早餐。”江稚鱼没再理被震惊的几乎要傻掉的何晏。 裴现年看向她的时候,原本不悦的神情一秒变得温柔,放下手里的水杯起身过去。 “你吃过了吗?”他问江稚鱼。 江稚鱼点头,“今天吃过了,明天起,我们一起吃。” 既然已经是裴现年的合法妻子,那她就应该有一个做人妻子的自觉。 该付出的该给的,她一定都会努力做好。 “好。”裴现年点头,笑了,肉眼可见的开心。 “何师兄,你真的不留下来吃吗?”江稚鱼又问何晏。 何晏终于缓过来了那么一丁点。 他看着坐在江稚鱼身边,脸上露出从未有过的温柔又幸福笑意,整个人都变得格外柔和的裴现年。 才终于相信,刚刚自己听到的,不是玩笑。 为了让自己更清醒,他狠狠用力搓了把脸,而后像拨浪鼓一样疯狂摇头,“不、不吃了。” 他话落就要走。 裴现年叫住他,叮嘱,“我和小鱼的事,你知道就好,别去外面到处宣扬。” 他之所以告诉何晏,因为何晏是他得力的助手,也是身边最亲近的人之一。 与其让何晏看到自己和江稚鱼相处的时候胡乱猜测,不如直接告诉他。 何晏点头,然后赶紧跑了。 妈呀,这消息来的太突然,太吓人了,他得赶紧找个地方好好消化一下。 ...... 第227章 千万别硬碰硬 “不管他。”裴现年接过豆浆喝一口,全是满足。 今天的豆浆和以往的豆浆完全不是一个味。 即便豆浆里面没加糖,他也觉得好甜好甜啊! 那种甜,不是嘴巴里的甜,而是甜进了心坎里。 江稚鱼笑,手肘支在桌子上,撑着下巴闪着一双清凌凌的眸子望着裴现年又笑道,“别人会不会说,是我勾引的你。” 裴现年吃下一个小笼包,掀眸看她,几乎是一瞬间,就被她那清亮的目光给电到,心口像是有一片羽毛轻拂过,一片酥麻。 “不会,别人只会说,是我老牛吃嫩草。”他纠正她,又继续敛眸吃早餐。 江稚鱼更乐了,清脆的笑声响起,“老师你才不老,一点都不老,就是我最喜欢的样子。” 本来绝大多数的男人就比女人成熟的晚,现在的男人更加。 好多男人大学毕业还是一副乳臭未干的模样,不成熟,没担当。 从来只顾着自己潇洒快活。 甚至是有些男人过了三十岁,还是一副妈宝男的样子。 像裴现年这样,三十五岁,成熟稳重,懂得照顾人,心疼人,又不滥情还事业有成。 还受人敬重的学科界领头人,不知道是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的结婚对象。 像凌星延那样,自己有问题居然还会找苏棠来报复她的幼稚鬼男人,她真的一星半点儿也瞧不上。 裴现年吃着早餐,被她突如其来的一句“就是我最喜欢的样子”给惊到,差点儿卡住。 迅速的,他的心跳节奏乱了节拍。 不管江稚鱼说的“喜欢”是哪一种,他都很享受。 因为,江稚鱼也是他喜欢的女孩啊。 他喜欢并且放在心尖尖上的女孩。 因为她此刻的一句“我最喜欢的样子”,裴现年心跳如鼓,好像第一次真正找到了心动的感情。 再不需要努力去忽视去克制的心动。 “要不要我抽时间,陪你去挑家具?” 过于悸动,不想被江稚鱼发现,他转移话题。 江稚鱼仍旧撑着下巴,睁大着双眼望着他,更加没羞没臊地来了一句,“老师,你怎么脸红了?” “咳!” 裴现年掩唇轻咳,故作镇定地抬眸看她一眼,“有吗?” “有啊!”江稚鱼一脸纯真眨了眨眼,“是豆浆太烫了吗?” 她说着,又去摸了下装豆浆的杯子,自问自答,“不烫啊。” 裴现年被她逗的脸更红了,就像小时候第一次被校长当着全校的师生表扬时一样。 那种窘迫甚至是羞赧,从内心溢出,无所遁形。 见江稚鱼还要继续拿自己开涮,他伸手过去,捂住了她的嘴,肃起一张脸教训,“好了,没大没小,在学校,我是你老师。” 江稚鱼更乐了,却又忙不迭地点头,“嗯,老师你说的对,我听老师的。” 裴现年,“......” “下午我抽时间出来,我们一起去挑家具。”他又说。 江稚鱼摇头,“不用,我让赵家的管家帮我去置办了,两天后,我们只管拎包入住就好。” “这样合适吗?” 江稚鱼轻“唔”一声,“本来我想自己来的,但我想在赵随舟回鹏城前搬进去住,时间上来不及,不过让赵家的管家打着赵家的名头办我置办就不一样了,两天之内,管家会把一切都布置好。” 裴现年点点头,依她了,只叮嘱,“记得从我卡里把钱转给赵家的管家。” “不用。” 江稚鱼笑眯眯,“你卡里的钱,留着以后我们自己花,赵家不会差这点钱的。” 裴现年转念想到江氏破产,赵家从中获利匪浅,也就没再说什么。 江稚鱼开心就好。 “对了,现年,有件事,可能会有点麻烦。”江稚鱼忽然又说。 她叫自己“现年”,而不是“老师”,裴现年立即就感觉出事情的不对劲。 “嗯,你说。”他点头,“以后不管什么事,我们一起面对。” 江稚鱼点点头,“赵随舟如果知道我们结婚了,回来估计得发一阵疯,我不确定,他会不会找你麻烦。” “这个没什么好担心的。” 裴现年神色轻松,“现在是民主社会,我们又都是自由身,男婚女嫁,讲的是个你情我愿。你愿意嫁给我,我愿意娶你,他就算是发疯,又能怎样?他赵随舟再大,难道还能大得过国家的律法去?” 江稚鱼点点头,“如果他找你发疯,你能不能别跟他正面硬刚,让我来解决,可以吗?” 裴现年无辜,她不能伤害他。 再者,他现在是她的丈夫,她更要保护好他。 裴现年闻言,吃早餐的动作顿住,盯着她很认真地问,“怎么,怕我硬刚不过他?” 江稚鱼点点头,又摇头,“你的时间那么宝贵,有那么多有意义的事情要做,没必要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这些毫无意义的事情上。” 裴现年不赞叹,“为了你,怎么会是毫无意义呢?” “硬刚的话,你们只会两败俱伤。”江稚鱼神色黯然,“你答应我,千万别跟他硬碰硬,交给我来解决,好不好?” 她几乎是哀求。 “你怎么解决?”裴现年问。 作为丈夫,他怎么可能会让自己的小妻子一个人去面对赵随舟那样强大的一个男人。 让她受伤害,受委屈。 “你相信我,我一定有办法的。”江稚鱼坚持,“这么多年,我不是一切都做的很顺利吗?” 裴现年去握住她的手,忽然一声叹息,“小鱼,你不会后悔了吧?” 江稚鱼一怔,“后悔什么?” “后悔嫁给我。” 江稚鱼立即用力摇头,“老师,你是我求来的丈夫,这辈子,我绝不会后悔。” ...... 第228章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今天前来吊唁周老太太的,全是大人物。 赵随舟、周平津、赵安青,还有周正成和鹿霜站在灵堂前,面色肃穆悲伤,一一接待,半分不敢怠慢。 几个人站了一上午,人都麻了。 中午休息,赵随舟叫来了李斌。 他昨晚几乎是一夜没睡,又连着在灵堂里站了一天半,整个人的状态非常不好。 当然,他状态不好跟站不站灵堂没多大的关系,主要是被江稚鱼给气的。 浑身的气压一直异常的低迷。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这是因为周老太太的离世而伤心难过。 尤其是那些前来吊唁的宾客,心里都暗夸他是个大孝孙。 但他身边的人清楚,他绝不是在为老太太的离世而伤心难过。 “昨天江稚鱼跑出去那几个小时干嘛去了,还没查清楚吗?”他问李斌。 李斌摇头,“问了何叔跟兰姨,小鱼小姐藏在后备箱里,车子拐上大路后,小鱼小姐就自己搭乘计程车离开了,没再让何叔和兰姨跟着,不过路口的监控刚好出了问题,没拍到小鱼小姐上了哪辆车,何叔和兰姨也没记住。” 赵随舟闭着双眼靠在沙发里,闻言眉心狠狠一拧,越发觉得,事情不对劲。 凭他的直觉和对江稚鱼的了解,他敢肯定,江稚鱼一定是又瞒着他去干了什么可以让他暴跳的大事。 “用你的脑子想想,路口的监控为什么刚好在江稚鱼逃出去的时候出了问题。”他平静道。 昨天发了那么大的火,晚上更是烦躁的一刻也睡不着。 到现在,哪怕是知道自己有可能又被江稚鱼耍了,他也无力再发火。 他总不能,一直让江稚鱼牵着他的鼻子走。 他堂堂赵随舟,天天被一个才不过二十一岁的小女人玩弄于股掌之间,说出去岂不是笑话。 “老板,您是说,有人故意不想让我们查到小鱼小姐那几个小时的行踪?” 李斌恍然,“会是谁?” 赵随舟猛地一下弹开眼皮,去看坐在头发另外一头的周平津。 周平津的状态比起他,更低迷更压抑,人也更疲惫。 在外人眼里,他们两个真是一对顶好的贤子孝孙。 老太太过世,两个原本精神奕奕丰神俊朗的男人,愣是把自己折腾的像是痛失至爱一般。 浑身上下都弥漫着痛苦伤心难过。 外人都在夸他们。 周家赵家是实实在在的又长了一波脸。 周老太太更是,被人羡慕养了一对好孝孙,死也死得开心。 周平津原本再不想关心江稚鱼的事。 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总是还会去想,去担心。 心动,不过就是一回眸的瞬间。 放下,却谈何容易。 简直犹如渡劫,漫长而又艰辛。 “不用看我,不是我。”感受到赵随舟投射过来的冰凌的目光,周平津眉宇动了动,淡声开口。 他闭着眼,又说,“既然泡泡瞒着不想让你知道,你又何必费心思去查,该知道的时候,她自然会让你知道。” 赵随舟轻嗤,“到现在还护着她。” 周平津闻言也笑了笑,带着一丝讽刺地意味,“但凡你还在意她,那你就玩不过她。” 赵随舟一时怔住。 “你也觉得,我该放弃她么?”片刻,他问。 “你们赵家欠她的,你逃不了。”周平津说。 赵随舟自嘲一笑,“所以,照你这么说,我就活该被她玩?” “你自己主动入的局,能怪谁?”周平津叹息。 就像他,他自己主动入的局。 现在,他谁也不怨。 赵随舟苦笑,“老太太有一点说的没错,她确实是一只妖精。” “都是你自己主动求来的,别逼她太紧,否则,你只会被她拉着一起下地狱。”周平津淡声警告。 如今,他置身事外,倒是能把许多事情看明白,想清楚了。 “你有什么办法?”赵随舟真心求教。 周平津哼笑,“我能有什么变法,在感情里,我也是个LOSER。” “当然,也不是个完全的LOSER,如果我在你之前先拥有了泡泡,那么她爱的人,应该是我。”他又说。 赵随舟闻言,黯淡的黑眸骤然一亮,“你是说,泡泡爱我?” “你觉得呢?”周平津却不答反问。 “老板,我觉得小鱼小姐肯定是爱您的。”一旁默默当空气的李斌忽然说。 赵随舟欣喜地看向他,“你哪方面觉得,展开说说。” “直觉。”李斌信誓旦旦,“您看,小鱼小姐在您面前总是又哭又闹的,情绪释放自如,但在周公子面前就不会。” 一直闭着双眼的周平津听到他这话,猛地一下弹开双眼,刀子般的目光扫李斌射过去。 李斌对上他的视线,忙低下头闭上嘴。 “那是因为我是个人,你老板不是。”周平津总结。 李斌,“......” 对对对,周公子你总结的最对,最有道理。 奈何当着赵随舟的面,他不敢吭声。 赵随舟却乐滋滋,吩咐,“去查下我父亲。” “是董事长?!”李斌惊讶又困惑,“董事长为什么不让您知道小鱼小姐的行踪啊?” 赵随舟一瞬又沉了脸,“你今天话有点多了,还不去。” “是,老板。” 赵随舟一想到可能是赵安青在从中捣鬼,目的就是要阻止江稚鱼跟他在一起,就心神难安。 他原本想趁中午休息的时间去找江晚清套套话,结果江晚清和赵安青一起在午休,他不方便去打扰。 直到傍晚时分,重要的领导都基本接待完了,他才开溜去找江晚清。 江晚清也一直在殡仪馆,虽然不用在灵堂露面,但却一直帮着做各种后勤工作。 赵随舟找到她的时候,她正在帮着安排明天的丧礼答谢宴。 “随舟,累了吧,赶紧坐下歇会儿,我去泡杯参茶来给你。” 对赵随舟,江晚清是一如既往的关怀体贴。 赵随舟点点头。 等江晚清给他泡了参茶过来,他接过,喝一口,貌似随意问,“阿姨,泡泡一个人回了家,还好么?” ...... 第229章 老板和老板公 “这丫头,就是主意大,脾气犟,不然也不会一个人偷偷跑回去,连声招呼都不跟我们打,你不生气吧?”江晚清又问他。 赵随舟淡笑,“她偷跑回去,我骂了她,她应该是生我的气了,不跟我联系,也不知道她这两天怎么样。” “她能怎么样,家里那么多人伺候着,出不了事。”江晚清轻描淡写。 赵随舟又掀了掀唇,“泡泡急着跑回去,是要办什么事吧?” “不知道,这个我还真没问,要不待会儿我打个电话问问。”江晚清说。 赵安青千叮万嘱,江稚鱼和裴现年领证结婚的事,尽量先瞒着赵随舟。 能多瞒一天算一天。 “不如阿姨现在打。”赵随舟说。 江晚清闻言,脸上温柔慈爱的笑怔了一下,随即又恢复正常道,“随舟呀,你外婆的后事得风风光光的办好,办体面。至于泡泡的事,你就别操心了,由着她自己去吧。” 赵随舟狭长的眉峰一拧,精准捕捉到她话里的不对劲,顿时肃了张脸沉声问,“她有什么事?” “阿姨,你和父亲隐瞒了我什么?” “什么隐瞒了你什么。” 忽然,赵安青的声音响起。 大家都朝他看过去。 只见赵安青沉着脸,快步走过来,对着赵随舟训斥道,“众所周知,你外公外婆生前疼你,极力培养你,现如今他们过世,你哪怕是在外人面前装,也要装好一个孝子贤孙的样子出来。” 没错,昨天早上周老爷子被江稚鱼那么一气,直接气到再次脑出血,心脏停跳。 经过一众专家的极力抢救,心跳虽然是暂时恢复了,但已经彻底昏死过去,再无醒来的希望了。 现在,也就是靠机器在维持着老爷子的一口气。 机器一旦关掉,老爷子也就彻底没了。 而周家之所以选择用机器维持着老爷子的一口气,是不能一下子让周家的两个老的都走了。 这样外界不知道会怎么议论。 总得缓一缓。 不过,在赵安青的眼里,周老爷子已经跟个死人无异了,所以才会脱口说出“他们过世”这样的话来。 赵随舟睨着赵安青,眯了眯眼,“父亲到底在怕什么?” 赵安青不回答,只命令,“还有明天一天,你必须在外人面前把戏给我演好了。” 赵随舟意味不明的轻笑一声,“如果不呢?” “那你就看泡泡是听我的多一些,还是更愿意听你的多一些。” ...... 鹏城。 江稚鱼和裴现年两个人下午一起去了天枢。 大家看到江稚鱼回来了,尤其还和裴现年这个人工智能界的大拿一起出现,都很兴奋。 开会的时候,个个像打了鸡血一样汇报自己的工作进度。 每个人的工作都是超额完成的,进度超乎江稚鱼的想象。 照这样的进度下去,不出一个月,天枢的第一款专门针对植物人的脑机接口技术便会问世。 下班后,江稚鱼作为老板,请大家一起吃饭。 她是真大方,请大家去了鹏城最好的日料店,并且对大家的消费不设上限。 任何名贵的菜品酒水,大家随便吃随便喝。 有些人直接一顿吃了自己一个月的工资,甚至是更多。 期间,大家纷纷去向江稚鱼和裴现年敬酒。 江稚鱼酒量怎样,没有人比她自己更清楚。 不过,不等她婉拒,就听裴现年说,“你们江总酒量不好,我替她喝。” 话落,他就要仰头喝酒。 “不行。”江稚鱼赶紧去夺过他手里的酒杯,“你胃不好,更不能喝。” 跟在裴现年身边快半年,跟他一起吃饭的次数不少,不管什么扬合,江稚鱼都没见他喝过酒。 就算是饭局上,有大佬敬他酒。 他不喝,也绝不会有大佬说什么。 裴现年笑,“喝一点没事。” “不行,一点都不能喝。”江稚鱼霸道。 裴现年看她如此护着自己,眼底漾开的幸福笑意,满满溢出来。 “哎呦呦,裴教授居然怕我们江总这个学生,以前只听过妻管严,老公怕老婆的,没听过导师怕学生的,今天真是大开眼界了。” 下属喝了酒,壮了胆,再加上江稚鱼待他们亲和,没什么架子,见这画面,便大胆的调笑起来。 众人闻言,也纷纷跟着起哄。 “江总,你是不是喜欢裴大教授啊?”有人又大胆问。 “不对不对,应该是裴大教授喜欢我们江总才对,要不然,裴大教授怎么会给我们江总挡酒,被管后还笑的那么开心。” 又有人分析。 “对对对,是裴大教授喜欢我们江总。” “在一起,在一起!裴教授,江总,在一起!在一起!......” 大家似乎都忘记了第一天江稚鱼和赵随舟一起出现在天枢时的情形。 那时候,他们还都觉得赵随舟和江稚鱼两个人明晃晃的是情哥哥和情妹妹。 这才多久,大家就都把赵随舟抛到了脑后,然后大喊着让江稚鱼跟裴现年在一起。 看吧,人都是健忘的动物。 只要不涉及到自己利益的事情,他们都会很快忘记。 在大家的欢呼喝彩声中,江稚鱼带着些许羞赧的一笑,去看身边的裴现年。 两个人的目光对上。 裴现年去握住她的手。 大家看着这一幕,顿时尖叫。 “如大家所愿,我跟你们江总,已经在一起了。”在大家惊奇又期待的目光下,裴现年说。 大家一时惊讶地瞪大了双眼。 苏晓丽眼睛滴溜溜地转呀转,小声问,“在一起是指......?” 江稚鱼笑,指了指自己,又去指裴现年,说,“老板,老板公。” “啊啊啊!——” 她话音一落,尖叫声顿时此起彼伏。 江稚鱼看着兴奋的嗷嗷尖叫的众人,再去看裴现年。 裴现年眼里的笑意不减,一点儿也不反对她将和他的关系公诸于众。 江稚鱼松了口气。 这样一来,最多明天,她和裴现年结婚的消息应该就会传到赵随舟耳朵里了吧。 周家平静了。 也该到赵家不平静了。 ...... 第230章 暴走的野兽 裴现年有些不高兴,“怎么,我这个老板公不配给你和大家买单吗?” 江稚鱼摇头,拉着他的手撒娇,“你愿意娶我,已经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但不该你花的钱,我一分也不会让你多花的。” 裴现年不赞同,“既然我们已经是夫妻,在金钱上,何必分你我。” 江稚鱼抿唇,“难道你就不怀疑,是我不想把我的钱分给你,所以才不愿意多花你的钱吗?” 裴现年闻言一愣。 “赵安青答应我的100亿,今天已经打到我的账户了。” 江稚鱼望着他,很郑重很认真,“现年,我有钱,很有钱!我的钱,比100亿还要多,所以,在金钱上,你不用负担我任何一分一毫。” 裴现年无奈笑了。 这样看来,江稚鱼确实是比他有钱多得多。 “那怎样才算是我该花的钱?”他问。 “以后的家用啊!”江稚鱼满脸俏皮,“还有以后我们两个单独出去吃饭约会啊,这些都是你该花的钱。”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裴现年还有什么好跟她争的。 “好,那听裴太太的,裴太太说怎样就怎样。”他妥协。 江稚鱼听着他像是随意说出的“裴太太”三个字,不由的微微一怔,随即,又有些乱了心跳。 这一刻,她似乎更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已经为人妻的事实。 她的这一生,都要跟裴现年联系在一起了。 自己求来的老公,只要裴现年不弃,她定然不离。 ...... 北京。 今天是吊唁仪式的最后一天,大家在殡仪馆待到快晚上十点才各自散了,回去休息。 赵随舟也是。 从殡仪馆出来,还没上车,他就发现,李斌的脸色是难得的凝重。 不对劲。 “查到了什么,说!” 所以,上车之后,他立即问。 “老板,董事长给在今天,分批次给小鱼小姐的账户转了整整100亿的现金。”李斌说。 赵随舟原本刚浑身松懈下来,闭上了双眼靠进了椅背里。 闻言,他倏地一下弹开眼皮,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这一刹那处于了不对劲的状态。 “还查到了什么?”他问。 再开口,嗓音变得又冷又戾,染了嘶哑。 仔细听,还带着微微的颤栗。 “小鱼小姐偷溜出去的那几个小时,是......”李斌不敢说,害怕说。 “是什么?”赵随舟怒吼。 声音几乎震的人耳膜发疼。 他还是完全控制不住。 事情只要和江稚鱼有关的,他就会立即化身成为一头暴走的野兽。 哪怕,他已经在心里无数次地告诫过自己——不要再在乎江稚鱼! 真的不要再在乎江稚鱼了。 她是个会喝他血吸他髓的妖精,会不断地将他往火坑里送。 可是,每一次,他却比上一次更加不受控制。 赵随舟觉得,自己疯了。 他真的快要被江稚鱼给逼疯了。 李斌被他吼的心脏一颤,即便再也不愿意说,也不得不如实禀报道,“小鱼小姐偷溜出去,是......是去民政局跟裴现年登记领证去了。” 他话音落下,赵随舟像是这被人施了魔法或者点了穴,一下子定住,不动也不说话了。 表情呆滞! 双眸溢满山崩地裂般的震惊。 脸上表情似乎要裂开,破碎掉。 呼吸断了。 心跳停止。 李斌扭头看着他,好怕他会出事。 果然,下一秒,只听“噗”的一声,一口黑直接从赵随舟的嘴里喷了出来。 “老板!” 在李斌的惊呼声中,赵随舟就像一座被摧毁的雕塑般,轰然倒塌。 ...... 赵安青和江晚清离开殡仪馆回酒店休息,车子刚开到半路,赵安青的手机响了,是唐昭打来的电话。 赵随舟喷了一大口黑血后,直接昏死过去。 李斌一边飞快地将车往医院开,一边联系唐昭,让唐昭联系医院,安排好医生候着。 这些天,赵随舟不是守着江稚鱼就是在忙周老太太的后事。 寰宇创界的大小事情,基本都是由唐昭代替赵随舟在处理。 唐昭每天电话或者邮件向他汇报工作。 今天唐昭的工作都没有忙完,乍然接到李斌的电话,说赵随舟吐血昏死过去,唐昭人几乎都吓傻了。 整个人懵了将近快有半分钟才反应过来。 然后,立刻颤抖着给李斌正赶去的医院打电话。 让医院安排好最专业的医生到急诊科候着。 挂断电话,唐昭整个人仍旧是有点儿抖,一张脸都吓的煞白煞白的。 怕赵随舟出大事,他不敢耽搁,赶紧又给赵安青打电话。 赵安青看到唐昭打过来的电话,心里顿时预感极其不好。 唐昭是赵随舟的人,是他的第一心腹。 唐昭要么不联系他。 一联系他,绝对是出了什么大事。 再加上他今天让人给江稚鱼打款100亿。 这么大笔的奖金流动,就算他让人做的再隐秘,也不可能瞒得过赵随舟。 赵随舟只要一知道,定然就会猜到些什么。 而江稚鱼偷跑出去跟裴现年领证,他为了不让赵随舟那么早知道,又安排人抹去了江稚鱼那几个小时的行踪。 所有的事情联系起来,赵安青心脏狠狠一跳,立即就接通了电话。 不等唐昭开口,便无比迫切地问,“是不是随舟出什么事了?” “董事长,老板他吐血,昏死过去了,现在正在送医院的路上。” 唐昭汇报的时候,几乎都带上了哭腔。 “什么?!” 赵安青一惊,瞬间瞪圆了双眼,三魂被吓没了七魄。 他赵家可只有赵随舟这一个儿子。 赵随舟出了事,他赵家怎么办? 坐在他身旁的江晚清看着他的反应,也被他给吓到,小心翼翼去拉一他的手臂问,“安青,出什么事了?” 赵安青反应过来,根本顾不上她,只对着手机问,“哪家医院?” 唐昭赶紧报上医院地址。 赵安青立刻命司机往医院赶。 ...... 第231章 做人妻要有人妻的自觉 江晚清追问。 “是随舟......”赵安青从未这样慌张过,害怕过,感觉身体的温度都在流失。 江晚清蹙眉,“随舟怎么啦?” “他吐血,昏死过去了。”赵安青说着,眼眶都湿了。 江晚清一听,也是惊的目瞪口呆,不敢置信,“随舟身体素质向来好,怎么会……会吐血?” 赵安青沉默着,不说话,周身的气压低迷阴骇。 江晚清看着他吓人的样子,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有再说。 车子一路风驰电掣地赶到医院。 赵随舟人已经在抢救室里。 抢救室外,只有李斌一个人守着,唐昭还在赶来的路上。 看到赶来的赵安青和江晚清,李斌正要叫人,赵安青一扬手,忙问,“随舟怎么样?” 李斌低下头,“才送进抢救室没一会儿,具体情况还不清楚。但我送老板来医院的路上,他的呼吸和脉搏都算正常,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 他曾是最出色的国际特种兵,急救知识掌握的很到位。 听他这么说,赵安青稍稍松了口气。 “到底出了什么事,以致让随舟会吐血昏死过去?”江晚清无法理解。 像赵随舟这样的男人,这样的性子,到底是什么天塌地陷的事情,能让他吐血昏迷。 李斌抬头看他们两个一眼,有些没好气道,“自然是小鱼小姐的事。” “关泡泡什么事?”江晚清更不解了。 “董事长,赵太太,小鱼小姐跟裴教授登记结婚的事,是不是你们二位安排的?” 李斌替赵随舟气不过,直接质问起了赵安青和江晚清。 “李斌,你跟谁说话呢?”赵安青瞬间铁沉了脸色。 江晚清看他一眼,愈发困惑地问李斌道,“难道,随舟是因为知道了泡泡跟裴现年结婚的事才吐血昏迷的?” 李斌气恼,替赵随舟有赵安青这样的父亲感到不忿。 所以,他冲江晚清冷哼了一声,而后扭开头,没搭理他们了。 赵安青原本就恼火李斌的态度。 现在一听赵随舟是因为知道了江稚鱼和裴现年结婚的事才吐血昏死,顿时更加的火冒三丈! “怎么会......?” 江晚清却并没有在意李斌的态度,而是被李斌的话给震惊到了,一时喃喃,“随舟怎么会这么在乎泡泡?竟然吐血了。” 她心疼又难受,抓着赵安青的胳膊问,“安青,我们是不是不应该阻止随舟跟泡泡在一起?” “什么不应该,不应该什么?” 赵安青怒火中烧,“我早就说过了,他们是兄妹,在一起是乱搞,赵家的名声还要不要?” 二十年了,赵安青几乎没在江晚清面前这么吼过。 顿时,江晚清被吓的有些不敢吱声。 赵安青也不再说话,阴沉着一张脸坐到不远处的联排座椅上等着。 江晚清也跟着坐过去,一脸的忧心忡忡。 唐昭匆匆赶来,只和李斌交换了个眼神,什么也没敢说。 好在,半个小时后,急诊室的门就开了,医护人员从里面走了出来。 赵安青立即起身过去,“医生,我儿子怎么样?” 为首的医生接下口罩,态度温和恭敬,“赵董事长安心,赵公子吐血昏迷,是长时间肝气郁结又急火攻心所致,血吐出来就好了。” “赵公子身体底子好,只要后续保持好心情,好好休养,身体很快会康复的。” 听医生这么说,大家都松了口气。 赵安青致谢,又问,“他大概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快的话,赵公子等下应该就会醒。” “那可不可以让他好好睡一觉,别那么快醒来?”赵安青问。 赵随舟如果醒来,势必会为了江稚鱼和裴现年结婚的事,跟他闹个天翻地覆。 然后丢下北京的一切跑回鹏城去。 眼下老太太的后事还没有结束,大家都睁着眼盯着赵周两家。 他情愿让赵随舟躺在医院睡觉,不出席明天老太太丧礼的答谢宴,也不希望在这个时候他们父子闹出什么大动静,被外界看笑话。 “这些天他太累了,我想让他趁此机会,好好休息休息。” 怕医生多想,他又解释,一副心疼儿子的好父亲模样。 医生点头,“这个自然没问题,我们可以给赵公子用药,让他好好睡上一觉。” “那就有辛苦各位了。” 唐昭和李斌站在一旁,也不知道赵安青让赵随舟好好睡上一觉到底是安的什么心。 反正,也没他们说话的份。 他要让赵随舟睡就睡吧。 赵随舟现在这个状态,确实是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毕竟,养足了精神,才能更好的发疯。 ...... 翌日,鹏城。 江稚鱼一上午都在京大分校的图书馆写论文。 因为准备充分,她的论文写起来行云流水,丝毫不费力气。 一个上午的时间,论文基本搞定。 从图书馆出来,她给裴现年发消息。 【老师,中午想吃什么?我打包好去找你。】 裴现年是她决定要共度一辈子的人,所以,她要好好宠裴现年,不要让他后悔答应娶她。 【来教师楼。】 裴现年秒回,又补充一句,【人来就好。】 【好。】 江稚鱼回复完,放下手机,立刻搭乘校巴往教师宿舍楼去。 因为裴现年是一个人,所以学校分给他的教师宿舍面积不大,七十多平方米的两房一厅,一间卧室,另外一间做书房。 房子虽小,但五脏俱全。 江稚鱼跟何晏都是知道裴现年宿舍门锁密码的。 来到裴现年宿舍门外,江稚鱼原本想按门铃,但转念想到自己现在和裴现年的关系,她要去按门铃的手,又直接落在了密码锁上。 动作熟练地输入密码。 门锁“咔哒”一声轻响开了,江稚鱼推门进去。 “来了。” 里面,刚好,裴现年端了一道刚做好的松子桂鱼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看到推门而入的她,自然而然地打招呼,眉目温柔含笑。 江稚鱼看着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的羊绒衫,并且衣袖撸起到手肘的位置,正端着一盘还冒着热气的松子桂鱼从厨房里走了出来的裴现年,不由的惊讶。 满满的人夫感。 ...... 第232章 毁天灭地的打击 她惊呼。 玄关的位置连着餐厅,站在门口,一眼就能看餐桌上摆着的正冒着热气的三菜一汤。 其它的两道菜和汤还好,但裴现年刚端出来的松子桂鱼,想要做成功可不容易。 至少江稚鱼觉得自己不行。 哪怕学也学不好。 但裴现年端出来的,却跟餐厅大厨做的卖相几乎没有什么差别。 “去洗手,吃饭了。” 裴现年笑,叮嘱江稚鱼的语气,像恩爱多年的夫妻,又像对宠溺的女儿。 江稚鱼忙不迭点头,反手将门关上,又把背包放在玄关柜上,脱下外套挂好,然后熟门熟路地从鞋柜里找出自己的拖鞋换上,跑去洗手间洗手。 一切熟悉的就像是自己家一样。 等她洗干净手出来,裴现年已经布置好了饭菜碗筷,又要去盛汤。 “老师,我来。” 江稚鱼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汤勺,盛好汤端给他,又给自己盛了一碗。 “赶紧趁热吃。” 裴现年坐在她的对面,就只是这样简单地看着她,便心满意足。 “嗯。”江稚鱼重重点头,看着面前的松子桂鱼惊叹,“老师,你怎么连松子鱼这么复杂又高难度的菜都会做,太厉害了!” 裴现年拿了筷子,一边给她夹了块松子鱼到碗里,一边要求,“换个称呼。” 江稚鱼微微一愣,旋即展颜,对他露出一个明媚又灿烂的笑脸,“现年,你真的好厉害!” 裴现年唇角顿时弯出一个满意的弧度,“试试味道怎样。” 江稚鱼点头,有些迫不及待将他夹给自己的松子鱼送进嘴里,酸酸甜甜,就是她喜欢的味道。 “唔~好吃!”她冲裴现年竖起大拇指,“味道就跟之前在杭城吃的一模一样。” 裴现年嘴角的弧度放大,又继续给她夹鱼,柔声叮嘱道,“小心鱼刺,别像上次一样卡了。” 江稚鱼闻言,咀嚼的动作稍稍一顿。 脑海里,那次在杭城餐厅,她卡的鱼刺,赵随舟尾随她进了女洗手间强吻她的画面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也仅仅只是一闪而过而已。 她一瞬又恢复正常,点头,也去夹了一块松子鱼给裴现年,“你也赶紧吃,味道真的好极了!我以前怎么从来不知道你会做菜,而且还做的这么好。” 裴现年夹起她放到自己碗里的鱼送进嘴里,眉目含笑道,“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很多。” 江稚鱼望着他,抿了抿唇道,“老师,以后你教我做菜吧,我也做给你吃。” 裴现年笑,难得揶揄一回,“研究生导师不负责教做菜。” 江稚鱼反应过来,立即改口,“现年,你教我好不好,我想做给你吃。” 裴现年又给她夹其它的菜,温柔的嗓音格外认真地回她,“不用,我做给你吃就好。” 江稚鱼努努嘴,“那下次你做的时候,我在旁边偷师。” “这个我允许。” 刚好这时,江稚鱼手机响起。 她拿过一看,是赵家的管家祥叔打来的。 祥叔带人帮她布置她和裴现年的婚房,限时两天,现在已经一天半。 他这个时候打给自己,莫非是婚房都已经布置好了。 江稚鱼赶紧接了。 “小鱼小姐,没打扰到您吧?” “祥叔,你说。” “小鱼小姐,您房子里的一切都已经按照平常布置大宅规格布置好了,您现在就可以搬过去入住。” ——您现在就可以搬过去入住。 江稚鱼细细一品祥叔的这句话,便察觉了不对劲。 虽然当时她跟祥叔说,她两天后要入住。 她究竟住不住,是她的事。 祥叔充其量也只是赵家的一个佣人,绝对没有资格让她搬还是不搬。 况且,祥叔以前也不会这么没分寸,跟她说这样的话。 除非,是有人授意的。 那这个授意祥叔的人是谁呢,除了赵安青,不会再有第二个。 赵安青竟然这么着急让自己搬出赵家大宅,只怕是,她已经和裴现年结婚领证,甚至是账户多出100亿的事情,赵随舟都已经统统知道了。 “好的,辛苦祥叔了。”她说。 “帮小鱼小姐办事,怎么会辛苦。”手机那头的祥叔态度恭敬,又问,“小鱼小姐,要帮您把行李打包好,搬过去吗?” 已经这么着急了吗? 江稚鱼心中冷笑一声,嘴上却是答应的轻快,“好呀,那就谢谢祥叔了。” 挂断电话,放下手机,她看向又给她在夹菜的裴现年,开心道,“现年,悦府花园都布置好了,我们可以搬家了。” “这么快?” “嗯。”江稚鱼点头,“等下吃完饭,我帮你收拾行李。” 裴现年继续给她夹菜,“不用,你去天枢忙你的,我让何晏来收拾就好。” 平时他的生活,何晏负责的多,何晏收拾,更熟悉。 江稚鱼想想,点头,“那我让人今晚在悦府花园做饭,你让何师兄留下来,一起庆祝,怎么样?” “好,听你的。” ...... 北京,医院。 赵安青让医生给赵随舟注射了大剂量的安眠药。 想让他直接一觉睡到周老太太的丧事结束。 对外,自然是宣称赵随舟是因为老太太过世,太过伤心,再加上这些天操劳过度,所以病倒昏迷,躺在医院。 但谁也没料到,赵随舟会在第二天中午的时候醒了过来。 睁开眼,望着头顶的天花板,记忆回笼,赵随舟直接从病床上弹坐起来,拔掉手背上还在滴着药水的针头,掀了被子打着赤脚直接下床。 “老板。” 只有李斌守在病房,看到忽然醒过来的赵随舟,他赶紧过去挡在赵随舟面前。 “滚开!” 赵随舟咬牙,两个字,从喉骨中溢出来。 “老板,您要去哪?换身衣服再走也不迟啊。”李斌说。 江稚鱼瞒着赵随舟,和裴现年领证结婚了,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毁天灭地般的打击。 李斌清楚,自己不可能拦得住赵随舟。 可赵随舟就这样,穿着病号服打着赤脚出去,不合适。 外面冰天雪地将近零下10度的天气,他会把自己又折腾倒的。 “去拿过来。”赵随舟命令。 “是。”李斌点头,赶紧去拿过了赵随舟的衣服鞋袜以及腕表手机。 然后恭敬地退了出去,守在门口。 ...... 第233章 犹如王者归来 李斌抬头看他一眼,只觉得他犹如来自地狱的阎罗般,浑身冒出的腾腾煞气,令他都心惊。 “通知唐昭,安排飞机,回鹏城。” “是,老板。” 唐昭是个聪明人,又跟在赵随舟身边这么多年,他了解赵随舟。 知道赵随舟不可能等到周老太太的后事办完后才醒来,哪怕给他用了大剂量的安眠药。 他更知道,赵随舟醒来后,势必第一时间回鹏城。 但这个时间他离开回鹏城,如果是搭乘普通的航班,势必引起外界关注和议论。 那他这些天博得的贤子孝孙的美名就完了。 所以,唐昭早就安排了商务机,只等赵随舟一醒,赶到机扬,便立马可以起飞回鹏城。 去机扬的路上,李斌将车开的飞起,不惜超速。 赵随舟坐在后座上,靠在椅背里阖着双眼,苍白的脸上,浮着层层阴云,周身气压低冷的可怕。 赵安青知道他醒来要回鹏城,立马打来了电话。 赵随舟接了。 “随舟,你别胡闹,你外婆的后事没办完,这个时候,你不能回鹏城。” 赵随舟捏着手机的那只手止不住地颤抖,手背蜿蜒的青筋条条凸起,如蠕动的蚂蟥般在暴跳。 他咬着后牙槽,一字一句地质问,“赵安青,你们造的孽,为什么恶果要由我来尝我来背?” 这是头一次,赵随舟这样直呼他这个老子的名讳。 赵安青也怒火中烧,“因为你是最大的利益既得者,你没有资格指责谁。” 赵随舟冷冷地嗤笑,热气不受控制氤氲了眼眶,“那赵家的一切,我统统不要了,可以吗?” 赵安青惊骇,“你想干什么?” 赵随舟笑,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我不过就是想要一个江稚鱼而已,就这么难吗?” “就算我点头,泡泡也不会嫁给你。” “你放屁!” 赵随舟怒极,脸色乌沉的犹如暴雨前的天空,“要不是你一次次从中作梗,她现在就是我老婆。” 李斌认真地开着车,忍不住从内视镜中看他一眼。 只快速看一眼,他又立刻拉回视线,屏气凝神认真开车。 手机那头,赵安青痛心疾首,深深叹息,“随舟啊,以泡泡的性子,在她知道江家到底因为什么而家破人亡的时候,她就不可能为了自己一个人的快活,而将家族死去的父母抛到脑后。” “是嘛!” 赵随舟近乎绝望的泪水一串串地落下,阴森森的嗓音从齿缝中溢出来,“那阿姨呢,她会吗?” 电话那头的赵安青又是一惊,“你想干什么?” “你再阻止我和泡泡在一起,我不介意将当年的事情,一五一十讲给阿姨听。”赵随舟威胁。 “你——” 赵安青的声音没出口,赵随舟直接挂断了电话,问李斌,“江稚鱼在干什么?” “小鱼小姐学校和天枢两边跑。” 李斌不敢遗漏,老老实实禀报,“还去了一趟悦府花园,裴现年的房子买在那里,祥叔这两天都在帮小鱼小姐布置悦府花园的房子,估计小鱼小姐很快会搬去悦府花园,跟裴现年同居。” 赵随舟放在腿上的手,蓦地攥紧成拳,指头捏的“咔嚓”作响。 李斌更加大气不敢喘了。 车子一路风驰电掣开进了机扬。 唐昭已经在等着他们了。 上了飞机,机舱门关上,等了十来分钟飞机就起飞了。 唐昭让空姐准备了午餐送到赵随舟的面前。 赵随舟靠在椅背里,阖着双眼极力控制着自己,动都没动。 “老板,身体要紧。” 唐昭小心翼翼,“不然回去了,小鱼小姐一气您,您又晕倒怎么办?” 赵随舟倏地弹开眼眸,死亡般的眼神凝神着唐昭。 唐昭赶紧低下脑袋,顿感头皮发麻。 好在他的话起了作用,赵随舟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之后,便拿起了筷子。 他吃的很慢,一边听着唐昭汇报公司的事情,一边细嚼慢咽。 空姐端上来的饭菜,最后他都吃完了,连汤都没剩,但却足足吃了一个小时。 感觉他吃的很艰难,但却一直在逼自己吃。 大概,正如唐昭所说,他也怕自己体力不行,经不起江稚鱼折腾吧。 想想江稚鱼,她现在应该很快活吧! 找了裴现年这么个冤大头,又拿到了赵安青的100亿。 她怎么能不快活? 吃完饭,赵随舟又开了电脑处理公事。 他得找点事情做,让自己冷静下来,不然,他得逼死自己。 投入到工作当中,不知不觉,飞机就降落在了鹏城国际机扬。 出机舱后,赵随舟站在舷梯上,望着这座自己可以随意搅弄风雨的城市,犹如归来的王者。 “江稚鱼在哪?”他问。 “在咱们寰宇大楼。”唐昭回答。 意思是在天枢。 “去寰宇。” “是。” ...... 天枢。 江稚鱼坐在办公室里,正对着电脑认真的在敲着代码,右眼皮忽然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 跳的她心神不宁。 她闭眼靠进椅背里,抬手按了按不停跳动的右眼皮,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来。 是不是赵随舟回来了? 她已经拉黑了赵随舟的所有联系方式。 但她有唐昭的。 想了想,她给唐昭发消息。 【唐特助,哥哥是不是回来了?】 手机那头,唐昭坐在前面的副驾驶位,看到江稚鱼给自己发过来的消息,他微微扭头,往后座上瞟了一眼。 如果是以前,他肯定会第一时间回消息给江稚鱼。 但现在么…… 他不敢回,也不敢把江稚鱼给他发消息的事告诉赵随舟。 只能当没看见,不回。 上天保佑,江稚鱼最好不要打电话过来。 办公室里,江稚鱼等了五六分钟,得不到唐昭的回复,她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一定是赵随舟知道了一切,并且回来了。 不然,唐昭不可能不理他。 江稚鱼闭眼。 此刻,便是暴雨前的宁静。 她猜不到赵随舟出现后,会怎么样对她。 但她已经做好了面对所有狂风暴雨的准备。 片刻后,她拿过手机,想给裴现年发消息。 ...... 第234章 爱到底是什么 消息编辑完,可最终她都没有发送。 最后,她又把编辑的内容给删除了。 这个时候给裴现年发消息,无疑是在向他求救。 裴现年一定会第一时间赶来护着她。 她不能让他受任何的伤害。 沉吟片刻,她把苏晓丽叫了进来。 “江总。” 江稚鱼右眼皮跳的更厉害了,极度不适。 “江总,您怎么啦?”苏晓丽看出她情绪的异常,“是哪里不舒服吗?” 江稚鱼扯了下唇角,“右眼皮跳的厉害。” “俗话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最后一个字,苏晓丽没说出来。 江稚鱼自然知道。 她笑笑,吩咐,“等会儿赵总可能会来,要是我跟他发生了什么不愉快,被他带走了,你跟裴教授说,别担心我,更不要去找赵总,我自己会照顾好自己。” 苏晓丽听的一头雾水,“江总,您说的赵总,是......?” “赵随舟。” 江稚鱼知道她心中的困惑,但她没办法向她解释,“你什么也不用多问,照我说传达给裴教授就好了。” “还有如果我不在,你们听裴教授的就好。”她又吩咐。 苏晓丽听的跟迷一样,但她也不好多问,只点头,“好的,江总,我记住了。” 看了江稚鱼几眼,又说,“您要是不舒服,我现在送您去医院吧!” 江稚鱼摇头,“没事,你去忙吧。” 苏晓丽不安地点点头,去忙了。 江稚鱼也没有再胡思乱想,抓紧时间干活去了。 过了大约半小时,她的手机在办公桌上“嗡”的震颤一下。 她拿过来一看,是裴现年发过来的微信消息。 【何晏把我的东西送去悦府花园了,他说房子布置的很大气,很舒服。以后,那里就是我们的家了。】 ——以后,那里就是我们的家了。 最后一句话,看得江稚鱼莫名湿了眼眶。 两个孤独的从童年就失去了家的灵魂,现在,终于又有了家。 心灵有了依靠,灵魂有了寄托。 真好! 【嗯,下了班我就回家。】 她快速回复。 结果,消息刚发送出去,办公室外,就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江稚鱼静心一听,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赵总。” “赵总。” “赵总。” ...... 紧接着,对赵随舟恭敬的称呼声此起彼伏地响起。 都是下属的声音。 苏晓丽抬头,看到犹如煞神般,眸光如寒刀,面沉如冰霜,迈着大长腿快步朝江稚鱼的办公室方向走来的赵随舟,吓的浑身一激灵。 反应过来,她起身拔腿冲进江稚鱼的办公室。 “江......江总,赵总他、他来了。” “嗯。”江稚鱼颔首,面色平静,声音从容,“我跟你说过的,还记得吗?” 苏晓丽疯狂点头,“记得。” “记得就好,出去吧!” 江稚鱼面上还带着浅笑,“等下没有我的允许,你们谁都不要进来,不管你们听到了什么。” 苏晓丽点头,“......好、好。” 她刚出去,赵随舟就像一道风似的从她的身边刮过,径直刮进了江稚鱼的办公室。 唐昭和李斌守在了外面。 下一秒,“砰”的一声震天响,江稚鱼办公室的门被甩上。 钢化的玻璃门,几乎要被震碎。 紧接着,明净透亮的玻璃窗被雾化,江稚鱼办公室里的一切从外面都看不清了,只透出一个隐约的轮廓。 江稚鱼坐在大板椅里,看着犹如一头凶残的猎豹般,随时都可能会扑过来咬断自己脖子的赵随舟,冲他眉眼弯弯地笑开。 “哥哥怎么就回来了,周老夫人的丧礼都还没结束呢!” 赵随舟扑到她的办公桌前,长臂用力一扫。 办公桌上的物品包括电脑哗啦啦掉落一片。 面前的杂物被清空,赵随舟双臂撑到宽大的办公桌上,俯身下去,一张燃着滔天怒火的绝俊面庞猛地压到江稚鱼的面前。 这一刻,他真的像极了要吃人的阎罗。 周身寒气逼人,几乎要冰封整个办公室。 江稚鱼不闪不躲,直直地坐在椅子里,甚至是连脸上的笑意都没有减退半分。 “江稚鱼,你是不是觉得,我真的不会动你,所以,你才一次又一次挑战我的底限?” 开口,赵随舟嘶哑的嗓音更是戾气十足,低沉的犹如来自地狱的嘶吼。 江稚鱼仍旧是眉眼弯弯,视线望着他那双倒映着她身影的烧着两团熊熊怒火的眸子里。 “哥哥,如果真的爱一个人,你绝不是只想占有她,或者是在得不到的时候,就毁了她。”她声音温温柔柔的,“而是不管她在不在你身边,你都希望她幸福——”快乐。 不等她的声音落下,赵随舟的长臂伸过去,一把精准无误地攫住了她的脖子。 江稚鱼的声音,戛然止住。 “所以,你觉得,我不爱你?”赵随舟问,一字一句,从喉骨中溢出来。 “对。” 江稚鱼迎视着他要吃人的目光,轻轻点头,“哥哥你只不过是把我当成一件物品,想随时随地的占有而......已。” 赵随舟掐住她脖子的大掌,陡然间收紧。 江稚鱼的呼吸被截断。 “江稚鱼,你就是这张嘴,太会说太会骗人了。” 赵随舟的眼尾渐渐变得血红,“所以,我和周平津才会一次次地被你骗,被你利用,陷进你织的情网里,任由你摆布。” “哥哥,你忘了吗,是你自己把我拐上床的啊,你能怪谁呢?” 江稚鱼笑了,原本没什么血色的一张小脸,此刻因为缺氧,开始涨红。 “难道不是你蓄意勾引?”赵随舟磨着后牙槽,声音从齿缝间溢出来。 他的话虽然是问句,可意思是肯定的。 江稚鱼又笑了,“想勾引你的女人难道只有我一个?!” “哥哥为什么不把别的女人拐上床,偏偏拐我呢?” “所以,你想说我活该是不是?”赵随舟说着,五指再一次收拢。 江稚鱼缺氧越来越严重,面色渐渐有点儿发青。 但她的神情,却仍旧是从容的,淡雅的。 ...... 第235章 别人的老婆没资格打我 江稚鱼摇头,艰难地告诉他,“哥哥,我们在......一起,你外公外婆不开心,姑......姑父不开心,平津哥......他也不开心,我的爸爸和妈妈,他们在天上......也不会开心......” “所以......我们注定......”不可能在一起。 “住嘴!” 她还要说下去,被赵随舟一声怒吼打断。 他倏地松手,眼泪掉下来。 江稚鱼捂住脖子,顿时咳的惊天动地。 生理性的泪水也滚滚地落下来。 “跟裴现年离婚,我立刻娶你。” 赵随舟闭眼,理智回笼,缓了嗓音,带着一丝恳求。 江稚鱼盈满泪水的一双眸子望着他,摇头,“哥哥,不可能的!” “什么叫不可能?” 她简单一句话,又刺激的赵随舟发了狂,身体再次压过去,血红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她。 那感觉,似要在她的身上盯出两个洞来一般。 他重新咬牙,“江稚鱼,你告诉我,在我赵随舟这里,什么叫不可能?” “我不可能跟裴老师离婚的。” 江稚鱼望着他,唇角弯出一抹幸福的浅笑,“哥哥,不管是平津哥,还是裴老师,他们都比你懂得尊重我,爱护我,他们都把我当人看,而不是只想占有我。” 赵随舟眯着她,也笑了,意味深深,杂夹着无限的苦涩味道。 “那你告诉我,你爱周平津吗?你爱裴现年吗?”他问。 “爱分两种,一见钟情和日久生情。” 江稚鱼嘴角弧度放大,“哥哥,你对我是哪种呢?” 显然,赵随舟对她,是日久生情。 在一起的时间长了,睡的次数多了,感情也就深了。 赵随舟不答。 因为他知道,自己又落入了她的陷阱里。 果然,马上,她说又问,“哥哥,你对我可以日久生情,凭什么你觉得,我对裴老师不可以?” “那我呢,你对我呢?” 赵随舟面部每一寸的肌肉都紧紧地绷着,“江稚鱼,你敢说,你对我毫无感觉?” 江稚鱼听着他的话,神色迅速地黯淡下去,低喃道,“我能有什么办法呢?哥哥,我总不能因为爱你,就什么也不管不顾了吧?” 她这是承认了么? 承认了她爱他。 这一刻,赵随舟的内心欣喜若狂。 “所以,为了报仇,你就要赌上自己一辈子的幸福?” 江稚鱼摇头,“哥哥你错了,难道嫁给你,我就会一辈子幸福快乐吗?” 她忽地一声嗤笑,“你真的错了,而且错的离谱。” “你说什么?” “哥哥,嫁给你,我只会日日纠结痛苦,活在自己对父母对礼礼对所江家先辈的不安与愧疚当中,不得安生。” 江稚鱼又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又滑了下来,“哥哥,你觉得这叫幸福吗?难道你就不担心,我们同床共枕的时候,我夜夜从噩梦中惊醒过来,也扰的你不得安宁吗?” 赵随舟看着她,竟然久久不能言语。 他早就承诺过她。 他们结婚,生两个孩子,一个姓江,一个姓赵。 以后赵家的他的,统统都给他们的两个孩子。 她为什么还不能答应呢? 除了江氏破产,江家夫妇双双跳楼身亡的仇恨,横亘在他们两个之间,难道还有别的什么吗? 没有了。 再爱,江稚鱼也放不下家破人亡的仇跟恨。 可是,他又有什么错呢? 她引他上钩,让他身陷她编织的情网里,她就得负责。 “跟裴现年的这个婚,你是离,还是不离?”他最后问她。 江稚鱼摇头,毫不迟疑地摇头,“我不会跟裴老师离婚的,哥哥你死——”心吧。 “啊!” 结果,她话音未落,赵随舟已经大步绕过了办公桌来到她的身边,然后拎起她,轻松将她一把甩到了肩膀上。 他扛起她,转身直接拉门出去,大步离开。 “赵随舟,你干什么,你放我下来!” 反应过来,江稚鱼惊恐,本能的挣扎反抗。 天枢所有的员工看到这一幕,都站了起来扯着脖子张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赵......赵总,你......你要带我们江总去哪?” 只有苏晓丽一腔热血,壮起胆子冲过去,拦在赵随舟的面前。 “李斌!”赵随舟掀眸,杀气浓浓的目光扫向苏晓丽。 苏晓丽顿时脖子一缩。 “是。”下一秒,李斌过来,拎小鸡似地将她给拎开了。 苏晓丽吓的尖叫。 “赵随舟!”江稚鱼稍微冷静下来,怒声警告,“你要是动天枢的人,我死也不原谅你。” “啪!” 赵随舟重重一巴掌拍在她屁股上,“你还是多想想自己吧。” 说着,他扛着她,大步离开。 没有人再敢拦。 也没人清楚发生了什么,个个一脸懵逼,不知所措。 “晓丽,记得我交待的事情吗?”江稚鱼努力仰起头来,看向苏晓丽问。 苏晓丽又慌又乱地点头,“江总,你放心,我都记得。” 江稚鱼闭眼,再没有挣扎,任由赵随舟一路扛着她进了电梯。 然后,赵随舟扛着她来到地下车库,又将她扔进了车厢后座。 “回鹏城湾。”上车后,赵随舟冷冷命令,“唐昭留在公司。” 唐昭和李斌都答应一声“是”。 车子开出去,赵随舟升起了车厢内的挡板。 江稚鱼闭着双眼,扭头对着车窗的方向,一动不动。 赵随舟长指捏住她的下巴,强势地转过她的头来。 “既然你现在不想离,那好啊,我等。” 他凑近她,唇几乎要贴上她的,与她呼吸纠缠在一起,磨着后牙槽一字一句地告诉她,“等你什么时候想离了,再去见裴现年。” 意思是,他又要软禁她。 江稚鱼怒极,猛地一下弹开眼眸,扬手就要朝他的脸上甩去。 但赵随舟不想被她扇,她又怎么可能有机会能扇到他。 所以,她的手才扬到半空中,就被赵随舟一把钳制住了。 赵随舟握紧她纤细的手腕子,哼笑一声,“只有我老婆才能打我,别人的老婆,没资格。” 该说的,自己都已经跟他说过了,江稚鱼不觉得,现在自己和他还有什么好沟通的。 所以,她回他一个嗤笑,又闭上了双眼。 想扭开头,但赵随舟掐着她的下巴不让。 “不想看见我,是吗?” 赵随舟也嗤笑,“江稚鱼,你越是不想看见我,以后你就越只能看着我。” 江稚鱼再不理他。 ...... 第236章 打一条又粗又长的金链子 他自己开的车。 车子开到了寰宇楼下,他才给江稚鱼打电话。 可电话接通,传来的却是苏晓丽的声音。 “裴教授。” “你们江总呢,还在忙?”裴现年忽然不安。 “不......不是的,裴......裴教授,您......您在哪,我可不可以去见您?”苏晓丽问。 裴现年闻言,瞳仁猛地一缩,“是不是你们江总出什么事了?” “要......要不还是等我见着了您再跟你细说吧。”苏晓丽很不安道。 “行,我现在上去。”裴现年挂断电话,立刻下车,上楼去天枢。 他除了是江稚鱼的老公外,还早就是天枢特聘的首席技术顾问,自然是能自由出入寰宇的。 听苏晓丽的话,他肯定江稚鱼出了事。 但苏晓丽没有慌慌张张大喊大叫的,证明江稚鱼应该没有什么危险。 但他心里还是异常的不安。 以最快的速度上了楼。 苏晓丽已经在电梯口等着他了。 见到他,苏晓丽顿时眼前一亮,找到了救星的感觉。 “你们江总呢?在哪?”见到苏晓丽,裴现年脱口就问。 苏晓丽迟疑一下,还是先说,“裴教授,半个小时前,江总被赵总给带走了。” “什么?!”裴现年一惊,“怎么带走的?” “赵总冲进了江总的办公室,两个人在办公室里应该是发生了争执,然后......江总就被......” “被什么?”裴现年迫切追问。 苏晓丽,“江总被赵总扛走了。” 裴现年垂在身侧的手蓦地攥紧成拳,“被扛去了哪里?” 苏晓丽摇头,“离开了公司,具体去了哪,不知道。” 裴现年转身就要走。 “裴教授。”苏晓丽立刻拦住了她,“江总有话让我转告给你,还有江总的手机也落下了,没带走。” “说,什么话?” 裴现年一下子变得从未有过的着急不安,可却还是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言行,尽量温和。 “江总好像事先就预料到了赵总会来把她带走,所以叮嘱了我,让我跟您说:别担心她,更不要去找赵总,江总她自己会照顾好自己的。”苏晓丽原话复述。 裴现年眉头夹的死紧,“就这些?” “江总还说,她不在,天枢的大小事情,都听您的。”苏晓丽又说。 裴现年朝她伸手,苏晓丽赶紧把江稚鱼的手机给他。 裴现年接过,赶紧又进了电梯。 “裴教授,江总叮嘱了我好几次,让我一定跟您说这些话,您得听江总的。”在电梯开始合上的时候,苏晓丽又喊道。 也不知道裴现年有没有听到,或者有没有听进去? 裴现年听到了。 但是,自己的妻子被另外一个男人带走,让他不管不问,他做不到。 所以,他立即拨通了赵随舟的电话。 手机那头,赵随舟已经把江稚鱼扛回了鹏城湾一号公寓的顶楼。 直接将她扔到了大床上。 江稚鱼像条死鱼一样,闭着眼,不动不吭声,任由他折腾。 赵随舟这会儿也没心情折腾她,出了卧室,他门也不关,吩咐李斌,“让你人去打条金链子,100米长左右,越粗越好。” 李斌一脸困惑,“打金链子干嘛?” “锁人。” 李斌瞪了瞪眼,“锁......锁小鱼小姐?” 赵随舟冰刀似的目光扫向他,“你想说什么?” “老板,不......不用锁吧,兄弟们看着小鱼小姐就行。”李斌低下头,战战兢兢道。 赵随舟到吧台,倒了杯酒,仰头一饮而尽,又冷幽幽扫李斌一眼,“不想干了?” “是,我现在就去。”李斌赶紧跑了。 主卧里,江稚鱼听到赵随舟的话,只是嘴角讥诮地扯了扯,并没有其它反应。 赵随舟又倒了杯酒,端着酒杯走到卧室门口,然后支着长腿,身体斜斜地靠到门框上,一边喝着酒,一边睨着床上蜷缩成一团的小女人。 “什么时候跟裴现年离了婚,成了我老婆,你就什么时候自由。”他说。 “赵随舟,你他妈有病!”江稚鱼还是没忍住,愤怒地爆了粗口。 赵随舟乐了,掀起唇角,“对,我有病,你就是药!” 比无赖,比不要脸,江稚鱼永远比不过他。 所以,她又闭上眼,不理他了。 这时,赵随舟裤袋里的手机“嗡嗡”震颤了起来。 他摸出来。 看到屏幕上跳跃的来电显示,他狭长的眉峰拧了拧,站直身子去关了卧室门,然后往客厅走。 门一关,江稚鱼就又弹开了眼皮。 她猜到电话有可能是裴现年打过来的,立刻翻下床,跑去门边偷听。 “赵随舟,小鱼呢?你把她带去了哪?” 赵随舟接通电话,裴现年带着威严的声音立即传来。 赵随舟哼笑,先发制人,“裴教授,你一个教书育人的老师,可真是不厚道啊,竟然趁我不备,夺我爱妻,你就不怕我向京大领导检举你。” “赵随舟,法治社会,人人平等。” 裴现年可不是吃素的,会被他一句话给吓。 别说是一句话,就是倾赵家之力,裴现年也不怕。 因为他除了江稚鱼这个老婆,无牵无挂,孑然一身,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不管是恋爱还是婚姻,都讲究你情我愿,我和小鱼的婚姻,是以平等自由为基础的。” “而你呢?”他质问,“你今天在天枢,不顾我太太的意愿,众目睽睽之下强行带走她,那就是犯法。” “是嘛,你亲眼看到了吗?有证据吗?谁敢作证?”赵随舟态度十足地散漫。 “赵随舟,小鱼现在是我的妻子,我们的关系受法律保护,如果二十四小时之内我见不到她,我可以立马报警。” 裴现年压着火,又警告,“你有头有脸,我也不是无名小辈,你如果可以不计后果,我一定奉陪到底。” ...... 第237章 叫哥哥也挺好听的 但钱权未必是受普通老百姓尊重的东西。 可裴现年不一样。 他的名声在教育界在学科界响当当,再有钱的大佬,都要给他三分颜面。 排资论辈,赵随舟没办法跟裴现年比。 赵随舟笑了,“好啊,那就奉陪到底。” “现年,不要跟赵随舟斗!” 忽然,江稚鱼从卧室冲了出来,大喊,“我会好好的,你也好好的,别担心我!” 赵随舟看着冲过来的小女人,眉头狠狠一拧。 在江稚鱼扑过来要夺他手里的手机时,他长臂一扬避开,随即掐断了电话,然后一把将她拉进自己的怀里,又一个迅速地转身,将她抵到了吧台上。 江稚鱼怒目圆睁,恶狠狠瞪着他,目光里又是怒又是恨。 “现年?!” 赵随舟睨着她,笑了,“才几天功夫,就叫的这么亲热?” 他挑眉,抬手,微微粗粝的大拇指指腹,轻轻摩挲她苍白细腻的脸颊。 “来,叫声随舟听听。” 江稚鱼唾他一口,“呸,你个大混蛋!” 唾沫星子溅到脸上,赵随舟一点都不嫌弃,反而勾起唇角,笑的邪魅。 “行,不叫就不叫,我觉得哥哥也挺好听的,比叫名字好听多了。” 他说着,头压到她的耳边,几乎是咬着她的耳垂,吐气如兰般道,“特别是在床上的时候。” 男人的气息喷洒在耳鬓,格外撩人。 但江稚鱼却没有丝毫的反应。 她闭上了眼,轻淡的嗓音带着无比的坚定与倔强道,“赵随舟,我已经是有夫之妇,你再碰我,我死给你看。” ...... 寰宇大厦外,裴现年站车旁,手里还捏着手机。 此刻他耳边回荡的,是电话被掐断前江稚鱼对他喊出的声音。 他没有忘记江稚鱼对他说过的话。 如果赵随舟发疯,千万不要跟他硬碰硬。 她不要他们两败俱伤。 她让他相信她,她会把事情解决好。 裴现年从来不是一个争强好斗的人,这么多年来,他从来都只专注做自己的事情。 可是,作为丈夫,他又怎么可能看着自己的妻子被别的男人带走软禁却坐视不理? 他没办法做到。 正在想万全之策,手机响起。 竟然是赵安青打来的。 原本他也正想找赵安青。 毕竟是赵随舟的父亲,说话多少有些用。 他接通电话,“赵董。” “裴教授,你和小鱼登记结婚的事情,小鱼已经跟我说了,这几天忙着周家老夫人的后事,我还没来得及恭喜你们。” 赵安青的声音和和气气的。 “赵董有心了。” 裴现年语气也尽量和气,“如今,小鱼是我的妻子,赵董也是我的长辈了,就是不知道,赵董您这位长辈,能否一碗水端平?” “裴教授啊,你别急,随舟这个逆子跑去天枢带走了泡泡的事,我已经听说了,我给你打电话,也正是为了这件事情。” 赵安青在得知赵随舟冲去天枢扛走了江稚鱼,把她带去鹏城湾一号软禁起来的时候,差点儿气的吐血。 但他来不及吐血,想到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打电话给裴现年,安抚他。 以裴现年在学术界和社会上的影响力,一旦他对外发布,说自己的妻子被赵随舟绑架软禁,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他赵家和赵随舟这些年对外树立的良好形象,将一夕轰塌。 接着赵氏和寰宇创界的股价会大跌,旗下的各个产品销售也会受影响。 再加上其它的连锁反应,有心之人的落井下石,各种负面消息爆出来。 到时候,不仅他无力应对,损失更是不可估量。 “既然如此,赵董请说。” 裴现年的态度是强硬的,“无论如何,我要在二十四小时之内,见到我的妻子,并且确保她的安全。” “好好。”赵安青忙不迭答应,“这件事情你交给我,我会确保泡泡的安全,也会让你尽快见到泡泡的。” “你放心,泡泡就跟我和晚清的女儿一样,我们绝不允许随舟对她乱来的,更不会让她受罪。”他又保证。 裴现年只能暂时信任他,沉声应道,“那我等赵董的好消息。” ...... 北京。 老太太的丧礼答谢宴一结束,赵安青和江晚清就匆匆离开。 周平津喊住他们。 “姑父,阿姨,出什么事了?” 赵安青一脸愁容,“随舟这个逆子,跑回去软禁了泡泡。” 周平津闻言,眉头皱起。 “平津啊,你和随舟感情好,你说话,他也听,你有空,帮我劝劝她。”赵安青请求。 以前还有周老爷子老太太能镇住赵随舟。 现在已经没人了。 也只有跟他从小一起长大睡一个被窝的周平津的话,他大概还能听两句。 “随舟铁了心的要跟泡泡在一起,姑父何不成全他。”周平津说。 江稚鱼突然跑回去跟裴现年登记结婚,并且,收到赵安青100亿转账的事,周平津已经得知。 不然,就算是鬼都相信赵随舟吐血昏迷是因为老太太过世,他也不会相信。 以赵随舟的性子,能把他气到真的吐血的人,只有江稚鱼。 赵安青叹息,“我是不想他们两个在一起,但泡泡更不愿意嫁他啊。” 事已至此,周平津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因为多说无益。 只颔首道,“回了鹏城,我会找随舟。” “你还打算回鹏城?”赵安青诧异。 周平津又颔首,“上面的决定,没有无缘无故朝令夕改的道理,处理完奶奶的后事,我会立刻回去。” “好好好,这样再好不过了。”赵安青很开心,这样对赵家对赵随舟多少是有好处的,“那就等你回鹏城。” 匆匆上车之后,直奔机扬。 一路上,比起赵安青来,江晚清更不安。 “随舟要是不肯放了泡泡,甚至是不让我们见泡泡怎么办?” 赵安青眉头紧皱,“由不得他。” “那你也不能跟随舟来硬的啊!他那个性子,你要是来硬的,他一个字都不会听。” 当了人家十几年的后妈,江晚清还是了解赵随舟的,“到时候,你们父子谁也落不着好。” 但她始终记得自己赵太太的身份。 哪怕她再爱江稚鱼这个侄女,也会把赵家的利益,赵安青的利益放在第一位。 赵安青沉吟,点点头,拍着她的手背道,“还是你想的周到!万一随舟执意不肯放了泡泡,那到时候裴现年那边,你得去好好安抚。” “随舟要是真的那么固执,非泡泡不可,那你就成全他们吧,裴现年那里,大不了离婚赔偿他一笔。” 江晚清想当然,“反正他们领证也就几天,不会有多少真感情。” 赵安青叹息,没接话。 因为他比江晚清清楚,裴现年不会是随便的人,更不是他们可以左右的人。 ...... 第238章 活人快活了,那死人呢 晚饭,赵随舟亲自下厨,做了四菜一汤。 饭菜端上桌,他去叫江稚鱼的时候,江稚鱼蜷缩成一团陷在落地窗前的沙发里。 空洞缥缈的目光望着窗外被璀璨灯火点亮的夜空,怔怔地出神。 落地窗有一扇可以活动的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了,夜风钻进来,带着些许海水的腥咸味道和浓浓的凉意。 江稚鱼身上穿的单薄,钻进来的夜风全部扑到她的身上。 她的脸色好像更苍白了。 赵随舟过去,看她后脑勺上的伤。 伤口已经基本愈合,但那条略显得狰狞的疤痕仍旧让赵随舟皱紧了眉头。 当时他问过医生,会不会留疤? 医生说,后续好好护理,大概率不会留疤。 但他们都不知道,江稚鱼其实是疤痕体质,不管伤口缝合的多漂亮,不管后续护理的有多好,也一定会留疤。 他情不自禁地抬手,轻轻落在那道肉粉色的狰狞疤痕上。 好凉。 江稚鱼感觉到他的触碰,像是触电般,猛地一下闪开了。 赵随舟微微沉了脸,直接伸出双手,弯腰去将她打横抱起。 江稚鱼又不挣扎了,空洞的目光拉回,聚焦到他的脸上,冷嗤道,“哥哥,你真贱!” 赵随舟不看她,只抱着她大步往餐厅走,嗓音冷幽幽道,“你最好闭嘴!” 江稚鱼才不。 她继续说,“哥哥,我要是从这里跳下去,你说,我会不会摔成肉泥?” “脑浆四溅,眼珠子瞪出来,大肠小肠流了一地......” “闭嘴!”赵随舟的声音更沉更冷了,染了一股子戾气。 那种画面,他不敢想。 如果发生了,他真的会缝。 江稚鱼轻轻一笑,“我爸妈当时应该就是摔成了这个样子吧,所以,姑姑连最后一面,也不让我见。” “江稚鱼,你够了!”赵随舟终于发火,黑眸里烧起两团火苗,沉沉地盯着她。 江稚鱼迎上他的目光,继续浅浅地笑,轻轻地问,“哥哥,你说含着怨恨与不甘死去的人,灵魂会安息吗?” 赵随舟闭眼。 真的不知道是爱多一点,还是愧疚心疼更多一点。 他拿她,总是无可奈何。 “江稚鱼,我说过,我们结婚,我们其中的一个孩子可以姓江,以后赵家的一切,都会给我们的孩子。” 江稚鱼轻笑,“那死了的人呢?他们怎么办?” “那你想怎么样?” “你,亲自去逼死赵安青,我们就扯平了。”望着他,江稚鱼的声音,不带一丝的迟疑。 “江稚鱼,你别太过分!” 赵随舟倏地弹开眼皮低吼,“造成这一切后果的起因,难道就没有你姑姑的份?她要是早就对我父亲死了心,另嫁他人,又怎么会有后来的事?” 江稚鱼觉得好笑,所以,她笑了。 “所以,你觉得,爱一个人是错,忠于自己爱的人,更是错?” 赵随舟拧眉。 下一句,就又听到她说,“所以,我不嫁你,不忠于你,我有什么错?” 赵随舟笑了。 他发现,自己在江稚鱼面前,真的显得尤其嫩。 她总是能轻易设好圈套让他主动去钻。 “赵随舟,做人不能太双标了。” “所以,你承认你爱我了对不对?”赵随舟问。 江稚鱼撇开脸。 跟他讲道理,无异于对牛弹琴! 赵随舟抱着她到餐桌前坐下,然后自己绕到她对面的位置,拿了筷子给她夹菜。 “试试味道怎么样?上次做,还是在温泉山庄。” 江稚鱼懒得理他,更不动筷子,汤也不碰。 赵随舟不着急,自己慢条斯理地吃。 结果他吃了十来分钟,都要吃饱了,江稚鱼还是一动不动。 “不吃?” 江稚鱼点头,“哥哥多吃点,我吃不下。” 赵随舟倏地火了,手里的筷子“啪”的一声拍在餐桌上。 “江稚鱼,想绝食?” 江稚鱼淡淡看着她,不说话。 “行,那就饿着。” 反正饿一餐也不会饿出什么毛病。 江稚鱼推开椅子起身,直接又去了卧室。 赵随舟直接摔了面前的饭碗。 两个人冷战,谁也不理谁。 江稚鱼随便找了本书打发时间,赵随舟则在书房处理公事。 晚上十点多,李斌来汇报,说赵安青和江晚清已经到了公寓楼下,正要上来,问他要不要拦。 赵随舟没表态,只是拿过手机,拨通了赵安青的电话。 赵安青倒是立马接了。 “父亲要是不想我幸福,那你自己也就别想安生了。” 赵随舟一个字的废话都没有,直接赤裸裸地威胁。 楼下正准备上楼的赵安青自然懂他话里的意思,铁沉了脸色低呵,“你个逆子,你是要软禁泡泡吗?” “是。” “他现在是裴现年的合法妻子。” “那又怎样?” 赵随舟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混不吝模样,“我早就说过,泡泡只能嫁我。” “裴现年的社会影响力和号召力,不是你我可以控制的,他一旦真正发怒,你有没有想过后果?” 赵随舟哼笑,“我赵随舟富贵了二十九年了,什么好东西没有享受过,如果从此赵氏覆灭,寰宇创界破产倒塌,我要沦落街边乞讨为生,我无所谓。” “你——” 赵安青真的要气吐血。 卧室的门没有关,书房的门也没有关。 书房就在卧室的隔壁。 赵随舟的话,通过敞开的门,毫无阻隔地传到了隔壁江稚鱼的耳朵里。 她低敛着双眸,落在书页上的目光,变得有些缥缈起来。 想必,同样的话落在了赵安青的耳朵里,是字字诛心的存在吧。 “为了父亲的身体着想,以后我的事,父亲还是不要再过问。”赵随舟奉上这句话,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 第239章 你什么都不知道 江晚清赶紧扶住他,“随舟说了些什么,你这样生气?” 赵安青站稳。 想起被气死的周老爷子老太太,他又赶紧压下浑身怒火,而后摆摆手道,“这个逆子,看到我定然是不会有好话。” “晚清,你上去吧,你去看看泡泡。” 赵随舟在自己面前已经是毫无顾忌,且手握他最大的把柄,他是不敢再去劝赵随舟了。 但江晚清不一样。 “这了这个家,为了泡泡,你想办法,哭也好,求也罢,一定要说服随舟,让他别再干混账事了。” 江晚清犹疑,“随舟会听我的吗?” “所以你要想办法,说服他,不然这个家永无宁日,泡泡也休想好好日子过。”赵安青一脸痛苦之色。 “真的就不能成全随舟吗?”江晚清还在想当然。 “那你也得问问泡泡和裴现年,他们答不答应。”赵安青的脸色又难看了,明显是生气了。 江晚清见他这样,也不敢再问,只好点头,“那你在这里休息,我上去。” “去吧去吧!”赵安青摆手,脸色难看得很。 江晚清上楼去了。 赵随舟打开了门迎接她。 李斌候在门口,“赵太太。” “随舟和泡泡呢?”江晚清问。 “老板在书房,小鱼小姐在卧室。” 江晚清点点头进屋,李斌带她去了书房。 赵随舟在低头专注地处理着公事,仿佛对她的到来,毫无察觉。 “随舟,身体好些了吗?”江晚清一如既往,笑着慈爱地开口。 “泡泡不气我,我身体自然好的不得了。” 赵随舟心里对江晚清这朵菟丝花有怨气,都不抬头看她,嗓音淡漠又疏离道,“泡泡在隔壁房间,阿姨好好劝劝她吧,跟裴现年离婚,我即刻娶她,对谁都好。” 江晚清看出他的不悦,蹙眉张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又什么都没说,只淡淡点头,转身去隔壁房间。 江稚鱼自然是知道江晚清来了。 她缩在沙发里,手里还抱着那本书,没动,微微抬头望着虚空中的某一点,目光空洞游离。 “泡泡。” 听到江晚清叫自己,江稚鱼才朝她看过去。 “姑姑。” “你没事吧,随舟有没有为难你?”江晚清大步过去,上上下下地打量她,又问,“伤都好了吗?” 江稚鱼去抓住她的手,“姑姑,你带我走好不好,裴老师找不到我,会着急的。” “你这孩子!” 一提裴现年,江晚清就生气,“你什么时候主意这么大了?结婚嫁人这么大的事情,你一声不吭的就办了,难怪随舟生气。” “事情已经这样了,姑姑你能不能别怪我了,带我走好不好?”江稚鱼央求。 江晚清板起了脸,对她难得的严肃道,“既然随舟这么喜欢你,你姑父现在也难得有了妥协的意思,而且你和裴现年也才领证几天,没什么感情。外界更不知道你们结婚的事,所以,你赶紧跟裴现年离了婚,再嫁随舟。” “这样,以后还是我们一家人生活在一起,你既是赵家的女儿,又是赵家的儿媳,大家都疼你,这是多好的事啊。” 她说的条条是道,句句都理所当然,“以后你怀孕有了孩子,你的骨肉,也就是赵家的骨肉,赵江两家,也终于有了后代结晶,这不是两全其美的事吗?” 在她的心底,一直因为没能为赵安青生下一儿半女而感到愧疚自责。 特别是,这么多年来,赵安青对她一如往昔。 哪怕她已经没可能再生育,他也从来不在外面乱来,更没想过要让外面的女人为他生孩子。 凭赵安青今时今日的身份地位以及财富,又有谁做到像他一样呢? 所以,江晚清心里对赵安青,不止是有愧疚与自责,还有感激。 感激他这么多年的不离不弃,始终如一。 所以,她心里特别盼望江稚鱼能跟赵随舟结合,再多生几个孩子,江家和赵家的孩子。 以此弥补她这一辈子的遗憾。 却从来没想过,赵安青这么多年来不敢在外面乱来半点,是因为有周老爷子老太太镇着他。 周家绝不允许赵家再多出来半个孩子,来跟赵随舟争家产。 “那裴老师呢?” 江稚鱼望着一副想当然模样的江晚清,略带讥诮的轻扯一下唇角,“姑姑,你把裴老师当什么了?” 江晚清听她这话,更不开心了,“怎么,难道你还真爱上裴现年了?” 江稚鱼闻言,又轻笑一声,“姑姑,你跟姑父结婚在一起这么多年了,结婚意味着什么,你不会不明白吧?” 江晚清沉了脸。 “结婚的时候,一对新人都会对神起誓,不论疾病、健康,富贵或者贫穷,都不会抛弃对方,离开对方。” “在我的请求下,裴老师答应娶我,他有什么错?” “他毫无条件毫无目的的帮我,照顾我,护着我,尊重我,他又有什么错?” 江稚鱼望着江晚清,渐渐湿了眼,“姑姑,你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清楚,你凭什么要像赵家父子一样,来要求我来逼我呢?” “泡泡,你怎么就越来越不懂事了?” 江晚清看着她,愈发生气了,“你别忘记了,因为有我和你姑父,才有你的今天,你别忘恩负义。” “你姑父一直把你当女儿一样疼,自古婚姻就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和你姑父为你的人生大事做主,哪里有问题?” 她越说越生气,最后还质问,“你现在对我对随舟说话这么硬气,是我们把你给宠坏了吗?” 江稚鱼闭眼,眼眶止不住的滚烫。 泪水涌起来,她拼命地控制住。 她在想,不如就把一切都告诉江晚清吧。 他们都不想让她好过,那就大家都别好过了。 可礼礼呢? 他们要是都鱼死网破了,礼礼怎么办? 礼礼要醒来啊,他一定要醒来! 可是如果他醒来了,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了疼他爱他让他可以依靠的亲人,那他醒来做什么呢? ...... 第240章 除了江稚鱼,每一个人都动摇了 “江稚鱼!” 这么多年来,江晚清第一次动了这么大的肝火,直呼了江稚鱼的大名,“你现在是连我的话也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是不是?” 赵安青是她的天,是她的地,她的一切。 如今,赵家父子都因为江稚鱼而生她的气,不待见她,她心里也憋屈啊。 “是。”江稚鱼点头,“姑姑的话,我一个字也不想听了,你回去吧。” “泡泡!” 江晚清看着她,是又心疼又着急又恼火,“你啊你,什么时候脾气变得这么倔了?” “阿姨,既然泡泡想留下来,那你先请回吧。” 这时,赵随舟单手插兜,出现在卧室门口。 江晚清看一眼赵随舟,又看一眼完全不为所动的江稚鱼,只能走了。 裴现年虽然优秀,但在江晚清想法很简单,就是尽可能的让江稚鱼跟赵随舟在一起。 现在好不容易赵安青松动了,她肯定不能放弃。 所以,她也没想带走江稚鱼,就让江稚鱼留下来,跟赵随舟好好培养感情,忘记裴现年,挺好的。 等江晚清一走,赵随舟便睨着江稚鱼哼笑道,“看来你对裴教授,还真是情比金坚啊!” 刚才她们姑侄两个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江稚鱼闭着眼,根本不理他。 赵随舟又“嗤”的轻笑一声,走了。 …… 悦府花园,与鹏城湾一号的直线距离不过数百米。 裴现年握着手机,坐在阳台上。 此刻,他吹着夜晚带着海水腥咸味道的凉津津的海风,望着远处与夜幕交织成一片的满面,胸口像是塞了一团泡过海水的海绵般,窒闷难受。 他已经托人去查了,知道赵随舟把江稚鱼带去了鹏城湾一号。 或许此刻,江稚鱼跟他,看着的是同一片天空与海。 他不知道,江稚鱼在干嘛,会不会想他。 但毫无疑问,他是想她的。 分明,今天是他们正式一起同居的日子。 分明,中午的时候,他们还一起吃饭,说搬进新家后,一起庆祝。 这是他和江稚鱼的家,可如今,家里却没有江稚鱼的身影。 只有他,形单影只的一个人。 他在等赵安青的电话。 如果赵安青解决不好问题,二十四小时之内,他见不到江稚鱼,那他只好亲自去鹏城湾一号了。 过了晚上十一点,手机才响起。 是赵安青打来的。 裴现年立马接通,手机里传来的,却是江晚清的声音。 “裴教授,我是稚鱼的姑姑赵太太。” “赵太太你好!”江晚清是江稚鱼的亲姑姑,裴现年对她态度恭敬。 “裴教授啊,稚鱼就是太任性了,被我们给宠坏了,竟然在我们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一时兴起跑去跟你去领了证结了婚,真是胡闹的很!” 裴现年听着手机里的声音,淡淡笑了笑,“赵太太,我不觉得小鱼跟我领证结婚,是一时兴起,更不觉得她是胡闹。” 手机那头的江晚清没想到裴现年会这样说。 她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只好去看身边的赵安青。 赵安青的意思很明显,就是不管怎样,不能激怒裴现年,得尽可能安抚好他的情绪。 “这么说,裴教授你对稚鱼是认真的?” 江晚清不给裴现年说话的机会,继续又道,“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大稚鱼十四岁,稚鱼又是我们赵家金山银山堆出来的,而你自小在孤儿院长大,过的都是苦日子,你们的生活经历,截然不同,以后生活必定不会合拍的。” 裴现年听着她的话,眼底的温和与恭敬,迅速地散去,冷了嗓音道,“赵太太有什么想法,直说。” “裴教授啊,我的想法是,既然你们不合适,那何必浪费彼此的时间呢,是不是?泡泡孩子心性,想法不成熟,但裴教授你肯定不会的。” 裴现年素来不喜欢与人虚与委蛇,更不喜欢跟人打哑谜,闻言笑了笑道,“赵太太这是想我跟小鱼离婚?” 江晚清声音带着笑,“我们这也是为了裴教授你和稚鱼好。” “不必了。” 赵晚清看不上自己,裴现年却是一点儿不生气,“我和小鱼的事,我们自己会处理,小鱼想要怎么做,由她自己来跟我说,就不劳赵太太费心了。” “裴教授,我去见过稚鱼了,但稚鱼跟她哥哥在一起,不愿意离开呀,所以我才代替她给你打这通电话的。”江晚清还不死心。 “是嘛!” 裴现年的声音明显沉了,染了不悦,“既然如此,那就更要让小鱼当面来跟我说清楚了。” “你瞎说什么!”忽然,赵安青的呵斥声传来。 自然,他呵斥的是江晚清。 紧接着他的声音继续传来,“裴教授,你别听泡泡的姑姑胡说,泡泡嫁你,自然不是跟我们闹着玩,肯定是真心实意的想跟你好好过日子的。” “你放心,我们赵家认定了你这个女婿,我也一定会说服随舟,把泡泡送回你身边的。” “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齐心协力和睦相处,你和泡泡也只会越来越好。” “这么说,赵董今晚并没有说服赵总。” 裴现年懒得跟赵安青虚与委蛇浪费口舌,“既然赵董不能把小鱼送回我身边,那就没什么好聊的了。” 话落,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左上腹的位置,隐约的痛意变得强烈,再无法忽视。 裴现年皱紧了眉头,捂住左上腹的位置去翻出止疼药吃了两片,然后,陷进沙发里等着那股强烈的痛意渐渐消散。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情况才好转,痛意缓解。 春节前夕的天空,屋子里没有开空调暖气,他却是出了一身的冷汗。 顾不得去洗澡换衣服,他又去了书房,打开电脑工作。 这个世界,好似只有学习,工作,拼命地学习拼命地工作,才能缓解他的孤单与难受。 原本他以为,他已经在江稚鱼的身上找到了寄托。 但现在,他又不确定了。 坐在电脑前,因为太过专注,时间仿佛一转眼便到了清晨。 就靠在大板椅里眯了一两个小时,然后,他去洗澡收拾整齐,在天空彻底放亮后,出门去了鹏城湾一号。 ...... 第241章 凭什么你可以疯,我不能疯 赵随舟一整夜没睡,江稚鱼倒是睡的挺香。 早晨半睡半醒间,脚腕的位置忽然一凉,感觉有什么金属质地的东西套到了自己的脚上。 她迷迷糊糊睁眼看去,就见赵随舟跪坐在床尾的位置,正握着她的一只脚,将一条足有她手腕粗的黄金链子在往她的脚上套。 江稚鱼又循着链子望去,就见链子的另外一头被固定在了卧室门锁上。 她轻嗤了一声,慢腾腾地在床上坐起来,看着被锁在了自己脚腕上的链子,轻轻说,“哥哥,我不喜欢被锁着。” 赵随舟摩挲着她脚腕,抬眼看她,“等你哪天想通,愿意跟裴现年去办离婚手续了,这金链子自然就解了。” 他说着,还抬起她被锁的那只脚,相当恶劣地晃了晃。 弯曲折叠的金链子相撞,发出清脆的金属声响。 “100米,足够你在这屋子里活动了。”他又说。 “那我上厕所洗澡怎么关门?” 江稚鱼问,脸上的神色,是刚睡醒时该有的恹恹的又极其慵懒的模样。 在被赵随舟带回这里开始,她就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准备。 哪怕赵随舟对她做出再惊世骇俗的事情来,她也不会有丝毫的惊奇。 赵随舟伸手过去,骨节分明的长指挑起她的下巴,斜斜勾起唇角,笑的玩味,“那就不关,反正别人也不敢看。” “可是哥哥你会看。” 赵随舟微微粗粝的大拇指摩挲着她的下巴,“怎么,你不给看?” “我现在是有夫之妇,哥哥当然不能看。” “江稚鱼!”倏尔,赵随舟的脸上染上一层戾气。 江稚鱼惺忪的眼睡迎着他恼火的目光,脸上的表情,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变化。 如今,她对他的喜怒哀乐,已经毫不关心,更不在意。 “哥哥你出去吧,我要起床去上厕所了。” 她说着,掀了身上的被子下床,右腿拖着深重的大金链子,打着赤脚,一步步往浴室的方向走。 金链子与地板摩擦,发出一阵阵难听甚至是刺耳的声响。 江稚鱼不在意,直接进了浴室。 有那么粗的金链子挡着,门自然是关不上的。 她也懒得关门了。 来到马桶前,她撩起睡裙上厕所。 鹏城湾的衣服,都是赵随舟让人给她准备的。 没有睡衣,只有睡裙,而且全都是性感的真丝睡裙。 浴室门就那样大喇喇地敞开着,小便的“哗啦”声就这样无比清晰地传出去,传进了赵随舟的耳朵里。 赵随舟走过去,斜斜靠到浴室门口,好整以暇,所有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 江稚鱼像是他完全不存在一般,该干嘛干嘛,丝毫都不受他影响。 她方便完,就开始刷牙洗脸,然后去衣帽间换衣服。 赵随舟又跟到衣帽间的入口,继续靠在那儿,双手环胸,盯着她看。 江稚鱼脚上铐着大链子,她没办法穿裤子。 任何需要往下面套的裤子裙子,她都穿不了,只能穿从上面往下面套的。 “哥哥,打开,我要换衣服。”她拿了裤子,没办法穿,只能喊赵随舟。 赵随舟挑眉,眉眼满是风流与戏谑的笑意,“下面不穿,这样我高兴的时候,方便办事,挺好。” 江稚鱼看着他两秒,然后,弯腰去抓起铐在自己脚腕上的大金链子,狠狠用力的往衣柜的钢化玻璃门上甩去。 金链子实在是粗,她又用了吃奶的力气。 粗重的金链条重重砸在玻璃门上,“砰”的一声巨响,玻璃门应声碎裂,掉落一地。 赵随舟看着,还没反应过来她到底想要做什么,就见她徒手抓起其中一块最大的玻璃,蹲下去用力的去朝脚上的金链子砍下去。 大概是太过用力,刹那,她的手心就见了血。 血珠滴落下来,一下子染红了赵随舟的眼,刺痛了他的心。 “江稚鱼!” 他冲过去,一把攥住她抓玻璃的那只手,然后手指在她腕口用力,迫使她松了手。 “啪”一声,她手里的玻璃掉落,五个手指头和掌心,全部被划破。 血,整个手掌全是血。 “你疯了!”他怒吼,声音控制不住颤栗。 江稚鱼望着他,却笑了,笑的那样云淡风轻,不以为意。 “凭什么哥哥可以发疯,我就不能?” “江稚鱼!”赵随舟咬牙,嗓音从齿缝中溢出来。 如果可以,他真的想一口咬断她的脖子。 “叩叩——” 忽然,门口传来敲门声。 “什么事?”赵随舟怒火中烧。 “老板,裴现年来了,就在楼下。”李斌站在卧室门外汇报。 听到裴现年来了,江稚鱼灰暗的眼底,顿时有道亮光闪起。 赵随舟注意到,“嗤”的一声冷笑,“怎么,你以为,裴现年有本事把你带走么?” 江稚鱼当然不这么认为。 她浅浅地扬起唇角,讽刺的笑容在他苍白的脸上绽放,“哥哥你错了,我不需要裴老师带我走,他只要来了,我就很高兴。” “呵!” 赵随舟已经被她气的没了脾气,一把甩开了她的手,然后从口袋里摸出钥匙来,半蹲下去,解开了她脚上的金链子。 下一秒,他将站在一片碎玻璃片中的江稚鱼打横抱起,抱回了床上,然后又去找来了药箱,给她处理手上的伤。 “哥哥去见裴老师吧,我自己会处理。”她格外冷漠道。 赵随舟强势地抓着她受伤的手,冷笑,“怎么,让裴现年多等一等你觉得心疼?” 江稚鱼微微地笑着点头,“是呀,他是我的丈夫,我当然心疼。” 赵随舟又冷笑一声,继续给她处理手上的伤。 他当过兵,处理这种外伤不在话下。 消毒、上药、包扎,他简直是一把好手。 江稚鱼静静地看着,没再说话。 赵随舟给她处理好了伤口,便直接出去了,然后吩咐李斌,“把裴现年带到36楼,再通知医生过来。” 江稚鱼手上的伤口不浅,得打破伤风,还得开些消炎的药才行。 “是。” ...... 第242章 是要绝食抵抗吗 已经三十五岁的他太清楚,人在暴躁之下,是解决不好任何问题的。 等了将近半个小时,赵随舟管家才来带他上楼,到三十六层。 裴现年知道,这栋楼的最上面三层都是属于赵随舟的。 除非有赵随舟的允许,不然这三层的空间,谁也别想踏入。 就连到达这三层的电梯,都是单独配制,私人专享的。 赵随舟已经等在三十六楼的会客厅了,交叠着一双长腿,姿态格外闲适又慵懒地坐在沙发里。 看到管家带着裴现年进来,他倒是挺客气,脸上是一派和气的笑。 “裴教授这么早亲自来访,我赵某人简直受宠若惊啊!” 只不过,他揣着明白装糊涂,“就是不知道,裴教授为何而来?” 裴现年视线快速地逡巡,却不见一丝江稚鱼的痕迹。 他知道,江稚鱼一定不在这一层。 他牵起唇角过去,解开了西装外套的扣子,不紧不慢地往赵随舟对面的沙发上一坐,冷淡不失威严的目光朝他扫过去,脸上带着一抹笑道,“自然是来接我太太回家。” “你太太?!”赵随舟扬眉,“哦,哪位,我怎么不知道?” 裴现年目光不变,淡淡觑着他,笑着从西装外套最贴近心脏位置的那个口袋里,摸出一本大红的本本出来。 红本本上,明晃晃写着“结婚证”三个字。 他将自己的结婚证打开给赵随舟看。 “赵总看清楚了,我的太太姓江,叫江稚鱼,是赵太太的侄女,也是天枢的老板。” 他说着,嗓音渐渐沉下去,“天枢的员工亲眼所见,是赵总闯进我太太的办公室,强行带走了她。” “噢,是吧!” 赵随舟也不急,一点都不急。 除了江稚鱼,这个世界上,几乎再没什么人能挑动他的神经。 他手肘撑在沙发扶手上,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我想起来了,我昨天下午,确实是去了一趟三枢,跟泡泡聊了会儿天,然后我们一起离开的。” “不过,” 说到这里,他话峰一转,笑道,“泡泡半路就下车走了,根本没跟我一起回来,难道泡泡没告诉你?” 裴现年觑着他,脸色也渐渐沉了。 赵随舟却毫不在意,笑道,“你们这夫妻感情,也太塑料了,泡泡居然什么事情也不跟你说。” “那赵总知道我太太去哪了吗?”裴现年压着火问。 赵随舟笑的一脸欠抽,“知道啊,但泡泡她让我别告诉你。” “是嘛!” 裴现年也笑了,“既然这样,超过二十四小时后,我再见不到我太太,我就只好劳烦警方出面了。” 赵随舟笑嘻嘻,“这是裴教授你的事,不用跟我汇报。” 裴现年也笑,“我太太要是有任何的损伤,赵总也别想好过。” 话落,裴现年起身离开。 江稚鱼不希望他跟赵随舟硬碰硬。 他也不想跟赵随舟硬碰硬。 但赵随舟非要逼他,他也别无选择。 赵随舟看着裴现年离开后,便回了三十八楼。 卧室衣帽间的狼藉已经被清理。 江稚鱼也已经换了衣服,又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里怔怔地望着窗外发呆。 赵随舟过去,将人抱到餐厅,放到餐桌前坐下。 桌上,丰盛的早餐已经布置好了。 江稚鱼的面前,摆了鲜榨的果汁,还有牛奶。 赵随舟给她盛一碗燕窝粥,坐到她的身边,舀起一勺喂她。 但江稚鱼看都没看他。 “不烫了,来,张嘴!”赵随舟的粥喂到她的嘴边。 江稚鱼仍旧不理他。 赵随舟直接就捏住她的下巴,转过她的头来,逼迫她张开嘴,然后强行将粥往她的嘴巴里送。 江稚鱼不肯咽,他就抬高她的下巴,还想逼迫她咽下去。 江稚鱼挣扎。 结果粥不但没咽下去,反而倒灌进喉咙跟鼻腔里,让她顿时剧烈的咳嗽起来。 她咳的惊天动地,一张苍白的小脸都咳的绯红。 最后她冲进洗手间,直接咳吐了。 但她昨晚就没吃,吐出来的全是酸水。 最后直到把黄色的胆汁都吐出来了,她才好受些。 赵随舟站在她的身后,看着镜子里她一张煞白如鬼似的小脸,一把拽过她,用力掐住她的下巴,抬起她的头来。 “想绝食抵抗是吗?” 他冷笑,“行,我成全你!我倒要看看,为了一个裴现年,你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 江稚鱼闭眼,连再多看他一眼都不想。 但赵随舟说的没错。 她真的绝食抵抗。 不仅不吃,也不喝。 赵随舟不想跟她待在一起被她气个半死,索性去了公司。 但在公司,他也是心烦意乱,根本没办法完全静下心来好好处理公事。 到了下午两点,他在公司打电话问,江稚鱼仍旧是粒米不进,滴水不入。 他恼火地摔了电话。 下午四点多,赵安青闯入他的办公室,不由分说,扬手一巴掌甩他脸上。 “为了一个女人,你要毁了赵家不成?” 赵安青怒火中烧,“你知不知道,裴现年已经报警,一旦你软禁别人老婆的消息传开出去,赵家的名声,你的名声,还要不要?” “呵!” 赵随舟冷笑,“父亲这么在乎赵家的名声,那当年你做的那些呢?难道对赵家的名声就不会有影响?” 赵安青怒极,“我那是正常的商业竞争,成王败寇,我没什么好心虚的。” “那阿姨呢?”赵随舟又冷笑一声,“你一边打着爱她的旗号,一边灭了江家,在阿姨面前,你也不心虚?” 赵安青死死地盯着他,脸上确实是一丝心虚和畏惧都没有。 “随舟,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死无对证?” “当年所有的事,你外公外婆是主导,我只不过是被迫服从而已,而所有的好处,到头来不过是落在了你一个人的头上。” “你坐享其成,拿到所有的利益,却敢在这里跟我叫板?你真是混账的可以!” 他越说,越无所顾忌了,“怎么,你现在还以为你捏准了我,不敢让你阿姨知道当年所有的事情,对吗?” ...... 第243章 最真实的赵安青 赵安青冷哼,道出他内心深处最真实也是最残忍的想法。 “以前,你外公外婆在,他们不可能允许我再有别的女人和孩子。” “但现在,他们走了,我想要怎么样,已经是我自己说的算。” “你以为,我真的对你阿姨一往情深离不开她吗?” “哼!”他十二分不屑的冷哼,“你错了,是你阿姨她离不开我。” “她要是离开了我,没了赵太太的身份,她就什么也不是。” 赵随舟看着她,渐渐眯起了眼。 他从来没想过,原来赵安青的真实想法,竟然是这样的。 阴狠,歹毒,像一条蛰伏的毒蛇。 是他从来没有见识过的父亲的模样。 “随舟,泡泡虽然是个才二十一岁的女人,可她比你要成熟聪明多了,她早就清楚,我有足够的能力掌控他们姑侄三人的命运,所以才会选择嫁给裴现年,轻松拿到100亿,而不是忤逆我,跟我对着干。” 赵安青对于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再无保留的对着赵随舟这个儿子说出来。 “她要是敢跟我对着干,你还真以为,我会将她视作亲生女儿,不会动她,不会动礼礼,不会动你阿姨吗?” “我告诉你,不管是泡泡,还是你,你们谁若是彻底惹毛我,我最先舍弃的,一定是江家姑侄三个。” “是不是为了你自己和赵家的利益,连我这个儿子你也可以随时舍弃?”赵随舟问。 “有你外公外婆在,自然不会。” 赵安青嗓音薄凉,“但你外公外婆不在了,你自己又要往死路上钻,那就不好说了。” 赵随舟仰头,深深吐出一口浊气,“父亲是想众叛亲离,当个孤家寡人吗?” 赵安青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古代的君王都自称寡人,你知道为什么吗?” 赵随候也轻笑一声,“父亲可以走了。” “随舟,你现在是我唯一的儿子,但并不代表以后也是。” 赵安青的话赤裸裸,“为了你自己,你最好别再干什么蠢事。” 他还不到六十,再加保养得宜,身体健康,精子活跃度也尚可,只要肯花钱,想要再多造几个亲儿子出来,不是什么难事。 “父亲请!”赵随舟再次下逐客令。 赵安青一声冷哼,拂袖而去。 等他一走,赵随舟叫来了唐昭和李斌。 赵安青的话已经说的这么清楚了,他不可能什么也不做。 江晚清的好坏,不过是她自己咎由自取,他可以不管。 但江稚鱼和礼礼,他绝不可能让他们出事。 还有,赵安青想再多生几个儿子取代他,简直痴人说梦。 赵家的一切,只能是他和江稚鱼的孩子的。 其他任何人,休想染指。 ...... 裴现年报了警。 得知裴现年失踪不见的老婆竟然是赵太太的侄女,赵家的养女江稚鱼,警察立刻将事情上报。 市局一把手得知消息,第一时间给赵安青打电话。 虽然裴现年不是普通人,不能轻易得罪,但赵家更不是他们能得罪的。 裴现年说江稚鱼失踪不见了。 赵安青却说,江稚鱼在家里,人好好的,只不过是跟裴现年闹了些小矛盾,所以赌气不肯见裴现年而已。 不论黑白对错,既然赵安青这样说了,那警方肯定是信赵安青的话。 所以,警方给裴现年的回复是,“裴教授,赵家说你太太好好的在赵家,你如果想见她,可以去赵家找人。” 这样,既不得罪赵家,也不得罪裴现年,还把皮球轻易踢了出去,给警方省了大麻烦。 可裴现年不是这么好糊弄的。 “既然如此,那就麻烦你们跟我一起去趟赵家,只要见到我太太平安无事,我立刻撤案。”他说。 他这么要求,警方也不能拒绝,于是,跟他一起去了赵家。 江稚鱼自然是不在赵家的。 如今赵安青已经把话跟赵随舟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他相信赵随舟应该已经想清楚了该怎么做。 所以,他直接告诉裴现年和警方。 “泡泡不在家里,她跟他哥哥感情好,所以躲在他哥哥那儿。” 他脸上带着随和的笑,“裴教授可以去找随舟,就说是我说的,泡泡跟他在一起,相信随舟不会不让你见泡泡。” “赵董确定?”裴现年问。 赵安青点头,“如果裴教授在随舟那里见不到泡泡,可以再回来找我。” “好。” 裴现年并不打算跟赵安青撕破脸,“我信赵董的,等找到了小鱼,我和小鱼再一起回来拜见姑姑姑父。” 在去见赵随舟之前,警方打了电话给赵随舟。 赵随舟人已经回到了鹏城湾一号,坐在了江稚鱼的身边。 江稚鱼已经超过一天一夜不吃不喝了,人显得有些虚弱。 她坐在落地窗前,那张苍白的小脸在夕阳下,近乎蝉翼般透明。 好似轻轻一碰便会碎掉。 赵随舟不能让她这样继续绝食下去。 这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你不跟裴现年离婚,一年365天,我可以让你们360天不好过。” 他盯着她脆弱的面庞,低低幽幽地开口。 江稚鱼阖着的眼睑轻轻颤动,不接话。 “尤其是裴现年,我可以让他身败名裂。” 赵随舟盯着她脸上微表情的变化,“让他从站在神坛的学科界泰斗沦落成为人人唾弃的人渣败类。” 江稚鱼听着,猛地一下弹开眼眸,扬手朝他甩过去。 赵随舟轻易钳制住了她的手腕,让她动弹不得。 “赵随舟,别让我真的恨你。”江稚鱼望着他,慢慢红了眼。 赵随舟睨着她,一声轻笑。 “除了裴现年,你还有你姑姑,还有礼礼,他们都是你的软肋。” “江稚鱼,你凭什么觉得,我不好过,我会让你们好过呢?” 江稚鱼愤恨的目光死死地望着他,浑身不可抑制地颤栗起来。 “赵随舟,凭什么?凭什么你要这样逼我?” 她眼泪落下来,“你去逼死赵安青,等赵安青死了,你再来跟我谈其它的。” ...... 第244章 最多一个月 “泡泡,要我是逼死赵安青,那叫弑父,是大逆不道,尤其还是为了你一个女人。” “但我可以跟你保证,赵安青他伤害不了你,还有礼礼。” “那我姑姑呢?”江稚鱼问。 “这我保证不了。”赵随舟坦诚。 江晚清是赵安青的枕边人,又什么都听赵安青的,他怎么保证得了江晚清的安全。 “我要的,你一样都做不好,你凭什么又让我听你的?”江稚鱼反问。 这时,赵随舟的手机响了起来,是警方打来的电话。 他拿着手机,出去接通了电话。 既然赵安青跟警方和裴现年说了江稚鱼在他这儿,那警方的人陪着裴现年来见人,他自然得配合。 挂断电话,他重新回到了江稚鱼的身边,笑道,“裴现年就要带着警察来见你了,开心吗?” 江稚鱼望着他,不说话。 赵随舟居高临下地笑着她,又笑,“你要是敢跟裴现年走,明天,他抄袭论文,剽窃他人技术成果的特大新闻,便会火遍全球。” “赵随舟,你真的好无耻!” 赵随舟无所谓地扬眉,“总比弑父要好上一点,你觉得呢?” 江稚鱼望着他,逼的双眼通红,却再也骂不出一个字。 因为她知道,对付裴现年,赵随舟说到必定就能做到。 半个小时后,裴现年和警方就上门来了。 赵随舟带着江稚鱼去了三十六楼。 因为三十八楼是他和江稚鱼生活的地方,他不想让外人尤其是裴现年窥见半点儿。 江稚鱼被赵随舟摁着坐在沙发上。 原本她情绪控制的很好,可在看到裴现年的第一眼,她便忍不住鼻子狠狠一酸,眼眶被热气氤氲。 裴现年看到她,那样苍白虚弱,瞳仁更是骤然紧缩一下,下意识的便加大了脚下的步伐,疾步要朝她走过去。 不过,下一秒,赵随舟起身,挡在了江稚鱼的面前。 “裴教授,你不就是来见一见泡泡么?” 赵随舟勾着半边唇角,似笑非笑,“现在人见了,你是不是该走了。” “赵随舟,滚开!” 不知道江稚鱼受了怎样的苦,才变得这般苍白虚弱,裴现年心疼的要窒息,不可遏制的起了怒火。 “哥哥,我想跟裴老师单独说几句,可以吗?” 江稚鱼站起来,像个柔弱不能自理的废物,轻扯赵随舟的衣袖,苦巴巴地央求。 赵随舟回头看她。 他猜不透她此刻的想法。 但是有一点他很笃定,就是她不会拿裴现年半辈子的成就跟他赌。 “可以。” 所以,他笑着应下,又抬手过去,动作无比温柔怜惜地轻抚一下她苍白的小脸,“我就在外面,有什么事,喊我。” “好。”江稚鱼乖乖答应。 赵随舟和警察走了出去,留下江稚鱼和裴现年。 裴现年看着江稚鱼。 四目相对,他也完全看不懂她此时此刻的所思所想。 直到,她嘴巴一瘪,颤声喊出“现年”两个字的时候,裴现年才笃定,她没有想过抛下他。 他箭步过去,一把抱住了她。 江稚鱼也紧紧抱住了他。 “对不起,现年,对不起......” 她眼泪簌簌落下,除了说“对不起”三个字,她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 裴现年松开她,无比心疼地去拭她脸上的泪,“赵随舟他欺负你了?” 江稚鱼摇头,“没有,他没有欺负我。” “那你的手......”裴现年握起她受伤的手,眼神都是破碎的。 江稚鱼咧开嘴笑,“是我自己不小心割伤的。” “走,现在跟我离开。”裴现年拉着她就要离开。 江稚鱼却摇头,不动。 裴现年只能停下,回头看着她。 “现年,赵随舟就是个疯子,如果我就这样跟你离开了,他一定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我不怕他,……” “可是我怕。” 裴现年要说什么,江稚鱼打断他。 “现年,我怕他!” “我弟弟躺在疗养院,昏迷不醒,我姑姑在赵家,以赵家为天为地。” “还有你。” “你虽然社会地位高,受人尊重,但有句话叫做有钱能使鬼推磨,赵随舟只要肯花钱,他就能让你声名扫地。” 裴现年闻言,眉头一下狠狠皱起。 “现年,你相信我,我一定能让赵随舟心甘情愿放我回到你身边的。” 江稚鱼望着他,神情近乎哀求,“我会照顾好自己,不会被他欺负,更不会再让自己受伤。” “你有那么多重要的事情要做,还有天枢,现在也只能靠你了,你真的不值得浪费任何时间和精力跟赵随舟去周旋去斗争。” “否则,我只会不安愧疚,并且一次次向赵随舟低头妥协。” “那是多久?赵随舟多久才会心甘情愿放手?”裴现年问。 “一周,或者,一个月。” 江稚鱼笑容轻松,“现年,你相信我,最多一个月,他一定心甘情愿放我回你身边。” “如果没有呢?”裴现年追问。 “最多一个月,无论如何,我也会想办法回到你身边的。”江稚鱼保证。 “好,我等你。”裴现年终是答应。 江稚鱼含泪点头,“一个月,我绝对不会让你久等的。” 裴现年低头,第一次亲吻她的眉心。 那样的认真与虔诚,又那样的眷恋与不舍。 离开的时候,赵随舟站在门外,冲他嗤笑,“裴教授,你年纪大了,不适合泡泡,为了她以后的性福着想,你还是趁早跟她把离婚手续办了好。” 裴现年凌冽又讽刺的目光扫向他,冷笑道,“我不像某些人,只会用下半身思考。” 话落,他进了电梯,扬长而去。 赵随舟毫不在意他的讽刺,挑眉轻笑一声,又去带着江稚鱼回了三十八楼。 他不知道江稚鱼和裴现年谈了些什么,但晚上的时候,江稚鱼没有再绝食。 她开始很认真地吃饭,甚至是医生给她开的消炎药,她也按时服用。 只是,她开始完全视赵随舟为空气,完全不理他,更不跟他说话。 ...... 第245章 相互伤害吧 房间的窗帘没有拉,窗外繁华灯光倾泻进来,卧室里的一切,都清晰可见。 赵随舟进了卧室,来到床边,轻轻掀开被子的一角,想像以前一样,搂着她入睡。 可是他还没有躺下去,就见原本背对着他的方向蜷缩着的江稚鱼忽然转过了身,手中一把光着寒光的小刀抵在了她自己心脏的位置。 昏暗中,她望着他,双眸寒光四射。 “哥哥,你若是敢躺下来,那伤的不是我,就是你。” 赵随舟看着她,笑了,“脾气见涨啊!” 他挑眉,“行,我不躺,你睡吧。” 他说着,坐到了离床边几米开外的沙发里。 靠在椅背里,双臂张开,长腿敞着,一双鹰隼般的黑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床上的江稚鱼。 江稚鱼当他不存在,闭上眼睡觉。 不知道僵持了多久,江稚鱼率先熬不住,睡了过去。 感觉到她呼吸变得均匀绵长,赵随舟去拿走了她放在枕头底下的小刀,然后上床,将人去搂进怀里。 谁料,下一秒,江稚鱼醒来,张嘴就咬在了他的肩头上。 她像一头发了狠的母狼,哪怕铁锈般的血腥味蔓延开整个口腔,她仍旧不肯松嘴。 誓要咬下赵随舟的一块肉。 赵随舟痛的不行。 见她迟迟不松嘴,仍旧用了蛮力的咬,他终于出手,用力捏住了她的下颚。 江稚鱼仍旧不肯松嘴。 双眼在昏暗中泛起幽冥般的绿光。 全是怒和恨。 赵随舟加大了力气。 江稚鱼被迫松了嘴,然后“啪”的一声开了床头的灯。 灯光下,她冲赵随舟笑了起来,嘴角牙齿上,全是血。 赵随舟的血。 赵随舟去看自己的肩头。 两排深深的齿印下,鲜血淋漓,一大块肉几乎就要被她掀下来。 他皱眉。 没想到江稚鱼竟然对自己这么狠。 “你怎么下得去嘴的?” 江稚鱼笑,“下次,可能就是哥哥你的脖子了!” “你想让我死?” 江稚鱼看着他,眼里的寒光半丝不减,“或者哥哥你先弄死我也可以啊。” 赵随舟笑了。 他应该早就清楚,江稚鱼是比他更狠的角色。 否则,凭她一个才不过二十一岁的女人,又怎么为父母报仇,做到今天的一切。 他什么也没有再说,掀了被子径直下床,走了。 接下来的两天,赵随舟都睡在了公司,没有回鹏城湾。 江稚鱼被锁在三十八楼,有保镖看守,也有专人伺候她的起居饮食。 她不得离开。 她也从来不打算跑。 看书,泡茶,晒太阳吹海风,看电影,练瑜伽锻炼,甚至是在赵随舟的书房里提笔研墨练毛笔字等等。 除了不能出去,不能跟外界任何人联系,她有好多的事情可以做,一点儿也不无聊。 饿了吃,累了睡,她努力把自己的身体养好。 两天后,是大年三十。 过年了,所有的人都暂时停下工作,开始休假,阖家团圆。 大年三十的中午,赵随舟终于回了鹏城湾。 胡子拉碴,眼睑下青色明显,脸色苍白,藏不住的满身疲惫。 江稚鱼刚吃完午饭,有些犯困,正躺在阳台的贵妃椅里晒太阳,吹海风。 鹏城今天的天气特别好,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尤其是阳台对着的,是一望无际的大海。 海天相接,一片湛蓝,风景不要太美。 赵随舟走到她身边,她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继续睡自己的午觉。 仿佛对他的到来,毫无察觉般。 赵随舟被她气笑,抬起脚,锃亮的鞋尖踢了踢她的小腿,“你姑姑喊你回赵家去过年。” 江稚鱼闻言,倏地一下弹开眼皮,一脸的神清气爽,“好啊,走吧。” “如果我不让你去呢?”赵随舟问。 江稚鱼咧嘴笑嘻嘻,“那就不去了。” 话落,她又闭上眼。 赵随舟真是拿她没办法,掀了她身上的毯子去抓住她的小手,“走吧。” 江稚鱼却像是触电般,猛地一下从他的大掌里将自己的手抽走。 动作太快,以至于赵随舟都没能反应过来。 “别碰我,我自己会走。”江稚鱼冷了脸,脸上寒冰三尺。 赵随舟太阳穴忽然暴跳,“江稚鱼,你找死!” 江稚鱼笑了,“哥哥要是喜欢,可以把我从这里扔下去。” 阳台没有封。 封了,会影响景观。 赵随舟怒火攻心,垂在身侧的手死死地握紧成拳,又一点点松开。 “小鱼小姐,您别气老板了,您知不知道老板这几天......” “闭嘴!” 李斌都有些看不下去,想在江稚鱼面前替赵随舟说两句好话,却被赵随舟一声怒吼打断。 他看一眼赵随舟,只好低下了头。 他们两个人之间所有的事情,最清晰的见证者,就是李斌。 他们的好与坏,欢与悲,没有人比李斌更清楚。 可是,现在,李斌却是越来越看不懂他们两个了。 “怎么,你可怜他了吗?” 江稚鱼眼底又是寒光一片,“你可怜他,那谁来可怜我?” 她看了李斌一眼,冷笑,又看向赵随舟道,“他现在这副样子,能怪谁呢?还不是他自己作的。” “可我被困在这里,什么也做不了,却是被他逼的。” 赵随舟闭眼,吞下身上所有的火气与不甘,淡声道,“走吧,回赵家过年。” 话落,他转身离开。 江稚鱼没有迟疑,跟上他。 一路上,两个人都沉默着,一个字也没有说。 赵随舟闭着双眼靠在椅背里。 江稚鱼则扭头对着车窗,一直盯着车窗外的风景看,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果然是过年了。 街头到处挂满了大红的灯笼。 可整座城市却仿佛一下子空了般,路上的行人明显少了,连马上的车子也比平常少了至少有一半。 鹏城是一座典型的移民城市。 逢年过节,那些打工人,这座城市的建设者,他们都离开,回家跟亲人团聚去了。 说来也讽刺。 那些为这座城市付出最多最辛苦的人,却因为这座城市高昂的房价,永远不可能在这座城市有真正属于自己的一席之地。 ...... 第246章 改一改宠她的臭毛病 大概是真的累极了,赵随舟居然在车上睡了过去,并且车子在主楼前停下来,保镖过来拉开了车门,他也丝毫没有要醒的意思。 这种事情放在从前,是从未有过的。 赵随舟确实是很累,过去两晚,他几乎都没有睡。 一是太忙。 二是睡不着。 闲下来的时候,一想到江稚鱼以后要跟别的男人双宿双飞,而他却只能远远地看着,他怎么能睡得着? 他没醒,江稚鱼也就坐在车上没动,就静静地盯着他看。 他睡的真的挺香的,染着浓浓倦容的清镌面庞,此刻安静无害。 如果他能一直像他睡着一样安静无害,那该多好。 思绪飘风间,江晚清迎了出来,大声道,“泡泡,怎么到家了也不下车?” 终于,赵随舟被吵醒,一下弹开了眼皮。 四目相对,江稚鱼眼波毫无起伏地转开头,提腿下车。 “姑姑。”她敛眸叫人。 江晚清迎上来,上下地打量她,“气色倒是好些了,不过脾气还是那么倔。” 江稚鱼不接话。 江晚清拉住她的手,叮嘱,“今天大年三十,在家里可别惹你姑父和哥哥生气,知道嘛?” “那姑姑觉得,我怎么样做,才能同时不惹他们两个人生气?”江稚鱼问。 江晚清看着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答应来。 刚好赵随舟下车走了过来,不知道是对谁,清晰的冷嗤一声道,“她惹我生气的次数还少嘛,不在乎多一两次。” “随舟,泡泡就是仗着有你宠她,所以才总是跟你置气的。” 江晚清总是随时随地的讨好巴结着赵随舟的,她笑眯眯地望向赵随舟,“以后你少惯着她,她保准就不会像现在这么放肆了。” 赵随舟在江稚鱼的身边停下,视线从江晚清的身上掠过,停在江稚鱼的脸上,而后迅速地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是,阿姨说的对,人都一样,有恃无恐,看来我这喜欢惯她的臭毛病,确实是该改一改了。” 说完,他率先迈开长腿进了屋。 江晚清这回倒是听懂了赵随舟话里的意思。 等他进了屋,她就落了脸嗔着江稚鱼道,“泡泡,你难道还没想清楚吗?那个裴现年到底有什么好,你连随舟都不要,非要跟他在一起?” “他可大你十四岁,将来你们老夫少妻,怎么会合拍?” “合拍的。”江稚鱼在江晚清面前,只剩下无力。 在赵安青和赵随舟父子面前,她哪怕是演,也演的彼此心知肚明。 可在江晚清面前,她却像是一个在唱着独角戏。 偌大一个舞台,只能靠她一个人苦苦支撑。 她心好累。 她也渐渐开始怀疑,自己苦苦隐瞒一切,维系江晚清一个人虚伪的幸福,真的对吗? “再说,我和裴老师结婚,是姑父乐见其成的,姑姑你就不要再说什么了。” 江晚清有些恨铁不成钢,戳着她的脑门训斥道,“你这脑袋瓜子,我不知道你成天在想什么,总之你别后悔!” “嗯。”江稚鱼点头,“不后悔。” 赵家的大年三十,一点儿也谈不上热闹,就是稍微比平常好一些。 因为赵安青怕族人给自己惹麻烦,所以多年来跟族人和各个堂表兄妹之间的关系并不亲近。 赵家的年夜饭,这些年来都只有四个人。 这个时间,离晚上的年夜饭还早,江稚鱼见到赵安青,请示他,“姑父,我可不可以去疗养院看看礼礼,一定不会耽误年夜的时间。” “去吧,好好陪礼礼说会儿话。”赵安青一如往常般,满脸慈爱。 江稚鱼脸上难得露出一抹真心实意的欢喜来,正要道谢,赵随舟凉津津的声音从楼梯口的方向传来。 “想出去,怎么也不问问我?” 他换了身舒适的居家服,一边卷着衣袖一边踱着优雅的步调下楼。 今天大年三十,赵安青也不想跟赵随舟起冲突。 毕竟,这个儿子敢明目张胆的跟他对着干,但江稚鱼不会。 所以,在江稚鱼朝他投来求助目光的时候,他就直接视而不见了。 江稚鱼是真的想去看看礼礼,所以,她向赵随舟低头,央求,“哥哥,我可不可以去看看礼礼,很快就回来的。” “如果你不放心,可以让人跟着我。”她又说。 “不可以。” 结果,她话音才落,就听到赵随舟薄凉又毫不迟疑的声音响起。 三个字,不带一点温度。 江稚鱼望着他,脸上的卑微褪去。 赵随舟不在意。 他下了楼,盯着赵安青,单手抄兜走过去。 “随舟啊,泡泡就是去看看礼礼,她不会乱跑的,你就让她去一趟吧。” 江晚清替江稚鱼求情。 赵随舟根本不理她,只盯着赵安青,面无表情道,“父亲安排送去国外生孩子的女人,我已经替父亲留下了。” 赵安青怔了一下,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顿时暴怒,咆哮道,“你个逆子,你说什么?” 无疑,赵随舟的话,像春日里的一声闷雷,猛地炸向所有人。 江晚清不敢置信,以为自己听错了,瞪大了双眼看着赵随舟。 “随......随舟,你......你说什么?什么孩子,什么女人?” 不止是江晚清,就连江稚鱼都有些不敢置信。 但看着赵安青暴跳如雷般的反应,江稚鱼就清楚,赵随舟说的,一个字不假。 “逆子,跟我去书房。” 赵安青强行压住浑身的火气,转身要上楼去书房。 他自然不想让江晚清孩子的事。 就算要说,也不是现在。 赵随舟却根本不理他,大喇喇往沙发上一坐,勾起唇角笑的满脸混不吝,“父亲去书房干嘛?” 他看一眼江晚清,“阿姨作为父亲的枕边人,明媒正娶的妻子,赵家二十年的女主人,对于赵家要添丁这样的大事,应该有知情权的吧。” “赵家添丁,什么添丁?!”江晚清仍旧满脸懵逼的状态,“随舟,你倒是赶紧说清楚啊!” ...... 第247章 中毒太深 江晚清一怔,目光倏地扫向赵安青,“安青,随舟说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赵安青看着她和赵随舟,知道事情是藏不住了。 既然藏不住了,那他也就不藏了。 他收了浑身的怒火,又坐回沙发上,深吸口气对江晚清道,“晚清啊,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也没个一儿半女,现在我们也快老了,为了以后不孤单,所以,我打算再要个孩子。” 江晚清惊愕,忙几步走到他的身边坐下,拽住他的胳膊,迫切地问,“那孩子谁来生,以后喊谁妈妈?” “我倒是想让你来生啊,可是你能生吗?”赵安青看向她质问。 江晚清一听,立刻就如霜打的茄子般,一下子蔫了。 江稚鱼看着他他两个,此时此刻,愤怒远远盖过了心疼。 她甚至是突然有种冲动,想要现在就把一切的真相告诉江晚清。 可是,她告诉了江晚清又能怎样呢? 江晚清她就是一朵依附赵安青而生活的菟丝花啊! 她的幸福她的快乐甚至是她的一切,都来源于赵安青。 她告诉了她一切真相,那不是等于直接要了她的命么? 赵随舟听着,发出浓浓一声冷嗤来,讥讽道,“人在做天在看,父亲说话的时候,小心天打雷劈。” “你住嘴!” 赵安青又暴跳,“你以为你阿姨不能生,是我想要的吗?” “好了好了,你们父子俩个别吵架。” 江晚清不顾自己的难受,赶紧劝架,一心一意只为赵家父子着想,根本都不去探究,他们父子两个话里是不是还有别的深意。 江稚鱼看着她,满腔的愤怒,又渐渐熄灭,变得麻木。 就这样吧! 她做好她该做的,至于江晚清下半辈子的幸福,就由她自己去把握吧。 她永远不会告诉江晚清江家是为何而家破人亡的。 但是,江晚清以后痛苦还是幸福,她都不需要再去在意了。 因为,一切,都是她自找的。 “安青,你要是喜欢孩子,那就让人生一个吧。” 江晚清看着赵安青,迅速的就做出了妥协退让,“但以后孩子的妈妈......” “放心!”赵安青抓住她的手,一如既往,面色温柔地PUA她,“不管谁生的,孩子的妈妈,只可能是你。” 江晚清一听,当即眼前一亮,面露欣喜。 这样一来,她还有什么好反对的呢? 她盼一个自己的孩子,可盼了大半辈子了。 哪怕孩子跟自己没有血缘关系,但只要从小养在自己的身边,喊自己一声妈妈,她也愿意。 “你们商量的倒是挺好,问过我的意见了吗?”赵随舟睨着他们两个,讥笑着幽幽开口。 “混账,我和你阿姨要孩子,还要你同意吗?”赵安青又怒道。 赵随舟扬眉,“我不同意。” 他意味深长的目光看向江稚鱼,笑道,“我和泡泡又不是不能生,你们那么想要个孩子,等我和泡泡生个给你们玩玩。” “逆子,你又在说什么混账话。”赵安青再次暴跳。 “姑姑,姑父,你们慢慢聊。”江稚鱼实在是不想继续待下去了,留下这句话,起身直接上楼。 没有人拦她。 她直接上了楼。 身后,爆发出赵安青更大的怒吼声,“你把人藏哪了,给我交出来。” “我才没那个闲情逸致去藏父亲的人。” 赵随舟冷笑,“不过,儿子,父亲就别想了,孙子孙女倒是可以多想想。” “你、你——”赵安青颤抖的声音传来。 赵随舟没再理他,站起来跟着江稚鱼上楼。 他们父子,终是反目了么? 江稚鱼想,离她的目标,应该不远了吧。 她回了房间,才发现原本她房间的电脑平板都被人拿走了。 毫无疑问,肯定是赵随舟让人收走的。 她无所谓,去书架上拿了本专业书籍,然后缩到阳台的沙发上看了起来。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兰姨抱着一个精致的大盒子上来,进了江稚鱼的房间。 是江晚清给她准备的过年的衣服。 一身端庄喜庆的中式旗袍,很好看。 “小姐,您赶紧去换上吧,再化个妆,整个鹏城啊,就找不出比您更好看更有气质的小姐了。”兰姨笑眯眯道。 江稚鱼却是把旗袍又重新放回了盒子里,“兰姨,你放衣柜里去吧。” “怎么,您不喜欢啦?”兰姨问。 江稚鱼摇头,笑道,“兰姨,您看我现在这发型,穿这身旗袍合适吗?” 她先前因为脑袋被开瓢理了寸头,完全是一副英姿飒爽的模样。 现在头发长长了些,有些不伦不类的,江稚鱼自己觉得挺丑的。 “合适,怎么就合适啦?” 在兰姨眼里,江稚鱼怎么样都是最美的,“就小姐您这脸这气质,什么发型都好看,都是最漂亮的。” 江稚鱼笑,忽然转移话题问,“兰姨,带手机了吗?” 兰姨摇头,“上楼的时候,被保镖给收走了。” “小姐,您的手机呢?”兰姨很是困惑地问。 江稚鱼没答,只是拿了笔,在书页一角写下裴现年的号码,然后撕下来给兰姨。 “兰姨,你等下拿到了手机,帮我给这个号码发条消息,就说我很好,并且祝他新年快乐。” 兰姨闻言,惊讶的懵了几秒,而后收下纸条放进口袋里,什么也没有多问。 兰姨刚走,赵随舟出现在她的房间门口,双手环胸斜斜地靠在门框上,看着她低笑一声,“想让兰姨给你和裴现年信息传情?” 江稚鱼坐在沙发里,认真看自己的书,眼角的余光都没有分他一丝。 赵随舟目光沉沉地睨着她,走过去,伸手掐住她的下巴,抬起她的头来。 “今晚的年夜饭,记得多吃点,吃饱点,回了鹏城湾一号,可就没有从前的好日子了。” 江稚鱼没有一丝怯弱地迎上他的目光,仍旧是静默不语。 赵随舟也没再说什么,收了手,直接走了。 ...... 第248章 饱暖思淫欲 四个人像以前一样坐在餐桌前,桌上摆满了各色的珍馐美味,可谁都吃的不是滋味。 餐桌上的气氛,压抑的可怕。 赵随舟再不像从前那样给江稚鱼夹菜,什么好吃的都往她的碗里送。 他现在只顾自己吃。 气氛实在是太过古怪,江晚清为了打破这份僵持,笑道,“随舟,泡泡,我让人准备了烟花,吃了饭,你们去放烟花吧。” “吃了饭,我带她回鹏城湾。”赵随舟说。 赵随舟闻言,“啪”的一声重重将筷子拍在桌上,怒斥道,“逆子,你还想干什么?” 赵随舟不紧不慢咽下嘴里的食物,掀眸看向他,勾起半边唇角笑道,“当然是跟泡泡好好培养感情,要不然,你哪来的孙子孙女抱。” “你——” “好了,安青,今天过年呢!” 赵安青要发飙,江晚清赶紧拦住他,哀求道,“有什么事,等过了年再好好谈,行吗?” 赵安青看她一眼,终是咽下了满腔火气,又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另外一边,悦府花园。 万家灯火,阖家团圆,可只有裴现年却孤身一个人。 其实父母双亡后,他早就习惯了一个人。 因为他一个人,就是一个家。 他不是没有亲戚。 有的。 只是,当年在他变成孤儿的时候,所有的亲戚都选择了远离,对已经是孤儿的他视若无睹。 今日他功成名就,哪怕那些亲戚再想方设法的讨好巴结,他也从来没心软过。 这个世界,种下怎样的因,就应该有怎样的果。 老家的房子也早就和他父亲一样,在火海中变成了灰烬。 除了反哺当初收养他的孤儿院,每年坚持给孤儿院捐一笔不菲的款项之外,他对家乡的一切人和事,都没有任何的眷恋。 所以这么多年来,他都是孤家寡人般,一个人在不同的地方过年。 当然,偶尔也跟好友一起。 他从来不觉得有什么不适。 可今天过年,一个人,他却忽然觉得特别孤单。 大概,是因为心里有了所爱,有了牵挂,而这个牵挂,却不在自己的身边。 他自己下厨,做了一桌子的菜。 好希望好希望江稚鱼能突然回来,出现在他的面前,跟他共享这一桌的年饭。 可没有! 他一个人坐在餐桌前,等了又等,等到饭菜都凉透了,都没有等到江稚鱼回来。 还好,他等来了一条信息。 是江稚鱼让人发的。 那人说,【小姐她很好,让您别担心,小姐还说,祝您新年快乐!】 裴现年脸上,终于露出一抹笑来。 他回复,【收到,谢谢!】 放下手机,他给自己倒了杯酒,然后举起来,好像江稚鱼就坐在他的对面一样,对她笑着说,“小鱼,新年快乐!” …… 在赵家吃完年夜饭,江稚鱼就又被赵随舟带回鹏城湾一号。 在经过悦府花园的时候,江稚鱼扯着脖子往车窗外望,在密集的楼宇之间,努力去寻找她和裴现年的家。 可是,车速实在是太快了,还没等她找到,车子就开了过去。 “很想他?”赵随舟带着浓浓嗤笑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莫名其妙的三个字,但江稚鱼却很清楚他说的是什么。 她扭头贴着车窗,没理他。 他又是一声轻笑,“有句话叫做饱暖思淫欲,再过几天,你估计就不会想了。” 江稚鱼闻言,眉心轻蹙一下。 赵随舟这话的意思,是要开始虐待她了么? 果然,回到鹏城湾的公寓后,赵随舟就又拿了那条金链子将她锁了起来。 而且,金链子的长度从原来的一百米变成了大概才二三十米,将她活动的范围,完全限制在了卧室这个套房之内。 打开金链子的钥匙,只有一把,放在赵随舟的身上。 江稚鱼没有挣扎,也没有说话。 先由他折腾,只要他不碰她,怎样都可以。 晚上,她躺上床睡觉的时候,赵随舟倒是不再像以前一样,要上床搂着她一起睡。 他就坐在大床对面的沙发里,像一只夜鹰一样,盯着她。 房间灯是关的,窗帘是开的。 窗外新年的灯火伴随着绚烂的烟花,不停的在落地窗外临空绽放,美不胜收。 那样美的烟火啊! 只可惜,太短暂了。 当绚烂绽放尽了,它便彻底消失了,怎么也留不住。 江稚鱼侧身躺着,睁大着双眼一瞬不瞬地看着窗外的烟花,悄悄地想,裴现年应该也能看到她此刻看到的绚烂美景吧。 可没等她看够,自动的窗帘便缓缓合上了。 赵随舟关上了窗帘。 江稚鱼也闭上了双眼。 早上,她醒来的时候,赵随舟就睡在了沙发里。 他让人换了张沙发。 沙发足够长,足够宽大,足够他躺下。 她醒的时候,他还在睡,英俊的面庞恬静无害。 江稚鱼没管他,拖着沉沉的大金链子下了床,去浴室。 赵随舟被那“叮叮当当”的金属碰撞声吵醒,弹开眼皮朝她看去。 她却没看他,径直从他的面前走了过去。 他忽然就心情不好,伸手一把抓住了锁在她脚上的链子。 链子被一股大力拉住,猝不及防,正往浴室走的江稚鱼一个趔趄,差点儿摔倒。 “江稚鱼,我是空气吗?”他烦躁地低吼一句。 江稚鱼却连头也不回,只是站在那儿,像个木偶般,一动不动。 赵随舟后知后觉,自己又在妥协了。 他但凡因她动怒,那就是在妥协。 既然她要这么狠,那就看看,到底谁比谁更狠。 赵随舟甩了手上的金链子,起身直接离开了。 江稚鱼则进了浴室。 一整天下来,赵随舟没有再出现过在她的面前,晚上也没有。 但她也发现,原本她的一日三餐,变成了一日一餐。 而且每餐的食物都变得很简单,一碗米饭配一个青菜,再无其它了。 江稚鱼无所谓啊,不饿死就行。 况且,她现在的活动范围只能在卧室,消耗本身就少,少吃一点挺好的。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整整一周。 整整一周,江稚鱼被困在卧室里,每天一碗米饭一小碟青菜。 日子过的完全不如监狱。 这一周,赵随舟也没有出现。 ...... 第249章 江家的女人天差地别 她干脆就不吃了。 第二天,保姆端的还是一碗米饭加一小碟青菜。 她照旧是吃了几口,就又吐了个干净。 大概是最近吃的太少了,人太虚弱,她吐到几乎要晕死过去。 人软在马桶边,像一滩烂泥。 赵随舟飞国外出差了一趟,昨天才回来的。 昨天听到保姆说,江稚鱼吃了两口就吐了,之后就什么也没再吃了。 他还能继续狠下心来,跟保姆说,“不吃就让她饿着。” 当今天听到保姆在电话里说,江稚鱼吃了又吐了,然后剩下的饭菜又没动了,赵随舟就再也控制不住,在办公室里发了狂。 他砸了办公桌上所有的东西,却在砸完所有东西后又强行逼迫自己冷静下来,命令保姆,“不管她,饿不死她就行。” 保姆听命办事,不敢反驳,但看到江稚鱼的样子,实在是可怜啊。 肉眼可见地瘦了一圈,人更是苍白的不成样子。 “赵总,要不您回来看看小鱼小姐吧。”保姆只好这样说。 赵随舟要是回来了,看到了江稚鱼的样子,一定会心软的。 可这次赵随舟不上当了。 他在江稚鱼那儿上的当,还少吗? 他总要真正心狠一次。 要不然,每次都被江稚鱼拿捏,他怎么心甘? “告诉她,跟裴现年离婚,做赵太太,她什么都可以拥有。”话落,他直接撂了电话。 保姆回到卧室,将江稚鱼扶回床上,苦口婆心劝了她半小时。 可江稚鱼只是阖着眼躺在床上,一个字也不说。 保姆无奈,只好出去了。 江稚鱼这一躺,就躺到了第二天早上。 她实在是太虚弱了,像个奄奄一息即将离世的病人。 她甚至是忘记了,今天是自己二十一岁的生日。 正月初十,是她的生日。 正月初十,十全十美,这么好的日子,爸爸妈妈在的时候,每年她生日,都会为她大肆庆祝。 给她定制最漂亮的公主裙,做最大最好吃的蛋糕,邀请她所有的小伙伴,为她精心准备十件生日礼物。 迷迷糊糊中,她梦到了她的爸爸妈妈。 梦到他们捧着生日蛋糕,抱着还没有长大的礼礼朝她走了过来。 她好高兴啊,开心地大喊“爸爸,妈妈”,激动地朝他们扑过去。 可她却扑了个空。 一切犹如幻影,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 她控制不住地嚎啕大哭起来,眼泪如小溪般,顺着眼角不停地汩汩滚落。 忽然,有温热指腹落在她眼角的位置,一下下地摩挲而过。 猛地一下,江稚鱼弹开了眼皮。 隔着层层泪花,男人刀削斧凿般的面庞映入她的眼帘。 下一秒,她犹如避蛇蝎般,猛地避开男人的手,然后艰难地坐起来,往床的另外一边缩。 赵随舟看着她,一颗心好像被生生搅碎,为她擦拭眼泪的手,僵在那儿,一时无法收回。 “想清楚了吗?” 良久,他收回手,哑声问。 江稚鱼那双满是泪水的眸子,带着从未有过的怨恨死死地盯着他,怎么也不开口。 赵随舟伸手过去,想着住她那双带着浓浓怨愤的眼。 可是手还没有碰到她,就被她大力的一把挥开。 下一秒,她“呕”的一声,直接歪头对着床边吐了起来。 连下床都来不及。 可她胃里全是空的,而且空了几天了,哪里还有东西可吐? 除了酸水,最后吐出来的全是胆汁。 赵随舟坐在床边,看着她浑身不停地剧烈颤抖着,似要将心肝脾肺肾所有的东西都一股脑儿全部吐出来才肯罢休的样子,气得太阳穴都突突直跳。 “江稚鱼,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他还没碰到她,她就吐了。 江稚鱼吐完,阖着眼趴在床沿,人已经虚弱到进气完全没有出气多。 仿佛就要死了一样。 不知道是心痛的,还是气的,赵随舟浑身开始发抖。 他随手抄起放在床头柜上的那条在拍卖会上抢来的那条11.11克拉,象征着一生一世爱且只钟爱一人的蓝宝石项链,狠狠砸了出去。 这是他原本要送给江稚鱼的生日礼物。 他力气太大了。 项链从盒子里脱离出来,掉在地上,直接从中间的位置,断开了。 就像他此刻和江稚鱼的关系。 不能再待下去了,他大步扬长离开。 很快,保姆端了营养粥进来,喂给江稚鱼喝。 江稚鱼也想喝啊。 她答应过裴现年的,一定会照顾好自己。 她怎么可以倒下呢? 她不可以倒下。 可是,第一口粥才咽下去,胃里就又开始翻江倒海起来。 她又吐了。 感觉人都吐空了。 保姆被她吓到,赶紧去向赵随舟汇报。 “赵总,小鱼小姐一吃就吐,这样下去不行,小鱼小姐肯定会出事的。” 赵随舟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大口大口用力地吸着指尖的香烟,企图用尼古丁的味道来强压下所有的心痛跟怒火。 “再喂,吐了就继续喂。”他低吼。 保姆哪敢惹他,只能赶紧点头退出去了。 李斌在外面,听到保姆说的,眉头紧皱的脸夹死苍蝇。 因为江稚鱼被锁在卧室,从大年三十晚上到现在,他都没见过江稚鱼了。 不知道江稚鱼具体是什么状态,但听保姆说的,肯定好不了。 “愣在外面干什么,有事滚进来说。”赵随舟早就注意到了他,保姆一走,便怒吼道。 老板心情万里乌云密布,不是狂风就是暴雨。 自然,身边所有的人都跟着一起遭殃。 李斌都已经习惯了。 他赶紧进去,低头汇报,“老板,赵太太在楼下,说今天是小鱼小姐的生日,她来看看小鱼小姐。” “看什么看,让她滚!”赵随舟又吼道。 这个江晚清,真的是无药可救了。 赵安青让医生了取了自己的精子,精心挑选了女人送去国外,打算做试管婴儿被他截下。 江晚清知道,就因为赵安青一句让江晚清给孩子当妈妈。 她就不但不再阻止赵安青继续这样做,反而为了防着他再“搞破坏”,竟然帮着赵安青去要孩子。 她竟然帮着赵安青亲自去挑选生孩子的女人,还联系了医生悄悄带回家,帮赵安青取精。 真不知道她是想当妈想疯了,还是爱赵安青爱到已经完全没有了自我。 一切都任由赵安青摆布。 ...... 第250章 何苦逼她一次又一次 但凡江稚鱼有百分之一随了江晚清,她也不会跟他僵持到现在。 “是。”李斌不敢多说什么,点头赶紧走了。 赵随舟吸完指尖的香烟,没有在家多待,去了寰宇创界。 因为他知道,再待下去,他说不定会冲进卧室去,掐死江稚鱼。 世人所谓的因爱生恨,大抵就是这样吧。 到了寰宇创界,没想到电梯会在九楼停下。 电梯门打开,赵随舟看到了站在电梯外的裴现年。 肉眼可见的,裴现年瘦了,人也憔悴了。 四目相对,赵随舟勾了勾唇,“裴教授,恭喜啊,听说你带领天枢的团队,已经研发出了全球第一款能让植物人苏醒过来的脑机相接产品。” 是的。 江稚鱼被软禁,将天枢交给了裴现年,裴现年又怎么能让她失望。 他没日没夜的工作研究,终于在昨天,成功开发出了人类历史上第一款真正意义上的脑机相接的芯片。 “赵总,今天是我太太的生日,麻烦你替我向我太太说一声,生日快乐。”裴现年格外平静地对赵随舟说。 江稚鱼说,给她一个月时间,她就会回到他的身边。 所以,他等。 如果一个月后,赵随舟再不放江稚鱼回到他的身边,他不惜跟赵随舟鱼死网破。 赵随舟闻言,挑眉,“抱歉,这个忙,恕赵某无能为力。” 话落,电梯门关上,继续上行。 “裴教授,江总她......” 苏晓丽站在裴现年身后。 他们已经超过半个月没见过江稚鱼了,也没有任何关于她的消息,不知道她怎样。 “她没事,最多还有半个月,她就回来了。”裴现年说。 苏晓丽点头,“江总那么好的人,她一定会好好的。” 忽然,裴现年捂住左上腹的位置,表情变得痛苦地弯下了腰。 “裴教授,您怎么啦?”苏晓丽赶紧去扶住他。 裴现年摆摆手,难受的说不出话来。 “裴教授,您最近脸色很不好,江总说过,您胃不好,要不我陪您去趟医院吧?”苏晓丽提议。 裴现年继续摆手,“没事,很快就好了。” “那您回办公室休息一下吧,我去给您买午饭。” 实在是难受的厉害,裴现年没有拒绝,由苏晓丽扶着,回了办公室。 ...... 鹏城湾一号。 江稚鱼像是患上了严重的厌食症,任何食物,她只要一碰就吐。 不管保姆往她的嘴里喂什么,喂一口,她就吐。 吐到最后,江稚鱼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了。 保姆也不敢喂了,只能给赵随舟打电话。 她说,“赵总,真的喂不下去,一喂小鱼小姐就吐,人都要吐没了,您请个医生来看看吧,再这样下去,小鱼小姐撑不住的。” 赵随舟放下电话,一张脸煞白煞白,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怎么的。 他立刻让管家请医生。 医生去看了。 江稚鱼就是太久没进食了,又对某件事或者某个人产生了过度强烈的排斥心理,所以导致她太过虚弱,已经到了无法进食的地步。 再这样下去,真的会死人。 医生只能给她注射营养液。 有了营养液支撑,她身体至少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晚上,赵随舟回来的时候,江稚鱼的手背上,还扎着针。 挂在床边的营养液滴滴答答,还在不停地往她的身体里注射。 虽然有了营养液,不担心她会饿死了。 可是,躺在床上的她却是那样的苍白脆弱。 就像一个被胶水粘起来的瓷娃娃般,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赵随舟坐在床边,盯着她看了好久好久,她都没有一丝丝反应。 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更别说睁开眼来,看他一眼。 他伸手过去,小心翼翼地落在她惨白惨白的小脸上,轻轻抚过。 终于,江稚鱼有了反应。 但也只是睫毛轻轻抖了抖。 除此之外,便再无其它。 “泡泡,放过我,放过你自己,好不好?”他低低地哀求。 “让我看着你跟别的男人幸福,我做不到。” “如果你想死,那我们就一起去死。” “死了,我们就做一对鬼夫妻,你的墓碑上,不会写江稚鱼,只会写‘赵随舟之妻’。” “嗡嗡——” 忽然,赵随舟口袋里的手机震颤起来。 好一会儿,他摸出手机。 是周平津打来的。 他接通。 “听说你软禁了泡泡,就连今天她生日,你都不让赵太太去看望她?” 周平津已经回鹏城履职了,过了正月十五,他正式出任鹏城市委书记的消息,便会对外发布。 因为忙周家和工作的事,他最近都没有过问江稚鱼和赵随舟的事。 但今天是江稚鱼的生日,他便想趁着去赵家拜年的机会,顺便当面跟江稚鱼说一声“生日快乐”。 谁料到了赵家,不止是没看到江稚鱼,连赵随舟也没有露面。 赵随舟闻言,轻嗤一声,“和你有关吗?” 手机那头的周平津拧眉,“随舟,泡泡原本应该是我的妻子。” 他是在提醒赵随舟,他已经用卑劣的手段抢走了江稚鱼一次,不要再用更卑劣的手段逼江稚鱼第二次了。 “那又怎样呢!”赵随舟的语气不以为意。 只是心却在颤抖,滴血。 “泡泡不嫁你,你难道不清楚她不嫁的原因吗?你又何苦逼她一次又一次呢?”周平津质问。 “别逼到最后,适得其反,让她对你只剩下恨。” ——别逼到最后,适得其反,让她对你只剩下恨。 周平津的这句话,振聋发聩,在耳边不断回响。 他做这么多,最后,她只会恨他么? 赵随舟仰起头,迅速红了眼。 沉默良久之后,他挂断了电话。 “泡泡,你是爱我的......” “你不会恨我,不会的,对吗......” 他看着不会给他回应的江稚鱼,喃喃自语,安慰自己。 “如果要恨,我也不怕......” 他轻笑,泪珠溢出眼角,“来吧,要多恨有多恨!” ...... 第251章 为自己的无能为力而难过 早上,江稚鱼终于睁开眼醒了过来。 只是在睁眼看到赵随舟时,又厌恶地撇开了头,然后闭上了眼。 从前的相看欢喜,那样灿烂如花笑盈盈地叫“哥哥”,到现在的一眼生厌。 落入赵随舟的眼底,是怎样的打击与心痛。 他身侧的手倏地握紧成拳头,呼吸也跟着变得困难。 很快,他的拳头又慢慢松开,而后一言不发地起身出去。 保姆很快进来。 注射了几大瓶营养液,江稚鱼的状态好了不少。 她拖着深重的金链子,去浴室从头到脚洗了一遍,把自己刷的干干净净。 从浴室出来,保姆熬了营养粥端了进来。 粥里面放了熬的几乎融化的鱼胶。 这回,粥都没有喂到她嘴边,她只是闻了个味儿,就直接捂住嘴巴又冲回浴室,吐的天翻地覆。 吐出来的全是胃液和胆汁。 保姆吓死了,赶紧去向赵随舟汇报。 “小鱼小姐还没吃就吐了,差点又吐晕过去。” 保姆慌里忙张的,也着实是怕了。 “赵总,小鱼小姐的身体肯定是出问题了,不带这样只要一碰吃的就吐的要死要活的,哪怕是孕妇,我也没见过像小鱼小姐这样夸张的,您还是再找个医生来给小鱼小姐看看吧,最好是中医。” 孕妇...... 不愧是顶级大集团的掌舵人。 从保姆慌张的一长串的话语中,赵随舟精准地捕捉到了“孕妇”这两个字,继而又想到了怀孕。 他无比清楚地记得,江稚鱼逃回鹏城前,在北京医院里的那一次。 他没有采取任何的措施,两次留在了江稚鱼的身体里。 算算时间,又加上江稚鱼最近对他的强烈排异心理,她产生这么强烈的呕吐反应,似乎就可以解释的通了。 刹那,他布满红血丝的双眸里像是有无数五彩斑斓的烟花接连绽放,巨大的惊喜一层盖过一层。 他激动的几乎颤栗起来,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保姆看着他的样子,都懵了。 被吓懵了。 过了几十秒反应过来,保姆才小心翼翼问,“赵总,您......您没事吧?” “请中医,立刻,让人去请老中医过来,立刻!” 赵随舟激动的几乎要站不稳,双手撑到桌子上,声嘶力竭地大喊。 保姆忙不迭地点头,小跑出去通知管家,让管家请老中医。 书房里,赵随舟仍旧激动的颤栗的不成样子,甚至是湿了眼角。 那感觉,那会儿下一秒他就要当爸爸了一样。 江稚鱼是妈妈,他是爸爸。 他和江稚鱼的孩子啊。 这一刻,他感觉上天所有的神都在眷顾着他。 他从来没有感觉自己这样幸福过。 好一会儿,他才让自己稍微冷静下来,然后迫不及待地往主卧冲。 可是冲到了主卧门口,他的脚步又顿住了,不敢向前。 因为他忽然有些怕。 怕江稚鱼睁眼看他时,是那样怨愤又厌恶的眼神。 她要是真的怀孕了,却不答应把孩子生下来,那要怎么办? 想到这个可能,赵随舟一下子又从天堂跌入了地狱,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最终,他不敢走进去,只得又悄悄转身,离开。 没多久,管家就带着老中医匆匆来了。 赵随舟仍旧不敢进去,只能站在门外。 保姆带着老中医生进了主卧。 江稚鱼躺在床上,虚弱不堪。 感觉到有人进来,她密密长长的睫毛抖了抖,连眼皮都懒得再睁。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变得这么爱吐。 她也不想吐的,更不想变得像现在这样。 像个死人。 什么也做不了! 她答应了裴现年,她会好好的,她一直都想好好的。 可她居然没有做到。 此时此刻,她好难过。 真的好难过。 为自己的食言。 为自己的无能为力。 原来,不管是面对赵安青,还是赵随舟,她都是那样的弱小。 只要他们父子其中任何一个愿意,动动手指头,就可以碾死她,碾死江晚清。 因为实在是太弱小,所以她才一心想要用感情钳制赵家父子,报复赵安青。 可到头来,她才发现,不管是赵安青还是赵随舟,感情于他们而言,并没有那么重要。 很多时候,她不过就是自寻死路而已。 如果,她真的死了,死在赵随舟的软禁折磨之下,她又对得起谁? 她不起死去的爸爸妈妈,对不起礼礼,对不起裴现年。 她要是死了,甚至是,她姑姑都没有丝毫为她讨一个公道的能力。 无尽的悲凉在这一刻蔓延,几乎要将她拉进地狱,泪水顺着眼角慢慢流淌而下。 老中医来到床前,看着她面色苍白如纸,气息如此微弱,都不由的一下子皱起了眉头。 他赶紧坐下,拿出腕枕来,给江稚鱼把脉。 保姆轻轻将江稚鱼的手放到了腕枕上。 老中医的手指落在江稚鱼的脉搏上,一探,眉头瞬间皱的更紧。 但老中医丝毫不敢马虎,诊完左脉,又仔细诊右脉。 直到两人只手的脉搏都仔仔细细地诊完后,他才起身出去。 “怎么样?”赵随舟守在门外,迫切地追问。 “小鱼小姐怀孕了,但——” 赵随舟狂喜。 但这份狂喜也只维持了短短一秒。 “什么?”他追问。 “但小鱼小姐身体太虚弱了,而且郁结于心,血行不畅,胎象十分不稳,随时都有滑胎的危险。”老中医接着说。 赵随舟一下愣住。 老中医的声音传进主卧,落入江稚鱼的耳朵里,她猛地一下弹开了眼皮。 蓄满泪水的双眸在短暂的迷茫空洞后,忽然就迸射出一抹无比强烈的愤怒与厌恨,还有恶心。 下一秒,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她的双手握成拳头,狠狠朝着腹部的位置一拳拳地砸去。 保姆还在房间,正给她捏被角呢,看到她忽然双手成拳,疯了似的朝着肚子砸去,一时吓的惊叫。 “小鱼小姐,你干什么啊!” 门外,怔愣住的赵随舟听到惊叫,瞳仁骤然紧缩一下,拔腿冲进卧室。 ...... 第252章 那就一起毁灭吧 “江稚鱼!” 赵随舟一声怒吼,飞奔过去,一把攥住了她要落下的拳头。 江稚鱼另外一个拳头又要落下,又被他另外一只大掌握住。 “江稚鱼,你敢杀了我的孩子试试!” 赵随舟咬牙切齿,双目猩红,一时被气的失了理智。 他只知道,这一刻,他必须拿江稚鱼最大的软肋来狠狠地拿捏他。 所以,他继续吼道,“我的孩子要是死了,我要礼礼偿命。” 江稚鱼原本还在挣扎。 闻言,她的动作停下,倏地抬起头来,几乎是带着怨毒的目光扫向赵随舟。 赵随舟对上她的双眸,顿时狠狠一惊,呼吸和心跳都跟着一起停止了。 浑身如坠冰窖! “赵随舟,你又逼我,你又逼我......” 江稚鱼终于开口,可说出来的话,却字字带恨,声声泣血。 “哈哈哈......” 她忽然张狂地大笑起来,泪水顺着眼角,不断地汩汩落下来。 “那就都毁灭吧,都去死吧......” “反正,我活着也是要被你掌控的......” 赵随舟看着她,全身上下忽然像被千万根针刺中一样,竟然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不安甚至是害怕将他从头到脚,紧紧缠绕住。 他几乎要窒息。 脸色刹那间煞白煞白。 他摇头,眼泪不自觉涌起,顺着眼角落下。 他张嘴。 想说不要。 想说我放你自由。 想告诉她,只要她愿意为他生下孩子,他什么都依她。 可是嘴巴张了又张,就是发不出声音来。 从不知道害怕为何物的赵大公子,此刻却被恐惧强烈地支配着,竟然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呕——” 大概是情绪太过激烈,江稚鱼胃里翻涌,又要吐。 她本能地往床下冲,想冲去浴室。 可是她太虚弱了,脚上还锁着大金链子,她根本冲不动。 “呕——” 实在是忍不住,她扑到床边,又翻江倒海般吐了起来。 可是胃里早就吐空了,什么也没有,就连酸水和胆汁也都被她吐干净了。 她什么也吐不出来,只能难受的干呕。 赵随舟慌极了,怕极了。 他去抱起江稚鱼,颤抖用力将人搂进怀里,大掌不停地去轻抚她的后背,嘴里不断地呢喃,“对不起,泡泡,对不起,对不起......” “你别这样,不要这样好不好......” 可是他的安抚和道歉,对江稚鱼毫无用处。 她在他的怀里仍旧不停地干呕,似乎要将五脏六 “医生,医生!” 保姆在一旁看到江稚鱼的样子,惊恐地赶紧喊老中医。 老中医进来,看到趴伏在床边不停地干呕江稚鱼,根本无能为力。 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吐的都要厉害。 她一边不停地干呕,一边不停地去推赵随舟。 她不想让他碰,一点儿也不想让他碰。 哪怕只是碰一下,她都厌恶,都恶心,都愤恨。 可她实在是没力气啊,一双手比煮熟的面条还要软,哪怕她拼尽了全力,都没能让赵随舟感觉到,她在推他。 “赵公子,小鱼小姐好像很不想让你碰,要不你先出去。” 老中医站在一旁,看出江稚鱼对赵随舟的强烈抗拒,开口提议。 赵随舟低头去看怀里已经虚弱的软成一团的人,这才发现,她原来一直在不停地推搡抗拒自己。 “好,好,我走,我走......” 他慌乱不已,赶紧松开了江稚鱼出去。 他一走,江稚鱼干呕的症状果然就慢慢缓解停止了下来。 她趴伏在床沿,闭着眼,“赫赫”地喘着粗气,就像一台老旧的破风箱般。 一张小脸苍白到没有一丝血色,近乎透明。 “扶小鱼小姐躺好,我给她扎两针。”老中医吩咐保姆。 江稚鱼现在的状况,太糟糕了,再这样下去,胎儿势必是保不住的。 保姆点头,赶忙小心地去扶着江稚鱼躺好。 江稚鱼实在是太虚弱了,一丝丝挣扎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任由保姆扶着自己躺好,闭着双眼,胸口剧烈起伏着,任由老中医手里的针扎在身上的身上。 她没有任何感觉。 只有内心的愤恨与绝望,充斥整个胸腔。 大概死,也莫过于些了吧。 在老中医的针灸下,江稚鱼整个人渐渐安静下来,呼吸跟着变得平稳。 然后渐渐地渐渐地又睡了过去。 老中医和保姆都松了口气。 赵随舟就守在外面,不敢走,更舍不得走。 等江稚鱼呼吸变得均匀,睡熟了之后,老中医才拔了针出去。 保姆守在床边,不敢离开。 赵随舟见老中医出来,迫切地迎上去,却不敢再在房间外发出任何的声音,只急切地拉着老中医去了离主卧最远的客厅外的阳台。 “怎么样,孩子能保住吗?”他问。 老中医生望着他,说实话,“看得出来,小鱼小姐对你和对肚子里的孩子,都相当的排斥,所以才会出现那么严重的呕吐现象。” “我只问你,孩子能不能保住?”赵随舟人都在碎了,又急,又痛,又疯。 老中医摇头,“只怕难。” “那你想办法,要怎么样才能保住孩子?” 赵随舟抓紧老中医的手,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般。 老中医望着他,一声叹息,“除非让小鱼小姐不再排斥你和肚子里的孩子,不然,就算是强行用药暂时保住了孩子,小鱼小姐也会自己动手,流掉孩子。” 老中医这些年来一直为赵家人把脉调理身体,对赵家的情况,算熟悉。 赵随舟顿时愕然,整个人僵住。 片刻,他抬手抹了把脸,深深地吸了口气,松开老中医的手道,“我知道怎么做了,还劳烦你务必想办法帮我保住孩子。” 老中医紧皱着眉头迟疑片刻,而后点点头,“我定然尽力而为。” 老中医去开药了。 江稚鱼现在这种情况,老中医自然不能走,得一直守着。 ...... 第253章 只有一个条件 他叫来了李斌。 李斌看到他,心脏都止不住地颤了颤。 “你,亲自去接裴现年到这儿来。”他吩咐。 李斌懵的,确认,“接裴现年,到38楼?” 赵随舟闭眼,颔首,“对。” 李斌不明白赵随舟想要干嘛,但他预感应该是好事,所以立马点头去了。 裴现年在天枢。 最近半个月,他几乎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天枢的工作上。 虽然全球第一款可以用于植物人身上,能让植物人苏醒过来的侵入式脑机芯片已经研发出来,但能不能成功,现在并不知道。 结果,自然是要看芯片在真正植入植物人的大脑之后的效果来判断。 如果到达到预期效果,自然就算是成功了。 否则,谈不上成功。 为了验证结果,天枢打算找先10名植物人来进行实验。 但这必须征得家属和医院的同意。 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李斌风风火火赶到天枢的时候,裴现年正在跟天枢的工程师们开会。 得知李斌找裴现年,苏晓丽去会议室通报。 裴现年自然知道李斌是赵随舟身边的贴身保镖,知道他来找自己,肯定是跟江稚鱼有关的事,所以他当即暂停会议。 “裴教授,您赶紧跟我去见小鱼小姐吧。”李斌见到他,一个字的废话都来不及说。 裴现年一惊,忙追问,“小鱼她怎么啦?” 李斌皱眉,“小鱼小姐挺不好的,老板让我来接您过去。” 裴现年大骇,不等李斌再说什么,他立即提步往外走。 李斌赶紧跟上去。 寰宇大厦离鹏城湾一号很近,十几分钟的车程。 可即便如此,裴现年仍旧觉得这十几分钟是如此的漫长。 他不知道李斌所说的江稚鱼挺不好是怎么个不好。 但他一点不蠢。 他知道,赵随舟愿意主动妥协,让李斌来接他去鹏城湾一号,就足以证明,江稚鱼的情况异常的糟糕。 不是没有办法了,以赵随舟的傲娇和自负,他绝不可能妥协。 想到江稚鱼可能遭受的一切,短短十几分的路程里,他浑身好像在冰水里泡过似的,一身浸凉。 车子开进鹏城湾一号地下车库,停在电梯井前。 不等车子停稳,裴现年就推门下了车,往电梯口走。 李斌赶紧下车追上去。 “裴教授,您也别太着急了,有老中医和保姆都守着小鱼小姐,出不了什么大事。” 看裴现年满脸掩饰不住的担忧不安,李斌安慰他。 “老中医都来了?”裴现年问。 憨厚的李保镖没听出裴现年话里的另外一层意思,重重点头,“是啊,来了,所以您不用太担心。” 裴现年的太阳穴忽然突突跳了跳。 电梯快速上升,“叮——”一声轻响到达38楼。 电梯门打开,裴现年迫切地迈步出去。 公寓大门是敞开着的,裴现年直接进去。 越过玄关,就看到了已经在客厅里等着他的赵随舟。 “赵总,我太太呢?”裴现年直截了当地问。 赵随舟陷在客厅的沙发里,闭着双眼,一只手撑在沙发扶手上,揉着自己发疼发胀的太阳穴。 “裴教授,先坐下,咱们谈一谈。”他开口,嘶哑的嗓音说不尽的疲惫难堪。 既然人都来了,裴现年也不着急在这一时半刻。 况且他清楚,没有赵随舟点头,他带不走江稚鱼。 所以,他从善如流,走到赵随舟对面的沙发坐下,“赵总,请说。” “泡泡你可以带走,你们也可以不离婚,但有一条,你必须做到。”赵随舟仍旧闭着眼没睁开。 但出口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是他最大的妥协与让步。 “什么?”裴现年盯着他问。 “泡泡怀孕了,孩子是我的。”赵随舟说。 裴现年闻言,眉头倏尔微拧。 “孩子,泡泡必须生下来。” 赵随舟又说,眼睫不断轻颤,却始终不睁眼。 像是他一眼睁,便会泄露了天大的秘密一样。 “至于孩子生下来要喊谁做爸爸,到时候再说。” “就这一条?”裴现年问。 赵随舟点头,“就这一条。” “好,我答应。”裴现年毫不犹豫。 赵随舟眼睫毛再次疯狂地轻颤,慢慢有小小的泪珠溢了出来,挂到了睫毛上。 “如果孩子不能生下来,好好活着,到时候你们所有人,就都去给孩子陪葬。” 裴现年站起来,盯着他泛红的眼皮,沉声问,“我可以去见我太太了吗?” “李斌,带裴教授去主卧。”赵随舟吩咐。 “是。”李斌点头,对着裴现年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裴教授,请跟我来。” 裴现年提步往主卧走去,步伐说不出的匆忙急切。 迈进主卧,当一眼看到躺在床上虚弱的仿佛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般的江稚鱼时,裴现年刹那红了眼。 他箭步过去,来到床边俯身下去,轻抚江稚鱼苍白的小脸,轻轻唤她,“小鱼!” “嘘!”保姆守在一旁,“小鱼小姐好不容易睡着了,您别吵醒她。” 裴现年看保姆一眼,立刻懂了。 他什么也没有说,只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然后掀了被子,小心翼翼地用外套包裹住江稚鱼,然后轻轻将她打横抱起。 她瘦了好多,好轻。 以至于裴现年抱她起来的时候,丝毫都没有费力。 轻飘飘的。 “您这是......” 裴现年要带江稚鱼走,保姆要去拦。 李斌站在门口,赶紧道,“没事,老板让裴教授带小鱼小姐走的。” “噢!”保姆松了口气,“那裴教授您得好好照顾小鱼小姐,不能再让她吐了。” 裴现年点头,抱着江稚鱼大步离开。 经过客厅的时候,赵随舟仍旧陷在沙发里,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直没有动过。 甚至是,没有睁过眼。 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裴现年正抱着江稚鱼从他的身边离开。 从今天以后,江稚鱼和他会怎么样,他无法预测,更猜不到。 但他只想,她和他们的孩子,都好好的。 在裴现年抱着江稚鱼走出公寓,脚步声消失的时候,赵随舟终于睁开了眼。 眼里,血红一片,被泪水浸透。 他拿过手机,给江晚清打电话。 江晚清立刻接了。 ...... 第254章 谁动他的孩子谁就去死 江晚清有些不安地问。 赵随舟软禁江稚鱼这么久,她一直见不到,心里总是忐忑不安。 “随舟,你和泡泡性子都倔,她要是实在不肯跟裴现年离婚,那你就......” “泡泡怀孕,被裴现年带走了。”赵随舟开口,打断她的声音。 江晚清一下愣住,“随......随舟,你说什么?泡泡怀孕了?” “嗯,怀孕了,孩子是我的。”赵随舟说。 江晚清惊愕,然后听到赵随舟又说,“只要她好好地把孩子生下来,以后她要怎样,我都依她。” “那孩子......” “孩子生下来,不管男孩女孩,都会是赵家的继承人。”赵随舟又说。 江晚清再次惊愕的说不出话来。 “谁要敢动孩子,动泡泡,我会让他死。” “你放心,既然泡泡怀的是你的孩子,不会有人想要孩子出事。”江晚清说。 “那最好。”赵随舟深吁口气,又忽然软了语气请求,“阿姨,泡泡现在的情况很不好,你带上兰姨去照顾她吧。” “好好好,我现在就去,现在就去。”这个,江晚清自然是巴不得的。 ...... 裴现年带着江稚鱼回了悦府花园。 李斌送他们回去的,老中医和保姆也都跟去了。 老中医没给江稚鱼开保胎的药,但给她开了保胎的药膳,让保姆去做。 就现在江稚鱼的身体情况,药是喝不下去,就算是勉强喝下去,也没用。 回到悦府花园,江稚鱼仍旧没醒。 裴现年将她抱回了主卧,轻轻地放到床上,拉过被子为她盖好。 见她仍旧睡的深沉,他才出去,问保姆,“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太太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 保姆也不敢多问裴现年什么,只如实道,“小鱼小姐被赵总软禁起来,一天只给一碗米饭和一碟青菜吃。” “原本小鱼小姐还好好的,一天一碗米饭一碟青菜也能撑,可前几天开始,小鱼小姐就开始吐,吃什么吐什么,不吃也吐。” 保姆叹息,“吐的太厉害了,一直吐一直吐,粒米难进,人哪里受得了。” 裴现年懂了,又问起老中医关于江稚鱼现在的身体情况。 老中医如实相告,最后说,“小鱼小姐大概是很排斥肚子里的孩子,不想要这个孩子,所以才会有如此强烈的妊娠反应。” “要想她的情况好转,孕期不要吃那么多苦,得让她打心里先接受这个孩子。” “不然就算是华佗在世,孩子也难保。” 裴现年点点头,有种近乎窒息的心疼。 他不知道,如果不是江稚鱼怀孕了,她还要跟赵随舟抗争多久。 幸好,有了这个孩子,她才能这么快地回到他的身边来。 “好,我会想办法说服她接受孩子的。”他道。 “裴教授,您是没看到小鱼小姐醒来后知道自己怀孕时那个要杀了孩子的凶狠劲。” 保姆在一旁小心提醒,“您劝小鱼小姐的时候,一定得小心啦。” 裴现年颔首,“我知道了,多谢!” 他回了房间去守着江稚鱼。 不到一个小时,江晚清带着兰姨何叔和好几个保镖,跟搬家似的,带了好多珍贵的食材和药材来。 很多的药材,是如今市面上根本就买不到的。 她从赵随舟那儿知道,江稚鱼情况不好,却没想到是这样不好。 看到江稚鱼后,她就眼泪哗哗地哭起来。 兰姨也跟着抹眼泪。 亲眼看到江稚鱼为了和赵随舟抗争,把自己折磨成这副样子。 她终于后悔,不应该劝江稚鱼和裴现年离婚接受赵随舟的。 “我竟然不知道,泡泡什么时候和你的感情这么深了。”她对裴现年说。 裴现年看她一眼,没说话。 江晚清当然不会知道,江稚鱼哪怕把自己折磨死也不愿意嫁给赵随舟到底是因为什么。 是因为赵江两家隔着的人命啊! 让她放下所有仇恨,嫁进赵家,欢天喜地地喊赵安青一声“父亲”,为赵家生儿育女,繁育后代,她怎么能甘心。 她不会甘心的。 “现年啊,以后你和泡泡还有孩子都好好的,姑姑替你们开心。”江晚清又说。 既然赵随舟说了,江稚鱼把孩子生下来,不管男女,都会是赵家以后的继承人,江晚清当然高兴。 赵家的继承人,有他们江家的一半血脉,也算是遂了她的心愿,她怎么能不高兴。 想必她弟弟弟妹的在天之灵得知这个消息,也会高兴的。 自然,为了裴现年能好好地接受江稚鱼肚子里的“赵家未来的继承人”,江晚清现在也是要好好讨好他的。 毕竟,才新婚,老婆肚子里就怀了别的男人的孩子,换成谁谁都不会高兴。 裴现年终于点头,“谢谢姑姑。” 见他接下了自己的话,江晚清松了口气。 “你陪着泡泡,我去厨房看看。”她说。 “好。” 江稚鱼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傍晚时分。 今天的天气很好,漫天的红霞透过宽大的落地窗洒进卧室,将卧室都染上一层血红。 江稚鱼睁开眼,率先映入她眼帘的,便是窗外那如血如泣的红霞。 她盯着那红霞看了好几秒,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鹏城湾一号赵随舟的公寓里了。 眼珠子转动,下一秒,她就发现靠在床边的沙发里似乎睡着的裴现年。 她欣喜,眼睛一下子都亮了。 “......现年!” 她张了张嘴,嘶哑的嗓音喊出裴现年的名字,然后,努力撑起身子想要坐起来。 裴现年睁开眼,看到她醒了过来,又惊又喜,立刻起身箭步过去。 他小心地将江稚鱼扶坐起来。 “怎么样,有没有哪里难受?”他急切地问。 江稚鱼摇头,不确定地问,“我是在做梦吗?” 一切,竟是那样的不真实。 裴现年笑了,去握住她的手不轻不重地捏了捏,“不是梦,小鱼,这是我们的家,你回家了。” 江稚鱼望着他,不知道为什么,眼泪一瞬间哗啦啦落下来,止都止不住。 ...... 第255章 他们谁也不比谁无辜 江稚鱼点头,重重点头,哽咽问,“赵随舟有没有为难你?” 裴现年又笑了,松开她,不答反问,“你看我现在是有被赵随舟为难的样子吗?” “他真的没有为难你吗?”江稚鱼还是不放心。 “没有。”裴现年肯定地点头,“是他让我去鹏城湾一号把你接回来的。” 江稚鱼听着,忽然怔了一下,放亮的双眸瞬间又黯淡下去,问,“是因为我肚子里的孩子吗?” 裴现年握紧她的手,“孩子生下来,你是孩子的妈妈,我是孩子的爸爸,我们一起抚养他,爱他,栽培他。” 江稚鱼摇头,“可是,他是赵随舟的孩子。” 裴现年冲她弯唇,“他只是贡献了一颗精子而已,其它的,跟他都无关。” “泡泡,你醒了!”忽然,江晚清欣喜声音传来。 江稚鱼朝门口看去,就见江晚清和兰姨跑了进来。 裴现年也看了江晚清他们一眼,而后松开了江稚鱼的手,“你跟姑姑她们说会儿话,我就在外面。” 江稚鱼点头。 裴现年出去了。 江晚清扑过来,一把抱住了江稚鱼。 “你个倔驴啊,怎么就这么倔,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也不肯跟随舟服一次软。”她责备。 江稚鱼不说话 兰姨端了药膳汤,笑眯眯道,“太太,您先让小姐把这个喝。” 江晚清一听,忙不迭松开了江稚鱼,从兰姨手里接过汤。 汤很清透,没有任何的腥味,也不见一丝的油渍,却是熬了整整一个下午熬出来的。 “来,张嘴,把这个喝了。”江晚清舀了一勺汤,喂到江稚鱼嘴巴。 江稚鱼没有不吃的道理。 她配合地张嘴。 可才喝两口,就又要吐。 “别别别,别吐!”江晚清赶紧放下汤,去轻拍她的后背。 兰姨端了杯温水过来,喂给江稚鱼喝。 温水里泡了老中医给的专门止吐的药材。 江稚鱼喝了两口,压了压,果然止住了胃里的不适。 “这女人怀孩子,孕吐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想当年我怀......” 江晚清一边轻抚江稚鱼的后背,一边想安抚她。 可话说到一半,她的声音又戛然止住了。 江稚鱼当然知道她为什么没继续说下去了。 她顿了一下,抬头看向江晚清,问她,“姑姑,你也希望我生下赵家的孩子吗?” “为什么不生?”江晚清无奈摇头,“泡泡,你知道随舟怎么说的吗?” “他说了什么?” “随舟说,只要你把孩子生下来,不管男孩女孩,将来都是赵家的继承人。” 江稚鱼低敛下双眸,陷入沉思。 江晚清嗔她,“泡泡,你知道姑姑这些年来在赵家小心翼翼地,不是讨好着你姑父就是讨好着随舟,是为了什么吗?” 江稚鱼继续低敛着双眸,不答。 “自然是为了你和礼礼。” 江晚清叹息,“我没用,没有孩子,哪天我要不在了,或者病得动不了了,谁还能为你和礼礼在赵家争取一席之地?” “姑姑知道,你很努力,也非常能干,可你再努力再能干,没有了赵家这个靠山,你日后未必能过的轻松。” 她去握住江稚鱼的手,温柔地轻轻拍了拍,“如今,你怀上了随舟的孩子,这简直就是上天的恩赐。” “就算哪天随舟改变主意,不再让这个孩子做赵家的继承人,但至少,有这个孩子在,你就有赵家这个倚仗在。” “不管你在外面做什么,跟谁打交道,别人都会因为你身后有赵家,不敢轻视你。” 江稚鱼听着,嘴角不自觉地扯了扯。 站在江晚清的角度,她所想的一切,自然都是对的。 况且,她也不至于被赵随舟软禁了大半个月,就变蠢了。 在鹏城湾一号,她想杀了肚子里的孩子,其实多半是因为愤怒过了头, 自然,她也是想用孩子跟赵随舟赌一把。 正所谓破釜沉舟。 她不狠一点,又怎么换得赵随舟的彻底心软? 如今,她也算是达成所愿了。 至于肚子里的孩子到底要不要留...... “泡泡,随舟还跟我说,谁敢动你肚子里的孩子,就让谁死。” 见江稚鱼迟迟不说话,怕她还是没听进去自己的话,所以江晚清继续道,“你也知道随舟的性子,真的彻底惹怒了他,谁也没好果子吃。” 江稚鱼听着,忽然想起赵随舟说的那句让礼礼偿命的话。 其实,说白了,赵随舟一次次在逼她,她又何尝不是一次次在逼赵随舟呢? 他逼她选择他,她逼他跟赵安青决裂。 他们谁也不比谁无辜! 只是结果,他们都输了而已。 但孩子...... 既然,他这么在乎这个孩子,那她生就是了。 至少,有了这个孩子在,赵家的家产,就算她拿不到再多,她的孩子也可以拿到。 如果,真如赵随舟所说,不管她生下男孩还是女孩,都是赵家将来的继承人,那就再好不过了。 “好,我生。”江稚鱼终于开口,表明态度,“姑姑,这个孩子,我生。” “欸,这就对了嘛!”江晚清开心坏了,又端过药膳汤,“来,再喝两口。” 江稚鱼摇头,“我想吃饭。” “好好好,吃饭,吃饭。”江晚清欢天喜地,立刻让兰姨去布置晚饭。 江晚清扶着江稚鱼下床,去浴室洗漱换衣服。 无意看到她右脚脚腕上那道几乎被磨破皮,还残留着些许血渍的深深的红印子,江晚清立刻蹲到她脚边去查看。 “这脚是怎么啦,怎么弄的?”她心疼地问。 江稚鱼拿了衣服换好,摇头,轻描淡写道,“没事,已经过去了。” “随舟拿链子锁着你了?”江晚清还至于太蠢,猜测道。 江稚鱼淡淡“嗯”一声。 江晚清心疼地红了眼。 江稚鱼皮肤嫩,长期被粗重的金链子锁着,时不时地摩擦,哪里能好受。 江晚清喊人拿药膏来,可进来的却是裴现年。 “姑姑,我来吧!”裴现年说。 江晚清点头,“好,你来,擦完了药就出来吃饭。” ...... 第256章 恶有恶报,时候未到 “疼不疼?”他问。 江稚鱼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小心翼翼的动作,还有眉宇间溢出的心疼,她却咧嘴摇头,“没什么感觉。” 裴现年一时不知道该心疼她,还是骂她好。 “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他转移话题。 “什么?”江稚鱼闪着清凌凌的双眸看着他,满眼期待。 “咱们的第一款脑机接口芯片已经完成了,并且获批实验。现在,只要找到十位愿意接受实验的植物人患者,咱们就可以进行临床实验了。” “真的?” 江稚鱼惊喜,蓦地瞪大了双眼,眼里一下子绽放出巨大的亮光,“现年,你没有骗我?” 裴现年笑,“这种事情,我会拿来跟你开玩笑?” 江稚鱼摇头,“你不会,你当然不会!所以,你说的都是真的。” 裴现年颔首,“是,都是真的。” “太好了!” 江稚鱼激动的直接扑向前,一把抱了裴现年,眼尾不受控制地迅速洇开一抹嫣红。 “现在,太好了,礼礼很快就可以醒了,太好了......” 她扑过来的动作太突然了,裴现年几乎被她惊吓到。 反应过来,听着她在耳边的低喃,裴现年也抬手抱住了她,温柔地轻抚她的后背,“明天吃了早饭,我们去疗养院看礼礼。” “好,好......” 江稚鱼点头,重重点头,激动与感激的泪水,慢慢氤氲开来,盈满眼眶。 擦好了药,裴现年扶着她到餐厅的时候,丰盛的晚餐已经全部摆上了桌。 餐桌上有一半都是特别容易消化的食物,而且全部是有利于孕妇的。 几天没进食,胃里空空如也,所以江稚鱼细嚼慢咽,确保自己不要再吐。 可才吃了十来口,胃里就又是一阵翻涌。 江稚鱼赶紧放下碗筷捂住嘴。 裴现年坐在她身边,也赶紧放下碗筷,去轻抚她的后背。 兰姨端来止吐的茶。 江稚鱼喝了两口,强行将那股子反胃压下去。 “要是不想吃了,那就休息一会儿,等下再吃。”裴现年说。 江稚鱼摇头,“没事,我还可以继续吃。” 哪怕只是为了自己,为了礼礼,她也要尽快恢复元气。 “好,那就小口小口慢慢吃。” “嗯。” 江稚鱼慢慢吃,总算是平安无事地喝下了一整碗的小米粥,还吃了不少的肉沫蛋羹和小菜。 吃完之后,她也没有再吐。 饭后休息了半个小时,看到她情况不错,江晚清才留下兰姨回去了。 以后兰姨就留在悦府花园,专门照顾江稚鱼和裴现年的起居饮食。 江晚清回到赵家的时候,赵安青自然是已经回来了。 “回来了,泡泡怎么样?”赵安青语气关切,好像真的多关心江稚鱼似的。 一提江稚鱼的身体,江晚清就心疼,红着眼眶说,“瘦了,瘦的不成样子。” 赵安青当即怒骂,“这个逆子!” 随即,他揽过江晚清,又问,“这个逆子怎么就忽然想通,成全泡泡跟裴现年了?” 他这样问,就意味着江稚鱼怀了赵随舟孩子的事,他还不知道。 想到他不惜父子反目,也要反对江稚鱼跟赵随舟在一起,江晚清就不知道,江稚鱼怀孕的事,要不要跟他说。 要是说了,他不赞成江稚鱼生下赵随舟的孩子,那可怎么办? 可要是不说,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呀! “怎么啦?”见她迟疑,且眼神闪躲,赵安青追问。 这么多年,他早就把江晚清吃的透透的了,江晚清一个眼神的转换,他便立马能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江晚清扭头,对上他犀利的目光,顿时就有点怂了,想到事情也瞒不了多久,便如实说道,“泡泡怀孕了。” “泡泡怀孕了?!”赵安青眯了眯眼,“孩子是随舟的?” 如果孩子是裴现年的,以赵随舟的性子,只会更疯,不可能会放江稚鱼回裴现年身边。 江晚清点头,“是......是随舟的。” 赵安青的脸色,不可抑制地沉了,又问,“裴现年知道这事吗?” 江晚清又点点头,“他愿意接受孩子。” “简直胡闹!”赵安青怒道,“赵家的孩子,怎么可能认别的男人做父亲。“ 江晚清闻言顿时一喜,“你的意思是......?” “自然是拿掉孩子!” 可她欣喜的话音还没有落下,赵安青便给出了与她的想法截然相反的答案。 她一下愣住,被吓的。 “安青,那可是随舟的孩子,是随舟跟泡泡的孩子,更是赵江两家的孩子!”她提醒。 “是赵家的孩子那又怎样,名不正言不顺,只会成为赵家的笑话。” 赵安青脸色乌沉,“更何况这个孩子生下来,要叫别的人做‘父亲’,我不答应。” “那还不是你不答应随舟跟泡泡的事,你要是一开始就答应了,又怎么可能搞出后面这么多事。” 难得一次,江晚清的话里对赵安青有了怨气。 “你说什么?!” 就因为她这样的话,以前从未说过,所以听在赵安青的耳里,简直是不可思议。 “你在怪我?” “安青,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让泡泡生下这个孩子吧!” 赵安青的样子,确实是怒了,所以江晚清一下子就又软了,怂了,变成了央求的语气。 “我自己没福气,这辈子没能有自己的孩子,我再不能让泡泡受苦,让她也失去这个孩子。” 提到当初自己死去的那个儿子,赵安青心里自然也不好过。 他缓了脸色,叹息一声,一如既往PUA她,“我不是在想办法再要一个孩子来补偿你嘛!” 江晚清这次倒是不傻,反驳道,“可那毕竟不是我的亲骨肉,甚至是和我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但泡泡生的孩子不一样,和我是血亲。” 赵安青看着她,知道她是铁了心要保住江稚鱼肚子里的孩子了。 既然如此,他也没什么好再跟她废话的。 ...... 第257章 她会做个好妻子 至于赵随舟,他始终是他的亲儿子。 他就不信,赵随舟能为了江稚鱼,为了一个未成形的胎儿,跟他这个父亲真正反目。 他高深莫测地看江晚清一眼,什么也没有再说,直接离开去了书房。 江晚清被他那一眼,看的有些莫名的心惊胆颤。 不行。 其它的事,她都可以听赵安青的。 但孩子,是她这辈子最大的痛,也是她心里这辈子都无法跨过去的坎。 她的孩子没了,她绝不能让江稚鱼肚子里的孩子再有事。 她无论如何得保住江稚鱼肚子里的孩子。 但她自己也清楚,如果赵安青真的不想要留下江稚鱼肚子里的孩子,她也是无能为力的。 所以,她拨通了赵随舟的电话。 赵随舟很快接通了电话。 “泡泡怎么样?”他开口就问。 “泡泡情况好多了,睡到傍晚才醒的,醒来后跟我们一起吃了晚饭,虽然还总是反胃,但总算是没吐了。” 江晚清如实说。 赵随舟松了口气。 所以,医生说的对,江稚鱼是因为心理剧烈地排斥他,所以,才会出现那么强烈的孕吐反应么? “那她有没有答应生下孩子?” “答应了,那毕竟也是她自己的亲骨肉,她怎么可能真的舍得不要。”江晚清说。 电话那头,赵随舟靠坐在书房的大板椅里,闻言,他深深地吁了口气,心里仿佛卸下了一块巨石。 他闭眼,眼眶迅速变得湿润。 江稚鱼答应了。 她答应了生下孩子。 这就是说,他真的很快要当爸爸了。 “随舟,泡泡是答应了生下孩子,可你父亲他......” “他知道泡泡怀孕的事了?”不等江晚清的话音落下,赵随舟敏锐地问。 “是,我今晚回来,跟他说了。” “怎么,他不答应泡泡生下我的孩子吗?”赵随舟的嗓音,倏地沉了。 “是,他不答应。” 江晚清急切,“随舟,你找机会跟你父亲好好谈谈,泡泡肚子里的孩子,可千万不能有事。” “泡泡肚子里的孩子,当然不会有事。” 赵随舟的嗓音阴沉,染了戾气,“放心吧,我会跟他谈的,他不敢动泡泡肚子里的孩子。” 江晚清不清楚,为什么赵随舟会说赵安青不敢动江稚鱼肚子里的孩子。 照理说,赵安青是老子,他不想留下江稚鱼肚子里属于赵家的孩子,又有什么是不敢做的? 但她并没有深究,赵随舟的事,也从来轮不到她来过问。 她只是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泡泡和孩子,就辛苦阿姨了!”赵随舟沉声道。 “这个自然,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泡泡和孩子的。” …… 悦府花园。 大概是白天睡的太多了,夜深人静,江稚鱼却丝毫没有睡意。 她坐在电脑前,看裴现年带领天枢的团队研发出来的成果,简直是越看越上头,越看越兴奋。 裴现年端了兰姨睡前给她做的甜品来给她。 她一边吃,一边兴致勃勃地跟裴现年聊产品,眉飞色舞,完全没有了孕吐反应这回事。 果然,人在心情极度愉悦的情况下,什么身体上的不适都是可以克服的。 一碗甜品,她轻轻松松的就吃下去了。 裴现年看着她面前空了的碗,还有她飞扬的神采,眉目间不自觉流露出温柔的笑意来。 “不早了,产品的东西,我们可以明天再聊。” 江稚鱼看了眼时间。 不知不觉,竟然快凌晨了。 就算是她不想睡,裴现年也要睡了。 她点头,“嗯,那我们休息吧。” 裴现年收了她吃了甜品的碗放去厨房洗了,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发现江稚鱼就坐在餐桌前,支着下巴望着他。 他无奈笑,“怎么不回房间休息?” “等你啊!”江稚鱼脱口道。 裴现年怔了一瞬,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走过去道,“你要是不适应,我睡客房就好。” 江稚鱼去拉住他的手,“总要有个适应的过程,你要是不给我机会的话,我可能就永远适应不了。” 裴现年为她做的,够多了,她没有资格再矫情。 从现在开始,接下来的每一天,她都应该做好一个妻子,好好去爱裴现年。 裴现年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不由地低头笑了,“你真的愿意,今晚开始就跟我同床共枕,共处一室?” 江稚鱼点头,“我可以吗?” 裴现年笑着叹息,“有什么不可以的呢,小傻瓜。” 两个人一起回了主卧。 主卧的浴室挺大的,双人的盥洗台。 两人各占据盥洗台的一侧洗漱。 江稚鱼傍晚醒来的时候已经洗过一次澡了,现在不用再洗。 她换了睡衣,去床上等裴现年。 裴现年洗完澡穿着睡衣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江稚鱼正靠在床头,捧着专业书籍在看。 看到他出来,江稚鱼将书放下,然后乖乖躺下。 裴现年笑,来到另外一侧,掀开被子的一角,上床。 过去这段日子,他一直睡的客房。 这么多年来,他也一直是孤身一个人,从来没有跟谁同床共枕过。 现在枕边多了一个人。 而且这个人,是自己喜欢的姑娘,自己的妻子,这种感觉,异常的美好又奇妙。 裴现年心里其实是有些忐忑不安的。 见他上了床,江稚鱼去关了自己那一侧的台灯,然后,转身面向裴现年的方向,闪着一双清凌凌的眸子望着他。 裴现年被她看的不好意思,心跳控制不住地加速。 “现年,你的睡衣都旧了,穿了很多年了吧?”江稚鱼忽然说。 裴现年看一眼自己身上不知道穿了多少年的棉质睡衣,笑,“是呀,应该是穿了很多年了吧。” “以前你的衣食,是不是都是何师兄在负责?”江稚鱼问。 裴现年也关了灯,躺下。 黑暗中,他加速心跳的声音,尤其清晰,他自己完全可以听得到。 怕江稚鱼也听到,所以,他睡在床的边缘,不太敢靠近她。 “没有,我又不是残废,衣食不需要何晏操心。”他回答。 江稚鱼笑,“那以后你的衣食,我来负责。” “好。”裴现年答应。 ...... 第258章 真是双标的可以 裴现年扭头。 卧室里分明一片漆黑,可他一扭头,却看清了江稚鱼那双亮晶晶的眼。 像是被洗过的满天星辰,亮的惊人。 “现年,谢谢你!”她由衷说。 “嗯。”裴现年应下,“睡吧!” “好。” 一开始,裴现年还紧张,忐忑,可很快,他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的前所未有的好。 清晨,他是被一阵呕吐声给惊醒的。 睁开眼,江稚鱼已经不在床上了,只有呕吐声不断地从浴室的方向传来。 他立刻掀被子下床,冲去浴室。 果然,江稚鱼趴在盥洗台前,又吐的稀里哗啦。 裴现年赶紧过去扶住她,不停轻抚她的后背。 本来江稚鱼昨天也没吃多少东西,又经过一晚上的消化,胃里基本都是空的,吐出来的全是酸水跟胆汁。 等把胆汁也吐出来的,她才终于好受些了。 裴现年抱着她出去,放到沙发上坐下,然后去喊兰姨。 兰姨赶忙端了止吐的温水和几片苏打饼干进来。 医生说了,早上空腹最容易孕吐,特别是前三个月。 早上醒来,喝些温开水,吃两块苏打饼干,可以防止这种情况。 江稚鱼听话地喝了半杯水,吃了两块苏打饼干,果然舒服多了。 “吓到你了吗?”她问裴现年。 裴现年宠溺地伸手过去,擦掉她嘴角的饼干碎沫,点头道,“不止是吓到我,还吓到兰姨了。” 江稚鱼抿唇。 “以后早上醒了,记得喊我,按照医生说的法子,先喝点温开水,吃两片苏打饼干再下床。”裴现年叮嘱。 “嗯。” 缓了一会儿后,江稚鱼和裴现年去洗漱换衣服。 兰姨已经把早餐端上了桌。 刚吃了早餐,门铃响了,兰姨去开门,就见为赵家专门裁制衣服的老师傅拎着他的专业装备站在门外。 是江稚鱼请来,专门为裴现年量尺寸的。 裴现年这样的国家顶尖人才,不管是衣食住行,他都配得上最好的。 从现在开始,不管什么,江稚鱼都会给他最好的。 “这定制的手艺,一套下来,不便宜吧?” 因为出身,注定了裴现年的节俭。 以往在衣食住行方面,裴现年是从来不讲究的,能吃饱穿暖就行。 江稚鱼俏皮地冲他眨眨眼,“你昨晚不是答应了我,你以后的衣食都交给我来负责的么?” 裴现年无奈笑了,“太贵的不适合我。” 江稚鱼点头,乖巧道,“我知道的,裴老师。” 裴现年,“......” 真是拿她没办法! 等老师傅量好精准的尺寸走了,江稚鱼就发了一长串的清单给老师傅和祥叔。 裴现年从上到下,从里到外,从白天到晚上的衣服,她全部给他准备新的。 她跟老师傅和祥叔强调,所以衣服和款式,穿起来要舒服,看起来要低调朴素内敛。 交待完,她和裴现年一起出门,去疗养院。 …… 兆丰大厦。 赵安青还没进办公室,秘书过来告诉他,说赵随舟在他的办公室里。 照理说,赵随舟是赵氏的总裁,于公于私,他在赵安青的办公里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可赵安青却清楚,赵随舟等在他的办公室,不是来跟他谈公事,而是来跟他吵架的。 果然,他一进去,就看到赵随舟黑沉着一张脸,像个大爷一样,敞着西装外套,交叠着一双长腿靠坐在休息区的沙发里。 看到他进来,动都不动一下。 那姿态,像是他这个儿子才是老大一样。 赵安青压住火,没动怒,只沉声道,“什么事,直接说。” 赵随舟黑眸幽沉,直直地盯着他,掀唇道,“恭喜父亲,很快要当爷爷了。” 赵安青闻言,脸色一瞬间变得铁沉,怒道,“一个孽种,你愿意认,可我赵家丢不起这个脸。” 赵随舟眯眼,浑身的气压骤降,“父亲说什么?” 再开口,他嗓音冷的跟淬了无数冰渣般。 赵安青自然不可能怕他,也不允许他压自己一头,脸色愈发难看道,“赵家的孩子,必须名正言顺。” “呵!” 赵随舟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般,一声浓浓的冷嗤,“父亲这是只许自己放火,不许我这个儿子点灯啦!” 他自己想方设法找女人生儿子,而江稚鱼怀了他的孩子,就是孽种。 “真是双标的可以。”他一字一句,声音从赤峰中溢出来。 赵安青虽然不许赵随舟这个儿子压自己一头,但他也是真的担心,把赵随舟逼急了,他会跟他这个父亲反目。 到时候,赵家才是真的闹大笑话。 所以,片刻的沉吟后,他软了语气道,“你想要泡泡生下孩子可以,但孩子只能是裴现年的,绝不可能是我们赵家的。” 赵随舟望着他,笑着缓缓摇头。 虽然他在笑,可那笑容,却带着森森戾气,着实骇人。 他一字一句,再清晰不过地告诉赵安青,“不,孩子不仅是赵家的,而且,会是赵家和寰宇创界将来的第一继承人。” “你说什么?”赵安青大惊。 赵随舟觑他一眼,松开交叠的长腿,姿态优雅地站了起来。 “我说,我和泡泡的孩子,会是赵家和寰宇创界将来的第一继承人。” “父亲如果动了泡泡肚子里孩子,那就是拿刀子往我身上捅。” 他再次幽幽掀眸,冰刀般的眸光朝赵安青射去,“既然父亲都不再顾惜我这个儿子了,那做儿子的,自然也没有理由再敬着父亲你。” 赵安青瞪着他,额头青筋都开始突突直跳。 “泡泡肚子里的孩子但凡有事,不管是不是父亲做的,我都只会算在父亲你的头上。” 赵随舟看着他,最后警告,“到时候,我一定会让父亲比我更不好过。” 话落,他提步就走。 “逆子!” “砰——” 赵安青怒极,随手抄起身边的一个水晶摆件狠狠砸了出去。 赵随舟却是头也不回,半秒不停地大步走了。 ...... 第259章 那画面,太刺眼 江稚鱼看到礼礼如今的气色好过之前,总算是放心了。 她拉着礼礼的手,向礼礼隆重介绍,“礼礼,这是姐夫裴现年,你姐夫他可厉害可厉害了,是人工智能界的泰斗,马上要植入你大脑内可以让你很快苏醒过来的芯片,就是你姐夫带团队研发的。” 裴现年笑,“礼礼,你姐姐也非常厉害,芯片我只是帮忙收了个尾,最大的功臣,是你姐姐。” 江稚鱼点头,“嗯,我也很厉害,因为我是你姐夫的学生,所谓名师出高徒嘛,我要是不厉害,岂不是丢你姐夫的脸。” 裴现年无奈笑,再不争辩。 跟江稚鱼在一起,不管她说什么做什么,总是让他感到轻松快乐。 江稚鱼像以往一样,拧了热毛巾亲自给礼礼擦了身体,然后才去跟主治团队交流礼礼近来的情况和脑机芯片植入的方案。 开发这款芯片,她最开始的目的,就是为了礼礼。 如今芯片成功研发出来,礼礼当然也会成为实验对象之一。 但这毕竟是全球首例脑机接口的产品,风险自然是存在的,而且不小。 一旦失败的话,对病人大脑神经造成的损伤,是不可逆的。 也就是说,一旦失败,病人的情况,会比之前更糟。 这些,江稚鱼自然清楚。 但她对自己对裴现年对天枢的团队有信心。 现在,就是需要有顶级的脑科专家来做这一扬脑机相连的手术。 刚好,礼礼的主治医生团队就是全球最顶级的脑科专家,他们对礼礼近来的状况,又是最清楚的。 由他们来为礼礼这一扬芯片植入,脑机相接的手术,最合适不过。 但这个手术,也不是随便就可以做的。 医生必须对产品足够了解,几乎就跟开发这款芯片的江稚鱼和裴现年一样了解。 难度不小。 不是所有的专家都愿意接这样的手术的。 但谁要是做了这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并且成功之后,那他定然也将声名大噪,名利双收。 江稚鱼和裴现年一起,说服了礼礼的主治专家,他们答应为礼礼做这扬手术。 礼礼将成为这款脑机芯片的全球第一个实验对象。 离开疗养院,他们直接去天枢。 路上,江稚鱼脸上不见什么笑容,表情有些凝重。 “是怕见到赵随舟吗?”裴现年问她。 江稚鱼摇头,“只要我姑姑还是赵太太,我和他,就免不了要见面。” 这一点,江稚鱼想的很通透。 既然赵随舟已经为了孩子成全了她,那她相信,他就不会再反复无常。 毕竟,孩子在她的肚子里。 他敢反复,她也就敢反复。 况且,天枢现在还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她总还有要仰仗他的地方。 “怕我们开发的芯片出问题?”裴现年又问。 江稚鱼点头,“嗯,怕礼礼醒不过来。” 这才是她现在唯一忧虑的问题。 裴现年握住她的手,“放心,我不会让芯片出问题。” 江稚鱼望着他,点头,“嗯,现年,我相信你。” “累不累,睡一会儿?”裴现年关切道。 “好啊!”在疗养院忙了一上午,江稚鱼确实是累了。 裴现年朝她的身边挪了挪。 江稚鱼笑,也朝他靠近一些,然后自觉歪头,将脑袋枕到他的肩膀上。 前面,开车的何叔往内视镜中看了一眼,将车子开的更平稳。 现在,何叔和兰姨两口子负责照顾江稚鱼,何叔成了江稚鱼的专属司机。 车厢内静谧,舒适,不知不觉,江稚鱼便睡了过去,直到车子开入寰宇的地下车库,她也没醒过来。 当何叔将车子开到离电梯井最近的停车位停下来的时候,刚好一辆创界N9开了过来,停到了正对面的停车位上。 赵随舟原本靠在后座,闭目养神。 车子停好,他弹开眼皮,透过前面的挡风玻璃,他一眼就看到了对面车厢里,坐在后座上靠在裴现年的肩膀上,被裴现年搂着睡的正香的江稚鱼。 刹那,他心脏一缩,一股无法言喻的窒息感扑面而来。 对面的车里,裴现年自然也发现了创界N9里坐着的人,是赵随舟。 他无意刺激赵随舟。 更不想在赵随舟的面前展示任何的优越感与幸福感。 但他和江稚鱼如果遇上赵随舟,自然也不会躲躲藏藏。 大大方方,坦坦荡荡,才是最好的相处方式。 “到了。”这时,江稚鱼醒了过来,睁开了眼。 裴现年拉回视线低头,点头柔声道,“嗯,要不要再休息一会儿再上去?” 江稚鱼摇头,“不用,我已经睡好了。” 她抬起头来,谁料,一眼便看到了对面推开门下车来的赵随舟。 那样高大挺拔俊逸的身影,让人根本无法忽视。 她一下就明白过来,为什么裴现年会问她要不要休息一会儿再上去了。 “我没事,我们下车吧。”一眼之后,她拉回视线对裴现年说。 “好。” 对面,赵随舟下了车后,并没有立刻往电梯井走,而是就站在车门前,双手抄进裤袋里,盯着江稚鱼他们的车看。 没一会儿,他们的后座车门就被推开,裴现年率先下了车。 然后,他撑着车门,俯身去牵江稚鱼。 赵随舟眯起了眼。 在裴现年牵着江稚鱼下车,江稚鱼那张巴掌大的面庞映入他眼帘的那一瞬,他心脏再次狠狠一缩。 心脏是被无数针尖扎中般,密密麻麻的痛意迅速地蔓延开来。 甚至好似被人攫住了脖子般,有那么几秒的时间,无法呼吸。 明显的,江稚鱼今天化了妆,刺啦啦的一头短发也修剪过来。 骨相优越的鹅蛋脸配上爽利的寸头,简直不要太美太飒太勾人! 只是,此刻裴现年站在她的身边,并且牵着她的手,让赵随舟觉得太刺眼。 他喉结滚了滚,胸腔里太多翻涌的情绪无法压制,似要将他吞噬,满满的要溢出来。 他放在裤袋里的双手,不受控制握成了拳头。 不过,在他的视线落在江稚鱼小腹位置上,想到那里正孕育着他和江稚鱼的结晶时,他所有的不甘与难受,又统统咽了下去。 他朝江稚鱼和裴现年走了过去。 ...... 第260章 喊裴教授一声妹夫 “裴教授。”赵随舟看着他们两个,先开的口,嗓音低哑,平淡却温和。 毕竟,他还要裴现年好好照顾他的儿子。 当然,是女儿也一样的。 “赵总。”裴现年也礼貌开口,很淡的态度。 赵随舟颔首,所有的目光毫不掩饰落到江稚鱼的身上,鲜明赤裸。 江稚鱼不闪不避,迎上他的目光,像以前一样,喊一声,“哥哥。” 只是,态度冷淡,疏离,再没有以前的甜腻亲密。 赵随舟的心脏像是再次被狠狠刺中,痛得他狠狠一缩,原本黯淡的黑眸,像是再次蒙上了一层尘灰。 他强装镇定,掀唇笑了笑,“看来我以后得改口喊裴教授一声妹夫了。” 他又去看裴现年,“裴教授觉得呢?” “应该的。”裴现年点头,为了江稚鱼,他心甘情愿作小。 “那以后都是一家人了。”赵随舟勾着唇提议,“晚上回赵家一起吃个饭怎么样?” 即便再痛再难受,他也想尽可能的多看到江稚鱼,还有他们哪怕还没有成形的孩子。 裴现年去看江稚鱼,征求她的意见。 江稚鱼点头,看向裴现年,笑容温软又明媚,对他道,“好啊,现年也该正式去见见姑姑和姑父了,对不对?” 裴现年颔首,眉目间溢出宠溺笑意,“说的是,确实是该正式去拜见一下姑姑姑父了。” “那晚上见。” 江稚鱼对着裴现年笑的模样,实在是太扎眼了。 她已经不知道多久没对自己这样笑过了。 赵随舟只觉得呼吸困难。 在自己的难堪暴露前,他丢下这四个字,提步率先离开。 李斌深深看了一眼江稚鱼和裴现年,也赶紧跟上。 心里却是啧啧直摇头。 冤孽啊,真是冤孽! 也不知道赵随舟上辈子做了什么杀人放火大逆不道的事情,老天爷才会让他这辈子这么想不开,竟然非江稚鱼不可。 等赵随舟搭乘专用电梯走了,裴现年才牵着江稚鱼进了另外一部电梯去天枢。 苏晓丽和大家看到江稚鱼和裴现年一起回来了,个个欢呼雀跃,围上去嘘寒问暖关心她。 新年第一次和大家见面,江稚鱼让兰姨给她包了大红包,天枢的员工人人有份。 见到老板,又领了大红包,大家都高兴的不行。 “感谢大家,这段时间来这么努力,全力以赴开发出了我们的第一款芯片,过两天裴教授和我,请大家吃饭。” 江稚鱼满面灿烂笑容地和大家说。 话里,她明确地将裴现年放在自己之前,意义不言而喻。 “江总,裴教授,我们可以自己挑餐厅吗?”有人弱弱问。 江稚鱼点头,“当然可以,想吃什么随便你们选。” “那上次的日料可以吗?”有人兴奋地大叫道。 上次的日料,他们可吃的太欢太满足了。 江稚鱼笑,看向裴现年,“裴教授说可以,那就可以。” 裴现年笑了,欣然道,“当然没问题。” “哇,太棒了!裴教授万岁,江总万岁!” “不不,应该裴教授万万岁,江总万万岁!” …… 大家接连兴奋地欢呼喝彩,不大的办公室里,盈满欢声笑语。 看着一张张欢喜鼓舞的面孔,江稚鱼才真正的又活了过来。 什么男欢女爱的沼泽地,根本困不住她的。 她应该是属于这样鲜活而饱满、斗志昂扬的七彩世界。 毕竟,鲜活而饱满的女人,从来都不会缺爱她的男人。 在办公室里,不管干什么,江稚鱼都像是打了鸡血般的神采奕奕,半点儿妊娠期的不适症状都没有。 她甚至是完全忘记了自己怀孕这回事。 直到快下午五点,赵随舟的首席秘书于薇下来了一趟,把一个保温袋交给了苏晓丽,叮嘱了苏晓丽后离开。 然后,苏晓丽又拎着那个保温袋进了江稚鱼的办公室,把里面装着的吃的统统拿了出来,摆到江稚鱼的面前,她那种初期妊娠期的不适,她又涌了上来。 于薇送来的,都是她平常爱吃的甜品,点心,甜的咸的辣的甚至是酸的都有。 还有鲜榨的果汁和牛奶。 “谁买的?”江稚鱼好奇,因为她坐在办公室里,没看到于薇来过。 “是......是......”苏晓丽想说实话,但于薇又叮嘱过,不能说实话。 正当她纠结要不要说实话的时候,裴现年敲门走了进来。 “裴教授。”苏晓丽立刻站直了叫人。 “你去忙吧!”裴现年对苏晓丽。 苏晓丽赶紧点头出去了,并且贴心地为他们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是我让人送来的。”裴现年看了一眼桌上摆放整齐的丰盛下午茶,对江稚鱼说。 他也是刚刚,接到赵随舟的电话才过来的。 他在观察记录芯片的运行数据,确保芯片投入实验的时候,万无一失,完全忘记了时间。 江稚鱼是孕妇,尤其是现在孕早期,孕吐反应厉害,所以医生建议少吃多餐。 这个点,是到了江稚鱼吃下午茶的时候,他给忙忘了。 刚刚赵随舟打电话给他,说让人给江稚鱼送了下午茶下来。 但赵随舟知道,以江稚鱼现在对他的态度,要是知道是他让人准备的,肯定不会吃。 不仅不会吃,说不定还会跟他闹一扬。 现在,什么事情都比不过江稚鱼肚子里的孩子大。 所以,赵随舟才打电话给裴现年,把这个功劳让给他。 既然裴现年说,是他上人送的,江稚鱼自然就信了。 她坐到沙发上去,两块点心下肚之后,她便知道,面前这丰盛的下午茶,根本不是裴现年让人送来的。 而是赵随舟在鹏城湾一号的厨师做的。 在她被赵随舟软禁的前些天,赵随舟的厨师都是按照她的喜好来给她准备一日三餐和各种点心。 那位大厨的手艺相当不错,很有个人特色,江稚鱼一吃就能吃出来不一样。 但她没有揭穿。 裴现年愿意配合赵随舟撒谎,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真正的为她好。 她又何必揭穿。 她只是说,“现年,你哪买的?我觉得还没有兰姨做的好吃,下次我们让兰姨做吧,再让何叔送过来。” 既然她说不喜欢,想必,赵随舟也不会再让人送了吧。 裴现年不知道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反正低头笑了,欣然答应道,“好,明天让兰姨做。” ...... 第261章 形单影只一个人 裴现年虽然不太通人情世故,但第一次以江稚鱼丈夫的身份正式去赵家拜见长辈,他还是觉得,要准备些礼物。 江稚鱼却摇头,告诉他不用。 “现年,你对我已经足够好了,况且你是我求来的丈夫,我们在一起,你不用聘礼,去赵家,更不用任何的礼物。” 她主动去握住裴现年的手,笑靥如花,“你愿意娶我,对我好,就是最好的聘礼,你的身份和社会地位对赵家而言,就是最好的礼物。” 裴现年懂她的意思,“你是说,赵安青会利用我的身份给赵氏抬价?” 江稚鱼点头,“今天我们一起回了赵家,相信明天,赵安青就会对外宣布我们结婚的事。” 以裴现年在社会各界的声誉和影响力,赵氏股价上涨,是必然的事。 赵家又可以大赚一波。 而这赚的一波,至少以百亿计算。 所以,她只找赵安青拿了一百亿,实在是太少了。 裴现年明白了,沉吟一瞬问,“你对赵安青,有什么打算?是要和平相处下去吗?” 他的意思是,江稚鱼拿了赵安青100亿,从此放下家破人亡的仇恨,跟赵安青相安无事的和睦共处下去。 甚至是把他当成姑父来敬爱。 江稚鱼闻言,眸色微微暗了下去。 这么多年了,哪怕赵安青对她最好的时候,她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放了赵安青。 凭什么他们所有的人,死的死,废的废,痛的痛,苦的苦,而独独他这个最大的刽子手却可以置身事外,享受着家庭事业双丰收的喜悦? 江稚鱼不甘心,她不甘心的。 就算是赵安青不死,也总要让他遭遭罪,尝一尝众叛亲离的痛苦。 “暂时是吧,至少,在礼礼康复前。”她回答。 现在最重要的,是礼礼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 她不想因为恨,而再失去任何一个亲人。 况且,现在的她,太弱小了,赵安青轻易便可以碾死她。 裴现年反手紧握住她的手,看着她格外认真道,“你有什么想法或者计划,一定要告诉我,我们现在是夫妻。” 他怕她做出什么大胆的傻事,彻底惹怒赵安青,失去她。 他好不容易有了家,有了孩子,而且,马上就又有孩子了,他不想再变成孤单一个人。 “好。”江稚鱼点头,“以后我有任何想法,一定会跟你说。” “对了。” 忽然,她想到什么,“我给你的20%的天枢的股权转让书,晓丽说你至今没签。” 裴现年笑了,“裴太太,我们现在已经是夫妻了,而且没有签署任何的婚前财产协议,所以,这20%的股权转让协议,我签与不签,又有什么区别?” 江稚鱼恍然。 对哦,他们现在是夫妻了,又没有签婚前财产协议,所以,现在她的就是裴现年的,裴现年的就是她的。 她也笑了,释然道,“嗯,你说的对,以后我的就是你的,你的也就是我的。” 如果,她出了意外,裴现年这个合法丈夫,将她所有资产的唯一继承人。 她若死了,她所有的一切给裴现年,她心甘情愿。 “马上要开学了,一旦赵安青对外公布了我们的关系,学校估计会找我谈话,到时候,你可能需要换一个导师。” 裴现年说。 学校有学校的规定,他们还是要遵守的。 并不是说,他们两个结婚违反学校规定。 他们一个未娶,一个未嫁,都是单身,结婚在一起,合法合规,合情合理。 但学校规定,研究生与导师之间,不能是夫妻关系。 要不然,很多东西,对外根本说不清楚。 江稚鱼点头,有些抱歉道,“嗯,是我连累你了。” 她换个导师倒无所谓,反正不影响她跟裴现年学习。 裴现年无奈笑,“傻瓜,能娶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江稚鱼咧嘴,笑的一脸俏皮与开怀。 两个人聊着聊着,不知不觉车子就开到了赵家大宅前。 大门的保镖看到开车的是何叔,都没有让车子停下检查,直接就开了大门,让车子直接开了进去。 车子开到主楼前,难得江晚清和赵安青都迎了出来,脸上都带着慈爱温和的笑。 显然是都对裴现年这个“女婿”格外满意的。 车停稳,裴现年牵着江稚鱼下车。 不等他们开口喊人,赵安青笑眯眯地率先开口道,“现年,泡泡,可把你们给盼回来了!” 看他这态度,不知道的,还会以为江稚鱼真的是他的掌上明珠呢。 “姑父,姑姑。”江稚鱼喊人。 “姑父,姑姑。”裴现年也跟着喊道。 “欸欸!”江晚清和赵安青都是满脸欢喜地点头。 “快快,现年,泡泡,进屋。”江晚清招呼他们。 裴现年颔首,牵着江稚鱼跟着赵安青和江晚清一起往主楼走。 刚迈进大厅,抬眸一眼就看到穿着一身家居服迈着悠闲的步伐从楼上下来的赵随舟。 江稚鱼不咸不淡,喊他一声,“哥哥。” 裴现年也喊他一声,“大舅哥。” 赵随舟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两只手紧紧牵在一起的两个人,听着他们一个喊“哥哥”,一个喊“大舅哥”,那默契十足的模样,犹如一把钝刀子,慢慢地隔着他的肉,剜着他的心。 他却还要装作毫不在乎的模样,冲他们掀唇,“回来了,好妹妹,好妹夫。” “阿权,准备开饭吧。” 赵安青看了赵随舟一眼,见他神态淡定,没有要作妖发疯的样子,松了口气,吩咐管家。 “是,先生。”权叔点头,赶紧去吩咐厨房开饭。 “现年,请!”赵安青对裴现年,倒是客客气气。 裴现年颔首,牵着江稚鱼,几个人直接去餐厅。 赵随舟落在了最后。 长方形的餐桌。 按照以前的座位,赵安青坐首座,江晚清坐他的右手边,赵随舟坐他的左手边。 而江稚鱼则坐在江晚清的下首。 今天江晚清主动把自己的位置让出来给裴现年,江稚鱼则坐在了他和江晚清的中间。 他们三个人坐一起,对面,则孤零零的只坐了赵随舟一个人。 ...... 第262章 谢谢哥哥 裴现年和赵随舟闻言,都朝江稚鱼的面前看过去 她面前放的,也是一杯酒。 “麻烦,给小鱼换杯别的,果汁或者牛奶。”裴现年对一旁站着的佣人说。 “对呀,瞧我这记性,泡泡是孕妇,怎么能喝酒,快点端走。”江晚清也懊恼道。 赵安青看着,没说话。 同样,赵随舟也看着,一个字没说,只是心里,却压抑不住的已经道尽了千言万语。 原本,江稚鱼身边坐着的那个人,应该是他。 原本,江稚鱼怀着他的孩子,那个处处关心她呵护着她的人,也应该是他。 佣人赶紧过来,把江稚鱼面前的酒杯撤走,换上鲜榨的果汁。 裴现年这才端起酒杯,敬赵安青,“谢谢姑父这么多年对小鱼的栽培,让我有幸能娶到如此娇妻,现年感激不尽。” 话落,他仰头将一杯白酒一饮而尽。 佣人赶紧又给他添满。 他又敬江晚清,“能娶到小鱼,是我三生有幸,还请姑姑放心,以后我定然尽我所能,照顾爱护好小鱼,不让姑姑忧心。” 说完,他又仰头将杯子里的酒喝完。 佣人又给他倒满。 见他还要敬赵随舟,江稚鱼抬头望着他,轻扯他的衣袖,“你胃不好,不能喝了。” 裴现年低头看她,满眼温柔笑意,“偶尔喝一点,没事。” 赵随舟黑眸幽沉,所有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们两个,不带任何笑意地掀了掀唇,举起面前的酒杯道,“这一杯,不如我敬妹夫吧。” 他说着,低头灌下杯子里的酒。 “谢谢大舅哥。”裴现年也仰头,将酒一饮而尽。 “你们结婚仓促,我这个当哥哥的也没替泡泡准备什么嫁妆。” 赵随舟放下酒杯。 明明才喝了一杯而已,他仿佛就醉了般,眼尾不受控制氤氲开一层浅浅红色。 他看着江稚鱼,继续勾唇笑道,“听说父亲给了泡泡100亿做嫁妆,那我这个当哥哥的也就准备100亿给泡泡做嫁妆吧,怎么样?” 江稚鱼望着他,心脏像是被一只铁臂忽然攫住了般,猛地一缩,呼吸也跟着有那么两秒的停滞。 一股酸痛,无法遏制蔓延开来。 但她却努力忽视,笑吟吟地冲赵随舟点头,“好啊,谢谢哥哥!” 赵安青看着他们,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 江晚清倒是很欢喜,但看到赵安青不对劲的脸色,没敢说话。 “但我有一个要求。”赵随舟却又说。 “大舅哥请说。”裴现年开口。 赵随舟端起倒满的酒杯,又一饮而尽,扯着唇角道,“你们不可以办婚礼,也不可以对外公布你们结婚的消息。” “你这是说的什么混账话,你妹妹和现年结婚,怎么能不办婚礼,怎么就不能对外公布?” 不等江稚鱼和裴现年回答,赵安青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赵随舟才不理他,只盯着江稚鱼和裴现年,要他们给出答案。 “好,听大舅哥的,不办婚礼,不对外公布。”裴现年却是欣然同意。 虽然他不想委屈了江稚鱼,但是,不论怎么看,江稚鱼和他现在都不合适操办婚礼。 至于他们结婚的消息对不对外公布,都不会影响他们的生活和已经是夫妻的事实。 “嗯,既然现年答应了,我也没问题。”江稚鱼也点头。 赵安青看着他们两个,脸色一时更加难看了。 但他是谁,他是赵安青啊! 赵随舟这个儿子不听他这个老子的,难道他这个老子就要听赵随舟这个儿子的? 那肯定是不能的。 反正他什么也没有答应。 他想做什么,照做就行。 “来来来,大家别只顾着聊天喝酒,吃菜,吃菜。” 见气氛不对,江晚清赶紧笼络气氛,给江稚鱼夹了一块瓜子斑,笑嘻嘻道,“多吃点深海鱼,对宝宝发育好,以后宝宝生出来,肯定聪明。” “嗯,谢谢姑姑。”江稚鱼点头,转而去给裴现年夹菜。 裴现年笑,“我自己来,你好好吃,多吃些。” “嗯。” 赵随舟坐在对面,看着他们俨然“一家三口”般相亲相爱的画面,送进嘴里的食物,犹如嚼蜡般,吃不出任何的味道。 好在,他的心里还是有盼头的。 他和江稚鱼的孩子。 这唯一的盼头,足够支撑他隐忍克制,好好地活下去。 江稚鱼怕吐,一直细嚼慢咽。 可吃到一半的时候,她还是冲去洗手间吐了。 裴现年和江晚清都跟着去了洗手间。 一个扶着江稚鱼轻抚她的后背,一个给江稚鱼端来温开水热毛巾。 赵随舟这个孩子的爸爸,却只能坐在位置上,望着洗手间的方向,听着江稚鱼的一阵阵呕吐声,自己煎熬。 除了给钱,他现在,似乎什么也做不了。 赵安青看着暗沉的眉眼,越看越不顺眼,冷哼道,“孩子就算生出来了,也不可能喊你做‘爸爸’。” 赵随舟刀尖般的锋利目光扫过去,“父亲只需要管家自己,别的事,就不需要父亲操心了。” 江稚鱼吐完,已经毫无胃口继续吃下去了。 她脸色很不好,想回家休息。 赵安青和江晚清就没有再留他们。 他们前脚刚走,赵随舟就打电话,让老中医去悦府花园,给江稚鱼把脉。 江稚鱼在赵家大宅吐了个干净,回到了悦府花园,兰姨又给她做了吃的。 这回她倒是没吐,还把兰姨做的都吃光了。 老中医来给她把了脉,给她开了保胎的药膳,正常饮食的时候吃,而不是当药吃。 老中医给江稚鱼把完脉开好了药膳,才从悦府花园离开,就接到赵随舟的电话,问江稚鱼和孩子的情况。 “赵总安心,小鱼小姐和胎儿的情况已经稳定多了,只要不再受什么刺激,小鱼小姐一定能平安生下孩子的。” 赵随舟听了,总算是安心不少。 道谢后挂断电话,他又打给了唐昭,让他安排给江稚鱼打款100亿当嫁妆。 “打款的时候,声明这笔嫁妆的受益人,只能是江稚鱼和孩子。”他吩咐。 即便,他清楚裴现年不是个贪图钱财的人,更不会贪图江稚鱼的东西,但他是生意人,做事谨慎,万无一失,是他的习惯。 “是,老板。” ...... 第263章 身在福中要知福 这个天底下,相信没人跟钱过不去。 既然赵随舟愿意给,她就当他提前给孩子的好了。 天枢目前的发展,确实是需要大笔的资金推进,但也花不了200亿。 手上这200亿,除了一部分留作天枢的发展之外,大部分她都打算用来投资新的人工智能产业。 像她当初六千万投资的晟启,如今已经翻了几十倍。 目前的晟启远比天枢做的成功。 一旦晟启成功上市,她这个占晟启20%股份的大股东,投资翻个几百倍都不成问题。 她跟裴现年商量,打算再投几家新兴的人工智能企业。 裴现年很赞成她的想法,他会仔细帮她考察,哪些新兴的人工智能企业是值得投的。 下午,江稚鱼和裴现年正在疗养院,跟礼礼的主治团队医生聊芯片植入的手术问题,苏晓丽打电话过来,告诉她,说赵氏集团官网公布了她和裴现年结婚的消息。 并且,晒出了她和裴现年的结婚证。 对此,江稚鱼和裴现年丝毫都不意外。 但等江稚鱼进去赵氏集团官网看的时候,刚发布的消息,却被删除了。 想必是赵随舟让人删的。 但网上却还是引起了不小的关注,网友们纷纷评论,祝福。 也不知道是不是赵安青买的水军,反正网友们的评论都是正面友善的,祝福也很真诚的样子。 事情发酵开来,裴现年很快就接到不少的恭喜祝福的电话。 其中有一个,就是京大校长的。 校长先是很开心地恭喜他。 毕竟,裴现年的情况,学校很清楚。 学校爱惜人才,更想爱护好像裴现年这样的栋梁。 他孤身一个人多年,现在结了婚,身边有了知冷知热的妻子,对学校来说,是好事。 不过,规矩不能坏。 既然裴现年娶了自己的学生,那以后就不能继续给江稚鱼当导师了。 学校也给江稚鱼打电话。 不等学校提,江稚鱼就主动要求换导师。 学校很高兴,给江稚鱼换了一位跟裴现年关系不错的教授做导师。 这位新导师自然也是在鹏城分校任教,第二天,这位新导师还上门跟他们夫妻两个一起吃了顿饭,目的,自然是为了祝福他们两个新婚。 真正的朋友,都会为裴现年找到自己的所爱,结婚成家而开心。 到了开学的日子,江稚鱼和裴现年更忙了。 不过,忙归忙,早中晚三餐,两个人都尽量在一起吃。 中午的时候,兰姨会做好美味丰盛的午餐,何叔不是送去学校,就是送去天枢。 江稚鱼过的忙碌又充实,胃口慢慢恢复,吐的少了,气色也慢慢好了起来。 这天中午,江稚鱼上完课,直接去裴现年办公室和他一起吃午饭。 何叔已经把午饭送到了裴现年的办公室。 江稚鱼到的时候,就看到裴现年亲自在布置午餐。 他布置到一半,手上的动作忽然停下,然后捂住左上腹的位置,闭上眼神情痛苦地坐到了沙发上。 江稚鱼推门进去,刚好看到这一幕。 她立刻疾步过去,抓住裴现年的手臂,“怎么啦,胃又痛了吗?” 裴现年睁开眼看到她,努力表现出轻松的样子,笑着摇头道,“药在抽屉,吃两颗就好了。” 江稚鱼赶忙去抽屉拿药。 可药翻出来,却是止痛的药。 她一下怔住,“现年,你最近都在吃止痛药吗?” 裴现年笑笑,“偶尔吃两粒而已。” 江稚鱼觉得不对,“你最近三餐规律,咖啡也没喝那么多了,怎么还会胃痛?” “老毛病了,偶尔痛痛很正常。”裴现年努力笑道。 读高中的时候,没钱吃三顿,学习强度又大,晚上饿了只能喝水充饥,胃难受得在床上打滚的情况,也不是没有过。 看他难受的样子,江稚鱼还是赶紧拿了两粒止痛药喂给了他吃。 “不能再拖了,明天必须去做个全面的检查,我现在就跟医院预约。”她说着就要打电话。 裴现年制止她,“真的不用,老毛病,也不是一两天能好的。” “你这是讳疾忌医,我不答应,你必须去。”江稚鱼坚持。 “可是明天没空,后天就是礼礼的手术了,我们还有......” “礼礼的手术可以推迟,但你的身体不能拖了。”江稚鱼望着他,态度难得的强硬,“我感觉你最近又瘦了,多半是胃的原因。” “裴老师,你现在是有老婆的人了,就算是你不为自己着想,也得替我这个老婆着想是不是?”她又说。 裴现年看着她,无奈笑了,“好,听老婆的,明天去。” 为了不尽量不影响第二天的工作,江稚鱼陪着裴现年,第二天一大早去的医院。 主要是做个胃镜检查,看看胃里面的具体情况。 做完检查,结果出来,确实不妙,已经发展成胃溃疡。 好在不是胃癌,可以治。 主任医生给裴现年开了药,叮嘱他一定要按照吃。 “小鱼啊,你可要盯好老裴,药一定要按照吃,不然他这个胃好不了。” “还有一日三餐一定要按时,少吃刺激性的东西,少熬夜。” 主任医生算是裴现年的朋友,江稚鱼和裴现年结婚的事,大家又都知道了,所以医生对江稚鱼的态度自然也不一样。 江稚鱼笑着点头,“放心,我一定会盯好他的,他一餐不吃药,我就一餐不吃饭。” 裴现年看着江稚鱼,像个犯错的小学生似的,笔直地坐着,偷偷深吸口气。 主任医生见了,开怀大笑,“老裴,不容易啊,终于能找到一个能克你的人了。” 裴现年满眼欢欣笑意地点头,“是,她说往东,我现在绝不敢往西。” 江稚鱼瞪了瞪眼,“哪有,我又不是母老虎。” “怎么可能,我们家小鱼肯定不是母老虎,就算是,也是一只小小的没长獠牙的母老虎。”裴现年笑道,满眼满脸的宠溺。 “老裴,身在福中要知福。”主任医生也笑道。 “那是自然。” ...... 第264章 爱和尊重,都是相互的 他在去寰宇创界的路上,听到李斌说江稚鱼和裴现年去了医院。 他自然以为是江稚鱼哪里不舒服,便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 却没料到,被塞了满嘴的狗粮。 这把狗粮于他来说,还真是......又苦又涩的很呐! 江稚鱼陪着裴现年在医院检查完,开好了药,又一起吃了早餐后,裴现年去学校,她则去天枢。 她今天是下午的课。 到了寰宇大厦的地下车库,刚下车,她给何晏打电话,让何晏在她不在的时候,盯着裴现年吃药。 “放心吧,师母,这种小事,我一定办好。”何晏笑着答应道。 “何师兄,你可以不叫我师妹,但你能不能也别叫我师母,你这一叫,把我叫老了几十岁,你知道吗?”江稚鱼不满。 何晏笑死,“师母,我倒是想叫你师妹呀,可我师傅答应吗?” 江稚鱼,“......” “我决定了,今晚回去吹个枕边风什么的,让现年扣你的科研奖金。” 何晏哀嚎,“师母,你放过我吧!” “什么?”江稚鱼装聋,握着手机进了电梯。 “小鱼同学,你放过我吧!”何晏哀求。 “这才对嘛,小鱼同学多好听。”江稚鱼笑道。 电梯门缓缓关上,她以为会往上升了。 可下一秒,电梯门竟然又朝两侧缓缓打开了。 她一怔,抬头看去,就见一道再熟悉不过的颀长挺拔的身影出现在电梯口。 自从那晚在赵家大宅吃完饭又吐了个干净离开后,江稚鱼已经小半个月没见到赵随舟了。 “何师兄,我到公司了,先挂了。” 江稚鱼不放心,对着手机又最后叮嘱,“时间差不多了,你等下看到现年,要他吃药。” “好的好的,你放一百个心。” 江稚鱼轻“嗯”一声,挂断电话的时候,赵随舟刚好迈开长腿进了电梯,身后跟着李斌。 她自觉退向一边。 “小鱼小姐。”李斌喊她。 江稚鱼对他点头,然后喊一声,“哥哥。” 声音浅淡,毫无情绪,跟刚刚的欢乐相比,差别简直不要太大。 赵随舟知道她要来公司,就一直在车库等着她。 看到她到了,下车往电梯走,他才下车跟在后面。 一路听她跟何晏打电话,言笑晏晏,欢快不已。 怎么看到了他,脸上的笑容顷刻间就散了,声音也寡淡成那样。 赵随舟双手插兜,高大挺拔的身影站在她的身边,仰头望着开始向上跳跃的电梯数字,淡淡“嗯”了一声。 江稚鱼低着头,不说话。 赵随舟忍不住去看她,张了张嘴,无数想说的话到了嘴边,却不知道要说哪句好。 或者说,他根本不敢说。 怕一不小心,就又惹毛了她。 忽然,快速运行的电梯“咚”的一声,骤然停了下来。 下一瞬,根本不等人反应过来,电梯内的灯光又熄灭下去。 “泡泡!” 赵随舟几乎是本能反应,根本顾不得自己是不是身形踉跄,只顾着一把去抓住身边的江稚鱼,将人紧搂进怀里,然后手慌慌张张去摸到她的后脑勺急切地问,“怎么样,你没事吧?” 黑暗中,江稚鱼抬起头,望向他,声音异常平静道,“哥哥,我没事。” 李斌紧张了一瞬,赶紧摸出手机打开了手电筒的照明功能。 电梯里一下又亮了起来,强烈的光线打在了赵随舟的脸上。 江稚鱼无比清晰地看到了他脸上和眼底的慌张不安。 同时,强烈的光线也刺激的赵随舟黑眸一眯,朝李斌侧头过去。 李斌意识到强光正对着赵随舟的脸,赶紧心虚地拿开了手机,然后去按下电梯的紧急呼救按钮。 “哥哥,我没事,你可以松开我了。”江稚鱼的声音又响起。 知道她没事,赵随舟已经安心。 只是,此刻搂着她的一双手却像是被固定在了她的身上一般,怎么也舍不得拿开。 他不仅没拿开,下意识地,他的双臂收的更拢。 江稚鱼察觉到,忍不住蹙眉,“哥哥,你再不松,我要吐了。” 赵随舟抱的太紧了,让她都有些呼吸困难。 再加上在密闭的电梯里和刚刚电梯停下时那猛地一震,她确实是有些反胃想吐。 赵随舟闻言,即便再舍不得,也不得不一点点地松开了双臂。 “好些了吗?”他问。 “嗯。”江稚鱼强忍着,退开两步,“好多了。” “泡泡......” 江稚鱼有些难受的靠到电梯臂上,听着赵随舟带着丝丝轻颤的声音,蹙眉问,“哥哥有什么事,直说。” 李斌的手机还亮着灯。 他看了看赵随舟,发现他表情不太对劲,赶紧识趣地要关掉手电筒。 “别关。”江稚鱼却要求。 李斌,“......” 好吧,他只好不关,把手机放到最低,尽量不要让光线落到赵随舟的脸上,人也退到最角落,努力当空气。 “你爱上裴现年了吗?”赵随舟盯着她,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问。 江稚鱼却不看他,只低着头回答,“哥哥,我不会跟现年离婚,我会跟他过一辈子。” “他爱我,敬我,护我,自然,我也会爱他,敬他,护着他。”她又说。 自己做的选择,江稚鱼这辈子都绝不会后悔。 更何况,裴现年真的是个好老公,是值得她交付一生的好老公。 赵随舟闭眼。 这时,电梯灯又忽然亮了起来。 电梯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动作。 很快,电梯门被打开了一半。 但不巧,电梯被卡在了两层楼之间的位置。 保安和电梯维护人员看到被困在电梯里的是赵随舟跟江稚鱼,个个吓得脸色都白了,慌忙问,“总裁,江总,您们没事吧?” 江稚鱼捂住嘴,胃里的难受,已经有些压不住。 赵随舟看到,二话不说,过去俯身将人一把打横抱起,然后举高,对着外面的人吩咐,“赶紧把人抱上去。” 外面的保安赶紧点头,趴到地板上小心地去接住江稚鱼。 ...... 第265章 总是好心办坏事 她又把胃吐了个干净,直到吐出胆汁才停下舒服了。 都说妊娠反应越剧烈,母体对宝宝的排斥就越强。 或者可以说,宝宝越像父亲,不像母亲,所以才会排斥母亲的基因,产生强烈的妊娠反应。 所以,她肚子里的宝宝,会很像赵随舟吗? 吐完,江稚鱼缓了一会儿,掬起水洗漱干净,又擦了嘴角的水渍这才出去。 没想到赵随舟竟然守在女洗手间外,满脸的焦躁不安。 “怎么样,还好吗?要不要叫医生过来?”看到江稚鱼出来,他急切问。 如果不是怕江稚鱼不开心,他早冲进女洗手间去了。 江稚鱼摇头,“没事,哥哥你去忙吧,我也去忙了。” 话落,她越过赵随舟,径直要离开。 “听说明天礼礼手术,有把握吗?”赵随舟忽然又问。 “有。”江稚鱼停下,答案肯定,“礼礼一定会醒来的。” “那就好。” 晚上,裴现年在学校有个科研会议,不能回家陪江稚鱼吃晚饭,不过江晚清去了悦府花园陪她。 江稚鱼现在怀着孩子,又每天不是忙学习就是忙着天枢的事。 江晚清自然不放心她,三天两头的往悦府花园跑。 每次去,都会带一堆好东西,给江稚鱼的,给宝宝的,甚至是给裴现年的,吃的用的,都有。 赵家最不差的,就是钱和好东西。 这些年,江晚清给江稚鱼攒的嫁妆也不少。 既然她现在已经认准了裴现年,江晚清也就把自己给她准备的嫁妆,陆陆续续地都转给她。 各种珠宝首饰,房产大厦庄园农扬酒庄古堡,能给江稚鱼的,她都统统给江稚鱼。 “姑姑,你自己留点,不用都给我。”江稚鱼劝江晚清。 江晚清嗔她,“我不给你,留着以后给谁啊?” 她自己没孩子,只要她还是赵太太,就不愁吃穿,趁现在她还能做主,自然要尽早的都转给江稚鱼。 江稚鱼笑,没再拒绝和反驳。 其实她内心很清楚,她跟赵安青,迟早一天会决裂。 江晚清现在把名下能给的资产都给了她,不是坏事,至少,她有足够的实力去布局,让自己在跟赵安青决裂前,变得足够强大。 只有她足够强大了,强大到能跟赵安青抗衡了,才能确保江晚清这个姑姑和礼礼的安危。 对于她的想法,江晚清自然是一无所知的。 江晚清想尽可能的把自己名下的资产给江稚鱼,只有一个简单的想法,就是哪怕她不在了,江稚鱼和礼礼两姐弟也能过的很好,不用吃金钱上的苦。 她一心为侄子侄女的未来着想,并没有问过赵安青的意思。 她想当然地以为,赵安青既然愿意给江稚鱼100亿当嫁妆,那肯定也不反对她把名下资产转给江稚鱼当嫁妆。 可她错了。 在赵安青得知她将名下资产在陆续转给江稚鱼后,这晚她从悦府花园回去,赵安青便第一次对她动了大肝火。 赵安青怒不可遏,勒令她不许再给江稚鱼哪怕一毛钱的嫁妆。 他的态度是从未有过的恶劣,到了吓人的地步。 江晚清不明白,不过就是钱而已,赵家最不缺的就是钱。 况且,她无儿无女的,她的钱给江稚鱼和礼礼,怎么啦? 所以,她第一次跟赵安青吵了起来,“我的珠宝首饰和名下的资产,我自己有处置的权利,你凭什么不许我给泡泡?” “那些是你的吗?如果你不是赵太太,不是我赵安青的老婆,那些可能是你的吗?”赵安青怒声质问。 “怎么就不是我的?”江晚清难得硬气起来,“其中有一半都是我从江家带来的嫁妆。” 说着,她眼泪不受控制,哗啦啦掉下来。 “当年我弟弟弟妹出事之前,你把我安置在国外,不让我回国,还有意让人封锁了我的消息,让我被蒙在鼓里,什么也不知道。” “直到他们被逼的双双跳楼身亡了,你才让我回来。” 回想当年弟弟和弟妹的惨死,她泣不成声,自责不已。 “要是当时我在鹏城,知道一切,他们怎么会跳楼?怎么会死?泡泡和礼礼,又怎么会变成无父无母的孤儿?” “而且礼礼在疗养院,一躺就是九年,现在都还没醒。” “现在,泡泡结婚嫁人了,我把我当年从江家带来的嫁妆再给她,有什么问题?”她质问。 赵安青看着她哭成泪人,不仅没有半丝心疼愧疚,只有恼火,“你给泡泡的,只有你当年从江家带来的嫁妆吗?” 他说着,将一沓各种资产的转让协议书甩到江晚清面前,“你这是恨不得把整个赵家都转给你们江家的人啊!” “不就是一些房产庄园之类的,这些对赵家而言,值几个钱。” 江晚清也不是傻子,赵家的家底到底有多厚,她当了二十年的赵家女主人,自然清楚。 “可是我已经给了泡泡100亿的嫁妆,随舟也给了100亿,加起来都200亿了。” 赵安青没想到江晚清还敢与地反驳他,更是怒火滔天,“200亿啊,别说她只是你的侄女,就算她是我赵家真正的掌上明珠,200亿嫁女,也是天文数字了。” 提起这200亿,江晚清终于是觉得有些心虚了。 确实,这200亿,是她没想到的。 赵安青和赵随舟父子,竟然都这么大方,各自愿意拿出来100亿给江稚鱼当嫁妆。 “可是……可是除了随舟,我们也没其他的孩子,随舟又不在乎这点子东西,我不给泡泡留给以后给谁吗?” 她问,语气已然弱下去。 心虚地看了看赵安青,又道,“再说,泡泡现在怀着随舟的孩子,不管是泡泡的,还是随舟的,以后都是他们的孩子的,我现在给泡泡还是留给随舟,还不都一样。” “你说什么?随舟的泡泡的以后都是他们孩子的?”赵安青忽然紧皱起眉头问。 江晚清这话的意思是,以后整个赵家的,都是江稚鱼肚子里那个孩子的? 他赵安青忍辱负重殚精竭虑努力拼搏了一辈子,最后却都在为江家人做嫁衣? 不不不。 这怎么可以。 绝对不可以。 这样一来,他赵家岂不是成了个笑话? 江晚清意识到自己一时心虚冲动说错了话,赶紧闭了嘴。 赵安青看着她的样子,更加下定了决心。 江稚鱼肚子里的孩子,留不得。 ...... 第266章 平平淡淡才是生活 裴现年忙完工作回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江稚鱼刚洗完澡。 看到裴现年回来,她迎去门口。 裴现年在玄关换了鞋子,脱下外套的时候,江稚鱼要去接,裴现年没给她。 “有烟味,你别碰!” 刚好兰姨过来了,他把外套给了兰姨,吩咐,“洗了吧。” 江稚鱼是孕妇,哪怕只是衣服上沾染上了别人吸过的二手烟味,他也格外注意。 “好的,裴教授。”兰姨拿着衣服,笑眯眯问,“您要不要和小姐一起吃点宵夜?” 不等裴现年答应,江稚鱼说,“你做点吧,养胃的。” 裴现年晚上在外面吃的,肯定没那么健康。 “好的。”兰姨开心地应下,去忙了。 江稚鱼站在原地,朝着裴现年伸出一双手。 她这是要抱抱。 裴现年懂。 每次他单独回来,江稚鱼迎接他的时候,都会扑进他怀里,让他抱一会儿。 虽然两个人生活在一起的时间不过半个月,可这却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 很好的习惯。 不过今晚,裴现年却是笑着摇头,没抱她,“老龚坐我旁边,抽了一晚上的烟,我现在身上哪哪都是烟味,等我先去洗澡。“ 江稚鱼噘嘴,“就抱一下,没关系。” 裴现年看着她,满眼满脸都是无奈地宠溺。 有小娇妻如此,他人生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于是,他张开双臂抱住江稚鱼,又在她的发顶落下一吻后,迅速地松开,说,“我去洗澡。” 江稚鱼去勾住他的手,跟他一起回了主卧,随口问,“今天的会开的怎么样?” 裴现年反手去握紧她的小手,“嗯,该解决的问题都解决了,接下来除了学校的事,可以专注研发天枢的项目了。” 为了江稚鱼,除了学校的工作之外,他早就推掉了校外的一切邀请。 江稚鱼点头,“以后你得听医生的,不许再熬夜。你再熬夜,我就反锁房门,不让你进来睡觉。” 裴现年笑,“是,听你的。” 两个人说话间,进了主卧,江稚鱼帮他去衣帽间拿了换洗的内裤跟睡衣,交给他。 裴现年接过,无比宠溺地轻揉她的发顶,“去休息一会儿,我很快就好。” “嗯。” 江稚鱼去了外面餐厅,一边坐在餐桌前完成专业作业,一边等裴现年,顺便一边等吃。 厨房是开放式的设计。 此刻,兰姨就在厨房里忙碌着,水流的哗啦声和锅碗瓢盆的各种碰撞声不断地响着,灶台上的火也旺盛地燃烧着。 这一切,给了江稚鱼一种浓浓的归属与安全感。 她知道,就这是家的感觉。 不再是别人的家,而是她自己的家。 曾经,她也幻想过,和周平津组成一个像现在这样的家。 但那又怎么可能呢? 周老爷子老太太是害得江家家破人亡的最直接的刽子手。 而她又是逼死周老爷子和周老太太的刽子手。 她和周平津彼此的心里,怎么可能完全地放下这道坎,放下这些仇与怨,两个人独自偷欢,独自幸福。 至于和赵随舟,她甚至是,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会嫁予他为妻,跟他相守一辈子。 因为她从来都没有想过,也从来不曾以为,赵随舟真的非她不可。 她从来从来都不曾自恋到以为,赵随舟会爱她爱到,与赵安青父子反目。 事实,也不正如此吗? 赵随舟即便再爱她,也曾未想过,要为了她,与赵安青决裂,甚至是反目。 因为太于过专注自己的作业,连裴现年洗完澡来了餐厅,她都毫无察觉。 直到,裴现年举着浴巾擦着头发,站在她的身后,将她的作业都全部检查了一遍,开口夸她道,“嗯,这组数据做的很漂亮。” 她才发现,裴现年已经站在她的身后。 她仰起脸,冲着裴现年咧开嘴笑,又转过身去,搂住他的腰,似撒娇道,“龚教授才不会这样夸我,只有你会这样夸我。” 龚教授是她的新导师,年近五十,老古板一样。 龚教授跟裴现年关系很不错,在学术界,名气也是响当当的,只不过跟二十几岁就为国家为科研事业做出卓越贡献的裴现年相比,还是有差距的。 裴现年放下手里的浴巾,一只手抱着她,一只手去揉她的发顶,“那明天我找老龚去。” 江稚鱼忙不迭摇头,“可千万别,要不然龚教授会觉得我有恃无恐,给我布置更多的作业那就麻烦了。” 裴现年也笑了,“这倒是老龚的风格。” 江稚鱼点头,“所以啊,你千万不能在龚教授面前替我说好话,你应该跟他说:老龚啊,我太太顽劣,以后就靠你好好管教了,你一定要把她培养成栋梁之才,别让我失望。” 她说的认真,直接把裴现年给逗我了。 兰姨刚好做好了两个人的宵夜,端上桌来,听到江稚这话,也笑道,“小姐你哪里顽劣啦,你分明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好最厉害的小姐。” 裴现年笑着点头,“嗯,兰姨说的这话,我赞同。” 他说着,松开江稚鱼,替她收好桌上的平板电脑和书籍,又拉开她身边的椅子坐下。 兰姨将宵夜端到他们两个面前。 裴现年接过江稚鱼的宵夜,替她吹凉,一边吹一边问,“对了,我听苏秘书说,今天公司电梯出问题,你被困在里面了,没吓着吧?” 江稚鱼看着他,摇头,“哥哥和李斌也在电梯里,而且电梯就停运了一会儿,救援就到了。” 在裴现年的面前,江稚鱼提赵随舟,没有任何的忌惮。 毕竟,过去的所有事情,江稚鱼都已经讲给裴现的听过了。 过去,就让它成为过去。 以后,她和赵随舟,只会是兄妹。 “那就好。”裴现年安心地点头,将温度差不多的宵夜端到江稚鱼的面前,“赶紧吃了,早点儿睡。” 江稚鱼点头,想起什么又问,“你药吃过了吗?” “吃过了,裴太太。” 江稚鱼笑,“何师兄这个助理当的真称职,给他加鸡腿。” “好,听裴太太的。” ...... 第267章 他时常都不甘心 裴现年还有工作要忙,晚点睡。 江稚鱼躺在床上,勾住他的手,一双清凌凌的眸子巴巴望着他,“最迟十一点,你要来睡觉。” “好。”裴现年答应,低头在她的额上落下一吻,“睡吧!” “嗯。” 裴现年替她关了灯,然后出去,去了书房。 江稚鱼忙了一整天,中午也没有休息一下,黑暗中,浓浓的倦意袭来,她很快沉沉睡去。 裴现年在书房,不知不觉便忙到了晚上十一点半。 虽然他还想继续写几行新的数据代码,可一想到江稚鱼这个小娇妻,他心里就有种无法言喻的幸福与满足,还有一种浓浓的期待。 期待拥他的小妻子入怀,与她共枕而眠。 就像白天,他忙完了工作,只期待着回家一样。 这种期待,让他对每一天的生活,充满了憧憬与向往。 而不是像以前一样,日复一日,像个机器,日子过的毫无波澜起伏,平淡的就像白开水。 他当即合上了电脑,回了主卧,蹑手蹑脚地躺上床。 江稚鱼睡的安稳,呼吸均匀而绵长。 感觉到裴现年的靠近,她很是自觉地翻了个身,滚进他的怀里。 其实,这么多年来,江稚鱼的内心深处,都极其的缺乏安全感。 毕竟,江晚清再疼爱她,她也是寄人篱下,从来就没有哪一天哪一次是敢任性的。 后来,她更是一个人苦苦的孤军奋战。 心里的苦与痛,怕与累,从来都不能跟任何人说。 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有了裴现年。 他知道她所有的苦与痛,怕与累。 他爱她怜她珍惜她,更愿意与她站在一起,同仇敌忾,并肩作战。 她不止是她的丈夫,爱人,更是她唯一的战友。 …… 第二天,是礼礼的芯片植入大脑的手术。 因为是有史以来第一例,谁也没有100%成功的把握,所以每一个与这台手术有关系的人,都是慎之又慎。 江稚鱼和裴现年很早就去了疗养院。 随后江晚清和各种团队都到了。 在礼礼被推进手术室前,江稚鱼亲自为他擦拭了一遍身体。 “礼礼,姐姐和姐夫还有姑姑都会在手术室外等着你,你一定要好好的,知道吗?” “等你醒了,你想做什么,去哪儿玩,想吃什么,姐姐都陪着你,好不好?” “还有你喜欢的变形金刚,姐姐全部给你买回家。” “你喜欢玩的电子游戏,姐姐也陪你一起玩,好不好?” …… 她一边给礼礼擦身体,一边不停地跟礼礼说话。 “只要你醒过来,什么都好。” 擦完,裴现年给礼礼换上干净的病号服。 推进手术室前,江晚清握住礼礼的小手,殷勤地叮嘱,“礼礼,你乖,姑姑知道你是这个世界上最棒的孩子了,这次,你可一定要醒来啊!” 礼礼被推进了手术室。 江稚鱼他们站在外面,透过一扇巨大的玻璃墙,观察着里面的所有情况。 摄影团队的镜头更是将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记录这次手术。 当手术室的大门关上,医生从无菌通道走进手术室,无影灯开启的那一刻,站在玻璃墙外的每一个人,都开始变得紧张起来。 尤其是江稚鱼。 裴现年去搂紧了她的肩膀,给她最大的无声的安抚。 赵随舟到的时候,掀眸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最前面的被裴现年紧紧地搂在怀里的江稚鱼。 他们站在最前面的位置,所有的注意力都全部放在手术室内,对于他的到来,毫无察觉。 他站在最后,静静地盯着江稚鱼的背影和玻璃墙内手术室里的情况良久,都没能引来江稚鱼一丝一毫的侧目。 如今,她所有的幸福、开心、不安、紧张、害怕等等所有的情绪,似乎都与他没有关系了。 在她的身边与他分享着这一切的人,是裴现年,也只有裴现年。 在手术室外望着江稚鱼依偎在裴现年怀里的背影大半个小时,仍旧得不到她的半丝侧目,赵随舟默默转身离开。 他去了兆丰大厦。 刚从电梯里出来,首席秘书于薇迎上来向他汇报,“老板,李氏集团的千金李亦乐小姐来了,在您的办公室里。” 赵随舟闻言,狭长的眉峰倏尔一拧,“谁让她上来的。” 于薇见他脸色明显不悦,赶忙低下头回答道,“是董事长的意思。” 赵随舟的脸一下更沉了。 他通过李亦乐的微信和李亦乐聊了几句,不过是因为受了江稚鱼的刺激。 当时,江稚鱼去参加叶兰秋儿子的婚礼。 她当时跟他说什么? 她发给他新娘子的照片,问他好看吗? 别的女人在他的眼里,都只是女人这种生物而已,不存在好不好看。 在他眼里,唯一好看的女人,也就只有江稚鱼一个。 不管她怎样打扮,或者不打扮,在他的心里,都那么好看。 可她竟然又跟他说:哥哥,你也送我这么漂亮的婚纱吧!我结婚的时候,你也坐主桌,在台下看着我。 她发给他的消息内容,每一个字每一句话,甚至是连标点符号,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当时他气急败坏。 心想这个女人怎么这么欠收拾,竟然敢跟他说出这样的话。 却从来没有想过,其实这个女人,从来就没有哪怕一刻想过要嫁给他。 她只是在利用他。 从头到尾的利用。 她的心里,早就谋划好了一切。 他却还要像个傻子一样,被她耍的团团转,不管是哭还是笑,都那么心甘情愿的充当着她生命里的配角,陪着她成功出演一出出自欺欺人的大戏。 赵随舟不甘心啊! 他时常都不甘心。 凭什么江稚鱼可以那么狠,就不要他就不要他了。 说嫁人,就那么干脆利落地嫁人。 还要跟别的男人,每天在他的面前秀恩爱。 凭什么,他就不能狠下心来一次,也不要她了。 他要是不要她,不在乎她了,那她江稚鱼在他赵随舟这儿,又算什么东西呢? ...... 第268章 不再视她做唯一 “赵......赵总,您来了!” 李亦乐望向他,心跳瞬间如擂鼓,浓浓的敬仰与爱慕欢喜之情,毫不掩饰,满满地流露出来。 “李小姐怎么来了。” 赵随舟冲她颔首,面无表情,但态度还算温和,“有事?” 他说着,走到李亦乐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交叠起一双长腿,然后对着还站在那儿,望着他明显局促不安的李亦乐道,“李小姐坐。” 李亦乐笑着点头,却并没有直接落座,而是去打开了面前的保温袋,蹲到赵随舟的面前,仰起脸满心欢喜地道,“赵总,您不是说,等有空了跟我一起吃饭吗?” “我最近一直约不到您,发消息您也不回......” “我知道,您是太忙了。” 怕赵随舟误会自己在怪她,所以李亦乐又赶紧解释,努力笑的完美,又继续说,“所以,我就跟家里的厨师学做了几道菜,带来给您尝尝,就算是我们一起吃过饭了。” 赵随舟敛眸,视线落在李亦乐带来的那几道菜上,微微掀起了唇角,“李小姐有心了,确实是最近忙忘了,如果李小姐有时间,不如今晚一起吃个便饭。” 李亦乐望着他,以为自己听错了,顿时惊喜的目瞪口呆。 好几秒,反应过来,她无比欣喜,“真的,赵总今……今晚有时间,有时间跟我一起吃饭?” 赵随舟看着她,颔首,“晚一点,我会让秘书把餐厅地址和时间发给李小姐。” 李亦乐忙不迭地点头,激动的差点湿了眼眶,“太好了,赵总,那我们晚上,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 “那......那我就不打扰赵总你工作了。”李亦乐说着,忙站了起来,笑容格外灿烂地道,“你忙,我先走了,晚上见。” “好,晚上见。” 赵随舟颔首,看着李亦乐离开的兴奋的背影,眼里的亮光,却迅速地黯淡下去。 同样是女人。 他视若珍宝的,弃他如敝履。 他毫不在意甚至是视作草芥的,却满心满眼都是他,因他一句话而欢欣不已。 所以,终究是他错了。 他就不该,将江稚鱼视作唯一。 ...... 疗养院。 礼礼的手术进行了将近四个小时才结束。 当医生团队从手术室里出来的时候,江稚鱼第一个迎了上去,满怀期待与满心激动地问医生情况怎么样。 主刀医生摘下面上的口罩,对她和裴现年道,“手术很成功,但至于礼礼能不能在二十四小时内醒来,就要看你们的芯片了。” 江稚鱼点头,万分感激。 在手术室里观察了半个小时,礼礼所有的生命体征都没有问题后,就被推入了特护病房。 摄像头记录着他接下来的一切情况。 江稚鱼和裴现年还有江晚清一直守着他,不曾离开。 江稚鱼握着礼礼微凉的小手,一直在不停地跟他说话,希望能更快的刺激他大脑神经元的苏醒恢复。 “现年,泡泡,你们先去吃饭,休息一会儿,这里我来守着。” 江晚清心疼江稚鱼现在是孕妇,不能让她饿着肚子一直守在礼礼床边。 江稚鱼听劝,先和裴现年离开,去吃了东西,然后又回来继续守着。 手术结束两个小时,监视显示,礼礼的大脑皮层的神经元在迅速地变得活跃起来。 江稚鱼也细心地发现,礼礼不止是手指动了,连眼睫毛好像也动了。 这些,都是他快要醒来的迹象。 在手术结束四小时后,江稚鱼再跟礼礼讲话,礼礼手指头就会连续地抬起落下,像是在回应她一样。 不仅如此,礼礼眼皮不停地颤动,接着眼泪掉了下来。 江稚鱼清楚,礼礼这是要醒了。 看着泪水顺着礼礼的眼角滑下来的那一刻,江稚鱼喜极而泣,激动的泪水顺着眼角汩汩落下。 “礼礼要醒了,现年,礼礼真的要醒了。”江稚鱼抓住裴现年的手,激动兴奋的无以言表。 裴现年也握紧她的手,重重点头,“是的,我知道,礼礼很快就会醒来了。” “谢谢你,谢谢你......”江稚鱼扑进他的怀里,抱紧他,“因为有你,礼礼才会这么快醒......” “傻瓜!”裴现年也笑着抱紧她,温柔地轻抚她的后背,“你是我的妻子,为你哪怕做再多,也是应该的。” 江晚清也守在一旁,看到这扬景,也是欣喜的掉下泪来。 双手合十不停地感激上苍,嘴里喃喃道,“爸,妈,言信,语嫣,你们看到了嘛,礼礼要醒了,咱们江家,又有希望了。” …… 傍晚七点,某意式高档餐厅内。 李亦乐已经早早地到达餐厅,坐在位置上等了。 为了今晚和赵随舟的这顿晚餐,她回去之后,便一直在准备打扮。 先是做了全身的嫩肤美白,又化妆做造型挑衣服首饰包包挑了几小时,如果不是和赵随舟的晚餐就订在七点,她还可以打扮上一天一夜。 她提前十几分钟到的,见赵随舟还没有到,她松了口气,就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一边紧张不安地喝着柠檬水,一边等。 窗外是半个鹏城的璀璨耀眼的夜景,可她却没有一丝欣赏的心情。 此刻,她满心满脑想着的人,都只有赵随舟一个。 她在想,等下吃饭的时候,她要跟赵随舟聊些什么,怎么聊。 他要是问她问题,她又该怎么回答才不失完美。 他要是不喜欢聊天,她又要怎么做,才能不惹赵随舟不喜。 这些事情,她从中午离开赵随舟的办公室起,就一直在想。 可似乎一直找不到最合适的答案。 七点准,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赵随舟高大挺拔丰神俊朗的身影出现在了餐厅。 李亦乐看到,立刻起身迎接他。 餐厅里其他的人注意到赵随舟的到来,也纷纷朝他投来了关注的目光。 甚至是有不少人悄悄举起了手机,对准了他和李亦乐拍照。 ...... 第269章 痴人的梦也有实现的一天 等人走到餐桌前,李亦乐望着他,微笑开口,眼里的粉红泡泡,满满的都溢了出来。 赵随舟颔首,“让你等我,抱歉。” 李亦乐忙不迭摇头,“是我早到了,你来的刚刚好。” 赵随舟落座,掀眸看她一眼,接过服务员手里的菜单,问她,“想吃什么?” “我都可以,你点就好。”李亦乐温柔道。 赵随舟说了菜单上的几道主菜,问她的意见。 李亦乐都说“好”。 赵随舟就自己点了菜,然后把菜单递还给服务生。 服务生恭敬退下去。 赵随舟端起面前的水杯轻啜一口,掀眸看向对面的李亦乐,随口问,“李小姐今年多大了?” 他只知道李亦乐是谁的女儿,至于李亦乐其它的情况,他一概不知。 因为从不关心。 不过他看得出来,为了今晚这顿饭,李亦乐准备的很隆重。 从头到脚,甚至是连她身上的香水,都没有让他讨厌的地方。 不过,江稚鱼是不是忘记了告诉她,他不喜欢女人用香水。 自然的体香,是最让人舒服的,特别是两个人在做亲密的事情的时候。 反正,江稚鱼就从来不用香水。 脑海里,不由自觉就浮现出某些令人血脉喷张的画面。 但也只是一瞬,便又消失,赵随舟的注意力,重新落在对面的李亦乐身上。 “二十四,夏天二十五。”李亦乐回答,心里兴奋又忐忑。 赵随舟颔首,莫名冒出一句,“正适合谈恋爱结婚的年纪。” 李亦乐望着他,似乎被他这句话所鼓舞,壮着胆子问,“赵总您......有女朋友了吗?” 赵随舟勾唇,似笑非笑,一双似浩瀚星辰般的黑眸讳莫如深地盯着她,不答反问,“李小姐想做我女朋友吗?” 李亦乐望着他,一时傻了,呆了,像是被人点穴了般,彻底失去了反应。 赵随舟端起水杯,扭头看窗外夜景,眼底却对李亦乐没有半丝的期待。 十来秒,李亦乐才勉强回过神来,不敢置信地问,“赵总,您......您是开玩笑的吗?” 赵随舟放下水杯,“如果李小姐愿意,我们可以试着交往看看。” “真的?!”李亦乐欣喜不已,“赵总,您没有开玩笑。” 赵随舟狭长的眉峰轻挑一下,“怎么,我像是喜欢开玩笑的人?” 李亦乐慌忙摇头,“不是,您不像,您肯定不是开玩笑的。” 她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又赶紧点头,“我愿意的,我想,我当然想,我想做赵总您的女朋友,做梦都想。” 也就在他们说话的这短短几分钟之内,标题为【赵随舟约会李氏千金,两人疑似男女朋友】的报道已经被送上了各大娱乐媒体的头版头条。 并且以前所未有的热度,迅速地冲上热搜榜。 赵随舟啊,赵氏太子爷,寰宇创界的大老板加创始人,北京周家的外孙,这样顶顶尊贵的公子哥,放眼全国,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这么多年了,大家都只听说赵随舟一心干事业,什么时候听说过他谈情说爱? 全国所有的未婚女性,那可都在惦记着他关心着他。 如今他疑似有了女朋友,还有照片为证,怎么可能会不引起关注。 不止是引起关注,这关注程度,比起任何一个娱乐圈所谓的顶流明星,都要高得多的多。 也就在第一道前菜刚端上桌,赵随舟才吃两口的时候,他口袋里的手机震颤起来。 他摸出,接通。 “老板,礼礼醒了。”手机那头的人,是唐昭。 赵随舟黑色的瞳仁一震,“什么时候的事?” “刚刚。”唐昭回答,“整个疗养院都沸腾了,所有记者媒体也疯狂了。” 赵随舟捏着手机,沉默数秒后才淡淡吐出几个字,“我知道了。” 话落,他挂断电话。 此刻,他心里就像是打翻了浓缩的五味瓶,一时不知道是苦是涩,或者是咸是甜? 曾经,他极力想为江稚鱼做而做不到的事情,裴现年却为她做到了。 大概或许应该,江稚鱼的心里,再难有他的位置了吧? “赵总,您......怎么啦?”注意到他明显不对的神色,李亦乐很不安地问。 赵随舟掀眸看她一眼,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地勾了勾唇,“既然李小姐愿意做我的女朋友,那我们就从现在开始试着相处吧。” ...... 赵家大宅。 赵安青今天的心情是难得的好。 他是怎么也没想到,赵随舟居然能这么快想通,并且接受了李亦乐,晚上还真的跟李亦乐一起去吃晚饭了。 晚上吃饭的餐厅,还是高档的意式情侣餐厅。 只要赵随舟想通了,放下了江稚鱼,尽快找个女人结婚生子,那他赵安青这辈子还有什么好愁的。 看着各大娱乐媒体发的那些报道,赵安青脸上的皱纹都舒展不知道多少。 “太太呢?”回到家,没看到江晚清,他问。 “回先生,太太今天一整天都在疗养院。”权叔回答。 赵安青皱眉,“一整天都在疗养院?!” 对于礼礼这个植物人,他是不关心的。 毕竟一个植物人而已,都昏睡九年了,赵安青从来没想过,他还能醒来。 当然,他更没有关心过,江稚鱼买下的那个毫不起眼的初创小公司天枢。 如今创业的年轻人那么多,初创的科技公司更是如雨后春笋般,层出不穷。 但真正能成功的又有几个? 能像他儿子赵随舟这样的,不过是凤毛麟角,因为赵随舟创业时所依托的强大后盾,不是别人可以比的。 江稚鱼买下天枢,不过就是小打小闹玩玩而已。 他觉得,用不了多久,天枢定然也会像其它那些初创小公司一样关门大吉。 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抱着这样的想法,所以,他从未关注过天枢的发展。 “是啊。”权叔点头,他都知道,“听说今天专家团队给礼礼做手术,在他的大脑里植入一个新研发的芯片,之后就能让礼礼依靠这个芯片苏醒过来。” “一个昏迷九年给过无数专家团队治疗都没能醒过来的人依靠一个芯片就能醒过来?!” 赵安青对权叔的话,深深的不以为然,嗤之以鼻,“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 第270章 要一飞冲天了 赵安青一声轻哼,十分不屑道,“别妄想了,不可能的,不是现代人想什么,都能够实现的。” “做人做事,还是得脚踏实地,别总幻想着一步登天,不然怎么摔死的都不知道。”他还教训权叔。 权叔跟在他身后,笑着点头。 刚好这时,赵安青的手机响了起来。 一看,是江晚清打过来的。 他沉了沉脸,接通电话。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回来,难道是打算在疗养院守着你那个植物人侄子过夜吗?” “安青,礼礼醒了,礼礼他醒了!” 电话那头,江晚清太兴奋太激动了,完全忽视了赵安青话里的讽刺跟不满,甚至是根本没听到他的话,只满心欢喜,将这一天大的好消息与他分享。 赵安青一听,整个人愣住,无比震惊地问,“你......你说什么?” “安青,礼礼......礼礼他醒了啊,他醒了,他睡了九年啊,终于醒了......” 江晚清喜极而泣,泪流满面,甚至是有些泣不成声,“江家保佑,祖宗保佑,礼礼他醒了,他终于醒过来了......” “他怎么醒的?”赵安青仍旧不敢相信,“他怎么就醒过来了?” “手术......”江晚清控制住自己激动不已的心情,“泡泡和现年研发出来的芯片,植入礼礼的大脑里,礼礼就醒了。” 江稚鱼和裴现年研出来的芯片,真的成功了?! 赵安青震惊的目瞪口呆。 权叔在他的身后,听到了手机里漏出来的江晚清兴奋的声音,立马拿出手机去翻相关的报导。 果然,各大媒体已经铺天盖地,争相在报导这一震惊世人的科研成果。 “先生,您看!”权叔都格外兴奋,将自己手机递到赵安青面前,“成功了,果然成功了,了不得啊!” 赵安青慌忙接过手机。 “由天枢公司全自主研制开发的侵入式脑机芯片第一例手术,在今天上午实施,成功唤醒了昏睡九年的植物人......” “这块能唤醒植物人的脑机芯片,也称脑机系统,只有硬币大小,被安放在露骨磨薄的特定区域,只有头发丝百分之一大小的每个电极上,都有32个传感器,可以精细地去捕捉脑组织内部神经细胞的微弱活动......” “以天枢现在研制出搂脑机系统,已经成功唤醒了沉睡多年的植物人,展望未来,天枢继续研制开发出新的产品,让失语的人能说话,让失明的人能重见光明,让双腿残疾的人可以自由行走,所有脑中风、渐冻症、阿尔兹海默症等患者康复,将不再是梦......” 听着媒体绘声绘色地报导着天枢研发出来的芯片成功唤醒了昏睡九年的植物人礼礼的消息,赵安青才惊觉,江稚鱼不得了了。 她这是要带着天枢,一飞直接冲了天啊。 ...... 疗养院。 礼礼醒了,家属被请到了病房外,所有的医疗专家都围住了礼礼,一来检查确认他苏醒后的身体状态,二来见证这一刻的科技与医学结合的奇迹。 病房外,江稚鱼扑在裴现年的怀里,高兴的几乎哭成泪人。 在家破人亡之后,九年了,超过九年的时间了,江稚鱼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哭过。 巨大的悲痛与巨大的喜悦,跨越九年的时间,终于在一刻相逢化解成仿佛一只温暖的大手,抚平她内心深处那道一直反复溃烂渗血的伤疤。 裴现年抱紧她,喜悦与心疼,不知道哪一个更多一点。 他七岁丧母,九岁丧父。 为数不多的母爱,只存在模糊残缺的记忆里。 而父亲的死对他来说,是最大的解脱,他不曾掉过哪怕一滴眼泪。 此刻,看着因为亲情而在他的怀里哭的如此热烈的江稚鱼,他只觉得,自己过去的三十五年都白活了。 和江稚鱼在一起,才是他的新生,他才重新变得有血有肉。 大概是哭的太过激烈,情绪太过激动,江稚鱼控制不住干呕起来。 她提心吊胆一整天,中午没吃几口,下午更是守着礼礼,什么也没吃,现在胃里的东西早就消化干净了。 胃里空空的,她一呕就止不住,直到又把胆汁都吐了出来,她才舒服些。 裴现年和江晚清都被她吓到了,赶紧让人准备晚饭,先填她的胃。 “我没事,让我先陪礼礼。”她还坚持。 裴现年无奈,“医生和团队要确认礼礼醒后的情况是否正常,至少还需要半小时,我们先吃了东西,让礼礼先适应一下再来陪他也不迟。” “是啊,你进了病房要是又吐,吓着礼礼了怎么办?”江晚清有也嗔道。 江稚鱼只能听话,乖乖去吃晚饭。 因为心里压着的重担终于放下了,她心情好,胃口也跟着变好,吃了不少。 在他们吃饭的时候,医生和专家团队已经给礼礼做了全面的苏醒后的评估。 虽然礼礼的很多意识还停留在六岁他出事昏迷的时候,但可以确认的是,他醒来后,大脑的一切功能都正常。 现在,只需要慢慢给礼礼做好康复训练,他就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学习了。 等江稚鱼他们三个人一起吃了晚饭回病房时,所有的评估检查都已经结束,礼礼已经坐在了轮椅上,正由护工推着出了病房。 在一片黑暗的世界沉睡九年,现在醒来,礼礼只想好好看看这个色彩缤纷的世界。 哪怕,现在是晚上。 看到坐在轮椅上被推出病房的礼礼,江稚鱼无比欣喜地跑过去,裴现年和江晚清赶紧跟上她。 “礼礼。” 江稚鱼跑到礼礼面前,蹲下去,去握住他的一双手。 礼礼看着她,咧开嘴笑了起来,嗓音清脆地喊她,“姐姐。” 江稚鱼点头,用力点头,激动的泪水又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对,我是姐姐。” 虽然已经十五岁,但昏睡的这九年,礼礼的身体发育缓慢。 他现在的样子,看起来顶多十到十一岁的样子。 声音也还是童声,稚嫩清脆。 “礼礼,我呢,我是谁?”江晚清跑过来,也在礼礼面前蹲下问。 “姑姑,你是姑姑。”礼礼看看她,又仰起头望向她们身后的裴现年,“嘻嘻,你是姐夫。” 裴现年笑了,很是赞赏地点头,“对,我是姐夫,礼礼真捧!” “礼礼告诉姐姐,礼礼现在想做什么?”江稚鱼眼里闪烁着泪花,满脸笑容地问。 “姐姐,我想去看灯,看星星和月亮,还有萤火虫。”礼礼高兴地说。 昏睡了太久,他只想去看一切可以发光发亮的东西。 “好,姐姐带礼礼去看灯,看星星和月亮。” ...... 第271章 狭隘的只是他一个人 甚至是一顿饭都没有吃完,他便率先离开了。 分不清自己是是太想去见证一下江稚鱼和裴现年带领天枢团队创造的神奇,还是太想去见见江稚鱼,去找找虐。 反正,赵随舟又去了疗养院。 当他的车缓缓开进疗养院的时候,江稚鱼和裴现年正陪着礼礼在疗养院最空旷开阔的草地上,仰头一起数天上的星星。 疗养院远离中心市区,没有受灯光的污染,加上天气不错,黑夜犹如幕布,其中坠着的星星清晰可见。 江稚鱼就坐在礼礼的身边,一只手握着礼礼的手,另外一只手和他一起的手一起,指向黑幕中一闪一闪的星星,不停地数着。 裴现年站在旁边,一起帮他们数学。 他们已经数到了66,接着67、68、69...... 画面那么宁静那么美,他一时竟然有些不忍心去打扰。 直到他们数到99的时候,赵随舟才下车走了过去。 他人高腿长,气扬非凡,还是孩子心性的礼礼被他吸引,朝他看了过去。 江稚鱼和裴现年也顺着礼礼的视线看过去。 “礼礼,你还记得他是谁吗?”江稚鱼问。 九年前,赵随舟已经快二十一岁了,已经是和现在一样高大挺拔的成年男子。 不同的,是他身上的气扬与气质,还有眼底的情绪。 江晚清没有孩子,在他们的父母跳楼出事前,江稚鱼和礼礼也会经常被江晚清接去赵家住。 自然,那时候的礼礼跟赵随舟接触的机会不少。 那时候,礼礼挺喜欢赵随舟的,觉得他好厉害,无所不能。 “他是......” 礼礼一瞬不瞬地盯着越走越近的赵随舟,忽然兴奋地拍手大叫起来,“他是大哥哥。” 江稚鱼笑了,“礼礼真的好棒!” 赵随舟听到礼礼的那一声“大哥哥”,脚下的步子一滞,心弦也不受控制地跟着微微一颤。 一股难言的窒息感忽然扑面而来。 如果没有他外公外婆的野蛮与护短,如果没有他父亲的贪婪,眼前的这个男孩,就不会在病床上昏睡九年,更不会失去父母双亲。 江家的一切,更不应该由江稚鱼这个身形纤细的小女人来承担。 他,更不应该只是这样看着她跟别的人一起幸福。 “大哥哥!” 看着赵随舟,礼礼又兴奋地大叫一声。 赵随舟回过神,又再次迈开长腿大步过去。 “大哥哥。” “哥哥。” 礼礼和江稚鱼都叫他。 赵随舟的视线,全部落在礼礼的身上。 他蹲下去,让自己的视线和礼礼齐平,深镌的眉目溢满温和地问,“礼礼还记得我?” 礼礼点头,“嗯,我记得大哥哥,大哥哥送我的电子游戏机,可好玩啦。” 赵随舟笑了。 九年前,寰宇创界开发的最新一代电子游戏机,上市前,他拿给礼礼做测试用。 “那礼礼快快好起来。”赵随舟去轻抚礼礼仍旧显得有些苍白的脸,“等礼礼好起来了,大哥哥送更好玩的游戏机给礼礼。” “嗯,大哥哥你不许骗人。”礼礼兴奋道。 赵随舟点头,“不骗人,绝不骗礼礼。” “谢谢大哥哥。” “礼礼饿不饿,姐姐带礼礼回去吃饭好不好?”江稚鱼问。 昏迷这些年,礼礼只能靠注射营养液来维持身体的代谢需求。 他已经九年没有尝过食物的味道了。 当然,不是礼礼一醒来,就什么都可以吃。 他的肠胃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现在只能吃一些特定的极易消化吸收的食物。 “好。”礼礼开心地点头,“姐姐,我感觉我好久好久没吃过饭了,以后每天我都要多吃点。” 江稚鱼点头笑了,不知道多开心,眼里竟又氤氲起一层热气。 “好,以后每天,姐姐都让人给礼礼做好吃的,礼礼要身体棒棒的,健健康康的。” 她和护工推着礼礼回病房去吃饭。 赵随舟和裴现年留在了草地里,没有跟着回病房。 “恭喜。”赵随舟由衷对裴现年说。 他的这句恭喜,自然不是简单的恭喜礼礼醒了过来,也不止是简单地恭喜裴现年带领天枢的工程师们,攻克一个个尖端难题,最终取得这么举世瞩目的成就。 他更恭喜的,是天枢即将给全人类带来的福祉。 植物人苏醒,失明者复明,失语者再说话,残疾人复健,渐冻症者不会面临死亡的恐惧,阿尔兹海默症者重新找回记忆...... 甚至是,有一天研发现一款芯片,这款芯片携带着人类甚至是整个地球整个宇宙的从古至今所有的知识。 只要这块芯片植入大脑,这个人脑,便成为一台超级计算机,博古通今,无所不知。 芯片里存储的知识,甚至可以随时更新迭代。 这已经不是梦。 赵随舟甚至是可以预见,天枢在未来三五年内超越寰宇创界,成为全球的科技霸主。 那时候,他也只能仰望他们了。 裴现年低头轻笑一声,“你应该恭喜小鱼,是她敢想敢拼敢做,天枢才有了今天的成就。” 他看向赵随舟,神色认真,“小鱼她从来都不是池中之物,想要什么,她自己一直都很清楚,并且一直在为之不懈努力,直到达成目的为止。” 赵随舟也看向他,眯了眯眼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赵总,你的那些情情爱爱,是困不住如今的小鱼的。”裴现年远比赵随舟要懂江稚鱼,“与其打压她,限制她,不如给她广阔的天地,她会感激并且报答你的。” 话落,他提步离开。 赵随舟站在原地,怔怔望着夜空深处。 草地开阔,天空广袤,难道只有他一个人,还活在自己狭隘的世界里吗? ...... 第272章 和你有关的事都是大事 寻求与天枢合作的个人与单位企业,像雪花一样不断涌来。 江稚鱼和裴现年更忙了。 天枢的发展,不缺资金,只缺人才。 江稚鱼向全球发布了高薪聘请各路人才的通告。 天枢的远大前景,加上江稚鱼发布的诱人的薪资待遇,各路人才跟寻找合作的合同一样,纷至沓来。 可即便再忙,江稚鱼也没有放下学业,更没有疏忽对礼礼的康复治疗与照顾。 她聘请了最顶尖的团队为礼礼进行康复治疗与训练。 江晚清见江稚鱼这么忙,怕她累坏了,便主动承担起了照顾礼礼的主要责任,每天都在疗养院待上至少半天,陪着礼礼做康复治疗与训练。 江稚鱼会每天下午或者傍晚去疗养院,裴现年不一定每天去,但只要有时间,他一定会陪着江稚鱼一起去。 在康复治疗与训练了一周后,礼礼的情况已经明显好了起来。 他已经能自己拄着拐杖慢慢地行走几步了。 虽然只有几步,而且动作很慢,但对于一个昏睡九年的人来说,已经是巨大的成功。 晚上,从疗养院回悦府花园的车上,江稚鱼跟裴现年商量。 “现年,我想再过一个星期,就把礼礼接回家来照顾,可以吗?” “当然可以。”裴现年理所当然答应,他怎么可能不答应,“如果你想的话,我们明天就可以接礼礼回家照顾,白天再送他来疗养院做治疗与训练就好。” 江稚鱼咧嘴,重重点头,“还是等礼礼再适应适应,一个星期后再接他回家。” “好,听你的。”裴现年握紧她的手,又道,“那礼礼的房间得重新布置,还要再多请两个人照顾礼礼。” 江稚鱼点点头,望着他,抿了抿唇道,“江家的房子,姑姑早年就买了回来,并且重新让人装修布置过了。” “前段时间,姑姑将房子当嫁妆,转到了我的名下。” 当年江氏破产,她父亲母亲名下的资产都被查封拍卖,江家的别墅,自然也在其中。 裴现年懂了她的意思,“你想搬回江家?” 江稚鱼点头,“礼礼还在康复期,住高层多少不方便。再者,家里的人会越来越多,到时候,悦府花园会住不下。” 她说的家里的人会越来越多,除了礼礼,自然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 孩子出生后,也要请人照顾的。 悦府花园确实是住不下。 “好,我也觉得,住在悦府花园,对礼礼的康复没那么友好,那我们尽快搬回江家。”裴现年欣然同意。 对于他来说,只要有江稚鱼在,住哪都可以。 住哪,都是他的家。 江稚鱼开心地点头,“那我这两天让人把江家的别墅再清洁布置一下,然后搬过去。” “好!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跟我说。” “不用,这些是小事。”江稚鱼眉眼弯弯,澄亮的双眸像坠满闪亮的星星,“你忙大事就好。” “和你有关的事,都是大事。”裴现年道。 他说的一点不假,自从收了江稚鱼这个学生,她的事在他这里,就都是大事。 江稚鱼皎洁一笑,满脸俏皮道,“那明天我们一起回江家别墅打扫卫生?” 裴现年宠溺地轻掐一下她的鼻尖,“好啊,你要去,我陪你一起。” 回到家已经不早了,江稚鱼洗完澡就爬上床睡觉了。 因为怀孕,最近又喜事连连,白天更是忙得团团转,所以江稚鱼最近的睡眠都特别好。 几乎是人一枕头就睡着了。 裴现年又在书房工作了两个小时才去客卧洗了澡,然后回主卧睡觉。 他身上床,江稚鱼就自动缩进他怀里。 “几点了?”她软糯嗓音低低喃喃问。 裴现年搂住她,低头轻吻她的眉心,“还早,不到零点。” “不许骗我......”江稚鱼闭着眼,轻轻呢喃,带着浓浓睡意。 裴现年笑,“不敢。” 江稚鱼轻笑一声,然后在他的怀里拱了拱,找了个最舒适的姿势,又沉沉睡过去。 裴现年搂着她,倦意来袭,眼皮也开始渐渐往下耷拉。 正要睡着,左上腹的位置,迅速涌起一阵强烈的痛意。 过去这些天,他都有按医生叮嘱,不仅三餐按时吃药,饮食和作息跟以前相比,也相当的健康规律。 不清楚为什么疼痛的症状没有缓解。 好在也没有加重。 还跟以前一样。 抱着江稚鱼,他不敢动,握着她的双手,更不敢加大力道。 生怕惊醒了她。 他咬紧牙关忍着。 过了十多分钟,直到额头和后背都密密麻麻渗出一层冷汗,痛意才慢慢缓解。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痛意慢慢消散,他终于沉沉睡去。 …… 第二天,江稚鱼在学校上完课,马不停蹄赶去天枢。 她今天又要见两位面试者。 天枢最近招了不少的新人,都是由顶级的猎头公司,经过层层筛选面试,最后再通过江稚鱼和裴现年这一关才被录用的。 技术、管理、财务、运营,以及法务等,现在天枢各个岗位都缺人。 办公室也在不断地扩大。 赵随舟之前给了寰宇大厦的整个九楼作为天枢的办公室。 但以现在天枢的发展速度,很快,办公的地方就会不够。 江稚鱼现在手上有资金,有技术,又有了源源不断的合作如雪花一样向她飘来。 她定然不会让天枢一直委身于寰宇大厦之内。 她要盖属于天枢自己的办公大楼,有独属于天枢的标志区域,就像赵氏和寰宇创界一样。 这一切,都已经在她的计划之中了。 车子开进寰宇大厦的地下车库,她下车,一边讲着电话一边快步进了电梯。 电梯上升,到达一楼,“叮咚”一声轻响停了下来。 电梯门打开,江稚鱼刚好结束通话,收起手机,抬眸看去。 当一眼看到门外站着的人时,她半丝的惊讶都没有,再自然不过地牵起唇角,冲着外面的两个人微微一笑,“哥哥,李小姐。” 没错。 电梯外站着的人,不是别人,而是赵随舟和李亦乐。 礼礼手术醒来的那天,赵随舟和李亦乐在情侣餐厅约会的报道,江稚鱼看过一眼。 原本关于他们约会的报道高悬在热搜榜上。 但天枢研制的侵入式脑机芯片成功唤醒礼礼的消息一经报道,就迅速碾压了这些娱乐八卦新闻,占据各大热搜榜榜首的位置。 ...... 第273章 自己挺不是人的 她甚至是为赵随舟和李亦乐感到开心。 赵随舟想通,愿意跟别的女人交往。 李亦乐得偿所愿,终于和倾慕已久的男神在一起。 统统都是好事,她为他们感到开心。 “稚鱼,是你,太巧了!” 李亦乐看到江稚鱼,格外高兴,立刻就跨进了电梯,双手去拉住了她的胳膊,“我听我爸说,你竟然是天枢的老板。” 李亦乐的表情,毫不掩饰的兴奋激动,“天啊,这太震惊了,你知道现在天枢有多火嘛,大家有多崇拜天枢吗?没想到你竟然是天枢的老板,那天枢的芯片,是不是也都是你开发出来的呀?” 江稚鱼笑,“不是我,是整个的天枢团队研制开发出来的。” “我就说嘛,你怎么可能那么厉害,那么无敌,原来都你的下属研制开发的呀!” 李亦乐看一眼赵随手,又道,“你有随舟这么厉害的哥哥,天枢依托寰宇创界,怎么可能不成功嘛!” 江稚鱼笑笑,没说话。 赵随舟在她的后面,进了电梯。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江稚鱼,而后,站到了李亦乐的身侧。 李斌跟进来,尽量像空气一样,默默钻到了赵随舟的身后。 李亦乐看到赵随舟站到了自己身边,就松开了江稚鱼的胳膊,开心地去挽上他的胳膊,满脸娇俏笑容道,“稚鱼,我跟你哥哥在一起了,真的要谢谢你,你可是我们的大媒人。” 江稚鱼望着她和赵随舟,清凌凌的目光真诚又坦荡,笑道,“恭喜,你和哥哥很相配。” 赵随舟闻言,心脏猛地一缩,霎那变得冷厉的目光朝江稚鱼扫过去。 江稚鱼却收回了目光,不再看他。 赵随舟盯着她,有种忽然被人掐住了脖子的感觉,呼吸莫名其妙变得困难起来。 胸口更是窒闷异常。 江稚鱼对他的这一切,仿若未察。 李亦乐却是真的对此毫无察觉。 她今天第一次来寰宇大厦,还是赵随舟亲自下楼来接的她,又碰上了江稚鱼,实在是兴奋。 “稚鱼,我前些天连续好几天联系你,你都没回,难道是你屏蔽了我或者是把我的微信消息设置成免打扰了。” 江稚鱼闻言,也不解释,只笑道,“抱歉呀,应该是我漏掉了消息。” 她最近都忙疯了,哪里还有时间看这些无关紧要的人的微信消息。 别说是看这些无关紧要的人的消息,她现在每天连点进微信的时间都没有,连裴现年找她,有时候都只能通过何叔这个司机或者苏晓丽这个秘书。 “没事,改天你有空,我们一起吃饭啊!”李亦乐又道。 “好啊!”江稚鱼点头应下,一个字也不多说,脑子里在想着其它的事情。 “对了,明天有一扬名媛聚会,规模还不小,你要不要一起来?”李亦乐又邀请。 江稚鱼脑子里想着事,只咧嘴笑笑,应付道,“我就不去了,你玩的开心。” 李亦乐还要说什么,好在电梯“叮咚——”一声轻响到达了九楼,电梯门缓缓打开。 江稚鱼赶紧道,“我到了,先下了。” 话落,她直接提步出了电梯,步伐迈的又大又快,身影匆忙而从容,飒爽而又坚定。 赵随舟望着她迅速消失的身影,抬手从李亦乐的双手中抽走了自己的胳膊。 这一刻,他似乎终于知道,为什么他这么多次都没有放下过江稚鱼了。 别的女人,即便拥有再好的容貌与家世,却不可能拥有江稚鱼的内核。 真正让他放不下忘不掉抹不去的,不是江稚鱼的身体。 而是她这个人。 是她的一切。 甚至是包括,她对赵周两家的仇与恨。 “随舟,我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见赵随舟抽走了自己的胳膊,李亦乐立刻敏感不安地望向他问。 赵随舟双手插进裤兜里,望着电梯不断跳跃上升的数字,面无表情问,“你说了什么?” 李亦乐咬唇。 是啊,她刚刚,明明什么也没跟赵随舟说,而是一直在跟江稚鱼说。 “我要是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你告诉我,我一定改。”她弱弱道。 她很真诚,也是真的爱惨了赵随舟。 只是,她不知道怎样才能讨得赵随舟的欢心,让他也爱上自己。 所以,她一直小心翼翼,生怕自己行差踏错,惹得赵随舟不开心。 “不必,做你自己就好。” …… 江稚鱼到了天枢,立马召集各个部门的负责人开会。 她雷厉风行,一个字的废话也没有,半个小时把该说的该交代的全部交代下去,然后散会回办公室。 苏晓丽抱来一沓文件让她签。 她一边拿了文件看,一边问,“元朗山生态园的收购项目,进展怎么样了?” 元朗山生态园原本是个政府项目,但多年来一直亏损,现在政府打算卖掉这个生态园。 江稚鱼看好这个生态园的位置和环境,想买下,改造成未来天枢集研制开发生产于一体的中心。 “听说周书记生病住院了,项目收购被推迟了。”苏晓丽回答。 周平津生病住院了? 江稚鱼一惊,抬起头来看向苏晓丽,“确定?” 苏晓丽摇头,“我也不确定,听说的。” “没事了,你先去忙吧。”江稚鱼说。 “好。”苏晓丽恭敬退下。 等她一走,江稚鱼便自嘲地笑了。 周平津到底有没有生病住院,她打个电话或者发条微信一问便一清二楚。 为什么她还要愚蠢地问苏晓丽确不确定? 她不仅愚蠢,还无情! 她利用周平津,气死了周老爷子老太太,甚至是让周平津为了她,降职调任鹏城。 她一次次地伤他,结果,他却什么也没有得到。 可从始至终,他却从来没有怪过她一句,甚至是一个字。 现在,她竟然把他当成了陌生人一样,与自己毫不相干。 就连他生病住院,也是从秘书口中得到的。 从北京逃回来到现在,她对周平津,一个字的问候都没有过,哪怕他已经正式调任鹏城超过一个月了。 江稚鱼想想,自己真的挺不是人的。 ...... 第274章 他们都值得托付一生 她与赵随舟一样,何尝又不是自私自利的人。 他们不愿意屈服于彼此,不过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与目标而已。 毫无差别。 她拿过手机,拨通了江晚清的电话。 江晚清这会儿正在疗养院陪着礼礼呢,看到她打过来的电话,立即接了。 “泡泡,怎么啦?”江晚清声音温柔慈爱。 礼礼醒了,快速的在康复,她也非常开心,就把礼礼当成了自己失去的儿子一样在疼爱照顾。 “姑姑,听说平津哥生病住院了,你知道他在哪家医院吗?”江稚鱼问。 “他生病住院,你怎么知道的?”江晚清问。 “这么说,姑姑早就知道了?”江稚鱼问。 “我也是昨晚才听说的,想着你和他已经没什么关系,最近又这么忙,就没跟你说。”江晚清道。 江稚鱼轻“嗯”一声,没有怪她的意思,只又问,“姑姑知道平津哥在哪家医院吗?” 江晚清就把医院地址跟她说了,“怎么,你要去看他?” “是啊,去看看。” 江晚清叹息,“你去看看也好,毕竟他以前也是真心实意待你的。” “嗯。”江稚鱼点头,“今晚我可能没空去疗养院了,礼礼在嘛,我跟他说会儿话。” “在的。”江晚清走去礼礼身边,“来,礼礼,姐姐要跟你说话。” 江稚鱼又跟礼礼讲了十来分钟后才挂断电话。 忙完了手头上的工作,又见了两位来面试的后,已经是下班时间。 江稚鱼直接去医院看周平津。 出发前,她给裴现年打电话。 告诉他,周平津生病住院,自己想去看看,可能要晚点回家,让他先吃饭,不用等她。 “去吧,不用担心我,回家的时候,跟我说一声。”裴现年叮嘱。 “好。” 路上,路过一家花店,江稚鱼下车,买了一束鲜花。 金灿灿的向日葵和纯白的玫瑰搭配,最适合周平津。 等她到医院的时候,天已经彻底暗下去了,医院的住院楼却很热闹,家属和病人来回穿梭。 因为身份特殊,周平津住的,自然是最好的VIP病房,在住院楼的顶楼。 有专门的保安值守,进去之前,要先征得病人或者家属的同意。 病房里,周平津一边在看文件,一边手握成拳抵着唇,咳的厉害。 听秘书汇报说,江稚鱼来了,人已经在护士台,周平津以为自己听错,确认道,“你是谁来了?” “江稚鱼。”秘书重复。 真的是江稚鱼来了。 周平津有片刻的怔忡,缓过神来,立马吩咐,“去请她进来。” “是。” 秘书点头,转身要出去,却又被周平津叫住。 “等一下,我去下洗手间。”周平津说着,掀被子下床。 秘书要去扶他,手伸过去,却被他拂开。 周平津下床进了洗手间,过了大概四五分钟后才出来,然后才又吩咐秘书,“去请人进来吧。” 秘书明显看得出来,周平津进洗手间剃了胡子,还洗了把脸,发梢的位置,还沾着水珠。 “好的。”秘书恭敬地出去。 周平津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病号服,坐到了沙发上。 很快,秘书就带着江稚鱼到了。 周平津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去。 江稚鱼明显瘦了,好在气色还不错。 虽然已经是举世瞩目的新兴科技公司的老板,但穿的却还跟学生一样,脚上仍旧踩着一双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小白鞋。 干净,清纯。 不过,修剪精致的短发,又给她增添了无数的飒爽和利落。 四目相对的一瞬,短短一两个月不见,周平津便发现,她身上的气质变了。 变得更加温和、沉稳、豁达且坚定,充满智慧的诱惑。 “平津哥......” 江稚鱼踏进病房,看到周平津的第一眼,便控制不住的鼻尖狠狠一酸,“你怎么病了?” 周平津瘦了,脸色也很不好,再加上身上的病号服,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加不好了。 周平津望着她,弯唇角笑,笑容还是那样温柔与包容。 “不过是感个冒而已,就是他们小题大做,非得让我住——” “咳咳——咳——” 结果,他话没说完,就又抵着唇剧烈地咳嗽起来。 秘书赶紧放下手里江稚鱼带来的花,去给他倒温水。 “我来吧。”江稚鱼忙说。 秘书点头,把水杯递给江稚鱼。 江稚鱼接过,去倒了温水,拿去给周平津。 周平津接过,喝了两口,这才舒服多了。 “就是感冒,小毛病,明天就可以出院了。”他接着说,说完就又咳了起来。 江稚鱼赶紧去轻拍他的后背,问道,“怎么会咳的这么厉害?” “书记高烧,一直拖着,拖成了肺炎。”秘书说。 周平津闻言,一记凌厉的刀眼扫过去。 秘书立马闭嘴,找花瓶插花去了。 “别听他瞎说,我很快好了。”周平津对江稚鱼道。 江稚鱼紧蹙着眉头看着他,“平津哥,你晚饭吃了吗?” 周平津摇头,“他们天天让我喝粥,没胃口。” “那我留下来陪你一起吃晚饭吧。”江稚鱼道。 周平津闻言一怔,想起什么,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她的肚子上。 她的肚子,仍旧平坦,没有任何怀孕的迹象。 “听说你怀孕了。”他说。 江稚鱼点点头。 “怀孕了来医院怎么也不戴个口罩,我把病传染给你了怎么办?”周平津说着,就要喊秘书拿口罩来。 “不用。”江稚鱼赶紧拦住他,“我可不像平津哥你一样,这么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我现在的身体,可好啦。” 周平津闻言,眸色一暗,却还强颜欢笑道,“也对,裴教授应该很疼你,把你照顾的很好。” “平津哥,对不起。”江稚鱼很是愧疚地低下头,“你以后不要对我这么好,我不配。” 周平津看着她,拧起了眉头,沉默片刻问,“如果当初,随舟在印尼没有赶回来,你会跟我去民政局登记结婚,会真的嫁给我吗?” “会。” 江稚鱼抬起头来,毫不犹豫地给他肯定的答案,并且无比认真地告诉他,“我会嫁给你,爱上你,跟你好好的一起过一辈子。” 因为,不论是周平津,还是裴现年,他们都是真正值得任何一个女人托付一生的好男人。 ...... 第275章 不护着自己老公护谁呢 心里的那个结,似乎终于得以解开。 “所以,你一开始跟我在一起,并不是只有利用,对吗?”他又问。 “即便是利用,我也会赌上自己的一生。” 江稚鱼答案,不肯定,也没有否定。 她只又说,“就像对现年,最开始的目的,也是利用。但利用开始的那一刻,我也开始去真正去接纳他,爱他,并且将自己的一生,许给他。” 婚姻的本质,就是一扬相互的利用,只是看你利用与经营的好与坏而已。 好的,白头偕老。 坏的,曲终人散。 周平津懂了,也彻底释怀了。 “泡泡,你真的很聪明,你一定会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的。” 江稚鱼望着他,忽然就有些湿了眼眶,笑道,“平津哥,你这么大个人了,就不能好好照顾好自己吗?” 周平津也笑,“刚来鹏城,这边的气候不太适应,以后不会了。” 他看向秘书插好的花,又笑道,“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送我花,很漂亮。” 江稚鱼扬起眉眼,“你要是喜欢,等你好了,我天天让人送花去你办公室。” “可别,裴教授要是知道,得找我麻烦了。”周平津揶揄,跟江稚鱼开起玩笑来,半点儿压力都没有了。 “对了,还没恭喜你,天枢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取得这么大的成就,真是可喜可贺,你和裴教授,可真是为鹏城争了大光。” 江稚鱼笑的满脸满眼的明媚灿烂,“那平津哥,你是不是得给我们颁个奖?” “嗯。”周平津很认真地点头,“今年鹏城的青年优秀企业家奖,非你莫属。” “那还有现年呢?”江稚鱼又问道。 周平津也笑了起来,“这么护着裴教授?” 江稚鱼理所当然地点头,“那当然,他可是我老公。” 周平津撇撇嘴,像吃醋的样子,“裴教授的奖,我可没资格给他发,裴教授这些年做出的贡献,评国家工程院院士是早晚的事。” 江稚鱼笑着点头,“嗯,平津哥你的话,我信。” 两人开心地聊了近半个小时,秘书进来汇报,说又有人来探望周平津了。 不是普通人,是位职位比周平津还要高的领导。 周平津病的这几天,消息都是瞒着的,就算是有少数人知道,也尽量拒绝避免大家的探视。 不知道上面的人怎么就知道了。 人都来了,周平津自然不能拒之门外。 “平津哥,既然你有客人,那我先走了,明天我让兰姨做了好吃的给你送过来。” 在周平津的客人进病房之前,江稚鱼识趣的先起身告辞。 毕竟如果周平津要是有工作上的事要谈,她在的话就很不合适。 “你得好好吃饭好好休息,这样病才好得快,不然你就是想偷懒,躺在医院躲清闲。”她又说。 周平津无奈笑了,“好,听你的。” 江稚鱼这么优秀这么有人格魅力的女人,即便做不成夫妻,做朋友做妹妹都行。 好过人生陌路。 他把江稚鱼送到电梯口,又让秘书送她下楼。 江稚鱼没有拒绝。 “江小姐,周书记工作太拼了,饮食作息都不规律,病了连药都不吃,您以后要是有时间,能不能多帮忙劝劝他。” 电梯里,秘书请求江稚鱼。 看得出来,江稚鱼在周平津心目中的份量不轻,周平津也很愿意听她的话。 “好。”江稚鱼欣然答应,“他以后要是还这样,请你告诉我,我帮忙监督他。” “那就太谢谢江小姐您了。” …… 江稚鱼到家的时候,裴现年正在厨房里做饭,兰姨在帮忙打下手。 听到开门的动静,看到她回来了,兰姨忙迎上去,满脸欢喜慈爱的笑意。 “小姐,您回来了啊!” “裴教授在厨房做饭呢,我不让他做,他非得做,做松子鱼,说您喜欢吃。” 江稚鱼递了自己的包包给兰姨,又换了鞋脱了下外套,笑着点头道,“是呀,现年做的松子鱼跟五星级大厨做的一样好吃,我可喜欢了。” 兰姨又接过她的外套,无比欣慰地赞赏,“小姐您眼光可真好,裴教授可是真真喜欢您,心疼您,什么都替您想着,什么都愿意为您做。” 跟江稚鱼和裴现年住了一阵,兰姨发现,裴现年是真的好。 不仅是对江稚鱼,对他们这些下人都好,都一样的尊重。 不像赵安青,他们是下人,就真的只是把他们当下人,从来没有尊重二字可言。 比起虽然身为赵太太,但在赵安青和赵随舟父子面前处处要小心翼翼的江晚清,江稚鱼这才像是真正的结婚嫁人,而不是给自己找了个祖宗伺候。 “是现年人本来就很好,非常好。”江稚鱼纠正兰姨。 “是是是。”兰姨笑眯眯地,“是姑父人本来就好,好的不得了。” 江稚鱼点头赞同,溜去了厨房,从后面去抱住裴现年,然后踮起脚,下巴支在他的肩头往锅里看。 “哇喔,裴教授,我都要流口水了。” 裴现年笑着侧头看她一眼,“小心汤汁溅出来,乖,去餐厅坐着,很快就好。” 江稚鱼摇摇头,又问,“我这样,会不会影响你发挥?” “会。” 江稚鱼,“......” 好吧,她乖乖松开他,去洗手,然后在餐厅坐着等吃。 松子鱼马上就做好了,兰姨开始上菜。 “兰姨,平津哥病了,肺炎,咳的挺厉害的,明天你煲些清肺润嗓下火的汤,再做几道清淡的菜,让何叔送去医院吧。” 江稚鱼跟兰姨说,丝毫不避讳裴现年。 兰姨笑着应下。 裴现年做好松子鱼端上桌,坐到江稚鱼对面,问她,“周平津的病,严重吗?” “不算严重。” 江稚鱼看着他俏皮一笑,“就是跟你一样,讳疾忌医,不吃药,饮食作息又不规律,只知道忙工作才住进医院的。” 裴现年,“......” 无故躺枪,虽然无辜,可他心里却是暖暖的,眉眼间不自觉溢满幸福的笑意。 他给江稚鱼夹菜,笑道,“我有你和你的人监督,以后自然不会了。” 江稚鱼朝他俏皮地眨眨眼,“谁是我的人?” “我,所有人,都是你的人。”裴现年脱口回答。 江稚鱼咧嘴,满脸幸福地笑了。 ...... 第276章 以后靠你罩着了 江稚鱼有问题的时候,就会去找裴现年商量解决。 不管是学业还是公司的事,不管是技术还生意,裴现年总能给她最好的建议和解决方案。 晚上十一点,江稚鱼去洗了澡从浴室出来,裴现年还在书房忙。 江稚鱼去泡了杯牛奶,给他端过去。 “怎么还不睡?”裴现年接过牛奶,喝下半杯,问她。 “等你。”江稚鱼说。 裴现年无奈笑,“我一天睡六个小时足够了,但你是孕妇,不行。” 江稚鱼鼓起腮帮子摇头,“你不在,我睡不踏实。” 现在,不管是生活上还得工作学习上,裴现年都是她最大的依赖。 裴现年望着她,还能说什么呢? 小妻子如此的依恋自己,他只剩下满心的欢喜与满足。 这种满足,是学术上再大的成就都无法相比的。 “行,不工作了,一起去睡觉。”他说着,合上电脑,起身牵着江稚鱼的手,一起回主卧。 他让江稚鱼躺上床,自己去洗澡。 等他快速的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江稚鱼还靠在床头里,手里拿着几份文件,一边看一边等他。 他过去,抽走她手里的资料,命令,“睡觉。” “噢!”江稚鱼应一声,而后乖乖躺下,自己拉过被子盖好。 裴现年笑,也关了灯躺下。 江稚鱼立刻自觉地滚进他怀里。 裴现年搂住她,低头克制地亲吻她的眉心,“很晚了,睡吧。” “嗯。” 江稚鱼嘴巴上应着,可眼睛却睁得大大的,仰头望着他。 因为江稚鱼是孕妇,半夜可能会起来上厕所,所以,裴现年让人在床边安排了一圈地灯,这样她半夜起床的时候,一低头,就能看清自己的鞋子和脚下的路,不至于被绊倒。 地灯设计的很巧妙,只在地上有一层浅浅的光,不会影响到人睡觉。 但像江稚鱼这样睁大着眼睛,还是有微弱的光线从地面反射,让她能看清楚裴现年的脸。 “怎么啦?”见她睁大着眼睛望着自己不睡,裴现年好笑问。 江稚鱼摇头,只是凑近,在他的下巴上用力亲了一口。 裴现年看着她,微弱的光线中,双眸肉眼可见的变得炙热滚烫起来。 江稚鱼是他的妻子。 是这样漂亮可爱娇俏明媚聪慧能干又通达的小妻子。 因为她怀孕,身体虚弱,又胎象不稳,所以两个人每晚同床共枕,相拥而眠,他都从来没有对她动过其它的心思。 但此刻,她的主动与热情,却让他的心与身体,都变得格外的燥热起来。 “小鱼,你这样很危险。”他开口,嗓音变得低哑。 江稚鱼仍旧闪着一双清凌凌的眸子望着他,在他话音落下的时候,再次主动去吻上他。 这一霎那,裴现年所有的隐忍与克制都崩塌。 在江稚鱼的唇覆上他的时,他便再无所顾忌,变被动为主动,张嘴吮住她的双唇,毫不迟疑地加深这个吻。 江稚鱼配合着他,主动且热情。 不过,两个人的亲热,也仅限于这一个吻。 裴现年没有再继续,哪怕,念想无比的强烈,他还是克制住了。 江稚鱼是孕妇,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冒险的。 他唇舌抽离,下巴轻搁在江稚鱼的额头,喘着粗气抱紧她,一下下轻抚着她的后背。 平息自己,也平息江稚鱼身体里的躁动。 “好了,睡吧。”他说。 江稚鱼也知道,自己不能再冲动,即便,她真的很想将自己彻底地交给裴现年,两个人身心合一的夫妻。 “嗯。” 她点头,在裴现年的怀里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侧脸枕进他的颈窝里,待身体里的不安分子渐渐平息下来后,便沉沉睡去。 第二天,江稚鱼上完课,和裴现年一起去天枢。 没想到又在电梯里碰到了李亦乐。 李亦乐手里拎着大大的保温袋,看到江稚鱼和裴现年,她愣了一下,而后跨进电梯,笑着问江稚鱼,“稚鱼,这是裴教授吧?” 江稚鱼点头,“这是我丈夫,裴现年。” 然后又向裴现年介绍,“老公,这是哥哥的女朋友,长远集团董事长的千金,李亦乐。” 裴现年颔首,冲李亦乐疏离道,“李小姐。” 李亦乐打量着裴现年,“稚鱼,你条件这么好,背后又有赵家这么座大靠山,怎么就嫁给裴教授了?裴教授看起来像你的长辈。” 大概是用脑过度,裴现年三十六岁不到年纪,鬓角已经有了几丝白发。 裴现年闻言,什么没说,只是去看江稚鱼。 被别人自己老公年纪大,显老,江稚鱼半点儿也不见生气,反而笑着道,“现年本来就是我的导师,他的阅历和学识,是我这辈子都要仰望和学习的,嫁给他,是我最好的选择,也是我辈子最大的幸运。” 裴现年看着她,听着她的话,不自觉弯了弯唇,更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可是婚姻又不是学习,你干嘛不让随舟帮你介绍几个豪门子弟结婚呢?”李亦乐又说。 江稚鱼闻言笑笑,正想张嘴回怼李亦乐,就听裴现年道,“李小姐,这是个好问题,你等下见到赵总,可以问问他。” 江稚鱼看向他,“......” 他这是让李亦乐将自己的脸摆到赵随舟的面前,给赵随舟打么? 刚好电梯“叮咚——”一声轻响到达九楼。 江稚鱼冲李亦乐笑笑,什么也没有再说,和裴现年一起提步出去。 李亦乐看着他们离开,撇撇嘴,一脸不屑。 “我已经让人看好了新的办公室,已经在装修了,下个月我们就能搬走。” 从电梯出来几步远之后,江稚鱼对裴现年说。 这种小事,她做主就好,裴现年太忙了,所以她还没跟他提过。 裴现年笑,“怎么,怕我受了委屈啊?” 原本以为江稚鱼会摇头,可她却偏偏很认真地点头,还说,“我的老公,哪怕受半丝委屈我都会心疼的。” 裴现年扬起唇角,无比开怀与餍足地笑了,“好,以后就靠你罩着了。” 江稚鱼郑重点头,“嗯,一言为定。” ...... 第277章 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女人 李亦乐到的时候,赵随舟正跟几个高层在办公室的会议区开会。 于薇没想到她会来,赵随舟也没跟她交待,忙笑着迎过去,“李小姐。” “随舟呢,他在吧?”李亦乐问。 “在的,老板在办公室开会。”于薇答。 李亦乐点头,直接快步走到赵随舟的办公室前,去敲门。 她敲了两下,不等赵随舟答应的声音响起,便径直推开了门,走进去。 里面正在开会的赵随舟听到动静,霎时拧眉,掀眸朝门口看去。 “随舟,我给你做了午饭。”李亦乐兴高采烈,却对上赵随舟一双明显染着不悦的黑眸。 她顿时一怵,笑容僵在脸上,又道,“你在开会呀,那我先不打扰你,去外面等你。” 话落,她赶紧退了出去,又把门关上。 赵随舟拉回视线,有些烦躁地按了按疲惫的眉心,吩咐,“继续吧!” 刚正在汇报工作的高管点头,又继续。 会议又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才结束。 几个高管离开,李亦乐才又拎着保温袋进来。 赵随舟已经坐在办公桌后的大班椅里,在低头处理文件了。 李亦乐将手里的东西放下,小心翼翼地过去问,“我刚刚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赵随舟拧着眉,头也不抬,淡声道,“下次来之前,先跟我或者于薇说了一声。” 李亦乐咬唇,低眉顺眼的,双手背在身后不停地抠着手指,一副可怜兮兮的乖顺模样道,“其实就是怕你不好好吃饭,所以想过来跟你一起吃,吃完我马上就走。” 赵随舟努力压制着内心的躁郁,点头“嗯”一声,“既然你带了午饭来,就一起吃吧。” “好!”李亦乐立刻又变得兴奋起来,转身去布置午餐。 等她布置好了,赵随舟还在忙,她只能巴巴望向赵随舟。 见赵随舟毫无反应,根本不往自己这边看半眼,她只能喊,“随舟,好了!” “嗯。”赵随舟应一声,这才不紧不慢入下手中的签字笔,起身,走向休息区的圆桌。 李亦乐带来的午餐很丰盛,八菜一汤。 看得出来,每一道菜都挺用心的,用的都不是普通老百姓能随便吃得起的食材。 而且道道色香味俱全。 李亦乐拿了筷子递给他。 他接过,沉默地开始吃饭。 明明都是珍馐美味,可他吃在嘴里,却如同嚼蜡一般。 一点滋味都没有。 甚至是难以下咽。 “怎么样,味道还合适吗?”李亦乐望着他,满脸期待地问。 赵随舟掀眸看她一眼。 无疑,李亦乐满心满眼都是他。 比起没良心的江稚鱼来,娶李亦乐这样的女人回家,才是最省心省力的。 就像江晚清,几十年来,满心满眼都只有赵安青一样。 可为什么一想到自己娶的不是江稚鱼,而是别的女人,他就只会感到窒息。 烦闷又窒息。 胸口像是被人揪着般难受。 “两个人吃,太浪费了,下次别做这么多。”他说,尽可能地温和克制。 他想,对于别的女人,他应该有一个适应的过程。 或许慢慢的,他就习惯且接受了呢! “嗯。”李亦乐欢喜地答应,这才开始动筷子。 吃了几口,她看着对面的赵随舟,小心翼翼地又道,“好巧,我刚才又在电梯里碰到稚鱼了,还有她老公。” “她老公?!”赵随舟眉头顿时皱的死紧。 “对,裴现年啊,稚鱼喊裴现年‘老公’,喊的可亲热了。”李亦乐说。 赵随舟听着,伸出去夹菜的手,忽然就顿在了半空中,一下子动弹不得。 心口的位置,像是被猛地插入了一把尖刀,刀子没柄而入,瞬间疼得他呼吸困难。 “随舟,你怎么啦?”发现他的异常,李亦乐立刻问。 赵随舟手落下,继续去夹菜,低着头沉声道,“继续说。” “我觉得裴现年和稚鱼一点都不相配,裴现年年纪太大了,头发都白了,小鱼跟他在一起,以后真的会幸福吗?” 李亦乐接着说,一副真心实意为江稚鱼考虑的语气,毕竟,江稚鱼是赵随舟的妹妹嘛。 “嗯,还有呢?”赵随舟点头应和。 “随舟,现在结了婚再离也不是什么难事,要不你给稚鱼介绍几个豪门子弟吧,有你和赵家做靠山,稚鱼就算是出身差了点,嫁进豪门,别人应该也不会欺负她的。” 李亦乐沾沾自喜,一副考虑周到的样子。 “出身差了点......” 赵随舟嘴里嚼着一块牛肉,细细品味着李亦乐的话,实在是忍不住低低嗤笑出声,又意味深深道,“你倒是替她考虑的挺周到。” 此时此刻,他终于意识到,像李亦乐这样的自以为是的千金大小姐,哪怕是站在江稚鱼身后,给她提鞋都不配。 李亦乐一脸骄傲地点头,“当然,她是你妹妹啊,她以后能过的幸福,你肯定也会开心的,是吧?” 谁料,在她话落的时候,赵随舟忽然放下了碗筷,又“哐当”一声掀翻了身下的椅子,站了起来,转身面向了身后的落地窗。 正值正午时分,窗外的阳光,炙盛到刺眼。 赵随舟的眼尾一下就红了,有水汽迅速地氤氲了眼眶。 他双手撑在胯部,仰起了头,防止水汽汇聚成滴,滚落下来。 李亦乐看着他,完全被他的一系列动作给吓傻了。 好一会儿,她反应过来,赶紧放下碗筷站起来,心惊胆战问,“随舟,你怎么啦?是不是我说错了什么,惹你不高兴了?” “李亦乐,你还不是赵家的儿媳妇,赵家的事和人,还轮不到你来操心。”赵随舟说。 嗓音森寒又凌厉,还是极力克制的结果。 “随舟,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滚!” 赵随舟低吼。 李亦乐被吓的浑身剧烈一抖。 她望着赵随舟,眼泪忽然就哗啦啦落下来。 她张张嘴,还想解释什么,但却根本不知道该解释什么,只能去拿过自己的包,跑了。 ...... 第278章 只需要静静等待答案 他转身往外走。 想去看看,江稚鱼和裴现年这对老夫少妻到底有多恩爱。 不过,刚走到门前,他的脚步又停了下来。 何必呢? 明知江稚鱼对自己有多狠心多无情,他又何必再去找虐呢? 就像李亦乐说的,江稚鱼和裴现年,他们以后真的会幸福吗? 他现在,什么也不需要做,只需要静静等待这个答案就好。 …… 傍晚,江稚鱼和裴现年去了疗养院。 礼礼恢复的很不错,已经能自己拄着拐杖走十来米了。 知道姐姐和姐夫过几天就要接自己回家,礼礼开心坏了,想到什么,礼礼脸上的笑容又立马消失了。 他问,“姐姐,回家了,我可以去看爸爸妈妈吗?” 虽然,江稚鱼极力想让心理师抹去礼礼脑子里关于父母跳楼的这一段记忆,可是太难了。 礼礼已经十五岁了,有正常人的心智,在醒来后的第二天,就问起江晚清和江稚鱼,爸爸妈妈是不是死了? “可以。”江稚鱼握住礼礼的手,点头,“等回家了,我们一起去看爸爸妈妈。” 两天后,江稚鱼和裴现年就搬回了江家的别墅。 江家的别墅还是四十年前,江老爷子和老夫人一起买地一起设计建造的。 占地三十多亩,中式园林风格,别墅的大门上,挂着一挂匾额,是当年江老爷子亲手写的“江园”两个字。 当初被拍卖的时候,这块匾额被摘了下来,江晚清让人收了起来。 如今,宅子重新回到江家人的手上,江稚鱼和裴现年带着礼礼住回来,匾额自然又被挂了回去。 曾经,江稚鱼的父母死后,不仅是江稚鱼和礼礼成了孤儿,江晚清也再没了娘家。 现在,江家又回来了,江晚清又有娘家了。 她站在门前,望着门廊上的匾额,禁不住泪流满面。 江晚清总觉得,自己这大半辈子过的太窝囊,太没用。 如今,看着自己养大的江稚鱼有了这般出息,礼礼也醒了,康复了,江家又回来。 她终于觉得,自己总算是做了几件有用的事,算是对得死去的至亲了。 江稚鱼看着她,知道她是太高兴了,是喜极而泣。 她忍不住也湿了眼,去抱住江晚清,“姑姑,江家会越来越好的。” 江晚清用力点头,“对对,咱们江家,有你和现年,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江晚清松开江稚鱼,望向裴现年,对他由衷感谢,“现年,多亏有你,泡泡选择你,是对的,之前是姑姑太狭隘了,你没怪姑姑吧?” 江稚鱼嫁给了裴现年,裴现年不仅成为了江稚鱼事业上最大的助力,也成为了江家复兴的最大助力。 礼礼能这么快醒来,裴现年更是功不可没。 想想,如果江稚鱼真的嫁给了周平津或者赵随舟。 那么,烙在江稚鱼身上的标签,将只会是“周家的儿媳妇”或者“赵家的儿媳妇”。 她想要现在这样,带着礼礼住回江家,重振江家,是绝不可能的。 更别说还有裴现年这个江家的女婿一起。 “姑姑言重了,不管你之前做过什么,我相信,都是为了泡泡好。”裴现年说。 江晚清开心地点头,“以后有你们夫妻同心齐力,我就安心了。” 搬回江园的第一天,江园很热闹。 不仅礼礼被接了回来,叶兰秋和她的丈夫以及何晏他们都来了,都为江稚鱼他们庆祝。 不过,赵安青却没有来。 这段时间,江晚清忙着照顾礼礼和江家的事情,多少忽略了赵安青。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赵安青对江晚清变得比以前冷淡多了。 甚至是开始处处防着她,不许她再将名下的任何资产转给江稚鱼。 今天大家回江家,江晚清几天前就跟赵安青提了,早上又跟他提了一次。 可赵安青却都只冷着脸,什么表示也没有。 今天算是江家人大喜的日子,这么多人都来庆贺,赵安青这个江家的女婿却不来,江晚清对他的心都凉了半截。 可见,赵安青是真的见不得他们江家好。 要不然,当初江家出事的时候,赵安青就不会限制她在国外,甚至是封锁她的消息,让她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做不了了。 赵安青没来,赵随舟也没有来。 不过,赵随舟却让人送了好几件价值不菲的贺礼来,每一件都可谓是镇宅神器。 这些镇宅神器,在市扬上是根本买不到的。 叶兰秋的丈夫懂些风水,看到赵随舟送来的贺礼,一个劲夸“好东西”。 说有这些好东西摆在这座宅子里,以后必定家旺人旺。 江稚鱼不懂风水玄学,但不管怎么样,她还是给赵随舟发了条消息,很郑重地道谢。 夜幕降临,赵随舟站在寰宇创界总裁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江稚鱼给他发的客套又疏离的道谢消息,一股从未有过的厚重的孤独感,浓浓将他笼罩住。 他仰起头,望向窗外的璀璨灯火,忽然就想到了周平津。 失去江稚鱼,周平津有没有像他这样孤单落寞过。 他拨通了周平津的电话。 周平津很快接了。 “要不要一起喝一杯?”他问。 周平津才出院两天,照理说,这种时候他不应该喝酒。 但他听着赵随舟的声音,没犹豫,直接答应了。 赵随舟从公司离开,直接去了周平津那儿。 周平津现在住的,是市委家属院一号别墅楼。 一个人,其实住原来的两居室就够了。 但规矩不能坏,他如今是鹏城的一把手,就应该住一号别墅楼。 要不然,其他的领导怎么能住得心安理得? 况且,他这个一把手配有专门的司机保姆和厨师,还有秘书和其他的各级下属经常出入。 地方要是太小了,真的不合适。 赵随舟到的时候,周平津已经让厨师准备好了饭菜。 酒就只准备了一瓶白酒,多的没有。 但赵随舟自己带了酒。 整整一大箱的好酒。 ...... 第279章 真正的爱是克制,是成全 赵随舟一副混不吝的模样,“怎么,我自己带的酒你还不给喝?” “你喝,可以,不过我最多陪你喝两杯。”周平津说。 他还有工作要忙。 赵随舟懒得理他,直接坐到了餐桌前,然后拿了酒开了,自己给自己倒。 “先吃菜,再喝酒。”周平津劝他。 否则赵随舟的胃受不了。 对这个表弟,周平津向来视作亲兄弟一般。 赵随舟没理他,一杯接着一杯灌。 周平津看不下去,直接去夺了他手里的杯子。 “这么想不开放不下,不像你赵随舟的风格。”周平津说。 他自然清楚,赵随舟为什么会这样。 他以前一直觉得,赵随舟这样的性子,挺好的。 自己开心快乐就好,不必在乎别人的感受。 可他现在的偏执,却让他不懂。 赵随舟撩起眼皮子看他一眼,轻嗤一声,而后直接拿起酒瓶子喝。 周平津没再去夺他手里的酒瓶,只一边吃一边问他,“随舟,你真的爱泡泡吗?” 赵随舟闻言,仰头喝酒的动作一下顿住了。 他默了两秒,问,“怎样叫爱?” 周平津放下筷子,看着他,认真道,“真正的爱一个人,是只想看着她开心,看着她幸福快乐,而不是单纯的占有。” 喜欢是放肆,而真正的爱是克制。 “爱一个人的极限,是成全,毫无条件的成全。” 赵随舟垮垮地敞着长腿,大喇喇地斜靠在椅背里望着他,眼尾,忽然就迅速地漫上一层猩红。 “你是说,我不够爱江稚鱼?” 显然,他不认同周平津的话。 “至少,你没有裴现年爱她。”周平津说。 他话落的下一瞬,“砰”的一声脆响,赵随舟砸碎了手中的酒瓶。 周平津眼皮都没有眨一下,继续淡定地吃菜,没有再说话。 赵随舟笑了,却笑的比哭还难看。 大概,是他忽然也意识到,自己真的不如裴现年。 他拿起筷子,动作凶狠地夹了菜往自己的嘴里塞,直到塞了满满一嘴,他才停下。 而后,一点点将嘴里的菜嚼碎,咽下去,又端起米饭,大口大口往嘴里扒。 那样子,就像个跟家长赌气的孩子。 兄弟两个都没有再喝酒,就沉默地吃完了一顿饭。 放下碗筷后,赵随舟直接起身离开。 “酒,带走。”周平津喊他。 “存着,改天再来喝。”赵随舟头也不回。 回去的路上,赵随舟沉默地靠在后座椅背里,扭着头怔怔地看着车窗外的灯火阑珊,整个人异常的空洞又颓然。 李斌开着车,偶尔从内视镜中看后面一眼,大气不敢喘。 看到前面路口红灯,他轻踩刹车,慢慢将车停下。 “你是前世未止的心跳。” “你是来生胸前的记号。” “未见分晓,怎么把你忘掉!” “凉夜晚秋,倚门回首,此去几何,欲说还休,只念一人,共你白首......” 忽然,唯美空灵的音乐声飘进了车厢内。 赵随舟眼皮动了动,忽然降下了一半的车窗,往音乐飘来的方向看去。 是从广扬上飘来的,也不知道是谁在放这样一首歌。 “若记忆不会苍老,何惧轮回路走几遍。” “千年等待也不枉,若能重拾你的微笑。” “你是前世未止的心跳。” “你是来生胸前的记号。” “未见分晓,怎么把你忘掉!” 赵随舟听着听着,想起周平津说的那些话,忽然就自嘲地笑了。 若记忆不会苍老,何惧轮回路走几遍...... 千年等待也不枉,若能重拾你的微笑...... 既要根本放不下,忘不掉,那又何必强迫自己,糟践自己。 忽然,手机响起。 赵随舟拉回思绪,拿过手机。 是李亦乐打来的。 他沉吟片刻,接通。 “喂,随舟,你在哪啊?我有几个好姐妹,她们想见见你,可以吗?”李亦乐的声音传来,小心翼翼。 赵随舟沉默两秒,直接拒绝,“不可以。” 他接紧着又道,“李亦乐,我们不合适,分手吧!” “不,随舟......” “别纠缠,更别说你非我不可,否则只会让我更厌恶。” 赵随舟根本不愿意再听李亦乐多说哪怕一个字,直接打断她的声音,又冷冷道,“因为我提的分手,所以,我给一个补偿你的机会,想好了要什么,跟于薇说。” 话落,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李亦乐再打来,他便直接将她的号码给拉黑了。 李亦乐发微信,他毫不迟疑地将她的微信拉黑。 “通知下去,以后但凡我的地盘,不许李亦乐靠近。”他吩咐李斌。 分手,就要分的彻底。 他一眼都不想再多见到李亦乐。 “是,老板。”李斌立马点头答应。 他早就看出来了,赵随舟和李亦乐,长久不了。 不过他也没想到,两个人会分的这么快。 跟李亦乐分了手,赵随舟好像忽然就卸下了一个大包袱,心里顿时轻松不少。 不过,他没料到,他刚回到鹏城湾一号,赵安青的电话打了过来,劈头盖脸就质问他,为什么突然跟李亦乐分手。 李亦乐,可是赵安青看准了的赵家儿媳妇,没想到这么快就被赵随舟给踹了。 赵随舟一边扯着脖子上的领带,一边冷冷嗤了一声道,“父亲这么喜欢李亦乐,那父亲跟江阿姨离婚,娶李亦乐回家好了,说不定李亦乐还能给你生几个儿子。” “你个逆子,你在胡说什么!”李安青气的暴跳。 最近,他是没有一件顺心的事。 儿子完全脱离掌控。 江稚鱼越来越强大,让他越来越不安。 江晚清也越来越不听话。 赵随舟也森寒了脸色,嗓音染了戾气,“我的事情,父亲最好不要再插手,否则到时候谁安排谁,就不好说了。” “逆子,你要造反不成?” “未尝不可。” “你——” 赵安青的怒吼声还没有出口,赵随舟直接挂了电话。 ...... 第280章 不想见,就可以一直不见 赵随舟难得对李亦乐另眼相看了一回。 但事情,却并非如他所料。 这天下午,江晚清给他打电话,喊他晚上回赵家大宅吃晚饭,说江稚鱼和裴现年还有礼礼都会去。 这也是礼礼醒来大半个月后,第一次去赵家。 赵随舟已经有小半个月没见到江稚鱼了。 哪怕这小半个月的时间里,有将近三分之二的时间,他们都在同一栋大厦里办公。 可却一次的偶遇都没有。 不知道是江稚鱼故意选择避开了他,还是他们真的......毫无默契可言。 虽然清楚,有裴现年在,自己看到江稚鱼也是找虐,但赵随舟还是毫不迟疑地应下。 下午六点,他准时下班回赵家大宅。 回到家,礼礼已经到了,江晚清提前将他从江园接了过来。 江稚鱼和裴现年还没到。 这会儿,礼礼和赵安青一起坐在客厅里,江晚清估计是在厨房忙,没看到人。 很明显,礼礼有些怕赵安青,端坐在赵安青的对面,浑身拘谨,显得稚嫩的小脸上,隐隐透着不安。 赵安青有一句没一句地问礼礼话。 礼礼都一一回答。 从礼礼回的话来看,他是真的康复的不错。 虽然被他的母亲抱着从十几楼跳下去,摔成重伤,又昏睡了整整九年,但大脑智力并没有怎么受损。 又或者说,是江稚鱼和裴现年研制开发出来的侵入式芯片太牛逼,不仅唤醒了礼礼,还让他恢复了正常人的智力水平。 据这些天接连的科技头版头条报导,所有被植入天枢芯片的植物人,都陆续苏醒康复。 只是苏醒和康复的时间不一样。 全球都在为这一伟大的研发成果欢呼雀跃。 江稚鱼和裴现年,现在已经成为全球商界与科学界最关注的明星。 身价暴涨,前途无可限量! “礼礼,你恢复的不错嘛,有没有想过,等你完全康复后要去做什么啊?” 赵安青端起面前的茶喝了一口,又继续问礼礼。 礼礼已经不想回答他的问题了,时不时往门口的方向张望,希望江稚鱼和裴现年快点来解救他。 “少爷,您回来了!” 忽然,大门口处有动静传来。 礼礼甚至是还没有看到赵随舟的人,就高兴的大喊一声,“大哥哥。” 然后拿过拐杖,有些迫不及待地朝着大门口走过去。 经过大半个月的康复训练,礼礼已经能自己拄着拐杖走好几十米了。 赵随舟进屋,看到拄着拐杖神情急切地朝自己走过来的礼礼,忙大步过去,扶住他。 “大哥哥,你可回来啦!”礼礼望着他,咧开嘴高兴道。 赵随舟动作温和地轻揉一下礼礼的发顶,“礼礼怎么这么棒,竟然已经能自己走了。” “嗯。”礼礼开心地点头,“大哥哥你看,我已经可以走好远了。” 说着,又拄着拐杖自己左左右右地走给赵随舟看。 赵随舟笑起来,“礼礼果然跟姐姐一样棒!” 礼礼摇头,“姐姐和姐夫还有大哥哥最厉害,我以后要跟你们一样。” “好,礼礼加油!”赵随舟又去扶住礼礼,“大哥哥相信,礼礼以后一定可以超越我们。” “回来了!” 赵安青有意跟赵随舟缓和关系,看着他,面色是难得的温和慈爱。 赵随舟撩起眼皮子朝他看过去,就发现身边的礼礼正下意识地往他的身后躲。 无疑,礼礼不喜欢赵安青,甚至是怕他。 他朝赵安青淡淡“嗯”了一声,然后又对着礼礼温和道,“礼礼,大哥哥陪你一起玩游戏怎么样?” 礼礼忙高兴地点头,双眼亮晶晶的。 赵随舟就扶着礼礼,搭乘电梯去了二楼的小客厅,然后找出寰宇创界最新一代的游戏机,两个人一起坐到地毯上,组队玩游戏。 江稚鱼和裴现年是半个小时后才到的。 进屋没看到礼礼,江稚鱼不安,视线四下搜索礼礼的身影。 “找礼礼吧,在楼上跟随舟玩呢!”赵安青注意到她搜寻的视线,满脸慈爱笑容道。 如今江稚鱼和裴现年的成就和身份,已经不容他小觑。 他再不能像以前一样去看待江稚鱼。 现在他想打压江稚鱼和裴现年,也已经是不可能。 既然打压不了,那便只能拉拢讨好。 毕竟在外人眼里,江稚鱼可不止是赵太太江晚清的侄女,更是赵家的养女。 利用好了和江稚鱼的这层关系,对赵家有利无害。 这不,天枢一炮而红,赵氏和寰宇创界也跟着受益,名利双收。 江稚鱼点头,对裴现年道,“我去楼上看看。” 裴现年冲她宠溺地颔首,“去吧!” 二楼属于赵家人休息的私密空间,裴现年即便有着“赵家女婿”的身份,也不好随意上二楼。 他在客厅和赵安青喝茶聊天,江稚鱼上了二楼。 刚走到二楼的楼梯口,就听到礼礼兴奋的大叫声从小客厅的方向传来。 赵随舟的笑声伴随在礼礼的叫声后,开怀爽朗,很是动听。 江稚鱼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放轻放缓脚步慢慢走过去。 一大一小两个男人欢乐激动的声音不断传来。 在离小客厅还有四五米的时候,江稚鱼抬眸,就看到盘腿坐在地毯上,对着上百寸的液晶屏幕,手里各种拿着一台游戏机,正玩的激烈两个人。 江稚鱼虽然不玩游戏,但也明显看得出来,赵随舟和礼礼搭档,一路都在为礼礼保驾护航。 礼礼玩的很兴奋,很入迷,跟个完全正常的十五岁少年无异。 江稚鱼没有去打扰他们,只是静静地站在他们身后看了十来分钟,然后又安静地转身离开。 也就在她转身离开的时候,赵随舟回头,直勾勾地盯着她纤细的背影看。 好几秒,他才拉回视线,继续陪着礼礼玩。 两个人又玩了十五分钟的样子,管家上来,请他们下楼吃晚饭。 礼礼意犹未尽,“啊,就吃晚饭了吗?” 赵随舟笑着轻揉一下他的发顶,“等吃完了晚饭,我接着陪你玩。” “真的嘛,谢谢大哥哥!” 赵随舟扶着礼礼,搭乘电梯下楼。 ...... 第281章 开始学会了尊重 裴现年正握着手机在讲电话,江稚鱼紧挨着坐在他的身边,半个身子趴在他的身上,脸几乎贴着他的,像是在偷听他电话里的声音。 霎那,赵随舟呼吸一窒,心脏像是被什么捏紧了般,呼吸变得困难。 “姐姐,姐夫!” 礼礼看到他们两个,开心地大叫。 两个人顺声看过来。 看到礼礼下楼了,江稚鱼立刻站起了身,大步迎过去。 “哥哥。”她叫赵随舟。 赵随舟冲她点头,轻“嗯”一声。 胸腔中万千翻涌的情绪,被他尽数克制住。 江稚鱼走到另外一边,去扶住礼礼,“跟哥哥玩的开心吗?” 礼礼高兴地重重点头,“姐姐,哥哥好厉害,把敌人杀的片甲不留。” “看来你们两个配合默契!”江稚鱼说,扶着礼礼往前走。 赵随舟跟在他们后面。 裴现年结束了电话,冲赵随舟点了下头,也过来跟江稚鱼扶住礼礼,一起往餐厅走。 赵随舟落后两三米的距离,跟在他们的身后,望着他们三个人的背影,眸色不可抑制黯淡下去。 到了餐厅,让赵随舟松了口气的是,裴现年跟江稚鱼分开,和他坐在了同一侧。 江稚鱼跟江晚清坐在了一侧,礼礼则坐在她们两个之间。 礼礼手指的灵活度还没有100%恢复,吃饭还是需要人照顾的。 江稚鱼和江晚清一起照顾他。 开饭前,赵安青举杯,庆祝江稚鱼和裴现年取得的巨大成功。 江稚鱼端起面前的果汁,欣然接受赵安青的祝贺。 不管他真心还是假意,总之,江家崛起,已经是势不可挡。 赵随舟也敬他们,祝贺他们取得的举世瞩目的成绩。 “得谢谢哥哥,天枢能取得今天的成就,离不开哥哥的全力支持。”江稚鱼由衷道。 是的,在自己求学和创业这两条道路上,赵随舟无疑是给了江稚鱼最大支持的。 她的感谢,也是真心实意的。 “听说,天枢要搬走。”两杯酒下肚后,赵随舟问江稚鱼。 这事,还是前两天唐昭跟他汇报的。 江稚鱼点头,“天枢要发展,寰宇大厦,已经不合适了。” “我可以让人再腾两层办公楼出来。”赵随舟说。 江稚鱼摇头,“不了,总不能一直让哥哥想方设法给我腾办公室。” 她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赵随舟让人再腾两层办公楼出来,暂时来看是够的。 可是再过半年一年,就未必够了。 天枢的发展,势必如坐火箭般迅速。 赵随舟低头苦笑一下,“那随你。” 天枢从寰宇大厦搬走,以后他想见江稚鱼一面,岂不是更难? 但事情到了今时今日,他又怎么可能还不明白。 与其禁锢限制江稚鱼,不与给她足够广阔的天地,让她尽情翱翔。 或许这样,她还会记着他,念念不忘他对她的好。 晚饭吃到一半的时候,赵随舟隐约觉得,身上不太对劲。 有股他无法控制的冲动,开始在身体里到处乱窜。 他频频地抬头去看对面的江稚鱼,目光也跟着逐渐变得滚烫炙热。 江稚鱼无意对上他的视线,心中顿时一紧。 她没多想,只放下筷子道,“我去下洗手间。” “怎么啦,又想吐?”江晚清立刻关切道。 江稚鱼摇头,“不是。” 话落,她起身推开椅子往洗手间走。 既然她不是想吐,裴现年自然没必要跟过去。 谁料,她才走开几秒,赵随舟也起身推开餐椅离了餐厅。 他没说要去干嘛。 赵安青看着赵随舟走出餐厅,立即给站在一旁的管家李茂权使眼色。 李茂权会意,赶紧跟了上去。 只是,没等李茂权做什么,就见赵随舟跟着江稚鱼进了洗手间,然后,门“咔哒”一声被反锁。 李茂权顿时一惊,让人去找洗手间的钥匙。 洗手间内,江稚鱼看着跟进来的赵随舟,有些不可思议。 赵随舟是混。 可自从他为了孩子成全了自己和裴现年后,就再没有对自己有过任何越轨的行为。 今天在赵家大宅,大家都在呢,而且一直好好的,他没理由又突然发疯吧。 “哥哥,我要上厕所,你跟进来干什么?”她看着赵随舟,后退两步努力保持平静。 赵随舟看着她两片张张合合的红唇,身体里那股窜动的冲动,忽然一下子就彻底失控,甚至是操纵了他的理智,让他的行为不再受自己控制。 下一秒,他两个箭步冲到江稚鱼的面前,长臂伸出去,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人卷进胸膛,搂紧,另外一只大掌则扣住了江稚鱼的后脑勺,不由分说地低头吻下去。 “唔~” 他的动作太快太野蛮,江稚鱼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反应过来,她剧烈挣扎起来。 可男女力量实在是悬殊。 更何况,她是孕妇,而赵随舟已经失了理智,一心只想占有她。 所以,哪怕是江稚鱼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反抗捶打他,也丝毫没有作用。 赵随舟霸道,急切又疯狂,恨不得将她吞之入腹。 餐厅里,因为赵随舟紧跟着江稚鱼离开,裴现年心里原本就不安,一颗心都悬着。 他根本再无心吃饭,两只耳朵都竖起来,仔细听着动静。 忽然,隐约的挣扎呼叫声落入他的耳朵里。 他顿时一惊,放下碗筷猛地站起来大步往洗手间方向走去。 李茂权守在洗手间外,看到他过来,忙过去拦住他,笑嘻嘻道,“姑父,怎么啦?” “小鱼呢?”裴现年问。 “小鱼小姐她——” “唔~” “赵随舟......放开我......” 忽然,清晰的挣扎声从洗手间内传出来。 就是江稚鱼的声音。 裴现年眸色狠狠一沉,推开李茂权冲向洗手间去拧门。 可门被反锁了。 “嘭嘭嘭——”裴现年拍门,大喊,“小鱼,出什么事了?” 江稚鱼没有回应他,只是挣扎呼救声继续传出来。 “开门!” 裴现年倏地怒了,冲李茂权命令。 “姑爷,您稍安勿躁,已经去拿钥匙了。” ...... 第282章 真的会杀人 这时,江晚清和赵安青也跟了过来,江晚清一脸不安问。 李茂权犹豫一下,还是回答,“少爷和小鱼小姐被锁在里面了。” “怎么会这样,还不快拿钥匙来开门!”江晚清大叫道。 洗手间里,大概是赵随舟吻的太深太凶狠,江稚鱼又挣扎的实在是大,她胃里忍不住开始翻江倒海,刚吃下去的东西一阵阵的上涌。 很快,她“呕”的一声要吐。 在千钧一发之际,赵随舟本能地松开了她。 江稚鱼扭头对着盥洗盆,顿时吐的稀里哗啦。 在她剧烈的呕吐声中,赵随舟看着她趴伏在盥洗台上不停颤抖的纤细身子,理智终于回笼了几分。 他过去,想要去扶住江稚鱼,轻抚她的后背。 可是手才碰到她,就被江稚鱼厌恶的一把甩开,怒吼道,“你别碰我!” 也就在这时,洗手间门“哐当”一声被推开,裴现年冲进来,二话不说,扬起拳头直接朝赵随舟砸了过去。 赵随舟毫无防备,被一拳砸的往一侧趔趄一步,抬手撑在了墙壁上。 “小鱼!”裴现年没再管赵随舟,扑过去搂住江稚鱼。 江稚鱼仍旧吐的厉害。 “怎么回事,随舟你怎么在里面?”江晚清跟进来,一脸慌乱问。 “来人,扶少爷回房间。”赵安青命令。 立马,两个保镖大步进了洗手间,一左一右地困住赵随舟,架着他离开。 赵随舟只定定地看着吐的翻天覆地的江稚鱼,被保镖架着离开,竟然也完全没有反抗。 药性迅速地侵占他的大脑,吞噬他的理智。 他浑浑噩噩,被架进电梯,迅速送往房间。 在将他送进房间后,保镖便立刻替他关了门,然后守在门外。 房间内,赵随舟靠在墙壁上,只觉得浑身燥热的格外厉害,同时身体像是在被千万只虫蚁啃噬般的难耐。 他本能地去扯领带,解衬衫扣子,想脱衣服。 衬衫扣子刚解开三颗,衣帽间的方向,一个浑身上下只穿着一条堪堪遮住臀部的镂空蕾丝吊带睡裙的女人朝他走了过来。 女人不是别人,正是被赵随舟分手一周的李亦乐。 她已经藏在赵随舟的房间里好久了。 等的就是这一刻。 看着靠在墙上,仰着头不停地喘着粗气,如小山丘般的性感喉结不断上下滑动,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浓烈雄性荷尔蒙气息的赵随舟,李亦乐浑身顿时就酥了,软了。 她打着赤脚走过去,柔软的身体毫无间隙地贴上赵随舟的,仰头去舔舐赵随舟的喉结。 “随舟,别忍着,今晚,我是你的......” 她呢喃,因为过度紧张和兴奋而冰凉的手,往赵随舟的衣摆下探去。 大概是她的手实在是太过冰凉,落在赵随舟的身上,给他带来了一丝清爽,也让他的理智,顷刻间回笼。 就在李亦乐顺着他的喉结吻上他的锁骨时,他抬手,一把无比精准地掐住了她的脖子。 一瞬间,李亦乐呼吸被截断。 她无比惊恐地瞪大双眼朝赵随舟看去。 赵随舟简直面若阎罗,黑眸里透出来的凶光,几乎能杀人。 李亦乐顿时吓的浑身剧烈一抖。 “谁让你进来的?” 赵随舟死死咬着后牙槽,维持着大脑的那几分理智,开口的声音,从齿缝间溢出来。 “随……随舟,我……我是爱你的……” “我……我爱你,我……很爱……很爱你……” “你别……别不要……不要我,好不好……” 李亦乐一边捶打着他掐着自己脖子的手,一边央求,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扑簌簌落下来。 “谁让你进来的?”赵随舟再问,浑身力气更重,手上的力道也更大了。 李亦乐开始缺氧,脸色涨红,疯狂地挣扎,“是......是赵......赵伯父......” 门外,守着的两个保镖听到里面的情况好像不对劲,相视一眼,立刻开门。 当看到里面的情况,他们吓了一跳,赶紧冲去解救李亦乐。 可赵随舟用了蛮力,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就是掐死李亦乐,不管保镖怎么用力想让他松手,都无济于事。 李亦乐渐渐没了挣扎呼救的力气,脸色开始发青发紫。 赵安青想看看上面是什么情况,事情顺不顺利。 结果,他上来看到的,却是已经在翻白眼,快要被赵随舟掐死的李亦乐。 他一惊,大吼,“还不把人敲晕,都是废物吗?” 保镖自然是不敢擅自做主,敲晕赵随舟的。 现在得了赵安青的命令,保镖手起落下,重重地劈在赵随舟的后颈位置。 可一掌劈下去,根本没用。 赵随舟的脖子都比别人硬一些。 保镖懵了一下,再次用力一掌劈下去。 还是没用。 另外一个保镖又补一掌。 终于,这最后一掌起了作用。 没两秒,赵随舟眼前一黑,晕了过去,死死掐着李亦乐脖子的手,也跟着松了。 他的手一松,李亦乐就像一只破麻袋一样,软到了地上。 她已经彻底晕死过去了,不知道还有没有呼吸。 赵安青吓的不轻。 李家虽然不如赵家,但李亦乐要是死在赵家,也是不小的麻烦。 “快,送李亦乐去医院。”他着急忙慌地吼。 保镖点头,也不管李亦乐是不是衣不遮体,隐私部门都露在了外面,赶紧去抱起李亦乐,往楼下冲。 楼下,江稚鱼已经吐干净从洗手间出来了,裴现年和江晚清正陪着她坐在客厅里,观察她的情况。 礼礼也坐在一旁,一脸担心。 看着保镖急匆匆从楼上冲下来,怀里还抱着衣不遮体披头散发的李亦乐,几个人都有点懵。 裴现年看了一眼,便立刻拉回了视线。 江晚清反应过来,忙站起来问,“怎么回事,这不是李家的千金吗?她怎么在这里?” “太太,李小姐昏死过去了,要立马送医院。”保镖回答。 江晚清又去看了李亦乐一眼,然后满脸嫌弃地摆手,“快抱走吧。” 别污了大家的眼睛。 “是。”保镖立刻抱着人往外冲去了。 “等一下。” 江稚鱼又赶紧叫住人,然后拿了沙发上的一条薄毯过去,盖到了李亦乐的身上,才让保镖抱着人走了。 此刻看着眼前的情况,她一下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 ...... 第283章 不,她后悔莫及 自作孽,不可活! “现年,我们带礼礼先回去吧。”她说。 “好。”裴现年一个多的字也不说,直接搂着江稚鱼,带着礼礼离开。 上了车,车子开出赵家大宅手,江稚鱼才跟裴现年说,“哥哥被下了药,洗手间的事,不是他故意的。” 裴现年错愕,“谁给他下的药?” “赵安青。”江稚鱼面色平静,“他想让哥哥和李亦乐生米煮成熟饭,好逼哥哥娶李亦乐。” 裴现年惊讶于她敏锐的洞察力,却也实在是无法理解赵安青的作法。 但这个世界,他无法理解的事情还少么? 就像,他这辈子永远无法理解,他的母亲为什么要一直忍受他父亲的家暴,更无法理解他的父亲为什么要嗜酒如命,更加无法理解,为什么妻儿是他父亲唯一的出气筒。 “没想到赵随舟也这么可怜。”他只是感叹。 生在赵周这样的大富大贵之家,享尽人间的权势富贵,可人生却不能由自己操控。 江稚鱼扯唇笑笑,“他就是想不通,等哪天想通了,大概就好了。” 这个世界,没有谁非谁不可。 赵随舟不是没有她就不能活。 她也是。 此刻,她并不觉得,自己的这句话有什么问题。 直到三年后,她才意识到,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 赵随舟醒来,是半夜。 身边医生佣人管家保镖都在,甚至是江晚清都守着他,但唯独不见赵安青。 见他睁眼醒来,江晚清欣喜,立即坐过去,关切道,“随舟,你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赵随舟浑身酸软,强撑着身子坐起来,冷冷问,“赵安青呢?” 赵安青...... 听着这三个字从赵随舟的嘴里冒出来,而且像淬了冰渣子般,江晚清心脏都禁不住一颤,小心劝道,“随舟,你别怨你父亲,他也是为了你为了赵家好。” “为了我为了赵家?!”赵随舟冷嗤,“阿姨,希望你永远不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后悔。” 说着,他掀被子下床。 此时的江晚清自然不明白他话里的深意。 见他下床,赶紧拦住他。 “随舟,你现在身体还很虚弱,你躺着好好休息,有什么事,你跟阿姨说。” 赵随舟完全不顾她的阻拦,强行下了床,又一次问,“赵安青在哪?” 他的样子,实在是吓人,又让人忍不住的心疼。 江晚清心软,如实告诉他,“你父亲见你没什么大碍,就回房间休——”息了。 结果,不等她话落,赵随舟站起身提步就往外冲。 “唉,随舟,你去哪?” 因为药物的副作用,赵随舟才走了两步,便感觉一阵眩晕袭来。 他当即停下,身体止不住的摇晃。 江晚清和保镖赶紧去扶住了他。 “有什么事,也等你身体好了再说。”江晚清劝。 赵随舟等着眩晕过去,而后,一把甩开了江晚清的手,大步出了房间,往赵安青的卧室冲去。 这会儿,赵安青也才入睡没多久。 听到卧室门“砰”的一声巨响被踹开,赵安青猛地惊醒。 下一秒,卧室的主灯“啪”的一声大亮。 赵安青惊恐地看去,就见赵随舟跟罗刹似地朝他冲了过来。 他立马从床上弹坐起来。 “逆子,你——” “砰!” 赵安青指向赵随舟,不等他的怒骂声出口,赵随舟随手抄起手边的古董花瓶,狠狠砸碎。 赵安青被吓的浑身一抖。 “赵安青,看来是我对你太过仁善了。” “既然你不把我当儿子看,只把我当工具利用,好,那么我们的父子情份,至此为止。” 话落,赵随舟转身就走。 江晚清追过来,看到他又要离开,又忙去追他。 却被赵安青一声怒吼喊住。 “你去追他做什么,给我回来。” “这个逆子,完全不顾人的死活,只由着自己的性子来,我赵安青,就当没他这个儿子。” ...... 半个月后,天枢从寰宇搬了出去,拥有了一栋自己独立的办公楼。 办公楼不是江稚鱼租的,是她买的。 独立的一整栋楼,地理位置和环境优越,足够满足天枢至少未来五年的发展。 天枢搬离寰宇大厦的这天,江稚鱼难得去了趟赵随舟的办公室。 她想去感谢他。 自上次在赵家大宅晚饭后,他们两个就没见过。 这段时间,赵随舟也很少来寰宇创界,多数时间都待在赵氏。 听说,他在赵氏大刀阔斧采用雷霆手段,打算架空赵安青。 但赵氏多年来一直是赵安青把持,赵随舟接手赵氏也不过短短几年的功夫,想在短时间内架空赵安青,谈何容易。 他们父子对决,短时间内,难见输赢,也定是两败俱伤。 但具体情况怎样,江稚鱼没关心过,因为她实在是太忙了,分身乏术。 隔了半个月再见到赵随舟,江稚鱼明显感觉他瘦了,憔悴了。 说明他和赵安青的这父子仗,打的并不轻松。 “哥哥,你怎么这么憔悴,瘦这么多?”江稚鱼终究还是关心他的,也心疼他。 赵随舟看着她,只因她这一句话,半个月来所有的糟心事,仿佛都成了过眼烟云般飘散开来。 他的视线,从江稚鱼的脸上,慢慢落到她的小腹上。 她的小腹已经微微隆起,有怀孕的迹象了。 他张了张嘴,问,“这两天该去产检了吧。” 他们的孩子,在江稚鱼的子宫里平安健康地慢慢发育长大。 已经三个月大了。 这是最令他安慰和开心的事。 江稚鱼点头,“明天去。” 原本前天就该去的,但因为两个重要的合作给耽误了。 今天又是定好的搬办公室的好日子,所以推迟到了明天。 赵随舟颔首,“裴现年把你照顾的很好。” 虽然她每天忙疯了,但气色却是肉眼可见的好,脸上也不见半丝的疲惫与憔悴。 整个人神采奕奕,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迷人的亮光。 【宝贝们,以周平津为男主角的新书上架了哈,写的就是三年后的事情,大家可以搜周平津和苏酥这两个主角名,新书是用我的另外一个笔名‘青筱筱’写的,大家也可以搜青筱筱,名下连载的新书就是啦!】 第284章 骂不得,更打不得 江稚鱼笑,提起裴现年,满脸幸福娇俏,“现年很会疼人的,哪怕再忙,也会亲自下厨做我喜欢吃的菜,每晚盯着我准时上床睡觉。” 赵随舟望着她,心头像是被无数绵密的尖刺扎中,喉头梗涩的厉害。 “到时候,孩子的B超照,可以发我一份吗?”他忽然又说。 江稚鱼也望着他,笑的眉目弯弯地点头,嗓音轻快又温柔,可说出来的话,却犹如利刃般扎向赵随舟。 她说,“好啊,你是舅舅,舅舅疼外甥,当然没问题。” 舅舅...... 他只是舅舅么...... 他明明是孩子的爸爸...... “泡泡......” “哥哥,你如果想孩子平安降生,你就只能做孩子的舅舅。”猜到他要说什么,江稚鱼打断他,笑吟吟又说。 赵随舟所有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眸光一阵阵地紧缩。 他努力再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来。 “哥哥,我是来谢谢你,也是来跟你告辞的,天枢今天就搬走了。”江稚鱼继续说。 赵随舟低头,闭眼,抬手用力地摁压眉心。 “我们的孩子,要么姓赵,要么姓江,姓裴,我不答应。”他再开口,嗓音嘶哑,轻轻颤栗着。 江稚鱼望着他,敛眸笑了笑,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 第二天,江稚鱼首次产检,裴现年和江晚清一起陪着她去的。 赵随舟没去,江稚鱼也不会同意让他去。 但产检的结果,他是跟江稚鱼他们同一时间知道的。 看到所有的检查报告都显示正常,负责产检的医生也告诉他,江稚鱼和孩子一切正常,孩子发育良好。 他坐在办公室里,捧着孩子的B超照,定定地看了半个小时。 完全不错眼。 那感觉,好像有了这个孩子,他便拥有了全世界。 他整个人都满足了。 当晚,北京传来消息,周老爷子走了。 全身器官衰竭而亡。 哪怕再贵的药和机器对他也再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赵随舟和周平津一起,连夜飞北京。 赵安青带着江晚清,第二天一大早也飞往北京。 江稚鱼得知周老爷子病逝,是看得早上的新闻报道,朝闻天下。 中央新闻频道,花费了超过八分钟报道周老爷子离世的消息。 她坐在餐桌前,一边吃着早餐一边听着报导,脸上是如死水般的平静。 早就是在意料之中的事,自然没什么好意外的,也没有好欣喜。 “姐姐,那是大哥哥的外公。”礼礼看到电视屏幕上的遗像,指向电视对江稚鱼说。 周老爷子以前经常出现在电视屏幕上,礼礼自然认识他。 江稚鱼点头,“嗯,是哥哥的外公。” “哥哥的外公过世了,哥哥会不会很难过?”礼礼又问。 因为赵随舟对他好,陪他玩游戏,他越来越喜欢赵随舟了。 江稚鱼摇头,“不会,他不会难过。” 因为,他的外公,早该死了。 什么也不知道的兰姨在一旁,忍不住感慨,“唉,赵公子和周公子,又少了一个亲人了,也少了一座大靠山。” 江稚鱼平静地没说话。 裴现年去抓住她的手,不轻不重地握了握,“岳父岳母在天有灵,会很欣慰的。” 江稚鱼冲他嫣然一笑,“爸爸妈妈一定在天上保佑着我们。” 裴现年点头,“你一定会万事顺遂,越来越好。” “是我们。”江稚鱼纠正。 裴现年笑了,“对,是我们。” ...... 江稚鱼因为最近实在是太忙了,各大企业和各个机构,每天都会络绎不绝的跑来求合作。 还有元朗生态园,经过竞标,最终也花落天枢。 生态园的改造升级,新产品的研制开发,统统刻不容缓。 江稚鱼分身乏术,有时候根本抽不出时间去学校上课,自然也没有时间完成导师布置的科研任务。 这天,她正在天枢开会,苏晓丽进来悄悄告诉她,说她的导师龚教授找她,让她尽快抽时间回学校一趟,去见龚教授。 龚教授为什么找她,江稚鱼心里有数。 结束会议,处理了几件重要的事情后,中午,她便去了学校龚教授的办公室。 龚教授是个老顽固,看到她,劈头就道,“别以为你是天枢的老板,是现年的太太,我就不敢骂你。” “你作为一个学生,三天两头的旷课不来学校,布置的科研任务一个也不见完成,你还读什么研,当什么学生?” “简直就是占着茅坑不拉屎。” “你知不知道,有多少学生挤破脑袋想做我的学生都没有这个机会?” 江稚鱼老老实实地站在龚教授面前,等他骂完,稍微消了气,她便乖巧点头,“龚老师骂的对,是我的问题,我以后——” “谁说他骂的对?” 就在江稚鱼诚恳认错道歉的声音还没有落下的时候,办公室的门忽然又被推开,一道无比熟悉的声音从她的身后传来。 江稚鱼一喜,倏地扭头看去。 一眼看到进来的裴现年,她唇角忍不住向上翘起。 “现年,你来的正好,你看看你的这个小娇妻,哪里还有半点儿学生的样子。”龚教授看到裴现年进来,立刻站起来,跟裴现年投诉。 虽然都是教授,但在职位上,裴现年是学院院长,龚教授得听从裴现年的管理。 裴现年闻言,淡淡看了龚教授一眼,而后径直走向江稚鱼,去握住她的手,满脸紧张问,“没事吧?” 江稚鱼摇头。 龚教授顿时无语,“她能有什么事,你还担心我吃了她不成?” 裴现年掀起眼皮看向他,“吃,你肯定是不会的,但骂也不行。” 龚教授,“......” 江稚鱼,“......” 万万没想到,在同僚面前,裴现年也会这么护短。 明明就是她的错啊! “你以为小鱼不来上课,不完成你布置的科研任务,是躺在家里休息吗?”裴现年又质问。 龚教授,“......” “你别拿着鸡毛当令箭,跟你布置的那些科研任务相比,小鱼带领天枢的团队研发出来的造福整个人类的各个新产品,重要太多了。” ...... 第285章 比什么事比你和孩子更重要 龚教授嘴角抽抽,“现年,你这也忒护短了些吧?” 裴现年牵紧江稚鱼的手,笑道,“老龚,你搞清楚了,小鱼是我的妻子,我不护她,难道护你。” 龚教授,“......” “得,让你的小娇妻换个导师吧,他这么牛逼哄哄的学生,我带不了。”他置气道。 “你确定?!”裴现年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现在整个研究生院,谁不抢着带小鱼这个学生。” 龚教授,“......” “龚教授,是我的问题,我保证从下周开始,一定不再请假或者旷课,您布置的任务,我也一定按时按量的完成。” 裴现年都护自己到这个份上了,江稚鱼再不说点什么,就真显得她仗势欺人,嚣张跋扈了。 “对嘛,还是小鱼懂事讲道理。”龚教授立刻就笑道。 江稚鱼即便是他的学生,但现在好歹也是个风云人物。 既然她都给了台阶让自己下了,龚教授肯定得抓住呀。 “我老婆,什么时候不懂事不讲道理了?”裴现年又凉幽幽问。 龚教授,“......” 得!他们这是没办法愉快地玩耍了。 从龚教授办公室出来,江稚鱼才忍不住笑起来,主动凑过去,在裴现年的脸颊上落下一吻。 “老公,你刚刚护短的样子,特别帅!”她真心赞叹。 裴现年一手牵着她,一手宠溺地去轻掐她的鼻尖,“是不是还没吃午饭?” 江稚鱼点头,“嗯,没来得及。” 裴现年无奈摇头,“再重要的事,都没你和孩子重要,知不知道?何况是应付老龚。” 江稚鱼笑靥如花般地重重点头。 裴现年牵着她,回办公室吃饭。 两个人一边吃,江稚鱼一边跟他聊天枢的事情。 天枢已经高薪聘请了分别负责研发与公司运营管理的总裁,还有首席财务官,法务团队等各方面的专业人才。 还有蒋聆这个好友也很快会回国,出任江稚鱼的首席助理,到时候,江稚鱼会轻松很多。 两个人正聊着公司的事,裴现年脸色忽然变得不太对劲起来,眼里是极其隐忍克制的难受,额头,也有一层密密麻麻的汗珠渗了出来。 不过,他却还是拿着碗筷,强行往嘴里塞饭菜。 “老公,你怎么啦?” 即便他极力忍着,不要让自己表现出异常,江稚鱼却还是很快敏锐的发出了不对劲。 裴现年终于放下碗筷,强作轻松地摇头,“没事,就是有些胃胀。” “是胃痛,还只是胃胀?”江稚鱼过去,抓住他的手,挺不安。 裴现年反手握紧她的手,冲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就是胃胀,缓一会儿就好了。” 江稚鱼蹙眉,“我去给你拿药。” 说着,她去抽屉里给裴现年找到胃药,然后倒了水来,喂他喝下。 裴现年闭上双眼靠在椅子里,极力掩饰住身体里的难受。 但江稚鱼还是感受到了他的痛苦。 “老公,我们再去做个详细的身体检查吧,西医如果调理不好,我们可以试试中医。”她握住他的手,柔声哄劝。 裴现年不想惹她不高兴,听话地点头,“好,等忙完这一阵就去。” “做个全身检查而已,最多半天时间。”江稚鱼无奈道。 裴现年笑,“就是老毛病,养养就好了,你别担心。” “你是我老公,我不担心你,担心谁。”江稚鱼嗔道。 裴现年满眼幸福又宠溺地笑了,“好,都听你的。” 下午,江稚鱼在学校上课,又去图书馆待了两个小时,静心学习。 傍晚时分,她跟裴现年一起回的家。 礼礼已经完全康复,跟正常的人一样。 为了让他在学习上尽快赶上同龄的孩子,江稚鱼请了专业的各学科老师来家里给礼礼上课,制定各种学习计划。 当然,也不可能让礼礼一直在家里学习,不去外面跟同龄的孩子接触。 这样礼礼心理会出问题的。 所以,江稚鱼打算再过一段时间,每周把礼礼送去学校两天或者三天,跟小学六年级的孩子一起上课,让他去适应学校的大环境,并且交新朋友。 礼礼虽然已经十五岁,但现在的样子看起来,跟小学五六年级的小朋友差不多。 送去跟六年级的孩子一起上课时,应该不会受排挤。 三个人一起吃过晚饭,江稚鱼和裴现年会坐在一起,简单地考一考礼礼今天所学的东西。 礼礼跟江稚鱼一样,很有学习的天赋。 再加上有最专业老师的细致教导,还有江稚鱼和裴现年这两个顶级学霸的正确引导,礼礼想不好学都难。 其实,江稚鱼并不要求礼礼将来一定要怎样怎样。 她只要礼礼健康快乐地活着就好。 哪怕他将来一事无成,也无所谓,因为她的钱,足够礼礼衣食无忧的过几辈子了。 “礼礼怎么这棒,老师没教的竟然也会了。” 江稚鱼随意出的一道组合运算题,礼礼根本还没学过的,她只是想试试礼礼的天赋到底有多少,没想到礼礼轻松就解出来了。 “姐姐,我已经不是小宝宝了,你和姐夫还有姑姑不要总把我当小宝宝一样对待,你们可以对我要求更严厉的。” 礼礼一副很认真地样子对江稚鱼和裴现年说。 江稚鱼和裴现年相视一眼,笑了,“比方说?” “比方说你出的这些题目,我就觉得一点都不难,我可以做更难的。”礼礼自豪道。 江稚鱼点头,“姐姐懂了。” 晚上九点多,江稚鱼上床睡觉前,兰姨端来刚炖好的燕窝给她喝。 自从知道她怀孕后,江晚清就叮嘱兰姨,每晚要给她炖一盅燕窝喝。 顶级的燕窝,喝了自然好处多多。 不仅对江稚鱼好,对孩子也好。 自然,这些燕窝不用江稚鱼自己去买,都是江晚清从赵家送过来的。 所有她吃的补品,用的名贵药材,全是江晚清从赵家搬过来的。 这晚,吃下燕窝,刚躺上床,江稚鱼就隐约感觉身体不太舒服。 胸闷,有点想吐,肚子也隐隐约约有点儿不适。 她强行压了压,但越压越难过,最后她直接冲进浴室吐了。 ...... 第286章 有人要作死,老天爷都阻止不了 江稚鱼已经半个多月没吐过了,哪怕早上空腹的时候,她也没吐过。 老中医生每个星期给她把脉,她的胎象已经很稳,身体也恢复的不错。 这大晚上的,都躺下了,反而又吐的这么厉害,不正常。 至少这种情况,以前从来没有过。 江稚鱼是那种不吐则已,一吐就会把胃彻底吐空,直到吐出胆汁才能停下的那种。 今晚也不例外。 等她吐完了,身上却仍旧不怎么舒服,一张小脸更是苍白的厉害。 裴现年把她抱回床上,又去握她的手,发现她的手冰凉冰凉的。 “是不是还不舒服?”见她脸色实在是难看,眉头也蹙着,裴现年不安问。 江稚鱼确实是难受,小腹处,痛意似乎越来越明显,胸口也沉闷的厉害。 这种情况,是从未有过的。 “我肚子有点痛,不知道是不是刚刚吐的太厉害了。”她说。 裴现年盯着她看了两秒,没再犹豫,大步去衣帽间拿了条大的披肩来,将她裹住,打横抱起她就往外走。 “干嘛?”江稚鱼问。 “还是去医院吧,以防万一。”裴现年道。 但凡江稚鱼和孩子有一丁点事,他都无法承担。 江稚鱼也确实觉得,今晚自己的情况不对劲,去医院看看也好。 孩子,是她的宝贝,她不能让孩子有事。 喊上何叔和兰姨,开车一路风驰电掣地往医院赶。 路上的时候,江稚鱼小腹的痛意,不但没有减轻,反而越来越强烈。 她甚至是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在往外流动。 但她强忍着,没吭声,因为何叔已经把车开的很快了。 裴现年搂着她,看她额头密密麻麻渗出来的冷汗,还有煞白煞白的脸色,就知道她有多难受了。 毕竟他自己只有在身体痛到极致的时候,才会这样。 “何叔,再快点!”裴现年吩咐。 “是。”何叔点头,也不管是不是超速违规闯红灯,直接把车开的飞起。 “小姐,你这是怎么啦?怎么会这样?”兰姨看到江稚鱼的样子,快急疯了。 “兰姨,小鱼晚上都吃了什么?”裴现年问。 “跟以前一样,小姐宵夜吃了一盅燕窝,还有几颗馄饨。”兰姨回答,又说,“燕窝是太太从赵家送过来的,馄饨是我亲手包的,应该都不会有问题呀!” 裴现年沉吟片刻,一手搂紧江稚鱼,一只手握紧她的手,低头亲吻她全是汗珠的额头,安抚她,“别怕,我们马上就到医院的。” 江稚鱼点头,努力闭上眼,掩藏身上的难受。 三四分钟后,车子开进医院,停在急诊楼前,因为事先打了电话,医院急诊已经做好了接诊的准备。 裴现年抱着江稚鱼下车后,立马,她就被推进了急诊室。 …… 鹏城湾一号,顶楼38层公寓。 赵随舟正在书房跟海外的分公司开会。 他昨天才从北京回来的。 最近跟赵安青这个老子斗法,再加处理周老爷子的后事,已经让他筋疲力竭。 好在身边有几个得力助手,寰宇创界的事情不用他操心。 会议进行到一半,李斌匆匆出现在书房门口,他甚至是来不及敲门,直接冲进书房汇报道,“老板,小鱼小姐出事了,现在正在医院抢救,有流产的危险。” “什么?!” 赵随舟一惊,嗖的一下从大班椅里站起来,完全顾不得会议那头的一众高管,直接一边往外走一边急切问道,“怎么回事?白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李斌大步跟在他的后面,回答道,“医院初步判断,应该是小鱼小姐吃的东西有问题。” “去医院!”赵随舟吩咐。 “是。” 两个人一路风驰电掣赶到医院的时候,江稚鱼还在急救室里没有出来。 裴现年和兰姨他们两口子都守在急救室外,神色焦虑不安。 看到赵随舟和李斌匆匆赶来,兰姨像是多看到了一重希望,忙迎上去喊,“赵公子,你可得让医生保住小姐肚子里的孩子啊!” 赵随舟看裴现年一眼,沉声问兰姨,“泡泡晚上都吃了什么?” “太太从赵家送来的燕窝,还有我亲手包的馄饨。”兰姨回答。 赵家送的燕窝…… 赵随舟眉头骤然一拧,“燕窝还有吗?” “有的,同一盒燕窝,今晚才开封,炖的第一盅。” “李斌,跟兰姨回去,拿了剩下的燕窝去检验。”赵随舟当即吩咐。 “是。”李斌点头,立刻跟兰姨回去,拿了剩下的燕窝去检验。 赵随舟和裴现年一起,守在急救室外,两个人都沉默的一言不发。 大概又过了半个小时,急救室的大门才从里面推开,医生走了出来。 赵随舟和裴现年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冲过去。 “我妹妹怎么样?” “我太太怎么样?” 医生看着面前的两个人,明显愣了一下。 赵随舟和裴现年,两个鼎鼎大名的人物,鹏城谁能不认识。 裴现年听到赵随舟脱口说出的“我妹妹”三个字,内心也是不禁诧异。 他能在外人面前,脱口说出江稚鱼是“我妹妹”。 是不是,在他的心里,已经接受了只把江稚鱼当妹妹的事实。 如果是这样,那自然最好不过。 至少,说明赵随舟对江稚鱼的爱,已经不再只是狭隘的占有了。 “赵总,裴教授,二位不用太担心,幸好裴太太把胃吐空又及时送医,目前孩子已子保住了,裴太太母子的情况也还算稳定。” 愣了两秒后,医生忙笑着回答。 “你是说,是我太太今晚吃的东西有问题?”裴现年确认。 医生点头,“今晚裴太太吃的东西,含有大量堕胎药的成分,幸好裴太太的身体敏感,把吃下的东西都及时吐了出来,不然就算是大罗神仙,今晚也保不住裴太太肚子里的孩子。” 赵随舟和裴现年看着医生,听着医生的话,都只觉得瞬间遍体生寒。 ...... 第287章 假皮面具终于到了撕碎的时候了 因为,他已经猜到,事情是谁干得了。 裴现年凭刚才赵随舟让李斌去拿燕窝检测,心里也大概有了答案。 但显然,他想要对付赵安青,绝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毕竟,燕窝虽然是从赵家送过来的,他却并不能证明,堕胎药是赵安青让人下的。 他对付不了赵安青,并不代表,赵随舟也对付不了。 他可听说,最近赵安青和赵随舟父子斗法,赵安青已经焦头烂额,无力招架了。 所以,赵安青这是要从江稚鱼身上下手,以此来分散赵随舟的精力吗? 江稚鱼肚子里的孩子,好歹流着赵家的血。 赵安青这个当爷爷的,也太过歹毒了些。 但这个世界,为了自己的利益,牺牲妻儿亲人的,难道还少吗? 穷也是,富也是。 他父亲是,赵随舟的父亲,也是。 “大舅哥,这个委屈,你不会让小鱼和她肚子里的孩子白受的吧?”他问赵随舟。 赵随舟看向他,面色阴寒如腊月即将来临的暴风雪天气般,却一个字也没有说。 又在急救室观察了十几分钟后,江稚鱼才被推出来,送进了VIP病房。 赵随舟和裴现年都守着她,寸步不离。 看着病床上脸色苍白,昏迷不醒的江稚鱼,他们两个人的心里,没有谁比谁好受。 但毫无疑问,赵随舟比裴现年更无法承受江稚鱼或者孩子出事。 想想,如果江稚鱼肚子里的孩子没了,是不是,他和江稚鱼就真的彻底散了? 他们之间,会不会只剩下仇恨? 江稚鱼会不会,连哥哥都不愿意叫他了。 这是赵随舟没有办法接受的,绝不可能接受。 在江稚鱼被推进病房不到半个小时,李斌就打来了电话。 赵随舟立马接通电话,握紧手机,从齿缝间挤出森寒的一个字,“说。” “老板,确实是燕窝的问题,一整盒燕窝,全部检测出含有大量堕胎药成分。”李斌汇报道。 赵随舟闻言,墨色的瞳仁犹如发生了十级大地震,整个人都跟着颤了颤。 下一秒,他掐断电话,原本就织满红血丝的双眼,更是变得红血。 怒火交织着从未有过的恨意,似熊熊烈火般要将他吞没。 裴现年看着他,心里当即确定了答案。 一时间,他竟然有些同情起赵随舟来。 仿佛透过此刻的他,看到了当年那个无助绝望的自己。 “裴教授,泡泡和孩子,就拜托你好好照顾了。” 赵随舟“嗖”的一下站起身来,留下这句话,便迈开长腿大步离开。 裴现年望着他迅速消失的身影,不由叹息一声。 赵随舟这是,要跟赵安青做最后的了结了吧? …… 赵家大宅。 赵随舟一路开火箭似地将车飚回赵家的时候,江晚清已经睡了,但赵安青没有。 他在书房,比任何时候都要焦躁不安。 江稚鱼被紧急送医差点儿就流产,但最后又母子平安,他功亏一篑的事,他已经一清二楚。 正因为他功亏一篑,竹篮打水一扬空,他才像现在这般,从未有过的焦躁,不安,甚至是还有害怕。 他一直有让人盯着江园的动静。 他让人动了手脚的燕窝,他并不确定,兰姨哪天会炖给江稚鱼喝。 因为江晚清从赵家拿去江园的燕窝实在是不少。 但早晚一天,那动过手脚的燕窝,江稚鱼都会吃上。 他甚至是跟离江园最近的医院打了招呼。 一旦江稚鱼快要流产被送到医院,务必不能留下她肚子里的孩子。 谁又能聊得到,今晚为江稚鱼接诊的急诊医生,是今天才调去的,对于他的意思,还根本没有被传达到。 所以,这是老天都在帮着江稚鱼吗? 偏偏,江稚鱼出事,赵随舟又第一时间赶去了医院。 现在,赵安青就在等着赵随舟。 不管怎样,他会来个打死不认,反正燕窝是江晚清让人送去江园的,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就算是有人想害江稚鱼肚子里的孩子,也不会是他。 “先......先生,少爷回来了!” 李茂权看到赵随舟回来了,赶忙跑到书房汇报,战战兢兢的。 他话音刚落,赵随舟已便站在了他的身后。 他听到动静,扭头看一眼,又吓的浑身一抖。 赵安青努力维持着一派镇定威严的模样,坐在书桌后面,看了一眼面如阎罗,脸色阴沉的几乎可以滴出水来般的赵随舟,沉声吩咐李茂权,“你们所有人都下去休息吧。” “是......是,先生。”李茂权点头,又冲赵随舟恭敬地点点,然后赶紧跑了。 赵随舟迈着长腿踱步进赵安青的书房,他没有打砸摔东西,也没有动手,只是走到赵安青对面的沙发上,跟位大爷一样,敞开一双长腿,大喇喇往沙发上坐,又靠进椅背里,敞开了西装外套,而后,撩起眼皮子,阴骇到极致的目光,如冰刀般朝赵安青扫了过去。 “你看看你,哪里做人儿子的半点样子?” 赵安青看着他这副样子,没有心虚,只有火气,怒吼道。 “哦!”赵随舟挑眉,一副混不吝的模样,“原来你还知道,你是我父亲。” 赵安青怒不可遏,跳起来指着他怒骂,“逆子,这么多年我做了这么多,我哪一件不是为了你好,你不感激也就算了,到头来,你还什么怨气都往我的身上撒,有你这样做儿子的吗?” “赵氏早晚都是你的,你想要,拿去就是,何必要搞出那么多事情来,让外人看我们赵家的笑话。” 他又继续吼道。 东拉西扯,不断指责赵随舟,把所有的错统统都归咎到赵随舟这个儿子的身上,企图摘清自己,把今晚江稚鱼肚子里的孩子差点儿不保的事情给掩盖过去。 “如今,外界都知道我们父子不合,知道你要夺我的权,想坐上我的位置,都在看我们赵家的笑话,你满意啦?” 赵随舟如凝视一堆死物般的眼神淡淡地凝视着赵安青,闻言,嘴角掀起一抹无比诡异的弧度来。 他笑了。 就赵安青现在这副嘴脸,他又怎么可能会不明白,他打的是什么算盘。 ...... 第288章 该来的,总会来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赵安青看着他,无比愕然地瞪大了双眼。 赵随舟的意思是,要是江稚鱼肚子里的孩子没了,他还要要了他的命不成? “逆子,你敢!” 他怒吼,声音暴跳如雷。 书房的门敞开着,没有关。 斜对面的主卧里,江晚清原本就睡的不安稳。 赵安青被气糊涂了,完全忘记了江晚清的存在,吼声简直犹如滚滚天雷般震耳欲聋,一下子就把睡着的江晚清给震醒了。 江晚清被吓醒,开了灯从床上坐起来,喘着粗气静心听着外面传来的动静。 书房里,赵随舟觑着几乎想要吃了他的赵安青,脸上一丝的波澜起伏都没有,只冷冷道,“赵董事长,我今晚来,就跟你说两件事情。” 赵安青死死瞪着他,脸色铁沉,不停地喘着粗气,浑身上下甚至是每一根头发丝,都充斥着从未有过的愤怒。 他确实是想要吃人。 哪怕赵随舟是他的亲儿子。 “第一,”在他尖刀子般的注视下,赵随舟继续道,“泡泡肚子里的孩子已经保住了,泡泡和孩子,母子平安。” “他们母子,现在不会有事,以后,也不会有事。” “第二,......” “逆子,怎么,你以为泡泡差点流产,是我干的吗?”赵安青再次怒吼质问。 斜对面的卧室里,江晚清隐约听到“泡泡差点流产”这四个字,猛地吓了一大跳,什么也顾不得,打着赤脚便冲下了床,冲到门边拉开门,想要跑去书房问个清楚。 可在她才将门拉开一条缝隙,就听到赵随舟的声音无比清晰地继续传来。 赵随舟质问,“泡泡吃的燕窝,是阿姨送去江园的。怎么,你以为我会觉得,是阿姨在燕窝里动了手脚,好让泡泡喝下之后,成功流掉我的孩子?” 江晚清一听,顿时惊讶地瞪大了双眼,一时动弹不得。 “什么燕窝,我不清楚。” 赵安青就一个意思,咬死不认,还把责任往江晚清身上推,冷哼道,“既然燕窝是你阿姨让送去江园的,那你去问你阿姨,你跑到我这儿来发什么疯,我什么都不清楚。” “泡泡肚子里的孩子,怎么着也是我赵家的血脉,你以为我会这么无情,连自家血脉也容不下吗?” 他还继续装无辜,装仁慈。 赵随舟看着他,像是听了这个世界上最大的笑话般,冷森森地笑了起来。 他的脸上像是有冰渣,随着他的笑声,一层层往下掉。 冷意涔涔,蔓延整个书房。 “赵安青,这么多年,你做的冷血无情的事情,难道还少吗?” “为了讨好我外公外婆,连阿姨肚子八个月大的亲儿子,都忍心害死,更是在阿姨昏迷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听从我外公外婆的命令,摘掉阿姨的子宫和卵巢,让他这辈子都没有办法再怀孕生子。” “你现在跟我说,因为泡泡肚子里怀的是赵家的血脉,所以你就会不忍心?” 斜对面的卧室里,江晚清站在敞开着一条门缝的门板后,听着赵随舟的话,浑身渐渐抑制不住,颤抖成筛糠。 眼泪不知不觉,像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泪水瞬间流了她满面。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原来,她失去骨肉,失去子宫,失去卵巢,这辈子失去当母亲的资格,都是拜周家和赵安青所赐...... 这一刻,好似有千万把尖刀同时刺向了江晚清,身上一下子被刺出无数个血洞。 鲜血汩汩,整个人近乎破碎。 可这偏偏还不是最让她痛心最让她绝望的,因为,接下来,赵随舟说出了当年更残忍的事实。 “你胡说八道什么,你阿姨流产,是意外!不摘除子宫和卵巢,她的命根本保不住。”赵安青继续怒吼着狡辩。 “呵!”赵随舟继续笑了,“那泡泡的父母呢,那江氏呢?” “赵安青,你不择手段瓜分江氏,逼得泡泡的父亲走投无路,被逼跳楼打算保全妻儿的事,你又怎么解释?”他质问。 “你不是口口声声说,娶我母亲是被逼无奈,你对阿姨,才是真爱么?” “怎么,你的爱在利益面前,就这么不值一提?” “还是,为了利益,你完全可以六亲不认,甚至亲自逼死我?” “你闭嘴!”赵安青快要气疯了,浑身开始颤抖,“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大概是被气糊涂了,他甚至是开始变得有些语无伦次起来。 “你个逆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是我,不是我干的......你说的和我都没关系......” “都是你外公外婆干的,都是他们干的......” 赵随舟冷嗤,“是我外公外婆干的,可如果没有你的全力配合......” “你闭嘴!” 他话音未落,赵安青再次一声怒吼,“还不是为了你,你个混账,孽种,我做这一切,还不都是因为你!” “呵!”赵随舟再次冷笑,“既然你说,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我,那我也就不白费力气了,明天一早,你召开全体董事加高层会议,退休卸任赵氏一切职务,将整个赵氏集团全权交到我手里。” “我会给你安排一个好地方,让你去颐养天年。” “你......你......”赵安青指着他,抖的不成样子,“你个混账东西,你做梦!” “怎么,我外公外婆去西天报到了,你以为就没有人可以再压制你这个刽子手,你就可以无所顾忌了吗?”赵随舟咬牙道。 “逆子,滚!” 赵安青怒火滔天,指着门口的方向,“你给我滚,再不要回这个家。” ...... 第289章 拿走的总是要还的 赵随舟的字句,从齿缝中溢出来,“明天早上的董事和全体高层会议上,你这个董事长,不想卸也得卸,否则,别怪我不给你留最后的情面。” “你你你——”赵安青真的被气糊涂了,“好好好,你不走,我走!” 他说着就往外冲,大步往楼下走。 不料,刚走到楼梯口,忽然传来江晚清的喊声。 “安青!”江晚清拉开了卧室门,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赵安青站在楼梯口,回头朝她看去。 江晚清泪流满面,眼里透出来从未有过的巨大悲伤与绝望,整个人都是破碎的。 不等赵安青开口,江晚清打着赤脚朝他奔了过去。 赵安青定定地看着她,一时愣住。 江晚清奔向他,在离他仅一步之遥的时候,不顾一切地向他伸手,奋力一推—— “晚清!啊——” 下一秒,赵安青惊叫着,“砰”的一声重响摔倒在楼梯上,然后“咚咚咚”,身体不可克制地朝楼下滚去。 赵随舟听到动静,箭步冲出来一看...... 赵安青的身体顺着大理石的台阶,一路不停地朝下滚去,脑袋上涌出来的鲜血,随着他往下的滚动,流了一地...... 滚啊滚,滚啊滚。 赵安青的身体甚至是滚过了缓步台,直接一路滚到了一楼大厅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 江晚清犹不解恨。 她死死地盯着滚到一楼的赵安青,然后冲下去,“噗通”一下跪倒赵安青的身边,去抱起在不断痛苦呻吟的赵安青。 赵安青被抱起,望向江晚清,眼底对她还带着强烈的希冀。 谁料,对上的,却是一双怨毒了的血红的双眼。 下一秒,江晚清的巴掌和拳头狠狠地朝他落下来,打在他的脸上,头上,身体上...... “还我儿子,还我弟弟还我弟妹......” “赵安青,你个畜牲,你个畜牲......把儿子还给我......把我弟弟和弟妹还给我......” “啊啊啊......”江晚清痛哭哀嚎,使出浑身吃奶的力气,恨不得当扬要了赵安青的命,“你把他们都还给我......” 赵随舟终于反应过来,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箭步冲下楼,一把握住江晚清的手将她拉了起来,然后大吼,“来人!” …… 赵随舟一起送赵安青去了医院。 他怕江晚清想不开,做傻事,让人将她看了起来。 早上,他再见到江晚清,江晚清几乎就像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僵尸。 浑身是血,煞白的脸上,还布着一层乌青色。 双眼则是血红的。 原本保养的极好的一头乌黑的长发,竟然白了一半。 一夜之间,她仿佛苍老了几十岁。 看到他,江晚清踉跄着扑过来,抓住他的手,不停地颤抖着问,“死了没有,赵安青他死了没有?” 赵随舟浑身疲惫不堪,到沙发里坐下,闭眼抬手揉了揉眉心,“没死,但跟死了也差不多。” 赵安青脑部受到剧烈撞击,大出血,受损严重,即便活着,以后也是个半死人了。 “哈哈......” “哈哈......” “哈哈哈......” 江晚清忽然大笑起来,笑着笑着,整个人瘫倒在地,痛哭哀嚎,悲切不已。 “阿姨,哪怕为了泡泡着想,你也得振作,更何况还有礼礼。”赵随舟说,嗓音嘶哑的要命,“他们都需要你。” 江晚清闻言,悲切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慢慢地一点点地抬起头来,望向赵随舟,问他,“随舟,你父亲做的那些事,你是怎么知道的?泡泡呢,她知道吗?” 事到如今,赵随舟还有什么好隐瞒的。 实在是再无隐瞒的必要。 所以,他点头,“泡泡早就知道了,要不然,你以为,泡泡为什么要跟我上床,吊着我的同时,又去勾引周平津,我外公外婆为什么又会这么突然的相继离世?” “最后,她却拍拍屁股,义无反顾地嫁给了裴现年,让我和父亲,父子反目成仇?” 江稚鱼真是高明啊! 太高明了! 赵随舟实在是自认不如。 她利用感情,利用人性,将他们所有的人都玩的团团转。 唯独她想要保护的人,却都好好的。 江晚清闻言,顿时震惊的无以复加。 即便她反应再迟钝,脑子再不好使,可赵随舟说的这么明确,她再回想一切,不可能还不明白。 “泡泡早就知道了,她竟然早就知道了......” “她......她为什么不告诉我......她为什么什么也不跟我说......” “因为你是她的姑姑,是她的亲人,是她最爱的亲人。”赵随舟给她答案,“所以,她愿意一个人背下所有,却让你一直活在虚假的幸福里。” 江晚清望着他,血红的双眼里,又浸出汹涌澎湃的泪水来。 泪水里,甚至是混着丝丝血红。 …… 医院里。 江稚鱼好好睡了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六点多了。 天才微微亮。 裴现年一直守在她的身边。 见她醒来,他第一时间按下了呼叫铃。 “现年......” 江稚鱼看到他,虚弱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想要坐起来。 裴现年赶紧摁住她的双肩,“别动,先躺着。” 江稚鱼点点头,又老老实实不动了。 “有没有哪里难受?”裴现年问。 江稚鱼摇头,“没什么事了。” 这时,医生护士匆匆进了病房,检查江稚鱼的情况。 因为昨晚休息的不错,江稚鱼的情况和胎儿的情况也稳定了下来,不会再有什么危险。 但还得留在医院再观察两天才能出院。 医生护士离开后,裴现年也松了口气,这才将病床的床头调整到45底角,让江稚鱼靠坐在床头里。 刚坐起来,江稚鱼就掀被子要下床。 她注射了一夜的安胎药,这会儿尿急。 “是不是要上厕所?”裴现年问她。 江稚鱼点头。 “我抱你去。”裴现年说着就要伸手去抱她。 江稚鱼笑,阻止他,“医生不是说我没事了嘛,所以你不要紧张了。” “以防万一嘛,这两天还是要小心一点的。”裴现年坚持。 没办法,江稚鱼只好由他抱着去了洗手间。 将她抱进洗手间,裴现年就出去了。 ...... 第290章 祝你春祺夏安,秋绥冬禧 等她洗漱干净从洗手间出来,一抬眸,便看到站在几米开外的赵随舟。 她顿时一怔。 不是因为看到赵随舟太意外。 而是,眼前的赵随舟出乎意外的憔悴,疲惫。 不仅眼窝陷下去,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眼睑下明显的乌青,还胡子拉碴的。 甚至是头发都是凌乱的。 好在身上的衣服干净整洁,应该是早上才换过的。 即便是这样,眼前如此憔悴的赵随舟,也是江稚鱼不曾见过的。 “哥哥,你怎么这么憔悴,是因为处理周老的后事太累了吗?”她问,眼里有丝心疼。 赵随舟一言不发,只走过来扶她。 是扶。 不是抱。 江稚鱼没有挣扎,就任由他扶着,走到病床边坐下。 然后,赵随舟又在她的面前蹲下去,去拿下她脚上的拖鞋,然后握着她的双脚,让她在病床上躺下,给她盖好被子。 江稚鱼一直望着他。 她明显感觉今天的赵随舟不太对劲。 “哥哥,出什么事了?”她又问。 赵随舟在病床边坐下,深邃幽沉的黑眸定定地看着她道,“以后,不会有人再害我们的孩子。” 他开口,嗓音嘶哑低沉的要命,嗓子像是被无数沙砾碾压摩挲过一样。 江稚鱼心下微惊,问,“是姑父吗?你和他怎么啦?” “他摔下楼,成了半死人。”赵随舟回答,毫不隐晦。 江稚鱼霎时惊讶地瞪大了双眼。 赵随舟却低敛下了双眼,不再看她,只问,“泡泡,江赵周三家的恩怨,是不是至此,也该了了?” 江稚鱼怔怔地望着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赵随舟没有非要她回答,又说,“你好好休息,没有什么,比你和孩子更重要。” 话落,他起身就走。 “哥哥。”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江稚鱼喊他。 赵随舟停下脚步,回头。 不知道什么时候,江稚鱼竟然红了眼,泪了流。 四目相对,江稚鱼冲他微微一笑。 “哥哥,保重身体。”她说。 她祝赵随舟,春祺夏安,秋绥冬禧,长安无恙,福至嘉和。 赵随舟望着她,也笑了,沉沉答应一声“好”,这才又提步离开了。 ...... 为了操办周老爷子的后事,赵安青这个女婿操劳过度,在家中意外从楼梯上摔下来,摔成重任住进了医院ICU,无法再主持赵氏集团的任何大小事务。 自此,赵随舟全面接管赵氏集团,不过,却保留了赵安青董事长的虚名。 这个消息,是赵随舟亲自对外发布的,外界对此并没有任何的质疑。 因为质疑也没用。 赵随舟是赵安青唯一的儿子,赵氏早晚都是他的囊中之物。 而且,赵随舟拥有寰宇创界那么一家大企业,即便不算他名下赵氏的任何股份,身价也是无可估量的存在。 他有名有钱,实在是不会为了利益,去谋害赵安青这个父亲。 所以,大家都深信,赵安青真的是意外从楼梯上摔下去,而不是人为。 消息对外发布,周平津第一时间给赵随舟打电话。 “姑父伤的怎么样?”他问。 “还有一口气。”赵随舟回答。 手机那头的周平津沉吟一瞬,又问,“泡泡怎么样?” “她和孩子没事了。” 周平津再次沉吟几秒,“随舟,事情到了如今,等于一切都尘埃落定了,相信泡泡也不会再恨你怨你,你也该放下执念,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他虽然什么也没有问,但他似乎,什么都清楚。 赵随舟闭眼,干涩到发疼的眼眶,渐渐泛酸,涌起一抹湿意。 数秒后,他才沉声应一声,“我会的。” ...... 赵家大宅。 一天两夜后,江晚清终于缓了过来。 赵随舟说的对,哪怕是为了江稚鱼和礼礼,她也得振作起来。 她已经错了这么多年,不能再继续错下去了。 否则,她怎么对得起她的儿子,她的弟弟弟妹,她的父亲母亲,还有江家的先祖。 早上,她就让人给自己染了发,化了妆,浑身收拾得体,然后拎了自己亲手煲的老母鸡汤,去医院看江稚鱼。 江稚鱼和胎儿的情况已经彻底稳定下来,今天中午已经打算出院了。 出院之后,回家注意休养就行。 病房里,江稚鱼和裴现年正准备吃早餐,江晚清带着佣人,拎着保温桶走了进来。 “泡泡......” 看到江稚鱼,她一瞬间就又红了眼。 想到江稚鱼为了她为了整个江家所承受的一切,她又一次心疼的几乎要碎掉。 “姑姑!” 江稚鱼看到她,实在是惊讶。 即便江晚清染了发,化了精致的妆,可是,脸上的憔悴与那股子从内而外散发出来的破碎感,却是怎么也遮不住的。 但江稚鱼并不知道,江晚清之所以像现在这个样子,是她知道了一切,愧疚自责痛苦不已所致。 江稚鱼只以为,是赵安青意外从楼梯上摔下来,成了个半死人躺在ICU,江晚清伤心难过心疼赵安青才会变得这样。 “泡泡......” 江晚清强行忍住眼里的泪,扑过去,一把抱住了江稚鱼。 “泡泡,对不起,对不起......” 她一遍一遍,低声呢喃,“是姑姑不好,是姑姑对不起你,都是是姑姑害了你,害了礼礼......” 江稚鱼听得糊涂,错愕问,“姑姑,你在说什么呢?” “姑姑是说燕窝的事。” 裴现年猜到江晚清说的是什么,但江稚鱼母子情况才稳定,他不想江稚鱼操心。 毕竟现在要让她操心的事,可太多了,他不想再让江稚鱼去忧心江晚清的事情。 所以,赶紧混淆江晚清的意思,又说,“姑姑,燕窝被动过手脚,你也毫不知情,所以,你千万别自责,我们大家都很清楚,你不可能害泡泡肚子里的孩子。” “姑姑,你说的是燕窝的事吗?”江稚鱼半信半疑地问。 ...... 第291章 为江家做了嫁衣而已 她刚刚只不过是一时情绪失控,所以才控制不住地冒出来那些话。 现在,经裴现年一提醒,她慌忙稳定心神,冲着江稚鱼点头,“是,我就是说的燕窝的事,我万万没想到......” 说着,她忍不住哽咽起来。 她忙捂住嘴巴,又道,“总之,就是姑姑对不起你。” 江稚鱼自然相信,裴现年和江晚清不会骗自己。 最主要的,她也不愿意相信,她苦心隐瞒了这么多年的真相,如今被江晚清知道。 她只希望江晚清幸福快乐。 “姑姑,你看我和孩子现在不都好好的嘛,你别自责别哭,不然我也想哭了。”江稚鱼赶紧去抱住她,安抚她道。 赵安青摔下楼成半死人。 她猜可能是赵随舟动的手。 但绝不会猜得到,是江晚清动的手。 江晚清不止是推赵安青下了楼,更是想让他去死。 至少当时她是这样想的。 江晚清点头,也抱紧江稚鱼,眼泪却还是忍不住,哗啦啦落下来。 “好泡泡,以后,谁想要再害你和你的宝宝,姑姑就跟他拼命。”她喃喃。 江稚鱼点头,“嗯嗯,姑姑你别哭了,我和孩子一定都好好的,绝不会再有事的。” …… 赵安青在重症监护室里昏迷了整整一个星期才醒来的。 醒来后,脱离了生命危险,他被转入特护VIP病房。 江晚清算是彻底想明白了。 过去二十年,赵安青既然这样会演戏,那接下来,她就接着陪他演。 至少,在外人面前,她还得是那个温婉贤淑的赵太太,和赵安青几十年如一日的恩爱,是豪门夫妻里最让人羡慕的存在。 她要和赵安青维持一切表象,并且维持赵家的繁华昌盛。 毕竟,赵随舟可是答应过,不管江稚鱼肚子里怀的是男孩还是女孩,将来,赵家都由这个孩子来继承。 以后赵家的一切,也就是他们江家人的了。 她实在是没有必要毁了赵家。 在赵安青醒来转入特护VIP病房的第二天,江晚清才第一次去医院看他。 她还亲手煲了赵安青最爱喝的靓汤。 只是相较从前,她在汤里加了多了两味药材。 她的儿子死了,她的弟弟弟妹死了,周老爷子周老太太死了,凭什么赵安青不去死。 他该死! 如今,江晚清恨毒了赵安青,也恨毒了自己。 如果不是自己几十年来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他一个人身上,全心全意地信任他,依赖他。 江家,又怎么会到家破人亡的地步。 如果不是她,江家现在所有的人都应该还好好的。 一想到自己犯下的不可饶恕的错误,她就只想去死。 但她还不能死,在赵安青死之前,在江稚鱼重振江家之前,她还不能死。 赵安青躺在病床上,看到江晚清,眼底控制不住的闪过一抹惊恐。 但很快,他又镇定了下来。 毕竟,他可是赵安青,而江晚清,不过是他赵安青这辈子的附属品,可有可无罢了。 “赵太太。”正在给赵安青擦手的专业护工看到江晚清,恭敬地叫人。 江晚清放下东西走过去,冲护工伸手道,“我来吧!” 护工点头,将手里的毛巾交给她。 江晚清接过,吩咐,“你们都出去吧。” “是。”护工佣人点头,都退了出去。 等人一走,门关上,赵安青便恶狠狠瞪向江晚清,嘴角不停地抽搐着骂道,“贱......贱人,你......你、你来做......做什么?” 赵安青从楼梯上一路滚下来,不仅脑袋受到重创,伤了脑神经,脊柱也摔断了,从此下半身彻底瘫痪,只能坐轮椅。 他脑神经受损,语言中枢受影响,说话变得结巴,嘴巴也歪了,一说话,口水止不住往外流。 “安青,你骂我?” 江晚清看着他,做出一副极其不可思议的表情,“你还骂我是贱人?” “贱......贱人,滚!”赵安青怒不可遏,那表情,恨不得吃了江晚清。 江晚清看着他,也懒得装了,瞬间脸色一沉,在他的面前坐下,冷冷道,“赵安青,你以为今天的你,还是之前的你吗?” “你......你、你什......什么意......意思?”赵安青咬牙切齿地问。 “呵!”江晚清看着他又冷笑,“‘众叛亲离’四个字,实在是最适合现在你的。” 赵安青怒极,甚至是忍不住朝江晚清动手。 可如今他一个残废,还躺在病床上根本无法动弹,又怎么可能对付得了江晚清。 所以,他的手扬到半空中,朝江晚清挥过去,却连她的衣角都碰不到。 江晚清看着他可憎的面目和滑稽的模样,实在是想哭又想笑。 毕竟她爱了赵安青大半辈子啊,数十年的感情,真真切切,历历在目。 如今,再坐在一起,面对面,他们却只能相互撕咬伤害,成了这个世界上最痛恨彼此的人。 感觉她的几十年,甚至是这一辈子,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甚至是一个错误。 她又怎么可能会不想哭。 “赵安青,如今,整个赵氏集团是随舟的,你挂个董事长的虚名而已,没有人会再惦记你。” 江晚清又哭又笑,眼泪一滴滴落下来。 她赶紧擦掉,又接着说,“等过几十年,泡泡的孩子长大了,整个赵氏集团,就是泡泡的孩子的,也就是我们江家的。” “哈哈哈——” 她大笑,“赵安青,想不到吧,你做了这么多,却全是损人不利己,最终还是为我们江家人做了嫁衣。” “你——你——” 赵安青死死瞪着江晚清,愤怒到极致的他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气得浑身抖如筛糠,面色铁青。 ...... 第292章 曾经有多亲密,如今便有多克制 江晚清好心劝他,“放心,家里上下我也已经全部打点好了,那些不听话的,对你忠心耿耿的,我都已经让他们卷铺盖滚蛋了,等你回了家,我们一定会齐心协力,好好伺候你。” 赵安青气得面目扭曲,几乎要咬碎了牙,却没有一丝反抗的余地。 如今,昔日那个在鹏城能呼风唤雨的大佬,已经成了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人宰割了。 江晚清才不管他是什么反应,转身去盛了一碗她带来的汤,又坐回病床边,笑吟吟道,“来,我给你煲了你最爱喝的汤,趁热喝。” 她说着,舀了一勺送到赵安青的嘴边。 赵安青自然闭紧了嘴巴,不肯喝。 江晚清直接重重一巴掌甩下去。 赵安青脑袋上本来就有伤,这一巴掌下去,他哪里受得了,顿时就疼的龇牙咧嘴。 江晚清便顺势将汤往他的嘴里灌。 “这才对嘛!”江晚清笑的阴森,“好好伺候你不要,非得让我动手。” 她又舀一勺汤喂过去。 赵安青还是不喝。 江晚清就又一巴掌甩下去。 赵安青要呼救,江晚清直接双手去捂住了他的嘴。 他一挣扎,扯到身上的伤,顿时又老实了。 “赵安青,如果你想死,我现在就成全你,大不了你死了后,我去陪你。”江晚清死死捂住他的嘴,咬牙切齿地警告他。 赵安青当然不想死。 他才六十岁不到,他还想着哪天逆风翻盘,好好收拾了江晚清和江稚鱼,还有赵随舟这个逆子。 所以,他不能死,一定不能死。 瞬间,他就老实下来。 见他不动了,江晚清才松了手。 “赵安青,这辈子,你一直妄想着控制我,控制随舟,甚至是控制泡泡。” 她笑,“可到头来呢,你得到了什么?” “不会到了现在,你还不死心,还想着掌控一切吧?” 赵安青瞪着她,已经虚弱的无力回答,更加无力挣扎反抗。 江晚清坐下,重新端起汤,“放心,只要你活着的日子,我一定日日夜夜地守着你,我们一起熬,熬到生不如死,你再也不想活的那一天。” “等你死了,下了十八层地狱,我也一起下去陪你。” ...... 在江稚鱼肚子里的孩子快五个月大的时候,蒋聆终于学成回国,和她哥蒋牧一起,加入了天枢集团。 蒋牧是天枢的首席法务官,而蒋聆则是江稚鱼的第一助理。 此时的天枢,已经从二十多个人的小团队小公司,成长为有着庞大完整且独立的集研制开发生产为一体的中型新兴科技企业。 从上至下,已经有了近五百名员工。 天枢研制开发的产品,已经涉及到了更广的区域。 每一款天枢研制的产品,目标都只有一个,就是致力于造福人类,解决人类之前无法解决的疾病问题。 比方说,清理人体血管垃圾的微型机器人。 比方说,微型的心脏起搏器,只要将起搏器放入人的心脏当中,那些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病人,就再不需要动手术。 自从礼礼和十来名昏迷不同时长的植物人在植入天枢的芯片相继醒来康复后,天枢到目前为止,已经收到了数百上千亿的合作合同。 并且,寻求合作的企业和各个单位,仍旧如雪花般不断地飘来。 如今的天枢,有的是钱,再加上有政府的大力扶持,其发展简直犹如大鹏展,一日扶摇直上九万里。 蒋牧入职第一天,江稚鱼亲自带着她去各个部门参观介绍的时候,她震惊的一直都合不上嘴巴。 半天的功夫,她真的受到了此生最大的震撼。 谁又能料得到,短短一年的时间而已,昔日的同窗好友,已经摇身一变,成为身家上千亿,甚至是举世瞩目的新兴科技公司大佬。 再看他们呢,基本都一事无成,甚至是还有人在家啃老。 “小鱼,不,江董,你现在就是我最最最最最崇拜的偶像,没有之一。” 大致参观完公司的所有部门,回到江稚鱼办公室后,蒋聆忍不住惊叹。 江稚鱼笑,“哪有那么夸张,天枢能迅速成长到今天的规模,现年才是最大的功臣,不知道多少的技术难题,都是他解决攻克的。” “所以,裴教授真的是你这辈子最大的福星。”蒋聆感慨,“我是怎么也没想到,你会闪婚嫁给裴教授。” 江稚鱼点头,“因为他是我遇到的对我最好的男人,没有之一,不嫁他,我嫁谁。” “嗯。”蒋聆点头,“你现在爱情事业双丰收,不知道羡慕死多少人。” “夫妻同心,其利断金,这句古话说的真的很对。”江稚鱼笑吟吟,“相信你也很快会遇到你人生当中的大福星的。” 蒋聆开怀大笑,“嗯,借江董您吉言,我一定日日盼,夜夜盼,盼望能找到一个像裴教授疼您一样疼我的绝世好男人。” 江稚鱼嗔她,“是不是朋友?” “我们怎么就不是朋友了?” “那你私底下叫我‘小鱼’就好,别江董江董您您您的,显得我多老似的。” “哈哈哈!”蒋聆乐弯了腰,“遵命,江董。” 江稚鱼,“......” 中午,她和蒋聆一起去公司附近的餐厅吃饭。 蒋聆第一天上任,作为好友兼老板,很有必要请蒋聆吃顿好的。 两个人一起吃饭,她还可一边向蒋聆介绍交接接下来的工作。 有了蒋聆,很多事情她就可以不必再亲力亲为,会轻松很多。 到了餐厅包厢落座,点好菜,服务员收了菜单退出去。 包厢一拉开,一道熟悉的低沉醇厚的嗓音传了进来。 这声音,太熟悉,江稚鱼下意识地抬眸看去,一眼就跟赵随舟望了进来的目光对上。 赵随舟也是听到她的声音,才往包厢里面看的。 四目相对,两个人都不由而同地愣了一下。 赵随舟还真不知道,中午江稚鱼在这里吃饭,而他也只是碰巧跟朋友和几个下属选择了来这里吃饭。 “哥哥。” 回过神来,江稚鱼率先弯起唇角,开口叫人。 无法想象,曾经那么亲密的两个人,如今再见,可以如此的平静克制。 也竟然可以超过一个月不见面,更不联系彼此。 明明,他们在同一座城市,公司和家的距离,不过相隔十几公里。 上次见面,还是江稚鱼因为差点流产躺在医院的那天清晨。 ...... 第293章 从此成为了女儿奴 虽然看起来仍旧有些疲惫,消瘦,但至少状态是正常的。 没有那么让人心疼了。 赵随舟没有立即答应江稚鱼,而是跟身后的朋友和下属交待了两句,然后直接进了江稚鱼她们包厢。 蒋聆看到赵随舟进来,赶紧站起来打招呼,“赵总,中午好!” 赵随舟淡淡瞥她一眼,微微颔首,而后所有的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了江稚鱼的身上。 “跟朋友一起吃饭?”他问。 问的废话。 江稚鱼笑,主动邀请,“是啊,哥哥要不要一起?” 赵随舟望着她,因为她再简单客套不过的一句邀请的话,便有些欣喜若狂。 爱和思念,如此强烈。 不是不去想,不去见,就能在心中消失。 此刻,爱与思念像汹涌的潮水,顷刻间将他淹没。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要点头答应。 可话到了嘴边,他又改问,“裴教授呢?” “他已经在路上了,待会儿就到。”江稚鱼说,脸上和眼底,是温柔又大气的笑意。 那样迷人,让人错不开眼。 赵随舟笑了笑,即便再不舍,视线还是从江稚鱼的脸上,落到了她明显隆起的小腹上。 他们的孩子,已经快五个月大了。 “宝宝怎么样,闹腾吗?” 他了解许多许多有关胎儿发育生长的知识,知道五个月左右,已经开始有胎动了。 江稚鱼闻言,低头去看自己隆起的小腹,“宝宝很乖,已经不折腾我了。” “那就好。” 生怕江稚鱼发现自己的异样,他迅速敛了双眸,“你们吃,我那边还有朋友。” “好。”江稚鱼点头,又邀请,“哥哥改天有空,和姑姑一起来江园吃个饭吧。” 他们搬进江园这么久了,赵随舟一直没有去过。 江稚鱼知道,他还是没有放下,没有死心。 但他总要学着放下,对她死心,然后开始自己全新的生活。 她希望他能幸福能快乐。 真心实意的。 “......好。”沉默两秒,赵随舟竟然答应了。 蒋聆站在餐桌前,屏气凝神,直到看着赵随舟离开,并且关上了包厢门,她浑身才放松下来,然后重新落座。 “怎么感觉,你和赵总之间有点怪怪的。”她好奇道。 “哪里怪?”江稚鱼问。 蒋聆皱起眉头,想了想说,“就感觉赵总看你的眼神,黏稠的跟蜜一样,拉着丝。” 江稚鱼笑笑,没接她这话。 …… 江稚鱼肚子里的孩子五个月大,去产检,母子健康。 赵随舟第一时间得到了产检结果,并且,医生告诉他,江稚鱼怀的,是个女宝宝。 办公室里,赵随舟盯着手里孩子五个月大的彩超照,竟然控制不住,开心激动到泪流满面。 他原本期望,江稚鱼怀的是个儿子。 如果是个儿子,以后由这个儿子来继承赵氏和寰宇创界,也不会那么辛苦。 可此刻,知道他们的孩子是个女儿,只有天知道,他有多欢喜,多激动,多想对全天下宣布,他赵随舟有女儿了。 他们的女儿,一定会像江稚鱼一样。 聪明、坚韧、大气且豁达。 此时此刻,他发狂地想冲到江稚鱼的身边去,搂住她,亲吻她的肚皮,轻轻告诉他们的女儿,他是爸爸。 他有多爱她们。 唐昭拿了几份文件出现在他的办公室门口,抬手敲门准备进来汇报工作。 无意一抬眸,看到坐在大班椅里盯着手里的一份文件明明在笑,可却满面是泪的赵随舟,吓了一跳,忙冲进去问道,“老板,出什么事了?” “我有女儿了。” 赵随舟无比激动,竟然站起来大步绕过办公桌来到唐昭的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将手里的彩超照拿到唐昭面前,“你看,我有女儿了,我女儿是不是很可爱很漂亮?很像泡泡?” 唐昭看着彩超上一团模糊的小家伙的身影,“……” 到底他的大BOSS是从哪里看出来,这一团模糊的小身影可爱漂亮还很像江稚鱼的? 不过,大老板兴致这么高,他怎么能扫老板的兴呢。 再说了,他家大BOSS赵随舟和天枢大BOSS江稚鱼的女儿,能不漂亮能不可爱吗? 那必须是顶级可爱顶级漂亮的神颜啊! “是,小小姐出生后,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漂亮最可爱的小公主。”他笑着点头。 跟在赵随舟身边这么久,唐昭和李斌可以说是他和江稚鱼感情最真实的见证者。 以前,唐昭为明白,像赵随舟这样的男人,想要什么样的女儿不是勾勾手指的事情,为什么他就非江稚鱼不可呢。 现在,他终于明白。 因为江稚鱼就是江稚鱼,是其他任何一个女人也无法替代的江稚鱼。 赵随舟吃惯了江稚鱼这样的极品山珍,又怎么可能会咽得下其它的粗糠烂菜。 是他也咽不下。 赵随舟摩挲着彩超报告上女儿的照片,笑眯眯地吩咐唐昭,“你明天找几个顶级的育儿专家来。” “明天嘛,会不会太早?”唐昭迟疑着问。 毕竟,孩子才五个月大呢。 “不早了,我要给我的小公主准备的东西,可太多了。”赵随舟说。 唐昭看着他,怎么忽然觉得,此刻的赵随舟,像极了一个慈祥的老父亲。 他脑海里已经清晰地浮现,将来赵随舟当女儿奴的样子了。 ...... 自从江稚鱼肚子里的孩子五个月大后,江晚清就不停地往江园送各种婴儿用品。 甚至是还请了专业设计师,为孩子布置婴儿房。 婴儿房布置的粉粉嫩嫩的,完完全全的公主房。 江稚鱼和裴现年看到布置好的房间,都惊讶了。 “姑姑,你怎么知道是个女孩?” 江晚清自然不知道江稚鱼肚子里怀的是个女儿,但赵随舟告诉了她。 所有的婴儿用品,也都是赵随舟准备的,只不过是借江晚清的名义送到江园而已。 以江晚清的名义送,至少江稚鱼不会拒绝。 “我当然知道啊!”江晚清满脸慈爱地抚着江稚鱼的大肚子,嗔她,“因为我偷偷问了医生,医生偷偷告诉我的。” 江稚鱼撇嘴,“都没惊喜了。” 裴现年笑,“也不是坏事,这样姑姑准备的婴儿用品就全部是有针对性的。” “还是现年懂我。”江晚清乐呵呵的,“生个像你一样,粉嫩乖巧又健康的小宝贝,姑姑死也瞑目了。” “什么死不死的,姑姑你说什么呢,你要健健康康长命百岁,不然谁帮我看孩子。”江稚鱼不高兴道。 江晚清笑吟吟点头,“好,听你的,长命百岁,看着你们大家都幸幸福福快快乐乐的。” ...... 第294章 各自安好,便是晴天 裴现年认真想了下,“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如果真的是个女孩,就叫雨眠怎么样?” “雨眠,眠眠。”江稚鱼点头,“很好听!” 裴现年笑,“嗯,雨和鱼还同音。” “裴雨眠。”江稚鱼很认真,“裴现年和江稚鱼的女儿,裴雨眠。” 裴现年去握住她的手,“小鱼,你真的愿意,让孩子跟我姓吗?” “你是孩子的爸爸,孩子为什么不跟你姓?”江稚鱼问,“当然,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我怎么会介意呢,真是个小傻瓜!”裴现年宠溺地掐她鼻尖。 但他清楚,赵随舟会介意。 所以,孩子最好的姓氏,是江,跟江稚鱼这个母亲姓。 江稚鱼仰起脸,冲他笑得眉眼弯弯,“以后我们再生一个儿子,不,再生一个儿子一个女儿,这样眠眠就有弟弟和妹妹了。” “好,听你的。”裴现年搂着她躺下,“不过现在很晚了,裴太太,先睡觉。” 江稚鱼乖乖躺下,在他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很快,裴现年关了灯,卧室陷入一片昏暗,只有一圈地灯泛着浅浅昏黄的亮光。 “老公。”江稚鱼忽然又开口。 “嗯。” 江稚鱼的手落在裴现年的身上,“我怎么感觉,你最近又瘦了。” “你的错觉吧。”裴现年笑道。 “真的瘦了。” 江稚鱼确定,不是自己的错觉,“老公,上次你答应我去做全身检查的,你又没去,过两天我陪你去好不好?” “我现在又没病,不用做检查。”裴现年说。 这两个月大概是心情好,身体也跟着好了,左上腹疼痛的次数,明显减少了。 “可是你最近瘦了。” “那从明天开始,我多吃点,胖回来。” 江稚鱼,“……” 两天后,她终于抽出一上午的时间,想着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陪着裴现年去医院做一个全面的身体检查。 不过,早上,他们和礼礼,一家三口正在吃早餐的时候,江稚鱼还没来得及开口“逼”裴现年去做身体检查的事,裴现年手机响起。 京大校长带来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裴现年被评选上了国家工程院院士,要他立刻前往北京,接受院士授予仪式。 虽然,以裴现年这些年在人工智能领域和京大做出的贡献,他被评上国家工程院院士那是板上钉钉的迟早的事。 可是,在得到这个确切消息的时候,裴现年还是很开心。 比他更开心的,自然是江稚鱼。 礼礼也很开心,但他还小,并不清楚国家工程院院士这个身份的含金量,他只是单纯的因为姐姐姐夫开心而开心。 江稚鱼可太兴奋了,如果不是因为挺着五个多月的大肚子,被裴现年摁着,她能兴奋的原地跳起来。 既然跳不动,那她就直接扑过去,抱住了裴现年,激动的眼含眼花道,“现年,你评上院士了,你这么快就评上院士了,太好了!你太厉害了!我老公太厉害了!我老公简直就是这个天底下最优秀最能干的人!” 裴现年也抱住她,听着她激动到几乎带着颤音的毫不吝惜的夸赞,他唇角高扬起,眉眼溢满温柔开怀的笑,轻拍着她的后背,轻描淡写道,“评院士也不是什么难事,不用那么激动。” 江稚鱼从他怀里退出来,一脸不赞同地朝他瞪了瞪眼,“谁说的,谁说评院士不难的?你让那些评了多少年都没评上的老教授们出来说说,到底难还是不难?” “好好好,你说难就难。”裴现年笑着,一脸宠溺。 “姐姐姐夫,院士是很大很大的官吗?”礼礼不懂,一脸好奇地问。 江稚鱼笑了,“院士不是官,但每一个院士都是很厉害很有文化很受人尊重很受国家器重的人物。” 礼礼似懂非懂地点头,“姐夫本来就很厉害呀,不评院士也很厉害!” 江稚鱼点头,“对呀,因为你姐夫很厉害,所以,轻松就能评上别人哪怕努力一辈子也评不上的院士头衔。” 裴现年闻言,笑着去揉揉她那已经齐耳的干爽利落的短发,满眼宠溺道,“裴太太,不要太骄傲!” 江稚鱼冲他撒娇努嘴,“我现在可是院士夫人了,我不骄傲谁骄傲。” 裴现年乐了,点头赞同道,“嗯,天枢的大老板,我也为你骄傲!” “姐姐姐夫都是我的骄傲!”礼礼兴奋道。 江稚鱼给礼礼夹了一个水晶虾饺,摸摸他长了不少肉红润脸颊,“那礼礼努力,以后做我和姐夫的骄傲,好不好?” 礼礼重重点头,“好,以后,我要成为姐姐和姐夫的骄傲。” 因为裴现年被评为院士,成为国内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工程院院士,下午,江稚鱼就陪着他飞北京。 去机扬的路上,江稚鱼给周平津打电话。 几个月前,周平津因为肺炎住院,她去看他的时候,周平津就说过,以裴现年这些年为国家做出的贡献,他评上工程院院士,是早晚的事。 现在,裴现年正式被评上,江稚鱼自然要亲自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周平津。 手机那头,周平津正在市委办公室里,刚结束一个重要会议回到办公室,连午饭都还没来得及吃。 秘书已经在给他布置午饭了。 他还没坐下,看到江稚鱼打来的电话,立即接通。 “泡泡。”开口,他嗓音温润,眉眼含笑。 一旁的秘书听到他温声喊出“泡泡”这个名字,不由地抬眼朝他看去。 说真的,周平津来鹏城上任这几个月,脸上鲜少有像现在这般轻快的表情,不仅眉眼舒展含笑,就连眼底也是带着温软笑意。 果然,一个男人对待自己曾爱过的女人,和别人还是完全不一样的。 “平津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借你吉言,现年评上工程院院士了。” 周平津握着手机,接过秘书递过来的筷子,掀唇笑了,“嗯,我早上已经听说了,本来想打电话恭喜裴教授的,结果一忙给忘记了,现在说,应该还不迟吧?” 江稚鱼笑的欢快,真心实意道,“谢谢你,平津哥!” “谢谢我干什么,又不是我让裴教授评上院士的,院士这个头衔对裴教授而言,是实至名归,也是锦上添花。” 周平津也由衷道。 既然江稚鱼选择了裴现年,那他就希望,她能跟裴现年幸福快乐一辈子。 裴现年好,江稚鱼也就好。 所以,裴现年能这么快评上院士,他也是由衷地替他们夫妻俩个开心。 “总之就是要谢谢你。”江稚鱼的谢谢,可不止是因为他的吉言,“等我和现年从北京回来,你来江园吃饭吧,现年做的菜,不比你和哥哥做的差。” 现在,不论是周平津,还是赵随舟,于江稚鱼而言,真的就只是哥哥。 就像周平津和赵随舟都想让她过的幸福快乐一般。 她也是真心实意地希望,他们两个也能过的幸福快乐啊! “好,你和裴教授邀请,我一定去。” ...... 第295章 他已经没有了家 赵安青在医院住了两个月后,终于出院,被接回了家。 原本,赵随舟的意思,是送赵安青去疗养院。 在疗养院,赵安青可以得到更好更专业的照顾。 毕竟他现在半身不遂,只能坐轮椅,不仅说话不利索了,连一双手都不利索了,甚至是拿不了筷子。 吃饭喝东西,都只能让人喂。 可赵安青怎么会愿意呢。 他可是赵家的一家之主呀。 曾经那么有权有势的赵家家主呀,怎么能沦落到去疗养院。 他死也不会去的。 江晚清也不同意他去住疗养院。 赵安青要是去住疗养院了,她又怎么能天天像索债的厉鬼一样,向他索取他欠自己的和整个江家的。 她的儿子,她的弟弟和弟妹,岂不是都白死了。 所以,江晚清坚决把赵安青接回了赵家大宅,说要亲自照顾他。 在外人看来,他们这是多么的伉俪情深啊,哪怕赵安青彻底成为了个废人了,江晚清也毫不嫌弃,坚持要亲自照顾。 外人对江晚清,一片赞誉。 可赵随舟清楚,如今的江晚清对赵安青,哪里还有半分的情。 如果非说要,那也是恨。 由爱而转化的恨。 当初江晚清有多么的爱赵安青,如今,她就有多么的恨赵安青。 如今的恨,甚至是比当初的爱更浓烈几分。 赵安青出院的时候,赵随舟也去医院接他。 医院外和住院楼下,围满了记者。 看到赵随舟下车,记者们一窝蜂似的涌上去围堵他,手里的话筒和长枪短炮都对准了他,向他抛出各种问题。 赵随舟面无表情,一言不发,在保镖的开道下,直接大步进了住院楼。 赵安青从住院楼里出来的时候,是由赵随舟推着的,江晚清则跟在一旁。 记者们看到他出现,又立马围上去,想采访赵安青。 但被保镖拦住。 赵安青想对媒体说什么,车子却很快开了过来,赵随舟亲自动手,抱赵安青上了车。 江晚清跟着坐进去。 轮椅被收起来,放进后备箱,然后,车子很快开出去。 赵随舟上了自己的车。 保镖开道,几辆车迅速地驶离医院,开去赵家大宅。 前面的保姆车上,江晚清看着靠在椅背里,闭着眼脸色铁沉的赵安青,忍不住冷笑,嘲讽开口,“怎么,你还打算向媒体求救,告诉媒体,我和随舟虐待你吗?” 赵安青闭着眼喘着粗气,不说话。 江晚清看着他,又是一声嗤笑,“就算是你说了,媒体敢信吗?敢报道吗?” “呵!” “赵安青,两个月了,你难道还没有弄清楚,现在的赵家是谁当家作主吗?” “你是不是甚至是从来都没有反省过,自己为什么会落到今天这样众叛亲离的地步?” “江晚清!” 赵安青听不下去,忽然怒吼起来,“你、你给给......给我闭嘴!” “闭嘴?!”江晚清只觉得好笑,“我为什么要闭嘴啊?” “赵安青,回到家以后,我每天会比曾前更细致更贴心地照顾你,伺候你,以此来感谢你这些年的不杀之恩。” 如今的江晚清已经太清楚了。 多年来,赵安青之所以一直和他维持着恩爱夫妻的模样,不过是因为他忌惮着周老爷子和周老太太,不敢在外面乱来。 如果不是,只怕他早在外面不知道有多少的私生子女了。 “这辈子,我和你,定然不死不休!” 赵随舟将赵安青送回赵家大宅后,直接就要离开。 这个地方,已经不是他的家了。 他也已经两个月没有来过了。 相信以后,他也不会再常来。 赵安青发现他甚至是都不打算进屋,直接就要走,慌忙喊住他,又操纵着轮椅过去,有些艰难地抓住他的手,望着他愤怒又可怜地开口,“随......随舟,儿......儿子,你、你不能不管......管我!” 是的,过去两个月,赵随舟几乎没有管过他。 他上次见到赵随舟,还是一个月前。 “怎么管你?”赵随舟冷眼睨着他,“你有吃有喝有住有这么多人照顾,还让我怎么管你?” 赵安青抖着手正要开口,江晚清走了过来,冲赵随舟笑吟吟道,“随舟,你去忙吧,家里这么多人,你放心,一定会照顾好你父亲的。” 赵随舟深深看江晚清一眼,微拧起眉头点了下头,而后从赵安青的手里抽出自己的手,转身直接上车。 “随......随舟!”赵安青急的大喊。 江晚清直接命令人推他进屋。 赵随舟听着赵安青的挣扎大喊声,丝毫没有要停留的意思,直接让李斌开车。 赵安青和江晚清之间的恩怨情仇,他一点也不想参与。 不管接下来赵安青的命运会怎样,那都是他自找的,他活该承受。 …… 江稚鱼和裴现年从北京回来后,两个人都更忙了。 时间过的飞快。 仿佛转眼的时间,江稚鱼肚子里的孩子就八个月大了。 因为她瘦,又高挑,怀孕八个月的肚子,倒不是显得特别大。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只怀孕五六个月。 虽然她肚子不大,但每次产检的结果和数据却都很好,没有任何的问题。 宝宝和她,都很健康。 因此,江稚鱼每天跟个没怀孕的人一样,健步如飞,公司学校两头头忙。 礼礼的学业她也丝毫没落下。 在元朗生态园正式落成,天枢入驻剪彩的这天,周平津这个市一把手格外给面子的带领市里的全套领导班子,亲自出席剪彩仪式。 为天枢未来的发展,给予最全力的支持。 不止是周平津这个市一把手。 赵随舟这个鹏城首富,更是在方方面面,毫无条件地支持天枢的发展壮大。 他不怕天枢有一天超越寰宇创界和赵氏,成为鹏城甚至是整个科技领域的龙头企业。 他怕的,是江稚鱼还恨他,不让他们的孩子认他。 天枢元朗生态园的剪彩仪式,江稚鱼一开始并没有邀请他。 是他自己打电话给江稚鱼,自己要求参加的。 他主动要参加,江稚鱼自然答应。 于是,剪彩仪式上,难得的,江稚鱼和赵随舟以及周平津裴现年四个人同框站在一起。 他们一起剪彩,笑容是一样的和谐又灿烂。 不论是周平津和赵随舟,亦或是裴现年这个丈夫,都为江稚鱼取得今天的成就而高兴。 也真心实意地期盼,她能鲲鹏展翅,扶摇直上九万里。 剪彩仪式被各大媒体轰轰烈烈地报道,迅速地登上各大热搜。 毕竟,四个人同框的画面太难得了。 不说其它,就说四个人身份的含金量,都够各路群众们吃好一阵子的瓜了。 ...... 第296章 世事无常,活好当下的每一秒 睡了不知道多久,她隐约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睁开眼醒来,就见裴现年捂着左上腹的位置,闭着眼靠在椅背里,疼的脸色惨白,满头大汗。 江稚鱼一惊,忙从他的怀里退出来,双手去捧起他惨白的脸,“现年,你怎么啦?” 裴现年这才发现她醒了,睁开眼努力压下脸上的痛苦神色,笑着摇头,“没事!可能是太高兴,喝多了一杯,胃有点不舒服而已。” 江稚鱼摇头,懒得再跟他多说,直接吩咐何叔,“何叔,去医院。” “真的不用,很快就好了。”裴现年还是一如既往的态度。 江稚鱼当即垮了脸,“你都疼成什么样了,还装,还说不用!” 她说着,就有些红了眼,强势地又道,“不管有病没病,今天必须去医院查清楚,你不许再拖了。” 一次次的,都因为两个人太忙给耽误了。 可如果裴现年的身体垮了,他们再忙,取得再大的成功,又有什么意义呢? 裴现年看着她轻易红了的眼,还有她生气的样子,知道她是真的关心在意自己,所以不敢再惹她,只得答应,“好,听你的,去医院。” 车子一路开去了市里最好的医院。 以为还是胃的原因,所以,江稚鱼让苏晓丽联系了医院消化科。 刚好消化科的主任医生今天下午坐诊,听说是江稚鱼陪着裴现年来看病,当即给他们加了个号。 当江稚鱼和裴现年到医院的时候,刚好已经下班了,诊室外已经没有了其他的病人。 主任医生看到江稚鱼和裴现年,还小小的激动了一把,就跟看到自己的偶像一样。 毕竟,今天两个人的照片和天枢都一直挂在头版头条和各大热搜榜上。 妥妥的大名人啊! 简单地寒暄过后,主任医生仔细检查了裴现年的身体,又询问了他各种情况。 裴现年很配合的一一回答。 因为江稚鱼就一直守在他的身边,他能强烈地感受得到,她的不安。 此时此刻,他忽然就清晰地意识到,哪怕是为了江稚鱼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他得有个好身体。 要不然,江稚鱼要管理这么大一个天枢,还要完成学业,还有礼礼和孩子的事情要操心,到时候如果还要操心他的话,她一个人,怎么顶得住。 他作为丈夫,绝不能成为她的累赘,他也绝不会让自己成为她的累赘。 “医生,他的胃一直有在吃药调理,饮食作息也很规律,照理说应该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为什么还会出现这么剧烈疼痛的情况?” 等医生问完所有情况,江稚鱼很不安又困惑地问。 主任医生看看江稚鱼,又看看裴现年,皱着眉头沉吟片刻道,“只怕导致裴院士左上腹时不时疼痛的原因,不是胃的原因。” 不是胃的原因?! 江稚鱼顿时一怔。 裴现年也是。 他一直以为是胃病引起的疼痛,所以没太在意。 “那是什么原因?”江稚鱼立马追问。 医生神色不太好,犹豫一会儿道,“可能是胰腺。” “胰腺?!”裴现年问。 医生点头,“胰腺藏在胃的后面,加上裴院士您又有胃病,所以出现疼痛不适的时候,很难让您以为,不是胃的问题。” “胰腺出院疼痛会是什么原因?“江稚鱼问。 医生看向江稚鱼,“这个目前不好判断,但今天下班了,有些检查做不了,要不,裴院士和江总明天一早再来一趟,做个详细检查就能有结果了。” 江稚鱼看了看医生,又去看裴现年,抑制不住的,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了几分。 她不傻。 不但不傻,而且还非常聪明,各类的书籍和知识都有涉猎。 关于胰腺,她也有一定的了解。 胰腺导致的疼痛,发作起来那般难受...... “医生,能不能麻烦......” 就在江稚鱼开口,想请求主任医生让同事加个班,现在给裴现做检查的时候,裴现年却及时去握住她的手,打断她的话,对医生说,“好,我们明天早上再来。” 主任医生大概是意识到了情况不妙,点头道,“那明天早上,我在办公室等裴院士和江总。” 离开医院,回去的车上,江稚鱼就忍不住摸出手机来,想要查询和胰腺相关的各种资料和疾病。 但她才点开搜索引擎,还没有输入“胰腺”两个字,裴现年就去拿走了她的手机,握住了她的手。 此刻,她的手是冰凉的,脸色,比他的还要难看苍白两分。 “不要吓自己,或许只是小毛病。”裴现年笑着安抚她。 江稚鱼望着他,忙不迭地点头,“对,一定只是小毛病,一定是小毛病。” 她说着,就忍不住扑进裴现年怀里,紧紧抱住他。 “现年,你会没事的,对不对?”她嗓音忽然带了一丝哽咽,“你会一直陪着我和孩子的,对不对?” 裴现年也抱住她,低头吻在她的额头上,认真地点头,认真地回答,“对,我会没事的,我会一直陪着你和孩子的。” 听他这么说,江稚鱼才终于展颜,握着裴现年的手落在自己的大肚皮上。 “你摸,宝宝刚刚踢了我一下,她也在说,爸爸一定会没事的。” 裴现年笑,动作无比温柔地轻抚着她的大肚子,点头,“对,爸爸会没事的。” 虽然,孩子和他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 可是,每天和江稚鱼同床共枕,看着她的肚子一点点大起来,每次都陪着她产检,参与关于孩子的一切。 裴现年早就把江稚鱼肚子里的孩子当成亲生的了。 这一夜,江稚鱼睡的很不好。 好久好久没有做噩梦的她,在半夜的时候竟然从噩梦中惊醒过来,甚至是眼角挂满了泪痕。 裴现年开了床头灯,搂住惊醒的她,轻抚着她的后背不停地安抚。 “做了什么噩梦,跟我说说?” 江稚鱼摇头,回想刚才的梦境,强忍住眼泪不要再落下,喃喃问,“现年,梦都是相反的,对吗?” 裴现年点头,“对,梦都是相反的。” 江稚鱼扬起唇,忽然说,“现年,以后我们会有个儿子。” 裴现年笑了,“你怎么知道?” 江稚鱼嘟嘴,“我就知道啊,难道你不想我们有个儿子吗?” 裴现年松开她,抬手去轻拭她眼角的泪,“想,当然想。” 江稚鱼点头,“等眠眠出生后,我一定再给你生个儿子。” 她下定了决心,一定要给裴现年生个儿子。 可是,她又怎么会料得到。 一年多之后,她会失去江晚清这个姑姑。 两年多之后,她又会失去裴现年这个丈夫。 等到她和裴现年的儿子出生时,裴现年早就已经不在她和孩子们的身边了。 ...... 第297章 没有人,无所不能 但裴现年非要让她吃了再去。 他自己要做检查,不能吃,但江稚鱼是孕妇,怎么能饿着肚子。 江稚鱼听话,三下五除二吃了早餐,叮嘱了礼礼几句,就和裴现年去了医院。 主任医生给裴现年开了一堆的检查单子。 有超声、CT、MRI,还有内镜超声和各项血液检查,还有组织活检。 原本江稚鱼和裴现年自己都不以为,是什么大病。 可是,医生一下子开了这么多的检查单,让两个人瞬间更加不安起来。 “医生,怎么要做这么多的检查?”江稚鱼问。 “只有通过这些排查,才能知道,裴院士患的,到底是不是胰腺癌。”主任医生说。 “你......你说什么?!”江稚鱼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胰腺癌?” 医生微微叹息一声,“早期的胰腺癌是很难探查发现的,再加上裴院士有胃病,就更难被探查到,所以,为了彻底弄清楚问题,检查还是详细些好。” “对对。”江稚鱼点头,“详细点好。” 裴现年内心也极其不安,却还是只顾着安抚江稚鱼,不轻不重捏了捏她的手心道,“没事的,配合医生就好。” “嗯。”江稚鱼点头,什么也没有再多问,只静静陪着裴现年做检查。 因为检查的项目多,时间也会比较长。 在最后一项内镜超声检查的时候,前面有些检查的结果已经出来了。 主任医生第一时间拿到了结果,给江稚鱼打电话。 江稚鱼陪着裴现年,守在内镜超声检查室外面,看到主任打来的电话,立马接通。 “主任,你是不是看到检查结果了?怎么样?”电话接通,江稚鱼迫切地问。 “是的,江总,根据目前出来的检查结果,裴院士现在的情况,不容乐观。” 江稚鱼闻言,心脏像是忽然间被一只铁臂给攥紧了般,猛地一缩,呼吸也跟着狠狠一窒,大脑瞬间空白一片。 如果此刻的她不是坐在椅子上的,只怕身形也会跟着趔趄。 “不容乐观是......是什么意思?”大脑空白了几秒之后,她才缓了过来问。 “反正,您做好心理准备,裴院士的情况,十有八九是癌,但最终结果,还得看明天的活检报告。”主任医生缓声说。 癌...... 十有八九是癌症...... 不不不! 不会的! 怎么会这样! 绝不会是癌症的! 强行的,江稚鱼让自己镇定下来,稳住自己颤栗的嗓音,沉声问,“医生,如果是胰腺癌,能治好吗?” “这个......” 主任欲言又止,“等明天活检报告出来,我们再具体探讨吧,现在一切都不好说。” “......好。”江稚鱼点头,“谢谢主任。” 挂断电话,江稚鱼握着手机的那只手,都控制不住地隐隐颤栗。 守在一旁的贴身保镖阿凤看到江稚鱼变得苍白的脸,还有隐隐在颤抖的手,心坐过去,担心问,“江总,您还好吧?” 江稚鱼现在大着肚子,大家都不放心她一个人风风火火来来去去的,于是强行给她安排了个贴身女保镖阿凤。 这样,哪怕她在外面上厕所,阿凤也能跟着,确保她的安全。 江稚鱼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看向阿凤问,“我的脸色是不是很难看?” “不是难看,是吓人。” 阿凤面露担忧,“江总,不管裴老师的情况怎么样,您一定得撑住啊,不然裴老师只会担心您。” 江稚鱼闻言,点头,用力地点头,眼泪却止不住地落下来。 “对,我得撑住,得撑住。” “不管现年的身体情况怎么样,我都要撑住,要乐观,要给现年信心。” “我不能再让他反过来担心我。” 她喃喃道。 阿凤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方巾来,递给江稚鱼说,“您擦擦眼泪吧,别让裴老师看到。” 江稚鱼点头,接过,一边擦眼泪一边努力止住眼里的泪。 等她努力调整好了情绪,裴现年刚好做完检查出来。 她赶紧起身迎上去。 “怎么样,难受吗?”她抱住裴现年的胳膊,望着他,满心满眼,全是他。 裴现年努力牵起唇角摇头,无比温柔地揉揉她的短发安抚,“一个小检查而已,怎么会难受。” 江稚鱼扬起唇,点头,“嗯,那现在我们回家吧。” “先不回家了,先去学校。”裴现年握紧她的手说。 “那我也去学校。” 裴现年笑,“你下午又没课,去学校干嘛。” 现在,江稚鱼哪天有课哪天没课,裴现年比江稚鱼自己记得清楚。 江稚鱼嘟嘴,“我想去啊,不行吗?” 裴现年笑,“是不是我在检查的时候,医生跟你了什么?” 江稚鱼摇头,极力掩饰好自己的情绪,“结果明天才出来,医生能跟我说什么。” “那你去公司吧,公司现在离不开你,你别担心我。”裴现年说。 江稚鱼怕自己如果非要跟着他去学校,反而会让他多想,加重他的心理负担,于是听话的答应了。 两个人在医院分道扬镳,一个去学校,一个去天枢。 只是,江稚鱼到了公司,也完全无心处理公事。 她一直都在查和胰腺癌有关的资料以及治疗方法。 在她查到,胰腺癌晚期目前根本没有有效的治疗方法,只能等死的时候,她甚至是动了自己找顶尖的医疗以及科研团队研发治疗胰腺癌药物和方法的念头。 既然天枢的团队能成功地研制出芯片唤醒礼礼这样的植物人。 那么一个胰腺癌而已,天枢如今有这么成熟庞大的科研团队,这么充足的资金设备及扬地,又怎么不能攻克呢? 只要给她给天枢时间,他们就一定能攻克的,一定能。 ...... 第298章 不要我了,我就净身出户 江晚清来了江园,跟他们一起吃晚饭,江稚鱼甚至是没跟江晚清提起裴现年身体不舒服去医院检查的事。 大概是赵安青出事,变成了半个废人。 过去将近半年,江稚鱼明显的感觉到,江晚清的憔悴和苍老。 甚至是连眼底都没有了光。 即便是每次看到江晚清,她都是化了妆的,但却根本掩饰不住她的衰老。 比起赵安青出事前,现在的江晚清,感觉老了一二十岁。 再不像以前那样,风光亮丽,五十多岁的人,看起来顶多像四十岁。 现在的她,看起来就跟一个普通的五十多岁的女人一样,衰老的厉害。 所以,裴现年的病,在还没有确诊前,她不想让江晚清担心。 “这还有一个多月就要生了,怎么肚子还这么小?” 吃过晚饭,裴现年这位大教授大院士照旧是亲自检查辅导礼礼今天的功课,江稚鱼则由江晚清陪着,去花园散步。 快要到中秋的时节,花园里的几株桂花树上,挂满了金灿灿的桂花,香气四溢。 江晚清一只手挽着江稚鱼的手,一只手去轻抚她高隆起的肚皮。 抚着江稚鱼的大肚子,她情不自禁就想起了自己怀胎八月的时候。 当年,如果不是周老爷子和周老太太的授意,在她的鞋底抹了油,让从楼梯上摔下来,她的儿子也不会死。 现在,也早就成年了,说不定也会像赵随舟和江稚鱼一样有出息。 明明,明明那也是赵安青的亲儿子呀! 赵安青明明知道,周家容不下她的儿子,却不防备更不阻止周家人害她,害她的儿子。 甚至是事后,对周家一句发难的话都没有,依旧对周家唯命是从。 是赵安青。 是赵安青的冷血自私贪婪,杀了她的儿子,杀了她的弟弟和弟妹,毁了江家。 她恨毒了,真的恨毒了。 如果周老爷子老太太现在还活着,她一定会拎个炸药包跑去周家,跟这两个老东西同归于尽。 此刻,摸着江稚鱼的肚子,江晚清就跟摸着当年自己的肚子是一样的感觉。 幸好,老天有眼,没有真正亡了他们江家。 他们江家,马上就有第三代了。 真好! 轻易的,江晚清又湿了眼。 好在夜色深浓,她及时控制住情绪,江稚鱼才没有察觉到异常。 江稚鱼没有察觉到她的异常,不是因为她不细心,是因为此刻她的心里,全部都在想着裴现年的病。 听到江晚清说她肚子小,她只是笑笑,“医生说,孩子的发育和体重都很正常。” “我知道医生说的。”江晚清语气里带了一丝嗔怪,“可你太瘦了,还是得多吃。” “嗯。”江稚鱼敷衍答应。 “月嫂和育婴师以及产后康复师,我都已经给你找好了,孩子生下来,好好休息坐月子,把身体调理好。”江晚清又说。 自然,这些都是赵随舟花重金聘请的。 江稚鱼笑笑,“姑姑,还早呢!” 江晚清嗔她,“谁说还早,这才一个多月就要生了。” 江稚鱼也不看她,只点点头应下,“嗯,听姑姑的。” 江晚清看着她,总感觉她今天有些不太对劲,于是问,“是不是哪里舒服,还是有什么麻烦事情?” 江稚鱼终于看她一眼,摇头,“没有,没有不舒服。” “那就是有麻烦事。”江晚清断定,又叹息一声道,“你要是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事情,不妨跟你哥哥商量,不管怎么样,他是疼你和孩子的。” 到如今,赵随舟对江稚鱼的深情和用心,江晚清是比谁都看得清楚。 不说别的,就说自从江稚鱼怀孕后,赵随舟为江稚鱼所做的一切,都足以让她感动。 如今赵随舟是真的全心全意在为江稚鱼和孩子着想,全心全意地护着她们母女,不许任何人伤害她们。 在事业上,也是全力支持江稚鱼。 绝不像赵安青那样。 口口声声地说爱她,可他真正唯一爱的人,只有他自己。 江稚鱼闻言,什么也没有多说,只又点点头,“公司的事,有什么解决不了的,我会请教哥哥。” 姑侄两个在花园里走了半个多小时后,看时间差不多,江晚清就要回赵家去了。 她要回去盯着赵安青。 但凡有一天不让赵安青难受,她心里的难受,都会加重一分。 江稚鱼看着江晚清上车离开后,这才转身回了屋。 裴现年已经检查完了礼礼今天的学业,这会儿,礼礼已经回房间写作业去了,裴现年则在书房。 江稚鱼让人切了水果,泡了牛奶,先端去了礼礼的房间。 “不要太晚,写到九点就去洗澡睡觉。”她叮嘱礼礼。 礼礼咧嘴,点头。 大概是昏睡了九年的原因,现在的礼礼,求知若渴,在学习这件事情上,比当初的江稚鱼还要积极主动得多。 叮嘱完礼礼,她又端了水果和牛奶去裴现年的书房。 裴现年正坐在椅子里打电话,书桌上的两台电脑都开着。 见江稚鱼进来,他一边讲着电话一边起身过去,接过了她手里的果盘,放到桌上,然后又去牵起她的手,坐到沙发上。 江稚鱼没有坐到沙发上,而是坐到了裴现年的腿上,双手去圈上他的脖子。 裴现年顺势搂住她,一边听着电话,一边在她的唇角落下一个轻吻。 江稚鱼头枕进他的颈窝里,感受着他的体温和心跳,静静听着他跟手机那头的人通话。 大概过了四五分钟后,裴现年才结束通话,放下了手机,然后去插了一块水果,喂到江稚鱼的嘴边。 江稚鱼张嘴吃下。 “别担心,如果真的情况糟糕,我一定会积极配合医生治疗。”裴现年抱着她,轻抚她的后背安抚她。 虽然江稚鱼一直在极力掩饰,可他还是轻易就能看得出来,她很担心他。 江稚鱼点头,忽然有些湿了眼眶,带着浓浓鼻音的嗓音嗡嗡地道,“你要是再不听话,不积极配合治疗,我就跟你分手,不要你了。” 裴现年看着怀里因为自己而担心的红了眼眶的小妻子,扬唇笑了,点头道,“行,你要是哪天不要我了,我就净身出户,然后离你和孩子远......”远远的。 “瞎说!” ...... 第299章 美好的世界轰塌了 不等他话音落下,江稚鱼抬手捂住他的嘴,“谁说我不要你。” 她说着,担惊受怕的泪水忽然就滚滚落下来,气呼呼地嗔着他,“裴现年,我告诉你,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裴现年看着她,真的心疼极了,忙一边去轻拭她脸上的泪一边点头,“好,这辈子,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呸呸呸!” 发现自己说错了话,江稚鱼又懊恼极了,“什么死什么鬼,我要你长命百岁,一辈子守着我陪着我,就算是要死,也是我先死,然后你再死。” “好。”裴现年点头,抱紧她,“听你的,都听你的。” 这晚,江稚鱼睡的比昨晚更不踏实,一整晚梦魇不断。 从梦魇中醒来,天已经蒙蒙亮了。 心里充斥着巨大的不安。 这种不安就像是一个越吹越大的气球,在她的胸口,顶的她无比难受。 她去看身边的裴现年。 微光中,他闭着眼,呼吸清浅均匀。 江稚鱼的视线,从他的额头到眉骨,从眼窝到鼻梁,再从嘴唇到下巴,一点点地描摹而过。 裴现年是真的瘦了。 哪怕一天三天饮食规律健康,晚上睡前还会喝杯牛奶,他还是瘦了。 她怎么就没有早点儿坚持让他去医院检查呢? 如果,她一早就坚决地陪他去医院,那病情或许早就得到了遏制。 是她的错,是她不够关心在意自己的丈夫,才导致他的病拖了又拖。 “怎么就醒了?” 或许是被她盯的久了,裴现年竟然也睁开眼醒了过来。 他伸手将江稚鱼搂进怀里,低头亲吻一下她的额头,“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江稚鱼缩进他的怀里,抱紧他,“没有,就是睡不着了。” 她低头亲了亲裴现年的下巴,又说,“你再睡会,我不吵你。” “既然睡不着了,那我陪你去花园走走。”裴现年提议,“早上空气好,对你和孩子也好。” 江稚鱼摇头,“就这样,再躺会儿。” 既然她不想起,裴现年也就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就这样,两个人相拥躺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聊着聊着,天就彻底亮了。 起床洗漱,吃过早餐后,礼礼去学校,江稚鱼和裴现年去京大分校。 江稚鱼上午有一堂课。 如今,她早就是鹏城甚至是国内的风云人物,不管走到哪,都会受人关注。 再加上她挺着人大肚子,出出入入的多少不方便。 所以,能不去上的课,她基本上就都不去上了。 但该写的论文该参加的考试该做的课题,她一样没落下过。 上课的时候,她坐在教室的最后,手机就放在面前的课桌上,一直没离开过视线。 以前她上课,手机都是静音放在包里的。 裴现年的活检报告,今天出结果。 有了结果,医生会第一时间打电话给她。 在课上到一半的时候,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 看到是医院打来的电话,江稚鱼半秒没耽搁,抓起手机就快步离开了教室。 因为她坐在最后,从后门出去的,除了讲台上的教授,没人注意到她的动静。 可教授不会说她的。 如今在整个京大,哪个教授敢说她这位院士夫人呀。 谁敢说裴院士就跟谁翻脸,那个护犊子的劲儿啊,所有京大的教授们都是见所未见。 别说是私下里,哪怕是当着裴院士的面,教授们也常会开玩笑,说他宠老婆简直比宠女儿都要宠的过分。 妥妥的有老婆,万事足! 江稚鱼抓起手机冲到教室外,迫不及待地接通电话。 阿凤这个贴身保镖守在教室外,看到江稚鱼忽然冲出来,她忙跑过去。 “主任,怎么样,是我老公的活检结果出来了吗?”江稚鱼接通电话,一边问一边往无人的走廊尽头走。 阿凤在她的身后紧跟上。 “江总,您要做好心理准备。”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声音,江稚鱼脚下的步子,瞬间顿住,心在这一瞬,也狠狠地提了起来,浑身僵硬。 手机两头一时都静默下来。 可以预想,结果定然是糟糕。 江稚鱼大口地吸气,呼气,又伸出手,去撑在了身旁的墙壁。 “主任,你说!” “裴院士他是……胰腺癌晚期。” 胰腺癌晚期! 轰—— 刹那间,像是有一颗巨型的原子弹在江稚鱼的脑子里爆炸了。 她的大脑,瞬间白茫茫灰蒙蒙的一片。 即便一只手撑在墙壁上,她的身体还是不受控制地开始晃荡起来。 阿凤赶紧向前扶稳她。 江稚鱼死死地捏着手机,去看一眼扶住自己的阿凤,短短数秒,眼眶就洇开一片嫣红。 “主任,你......”她努力张大嘴巴,努力地呼吸,“你说什么?能不能......能不能再说一遍?” 手机那头的医生叹息一声,“江总,裴院士患的,是胰腺癌晚期,您赶紧让裴院士停下手头上的工作,来医院接受治疗吧。” 江稚鱼握着手机,大口大口地喘气,眼泪毫无预警,大颗大颗地扑簌簌滚落。 她努力张嘴,再次确认,“胰......胰腺癌晚期,对吗?” “是,胰腺癌晚期。” “有没有可能是误诊?”江稚鱼问。 “没可能,因为所有的报告都指向了同一结果。”医生很肯定地道。 江稚鱼张大嘴,可是不管她怎么用力,却都发不出任何一点儿的声音来,只有眼泪,像决堤的洪水般不断地倾泻而出。 她整个人摇摇欲坠,美好的世界,仿佛在这一刻轰然坍塌了般。 如果不是阿凤用力地扶着她,只怕,她现在早已倒地不起。 “江总,您让裴院士尽快来医院治疗吧。”医生能体会江稚鱼此刻的心情,所以,留下这句话后,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嘟”的忙音,从未有过的痛苦的呜咽声从喉咙里滚了出来。 “江总。”阿凤看着她的样子,实在是太吓人了。 刚好旁边是一间空着的没人上课的教室,阿凤赶紧扶着她,进了教室,让她坐下,然后又去将门关上。 ...... 第300章 哥哥,求求你帮帮我 她几乎有些坐不稳,人都要从椅子上滑下来。 阿凤关好了门,又赶紧冲回去,扶她到椅子上坐好,劝她,“江总,您还怀着孩子呢,不管多大的事,您都得撑住呀!” 江稚鱼痛苦地哀嚎着,整个人破碎的不成样子,几乎是泣不成声。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她一声声地哀嚎,一遍遍地质问。 为什么上天要对她对裴现年这么不公平? 她和裴现年,到底做错了什么?老天要这样折磨惩罚他们? 她不甘心,她不答应。 她绝不能让老天说什么就是什么? “江总,为了裴老师,为了孩子,您得坚强些,得挺住啊!” 阿凤单膝跪在她的面前,稳稳扶住她,好怕她会承受不住打击,出什么事,又劝她,“您现在要是出点什么事,您忍心看裴老师再为您劳心劳力吗?” 江稚鱼闻言,点头,用力点头。 可是泪水却怎么也控制不住,仍旧不断地滚落下来。 她整个人都是模糊的。 痛碎了,模糊了。 忽然,她掉在地上的手机“嗡嗡”地震颤起来。 阿凤看到是赵随舟打来的,赶紧去捡起手机,接通电话。 “泡泡——” “赵总,我是阿凤。”阿凤打断赵随舟急切地声音。 赵随舟听着手机里传来的无比痛苦的呜咽声,心脏一下飚到嗓子眼,“你们江总呢,她在哪,现在怎么样?” 他一直有安排保镖暗中保护江稚鱼。 江稚鱼和裴现年连续两天跑医院的事,他自然知道。 在裴现年的活检结果出来,他得到消息,便第一时间打给江稚鱼。 没想到还是晚了。 “江总现在在京大分校,她接了医院打来的电话,情况很不好。” 手机那头的赵随舟闻言,黑眸骤然紧缩,慌忙道,“让她接电话。” 阿凤去看江稚鱼。 现在的她,怎么接电话? 没办法,阿凤只能打开了免提,然后手机对着江稚鱼。 “江总,赵总的电话。” “泡泡,泡泡,你怎么样?”扬声器里,赵随舟无比急切地嗓音响起。 “哥......哥哥......” 江稚鱼努力张嘴,痛苦哀求,“帮帮我......哥哥,求求你,帮帮我,帮帮现年......他不能死......我不想让他死......我想让他一直活着......一直好好地活着......” “好,你别哭,你别哭,泡泡,你别哭!” 赵随舟听着江稚鱼这般撕心裂肺般痛哭哀求,心也跟着痛的几乎要碎掉。 “我帮你,我一定帮你,不管你要什么,我都一定帮你。” 别说是帮她,就算是把他的命给她,他也甘之如饴。 “啊——” 忽然,江稚鱼抱自己的大肚子,一张泪流满面的煞白小脸,痛苦地拧成了团。 “江总!” “泡泡!”听到江稚鱼痛苦的呻吟声,赵随舟整个人都要急疯了,“泡泡你怎么啦?” “赵总,江总的表情很痛苦,有可能是动了胎气。”阿凤急忙道。 “立刻,立刻送她去医院!” “是。” ...... 裴现年得到消息,匆匆赶到医院的时候,江稚鱼已经被推进了产房。 胎儿现在是33周零2天大。 动了胎气,提前发动要生产。 医生检查了她和肚子里孩子的情况,让她尝试顺产。 冲到产房外,看到已经守在产房外的赵随舟,裴现年丝毫也不意外。 赵随舟看到裴现年,已经知道裴现年病情的他,此刻的情绪说不出的复杂,难受。 因为他很清楚,裴现年在江稚鱼心目中的份量。 如今,他只是江稚鱼的哥哥。 但裴现年,不仅是江稚鱼的丈夫,更是她的爱人,她的导师,她的伙伴,她的精神支柱。 否则,在得知裴现年的病情后,以江稚鱼惊人的理智和控制力,她不会痛苦到动了胎气,提前生产。 他希望江稚鱼好,希望江稚鱼幸福,那裴现年也就必须要好好的。 可现在,裴现年好不了了。 “出什么事了,小鱼怎么会动了胎气到提前生产的地步?” 这种时候,裴现年顾不上赵随舟,第一时间去问样守在产房外的阿凤。 阿凤看看裴现年,又去看一眼赵随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裴现年患上胰腺癌晚期的事,总不能从她的嘴里说出来让裴现年知道吧。 裴现年见阿凤不答,又去看赵随舟,只以为事情跟赵随舟有关,只得问他,“赵总,到底怎么回事?” 赵随舟望着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捻了捻。 虽然他知道,江稚鱼肯定不愿意让他把实情告诉裴现年。 可他不说,裴现年就会不知道吗? “裴现年,你堂堂的大教授,大院士,三十大几的男人,难道你不知道,结了婚意味着什么吗?” 裴现年看着他,一时被他的话弄的不明所以。 但马,赵随舟就又接着质问,“你娶了泡泡,就意味着你要照顾她疼爱她呵护她一辈子,可你连自己的身体都照顾不好,你怎么去照顾呵护泡泡,更遑论一辈子?” 听到这里,裴现年不可能还不懂赵随舟话里的意思。 他眉头当即拧了起来。 “你是说,泡泡动了胎气导致提前生产,是因为我?” 赵随舟望着他,忽然意味难明的低笑一声,眼眶却在刹那间变得红血,接着质问,“你们才结婚多久,你怎么就可以给他带来这么大的痛苦?” 裴现年彻底明白了,又扭头问阿凤,“小鱼是不是接了医院打来的电话?” 阿凤点头。 “医生说什么?”裴现年再问。 其实,答案,他心里已经大概清楚。 “医生说......”阿凤不好开口,求助的目光再次投向赵随舟。 “胰腺癌晚期,目前没有任何可治疗的有效方法。” 赵随舟不负阿凤所望,也没有再啰嗦一个字,直接给出裴现年答案,最后还补充,“裴现年,你只能等死。” ...... 第301章 除了丈夫,其他人统统出去 他一动不动,足足半分钟后,他缓过神来,抬手狠狠用力地搓了把脸,转身直接往产房里冲。 “裴现年,你干什么?” 赵随舟怕他冲动,做出什么不等于江稚鱼母女的事,当即冲到他的面前,挡住他的去路。 裴现年脸色平静地抬头看他,音色也同样平静地道,“我老婆动了胎气,在里面生产,你说要做什么?” 虽然看起来还算平静,可是,深沉的眸底不断翻涌的暗色,却犹如深海掀起的一层层巨浪,根本无法平静。 胰腺癌晚期。 他要死了吗? 真的要死了吗? 如果他还是孑然一个人,他一丝一毫也不畏惧死亡。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他有了家,有了爱人,还有了孩子。 哪怕,这个孩子和他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 可孩子出生后,会叫他“爸爸”。 赵随舟黑沉的眸底,黯然照样汹涌,却跟裴现年一样,极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沉声道,“里面有最权威的妇产科医生,你进去,根本帮不上忙。” “你怎么知道,我太太此时此刻,最需要的人不是我?” “啊——” 也就在裴现年的反问声落下的时候,产房里,江稚鱼痛苦的尖叫声传来。 两个男人皆像是在太阳穴的位置打入了一颗钢钉,全身的神经狠狠一跳。 “泡泡!” “小鱼!” 两个人同时不顾不管,要往产房里冲。 产房门被推开,护士拦住他们。 “你们是产妇什么人?” “我是……是哥哥。”赵随舟说。 “我是丈夫。”裴现年说。 “丈夫可以进去,其他人统统出去。”护士命令。 产房重地,医生护士的话就是命令。 得到允许,裴现年没有半丝的迟疑,大步越过赵随舟和护士,大步往里面产房冲。 赵随舟愣在原地,怔怔地望着裴现年迅速消失的身影,忽然像置身迷雾重重的原始森林般,失去了方向,不知所措。 直到,护士强行让他出去,他才懵懵懂懂地回过神来,一步步往后退了出去。 产房里,江稚鱼正在医生的指导上,深深的吸气,呼气,用正确的方式往下使劲。 可是,现在的她根本没有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生孩子这件事情上。 在她的脑子里和心里不断盘旋着让她比生孩子更痛苦的事情,是裴现年身患不治之症的事实。 所以,不管她怎么使劲,都使不到正确的地方,宫口就是没有办法再持续打开。 但是疼痛却是愈发的强烈。 在看到裴现年拉开帘子,冲进产房内的那一瞬,江稚鱼以为自己看花了眼,下意识呢喃一声,“老公!” 又朝他伸手。 裴现年箭步过去,一把握住她伸向自己的手,紧紧地握住,而后,当着所有医生护士的面,低头深深地去亲吻她的眉心。 “老婆,你是最捧的!” 吻撤离,裴现年看着她,眉目温柔缱绻,溢满深情,嘴角扬起最温暖的弧度,嗓音沉沉地又道,“加把劲,你和孩子,一定都要好好的。” 江稚鱼点头,泪水汹涌。 满头满面的水迹,不知道是汗水多一点还是泪水多一点。 她哭着重重点头,也哭着哀求,“那你也要好好的,一直陪在我和孩子身边,可以吗?” 裴现年低头亲吻她的手背,点头,“好,我一定会努力的好好活下去。” “啊——” 江稚鱼再次痛的大叫。 “放轻松,深呼吸!” 医生在一旁,摁住江稚鱼的肚子,帮她调整胎位,同时指导她呼吸,“跟着我来,吸——呼——” “小鱼,听医生的,放松轻,深呼吸!” 裴现年紧张道,“我会在,我会一直在,你和孩子,也一定要好好的。” 江稚鱼点头,死死地抓住他的手,开始跟着医生,安心地深呼吸,用力…… 产房外,赵随舟定地门前,半晌一动未动,脸上的表情,也是出奇的镇定。 可一颗心,却像是被放在了沸腾的油锅里煎炸一样,难耐到了极致。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晚清也匆匆赶来。 看到赵随舟,忙扑过去抓住他的胳膊,惊慌无措,明显的颤音里带着哭腔问,“泡泡怎么样,泡泡和孩子怎么样?怎么好好的会突然动了胎气,提前这么久发作了?” “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赵随舟虽然自己也很担心甚至是害怕,可他能感觉到,江晚清比他似乎更要担心和害怕。 她抓住他的一双手都在抖。 抖的那样明显。 赵随舟反手抓紧她的手,安抚她,“阿姨,你冷静点,泡泡和孩子不会有事的!最多就是剖宫产,她们母女,一定不会有事的。” 江晚清点头,满脸惶恐不安地点头,嘴里喃喃,“当年你母亲生你,就是羊水栓塞没抢救过来……” 赵随舟闻言,黑眸骤然紧缩一下,嘶哑的嗓音也控制不住地跟着颤栗起来,“泡泡不会的,泡泡绝不会有事的。” 声音虽然颤栗,却无比坚定。 “对对对!”江晚清也坚定地点头,“泡泡不会有事,她和孩子都会好好的。” 说着,她就双手合十在胸前,闭眼虔诚地为江稚鱼和孩子祈祷。 只要她们母女平安,哪怕是让她现在去死,她也甘之如饴。 “哇——哇哇——” 大概又过了一小时左右,产房里,婴儿清晰的啼哭声响起。 哭声虽然没有足月出生的孩子那么嘹亮清澈,但落入赵随舟和江晚清的耳朵里,却是那般的动听。 简直犹如天籁。 “生了!泡泡生了!” 江晚清惊喜万分,无比激动地去抓住赵随舟的胳膊,“随舟,你听,泡泡生了!” 只是刹那,她便已是泪流满面。 那双在知道所有真相的那一刻,便黯淡了所有光泽的一双眸子,又重新绽放出滢滢光泽。 那感觉,就像是她当年失去的那个孩子又回来了一样。 她最愧对的儿子,以江家人的身份,又重新回到了这个世界。 她无比感激上苍。 “对!” 赵随舟点头,这一刻,泪水也不完全不再受控制,瞬间夺眶而出。 他点头,重重点头,任由泪水肆意汹涌,“泡泡生了,她生了!” 他不受控制再次往产房冲去,想要看看江稚鱼和孩子怎么样。 不过,不等他冲进产房,护士拉门出来,大声告诉他们,“产妇生了,生了个女孩,母女平安!” “母女平安,母女平安……” 江晚清喃喃着,忽然面对走廊外的天空,“噗通”一声跪下去,双手合十在胸前,不断地点头鞠躬感谢。 “谢谢老天开眼,谢谢老天保佑!” “老天爷,你一定要让泡泡,让礼礼,让泡泡的孩子,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只要他们都好好的,信女死而无憾……” ...... 第302章 已经是当妈妈的人了 江晚清将江稚鱼交给赵随舟和裴现年照顾,自己如珠似宝般地抱着刚出生的孩子,跟医生护士一起去新生儿科。 江稚鱼被从产房里推出来,已经是半个小时后。 赵随舟一直守在产房外。 虽然护士说,母女平安,可赵随舟的一颗心却一直是悬着的。 在孩子被抱出来的那一刻,他只是瞥了孩子一眼,便迫切地想要往产房里冲。 但仍旧是被护士给拦了下来。 他只能在外面等。 这种时候,除了克制,他别无它法。 知道裴现年胰腺癌晚期和早产,这两件事情同时发生在江稚鱼的身上,已经够让江稚鱼不幸了。 赵随舟不想再给江稚鱼制造哪怕一点儿负担,或者增加半丝烦恼。 现在,只要是为了江稚鱼好,他什么都可以忍,什么都可以克制,什么底线都可以突破。 他如热锅上的蚂蚁,焦躁万分。 此刻的时间于他而言,一分一秒都犹如一个世纪般漫长。 终于等到江稚鱼被从产房里推出来,赵随舟几个箭步冲过去。 江稚鱼躺在推移床上,整个人虚弱的像个轻轻一碰便会碎掉的瓷娃娃般。 巴掌大的小脸苍白如纸般,没有一丝的血色。 汗水更是打湿了她所有的头发,身上的衣服更是。 此刻,看着她阖着眼虚弱到奄奄一息的模样,赵随舟一颗心疼到几乎要炸开般。 想起她电话里那样从未有过的撕心裂肺的哀嚎痛哭声,他整个人都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栗。 她已经那样痛苦难受了,却还要再承受生孩子的痛。 心与身的煎熬落在江稚鱼一个人的身上,赵随舟此刻的自责与心疼,无法形容,却是从未有过的强烈。 他再有钱,再强大又有什么用? 不论是江稚鱼心里的苦,还是她身上的痛,他一样都不能替她分担承受。 江稚鱼被推进了VIP病房。 赵随舟一路沉默地跟着,看着裴现年一直陪着她,紧紧地握紧她的手,以她的丈夫的身份,占据着她的所有,他却没有半丝的怨与怒。 心疼自责占据了他的所有。 医护人员给江稚鱼换掉了身上被汗水湿透的衣裤,将她转移到干净的床上,固定好点滴,确认她的情况安稳后离开。 赵随舟跟着医生去了办公室,了解江稚鱼的情况。 病房里,江稚鱼并没有真的睡着。 她只是太虚弱了,需要短暂的休息一下。 等医生离开,她慢慢睁开了眼。 看着坐在床边,一直紧紧握着自己的手的裴现年,她鼻子狠狠一酸,眼泪又毫无预警,哗啦啦落下来。 裴现年赶紧去拭她眼角的泪,低头过去亲吻她的眉心,眉眼里漾开再温柔宠溺不过的笑,轻声道,“都当妈妈了,怎么还动不动就哭鼻子?” 江稚鱼望着他,眼里的泪根本止不住,而且,越哭越凶,眼泪越掉越多。 裴现年心疼极了,只得将她抱起来,搂进怀里,轻抚着她的后背,柔声哄道,“不哭了,小鱼,不哭了,再哭我要心疼了。” 江稚鱼不顾手背上还挂着的点滴,用尽全力抱紧他,抽泣的声音无比虚弱,“现年,你答应过我,你不会离开我的孩子的,对不对?” 裴现年迟疑两秒,点头,“对,我不会的,我会一直在你和孩子身边的。” “那你听话,今天就入院配合医生治疗,好吗?”江稚鱼央求。 裴现年抱着她,继续一下下轻抚着她的后背,给她温暖与力量,“小鱼,相信我,真要是胰腺癌晚期,那就没有住院治疗的必要,否则,只会加速我的死期。” 江稚鱼闻言,拼命摇头,泪水再次如雨般落下。 “不……不……不……” 她拼命地用力地摇头,紧紧地抱住裴现年,几乎是泣不成声。 “我不要你死……现年……我不要你死……我要你一直陪着我……陪着我……” 裴现年抱着她,低头亲吻她被汗水打湿的发顶,“小鱼,你先别哭,先冷静下来好不好。” 江稚鱼摇头,眼泪根本止不住。 裴现年就什么也没有再说,只是抱着她,轻抚着她的后背,等她自己哭够了之后平静下来。 关于死亡,他真的没有什么好畏惧的。 他唯一畏惧的,不过就是江稚鱼的难受与不舍。 赵随舟回来,走到门口,听到病房里传来出来的哭声,他没有进去打扰,只是默默地守在门外。 病房里,不知道过了多久,江稚鱼终于平静下来。 她抬起头,从裴现年怀里退出来的时候,裴现年肩头的衣服都完全被她的眼泪给沾湿了。 裴现年抬手去轻拭她脸上的泪,看着她,扬起了唇角,“小鱼,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这也不像你的性格。” 江稚鱼望着他,眼眶酸涩的厉害,眼泪几乎又要止不住。 可她拼命忍住,吸了吸鼻子道,“不管怎样,你先配合医生,联合会诊,我们一起选择最佳的治疗方案。” “好。”裴现年点头应下,又说,“但你也得答应我,不许再哭了。” 江稚鱼蓄满泪水的双眼望着他,嘴角抖动,却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片刻后,她点头,沉沉应一声“好”。 “如果我真的是胰腺癌晚期,手术已经毫无意义。” 裴现年双手握着江稚鱼轻颤的肩膀,认真地又道,“所以,你还得答应我,不手术,不住院,不阻止我工作。” 如果,让他手术躺在医院治疗等死,对于他来说,只会比死更难受。 江稚鱼在网上,已经了解了太多的相差病例。 她也清楚,胰腺癌一旦发展到晚期,癌细胞已然扩散,便毫无手术切除的必要。 那样只会加大对病人的伤害,让病人更痛苦。 但他们可以选择新的治疗方式。 像质子重离子治疗,服用定向的靶向药物等等。 而且,如今医学科技日新月异,他们一定还可以找到更好更合适的治疗方法。 至于工作...... 像裴现年这样的人,他怎么可以不工作。 工作可是他最大的精神支柱啊! 不工作,没有了最大的精神支持与快乐来源,病魔会更轻易的将人吞噬。 “好,我答应你。” 江稚鱼点头,“不手术,不阻止你工作,但短期的住院治疗,你得配合。” “三天,最多不超过三天。”裴现年做出让步。 江稚鱼瘪嘴,几乎是又要哭了,“行,你不愿意住院,那到时候就把医院搬到家里来。” 裴现年,“......” ...... 第303章 他们都不应该再活着 他当即拨了个电话出去。 第二天一早,全国的肿瘤癌症专家便汇聚在江稚鱼生产的医院,有些则在线上,为裴现年会诊。 以目前裴现年的情况,手术是行不通的。 只能先用药物和定向的癌细胞消灭技术,控制癌细胞的继续扩散,尽可能的保证生活质量。 只要控制住癌细胞继续扩散,那么保留裴现年的命便有可能。 江稚鱼和裴现年还有赵随舟跟所有专家一起,参与会诊。 对于专家们采取药物和定向癌细胞消灭技术来治疗的方案,裴现年很愿意配合。 因为这样刚好可以达到他的要求。 不手术,不需要长时间的住院,不耽误他的工作。 对他现在的正常生活,不会造成过多的影响。 这一方案对江稚鱼来说,也是最好的。 因为,她也绝对不愿意看到裴现年躺在医院,等待着生命的枯萎。 他不是一个碌碌无为的普通人,他是裴现年。 在如今,裴现年就是一个名词。 是现在人工智能的代名词。 他的生命,在于创造出更多对整个社会和人类有价值有意义的东西,熠熠生辉。 他的生命,他的光芒,不被任何的东西所束缚。 这样的裴现年,才是裴现年自己想要看到了裴现年。 而裴现年现在于江稚鱼来说,不仅仅只是丈夫,更是最重要的导师,益友,还有合作伙伴。 他对她的爱,更不只限于丈夫,更犹如父亲一样,厚重如山,不带一丝的自私与狭隘。 他一直在用尽全力,爱她,托举她,成全她。 如今她对裴现年的依恋,早就超过了赵随舟。 不管任何事情时候,裴现年现在在她的心里,都是第一选择。 而赵随舟,只能排第二。 小眠眠躺在新生儿科的保温箱里,由最专业的医生护士和育婴师保姆,还有江晚清全心全意地照顾着,江稚鱼丝毫也不用操心。 关于裴现年胰腺癌的事情,江稚鱼一直还没有跟江晚清说。 但纸包不住火。 昨天江晚清就感觉江稚鱼不对劲。 明明母女平安,小眠眠虽然早产,但一切情况稳定,各方面发育情况也都良好。 这算是天大的好消息。 可江稚鱼脸上却一直不见半丝的笑意,眼底和脸上还一直笼罩着一层浓浓的阴云。 不仅如此,她还拒绝给小眠眠喂母乳,要求医生给她吃回奶的药。 这也就算了。 毕竟女人喂母乳挺辛苦的,她不愿意,江晚清也不勉强,毕竟江家又不是请不起人给小眠眠喂母乳。 可今天一个上午,江稚鱼这个产妇都不在病房里休息,找不到人。 江晚清一打听,才知道了真相。 当即,她犹如五雷轰顶般,跌坐在沙发上。 她怎么也不会料到,江稚鱼的日子这才稍微好过了几天,老天竟然就又这样的对待她。 江稚鱼和裴现年才结婚多久,裴现年竟然就被查出胰腺癌晚期。 所以,昨天江稚鱼动了胎气早产,是因为得知了裴现年癌症晚期的消息,受不住打击,才早产的。 想到这些,江晚清揪着胸口的衣服,痛苦和自责,让她几乎无法喘息。 都是她害了江稚鱼。 都是她害的。 如果不是她,不是她对赵安青的执迷不悟,江稚鱼这个江家大小姐的人生,不知道会多顺遂无虞,岑静无妄。 又怎么会经历这所有的一切? 她哭的几乎要气绝。 江稚鱼他们回来的时候,她的情绪还是崩溃的。 “姑姑,你......” 江稚鱼看到满脸泪痕,双眼哭的红肿的江晚清,随即明白怎么回事,“你是不是知道现年得病的事了?” “泡泡......” 江晚清扑过去,抱紧了江稚鱼。 “都是姑姑不好,都是姑姑的错......” “你别难过,姑姑去求菩萨,跟现年一命抵一命,好不好......” “姑姑,你说什么,什么一命抵一命!”裴现年站在一旁,听着江晚清这话,很不悦,“你不能死,我也不会死,我们都会好好地陪在泡泡身边。” “阿姨,你要冷静些,泡泡和孩子还需要你照顾,还有礼礼也离不开你。”赵随舟也说。 现在这种时候,江稚鱼已经够不崩溃了,不管是裴现年还是赵随舟,都不会允许江晚清再给江稚鱼增加任何的压力。 不然她哪里顶得住。 江晚清去看裴现年和赵随舟,从他们的眼神中,她读懂了他们的意思。 “姑姑,现年的病你就不用操心了,你帮我照顾眠眠,好不好?” 江稚鱼脑子乱哄哄的,更是满身疲惫,顾不得去深究江晚清话里的深意,只想办法安抚她。 又说,“你要好好的,不要有事,要不然,谁来帮我照顾礼礼和眠眠?” 江晚清闻言点头,重重点头,泪水跟断了线的珠子般落下。 “好,好好好......姑姑答应你,姑姑一定好好的,好好的......” “姑姑来照顾礼礼和眠眠,你尽管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晚上,回到赵家大宅,江晚清胸腔压抑的愧疚与愤恨无处发泄,只能找赵安青。 她像疯了一样,对着床上的赵安青疯狂地扇耳光。 赵安青虽然瘫痪了,但也不是完全动弹不得,当即使出浑身气力,跟她扭打在一起。 毕竟是男人,力气还是占了上风。 没多一会儿,赵安青就将江晚清压在了身下控制住,双手死命地掐住她的脖子,嘴里叫嚣着,“你个疯婆子,我今天就掐死你。” 他是发了狠,真的想要掐死江晚清,不顾一切想掐死她。 好在佣人听到动静,及时制止了他。 如今整个赵家大宅上下,全是江晚清的人。 赵安青的那些心腹,都早就被江晚清遣散了。 “赵安青,如果不是为了泡泡和礼礼,你以为,我还会让你和我一起活在这个世界上吗?” “我该死,你更该死!”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独活的,我要死的话,我一定拉上你。” “拉上你去阴曹地府,给我弟弟和弟妹,还有我的儿子,磕头谢罪!” ...... 第304章 不论姓什么,你都只是舅舅 裴现年提议了几次,要陪她去看孩子,她拒绝。 晚上,夜深人静,裴现年再次提议一起去新生儿科看眠眠,江稚鱼还是摇头拒绝。 她拒绝喂母乳,不愿意去看孩子,其中原因是什么,裴现年大致猜得到。 “小鱼,你不喜欢眠眠吗?为什么?”他问。 江稚鱼放下手里的文件,望向裴现年,张张嘴,话到了嘴边,她又改成,“你明天开始接受定向治疗,我就去看眠眠。” 裴现年无奈笑,“小鱼,眠眠是我们的女儿,她任何时候,都不应该成为你交换的条件。” “我们的女儿?”江稚鱼一时错愕。 裴现年点头,“对呀,除非你不想眠眠叫我‘爸爸’。” “不。”江稚鱼立即摇头,“你当然是眠眠的爸爸,眠眠只有你一个爸爸。” “那就对了!”裴现年握住她的手,“那我们一起去看看我们的女儿。” “嗯。” 他们一起到新生儿科的时候,赵随舟正站在眠眠的保暖箱前,线条清晰俊朗的面庞上,溢满温柔怜爱的光。 保暖箱里的眠眠刚喝饱了奶,此刻正醒着,闪着黑亮亮的大眼睛,挥舞着细嫩的小手小脚望着赵随舟。 赵随舟探出一根手指头伸进保温箱内,放进小家伙的小小手掌中。 小家伙像是知道他是谁一样,立马就抓紧了他的手指头。 赵随舟嘴角立马勾起,眼底漾开浓烈笑意。 “嗨,眠眠,小眠眠,我是爸爸啊!” 赵随舟轻声细语,像是生怕吓到了小眠眠一样,指着自己对小眠眠又说,“我是小眠眠的爸爸,赵随舟。” 小家伙黑亮亮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更用力地抓住她的手指头。 小家伙那么小,可抓着他的手指头却那么用力。 赵随舟一颗心都彻底化了,眼里抑制不住闪烁起激动的泪光来。 “眠眠,你知道是爸爸对不对?” “眠眠也很喜欢爸爸,对不对?” “不,哥哥,你不是眠眠的爸爸,你只是眠眠的舅舅。” 忽然,一道再熟悉不过的嗓音在身后响起,打断了赵随舟所有的欢心喜悦。 他倏地回头看去,就见裴现年搂着江稚鱼,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病房门口。 和江稚鱼四目相对,她的眼底,一片淡漠冷然,透着一如既往的绝情。 “哥哥,眠眠姓裴,叫裴雨眠,她的爸爸,只会是现年。”江稚鱼看着赵随舟,目光异常坚毅地道。 “小鱼,我已经给眠眠登记了出生信息,眠眠姓江,叫江雨眠。”裴现年看着江稚鱼,告诉她。 江稚鱼错愕,扭头去看他,“我们不是商量好了,眠眠姓裴的吗?” 裴现年看着她,笑容温煦宠溺,“我跟姑姑商量了,我们的第一个孩子,跟你姓江最合适。” “我也觉得,眠眠姓江,最合适。”赵随舟也说。 他可以接受女儿跟江稚鱼姓,但绝对没有办法接受女儿跟别的男人姓。 裴现年也早就意识到这一点,所以,没跟江稚鱼商量,就在小眠眠的出生证上,登记了小眠眠随母姓。 江稚鱼看着裴现年,嘴巴张了张,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如果裴现年想让眠眠姓裴,那她可以跟赵随舟死磕到底。 可是,裴现年不想让眠眠姓裴,她能说什么呢? 所以,她只能点头,“好,那眠眠姓江。“ “哥哥,不论眠眠姓裴,还是姓江,你都只是眠眠的舅舅,你不答应吗?”她又看向赵随舟问。 赵随舟看着她,当然不想答应。 可是,他能摇头不答应吗? 不答应,然后让江稚鱼再歇斯底里地跟他抗争下去。 还是,她干脆就不要眠眠了。 从此,眠眠没有了妈妈,没有了舅舅,只有他这个爸爸? 以江稚鱼刚毅决然的性格,他相信,如果他一意孤行坚持让眠眠叫他爸爸,那江稚鱼也绝对做得出抛下眠眠的事情来。 所以,他有得选吗? 在江稚鱼这里,他从来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 他只有被她安排的余地。 最终,他闭眼,颔首,“好,我答应,做眠眠的舅舅。” “但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他又说。 “哥哥你说。” “作为眠眠的舅舅,任何时候,你都不能阻止我跟眠眠的相处。” 江稚鱼点头,“好,我也答应哥哥。” …… 江稚鱼顺产,在医院住了三天就出院了。 小眠眠在保温箱里住了三天,情况良好,跟江稚鱼一起出的院。 出院后,江稚鱼基本上不怎么管孩子,完全把孩子丢给了江晚清和育婴专家。 她的精力,几乎都放在了裴现年和公司以及学业上。 她觉得,裴现年的病之所以会拖到晚期才被发现,都怪自己的疏忽。 所以,现在对于裴现年的病情,她再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懈怠。 她每天盯着裴现年吃药,陪着他做治疗,每天不停的从专家那里了解最新的治疗方式,并且加入了一个胰腺癌病友群。 从病友那里了解对抗胰腺癌最有效的方式。 除了吃药治疗,裴现年看起来倒是完全没有把自己的病放在心上,生活跟以前无异。 只是适量地减少了学校的工作,抽出更多的时间来陪江稚鱼和小眠眠,并且指导天枢的研发团队,不断研制出新的令全球瞩目的造福人类社会的科技产品。 一年不到的时间,天枢已经陆续开发出了让无数盲人重获光明的超人数视网膜和让聋子复聪的超级耳蜗,并且已经在数百位盲人和耳聋人身上实验成功。 不仅如此,天枢还跟鹏城最好的医院合作,开发了全球最大的AI病理大模型,无限制地降低了所有医院研究病理的成本和时间,并且准确率高达100%,高过任何的人工研究结果。 还有各类辅助残疾人恢复正常行动的器械研究,天枢更是遥遥领先。 短短一年多的时间,天枢已经是无数同行业企业望尘莫及的存在,市扬保守估值,已经高达数千亿。 江稚鱼把所有精力放在裴现年和事业学业上,赵随舟则是除了事业之外,其它的精力,都放在了江稚鱼和眠眠母女的身上。 但江稚鱼似乎已经越来越不需要他了。 所以,他对江稚鱼的爱,只能转到小眠眠的身上。 他几乎每天都会去江园陪眠眠。 当然,都尽量挑江稚鱼和裴现年不在家的时候。 要是裴现年在家,裴现年总会把眠眠抱到江稚鱼的面前,让她尽量多陪陪眠眠。 他们“一家三口”在一起的画面,总是那样其乐融融,轻易便能刺痛赵随舟的眼。 所以,他一般会错开时间,不去找虐。 这样的日子,一过就是七个多月。 在眠眠七个半月的时候,眠眠忽然开口,对着天天来陪自己玩的赵随舟叫了一声“粑粑——”。 赵随舟看着像一只小白兔般,软绵绵白嫩嫩一团爬向自己,冲着自己叫“粑粑”的女儿,刹那间喜极而泣。 ...... 第305章 那是她一开始的承诺 “赵总当时都激动的哭了,抱着小眠眠一个劲儿地亲,小眠眠咯吱咯吱乐,叫了他好几声‘爸爸’。” 育婴师对江稚鱼和赵随舟的往事,毫不知情,乐呵呵又说,“都说外甥像舅舅,看小眠眠是越长越像赵总这个舅舅了。” “像舅舅的孩子,都有福。” 江稚鱼听着,去看身边被裴现年抱在怀里玩的女儿,又去看裴现年。 裴现年的神色,没有半丝的异样,看着眠眠的眼里,满满的慈爱。 她凑过去,蹲到裴现年和眠眠的面前,去亲一下裴现年的脸,又去亲一下眠眠,然后看着闪着一双黑葡萄般的大眼睛盯着自己看的眠眠,指了指裴现年说,“眠眠,爸爸在这儿,叫爸爸。” 裴现年也低头,无比亲昵宠爱地去蹭蹭小眠眠饱满的额头,哄道,“眠眠,来,叫爸爸。” 小眠眠闪着黑亮亮的大眼睛又望向他,然后樱桃般的小嘴儿上下吧唧,糯叽叽喊一声,“粑粑——” “欸!” 裴现年重重地应一声,声音里的欢喜,不言而喻。 他抱起小眠眠,用力亲一口,又将她举起来,抛起,落下,又稳稳接住。 小眠眠乐坏了,“咯吱”“咯吱”的笑声不断在偏厅里回响,清脆犹如银铃般悦耳。 “粑粑——” “粑粑——” 小家伙像上了瘾,一边大笑,一边喊。 裴现年逗着她,那欢欣雀跃的模样,任凭谁都不可能会想得到,眠眠和他,并没有半丝的血缘关系。 但那又怎么样呢? 有些人是父子,却远不如陌生人。 有些人毫无血缘关系,却可以护佑你一生。 血缘什么也不能决定,爱才能决定一切。 抗癌七个半月,江稚鱼和裴现年都是成功的。 至少,裴现年身体里的癌细胞得到了有效的控制,没有再继续扩散。 因为得到最精心的照顾,饮食最合理的搭配,足够的休养,裴现年的身体也没有出现任何的异样。 他没有继续变瘦,也没有变得虚弱。 他看起来完全就跟正常人一样,甚至是连江稚鱼有时候也会忘记,他是一个胰腺癌晚期病者。 如今,江稚鱼已经投入了大量的人力财力,研制专门针对胰腺癌的治疗药物和新型治疗方式。 裴现年只要保持这样的状态下去,给她足够的时间,她相信,她和天枢的团队,一定能研制出专门针对胰腺癌的特效药,彻底控制住胰腺癌的发展,不止是挽救裴现年的生命,更挽救无数与胰腺癌斗争的患者。 晚上十一点,江稚鱼和裴现年都准时上床睡觉。 自从裴现年确诊胰腺癌之后,江稚鱼就强行要求他,每晚最晚十一点,一定要上床休息。 裴现年虽然偶尔也有不听话的时候,但多数时候,他都是依着江稚鱼的。 此刻,夜深人静,光昏淡的卧室里,更是静谧一片。 江稚鱼躺在裴现年的怀里,抱着他,双皮轻阖,低低道,“现年,我的身体已经恢复好了,我们......再要一个孩子吧。” 裴现年原本都快睡着了。 闻言,他睁开眼,低敛双眸去看怀的人。 怀里的小妻子,那样美好诱人,就犹如一朵堪堪绽放的海棠般。 裴现年活了快三十七岁,没有见过任何一个比江稚鱼更让他心动的女孩了。 以前他不愿意承认。 现在,他可以坦坦荡荡落落大方地告诉江稚鱼,其实在他看见她的第一眼,他对他就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只是,他极力压抑克制忽视,努力将那份心思转化成为老师对学生的爱与在乎。 上天眷恋,待他不薄,将江稚鱼送到他的身边,为他孤苦的人生,添上最绚烂的一道彩虹。 他低头,分外爱怜地去亲吻她的额头,“以我现在的身体情况,并不适合要孩子。” 他每天都在吃抗癌的药物,还会定期的做定向癌细胞的杀死治疗。 他身体里的细胞,十有八九都不健康,怎么能要孩子。 江稚鱼自然也懂,更明白他的顾虑。 沉默片刻,她问,“那我们什么时候要孩子?” “等我好了,至少停药半年后。”裴现年说。 江稚鱼点头,沉沉点了点头,“那你快点好起来,我们再给眠眠生个弟弟,这样她就不孤单了。” 裴现年笑,“你怎么能保证一定会给眠眠生个弟弟?” 江稚鱼闻言,睁开眼,仰起头,满脸俏皮与狡黠地望着他道,“那我就一直生,一直到给眠眠生出弟弟为止,反正又不是养不起。” 裴现年笑了,抬手温宠地轻揉她的后脑勺,“嗯,裴太太霸气!” 第二天,临近中午的时候,江稚鱼记起来,自己有一份重要的机密数据文件锁在家里的保险箱里,下午需要用。 保险箱的密码,只有她和裴现年知道。 再说文件太重要,她不放心别人送,只好自己回去拿,顺便可以在家陪眠眠一起吃个午饭。 车子开进江园,还没停下,江稚鱼就看到了停在车位上的赵随舟的车。 自从眠眠出生后,除非出差不在鹏城。 不然,一周时间里,赵随舟至少有五天会往江园跑。 但他尽量都会错开她和裴现年在家的时候。 多数时候,她和裴现年中午都不在家。 所以,他一般都会在中午十一点左右到江园陪眠眠,下午两点左右,等眠眠睡午觉后,他就离开。 今天这个时候,赵随舟在,江稚鱼半丝也不意外。 她下车,从车库直接往客厅走。 还没进客厅,就听到从里面传来的一大一小的声音。 赵随舟的声音低醇轻柔,溢满爱意。 眠眠的清脆又软糯,咯咯吱吱咿咿呀呀,虽然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可却听得人莫名的心情美妙。 “来,眠眠,叫爸爸。” “粑粑——” 江稚鱼走到客厅侧门,听着赵随舟的声音,顿时眉头一蹙,顿住脚步。 “欸,乖宝贝,乖宝贝怎么捧,再叫一声——” “哥哥!” 赵随舟兴奋的声音还没有落下,身后,传来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厉呵声。 他心弦微颤一下,下意识扭头看去,黑眸里,带着他毫不知情的惊慌与心虚。 一眼看到出现在侧门的脸色冷漠的江稚鱼,他整个人有点儿僵。 ...... 第306章 两清了 赵随舟望着她,眼里的惊慌与心虚,迅速的被一股无名怒火给取代。 他也迅速地冷了脸,质问,“怎么,你还打算瞒眠眠一辈子吗?” “告不告诉眠眠真相,什么时候告诉眠眠真相,是我的事。” 江稚鱼目光凌厉地与他对视,没有丝毫的退让与怯弱。 两个人的气扬一样的强大,谁也不输谁。 毕竟,如今的江稚鱼也是身家超千亿的大老板了。 “既然哥哥答应只当舅舅,那就请哥哥做好一个当舅舅的本分,否则,一切免谈。”她态度十足强硬道。 赵随舟望着她,轻易地,他就败下阵来。 以前她还是一只不会飞的雏鸟时,他就拿她毫无办法。 现在,她早就已经展翅高飞,脱离了他的掌控,他又还怎么对付得了她。 “江稚鱼,你真是够狠心的!” 赵随舟丢下这句话,起身大步离开。 小眠眠眨着无辜又闪亮的大眼睛,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软糯糯喊,“粑粑,粑粑——” 江稚鱼低头去蹭蹭女儿的额头,“眠眠,那是二舅舅,不是爸爸,爸爸在上班,下了班,爸爸就回来了。” 看一眼赵随舟消失的身影,她无奈低头笑了笑。 她狠心么? 就算她狠心吧! 谁让,他早就败给了裴现年。 裴现年那么好,她又怎么可能,不全心全意地忠于他。 …… “轰隆隆——” 盛夏,深夜,一道惊雷忽然将刚睡着不久的江稚鱼给惊醒。 她猛地弹开眼皮,嘴里大喊一声“姑姑”,从床上弹坐起来。 身边的裴现年被她惊醒,忙开了灯,坐起来抱住她。 “怎么啦,做噩梦了?” 江稚鱼确实是做噩梦了。 满头是汗。 她从残存的梦镜中抽回神绪,慢慢看向身边的裴现年,而后缓缓点了点头,喃喃,“我梦见姑姑出事了,她让我救她。” 裴现年一手抱住她,抬起另外一只手,去轻拭她额头的汗,安抚道,“只是个梦而已,没事的。” 江稚鱼摇头。 梦境太真实了,她仍旧心悸不止。 “不行,我得给姑姑打个电话。” 她说着,去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心慌意乱地翻出江晚清的号码拨过去。 电话拨通,可一直响一直响,却没有人接听。 现在是将近凌晨的时间。 正常情况下,江晚清应该是睡着了。 直到电话自动挂断,也没有人接听。 江稚鱼心里更慌更怕了。 “别慌,姑姑或许只是睡着了。”裴现年见电话没人接,自动挂断,又安抚她。 江稚鱼点点头,再次拨过去。 这次,响了五六声后,电话被人接通。 “姑姑——” “小鱼小姐,不好了,太太——太太她出事了!” 太太她出事了! 短短几个字,犹如一记重磅炸弹,在江稚鱼的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 她脑子顿时模糊一片。 裴现年离的极近,听到手机里漏出来的声音,又见江稚鱼愣住,他忙拿过她手里的手机,点开扬声器问,“姑姑出什么事了?” “太太她……她被、被——” “被什么?”江稚鱼回过神来,颤声问。 “被先生给杀了!” ——被先生给杀了! 又一次,像是原子弹爆炸般,江稚鱼的大脑空茫茫一片。 她整个人瞬间呆若木鸡,像是被冰冻了般,一动不动,就连呼吸都停止了。 裴现年同样是惊骇不已,但比江稚鱼要好一些。 他反应过来,几乎也是颤抖着吩咐,“叫医生,报警!” “没用了……没用了……” 手机那头的佣人声音颤抖的格外厉害,“太太已经没气了……没气了……” “那就报警!” 就在裴现年话音落下的时候,江稚鱼已经掀开身上的被子,踉跄着往床下冲去。 …… 赵家大宅,这座曾经让人无比向往辉煌的大宅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被阎罗钦点的死亡囚笼。 深浓的夜色犹如大开的地狱之门,将整个赵家大宅紧紧笼罩。 江稚鱼和裴现年赶到的时候,赵随舟已经到了。 江晚清被赵安青一刀封喉,割断了大动脉,血尽而亡。 她睁大着双眼,死不瞑目。 是赵随舟赶来,合上了她的双眼,将她抱回床上,又让佣人给她擦干净身上的血渍,然后替她换上她平常最喜欢的衣服,安躺在床上。 让她就像是睡着了般。 赵安青还要骂,骂江晚清是蛇蝎毒妇,死有余辜,被赵随舟一脚踹飞出去,直接喷出一口血来,彻底倒地不起。 江稚鱼一路踉踉跄跄冲进江晚清的房间,看着躺在床上,穿着她最喜欢的一件旗袍,浑身苍白,一动不动,再没有一丝气息的江晚清,“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眼泪哗啦啦落下。 她嚎啕大哭,可却发不出一丝丝的声音来。 巨大的悲伤像无数的倒刺,从她的身上每一个地方钻出来。 裴现年去抱住她。 她终究是抵不住这天崩地裂般的悲伤,在裴现年的怀里晕死过去。 醒来,是上午十点多。 屋外盛夏的阳光炙热的好像要将人烤化了,可江稚鱼身上的每一寸骨头,却都是冷的。 冷得她颤栗不止。 她下了床,不顾任何人的阻拦,冲去厨房拿了一把最锋利地刀,颤抖怒吼,“赵安青在哪,他在哪?” 她要杀了赵安青,亲手杀了赵安青,替她姑姑报仇。 裴现年在她的身后,搂着她,紧紧握着她的手。 赵随舟挡在她的身前,周平津站在一侧,去夺她手里的刀。 “泡泡,杀人犯法。”周平津说,“姑姑她只想你好好的,不想你出任何的事情。” 江稚鱼眼泪再次哗啦啦落下,努力地张嘴,发出嘶吼的哀嚎,“那就把赵安青,拉去枪毙。” 周平津告诉她,“他已经死了,赵安青已经死了。” 江稚鱼眼泪倏地止住,不敢置信地瞪大眼。 “是随舟,他亲手喂赵安青吃下了一整瓶的安眠药,送他走的。” 周平津抬手去擦拭江稚鱼脸上的泪,“他现在就躺在楼上,你不信,可以去确认。” 江稚鱼去看赵随舟。 赵随舟闭了闭血红的双眼,“泡泡,对不起!” 如果,他当初没有顾念那点儿可怜的父子情份,早点儿把赵安青送走,得晚的一切,就不可能发生。 江晚清会长命百岁。 她会陪着江稚鱼,看着眠眠长大。 “哐当!”一声,江稚鱼手里死死握着的尖刀,重重落在地上。 她笑了,泪水如汩汩的溪流般落下。 “哥哥,我们……两清了!” ...... 第307章 不过是仗着被偏爱罢了 她将她名下所有的资产都留给了江稚鱼。 并且,留了一封信,让律师在她死后,交给江稚鱼。 江稚鱼看了信,才知道其实江晚清早就知道当年的一切真相。 如果不是为了她和礼礼,江晚清早就不想活了。 过去一年多,江晚清和赵安青,一直在不停地相互虐待,折磨,不死不休。 这也是为什么,在过去一年多的时间里,江晚清每天往江园跑,却从来不让江稚鱼带着礼礼去赵家大宅。 更不让他们姐弟去见赵安青。 她一直瞒着江稚鱼关于她知道了当年一切真相的事情,就是不想让江稚鱼担心她。 江稚鱼为了她,够苦了。 所以,她一直让所有人瞒着江稚鱼。 江稚鱼看完信,脑海里,浮现出太多太多的可疑画面。 其实,在那些的可疑画面前,任何一次,她只要仔细一想,或者是多问两句,就能知道江晚清已经知道当年一切真相的事情。 可她偏偏选择了忽视。 一直自以为是地以为,江晚清的憔悴疲惫悲伤难过,只不过是因为她还像从前那样,太爱赵安青了。 是她的错。 如果,她多关心江晚清一点,知道她到底在为什么而感到悲伤难过。 那么,江晚清就不会继续跟赵安青在一起,相互折磨,生不如死。 现在更不会被赵安青杀死了。 江晚清会好好地活着。 陪着她和礼礼,看着眠眠长大,脆生生地叫她“姑婆”。 “姑姑到底是什么时候知道当年真相的?”江稚鱼问赵随舟。 她笃定,赵随舟一定知道所有的事情。 赵随舟坐在她的对面,看着她哭成泪人,软进裴现年的怀里。 如今,他是连抱抱她的资格也没有了。 “在你怀着眠眠,只了被动过手脚的燕窝送去医院那晚。”他回答。 他低敛下深镌的双眸,又说,“那晚,我回来找父……找赵安青,跟他大吵一架,无意道出当年真相,被阿姨听到。” 江稚鱼闭眼,努力止住眼里的泪,“所以,那晚赵安青出事,并非他自己摔的?” “……是。”赵随舟点头,“是阿姨将他从楼上推下来的。” “你为什么不在那个时候就杀了他?” 江稚鱼倏地弹开眼皮,从未有过的怨愤的目光恶狠狠地扫向他,歇斯底里地怒吼,“你为什么不那个时候就杀了他?” “如果他那个时候就死了,姑姑她就不会死了,也不会在过去这一年多,过的生不如死……” 赵随舟低垂下脑袋,不想或者是不敢看她。 他为什么没有在那个时候让赵安青去死呢? 因为,他是他的父亲啊! 赵安青给了他生命,他身上流着赵安青的血。 他继承了赵安青的姓氏,更继承了整个赵氏。 他所有的一切,都源于赵安青。 如果,不是赵安青已经到了非死不可的地步,他仍旧会留着赵安青的命。 “泡泡,姑父于你而言是仇人,但于随舟来说,是生他养他的父亲,如果你站在随舟的位置上,你会怎么做呢?” 周平津坐在另外一侧的单人沙发上,替赵随舟回答她的问题。 他们所有人当中,现在最理智清醒的只有他。 江稚鱼看看周平津,又去看赵随舟。 “小鱼,事情我也是知情的,是我们大家一起隐瞒了。” 裴现年紧搂着她,一下下轻抚着她的后背,“我知道,你很难过,可赵董就算千错万错,他也是赵总的父亲,不管站在哪个角度,你都确实不能怪赵总。” 她不能怪赵随舟么? 江稚鱼闭眼。 是啊! 她凭什么怪赵随舟呢? 她不过就是仗着赵随舟对她的爱,一次次地逼他而已。 而赵随舟,偏偏还一次次地妥协。 如果,不是他爱她,江家所有人的尸骨,只怕早就凉透了,她哪里可能还有机会,坐在这里哭,在这里质问赵随舟。 “哥哥,我有最后一个要求。” 良久,江稚鱼开口,声音已经平静下来。 赵随舟颔首,“你说。” “姑姑已经恨透了赵安青,跟他,不可能再有任何的情分。” 江稚鱼努力控制住自己的声音不要颤抖,“所以,我要把姑姑的户口重新迁回江家,将她葬入江家的墓园里……” “从此,和你们赵家再没有任何的瓜葛。” “好。”赵随舟点头,“我答应你。” …… 江晚清的死对江稚鱼的打击巨大。 无疑,这么多年下来,江稚鱼早就将江晚清当成了母亲一样。 不止是母亲。 在嫁给裴现年之前,江晚清还是江稚鱼全部的依靠。 接下一个月的时间,江稚鱼都没有办法从江晚清离世的悲痛中走出来。 好在,她的身边一直有裴现年和礼礼,还有眠眠陪着。 礼礼对江晚清的感情倒并没有那么的深厚,毕竟他昏睡九年,跟江晚清真正相处的时间并没有那么多。 礼礼多数的伤心,大概都不是因为江晚清的离世,而是因为江稚鱼的难过。 就像江晚清曾是江稚鱼唯一的依靠一样,如今,江稚鱼也是礼礼唯一的依靠。 为了不让江稚鱼担心自己,为了让她开心,礼礼拼命努力地学习。 大概是受裴现年的引导与影响,礼礼在人工智能领域,展现出非凡的兴趣与天赋。 因此,江稚鱼和裴现年不打算让礼礼像普通孩子一样,上中学,上大学,再读研究生参加工作什么的。 他们一起,给礼礼制定了定向的特殊培养计划,让礼礼专门朝着人工智能领域去学习发展。 看到礼礼一天天的成长进步,甚至是已经能独立开发出完整的数据模块,水平接近天枢的初级工程师,加上眠眠也开始喊每天不停地喊“麻麻——麻麻——”。 江稚鱼的脸上,才渐渐有了笑,江晚清离开的那朵阴云,才渐渐从她的头顶消散。 但上天,好像总是特别喜欢跟她开玩笑。 总是喜欢在她得意的时候,又给她重重一击。 在经过又一个周期的治疗后,裴现年去复诊,医生糟糕地发现,他的癌细胞,又扩散了。 ...... 第308章 最美不过我爱你 加上长时间来高强度的工作学习家庭三头兼顾,她病例了。 高烧难退,昏迷不醒。 像两年前她在吉隆坡高烧不醒那次一样,裴现年带着眠眠,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衣不解带地照顾她。 小眠眠最爱妈妈了。 虽然妈妈每天都很忙,能陪伴她的时间并不多。 但天生的血缘使然,这么多人里面,小眠眠最爱的,一直都是江稚鱼这个妈妈。 妈妈生病,小眠眠每天就守在妈妈的床头,奶声奶气喊,“麻麻,醒,麻麻,玩!” 可是,江稚鱼不理她,仍旧处于昏迷的状态。 赵随舟和周平津每天轮番来医院陪她说话,礼礼一放学也立马来医院守着她。 可她仍旧不见醒。 赵随舟每天来看她的时候,都心痛到几乎要窒息。 他早就后悔了。 他早就明白,自己非江稚鱼不可。 可却从来没有一刻想要为了她,舍弃周家和赵家。 他从来没有把她放在第一的位置。 才让她承受这么多的苦难。 他后悔透了。 如果可以,江稚鱼现在承受的所有一切的苦难,他都愿意转移到自己的身上来。 他想日日夜夜分分秒秒地守在她的身边,陪着她,照顾她。 可现在的他,算什么呢? 在江稚鱼现在的心里,他只怕连裴现年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江稚鱼高烧昏迷不醒,裴现年倒是不着急。 过去这两年,江稚鱼真的太难太累了。 现在,她高烧昏迷,就当放假好好休息了。 毕竟,就算是铁人的身体,也有一个承受的限度。 她如今高烧昏迷不醒,是因为她的身体达到了承受的极限,所以,需要停下来好好调整一下。 在昏迷的第五天清晨,天毛毛亮的时候,她终于醒了,慢慢地一点点地睁开了眼。 可爱的女儿就睡在她的身边。 她闻着女儿身上那无比熟悉的奶香味,缓缓转头看去。 看着身边睡的格外安宁恬静的女儿,还有靠在沙发里闭目休憩的丈夫,以及躺在一旁的陪护床上的弟弟。 下一秒,眼泪毫无预警,顺着眼角哗啦啦滚落。 这一幕,多么的温馨美好。 是江稚鱼最向往的一家人。 如今,她所求不多。 不过就是她爱的和爱她的人,都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其它的东西,什么荣华富贵什么权势地位什么荣耀名誉,她统统都可以不要。 可为什么老天爷要那么狠心,将她的亲人和爱人,一个个从她的身边夺走。 裴现年他是那么好的一个人。 那么好的老师,那么好的丈夫,那么好的爸爸。 老天爷凭什么这么不开眼,要让他年纪轻轻就患上绝症? 如果可以,她愿意用自己三十年的寿命,换给裴现年。 “麻麻——”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混乱的呼吸惊醒了小眠眠。 小家伙忽然睁开眼。 看到眼里脸上全是泪水的妈妈,小家伙都慌了,伸出一双小肉手去捧住妈妈的脸,奶奶的软糯糯的嗓音喊,“麻麻,不要——不要——” 小家伙快一岁,除了“爸爸”“妈妈”“舅舅”之外,还不能说完整的词汇,只能简单的单字或者单词往外崩。 她喊“不要”的意思,就是“妈妈不要哭”。 江稚鱼看着眼前的女儿,干裂的唇瓣落在女儿粉嫩嫩肉嘟嘟的小脸上,去用力的亲吻女儿。 在小憩的裴现年被吵醒,睁开眼看到醒了过来的江稚鱼,压在心里的那块巨石终于消失。 他忙起身过去,坐到病床边,去握住她的手。 “醒了!”他开口,嗓音疲惫,憔悴的面容上,绽放出最温暖柔和的笑。 “老公。”江稚鱼望着他,也努力扬起一个笑脸。 “粑粑,麻麻,哭……” 小眠眠自己爬起来,看看裴现年,又去指江稚鱼。 裴现年抱起她,亲亲她的脸颊,然后,另外一只手又去轻拭江稚鱼脸上的泪,柔声轻哄,“别哭,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姐,姐夫。” 这时,礼礼也醒了。 看到江稚鱼醒来,他激动地掀了被子跳下床,扑过来一把抱住江稚鱼,“哇”的一声嚎啕大哭道,“姐,你终于醒了,呜呜……你终于醒了,太好了……” 以前礼礼还有江晚清这个姑姑。 可如今,江晚清死了。 裴现年癌细胞扩散,不久于人世。 江稚鱼再有什么事,礼礼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 所以,江稚鱼高烧昏迷不醒,他害怕极了。 比所有人都害怕。 只是,他一直强忍着,没有表现出来。 现在看到江稚鱼终于醒了过来,他一下子就再也忍不住释放出来。 看着礼礼忽然哭的这么厉害,江稚鱼哪里还哭得出来。 她赶紧也去抱住礼礼,轻抚他的后背安抚,“对不起,是姐姐不好,姐姐没事了,真的没事了……” “呜呜……姐,你不要生病,你以后再也不要生病,好不好……” 礼礼抱紧她,仍旧止不住的嚎啕大哭,后怕不已。 “好,好!” 江稚鱼忙不迭点头答应,“姐姐以后不生病,以后再也不生病。” “舅舅,哭——” 小眠眠待在裴现年的怀里,看到妈妈哭,舅舅也哭,她看裴现年一眼,也忍不住,嘴巴一瘪,“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眼泪跟金豆豆似的,哗啦啦大颗大颗地往下砸。 好像要跟她小舅舅比,谁哭的更厉害一样。 裴现年有些哭笑不得,一边给小家伙擦眼泪一边哄,“好了好了,妈妈和舅舅都不许哭了,眠眠也不哭好不好……” “呜呜呜——” 小家伙不听,继续嗷嗷大哭。 江稚鱼看看裴现年怀里的女儿,又看看自己怀里的弟弟,“……” 裴现年和她对视一眼,忽然板起脸道,“谁再哭,我就生气了。” 他的话果然非常的奏效。 小家伙的哭声像是被摁下停止键一样,一瞬间戛然止住。 礼礼也不哭了,松开江稚鱼自己把眼泪擦干,瞪裴现年怀里的小家伙,去掐她的小鼻子,“我哭,你跟着起什么哄,真是个小讨厌!” “讨厌,讨厌,舅舅,讨厌——” 小眠眠跟着有样学样,跟学舌的鹦鹉一样。 江稚鱼和裴现年一听,脸上都露出了笑。 “眠眠乖,先跟小舅舅玩好不好,爸爸让医生叔叔来给妈妈做检查。”裴现年哄着小家伙道。 小家伙可乖啦,重重点头,主动往礼礼的怀里扑过去。 礼礼抱过她,带她到一旁的陪护床上去玩,裴现年则摁下了呼叫铃,叫来了医生护士。 ...... 第309章 早就是我老婆了 但一款新药的研发到临床试验,哪是这么轻松的事情。 如果那么轻松,这个世界上,也就不会有那么多富豪死于不治之症了。 所以,裴现年阻止了她。 “小鱼,我们带上眠眠,去度个蜜月吧,怎么样?”他提议。 “度蜜月?!” 江稚鱼诧异。 裴现年握着她的手,点头,“是啊,度蜜月。” “自我们结婚以来,都没有好好放松过,更没有一起去旅行过。” 他唇角浅扬,眉眼温润宠溺,“刚好你现在学业也完成了,公司的事,也可以放一放,陪我出去走走看看,怎么样?” 陪他吗? 不是他陪她吗? 她又怎么可能会不愿意呢? “好。”毫不迟疑地,江稚鱼点头,“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吧。”裴现年说。 “那你想好了要去哪吗?”江稚鱼又问。 “只要有你在,去哪都好。” 江稚鱼双眼含泪,望着他笑着,满脸狡黠与俏皮,“那你就乖乖跟我走吧,我保证不把你丢你了。” 裴现年好受,“好,跟你走。” 出发度蜜月之前,江稚鱼做了很多的准备工作。 她请了最专业的旅游规划师。 带上了医生,每天检测裴现年的身体情况,随时给他调整用药。 晚上,她跟天枢的研发团队开了两个多小时的视频会议,确保哪怕她不在,新药的研发也绝不耽搁。 还叮嘱礼礼好多的事情。 赵随舟知道他们“一家三口”要去度蜜月,第二天清晨,几乎是天还没有亮,他就赶到了江园。 江稚鱼他们收拾妥当准备出发的时候,只有天知道,他有多想跟着一起发出。 他抱着小眠眠,舍不得松手。 “你们打算去多久?”他问江稚鱼。 “不好说,一个星期,或者一个月。” 江稚鱼确实不知道,这趟蜜月旅行,他们会去多久。 主要是视裴现年的身体状态而定。 赵随舟拧眉。 “来,眠眠,妈妈抱。”江稚鱼朝女儿伸手。 他们马上要上车,出发去机扬了。 为了这趟旅行能更舒适,江稚鱼定了商务包机,全程他们去哪,飞机飞哪。 眠眠乖乖,从赵随舟的怀里扑进江稚鱼的怀里,却又眼巴巴望着赵随舟喊,“舅舅,去。” 她的意思是,舅舅一起去。 赵随舟还抱着小眠眠的腿,不舍得松。 江稚鱼亲亲女儿的脸颊,“舅舅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能跟我们一起去,眠眠跟舅舅说拜拜,我们回来再跟舅舅玩,好不好?” 小眠眠瘪着嘴,犹豫一下,点头答应了,然后朝赵随舟和礼礼挥动小肉手,“舅舅,拜拜——” “哥哥,松手。”见赵随舟还抱着眠眠的腿,江稚鱼脸色不太好,“我们会回来的!” “赵总放心,我会照顾好小鱼和眠眠母女的。”裴现年过来,搂住江稚鱼道。 赵随舟看他一眼,无奈苦笑,不得不松了手,然后凑过去亲小眠眠一口,“眠眠乖乖,舅舅在家等眠眠回来。” “嗯。”小家伙重重地砸巴一下大脑袋,举起小肉手朝他挥了挥,“舅舅,拜拜——” …… 从江稚鱼和裴现年带着眠眠离开的这一刻,赵随舟就每天都在盼着他们回来。 他天天等,天天盼。 在盼了整整一个月后,江稚鱼和裴现年终于结束环球旅行,回来了。 赵随舟在得到消息的那一刻,便飞奔去机扬等着。 哪怕清楚地知道,他们的商务专机还要四五个小时才落地,他也毫不在意。 他只想等在离他们最近的地方,在第一时间看到江稚鱼和眠眠母女两个。 刚好周末,周平津难得休息,也来了机扬接他们。 兄弟两个在休息室等。 休息室巨大的落地玻璃窗,能第一时间看到江稚鱼他们的专机落地。 周平津看着身边靠在椅背里闭着双眼,可眉宇间却溢出浓浓焦躁不安的赵随舟,无奈叹息。 “如果裴现年的病出现了奇迹,你就真打算,一辈子这样巴巴地守着泡泡和眠眠过了?” “不然呢?”赵随舟不答反问,“你给我介绍一个跟泡泡一样的女人当老婆?” “克隆人犯法。”周平津说。 “嗤。” 赵随舟笑了,仍旧闭着眼,只是笑容和声音,却是那样的苦涩难熬,“在我心里,泡泡早就是我老婆了。” “只是……我们还正式举行婚礼而已。” 他这样固执。 周平津不再劝。 反正,他也有了眠眠这个女儿。 赵家不算无后。 他心里有寄托,有目标,总比内心荒芜一片,整天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要强得多。 至少,他现在的状态,比他要好。 现在的他,除了工作,就只有工作了。 礼礼在天枢研发部完成一天的学习,是最后一个赶来的。 看到赵随舟和周平津都在,他高兴地喊,“平津哥,大哥哥。” 周平津轻拍他的肩膀,“听说你已经进入天枢研发部实习了,不错啊,未来可期!” 醒来一年多,礼礼不止是学习方面,身体也在不断地疯长。 看起来已经跟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差不多。 礼礼咧嘴笑,“我对其它的都没兴趣,就喜欢研究人工智能方面的东西。” 周平津颔首,“是你姐姐和姐夫引导的好。” 如今在周平津的心里,早已将江稚鱼当成了亲妹妹一样看待。 所以,不管在任何人面前,他都能坦然地说出江稚鱼和裴现年是夫妻的事实。 “嗯,姐姐和姐夫就是我最好的老师。”礼礼也很赞成。 因为有江稚鱼和裴现年这么好的两位老师,不过几年后,礼礼便成长成为了整个天枢集团的研发总工程师。 他成功接力裴现年,对天枢后续的不断成长发展壮大,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 第310章 不要痛苦,不要自责 三个人都迫切地通过专用通道,去到了停机坪。 当机舱门打开后,裴现年抱着眠眠,牵着江稚鱼走了出来。 江稚鱼晒黑了不少,皮肤呈现出健康又高级的小麦色。 整个人精神很好,看起来不止更美更飒,也更健康更性感了。 裴现年也是。 也晒黑了,比江稚鱼还黑了一个度。 虽然是带着病体,可脸上却并没有什么病容,双目比起以前来,更是炯炯有神。 看来,这趟长达一个月的蜜月旅行,对裴现年的病来说,有益无害。 确实。 医生每天检测他的身体状况。 虽然无法阻止癌细胞的继续扩散。 但扩散的速度,却比医生想象的要放缓了很多。 只要裴现年保持这个状态下去,等到特效药研制出来,也不是没有可能。 倒是小眠眠,还是那样粉嫩嫩的,一点都没晒黑。 不仅如此,小家伙还长高了。 她原本老实待在裴现年怀里,看到悬梯下的三个舅舅,就不受控制地兴奋蹦跶起来,大喊,“舅舅,舅舅,舅舅——” 跟着江稚鱼和裴现年去环球旅行了一个月,天天有爸爸妈妈陪着,小眠眠不知道多幸福多快乐。 成长更是飞速。 一个月前还只能一个字一个词的往外崩。 现在已经能说完整的句子了。 看到江稚鱼和小眠眠母女,赵随舟眼眶控制不住的发酸发热。 好在他极力忍住,没让眼泪涌起来。 在他们“一家三口”走下悬梯的时候,他就迫不及待地迎上去,伸手去抱眠眠。 因为隔一天就会跟小眠眠视频通话,小眠眠虽然在外面玩了一个月,但是一点都没有忘记他,立即就往他的怀里扑,开心地大喊,“舅舅舅舅。” 赵随舟用力亲一口她肉嘟嘟的脸颊,又去蹭小姑娘的额头,“有没有想舅舅?” “想。”小姑娘点头,也在他的脸上“~MUA~”用力亲一大口,然后指着后面的周平津和礼礼又说,“眠眠想大舅舅,还有小舅舅。” 听到小姑娘说话变得这么利索,几个人都好惊讶。 “姐姐,姐夫,你们可算回来了。” 江稚鱼和裴现年点头,又跟周平津打招呼。 “平津哥,你这个大书记怎么也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迎接什么中央大领导呢!”江稚鱼调笑。 周平津笑,“接自家妹妹,可不比接大领导还重要么。” “有幸沾光,格外荣幸。”裴现年也调笑道。 周平津笑容愈发温煦,“有裴院士这样的妹夫,才是我的荣幸。” “来,眠眠,小舅舅抱抱。”小姑娘实在是太漂亮,太可爱,太招人稀罕了,礼礼好想抱抱。 小姑娘嘻嘻笑着,扑进礼礼怀里。 “来,亲小舅舅一口。”礼礼抱着软呼呼的小姑娘,把脸凑近。 小姑娘满足他的愿望,“~MUA~”亲他一大口。 “那大舅舅呢?”周平津问。 “大舅舅也有。”小姑娘主动朝周平津扑过去,胆子大的要命。 周平津赶紧接住她。 小姑娘一双小短手搂住他的脖子,也亲他一大口,问,“大舅舅还要不要亲?” 周平津乐坏了,“要。” 于是小姑娘在他的另外一边脸颊上又亲一大口。 赵随舟一看就吃醋了,“那我呢?” 小姑娘咯吱咯吱笑,“等下回去再亲二舅舅。” …… 幸福美满的日子又过了三个月。 哪怕江稚鱼请了全球最顶尖的肿瘤医疗团队守护着裴现年。 但三个月后,裴现年还是出现了肝功能衰竭的状态。 开始出现黄疸和营养不良。 情况变得愈发糟糕。 医生只得建议他住院化疗。 但化疗会带来各种不同程度的副作用,身体也会越来越虚弱。 裴现年一开始就拒绝化疗。 到了现在,他更不会住院化疗。 他绝不会躺在床上,毫无尊严地等死,或者让各种化疗药物加速自己的死亡。 他活着的每一刻,都想有意义。 所以,不管江稚鱼怎么劝他,他都不愿意去化疗。 他一直不同意。 江稚鱼知道,逼他,只会让他的情况恶化的更快。 所以她不逼他,她尊重他。 因为爱他,尊重他,她不舍得让他有一点点的为难和难过。 只是,从这个时候起,以前从来不信神佛的她,开始日日吃斋念佛。 她以前一直认为,人定能胜天。 可是到了现在,这种极致的无能为力的情况下,她也只能将自己的信仰,交给神佛。 她希望神佛能听见她的祈求,看见她的虔诚,再给她一些希望,让裴现年陪着她和眠眠久一点,再久一点。 这样,她就能找到新的办法,救裴现年。 每周一,在鹏城最大香火最旺也最灵验的寺庙闭寺的这一天,她都会带着眠眠去替裴现年祈福。 一岁多的小眠眠,看着身边的妈妈一步一叩首,一念一虔诚地朝着高居庙堂的菩萨们跪拜,她也有样学样,跟着妈妈一起跪拜。 每个周一,风雨无阻,江稚鱼几乎都要把额头磕破。 可即便如此,仍旧无法阻止裴现年的病情恶化。 好多次,赵随舟都远远地站在她们母女的身后,看得心在滴血。 可他清楚,他根本无力阻止。 周平津说得对。 他如果阻止,将来江稚鱼只会怨他。 但凡自己没有尽到最大的努力去挽留裴现年,江稚鱼以后都会后悔,会痛苦,会自责不已。 他宁愿陪着江稚鱼现在受苦,也不愿意看到她以后后悔,自责。 赵随舟能想明白能理解的事情,裴现年何尝不懂。 裴现年更怕自己不在了后,江稚鱼会因为在他生前的时候,她没有为他尽过最大的努力,而自责痛苦。 所以,江稚鱼为他做任何事情,他都不阻止,并且,欣然地接受。 而他为江稚鱼和眠眠母女做的,则更多。 早在蜜月履行前,裴现年就辞去了京大和其它相关的一切工作,只出任京大工人智能学院的名誉院长。 之后,除了陪江稚鱼和眠眠母女外,他几乎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天枢新产品的研制和培养礼礼这两件事情上。 他太清楚,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他能为天枢研制出更多的新产品,江稚鱼以后的底气就越大。 而将礼礼培养成材,他不在了,礼礼就会是江稚鱼的依靠。 毕竟,礼礼和赵随舟周平津他们都不一样。 礼礼和江稚鱼,是血亲。 礼礼也只有江稚鱼这一个依靠。 而赵随舟和周平津,他们只要不开心了,随时都可以弃江稚鱼而去。 或许,哪一天,他们找到了可以替代江稚鱼的人,他们也会离江稚鱼越来越远。 但不管怎样,礼礼和江稚鱼始终会是一家人。 ...... 第311章 如师如父一般的爱人 晚上,江稚鱼枕着裴现年的手臂,拥有他躺下的时候,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衣,几乎能摸到他腰腹处的肋骨。 她鼻子酸的要命,却要拼命控制住眼泪不要掉下来。 “明天我们在家陪眠眠,不去公司了好不好?”她央求。 裴现年搂着她,低头轻吻她的发顶,“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如果你想,可以把眠眠带去公司。” 江稚鱼清楚,不管自己怎么说,都没有办法阻止裴现年去做想做的事情。 她更清楚,孩子在长大后,根本不会记得三岁之前的事情。 可是她还是想让眠眠多跟裴现年在一起,贪婪地想,眠眠一直一直记得裴现年这个爸爸。 “好,那明天我们一起,带眠眠去公司。” “嗯。”裴现年温雅的嗓音柔声轻哄,“不早了,睡吧,熬出黑眼圈就不漂亮了。” 江稚鱼仰起头,在地灯微弱的光线中,在裴现年愈发棱角分明的下巴上落下一吻,“老公,我爱你!” 裴现年笑了,在她的眉心落下一吻,“嗯,我知道。” “小鱼,我也爱你。” 很爱很爱很爱,胜过这世间,所有的一切。 半夜,江稚鱼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隐约听到浴室的方向有动静传来。 她下意识地去摸身边。 除了柔软的被褥,根本摸不到裴现年。 她猛地一下弹开眼皮醒来,侧头去看身边。 身边的位置,空空如也。 浴室的方向,隔着一道浴室门,呕吐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是裴现年在里面。 江稚鱼惊的浑身一抖,忙掀了被子下床,连鞋子也来不及穿便冲向浴室。 结果,浴室门被反锁了。 里面呕吐的声音仍旧在清晰地传来。 江稚鱼慌了,用力地拍门,“老公,老公你怎么样?” “老公,你开门,你开开门……” 浴室里,裴现年捂住左上腹的位置,脸色惨白满头大汗地趴在盥洗台上。 因为极度的疼痛,导致他的全身都起了强烈连锁的反应,不受控制的想要呕吐。 听着外面江稚鱼的声音,他的心跟身体一样如刀绞般。 但此时此刻,他顾不得江稚鱼的哭喊。 他用尽浑身的力气,控制住自己不要再呕吐,然后又迅速地将所有污秽清理干净,整理好自己后才去开门。 门拉开,江稚鱼站门边,颤抖着给医生打电话。 看到浴室门终于拉开,她抬头望向裴现年,朦胧的泪眼里,全是迷茫与空洞。 那样可怜,又那样动人。 “老公……” 江稚鱼颤抖着去抱住虚弱不已的裴现年,“哪里痛?告诉我,哪里痛好不好?” 裴现年也抱住颤抖不止的她,干瘦的大手一下下轻抚在她的后背。 “不痛了,已经好了!” “我已经不痛了,小鱼,真的。” 江稚鱼摇头,在他的肩头哭到近乎失语,“不,你骗我,你骗我……” 裴现年捧起她的脸,替她去拭满脸的泪,“别这样,小鱼,这样。” “你这样,我只会更加难受,真的。” 江稚鱼闻言,立即努力止住自己的哭声,然后自己抬手去摸眼泪,重重点头道,“好,我不哭,我不哭了,老公,我再也不哭了……” “那你告诉我,哪里痛好不好?”她央求。 裴现年努力弯起唇角,“就痛了一下下,现在好了。” “你骗我……”江稚鱼的眼泪,又止不住,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下。 裴现年心疼的眉头拧成一团,不停地给她擦眼泪,“别哭了,小鱼!我希望我们在一起的剩下的日子,每一天每一时每一刻都是美好的。” 江稚鱼再次拼命地忍住眼泪,点头,“好,我不哭,真的再也不哭了,老公你相信我。” 裴现年满意地笑了,赞赏道,“这才是我最漂亮的小妻子。” 很快,医生在外面敲门。 江稚鱼裹了睡袍去开门。 医生检查了裴现年的情况,给他注射了镇痛的药剂。 在镇痛药剂的作用下,被身体的剧痛折腾的疲惫无比的裴现年很快沉沉睡去。 江稚鱼和医生去了外面的偏厅。 医生如实将裴现年的情况告知江稚鱼。 “胰腺癌晚期,病人疼痛的次数会不断增加,而且会越来越严重,像裴院士今晚这样的情况,以后肯定会时不时发生。” 江稚鱼拼命控制自己的情绪,鼻子却仍旧酸胀的要命。 她缓了缓,颤着嗓音问,“除了止痛,还有别的办法吗?” “有的。” 医生点头,“有一种微创手术,叫腹腔神经丛阻滞术,可以通过破坏裴院士的神经,导致身体麻木,使裴院士以后都感觉不到疼痛。” 这确实是个好办法。 但这样一来,也会让裴现年原本完整的身体感官,变得不完整。 不知道裴现年愿不愿意。 如果可以,江稚鱼真的也不希望裴现年去做这个手术。 可是,看着裴现年被疼痛折磨的样子,她又别无选择。 “江总,您也说过,让我们尽一切手段,减轻裴院士的痛苦,提高他的生活质量,实施这个腹腔神经丛阻滞术,就是最好的提高裴院士生活质量的办法之一。” 见江稚鱼犹豫,医生劝道。 “……好。” 江稚鱼点头,“我会跟我先生商量。” 下半夜,江稚鱼都没有再睡。 她睡不着,也根本不想再睡。 她就躺在裴现年的身边,静静地盯着他看,直到,天空彻底放亮。 平常这个时候,裴现年早就醒来起床了。 以前他有没有睡过懒觉江稚鱼不知道,但自两个人在一起后,裴现年每天清晨都是时间一到就醒来起床了。 生物钟准的要命,从来没有睡过一个懒觉。 但今天,裴现年并没有醒。 他太虚弱了,需要足够的休息来调节身体的机能。 正当江稚鱼盯着裴现年看得出神,卧室门“咔嚓”一声轻响被从外面推开。 江稚鱼回神看去。 就见卧室门被轻轻推开,眠眠小小的身影出现在那里。 下一秒,眠眠迈着一双小短腿冲了进来,扑到床边,粉嫩嫩的小脸上像是绽开一朵花似的,咧开嘴要喊爸爸妈妈。 江稚鱼赶紧对着女儿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小眠眠眨巴着黑葡萄般的大眼睛望着她,立即就抬起小手捂住了嘴,瞪大了眼,那惊奇的小模样,简直不要太可爱。 江稚鱼忍不住弯唇,把女儿抱上床,亲亲她的小鼻子。 “妈妈,爸爸他……” “嘘!” 眠眠看着还没醒的裴现年,正要说话,江稚鱼再次做一个噤声的动作。 她声音压得极低道,“爸爸累,还在睡觉觉,我们不说话,不吵爸爸,好不好?” 小姑娘闻言,闪着黑亮亮的大眼睛重重点头。 江稚鱼笑,抱着眠眠靠到床头里,搂着眠眠,手一下下轻轻拍在眠眠的后背。 眠眠则安安静静地趴在她的怀里,睁着大眼睛含着自己的手指看着身边的爸爸。 裴现年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上午九点多。 他还有好多好多的事情要做,时间根本容不得他浪费一分一秒钟。 对于自己一觉睡到上午九点多的事情,他说不出的懊恼。 但他清楚,以他现在的病情,疼痛发生的次数,只会越来越频繁。 这会严重影响他的工作,打乱他现在的计划。 所以,根本不用江稚鱼提,裴现年自己就从医生那儿了解到了腹腔神经丛阻滞术这种靠破坏神经而一劳永逸地解决他身上疼痛问题的微创手术。 只是一个微创手术,当天做了,情况良好的话,当天就能出院。 所以,他毫不迟疑,自己主动要求做这个手术。 手术后,除了服用各种抗癌补充身体营养的药物之外,他就可以像以前一样正常的工作,生活也会受太多的影响。 手术就安排在第二天。 江稚鱼把裴现年送进手术室的时候,看着他消瘦且变得不再那么挺拔,近乎有些佝偻的身影,心里忽然就有一种特别糟糕的预感。 她感觉,她真的快要失去裴现年了。 失去这位过去三年多,如师如父,如人生明灯一样陪伴她,指引她,照亮她的爱人。 心里像是忽然被挖了一个巨大的洞,凛冽寒风如刀子般灌进来,一片片剜在她的心口上。 疼痛不止。 ...... 第312章 下辈子,我先来找我好不好 半年后的一个夜晚,裴现年做了一个梦。 他罕见地梦见了自己的母亲。 他的母亲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有出现过在他的梦里了。 梦里的母亲,还是他儿时的模样。 消瘦,苍白,身上到处都是被父亲打的淤青。 身上穿的,仍旧是那件洗的发白,手肘处还打了一个补丁的花衬衫。 母亲对他说:儿啊,我来接你回家了。 回家? 不不。 这儿才是他的家。 有江稚鱼,有眠眠,有她们母女的地方才是他的家啊。 他哪也不想去,就想待在现在的家里。 可母亲却坚持,说他时间到了,该走了。 他在梦里哭着问母亲: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狠心带他走?就犹如当年那么狠心地抛下他一样。 母亲也哭了。 说,这就是命啊。 这就是他们一家人的命。 半点不由人。 从梦中醒来,裴现年的眼里,满是泪水。 看着身边躺着的,心爱的妻子,心里的不舍,达到前所未有的顶峰。 他用尽所有的力气,伸手将江稚鱼拥进怀里,低头亲吻她的额头。 江稚鱼轻易醒了,也抱紧了他,“老公,是不是哪里难受?” 裴现年摇头,“就是想好好抱抱你。” 因为,没有机会了。 江稚鱼点头,更用力地抱紧了他。 脸埋进他的颈窝里,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没有让眼泪流下来。 天亮后,他强撑着身体,和平常一样洗漱,换衣服,吃早餐。 哪怕吃不下,他也陪着江稚鱼姐弟还有眠眠一起,一口口硬往嘴里塞。 “小鱼,我今天就不去公司了,在家里休息一天。”饭后,他跟江稚鱼说。 江稚鱼毫不迟疑地笑着点头,“好,我也在家里休息,陪你。” 裴现年没有反对,只是很快找了个理由,支开了江稚鱼,然后让人请来了赵随舟。 此时,周平津已经调离鹏城,回京升任了正部级。 原本周平津想要再等等的。 可京城里的高位不等人。 给了他机会,他不要,自然大把的人争着抢着要。 江稚鱼知道,他为什么想要等等。 他是想要在自己最难的时候,陪在自己的身边。 可他当初降职调任鹏城,就是为了自己。 现在,江稚鱼怎么还可以这么自私? 所以,她去见了周平津,说服了他,抓住机会,立马回京赴任。 赵随舟得知是裴现年让人请自己去江园,真是半秒也不敢耽搁。 裴现年的情况,他跟江稚鱼一样清楚。 但他跟江稚鱼的心态却是不一样的。 江稚鱼接受不了事实,总觉得裴现年还能继续挺下去,甚至是挺到她研制出对抗胰腺癌晚期的新药。 但他知道,裴现年快不行了,也坦然接受这一切事实。 他并不希望裴现年死,可裴现年于他,并不是多重要的人。 果然,当他匆匆赶到江园的时候,裴现年躺在躺椅里,气息微弱,面色俨然犹如将死之人。 虽然过去两年多,江稚鱼在裴现年的身上花费无数,倾尽所有尽力,将他照顾的很好,身体看起来,并不像一个因为胰腺癌的折磨而将死的人。 可癌细胞已经扩散全身,器官衰竭,无力回天。 “妹夫。” 赵随舟坐到裴现年身边,浅扬唇角,“你不介意我这样叫你吧?” 裴现年缓缓睁开眼,望着他,笑了起来,“这能娶到小鱼,做赵总的妹夫,是我这辈子最幸运也最幸福的事情。” 他无法想象。 在他确诊胰腺癌晚期后,如果没有江稚鱼没有眠眠的陪伴,他会有多么的凄惨可怜,又会走的多么的孤单。 是江稚鱼,给了他一个家,给了他从未有过的家的温暖。 因为有过江稚鱼这样的妻子,眠眠这样的女儿,他死而无憾。 他真的真的,很满足了。 赵随舟颔首,坦诚说,“我从来没有咒过你去死。” 裴现年又笑了,并不怀疑赵随舟的话,只望着他,巴巴地道,“我走后,小鱼母女,就正式交给你了。” “谢谢你,赵总,给了我这三年的机会。” 同样身为男人,三年的时间,他早就看明白,赵随舟对江稚鱼,那是刻入骨髓,非她不可的爱。 所以,他并不担心自己死后,江稚鱼和眠眠母女没有人照顾。 有赵随舟在,他很安心。 “客气了。” 赵随舟微笑点头,无比郑重地承诺,“你放心,有我在一天,就确保泡泡和眠眠母女安稳一天。” 裴现年颔首,“赵总的话,我信。” 赵随舟走后,裴现年又让人叫来了礼礼。 礼礼看着他,握着他的手,哭成泪人。 他哭喊着哀求,“姐夫,你不要死,好不好,我和姐姐都离不开你。” 裴现年抬手给他擦眼泪,“礼礼,不要哭,你马上就是个大人了。” 是的,礼礼马上就要满十八岁,成年了。 礼礼点头,用力地点头,拼命忍住眼泪。 “礼礼,姐夫不在了,你一定要让自己变得强大,这样以后才能保护好你姐姐和眠眠,知道吗?” “我知道,我知道。”礼礼点头保证,“我一定好好学习,一定不会让姐夫你失望的。” “好,好——” 裴现年欣慰地点头,“姐夫相信,假以时日,你会超过你姐姐的。” “嗯,姐夫,你不要死,不要死好不好?”礼礼握紧他的手,拼命哀求。 裴现年微笑,“姐夫累了,你去做你该做的事情吧,不要因为姐夫而影响到你。” 礼礼走了。 裴现年拒绝一切的抢救,哪怕顶尖的医疗团队就在他的身边。 江稚鱼办完他交待的事情匆匆赶回家的时候,他已经是油尽灯枯。 走进房间,看到他的第一眼,江稚鱼就控制不住地浑身颤栗起来。 她努力地忍住眼泪,轻轻走过去,握住他的手,俯身过去,轻轻的一吻落在他干枯的唇瓣上。 裴现年睁开眼,看到她,笑了,满眼满脸的温柔宠溺。 脸上像是回光返照般,露出难得的好气色。 “老公……” 江稚鱼开口喊他,声音都在抖。 裴现年望着她,微笑着说,“小鱼,我母亲来接我了。” 江稚鱼闻言,心中大骇,浑身如筛糠般抖了起来,拼命地将唇角咬出了血,才忍住让眼泪没有涌起来。 “母亲说,要接我去另外一个世界。” 对于江稚鱼的惊惧,他仿若未察,只微笑着自顾自地道,“另外一个世界很美好,在那里,没有贫穷贵贱,也没有痛苦疾病,人人都过的自在快乐。” “老公……” 江稚鱼看着他,死死地用力握着他的手,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她唇瓣不停地蠕动,颤抖,张张合合,用了好大的力气,可却发不出声音来。 “小鱼,娶你为妻,有眠眠这个女儿,是我这辈子最最幸福和开心的事情……” 江稚鱼点头,用力点头。 她不停地张嘴,想要说什么。 可忽然却像失声的哑巴,竟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以后,你一定要好好的,不要让我担心你……” “在另外一个世界,我想看着你继续幸福快乐下去……” 江稚鱼点头,用尽最大的力气,终于发出一个音符来。 她说,“……好。” 裴现年笑了。 “小鱼,我累了,我想好好睡一觉……” 话落,他缓缓闭上了双眼。 江稚鱼扑到他胸前,侧脸贴紧他的胸膛,用力地抱紧他,仿佛要将自己的生命,传递给他,与他融为一体。 渐渐的,渐渐的,渐渐的……侧脸紧贴的胸膛下,江稚鱼再也听不到曾经那个无比熟悉的心跳的声音。 她没有慌,没有怕,更没有哭,没有喊。 她只是仍旧抱着裴现年,用力地抱着,一直抱着,轻轻地呢喃。 “……老公,如果有下辈子,你先来找我好不好……” “……如果你怕认不出来,我们定个暗号怎么样……” “……就说,小鱼小鱼吐泡泡,吐个泡泡变漂亮……” “……下辈子,我们都好好的,一起白头偕老……” …… 宝子们,很抱歉,这本书到这里就算是告一段落了,江稚鱼和赵随舟后面的感情发展,我会放在周平津和苏酥的新书里写。 之所以这样做,确实是不得已。 其实在这本书写到三十多万字的时候,网站就几乎不给我流量了,也就是说,我几乎没什么收入了。 到了四五十万字的时候,每天的收入,就只有几十块了。 几十块一天的收入,实在是没办法维持我上养老下养小每个月还有上万房贷的家庭生活。 所以,我才又以别的笔名,开了周平津和苏酥的新书。 新书是保底形式的,也就是说,我每写一个字,网站都会预付我一个字的钱。 其实,考虑时间线的发展,江稚鱼和赵随舟后面的感情发展放在新书里写,也是最适合的。 总之,很抱歉。 新书里,我一定会将江稚鱼和赵随舟后续的感情发展写完整。 感谢支持与理解~! 新书京婚成瘾,禁欲系大佬宠我如宝,我会保证每天至少两章的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