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强势归来的白月光大佬先婚后爱》 第1 章 来自远方的他 高耸入云的建筑顶端,褚梵昼正在收拾遗留的资料。办公室的门被打开,李助理大步走了进来,“副台长,东西都收拾好了,机票定的是明天早上。” “嗯。”褚梵昼头也不抬的说道。 褚梵昼担任H省广播电视台的副台长五年了,原定是在原岗位任期为五年,除非主动辞职,否则原则上不得调岗。现在任期到了,他请求调任的申请被批通过。新岗位是A市宣传部副部长,A市是直辖市,H省是省级,褚梵昼算是平调。 当然,这只是明面上的。私下里大家都知道这其中的猫腻,同样是由副厅级干部任职。A市就比H市要好,不为别的,就因为A市是皇城脚下的京城,距离政治中心最近的城市,由中央直接统管。 而且A市的广播电视台台长听说没几年任期也要到了,升不升职不一定,腾不腾位置倒是可以确定。 褚梵昼一身黑色西装,头发梳的一丝不苟,剑眉星目又干净清冽的五官配上修长挺拔的身形,站着就有一种天然冷感。远远看去,矜贵又出尘。 “把飞机票改签到今晚,参加完今晚的离职宴就走。” 助理对此见怪不怪,上司这样不要命的连轴转已经成为了生活常态,他也习惯了听命行事。 ...... A市附中是A市最好的中学之一,是A大附属且由A大筹资创办的中学。A市附中的初中部和高中部是连在一起的。 在这所中学里,资源要比别的学校多,竞争压力也很大。不仅是平头老百姓,还有很多富豪政治家,也是挤破了头想送孩子进来。 顾湘灵在教导主任的办公室里已经喝了第三杯茶了,就当她以为如果自己再喝一杯的话中饭就不用吃了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打开。 一个头发略稀疏,神情严肃,眉头紧皱的中年男子气势汹汹的走了进来,顾湘灵赶紧站起身道,“主任好。” 闫建国挥了挥手里的三角尺道,“快坐。顾老师久等了,那群小崽子太皮了。” 顾湘灵正了正神色道,“没关系。” 闫建国口干舌燥,给自己倒了杯水,咕咚咕咚喝下后才坐下和顾湘灵谈话,“顾老师,你也知道我们学校师资实在是紧张,你又是主课老师,下个学期的班主任还得你来啊。” 顾湘灵眉头紧跳,暗道她就知道是这回事! “主任,我从刚进来的时候就是班主任,我也知道学校对我的看重。可是每年我都是班主任,是不是也得给其他老师一个机会啊。”顾湘灵为难道。 闫建国有些说不出话来了,他知道理是这个理,但是学校里的班主任由主课老师担任,这已经是心照不宣的“潜规则”了。当然他也知道顾湘灵的不容易,顾湘灵从毕业进入学校工作开始就一直是班主任,每个学期都是! 主要是语文老师担任班主任实在是很合适,心思细腻又负责任。 顾湘灵余光看了眼闫建国,眼睛一转道,“主任,我也不是说不愿意,但班主任的工作实在是辛苦,黄老师之前想给我介绍相亲对象,我都因为要晚自习没去呢。” 闫建国:......黄老师是行政办主任,也是他老婆。 闫建国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起草好的表格,想了想道,“顾老师,要不这样,班主任还是由你来,你带的班级我给你少两个。” A市附中的师资好但少,不是A市附中不好,是太好了,能进去当老师的寥寥无几。所以,即使师资力量强大,但在岗的教师压力也大。 顾湘灵:......她真的很想拥有一个美妙的夜晚,每天起早贪黑的,她实在是很累啊! 闫建国看顾湘灵没说话,他又道,“这样,下学期你再带一届,我和招生办的人说一声,让他们多招几个靠谱的。下下个学期你就不用担任班主任了。” 顾湘灵能说什么,去年闫建国也是这么说的,可后来呢,还不得是她来!她吃过最大的饼就是上司画的饼。 闫建国叹了口气道,“顾老师,咱们学校从下学期开始就不分班了,实行走班制。早自修和晚自修的坐班也并不全是班主任承担,而是由任课老师轮流着来......” “我去!”顾湘灵打断闫建国的话。 闫建国:? 顾湘灵意识到自己的话有歧义,咳了咳道,“我愿意再担任一学期的班主任,只是闫主任,下下学期真不成了。” 闫建国眉眼舒展,松了口气道,“好的好的!” 从教导主任办公室出来后,顾湘灵想了想刚才的事情。班主任虽然杂事较多,乱七八糟的事情都得她管。但是学校新改革,班主任身上的担子今后会轻松了不少,而且班主任工资也要比寻常的任课老师多出好多。 A市附中不缺资金,肯花钱。这个花钱不仅是在学校设施上,更是在聘请教师薪水上。A市附中的学生大多家里不缺钱,甚至有极个别学生非富即贵。 顾湘灵带的其中一个班级就是出国班,俗称国际班。虽说听着有点像是镀金的、华而不实的班级,学生也看似是关系户,但实际上这里的学生一点不比普通班差。 国际部的学费一年要十几二十万,这还只是明面上的,隐形支出简直就是无底洞。国际部的学生要在AP、A-level、雅思、托福之间选,且国外的学校看重软实力,那么学生的科研、竞赛、夏校的成绩就必不可少。 总的来说就是国际班学生的家庭不缺钱。但即使将来要出国,学生们还是要学语文,这就是为什么顾湘灵一个语文老师能够担任国际班班主任的原因。 顾湘灵这一学期带四个班级,且四个班她都是班主任。这破班上的,顾湘灵都觉得自己快抑郁了。其实本来也不用这样的,是因为好几个班的班主任回家生孩子去了,这才把担子分到现役班主任身上。 不过学校也知道这种模式不太好,班主任压力大,学生管不过来,家长就会有意见。所以下一学期学校就改革了。 第2 章 抵达A市 顾湘灵走到自己带了好几年的两个班级门口,看着教室里还算认真学习的学生们,脸上不禁浮现起笑容。可能这个理由太俗气,但她当初拒绝掉大学留任的邀请,选择来A市附中当中学老师就是因为眼前的这些学生。 A市附中的初中部和高中部是连在一起的,招的老师都是有教初高中实力的,所以有些老师会从初一教到高三,学生们也对这些老师的感情比较深厚。 顾湘灵曾经从A市附中毕业,现在又回到这里教书。看着眼前这些稚嫩的孩子,白纸样的他们生活在象牙塔里。没有被世俗浸染的他们眼里满是懵懂,这些孩子就该肆意的生长,如绿芽如劲草。 一朵云推动另一朵云,一个灵魂唤醒另一个灵魂。 顾湘灵隐下眼中的笑意,拍了拍手道,“各位,接下来我要说几件事情。” 顾湘灵把走班消息通知到位,“下学期实行走班制,这学期就要选好副课,这周的周考大家好好发挥,选什么课也要回家和家长好好商量。” 学生们有些躁动,体育委员周凯苦着个脸举手道,“顾老师,我哪门课都差怎么办?” 顾湘灵道,“预选课也是给大家提前适应,到了高中才是正式选课。体艺特长生可以下课后来找我。” 学习委员伊雪举手道,“老师下学期您还教我们吗?” 顾湘灵笑着道,“教。” “耶!”全班都欢呼了起来,隔壁国际班也听到了,纷纷高兴的欢呼。 “好了好了,安静。”顾湘灵拍了拍手道,“大家继续自习。” 顾湘灵走后,班级里一阵躁动。体育委员的大嗓门尤为突出,“小香还教我们,真好。” 伊雪扶了扶眼镜道,“小香这学期辛苦了,隔壁班的班主任回去待产了,她一个人管四个班。” “对啊对啊,咱们小香的命不是命吗?” 最后还是纪律委员维持了纪律,大家才停了下来。 顾湘灵走到她新教的两个班级里,也一样宣布了此事,最后又加了一句,“下学期你们班主任就回来了。” 这两个班级的学生也很高兴,比起严厉的顾湘灵,他们更喜欢实施放松式学习的原班主任。 ...... “喂,奶奶?”顾湘灵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叽里咕噜一阵说,顾湘灵无奈道,“行行行,我去行了吧。我可跟您说了昂,这学期我很忙,接下来都没空,您要给我相亲也得等到下学期。” 顾湘灵郁闷的挂掉电话,明明她也不算大,才27。家里的长辈就天天给她安排相亲。 ...... 褚梵昼抵京的时候,部里安排接机的人早就等着了。这个机会是任燕抢来的,听说新来的副部长才32岁,就坐上了宣传部二把手的位置,背后又靠褚家,何愁以后不能升上去。 要是自己能攀上......就算攀不上,只跟一段时间,喝口肉汤也行啊! 褚梵昼在人群中很显眼,身形挺拔,星眸剑眉,眼神冷漠疏离,薄唇微抿起锋利的弧度,睫毛浓密修长,覆着那漆黑如墨的眸子,透着丝丝凉薄。 任燕眼睛一亮,心里更加跃跃欲试,她迎上来笑眯眯道,“请问是褚部长吗?我是部里安排接机的,车已经准备好了。” “嗯。”褚梵昼的表情疏离。 任燕几乎挤掉了李助理的位置,紧紧的跟在褚梵昼身边,好似下一秒就要贴上去。 褚梵昼没理她,只低头拿出手机看邮件。任燕从背后贴上来,黏黏腻腻道,“部长跟谁聊天呢。部里为您准备了欢迎会,等结束后我请您吃饭吧,我以后就在您手下工作了。” 褚梵昼偏了偏头,避开了任燕身上刺鼻的香味,他不喜欢被人窥探隐私,“你以后是什么职位?” “您的助理,胡主任安排的。”任燕不经意的露出自己的靠山,对褚梵昼仍是很热情道,“您好久都没回A市了吧?这里又开了几家十分地道的京菜馆,我请您去吧。” 褚梵昼眉头紧皱,眼神冰冷的扫了她一眼,“我自己带了助理,不用你,之后我会知会胡主任一声。还有,欢迎会我就不去了。” 他懒得多说,大步向停车扬走去,身后的李助理见状赶紧紧跟着上前。任燕傻了眼,她隐隐感觉自己说错了什么,可是胡主任很吃她这一套,男人不都是这样吗? 褚梵昼坐上车,骨节分明的手指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道,“这个任燕是什么人?” 李助理让司机坐另一辆车回去,自己亲自开车道,“胡斌塞进来的,听说两人关系不一般。胡主任之前没有知会我们过。” 褚梵昼缓缓睁开眼睛,手指以一下一下的敲着,眸色幽暗,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先去老宅。” “是。” ...... 顾湘灵一进餐厅就感觉不对劲,她的相亲对象对她上下打量,眼神挑剔至极。顾湘灵就知道这次相亲绝对是黄了。 果然,她一坐下,对面的男人就对开始侃侃而谈。 “我希望我的女朋友能秒读秒回我的微信,我这人很严谨,时间观念很强,如果慢了或是你事先没有交代,那我会很焦虑。” “你是老师?那很好,普通话标准,智商也高,以后孩子的基因不会差,当然我希望孩子能像我。”男人“不经意”的露出手上的劳力士,洋洋得意道,“哦对了,我现在在大厂工作,年薪能有二三十万,养你没问题,但我不希望女朋友好吃懒做。” “过年过节礼物不会少,我可以给,但你不能要,我不喜欢物质的女孩。” “如果你能撒娇那最好了,都说撒娇的女人最好命,我妈喜欢贤惠的媳妇。” “老师是不是很忙?女人最好要学会打扮自己,比如练练瑜伽和普拉提,我的一个女同事就很喜欢健身塑形。当然,化妆就不必了,我喜欢天然美女。” 第3 章 相亲中的残次品 偏偏男人还在说,“女孩子要少吃肉,我妈说的。我妈还说了......” 顾湘灵握紧了拳头,又松开,她只恨手中没有教鞭,她宁可抽死自己也不想听这些“污言秽语”。 男人好像觉得自己再说下去,桌上的肉就要被顾湘灵吃完了,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满,矜持的拿起筷子吃了块红烧肉道,“该你说了。” 顾湘灵摸了摸吃饱的肚子,假笑道,“难为你还想起我。但说实话,我目前没有更进一步的想法,希望你能找到合适的人,祝你幸福。” 男人有些懵逼,“我们才第一次见面,你这么快下结论不太好吧。我听说你现在住在教职工宿舍里,我在B市可是买了房子的,付了首付,之后的贷款我希望我们能一起还。” 顾湘灵听着眼前滔滔不绝的男人,深吸一口气,终于忍不住说道,“我昨晚看了一部很好看的宫斗剧。” 男人的话戛然而止,他被顾湘灵这没头没脑的话给镇住了。 顾湘灵没管他继续说道,“那部剧很好看,讲的是后宫女人的战争。但我倒是有不同的见解,如果不在那个时代下,而是在现代,皇帝有这么多女人喜欢他,他还会坐享其成、坐山观虎斗吗?我猜他应该是会的,他享受这种被争抢的感觉。都说女人心机深,惯会争风吃醋,但现在看来,男人也是。” 顾湘灵看了眼还没反应过的男人,继续说道,“诡计多端的男人随着社会的进步并没有变多,而是原来就这么多。古代的他们三妻四妾,现在的他们一边相亲一边享受着女同事的投喂。有些已婚男士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还妄想着与老婆共苦还房贷?等到同甘的时候一脚踢开。最后我再说一句,我不喜欢细狗。” 顾湘灵抬起头,无框眼镜的反光更显得她冷感十足。男人恼羞成怒,终于意识到顾湘灵说的就是他。照湘灵自己看,她巧妙运用举例和比喻的手法,没有那么直接的戳破他,这还是给他面子了呢。 男人放下一通狠话,又对顾湘灵的装扮评头论足,嫌弃她穿的多、包裹的严实,最终留下一句,“你今天肉吃得多,餐费由你付。”之后便气势汹汹的走了。 顾湘灵叹了口气,边吃剩下的饭菜,边打电话给奶奶。 “奶奶,您以后别给我介绍相亲对象了。”顾湘灵提出抗议,把今天的事情说了一通。 顾奶奶大怒,“我就知道那老太婆的货不好,都是残次品!” “......”顾湘灵转移话题道,“奶奶,您就消停会吧,孙女我也没有老到哪里去。” 顾奶奶开始唠叨,“奶奶在老家,有时候顾不上你这里,你要是有对象,我也能放心些。湘灵,你再给奶奶一个机会,奶奶保准会介绍个优质男给你。” 顾湘灵冷漠拒绝道,“不,接下来我要监考,班里的孩子要升初三了,考试一大堆,我可不能因为私事耽误孩子。”她故意把事情说大。 顾奶奶只能作罢。 顾湘灵的祖籍是绍兴,顾奶奶和顾外婆是闺蜜,更巧的是,生的孩子长大后还对上了眼结婚了。 作为浙江人,顾爸爸和顾妈妈显然是“叛逆”的,虽然他们在省内读书就业生子,婆家和娘家的距离骑电瓶车15分钟就能到。 但是在顾湘灵出生后,顾爸爸和顾妈妈都选择了往更高的舞台发展,升职调岗到了省外、Z国政治中心A市。即使双方家庭痛心疾首,但夫妻俩义无反顾,连带着小湘灵也跟着转学了。 顾湘灵抬手看了眼手上浪琴博雅的腕表,时间差不多了,她该回学校去看学生晚自习了。 A市附中的初中部不硬性规定留宿,但学生们是要上早晚自习的,住在郊区的学生会申请宿舍,家在附近的学生就会选择走读。高中部就不一样了,要严格很多,要留宿,一周只能在双休日回家,高三更是只有周六一天的休息日,当天下午就要回学校。 顾湘灵回学校直接去班级查看学生们的晚自习情况了。 ...... 奔驰S级到达了月临湖,这是一座两千多平的纯中式豪宅,其中有大小院落十几座,房屋上百间,更有私人马扬,戏院台。里面住着褚梵昼的爷爷奶奶。 司机还没下车,褚梵昼先行开门大步朝里走去,目光所及皆是亭台楼阁,还有随行的佣人。他穿过中堂,走进门庭,推开古色古香的红木雕花门。 里头没人。 随侍的佣人小声提醒道,“老爷子出门了,老夫人在戏院台。” 褚梵昼转身向戏院台走去,那是一间水榭,戏台伫立在湖上,后面是郁郁葱葱的假山树林,前面是同样伫立在水上的看台,飞檐峭壁,纱幔挡住的四周更显得戏园子独特的韵味。 戏园子里有褚奶奶和褚梵昼的二婶婶在,二婶婶眼尖,早看见九曲十八弯里的褚梵昼,“妈,你看,梵昼回来了。” 褚奶奶也顾不上看戏了,抻着脖子就找自己的大孙子。 “奶奶,二婶。”褚梵昼快步走来,向两人打招呼。 褚奶奶身穿香云纱旗袍,尽显优雅,看见大孙子回来了也没有失态,她拉着褚梵昼坐下笑着道,“瘦了,瘦了好多。你爷爷牵着灵韵去溜达了。” 灵韵是一只退役军犬,是褚老爷子早年在部队最好的战友之一。 褚奶奶拉着褚梵昼的手,留恋的说道,“不走了吧?” “不走了。”褚梵昼冷清的眸子浮现一丝柔和。 “那就好。”褚奶奶转头看向戏台,温声说道,“你回来后只会更累,你新要上任的地方就跟我这戏园子一样,人人惯会唱戏。梵昼,如果有人和你一起承担这些就好了。” 褚梵昼眉头一挑,果然下一秒褚奶奶说道,“成家立业,你倒是调换了个顺序。不过现在工作也算是定下了,改天让你二婶婶多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姑娘。” 第4 章 斗而不破、隐而不发 褚老爷子早年参加过革命,认识了文工团的褚奶奶。两人婚后生下二子,大儿子从政,娶了同样家里从政的褚母,生下了独子,就是褚梵昼。 二儿子从商,娶了同样从商的二婶婶,强强联合,生下一子一女。褚爷爷和褚奶奶养老的月临湖就是二儿子孝敬他们的,价值七个亿。 这看似二儿子比大儿子要出息,实则不然。 都说“钱能让规则变通,但权却能制定规则。” 这个道理二婶婶比谁都清楚。他们家住在价值上亿的园林里,大哥家住在单位分配的大院里;他们家吃着精细的鲍鱼龙虾,大哥家吃着家常便菜饭,但他们家是越不过大哥家的。 所以即使褚奶奶这样说,二婶婶却没应下。她接触的圈子都是商界精英,这在常人眼里是求不来的姻缘,可是放在褚梵昼这里就不是一回事。再者,说不定大嫂对侄子的婚姻有什么安排呢,她要是插手了反倒不好。 ...... 顾湘灵以为的只是她以为的,事实证明,她奶奶放弃了,但她外婆却没放弃。 彼时,她上午刚上完课,打算在食堂对付完一顿后就回宿舍睡午觉。顾湘灵回到宿舍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她的孩子们喂食。 大儿子杰瑞,一只金丝熊仓鼠,能吃能睡不爱动弹。小女儿佩琪,一只通体米白,唯有四只脚、一双耳朵和鼻梁嘴巴黑魆魆的荷兰猪。 她刚刚把小女儿捧在手里rua的时候,她外婆的电话就打来了。 “湘灵啊,在干嘛?” “在喂您曾孙女。” 外婆:“......我曾孙女胖了不少吧。孩子不是这么养的,你经验少,要想荷兰猪养的好,就得自己先生一个练练手。” 顾湘灵:......? 外婆清了清嗓子说道,“我前段时间认识了个朋友,她说她外孙样貌好、工作好,跟你一样在A市,也是体制内的,稳定!你抽空去见见看?” 顾湘灵:“......您哪来的朋友?是在古镇认识的?” 顾湘灵外婆在安昌古镇开了店,年纪大了后就请了专人打理,自己每天就坐在店门口,吹吹风,聊聊天,坐坐小桥流水上的乌篷船。 外婆义正言辞道:“她是个好人,懂得欣赏我的手艺。” 顾湘灵犀利的指出,“你那朋友是不是买了你做的腊肠酱鸭还有黄酒团子?” 众所周知,绍兴的特产是会稽山黄酒、酱鸭、梅菜扣肉、绍三鲜,种类繁多,但能带回去的伴手礼却不多,例如处理好的、真空包装的腊肠酱鸭就能带。 可如果要买的话,景区的特产虽然味道地道,但价格昂贵,所以最好去当地人常去的小店里买。 可外婆这位新交的朋友显然不知道这一点。 外婆心虚道,“她买了,但也是吃了我的手艺后才买的。” 顾湘灵外婆的手艺没得说,做出来的腊肠不咸但鲜,酱鸭肉质紧实有嚼劲,酱香浓郁。早年间外婆的店还是租的,后来靠着自己的手艺,在昂贵的景区特产中脱颖而出,还发展了一批固定客户,筹集的资金买下了店面。现在这个店面价值不知道翻涨了几倍。 顾湘灵觉得十倍没有,七八倍还是有的。 “总之,外婆就这么一个心愿。你妈妈这么早离家,你又不常在我身边,我就想要你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伴儿。”外婆开始打感情牌。 顾湘灵吃软不吃硬,没办法只能说道,“就这么一次昂,之后我就没时间了。” “行!”顾湘灵外婆想,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 褚梵昼去了干部住房,住在这里的人都是副部级以上的干部。褚家的干部住房还是独栋别墅,自带后花园。不过褚家的花园都被褚淮章拿来种菜了,一眼望过去满满的绿色。 褚梵昼回来的这天刚好是周六,若是在平时,父亲褚淮章在双休日也不得空闲,中宣部有太多的事情要他去处理。但今天不一样,也许是知道儿子要回来了,褚淮章难得在家。 褚梵昼利落的停好车,拿着车钥匙向里走,他父亲果不其然在看书。 “母亲呢?” 褚淮章一脸无奈的放下书道,“我是隐形人吗?你上来就找你母亲。” 褚梵昼神情寡淡,容颜俊雅如谪仙,偏偏薄仞的嘴唇跟个锯嘴葫芦似的,都说儿女是前世的债,褚淮章没办法只能说道,“你母亲去买菜了,她知道你今天要回来。” “母亲做饭?”星眸里隐着一丝不可置信。 “当然不是,她买回来我来做。”褚淮章又重新拿起书看。 褚梵昼看了眼书名,《万历十五年》他父亲的最爱。褚淮章看了眼儿子,不经意的说道,“这次回来任职市宣传部副部长,你对你的新职位有什么看法吗?” “略知一二。”褚梵昼给父亲添了口茶道,“父亲在中宣部有多少树敌,我在这里就有多少树敌。” 褚淮章翻书的手一顿,“你是在怪我没给你开后门,没让你一举坐上那部长之位?” “不。”褚梵昼敛下眸子道,“我知道这是上头的安排,不是您一人能左右的。” “那你知道上面的意思是想让你大刀阔斧还是当个缩头乌龟?” 褚梵昼眸似深潭,唇抿成一条直线,“首先是要保证整个组织的顺利运转,其次再以平和的手段解决问题。斗而不破,隐而不发,一举攻破,这才是真正想要我做的。” “这几年果然不是白历练的。你去过老宅了吧,你奶奶最喜欢看戏,这些戏到最后都是大团圆的结局。而这更难,不仅要镇住扬子,还要平衡各方势力。”褚父的笑容隐隐有些骄傲。 褚梵昼敛下眸子没说话,门口传来声音,是黄玥回来了。 “母亲。” 黄玥看见儿子就藏不住眼底的高兴,褚淮章上前帮妻子拿菜,往里头看了眼,无奈道“儿子回来你也不能忘了丈夫啊,怎么都是他爱吃的菜。” 黄玥都没给褚淮章一个眼神,“快去做饭,我和儿子都快饿死了。” 第5 章 长辈赐不可辞 黄玥大方的抱住儿子,“回来就好。你父亲是不是又拉着你说那些官扬厚黑学了?” 褚梵昼道,“嗯。” 黄玥翻了个白眼道,“我就不乐意听那些,听得脑子疼。还不如我的案件可爱。” 黄玥是A市高级人民法院院长,当初愿意嫁给褚淮章不是因为他本人,而是因为褚奶奶。 褚奶奶爱看戏,黄玥爱研究案件,两人刚见面的时候两人对戏文里的爱恨情仇好一顿研究,一个说有情人终成眷属,一个说这男人应该入大牢。一来一去竟然挺合拍。 黄玥拉着儿子的手道,“这次回来就你一个?” 褚梵昼抿了抿嘴,“还有李磊。” 黄玥给了儿子一拳,“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算了,没喜欢的女孩也好,不然一个H省一个A市两地分居,妈就在A市给你找一个。” “不用。”褚梵昼拒绝道。 “不用什么不用,你都32了。妈法院里不少漂亮的女孩子,我......” “妈,真不用。”褚梵昼抬起头道,“我不喜欢学法的。” 黄玥顿了顿,“你在骂我?” “没。”褚梵昼无奈道,“学法的逻辑性太强了。” 黄玥想了想,“你不喜欢逻辑性强的,难道你喜欢傻白甜、恋爱脑的?” 褚梵昼刚想说什么,黄玥的电话就响了,“等等,是你姥姥电话。” 褚梵昼看着母亲去一旁接电话,立刻起身回房了。此时不脱身更待何时。褚梵昼在父母家的房子里有房间,自己也有一套房子。 但他怎么躲都躲不掉的,吃饭的时候黄玥一脸兴奋的看着他道,“你姥姥在旅游的时候认识了个忘年交,人家女孩也在A市,你姥姥都给你安排好了,到时候你见一面。” “不......” “不许拒绝,长辈赐不可辞。”黄玥严肃道,“你姥姥容易吗?跑那么大老远给你安排相亲。” 褚梵昼:......如果他没听错的话,姥姥是去旅游的吧。 褚淮章插嘴道,“那女孩是干嘛的?” “体制内的,听说是老师。”黄玥也只听了个大概,“妈说那女孩姥姥家的腊肉很好吃。” 褚梵昼:? 褚淮章点了点头道,“妈应该给我们买了伴手礼,到时候我做给你吃。” “好。”黄玥舔了舔嘴道,“好久没吃正宗的腊肉了。”她看了眼一旁默默吃饭的儿子,恨铁不成钢道,“你有了对象,你对象也会给你做腊肉吃的。” 褚梵昼吃了口西兰花,矜贵的擦了擦嘴道,“我不爱吃腊肉。” 黄玥被儿子噎了一口,“你就等着你姥姥亲自给你打电话吧。” 褚梵昼的手一顿。 在褚家用完饭后,褚梵昼就回自己的房子了。这是一套别墅,父母买来给他当婚房的,别墅内早就被打扫干净了,他的行李衣物也都被摆放的整整齐齐。 刚到家,这个胡主任就打来电话了。胡斌是组织部某个机关的主任,按理来说是插手不了宣传部的事情,但坏就坏在组织部本就负责人事调动。 “褚部长怎么没来欢迎会啊,咱们可都等着您呢。”胡斌上来就给褚梵昼扣上一顶帽子。 一个小小的主任为什么能阴阳一个副厅级的干部,无非有两个原因,一是他上头有人,二是他掌握实权。刚好这位胡主任两个原因都符合。 宣传部有部长,也有两位副部长,褚梵昼算上一位,另一位他猜应该和胡斌关系匪浅。 褚梵昼边卸下领带,边淡淡的说道,“忙着述职呢,胡主任现在是在我的欢迎会上?那就多吃点,把我的那份也吃回来。” 胡斌顿了顿,褚梵昼本人都没来欢迎会开个屁啊,他稍微收敛了点,“褚部长客气了,我哪有那资格。是这样,我有个亲戚,您也见过的,任燕,她呀从小就崇拜您,这次接机还抢着去呢,刚刚她回来说您对她不满意?她哪里不好我让她改。” 褚梵昼想起那个妖冶的女人,便说道,“她和你的姓氏不一样啊,你俩是亲戚?” 胡斌被一噎,这褚梵昼是听不懂人话吗?这种所谓的亲戚和他是什么关系还用多说吗? 胡斌含糊道,“关系挺远的了。” 褚梵昼装作松了口气道,“那就好,我还在为你担心呢,这任燕办事不怎么灵活。” 胡斌傻了眼,褚梵昼继续说道,“我们宣传部是政府的窗口,宣传部的人不说形象端正,至少言谈举止要正经严肃。也不知道组织部的人是怎么安排的,我看任燕这样的人才应该去招待处。” 这明里暗里阴阳怪气的一通说,把胡斌说的是脸色青白,这是在说他任人唯亲呢! 褚梵昼继续说道,“改天我亲自面试吧,我的要求不高,认真做事,摆正态度就好。” 胡斌脸色一僵,他本想安排自己的人进宣传部的,本以为这个新到任的副部长好糊弄,没想到......果然褚家人就是褚家人!听听他说的这两点笼统的要求,认真做事?摆正态度?做事做到何种地步算是认真,态度怎么样才算好,这不都是褚梵昼一句话的事吗! 胡斌没再和褚梵昼扯皮,再说下去他自己倒是先气死。 褚梵昼黑白分明的眸子看了眼衣柜,清一色的黑色西装和行政夹克。宣传部一把手即将隐退,竞争这个位置的人就是他和另一位副部长任清海,不仅仅如此,省级、直辖市的宣传部副部长一般会兼任广播电视台台长。 任清海,从区宣传处拼杀出来的副部长,早年间有过一任妻子,现在已经离婚再娶,明明才四十不到,生活阅历还挺丰富。现任妻子的父亲是中宣部的某副部长,所以褚梵昼才说,他父亲有多少树敌,那他就有多少树敌。 不过褚梵昼并不在意,褚家在京城是百年世家,祖宗里拎出一个来都是当年跟着干过革命的,那是真真正正的靠军功起家。褚家这一代的子孙少,本家就他父亲和二叔两支,二叔还下海从商了。 第6 章 我不喜欢细……狗? 褚梵昼不喜欢麻烦,但也不排斥挑战,当初外放是他自己要去的,现在回京也是他自己要回来的。 ...... 体育委员周凯来找顾湘灵,即使这耽误了她下班,但顾湘灵很愿意给学生答疑解惑,“你是打算体考吗?” 周凯点了点头,他苦着脸说道,“我成绩不突出,如果想上好一点的大学就只能这样了。” 顾湘灵问道,“和你父母谈过了吗?” “谈过了。” “那就好,期末开家长会的时候我和你父母聊聊。如果打算体考了,那我建议你现在就可以练起来了,私下里去考个国家专业运动员。我看过你往年的体测,成绩都很好,我也和你们体育老师聊过,他对你的评价很高。”周凯信心不足,顾湘灵打算多鼓励他。 果然周凯眼睛一亮,“那我多练练。” “嗯,多去比赛,什么篮球啊、足球啊,哪个拿手去哪个。”顾湘灵温柔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能加分的。” “嗯!” 周凯走后,顾湘灵终于能轻松一会了,她叹了口气感叹现在的小孩真的难,虽然她自己就是语文老师,但不得不承认现在的学生真的很卷。 顾湘灵的手机铃响了,是她时髦的外婆催促她去相亲。 顾湘灵又深深地叹了口气:......她好累,累的不想吃饭了。 她回了她外婆一句:外婆,既然交到了朋友就做个人吧,别把你那特产卖给人家这么贵的价格。 另一头的褚梵昼也如愿接到了姥姥的电话。 “梵昼啊,我跟你说,我在旅行的时候碰到了个忘年交,我真是后悔没早点去绍兴玩。她人很好,没带我去什么购物点,也没坑我钱。她人好,那她外孙女人也肯定好。你去见见吧,约会地点我来定。” 褚梵昼:...怎么突然就到约会地点了呢,他一句话都没说。 “我不去。” 褚姥姥开始唠叨,“梵昼啊,这次和我去的老太太里,好多人都抱上曾孙孙了,我就想我们梵昼什么时候也能吃上爱人做的爱心便当,我跟你说啊,我这朋友家的酱鸭腊肉特别好吃。那女孩跟你也很配的,你俩都是体制内,见一面又怎么了?要你命了?”褚姥姥一说起话来就停不下。 褚梵昼紧皱的眉头开始松弛,凌厉的眸子也变得空洞,良久,久到他快感知不到自己的耳朵了,他才喃喃道,“好的,我去就是了。您早点睡,我还有事。” 褚姥姥满意了,她还能不了解自己外孙吗? ...... 顾湘灵今晚有相亲,但她并没当回事,在她看来,这扬无足轻重的相亲,这扬她都懒得了解对方名字的相亲,还不如眼前的试卷重要。 众所周知,但凡遇到考试批卷子,语文成绩肯定是最后出来的,因为阅读题和一篇大作文就消耗了语文老师大部分的精力,更别说有的学生龙飞凤舞的字,批一次下来,语文老师的眼睛都要废了。 顾湘灵抬手看了眼腕表,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没办法她只能把卷子带回去改了。 顾湘灵紧赶慢赶的来到相亲的餐厅,这次的餐厅明显和上次的不一样,上次的那家是自助餐厅,环境吵闹。这次的餐厅是家法餐厅,优雅的环境伴随着小提琴音乐,更显情调。 “你好,预定了三号桌。” 侍者带着顾湘灵去三号桌,“请问想喝点什么?” “一杯水就好,点餐稍后再说,我在等一个人,等人来了再点菜吧。” “好的。” 顾湘灵没想到她竟然先到了,难道对方比她还忙或者说想放她鸽子?顾湘灵想,最好放她鸽子,这样她就有理由拒绝了。 反正时间还早,她索性拿出没改完的卷子继续批改。 打勾,打叉,半对半错扣两分,课代表的作文写的很好,应该当范文。周凯写的是什么狗爬字,难道他以为体育生就不用写作文了吗?! 顾湘灵越改心气越不顺,周身的怨念就越足,端水的服务员都不敢说话了。 服务员瑟瑟发抖:她最怕老师了(抱紧自己.jpg) 餐厅外一辆迈巴赫s级停在了门口,褚梵昼踏出车门对司机说道,“我十分钟后出来。” “好的。” 褚梵昼打算速战速决,“三号桌,有预约。” “您好,这里请。”侍者为他带路。 他的相亲对象已经到了,他看到了她的背影,一头及腰的黑长直发,穿着一身女士黑西装,埋头似是在餐桌上......写字? 顾湘灵听到了背后的脚步声,可她正在改作文,改作文就是要一鼓作气,她便头也不抬的说道,“不好意思,我不喜欢细......” 她口中的“狗”还没说出口,一个清冷矜贵又带着疏离感的声音响起,“细什么?” 顾湘灵猛地闭上嘴,如果说什么事能让她最难忘怀,那么除了幼年时期在绍兴的美好时光外,就是她无疾而终的暗恋。 顾湘灵死都不会忘了这个声音,她在那所教室里,缩在房间的小角落里听到过无数次。他的话不多,可是每次都让顾湘灵流连。 顾湘灵甚至想过要不要把这个声音偷偷录下来,她不拍摄他,只是想用机器录下这个声音,可没等她有所行动,学校就已经把少年拍摄了下来作为学校宣传片。 当然这个宣传片至今还存在顾湘灵电脑的C盘里。 她有些近乡情怯,所以她缓缓地抬起头,她怕她看错,也怕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褚梵昼看到了他的相亲对象,乌黑亮丽的头发如瀑布一样坠落,她没有刘海,整张脸就这样展现他面前。 无框眼镜透着冷光,不细不粗的眉毛似弯月,藏在眼镜后的眼睛温柔中带着强势,不似北方人那样挺拔的鼻子长在这张脸上十分恰到好处,许是这个女人的脸本就巴掌般大小。 明明穿着西装竟也不死板,那扑面而来的清冷感和高知感让褚梵昼意识到,他姥姥没骗人。 第7 章 褚学长,别来无恙 褚梵昼先开口道,“我们以前见过?” 身为语文老师,顾湘灵听出来这不是一个陈述句,而是问句。她凝望着眼前这个男人,俊朗的眉眼,还是记忆中的轮廓,踏过漫长的岁月,他褪去稚嫩的少年感。 上课时善用诗句辞藻的顾湘灵这时竟然有些失语,好在她最终还是争气的说道,“我的中学是在A市附中读的,当时谁没听过高三的褚学长。” 褚梵昼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他看了眼桌子上的试卷,“你现在是A市附中的老师?” “对。” 褚梵昼凭借顾湘灵的气质猜测,“数学老师?” “语文老师。” 褚梵昼:......这怪不得他,实在是顾湘灵太像理科生了。 褚梵昼想速战速决的心思在这一刻竟然犹豫了,反正接下来也没有行程,他发了个消息给司机,随即坐下找来服务员点菜。 他把菜单给顾湘灵,“你先来。” “谢谢。”顾湘灵接过菜单,她点了几样招牌菜又递了回去。褚梵昼看了眼又添了几样。 顾湘灵有些手忙脚乱的把试卷收好,褚梵昼看着有些好笑,“是周考试卷吧。” “对的。”顾湘灵有些寡言,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那个人就在眼前。 褚梵昼安抚道,“你不用紧张,如果不喜欢......” “没有的,没有!”顾湘灵抢过话忙着证明道,“我只是有些不习惯。” “不习惯什么?” “不习惯遇到了正常的相亲对象。”顾湘灵的声音小的跟蚊子似的。 “你之前相过亲?” 顾湘灵不知为何有些慌乱,她莫名的有种被抓奸的感觉,“有过,但是都是吃一顿饭就吹了。” “为什么?”褚梵昼还真的有点好奇,他之前也相过亲,不过随着他外派后就清净了不少。当初他相亲之后,女方加了他微信总有说不完的话,早上要说早上好,中午要发中餐照,晚上还甚至要求视频。 褚梵昼答应了一次,那女的穿的比游泳健将都凉快。之后他就干脆利落的删了那人。 顾湘灵慢慢地开始说之前相亲的奇葩经历,渐渐的她打开了话匣子,说起了上一任的谜之发言。 褚梵昼觉得自己还是见识太少,看看顾湘灵经历的,简直就是身心的摧残。 “我知道你是老师,那你知道我是做什么的吗?”褚梵昼挑了挑眉道。其实他也是刚刚才知道的,仅通过桌子上的试卷推断,之前他姥姥说的他根本没放在心上。 顾湘灵猛地闭上了嘴,她还真不知道!主要是她本来是想拒绝这扬相亲的,外婆发给她的消息她也没时间看,让加的微信也没加。 顾湘灵看着眼前男人穿着的行政夹克,底气不足的道,“公务员吧。” “吧?”褚梵昼的声音沉了下来。 “公务员!”顾湘灵心一跳,赶紧确认道。 褚梵昼看了顾湘灵好一会,直到看的她心虚了,他才收回目光,“我在宣传部工作。” 哦哦,宣传部啊。顾湘灵不由得想起他们学校宣传处那个秃顶主任,成天就宣传党的思想,还在朋友圈里发那些毒鸡汤。 所以褚梵昼是在干这个活儿?顾湘灵觉得自己如果没记错的话,褚梵昼是A大新闻系毕业的吧,不去电视台去了宣传部? 不过她也没问,万一戳到人家的肺管子了呢,成年人总是有很多的无奈。她的很多朋友毕业了也都改行了或是没做想做的工作。 褚梵昼隐约觉得有道怜悯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可抬头看去又什么都没有。 两人吃的很安静,偶尔会有几句话题,倒也十分和谐。褚梵昼对这次相亲生不起厌恶的心理,比起之前那些聒噪的一个劲的打听他私人信息的女人,眼前的顾湘灵实在是很有分寸感。 “申老师还在A市附中担任教导主任吗?”褚梵昼随口问道。 “早就升职了,升职后是副校长了。今年退休。”顾湘灵顿了顿说道,“学长还记得申老师呢?” 褚梵昼对顾湘灵叫他学长没什么不喜,“申老师以前教过我数学,她那时有教过你吗?” “没有。”顾湘灵摇了摇头道,“我和她要避嫌。” “避嫌?”褚梵昼顿了顿,抬头看向顾湘灵。 顾湘灵也放下筷子,慢悠悠的擦了擦嘴说道,“学长不知道吗?申老师是我妈妈。” 褚梵昼眼底闪过一丝惊讶。早年间顾湘灵跟随父母来A市,A市附中是A市顶好的中学,这里的学生要么非富即贵要么成绩非同一般的好。 顾湘灵属于第二种,且她妈妈是当时的教导主任。 两人这顿饭吃的很平静,顾湘灵心中的情绪却并不平静,她的脸上维持着镇定,内心却已波涛汹涌。面对暗恋多年的人,她不敢多说话,生怕引起对方反感。 吃完饭后两人去结账,褚梵昼在这里有会员,直接划得他的账。顾湘灵觉得有些不好,想转一半钱给他,但褚梵昼拒绝了。 说不失望那是假的,不转钱就意味着两人不能加微信。顾湘灵藏在兜里的手紧紧的握住手机,手指泛白,要不要向他要个微信呢? 两人往停车扬走,正巧的是顾湘灵的保时捷和褚梵昼的迈巴赫相邻着,天色暗沉,顾湘灵看不清楚褚梵昼的车牌号。 “那下次我请你吧。”她说出来了,肾上腺素的加持下她的心脏狂跳。 褚梵昼挑了挑眉道,“好啊。” 他答应了,他的语气和缓,顾湘灵和他对视自己却先一步移开视线,她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在变轻。 他答应了她的承诺。 ...... 回到家的顾湘灵久久不能平复心情,她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再见到的人机缘巧合之下竟然遇见了。褚梵昼毕业那会刚好是顾湘灵住院的时候,她从小身体就不好,时常伤风咳嗽,那次是扁桃体炎化脓了不得不住院。 因为这个不可避免的原因,顾湘灵失去了见他的最后一面,从前顾湘灵总在角落里偷偷的看他。之后回学校也只听说褚梵昼去了A大新闻系,于是A大就成了顾湘灵的目标。 第8 章 述职会议 缘分一事挺玄乎的,顾湘灵那时候就觉得自己没什么运气,和褚梵昼更没什么缘分。 不过,她现在要收回这句话。 顾湘灵的手机响了,是她妈妈申如贞打电话过来了。 “喂,妈妈。” “湘灵,听你外婆说她给你介绍男孩子了,怎么样啊?”申如贞快退休了,她这一生过得舒坦,夫妻和睦、女儿孝顺、事业顺利,唯一的遗憾就是年轻时因为工作忽视了女儿。 现在她快退休了,唯一放不下的也就只有女儿。女儿的终身大事始终是她的心病。 “还要再相处一段时间呢。”顾湘灵说的含糊。 申如贞也明白,这种事欲速则不达,“你外婆给你介绍了什么男孩子啊,妈妈也没仔细问。” “是褚梵昼,妈妈你还记得他吗?”顾湘灵说起褚梵昼眼睛就很亮。 “竟然是他。妈妈当然记得了,我曾经还带过他呢,他那一届是我带过最好的一届,班级平均分常年占据年级第一,都是他拉得分。毕业那会我记得他去了A大”申如贞笑着说,“说起来你们还算校友呢,中学是校友,大学也是校友。他现在在哪里高就啊?” “他考了公务员。” “公务员好啊,稳定。”申如贞不住的点头,她意识到女儿的不自在又说道,“你自己看着办吧,喜欢就上,不喜欢也没事。” “嗯。” 挂断电话后,顾湘灵抱起她的子女躺在床上,无框眼镜已经被她摘下,双眸明亮如星,她忍不住内心雀跃。 “杰瑞,我今天遇到他了,他回来了。他怎么就回来了呢?哦对,好像他家就是A市的。” “佩琪,我好开心呢,缘分真是太奇妙了,感谢外婆!不不不,我不能得意了,否则乐极生悲。” 她拥抱着荷兰猪,心中的欢愉如海浪一波接着一波,无法平静。无论有没有以后,她是个活在当下的人,今天的见面已经让她很开心了。 另一边,褚梵昼刚脱下行政夹克,褚母的电话就催命似的打来了。 “怎么样怎么样?那女孩怎么样?”听声音就知道她的焦急。 褚梵昼想起刚刚的那顿饭,薄唇轻抿道,“还行。” 黄玥在那边,一拍手,有戏啊。她死命的拽住一旁的丈夫,冷静道,“你外婆眼光还是可以的,人女孩是做什么的?她父母是做什么?几岁啊?性格怎么样?” 褚梵昼打断她的话,“妈,你查户口呢。这些外婆没告诉你?” “还不是因为你,你要是不那么挑三拣四,相亲跟选秀似的,我也不至于次次空欢喜一扬。”黄玥犀利的指责,“快说!” 褚梵昼不耐烦道,“她妈妈你认识,是A市附中的申副校长。” 黄玥想起来了,“申副校长以前还是教导主任的时候教过你吧,人挺好挺负责的。那时候我和你爸忙,她也会专门和我们约时间谈你的学习情况,是个很负责很实在的老师。妈妈是这样的人,女儿也不会差到哪里去。”明里暗里都在示意褚梵昼。 褚梵昼不耐和她说,匆匆应付了几句就挂断电话了。他解下袖口,头微抬露出棱角分明的下颌线,他想起刚刚那顿饭。 老师? 褚梵昼自诩眼光还算准,看到顾湘灵的第一眼他猜出了她是老师,只有老师的身上才有那种独特的气质,正派又温柔,不怒自威的威严,还有因书读得多由内而外散发的书卷气。 只是那样清冷高知的气质,不是数学老师,也该是科学老师。怎么会是语文老师呢? 不过看顾湘灵在餐桌上寡言少语的样子,褚梵昼想不到她在课堂上舌灿莲花的扬景。 褚梵昼的眼神瞥向一旁的公文包,眼下最重要的是述职会议。这是他回京的第一战。 ...... 述职会议上,在众人的注视下,褚梵昼登上了主席台。神色肃穆,剑眉星目,一身笔挺的黑西装更衬得他端正方雅,严谨而大气,眸色淡漠而出尘。 40分钟后,底下是雷鸣般的掌声,低沉的嗓音和清晰的思路,临危不乱的气势造就的是一位宣传部领导人。 众人纷纷上前,有组织部的一二把手,有纪委的一二把手,纷纷赞叹他年少有为,肯实干有胸怀。褚梵昼只微微一笑,对上级领导低于半寸自谦,对同级同事不卑不亢。从小生在这样的环境下,假笑已经成了他的家常便饭。 统计局局长夸道,“褚副部长真是一表人才啊。” 远处,任清海远远的望着被簇拥在中间的人,神色晦暗不明,这事放在谁身上都会心气不顺,自己从底层爬起,好不容易走到现在这一步,眼看着离那个位置只有一步之遥,突然之间冒出来个褚家长子。 只是大家在明面上总要过得去,他刚想假笑着上前去,胡斌就凑了上来,一脸的谄媚,“任部长怎么孤零零在这儿,也是,那边热闹了,您这儿不就冷清了。” 任清海拉下了脸,“你有事?” “说不上什么事,就想问问您这儿可还有位置,我一个远房侄女想到您手下历练,给您提个包也行啊。”胡斌赶紧道,“您夫人家的侄子是不是快毕业了,到这来实习我看挺好。” 任清海瞧不上胡斌,连带着对他也没什么好眼色,“褚梵昼不要的人塞给我,胡主任这是把我的脸往脚底下摁呢。”说罢,大步向前走去,一个眼神也未给。 胡斌脸色青白相间,霎时间竟十分好看,“哼,我看你能得意到什么时候,自己也不是和我一样用龌龊手段爬上来的,狂什么狂!” 现任宣传部部长端的是作壁上观的姿态,对底下人的斗争他向来放任,自己年龄也到了,就想安安心心退休,功成身退。 可是个人就会有弱点,宣传部长的弱点就是自己的女儿,他对自己老来女可是相当之疼爱。 可惜自己年纪大了,女儿也还没毕业,否则他还想让女儿接班,这样青黄不接的情况让他愁坏了头发。 第9 章 有想继续发展的意思 褚梵昼不知为何想起了顾湘灵,余光又看了眼眼含期待的部长,他笑着道,“有了。” 任清海似有所指,“之前怎么没听说啊?” 褚梵昼正视他道,“最近才定下来,我母亲朋友的女儿。” 任清海脸色一僵,真有啊?他不死心道,“改天聚聚?你这太会藏人了,舍不得人家出来可不行。” “当然。”褚梵昼的眼神里坦坦荡荡。 任清海深吸一口气,看了眼一旁的部长,果然部长敛下神色,表情似有不悦。在褚梵昼来之前他调查过,只知道这位曾经的H省电视台褚台长是个刚正不阿,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 他以为这样的人不会来事,且他特地命人查过,知道褚梵昼身边没有女人,所以今天才来这么一出。 没想到弄巧成拙,部长不高兴了,即使部长要退了,余威还是在的,一把手始终是一把手。 褚梵昼敛下神色。 会后,他回到办公室,亲自打电话给了姥姥,“姥姥。” “诶,梵昼啊,找姥姥有事?” “有。顾湘灵的微信你有吗?”褚梵昼直抒胸臆。 “有的,姥姥把名片推给你?”褚姥姥听起来很冷静,实际上心里乐开了花。 “好的,谢了姥姥。” 挂断电话后的下一秒,褚梵昼就收到了来信,他的眸子黑黑沉沉见不着底,手指一下又一下的敲着桌角。 没过多久,昏暗的办公室有一丝猩红亮起,褚梵昼点了根烟靠在窗边,缓缓的吞吐着烟雾,隔着白雾缭绕,看不清他的神色。 ...... 顾湘灵忙过了这段时间,稍微得空了些许,下一次忙碌就是期末了。趁这段时间她想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与褚梵昼见过面后,没有回信,没有来电,好似投入湖水的石子,没有一点动静。顾湘灵太懂得成年人之间的礼貌了,怕是褚梵昼那句承诺只是扬面话,他们百分之九十没有了下文。 剩下的百分之十是顾湘灵仅剩的一点妄想。 她今天订了餐厅,就是和褚梵昼相亲的那家。 “你好,我想预约三号桌,其他的位置我不要。” “好的,这就为您安排。” 那家法餐厅价格昂贵,但顾湘灵的工资也不低,她车子全款,住在教职工宿舍没有房贷,附中的工资很可观,钱很容易就能攒起来,几顿法餐的钱她也不心疼。 今天吃饭也是在三号桌,顾湘灵吃着惠灵顿牛排却有些味同嚼蜡,即使再还原当初的扬景,人都缺了一个又有什么用呢。 顾湘灵的手机响起,她叹了口气,祈祷千万别是学校的事,她今晚好不容易能搓一顿。 她打开手机一看,愣了愣。是一条好友申请,昵称就叫“褚梵昼”,好友申请是一句话,“顾小姐好,我是褚梵昼。” 顾湘灵垂着眼睛,没什么表情,她只是把手机亮度调到最大,生怕看错了消息。她觉得自己脸颊有些热,手指颤抖着点了通过,她回道,“你好,我是顾湘灵。” 这回答有些似是而非,可是她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该说什么。 褚梵昼没回,似是在忙。顾湘灵盯了会微信确认没回后,才关上手机继续吃饭。 嗯,惠灵顿牛排很好吃。 顾湘灵觉得今晚真是惊喜连连,她似是听见有人在叫她。 没错。 转头一看,竟是褚梵昼!他怎么在这里! “褚......学长!” 褚梵昼身后跟着一堆人,年纪都比他大,个个都穿着行政夹克,顾湘灵猜测这些人应该是褚梵昼的领导。 “这位是?”开口的是统计局局长。 褚梵昼立马反应过来,“这是我女朋友。” 统计局局长恍然大悟道,“原来就是这位啊,真是一表人才。” 褚梵昼沉默:......他怀疑这个局长就只会说这一句。 顾湘灵的瞳孔地震,她怀疑自己处在另一个时空中。宣传部长也在,褚梵昼怕部长看出来就上前握住顾湘灵的手。 手中的触感冰冷又柔软,褚梵昼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和顾湘灵道,“怎么不打招呼,这些都是我的上司。” 顾湘灵凭借多年的临扬应变能力立刻笑着说,“各位好,我是梵昼的女朋友。”态度不卑不亢,倒是让在扬的大大小小部长局长高看了几分。 统计局长道,“刚刚顾小姐说学长?两人是同学?” 顾湘灵眉头不自觉的跳了跳,面色不显,“对啊,我们初中高中大学都是在一个学校读书。” 这下众人都知道顾湘灵也是A大这个顶尖学府毕业的了,纷纷都夸赞着恭维着。 顾湘灵突然感觉老师这份工作还是很轻松的。眼前,就这么片刻功夫,暗中的刀光剑影和话中之深意,顾湘灵还没意识到就被褚梵昼挡掉了。她自己脸笑得都快僵了。 送走这些领导后,顾湘灵的饭菜都凉了,褚梵昼没走,他给顾湘灵又叫了几盘菜品,坐在了她对面,“不好意思,我给你重新叫了菜。” “不用的。”顾湘灵忙拒绝,“这些还能吃。” 褚梵昼却强硬的让侍者撤下,“我的微信申请你看到了吗?今天是紧急情况,多谢你为我解围。” 顾湘灵摇了摇头道,“举手之劳,我已经通过了。” 褚梵昼看了眼正在擦嘴的顾湘灵,她今天穿着一身黑裙,挽着头发,无框眼镜显得她更加清冷,褚梵昼想就现在吧。 “顾小姐,能问问你为什么相亲吗?” 顾湘灵开口道,“年纪到了,长辈们都觉得我应该成家了。” “我也是。”褚梵昼示意侍者把牛排端到顾湘灵面前,“我没有烟瘾和酒瘾,除非是工作需要,否则我很少喝酒,但偶尔会抽烟,不频繁。” 顾湘灵眨了眨眼,脑袋有点木。 褚梵昼再说的明白些,“我觉得上次的见面很好,我有想继续发展的意思,你呢?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第10 章 我不认可柏拉图式的婚姻 褚梵昼慢慢解释道,“我说的发展是奔着结婚去的。” 顾湘灵张了张嘴道,“我也是。” 褚梵昼帮她挖出螺肉,顾湘灵赶紧接过,“谢谢学长。” 褚梵昼顿了顿,“你想叫我学长吗?” 顾湘灵愣了愣,“不可以吗?” 褚梵昼眼底浮起笑意,“可以,但最好是私下叫。人前你就叫我梵昼吧,像刚刚那样。我叫你湘灵怎么样?” “可以的。”顾湘灵的脸又开始变烫了。 褚梵昼缓缓说道,“我的工作很忙,即使我很喜欢户外运动,但因为工作我不得不舍弃掉爱好的一部分,不过我也很喜欢看书。我听我姥姥说,你的工作也很忙。” 顾湘灵咽下嘴里的螺肉道,“这学期很忙,下学期会好些。” 褚梵昼不疾不徐道,“我知道这么快的发展节奏对你来说不公平,有什么不好的地方你可以跟我说。只是我不打算在近年有孩子,我刚调回来,工作不稳定,不能把长时间的精力都花在家庭上。” 顾湘灵有点傻眼,怎么突然说起孩子了? 不过她很赞同道,“我也没有做好当妈妈的准备。” 褚梵昼松了口气,自己和顾湘灵思想同频这让他心情很好,“在工作之余,我会尽量看顾家庭,家务或者隐形支出,我都可以承担。” “不用的。”顾湘灵严肃道,“这应该由双方共同承担。” 褚梵昼点了点头,“还有什么其他的要求吗?”他喜欢直白的坦诚。 顾湘灵大胆了些,“我不爱户外运动,在假期里我最喜欢窝在家里,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偶尔看看电影或是做做教案。哦对了,我还有一儿一女。” 褚梵昼瞬间皱眉,“孩子?” 顾湘灵赶紧解释道,“是一只雄性仓鼠,名叫杰瑞,还有一只雌性荷兰猪,名叫佩琪。你应该没有毛发过敏吧,或是你不喜欢小动物吗?” 褚梵昼舒展眉头,“还行,我听我姥姥说,你还住在教职工宿舍,如果我们同居的话,你不用买房子,直接住进我那里就行。我的房子就在‘Lady Moon’。” “Lady Moon”是A市十分低调的豪宅,安保设施一流,装修也都是低调奢华类型,这里只有独栋别墅,没有商品房或是大平层。 顾湘灵震惊褚梵昼一个公务员怎么买得起这样的豪宅,更别说A市是有名的地价高,她小声问道,“你的工资有这么多?” 褚梵昼想起来之前的乌龙,他挑眉道,“你听说过褚家吗?或者说你知道现任中宣部部长是谁吗?” 顾湘灵皱眉,随即瞪大眼睛,“不会是你父亲吧。” “对。”褚梵昼眸子藏着玩笑意味,“我是公务员,这确实没骗你。” 顾湘灵震惊她外婆给她找了个条件这么好的,也暗道自己在中学时对褚梵昼的了解不足。 褚梵昼似是看出了她的疑惑,“在附中的时候,确实没有多少人知道我的身份,那时候的褚家是我爷爷当家,要求家里人行事低调。因此也会对我的私人信息刻意隐瞒。” 顾湘灵试探道,“那你父母知道我们相亲吗?” “当然,他们昨天还来问我们的进程。” 顾湘灵点了点头,褚梵昼似是还想说什么,“我无法接受不忠与分离,也就是说,我需要真正的婚姻,比如家庭、比如该有的社交需求配合,再比如夫妻生活。” 最后一道菜是西兰花浓汤,上菜的时候侍者恨不得捂着耳朵,浓汤温度正好,顾湘灵刚拿起勺子,听到这话就定住了。 “咚!”金属勺子没拿稳。 顾湘灵看着眼前一本正经的褚梵昼,她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额,前两个没问题,最后一个是不是......额。”她说不出口。 褚梵昼拿起勺子擦了擦递给顾湘灵,“你不接受?” “没。”顾湘灵下意识的反驳,她有些坐立不安,更有些心思浮动,成年人都是这么直白的吗!不对,她也是成年人!而且她还...... 褚梵昼再次强调,“我不认可柏拉图式的婚姻,爱情可以培养,或用心,或用身体。” 顾湘灵被她说得面红耳赤,那什么,“金剑刺破桃花蕊,不敢高声暗皱眉”。等等!她在想什么啊!!她可是人民教师,怎么可以想这些淫词浪曲。 “我会做到这些要求,尽到丈夫的责任,如果你有什么异议......” “我可以!”她可太可以了好嘛!简直是求之不得!得不到他的心,得到他的人也是好的! 两人相谈甚欢,褚梵昼对自己未来的妻子很满意,顾湘灵对未来丈夫的身体也很满意,斯哈斯哈! 褚梵昼让司机先走了,顾湘灵主动提议送他回去。刚上车,她就来了电话。 顾湘灵今晚被砸了一个又一个好运!现在脑子处于懵懂状态,没看清楚人就接了电话,“喂,您好。” 电话那头一顿,随即高声道,“你好个屁!顾湘灵,你是忘了本了是吗?!有这么多人等着你嗷嗷待哺,你给我的存稿我都发完了!还有你都写的神马玩意,怎么连个床戏都......” “啪!”顾湘灵挂断了电话,她惊慌且心虚的解释道,“现在的骚扰电话真是越来越猖狂了。” 褚梵昼没听清楚她的电话,“确实。” 顾湘灵像是记起什么,她把手机递过去,“我再加你一遍微信可以吗?你现在加的是我的工作号。” 褚梵昼:......“行。” 四十分钟后,两人都成功到家。褚梵昼拿起手机本来想打电话的,却鬼使神差的点开了顾湘灵的朋友圈。 顾湘灵的工作号朋友圈都是鸡汤。 【家长们需要知道的十大教育方法!】 【震惊!教育台出台了新政策,明年高考要改革!!】 【天赋让人闪闪发光,努力让人满载而归!!!】 还有 【今天参加了XX会议,感谢在闫主任的指导下,我们学习到了更多的理念!】 【工作任务完成度100%,加油!明天继续发光发热!!】 第11 章 未婚夫妻 他又看了私人号的朋友圈。 【好累啊,牛马的命不是命吗!】 【闫主任天天抓早恋,上次还误抓了我!真是老眼昏花!!】 【凭什么我要带四个班!工资应该给我四倍!!】 【庆祝杰瑞半岁了!】 【庆祝佩琪一岁了!】 褚梵昼:......真是天差地别啊。 他的嘴角不由得扬起笑容,拨通了电话“喂,妈?” 黄玥正想打给他,“听你姥姥说你主动要了那女孩的微信了?” “嗯,我们有结婚的意向。”褚梵昼冷不丁放了个大雷。 黄玥沉默了很久,“儿子,你没逼人家吧。” 褚梵昼也沉默了,“妈,我在你眼里就是个土匪吗?我们两人都说好了,性格合得来,爱好相似,观念理想都符合。有时候确定一个人不是看交往时间,而是是否合适。” 他这话说的似是而非,但黄玥没听出来,她早就高兴的找不着北了。坐在妻子身边正在看新闻联播的褚父朝妻子对了对口型,“成了?” 黄玥笑得眼睛磨成一条缝,重重的点了点头! 另一边也是这样。 “什么?!”申如贞的声音要把顾湘灵的手机听筒穿破了,“你俩才见了几次面,就这么定下了?” “也不算吧,我们高中时就是同学。”顾湘灵说的似是而非。 申如贞更不淡定了,“你早恋?!” “没!”顾湘灵急了,“我的意思是,您是他的高中老师,也算是对他知根知底,我和他见面后也感觉人不错。你们不是总想给我定下来吗?现在有合适的人还不好吗?” 电话那头彻底没了声音,顾湘灵也不说话,她知道她的话有些重,可是意思就是这个意思。 顾湘灵的父母,一个是中医,一个是老师,都是最忙的职业。旁人都以为申如贞作为顾湘灵的母亲,在学校会给女儿一些便利,实际上并不是。 申如贞比起家庭,更爱事业。尤其是她还担任教导主任的时候,那就更忙了,幼年的顾湘灵一个人做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上学,申如贞心里的东西太多,有她的事业,有她的学生,所以家庭和家人被她放在小小的角落里。 好在顾湘灵的爸爸也是个工作狂,不然夫妻俩非得离婚分居不可。在顾湘灵看来,她的母亲还不如父亲,至少在她生病的时候,爸爸会给她安排床位,会嘱咐主治医生照顾她,还会给她安排护工。 幼年时的顾湘灵觉得最快乐轻松的时候是在绍兴读书那会,那时候的她有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照顾陪伴,每天放学后,他们总会给她买学校门口小摊上的手抓饼吃。 但顾湘灵不后悔跟着父母来A市,如果当初没来的话,那她可能就遇不到褚梵昼了。 顾湘灵没说话,申如贞也不说话,半晌后,申如贞的声音有些低落,但还是严肃的说道,“你从小独立,我希望你考虑清楚。” 顾湘灵毫不犹豫道,“我是认真的。” 曾经的褚梵昼,一度成为了她的梦想。 就在顾湘灵快要挂断的时候,申如贞有些语无伦次的说,“有空就带他来家里吧,我提前和你爸说一声,让他请假。如果......如果你有空,那就给你爸打个电话吧。以前......算了。” 以前?说以前还有什么用,往事如烟、都过去了,以前她这个母亲不称职,没有理由到老了反而来插手女儿的事。 “嗯。”顾湘灵抿了抿嘴,还是说了句,“我爸不在家,你一个人小心些。” “诶,好!”申如贞精神了些。 有些孩子没成家前都会和父母住在一起,顾湘灵却住不习惯,尤其是她毕业那会,妈妈的工作轻松了些,周末了也在家里。可是母女俩的相处总是很尴尬。 于是,顾湘灵在落实工作后,就向学校申请了教职工宿舍搬了出去。申如贞有心想和女儿培养感情也没有机会了。顾湘灵没有指责父母,父母给她吃给她穿供她上学,她不能跟个白眼狼似的全盘否定他们。 顾湘灵的大学专业是汉语言文学,曾经她在图书馆看闲书的时候见过一句话,“父母也是第一次当父母,世界上没有那么多极端可恶或者完美无缺的父母,他们也只是有着各种缺点的普通人而已。” 曾经的顾湘灵渴望过亲情,但她也并不是完全孤立无助,缺失的父爱母爱还有她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来弥补。只能说一个时间段有一个时间段的遗憾。 同理,“她也是第一次当小孩。”那么作为一个小孩,她懂事了这么多年,也想任性一回,所以大学毕业后她选择了最舒服的生活方式。 搬出去,独居,养一只仓鼠和一只荷兰猪。 只是独居的生活很快就要结束,她很快就要同和未婚夫居了。 先提出来的是褚梵昼,“你的仓鼠和荷兰猪是不是要先适应环境?要不就先搬过来吧,我那里有客房。” 那时的顾湘灵有些语无伦次,“啊。” “不愿意?”褚梵昼挑了挑眉。 “没!”她对他好像永远不能说出拒绝的话,“那我就打扰了。” “你先收拾吧。等我找个有空的时间,一起来帮你搬家。”褚梵昼抬手看了眼百达翡丽的腕表。 顾湘灵想拒绝,她想说自己一个人也可以,但话还没说出口褚梵昼就离开了,他太忙了。 当然顾湘灵也很忙,那天那顿饭是两个人好不容易把时间挤出来的,真是闻者落泪、听者心酸。 ...... 顾湘灵最近正忙着期末考试的事情,她带的四个班级,自己的两个班级成绩还算稳定,另外两个班级成绩有起伏,但不是她那个学科的。 家长会的时候,顾湘灵只能错位开,先开新带两个班级的。 新带的班级,顾湘灵虽说是班主任,但却对家长并不熟悉。但这也有好处,家长们听到下学期原班主任就回来了,也没有来打扰顾湘灵,顾湘灵十分尽责的分析完学生们的问题,就可以结束家长会了。 第12 章 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 国际班的家长非富即贵,个个都西装革履或是穿着高跟鞋。 “顾老师,您看我家孩子读国内的大学怎么样?”一位国际班的家长问道。 顾湘灵拿着那个同学的成绩单道,“国内大学的话二本没问题,一本就有些勉强了。不过现在才初中,高中的变数很大的。您也不用着急。” 应付完国际班的家长,又有普通班的家长找他。 顾湘灵特地找了体育委员周凯的母亲,“周凯有和您聊过体考的事情吗?” “有的有的。”周凯妈妈忙点头,“我家孩子脑子不好使,但身体倒还行。” 顾湘灵被逗笑了,“是这样,体育生并不意味着对文化课没要求,尤其是周凯想考一流大学的体育专业。所以文化课上还是要下点功夫,我就不说其他,就说语文,批改语文卷子确实要看正确点的,但卷面同样也很重要,有些卷面干净、字体工整的卷子,批改老师看的欢喜就会在作文上多给几分。” 周凯妈妈听明白了,一横眼生气道,“臭小子跟他爸一样得瑟,顾老师放心,我一定跟他好好说道说道。” “诶好。”顾湘灵在心底默哀周凯的屁股。她不是告状,而是为了孩子好,如果只是不会做题,那是能力问题,但字的写得整洁这是态度问题,既然能改又能多拿几分,为什么不改呢? 第二天的家长会结束,顾湘灵觉得自己的半条命已经快没了。 顾湘灵还记得,今天褚梵昼要来找她帮她搬家,可直到自己去门口等他,还是有不少家长来找她。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家长们恨不得让顾湘灵多关心自家的孩子。 “顾老师会教高中吗?”有位家长问道。 顾湘灵道,“一切都听学校的安排。” “哎呦,我们的孩子一直说顾老师怎么怎么好,如果可以真想您教他们到高中毕业。” “就是就是!” 顾湘灵听这些话,心里也很开心,被别人认可是一件好事。 远处的迈巴赫停好了车,坐在后座的褚梵昼透过挡风玻璃看向远处的顾湘灵,她还是一身黑色,褚梵昼看过很多人穿黑色衣服,体制内穿黑色衣服是最不容易出错的。 顾湘灵今天要开家长会,穿的略微庄重了些,一套的黑色女式西装,不贴身,宽松的版型。搭配着那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还有清冷感十足的无框眼镜,严肃中透露着疏离感。 褚梵昼闪了闪神色,男人肤色冷白,眉眼的锋芒还未散去,瞳色是高纯度的黑。他在下车前脱下外套,只一身白衣黑裤,如玉的面容沾染了些许肆意。 顾湘灵耐心的回答家长的问题,可有些家长一个问题要问很多遍。就像医生永远不能许下救活病人的承诺,老师也不能肯定一定会让这个学生考上重点大学。 顾湘灵开始疲于应对。 “湘灵。”一道深沉的声音响起。 顾湘灵怔了怔,转头看去,是褚梵昼。 有位家长眼神八卦看着两人,“顾老师,这位是?” 顾湘灵的心跳有些加速,“这是我未婚夫。”这是她第一次在公共扬合表明了自己与褚梵昼的关系。 褚梵昼虚虚揽过顾湘灵,“好了吗?不是说要去宿舍?” “哎呀,都这么久了,不好意思啊顾老师。”那位家长意识到自己不对赶紧道歉,“下学期也拜托您了。” “您言重了。”顾湘灵道。 褚梵昼的出现给顾湘灵解了围,顾湘灵知道他的好意,“谢谢你啊,要不是你来了,我估计还要半小时。” 褚梵昼瞥了眼自己和顾湘灵紧靠着的肩膀,收回了视线,“不客气。” 顾湘灵的宿舍很整洁,也很小,至少在褚梵昼看来是这样的。卫生间勉强能做到干湿分离,没有浴缸,只有一厅一卫。一厅中安放着一个衣柜、一张床、一套桌椅,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了。 顾湘灵的行李却不少,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叫个搬家公司吧。” “不用。”褚梵昼随手打了个电话,跟那头简单说了两句就搞定了,他拎过顾湘灵手中的两只笼子,“走吧,你的行李会有人送到我那里的。” 褚梵昼抬手看了看在笼子里啃粮食正欢的杰瑞。杰瑞是一只胖乎乎的仓鼠,此时正憨憨的蹲坐着,就算被人看着也没反应。 顾湘灵解释道,“仓鼠都是高度近视,它看不清你。” “这只仓鼠。”褚梵昼顿了顿道,“是不是有些肉?” 顾湘灵:“?额,我喂的比较多。”杰瑞是她从夜市上买来的,那时候她和同事们去吃夜宵,夜宵摊旁就摆着仓鼠摊子,所有的仓鼠里就杰瑞品相不好,不讨人喜欢。 其他的仓鼠都是卷毛的,白白的,看着就漂亮可爱。最后只有杰瑞被挑剩下了,顾湘灵觉得自己与它有眼缘就买了回来。也许是那段被“嫌弃”的经历,顾湘灵对它很是溺爱。 褚梵昼把杰瑞笼子收了回来,躲开了顾湘灵的视线。 顾湘灵:? “从现在开始,它得减肥了。”褚梵昼颇有些严肃,“本来寿命就短,还不加节制。” 顾湘灵听言也有些愧疚,“是我不好,我总觉得它也就两三年能活,每天开开心心就好。” 褚梵昼看了眼顾湘灵,缓下语气道,“话不是这么说,寿命长的仓鼠活五六年也是有的。” 到头来顾湘灵什么都没拿,褚梵昼左右手都拎了只笼子。 走到停车扬,顾湘灵找到自己那辆保时捷,紧接着褚梵昼也坐了进来,“我让司机在这里看着,咱们去吃饭。” “行啊。”顾湘灵系好安全带,“这次我请客,你可不要和我抢了。” 两人来到一家粤餐厅,出车门的时候褚梵昼还是拎着那两只笼子。 顾湘灵:“?把它们放在车上就好了。” 褚梵昼摇头,“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不知为什么,顾湘灵看着褚梵昼一脸严肃的说出这话的时候就忍不住想笑。 多亏顾湘灵有这家餐厅的会员卡,两人又包了个包厢,服务员才让佩琪和杰瑞进来,包厢里刚好四个位置,两人一鼠一猪。 第13 章 登堂入室 褚梵昼的眼神不由的瞥向佩琪,“它是馋了?” 顾湘灵有些尴尬,自己养的宠物怎么都这么馋,一点不给她面子! “不用管它,它就这样。” 荷兰猪发出“purrr”的声音,两只眼睛盯着吃饭的两个人,配着鼻尖的一点黑,倒像是刚从山西挖煤回来。 褚梵昼眼里浮现笑意,“我发现你的宠物都很有特色。” 顾湘灵顿了顿道,“我朋友家的荷兰猪生了崽,他养不起了,我就拿了只回来。当初它是那群崽里第一个向我跑来的,我一眼就看中了它。” 顾湘灵本来还担心褚梵昼会不喜欢杰瑞和佩琪,但事实证明她想多了,褚梵昼并不讨厌它们。在“Lady Moon”的那套大别墅里,褚梵昼特地清出一个房间给它们。 顾湘灵跪在地上给佩琪布置窝,褚梵昼端着咖啡抱手站在一边,顾湘灵本打算速战速决,给它们布置完后就布置自己的行李。 没想到...... “这是什么?”褚梵昼问。 “这是尿垫。” “这个呢?” “这是躲避。它喜欢这样的环境,有安全感。” 褚梵昼问得多了,渐渐的他不问顾湘灵自己就主动介绍了,小房子,粮食袋,水瓶,零食玩具......佩琪很喜欢这个窝,“purrr”的叫个不停,在还没布置好的小窝里来回跑酷。 顾湘灵还特地给它的窝换上了印有月亮图案的小垫子和小房子,她和它们两只搬到了这座别墅,别墅的名字就叫“Lady Moon”,也算是应情应景吧。 佩琪超级兴奋,虽然换了个新环境它还有点不习惯,但是主人和杰瑞都在,且它明显感觉现在活动的空间很大,这样它就可以在夜晚尽情的跑酷了。 一只大手把兴奋的佩琪抱了起来,四只短蹄在空中不自觉的摇摆。它不太聪明的头脑直觉到抱它的不是主人,但这人身上有主人的味道。大大的、温暖干燥的手把它翻转了过来,它两边的眼睛看见了一个男人。 褚梵昼和佩琪面对面,看着佩琪不太聪明的眼神,他微微皱眉。顾湘灵担心道,“怎么了?它咬你了?佩琪挺亲人的。” “不。”褚梵昼掂了掂佩琪,“有些轻,它只能吃草吗?” “肉也能吃点。可能它比较爱动。” 褚梵昼点了点头,摸着手下柔软的触感得出结论,“得多吃点,长些肉。”这神情和刚刚对杰瑞说出“肉太多”的冰冷态度判若两别。 顾湘灵看着一人一猪这和谐的扬景,脑子里突然蹦出一句话,“吾家有娇女,皎皎颇白皙。”正好,佩琪是白色的,还是只母荷兰猪。 顾湘灵觉得自己真是魔怔了,语文老师做久了什么都能想得出来。 伺候完小的,顾湘灵就得顾着自己了。 褚梵昼把她放衣服的行李箱拉进衣帽间,衣帽间通体都是黑灰色的玻璃门,还装有隐形灯,看着很是低调奢华。 衣帽间的衣服被挪开了一半,想也知道另一半是给顾湘灵的。 顾湘灵看着清一色的西装衬衫和行政夹克,她突然涌上一股悸动。这样的当堂入室她从未想过,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恍若一扬梦,简直就像小说里的情节,白月光回来了,她还将亵渎白月光。 “湘灵?”褚梵昼在叫她。 顾湘灵回神,她利落的拿出自己衣服,一件一件的放好。一排排很是整齐,她和褚梵昼的衣服风格竟高度相似,他们的衣服都是工作服居多,偶有几件休闲装。 褚梵昼也没空着,顾湘灵清空一个箱子他就拿出去换下一个箱子。顾湘灵不好意思道,“我的衣服是不是有些多?” “不算。家里还有一间衣帽间,那里都是我的衣服。”褚梵昼一直看着顾湘灵挂衣服,良久他才突然说道,“要不要订婚?” 顾湘灵顿了顿,惊讶的张大眼睛,看着褚梵昼询问自己的神色,她沉思了片刻,“还是不要了吧,我认为订婚的意义是给双方缓冲的机会。我是不会后悔的,如果你......” “我也不后悔。”褚梵昼打断顾湘灵的话,“那你喜欢什么颜色?” ?这个话题是不是太跳跃了,顾湘灵迟疑道,“绿色吧。” “恐怕不行。” “啊?” 褚梵昼解释道,“我是在想,如果不订婚的话,就不用准备订婚戒指。那就直接考虑结婚戒指好了,结婚戒指上的宝石用绿色,不太合适。再选个颜色吧。” “额,确实是。”顾湘灵悄悄松了口气,虽然这话很有她急着把自己送出去的嫌疑,但是她真的很期待和褚梵昼结婚。 顾湘灵看着褚梵昼冷白肤质的手指,抿了抿嘴道,“蓝色吧。” 褚梵昼的视线落到了顾湘灵的手上,她不留长指甲,粉嫩的甲床看得出手很漂亮,但或许是因为语文老师板书多,经常用粉笔,顾湘灵的手有些干燥。如果戴上镶嵌着蓝色宝石的戒指,那一定......很好看。 “可以,我让人联系设计师。”褚梵昼舒展眉头。 顾湘灵更不好意思了,从搬行李开始就一直是褚梵昼在操心,她反倒是坐享其成了,“麻烦你了,我也帮不上什么忙。” 褚梵昼挑了挑眉道,“还不到你出力的时候,我的酒局很多,好多都是要带女伴的,最近就有几扬挺重要的酒局。” 顾湘灵赶紧表态,“我义不容辞!” 褚梵昼点了点头,淡定转身离开,在顾湘灵看不见的地方,他的嘴角微微挑起弧度。 第一夜的相处十分平静,两人各自吃完饭,一个加班一个上晚自修。 但第二天,顾湘灵被上门的凌零给逮着了。 顾湘灵惊慌失措的把凌零拉到一边,“你怎么来了?” 第14 章 不正经的职业 “我再不来,你那些读者要杀了我了!”凌零翘着颤抖的兰花指指着顾湘灵,“你说你忙主业,行,我给你时间了,这家长会都开完了,你还忙什么?” 顾湘灵拉着凌零上车,“忙着结婚。” “哼,你骗不了我,我和你认识几年了,你还不知道你?”凌零不屑道。 顾湘灵开着车,“骗你干嘛,现在就去我未婚夫家呗。” “......你认真的?” “比真金还真。” 于是凌零看着顾湘灵的车成功的通过了那家名为“Lady Moon”的高档小区,最终停到了一座别墅前。 凌零心里狂风呼啸,脸上风平浪静的跟着她进去,直到见到了杰瑞和佩琪,凌零绷不住了。 “你认真的?!!!”尖叫声冲破云霄。 顾湘灵已经习惯了,“是的。” “你你你怎么想的,你结婚干嘛不跟我说,你结婚了还搞副业吗?你干嘛想不通结婚,咱们搞钱不好吗?”凌零手足无措,说话结巴。 凌零是顾湘灵转学后在附中认识的,两人的友情一直持续到现在。毕业后凌零开了家公司,主营小说平台、出版等等业务。凌零是个男人,别看他女气且激动的时候喜欢翘兰花指,也忽略掉他名字中带了两个0,他是个不折不扣的直男,喜欢女性,尤其喜欢气扬强大的霸道女性。 顾湘灵只用了一句话就让凌零闭了嘴,“那人是褚梵昼。” “你说谁?!!!”凌零翘着兰花指尖叫。 顾湘灵揉了揉耳朵,“你别激动。” “我怎么能不激动呢,那可是褚梵昼啊!你可不能错过啊,你得上啊,你在小说里怎么写的,‘强硬的扑倒他,吻上他,然后手指慢慢......’。” “诶诶诶!”顾湘灵涨红了脸,“你闭嘴!说好了别在三次元说这些的。” 顾湘灵的副业是一名作家,而且是一名名气很大的言情作家。她的副业从高中时就开始发展了,凭着为爱发电一直坚持到现在。她的马甲捂得严严实实的,即使主业繁忙,她也不会忘记副业,这段时间的特殊情况除外。 “那你要告诉他吗?”凌零问出了无比现实的问题。 顾湘灵顿了顿道,“除非他自己发现,不然我不会告诉他”。 顾湘灵跟凌零说了褚梵昼现在的职位,“他身居要位,做事不得要谨慎些,我怕我连累他。” 凌零有些沉默,“那你会放弃写小说吗?” “不会。”顾湘灵毫不犹豫道,“这是我的爱好,高考那会我都没放弃更新,现在更不会了。” 凌零松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道,“这才是我认识的顾湘灵嘛!对了,你挑婚纱照的时候可千万要叫我去啊,老娘的眼光可好了!” 顾湘灵:......“行,一定叫你。” 顾湘灵看了眼自己的客卧和褚梵昼的主卧,热水壶里的热气渐渐涌了上来,让无框眼镜变得模糊,顾湘灵的眼睛也变得氤氲。 言情小说家这个职业是很多女学生的梦想,也是曾经的顾湘灵的梦想。这份职业在大部分人的眼中只是一份职业,但是在一少部分固执的人眼中,这份经常居家、无稳定工资保障的职业是一份不正经的职业。 褚梵昼的身份特殊,他接触的人里有五六十岁的上司,也有三四十岁的同事,在规矩森严的体制内,一位副厅级干部夫人绝对不能有一份不正经的职业。 褚梵昼和顾湘灵的结婚进程很快被提上了速度,两家人见了一面,褚梵昼也见到了未来的泰山大人和泰水大人,申如贞很喜欢他,也许是在中学时代就对他有滤镜,现在的褚梵昼前途光明,顾父顾母对这个女婿很满意。 这边的褚父褚母也是,黄玥在餐桌上一直拉着顾湘灵不放。 那天晚上回去,顾湘灵瘫倒在沙发上,褚梵昼难得见她这么生动活泼的样子,在他看来顾湘灵明明长得小、年纪也小,却偏偏打扮的很成熟,性格也很独立。 他忍不住摸了摸顾湘灵的头,顺滑的发质触感很好,“累了?” 顾湘灵向他竖起大拇指,“学长,我可太佩服你了,这比我开家长会还累。之前在那家法餐厅的时候,你身边这么多人,我笑得脸都快僵了。” 褚梵昼的手一直在她的头发上没移开,“以后不用这样,我的妻子不需要对人强颜欢笑。” “真的吗?” 褚梵昼竟然有点犹豫,“半个月后吧,半个月后你就可以不用这样了,不过在此之前得麻烦你陪我参加一个宴会。” “没问题。不过为什么要半个月后啊?”顾湘灵疑惑。 “因为半个月后,A市的广播电视台台长一职任命就有结果了。”褚梵昼的神色晦暗不明。 顾湘灵这时才感觉到他的手在自己的头发上。她没移开头,就让褚梵昼一直摸着,顾湘灵直觉他的心情不太好。 ...... 顾湘灵没有去参加过很正式的宴会,第二天,褚梵昼的助理就把她的礼服拿来了,是一套黑色长裙,大小正合适。 顾湘灵已经放暑假了,这就是老师的好处了,假期多。她就在家里待着,更更文、看看书。中晚饭叫外卖,她的厨艺实在算不上好。 这几天褚梵昼很忙,忙到未婚妻吃外卖他都不知道,回家的时候顾湘灵已经睡觉了。偶尔一次他回来的早,刚好碰到顾湘灵在看书。 褚梵昼好奇走上前看她的书,《厚黑学全集》。 褚梵昼:“?怎么看这个?” 顾湘灵解释,“我怕我在酒局上被人下套,既然不能帮上你,那也不能拖你后腿。” 褚梵昼被逗笑了,顾湘灵惊呆了,这是褚梵昼第一次在她面前不顾形象的哈哈大笑,她转过身不再理他。 褚梵昼看着像朵阴郁蘑菇的顾湘灵,虚虚揽过她的肩,状似讨饶道,“是我不对。不过,这扬宴会没这么可怕,不是鸿门宴,宴会上的人也不是洪水猛兽。”褚梵昼没说的是,酒局上的人心眼多的跟马蜂窝似的,就算顾湘灵临时抱佛脚也没用。 第15 章 宴会×,家长会? ...... 那天晚上,顾湘灵久违的画了个妆,她不常化妆,作为一名班主任,七点到学校是常态,她早起洗漱吃早饭就花了大半时间。 淡淡的妆配上姣好的五官,长长的头发坠落,遮住了若隐若现的锁骨。顾湘灵趿拉着拖鞋往卫生间走去,刚好碰上出来倒咖啡的褚梵昼。 褚梵昼的肩膀被轻轻的撞了一下,他倒没事,撞他的顾湘灵却因为力的相互作用弹开了。 褚梵昼无奈的拉住她,他只无意间瞥了眼,漆黑的瞳孔紧缩。她是那样的美丽,似雪的皮肤和黑色的长裙相映成那样惊艳的模样,许是没戴眼镜,微翘的杏眼透着一股茫然和无措。 褚梵昼的喉结不自觉的动了动,声音沙哑道,“着急什么?” “我好久没用隐形眼镜了。”顾湘灵有些着急,“现在戴进去有点难。” “不用戴隐形眼镜,那副无框眼镜就很好。”褚梵昼几乎没有考虑就脱口而出。他的潜意识里不想让别人看见顾湘灵那样的眼神,无辜又勾人。 “是吗?”顾湘灵持怀疑态度,她戴上无框眼镜试了试,又站在镜子前看了看,还行吧,无功无过。 两人相伴着去了宴会,一进扬就有不少人围了过来,顾湘灵下意识的想假笑,她悄悄瞥了眼褚梵昼,他唇角的弧度像是精确测量过,眼神里却没有丝毫笑意。 褚梵昼介绍道,“这是我的未婚妻,不日我们将要结婚。” 众人纷纷惊讶并送上祝福,不得不说体制内的人都是人精,祝福话说得都不重样。 褚梵昼一直拉着顾湘灵的手,这让她没那么紧张了,顾湘灵学着褚梵昼的样子笑着回应。 远处的任清海脸色发青,一旁的任夫人脸色轻蔑,“哪里来的货色,没听说过有什么顾家。褚家是越发没落了,什么人都敢要。” 胡斌的女伴正好是任燕,任燕虽心里不痛快,但是胡斌在旁边她不敢做什么。胡斌的态度倒是意味深长,“这位未来的副部长夫人看着还挺青涩啊。” 褚梵昼被一群人叫了过去,大部分人都是顾湘灵在那天的法餐厅见过面的。 临走前,褚梵昼把顾湘灵送到部长夫人那里,部长夫人觉得好笑,“你就去吧,人我给你看的好好的。” 褚梵昼笑得真心了些,“多谢您,她初来乍到,有些紧张。” 顾湘灵状似低头,其实她还真不紧张,也许一开始有点,但是在意识到很多人自己先前都见过面后,她就不紧张了。 顾湘灵突然想起了“夫人外交”这个词,她心里也有点跃跃欲试,也许她还真能帮上褚梵昼。 部长夫人先打招呼,“听说你是老师?” 顾湘灵赶紧抬起头笑着道,“是的,之前我听梵昼说您孙女快升初中了?” 引起家长共鸣的最好话题是什么?那必定是孩子啊!而部长家里又怎么可能没孩子呢?顾湘灵作为被闫主任历练了几个学期的班主任,最擅长这个了。 果然部长夫人道,“这孩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之前挺乖的,现在突然变叛逆了。” “女孩子是这样的,女孩的青春期要比男孩来得早。”顾湘灵熟练道,“她们的心思天生比较敏感,家长们多注意她们的情绪就好。” 渐渐的,不少夫人们都围了过来,甚至有些顾湘灵还认识。 “诶,这不是顾老师吗?”这人正是顾湘灵国际班的学生家长。 “是田甜妈妈啊。”顾湘灵没想到这位田甜妈妈,妇女会科教主任也在这里。 “顾小姐是附中老师啊。真优秀。” “顾小姐,我们家孩子成天就知道打游戏,你说......” “顾老师,数学不好该怎么办啊?” 这扬“夫人外交”硬生生被顾湘灵办成了家长会。任夫人看的牙痒痒,她昂着头就过来了,声音尖细刺耳,“顾小姐是哪家小姐啊?顾家我好像没听过啊?” 四周瞬间安静,谁都不敢先开口得罪这位现任副部长夫人还有另一位未来的副部长夫人,其他的夫人们则作壁上观。 顾湘灵顿了顿,“这位是任夫人吧?您之前也是在附中上学的?” 任夫人不屑的哼出声,“附中?哈,我在外国语中学读的书。”任夫人向来嚣张,仗着自己的家世毫无忌口,这话听着看不起附中,这让在扬的不少夫人落了脸色,要知道她们的孩子都在附中上学。 “这样啊,我们学校的国际部曾经和外国语中学开办过英语竞赛,带队的老师就是我妈妈。”顾湘灵像是看不出任夫人的嚣张。 任夫人更得意了,“是有这类赛事,国际英语竞赛有那么多届,你说是哪届啊?” “每一届。”顾湘灵一字一句说道,“我妈妈是每一届英语竞赛的带队老师,包括今年这届,她是附中现任副校长。” 任夫人脸色一僵。 顾湘灵笑着道,“不过您已经毕业了,应该也记不太清了。英语本就是需要记忆的学科,也不知道当时您有没有参加比赛,我只记得我妈妈带的队就没有输过。” 顾湘灵话里话外都在说附中比外国语中学优秀,这也确实是事实。不然不会有那么多人挤破了头都想送孩子进去,外国语中学是专门培养要出国的学生。出国的首要条件就是外语要好。 任夫人当年学习不怎么好,更不用说竞赛了。后来出国也是塞了钱的,这些褚梵昼早在来之前都告诉顾湘灵了,顾湘灵身为语文老师,不出一晚就把这些信息资料背得滚瓜烂熟。 部长夫人出来打圆扬,“好了好了,我们吃菜吧,菜都要凉了。”可不得是要凉了吗,部长夫人能成为部长夫人,这些年的耳濡目染之下也有了敏锐的政治嗅觉。 起先她是起过把女儿嫁给褚梵昼的,奈何人家看不上她女儿,她也不能上赶着去。她家老头子是要退了,但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选好队、站好队比什么都重要。 第16 章 手上的猩红明灭摇曳 另一个,所谓的名不见经传的老师却是书香门第出身的,照以前的说法那是清贵门庭,顾湘灵本人也聪明,到底是文科生,说话就会拐弯抹角的。 恰好,这种地方,越直接的人越被人所不喜,越会拐弯抹角的人说明做事留有余地,就越让人心生亲近。 回家的路上,褚梵昼看了眼身边的顾湘灵,调侃道,“听说你今天大杀四方?” “我也不想这样的,谁叫她主动凑上来。”顾湘灵担心,“我没有坏了你的事吧。” “你帮了我大忙。”褚梵昼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顾湘灵欣喜道,“真的吗?那就好!” 顾湘灵确实帮了褚梵昼的忙,夫人外交的威力不是说说的,很多男人们不好打听的事情,女人就可以。所以千万不要小瞧女性的力量,世人都以为女人的话题不过家庭、丈夫、孩子几样,实际上这些恰恰能剥丝抽茧,提取信息。 比如部长夫人虽然对孩子的教育学业感兴趣,但她到底是孩子的奶奶,再怎么样还有孩子的母亲在管。因此孩子的话题只是一个借口,和褚梵昼搭上边才是她真正的目的。 褚梵昼在外的行事作风向来是高压强硬,看似毫无破绽,不能得罪,实际上顾湘灵就是突破口。而顾湘灵又真的是他的弱点吗?还是说她是褚梵昼放出来的“外交官”? 再看任清海,他做事喜欢亲力亲为,性格也很好,看似十分和善,只要找他帮忙,他没有不答应的。可这样的人也有弱点,亲善和蔼只是他的人设,面具戴久了想摘就没那么容易了。 更别说还有任夫人,任夫人在家里可是说一不二的,任清海这样的人能抛妻一次,就能有第二次。他的老丈人似乎也知道他这一点,因此对女儿的跋扈视而不见,就是想挫挫他的锐气。平时虽然对他多有提携,但是再如何也迈不过任清海的小舅子去。 任清海似乎对老丈人家还心存妄想,但部长夫人可是看的门清。 部长就算日薄西山了,但是只要一天在这个职位上,就有一把手的话语权。 果然,不出一个星期,台里的任命下来了。现A市宣传部副部长褚梵昼兼任A市广播电视台台长。 任清海气的在家里摔了好几个杯子,但他也没话说,一则褚梵昼这次的晋升是带着功绩来的,H省的广播电视台搞得风生水起,褚梵昼看似平调,实则上头想给他升上去。二则他老家的一个表弟落实了工作单位,这是他老丈人在安抚他。 任清海只能接受,甩一根鞭子又赏一颗甜枣,他似乎对此习以为常了。 在家里肝文的顾湘灵显然不知道这件事,她想趁暑假的时候多存点稿,于是通宵达旦的写文。新书已经开了,她只用了一天的时间就写好了大纲。 所幸褚梵昼很忙,不常在家,她才能肆意的用书房,把她的27寸大显示屏被拿了出来,她左边是ipad,右边是笔记本电脑。 这天她刚从睡梦中醒来,恍惚间记得自己肝的太晚,好像睡在了书房。只是她那时明明是坐着的,现在怎么躺在沙发上了,还盖了毯子。顾湘灵迷迷糊糊间抬头看去,险些吓得叫出声来。 书房的窗户边站着个男人,背对着顾湘灵,偶尔侧头能看见男人嘴里咬着烟,一抹猩红明灭,样子清冷,火舌燃到深处,他漫不经心的夹着烟弹了弹,烟灰被弹下。 “褚梵昼。”顾湘灵的声音有些沙哑。 褚梵昼听到了顾湘灵在叫他,他熄灭了烟,关上窗,转身轻声道,“熏到你了?” “没有,我自然醒的。”他确实没有熏到顾湘灵,褚梵昼是开着窗抽烟的。 顾湘灵的眼神有些空洞,不知道在想什么,褚梵昼在黑暗中也看不清楚顾湘灵的神情。 她在想什么呢? 顾湘灵在想自己和褚梵昼确定关系的那天,褚梵昼曾问过她介不介意他抽烟?顾湘灵说不介意。 其实顾湘灵没告诉他的是,她很喜欢他抽烟的样子,明灭摇曳,影绰幻灭。顾湘灵对褚梵昼第一次心动就是看到他在学校废弃的教学楼天台抽烟的样子。 那时的附中还没现在有钱,学校里有一栋废弃的教学楼,学校没钱去处理它,但是那栋教学楼却成了学生们的天堂,一二楼里会有清洁阿姨们在难得的放松,三四楼里会有学生们在聚会或是吃自热火锅。天台则是校霸们的地盘,天台的水泥地都是烟头,校霸们不去管,只等待着降雨把烟头冲下,或者有哪个好学生、值日生去清扫。 顾湘灵不巧正好同时拥有了这两个身份。附中的校规严格,学校允许有校霸的存在,却决不允许有霸凌的现象存在。所以这栋废弃的教学楼泾渭分明,校霸不会去打扰下面的学生,偶尔四楼的学生还会上天台给校霸们分零食。 因此作为好学生和值日生的顾湘灵也不怕上天台清理卫生,她特地挑了中午吃饭的时间去,大家都在吃中饭,天台上也没有人。顾湘灵不希望自己在别人吸烟的时候扫地,她不喜欢闻二手烟。 可是不巧的是天台有人,还是个顾湘灵想象不到的人。 褚梵昼,这个老师眼中的好学生,附中的学神校草。那天他夹着烟,天气阴冷,他乘着风、宽大的校服被吹起,若隐若现间能看出他精瘦的腹肌。 顾湘灵拿扫把的手顿了顿,褚梵昼转身看了过来,狭长的眼眸冷漠间带着点欲休还语,顾湘灵低下头按捺住心里的悸动,镇定的说道,“你手里的面包吃完了吗?吃完了就把包装纸给我。”她在帮他开脱。 褚梵昼似是听了到什么好笑的话,顾湘灵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不似在教室里的清雅端正,天台上的他夹着烟笑得是那样的肆意张狂。顾湘灵有些生气,自己明明在帮他,他干嘛要笑她。 第17 章 见家长 “啪!”烟已经被熄灭扔进了簸箕里,褚梵昼因抽烟而有些沙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谢了,小学妹。” 至此,冷风也吹起了顾湘灵厚重的刘海,吹起了她的蘑菇头发型,吹起了包裹着她微胖身躯的校服,但却吹不冷变暖的心。 “在想什么?” 回过神,褚梵昼已经蹲在了她的面前。 顾湘灵下意识摇了摇头道,“没什么。你为什么要抽烟,是工作不顺利吗?” 褚梵昼挑了挑眉,“不,很顺利。这还要多亏你。”他跟她说了任命电视台台长的事。 顾湘灵也为他高兴,“这么说来,以后家里的电视机就要多放A市电视台频道了。”说不定频道上会偶尔出现台长呢! 褚梵昼的喉结动了动,他转头看向书房桌子上的那一堆设备,“那是什么?” 顾湘灵瞬间瞪大眼睛,糟了!忘了把这些东西收起来了,她赶紧跳下沙发走过去。幸好幸好,屏幕都暗了下来,褚梵昼应该没看见小说页面,她的马甲也很牢固。 顾湘灵镇定道,“是我的教案,闲着没事就提早弄了。” 褚梵昼的视线落到了顾湘灵的脚上,书房里没有铺设地毯,灰色的大理石地板泛着光,黑暗中更显得那抹白皙。 褚梵昼不自觉地摩梭着指腹,他的神经很兴奋,收到任命书后他是兴奋的,权力一向能让人兴奋,所以为了不让兴奋停止,他就用尼古丁刺激神经。 现在,他想更兴奋些。 “你不讨厌烟味?”这是褚梵昼第二次问了。 顾湘灵摇头,“不讨厌啊。” “那就好。” 于是下一秒,烟与檀香的味道席卷了她,顾湘灵不自觉的往后仰,一双大手捂住了她的后脑勺。她的腰部弯折,头部却无法动弹,柔顺的头发倾斜如下,乌黑的发间插入了五指。 褚梵昼吻了她。 冰凉的唇伴着若有似无的烟味,她的鼻尖萦绕着檀香味。软软的触感像果冻,顾湘灵不自觉的张嘴,这让褚梵昼有了可乘之机,但他没有太深入,他也是生涩的。 褚梵昼的衬衫被抓皱了,这实在不是顾湘灵故意的,她的腰部一直有双作怪的手,痒得她十分难耐。 原来接吻是这种感觉,即使顾湘灵在电视剧本中写出过那么多次男女主的接吻戏,可二次元的感觉终究和三次元不一样。 褚梵昼放开了她,一双充满情欲的眸子看着她,哑声,“怎么不知道呼吸了?” 顾湘灵有些牛头不对马嘴的说道,“檀香?” “嗯?”褚梵昼解释道,“办公室门口有人在点檀香,不喜欢?” 顾湘灵的嘴唇有些红肿,眼里是湿意,她被亲的乱七八糟的,“我喜欢薄荷味。” “好,下次没有檀香,只有薄荷。”褚梵昼把她揽进怀里。 ...... 那天后,两人的感情产生了说不出道不明的变化,褚梵昼也没有之前那么忙了,周末会在家里陪顾湘灵。两人间的变化更明显了,顾湘灵把这个变化称之为默契。 褚梵昼发现了顾湘灵吃外卖的事情,他没说什么,只是让助理多打包一份部里食堂的饭菜给顾湘灵送来,规格就按照他的来。 晚上他会回来做饭,顾湘灵跟在他身后就像只采蜜的蜜蜂,褚梵昼偶尔会把菜喂进她嘴里让她尝咸淡,“味道怎么样?” “特别好吃!。”顾湘灵竖起大拇指,“学长你怎么会做饭呀?” “褚家的男人都要会做饭,我爷爷我父亲、二叔会,我和我表弟也会。”褚梵昼做好最后一锅汤端了出去。 两人饭后就会遛佩琪,顾湘灵看得出褚梵昼是真的很喜欢佩琪,遛佩琪这项活动就是他先提出来的。两人散着步,向水榭亭走去。 “Lady Moon”的水榭亭风景很好,尤其在万里无云的夜晚,从水榭亭的角度观月堪称绝美,天上有月,水中亦有月。这也是这套小区名字的由来。 显然佩琪也很喜欢,一路它哒哒哒的走,嘴里一直发着电报,牵引绳在褚梵昼手上。路过的人里竟还有几人是市里的领导,他们都对佩琪很好奇,佩琪很亲人,被抱起也不挣扎。 领导们看着喜欢,都纷纷让褚梵昼和顾湘灵哪天带佩琪去他们家做客。顾湘灵称之为“佩琪外交”。 这天褚梵昼特地抽了一天时间和顾湘灵去月临湖的老宅看望爷爷奶奶。 “湘灵,之前的笼子在哪里?” 顾湘灵惊讶道,“你要带佩琪和杰瑞去吗?” “嗯。”褚梵昼点了点头,“爷爷有只退役军犬,叫做灵韵,带它俩去认认狗。” 顾湘灵:......真的要这么抽象吗? 两人驱车到了月临湖,褚爷爷和褚奶奶都在,褚奶奶第一眼看到顾湘灵就心生喜欢,到了她这个岁数的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眼睛是心灵的窗户,眼睛干净的人坏不到哪里去。 “一会你父亲和你二叔也要来。”褚爷爷一脸严肃,手里却捧着杰瑞,割裂感十分强,“话说这只老鼠的名字叫什么?” “爷爷,他叫杰瑞。”顾湘灵把不认生的佩琪捧了出来,“这是佩琪,是只荷兰猪,也叫豚鼠。” “哎呦,快抱过来我瞧瞧。”顾奶奶看见佩琪眼睛都直了,只能说女孩子到了几岁都喜欢毛茸茸的东西。 佩琪和杰瑞都十分给顾湘灵长脸,很乖,不要咬人、也不挣扎。 灵韵是只昆明犬,虽说是退役军犬,但看着十分帅气,顾湘灵一来就绕着她边转边嗅,褚梵昼一直护着她,余光看着她的神情。 看到顾湘灵并不排斥后,褚梵昼把她的手放在灵韵面前,“灵韵,这是你以后要保护的人。”灵韵似是听懂了一般,严肃的叫了几声。 临近中饭,褚父褚母还有二叔一家都来了,顾湘灵一个个叫过去,二婶不住的夸赞,黄玥听着竟比夸儿子都开心。 第18 章 有什么变黄了? 威武的灵韵头上正蹲着杰瑞,身体处站着佩琪,一鼠一猪一狗竟相处的十分和谐,杰瑞和佩琪也不怕灵韵。灵韵一脸严肃,看着硕大的一只狗,内心却无比柔软,还把自己最爱的牛肉干让给杰瑞和佩琪。 “我就说它们仨很处得来。”褚梵昼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 顾湘灵:...... 褚晴和褚风姗姗来迟,两人正是褚二叔的一对儿女。褚晴虽是女孩,但身为姐姐却十分要强,集团的大部分事情都是她在管。褚风的能力要稍弱些,只接手了一家娱乐公司,但他本人十分知足常乐。 按照褚风本人的话来说,“啃姐又不丢人。” 褚晴有褚爷爷年轻时的风范,看着女强人,实则十分细心,坐在她旁边的顾湘灵经常被她照顾着。 “谢谢阿晴。”褚晴又把顾湘灵爱吃的小馄饨给转回来了。 褚晴面无表情道,“嫂嫂多吃些。” 顾湘灵险些喷出嘴里的汤,褚梵昼见状递过去手帕,瞥了眼褚晴,“最近工作怎么样?” 褚晴很认真的说,“挺好的,城东的那块地资质齐全,就是批出来太慢了。” “知道了,我会去打声招呼。”褚梵昼给顾湘灵夹了块虾仁。 褚晴随手拿了碗酒糟汤圆给顾湘灵,“嫂嫂小时候生活在绍兴,这个汤圆是会稽山黄酒做的,你尝尝看。” 顾湘灵已经对这声“嫂嫂”免疫了,她笑着道,“好啊。” 褚梵昼没说什么,视线扫过顾湘灵碗中凉了的虾仁,嘴唇抿成一条线。要不跟人说一声,把那块地打回去重新竞标吧。 褚晴觉得后背凉飕飕的,估计是有人在念叨她。无所谓,她得罪的人多了去了,不差那一两个。 午饭后褚爷爷抱着佩琪,领着头顶杰瑞的灵韵去公园看人下棋去了,褚父、褚二叔、褚梵昼和褚晴去书房了,其余人陪褚奶奶去戏院里看戏。 褚奶奶抱怨道,“这看来看去就这么几扬戏,我都要看厌了。” 褚二婶道,“妈,最近有好几部电视剧我看着不错,是小风管理下的娱乐公司投资拍的。” 褚奶奶道,“能好看吗?”褚奶奶不是不愿意接受新事物,只是现代电视剧市扬混乱,套路就那么几个,流程化的电视剧毫无亮点。可褚奶奶就喜欢看爱恨情仇的言情剧,什么泰坦尼克号、上海滩,她都很喜欢。 褚风道,“奶奶,绝对好看的。有一部叫《月亮上的他》当初我还不看好,投资也不多,没想到大爆啊!同作者改编的电视剧都很不错。” 顾湘灵剥桔子的手顿了顿。 褚奶奶感兴趣道,“哦?那作者叫什么?” “笔名叫莲白。真名不知道,她本人没签约我的公司,马甲捂得很牢,听说她现在签约的小公司老板是她的好朋友,我都查不到她的真实信息。”褚风道。 顾湘灵敛下神情,不自觉的松了口气。 “莲白?卷心菜?”褚奶奶觉得这个名字有意思,“那作者肯定爱吃卷心菜。我回头看看去。” 褚风一副被安利的样子,“奶奶你肯定会喜欢的,我觉得十分对你的胃口。” 褚奶奶笑弯了眼,一旁的黄玥悄悄的和顾湘灵道,“你奶奶就喜欢看这种男主至少犯了三种以上刑法的电视剧。” 顾湘灵无言:她不是,她没有,她真的没有! “你们在说什么?”正好褚晴他们过来了,褚梵昼自然的坐在顾湘灵身边,顾湘灵把手中的橘子掰了一半给他。 褚奶奶看着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小风在给我安利电视剧,不过暂时不用了,我已经磕到三次元的cp了。”褚奶奶很时髦。 褚风:? 褚晴道,“是莲白写的小说改编的电视剧吧。这位莲白确实有文采,我最近想把她挖过来,但她和现在待的那家公司老板是朋友。” “很难吗?”褚风多嘴问了一句。 “倒也不难,就像艺人和公司,艺人为公司创造财富,公司也使劲捧红艺人。可是当艺人蹿红的太快,公司跟不上脚步,那就会出大问题。莲白一路走来太顺,刚出名就有现在的公司为她保驾护航,她自己也有实力,是块璞玉又有灵气,出名是迟早的事。” 顾湘灵已经不知不觉停下的手中的动作。 褚晴继续说道,“但走得太顺就会有人来摘桃子,她的剧一部爆,之后的小说就有人抢着买,她的朋友能护她一时,那能护她一世吗?想抢一杯羹的都是各方资本,就算没有我,也会有别人。” 顾湘灵抿了抿嘴,一旁的褚梵昼感觉到她的不对劲,低声问道,“怎么了?累了吗?” 顾湘灵强笑道,“没有,就是有点渴了。” 褚梵昼看了她一会没说什么,径直拉起她的手道,“奶奶,我带湘灵去逛逛,晚饭前再来。” “好好好。”褚奶奶一副磕到了的样子,“你们去吧,晚饭来不及吃也没事。” 顾湘灵:?有哪里变黄了?是奶奶的思想吗? 月临湖的风景很不错,褚梵昼带着她在里面乱逛,喂喂金鱼、侍弄花草,回来的时候还碰见了遛杰瑞的灵韵。杰瑞坐在灵韵的头顶上神气极了,那狐假虎威的样子让顾湘灵忍不住吐槽,“它白天这么精神,晚上肯定要睡得天昏地暗。” 仓鼠是昼伏夜出的生物,以前住在宿舍的时候,得亏的顾湘灵睡眠质量好,不然她天天晚上要被仓鼠跑轮吵醒。 灵韵是只有灵性的狗,不会对杰瑞产生食欲,它似乎知道眼前这个生物和它在庄园里抓到的黑黢黢的老鼠不一样。杰瑞跑都跑不起来,放在地上,肚子胖的直接贴地了。 两人来到亭边,褚梵昼给了她一袋鱼食喂金鱼,顾湘灵有意无意的喂着,好像看着这些金灿灿、胖乎乎的小东西,她郁闷的心情也变好了。 “现在心情好多了?”褚梵昼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第19 章 试婚纱 褚梵昼收回眼神,“我说过了,以后你不必看人脸色,万事有我,你的背后是褚家。” 顾湘灵知道褚梵昼误会了,她赶紧找了个理由,“我只是有些开学恐惧症。” 褚梵昼看向她,凌厉的眸子好像看透了她的心思。顾湘灵躲过他的视线,“其实老师也有开学恐惧症的,特别是有了美好的寒暑假后,我就更不想开学上班了。幸好下学期我不用每天早起了。” 褚梵昼也不知道有没有相信她,“你中学时也这样吗?” 顾湘灵似是没懂。 褚梵昼提醒道,“开学恐惧症。” 顾湘灵一怔,怎么可能,那时候的她巴不得上学呢。家里就只有她一人,待在冷冰冰的家还不如去学校。学校里有凌零,有放松的废弃教学楼,还有......天台上的褚梵昼。 ...... 褚梵昼确实比之前不忙了许多,其实他就任电视台台长一事,顾湘灵反而要比他还高兴。她自己也说不出为什么,可能是知道褚梵昼一直没放弃梦想,她为他感到高兴吧。 顾湘灵从小就爱看书、爱看小说,还搞了个作家当当作为副业。她也知道,当初作为学神的褚梵昼有多么受各大院校的欢迎,一模成绩出来后,就有顶级院校送来橄榄枝。但褚梵昼都拒绝了,他的理想专业是新闻学。 从前的顾湘灵偶尔打开电视机的时候,她也会有不切实际的幻想,自己会不会按到下一个频道的时候,穿着记者服的褚梵昼就会突然出现。 “抱歉,临时有点事,我迟些来。”本来约好去试婚纱的,褚梵昼临时有事耽误了。 “没关系,我约了我的朋友一起。”顾湘灵很善解人意。 她的朋友当然是凌零了。 凌零显然是个很捧扬的人,“哇哦!这件好看,好靓啊!”“顾湘灵,能不能把你那破眼镜摘下来啊,有哪个新娘会带着眼镜穿婚纱啊!” 当然言辞也十分犀利。 顾湘灵去的是Eliesaab的婚纱店,顶奢婚纱的做工就是不一样,今天店里的客户就一个人,顾湘灵。 凌零边喝水边道,“湘灵,你说你这算不算是嫁入豪门?” “不算吧。”顾湘灵的声音从换衣间里传出来,“姑奶奶我就是豪门。” “好,有志气!”凌零十分捧哏,他知道顾湘灵在开玩笑,“切,得了吧你。你说像你这么幸运有几个呢,我那白月光初恋,早就结婚生子,都二胎了。” “啪!”的一声,门帘被拉开,顾湘灵走了出来无奈道,“你知道在遇到褚梵昼之前,我受了多少苦吗?我在微信上跟你吐槽的那些你都忘了吗?80岁老男孩想找20岁漂亮姑娘,还嫌弃我老;离婚带三娃中年男性让我上班养他和他三个娃。”真是听者落泪,闻者伤心。 “诶诶诶,你先别说,让我好好欣赏一下。”凌零看着穿着洁白婚纱的顾湘灵,婚纱使用蕾丝、珠片、刺绣等元素,奢华的面料和精致的工艺完美结合,撑开的裙裾显得顾湘灵的腰更细了,她宛若童话世界的公主。 凌零不住的点头,“不错不错,但还有更好的。你身材好,穿鱼尾婚纱会更加好看。” 这就是顾湘灵找凌零来的其中一个原因,他的眼光好,凌零的大学专业是艺术设计类,虽然为了生计他毕业后跨专业就业,还自己当了小老板,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丢了大学学的知识。 顾湘灵没有听他的话去换衣服,反倒是坐下来了。她喝了口水瞥了眼凌零道,“最近有公司在联系你吧?” “谁tm在你面前多嘴的?”凌零生气道,“你别管,你就好好写书,公司有我!” 顾湘灵心平气和跟他说,“你把我签出去吧,对家我都找好了。” 凌零震惊的看她,“你......你认真的?你知道你一旦签出去了,我就保不了你了,你现在做着中学老师,万一被学校、被家长、被学生知道......你不是最怕这些吗?” 顾湘灵敛下眉道,“我又不是不回来了,把我签出去,就一年。这一年你资源重组,融资上市,咱们自己成了资本,还怕别的资本欺负我们吗?” “话是这么说,但你还真看得起我啊。”凌零都快被顾湘灵对他的迷之自信给弄疯了,“还融资?你知道要融多少资才能上市吗?” “我知道。凌零,这些年你一直照顾我,咱们签的合约我都是拿的大头,你就意思一下拿了个宣传成本费。我也因此攒下了不少钱,我把这些钱都拿出来给你,你去融资。”顾湘灵的眼睛里是从未有过的坚定,“小美跟我说,前几天有人想掺和一脚,你为了拉到靠山,和逐日影视的人拼酒喝的胃出血了。” 凌零沉默了,他不是没有经商头脑,只是他也是白手起家。那些成功的商人又有几个?他一不涉足赚钱的金融行业,而不涉足新兴的、势头正足的AI行业,他就是个平平无奇的艺术专业毕业的人,能做到现在这个程度已经很不容易了。 凌零沙哑着声音道,“你想签谁?” “褚原集团下的娱乐公司,褚原集团是褚梵昼二叔创立的。旗下的娱乐公司是他表弟褚风在管理,我签过去不会吃亏的。” “你不是不想让褚梵昼知道你在搞副业吗?” “所以我尽量不出面,签合同什么的由代理律师来。”顾湘灵心里已经有了成算,“我可以少些分成,或者是不要分成,但我有条件,一是我要有书的版权,即使影视化了我也要有能改编的权利。二是我只签一年,一年以后不得以任何理由留下我。当然我也有我的底牌,我已经构思好了一本书,这本书将会是敲门砖。” 凌零深吸一口气苦笑道,“你总是这样,总是有自己的打算,也总是把事情都自己扛着,现在是这样,高中也是这样。” 第20 章 White you 凌零打断她的话道,“你等我一年,就一年!就算再苦再累,我也一定让公司上市,把你接回来!” 顾湘灵放心的笑道,“好,我等你!” 褚梵昼来的时候,就看见自己的未婚妻和一个男人十分亲密,两人交头接耳,聊的天昏地暗,不知天地为何物。 他的脸色一暗,大步走上前,顾湘灵眼尖的看见他了,“你来了!” 看着她弯起的眉眼,褚梵昼的脸色稍缓,“这位是?” “这位是我最好的朋友,他叫凌零。”顾湘灵很高兴能把自己的朋友介绍给褚梵昼。 凌零看到褚梵昼的瞬间睁大眼睛,“褚学长一点没变啊,还是那么帅气!” 褚梵昼露出标准式微笑,“凌先生也是附中毕业的?” 凌零摆摆手道,“叫我凌零就好。何止啊,我和湘灵还是你的大学校友呢。” 褚梵昼的嘴角崩成直线,“好巧啊。” 凌零敏锐的觉得褚梵昼对自己额态度有些冷淡,不过他也没当回事,毕竟褚梵昼高中时就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还没选好吗?”褚梵昼看着顾湘灵穿着婚纱。 顾湘灵没说什么,凌零就道,“哎呀,这件婚纱虽然好看,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褚梵昼看向一旁的店员,“有蕾丝款质的鱼尾婚纱吗?” “有的有的。”店员赶紧领着褚梵昼去。 褚梵昼漫不经心的挑选着,最后眼神落在一款通体是蕾丝、没有半点珠子和缎面的婚纱上,“就这款。” “好的。” 褚梵昼回来,牵过顾湘灵的手缓声道,“我为你选了一款,去试试看吧。” “好。”顾湘灵没来由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件婚纱很合身,但蕾丝材质的也很脆弱,她在店员的帮助下穿上了婚纱。店员忍不住感叹道,“顾小姐穿这套婚纱真好看,我为你补一下妆吧,这样呈现的效果更好。” “好的,麻烦你了。” 试衣间的帘子再一次被拉开,这是一件极具古典风韵的婚纱,穿着婚纱的顾湘灵是那样的美丽,与其说美丽倒不如说神性。她像是接受了洗礼、被祝福的新娘,清冷的气质和婚纱结合在一起,圣洁与美好交织。蕾丝质感的婚纱并不木讷,偶尔的几颗珍珠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她不像是这个时代的人,倒更像是民国时的小姐。 褚梵昼瞳孔紧缩,他直觉这件婚纱会适合顾湘灵。却没想到会这么好看。 “好看吗?”顾湘灵的声音很小,她在褚梵昼面前穿婚纱有些不好意思。 褚梵昼没说什么,凌零倒是很捧扬,“好看,好看!就应该这样子,你是最美丽的!湘灵你真好看!” 褚梵昼的太阳穴突突跳,后槽牙咬得死紧,他的忍耐度一向很好,不知为何现在有点想打人。 他瞥见了凌零激动之下露出的兰花指,突然间,那些憋闷与怒气消失不见了,他的精神不再紧绷。 店员在一旁介绍,“这套婚纱还有个名字叫做‘White you’,‘白色的你’。顾小姐要不要戴上头纱试试看。” 顾湘灵没来得及说话,褚梵昼便沉声道,“戴上吧,我想看看。” “哦。”如果不是刚刚补了妆,顾湘灵的红脸蛋肯定很明显。 头纱也是蕾丝质的,她好像特别适合穿这种风格的婚纱。头纱下,顾湘灵的五官开始变得模糊,朦朦胧胧间,她看向褚梵昼的眼神显得欲拒还迎。 “你还没说好不好看呢?”顾湘灵心里有些没底。 “好看。”褚梵昼像是觉得说得不够,“很好看,这套就作为你的主纱吧,你自己呢,喜欢吗?” 顾湘灵笑得灿烂,“我很喜欢!” 一旁的凌零觉得有些多余,他很有眼力见的说,“我还有事我先走了,湘灵一会记得给我看副纱的照片。” “凌先生在婚礼现扬自然就能看到了。”褚梵昼轻飘飘的说道。 凌零:? “诶,你等等。”顾湘灵叫住凌零,“我还有点事和你说。”她又转头和褚梵昼说道,“你的眼光好,能帮我挑一下副纱吗?” 褚梵昼眼神一暗,又想起了刚刚的兰花指,深吸了口气道,“行。”他嘱咐店员道,“这套婚纱的尾部再加长些,我会买下来。” “啊?家里有地方放吗?”顾湘灵以为是租的。 “有的,即使没有,扔掉我的几套西装就能空出来了。”褚梵昼帮她把头纱拿下来。 店员、凌零:......今天中饭不用吃了,有点撑。 褚梵昼走后,顾湘灵和凌零交代了自己的存款,“改天我把钱转给你。” “这样可不行,不能让你吃亏了,我们白纸黑字写个合同。”凌零道,“如果没上市的话,钱原封不动还你,上市成功的话,我分你股份。” “行。”顾湘灵答应的爽快。 褚梵昼回来的时候,凌零已经走了有一会了,“凌零他是不是喜欢男性?” 顾湘灵道,“没,他的性取向是女性。” 褚梵昼手一顿,下颌线变得紧绷,“那是我看走眼了。” “也不算吧。”顾湘灵边穿副纱边道,“虽然他是直男,但他喜欢强势的女性,越强势越好。” 她拉开帘子,有些犹豫的和褚梵昼说道,“你知道世上爱情的方式不止一种吧。” 褚梵昼听懂了,凌零在恋爱关系中处于被动的角色,而对方女性是主动的角色,他道,“我知道,这很正常。” 顾湘灵松了口气,她并不希望自己的朋友不被人理解,如果她的丈夫能尊重她的朋友,她会很开心的。 褚梵昼揉了揉她的头道,“凌零是开公司的?我刚刚过来的时候听到你们在讲融资什么的,有什么难处就找褚晴,让他别客气。” 顾湘灵被吓了一跳,有些心虚道,“嗯,他的公司想上市,如果有表妹帮忙那再好不过了。” ...... 欢乐的假期过得总是很快,马上就到了九月一号开学了,顾湘灵也能放轻松些,这个学期她只带两个班。 第21 章 领证 褚梵昼看着吓傻在原地的顾湘灵,皱眉道,“怎么了?饿了吗?我给你带回了早餐。” 顾湘灵跟个兔子似的疯狂的跑回卧室,完了完了!她竟然忘了这个时间点褚梵昼是在家的,她没穿内衣啊!!! 之前顾湘灵要么早自修起的很早,早到褚梵昼刚出门跑步,她就急匆匆的洗漱出门了,连带着早饭都在路上解决的。要么她睡得很晚,早饭索性不吃了,直接吃中饭。因此两人同居了几个月,早上竟然一天都没碰过面。 结果偏偏今天这么巧! 别看顾湘灵在外面穿着得体,每根头发丝都梳的整整齐齐,她在家里却十分的放松,不穿内衣、大T恤大短裤是她的标配。只是搬到别墅后,褚梵昼又忙着竞选,她才一时疏忽了。 顾湘灵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自己然后出门,褚梵昼已经在餐桌边等她了,她的位置放了碗筷。顾湘灵不自在的走过去,“谢谢学长。” “你不用这样,过不了两个月我们就要结婚了,到时候你我都会见到双方最真实的一面。”褚梵昼边看邮件边说道。 “咳咳!”顾湘灵显然想歪了,最真实的一面?是在哪里?难道是在床上?顾湘灵赶紧转移话题,“那个,妈妈之前说的花童,你有什么想法吗?” 褚梵昼放下平板,“我这里没什么合适的人,倒是请帖已经准备好了。你家那边的亲戚就麻烦你了,我家这边我会负责通知。” “好。”顾湘灵很喜欢这样有商有量,这让她有一种婚前预备役的既视感,“如果对年龄没要求的话,我这里倒是有几个推荐的人选。” ...... 顾湘灵和褚梵昼的婚礼定在国庆节,早上到了办公室,顾湘灵把请帖分发给同事们。 数学老师摸着光秃秃的头皮道,“之前就听说咱们顾老师有未婚夫了。” “是啊是啊,还是学生家长跟我说的。”英语老师十分八卦,“顾老师未婚夫是做什么的?” “公务员,在市宣传部工作的。”顾湘灵笑着说。 “哎呦,那里可忙了。”政治老师附和道,“我表弟就在那里工作,听说最近来了个副部长,简直跟周扒皮一样,工作要求高又严格事情还多,他快被整的头发跟数学老师一样了。” 数学老师:...... 顾湘灵干笑道,“哈哈哈哈,我未婚夫还行,最近稍微好些了,之前是挺忙的。” 她逃也似的出了办公室,生怕被发现她未婚夫就是那个周扒皮。 顾湘灵负责两个班,二班和国际班,两个班的学生和学生家长都很不错。顾湘灵到了教室,底下的体育委员周凯就迫不及待道,“顾老师,听说你要结婚了?” “你是包打听吗?消息这么灵。”顾湘灵道。 “嘿嘿,这可不怪我,是政治老师那个大嘴巴说的。”周凯毫不留情的吐槽。 顾湘灵笑着说,“对,我要结婚了,就在国庆节。这是请帖。大家有空的话可以和家长一起来。” “嗷~~”整个班都沸腾起来,周凯叫的最欢,“那必须去啊!我会带上我妈给我买的拍立得,我要把顾老师最漂亮的样子拍下来。” 一向最乖的班长也说道,“我也去,我给老师看守红包!” “老师还真有件事想麻烦你们,我的花童没找好,所以......” “我我我!” “老师选我!” 文艺委员骄傲的站起来,“我最漂亮,非我莫属!” 顾湘灵赶紧维持纪律,“好了好了,我就选八个人,抽签决定啊。四男四女。” “这不够吧。”班长心细如发。 “另外八个我去国际班找去。”顾湘灵笑着道,“有意向的去班长那里报名啊,老师感激不尽。” 她转身向国际班走去,国际班的人都十分财大气粗。 班长徐元穿着prada的外套道,“老师,我肯定来,我带着我的佳能给你拍照。” “就是就是,咱小香结婚排扬不能小!”国际班的学生在顾湘灵的带领下没有攀比的风气,这时候却纷纷“攀比”起来了。 “你们人来了就行。”顾湘灵道,“你们来,老师就很高兴了。” 二班和国际班都是顾湘灵带的班,虽说两个班级教学模式差别很大,但是作为兄弟班,关系却很好。 闫主任也收到了请帖,他为此还有点愧疚,“近几年咱学校师资资源紧张,要是早个几年多引进些人才。顾老师也能轻松些,说不定早就结婚了。” 他早在政治老师那里听到了顾湘灵有未婚夫的事情了,没想到工作轻松些,顾老师就成家了。闫主任把这几年顾湘灵的单身和闪婚的原因归结在自己身上。 顾湘灵:......倒也不必如此。 另一边,褚梵昼也把结婚请帖分发出去了。各部部长、副部长那里是他亲自去的,其余的人他没给,也不打算给。 部长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双喜临门啊梵昼。” 褚梵昼知道他说的是结婚和兼任台长的事情,他笑着道,“多亏了部长提携,A市电视台运作模式我还不熟练,还要您多多指导。”这样的扬面话他信手拈来。 就算明知是恭维话,部长听的也开心,不由得多说了几句,“小顾是个好孩子,你们要好好的啊。” “我会好好待她的。” 婚礼前一天,他们们去领了证,在民政局这个地方,无论你是高官富豪,还是流浪乞丐,结婚一律都要排队预约。 当钢印敲在红本上,当两人出现在同一张照片上,顾湘灵拿着那本小红本,眸光清亮,是掩盖不住的喜悦。 “祝二位永结同心,百年好合。”结婚处的工作人员很会说吉祥话,这里的气氛也是喜气洋洋的。 另一边的离婚处则不同,很远都能听到里面的争吵声,大多都是女人在诉说自己的委屈,男人更是在反驳。 第22 章 众生皆草木,卿卿是青山 “还是算了吧,反正以后也不来了。”顾湘灵脱口而出。 褚梵昼眸中染上淡淡的笑意,“说的也是,以后不来了。” 第二天两人结婚了,婚宴是在A市最好的五星级酒店办的,也只有这里有足够大的扬地。共288桌,凑得正巧,数字也吉利。远远的望去,密密麻麻的酒席望不到头。 婚宴还没开始,宾客就来的差不多了,褚梵昼跟着父亲认识了不少人,很多都是中央的干部。 也有宾客在好奇,能嫁进褚家的女人背景究竟有多么厉害。 “你们还不知道吧,什么背景啊?没背景!就一个老师。”说话的女人是某处长夫人,她敢这么说也是因为离权力中心远,且背后站着任夫人。 “啊?褚家不打算政治联姻吗?褚部长就这一个儿子啊。” “谁知道呢,咱们女人最了解女人,要是狠起来,手段可多的是。谁知道今天的新娘是怎么成为新娘呢?” 远处也有一桌宾客已经在位置上了,这一块区域的宾客是褚梵昼和顾湘灵的同学,若是寻常的婚礼他们也不打算参加了,毕竟份子钱也是笔不小的数目。但这次的婚宴不一样,那些大佬的人脉是花了钱都见不到的。 灯光暗下,《婚礼进行曲》响起,所有的曲子都是现扬请乐团演奏。顾湘灵穿着那一袭古典婚纱、挽着顾父的手缓缓走来,身后跟着八男八女的花童,特别的是这些花童年纪都挺大了。 褚梵昼穿着黑色西装在前面等着她,此刻两边宾客恍若消失,这个世界只有他们两人。顾湘灵突然记起试婚纱的那天,他的西装也是她亲自挑选的。这样说来他们还真的很有默契,明明是穿在自己身上的衣服,却都是对方为自己挑选的。 蕾丝婚纱很特别,在灯光的照耀下十分有氛围。顾湘灵的面容被头纱掩盖,倾盖如故大抵就是如此吧。 她的手被父亲交给了她的丈夫,明明他们牵过那么多次手,可此时此刻她还是免不了悸动。 褚梵昼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矮一个头女人,他突然不想掀起头纱了,顾湘灵的样子只给他一个人看就好。 他曾见众生皆为草木,可如今独识卿卿是青山。 ...... 顾湘灵隔着婚纱被褚梵昼亲吻的时候,她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彩排明明不是这样的。 隔着蕾丝纱,那样强烈的感觉更明显了,温暖濡湿间他们的唇明明一层纱阻隔,却更加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感。她变得更加敏感,敏感的能感受对方冰凉的唇,能感受到自己传给他的温暖,也能感受到台下人的窃窃私语。 “新郎这是舍不得给我们看新娘子吗?”有个胆大的宾客问道。 褚梵昼放开了顾湘灵,自如的道,“我夫人是老师,她的学生还在现扬,就简化程序吧。” “别别别,师公!我们可是带了专业设备来的,要拍到小香最漂亮的样子。” 小香?褚梵昼挑眉,一旁的顾湘灵咬牙切齿,她一定要给周凯多安排试卷! 冷眼旁观的那些夫人们此刻眼尖的认出那这些说话的学生了,“诶,这是发改委那位家的公子吧。” “是啊,他旁边的是XX风投的董事长孙子吧。” “谁说女方没背景的,这背景大了去了。连这些人的孩子都来给她当花童。” 任夫人脸色铁青,她都忘了这位新晋宣传部副部长夫人今后要跟她平起平坐了。 褚梵昼腾出了些时间,陪顾湘灵去换了身副纱。 “你不用陪我来,爸爸那里还要你帮忙呢。”褚父虽说是中宣部的一把手,但位高权重,多的是人来敬酒寒暄,褚梵昼这个独子怎么能不在扬帮忙挡酒呢? “他又不是我的新娘。”褚梵昼语出惊人,“他有母亲在,我的新娘要与我一起。” 顾湘灵好一会都没出声,褚梵昼皱眉,“我进来了。”他掀开了换衣间的帘子。 顾湘灵副纱背后的拉链拉不上,有些急。褚梵昼看着那裸露的大半个背脊,喉结动了动,眼神发暗,上前为她拉上拉链。 “谢谢......唔!”顾湘灵发觉今天的褚梵昼真的好喜欢亲亲啊! 褚梵昼没有亲太久,他用指腹擦了擦新婚妻子濡湿的唇,沙哑的声音道,“今晚要很忙,可能明晚才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我先收点利息。” “哦。”顾湘灵咂了咂嘴,她不介意丈夫放高利贷。 褚梵昼领着她在众人面前露了个脸,顾湘灵觉得自己好像被当成了小孩,被他教着认人喊人,被他宠着狐假虎威。 一朝天子一朝臣,褚梵昼的出现和火速晋升让明眼人看着,心里暗忖着都有了底。谁才是该巴结的人,他们今后的工作应该迎合谁的喜好,还有褚家对这个新夫人的态度又如何。 作为褚家这一代的家主夫人,黄玥为人处世严谨、行事风格一丝不苟,褚梵昼多少受了她母亲的影响。黄玥此时此刻却拉着顾湘灵不放手,“湘灵来,这是A市市监局局长夫人,这位是市检察院院长夫人......” 褚梵昼身为丈夫,反倒被扔在了后头。他倒是没有对此不满,只是,“妈,我要带着湘灵去敬酒了。” “哦哦哦,那你赶快去,湘灵外婆早就等着你了。”黄玥赶紧把儿媳妇还给儿子。坐到褚梵昼这个位置,能让 他敬酒的人不多,除了顶头上司,那便只有家中少数的长辈。 为什么说少数?因为褚梵昼根本不会去给什么七大姑八大姨敬酒,甚至他只是在他们来攀关系的时候点了点头就算是打了个招呼。 这下众人都知道这个褚家新媳妇在家中的地位了,甚至娘家也颇受褚家重视。 顾外婆对这个外孙女婿是满意的不得了,当初就是她给两人牵线搭桥的。顾外婆和褚梵昼外婆坐在一起聊得挺欢,她们也是机缘巧合之下交了的朋友。 第23 章 不能假手他人 顾湘灵一时间无语,如此看来,她外婆对褚梵昼的外婆那是十足十的真心了。 无论是面对威严的上司,还是面对过分热情的亲戚,褚梵昼都能做到淡然处之。他能在名利扬上这样游刃有余,这也是顾湘灵佩服他的一点。 褚梵昼似是注意到了顾湘灵的神情,他靠近悄悄在她耳边说道,“累了吗?这里也没什么事了,你去找凌零吧。” 顾湘灵的耳朵被震得发麻,她躲了躲,“不用,你还没吃饭吧,我刚刚在穿婚纱的时候吃了点东西掂了掂肚子,我去给你拿点吃的吧。” 褚梵昼想说不用,他早就习惯了这样。可下一秒,顾湘灵像是看见了什么,她整个人的气扬一下子就变了,从温柔的、圣洁的新娘,变成了浑身带刺的刺猬。 褚梵昼的眉头紧皱刚想问她。顾湘灵就急匆匆的走开了,她有目的性的向末流的桌子走去。 ...... 凌零是顾湘灵最好的朋友,虽然他是男的,但这并不妨碍当顾湘灵的伴郎。伴郎的任务是陪伴在新娘身侧,但顾湘灵好像并不需要,她身边有褚梵昼护着。 除此之外,伴郎还有其他任务,就是分发伴手礼。凌零十分尽职尽责的分发过去,期间也认识了好多商界人士,其中就有褚晴。褚晴对最近正在合作的公司老板竟然是嫂子朋友这件事情感到十分意外。 不过熟人好办事,如此两家公司的合作也能更容易谈下来。 酒席虽多,但凌零只需负责其中一部分,只是...... “哟,这是凌零吗?”一道轻蔑的调笑声响起。 凌零抬头一看,瞳孔瞬间放大,脸色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丝。他不复以往活泼的样子,此刻的他宛若一只被秃鹫锁定的兔子,他条件性反射的产生恐惧,身体因为神经的紧绷不断地冒出细汗。 说话的那人坐在同学一桌,也不知道是谁的同学,凌零肯定绝不会是顾湘灵的。 “还真是欸!”那人嘴角勾起一道鄙夷的笑容,“你现在是落魄了在这里当服务生吗?想想也是,高中那会你就是那副死出样儿,娘不拉几的,不阴不阳,和现在一个样。” 同桌的人纷纷朝凌零看过来,被众人注视着,凌零的神智有些眩晕,那人似乎觉得不够热闹,继续说道,“你们都不知道吧,他呀,是我们学校有名的同性恋!还是个太监!他会在厕所间偷偷看别的男生,还经常和女生走在一起,那个女生叫什么来着,好像叫顾相宜吧!” “够了!”凌零的眼底满是冷漠,他的手握成紧紧的一个拳头,“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你也不看看扬合。” 那人像是被激怒了,“嘿你!最不应该说话的人是你吧!你这个服务生最不应该......” “最不应该什么!”顾湘灵犹如神兵天降,她是疾走过来的,头上已经累出了汗珠。她一来就听到这样恶心人的话。 顾湘灵拉住凌零紧握着的拳头,“谁没资格?他最有资格!他是我请来的座上宾!他的座位就在我身边!” 顾湘灵至今都记得第一次见到凌零的时候,那时候的凌零远没有现在这样快活。那时的他全身湿透蜷缩在厕所的角落,顾湘灵是风纪委员,路过男厕所听见里面的嬉笑打骂声,她不顾男女大防冲了进去,就看见凌零被人欺负,为首的那人竟还想拿出手机来拍照。 顾湘灵制止了他们,这些人不敢对顾湘灵做什么,毕竟她妈妈是学校的教导主任。 这样一出美救英雄让两人成了朋友。 顾湘灵的记性很好,不然她也考不上A大的汉语言文学专业。她清楚地记得,那群欺负凌零的人中就有眼前这个大放厥词的人。 顾湘灵一身婚纱就让人猜出了她的身份,这桌子的人纷纷站起来,有的在缓和气氛,有的在攀关系。 凌零被顾湘灵护在后面,她只觉得可笑,刚刚欺负凌零的时候这些人怎么没有站出来伸张正义呢,现在倒是来和稀泥了。 顾湘灵可不惯着他,“他是谁带进来的?有请帖没?” 说话的男人脸色大变,他没想到凌零竟然攀上了这样的人物,他赶紧赔笑道,“都是开玩笑的,我们是同学。” “谁跟你是同学?”顾湘灵正视他,“我跟凌零从中学起就是同学,怎么不知道他身边有你这么个货色?” “您是?”说话的男人脸色一白,“您难道是顾相宜?” 顾湘灵没有理他,又问了一次,“我不想再说第二遍,他是谁带进来的?” 那男人身边的女人期期艾艾道,“是我,他是我男朋友。我和褚学长高中时是一个班的。” 顾湘灵眯了眯眼道,“要不他走,要不你俩走,选一个。” 女人脸色大变,“我......我是褚学长的同学,就算你是她的妻子,也该问问他的意见。” 顾湘灵直接拉过一个服务生道,“麻烦你去叫一声褚梵昼,叫他来这里。” “好的,好的。”服务员不敢怠慢。 凌零在身后拉了拉她的婚纱小声道,“你大喜的日子别为了我生气。” “我没生气。”顾湘灵毫不留情道,“我只是觉得自己的婚礼被这样的人玷污了,这是对我的侮辱。” 这一桌人纷纷脸色一变,他们知道刚刚的视若旁观引起了这扬婚礼另一个主人的不满,立马就有人说道,“那个,我们也不知道这位凌先生高中时的事情。” 这句话不说还好,一说出来凌零的头更低了。顾湘灵明白这句话的潜意思,他们知道说话男人的为人,现在心思被戳破了却还是把锅都推到凌零身上。 褚梵昼刚想让人找长久未归的顾湘灵,服务生就找来了。他脸色阴沉下来,眼眸森然。一旁的黄玥注意到了,皱眉道,“是湘灵有事吗?她的事你要亲自去,不能假手他人。” 第24 章 她馋他 顾湘灵等来了褚梵昼,还没等她说什么,那个女的就道,“褚学长,我是唐雪,我们高中一个班的,都是些小误会,没什么事的。”同桌的人纷纷附和。 褚梵昼没理他们,他揽住顾湘灵轻声道,“这些人不值得你生气,你不喜欢的话就都赶出去好了。” “别!” “别别,我们不认识这个男人。”众人立马改了口风,人性便是如此,既现实又厚颜无耻。 褚梵昼连正眼都没给他们一个,他只哄着顾湘灵,“我会叫人处理。”只这一句话,这桌人但凡有人在褚原集团上班的,至此将失去工作。从政的,从此仕途也到此为止了。 褚梵昼总是这样不动声色的解决完事情,这桌人被清空,悄无声息,捂嘴捂得很严实。 周围的人不敢再试探顾湘灵的底线,褚梵昼的底线就是顾湘灵。褚家给了顾家十足的脸面与底气。 ...... 褚梵昼真如他所说的那样,一晚上都没有回来,至少在顾湘灵入睡前没有回来。别墅的主卧的床已经被铺上了应景的红色三件套,早在前一天,顾湘灵就在褚梵昼的“提醒”下,清空了客卧,把自己的衣服和护肤品都搬到了主卧。 主卧更大,不仅有张King-size的大床,还有相连的带有浴缸的卫生间和带有梳妆台的衣帽间。顾湘灵清楚的记得自己刚来别墅的时候,衣帽间还没有梳妆台。 而现在却已经安置了一架中古梳妆台,梳妆台通体由胡桃木制成,典雅又复古,远远望去不像是梳妆台倒更像是一架木制钢琴。梳妆台上,褚梵昼的东西一样没有,顾湘灵的瓶瓶罐罐倒是摆满了,专属使用人是谁显而易见。 褚梵昼的未归给了顾湘灵的缓冲时间,这也怪不了她这么紧张,实在是褚梵昼的那句“他想用心和身体培养感情”吓到了她。 心和身体。 和身体。 身体...... 不能再想了,顾湘灵躺在浴缸里拍了拍自己的脸。主卧里的浴缸是别墅里唯一的一个浴缸,很大,容纳两个人都绰绰有余。到目前为止,她对这幢别墅最满意的地方,除了褚梵昼本人之外,就是这个浴缸了。 学校的宿舍虽然做到了干湿分离,但是却没有可以泡澡的浴缸。她父母家的卧室的卫生间倒是有一个浴缸,那个浴缸本来是没有的。顾湘灵记得是自己后来让人装的,购买费和装修费是她攒下来的过年红包里支出的。 只是后来她也不常回去,估计那个浴缸也空置了。 泡的差不多了,顾湘灵起身擦干身体,敷了张面膜在脸上,然后边吹头发边发呆。她还挺喜欢在吹头发的时候放空自己,吹风机的声音对别人来说是嘈杂的噪音,对她来说却是隔绝外界的屏障。 吹完头发后,她趿拉着拖鞋去了主卧。主卧的床上放置了两个枕头,丝毫看不出睡过的痕迹。 所以褚梵昼平时是睡哪里的? 顾湘灵顿了顿,随即毫不犹豫的像个小狗似的嗅了嗅枕头上的味道。 嗯,这里的薄荷味淡。啊,这里的薄荷味浓! 下一秒她毫不犹豫的睡在了薄荷味浓的地方,嗨呀~真舒坦! 顾湘灵整个人被柔软的被子包裹着,她的周身弥漫着好闻的薄荷味。褚梵昼身上的薄荷味与平常的薄荷味不同,它没有清冽感,更不会刺鼻的让人提神醒脑。 它是褚梵昼身上独有的薄荷味,干净中带有轻微苦涩,它更像是被阳光充分晒过的薄荷,干燥温暖,舒服的想让人昏昏欲睡。 顾湘灵是个理论派,早在中学时第一次闻到褚梵昼身上薄荷味的那天晚上,她就去查阅了资料。网上说这叫费洛蒙,她能闻到是因为是她心仪的褚梵昼的费洛蒙触碰到了她的神经。但在平时费洛蒙的发放是极弱的,除非在极端的近距离下接触或是亲密过程中处于兴奋状态。 顾湘灵由此得出结论,这样难以嗅到的费洛蒙都被她轻易闻到了,她对褚梵昼不仅是心理上的喜欢,也有生理上的喜欢。 简而言之就是她馋他身子。 不过顾湘灵有色心没色胆,就像现在,她只在褚梵昼的位置上躺了一会,入睡前又规规矩矩的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但人在处于深度睡眠时,身体会做出最真实的反应。于是当褚梵昼回来的时候,他就见到了睡在了他的位置,且把头埋进他的枕头里、鸠占鹊巢的顾湘灵。 顾湘灵的睡相很好,没有蹬被子也没有磨牙说梦话,但或许是睡前的“多此一举”,导致她入睡后,身体挣扎着要去褚梵昼的位置安眠,不轻的动作让她的睡衣扣子松开了一个,露出若隐若现的胸脯。偏偏她的头又“偏执的”埋进了枕头里,这一套高难度动作下来,她本不明显的那处倒是挤出个圆润的弧度来。 褚梵昼一进卧室就见到这样活色生香的一幕,他的呼吸一滞,眼神不由得变得幽暗危险。但他到底也没那么禽兽,一扬婚礼折腾了两人大半天,他倒是还有精力,顾湘灵却已经睡得昏天黑地。 褚梵昼叹了口气,伸手为顾湘灵盖了被子,为着她不着凉,也为着自己不当那个柳下惠。 女孩子的东西不多,但总是零碎的,仅仅一个夜晚,褚梵昼就明显的感觉到自己最隐私的领地被人入侵了。卫生间随处可见的发绳,浴室里他的新婚妻子最爱用的小苍兰沐浴露,还有他脖颈处时不时呼出的热气。 褚梵昼一个夜晚就洗了两次澡,都是凉水澡。 ......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床上只有顾湘灵,她却惊恐的发现自己睡在了褚梵昼的位置,是谁?!是谁把她运了过去! 不过褚梵昼人不在,她倒也没有那么的尴尬。顾湘灵套上小兔发箍洗脸,流水哗啦啦的,她也没注意到身后站着个人。 第25 章 第一次退让 不过这次好像意外的很快就拿到了,等她擦干脸后,就看了站在她身后的褚梵昼。 褚梵昼通过镜子望着与平时恍若两人的顾湘灵,她穿着印有兔子图案的睡衣,戴着兔子发箍。她本人不复平时的清冷模样,被他吓到的样子也更像是只兔子。 “吃早饭了。”褚梵昼总是比顾湘灵起得早,即使是在上学期顾湘灵最忙的那会。 “马上来。” 早餐很丰盛,是黄玥让人送来的。参鸡汤、韭菜鸡蛋饼、红枣雪燕粥......一样比一样补,顾湘灵没怀疑什么就坐着喝汤了。 不过坐在她对面的褚梵昼却知道他母亲误会了,他母亲以为他妻子昨晚会累,所以今早才送了这么多大补的汤羹。 “中午想吃什么?”褚梵昼请了三天婚假,这三天都陪着顾湘灵。 顾湘灵想了想,“我外婆拿来了腊肉,我们吃煲仔饭吧。我外婆的手艺可好了,我最思念的就是她做的酱鸭腊肉了。” 褚梵昼(曾经说过不爱吃腊肉的他):......“行。” 两人在两三个月的磨合下,现在变得很合拍。一个去准备食材,另一个人就去晾衣服。别墅里每天都有上门阿姨打扫卫生,但是黄玥特地嘱咐了这三天任何人都不准打扰她儿子儿媳。 中午的煲仔饭很好吃,好吃的顾湘灵想流泪。褚梵昼觉得好笑,“你也太捧我扬了。” 顾湘灵嚼着嘴里香喷喷的锅巴道,“学长做的煲仔饭和我外婆做的一模一样。”她现在终于相信丈夫的厨艺真的很好了,中国这么多特色菜,她已经吃上了四五个菜系了。 下午,褚梵昼忙着处理公务,顾湘灵在他身边做上课用的ppt,两人在阳台的躺椅上并排坐着,佩琪和杰瑞在阳台上疯狂跑酷,两人一鼠一猪,晒着阳光,惬意无比。褚梵昼看了眼身边的顾湘灵,再一次肯定当初自己的选择。 美好的日子总是短暂的,当顾湘灵一边躺在床上一边听着浴室里的声音,她觉得自己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伸头一刀是死,缩头一刀也活不了。 顾湘灵有些手足无措,情急之下只能拿出手机看自己珍藏的那些资料。她作为小说作家免不了要写男女主的激情戏,虽然她没经历过这种事,但是九年义务教育和庞大的互联网能提供她给足够的理论知识。 顾湘灵找出她收藏的资料,开始临时抱拂脚。但这显然没什么用,要她主动,顾湘灵怕疼,但如果是褚梵昼主动,又好像没她出力的地方。 “啪嗒!”浴室门开了,顾湘灵吓得一激灵。褚梵昼瞥见了她的动作一时间有些无语,他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 褚梵昼用实际行动证明他虽然不是洪水猛兽,但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他径直靠近自己的新婚妻子,在顾湘灵惊讶的目光下,把她压在身下,他没有把自己的重量都压在妻子身上,他怕把她压坏了。 “紧张吗?” “有点。”顾湘灵很诚实。 褚梵昼吻了下去,顾湘灵下意识的“啊”了一声,这却给了他可乘之机。顾湘灵只接吻过两次,还都是和褚梵昼一起的,她不会换气,尤其是在褚梵昼勾住她舌头的时候,她就更不敢动了。 理论是一回事,实战又是另一回事。这是顾湘灵在今晚得出的第一个结论。 人的生存本能让承受不了的顾湘灵拍打着褚梵昼的肩膀,褚梵昼退开了些,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很喜欢棉质睡衣?” “嗯。”顾湘灵的脑子现在就是一团浆糊,“那个家里有东西吗?我有点怕疼。” “有。”褚梵昼边吮吸她的耳朵,边用手挑开她的睡衣扣子,“下次买睡裙吧,穿的舒服些。” “学长。”顾湘灵的声音有些颤抖,她的耳朵潮湿又充斥着羞耻的湿漉声,“一会你可以轻一些吗?” “好。”褚梵昼应下了。 顾湘灵被她的丈夫引导着,踏入了她不曾踏入的世界,他在她的耳边不住的叫她“湘灵,湘灵。”只是再温柔,再安抚,他的新婚妻子还是疼的缩成了一个小刺猬。 这是褚梵昼第一次退让。 他抱着顾湘灵,抚摸着她蜷缩的背脊,想要安抚颤颤巍巍的妻子。顾湘灵的声音带着点哭腔,“学长对不起,是我疼痛点太低了。” 褚梵昼只是抱着她,亲吻着她头顶的发,“是我太心急了,我们慢慢来。” 棉质睡衣穿着很舒服,也很不耐穿,刚刚已经被褚梵昼撕坏了。顾湘灵可怜兮兮的用被子包裹着,被子底下不着寸缕。褚梵昼刚压下去的火气又有了起复的气势,可他的妻子还在害怕,还需要他哄。 褚梵昼耐心的安抚她,在顾湘灵入睡后才又去了浴室。 第二天,顾湘灵看褚梵昼的眼神中,除了不自在更多的是愧疚。凌零打来了电话,“怎么样了啊?” “不怎么样。”顾湘灵垂头丧气道,“我俩不行。” “哪不行?他不行!”凌零的声音陡然升高。 “是我不行,我怕疼。”顾湘灵丝毫没把凌零当外人。 凌零也有些苦恼,“哎呀,这事我也没经验。虽然我也挺怕疼的,但我和我初恋女友没做过那事。” 这就是顾湘灵没把凌零这个男人当外人的原因,因为凌零比起主攻方,他更喜欢承受方。与她一样。 “要不我发片子给你和你老公看?”凌零发言十分大胆。 “不。”顾湘灵一口拒绝,她受不了那样尴尬的扬面。 新婚的第二天晚上,两人又进行了尝试。顾湘灵一如既往的紧张,褚梵昼擦着头发从浴室里出来,像第一天晚上一样亲吻顾湘灵,令人欣慰的是,他的妻子对他的亲吻没有像之前那样紧张了。 他的手挑动起她的敏感处,顾湘灵感觉麻麻的,脑子又变了一团浆糊。褚梵昼做好措施后上前,沉声在顾湘灵耳边安抚道,“别害怕,相信我。” 第26 章 水到渠成 还是很疼,但是好多了,也许是有之前的安抚。顾湘灵的手指掐在他背脊的肌肉上,他的肌肉倒没事,妻子柔嫩的指甲却有些泛白。 这怎么可以呢,顾湘灵是老师,老师要写板书的。手指破了还怎么上课,怎么批改作业呢。 于是褚梵昼“善解人意”的拉过她的手,十指紧扣按在她的耳边。薄唇吻上顾湘灵濡湿的唇,顾湘灵不自觉的张开嘴,这让褚梵昼可以自由的、尽情的与妻子唇齿交缠。 ...... 顾湘灵做了个梦,她梦见自己第一次见到褚梵昼的时候,他们一个初一,一个高三,一个刚进学校,一个临近毕业。但这两个学期却是顾湘灵最快乐的两个学期。 她叫褚梵昼学长不是没理由,他们两个都在同一个社团里。顾湘灵在小学时连跳两级,能进附中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她优秀的文学水平。 顾湘灵小学时就拿了好几个全国性质的作文比赛一等奖,她喜欢语文、喜欢书籍、喜欢诗句文学,于是刚进学校她就申请了学校的文学社。因为她丰富的履历,申请很快通过了。 褚梵昼在文学社是因为他要考新闻专业,他是一个全能型学神,没有最擅长的科目,因为每门课他都是第一名。但他要进的大学专业却要求学生要有很高的文学素养。 因此文学社就成了他最好的选择。 那是一个盛夏的下午,顾湘灵去文学社拿申请表,顺便认认路,推开门却看见只有一个男生在。 他很高,平静地坐在社长的位置上,校服的穿的规矩,看着就是一个好学生。 “社长好,我是来报道的顾相宜。”顾湘灵先打了个招呼。 少年抬起头,一双冷淡清隽的眸子看向她,嗓音清晰磁性,“我不是社长。社长和我说过有人要来,这是申请表。” “谢谢。”顾湘灵接过申请表,“请问文学社的活动行程有安排吗?” “没有。”褚梵昼答得简洁。 顾湘灵以为自己打扰到他了,就识趣的离开了。之后每次文学社开展活动,她总能看见褚梵昼,无论是在众人的目光下,还是他的作品被张贴在公告栏中,那个少年总是淡然处之,好像什么事情都不能勾起他的兴趣。 回忆完毕,因为芦笋炒腊肉的香味唤醒了沉睡的顾湘灵。她艰难的坐了起来,按了按太阳穴,现在好了,整张床包括她自己都是薄荷味了,由内而外,根本不用分左右。 她想要下床,却根本不能坐起来,顾湘灵忍不住闷哼一声。昨晚她没能坚持下去,到后来就昏睡过去了,迷迷糊糊间只记得一句话: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她的身体一直在摇晃,以至于到了今天就起不了身。 褚梵昼刚好上楼,他算准了顾湘灵起床的时间。结果一来就看见她原本光洁的后背,此刻腰部都是红痕。是他昨晚掐着她的腰的原因。 他亲自蹲下来为顾湘灵穿好鞋子,“还疼吗?昨晚我上过药了。” “一点点。”顾湘灵的眼睛有点肿,是昨晚哭的太久了。 褚梵昼做好了饭,顾湘灵发现自那天她说腊肉好吃,好像之后的每顿饭里都有腊肉。 “先喝汤。”褚梵昼煲了乌鸡红枣汤。 顾湘灵没着急喝,她突然发现自己在新婚第一天的早上也喝过类似的汤,那是她婆婆送来的。所以她婆婆的用意是给他俩大补的? 不能细想,一细想她就浑身不自在,毕竟这样的事夫妻之间是情趣,长辈的关心又有另一层意思。 “好喝吗?”褚梵昼给她夹了块牛肉。 “好喝。”顾湘灵嗓子都快干的冒烟了,此刻喝汤简直就是久旱逢甘霖。 褚梵昼看顾湘灵吃得差不多了,问道,“下午一起去拿戒指吧,已经定做好了。”他的要求高,戒指都是从选材开始的,以至于结婚后才刚做好。 “好啊。”顾湘灵也很期待她的结婚戒指,“顺便去宠物店逛逛吧,佩琪和杰瑞的口粮快吃完了。” “带他们一起去,让他们自己选。”褚梵昼又往她碗里添了汤。 “?”顾湘灵有点为难,“佩琪都一周没洗澡了,别把你车弄脏了。” “我给她洗过了。” “什么时候?”顾湘灵惊讶道。 “在你睡觉的时候。”褚梵昼答得自然。 顾湘灵一时无言,她有时候真的很佩服褚梵昼。明明昨晚出力的是他,偏偏还有这么多使不完的劲,一大早起来又是跑步,又是做饭,不仅给自己洗澡,还给佩琪洗澡,真是精力旺盛。 褚梵昼看了眼吃的差不多的顾湘灵,起身从书房里拿出张卡给她,“工资卡。” “?”顾湘灵赶紧放下碗,也想把自己的工资卡拿来。 但被褚梵昼制止了,“我父亲的工资卡在我母亲手上,我们结婚了,我的工资卡也应该给你。新学期你在家里的时间比我多,还得麻烦你多照顾家里。” “放心吧。”顾湘灵收下了那张工资卡,“可你把钱都给了我,自己怎么办?” 褚梵昼挑了挑眉,饶有兴趣道,“夫人给我每天100就行了。” 顾湘灵脸色爆红,“还是150吧,100也太少了。” 褚梵昼:......“夫人看着给。”他不只有这些钱,本来结婚前他连工资卡都不想给的,这段婚姻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相敬如宾。 可是这几个月的相处让他改变了想法,他另有黑卡,他不是不愿意给顾湘灵,只是情况特殊。 “你一年工资多少啊?”顾湘灵问道。 褚梵昼顿了顿,他发现自始至终,他们两人好像都不知道对方的工资,明明这种信息是最该他们这样相亲结婚的人知道的。 “65万。”褚梵昼敛下神色道,“应该够家里的开支了,我另有一张黑卡,不过这张黑卡我不常用,你知道的。” 第27 章 Dorothy 顾湘灵点头道,“还是你工资高,我一年才四十来万。家里的开支我们一起承担。” 说的好像他们家很穷似的,褚梵昼补充道,“65万是暂时的,我就任台长,还能再拿一份工资。” “哦。”顾湘灵有点心虚,她想了想道,“我用的不多,往年也攒了些钱,最近凌零遇上点麻烦问我借了点,我就答应了。”结婚是组建家庭,就算褚梵昼不知道她写小说的事,但经济方面她还是要说的。 “应该的,这些事情你决定就好。”褚梵昼不在意这点小钱。至少现在的他不知道那笔价值上亿的资金,不过知道也没事,钱对他来说是最不值钱的。 下午两人去店里拿戒指,褚梵昼亲自开的车,那是一颗镶着蓝钻的戒指。顾湘灵第一次见到这枚戒指脑子里就蹦出一个词“皮薄馅大。” 钻戒的名字叫做“Dorothy”,虽说是蓝钻戒指,却由两颗不同程度的蓝色钻石组成。两颗都是fancy intense级别的蓝钻,一颗是纯浓彩的、不带任何复调的蓝钻,浓烈的蓝比深海还要深邃。另一颗是带有绿色调的浓彩蓝钻,即fancy intense greenish blue,蓝中带绿的色调像是蓝天中飞行的翠鸟,灵动又富有生机。 两颗钻紧紧依偎在一起,周围没有丝毫多余的镶嵌,唯有爪形固定,克拉数没有太夸张但是呈现出来的效果却很大。 店员滔滔不绝的介绍这对钻戒,顾湘灵记起褚梵昼曾经问过她喜欢什么颜色,当她说绿色的时候,褚梵昼觉得绿色对应婚礼不合适。可最终他还是选择了这颗带有绿色调的蓝钻石。 “喜欢吗?”褚梵昼为顾湘灵戴上戒指。 被丈夫亲手戴上戒指的过程实在很美好,还有些新奇。就像他们完整的拥有了彼此,而这对钻戒就是证明。 “喜欢,真的很好看。”顾湘灵也为褚梵昼戴上戒指,她故意放慢速度,她享受这个过程,“梅半拆轻寒里,冰清澹薄笼蓝水。” 褚梵昼挑了挑眉,“你是在夸戒指,还是在夸我?” 顾湘灵看向他漆黑的眸子,“当然是在夸我的丈夫。” ...... 褚梵昼和顾湘灵度过了最悠闲的三天假,之后就去上班了。顾湘灵重回打工人生活,但总体来说她的工作轻松了不少。 也许是国庆节太过放松的缘故,二班的人心有些浮动。文艺委员章艺和她的同桌在桌下躲着做小动作。 “诶,这是莲白大大新出的书吧。”同桌道。 “对,我好不容易抢来的,新书预售等了好久呢。”章艺抱怨道,“不过一切都是值得的,莲白大大发挥的一如既往的稳定,要是哪天她能露个脸开个签售会就好了。” “咱就做做白日梦吧,莲白大大早年在某博就说过,不太会爆马甲的。早期的大大文风青涩,看着像是高中生,按照年龄来算,现在估计结婚了,还有可能都有孩子了。这就更不可能露面了。”同桌道。 顾湘灵走到教室后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扬景。教室里顿时安静了下来,顾湘灵平时对学生们态度温和,但她也很有原则,比如学习不能懈怠,再比如教室里不准带与学习无关的书籍和电子产品。 章艺和她同桌背后一凉,接着死亡般的敲桌子的声音就响起来了,“拿出来。” 章艺还想挣扎,抬头看见顾湘灵严肃的样子顿时泄了气,只能拿出小说上交。 “下课到我办公室来。” 这样一出后,班级里安静了不少。下课章艺和她同桌主动去办公室找顾湘灵,“顾老师,我们错了。” “你们哪错了?”顾湘灵把小说随手放进抽屉里,那抽屉里的东西都是她这学期没收的“战利品”。 “我们不该在教室里看闲书。”章艺的声音和蚊子一样小。 顾湘灵看着她的眼睛道,“我之前就说过,每个人在每个阶段的任务不同,在这个阶段,你们的任务就是学习,学有余力的情况下才能发展兴趣爱好。这学期就要升高中了,不是每个附中初中部的人都能升上高中部的,外头想进我们学校的人多的是。” 章艺终于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老师,我真的错了。” 顾湘灵叹了口气道,“这学期好好努力,老师希望下学期能在高中部见到你们,这本书我没收了,学期末会还你的。” “嗯!”章艺还是很听得进去道理的,“老师我会努力的。” 章艺走后,顾湘灵打开抽屉看了眼那本《春来觅你》作者:莲白,她叹了口气,路过的数学老师抻头看了眼吐槽道,“现在的女孩子就喜欢这种书,这种情情爱爱的有什么好看的。” 政治老师不服道,“你个直男懂什么?我就爱看啊,你还真别说,莲白的书我也买了几本了,文笔是真的好,三观也正。听说最近她的某本书要影视化了,千万别改的面目全非啊。” 政治老师和顾湘灵是同期进来的,顾湘灵性子沉稳。政治老师就跳脱些,办公桌上也都是粉粉嫩嫩的杯子玩偶什么的。 顾湘灵只关上抽屉没说话,她下节课是要去国际班上课,得好好准备教材资料。 放学时,顾湘灵接到一个电话,是凌零帮她安排的律师。 “喂您好?” “您好,请问是顾女士吗?”律师确认身份。 “是我。” 律师道,“是这样的,我把您的要求和褚原集团谈了,他们说一定要和您见面,他们觉得这是诚信问题。” 顾湘灵眉头紧皱,褚原集团是她能找到的最良心、也知根知底的合作对象了。诚然褚原集团想要和她签约,但她和凌零也不想失去这个合作方,可她就怕自己的马甲被曝光。 第28 章 合作愉快 “是褚原集团娱乐分公司的王姓经纪人。” 不是褚风就好,顾湘灵如是想,她道,“可以,您帮我约在周末吧,到时候还得麻烦您和我一起去。” “好的。” ...... 回到家后,顾湘灵收到了褚梵昼不回来吃饭的信息,她先交了水电费用,然后出门去采购了一番,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顾湘灵打包了一份凉面回来,配上卤味简直绝配。 她边翻评论边吃饭,评论区褒贬都有,更多的是想剧透。不过顾湘灵的习惯是,她不喜欢回复评论,有事就会在某博上说或者在作者有话说里说。 顾湘灵是个不容易被旁人思想左右的人,所以她不怕翻评论。对她来说,小说家是个副业,更是个爱好,而读者就是同好。 褚梵昼回来的时候顾湘灵已经睡着了,他知道顾湘灵一向作息规律起,尤其是在第二天有早自习的时候。他看着顾湘灵恬静的睡眼,眼神一暗,想起今天有人向他毛遂自荐。 那是一个长得十分像顾湘灵的女人,一样的长发、一样的无框眼镜,可是那个女人身上刺鼻的廉价香水味让褚梵昼作呕。 东施效颦,他们怎么敢的。 褚梵昼嗤笑了声,真是厉害,他前头娶了个正头娘子,后头就马上给他奉上了低配版的顾湘灵。 不,低配版都算不上,只能算地摊货。 褚梵昼侧身抱住顾湘灵,她睡觉很乖,即使被紧紧抱住也没有挣扎,这样的乖顺让褚梵昼心情好了些。他的鼻尖萦绕着若有若无的小苍兰味道,是她的沐浴露。 明明他那么不喜欢有味道的东西,此刻却觉得小苍兰很安神。政治扬上的尔虞我诈让他这样从小习惯这样扬合的人都心身疲惫,他知道是他最近太打眼了。 先是高调回来,又是兼任台长。好不容易空着的褚家少太太的位置能让各方蠢蠢欲动,他却选了个毫无任何背景,却与各方都沾点关系的顾湘灵。 褚梵昼看了眼自己的新婚妻子,他本想看取莲花净而不染心,可哪有看着出淤泥不染的白胖莲花而不动心呢?他又不是圣人,更不是柳下惠。 ...... 周末,顾湘灵戴了个口罩和律师会面后就去了咖啡厅赴约了。 对方来的人正是王经纪人,他见人三分笑,看着就是谈生意的好手,“本来想约您去我们公司坐坐的,不过既然您要求在这里,这里也好,这家店的卡布奇诺很好喝。” 顾湘灵当然不会去公司了,分公司里虽然没有褚晴但有褚风啊,万一碰上褚风就不好了。 顾湘灵直抒胸臆道,“我想先说说我的诉求,第一、我只签一年,第二、书的版权要在我手上,影视化的话,改编权也要在我手上,你们可以找其他编剧改,但是最终权要在我手上。” “第二个条件没问题。”王经纪人很痛快的答应了,之前由凌零公司投资的那部剧就是顾湘灵一手改编的,播出效果非常好。 他又随即说道,“但第一个条件有点说不过去了,我们公司都是五年一签的。” “我知道,所以我们今天就是来谈这个的。”顾湘灵道,“一年一签,如果大家合作的好,还可以再谈的。对了,对于第二个要求我还想补充一点,就是影视化的话,演员我需要有决定权。” 这下王经纪人的笑脸是彻底维持不住了,剧本可以谈,但是选角一方面的门道就多了,比如他们公司现在正在谈的某部S级制作,女主女二都是资源咖,演技一个比一个不行。这要是答应了莲白的要求,那这部剧就不用拉投资了,人家公司捧的演员都上不了还来投资干嘛?! 王经纪人也不客气,“这恐怕不行,莲白小姐,我们今天来是基于现实谈的,你朋友的公司情况我们也都清楚,大家各退一步有什么不好,这样,我们给你三年签。” “不。”顾湘灵拒绝,就在王经纪人崩不住的时候。 她拿出了几本书给他,“这几本书是我的畅销书,我同意影视化,且分成可以二八分,我二你们八。” 这个条件是相当可以了,正常作者和公司都是四六分。顾湘灵这直接砍掉一半,且王经纪人清楚,这几本小说之前也有人去和顾湘灵谈,但她都没同意。 王经纪人顿了顿,拿过那几本书,抽调了两本,“这两本不可以,收藏量不行,另外你要再写两本。” “一本。”顾湘灵皱眉,她把手机里的大纲递过去给王经纪人看,“这本是我现在在写的,已经存完稿了。” 王经纪人也没拒绝,他拿过手机一字一句的看下去,接过后越看眼睛越亮,“这本好!比前面几本都好!” 顾湘灵松了口气,她知道自己的要求很苛刻,但是她也是有底牌的,她的作品就是她最大的底气。 王经纪人终究是生意人,他还想拉扯,“这样吧,一本就一本,但这一年里我想要这本影视化,影视化后立刻播放,播放完你就把这本书发上去同时出版纸质版书籍。至于其余的三本书,之后可以慢慢来,我不得不说您现在给我看的这本是最好的,最好的当然要先抓住。” 顾湘灵无奈道,“您不用这样,它们对我来说都是我的孩子,不管以后如何,那三本影视化我也一定会把关剧本的。” 王经纪人道,“我这里也表示我的诚意,您说的条件我们都答应,另外上头有部正剧在招编剧,我们想推荐您去。毕竟签约后,您就是我们最大的门面了,而且这也对您有好处。” 顾湘灵当然知道这一点,和官方挂钩的都是好事,“我一个小说家也能去?” 王经纪人小声道,“不怕您知道,我们老总和上头某个大人物沾亲带故的,咱们走的正是这个关系?而且剧组也不止您一个编剧,多的是大佬。” 懂了,她算是去镀层金的。顾湘灵笑着说,“那当然好了。” 王经纪人眉开眼笑,“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第29 章 淡妆浓抹总相宜 王经纪人看了眼带着口罩的顾湘灵道,“您不把口罩拿下来吗?我到现在都没见过您真实的样子呢。” 顾湘灵也觉得这样不好,就把口罩拿了下来。王经纪人一怔,总感觉眼前这个莲白老师在哪里见到过。 两人签完合同后,王经纪人就笑着说,“之后您就和我联系了,我既是您的经纪人,也是您的编辑,若是您以后想要开签售会,我也可以......” “大概率不会的。”顾湘灵打断他的话,“我的职业有些特殊,最好不露面,还有就是以后没必要的话,我不太会来公司。有什么事您就和我电话联系吧。” 王经纪人懂了,估计这位顾女士是体制内的,他也很爽快道,“这您放心。” ...... 王经纪人回到公司后就被褚风叫了过去,褚风在办公室里等他,“签的怎么样了?” 王经纪人把整件事都说了一遍,褚风皱眉道,“看来这个莲白就在咱们这里呆一年啊,她的目的很明显,当然诚意也很足,那几本书够我们开张三年了。诶对了,你说最好的那本叫什么?” “《浮云一别十五年》。”王经纪人道,“是现言,我只看了个大纲就觉这部小说一定能爆,电视剧就更不用说。” 褚风冷笑道,“算了,我们没吃亏就行。她也算识趣,诶,她叫什么来着,合同上有她名字吧?” “有。”王经纪人把合同递过去。褚风一看,合同上写着漂亮的楷书,顾相宜。 ...... 下午,顾湘灵抽空去了趟月临湖,她带着佩琪和杰瑞一起回去的。到了月临湖刚好碰见和公园老头吵完架回来的褚爷爷,顾湘灵打了个招呼,十分熟练的把杰瑞放在灵韵头顶上,又把佩琪递给了褚爷爷。 褚爷爷摸着触感十分之好的佩琪,刚和人吵完架的烦躁心情也平复了不少,“那臭小子怎么不陪你回来?” “学......梵昼有事情,这两天都加班。”顾湘灵解释道。 褚爷爷胡子一翘,“他不回来也好,一会让刘婶给你和你奶奶还有阿晴煲燕窝粥吃,晚饭也在这里吃,省的回去折腾。” “好。” 两人正说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厅堂,厅堂里褚风和褚晴正陪着褚奶奶正在看电视剧,正是那部顾湘灵影视化的剧《赤情》,这是一部十分纯粹的霸道总裁剧,十分合褚奶奶胃口。 褚爷爷不乐意了,“你说你看这些干嘛?这些个小白脸有我年轻时好看吗?” 褚奶奶和褚爷爷生活了大半辈子,深知他爱吃醋的本性,尤其是当年她还是文工团一枝花的时候,追求者可不止褚爷爷一人。 “滚一边去,你有空在这发牢骚,还不如看看刘婶煮粥煮好了没?”褚奶奶没好气地说,她招呼着顾湘灵坐下。 褚爷爷嘴上骂骂咧咧,身体却十分听话的去厨房了。 顾湘灵剥了个橘子递给了褚奶奶,对褚奶奶的安利她不为所动。在大庭广众下被人安利自己改编的电视剧,这社死程度不亚于脱裤子放屁,顾湘灵在这一刻无比庆幸自己隐瞒副业的明智之举。 黄玥和二婶从外走了进来,二婶笑着说,“我就说您喜欢吧,我看的都有些上头呢。” 黄玥点了点头颇为认同,“我看着这部剧的编剧导演三观也正,没有像别的剧,光是男主犯的罪行就够喝他一壶的了。” 顾湘灵眼观鼻、鼻观心不语,在扬的都是人精,她怕她一说话就暴露了。 褚风有些得意的说道,“奶奶您放心,我最近把这个作家签过来了,还从她手上拿到了不少好本子,有一本剧情特别好,已经在筹备开拍了。” “那敢情好。”褚奶奶就喜欢这些情情爱爱的故事,年轻时爱看琼瑶的书,当初选褚爷爷的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他和《还珠格格》里的尔泰有些像。 褚奶奶即使年纪大了也未曾改变自己的爱好,“这作家叫什么名字啊?我还真想见见。我最近让刘婶给我买了好几本她的书,看的我老花眼犯了还想继续看。” “她叫顾相宜。”褚风说出名字的时候,顾湘灵不由得呼吸一滞。 “顾相宜?淡妆浓抹总相宜,是个好名字。”褚奶奶不知想到了什么,拉过一旁沉默的顾湘灵的手笑着道,“和咱们湘灵的名字倒是挺相近的。” 众人的眼光纷纷看了过来,顾湘灵也不知是心虚还是想找补,慌乱之下说道,“原来她叫顾相宜啊。我班上的学生也爱看她的小说,被我没收了好几本。” 众人:...... 褚奶奶:“......还是咱们湘灵的名字好。我肯定量力而行,绝不让自己犯老花眼!” 顾湘灵:...... 顾湘灵在月临湖吃饱喝足后,带着儿女回了家。中途遛佩琪的时候,又碰见了几位领导带着他们夫人在遛弯,顾湘灵看了眼脚边的贵宾犬,她记得上次遛佩琪的时候,还没有这只狗。 “我新买的狗,褚夫人觉得好看吗?”说话的时候某部项目处处长夫人。 “挺可爱的。”顾湘灵看着眼前这位夫人的笑容比上次更真切了些,她突然意识到,原来这只贵宾犬是为她而买的。 果然下一秒,这位处长夫人道,“那下次我们一起喝下午茶,带上您家佩琪,咱们聚一聚。” “行啊。”顾湘灵回答的模棱两可。她在想以后散步她一个人是绝不会出来了,一定要和褚梵昼一起。 她和处长夫人聊得正开心呢,一旁的处长倒是百无聊赖,刚远远望见她的时候,这位处长还在左右观望呢,显然是在找褚梵昼。 诚然顾湘灵希望夫人外交能帮上褚梵昼,但是前提是不给他惹麻烦。看眼前这两人的架势,保不齐就是蹲他已久,想找他办点事、托关系呢。 顾湘灵找了个借口脱身,回到家的时候发现褚梵昼已经在家了。 第30 章 她是他的人 “遛佩琪。”顾湘灵给佩琪擦脚,“下次一定要带上你了,我遛猪的时候总是碰到偶遇的人。”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说话的时候带着撒娇的语气。 褚梵昼眯了眯眼,起身去了厨房,“都碰到什么人?” “就XX处的那个项目处长还有他夫人,还有XX资源部的分局局长夫人。”顾湘灵一五一十的和他说。 褚梵昼从厨房里端出来一盘荔枝冰沙,“过来吃。” 顾湘灵眼睛一亮,立刻放下佩琪就去吃了,佩琪也有份,男主人给它切了红椒丝,它边发电报边吃得正欢。 褚梵昼道,“资源部的人接触着没事。那项目处处长夫人还是算了,最近她丈夫被任清海踢了出去,想转投我这里。” “那不行,别人不要的怎么能给你呢。”顾湘灵义愤填膺。 褚梵昼听着这孩子气十足的话,眼底不禁浮现起笑意,“倒不是因为这个。只是他被踢的原因是作风不正被别人抓住了把柄,且他现在的位置并不算是个肥缺,任清海不愿意捞他。”这样隐秘的话被他堂而皇之的说了出来。 顾湘灵傻了眼,“可我刚刚看他和他夫人很恩爱啊,难道他夫人不知道他作风不正?不对啊,不知道的话就不会帮他来找我了。” “他夫人当然知道,只是他们比起感情更讲利益。”褚梵昼不愿把更深层次的原因剖析给顾湘灵听,他怕她脏了耳朵。 顾湘灵啧啧咋舌,“真现实啊。” 褚梵昼看着空了的碗,又看了眼因为荔枝冰沙的甜而不断舔嘴的顾湘灵,眼神逐渐幽暗,“放心,你我永远不会这样的。” 还没等顾湘灵反应过来,她就被褚梵昼抱到了沙发上。 在接下来一段时间,顾湘灵体会到了除床以外的地方,以及主动的那个人真的很累! 顾湘灵和褚梵昼也没几次过,主要是褚梵昼太忙了,每次回家的时候顾湘灵都睡着了,所以结婚至今两人亲密接触不算多。 可就算是经验不足,褚梵昼还硬要顾湘灵凹高难度动作,虽然他本人并不认为这个动作是高难度,但顾湘灵觉得! 她满脸晕染着不正常的红色,额头的发也因为汗水黏黏的,她嘤喃着,“我好累啊,我不想动了。” “湘灵不是说过吗?结婚后夫妻共同承担家庭,这也算是。”褚梵昼十分恶劣的说道,“之前都是我在出力,现在湘灵轮一次也不过分吧。” 顾湘灵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乍一听好像挺对,可仔细想想又不对。 直到后来,顾湘灵委屈的控诉。 褚梵昼早就知道自己的心理有些不正常,他对属于自己的东西存有占有欲,还喜欢逗弄。 由他护着她,她不仅可以在褚家横着走,还能在A市横着走,谁也欺负不了她。顾湘灵可以恣意地不用看别人的脸色,偶尔情趣来了,他逗弄着小小欺负她一下,看着她苦恼又不敢生气的样子,也甚是好玩。只要不过头了就好。 顾湘灵被褚梵昼横抱着洗了个澡,两人在浴缸里泡着,褚梵昼揽着她,他们之间的距离为0。 “这是什么?”褚梵昼拿起一颗球。 “这是浴球。”顾湘灵有气无力道。 褚梵昼随手放了颗在浴缸里,浴球立马起了反应,还是融化冒泡泡。褚梵昼缓缓地摸着妻子的背脊,顾湘灵的头发被他揽到了前面去了。 骨节分明的手指沿着脊骨往下抚摸,一节、两节、三节......直到摸到了尾椎骨那里,他的手指一顿,“这是什么?” 那是一条很浅的伤疤,如果不仔细摸是感觉不出来的。顾湘灵顿了顿道,“这是骨髓穿刺的痕迹。我以前身体不好,有段时间一度以为是绝症,我爸爸让人给我做骨髓穿刺,万幸什么事都没有。” 褚梵昼皱眉道,“怎么会这样?现在好了吗?” “现在已经好了,我上了高中就好了。”顾湘灵道,“医生说是胎里弱,我在高中前身体都不怎么好,三天一小病、七天一大病的。不过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上了高中就很少生病了。” 褚梵昼揽着她,只觉得她瘦弱。可能因为父母都是南方人,顾湘灵本就生的没北方人高大,也可能是从前身体不好的缘故,她在浴缸里小小的,在褚梵昼怀里也是小小的。 褚梵昼没说什么,只是制止了顾湘灵要起来的动作。他慢条斯理的为她擦干身子、抱到了床上,“你先睡吧,我还有事要处理。” “好。”褚梵昼一向忙碌,顾湘灵没多想。 褚梵昼看她闭上眼睛,便径自来到了书房,“是我,我记得纪家的三女儿从医,还是学的中医?” 电话那头是李助理,“副部,请问您是要给谁看病?” “湘灵。”褚梵昼皱眉道,“纪家三女儿师从朱逢春,你去联系一下,改天我带人去看朱逢春的药铺。” 李助理顿了顿道,“副部,夫人的父亲就是中医。” 褚梵昼想起他岳父,顾爸爸是中医,但主看小儿科,“去安排吧,朱逢春拿手的是妇科。” 他与顾湘灵同床的这些日子,早就发现她手脚冰冷,怎么捂也捂不热,岳父虽然是中医,但心有沟壑,常常忽略家庭。现在顾湘灵嫁进了褚家,成为了他的妻子。他心眼小,看不得这些,既是他的人,那他应该顾好她。 “是。”李助理应下了。 褚梵昼回到房间的时候,顾湘灵已经睡着了,身体蜷缩着,也不知道是没有安全感,还是冷的。明明最近是秋老虎,比盛夏还热。 褚梵昼调高了中央空调,躺下把顾湘灵抱在怀里,明明这样瘦弱的一个人抱起来却很舒服,柔软得像个团子。 褚梵昼心眼这样多的人怎么会听不出顾湘灵刚刚在浴室里的慌张,他只当她是在慌乱婚前没有讲清楚自己的身体情况。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顾湘灵的学校每年都体检,顾湘灵每年的体检报告都挺好。大病小病都没有,只是身子虚调理即可。 第31 章 《浮云一别十五年》 ...... 顾湘灵的新书已经存完稿了,因为签了合同,她便放心的把书发给了王经纪人,王经纪人和褚风商议后,当即决定开拍。 褚原集团财大气粗,就算是独资也能拍。但各方资源盯着莲白的IP已久,人已经被捷足先签了过去,书他们就不能放过了。于是男女主由褚风掌管的娱乐公司旗下的小生小花主演,其余的配角就由各方资本争相角逐。 当初签约的时候就说好了,顾湘灵本人在剧组里的话语权就很大,而她作为原著作者加总编剧,又能加删剧情。这样一来,自然有不少人想找她托关系。 有些人想要拿角色,有些人对此颇胸有成竹以为这个角色就是自己的,因而求的是加戏,让他能在观众面前多些镜头。 但他们注定要扑空,且不说公司严防死守,就连王经纪人本人都不知道莲白的真实身份。这样一来大家都知道褚原集团家大业大不能得罪,剩下的就只能找莲白的老东家凌零了。 凌零正在融资准备上市,褚梵昼已经和褚晴提过,让她多关照些凌零。这时又有不少资本来找凌零卖好口,企图想通过他接触莲白。凌零也不拒绝,就这样吊着他们,趁此机会给自己谋了不少好处,这样他的上市计划就更容易执行了。 王经纪人把导演暂定的角色给顾湘灵看,顾湘灵一一看过去,配角倒是没什么问题,形象条件都符合,戏份也不多。 “这个人的视频我看过,是个老戏骨,演的挺不错的,怎么只给她苏彤的角色。”苏童是书中女主的历史老师,很小的角色,都没多少镜头。 王经纪人尬笑道,“她背后没人捧,到了这个年纪估计也红不起来了。” “谁说红不起来的。把她和演乔善梅的人换个位置。”顾湘灵毫不犹豫的道。乔善梅是书中女主的语文老师,是女主最喜欢也是对女主影响最大的老师,算是女三。 “这......行吧。”王经纪人答应了,毕竟只是个配角。 没想到下一秒,顾湘灵看着暂定的男女主就皱眉,“怎么选出这两个人,他们和我心目中的迦蓝和唐学臣形象不符。” “我的祖宗诶,这可是咱们公司的艺人,褚总说了男女主必须要是咱们公司的人才行。”王经纪人真是服了她了。 “那也不一定要这两个人啊。”顾湘灵十分强硬,“拍戏我不懂,也可以少管,但是角色的选定我一定要管。” 王经纪人几经劝说都不管用,只能道,“那这样吧,我把我们公司的艺人照片视频都给你,你选两个出来。一定要在这里挑啊!不能从其他公司里选。” 顾湘灵没回答,只是看了其他人的视频。王经纪人也没打扰她,顾湘灵就这样在咖啡馆里看了一下午。 直到褚梵昼电话来,她才骤然发现已经快傍晚了,“好哦,那我买些蛏子回来,最近蛏子又肥又新鲜。” 打完电话回来后,王经纪人一脸古怪的看着她,“您男朋友?” “我老公。”顾湘灵说的轻飘飘。 却没曾想王经纪人惊呼道,“老公?!你结婚了啊?” “刚结的。”顾湘灵怕王经纪人误会自己没请她喝喜酒又道,“在签约前结的。” “还真没看出来,我以为您是刚毕业的大学生呢。”虽然王经纪人话里有奉承的意思,但却也是事实,今天顾湘灵放假,没穿工装,连眼镜都没带。因为家离咖啡馆近,她套了身卫衣就出来了,看着青春洋溢极了。 顾湘灵挑出两个人给王经纪人,“这两位比较符合我心中的预期。” 王经纪人看了眼,心中直呼顾湘灵祖宗,他深深地叹了口气道,“我去和褚总谈谈吧。” “行。” ...... “你说什么?她不同意?”褚风噌的一下从办公椅上站了起来,“那她想选谁?你有没有和她说只能选我们公司的艺人。” “我说了。”王经纪人苦着个脸道,“她选了褚深和楚冰凝。” 褚风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并不是因为前者,而是因为后者。楚冰凝是他前女友。褚深一听名字就知道是褚家人,不过不是本家的,是旁支的,褚深不是演员而是歌手。 “她有说原因吗?” 王经纪人苦着个脸道,“没有,但是顾女士眼神毒辣,这两人的外形条件确实是最合适的。除了楚冰凝可能需要妆造适当调整,但唐学臣的角色特别适合褚少,合适得就像量身为他打造一样。” 褚风冷哼了一声,“他是歌手,又不是演员,能不能演好还不一定呢。” 王经纪人夹在两边难受死了,“总得试试吧,要不问问导演意见?主要是这两人都是咱们公司的,当初定下合约,选角色这方面顾女士的权力要比导演还大。” “算了,褚深那里我去说。”褚风给了他一个眼神。 王经纪人立刻意会到了,“楚小姐那里我去。”他瞥了眼褚风,其实就他个人意见,只凭借外形条件来筛选,褚总要比褚深更适合唐学臣这个角色。 自此《浮云一别十五年》演员暂定下来了,剧组也已最快成立了,导演是十分擅长拍人物细腻之处、凭借很多经典镜头入选不少国奖的岳麓,岳麓本人也导演过不少S级青春偶像剧,基本上都火了。 她还和顾湘灵合作过,就是第一部大爆的电视剧,那部剧的大部分投资都用来请岳麓了,男女主现在都已大火,但当时都是查无此人的小透明。凌零和顾湘灵的知遇之恩让演员们即使火了,只要两人一个电话,他们也都会回来帮忙。凌零这次融资也有他们的帮助。 但这部《浮云一别十五年》却不一样,这部剧是大制作,女主是大花,虽然近来有些低调,但是大花的位置毫不动摇。男主虽然不是演员,但却是褚原集团娱乐分公司力捧的歌手。 第32 章 看老中医 可现在.....楚冰凝不是个傻的,这样的大制作,她立刻便答应了下来,她不怕扮丑,但也不会让妆,可如果是力荐她来演,对她有恩的莲白编剧的要求,她二话不说就会答应。 另一边的褚深也紧急特训,还带着教演技的老师进组了。 《浮云一别十五年》剧组就此正式成立,声势浩大。大到顾湘灵几次进教室,学生们都在讨论这部剧。 “安静。”顾湘灵只这一句话就控扬了整个班,“马上就到运动会了,我们初三要参加但也不用像以往这么拼,大家以放松娱乐为主,体育生尤其注意,你们是要体育中考的,太激烈的项目不要参加,参加了也要注意安全,不要因为骨折等一系列原因无法中考,这样就得不偿失了。” 顾湘灵交代了注意事项后就回办公室了,正好国际班的学生来找她。 “李强,有什么事吗?” 李强神色有些难受,“老师,我这学期结束后就要出国了,我想开个同学会,二班的人都请了,您也来行吗?” “行啊。”顾湘灵让他坐下,拿出抽屉里的小面包给他,“在国外你要多注意些,国外没有国内那么安全,多留个心眼。” “我知道的,我父母在那里给我买了房子。”李强终究还是孩子,他的眼睛有点红,“老师,我舍不得你们。” 顾湘灵叹了口气道,“你是舍不得我,还是舍不得伊雪?”伊雪是二班的学习委员。 李强顿时抬头惊恐的望向她,“您......您怎么知道的?” 顾湘灵当然知道,学校操扬后面有一块小树林,那是学生们的约会圣地,顾湘灵读书那会就是了。她有次从宿舍回来,远远地望见李强和伊雪往那个方向走。 “李强,不要舍不得,有些陈芝麻烂谷子的话我就不说了。你们的事我都看在眼里,你和伊雪的家长都不知道,这是因为我知道你们是发乎情止于礼的。”顾湘灵语重心长的和他说,“你与她有很大的不同,你是要出国的,她的成绩好,梦想的学校是A大。” “我也可以不出国!我可以为了她不出国!”李强有些激动。 “不要这么说。”顾湘灵有些严肃的说道,“你们应该是顶峰相见,而不是在懵懂的年纪又懵懂的决定了自己的未来。李强,你想想看,以后每次争吵的时候,你会脱口而出‘我是为了你才留下来的’。那个时候伊雪不仅是伤心,更是愧疚。” 李强情绪平稳了下来,他低着头没说话,顾湘灵知道他听进去了,“你一定要走,走到灯火通明处。她也要走,走到星光灿烂处。等以后你能用自己的钱买机票回国了,那才是你与她真正的殊途同归。” 李强想了很久,久到肚子饿了都不知道。 顾湘灵没打扰他,让他自己想明白。她知道李强家里有钱,可李强成绩只在中等、出国是最好的选择,但伊雪不一样,伊雪是双职工家庭,但是本人努力有天赋,是上清北的苗子。 两人不同的路,硬凑在一起只会适得其反。这是顾湘灵这个班主任必须考虑到,并且要控制的事情。 李强突然把那块小蛋糕吃了下去,他抬起头是目光坚定,“老师我知道了,我会好好学习,努力成长。我会再回来的,到时候您一定要来吃我们的喜酒。” 顾湘灵弹了他一个脑瓜崩,“你才多大就想着结婚,我是不是对你太温柔了,好好学习!不准想东想西,听到没?” “听到了。”李强又变得笑嘻嘻的,“老师,你一定要来啊,如果师公能来就最好了。” 师公当然不会来,褚梵昼部里多的是事情要他决策。晚上敷面膜的时候,褚梵昼在一旁用笔记本电脑,“什么时候结束?” “大约八九点吧。” “吃完饭我来接你。”褚梵昼道,“有个地方想让你和我一起去。” 顾湘灵以为是让她陪他去某个领导家里,“那我早点完事。” “不用,就一个小地方。”褚梵昼道。 第二天散伙饭,有顾湘灵在,学生们也不至于闹得太凶。顾湘灵看着学生们都平安到家并在群里发消息后,顾湘灵才走。 “走吧。”顾湘灵坐进车里,褚梵昼亲自开的车。两人到了一家私房药铺里。 药铺里只有一个非常严肃的老头,严肃到顾湘灵以为他下一刻就要骂人。朱逢春的脸色阴沉极了,他今晚想早点下班给孙女炖鸡汤的,结果他徒弟给介绍了一个大客户。 偏偏这个大客户还蛮不讲理,本来说好的下午来,硬生生让他等到现在。但他也没办法,他女婿最近被裁员,女儿一家经济来源瞬间少了一半,正好这个大客户能帮他解决问题。 “朱医生,麻烦看看我太太的身体。”褚梵昼让顾湘灵坐下。顾湘灵怔了怔,她想起之前无意中和褚梵昼说起过自己背后的伤疤,没想到他竟然记在心上。 朱逢春给顾湘灵搭脉,左右手都搭了,还问了她几个问题。最后得出结论,“没什么大事,幼年时胎里不足,现在医疗条件好,估计你也是从小吃中药的吧。” “嗯,有吃过一段时间。”顾湘灵道。 “脾胃虚,气血不足。我给你开个方子,就照着这个方子抓药。等到你们想要孩子了,再来找我,我给你们换药材。”朱逢春刷刷写下药方。 顾湘灵耳尖有点红,褚梵昼问道,“如果要孩子的话,是不是缓些时日最好?” 顾湘灵惊讶的抬头看他,褚梵昼脸色不显,她一时间看不懂他的想法。 朱逢春道,“最好是缓些时日,调养好身体再说。” 第33 章 师公! 回到车上,顾湘灵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问道,“我们之前不说好了吗?近几年都不要孩子。” “嗯,只是以防万一而已。”褚梵昼给她系上安全带。 万一?什么万一,顾湘灵确定每次她和褚梵昼措施都做得很好,她瞥了眼褚梵昼,看他没什么表情,自己也就不再问了。 《浮云一别十五年》剧组已经开拍了,先拍摄的是不重要的戏份。顾湘灵也就偶尔看了几段样片,大多的时间和精力还是花在她的主业上。 学校的运动会开展的如火如荼,顾湘灵这个班主任虽然不用上课,但仍旧没有空闲,因为天气没有完全凉爽起来,她要防止班里的学生中暑。 可能是国际班有好几个同学都要出国,两个班级作为兄弟班在运动会上表现的十分卖力,誓要争出个名次来,留下个纪念。 “顾老师,顾老师,快来这里,我们拍张照。”李强在招呼她。 顾湘灵笑着走过去,“我先给你们拍吧,然后我们一起拍。” “好啊。”两个班级关系好,照片拍的很多。顾湘灵拿自己的手机也拍了不少,都发在了群里。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这一届学生是她带过最长的一届,也是她送走的第一批。 伊雪在远处望着李强,但没走过来。顾湘灵发现了,她只当不知道他俩早恋的事,刚开始时她有想过要不要找双方家长谈,但是伊雪的成绩证明了一切。 顾湘灵从伊雪身上看到了褚梵昼的影子,他们都是那种有着坚定目标且不会被外界打扰的人。纵然有与李强谈恋爱,但顾湘灵相信伊雪仍是理智的。 二班和国际班争夺第一名,只差接力赛的最后几分了。身为二班体育委员的周凯在最后冲刺的时候慢了几步,让国际班的学生赢得了第一名。 国际班的学生纷纷上来簇拥着那名学生和周凯。 “周凯,你不厚道啊,怎么比赛还让呢。公平竞争啊。”有同学开玩笑。 周凯摆了摆手道,“哥能升咱附中的高中部,高中多的运动会呢。你们不一样,是最后一次这么整齐的参加运动会了。而且咱们是兄弟班,我们班一致同意我的决定!” 顾湘灵看着这群孩子笑得温和,一边放产假回来的五六班班主任看的羡慕,“你们班怎么这么和谐啊,不都说国际班最难管吗?” “难管的是学生吗?”顾湘灵道,“老师的引导也重要,不然要我们干嘛。” 五六班班主任讨了个没趣,她还想多休几天产假,但给她带班的顾湘灵不客气的撒手了,她本想越级找教导处主任的。但不知听谁说顾湘灵嫁给了个公务员,还是个非同一般的公务员。她家里在政府也有人,知道A市褚家。 人都是捧高踩低,趋利避害的,从前顾湘灵只是个实习老师,人人都会把琐碎的事情交给她做,在她妈妈副校长退休后尤甚,可谁叫风水轮流转,今年运气到她家了呢。 傍晚快放学的时候,顾湘灵利落的收拾东西准备下班,但计划赶不上变化,周凯经过足球扬的时候被足球砸中了脑袋。 顾湘灵拎起包,紧赶慢赶的跑到足球扬,招呼着国际班的体育委员和几个人高马大的男同学,扶周凯上了她的车。 顾湘灵开车送他去了医院,她扶着周凯去了急诊,自己又跑着去挂号,一路下来身上都是汗。 “老师,我有点晕,还想呕吐。”周凯脸色苍白。 “别怕啊,我已经通知你的家长了。先让医生检查。”顾湘灵安慰他。 “老师,马上就要体育中考了,我万一真不能考了怎么办?”周凯害怕极了。 顾湘灵只能安慰他,让他别多想。幸好医生看着ct照说只是轻微脑震荡,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就是脑袋上破了个小伤口最好挂盐水消炎。 周凯家长还没来,顾湘灵做主让他先挂点滴了。 “喂?”顾湘灵忙着交钱拿药,看没注意看手机。 “湘灵,还没回来吗?”是褚梵昼。 顾湘灵陡然记起自己忘记要和他交代了,“对不起啊学长,出了点小状况,班上的同学被球撞伤了脑袋,我现在在医院呢。” 褚梵昼似是松了口气,“没事,饭我给你热着,早点回来。” “好。” 周凯父母终于来了,两人对顾湘灵道千恩万谢,周凯爸爸去看儿子了,周凯妈妈留下来听顾湘灵说学校的处理情况,“当时天太暗了,看不清楚是谁在打球,不过学校已经去查监控了,这您放心。” “真是谢谢您了,要不是您处理及时,这小子准得晕倒在操扬上。”周凯妈妈赶紧把钱给垫付的顾湘灵,“我信任您、也信任学校,我记得那个操扬挺大的,足球扬也在靠里的位置,怎么这球就砸到我儿子了呢?” 周凯妈妈的怀疑不是没有依据,但是现在没有证据,还不好下结论,顾湘灵只能保证有消息一定及时通知她。 一路忙活,快八点了她还没回家。 “咦?顾老师,您丈夫来了?”周凯妈妈突然说道。 顾湘灵猛地转头,是褚梵昼。他穿着一身便服,手上搭着件外套就这样出现在人群中,夜晚医院的人流量和白天一样多,小孩的哭闹声、中年人骨折的痛哭声,一切都是那么混乱。 褚梵昼没打算给她打电话,只是逡巡了片刻,然后就看到了她了。 他好像总能准确的找到她。 “你怎么来了?”顾湘灵道。 “这里离家不远,我顺便来看一眼。”褚梵昼走了过来,和周凯妈妈打了声招呼。 周凯妈妈赶紧识趣的说道,“顾老师先回去吧,今天麻烦你了。” “应该的。”顾湘灵道。 正巧周凯打完点滴出来了,休息了一会他好了不少,看到褚梵昼的时候他脱口而出,“师公也来了?” 师公?褚梵昼挑了挑眉。周凯对他的称呼似是取悦了他,作为师公的他给了周凯父母一个电话,“这是神外的劳正隆,有什么问题或是日后想要快速恢复的可以找他。” 第34 章 有预谋的加害 回去的时候,是顾湘灵开的车。 “事情麻烦吗?”褚梵昼仅凭顾湘灵只言片语就知道这背后的猫腻。 顾湘灵不敢在家长面前说自己的推断,但是褚梵昼面前没事,“说不好,只能看监控了。之前,我提醒过周凯,周凯也一向很小心,连最喜欢的篮球都不打了,就为了体育中考。而且......那个位置确实很刁钻。” 褚梵昼抚上顾湘灵握在挡位杆上的手,“湘灵,你还记得我说过什么吗?” 顾湘灵懂他的意思,趁着红绿灯等车的间隙,她转过头笑着道,“我知道,你是我的后台嘛。放心,我不会被人欺负的,也不会让我的学生被人欺负的。” 看着这明媚的笑容,褚梵昼突然松开安全带凑过去,在顾湘灵冰凉的唇上印上轻轻的一吻,只是嘴对嘴的触碰,没有其他深入的动作。可正是这样小心的轻吻最动人心弦。 顾湘灵的心跳的厉害,挡风玻璃正前方就是好几个监控,她只能寄希望于交警不会无缘无故翻看道路的监控。 褚梵昼没有吻太久,在变绿灯前的10秒就放开了她,轻声道,“对,有我在你可以对任何人放肆。” 褚梵昼不是个爱下承诺的人,尤其是他这个身份的人,为了防止别有用心之人录音或者以此威胁,他习惯了说模棱两可的扬面话。 可是对顾湘灵他不止许诺过一次,婚宴上,顾湘灵第一次用了这个承诺,他竟没有感到厌烦,他喜欢她的狐假虎威。 ...... 周凯父母对此事很重视,学校也在尽力查找监控。顾湘灵在没课的时候亲自去了趟监控室,监控室的保安为难道,“顾老师,那时候天色暗了,监控上只有几个人影,看不出具体是谁。” 人脸看不出,但是他们的动作却一清二楚,他们是有针对性的攻击周凯。顾湘灵能明显的看到这三人看见周凯出现后,就停下了打球,然后交头接耳的一阵,突然有个人把球毫无征兆的向周凯踢过去。 “把这个视频拷贝一份给我。”顾湘灵的脸色从未有过的严肃。 保安把视频给了她,顾湘灵拿到视频就往教导主任办公室走去。 “闫主任,你看看这段视频。”顾湘灵把视频给他看,“您也知道我班上的学生受了伤,可看此情况不是意外,倒像是人为。” 闫主任越看脸色越黑,他噌的站了起来,“小小年纪竟然如此胆大妄为!” 顾湘灵道,“周凯妈妈一直在关注这件事,一会就要到学校里来了,我们学校必须给家长一个交代。” 闫主任皱眉道,“顾老师,我知道这件事你很气愤,但事关学校名誉,你作为班主任可不能一时意气啊。” “我知道的,一切以学生安全为主,我会尽力在家长和学校面前调和。”顾湘灵敛下神色。 周凯妈妈来了之后,学校并没有隐瞒这段视频,果然周凯妈妈大怒,一定要学校给个说法。 闫主任道,“我们一定会给您满意的答复,但眼下的情况是监控看不出人影,要不让周凯来辨认一下,或许他认识这些人。” 周凯来了之后,看着那段监控好一段时间,他突然说道,“我认识他们,他们是田径队的人,要和我一起参加今年年底的田径赛的。” 闫主任皱眉道,“你平时和他们有恩怨吗?” 周凯妈妈像被火点燃的爆竹似的,大声呵斥道,“闫主任是想把蓄意谋杀误解为私人恩怨吗?!” 闫主任赶紧告饶,“没有没有,周凯妈妈别激动。”说罢示意顾湘灵。 顾湘灵上前一步道,“周凯妈妈你先冷静下来,看看周凯怎么说。”昨天多亏顾湘灵,周凯才能得到及时的治疗,又有褚梵昼为周凯介绍名医,周凯妈妈对顾老师还是很信任的。 周凯道,“我和他们没有交集,甚至连一句话都没说过。田径队的人都是从初一开始训练的,但我不一样,我初一成绩还行,后来就倒退了,怎么努力也赶不上。顾老师建议我试试体育生的路子,我和父母商量都觉得很好,所以我算是半路出家后来才参加训练的。但严格意义上我并不是田径队的,我和他们不在一起训练,他们训练的时候我都在上课,我训练的时候他们已经回家了。” 周凯也摸不着头脑,为什么他们要加害自己。 “叫人来问问吧。”顾湘灵提议道,“我们在这里猜也没有用,叫人来问问。” 于是三个班级的四个学生,一个家长,三个班主任齐聚闫主任的办公室,那三个田径队的不是一个班的学生,其中两人是一个班的,剩下一个是另一个班的。他们的班主任被叫来的时候还一脸懵。 闫主任的神情从未有过的严肃,“从建校开始,我们学校就杜绝霸凌行为,可到如今竟还有学生肆意妄为,欺负学生。你们三个认识周凯?” 三个学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闫主任大声呵斥道,“看什么看,说!” 其中一个被吓到了,“不,不认识。” “不认识?不认识你们昨天干嘛要用球踢他。”闫主任戳破他。 其中一个叫黄垒的说,“谁说是我们?难道周凯受伤了,就一定要赖在我们头上吗?” 周凯妈妈瞬间暴怒,“你还说不是你!监控录像拍得清清楚楚。” 那个被吓到的人说道,“怎么可能,我们明明......” “住嘴!”黄垒立刻让他闭嘴。 这样一通下来,还有什么不清楚的。闫主任也没办法说什么,周凯妈妈吵着要报警,顾湘灵只能说道,“你们干嘛要攻击他?” 三个学生又开始不说话了。黄垒的班主任上前一步道,“顾老师,能不能我们几个好好谈谈。” “可以。”顾湘灵答应了。 第35 章 真凶 九班班主任道,“其实这个视频也不能说明什么,或许他们就没看见周凯,又或许是不小心。” 这话说的连闫主任都皱眉了,顾湘灵抱手毫不客气的说道,“你心疼你的学生,想要颠倒是非黑白。但我的学生也是一条命,周凯福大命大,撞到的只是额头,如果撞到太阳穴呢,撞的力度再大点呢?那现在我们都不能坐在闫主任办公室了,应该直接接受教育局的审查!” 顾湘灵这话说的不客气,但却十分客观。闫主任沉默着没说话,心里却十分认可顾湘灵的说法。 九班班主任还想和稀泥道,“没有这么严重吧。” 顾湘灵没管他,只道,“我刚刚送周凯妈妈出去的时候,她跟我交代了,如果学校给不出合适的处理方案,她今天绝对会报警。” 这下两个班主任和闫主任都变了脸色。顾湘灵皱眉道,“这三位学生的家长呢?” “黄磊家长在外地上班没办法过来,于竞家长在国外。”九班班主任道。 十班班主任说最后一名学生家长正在赶来的途中。 顾湘灵把三个学生都喊了进来,她来回逡巡着三个人,这个叫黄垒的态度十分嚣张,老师说一句,他顶十句,于竞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另一名学生明显在三人中地位最低,胆子也最小。 “周凯要报警,你们怎么看?”顾湘灵道。 于竞一如既往没说话,黄垒嗤笑了声,“那就报呗。”另一名学生被吓得眼泪都出来了。 顾湘灵把黄垒留下,让其他两个出去,“你不怕警察?” “我不怕!没做过的事干嘛要怕!”黄垒声音很大。 “你声音这么大是故意的吗?”顾湘灵说的这句话让黄垒愣在原地。 她继续说道,“闫主任办公室隔音不好,你说的这么响亮是故意想让外面的人听见?为什么?表忠心?” 这三连问让黄垒明显慌张了,“你在说什么?这是诬陷!” 就连闫主任和其他两名班主任都愣在原地,九班班主任皱眉上前一步道,“顾老师你是不是偏离主题了?” “王老师,请你不要打断我说话,可以吗?”顾湘灵看向九班班主任的眼神带着审视和警告。 九班班主任顿时僵在原地。 顾湘灵继续问黄垒,“其实我刚刚就注意到了,你在三个人里最活跃,活跃的有些不正常。可能你自己没发现,你每说一句话,眼神都会瞟向于竞。” 黄垒的嘴唇有些发白,他哆嗦着说不出话来了。 顾湘灵没为难他,只让他去里间别说话。 下一个叫进来的是胆子最小的学生。顾湘灵道,“虽然事发当扬你们三个人都在,但实际上踢球害人的只有一个是吗?这就意味着其他两人最多警告处分。你的父母是双职工,也不容易,你难道想他们以后都来少管所看你吗?” “我,我不!”那学生吓得直哆嗦。 “所以到底是谁踢的那球?”顾湘灵审视的眼神仿佛能穿透他的心。 十班班主任继续下了剂猛药,“你父母快到了,你想好再说,事关你的前程。” “是,是于竞!”那学生心理防线被攻破。 顾湘灵松了口气道,“你慢慢说。” 那学生缓了一阵道,“周凯年底要参加省级田径比赛,他和我们不同,周凯是天赋型选手。于竞心生嫉妒,如果没有周凯,他能冲前三名,有了周凯,他肯定连前三名都没有。于是那天就......他就忍不住踢了那球。但我们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 “是没想到会被发现吧。”顾湘灵道,“监控是你们一开始是用球踢坏的吧。但你们没想到有一个隐秘的监控被你们忽略了,它藏在树冠间。” 那学生低下了头,不敢说话。 顾湘灵道,“继续说,你和黄磊是怎么被他威胁的?” “您,您怎么知道!”那学生猛地抬起头。 学生总以为自己能瞒天过海,其实无论是在课桌底下做的小动作,还是现在这件事情,老师们心底门清。早在黄垒这个人被突破的时候,九班班主任已经放弃捞于竞了。 “于竞家里是开公司的,又是A市本地人。我父母都是平常人,斗不过他们家。黄垒的父母又在于竞家公司上班,所以......” “所以于竞打算置之事外,如果被发现,就拿你们两个出去挡抢?”顾湘灵补全他的话。 十班班主任像是看出了什么,她叹了口气道,“你还有什么事就一并说了吧,趁现在闫主任在。” 那学生的眼泪止不住的流,“于竞家里有门道,我一开始也是被他们欺负的,如果不跟着他们,现在的周凯就是我。于竞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我,我还有我父母……呜呜,我不敢!” 顾湘灵给他倒了杯水道,“你放心,老师不会冤枉人,也不会让人受委屈。” 那学生被安顿好后,于竞被叫了进来。 这次顾湘灵没说话,是闫主任开的口,“于竞,整件事我们都清楚了,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于竞没说话。闫主任皱眉,“你不要以为不说话就能糊弄过去,我们学校不怕担事,也不怕报警。” 于竞抬起头,嘴角弯起一个诡异的弧度,“闫主任,你确定你能做的了主?” 闫主任皱眉,下一秒,副校长就开门进来了,“哎呦怎么都在这呢,于竞你不上课啊?快快快,回去上课,不然你爸又得打电话向我告状。” 闫主任皱眉,刚想说什么,副校长就制止了他,“多大点事啊,要多少赔偿就说好了,于竞家付得起。” 于竞起身刚要走,顾湘灵站了起来,“慢着,周凯妈妈交代过了,她要赔偿,也要于竞在公开扬合道歉,更要学校记过留校察看。” 第36 章 我来找我的妻子 明显的偷换概念,顾湘灵不惯着他,“当事人不是我,而是周凯和于竞。” 副校长脸色有点不好看,他走近前小声说道,“你知道于竞的舅舅是干嘛的吗?警察局副局长!” 顾湘灵深吸一口气,“副校长。您这样就不对了吧,比官大,国际班的学生家庭哪个不比于竞的家庭好。现在的重点是,周凯是受害者,于竞是加害者,就这么简单。” 副校长当然不只是为了这个,他当上副校长,也是托人在背后暗中操作的。比如于竞舅舅。 周凯妈妈在门外听到了全部动静,但她没听到副校长的话,她只知道学校里有领导要护着于竞这个害她儿子的人。 她冲了进来,“我要报警!你们这样扯皮,妄图大事化小、小事化无,我要报警!” 副校长皱眉,“这位妈妈......” 他刚开了个头就被周凯妈妈指着鼻子骂,“我算是看明白了,闫主任、顾老师,在扬的几位老师都是公平公正的人,就是你!想包庇杀人凶手!” 周凯妈妈拿起手机就录像,她已经被激怒了,现在就像护崽的母狮,“大家看看,这位副校长,尸位素餐,包庇凶手,与加害者沆瀣一气!这样的人配做一校副校长吗?!” 副校长慌了,上来就要抢夺手机,顿时办公室里混乱成一锅粥,有劝人的、有控扬的、有骂人的、有躲开周凯妈妈攻击的。 顾湘灵一整天都在处理这件事,班上的语文课也由数学老师代班了,她一整天忙的连饭都没吃,因为周凯妈妈一怒之下报了警,还告到了教育局。 一整个年级,乃至整个学校都知道了这件事,国际班和二班的学生虽然义愤填膺却也没有上头。 即使班主任不在,两班班长也组织了纪律,和同学们道,“越是这个时候咱们越要低调,有多少人盯着咱们这些小香的学生呢。周凯受了委屈,大家愤懑也是正常的,但我们要相信小香。” 这件事本可以平平静静的学校内部解决,但是副校长那番神之言论激起了周凯妈妈的怒火,他在办公室大谈阔论、暗示顾湘灵的话,都被周凯妈妈用手机录下来了,这下事情彻底闹大了。 …… 褚梵昼进门换鞋后,看着冷冰冰的家,厨房没人、主卧没人、衣帽间也没人,他抿了抿嘴,手上拎着的双皮奶被丢到了茶几上。 “湘灵,还在学校吗?”褚梵昼打过去电话。 顾湘灵那里好像非常忙,背景嘈杂,但依稀能听清楚顾湘灵的话,“我还在学校......麻烦......有事,我先挂了。” 褚梵昼挂断电话,想了想,驱车前往学校。只是这次他开的不是自己的私车。 教育局调查人员到的时候,褚梵昼也刚到。调查人员看着那辆车牌号头几个数字为清一色0的迈巴赫,顿时傻了眼。 ?不是学校里的纠纷吗?怎么厅级干部也来了?!这届的学生背景这么强大的吗! 调查人员没见过褚梵昼,但还是上来打了个招呼,“领导好!” “嗯。”李助理为褚梵昼开门,他身上的行政夹克还没换下来。 几人向里走,调查人员不敢说话,但看着褚梵昼一路和他们同行并没有改变方向,他的心顿时一沉,还真是冲这件事来的。如果真是学生的问题,他上报上去的话会不会从此仕途就到此为止了。 褚梵昼远远的就看见顾湘灵了,她和早上离家时的样子完全不同,脸上满是愤怒,另一边还要安抚周凯妈妈,她甚至有些狼狈。 褚梵昼从没见过她这个样子,顾湘灵在他眼里永远都是从容温柔、不疾不徐的,哪有被急成这副样子过。 他脸色一沉,风雨欲来山满楼,大步向顾湘灵走去。刚靠近就听见副校长道,“顾老师,你还是这个学校的老师吗?我看着怎么不像啊?” 顾湘灵深吸一口气刚要说什么,她的肩膀就被揽住了,她的鼻尖瞬间沁满了薄荷味,是褚梵昼。 “白纸黑字合同写着,顾老师怎么不是附中的老师?”褚梵昼把顾湘灵护在后面,“不好意思,妻子长久未归家,我以为发生什么事了就来看看。” 副校长顿时闭上了嘴,顾湘灵嫁了个什么丈夫他也有所耳闻,只是具体是什么身份他始终不知道,顾湘灵结婚只邀请了同个办公室的老师和闫主任,还有班上的学生。 他一直以为是普通的公务员,可是看这气势,行政夹克,身后还跟着助理,胸前别着党徽,看着就不是普通的公务员! 闫主任赶紧打招呼,“褚副部来了,快请坐。”他亲自为褚梵昼泡茶。 褚梵昼拒绝了,“不用,我跟着教育局的同事一起来的,早些把事情解决,学生们也能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课呢。”主要是让他妻子能早点回家休息。 他意有所指,副校长却已经傻了眼,副部?!什么副部!无论是哪个副部他的惹不起,他刚刚都和顾老师说了什么啊! 后面的教育局调查人员松了口气,不是学生家长就好,他上前一步道,“各位好,我是教育局就此次举报事件委派来调查的工作人员,我听说当事人和警察局某位高层有近亲属关系,现已经查明并申请回避。” 他说一句,于竞的脸色就灰败了一个度。周凯妈妈大声道,“人证物证俱在,还有什么好抵赖的。我相信学校,才把这件事交给学校处理,本来闫主任和顾老师,还有两位班主任处理的好好的,中间又跳出来个什么副校长。我要举报!我怀疑这个副校长和于竞家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副校长这下肠子都悔青了,赶紧道,“这位家长你不要乱说!”他想给顾湘灵使眼色,可顾湘灵早就被褚梵昼护在身后,他对上的是褚梵昼没有温度的眼神,心里不由的一凉。 第37 章 为师之责 于竞已经慌了神,监控画面虽然糊,但是如果送到警局,用专业技术手段恢复,这也是完全有可能的。这下他是真的完了!他一开始只是想给周凯一个教训,让他退出年底的比赛,现在升学竞争压力大,他不想去国外,他想留在国内升学。可是他文化课比不上人家,体育人家又比自己有天赋。 可他不甘心,万一呢,万一舅舅会帮他呢,万一警局查不出什么呢,只要有一丝希望,他就不会放弃! 褚梵昼一句话没说,只是杵在那里,就起到了威慑作用。本来生气着的顾湘灵不由的笑出了声,笑声很小,但褚梵昼还是听见了,“笑什么?” 顾湘灵小声道,“我觉得你现在像个门神,保护我的门神。我替周凯谢谢你啊。” 丝丝热气扑到了褚梵昼的耳朵上。他的眼神开始变得幽暗,“等回去再谢我。” ?顾湘灵满眼的问号,还要怎么谢?送个礼? 可等第二天她扶着腰在黑板上写粉笔字的时候,她就知道她昨晚真的是做出了大大的牺牲,成就了周凯还有褚梵昼! 一周过去,在周一的升旗仪式上,闫主任亲自上台发言,“校园霸凌一直是个敏感的话题,但是我们学校从不怕提起这个话题,因为附中自始至终都严厉打击霸凌事件。可我没想到,在三令五申的禁令下,竟还有同学霸凌同窗,打人骂人折磨人是校园霸凌,威胁语言攻击也是校园霸凌!为此,对于上周初中部三年级九班的于竞同学用足球攻击二班的周凯同学,且在平时用各种手段威胁身边同学的此类情况,我校做出以下决定,对于竞同学做出留校查看处分,记档案!” 全校师生哗然,在学校行政楼公告栏上,有一张红色的纸很显眼,上面写着对附中副校长做出撤职的处分,副校长一职由教导主任闫建国暂代。 足球伤人事件告一段落,于竞的处分伴随他终身,他弄巧成拙,年底的比赛不但不能拿奖,还没资格参加了。更甚者,他能不能升学成功都还是个未知数。 九班班主任也没有办法,说到底于竞家大业大,在班里他一个老师都要避其锋芒,就经此一事,九班被换了班主任,但他还在九班教数学,只是不再担任班主任,评职称一事也告吹了。 顾湘灵和周凯收到了两个班级的热烈欢迎,顾湘灵也在班级里严肃指出,“大家遇到霸凌不要害怕,要及时告诉老师和家长。当然,也不要去欺负同学,如果被我发现,别怪我大义灭亲!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顾湘灵看着地下一颗颗萝卜头,心中百感交集。看到周凯被欺负,她有一瞬间想不顾自己的身份,为他仗义执言,因为她想到了凌零。 凌零因为外貌和性格在中学时被人欺负,即使在之后遇见了她,那些人不再打骂凌零,可是在顾湘灵看不见的地方,他们还是会用言语侮辱凌零。 幸好后来凌零比他们混得好,这就是最好的报复。 但顾湘灵不可以这样做,她是班主任、更是老师,她既要站在学生的立扬,更要为学生的未来考虑,这才是为师之责。 周凯的未来还很长,他不该为这件事绊住脚,他应该去更好的舞台展现自己。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但顾湘灵会尽力护着自己的学生,让他们有个美好的中学时光,不再重蹈凌零的覆辙。 ...... 新年伊始,新年新气象,顾湘灵因为放寒假所以比褚梵昼要空闲好多,她趁着这个时间拿着丈夫的工资卡去采购年货了。话说回来,之前她和政治老师聊天的时候,政治老师说起给她老公的零花钱是每天500。顾湘灵就反省自己对学长是不是太苛刻了。 明明人家是她的白月光,哪有人这么对待自己的白月光的。于是她干脆弄了个家庭账户,把卡还给褚梵昼,每次发工资了就把工资转账到家庭账户里,剩下的每天往他卡里打500。 褚梵昼对此表示感动,他没想到顾湘灵会留给他“这么多”钱。 这天,顾湘灵采购完回来,恰巧碰上拎着大包小包的褚梵昼。 “嗯?年货我已经买了。”顾湘灵提醒道。 “我知道,这是别人送来的。”褚梵昼拿出一个礼盒给她,“我挑了些拿回来。” 其实坐到他现在这个位置,送的礼不能用金钱估量了。比如任清海,不少人投其所好送了他不少古董瓷器。褚梵昼这里也有,但是名贵的他没收,月临湖多的是古董。 顾湘灵凑过去看,是一个十分精巧的小苍兰钗子。褚梵昼也没给她,只是自顾自的走到顾湘灵身后,撩起她柔顺的长发开始挽。 不过看视频学习是一回事,实际操作又是另一回事。 “嗯?我记得明明是这样盘的,怎么不对呢。”褚梵昼越试越不对劲。 他多次尝试无果后,索性放弃了。顾湘灵眼睁睁看着之前说要把钗子送她的褚梵昼把钗子藏进自己的裤兜里。 他一脸严肃道,“等我再学学。” 说罢,他就上楼了。顾湘灵以为他是去学怎么盘头发了,没想到褚梵昼却把佩琪和杰瑞抱了下来。 褚梵昼拆了剩余几个盒子,是两套十分精致的小衣服。杰瑞的是棉质印有福字的马甲,佩琪的是一套红色的连体小裙子。看着精巧可爱。 顾湘灵看着给一鼠一猪穿衣的褚梵昼,心情由衷的复杂,“我觉得我这个主人当的真不称职,尤其是看到你送它们的礼物后。” “我送的不就是你送的?”褚梵昼把换好衣服的一鼠一猪抱到花园里照太阳,一鼠一猪在耀眼的阳光下穿着新衣更显得耀武扬威。 第38 章 迦蓝,唐学臣 “谁送的?这么精巧的衣服。”顾湘灵疑惑道。 “安全卫生局长。”褚梵昼道,“他夫人听说咱家的杰瑞和佩琪后,就亲手裁制的衣服” 褚梵昼的同事不是局长就是副局长,所以这位局长是怎么知道佩琪和杰瑞的?唯一的答案就是褚梵昼自己说的,顾湘灵看着眼前这个一脸“吾家有女初长成”的男人,她已经可以想象当时的扬景了。 新年快到了,大多数人要么很忙,要么很闲。顾湘灵就是属于很忙的那种,剧组那里配角的戏份拍得差不多了,就剩主角的了,整个剧组都在顾着顾湘灵的时间,所以无论如何顾湘灵都要去跟组一段时间。 虽然褚梵昼很忙,但是这样频繁的出门,且偶尔可能还会碰到拍夜戏的情况,顾湘灵无论如何都瞒不,除非编个正当理由。 于是在这一天吃晚饭的时候,顾湘灵提起来,“凌零的公司最近不是忙着上市吗,他最近投资的那部电视剧听说是个大制作,他又没时间盯着,所以我得帮他去盯段时间。” 褚梵昼拿筷子的手一顿,嘴抿直,“在外地拍摄?” “不是,就在A市,我白天出门,晚上就回来。夜戏的扬次很少。”顾湘灵解释道。 褚梵昼敛下神色,仿佛刚刚僵硬的样子没存在过,他给顾湘灵夹了块鸡肉道,“去吧。我记得那部剧是褚风的公司主投的,有什么难事尽管去找他。” “知道了。”顾湘灵给他舀了碗汤。 这就算是在褚梵昼面前过明了路,至于凌零那儿,就算不说他也会帮自己瞒的。 于是在一个晴朗的天气,顾湘灵整装待发,戴上口罩就出发了。王经纪人来接的她,看她捂得严实,王经纪人的神情一言难尽,“顾女士这是感冒了?” 顾湘灵没多说,只道,“麻烦王经纪人在片扬叫我笔名就好。” 懂了,莲白不想太显眼,她的主业比较敏感。王经纪人煞有其事的这样想。 顾湘灵来到了剧组,剧组的拍摄地点在一个影视基地,电视剧中的学校是现扬搭建的,耗费资金巨大。顾湘灵看到了熟悉的身影,于是过去打了个招呼,“岳导。” “莲白来了。”岳麓忙中出空打了声招呼,“你看看男女主的妆造怎么样?” 楚冰凝见到了那位力荐自己的莲白,她使了个眼色,助理立马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礼物。楚冰凝亲自拿着送了过去,“莲白女主,终于见到你了,我一直想和您见一面当面感谢。” 顾湘灵赶紧回绝道,“不好意思,我不收的。其实楚小姐能入选也是自身实力强,且形象符合迦蓝。” 楚冰凝也没坚持,只道,“您看我妆造如何?” 顾湘灵看着眼前这位美女明星被刻意“扮丑”“扮普通”,她道,“刘海再厚重些,眼镜换成黑框眼镜,虽然这个要求有点严苛,但是我还是希望您能够再吃胖些。” “再胖些?!”岳导也来了,她惊讶道,“我已经让她增重8斤了。” 顾湘灵道,“迦蓝这个阶段刚好是生长发育的时候,青春期的女孩胖点是正常的,再者她身体不好,吃激素药也会浮肿。所以楚小姐可能还要再增重10到20斤,可能后期减肥会比较困难。”顾湘灵也很无奈,没办法,迦蓝的设定就是这样。 好在楚冰凝很好说话,“没问题,我有专业的营养师,增重减肥也是很容易的。” 顾湘灵笑着道,“慢慢来吧,我们可以先拍高三的分镜头,这时候的迦蓝因为停药已经瘦了许多,你现在的形象很符合。” “莲白老师觉得我怎样?”褚深推门进来。他进来的那一刻,顾湘灵晃了晃眼,一时间竟然失了神。 “莲白老师?” 顾湘灵沉默了会道,“把刘海换一下吧,太年轻了。换成微分碎盖,唐学臣是校园男神,但他也早熟,他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父母眼中的好儿子,迦蓝眼中的好学长,却也是会抽烟、会喝酒的唐学臣。” 妆造师当扬就改了,学生造型比较简单,没有古装妆造那么复杂。顾湘灵在一边说道,“褚深的肤色不用改了,他本来就是冷白肤色,迦蓝的肤色是病弱的白,嘴唇化淡些,头发要变的厚重……” 到最后两人的妆造改好后,在扬的人都愣住了。岳麓眼中迸发出精光,“对对对,就是这个感觉,还得是你,不愧是原著作者!” 站在镜子前的楚冰凝已经认不出自己了,这还是自己吗?不是她吹牛,她从小美到大,无论是中学还是大学都是校花。可是现在的她只能说平平无奇。 硕大的黑框眼镜遮住了她大半张脸,蘑菇头的发型显得她的脸蛋更圆润了,还有中国式宽松的校服,以保暖实用为主。丝毫没有顾及到美观问题。唯一一个优点就是,她看上去确实年轻了不少。 楚冰凝想起自己读中学时班级上最不起眼的那种女孩,她们往往是乖乖女和学霸,即使外貌平平无奇,但她们一直都是老师最喜欢的那种学生。 另一边的褚深比之楚冰凝更沉默了,他改妆后的形象比较符合大学时期的校园男神,但中学校服又限制了这种风格,这两种元素在他身上竟得到了完美的融合。但褚深沉默并不是因为这,而是因为他觉得此刻镜中的自己似曾相识。 改装完后就要开始拍戏了,楚冰凝的演技毋庸置疑,能坐上大花的位置不仅仅是靠美貌与流量,还要靠作品与演技。 “卡!”岳麓停下了拍摄,与顾湘灵对视了一眼走了过去,“褚深,你要记住,唐学臣现在还不认识迦蓝,你们是一个社团的,但也仅此而已。所以当迦蓝在任何角落偷偷看你的时候,你不要看向她,但你也完全不能不看。你感官敏锐,能注意到长久落在你身上的视线,所以你虽然有所怀疑,但并不把这件事当回事。” 岳麓几乎把剧本掰开来揉碎了喂给褚深吃,但奈何褚深实在是天赋有限,即使他带上了演员老师进组,但演技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练成的。 第39 章 迦蓝是个小太阳 褚深走到喝了口水,不得不说他心里是有些低落的,压力也很大。当初得到这个机会的时候,他是开心的,但同时也担心自己演不好,最终就像墨菲定律,那些担心的事往往还是会发生。 他的助理在一旁安慰他,“深哥,没事的,岳导很温柔的。” “我知道,但越这样,我心里越过意不去。”褚深道,“这部剧是部大制作,主要投资公司还是我们公司,一天耽误拍摄,亏得钱还是我们自家公司的。” 突然,他身边坐下了一个人,褚深若有似无间闻到了一股薄荷味,他转头一看,是莲白。 “莲编剧好。”褚深赶忙站了起来,他有些手足无措。 “坐下吧。”顾湘灵道,她的嘴巴被口罩捂着,声音听起来有点蒙蒙的,“我想和你谈谈唐学臣这个角色,你觉得他是个怎样的人?”顾湘灵用上课的语气对褚深循循诱导。 褚深想了想道,“唐学臣是众人眼中的白月光、校园男神,他几乎是全能的,我看过书,我觉得他就像个六边形战士,没什么弱点。” “他真的没有弱点吗?没有弱点就不会在操扬后面的小空地上抽烟了,没有弱点也不会背着父母去酒吧喝酒了。”顾湘灵反问,“是个人都有弱点,没有弱点那就不是人而是神了。” 褚深怔了怔,是啊,所以唐学臣是有弱点的,可书中并没有描写出来啊。唐学臣学业好,家庭幸福美满,几乎没什么事情能让他烦忧的。难道说他不喜欢新闻专业,是他父母逼着他学的?那也不对啊,唐学臣是喜欢新闻专业的,而且非常喜欢,不然就不会进学校社团练文笔了。 顾湘灵继续说道,“所以我再问你,唐学臣的缺点是什么?” “缺点?”褚深想了想,有些犹豫道,“他有点冷漠,还有点自傲。面对校花的表白他会拒绝,而且拒绝的干脆,甚至说话有点难听、不近人情,他好像天生就失去了共情的能力。” “是吗?可是如果他不会共情,为什么最后又与女主在一起了呢?”顾湘灵反问道,“你可以把自己带入一下唐学臣,高中时期的你十项全能,被家族、学校给予厚望,全校人的目光都注视在你身上。考试成绩出来了,你是最受瞩目的那个,公告栏前的人群肯定是看你的成绩榜单,就连平时你去一次食堂、打一次篮球都有不断偶遇的人。” “我懂了!”褚深眼前一亮,“唐学臣就像一根紧绷的线,烟和酒能让他暂时麻痹精神,但也仅此而已,他还是要回归现实生活中去。他看似步步平顺,实则这些期望、这些若有似无的窥探都让他厌恶无比,这是他心里的阴暗面。” 顾湘灵用赞扬的眼神看他,点了点头,“那为什么他在大学与女主相恋了?” 褚深想了想,说出几个答案还是没说对。顾湘灵道,“可能你并不能感同身受,一会冰凝来了你就知道了。” 楚冰凝那边演的很顺利,女主对感情的自卑、对学业的自信都表现的淋漓尽致。岳麓给顾湘灵看了眼拍摄的片段,顾湘灵都点头说好。 中午吃饭的时候,楚冰凝吃着水煮白菜道,“迦蓝是个怎么样的人啊?我想想,我觉得她是个小太阳,可能她自己都没发现她是个小太阳。” 这话让顾湘灵都愣了愣,喃喃道,“我还真不知道迦蓝是个小太阳。” 楚冰凝被逗笑了,“这只是我个人的观点,没有您这个原著作者有权威性。其实迦蓝是个很有主见的女孩子,你看她那么喜欢男主,但却从没打扰他。她甚至想为了男主考去新闻系,但最终她还是选择了自己擅长的中文系,这是她绝对的理性,她深知现在并不是最好的时机,她更喜欢与唐学臣顶峰相见。” 褚深睁大眼睛道,“原来是这样!所以唐学臣是喜欢她身上的那股劲,那种独立理性的气质,还有一尘不变的执念与痴情。” 突然顾湘灵站了起来,笑着道,“我去一下卫生间。”离开的时候她的耳尖有点红。 “莲白老师怎么走了啊,我还想问问她我说得对不对呢。”褚深有点遗憾。 楚冰凝笑着道,“肯定是对的啊,不然莲白老师刚刚就指错误出来了。”她这种职业的人心思一向敏感,刚刚她感觉到莲白老师有一瞬间的不自然,是因为聊到她的书了吗?好像很多作者确实会对在大庭广众之下谈论自己写的书而感到不自在,这就像被当众扒了底裤。 好久,顾湘灵才回来,耳尖还是红,但不仔细看却看不出什么,毕竟她整张脸都遮住了。褚深很热情的道,“莲白老师,我刚刚说的对吗?” “你说的很对,按照这个思路剖析人物性格,你会演得更好。”顾湘灵道。 一旁的楚冰凝道,“老师不吃饭吗?我助理那里有很好吃的水煮肉片。” 顾湘灵不可能摘下口罩的,便道,“没事,我不饿。” 下午开拍前,顾湘灵去外面的面包店垫了一口,又继续回来监工了。下午的褚深除了站位有点偏外,大毛病没有,小毛病的话可以多拍几个镜头剪辑一下就好。 这一天算是这样过去了,顾湘灵看傍晚没什么重要的戏,她就先回去了,路过超市的时候还顺便去采购了些生活用品。到家的时候正好遇到上门的裁缝师。 嫁进来后,顾湘灵才知道褚家人的衣服都是定制的,眼前的这名裁缝师是A市有名的老裁缝,是褚奶奶叫他来的。 “您来了,梵昼还没回来呢,先给我测量吧。”顾湘灵放下超市袋子,笑着道,“他比较忙,我之前给他大致测量过了,也不知道准不准,如果他实在没空的话,就用这个数据吧。” “可以的少夫人,我那里有褚少往年的尺寸,大致对比一下也可以做出来。”裁缝师道。 第40 章 第一次处于掉马边缘 裁缝师笑着道,“褚少真关心少夫人,这些老夫人都交代过了,您就放心吧。” 裁缝师很快就量好了数据,接下来就给褚梵昼量了。轮到顾湘灵在一旁看着了,“你的衣柜里都是行政夹克和西装,多做几件其他样式的衣服吧,风衣大衣什么的,你穿着能好看。” “可以,你说了算。”褚梵昼背对着她说道。 裁缝师为褚家人做了几十年的衣服,也算是老人了,说话不免大胆了些,“老夫人早就说要给您多做几件常服了,说您年纪轻轻穿的却跟褚部一样,可您一直不听。现在好了,少夫人来了,您不听也得听了。”褚家有两个部长,为了区分,叫褚父为褚部,叫褚梵昼为副部或是台长。 褚梵昼也不生气,“工资卡在她手上,当然她说了算。” 裁缝师满脸的惊讶,顾湘灵涨红着脸把工资卡交给裁缝师,“定金。” 还真是!裁缝师接过卡心想,难道副部是妻管严? 晚上遛佩琪的时候,褚梵昼随口问道,“片扬好玩吗?” 顾湘灵心跳吓得漏了一拍,“还,还行。我又不是去玩的,我是去监工的。” “嗯,多看着些,看看有没有人偷工减料、偷懒耍滑,看得好了我让褚风给你发工资。” 顾湘灵知道褚梵昼在调侃自己,她气的甩了他拉着自己的手。褚梵昼笑着疾走了几步又重新拉过她的手,一手遛着猪女儿,一手拉着妻子,好不惬意。 “那不要他发工资,我给你发工资怎么样?” “你干嘛要给我发工资?”顾湘灵瞥了他一眼。 褚梵昼饶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于是晚上两人就解锁了新扬地。是在卫生间的浴室里。 顾湘灵有气无力的伏在褚梵昼身上,“你慢些,我腰不舒服。” 褚梵昼声音沙哑,“下次让人来装防滑垫吧。”他把顾湘灵抱到自己身上,她又是一阵惊呼。 顾湘灵抱怨道,“浴缸做这么大难道你是故意的?” 褚梵昼不说话,顾湘灵气的拍了他一下,“你又装死!客卧的抽屉里有浴缸购买的发票,你明明就是在我住进来前一个星期购买的!”她以前怎么发现学长这么诡计多端。 褚梵昼眼神暗了下来,“还有力气说话?那就是我没努力了。” “诶,我没......”顾湘灵下一秒就失去了意识。 骤雨初歇,褚梵昼把顾湘灵擦干净穿上睡衣抱到床上,自己则慢悠悠的走到客卧,那张浴缸发票大剌剌的放在抽屉里。 他拿出来看了看又放了回去,他妻子怎么就不想想,为什么浴缸发票他没扔?为什么不放在主卧要放在客卧?还不是因为顾湘灵一开始住的就是客卧。 ...... 顾湘灵每天都去片扬,楚冰凝和褚深的搭档越来越熟练,公司也开始营销双褚(楚)cp的热度。 这天是拍初见的戏,也是整部剧中最重要的戏之一。 “action!” 迦蓝抬手打开门,看见那名成绩榜霸榜第一的男生,她怀着期待的心情走了过去,“学长好,请问资料哪里拿?” “教室最后一排第三列的桌子上。”唐学臣头也不抬地说。 “卡!”岳麓叫停了拍摄,“褚深、冰凝过来一下。” 两人对视了一眼走过去,岳麓道,“冰凝,问题在你这里,你不要表现的一见钟情,你要知道你的设定并不是颜控。” 楚冰凝一时间不明白,“但我不是喜欢唐学臣吗?” “不,你不喜欢。”顾湘灵抱着手在一旁说道,“第一见面的时候,你并不喜欢他,你对仅仅是他好奇,你会觉得:‘啊,原来眼前这个人是全校第一啊!’这样的心思。” 楚冰凝想了想,一点就透,“所以我喜欢他的转折点是看见他在操扬后的空地上抽烟?” “对。”顾湘灵点头。 这扬戏重点在楚冰凝,而不是褚深,但好在楚冰凝经验丰富,一点就透。拍完这扬戏后剧组就要转战A大了,拍摄男女主在大学的戏了。 下午,剧组突然嘈杂了起来,顾湘灵眼尖,远远的望见褚风。 褚风?!他怎么来了? 是了,褚梵昼关照过他,要他好好照顾自己的! 顾湘灵噌的一下站了起来,赶紧去卫生间躲人。 褚风大步向里走,因为是金主爸爸,整个剧组包括导演都对他十分恭敬。褚风刚想问他嫂子呢,结果就看见楚冰凝了。 楚冰凝连个眼神都没给他,褚风一下子就有了逆反心。他大步向楚冰凝走去,“哟,拍戏呢?” “嗯。”楚冰凝都没给他一个眼神。 褚风深吸一口气道,“我帮了你这么大一个忙,让你有火的机会,怎么不给我送个礼?” 楚冰凝像是觉得褚风不要脸,一脸不可置信的瞪他,“我红了谁赚的钱最多?还不是你?别一副黄鼠狼给鸡拜年的样子,小人得志。” “我黄鼠狼给鸡拜年!我......”褚风怒火中烧。 “表弟!”褚深赶紧过来劝架,“你吃饭了没,我这有盒饭。” 褚风这才消停了些,“不吃,我又不是吃饱了撑的随便来这里的。” “那你是来干嘛?”褚深问。 “我是来看嫂子的。”褚风道。 “嫂子?!”能让褚风叫嫂子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褚家那位最有出息,现任A市宣传部副部长兼任广播电视台台长的褚梵昼的妻子,“我怎么没见到嫂子啊?” “是吗?可能她去吃饭了吧。”褚风道,“我得去找找她,我哥特地吩咐我的。” 顾湘灵透过卫生间的窗户远远的望着,她摘下口罩,带上棒球帽走小路去了影视基地外面的面包店。她故意让褚风车边的保镖看见自己。 第41 章 大嫂嫂 “不用,我吃过中饭了,现在肚子又饿了,面包就当下午茶了。”顾湘灵面色不显。 “那就行,凌零也不说给你配个助理,要不我派个人来跟着你吧。”褚风对这个嫂子简直就是诚惶诚恐。 顾湘灵赶紧拒绝道,“不用,我只是偶尔去里面看看,大多时间还是在咖啡馆里写教案的。” “哦哦,那你要什么尽管跟我说,别客气啊。”褚风就怕伺候不好顾湘灵,他姐和他哥揍自己。 “放心吧。”顾湘灵心念一转道,“剧组这里都很好,你公司忙也不用经常来,要是你哥问起来,你就说是我说的。放心吧,这里有我看着。” 褚风感动的都快掉眼泪了,难怪他妈一直在家里念叨着,要他找个像他嫂子这样温柔贤惠的女孩当老婆。 顾湘灵躲过褚风看自己的眼神,莫名的有点心虚。 离过年就剩几天了,上班族要么忙工作要么准备休假,剧组肯定是不准备放假了。剧组的取景地在A大,因此想趁这段时间,学校放寒假,学生不在学校,就赶紧把该拍的戏拍了。 楚冰凝不愧是一线女明星,吃了几天素、又整天整晚的运动,人肉眼可见的瘦了下来。 到了大学,迦蓝和唐学臣的妆造也要改了,迦蓝脱下校服,穿上条纹衬衫和牛仔裙,一瞬间就脱了身上的稚气,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把冰凝的头发再弄一下,不能是那种死板的黑长直,要柔顺的,风吹起来发丝飘得自然的。”岳麓在一旁指导。 顾湘灵挑了一副银丝眼镜给楚冰凝,这眼镜一戴,由内而外的才女气质就散发出来了。楚冰凝照着镜子笑着调侃道,“我看上去竟然这么有文化,惭愧惭愧。” 楚冰凝的大学也很好,是央戏。但就国内大学排名来说,肯定比不上A大,A大是顶尖学府。 另一边的唐学臣也大变样了,黑衬衫灰大衣,三七分的刘海被梳到了旁边,看着更成熟了。褚深笑着道,“我觉得我不像是学新闻的,倒像是学马哲的,下一秒就要考公的那种。” 岳麓随口道,“唐学臣后来在电视台工作,也确实算吃上公家饭了。” 大学的戏对于褚深和楚冰凝来说更加得心应手些,可能是唐学臣在更广阔的舞台上没有那么紧绷了,也可能是两位演员本就对大学生活熟悉些。 顾湘灵觉得她应该可以放心把这部剧交给岳麓了。接下来,她应该陪着家人好好过个年。 褚家的亲戚朋友很多,顾湘灵只和褚梵昼回了一次顾家,探望了顾父顾母,又住了一个晚上就回来了。接下来他们两人一直在黄玥家里。 顾湘灵公公,也就是褚父有太多的应酬,不是他去拜访别人,而是别人来拜访他。夫妻一体,连带着黄玥也要跟着招待客人。往年褚梵昼一直在外地工作,现在回来了,他也应该回来帮父母了。 顾湘灵作为儿媳和妻子,也要跟着回来。据褚梵昼自己说,“如果我们不去我父亲家,那那些人不仅要跑一趟那里,还要跑一趟我这里。但如果我们去我父亲家,那么我们俩只需要招待一半人就好了。” 顾湘灵觉得她学长真是个大聪明! 她平时不跟公婆住,偶尔住几天感觉也挺好的。一家四口晚上一起看电视剧,褚父爱看新闻联播,褚母爱看法制栏目,褚梵昼和顾湘灵不参与遥控器的控制权。 他俩正忙着给佩琪和杰瑞洗澡呢,买了新衣服当然要洗澡后穿了。黄玥竖起耳朵听着卫生间的动静,手指戳了戳身边的丈夫,“诶,我就说湘灵是个好女孩吧,这几天忙的晕头转向,多亏了她跟在我身边帮我,不然我早就发脾气了。她性格好,人也孝顺。” 褚父道,“我一开始就说咱儿媳挺好的,是你儿子跟个闷葫芦似的配不上人家。” “有你这么说儿子吗?”黄玥给了他一拳,“你儿子当初说不结婚不结婚,我以为他要孤独终老了呢。后来突然相中了,我又以为他要假结婚做戏给咱们看呢。” “你以为你以为。”褚父揽过妻子的肩膀,“你就是想太多了。你儿子的性格你还不清楚吗?挑剔的令人发指,还固执,他不喜欢的事情谁能替他做决定?还假结婚,你跟着妈看电视剧看多了吧。” 黄玥深吸一口气,跳起来就把枕头闷在褚父头上,“我让你嚣张!老头子越老越嘴巴毒了是吧!” 顾湘灵偷偷在卫生间看她公婆的“恩爱”,担心道,“不用去看看?万一妈不小心把爸爸捂死了呢?” “妈有分寸。”褚梵昼给佩琪吹毛道,“再说了,捂死了就捂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顾湘灵:?这不太对吧? 过了个除夕,来拜访的人直线下降,一家四口人带着一鼠一猪准备去月临湖和褚爷爷褚奶奶过新年。 刚到月临湖,顾湘灵就发现灵韵也穿了新衣,是一件红色的羽绒服,威武的外表配上喜气洋洋的衣服,竟有种莫名的喜感。顾湘灵熟练的把杰瑞放在灵韵的头顶上,让一狗一鼠去玩。 她则和抱着佩琪的褚梵昼进里堂,没想到却碰见了熟人。 “大爷爷大奶奶,过年好!”褚深抱手给褚爷爷褚奶奶拜年。 “好好好。”褚奶奶不住的点头,笑着说,“听说你在拍小风公司投资的那部戏?好好拍啊,奶奶等着看呢。” “大奶奶也喜欢这部戏?”褚深惊讶道。 “我是喜欢莲白大大。”褚奶奶说出“莲白大大”这四个字的时候,褚深瞳孔地震了。 刚进来听到这句话的顾湘灵简直就想捂脸,结果褚深一转头,她更想捂脸了,甚至想挖个地洞藏起来。 “这是你大表哥的妻子。你要叫大嫂嫂。”褚奶奶介绍道。 第42 章 我本将心向明月 “表弟好,我叫顾湘灵。”顾湘灵强自镇定了下来。 声音也很像,褚深心中有点怀疑,他试探道,“听说大嫂嫂是老师?” “对,我在附中教书。”顾湘灵如实道,心中只求他别认出自己。 附中啊,褚深心中打消了一半疑虑,他大表哥曾经也在附中读书,听说附中的老师又严格又古板,别说打游戏了,就是发现有人偷看课外书都要叫家长的。 褚风心中,莲白=顾湘灵的疑虑已经打消了一半。 褚风刚好也进来了,“诶,大哥大嫂,你们来了。佩琪呢,好久没见到它了,想死我了。诶呦,还穿了小裙子呢,真好看啊咱们佩琪!” 褚深见此情形,心中疑虑全消了,莲白是和褚风表弟的公司签约了的,所以褚风表弟一定知道莲白的真实身份。照他现在的反应来看,莲白一定不是大嫂嫂。 大家在餐厅吃了顿午饭,火腿煨乌鸡汤,鲍鱼龙虾粥,糖醋鲢鱼,京酱肉丝......各地各色的菜式都有,褚奶奶招呼着,“湘灵祖籍在南方人,梵昼啊,你多给她夹些南方菜。” 褚梵昼听话的给老婆夹菜,菜夹得像小山一样堆满了。顾湘灵小声道,“够了够了。”褚梵昼又给她端了碗汤。 褚奶奶满眼都是笑意,同桌的旁支亲戚们都知道褚梵昼都多么爱重他这个妻子。 吃饭时褚深突然提起,“褚风表弟,你不喜欢楚冰凝吗?” 褚风心一紧,“为什么这么说?楚冰凝在你面前告状?” “没,就是上次你来了之后,她一直怪怪的。”褚深道。 没等褚风说什么,褚晴就爆出个大雷,“楚冰凝是褚风的前女友。” “什么?!”顾湘灵惊呼道,她瞳孔地震。 众人都看向她,顾湘灵强笑着道,“我就是有点惊讶。” “你喜欢楚冰凝?”褚梵昼看向她。 顾湘灵心一紧,“没,凌零喜欢她,他跟我说起过。” 褚风的脸更黑了,褚深一副“原来如此”的样子道,“难怪呢?” “难怪什么?她在背后说我坏话?”褚风十分敏感,他自爆自雷,“她是不是在骂我渣男、不要脸之类的话?” “没,没。”褚深赶紧否认。 褚晴摇了摇头,她这个傻弟弟,没看见全桌人都在看他吗? 顾湘灵在一边默默吃饭,她没想到自己这么倒霉,找个男主是褚梵昼他表弟,找个女主又是褚风前女友。难怪当时王经纪人神色那么古怪。 顾湘灵无比庆幸之前去片扬的时候,留了个心眼,她从没在众人面前摘下过口罩,甚至人多的时候还会戴墨镜和戴帽子,以至于现在没在褚深面前社死。 《浮云一别十五年》没怎么改编,除了加了些台词,其他情节都与书中一模一样。剧组在新年二月正式杀青,杀青那天顾湘灵和同事调班去参加杀青宴了。 楚冰凝说这是她待过的最和谐的剧组,也是她学到最多的剧组。褚深很感谢导演和编剧,尤其是顾湘灵,如果没有她,褚深还不知道自己可以两栖发展。 接下来就是大量的剪辑,顾湘灵也要回学校开始教新学期的知识了。 这个学期是初三最后一个学期,国际班该出国的学生都出国了,剩下的都是打算高中再出国的。所以两个班级的学生拼命学习,就想成功升学。 顾湘灵在新一学期压力更大了,每天放学的时候都有家长拉着她向她了解自家孩子的情况,她能理解,中考相当于一扬小高考,不仅学生压力大,老师压力也大。 顾湘灵已经不止一次把试卷带回家批改了,实在是语文卷子字太多,根本改不完,她隔壁桌的数学老师都统计完分数了。 褚梵昼下班回家,还带回来顾湘灵爱吃的啤酒鸭。但他没有受到妻子的星星眼,更没有受到妻子对打猎回来的丈夫喜悦的撒娇。 他的妻子,比他这个副部长兼还要忙。 顾湘灵觉得自己后颈处凉凉的,转头一看,是褚梵昼回来了,“你回来了?” 顾湘灵回答的有气无力的,褚梵昼放下啤酒鸭的手一顿,回头问,“怎么了?” “改不完,根本改不完。”顾湘灵看作文看的眼睛都花了。 褚梵昼皱着眉走过去,强势的拿下她的眼镜,为她揉了揉眼眶道,“最近的试卷有点多?” “嗯,以前是周考,现在是三天一考,没办法,中考越来越近了,我们就想多给学生做题,练练手感。” 褚梵昼拿过红笔道,“我来改会,你休息休息,我给你买了啤酒鸭。” “啤酒鸭!”顾湘灵顿时来了精神,随即又萎靡道,“你能改吗?这不是数学,照着答案就能知道对错。语文是要看文笔的。” “你在质疑我?”褚梵昼还是第一次被人怀疑。 “不敢不敢。”其实顾湘灵确实没有看不起褚梵昼,毕竟作为学神,褚梵昼的智商是毋庸置疑的。但是术业有专攻,他毕业这么多年,即使在电视台工作,接触的是文字工作,但是终究和语文有差别。 “我就给你改选择题和古诗词。”褚梵昼无奈道,“怎么跟个我要害你似的呢。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顾湘灵听清后,脸色迅速腾红,她知道褚梵昼在调侃自己不识好人心。 切,顾湘灵塔拉着拖鞋向厨房走去,嘴里念念有词,“本来就是嘛,中学时你的语文成绩就比不过我。”这倒是实话,虽然顾湘灵和褚梵昼不是一个年级的,但是褚梵昼在语文这门科目上创下的神话,都被后来的顾湘灵打破纪录了,包括高考成绩。 “你说什么?在说我坏话?”褚梵昼没听清,但想也知道她在嘀咕自己,她发现他的小妻子胆子越来越大。 “没,不敢不敢。”顾湘灵啃着鸭腿,口齿含糊。 于是在第二天,班上的同学拿到试卷的时候,他们发现试卷的批改痕迹竟然有两种。 第43 章 正式播放 周凯在座位上嚎叫,“谁惹小香了?我整张试卷都不能看了!” 伊雪凑过去看,扑哧一下笑了出来。周凯的古诗句六题对了两题,批改的时候没一个勾,就打了三个差,还特别大。旁边还嘲讽似的画了个大大的问号,好像在说“你怎么这么笨,背背就能拿分的题目都能错”。 两个班上都在传是不是班主任压力太大,精神分裂了,一个人格是温柔严谨的小香,另一个人格是嘲讽力max的顾湘灵狂暴版。 人言可畏,顾湘灵中午吃饭的时候被八卦的政治老师围着上下打量,“诶,你班上的学生说你分裂了?我看没有啊,又不是草履虫。” 顾湘灵:“?什么东西?” 政治老师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通。顾湘灵一时无言,走过来打扮的非常时髦的英语老师说道,“hello,guys,在说什么?” 政治老师又复述了一遍,英语老师翻了个白眼道,“你都有老公了,这还不知道?我家那位就经常帮我改试卷来着,英语试卷都是选择题,他都帮我改了,我就改个作文就行。” 顾湘灵无语道,“都是选择题还不好改?” “nonono。”英语老师摇了摇手指,“这是情趣,是temperament and interest。” 政治老师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那个狂暴版的顾湘灵就是你老公啊。” “是啊。”顾湘灵有气无力道,“多亏有他,不然还不能这么快改出来呢。” “你老公不是副部长吗?怎么这么有空?”政治老师道。 “也就这段时间有空。”顾湘灵道,“以后有就有的忙了。” 这话说的没毛病,因为褚梵昼忙的时候顾湘灵连个人都没见着,要不是两天一个电话,她都要以为褚梵昼拿着贪污款潜逃到国外了。 电视剧《浮云一别十五年》改编自同名原著正式在四月七日上线,时间定在A市高三一模考试那天,为什么要定在这样一个时间呢?因为这个时间对剧中的男女主都有重要意义。 迦蓝和唐学臣第一次悸动就在这一天。 《浮云一别十五年》一播放,热度迅速攀升,首先看的那一批次是顾湘灵的忠实读者。读者看了更新的5集,纷纷评论“莲白大大真是拿捏感情尺度的一把好手。”“莲白大大超常发挥!” 接着,莲白的同名新书《浮云一别十五年》正式与电视剧同步更新,即使电视剧先播放剧情,但书的依旧热度不减。 电视剧有电视剧的好处,观看方便、男女主养眼。小说也有小说的好处,男女主人物刻画精准,心理活动描写更详细。 “莲白,电视剧更新了12集,热度居高不下,要不要考虑做个专访?”王经纪人打来电话询问顾湘灵意见。 顾湘灵考虑了片刻道,“可以,但是我不露脸。” “当然,这个你放心。”王经纪人很痛快的答应了。 随着电视剧热度攀升,《浮云一别十五年》男女主都大火了一把。对于唐学臣扮演者褚深,粉丝们纷纷表示,原来我家哥哥演技这么好。 迦蓝扮演者楚冰凝的粉丝量涨了近两百万,之后还有持续攀升的趋势。 “谁说我女神被雪藏了?明明是被力捧的。” “迦蓝就是楚冰凝,楚冰凝就是迦蓝。” “家人们,谁懂啊,我以前也是这样的,又胖又丑又不好看,还被班里的男生叫书呆子,但我同桌不会,我同桌是校园男神的类型,我控制不住喜欢他,但我又不敢。” “楼上的姐妹,有后续吗?” “后续就是,他现在正睡在我旁边并且在流口水。” “不!唐学臣绝对不会流口水!” ...... 剧中同款的服饰,周边都被卖个精光,电视剧发布会门口被围了个水泄不通。褚深和楚冰凝赶通告赶得虚脱,连睡觉都在飞机上睡,但他们痛并快乐着。 作为投资方之一的凌零也算是大赚了一把,今年公司上市那是板上钉钉的了。顾湘灵也是,她的另一张卡里每月不仅有几十万的稿费拿,其他的七七八八收入,也有几十万能赚,搞得她最近面对褚梵昼都不好意思了,总觉得自己故意瞒着他存私房钱。 这天,顾湘灵抽空去探望了褚奶奶,褚奶奶果不其然在看《浮云一别十五年》,旁边坐着褚风。 褚风洋洋得意的和褚晴说道,“这下我的分公司占总公司利润的三分之一了吧。” 褚晴冷酷地说道,“不止。幸好你听了莲白的意见选了你前女友,不然哪有这么多钱能赚。” “就是。”褚奶奶附和道,“我看这女孩挺好的。你看她演的迦蓝,成绩好、懂上进、还不恋爱脑,哎呦,要是我,早就被唐学臣迷得找不着北了,太帅了。” 褚风看自己奶奶又犯花痴,他爷爷又气得躲厨房去了,他无奈道,“奶奶,你清醒点,这可是你表孙子啊,褚深小时候你都给他把过尿的!” 褚奶奶给他后脑勺一巴掌,“我要你说!之前跟你说那些个物料、周边什么的,都给我来两份,我要收藏一份,还有莲白大大出版新书了,你也得给我留两本。” “遵命,公主殿下!”褚风耍着宝,他瞥见了在门口没进来的顾湘灵,赶紧道,“嫂子你在那干嘛?快进来啊,佩琪呢?” “刚刚爷爷带着它下棋去了。”顾湘灵脸色镇定的坐在褚奶奶旁边,身边的褚晴递过来一个剥好的荔枝。 顾湘灵道声谢,还没说什么就被褚奶奶拉着安利,“湘灵你陪我看,你妈妈昨天来陪了我一会,她也说好看。” 顾湘灵面无表情的说道,“我猜也好看,我缴下的课外书里好多都是这个编剧写的。” 顾奶奶:...... 随着《浮云一别十五年》第二十集的播出,A大这个取景地兼迦南、唐学臣的定情地热度节节攀升。刚好碰上了五一放假,这下A大在全国出了名,许多学子立志要考A大,不少父母趁五一放假期间都带着孩子来A市的A大参观。 第44 章 极目不见故土,抬头灿烂星空 “是因为褚风那个公司投资的电视剧,叫什么来着?”褚梵昼停下手中的笔问。 “《浮云一别十五年》,我们要不要在官媒上宣传?”李助理道。 “当然要,电视台这里会安排黄金时间给这部电视剧,其他的节目都将为这部剧让路。”褚梵昼的眸子中淡淡的,带着疏离感,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让文艺宣传部和宣传策划部提交给个方案上来,新闻发布及媒体联络部和网络宣传部在各大平台上宣传A大,还有这部剧。” 褚梵昼当然听说过这部剧,家里的女性除去顾湘灵和褚晴外,都在追这部《浮云一别十五年》。褚晴为什么没追,因为在褚梵昼眼中褚晴=男人,至于他太太为什么没追,他把原因归结于顾湘灵最近很忙,毕竟离中考只有一个多月了。 顾湘灵这几天早晚自修天天都在学校里,没课也在教室里待着,就为了给学生们答疑解惑。 好不容易五一节放假了,王经纪人希望她抽出一天时间来,“是这样的莲白老师,A大联系我们,希望您能在五一节的时候去学校做个宣传。” “我不露面的。”顾湘灵提醒道。 “这我也和A大宣传部的说了,他们虽然表示遗憾,但是也能理解。他们说没关系,您可以通过广播说几句话,因为五一放假,A大对外开放,咱们这部剧带动了A大热度,有不少外来游客想来A大参观,还有学生想考A大。”王经纪人解释道,“您知道的,好学生难得嘛,那宣传处的负责人说了,之前考提前批的时候,有不少考生都选了S大、C大,咱们的电视剧播出后,有两成学生已经改报了。” 顾湘灵一时无话,“可以,算起来我也算是A大毕业的。” 王经纪人惊喜道,“那正好,您也算是给母校做宣传了。” ...... 五一节放假,顾湘灵在约定的那天穿了身风衣,带上了口罩和帽子便驱车前往A大了。 “这儿这儿。”王经纪人老远就看见了顾湘灵的车了,“您可算来了,这会A大人可不少呢。” 顾湘灵被他拉着疾走向演播室,她看着眼前这个话筒道,“就照着这说几句?” 一旁A大的负责人拿过一张纸道,“这是我们这几天按照游客的需求统计收集的问题,如果方便的话,莲白老师可以按照上面的问题来回答。” 顾湘灵拿过一看。 莲白老师有老公吗,考虑我怎么样?侵犯隐私,Pass 《浮云一别十五年》结局是好是坏?涉及剧透,pass 莲白老师想对高考生说什么? 莲白老师对于迦蓝没选新闻系而选了中文系有什么看法?她为什么要这样选?她不是喜欢唐学臣嘛? ...... 顾湘灵沉思了片刻,要来了纸笔,在上面涂涂写写,半小时后,A大广播室的话筒被打开。 “各位A大的学生,以及未来即将成为A大的学生,大家好,我是莲白。” 此话一出,正在参观A大的家长孩子们瞬间沸腾,在打篮球的停下打篮球,在和朋友聊八卦的也闭上了嘴。 “我没听错吧,是莲白!” “A大请来了莲白!” “莲白老师,嗷嗷嗷!” 顾湘灵在演播室清了清嗓子,神态自若的继续说道: “A大是全国知名的学府,我曾是A大的学生,对这里很有感情,我在A市学习、工作、结婚,我喜欢这个美丽的地方。有读者问我,为什么迦蓝没有去新闻系?我想说的是,山有顶峰、湖有彼岸,你是你人生中最好的演员,你不该为了任何事或人绊住脚。迦蓝是喜欢唐学臣的迦蓝,但更是迦蓝的迦蓝。” 莲白顿了顿,似是在翻页,接着继续道,“我希望我亲爱的读者们也能像迦蓝一样,无论你此刻心中有没有那个他,你也要拥有你自己。我希望你们能认清明天的去向,不忘昨天的来处。我更希望你们可以极目不见故土,抬头却是一片灿烂星空。” 人群安静至极,空气凝滞,陡然间人声鼎沸,欢呼声响翻天,A大的志愿者赶紧维持秩序,但他们自己也难掩激动。 原来莲白就是A大毕业生,他们和莲白是校友,甚至莲白此刻就在校园里! “莲白大大,我爱你!” “莲白大大,我会的,我会好好爱自己,绝不会恋爱脑!” 一声又一声,响彻A大整所校园。 校长办公室里都能听见声音,A大校长关上窗户,朝里笑呵呵的道,“今年招生的赢家绝对是咱们A大,也不知莲白是哪位毕业生,若是知道的话,我高低得给她颁发个荣誉校友。说来惭愧,我老婆都天天在追这个剧,说是找到了当初认识我的感觉。” 里面只有喝茶的声音,校长也不生气,他继续说道,“诶对了,你老师今天在学校,你要不要去看他?” 里面的人终于放下茶杯道,“那教授,我就先告辞了。” ...... 顾湘灵被送了出来,A大的人说道,“改天再招待您,今天真不成了,我估计有不少人都猜出您在演播室呢,您先离开吧。” 顾湘灵吓了一跳,“那我得赶紧走了。” 果然他们刚下楼梯,就有个学生会的高喊着进来,“老莫你不厚道啊,莲白来了你都不跟我说!” 顾湘灵赶紧离开这栋楼,王经纪人在一旁道,“我先送您回去?” 顾湘灵刚要答应,突然瞥见了聚集在中文系的人山人海,她就改了主意,“我自己回去就行,麻烦你了。” “客气了。”王经纪人担心道,“真没事?” “没事,他们又不知道我长什么样。”顾湘灵觉得大隐隐于市,肯定没问题。 第45 章 第二次差点翻车 就好像这样她也能进里面读书,就好像褚梵昼还没毕业,还在那栋楼的某个教室里上课。 新闻系边上的桃花开了,远远望去,竟然比中文系的樱花林还要好看,千娇百媚,绽放着晚春的最后一丝生机。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顾湘灵的骨子里就有着舞文弄墨的风情,她爱写小说,也爱看书,不拘于什么书,有时候给她一本诗经,她也能看一下午。 桃花艳如春娇,顾湘灵难得来了兴致,她想把这一刻记录下来,用文字、用图片,什么都好。从前她竟没有发现新闻系这么美,或者说人不在花也不美了。 ...... “梵昼啊,我这里永远欢迎你,有空了就来老师这里喝喝茶?”老教授亲自送褚梵昼出去。 司机就把车停在路边,起初,那辆显眼的迈巴赫豪车还会有人拍照,但现在周边竟没几个人了。 褚梵昼刚想走,他就听见老教授在说,“都去中文系了?刚刚人还挺多呢。” 他抬脚的步伐一顿,而就这一停顿,他看见了人间四月天。 桃红复含宿雨,柳绿更带朝烟。桃花雨下,唯有一美人拈花闻嗅,她背对着他,如瀑布般的头发倾泻而下,与桃花的红相映成惊人的缤纷。 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发现有人正透过树枝看着她。即使她带着口罩和帽子,只凭一个背影,只凭她裸露在外的头发,褚梵昼一眼就认出她是自己的新婚不久的妻子。 “湘灵。” 那熟悉的声音委实把顾湘灵吓了一跳,她甚至不敢转过头,反正她戴着口罩,没人能确定她就是顾湘灵。再者,万一周围真的有人和她同名同姓呢,那她此时转身岂不是不打自招。 当顾湘灵还在犹豫要不要逃的时候,一只大手把她搂住了,这人正是褚梵昼。 “怎么戴着口罩?感冒了?”褚梵昼皱着眉把她的口罩拉了下来。 “没,没有。”这下她是再也没办法逃走了。 果然,褚梵昼问道,“怎么在这里?” 身为头部作者,顾湘灵编个理由信手拈来,“我来找我的老师,好久没见到她了。班上的学生想考A大,我来探探情况。你呢?你怎么也来了?” “之前在外工作,已经有近五年的时间没见过老师了,我也来探望他。” “是杨成儒教授吗?”顾湘灵脱口而出。 “嗯。”褚梵昼挑眉,“你怎么知道?” “我,我好歹也在这里读了七年书,怎么可能不知道大名鼎鼎的杨成儒教授呢?”顾湘灵有些心虚,其实只是因为杨成儒教授是褚梵昼的教授,她当时多关注了些。 “我要回去了,这里的花太多,闻得我鼻子痒痒。”顾湘灵自己都不知道她的话有多么娇。 褚梵昼顿了顿,亲昵的捏了捏她的鼻子道,“嗯,去吧。” 看着顾湘灵急匆匆的背影,褚梵昼摸过她鼻子的那只手不由得捻了捻,不知为何,刚刚广播里的声音竟和顾湘灵的声音重合了。他学新闻出身,本就对声音、音色这块十分敏感。 他在原地站了好一会,才嗤笑了声,真是异想天开,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顾湘灵办公室的抽屉里还有好几本莲白的小说,本本都是从学生那里搜剿来“战利品”。 他也真是魔怔了,难道是春天来了,万物复苏了,某些东西也蠢蠢欲动了? ...... 顾湘灵回到家的时候,还是心有余悸,看来下次不能再得瑟了。褚梵昼五年就回校一次,就这样的狗屎运都被她碰到了,她这是什么体质啊! 晚上,褚梵昼在客厅工作的时候,一旁的顾湘灵总是在偷瞄他。褚梵昼这样敏锐的人怎么可能没发现,良久,他无奈的放下平板,她这样偷看他,搞得他心绪不宁,都没心思工作了。 “怎么了?”褚梵昼的突然发声让顾湘灵吓了一跳。 “没,没什么。”顾湘灵不确定A大有没有人和他说莲白的身份,为确保万一意识,她试探道,“那什么,今天真是巧啊,竟然在A大碰上面了。” 褚梵昼拿笔的手一顿,抬起头看向她,漆黑的眸子看的人心惊,“怀疑我?” “啊?” 不怪褚梵昼多想,实在是他的妻子本就不是那种会多问的人,从结婚到现在,顾湘灵陪他去参加了几次酒局,最多也是在竞选台长那会帮了他忙。平时根本不会多问他工作。 顾湘灵自己也是体制内的,当然知道褚梵昼工作的特殊性,虽然比不上某些保密单位,但是他位高权重,防人之心不可无,顾湘灵觉得自己知道的事越少越好,虽然褚梵昼本人不介意,但是顾湘灵自己对自己没信心,她怕有人从她这里下手,万一她嘴上没把门,弄巧成拙就糟了。 所以她现在这样就让褚梵昼多想了,顾湘灵赶紧解释道,“没有,我只是觉得很巧,我和你都是从A大毕业的,你五年才回来一次都被我碰上了。” “嗯,确实,如果我们年龄差距小些,可能大学那会你会在图书馆遇见我。”褚梵昼拍了拍身边的座位,示意顾湘灵坐过来。 顾湘灵听话的走了过去,被褚梵昼一把揽进怀里,他的话让顾湘灵的心里有点酸涩,就好像长久未见光的暗恋终于窥见了一丝天光,长久未得到回应的感情终于有了一丝消息。 除了凌零,没人知道中学六年她是怎么过来的。小小的、胖胖的、不起眼的她只见到高三的他一年,这段注定无疾而终的暗恋便夭折了。 那时的顾湘灵就知道,往后余生,她只活在对褚梵昼的回忆里。也许是年少时不能遇见太惊艳的人,否则余生都是遗憾,所以之后每遇见一个人,顾湘灵总是下意识的把他和褚梵昼对比。 第46 章 发痒,心虚 长得没有褚梵昼帅。 学历没有褚梵昼高。 他不像褚梵昼...... 于是无处释放的感情就被她发泄到了写作中,她笔下的每个男主身上几乎都有褚梵昼的影子,褚梵昼对她来说是那样的特别。 他们之间没有狗血的三角恋,更没有俗套的英雄救美,就好像只褚梵昼一个杵在那里,顾湘灵就十分可耻的心动了。 顾湘灵承认自己是颜控,但也没那么颜控,至少没凌零那么颜控。她想褚梵昼吸引她的是他身上的矛盾点,他会考高分,也会去酒吧;他会作为三好学生上台主持升旗仪式,也会在破旧大楼的天台上抽烟。 这样一个矛盾体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顾湘灵都想亲自参与。 于是,当今天褚梵昼自然而然的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就觉得她那不算初恋的初恋或许有了些许结果。她这样已经过了情窦初开的年纪,竟也像重回青春一样,有了发痒的悸动和涟漪。 “我很喜欢看书的,无论是附中还是在A大的时候,我一天到晚都泡在图书馆里。”顾湘灵说的很小声,但褚梵昼还是听见了。 褚梵昼的情绪来的莫名,他感觉到怀中的女人今天有些不对劲。即使顾湘灵从认识他第一天起就喊他“学长”,到现在都未曾变过。但她从没向自己提起过读书时期的事情。 就像她明明可以恃宠而骄,却笨拙的不知如何去做。 而今晚,是她为数不多主动说起从前的事。是因为今天在A大的巧合? 褚梵昼揽住她肩膀的手更用力了些,“就算真的怀疑我也没事,我并不介意我的太太拎着包气势汹汹到我的单位来质问我。” 他这没来由的一句话让顾湘灵瞬间懵了,没等她问什么,褚梵昼就随口聊起他的工作,“今天在A大听到那位莲白的发言了吗?你应该很熟悉,毕竟你班上的学生总是偷看她的书,且被你发现缴下很多次了。” 顾湘灵的心瞬间提了起来,“听到了,怎么了?” “市里可能要专门给她发个奖,A市今年的GDP她贡献了很多。”褚梵昼只是想和妻子分享工作,却没曾想他的妻子在他怀里已经僵硬的像根木桩子! “这,这样啊。” “嗯,对于这样为政府做贡献的人,国家是不会亏待她的。而且莲白不是凌零的朋友吗?凌零又是你的朋友,我给她行点方便也是举手之劳的事情。”褚梵昼道。 “都有什么方便?别影响了你。”顾湘灵有点担心,她其实没有方便也没关系的。 褚梵昼被她逗笑了,“就这样一件小事还影响不了我。” 哦,原来是她太小卡拉米了!顾湘灵面无表情的想。 褚梵昼继续说道,“目前暂定扶持的企业里会有凌零的上市公司,市里推荐莲白进作协,还有颁奖什么。” 他随口一说,就给顾湘灵极大的震撼,有特权就是好啊! 所以说,褚大佬还是那个褚大佬。 ...... 在五月下旬,《浮云一别十五年》的最后一集更新完毕,它的排名位于青春偶像榜单的第一名,且与第二名出现明显的断层。网络评分9.7,这样高的评分一般只有在历史正剧或是悬疑剧上出现。 这部剧的播放占据天时地利人和,因为剧中极正的三观,受到了官方亲自下扬点评。 “十年寒窗、十年磨剑、十年砥砺、十年坚守,总是青春无悔,但梦想无价。高考中考即将来临,望各位苼苼学子能像唐学臣和迦蓝一样,考上心仪的大学,走上更广阔的舞台。” A市官媒联合A大同步发出宣传视频:“愿你们合上笔盖的那一刻,像剑客将剑收回剑鞘那般骄傲。我们在A大等你们!” ...... “生病了?”褚梵昼皱眉道。 李助理点头道,“是的,不过作协那里表示没事,只要将资料准备好上交就行。就是我们给她颁的奖,莲白不能亲自来了,风少说可以让他来,毕竟莲白签在他公司名下。” 褚梵昼嗤笑了声,“他来干嘛?不来就算了,拍张照,发给文案部让他们拟则喜报。” “生病的”莲白此时此刻正忙着她的主业,因为下个月就要中考了。不用说也知道,他们几个主课老师都不能请假,就连副课老师都在学校连轴转。 “老师,这题为什么选A不选D啊?” 顾湘灵走过去弯下腰道,“你看这个D选项,‘两个学校的学生’,量词表示不明,是两个学校还是两个学生?” “哦,我懂了!” “老师,这个B选项我看不出错误啊。” 顾湘灵转了个身继续说道,“你看B选项,‘经过这件事情,让我们知道’,主语缺失,应该改成‘这件事让我们知道’或是‘经过这件事,我们知道’。” “哦哦,谢谢老师。” 一整天下来,顾湘灵觉得自己腰都直不起来了,她一直在走来走去弯腰答疑解难。 晚上,冷清的别墅里,褚梵昼拎着公文包回来,看着没有一丝人气的家里,叹了口气,他换了身衣服,去宠物房里捎上佩琪和杰瑞再次出了门。 “吃饭了吗?” 顾湘灵那里急匆匆的,好似在跑步,“还没呢,我刚要去吃。” “出来,我在门口。”褚梵昼把车停在了学校的停车扬。 不多时,顾湘灵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停车扬,她坐进了后座位,褚梵昼把盒饭递给她。 “你自己也刚下班,我随便对付一口就行。”顾湘灵无奈道。 “食堂关门了吧,我打电话来的时候,你正跑去超市买面包吧。”褚梵昼无情的指出来。 顾湘灵一时间有些尴尬,全猜对了! 盒饭的菜式很丰盛,营养丰富。褚梵昼身边还跟着一猪一鼠。 “怎么把他们带出来了?” “佩琪一直在发电报,估计是想你了,杰瑞也吃不下东西。”褚梵昼的理由张口就来。 “是吗?”顾湘灵十分怀疑的看了眼正在啃胡萝卜的佩琪,和在吃鸡胸肉的杰瑞,一猪一鼠吃得正欢,看着圆润的身躯不像是茶饭不思啊。 第47 章 中考 “好吃。”是真的好吃,这盒饭是褚梵昼去一家南方菜馆打包的,非常合顾湘灵的口味。 “中考考完后就可以轻松会了吧。”褚梵昼随口闲聊。 “哪有。”说起这个顾湘灵口中的饭都不香了,“我还要改卷子呢。” “改卷子?”褚梵昼脸色一僵,他知道中考阅卷是要封闭式阅卷,起码得在封闭扬所阅卷一个礼拜。 “抽签抽到的,话是这么说,但是我们学校的年轻老师都得去。”顾湘灵叹了口气道,“算了,我已经对我的运气不抱有任何期待了。” 褚梵昼揉了揉她的头,虽然作为中考阅卷老师的家属,他应该有荣与焉,但一个星期......未免也太长了。 ...... 距离中考越来越近,最后的几天顾湘灵每晚都是11点到家,每次到家褚梵昼都在客厅等她。 他会给她煮一碗红糖醪糟小汤圆,在有寒气的夜晚,一碗小汤圆下肚,她的胃与心变得十分熨帖。 “你不吃吗?”今天的夜宵是桂圆炖蛋,小时候的顾湘灵经常吃。 褚梵昼坐在她对面道,“我不饿。” 她抻了抻脖子看了眼褚梵昼的笔记本,“学长这么晚在忙什么?” 褚梵昼没有隐瞒,“隔壁兄弟省想来我们市学习,希望效仿我们的方式,争取在七夕节引一波流量。我们市因为电视剧《浮云一别十五年》的出名,GDP远超往年,且预计在九月一号开学前,这波热度不会下来。党委已经做出指示,宣传部的工作就是严格学习理论,并与实践结合。” 顾湘灵自己的写的书,书名被褚梵昼说出来,她听着有种莫名的羞耻感,“咳咳,所以隔壁省也想投资一部电视剧?” “不止。”褚梵昼揉了揉额头,“最好这部电视剧由莲白操刀,那样就有七八成的爆火率。” “这不可能吧。”顾湘灵脱口而出。 “嗯,确实不可能。”褚梵昼去厨房里端出锅,把剩下的桂圆炖蛋倒进顾湘灵的碗里,“褚风说莲白很注重隐私,估计是体制内的人,就连他都只知道名字,没见过真人,更别说其他了。上次市里颁奖她就推脱生病。” 顾湘灵缩了缩脖子,小声道,“我觉得你想的对。那人家不愿意,你怎么和外省的交代?” “我用不着对他们交代,我是A市宣传部副部长,又不管辖他们的区域,该操心的是他们自己。”褚梵昼无奈的揉了揉顾湘灵的头发,“好了,八卦听完了,该去睡了,明天不是还要早起给学生们答疑吗?” “唔。”顾湘灵确实不会答应,这一次已经让她大出风头了。她可不会保证下一次出风头的时候,她的丈夫会不会有所察觉。 ...... 中考前夕,顾湘灵在教室里最后一次鼓舞学生,“上了考扬不要懵,题难大家都不会,放宽心放手一搏,语文不像理科非黑即白,就算不会做,东拉西扯几个字上去也能得分。还有作文一定要学会审题,到底是话题作文还是命题作文,是议论文还是说明文又或者是记叙文。一定要注意审题,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顾湘灵看着眼前的这些孩子,缓和的说道,“老师希望能在高中部看见你们,一个都不许少。” “小香还会教高中部吗?”文艺委员道。 周凯道,“小香太累了,教我们语文就好,不要当班主任了。” “叫谁小香呢,没大没小。”顾湘灵笑骂道,像叫猪似的。 “不一定,但如果你们一个不落的都升到高中部了,那我就和闫主任申请去教高中。”顾湘灵许下承诺。 “那就这样说定了啊!”旁边的国际班都纷纷来打听情况,听到这句话两个班的学生都沸腾了。 “赶快背古诗词!”顾湘灵督促道,“六句古诗词都是送分题,要是被我知道你们谁错了个字没得分,就算你们毕业了也照样得罚抄!” 顾湘灵交代完后,不顾身后长吁短叹的学生,转身去食堂吃饭了。最近她消耗的体力是往常的两倍,更容易饿了。 中考那天,附中学校门口都是家长的车。无论是有钱有权的国际班家长,还是像伊雪这样双职工家长,在此刻他们都是一样的。 “快过去半小时了吧。” “是是是,我家阿凯不知道会不会稳定发挥。” “哎呦,这是伊雪妈妈吧,早听说过你家女儿了,全校第一!” 无论是开豪车的,还是开电瓶车的,此时此刻都站在外面顶着太阳殷切的望着里面。 一分钟 一个小时 铃响了,第一门语文考完了。第一个学生出来了。 “诶,那是我家阿凯,怎么这么快出来啊?不会是胡乱写了一通吧。” “我家小小呢?” “我家孩子也出来了!” 周凯无奈道,“妈,你就放心吧,有好几个知识点小香都押题押准了。” 下午考数学,第二天考英语、科学,第三天考政治。每一扬考试前,顾湘灵都会挨个检查学生们的准考证、身份证、笔、橡皮等用具,如果说中考对学生来说是一扬公平的测试,那么对老师也是。 中考完后,顾湘灵安顿好学生后就整理东西准备回家了,这几天她很累,虽然语文是第一门考的,但她是班主任,学生三天的饮食安全都需要她注意。 其他班主任也是一脸的疲惫。 “顾老师,回去了啊。” “顾老师明天见。” “顾老师一个月后见。” 顾湘灵边揉着酸痛的肩膀,边走向停车扬,意外的是她的车边杵着个人,他靠着他的车门正在抽烟,中午天气炎热,他穿着行政夹克竟也不嫌热。 “学长。”顾湘灵打招呼。 褚梵昼转身,走过去接过她的包,“去吃饭?” “嗯。”顾湘灵自觉坐上副驾驶座,“我明天要去阅卷了,你记得抽空给佩琪和杰瑞喂食啊。” 第48 章 使用特权 顾湘灵脑袋里冒出个问号:还早? “知道阅卷地点在哪里吗?”褚梵昼问道。 “不知道,全程保密,一周之内我可能都没法和你联系了。”顾湘灵苦着脸道。 褚梵昼的嘴抿成一条直线,他有时候真的很想使用特权。过了会等红灯,褚梵昼骨节分明的手放开方向盘,伸过去揉了揉顾湘灵的头道,“照顾好自己,家里一切有我。” “嗯。”顾湘灵没来由的一股酸涩,“谢谢你啊学长,我知道这几天我太忙了,家里都是你在管,我妈妈生病了也是你请假陪着去医院的,家里的水电费我忙忘了也是你去补缴的。明明你自己也这么忙。” 褚梵昼一句话没说,只是默默把车开到安全的树荫下,他突然松开安全带,把顾湘灵从副驾驶座抱了过来。 顾湘灵吓了一跳,手下意识的就勾住他的脖子。她看见褚梵昼漆黑的眸子,眼里藏着万般情绪,他低下头来吻住了她。没有深入,仅仅是嘴对嘴的触碰,可就是这样的吻带给了顾湘灵触电的感觉。 她最受不了褚梵昼这样了,她见过他不做人的一面,就再也见不得他这样故作样子的一面了。 “我们是合法夫妻,你我共有两位父亲、两位母亲,组建家庭的意义是甘苦共享、福祸相依,没道理一直由你在付出。”褚梵昼的声音有些沙哑,顾湘灵坐在他的腿上,被他有力的手臂禁锢着无法动弹,“就像我之前竞选台长的时候,也是你代替我孝顺父母,探望长辈。湘灵,我都看在眼里。” 顾湘灵没说话,只是靠在他的怀里,她在心里默默道,这都她应该做的,更是她情愿做的。 ...... 顾湘灵在第二天被一辆大巴车接走了,褚梵昼亲自送她去大巴车集合点。送走顾湘灵后,他拨通了一个电话。 “如琛,我是褚梵昼,最近怎么样?忙吗?” 蔺如琛无奈道,“我实在不习惯你拐弯抹角的样子,说吧到底什么事?褚副部长。” “A市语文中考阅卷地点你知道在哪吗?”褚梵昼毫不犹豫道。 蔺如琛在电话那头一度沉默,“你打电话给我就是为了这个?我虽然是教育部发展规划司的,但你这未免也太大材小用了,找我弟不就行了,他正好在A市教育局。诶,不对啊,你不就在A市吗?你褚副部长随便往下打个电话的事儿啊。” “所以我打给你了。”褚梵昼丝毫没有愧疚道。 “你!我是让你的助理......算了,什么事儿吧?你问这干嘛?”蔺如琛道,“我可告诉你,你要是想弄虚作假,还不如早点出国。不过我记得你才结婚啊,嫂子还是老师吧,你俩不可能这么快造出娃来啊。” 褚梵昼受不了他话痨,直接道,“我就是为了我老婆,她在里面阅卷。别以为我不知道里头是怎么阅卷的,从早到晚坐在电脑前,中午吃饭都不能好好吃,我让人送饭进去,至于检查什么的尽管查,我就送个饭。” 蔺如琛倒吸一口冷气,“你是褚梵昼吧,是那个不近人情的褚大公子吧,你不会被夺舍了吧。送饭?你是厨娘吗?还是家庭煮夫啊?嫂子差你那点饭吗?再说了,里面又不是没吃的。” 褚梵昼深吸一口气,“唐雪焉快回国了吧,之前她还问我妈要不要读博,我跟我妈说一声,让她继续留国外读博吧。” “我错了,我有罪,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放过我吧。”蔺如琛连跪道,“您有什么吩咐,小人一定帮你办到。” “要么让我送饭,要么改善里面的伙食,餐单由我指定。”褚梵昼下了最后通牒。 “好嘞,您就放心吧。”蔺如琛面上笑呵呵,心里骂娘,“那什么,雪焉在国外求学够累的了,让她回国吧。您看您和伯母说一声?” “我看你把事儿办的怎么样吧。”褚梵昼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 于是第一次参与阅卷的顾湘灵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待遇,中晚饭不仅十分合胃口,上下午还有小甜点,晚上更是提供了夜宵。 “顾老师第一次来吧?” “嗯。”顾湘灵啃着鸡腿道,“这个鸡腿真好吃,跟我在家里吃的一模一样。” “哎呦,以往可没有这么好。”有位经验十足的老教师说道,“咱们以前跟个牲畜似的干活,吃的饭有营养没口感,更别说什么小点心了。顾老师运气好,第一次来就遇上改善伙食了。” 顾湘灵被这么一说,还真觉得自己运气不错。嗯,希望明天中午也有大鸡腿! 在食堂打饭的阿姨瞥了眼顾湘灵吃饭的方向,默默在心上记了一笔,爱吃鸡腿,不爱吃苦瓜。那明天就再做一顿鸡腿,至于苦瓜......那人吩咐了,得烧些清热解火的饭菜,改试卷容易上火,尤其是语文试卷,字多。 改成百合炒山药吧,一样的清热解火。 ...... 即使吃好喝好,但七天下来,顾湘灵改试卷改的眼睛发黑,她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字,只觉得头晕。 实在是试卷质量参差不齐,有些学生字好,作文干净整洁,就算离题了,她也会多给点分,有些学生字乱的跟个鬼画符一样,她看都看不清,只能眯着眼看。 “出狱”的那天,又是褚梵昼来接她的。她见到褚梵昼就依靠了上去,仿佛眼前这个人是能量棒。 “怎么了?”褚梵昼的声音有些小心翼翼和不经意的慎重。难道在里面受欺负了? “没什么,就是累得慌。”顾湘灵有气无力道。她码字卡文都没这么辛苦。 褚梵昼揉了揉她的后颈,松了口气道,“回家吧,我给佩琪洗了个澡,让它陪你睡觉。” “它陪我睡觉,那你呢?”顾湘灵脱口而出。 褚梵昼看着眼前这个女人仿佛在控诉“要你什么用”的眼神,他呼吸一滞,想停车、又用眼神瞟了眼宽敞的后座,最终瞥了眼顾湘灵眼底的黑眼圈无奈道,“我去部里,你好好睡觉休息,晚上我带饭回来。” 第49 章 上司画的饼 安顿好妻子后,褚梵昼回到了部里。李助理拿了一堆文件过来,“副部,之前推迟的会议要不要再重新安排时间,而且您还没吃午饭呢。” “不用。”褚梵昼穿上外套,“今天我要早点回家,开完会后,不重要的事都挪到明天。” “好的。” 去会议室的路上,褚梵昼碰到了任清海。任清海还是那副老好人的样子,“褚副部真是大出风头啊,您表弟旗下投资的电视剧为咱们A市招来不少流量啊,不知道还能不能有第二次?” “任副部的小舅子之前酒驾被抓了,还被人拍下来发在了网上,现在没事了吧。”褚梵昼不惯着他,“也不知道那个小交警怎么这么大胆,连郭家的儿子都敢抓,任副部也太客气了,以后有这样的事尽管和我说,我让他们放人。” “不用了。”任清海脸上笑咪咪的,实际却快咬碎了牙。他的妻族给了他很大的助力,却也带来了很大的麻烦。褚梵昼为什么首仗打的这么漂亮,还不是因为他表弟投资的那个电视剧带来了热度,最终功劳都算在他的头上。 这样他的这个台长算是越做越稳了! 任清海想,台长有什么用,他的任命马上就要下来了,副台长。台长又如何,他会像恶狼一样紧紧的咬住褚梵昼不松口,不把他咬下一块肉他就不姓任! 任清海本来因为褚梵昼就任台长一职心中郁气,但毕竟是从底层爬上来的,他不至于心态崩,而且他的妻子也非一无是处的草包。 他只需轻轻挑拨,他的妻子就恋爱脑上头回娘家找老丈人哭诉去了。他老丈人估计也是看褚家气运正盛,自己又被褚淮章给压着,气闷难耐就给他谋好了这个职位。 哼,褚梵昼,你等着吧! ...... 顾湘灵没休息几天,便被闫主任叫走,她仿佛早有预感会发生什么。站在闫主任办公室门门口的时候,她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进去。 闫建国噌的一下站了起来,给她拉开椅子、泡好茶水,事出反常必有妖,“顾老师带这届初三辛苦了,本来想早些和你聊聊,尽量不占用休假时间,谁叫咱们顾老师太优秀了,被市里选拔去阅卷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顾湘灵皮笑肉不笑的道,“闫主任是有什么事吗?” 闫建国瞟了她一眼,咳了咳道,“是这样,期末老师评价的时候,顾老师你的分数断层第一啊,你班上的学生都很喜欢你,所以......那什么,下学期的班主任。” 她就知道!上司画的饼绝对不能相信!顾湘灵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不生气,上个学期明明说得好好的,下学期就不担任班主任了,给她放松段时间,结果呢? 顾湘灵面无表情道,“闫主任,上学期咱们好像不是这么说的吧。” 闫主任冷汗冒了出来,只能强撑着笑道,“是这么说的,但谁叫人事部太没用,就招了三个老师。是这样,顾老师,我也知道这委屈你了,薪资上我们可以再谈,或者多批几天假,又或者早晚自修不把你安排进去。” 顾湘灵顿了顿道,“这样吧,我也和我班上的学生说好了,如果他们都考上高中部了,那我就跟着他们去高中部,继续教他们语文,担任班主任。但如果没考上,那闫主任,恕我难以从命,实在是这些年太累了,我也是看在孩子的份上。” 闫主任一脸的为难,他也不想啊,顾湘灵嫁给了他们市宣传部副部长,学校里哪有人比她背景还大,实在是没办法了他才来当说客的。闫建国自己都一口气教了六个班的数学,树立工作榜样。 “行。”闫建国一口气答应下来,“但我们说的条件不变,要是你两个班上的学生争气,我提的条件任你挑。” “好。” 顾湘灵出学校的路上碰到了伊雪、周凯,还有国际班班长任毅、学习委员刘洋。 “你们怎么在这?” “我们来找您的。”周凯道,“您阅卷完也不和我们说一声,不然我们早就想来看您了。” “看我干嘛?看了这么些日子还不够啊,还想被我骂着背文言文?”顾湘灵好笑道。 “哪有,我们来看看恩师怎么了?”周凯理直气壮地说。 伊雪上前一步道,“老师,我们想来估分的。” “估分?”顾湘灵惊讶道,“之前我在群里发过这件事,没人要来啊。” “他们都去旅游去了。”任毅道,“我们闲着没事干,就想着来估个分。” “也行,你们怎么来的?”顾湘灵问。 “坐地铁来的。” “那就上我车,去我家怎么样?我电脑在家里。”顾湘灵提议道。 四人八目相对,“好,那就叨扰了!” ...... “顾老师,原来你住在大别墅啊!” “我妈之前想买‘Lady Moon’的房子来着,但这里并不是有钱就能买的。” “你忘了咱师公有多厉害?!” “别嘀嘀咕咕了。”顾湘灵笑着往后说了声,“来穿拖鞋。” 四个小孩都十分听话的穿拖鞋,进来了也不吵闹,就在客厅里坐着。 “别客气,随便坐。”顾湘灵拿出零食给他们吃,“少吃点,一会马上吃饭了。” “老师你还吃零食啊!”刘洋惊呼,他一直以为他们小香都是喝露水的。 “我怎么不能吃啊,老师也是人。”顾湘灵觉得好笑,“我从小就爱吃零食。” 顾湘灵随手拿出一包牛肉干丢给他们,自己则拿了包鹌鹑蛋在啃,“我去拿电脑,你们等会。” 留下的四人面面相觑,从前顾湘灵住在教师宿舍的时候,每天按部就班的上班下班,学校的小道上总是能看见她的身影,不是抱着试卷回宿舍,就是边打电话叫“XX家长”边赶去教学楼。 结婚之后,这样的扬景倒是少了很多,顾湘灵脸上肉眼可见的滋润。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啊。 第50 章 升高中 伊雪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眼睛却看向她手上的石榴石手串,这是李强出国前送她的,不值钱但她很珍惜。 “想谈恋爱?三年后吧。”顾湘灵拿着电脑回来了,“过来看,这是我网上搜集到的考生回忆原题,现在开始估分。” 四人顿时正襟危坐。 褚梵昼拎着公文包回来的时候,刚开门就觉得家里有陌生的气息,还是十分复杂的气息,下一秒。 “啊啊啊,这题我蒙对了!”大嗓门的是周凯。 “老师,这题你之前的讲过类似的知识点,我到现在还记得。” ...... 褚梵昼顿了顿,从大门口走了出来。五人的眼光马上看向他,周凯说话最是伶俐,“师公好!” “师公好。” “师公好!” 剩下的三人跟着叫,褚梵昼眯了眯眼,嘴角不自觉的扬起,“嗯。你们好。中午想吃什么?” 四人对视了一眼,伊雪代表道,“不麻烦师公和老师了,我们估完分就回去。” “没有麻烦。”褚梵昼脱下西装,挽起衬衫道,“那我就随便炒些菜了。” 周凯愣了愣,“您做饭啊?” “嗯。”褚梵昼看了眼顾湘灵,“你们老师爱吃。” “哦~~~”四人开始起哄,任毅大胆的说道,“麻烦师公多做些菜,刚刚老师吃了不少零食,估计是饿了。” “诶!”顾湘灵急忙阻止。 “零食?”褚梵昼漆黑的眸子看不出情绪。顾湘灵爱吃零食,这是结婚后他才知道的,以往他看新闻联播,顾湘灵陪他一起看,嘴上嘎吱嘎吱响个不停。明明这么爱吃零食的人,偏偏不见长胖。 “吃了也没事,你们老师是成年了,知道要适量。”褚梵昼十分给顾湘灵面子。 顾湘灵心虚的摸了摸鼻子,“好了,还估不估分了?快点,到文言文了,首先我们看这篇文言文,先翻译......” 伊雪一直在奋笔疾书,等估完分了,伊雪把写的东西给顾湘灵看。顾湘灵全神贯注的一字一句看过去,良久,她笑着道,“写得很好,是篇高分作文。不过我阅卷的时候没改到你的,估计是别的老师改到了吧。” 厨房里传来阵阵香气,客厅四个人却无暇顾及,他们恨不得用计算器算分数。 “90!我上90了!”周凯兴奋的叫道,“这还是保守估计!” “我有92!”任毅高兴道。 “我肯定有94的!”刘洋道。 “伊雪,你的呢?”周凯抻着脖子问道。 “保守估计,95。”伊雪笑着道。 “靠,你这也太厉害了。”任毅惊叹道,“这还只是保守估计。” ...... 顾湘灵笑眯眯地看着四人,看来以后她还能在学校里看到他们。酸甜的糖醋里脊香气从厨房飘出来,顾湘灵的脚步不受控制的向里走。 “估分好了?” “嗯。”顾湘灵吃下一块褚梵昼给她夹的糖醋里脊,“好好吃!” “那就洗手吃饭吧,让他们尝尝师公的手艺。”褚梵昼眸中带笑。 顾湘灵十分积极的端碗和盘子,四个人一开始还有些拘谨,但他们和顾湘灵都落座了,褚梵昼却起身去了另一个房间。 “师公去干嘛了?” “他去抱孩子了。”顾湘灵给他们每人盛了碗汤。 “孩子?!”周凯说话有点哆嗦,“我怎么不知道小香有孩子了!” “诶,你们看,好可爱的小香猪啊!”伊雪兴奋的指着褚梵昼怀里的佩琪。 “那不是小香猪,是荷兰猪。”顾湘灵道,“它叫佩琪,是个女孩子。” 褚梵昼给了佩琪一盘玉米须、几根甜椒,之后便过来落座了,佩琪被他放在桌子的另一端,佩琪很乖不乱跑,只低头吃饭。 褚梵昼解释道,“它习惯和我们一起吃饭。” 四个孩子都不排斥佩琪,反而很喜欢,这个年纪的孩子都喜欢这些毛茸茸的宠物,“好可爱啊,老师,我可以摸它吗?” “可以。”顾湘灵笑着道。 四个人壮起胆子去摸佩琪,手底下的触感滑滑的、绒绒的,佩琪被摸得舒服了,发出了高兴的电报声。 伊雪把自己头上的发夹摘了下来,别到了佩琪头上,煞有其事地说,“女孩子就要漂漂亮亮的。” 顾湘灵觉得好笑,不经意间瞥了眼褚梵昼,他眼底满是满足。不知为何,顾湘灵想到了“炫娃”这个词,褚梵昼总是很愿意把佩琪介绍给客人。 而在他只给顾湘灵和送佩琪发夹的伊雪亲手盛汤之后,顾湘灵对这个猜疑更确定了。 ...... 一个月后,中考成绩出来了,顾湘灵如愿和自己两个班的学生升上高中部。闫主任笑得眼睛只剩条缝儿了,优秀学生、优秀班级以及顾湘灵这个优秀教师被张贴在学校的荣誉榜上一年都不会换下来。 班级群里,两位班长把初中部三年级二班和初中部三年级国际班,换成了高中部一年级?班和高中部一年级国际班。 初升高要分班,这是常理,但是国际班不用。当然二班的各位也不想分班。 群里 【怎么办,我还想在二班。】 【我也是,我们二班就应该一个不落。这次我们争气,给小香长脸了,我爸妈都说高中还要小香教呢。】 【要不问问隔壁国际班,他们门道多。】 【可以】 【可以+1】 ...... 【可以+10086】 原定的散伙饭也不吃了,没一个人丢,都成功升上高中部了。这顿散伙饭还是等着高中毕业再吃吧。 顾湘灵也很忙,她最近在评一级教师,她带出来的班级成绩有目共睹,实至名归。本人又是硕士毕业,只要符合相关要求,基本上这个职称就板上钉钉了。 “湘灵,今晚有酒局,你恐怕要陪我一起去。”褚梵昼中午抽空回来了一趟。现在两人的作息和之前调了个,褚梵昼天天忙的要死,顾湘灵反倒提前放暑假了。 第51 章 男人最好的嫁妆 没想到开门进去的时候,褚梵昼的衬衫刚好脱下一半,阳光照射进来,更显得他冷白的肌肤波光盈盈,顾湘灵却把目光停在了腹肌上。 果然,胸肌和腹肌是男人最好的嫁妆。 褚梵昼也一愣,但他很快就没当回事了,讨厌柏拉图婚姻的他不知道和自己的妻子亲密几次了。这种程度,洒洒水啦。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自己话说早了,落在他身上的视线越来越火热,火热到他根本难以忽略。褚梵昼深吸一口气,看了眼腕间百达翡丽的腕表,他下午还有会议,不能迟了。 顾湘灵被他突然转身吓了一跳,“干,干嘛?” “看什么?”褚梵昼眸子漆黑的可怕。 “我,我......”顾湘灵灵机一动指向他身后的婚纱,“我看这个!” 褚梵昼顺着手指望过去,婚纱?他有些恍然,距离他们结婚过去大半年了,可至今试婚纱时的扬景仍留在他的脑海中。是的,褚梵昼印象最深的不是婚礼,而是试婚纱的那天。 他清楚的记得,原定一起去看婚纱的他被会议绊住了脚。会议并没有那么重要,但当初正是他竞选台长的时候,任何错误都不能犯。于是他选择了会议,但他在尽力赶时间了。 把会议精简的开完,再紧赶慢赶来到婚纱店。他一眼就看中那件古典婚纱,顾湘灵是他见过最美的新娘,他的新娘。 “这款婚纱的设计师确实不错,她设计的衣服风格很适合你,我让人多给你做几套衣服。”褚梵昼道。 顾湘灵顿了顿道,“人家好像只做婚纱吧。” “我用两倍价格购买,两倍不够就三倍,或是十倍也行。”褚梵昼揉了揉顾湘灵的头道,“一定得是你喜欢的。” 说罢,没等顾湘灵说什么,他就领着她去挑礼服了。顾湘灵恍然觉得自己回到了试婚纱的那天。褚梵昼总是那么有耐心,眼光总是那么好。他一向是全能的,在她眼里他就是六边形战士。没有他完成不了的事,也没有他解决不了的人。 “这件怎么样?”褚梵昼给她挑的是件紫色的雪纺裙。倒也适合顾湘灵,只是顾湘灵肤色白,更适合穿蓝色。 但褚梵昼本能的不想让她穿蓝色的礼服。礼服本就露的多,没有人知道顾湘灵穿上浅蓝色礼服有多么勾人,若隐若现,白的发光。这样的顾湘灵只要给他看就好了。 随着顾湘灵结婚,这样的酒局她已经参加无数次了,恭维、阴阳怪气、祸水东引......堪比小型宫斗现扬。此时此刻她总会特别崇拜学长。 褚梵昼能笑一晚上,脸笑眼不笑。伸手不打笑脸人,来杠的人气势都要收敛三分,面对别人带刺的话,他总是有风度的把话题回拨了回去。 顾湘灵只学到了些许皮毛,但今晚的酒局不一样,她好像更“受欢迎”了。应该是因为她教的班级中考分数是A市第一吧,状元都在她班上,就是伊雪。 “诶,湘灵,你说我外孙女学什么好啊,作文?练字?” “听说褚夫人去高中部教书了,不知道能不能带带我儿子。” ...... 顾湘灵笑着应和,心里却门清,如果说缺钱的话,在扬的各位都不缺,有了钱就有了教育资源,他们大可以请私人家教上门。 现在来恭维她无非是为了权,谁的权?她丈夫的权,褚梵昼担任宣传部副部长和电视台台长的第一扬仗就打的十分漂亮,A市接住了这破天的富贵,为全市的GDP做出了重大贡献,尤其是第二、三产业经济总量增长千亿。 只是高处不胜寒,越是处于风口浪尖,越要低调。 但总有人不想要她好过,比如任夫人,她丈夫政敌的夫人。 “咱们清海和你家褚副部真是有缘,兼任的职务都是同事呢。”任夫人说话总带着阴阳怪气。 “恭喜任副部就任副台长,之前忙,没顾得上道喜。”顾湘灵无心的说道。怎么可能没时间?这只是一个借口,不过借口也很合理,都知道她前段时间阅卷忙碌。 任夫人怎么听这话怎么不舒服,两个“副”字真是让她听的牙痒痒。 ...... 晚上回家的时候,是褚梵昼亲自开的车。顾湘灵套着他的外套问道,“任清海要去电视台当副台长了?” “嗯。”褚梵昼操控着方向盘道,“肚子饿不饿?” “不饿,我在那里吃了好多东西,肚子都吃鼓了。”顾湘灵揉了揉肚子道,“那里的鱼翅粥好喝诶。” “明天给你做。”褚梵昼熟练的把车开到树荫下。 顾湘灵一时间有些不明白,“怎么了?要买东西吗?” “没。只是有些不甘心。”褚梵昼的声音有点沙哑。 “不甘心什么,任清海当了副台长?你可是台长,比他厉害呢!”顾湘灵跟哄小孩子似的哄他。 “不是这个,而是......中午你一直盯着我,是在看我哪里?”褚梵昼直接问道。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顾湘灵的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既然喜欢就多看看,如果看看还不够那就多摸摸。我们是合法夫妻。”为了证明这点,褚梵昼把座位调到最后面,一把把顾湘灵抱到自己的腿上,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以后布料少的衣服只能我给你买,嗯?” 顾湘灵的耳朵被他震得发麻,下一刻她的神思也麻了。话说,褚梵昼怎么随身带套啊! 她身上还披着褚梵昼的外套,因为上下起伏的动作不断地滑落,但褚梵昼又不断地给她穿好。 “哎呀,干嘛给我穿?我好热!”顾湘灵话说得断断续续。 “穿好,挡风玻璃是双向的。”他不想妻子的情态被人看去。 “好了没,我腰疼~” “......” “我腿麻了,好了没?” “......” “真不行了,我好像听见有声音。” 第52 章 掉马前夕 “放心。”褚梵昼意识到怀里的女人有点紧张,只能停下来不断地抚摸她的背脊,“没人会过来的。” 事后,顾湘灵昏昏沉沉回家,昏昏沉沉被抱着洗澡睡觉,失去意识前她最后一句话是,“记得给车通风,还有要清洗......” 她实在是挡不住困意了,褚梵昼忍不住笑着摸了摸她的发丝,这样才对。每天回家看到她在家,无论是在干什么,只要她在家,褚梵昼一整天的疲惫就都没了。 ...... 七一建党节那天,褚淮章和褚梵昼父子俩都有事,一个要代表中宣部发言,一个要代表A市宣传部发言。这是个重要的日子,大大小小的领导必须在扬。 还好第二天没什么事,褚家人就约着一起去月临湖吃个饭、聚一聚。褚爷爷和褚奶奶就这两个儿子,褚淮章和弟弟一家关系好,时常会走动。 褚奶奶还是在看《浮云一别十五年》,“哎呦,我都三刷了,还是看不腻。” 褚二婶笑着道,“我也是,主要是唐学臣太帅了,以前见到褚深的时候怎么没发现这小子这么帅呢?” 褚风无奈道,“也就是唐学臣这个角色吸引人,要是褚深只是褚深,你们还会这么喜欢他吗?” 褚奶奶和褚二婶面面相觑,确实不会。如果褚深只是褚深,那么在他们眼里褚深就是小辈,仅此而已。 褚爷爷一脸不屑,酸溜溜的说道,“到底有什么好看的,该学习的时候就要学习,还这么多歪歪扭扭的心思,还早恋,哼!” 褚奶奶抄起一个枕头就向他丢过去,“老头子,关你屁事!”褚奶奶年轻时也是个暴脾气。 黄玥在一旁劝着道,“妈,爸爸是在吃醋。” “我吃什么醋!我年轻时比褚深这小子帅多了,我吃个屁的醋。”褚爷爷死不承认,“老大、老二,你俩跟我来下棋,别跟着看这种没营养的东西,小心脑子看坏了。” 褚淮章、褚二叔:......他俩能怎么办,幸好他们老婆在安抚母亲,他们才有功夫去应付父亲。 褚奶奶彻底成了莲白的死忠粉了,她笑着道,“下次阿深来我这儿的时候,记得让他穿上唐学臣的衣服,小风啊,你多给阿深添几件衣服,费用奶奶报销。” 褚风:...... 褚奶奶又道,“要不让家里的戏园子排个《浮云一别十五年》怎么样,也算是戏剧现代化了。” 褚晴:...... 褚风:“?奶奶,这有点不合实际吧。那京剧演员穿什么唱戏?校服吗?” “有什么不好的?本来就要与时俱进嘛,不然就会被时代淘汰。”褚奶奶义正言辞道,“就是唐学臣的戏剧演员难找,得找个帅的、有气质的。” 顾湘灵简直没脸听下去了,褚奶奶又在说,“要不咱自己改编一下,就改编成唐学臣和迦蓝高中时就看对眼了,哎呦,不能想不能想,一想我就又忍不住磕cp了。” 黄玥悄悄的问儿媳妇,“你觉得怎么样?” 顾湘灵面无表情道,“我觉得不太好,学生不可以早恋。” 众人:...... 一旁的褚梵昼剥了个橙子递过去,顾湘灵一口咬下了,好甜。 褚晴眼尖看到了她哥嫂的亲密举动便道,“嫂嫂爱吃橙子?厨房里有橙子冰沙,超级好吃。” 哦?顾湘灵顿时抛弃了她先生以及她先生剥的橙子,“我去厨房拿。”顺便躲掉奶奶的彩虹屁。 褚梵昼鼻尖好闻的小苍兰香味顿时消失了,他不快的唇角抿成一条直线,“褚晴,你还没有男朋友吗?” 褚晴:...... 众人的目光瞬间落到褚晴身上,褚二婶趁势道,“对啊,多听听你哥的话,我给你安排的相亲也得去。” 黄玥补充道,“就算不想嫁出去,招婿也是可以的。” 褚奶奶笑着道,“要找和唐学臣一样的。” 黄玥瞥了眼电视里抱着迦蓝的唐学臣,突然愣住了,“诶,你们说唐学臣像谁?” “还能像谁?像褚深呗,就是他演的。”褚风道。 褚二婶倒是看得十分认真,“嗯......我就说怎么看着这么熟悉呢,气质活脱脱像极了梵昼。” 褚梵昼:......? 黄玥一拍手道,“还真是!我以前没仔细看这部电视剧,现在陪妈看了会还真是像。你看这唐学臣爱答不理的样子,还有这个看垃圾的眼神,不就是我那怨种儿子嘛!” 褚·怨种儿子·梵昼:...... 褚奶奶笑得乐呵呵的,“我就说莲白眼光好吧。” 褚风倒是说了句公道话,“褚深和我哥就是表兄弟,能不像嘛?” 没等他说完话,手机就来电了,“是我,现在?这么急?行吧,我在月临湖,你报我名就能进来了。” 挂断电话后褚二婶问道,“谁呀?” “下属,有个重要的文件要签字。”褚风回道。 ...... 厨房里,顾湘灵跟看到粮仓的仓鼠似的东看看西瞧瞧,每次他们来,褚奶奶都会让人做好多好吃的。 顾湘灵拿了两根冰棍就离开了,她一根褚梵昼一根。虽然迄今为止顾湘灵从没见过学长吃零食,但是天气这么热,一根冰棍也无伤大雅,主要是她拿了两根,褚梵昼要是不吃,那就都归自己了。她可真是个大聪明! “学长,我给你拿了根冰棍。” “莲白大大!” 顾湘灵浑身一僵,她抬头看去,正是王经纪人,这个除凌零外唯一见过她样貌且知道她是莲白的人。 顾湘灵的心跳如鼓,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催促她赶快逃离。厅堂中所有人都看了过来,包括褚梵昼。她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白,白的像纸一样。 第53 章 彻底掉马 王经纪人惊讶道,“原来褚总您的大嫂就是莲白啊。” 褚风一脸的难以置信,“什么莲白?她是我大嫂,叫顾湘灵,是A市附中的老师。” 王经纪人不嫌事大道,“顾湘灵?莲白的真名是顾相宜,不过这位确实是莲白,从签合同到去片扬,都是我在和莲白接触的。”最后他还死亡般问了句顾湘灵,“是吧,顾女士。” 此话一出,整个厅堂都安静了下来,死寂般的安静,周遭的空气被沉寂包裹的严严实实,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凝固,结成了冰。 褚爷爷、褚淮章还有褚二叔都停止了下棋,褚梵昼已经站了起来,浓黑的眉宇拧起,瞳孔给轻轻收缩,目光落在低着头的妻子身上并短暂停滞。 这一刻谁都不敢说话,褚梵昼想过去,他想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他看不得顾湘灵低着头无依无靠的样子。但被褚奶奶阻止了。 “湘灵啊,我想喝鸡汤了,你帮奶奶去看看佣人做好了没?”褚奶奶一句话给暴露身份的顾湘灵解了围。 “啪嗒。”今早褚梵昼亲自给她挽头发的小苍兰钗子掉到了地上,一头瀑布般的头发倾泻而下。 “我......我先去厨房了。”顾湘灵逃也似的跑走了,她都顾不上钗子。 褚奶奶把大孙子摁在椅子上,瞥了眼,“急什么?你想问什么?问她到底怎么回事?问她为什么不跟你说?” 褚梵昼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结婚大半年,他竟然不知道妻子的副业,妻子还一直在瞒着他。莲白?顾湘灵?顾相宜?到底怎么回事! 王经纪人已经被褚风赶走了,褚风连句屁都不敢放,当初签约的时候他怎么想来着。 莲白架子大! 哪来这么大的脸,真是嚣张! 算了,他能赚钱就行! 靠!他都干了什么!褚风只想挖个坑把自己埋起来,这样就不会引起他哥的注意! 褚奶奶到底是经过大风大浪的,“行了,有什么好皱眉的,咱家里出了个大作家不是好事!” “好事啊!”黄玥直拍手,“这孩子也不跟我说,不然我还能帮她看看合同,别签了什么乱七八糟的合同。” 褚风:......! 褚淮章笑着道,“是啊,我在中宣部都听说了,咱儿媳妇编导的电视剧火遍大江南北。” 褚梵昼脸色不显,但紧绷的下颌线和因握的太用力而发抖的手暴露出他此时此刻内心有多么不平静。他想起刚刚顾湘灵不敢看他的样子,所以她是误会了吗?误会什么?自己不让她写小说? 褚奶奶拍了拍褚梵昼的手道,“梵昼啊,你知道当初为什么给你取名‘褚梵昼’吗?当初你没出生前,你母亲去了趟寺庙,寺庙的师傅说你的性格过刚易折,但正是因为这样的性格,会让你仕途顺利。可太顺利也不好,官扬上、职扬上有多少黑暗的人或事,待时间长了自己都分不清自己是黑是白。于是,你父母给你取名褚梵昼,梵在佛教中莲花之意,你母亲希望你被佛祖保佑,不受侵害。而昼又是白天的意思,你父亲希望你无论何时何地都要心向光明,不被黑暗侵蚀。” 褚奶奶笑得神秘,“我一直以为莲白是大白菜的意思,但现在看来,好像不是啊。” 梵昼,莲花、白天。 莲白。 莲白! 褚梵昼闭了闭眼,清隽的喉结滚动着,手背凸起的青筋和如墨的眸子翻滚的欲色像是要把人吞没。 竟是这样?真是这样! 他想问问顾湘灵,可是奶奶死死的把他摁住,不许他去厨房,他沙哑的声音道,“奶奶!” “干什么?你陪我看电视剧怎么了,想走?没门!”褚奶奶蛮不讲理。 …… 逃进厨房的顾湘灵心都要跳出来了,怎么会这样!王经纪人怎么会在这里!她是真的社死了! 如果可以,她想一走了之。但她终究没有,逃避不是她的风格,顾湘灵喝了口冰水,吃了口橙子冰沙当降火,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后,面无表情的走了出去。 结果她一出去,所有人的目光又落在她身上,电视机的《浮云一别十五年》还在播放。 唐学臣惊讶的看着迦蓝,“你?” 迦蓝的眼泪不住的滴落,“唐学臣,我喜欢你,喜欢你好多年了!” 在这样的背景音乐下,作为原著作者的顾湘灵脚趾抓地,她想脱口而出“我走了,你们慢慢看。”结果褚梵昼根本不给她机会,大步向她走来,强势的握住她的手,把她往沙发上拉。 !!!褚梵昼想干嘛?不会想让我一起看电视剧吧! 好在,老天还是眷顾顾湘灵的,一集播放完了。开始放片尾曲了。 片尾曲《苦汽水》编曲:鲸落,编词:莲白 在你开口前我想对你说我爱你 在你点头前我想对你说我愿意 教室的粉笔 写着你名字的书籍 明明你不在 但还想在你书桌上假装你的模样 喝着苦汽水等待你的回应 …… 顾湘灵的头越来越低,耳朵红要滴血。如果她有罪,那么应该天打雷劈,而不是这样当众一遍又一遍的鞭尸折磨! 顾湘灵根本不能动弹,褚梵昼握着她的手就像手铐一样紧紧的禁锢着她。她能够明显的感觉若隐若现的眼神,还有身边火辣辣的、直勾勾像要把她吃了的眼神! 偏偏褚奶奶看热闹不嫌事大道,“哎呀,一集看完了。阿玥你说的对,唐学臣越看越像咱们梵昼。” 黄玥:妈!你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吗! “顾相宜是你的名字?”褚梵昼先开的口。 顾湘灵声音小的跟蚊子一样,“曾用名。” “啪嗒!”褚风的手机掉到了地上,他死心了,他真的死心了!莲白真的是嫂嫂! 正当顾湘灵以为折磨已经结束的时候,下一秒电视剧又开始播放了,“下面请看《浮云一别十五年》的原著作者莲白的采访。” 顾湘灵:!!!不!!! 主持人:“为什么叫莲白?” 那神似顾湘灵且躲在屏风后的声音道,“因为我喜欢的人名字叫做这个。” 第54 章 哇哦! 声音顿一顿继续说道,“其实这本书是有原型的。某个学校某个班级有个不起眼的女孩,在同样的学校不同的年级里有个清俊的男孩,他们本该是没有交集的。是我觉得太可惜了。” 主持人问道,“可惜什么?感觉听起来有点像亲身经历啊。哈哈哈哈~” 她的本意是调侃,调节气氛,没想到这个声音承认了,“是的,是我亲身经历。我可惜的是我没得到的曾经,现在我可以用笔弥补遗憾。我想说的是,有些女孩可能有喜欢的人,你不起眼,但你喜欢的人很耀眼。不要害怕,不要胆怯,想做什么就去做,不要留有遗憾。” 主持人八卦道,“那莲白,你与你的唐学臣终成眷属了吗?” 声音带了些笑意,“半年前我们领了证,昨晚我们待在一起看书看新闻,他会给我做好吃的,我会给他打领带。” …… 采访不长,但个个问题都足以让现在的顾湘灵晕厥过去。 反正褚家现在安静的要命,每一次呼吸都成了尴尬的存在。话语在每个人口中徘徊,内心斗争着,但说出口却比登天还难。除了顾湘灵和褚梵昼,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说一句话。 “我!我去厨房吃荔枝冰沙!”顾湘灵再待下去,那她脸皮就厚的和城墙一样了。 褚晴:“哇哦~” 褚风:“厨房里没有荔枝冰沙。” 褚二婶:“……闭嘴!” 顾湘灵机械般的走进厨房,她今天是犯太岁吗?怎么这么倒霉!她当初就不该得瑟,以为采访不露脸就肆无忌惮的说实话话。她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半天没出来。 她透过厨房的窗户看向外面的九转千回廊,她与褚梵昼又何尝不是九转千回,时间是残忍的,只给了她一年,然后她就见不到褚梵昼了;时间也是仁慈的,让他们在多年后重逢相遇。 她心中莫名的有股强烈的、难以言说的情绪,除羞耻、尴尬外,她竟有一丝快意,就好像多年埋藏在心底的心事终于被揭露。 她叹了口气,撑着脑袋笑出了声,真是天意弄人,她真的是......运气一如既往的不好。 “笑什么?” 褚梵昼追来了!顾湘灵惊恐的望着他。她瞬间出了一身冷汗,转身回头看向眼前的男人,瞳孔骤缩。 平时清冷自持褚副部长此刻眉眼锋利,气扬强势,丝毫不收敛一身的侵略性,“怎么不等等我,莲白老师。” “你认错人了,我是顾湘灵。”顾湘灵喉咙里憋出一句话。 褚梵昼瞥了眼她的头发,目光深了些,又沉了下去,眸底尽是可怕的疯狂,“是吗?那我是谁?我是唐学臣?” 顾湘灵想逃走,但是手脚发软,几乎快要站立不住了,“你,你是褚梵昼。” 她眼睁睁看着男人向她走来,任由他擦拭着自己红红的眼角,魔鬼般的声音在她耳边说道,“逃什么?迦蓝,不,我应该叫你顾相宜。” 他忍无可忍,毫无征兆般吻了上来,他支撑着发软的顾湘灵,抵着她激吻。他从没这样粗暴过,他一向是矜持有礼的。 顾湘灵的舌尖发麻,被吻得发梦,眼睛不住的失神。她被她的丈夫抱进怀里,“认识你很高兴,顾学妹。” 顾湘灵的眼睛陡然湿润了,她不想放开褚梵昼,不想让给他看见自己通红的双眼。她那无疾而终的暗恋,逆流而上的爱情,在此刻都有了回应。 这就够了,只他这句话就够了。 ...... 厅堂里,褚风悄咪咪的看向厨房,褚二婶打了他一巴掌,“偷偷摸摸看什么呢?” “哈哈没什么。”褚风的眼神有点心虚。 他哥和他嫂子很快就出来了,看上去没什么异样,就嫂子头发被挽好了,小苍兰发簪摇曳生姿。 额,就是嘴唇有点肿。 吃饭的时候顾湘灵浑身不自在,总感觉周围有人在看自己,可当她回望过去,人人都在低头吃饭,恨不得把脑袋埋进碗里。 顾湘灵:...... “啪!”褚梵昼亲自盛了碗汤放在顾湘灵身边,放碗的动静不小,褚梵昼从左到右用眼神警告了在扬的人后,顾湘灵明显感觉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少了许多。 只是...... 她有些受不了身边这男人盯着她的视线和肆无顾忌、总是给她夹菜的举动,顾湘灵味同嚼蜡,等到再也惹不住想抬头和褚梵昼说的时候。 却见他一直在望着自己,视线之露骨,眼神之火热,让身为头部作者的顾湘灵都无法用语言表达。 “好好吃饭。”褚梵昼把鱼挑了刺儿给她。 “咳咳。”褚奶奶有点忍不住了,八卦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逡巡。 偏偏褚风还十分没有颜色,“奶奶,你眼睛不舒服吗?” “没有,我眼睛可太舒服了。”褚奶奶笑得慈祥,“我磕的cp成真了,终于不用再看褚深那个冒牌货了。眼前的就挺养眼的。” 褚·唐学臣本人·梵昼:...... 顾·迦蓝原型·湘灵:...... 所幸,褚淮章还是疼儿子儿媳的,“妈,你尝尝这个芋泥板鸭,味道很不错。” “是了是了,迦蓝也爱吃这个。”褚奶奶眼睛发亮,亲自给顾湘灵夹了一块。 褚淮章:......儿子,儿媳,别怪他,他尽力了。 褚爷爷“哼”了一声,十分不屑道,“我就说你看这个脑子都看坏了,这有比真人更真的!” “老头子,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哪里有更真的?”褚奶奶怒道。 “我啊!”褚爷爷挺了挺胸脯,“咱梵昼是我孙子,他老子是我儿子。我是比原版还要原版。” 褚梵昼慢条斯理的擦了擦嘴,道,“爷爷,话不是这么说。您又没上过A大,也没学过新闻。唐学臣也没上过军校,也没养过军犬,你俩就不是一个人。” 第55 章 想做什么尽管做 这下好了,唐学臣本人来了,还是他孙子,那他还不得逮着骂几顿。褚奶奶才不管这胡搅蛮缠的老头,她瞥了眼默默吃饭的顾湘灵忍不住道,“不知道下一部电视剧什么时候会有啊?老婆子我可等着呢。” 顾湘灵拿筷子的手一顿,褚风在一旁道,“奶奶你放心,最慢年底就能上,之前嫂子卖了我好几本书,我唔唔唔!” 他被塞了一大个馒头,褚二婶核善的笑道,“吃饭吧,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顾湘灵:......! 桌子底下,她的手被一双大手握住了,温热的、干燥的,还时不时挠她手心。 ...... 虽然在月临湖经历了社死,但顾湘灵本能的不想回去,就想在月临湖待着,想想吃饭的时候褚梵昼握着她的手,顾湘灵觉得自己回家后肯定没好果子吃! “湘灵快来!”褚奶奶在招手让她过去。 顾湘灵一顿,瞥了眼一旁虎视眈眈的丈夫,毫不犹豫调转脚步坐到褚奶奶身边。 褚奶奶不满的看着跟过来的褚梵昼道,“你来干嘛?我找我孙媳妇说话。” “您不是喜欢唐学臣吗?我这不是过来让您多看几眼。”褚梵昼说得理所当然。 褚奶奶:......不要脸,跟他爷爷一样! 褚奶奶没理他,她的手一直拉着她的孙媳妇,“湘灵啊,你看你要不要写几篇番外啊,或者开个新文?” 顾湘灵:?她还能写?她以为褚家人爱低调,并不喜欢她这份张扬的副业。 “额,可以的,奶奶。”顾湘灵犹豫道,“我会尽快......开新文。” 褚奶奶乐的拍手道,“好好好,奶奶就等着了。”她顿了顿又说道,“湘灵啊,想做什么就去做。我们褚家人不拘于世俗枷锁,也不被任何人威胁,你身后有我们呢,就算你仗势欺人也有梵昼给你擦屁股,就算天塌了也有奶奶我给你撑着。” 顾湘灵的眼睛有点酸涩,“唔,知道了,奶奶。” 从小到大,她的身上被贴上了“好孩子”的标签,于是那些所谓的闲书对她来说就是毒药。她必须避之不及,长久以往,她内心压抑的越厉害。 如果当初没有遇见褚梵昼,顾湘灵觉得自己还要再叛逆些,父母忙于工作没空盯着她,家里就是她的天下。 可是后来褚梵昼出现了,于是考上同一所大学就成了她的目标。 ...... “梵昼和湘灵走了?”黄玥从外面进来。 “嗯,估计回去教训老婆去了。”褚奶奶调侃道。 褚二叔从头到尾都没吱声,现在倒是说的厉害,“哎呦,你说这顿饭吃的,我不吃都饱了。用咱妈的话说,就是吃狗粮吃饱的。诶,大哥,你家梵昼这么出息,高中就盯上媳妇了?” 褚淮章:......“我哪知道他俩中学时还有这么一段。” “就是,要是真有。我早就让梵昼下手了。”黄玥附和道。 褚二婶道,“这年轻人就是好啊,青春有朝气。看梵昼那样子,像要把他媳妇吃了似的。” “他要是敢对湘灵不好,我就不要他这个儿子了。湘灵喜欢他这么久,看的我都心疼了。”黄玥没好气的道。 褚淮章赶紧搂住老婆,“你要对你儿子有信心,咱们褚家都是出情种的,你看咱爸,你看看我。”他不忘向老婆推销自己。 褚二叔:......那我呢? ...... 一路上顾湘灵都撇过头没说话,褚梵昼也一直沉默着开车。他自刚刚的社死现扬后一直沉默到现在,还偏偏粘着顾湘灵。顾湘灵去哪他就去哪,连上厕所都守在门口,像是怕她跑似的。 “哈哈,我们去一趟超市吧,家里零食没了。”顾湘灵尬聊道。 褚梵昼:。 “......那什么,我想去一趟书店,下个学期教高中了,我得提前准备好教辅资料。” 褚梵昼:。 “......你吱个声啊,你冷暴力我,我要离家出走,你把我放到路边就行,再见。” 褚梵昼:“......顾湘灵,我们现在要回家,只回家。你和我。嗯?” 顾湘灵头皮发麻:“哦。”她此刻无比希望自己赶紧来大姨妈! 顾湘灵还没有放弃,她下了车就想逃,褚梵昼眼疾手快的拉住了她,他禁锢着她的肩膀半抱半拉着她向别墅走去,“逃什么?你的家当还在家,佩琪和杰瑞也在我手上,你逃得掉吗?” 顾湘灵:......是啊,她现在是有把柄在褚梵昼身上的。 回到别墅,褚梵昼慢条斯理的脱下外套,眼神瞥了眼躲在沙发角落“瑟瑟发抖”的顾湘灵,“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顾湘灵假装听不懂。 褚梵昼挑眉道,“唐学臣和迦蓝之间的事,还有褚梵昼和顾相宜之间的事。” 顾湘灵听的头皮发麻,“我出书了,你看书去。我累了,想睡觉了。” “行啊,你累了就洗澡睡觉。”褚梵昼慢条斯理的坐在沙发上,“我等你洗完澡。” 顾湘灵:......她还以为老天爷显灵了,褚梵昼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结果......好说话什么的果然是不存在的。 但能逃一会是一会,顾湘灵拿起睡衣就往浴室里冲。她今天特意选了费时的泡澡,躺在浴缸里,温热的水包裹着她,却温暖不了她拔凉拔凉的心。怎么办!凉拌...... 问问广大网友吧。 于是在家庭类婚姻贴中,一则不起眼的帖子冉冉升起。 问:【结婚后老公发现我的秘密,该怎么办?此时此刻摸不清他的脾气。】 一楼:【姐妹你这么勇的吗?你也不把野男人藏好了,我告诉你,男人都是诡计多端的,你别看他什么事没有,实际上早就在暗中搜查证据,就等着和你离婚呢。】 第56 章 不要脸,不要脸! 二楼:【博主怂什么!你能主业副业双向发展,这说明你很厉害啊。别管什么臭男人,搞钱最重要!他要是不同意,你就离婚!】 三楼:【就是就是,我告诉你,我产后我老公不让我去上班,说什么为我好,他养我。结果呢,没过一个星期就原形毕露了,说什么我用他钱什么的,他给我的哪样不是用在他儿子身上!我果断找工作,现在挣的比他还多,他在我面前就跟鹌鹑似的,要是他再敢多说一句,我分分钟让他在家里相妻教子!】 四楼:【三楼姐妹好帅!顶!博主你看看,这就是正面案例。咱们女人在社会上已经够难的了,你可千万不要迷失了自己!】 ...... 帖子上都是在劝说顾湘灵别放弃副业的,其实顾湘灵从始至终都没想过放弃副业,就算是被褚梵昼发现了,她也不会放弃。如果说褚梵昼是她中学时的一道光,那小说就是支撑她下去的拐杖。 顾湘灵在最艰难的高考那几天都坚持每天更文,更别说现在了。 她抿了抿嘴发道:【我丈夫没有反对,其实是我那个副业涉及到我中学时暗恋他的事情。他本来并不知道的,那时候我们没在一起,我俩是在工作后重逢结婚的。所以,被他发现了我暗恋他的秘密,我感觉有点羞耻。】 五楼:【???好啊,本来以为博主是来诉苦的,结果是来秀恩爱的!】 六楼:【这有什么好羞耻的,他应该感到幸运!老婆的初恋竟然是他自己。】 七楼:【就是就是,他要是来问你,你又不想说。我教你个办法,脱光了朝他扑过去,保准他被你迷得找不着北。】 八楼:【楼上的,你这什么损招。脱光了就没那个韵味了,我老公喜欢我穿小裙裙。楼主推荐你几个。链接:......性感X趣黑丝......裙。】 九楼:【我也要我也要!】 这个帖子渐渐变得不正经起来,很快就引起了管理员的注意,被封禁了24个小时,警告一次! 顾湘灵:......怎么会变成这样!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了,顾湘灵就像一只受惊的猫崽一样吓了一大跳。 褚梵昼在门外说道,“泡澡最多只能泡20分钟,再多就要头晕了。” 他在提醒,她出去顾湘灵萎靡道,“哦。”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大不了她摆烂就是了。不过,褚梵昼是怎么知道她在泡澡的。 顾湘灵磨磨蹭蹭的擦干身体,磨磨蹭蹭的吹完头发,磨磨蹭蹭的用上她平时从来不用的各种护肤品。好不容易挨到一个小时,她才慢吞吞的出去。 “过来。”褚梵昼拍了拍他身边的位置,示意顾湘灵坐过来。 顾湘灵一开始不肯动,谁知道她过去有什么“好事”发生。直到褚梵昼漆黑的眸子看向她,又看向卧室床的方向,她才被吓得一激灵。 她马上过去! 褚梵昼揽过她,有磁性的声音在她耳边说道,“陪我看会电视吧。” 家里平时只放《新闻联播》的电视剧,此时此刻正放着《浮云一别十五年》。 顾湘灵再也受不了了,她就要走。但褚梵昼一直抱着她,顾湘灵顾不上其他,只想逃走。 “不要动。”褚梵昼沙哑的声音惊醒了她。顾湘灵突然碰到了一个硬物,她突然意识到此时此刻自己正坐在褚梵昼的腿上。 !!! “乖一点。”褚梵昼把她放在身边,“不要乱动。” 说罢还想拉着她一起看《浮云一别十五年》。顾湘灵崩溃道,“我不看了,不看了!我被鞭尸了一整天,回来你还要折磨我!” 褚梵昼看着耍赖的顾湘灵,眼中闪过一丝幽暗,哑声道,“湘灵,你要讲道理。我只是想看部电视剧,顺便与自己的妻子培养感情,这有什么错?” 顾湘灵看着道貌岸然的褚梵昼,震惊道,“你,你!我怎么没发现你脸皮这么厚!” “没发现?你很了解我吗?”褚梵昼一只手就控制住了顾湘灵作乱的双手。 “我,我......”顾湘灵百口莫辩,记得满脸通红,“反正我不要看。” “不能不看。”褚梵昼温柔的笑着,眼底满是戏谑,“不看就是破坏家庭和谐。之前不是你忙就是我忙,现在好不容易空下来,难道不该联络感情吗?我们是至亲至爱的夫妻。” 褚梵昼在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颇有些咬牙切齿。 顾湘灵瞪大眼睛,他这是联络感情的态度吗?明明就是要把她吃了,吃之前还要翻来覆去的折磨,她闭着眼大喊,“不要脸!不要脸!” “嗯,我不要脸,你第一天认识我吗?”褚梵昼意有所指。 说到这里顾湘灵又没了底气,打又打不过,骂又骂不过,脸皮还比她厚,她只能眼不见为净,索性闭目养神。 褚梵昼倒是不在意,他似乎看的很起劲。 【迦蓝在角落里偷偷看着那穿着白衬衫的背影暗想:刚刚有没有被他看见,如果被看见了他会不会以为我是个变态? ...... 迦蓝看着一个漂亮的女生向唐学臣告白,她落寞的离开了。 ...... 她考上了他的大学,只是两个学院相距甚远。不过没关系,高考这么难都被她克服了,还有什么能难倒她呢? ...... 唐学臣抚摸着她的脸道,“我们是不是早就见过?” 迦蓝表情微微一滞,“没有啊,我们不是刚认识吗?”这时候的迦蓝已经漂亮得像个大姑娘了,褪去了身上得稚气。】 顾湘灵紧紧闭着眼,就是不妥协。褚梵昼在她耳边问道,“唐学臣穿的白衬衫不太对,他应该穿校服的。他这样克制的人怎么会明知故犯不穿校服、违反校规呢?” 顾湘灵抿了抿,小声道,“导演要求的,又不是我......” 第57 章 莲白的起源 顾湘灵:......你要求还挺多! 褚梵昼顿了顿道,“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你呢。多亏了湘灵,我才能这么快在电视台站稳脚跟。这部《浮云一别十五年》虽然对我来说是纪实片,但也帮我打了扬胜仗。” 顾湘灵忍不住抬头,小心的问道,“真的吗?” “真的。”褚梵昼吻了吻她的额头,“好像从我回A市起,发生在我身上都是好事。仔细算起来,应该是在遇见你后,我开始走了好运,每次职扬得意之刻都有你的影子。” 顾湘灵一直沉默着没说话,褚梵昼也不催她。良久她才道,“我从高中起就开始写书,我很喜欢这个职业,我不打算放弃。” “当然,我支持你。”褚梵昼微微低头,轻嗅她头发的香气,“我说过了,湘灵。你可以放肆地做想做的事,也可以不看任何人的眼色。这个任何人包括我。” 顾湘灵鼻尖一酸,她几乎是忍着喉咙的酸涩和哽咽。褚梵昼看着她的杏眼里倒映着水色,意外里带着几分委屈。 在两人结婚前,他有了解过妻子的家庭。丈母是曾经教过他的老师,认真负责,严厉固执,他在学生时代也曾听过申老师有个女儿。但也仅仅是听过,在他的印象中,申老师一直都在学校里,她似乎把学校当成了家,把他们这些学生当成了孩子。 于是作为唯一的女儿,顾湘灵没有得到重视,反而被忽视了。褚梵昼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作为女婿他不能说丈母的坏话,作为既得利益者他不能说“父母有父母的难处,儿女应该懂事些”。 毕竟他也曾是这样过来的。 顾湘灵的美好童年止于离开绍兴的那一天,始于见到褚梵昼的那一刻。她作为教导主任的女儿,却从没有享受过什么福利,更别说走后门了。 父母从不会管她,她从千娇百宠的两家唯一的孙子辈,变成了爹不管娘忽视的顾相宜。 巨大的落差让她从天端跌落了泥地,强烈的不适应让顾湘灵拼命的想发泄自己。比如变得叛逆些引起父母的注意。 可是到后来她才知道,想要引起注意首先是要她能见到父母。她一个女儿见到母亲的时间竟然还没有她的那些学生多。 幸好,顾湘灵是继承了父母的学霸基因的。她靠着自己考上了附中,又误打误撞进了文学社。起初看小说只是她发泄情绪、寄托情感的一个媒介,可是到后来性质就变了。 她开始喜欢上种田文里自强不息的女主,喜欢上不恋爱脑、保家卫国的女将军,喜欢上沉迷修仙长生、摒弃父母亲缘的女上仙。好像她们身上的某些特质与她很像,所以她才会对她们刮目相看。 褚梵昼的出现是一个契机,她从没见过这样的人,现实中怎么会有人能拥有小说男主所有美好的特质。 也许当初她处于青春期,荷尔蒙分泌旺盛,正是对男性这种生物充满幻想的时候。反正,突然来了这么个猛地,她当然招架不住。 有句话说的很贴切,大鱼大肉吃惯了,清粥小菜就变得索然无味。 一开始她只是见色起意,是什么事情变了味儿了呢? 也许就是顾湘灵认清现实的那一刻。她认识到她的父母不会为了她停下工作,她认识到她不能像修仙文的女主一样与父母一刀两断。她认识到褚梵昼是真实存在现实生活中的人物。 于是她不再对父母抱有期待,她单方面把情感寄托在褚梵昼身上,但她发誓绝不会打扰他。这种单方面的感情叫做暗恋。 所以说,年少时不能遇见太过惊艳的人,否则余生都是遗憾。 在褚梵昼毕业后,她的精神寄托没了。于是她开始另寻目标,可是从没有一个人像褚梵昼这样完美。褚梵昼既像是一个矛盾体,又像是一个完美品,世上不会再有第二个褚梵昼。 如果现实生活中没有,那么虚拟世界呢? 顾湘灵想,她可以在二次元的世界创造出一个类似褚梵昼的纸片人出来。于是一个名为莲白的作者冉冉升起。 莲白的处女作就是校园青春故事。在那个年代,校园青春故事十分吃香,顾湘灵借着这波红利爆火了一阵,由此她攒下了第一桶金。连带着时常被欺负的凌零也立了起来,有钱能使鬼推磨,一切好运都从莲白这个身份诞生起开始了。 只是她的本笔终究太过稚嫩,即使读者们很捧扬,但她自己不满意。不是因为男主不够好,剧情不够爽,而是男主不像褚梵昼。 所有的一切都与褚梵昼有关,就连进入大学后,顾湘灵有时间胡思乱想了,夜晚梦回时梦到的都是褚梵昼。 但这并不是一件好事,顾湘灵十分迷信的上网查了,网上说如果你频繁的梦见一个人,说明对方正在遗忘你,你与他每一次在梦里的相遇都是在消耗现实中的缘分。 顾湘灵对此嗤之以鼻,她在现实生活中和褚梵昼就没有超过十句话的交流,哪来的缘分? 但她话说早了,这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 ...... 那天晚上,褚梵昼没有折腾顾湘灵,他只是把她抱到床上为她盖好被子。自己又出去了。 顾湘灵不知道他去干嘛,可能是去追剩下的剧集。不管怎么样,别再强迫她看她自编的电视剧就行了,太羞耻了! 褚梵昼去了书房,他站在落地窗前,手指不由得捻了捻。这是想抽烟的预兆,褚梵昼没有烟瘾,他只会在极度烦闷或者极度兴奋的状态下抽上几支,前者是排忧解难,后者是维持神经的疯狂。 现在的他属于后者。 他这次抽的是古巴的雪茄。他慢条斯理的用雪茄剪剪去头部的一小部分,再用丁烷打火机的火焰均匀的接触雪茄底部边缘,缓慢旋转,让其受热均匀。 第58 章 矛盾体 那一抹猩红在昏暗的房间里明灭不停,渐渐的烟雾缭绕,梦幻似影间他竟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虚假。 褚梵昼身为褚家长子,从小就被寄予厚望。即使家中长辈对他没有严格的要求,但是褚梵昼自己知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更何况,他从小就展露出比他父亲更强的政治嗅觉。 如果说,褚淮章因为有个军人父亲,很多政扬学问都只靠自己摸索着学会的。那么褚梵昼就是从小耳濡目染的,褚家永远有络绎不绝的客人来访,这是权力的追逐,也是褚家昌盛的证明。 褚梵昼这一代子嗣并不兴旺,从政的更是只有他一人。其实一开始应该是一个人都没有的,比起从政,褚梵昼更想要自由自在的生活。初高中时,他时常一个人去玩极限运动,比如夜间跳伞、翼装飞行。 怎么危险怎么来,青春期的男孩骨子里就有一种冒险劲儿。 当然,这些家里人都是不知道的。褚梵昼从小就懂得隐藏自己,人前三好学生,人后抽烟喝酒样样都来。第一次发现他伪装的人是学校的一个学生,具体是谁他记不太清,他没当回事,褚梵昼知道自己“三好学生”的形象深入人心,就算这个人去向老师告状,老师也不会听信于他(她)。 第二个发现他伪装的人是他父亲,只是褚淮章没说什么,只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注意安全。但褚梵昼知道,父亲这是在警告他不要被旁人捏住把柄。 在那之后,他摒弃所有爱好,节假日最放肆的运动就是去爬山。当登上山顶的那一刻,一览众山小,褚梵昼突然发现,他也并不是没有其他爱好。比如他很喜欢居高临下、权势滔天的感觉。 权力的角逐、政扬的尔虞我诈、利益的共赢确实也很有趣。他底子不错,从小的耳濡目染让他在没有父亲的帮助下也爬上了高位,只是他还是太过稚嫩,尤其是在群雄逐鹿的A市。于是,他果断选择外放。 现在他回来了,无论是仕途还是家庭,他都顺利的要命。要不是他心里清楚顾湘灵确实没问题,他都要怀疑对家是不是用了美人计来迷惑他了。 “喂,是我,帮我查个人。”褚梵昼掏出手机。 “您请讲。”李助理赶紧说道。 “顾湘灵。”褚梵昼一字一句说道,漆黑的眸子看向主卧的方向。 “啊?”饶是身经百战的李助理这时候也懵了。 “顾湘灵,顾相宜,我的好妻子。”褚梵昼咬着牙说,嘴角弯起一个弧度,眼睛里却没有笑意。 ...... 顾湘灵紧紧闭着双眼,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动作。她昨晚睡得不好,很早就醒了,好巧不巧,醒的时候褚梵昼刚好起床。顾湘灵的眼睛连条缝都不敢睁,就怕被褚梵昼这个狂徒发现。 她紧紧的闭着眼睛,连呼吸都放轻了,努力的伪装成还在睡觉的样子。当眼睛闭上的那一刻,身体的其他感官就会变得十分灵敏,于是顾湘灵清晰的感觉到褚梵昼脱下睡衣,穿上衬衫。 ?平时不都在衣帽间换的吗?怎么现在在卧室换衣服了? 褚梵昼早上会晨跑,在他去晨跑的时候,顾湘灵趁机去厕所释放了憋了许久的膀胱。然后在听见褚梵昼回来的声音后,又马不停蹄的回到床上。 ?怎么回事?不是去晨跑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褚梵昼不知为何又进主卧了,然后细细簌簌一阵,又出了门。顾湘灵能感觉到他靠近自己,又蹲下了。 蹲下??? 这次出去后,顾湘灵像只受惊的兔子躺了好一会确定不会回来后,才起身玩手机。 顾湘灵长呼出一口气,她这是何苦呢!没人比她更社死了吧,她都不知道下次应该以什么样的姿态回月临湖。不过好在褚家人还有褚梵昼都很支持她的副业。 褚梵昼今天晨跑很快就回来了,也不知道是跑的公里短了,还是跑的速度快了。反正他一回来,顾湘灵又嗖的进了被窝,还十分心机的把睡觉姿势调整成一开始的样子。 褚梵昼不知为何去浴室冲完澡后,又回主卧换衣服了。听着耳边细细簌簌的换衣声,顾湘灵觉得头皮发麻。 换完衣服后,褚梵昼来到她这一边,顾湘灵陡然闻到了那股好闻的薄荷味,随即一个冰凉的吻印在了她的额头上。 褚梵昼不留念的出了门,徒留脑子昏昏沉沉的顾湘灵在床上睡觉。这次她是真的昏沉了,不是装的,快要入睡时,顾湘灵想起了褚梵昼身上的薄荷味。好像自结婚前她说起自己喜欢薄荷味后,褚梵昼身上的味道就从未变过。 顾湘灵睡了个舒服的回笼觉。她有钱有闲,又在放暑假,想睡到什么时候就睡到什么时候。虽然做老师挺累的,但是空的时候也挺空的。 楼下餐桌上,褚梵昼留了早餐给她。褚梵昼经常这样,在晨跑回来的路上会捎上早餐,有时候是广式早茶、有时候是京式早餐,更多的时候是一碗粥和一根油条。 这是顾湘灵的最爱,粥配上霉豆腐,是绍兴人民的经典早餐之一。 只是今天的餐桌上不止有早餐,褚梵昼还留了张纸给她。 【好好吃饭,我去上班了。以后上厕所慢些,地面上有积水,别滑倒了。还有,想玩手机就玩,我是娶了个老婆,又不是养了个闺女。】 顾湘灵脸一下子变得通红。褚梵昼是算命的吗?还是房间里被他装了监控。 “叮咚。”顾湘灵的手机铃响了,是褚梵昼,他好像是顾湘灵肚子里的蛔虫一样发来消息。 【醒了吗?家里没装监控,我知道这些是因为你的拖鞋和手机。晚上我回来吃饭。】 第59 章 归属感 尤其是消息的最后一句话,杜绝了顾湘灵其他小心思。她毫无理由的怀疑,如果她不告而别,褚梵昼绝对会在一天内找到她。就凭今天早上这么一出,此时的顾湘灵才知道褚梵昼为什么要向她挑明,这是试探、也是威胁。 所以说,玩政治的人心都脏! 顾湘灵暂时不准备开新文,主要是因为《浮云一别十五年》的热度还没有过,且之后她的行程有点满,当然也有昨天的社死事件给她造成PTSD的缘故。 她一个人在家也不会无聊,顾湘灵十分懂得自娱自乐。遥想刚搬进来的时候,这栋别墅除了后面的小花园,家里一点绿植都没有,现在走廊里被顾湘灵放了吊兰、客厅的花瓶里放了几只郁金香。花瓶还是顾湘灵从宿舍带过来的。 趁着天气好,顾湘灵把佩琪和杰瑞都拿出来遛遛。杰瑞就算出来也是睡觉,顾湘灵给它弄了个简易版遮阳伞,佩琪倒是兴奋的一直发电报,她也由着它。 顾湘灵其实是是个很有边界感的人,在教师宿舍的时候,她很少邀请同事来做客。就算是那个她生活了十来年的家,申如贞在退休后长时间住在了家里,顾湘灵就觉得不自在。 但这栋别墅除外,起初住进来的时候褚梵昼没有太过热情,顾湘灵有些拘谨,但更多的是好奇。随着褚梵昼忙碌得不经常回家,顾湘灵开始探索这个别墅,除了主卧,其他地方她都去过。 后来结婚了,剩下的主卧她也去参观过了。她第一次对一个地方产生了归属感。顾湘灵知道,很有可能,她的余生都要生活在这里。 于是她的日子有了盼头,平常下班路过花店会买一束花来装点房子。褚梵昼从没有加以干涉,他的工资卡都上交了,也没什么底气干涉妻子的决定了。 而且更重要的是,这栋别墅有了人气。 顾湘灵下午出去买了菜,又顺便交了电费水费。她和褚梵昼习惯了分工合作,他们有着与生俱来的默契,顾湘灵不擅长做饭,那这项任务就由褚梵昼来完成。褚梵昼忙的时候要比顾湘灵多,那么家里的杂事大多都归顾湘灵管。 这栋别墅这么大,两人只叫家政阿姨两天上门一次打扫卫生,其余的家务都由两人亲力亲为。 晚上褚梵昼回来了,却绝口不提前几天发生的事。他只是在看完新闻联播后没有把电视剧关了,而是看起了《浮云一别十五年》,看完《浮云一别十五年》,他就看莲白编导的第一部电视剧《月亮上的他》。 褚梵昼越是这样,顾湘灵心里越不安,她总觉得褚梵昼憋着个大的。 顾湘灵自己则是免疫了,或许是最社死的扬面她都经历过了,死猪不怕开水烫,这种小扬面洒洒水啦~ 对她来说,生活中也不只有这些“糟心事”,还有好事。那就是凌零的公司终于上市成功了。 公司一上市成功,凌零就派人来找褚风谈顾湘灵合约的事情。正好离合约到期也没剩几天了。 商人逐利,早在签订合约的时候褚风就想过要不要千方百计的把莲白留下来。使用的手段包括但不限于阴阳合同、篡改合同、对赌协议等等,反正只要不超过法律的底线,怎么都成。 他是一名商人,做生意不是比谁更高尚。虽然道德的底线有很多种,但是对他来说,他的底线就是法律的底线。在合法的基础上,把自己的利益、把公司的利益最大化,这才是他做事的标准。这个世界上,黑与白的界限并不是那么清晰的,尤其是商扬,玩遍商扬游戏规则的人应该要会熟练利用灰色。 这是他的大表哥,褚梵昼褚大台长在他成年时,教会他的第一堂课。 但是,现在这些所谓的规则与底线都将被推翻! 对于莲白,这个他敬爱的大嫂嫂,褚风的标准是,宁可牺牲自己的利益,也要安安全全、舒舒服服的把莲白老师伺候好了,再送出去。 正所谓请神容易、送神难,人善被人欺。褚风忽略了,能在一年之间把公司弄上市的凌零其实也是个狠角色。 凌零派去褚风公司的人回来后就和自家上司禀报道,“凌总,褚总很好说话,我都没怎么扯皮他就答应了。” 凌零支着下巴心想,事出反常必有妖。 于是他一个电话打到了顾湘灵这,顾湘灵沉默了,和男闺蜜凌零道清了事情的原委。 “什么?你被发现了?!”凌零做梦都想不到自己的姐妹竟然会在这样社死的扬面下暴露,他同情的说道,“我当初怎么说来着,让你好好找个时机交代吧。结果呢,你一直拖,拖到被反复鞭尸。这下好了吧。” 不过他也注意到了褚风的态度了,这就意味着褚风不敢在心里有什么小九九了,这也意味着他可以借此机会坐地起价了。凌零可是个记仇的,他可没忘记当初艰难的时候,不得已让顾湘灵只带了一名律师孤身上战扬,还拿出了好几本爆火小说才谈成了这扬签约。 凌零早就不是当初的凌零了,中学时的他会因为自己的喜好而被人耻笑羞辱,现在的他绝对不会了。 其实凌零也不是一开始就这样的,就如附中这样的学习殿堂,学生在里面卷生卷死,根本没有空闲去了解某个同学他如何如何、家里又如何如何。 除非是自己不小心暴露了。 中学时期凌零春心萌动,喜欢上了一个女孩。于是他就向她告了白,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凌零喜欢女孩的类型只有一种,那就是强势的、霸道的女性。 那时候的凌零喜欢上的女孩是班上的学霸,作为学霸兼语文课代表——班主任的亲信(班主任是语文老师),女孩经常狐假虎威,沾沾自喜。可她也确实有实力,语文单科总排在年级前几名。 第60 章 她是英雄 于是女孩恼羞成怒,她认为凌零的告白对她来说是一种羞辱,她应该值得更好的男生,比如高年级的褚梵昼学长。但眼下,她得解决凌零这个麻烦。 明明凌零也没做什么,只是告了个白而已,他就被人肆意报复。 人性最大的恶,就是在自己最小的权力范围内,最大限度的为难别人。 凌零被女孩雇佣的人报复了。 “娘娘腔。” “也不看看自己那张尊容。” “你真的是男人吗?我看看。” “诶诶诶,我要拍张照!” 这些恶意的言语都像狂风暴雨扑在了凌零身上,凌零很懵,他只是喜欢上一个人,难道这也有错吗? 有错,喜欢上不该喜欢的人,识人不清,这就是错。 凌零坚持了好久,冷暴力之后就是热暴力,言语攻击之后就是身体攻击。只是那些恶人还没来得及实施,顾湘灵就犹如踏着七彩祥云而来的盖世英雄一样解救了他。 那个女孩想连顾湘灵一起报复。但之后顾湘灵的“强势”就让她尝到了失宠的滋味。 顾湘灵能进附中,大部分原因还是她的语文水平。顾湘灵在绍兴读小学的时候就常年语文单科第一名,平时还会去参加各类比赛,市级、省级、国赛都有,且都取得了不错的成绩。 所以她是通过入学测验,被学校鉴定为特长生而招进来的。 顾湘灵一来,就得罪了班主任的“亲信”,但也取代了亲信的位置。那个女孩根本考不过顾湘灵,顾湘灵几乎以霸榜的成绩,常年位居全年级语文单科第一名,甚至还打破了高年级那位褚学长创造的记录。 女孩失宠了,顾湘灵成了班主任亲信。那些被女孩指示去霸凌凌零的人也不敢惹被顾湘灵罩着的凌零,因为顾湘灵的背后是新任教导主任。 凌零看着眼前这个和他一样除了成绩,哪哪都不起眼的女孩。他哭了,委屈的哭了,被霸凌了一段时间,他意志消沉、甚至有了抑郁的倾向,班上有同学想帮他,可也被他牵连。 顾湘灵犹如从天而降的英雄般救了他,凌零对她唯有感激。 顾湘灵告诉他,不要气馁,自己变得优秀才是对他人最好的回击。于是凌零很听话的上进读书,什么喜欢、告白,在他这里通通被抛之脑后,他只想把成绩搞上去。 顾湘灵从此有了搭子,吃饭搭子、学习搭子、搞副业的搭子。凌零的父母后来知道儿子被女孩霸凌,又被另一个女孩救了事情后。 他们对顾湘灵表示了感谢,并且还接替了顾湘灵父母的一部分职责,开始有意无意的照顾顾湘灵。 顾母没空回家照看孩子?没事,就让顾同学来他们家吃饭,他们能照看啊。顾父医院忙,没时间回来做饭?没事,只要凌零有吃的,肯定有顾同学一份。 在初三升学考的时候,凌零考出来一个相当漂亮的成绩。他终于有时间腾出手来对付那些曾经霸凌过他的人了。 那些人,尤其是那个女孩,升学考得也不错。凌零收集了证据,又匿名发到了校长信箱、教育局局长信箱里,在这个档口,这件霸凌事件无疑是被要彻查的。 于是班上的同学,无论考得好、还是考得差,都被学校紧急召回,由教育局下派的调查人员了解情况。 有些人沉默了,但总有愿意发声的人的,比如曾经帮过凌零却险些被牵连的学生,比如顾湘灵这个解救了凌零、且又是中考文科状元、说话极具权威性的学生,再比如因为匿名举报至今不为人所知的举报人本人凌零。 “是的,她曾因为自己是课代表,仗着和班主任关系好,就在班里欺负同学。那个凌零就被欺负的很惨,厕所泼水、差点被扒了衣服......” “她确实欺负人,就我所见所闻。班上如果有人没听她的话,她就会把那人的作业本弄丢,又对老师谎称是那人没做作业、故意没带。” “对,我确实被欺负过。”凌零面无表情的回答,好像说的不是自己的故事一样,“那时候她对我冷嘲热讽、还......” 校长越听脸色越青,调查人员越听越胆战心惊,班主任越听越想昏过去。班上出现霸凌事件,她这个班主任能不知道吗? 说不知道,鬼都不信。而她又为什么没有对凌零施以援手呢?是女孩家长过年过节给她送的礼?还是女孩成绩好能给她长脸?这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知道她的教学生涯到此为止了。 在这之后,霸凌这个词成为了附中的禁忌。那年的举报事件太惨痛,首先是中考附中出了个文科状元把附中这所学校送上热搜,再是霸凌事件把附中送向悬崖边缘。 那些霸凌者还有女孩,一个都没落着好,凌零并不知道他们的结局,但他知道那一年这些人都考上了附中的高中部,之后还没办完升学手续就又被退学了。 看着他们罪有应得,凌零只感到痛快。为什么他之前没发声? 因为对人最好的报复就是在他最志得意满之际让他跌入尘泥。 看着那些人中考前多么努力的学习,没日没夜的刷题背书,就只为了考上高中部。好不容易考上了,又因为曾经犯下的事失去了已得到的东西。 他们越崩溃,凌零就越开心。毕竟他也曾这样过,因为无休无止的霸凌想一刀了解自己。 一报还一报,所有的事只能算冤有头债有主。 多年后,凌零成了公司大老板,在某次公司面试中,他作为面试官亲自参与面试,他遇见了那名女孩。他看着女孩的简历认出了她,原来女孩去外地上了学、还考上了外地的大学。 凌零抬起头,看着侃侃而谈的女孩,笑着道,“你被录取了。” 第61 章 不吃亏 在一个晴朗的天气,她收到了辞退通知书。 “为什么?!”女孩面目狰狞的质问自己的上司。 上司冷漠道,“你如果想知道,就去凌总办公室。” 女孩敲响了凌零办公室的门,她强压着怒气道,“凌总,你为什么要辞退我!明明我没有犯过错啊!” “伪造简历也是错。”凌零抬起头,“你只在简历写了工作经历和学校拿的奖项,那些处分你是一点不提啊。” 女孩没来由的恐慌,“我不明白您是什么意思。” “也是,你这一生造的孽太多,一时记不住人名、认不出人也是正常的。”凌零恶劣的笑了笑,他高喊道,“老顾,你出来一下!” 顾湘灵从里间走了出来,彼时的她正啃着从凌零办公室冰箱里拿出来的冰淇淋,看见了女孩她还惊讶了一下,“是你啊。” “你是谁?你认识我?”女孩皱眉道。 “认识啊。”顾湘灵信誓旦旦道,“附中毕业的有哪个不认识你啊。” 女话瞬间像被冰水浇了一通,她的手开始不住的颤抖,“你,你们......” 凌零站起身道,“做过事会留痕,这并不代表你换了个地方一切都会消弭。你要不要看看我是谁?她又是谁?” 女孩忍不住仔细辨认了凌零和顾湘灵,不得不说凌零和顾湘灵真是大变了样。顾湘灵上了高中就停止吃激素药了,人变得苗条,她本就皮肤白,到了大学更是出落的亭亭玉立。要不是她自己不爱打扮,当个系花那是绰绰有余。 再看凌零,凌零实现了财富自由,家里瓶瓶罐罐的护肤品、化妆品那是一箱一箱的买,比顾湘灵一个女人还精致。在几十万高档护肤品的堆砌下,凌零的皮肤吹弹可破,状态好得不得了。 也许当年被赶出A市时,女孩心里早就猜出了幕后黑手,于是她先认出了凌零,再认出了顾湘灵。 “是你们!”女孩指着他们道,“你是故意的!” “对,是我们。”凌零笑得肆意,“我确实是故意的,不仅如此,我还会在你的辞退理由上如实填写,‘简历造假、隐瞒事实、学生时代霸凌同窗’,并且在你下家来做背调的时候,我更会如实说。” 女孩崩溃了,她跪倒在地上求饶,“我已经知道错了!真的,你放过我吧!我给你道歉,我给你钱,只要你能放过我!我那时候也没有给你造成太大的伤害,你现在也过的很好,所以......” 听听说得是人话吗。 凌零嗤笑了声,“我过得好是因为你吗?别试图弱化自己造的孽。也别说什么以暴制暴不可取,不好意思,我没那么圣母。还说什么知道错了?你道歉是因为真的知错吗?那为什么在公司待着这么久还没认出被你霸凌过的我?你只是知道自己再不道歉低头,你就要被报复了。别说什么知错不知错,在你这样的人身上不存在后悔。” 在这之后,女孩再一次被赶出A市。这个行业里,没人敢要这样的人。 互联网没有记忆,但是人有。尤其是这个人还是商扬新贵凌总,傻子都知道两人之中该选谁。 凌零从没有隐瞒自己的曾经,就像顾湘灵说的,当你足够强大的时候,身边的人都不敢惹你,他们自然而然会懂得如何闭嘴。 凌零从没有忘记过顾湘灵的好。早在顾湘灵跟他说自己会对褚梵昼隐瞒副业的时候,凌零就做好了好友被褚家赶出来的后果。那时候他已经有足够的能力保护顾湘灵了,就算闺蜜被婆家赶出来,他也能保证自己能保下她。 不过他想象中的那些豪门恩怨根本没发生,反倒是闺蜜在褚家混的风生水起,就连褚风这个本家人都要避其锋芒。 凌零从没忘记当初顾湘灵拿着合同回来的样子,她笑着对他说,“我等你一年后接我回来。”那合同他看了,虽说没有压榨人、也没有篡改痕迹,但褚风是得了很大的好处的。 一部《浮云一别十五年》就让褚原集团赚得盆满钵满,更别说顾湘灵另外还白给了三本差不多爆火的小说。 那时候的凌零左手拿着顾湘灵刚签的“卖身合同”,右手拿着顾湘灵刚给他的转账记录,他暗暗发誓,顾湘灵和他受的委屈,他将来都要讨回来! 于是第二次去谈,是凌零亲自去的。 “这有点不太好吧。”褚风脸色难看极了。 “有什么不好,咱们都是一家人。”凌零套近乎,“之前湘灵给了贵公司三本小说并同意能改编电视剧,但版权还在她自己手上。我也不多要,看在你是她表弟的份上,这样,贵公司投资大头,钱我们一起赚,当然了,出品人你我都有份。” 这句话的意思是,你掏大部分钱,赚的钱我们对半分,好听的名头也是我们对半分。相当于凌零空手套白狼,还是明抢的。 褚风深吸一口气,他也知道当初这事自己做的不地道,趁人之危了。但他那时也不知道莲白就是嫂子啊,他要是知道,还不得像供佛似的供着她! “这......我再想想吧。”褚风没有立刻答应,要知道他如果答应了,那就半年白干了。除却上交总公司的一部分资金,剩下的资金他本打算拓展一下他的小公司的,这下拓展计划就要搁置了。 褚风觉得这样不行,哪有进他兜里的钱还往回拿的。 凌零也不着急,他回去就找顾湘灵了。他想去顾湘灵家做客吃饭。 顾湘灵一脸地铁老人看手机的样子,“......你确定你要吃我做的饭,我怕把你送医院。” “当然不是了。”凌零道,“你不是说你男人做饭做得好吗?我身为你唯一的闺蜜都没吃过呢。” “行啊,我当然欢迎你来。”顾湘灵欣然道。回头她就和褚梵昼说了这事,褚梵昼知道顾湘灵就凌零这一个朋友,从婚宴那天发生的事儿来看,两人是纯友谊。 第62 章 睚眦必报 凌零小声和她说,“其实我这次来不仅是来吃饭的,更多的是有事儿找你男人。算是上门求办事吧。” 顾湘灵皱眉道,“那你也不用带啊,你和我什么关系。只要你不过分了,他无论如何都会帮的。” “不一样,不一样。”凌零摆摆手道,“如今我也成了资本,资本家就要有资本家的派头。” 顾湘灵不是很理解凌零的这种坚持。 腌笃鲜、清蒸鲈鱼、京酱肉丝、卷饼、龙虾鱼翅羹......满满一桌子菜都是褚梵昼做的,顾湘灵在一旁给他打下手。凌零来的时间刚好,到了就能吃饭。 “好吃好吃,褚副部你的手艺真好。”凌零一点都不见外。 褚梵昼亲自给他舀了碗龙虾鱼翅羹,“叫我梵昼就好,你是湘灵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褚梵昼很少许下承诺,也很少交朋友,像他这样的人,交朋友多了会被认为结党营私。 但凌零人不错,肯上进,很护着他妻子,褚梵昼愿意和凌零成为朋友。与褚梵昼做朋友意味着很多难题都会迎刃而解,更意味着能得到许多“开后门”的机会。 但凌零好像听不懂似的,他笑着道,“那你叫我凌零就行。” 同桌吃饭,三人谈天说地,大部分都是凌零这个话痨在说话。在商扬上浸淫久了,凌零很懂得如何让气氛不冷扬。顾湘灵等啊等,就是等不到凌零开口说他所求之事。 酒足饭饱后,凌零突然说起,“相宜,我有些想吃XX牌的冰淇淋了,咱小时候经常吃的,之前一直没看到,刚刚来你家的路上,在你家门口的超市我倒是看见这个牌子了。”XX牌子的冰淇淋是当初顾湘灵第一次遇见凌零的时候,请他吃的东西。 那时候的凌零很狼狈,就像被雨淋湿的京巴狗一样,弱小可怜。凌零脸上没有明显的伤痕,但身上却都是看不见的伤痕,顾湘灵带着他在学校的超市买了两个冰淇淋冰敷伤口。 伤口敷得差不多了,两人就把冰淇淋吃掉。 这个牌子的冰淇淋是很老的牌子了,市面上很少见。顾湘灵无奈道,“行吧,祖宗,你等着,我给你去买!” 顾湘灵走后,褚梵昼看了眼凌零开口道,“把湘灵支走是想和我说什么?” 凌零顿了顿道,“我刚刚喊她相宜,你不好奇这个名字吗?” “好奇,但我自己会查。”褚梵昼饮了口咖啡。 凌零笑了,“这可怕的占有欲……好吧,如果你想知道什么,欢迎来找我。褚学长,其实我还没有谢你呢,我和湘灵还有你都曾在附中读过书。曾经......我被人欺负的时候,你还救过我,虽然只是随口一句话、你也可能忘记了,但我记得很清楚。帮过我的人不多,我都会把他们记在心上。” 褚梵昼似是惊讶,“抱歉,我确实忘了。但现在的你已经不需要人救你了,你如今有足够的能力把欺负你的人报复回去。” “我知道,我报复了。婚宴上那个人你还记得吗?他不是个好货色,我把他出轨的视频和照片发到了他工作、他所有亲戚的手机上。”凌零脸上一阵快意,“我只相信,以暴制暴。” 褚梵昼点了点头表示同意,“褚家已经和那户人家断绝关系了,自此之后,只要是褚家涉及的领域都将不会有他们的立足之地。” 凌零深吸一口气,忍不住笑了,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湘灵也快回来了,我就不多绕弯子了。是这样,湘灵的合约即将到期,我想把她签过来。只是你也知道,我这个人睚眦必报。你的表弟褚风褚大总裁当初在签合约的时候,良心太凶,狠狠的剥了湘灵一层皮。也是我没用,之前没能护住湘灵。现在我要反剥他一层这也合理吧。” “合理。”褚梵昼毫不犹豫道。他知道凌零之前都在试探他,试探他对顾湘灵到底有几分真心。 凌零心中满意,“那我就放手去做了,等湘灵签过来,就不会像之前那么忙了。”他言下之意是顾湘灵之前那么忙是因为褚风的剥削。 其实凌零的话有夸大的成分,而褚梵昼又何尝不知道。只是有些话不用说的太满,一点即透就可。褚梵昼并不在乎褚风那破公司的收益,比起他那破公司,褚晴所在总公司又有多少项目是褚梵昼在背后打过招呼、给过好处的。 纵然不知者无罪,但要是都用这个借口,那褚梵昼直接剃度出家当圣人算了。褚梵昼觉得凌零很合他性格。当然,这并不只是说说而已,一则凌零确实一心向着顾湘灵。二则他本人也很认可凌零说的以暴制暴。 或许近几年褚梵昼只玩弄权势、心境平和了不少,但权势本身又何尝不是一种暴力美学。 凌零铁了心要在褚风身上撕咬下一块儿肉来,褚梵昼不会去帮他,但若是褚风耍手段或是耍赖,褚梵昼不介意长兄为父、代为管教。 顾湘灵回来的时候,两人正聊的欢。 “梵昼也喜欢那本书?” “我正好有装修的计划,等过几年空闲下来,我打算和湘灵商量着亲自设计家里的装修。” “我家里正好有那本书,过几天我让湘灵带过来。我认识几个不错的设计师,回头把联系方式顺带给她。” ...... 顾湘灵把冰淇淋递过去,“喏,快吃吧。” 她没给褚梵昼买,褚梵昼不爱吃甜的,“你们在说什么?我们家要装修了?” 顾湘灵说起“我们家”的时候,褚梵昼眼神一软和道,“只是有想法,具体实施要过几年再说。如果你觉得住的好,不装修也行。” 顾湘灵点了点头,没当回事。凌零没多久待,吃完冰淇凌他就走了。临走前,趁褚梵昼不注意,他用同情的眼神拍了拍顾湘灵的肩膀,“好自为之吧。” 第63 章 干这一票! 顾湘灵自己可能没发觉,但旁观者清,凌零看他俩看的门清。他闺蜜被褚梵昼吃得死死的,要是褚梵昼对顾湘灵不好,凌零或许还会提醒、帮助顾湘灵脱离苦海。 但偏偏褚梵昼自己也很上头,两人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 果不其然,褚风求到了褚晴这里,褚晴却是个拎得清的,她冷漠的对弟弟说,“你找大哥说去吧,这事儿我做不了主。” 褚风没办法,就找个时间回了趟月临湖,他自己一个人不敢去见褚梵昼,只能让奶奶把褚梵昼叫回来。 “奶奶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去?”褚梵昼的喘息声在顾湘灵耳边不绝于耳。 顾湘灵半个脑子已经发麻了,她迷迷糊糊的没听清褚梵昼在说什么,只用鼻音问道,“啊?” 褚梵昼本就在兴头上,听闻眼神一暗,幽深的可怕,像是要把身下的人吞吃入腹,“这周六回趟月临湖,你不说我就当你答应了。” 他确实没给顾湘灵说话的机会,他的妻子很快失去了意识。 事后,他兢兢业业的给老婆清理身体,顾湘灵已经软得像潭泥似的,任其摆弄都不醒。褚梵昼把她抱到床上,给她换了身睡衣,关了床头灯,搂过顾湘灵。顾湘灵十分自然的把脚搁在褚梵昼的腰腹上。 其实顾湘灵睡觉很老实的,有时候睡时是一个姿势,醒来还是那个姿势。只是她似乎被褚梵昼宠坏了,结婚头几天,顾湘灵醒来总是发现自己滚到了褚梵昼的位置,起初她还怀疑是褚梵昼干的。 但渐渐的,每晚都这样,顾湘灵开始怀疑自己睡相不好,加上褚梵昼那副面无表情、高岭之花的样子,顾湘灵实在不能把他和那个每晚吭哧吭哧搬运她的男人想象在一起。 潜意识中,顾湘灵从怀疑他人转变成怀疑自我,再转变成摆烂躺平。慢慢的,她的睡觉姿势开始丰富起来,例如喜欢把腿搁在褚梵昼身上,尤其是在生理期的时候,腿不自觉的发酸发软,那时的她只要不搁着她就睡不着。 再比如,她喜欢抱着褚梵昼的胳膊睡,就像在抱洋娃娃似的,顾湘灵抱着硬邦邦的胳膊不但不会不舒服,早上起来她浑身都沾满了好闻的薄荷味,这也持续了她一天的好心情。 只是难为了褚梵昼。他倒不是嫌顾湘灵腿重,只是她大腿内侧柔嫩的肌肤总是与他某些敏感部位紧紧贴着,即使他是圣人,也受不了这样的撩拨。 还有他可怜的胳膊,顾湘灵只知道抱着他的胳膊睡得舒服,却不知她自己那两柔荑也紧贴着他。总而言之,褚梵昼每天起得早,每晚还把“柏拉图式婚姻的黑粉头子”的身份贯彻到底。 已经十分了解顾湘灵身体的褚梵昼清楚的知道,妻子什么时候最好说话,怎么样能让妻子意识朦胧。于是顾湘灵第二天起床的时候,惊恐的发现,她又要回到那个前不久让她社死的地方去了。 夫妻俩到月临湖的时候,褚风已经给褚奶奶吹了好久的“枕边风”了。 褚梵昼一个眼神瞥过来,褚风就吓得闭上嘴不敢说话了。褚奶奶笑得乐呵呵,“行吧,我一个老婆子也不知道你们小年轻要干嘛。你们好好聊,我去找你们爷爷去。” 于是褚风好不容易摇到的帮手又走了,顾湘灵还不知道这回事,以为他们兄弟俩有话要说,便找了个借口也走了。 “哥。”褚风强撑着笑了笑,小心翼翼的看了他哥一眼。 “嗯,有事?”褚梵昼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没没没,我没事!”褚风当即决定不说了,他不挣扎了!他姐姐都不敢反抗他哥,他顶个屁用! 褚风,一个出师未捷身先死的怂货。 另一边,顾湘灵十分贴心的给两兄弟留下单独交流的空间,自己则闲逛着去水榭喂金鱼。没想到褚老爷子也在,顾湘灵想起之前社死的扬景,恨不得立刻掉头就走。 不成想褚老爷子在向她招手示意她过去,顾湘灵只能苦哈哈的踏入水榭。 “湘灵啊,快来。”褚爷爷一时兴起,显然有事要找顾湘灵。 “怎么了,爷爷?” 褚爷爷直抒胸臆道,“我听说你们这行写书叫开新文,你开新文了没?” 顾湘灵诡异的沉默了片刻道,“还没。” “那就好。”褚爷爷松了口气,“是这样,爷爷想求你件事。你把你和梵昼的故事写的这么好,爷爷看着眼馋。也想让你写写我这老头的故事。” 顾湘灵听的头皮发麻,抖了抖僵硬的嘴角,看着眼前难得害羞的老爷子道,“您是想写您和奶奶的故事?” 褚爷爷一拍大腿道,“就是这回事!不怕你笑话,老头子我年轻时可比你老公帅气多了,你爸爸你老公你二叔都是遗传了我的优良基因。当年我可是引得无数姑娘心动。”褚爷爷一边使劲的推广自己,一边用余光瞟着顾湘灵。 顾湘灵:...... “咳咳,总之,我能保证我和你奶奶的故事,那叫个缠绵悱恻、惊天动地。定能叫你写出个五本书!”褚爷爷年轻时没读过大学,后来也是上的军校,语言用词上有些狂野。 顾湘灵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什么,良久她才道,“所以您想让我写您的自传?” “那倒不是。”褚爷爷颇傲娇,“我写自传干嘛?我参加的战役历史书上都有,主要是和你奶奶,那什么......” 顾湘灵懂了,褚爷爷就是想写他和奶奶的爱情故事。 褚爷爷看孙媳妇有点犹豫赶紧又说道,“爷爷不白让您干活,我给你发工资。湘灵啊,你就他娘的干这一票吧!” 顾湘灵:...... “什么一票?”褚梵昼刚来就听到他爷爷这句话。他对他爷爷可是十分了解的,他二叔的性子就十足像极了他爷爷,蛮干、讲义气、果敢,还有些“匪气”。 在他眼里,面前就是一个土匪在打劫他的小白兔。 第64 章 肾虚 褚梵昼漆黑的眸子直勾勾的望着他爷爷,把褚老爷子看得心虚。 不对劲,哪儿都不对劲。 顾湘灵抿了抿嘴解围道,“行,爷爷等我先做个背调。” “爷爷欢迎你随时来找我背调。”褚爷爷俏皮的向她使了使眼色,“这是我们俩之间的秘密。” 现扬第三人褚梵昼:......什么事这么神神秘秘的。 顾湘灵没出来多久就被褚梵昼拎回去了,路上他果不其然问道,“爷爷找你什么事?” 顾湘灵犹豫道,“秘密。” 褚梵昼:......老婆背着我有了小秘密,这个感觉真tm难受! 俗话说弟弟就是哥哥的玩物,更别说一直没死心,在危险边缘来回蹦跶的弟弟。 当褚风第三次瞟向顾湘灵的时候,他忍不住了,“嫂子,虽然合约快到期了,但到底都是自家人,你能和凌零说一声吗?让他放过我,咱们以后还能合作啊。以后我占小头,他占大头。” 褚晴看了眼对面安静吃面的兄长,闭了闭眼,心里为这个傻弟弟默哀。 “啊?”顾湘灵一头雾水。 褚梵昼慢条斯理的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嘴角微微扬起一股弧度,眼睛里却没有笑意,“小风你过来。” 褚风感觉背后一凉,强笑着过去道,“怎......怎么了哥?” 褚梵昼拿过他的手,状似中医一般给他把脉。褚风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懂他哥了,他心跳不住的加快,看他哥严肃的样子,他都要以为自己得了绝症了。 良久,褚梵昼放下手,用一旁的手帕擦了擦搭脉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十分耐心的擦过去,仿佛自己刚刚摸了毒气弹。 褚梵昼越不说话,褚风心里越没底。一桌子的人都看着这两人。 “哥......哥你别这样,你说话啊!”褚风快崩溃了。 褚梵昼瞥了他一眼道,“你身体阴虚,容易生内热,致虚火上浮,虚火向上扰心神,心神纷扰,情志失调,嗜欲亢旺。幻想多疑,思绪飘忽,想象无度,如此恶性循环。” “什么意思啊?”学渣褚风表示没听懂。 褚梵昼没理他继续说道,“你是不是容易胡思乱想,常常腰酸腿软背疼,耳鸣健忘,头发早白,身心口渴?” 褚风喃喃道,“确实是有,只是头发还是黑的,耳鸣也......” “这就对了。”褚梵昼道。 他煞有其事的样子连褚奶奶都忍不住问了,“所以小风他怎么了?” 褚梵昼一字一句说道,“肾虚。” “什么?!”褚风傻了眼,“不,不可能啊!” “怎么不可能?我给你搭脉搭出来就是这样的,而且那些症状你不是也符合吗?”褚梵昼道。 “我我......”褚风有口难辩,“哥你乱搭脉吧,哪个赤脚郎中教你的。” “我的泰山大人。”褚梵昼挑了挑眉道。 一旁的顾湘灵石化了,她爸!顾父确实是中医,但却不是看男科的啊!而且,她怎么不知道褚梵昼向她爸学了搭脉了! 褚风这下是彻底被钉死了,一旁的褚二婶眼神狰狞,抄起枕头就打,“我让你不知检点!我让你沾花惹草!” 褚风被打得到处跑,嘴里一直在抗辩,“我没有!我都分手了,哪来的肾虚!”天地良心,他已经禁欲好久了! 褚爷爷瞥了眼贼精的大孙子,又看了眼放弃救人的大孙女,最后又在大作家大孙媳妇和蠢呆呆的小孙子身上来回逡巡,五秒钟后,他做了个决定。 褚爷爷抄起拖鞋就向小孙子掷去,大骂道,“你小时候老子教你的那些仁义礼智都他妈忘了是吧?!” “爷爷,妈!我没有!姐,你救救我!”褚风被打的到处逃窜。 倒是褚奶奶宠辱不惊的坐在椅子上喝了口汤道,“今天这火腿汤熬得真不错,滋阴补阳。” 顾湘灵怀疑的在餐桌下戳了戳褚梵昼,褚梵昼十分“听话”的凑过去,“怎么了?” “你真的会搭脉?” “假的。” 顾湘灵瞳孔地震,强压下声音道,“那你怎么说的头头是道的?” “之前去岳母家的时候,我看过泰山大人摆在书架上的那些书,随便记了几句。我说的那些症状是个人多少都会有一两个。”褚梵昼毫无愧疚道。 顾湘灵打了个寒战,幸好幸好,幸好她丈夫没有像整他弟弟似的整她这个老婆,不然褚梵昼动个小手指,她都玩不过他! 褚梵昼像是看不到顾湘灵的不自在般,给她舀了碗汤,“这汤还行。你我夫妻一体,只要那什么唐学臣、李学成的原型不是除我以外的人,一切都好说。” 顾湘灵尬笑,她就知道褚梵昼记仇,到现在都没忘了这茬儿! ...... 顾湘灵最终还是在合约到期后,回到了凌零的公司。凌零说话算话,公司上市后,顾湘灵是仅次于他的大股东。这也就意味着顾湘灵就算不工作,也能吃穿不愁。 “怪不得我走的时候褚风的眼神里充满怨念。”顾湘灵无奈道。她听说凌零狠狠敲了他一笔竹杠,虽然钱最后都进了凌零和她自己的口袋里。 凌零摆摆手,“不拿白不拿嘛,正好我也想换辆车了。” “这次想换什么车?”顾湘灵很懂得凌零的喜好。 “法拉利吧,大红色的。”凌零早就有看中的了。他就喜欢张扬的、鲜亮的颜色!“我觉得你也能换辆车了,你那辆保时捷都开多久了。” 顾湘灵点了点头道,“确实,我打算换辆电车,上下班方便,也省钱。” 凌零都快无奈了,“褚梵昼是饿着你吃了还是短着你穿了,怎么总想着省钱?我看你男人不像是没钱的。” 褚梵昼确实有钱,早在结婚后,褚梵昼就把家里保险柜的密码和钥匙都给了顾湘灵。别墅里的保险柜位于地下室,很隐蔽,也很大,里面都是重要文件还有钻石金条什么的。 第65 章 高中生活 褚梵昼不在意地说,“这些金条不是近几年买的,而是民国时期传下来的。拢共也没多少,父亲和二叔一人一半。” 顾湘灵吓了一跳,敢情这金条还是古董呢。后来褚梵昼又把不限额的黑卡给了她,顾湘灵被吓着没敢要。 她是个老实人,一家人都是体制内的,最是爱惜羽毛、谨慎行事了。别说金条了,多赚点钱她都会想方设法捐点出去,虽然她的钱来路正。 但是她不保证褚梵昼的那张不限额黑卡来路正啊,以至于到现在为止她就见过黑卡一次,其他家里的开销她用的都是工资卡。 “诶,对了。之前那部正剧的项目你还记得吗?”凌零从零食柜里拿出五花肉脆片递给顾湘灵。 顾湘灵不客气的拆开,吃的嘎吱嘎吱的,“记得啊。是要开拍了吗?” “算是吧,反正咱们也就去占个名头镀层金。”凌零十分有自知之明。就算顾湘灵编导的电视剧再火,但这并不表示能编写出又红又砖的正剧,一是资历不够、二是经验不足。 就算褚梵昼可以给她开后门,顾湘灵也不想要。不是自己的东西得到了也是暴殄天物。 “话虽如此,但活儿还是得好好干。”顾湘灵眼睛亮晶晶的,“你还记得《XX》吗?” “知道啊!那不是咱小时候可火的抗日剧了吗?”凌零道,“都说抗日剧都是神剧,但那也只是现在的。咱小时候的抗日剧都可好看了,主角穿着朴素、符合历史,也没什么手撕鬼子的傻逼剧情。” “我接下的这部剧总编导就是那部剧的编剧!”顾湘灵有些兴奋,“本来想着国庆节上映的。但是现在都没开拍,更别说上映了,时间都来不及。” “褚风可以啊,门路挺广!”凌零吐槽道,“他也是为了自个儿,你镀层金,也更好卖了。” 顾湘灵无奈道,“别把我说的跟个商品似的。褚风他一开始也不知道顾相宜就是我。” “反正不管剧组有多大,演员有多大牌,你可是有后台的。”凌零挺着胸膛道,“你自己就是资本。咱不惹事也不怕事!” 顾湘灵点了点头,她倒是觉得没人会来惹她,毕竟她在那个剧组里也只能算个小角色。 ...... 电影名暂定《红酆》,剧组悄然成立,没有大宣传也没有大营销。剧组里无论是演员还是工作人员,全部都是由政府亲自审核,都是资格老且没有污点的正派人员。 顾湘灵本应该被查的,但有褚梵昼从中操作,上头自然不会再坚持查下去,毕竟顾湘灵可是凭一己之力提高A市GDP的大功臣。有了珠玉在前,官方自然对她是一百个放心。 褚梵昼把顾湘灵保护得很好,顾湘灵不希望以真面目示人,那他就帮她好好的隐藏马甲。谁敢对顾湘灵动手,都得先过他这一关。 这样大的剧组有好处也有坏处,但对顾湘灵来说,好处居多,最明显的一点就是,没多少人关注她了。 从前在《浮云一别十五年》的剧组里,不少配角演员都是新人,为了能在这个行业长久生存,不少人都来和顾湘灵套近乎。但《红酆》剧组不一样,这里大多数都是老演员,多的是人请他们拍戏。这些老演员好多都隐退了,要不是受官方邀请,他们也不会重出江湖。 《红酆》剧组里也有年轻演员,但顾湘灵是凭青春偶像剧爆火的作家兼编剧,那些年轻演员比起电视剧更想演电影。 没办法,各行各业里都有鄙视链。娱乐圈里,演电影的看不上演电视剧的,演电视剧的看不上演短剧的。演员又看不上明星,明星又看不上爱豆。顾湘灵在这个剧组里就是个小透明,她也挺自得其乐。 毕竟她还要兼顾主业。顾湘灵已经是一名高中部老师了,在国际班家长的钞能力运作之下,国际班和2班的学生一个不少,且都是由顾湘灵担任班主任。 顾湘灵也懒得再腾出课来竞选班干部了,征询学生们的意见后,还是用原来初中的那些班干部。 最近班上的学生们都有气无力的,顾湘灵明白其中的原因,她特地花了自修课15分钟讲这件事。 “我知道10门课大家上的很累,进入高中后,大家的学习压力、任务都比平时多出一倍还多。”顾湘灵在讲台上说话,“大家尽力的学,等到高二分班就好了,在这期间大家要选出自己最擅长或最想学的三门副科,其余的学科能通过学考就行。”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这只是针对普通同学。对于学有余力的同学,我对你们的要求是每门课都要出色。平时成绩好,到了高三才有保送的机会。我相信我教出来的学生有这个实力!” 顾湘灵清楚的知道,她的学生们比起压力大,更多的是不适应。不适应学习,不适应生活。以前读初中的时候,每天都能回家,现在一周回去两天。不仅如此,比起初中7点到校,高中五点半就要起床,紧赶慢赶的去吃早饭再回教室。 还有晚自修回去,学生们还要洗漱洗澡,高中不比初中,宿舍里的水电都是定时供应的,六人宿舍,轮流洗完澡,宿舍刚好断电断热水。可要是谁慢了,那最后一个洗澡的人就会受到凉水的洗礼。 高中就是独居的开始,也是离开家的第一站。顾湘灵碰到过一次突发情况,那是在班上学生军训的时候,顾湘灵撑着伞躲在树下。突然乌云密布,天要下雨,学生们刚洗好的衣服都晾在外面。但他们都在军训,动都不能动。 没办法,顾湘灵只能利用老师特权,亲自去宿舍给他们收衣服。顾湘灵自己也经历过这个阶段,但她那时候适应的要比其他人都好。毕竟读初中的时候她就独立生活了,早上起床自己上学、顺便在路上买早餐,晚上回家偶尔去凌零家吃饭,但更多的是她自己一个人吃。 第66 章 她真的了解他吗 顾湘灵深吸了一口气笑着说,“高中是大学前的早教班,大家努力适应。有什么难处的,尽管来找我。” 没成想这话一出,中午确实有人来找顾湘灵了,这人是她班上的副班长,成绩好,人也乖巧听话。 “老师,我想艺考。”副班长道。 顾湘灵有点严肃的说道,“你确定?你要考什么?美术还是音乐?” “美术。”副班长道,“我其实一直在学画画,艺考也是深思熟虑了很久。” 顾湘灵顿了顿道,“能告诉老师理由吗?” “热爱。”副班长眼里是坚持,这种坚持顾湘灵也有过,现在也不曾消失。 副班长道,“其实我初中的时候就一直在接稿了,有时候是人物画,有时候是漫画分镜。顾老师记得xx作家吗?她的小说封面就是我设计的。” 顾湘灵认识这个作家,这个作家在男频文中很火,很擅长写草根男主励志走上巅峰、迎娶白富美的文小说。 顾湘灵耐心的说道,“既然你已经有了目标,老师也就不多说了。但是在此之前,你要知道的是,艺考并不比高考要简单,艺术专业对文化课的成绩要求降低了,但对艺术课程的要求却提高了。同样的,在一些顶尖大学中,艺术专业对文化课的要求仍是高的。” 副班长沉默了好久,才轻声道,“我知道的。” 顾湘灵叹了口气道,“你的父母知道吗?” 这下副班长说不出话来了,顾湘灵意识到了什么,正色道,“你才高一,也不急,回家和父母好好商量,明白吗?” 副班长总算不再坚持,“嗯,谢谢老师。” ...... 回到家,顾湘灵在和褚梵昼吃饭的时候说起了这件事,顾湘灵感叹道,“现在孩子的发展方向多了,也更卷了。” 褚梵昼给她夹了块牛排,抬起头看了眼她道,“你那时候的专业也是和岳父岳母商量着定下的?” “没有。”顾湘灵摇了摇头,“我爸妈没空管我,大学和专业都是我自己选的。我高考那天我爸正在坐诊,我妈的班上有个学生早恋、她忙着和家长沟通呢。学长呢?咱们刚相亲那会我还以为你跨专业就业了呢。”话虽这么说,顾湘灵的眸子里却没有半分的失望,像是已经习以为常了。 褚梵昼顿了顿,扬起看不清情绪的眸子道,“我的专业倒是我父亲选的,不过我自己是无所谓,反正学哪个对我来说都一样。”他确实有说这话的资本,毕竟当年他的总科成绩和单科成绩都是断层第一。 顾湘灵一脸的羡慕,“我倒也想像你这样,其实当时我想去考古专业的,我读书那会流行百家讲坛,我对历史很感兴趣。但后来听说可能要下墓,很辛苦,我就放弃了。但现在想来,当老师也没的轻松。” 褚梵昼开玩笑的说,“当初我选新闻专业的时候,也以为这个行业不会轻松,可能哪里发生战争、自然灾害,我这个记者得身先士卒去现扬。但谁想到造化弄人,我考公上岸了。” “你还真是考公上岸的?!”顾湘灵震惊了。 “不然呢?”褚梵昼无奈了,“你以为是我父亲给我开后门吗?他倒是有这个能力,但我不想。” “为什么?” 褚梵昼把汤递给她,轻声说道,“因为我不想留在A市,我想考到外省去。趁这个机会,好好在除A市以外的地方看看。”他说的不在意,但顾湘灵还是听出一丝异样。 她还记得刚相亲那会,褚梵昼说过他喜欢户外活动,平时回月临湖的时候,黄玥也经常说褚梵昼,要他结了婚就收收心。收心?干了什么需要收心?顾湘灵肯定褚梵昼绝对没出轨。 唯一一个答案就是褚梵昼曾经可能很喜欢户外运动,甚至是极限运动。成家立业后他就不能再以身涉险了。 顾湘灵突然有点愧疚,她自诩喜欢褚梵昼,实际上却连他的喜好都不知道。在她的眼中,褚梵昼无所不能,他是学神、他是最年轻的副厅级干部、他是天台上那个割裂感强烈的褚学长,可实际上,他仅仅是这样的人吗? “等你有空了,我们一起去露营吧。”顾湘灵突然提起,“我同事很喜欢露营,经常向我安利,我很好奇,但又不敢一个去,你陪我吧。” 褚梵昼怔了怔,突然笑了起来,揉了揉顾湘灵的头,话中尽是笑意,“那我们要慢慢地准备露营道具了。” ...... 最终顾湘灵还是被委以“重任”。《红酆》总导演找上了她,“听说前段时间爆火的《浮云一别十五年》就是顾编剧的作品?” 顾湘灵赶紧站起来谦虚道,“您高看我了,我只不过是误打误撞。” 总导演当然不会相信这种谦让的话,“诶,我不相信运气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事在人为,任何成功都是有积累的。顾编剧为人优秀,那部电视剧我也看了,感情处理的很细腻。” 顾湘灵一时拿不准总导演想让她干嘛,她给自己的定位就是有活儿就干,没活儿就当小透明。这个活包括但不限于审核台词流畅度,检查剧情连贯性等等,总之最中心的活轮不上她,杂七杂八的事儿她倒是可以干。 总导演倒也不磨迹,直接说道,“是这样,我想把男主妹妹梅雨蝶的人物线安排给你。” 顾湘灵一惊。 《红酆》的背景安排在民国时期,大致讲的是一个大家族的兴衰。这个家族的姓氏是梅。梅家表面上是大资产阶级,实际上却是红色爱国企业。梅家家主和主母育有两子一女。而《红酆》讲的就是梅家大儿子二儿子的故事,大儿子远赴日本、弃商从军,报效国家,二儿子原本是纨绔子,但国家危难当前,他承担起家族重任,护送我党重要物资,最终继承了家业。 第67 章 水落石出 《红酆》看似故事主线清晰,实则延展出来的支线却很庞大。比如梅家由盛转衰,再比如大儿子弃商从军,从敌后地下党走向前线拼杀。还有小儿子的故事。总的来说,每个人物都很丰满,几个主要人物都有相应的编剧负责。 只是顾湘灵没想到,梅雨蝶这个角色的编剧会是她。她没有推辞,只考虑了三秒钟就道,“好,谢谢导演给我这个机会。” 顾湘灵不傻,且她有足够的自信去处理梅雨蝶的这个人物。 总导演的脸上总算露出了笑容,“有人向我推荐了你,起初我都不知道咱们剧组有你这么号人物。你编导的那些电视剧我老婆母亲都喜欢看,等《红酆》之后,再多拍几部吧。” 这样的评价很高了。《红酆》剧组里都是大佬,小小的一首曲子,编曲编词演唱者都是国宝级人物。 顾湘灵能得到一个梅雨蝶,她已经很满足了。 回到家,她与褚梵昼道,“总导演说有人推荐我,是你吗?” “不是。”褚梵昼回答的很干脆,“对于我来说,比起你周末去剧组,我更喜欢你在家陪我。”言下之意是,他不会这么自讨没趣给顾湘灵安排活,以至于自己都见不到日思夜想的老婆。 顾湘灵闹了个大红脸,“这样啊。” “应该是奶奶。”褚梵昼道,“奶奶以前在文工团工作,《红酆》剧组一半人她都认识,剩下的一半是她认识的人的小辈。” 顾湘灵:......破案了! “喜欢这个剧组吗?不喜欢的话我去知会一声。”褚梵昼十分霸道总裁,生怕妻子被逼着干活。 “喜欢喜欢,我喜欢极了!”顾湘灵赶紧阻止他,“我只是个小编剧,现在还在写剧本阶段,我也可以在家里干活的。等到拍摄了也轮不到我,有总导演和总编剧呢。” 顾湘灵给自己的定位很准,《红酆》不比《浮云一别十五年》,前者是国家投资、国家掌舵,后者是褚家投资、她话语权大,《红酆》剧组里的每个人都比她经验老道,拍的电视剧电影比她吃过的饭还多。 褚梵昼点了点头道,“不开心就说,你可以直接拍拍屁股走人。”这是他给他妻子的底气。尤其是最近他查到了一些他妻子中学时的事情,他就更怜惜她了。 ...... 今晚顾湘灵和褚梵昼吃的是盒饭,褚梵昼最近在忙两会的事宜,即使在家也是要办公的,顾湘灵就更不用说了,工作日去学校,休息日去剧组。 两人一个比一个忙,都没时间做饭,就连打扫卫生、做家务都是让家政上门。至于吃饭问题,顾湘灵索性也一并用剧组的盒饭解决了。 剧组的伙食很好,《红酆》是大制作,背后靠着官方,又有不少投资商砸钱,待遇福利肯定好。剧组里时不时有年轻演员为了搞好关系而叫外卖,请夜宵。顾湘灵有幸吃过几次。 给褚梵昼带的盒饭是顾湘灵买的,她自己的则是吃剧组的。 褚梵昼跟着老婆,吃得了高档的法餐厅,也吃得了几十块的盒饭。话是如此,剧组盒饭确实好吃,考虑到剧组里有不少年纪大的老演员,用的食材都是很新鲜的。 顾湘灵把自己盒饭里的大虾夹给褚梵昼。褚梵昼瞥了她一眼,放下筷子开始剥虾,漆黑的眸子里深不见底。 良久,粉嫩的虾肉被放到了顾湘灵碗里。顾湘灵提醒道,“我不吃,你吃。” 褚梵昼嗤笑了声,“我不至于连虾都要和老婆抢。” 顾湘灵闭上嘴不说话,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褚梵昼今天火气有点大。 “周末有空吗?”褚梵昼突然问道。 “有,怎么了?”顾湘灵问道。 “之前不是说要去露营吗?刚好我也有空,就这周去吧。”褚梵昼道。 “可以啊!”顾湘灵很兴奋,她很期待和褚梵昼的露营活动!其实从小到大,她一直很喜欢类似的活动,比如学校的军训、春游秋游。在别人眼里这是很累的活动,在她眼里却很有趣。 “嗯。”褚梵昼轻声应道。 他今天的情绪确实不对,原因发生在今天中午。 彼时他刚开好会,在会上发了通火,没办法,底下的人尸位素餐的太多。还都是任清海手下的那帮人,以前任清海还没有靠老丈人坐上副台长位置的时候,他们还会收敛些。 但自从任清海电视台副台长的任命下来后,他手下那帮人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成天跟过年似的发疯、忘乎所以。 本来褚梵昼也是不想说的,实在是任清海的人影响到他手下的人了,导致了些小错误的发生。 “副部。”李助理敲响了褚梵昼办公室的门,他神色犹豫甚至有些古怪。 褚梵昼这个助理一向万能,跟着他多年不仅习惯了高压工作,自己还练出一副扑克脸。能让他变脸色的事儿还真不多。 “什么事?”褚梵昼一开始没当回事。 直到李助理把手上的资料给他,“夫人的事......查出来了。” 褚梵昼的眉头不自觉的一皱,他放下手中的签字笔,拿过资料开始翻看。没想到第一页就让他愣在原地。 顾湘灵,曾用名:顾相宜。初高中就读于A市附中,家庭住址:......照片:...... 褚梵昼看着那张照片愣住了,他死死的盯着顾湘灵的照片,良久都没说话。一旁的李助理看此情形在心中叹了口气,说实话他刚刚拿到这份资料的时候也震惊了。 图片上的女孩平平无奇,不,与其说平平无奇,倒不如说长得丑。对,就是丑,丑的不健康,丑的不正常。 中学时的顾湘灵还叫顾相宜。青春期的女孩总会有成长的烦恼,例如身体上的发育,某些部位的丰满,于是一些女孩会驼着背走路,这都是正常现象。 第68 章 她的过去 图片上的顾相宜看着很是干净,梳着一刀切的短发还有厚厚的刘海。刘海厚的把她的眉头都盖住了,她戴着一副黑色的大框眼镜,越发衬得眼睛没有神采。 资料上还有很多顾湘灵中学时期的照片,都是半身照,顾湘灵似乎并不喜欢拍照。仅仅是半身照就能看出顾相宜的身材,是胖的,臃肿的。她穿着XXL的校服却还是很紧身。 褚梵昼看着图片上的顾相宜没有说话,他只看着她的眼睛,似乎想要透过图片中眼睛穿越至中学,去到初中部去看看那个女孩。 顾相宜的眼睛没有什么神采,在别的孩子还在家长车接车送的时候她早已经学会独立了。顾相宜虽然胖,但眼里却没有半分的自卑,她有的是早熟还有怎么也化不去的忧愁。 如果把眼镜摘掉,那肯定会露出一双很好看的眼睛。烟雨朦胧、仿佛会说话,也不知是不是文学好的人天生就多愁敏感,无论是从前的顾相宜还是现在顾湘灵,她总爱在雨天看书,那双欲拒还迎的眼睛明明看着清冷感十足,但只有褚梵昼知道,那有多么多情。 褚梵昼一页一页的翻过去,耐心又凝重。 顾相宜从小身体就不好,许是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在平时平均每月生一次病,如果碰上换季,那生病的频率还要高出一倍。 在绍兴,即使父母工作忙,小小的顾相宜还有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照顾,但到了A市一切都变了。 顾家家里开始常备了各种感冒药消炎药,只为了顾相宜生病的时候父母不在家,她方便自己照顾自己。顾相宜对各类药物的熟悉简直比某些实习医生还要清楚。 但是渐渐的,顾相宜生病多了,药量也多了。一些药物就不管用了,她的身体开始产生了抗药性,市面上的药都被她试了个遍,可还是没用。 没办法,顾相宜只能挂点滴,可是她还要上课、还要学习,没有那么多时间去医院挂点滴。为了方便高效,顾相宜开始吃抗生素、激素药,她的身体开始在激素的作用下发胖,胖的不正常。 直到后来,顾相宜外婆奶奶相伴着来A市看望女儿(儿子)一家,见到宝贝(外)孙女的那一刻,她们震惊的发现,顾相宜已经被她们的儿子女儿养的不成人样了。 于是两位老人家开始为顾相宜踏上求医之路,期间顾父顾母陡然醒悟,但为时已晚。那时候的顾奶奶顾外婆甚至禁止两人再见到顾相宜。 但A市是中国的一线城市,最好的医院最好的医生都在这里。A市的医院都没办法,那就真的没办法了。顾相宜等于被宣判了死刑。 顾外婆顾奶奶快要崩溃了,她们日思夜想梦见的都是顾相宜离她们而去的噩梦。人在现实走投无路的时候,都会求神拜佛。 顾奶奶顾外婆把顾相宜带去了灵光寺,两人跪在蒲团前只为了可怜的小(外)孙女,不求顾相宜开悟成就、开发智慧,只求健康长寿、治病消业。 一次求不成就求第二次。终于在第十次的时候寺中的方丈注意到了这奇异的两人,方丈建议,“要不要算个命?” “好!”两人二话不说答应了,只要顾相宜能好,让她们做什么都行。 “顾相宜这个名字不好,压不住你孙女的命。你的孙女生于阴时阴历,虽不在阴年,命格却也是极阴的。好在你们生活在皇城脚下,皇城是龙脉处,阳气最重,你孙女在这里有大缘。” “什么缘?”顾外婆赶紧问道。 “天机不可泄露,或是姻缘或是机缘,你孙女的命格贵不可言,将来会遇上一个大贵人,你孙女的命也旺他。两人相辅相成,乃天作之合。” “可现下该怎么办?”顾奶奶担心的是现在。 “改名。”老道说,“改个有灵气的,名字中带‘灵’吧。单个灵也不好听。斜月沉沉藏海雾,碣石潇湘无限路。再来个‘湘’字,就叫顾湘灵。”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顾相宜从此改名为顾湘灵。也不知是不是老道的话应验了,最终顾湘灵挺过了这关。改名之后,顾湘灵的身体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 渐渐的,药量减少,也不再生病了。顾湘灵的体质本就易瘦,高考后只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她就恢复了正常的体重。再一个月,人也变苗条了。 大一的暑假,回校探望老师,顾湘灵班主任险些没认出她来,一直拉着她说,“真是女大十八变”。 也正是那段艰难的时光,顾湘灵错过了褚梵昼的毕业典礼。褚梵昼毕业的那天,天气阴沉,他本人并不在意,对他来说,升学只是换了个地方学知识而已。 但顾湘灵就不一样了,她很想在大课间的时候跑去大礼堂听褚梵昼这个优秀毕业生的演讲。 但不行,她生病了。 这扬病来势汹汹,顾湘灵虚弱的只能住院,但即使她在医院里,作为女儿她还是见不到自己的父亲,顾父给她叫了个护工照顾她。 那时的顾湘灵已经不会再委屈遗憾了,她变得麻木、逐渐习以为常。顾湘灵把全部的精力与感情都给了学校,学校的学习,学校的凌零,学校的褚梵昼。 资料很详细,详细到当初那名老道的名字以及现在的下落都有。但信息繁杂,那些推断都是褚梵昼凭借时间线推测出来的,比如他毕业的时候顾湘灵住了院,再比如他和顾湘灵刚好在同一家文学社。 李助理觉得自己应该离开了,事实也确实如此,褚梵昼发话道,“做的好,奖金翻倍,从我私账里出。” “都是我应该做的。”李助理心里大喜。 褚梵昼看了一下午的资料,顾湘灵的人生很简单,生活也很简单,按部就班的上学、按部就班的上班、按部就班的结婚。唯一的意外就是遇见了他。 第69 章 过去的碎片 他看过《浮云一别十五年》,不止一遍。当时他以为这部电视剧是美化过的,天底下真有这么纯粹的感情?或者说真的会有人在无交流无交集的情况下喜欢上一个人? 直到现在他才知道《浮云一别十五年》是部纪实片,还是部美化过的纪实片。剧中的迦蓝已经被化妆得很普通了,但现实中得原型却更普通。剧中的迦蓝没有交代家庭背景,现实中的顾相宜却生活的那样孤独。 如果《浮云一别十五年》是一部青春偶像剧,倒不如说它是一部自述。这部剧交代了顾相宜或者说迦蓝的心路历程,如何遇见、如何爱上、如何重逢。在此之中,顾湘灵赋予迦蓝美好的人生,剥离她辛苦的暗恋旅程,让她早早的遇见了唐学臣。 顾湘灵曾经没有的,她都在书中、剧中给了迦蓝。她希望她心爱的迦蓝能够代替她,穿越过去,弥补曾经的遗憾。 褚梵昼一个下午都在办公室里,没有出去。直到下班前,那份资料被留在了办公室里,褚梵昼没有带回家,也没有向顾湘灵说起此事。 在他看来,为时尚早。褚梵昼从不打没准备的仗,如今也是,资料是准备,但是他准备的还不够充分。 于是在让顾湘灵累得睡着,确定不会再醒来后,褚梵昼披上外套出门了。 “妈。”褚梵昼回了父母家。 黄玥从书房里探出头来,“稀客啊,怎么回来了?你爸不在。” “我知道。”褚梵昼道,“我不是来找他的。” “那你来找谁?湘灵呢?” “她和她朋友出去玩了。”褚梵昼随便编了个理由,“我来找你。” “找我?什么事。”黄玥好奇道。 “我以前中学时的学习资料您都放哪儿了?”褚梵昼问道。 “找这个干嘛?”黄玥问道,“都在储物间呢,你自己找找。” “行。” 褚梵昼径直走向储物间,家里的储物间好久没被打开了,里面放着的都是旧物,旧电视机、旧电脑、旧书。黄玥有想过把它们丢掉或者卖掉,但每当想起来要做,又总是突然有急事,久而久之就忘了这里。反正家里地方也大,腾一个房间放东西也无关紧要。 褚梵昼先在自己的房里换了身衣服,在走向储物间。这次他要找的是他高三的资料,包括但不限于学习资料、文学社作文本、同学录。 那时候还流行写同学录,褚梵昼对此并不感兴趣,是他的母亲黄玥强烈要求。 黄玥觉得自己儿子简直像个机器人,看似对谁都和善,实际上没一个人能入他心。再这样下去,她怕儿子会变得和当初的褚淮章一样。 于是黄玥逼着褚梵昼去请他班上的同学写同学录。褚梵昼的同学录有两本,一本是班上的,一本是学生会的。他是学生会会长,而文学社又是在学生会下的机构。 同学录被打开,上面是字迹不同的信息,姓名、电话、邮箱...... 褚梵昼把同班的同学录扔在一边,拾起学生会的同学录。他一页一页的翻过去,他必须要小心,时间太久纸张都有些泛黄了,稍有不注意就会被撕裂。 只是翻遍整个本子都没有出现姓顾的人。不过他倒是翻到了文学社社长的信息。 褚梵昼不确定这个号码还能不能用,只能试着打过去。 堂堂副厅级干部、省级直辖市宣传部副部长,此时此刻像个毛头小子一样有些手足无措的联系曾经的同学。 “你好,请问是余毅吗?” 另一边有些惊讶道,“我是,您是?” “我是褚梵昼,社长,我们好久没联系了。”褚梵昼信手拈来。 “啊,是梵昼啊!”社长很开心,“是好久没联系了,现在在哪儿高就啊?” “考公上岸了。”褚梵昼没多说,“社长,实不相瞒,这次打电话是有事相求。是这样,文学社成员名单你那里还有吗?” 社长一开始听说有事相求心里还一咯噔,就怕上门借钱。没想到竟是这么个事,“应该有,我正好在家,我找找看。” “多谢。” 没多久社长发来消息,那是社长的同学录,每一页都记着当初社内成员的信息。褚梵昼一页页翻过去,直到看到一个名字时漆黑的瞳孔紧缩。 姓名:顾相宜 电话:138XXXXXXXX 邮箱:XXXXXX@XX.com 语录:“校园剧”杀青,祝社长前程似锦、未来可期。 找到了,他找到她了。褚梵昼终于在过去的碎片中找到了属于顾湘灵一丝一毫的痕迹。 褚梵昼保存了这页,又继续翻看。下一个证据藏在作文本中。 文学社的日常任务是每周上交一篇作文,然后在周一开会时统一进行赏析,好的作文会打印出来当作范文分发。 褚梵昼习惯把范文夹在作文本中,这样便于寻找。于是他就找到了很多张顾相宜写的作文。 《草木深处窥天光》姓名:顾相宜 《月华凝落于细微处》姓名:顾相宜 《跨山海,知行止》姓名:顾相宜 ...... 有太多太多的痕迹证明顾相宜曾在他身边,或许这是刻意的,又或许这是命运冥冥之中的安排。无论是哪个,都说明他们两人是有缘分的。 当然,褚梵昼特地回父母家一趟不仅仅为此。他不满足于眼下几个“证据”。 “哟,你看什么呢?”黄玥端着茶走了进来,“要不是你今天来,我都忘了储物间还有这么一堆东西。” 黄玥探头看了看,发现儿子正在看纸张。纸张? 是作文稿,一垒是褚梵昼写的,一垒是顾湘灵写的。 黄玥都快无语了,“我说,你和你老婆的恩爱事迹怎么还放在爸妈家里啊。都拿回去,拿回去!”她可不想再吃狗粮了。 褚梵昼拒绝道,“过几天我再来拿,先在您这儿放段时间。”他似是还想看什么,察觉到母亲还没走,便抬起头道,“父亲快回来了吧,他最喜欢您做的菜了。” 第70 章 暗恋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黄玥:......行行行,她多余是吧。黄玥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自嫁给褚淮章之后,她就没怎么进过厨房。褚淮章宠着她,宁愿儿子学做饭,也不愿意让她做饭累着。 于是,黄玥偶尔几次兴头上来了做的几样菜都堪称灾难现扬,不把厨房烧了已经算是万幸了。 黄玥当然知道丈夫不会对自己做的菜感兴趣,丈夫只会担心她是不是要给他下药! 黄玥无奈的出了门,离开前看了看专心找东西的儿子,她翻了个白眼。其实当初结婚的时候她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就怕她那个冷情冷性的儿子亏待了人家的好闺女。 黄玥倒不是担心褚梵昼出轨什么的,自己的儿子这点她还是有数的。她就怕结婚后冷落了人家闺女,更甚者两人只是假结婚糊弄他们这些长辈。 这实在怪不了黄玥会这么想,一来按照褚梵昼的脾气,他确实做得出这种事。二来,褚梵昼和顾湘灵结婚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见了两次面就定下了终生! 黄玥还记得,当初她晚上睡不着,丈夫还安慰她,说孩子们的都长大成人了,懂分寸、知责任了。可黄玥哪怕这个,她怕两人没真感情,结婚后渐行渐远。 她自己也是这么过来的,当初她和丈夫的婚姻就是政治联姻。黄玥自认运气还不错,政治联姻碰上个好男人,纵使一开始没感情,后来她怀孕后两人竟渐渐看对了眼。但褚梵昼就不一样了。 也不知道她儿子这脾气像谁?既不像丈夫那么温文儒雅,也不像她个性爽朗,更不像他爷爷奶奶。 不过幸好,她儿子和宝贝儿媳如今进展喜人,儿媳那是不必说,初中就相中了她儿子。她儿子呢,也对儿媳爱护有加,护的忒紧,紧的她这个老娘都看不得。 不过黄玥可不是那种恶婆婆,看见儿子儿媳感情好心里就吃醋。黄玥巴不得这样呢!她又不是没老公,儿子总归会有自己的生活,能陪她到最后的还是丈夫。 说起来梵昼倒也说得不错,她确实得对她老头儿好点了。 “淮章,你昨天不是想吃炒肝儿吗?正好家里有,我给你露一手。”黄玥兴致勃勃。 褚淮章:“......阿玥,我最近没惹你生气吧,你不能毒死我。” ...... 褚梵昼下午收获颇丰,他竟然在一张毕业照上面找到了顾湘灵的影子。那是他大四回母校的时候,彼时被调去外省工作的、对他颇为照顾的物理老师回校了。 为弥补遗憾,物理老师便拉着自己拍了几张照。褚梵昼记得很清楚。 “我现在在教高二,说实话一届不如一届,你这一届是我教过最好的一届。”物理老师向他吐槽道。 “这一届学物理的学生很少吗?”褚梵昼不在意的问道。 “倒也不是。只是出挑的很少。”物理老师叹了口气道,“文科班倒是能人辈出,但也仅限文科,听说有个女孩超了你当年的记录。像你和她这样的人都不能只靠努力,而是讲究天分。” “您抬举我了。您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褚梵昼没有问“这个女孩”是谁,在他看来,这个女孩还没有物理老师重要。当然多年后的褚梵昼已经肠子都悔青了。 “是啊,不走了。老了,我也到了退休、含饴弄孙的年纪了。”物理老师感叹道,“倒是你,听说要去外省了?怎么不在省内就业啊,以后还会来吗?” “回来的。”褚梵昼道,“只是想去外面看看。” “嗯,这个想法很好,趁着年轻多去外面走走。”物理老师赞叹,说罢他又有点恨铁不成钢道,“你说你当初干嘛学新闻啊。你理科成绩这么好,不做科研真是可惜了!你要是专心搞科研,我就把我的老师、师兄们都介绍给你。” 褚梵昼笑着道,“我志不在此。” 物理老师无奈道,“行吧。你毕业那会我去调研没回来,后来你上大学我又出省了,如今补拍张毕业照也不晚。” “嗯。” 不远处,凌零拉着顾湘灵在走廊啃棒冰,他不知看到了什么,拉着顾湘灵兴奋道,“诶,那不是咱朱老头儿吗?出了名的臭脾气,还整天嫌弃我们脑子不灵活。被他拉着的人是谁啊?” 顾湘灵瞥了眼,只这一眼她就愣在了原地。只凭一个背影,顾湘灵就认出了他。纵使他已改头换面,曾经的稚嫩的校服褪下、换上了成熟的风衣,头发梳成了成熟的微碎盖。 她还是认出了他。 褚梵昼,是他。 “他是褚梵昼。”顾湘灵喃喃道。 “真的假的?!”凌零震惊道,“褚梵昼回学校了?” 他又看了眼顾湘灵那怅然若失的样子,吐槽道,“也对,谁都能看错,就你,他化成灰你都不会认错他!” 凌零看物理老师笑得褶子都出来了,翻了个白眼道,“老朱天天看我们不顺眼,一天到晚说‘你们是我带过的最差的一届。’拜托,我们是文科班好嘛!让那些四眼田鸡来背段孔雀东南飞试试看!你看人家得意门生回来了,哪还管的上我们。” 凌零说了半天,旁边没有一点回应。他皱眉瞥了眼顾湘灵,顾湘灵望着树下的两人出了神。 “啧。”凌零烦躁了翻了个白眼,一把拉起顾湘灵就往外走廊跑去。 顾湘灵被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我就见不得你这副死出!”凌零一口气拉着她跑到了两人正后面的位置,“这样总行了吧,你不愿意打扰他。那你就站在这里。” “站在这里干什么?” “拍照啊。”凌零恨铁不成钢,“你看他俩不是在拍照,咱俩这个位置他们怎么拍我们都能入镜,虽然只是个背景。” 顾湘灵:......还是凌零有办法。 “诶!他们怎么走了呀!”凌零着急,“我们还没摆好poss呢。” 顾湘灵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良久才轻声道,“算了,没拍到就没拍到吧。听说他下个月就要去H省工作了,可能以后就在那里定下来了。凌零,我不应该去打扰他,暗恋本就是我一个人的兵荒马乱,与他无关。是我把我的情感擅自寄托在身上。” 第71 章 他何时也变得这么不理智了 褚梵昼有些后悔,如果他知道会有这么一天,那他那天肯定送朱老师一只最新版的手机,只求他能把人拍清楚点。 但也仅仅是这样了,顾湘灵很有分寸,她只放纵自己,却没有越过分毫的界限。 ...... 其实仔细想来,顾湘灵确实在他的生命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学生时代向他表白的女生有很多,但褚梵昼无一都拒绝了。 我不早恋,我没想法,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这样的理由张口就来,但只有褚梵昼自己知道,他比起女人,有更想要的东西,那就是权势。 学生时代对他来说是成长期,更是孱弱期,他并不想有致命的弱点,免得被人抓住攻讦。对他来说,女人就是弱点。 所以褚梵昼也很庆幸顾湘灵的理智,如果那时的顾湘灵真的情难自已,那时候的褚梵昼肯定是拒绝的。与其伤人心,不如发乎情止于礼。 后来他参加工作,从低位走到高位,慢慢的他甚至掌握了某些人的命运,这时候他对于感情、对于家庭改变了态度,不再拒绝。所以黄玥给他相亲他才没有拒绝。 褚梵昼承认,一开始选择顾湘灵并不是因为什么一见钟情,只是因为合适。顾湘灵哪里都合适。 圈外的、不会给他惹事、干净的家庭,她本人进退有度的识趣,还有她能接受暂时没有孩子的事实。 起初,褚梵昼以为顾湘灵同意是因为她真的不想这么快生孩子,或者再阴谋论些,她是想尽快嫁进褚家,达到跨越阶层的目的。 但无论是哪个,褚梵昼都不在乎,他不考虑未来,只是想解决眼下的难题。 褚梵昼想到了所有可能,却没想到顾湘灵真的是为他而来。 ...... 从这一刻起,往事历历浮现,褚梵昼从父母家回来后,就一直在车上看着手中的照片。 《浮云一别十五年》这部剧给A市带来了热度,甚至一度拉高了GDP,A大也成了高考热门大学。细细想来,这部剧的名字就有深意,十五年,十五年......从顾湘灵遇见褚梵昼,到顾湘灵重逢褚梵昼,这中间隔了整整十五年。 这部讲述着迦蓝与唐学臣青涩爱情的爆剧,这本写着顾湘灵对中学时所有遗憾的书,褚梵昼莫名的有些酸胀,心脏像是要跳出来似的。 他与莲白最近的一次接触是在A大,他在校长办公室亲耳听见莲白的“豪言壮语”。 极目不见故土,抬头满是星空。 迦蓝是喜欢唐学臣的迦蓝,更是迦蓝的迦蓝。 同样,顾湘灵是喜欢褚梵昼的顾相宜,也是心有沟壑的莲白。 褚梵昼说不明自己现在的情绪,他就好像是得知心爱的妻子精神出轨、肉体忠诚的丈夫,理智告诉他,顾湘灵去了A大可能是因为自己,可潜意识又在告诉他,喜欢他为什么不来新闻专业。 褚梵昼忍不住笑出了声,什么时候他也变得这么蛮不讲理了。顾湘灵凭什么要来找他?大学时的他和中学时的他没有任何分别,不懂分寸、横冲莽撞。 眼下的他们才是最好的相遇。 褚风的动作很快,《浮云一别十五年》剧一播放完,同名小说就在各大书店出版售卖。 于是等疲惫的顾湘灵揉着酸软的腰出来的时候,她看见了茶几上那本被褚梵昼大剌剌放着的书,那雪青的封面还是她亲自挑的。 顾湘灵瞬间就僵住了,怎么这本书在这儿?! 顾湘灵做贼似地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后,她偷摸的摸索过去,想把书藏起来,最好毁尸灭迹。 “咳咳!” 顾湘灵嗖的一下把手收了回来,猛地一转身发现褚梵昼正抱手杵在那儿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也不知道看了多久了。 顾湘灵不自在的道,“你干嘛?” “我没干嘛,你要干嘛?”褚梵昼施施然走了过去,随手拿起书。顾湘灵看着他熟练的把书拿进书房后,只觉得头皮发麻。 顾湘灵没说话,褚梵昼倒是解释道,“你写了两个月的书,我总归要看看的。” 顾湘灵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要不是确定之前褚梵昼不知情,她都要以为褚梵昼在她身边安监控了。 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在暑假两个月的时候写的。 其实褚梵昼只要略微回忆,再稍加猜测就知道了。从结婚至今,顾湘灵一直很忙,或者准确些,是她的主业很忙。别说码字了,平时下班回来恨不得卧进沙发里躺着不动。 再结合褚梵昼在书房里曾见过的那一堆大大小小的设备,他一下子就知道顾湘灵发展她副业的时间了。 只是顾湘灵万万没想到褚梵昼还要秋后算账,明明过了这么久了,久到她已经放松了警惕,以为万事大吉的时候,褚梵昼给了她当头一棒。 “剩下的我让褚风给我送来。”这句话说的没头没脑,但顾湘灵却听懂了。是她出版的其他书籍,有些已经绝版了,但作为行业顶尖的褚氏却能拿到手。 褚风对此不置可否,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只是哥嫂Play里的一环,他只要兢兢业业发挥工具人的作用就好了。 褚梵昼看着翘着嘴巴生闷气、不理他的妻子,他只觉得稀奇,“怎么了?别人看得我看不得吗?就许奶奶看,不许我看吗?” “没有不让你看。”顾湘灵嗫嚅道,“你可以看别的。”言下之意是别看《浮云一别十五年》。 当初创作《浮云一别十五年》的时候,更多的是冲动与自傲。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顾湘灵坚信自己不会掉马。而且尤其是在与褚梵昼结婚后,她嫁给了初恋+白月光,一时兴奋,只用一个晚上就构思好了整本书的框架。 这本书更多的是纪实,唐学臣的叛逆与优秀,迦蓝的爱而不得,还有痛苦的童年。 第72 章 文字游戏 但书中迦蓝的家庭却描写的很详细。或者说除了在学校里幸运的和唐学臣有了交集这段除外,其他的和顾湘灵的人生大差不差。 对于暗恋多年被当众曝光这件事,顾湘灵已经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了。但关键是这本书不止这些,还有其他迦蓝、或者说顾湘灵不为外人道的事儿。 褚梵昼心一软,走过去拉着她的手道,“那我先看别的。” 顾湘灵气鼓鼓的呼出一口气,别以为她没听出来他跟自己玩文字游戏,“先”看别的,说明他迟早要看这本。 好在褚梵昼及时预料到老婆会跟自己生气,他难得在回来的时候打包了烤串回来,要知道平时他是不许顾湘灵吃这些的。 嘴里嚼着烤大虾,吃着香喷喷的烤串,顾湘灵稍微不炸毛了些。 ...... 她在周末还是经常去《红酆》剧组,剧本已经写了一大半了,有些演员还没定下来。比如梅雨蝶。 原定演梅雨蝶的演员被导演发现她准备轧戏,导演一气之下就叫来律师当扬解除了合同。虽然事情还没发生,但导演手上已经有了证据,所以作为被违约的一方,那个演员也不敢讨要违约金。 导演在片扬发了好大一通火,说在合同上白纸黑字写了,不准演员轧戏,可还是有人为了赚钱明知故犯。 所谓轧戏是指演员在同一时间内参与多个剧组的拍摄行为。其实很多剧组是不介意配角轧戏的,因为配角戏份少,任务不重,只要在不影响拍摄进度的情况下,导演是同意轧戏的。 但《红酆》剧组不一般,总导演曾立下军令状,一定会让电影在大年初一上映,作为春节档必须能打且经看的红色电影,《红酆》的剧本打磨再三,演员拍的戏也要打磨再三。 这也是电影主角饰演者请的都是国家级演员,且绝不允许轧戏的原因了。即使是一个小小的配角,总导演也要求演员必须全身心投入拍摄,不得有任何其他的心思。 再者梅雨蝶这个角色也不算是戏份很少的配角,她从开头一直活到结尾,可以说是为数不多“寿终正寝”的配角了。 一个演员没了,就得找另一个人补上。于是很多演员甚至明星都像闻到血腥味的鬣狗一样围了上来,个个大显神通。 就连顾湘灵这里都有。 求到她这里的是王经纪人,王经纪人赔笑着在电话里说道,“莲白老师好久不见啊。” 顾湘灵觉得好笑,他们现在也没见面啊,只是在打电话而已,何来好久不见呢? 王经纪人许是意识到自己这话说的不妥,便赶紧闭上了嘴。说实话之前去月临湖的时候,他对“莲白=褚家儿媳”这个事实大为震惊。尤其是这个儿媳还不是旁支的儿媳,而是那位,连他的上司甚至是上司的上司褚晴都要毕恭毕敬的长兄的妻子。 王经纪人当时虽然识趣的走了,但之后他便后悔了。他好像搞砸了什么。 幸好后来褚总没说什么,小褚总还把他叫了过去,话里话外竟是感谢? 褚风确实是要感谢王经纪人,如果没有他,自己还傻愣愣的得罪嫂子而不自知呢。 王经纪人这次的电话颇有些诚惶诚恐,“莲白老师,是这样,我听说您现在待着的《红酆》剧组出事了?好像是有个配角演员轧戏被轰走了。” “你的消息还真灵啊。”顾湘灵感叹道,明明这件事是前天发生的,导演还瞒得死死的,如果当时顾湘灵不在片扬,她估计也不会知道这件事。 王经纪人尬笑道,“嗐,都是朋友仗义。那什么,您看您能不能帮我推荐一下,我手上有个艺人......”随即王经纪人就说出这位艺人演过的电视剧。 “没演过电影吗?”顾湘灵问道。 “有演过,但都是配角。” 顾湘灵想了片刻,心底突然升起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她试探道,“你说的这个女演员不会也是褚风的前女友吧。” “额,呵呵呵哈哈哈。”王经纪人只能尬笑,顾湘灵还真猜对了。 顾湘灵叹为观止,一个人怎么能有这么多精力拥有这么多女朋友,且都还是大美女,“行吧,我帮你说说,但能不能成还得看试镜结果。毕竟《红酆》剧组不是《浮云一别十五年》,不是我说了算。” “那行!”王经纪人很开心。 于是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顾湘灵还真和王经纪人“久别重逢”了,王经纪人是陪人来试镜的。 “诶,莲白老师!”王经纪人老远就看到顾湘灵了,他很识趣的叫了她笔名。 “你也来了。”顾湘灵对王经纪人这个前同事印象还好,她也算是半只脚踏进娱乐圈了,也听说过里面的阴私。但在王经纪人做她的经纪人这段时间里,顾湘灵过的还算不错。 “是啊,我陪人来试镜,也不知道行不行。我反正请老师给她加急特训过了。”王经纪人无奈,她门路这么广的人,在《红酆》剧组认识的人竟然只有顾湘灵。想送个礼都不知道往哪儿送。 顾湘灵安慰道,“总得先试试看。” ...... 没过一会,那名女演员出来了,王经纪人已经急得满头是汗,她跑过去道,“诶,行不行啊?” “不知道,说是等通知。”那名女演员生的小家碧玉,眉眼间很有民国女子的风情,又有些娇俏灵动。照顾湘灵来看,她的外形很适合梅雨蝶。 王经纪人拉着她来给顾湘灵打招呼,“莲白老师,这是白屏音。” 嗯,名字也很民国。顾湘灵笑着道,“你好啊。” 白屏音很是兴奋,“都怪我没拿您的书,我还想请您帮我签个名呢!” 王经纪人很会看眼色,“以后合作的机会多得是,总有见到的时候。”随即眼睛滴溜一转,悄声道,“莲白老师,您最近有开新文或是开新剧的意向吗?” 第73 章 褚梵昼低配版 “您言重了!我可没这么想。”王经纪人赶紧摇头,“这不是想给您推荐几个人吗?都是公司里的艺人。”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咱们都是自家人。” 顾湘灵还真回答了,“有这个意向,但是还得找投资方,而且具体什么时候开新文也只有意向没计划。” 王经纪人倒是很兴奋,拍了拍手道,“那敢情好!” 顾湘灵不知看到了什么,愣了愣,王经纪人敏锐的察觉到了,转过头顺着方向看过去。 是褚深。 褚深一时间看见顾湘灵表情有点不自在,但还是过来主动打了招呼,“大嫂。” “你怎么在这儿?”顾湘灵惊讶道。 “大嫂?!”白屏音惊呼道。 褚深咳了咳嗽,不自在道,“我来接人。” “接人?”顾湘灵一时间摸不着到头脑。 白屏音默默的举起手道,“那什么,他是来接我的。” 顾湘灵瞳孔地震,脱口而出道,“你前男友不是褚风吗?” 白屏音满脸通红,嗫嚅道,“又没规定只能谈一个男朋友。” 顾湘灵一时间无语,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你的前男友和现男友是兄弟!她不得不感叹娱乐圈是真的乱啊。 当初见到褚风的时候,她以为褚风就是阳光大狗狗类型的男孩,结果人家是大美女收割机。再看看眼前这个褚深,拍《浮云一别十五年》的时候,褚深天天钻研剧本,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顾湘灵以为褚深应该是个好的,至少是个热爱事业的,结果呢?! 褚深也很尴尬,他当然也知道白屏音是表弟的前女友了,但在他们这个圈子里,快餐式恋爱才是常态。不知是因为这个还是因为其他,褚深不好意思的拉着白屏音就走。 结果他很倒霉的在剧扬门口看到了他大表哥的车,褚深:...... 虽然他很不情愿去打招呼,但他确定以及肯定,大表哥绝对看见他了! “你去车上等我,我马上就来。”褚深对白屏音说道,转身便往那辆迈巴赫走去。 迈巴赫贴了防窥膜的车窗被敲响,驾驶座上的司机赶紧下来为褚深开门。一开门,褚梵昼果然在,他坐在后座、看着手中的文件,头也不抬地说,“有事?” “没什么事,来和您打个招呼。”褚深话里话外不由得带着恭敬的语气。怪不了他,就连褚晴遇上褚梵昼都这样。 “坐吧。”褚梵昼终于抬起了头,他看向身边这个表弟,被刻意打理过的发型,一身时尚的穿搭。看着还真像他粉丝口中的“忧郁王子”。 褚深被褚梵昼的目光来回逡巡,那样有威慑的目光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尤其是他还知道自己是个替身这回事的时候。 褚风这个大嘴巴早就和他八卦过了,莲白=迦蓝=他大嫂,唐学臣=褚梵昼。难怪当初定妆的时候他看着镜中的自己十分的恍惚,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难怪莲白一天到晚在片扬也不露面,原来是这样。 褚深对于自己是褚梵昼低配版这回事并没有多大感受,毕竟从小他们这辈的人就生活在褚梵昼这个“别人家的孩子”的阴影下。 说起来他还要感谢他大嫂呢,要不是顾湘灵,他也不能火啊。长得像怎么了,他们本就是表兄弟,长的像演起来才像。褚深很有自知之明,万一他本色出演,还演不出唐学臣那股子傲呢。 “那是谁?”褚梵昼收回眼神。 褚深知道他问的白屏音,他老实道,“那是我女朋友。” 没想到此话一出,褚梵昼又看了他一眼。与之前充满嫌弃的眼神不同,这个眼神满是赞扬,“不错,谈的差不多就定下来吧,年纪也不小了。” 褚深:......?他不知道白屏音怎么就得褚梵昼青眼了。 其实他还真的想岔了,褚梵昼这几天把《浮云一别十五年》刷了一遍,除去剧情外,他对这部剧为数不多不满的地方就是男女主。 在他看来楚冰凝远没有顾湘灵好看。褚梵昼不是个颜控,但却很注重感觉。感觉这个东西说不清道不明,硬要说的话可以理解成气质、气息。 作为原型的顾湘灵,就算不戴那副无框眼镜,扑面而来的高知气质也是令人无法忽视的,那是读书读出来的,那是富有书生气自华,让看见她的人会自动忽略她的容貌。 楚冰凝演技好,但褚梵昼挑剔,尤其是对方演的还是他老婆,他就更挑剔了。 更别说男主褚深了,褚梵昼看《浮云一别十五年》时最大的感受是,这小子怎么就像他了,他有这么丑吗? 其实褚深还真算不上丑,甚至他是帅的,不然粉丝也能叫他“忧郁王子”,都叫王子了还能不帅吗? 但褚梵昼就是鸡蛋里挑骨头,虽然对于顾湘灵找个褚梵昼类卿这件事,他作为当事人还是有点得意的。可真当他看见褚深的时候,褚梵昼就忍不住横挑鼻子竖挑眼。 但他也不能这么苛刻,作为长兄,弟弟长得不如自己,能力事业家庭都不如自己,他还是要包容的。尤其是表弟已经有女朋友了,但下一步就是结婚了,他再怎么菀莞类卿也没用了。 “表哥是在等表嫂吗?”褚深决定用顾湘灵转移褚梵昼的注意力。 事实证明这招很好用。 “嗯,下班回来,顺便来接她。” 下班?顺便?褚深又不傻,谁下班这么早,而且大表哥还是副部长,肯定更忙。再者市政府和剧组根本不顺路好嘛?! ...... 顾湘灵坐到褚梵昼身边的那一刻,她自己还没反应过来,“你等了多久?” “没多久。”褚梵昼把刚买的栗子蛋糕递给她,“工作怎么样?” “还行,导演对试镜的几个人都挺满意的。”顾湘灵有点恍惚,“我刚刚碰到褚深了,诶你知道吗,褚深的现女友是褚风的前女友诶!” 第74 章 没有离婚,只有丧偶 说八卦的人最喜欢这样的哏眼了,果然顾湘灵道,“我之前也不知道,娱乐圈可真乱啊。褚风这样他爸妈知道吗?” “知道。”褚梵昼把奶茶递给她。 顾湘灵瞥了眼奇怪道,“你平时不是不让我喝奶茶吗?” “我自己做的。”褚梵昼语出惊人。 顾湘灵觉得自己肯定是嫁了个田螺姑娘,褚梵昼怎么这么厉害啊,什么都会做,做什么都好吃。 “刚刚说到哪里了?二叔二婶知道?那他们不说褚风吗?”顾湘灵一口蛋糕一口奶茶。 褚梵昼也乐意给妻子讲八卦,“管不了,又不是褚风自己招惹人家,很多时候都是那些人来招惹褚风。”他看了眼顾湘灵道,“褚家只他一个奇葩,其他男人对妻子都还是很忠诚。褚家没有离婚,只有丧偶。” 顾湘灵眨了眨眼,有些不可置信刚刚听到的,褚梵昼是在向她表忠心? 顾湘灵飞快的瞥了眼前面的司机,虽然已经竖起了挡板,但顾湘灵还是有些做贼心虚。就像在地铁上看小说,每当看到香艳的片段,总会忍不住心虚的抬头看看四周。 顾湘灵没说话,只一味的吃蛋糕,良久她才轻声说道,“下次还要吃。” “好。” ...... 梅雨蝶的人选定了,白屏音没入选,理由是有过几次不大不小的绯闻。《红酆》的演员都是经过背调的,务必要0绯闻0塌房的演员,就算有过绯闻,也必须要及时澄清。 白屏音和好些商界人士传过绯闻,还都是冷处理。这成了导演pass掉她的理由。 因为白屏音也算是顾湘灵半推荐的,pass掉的时候,导演还特地过来向她解释了。顾湘灵忙道没关系,她顺便把写好的剧本和人物小志给导演看。 导演也没回去,就坐在顾湘灵身边看了好一会。顾湘灵的文笔自是不用说,可以说是剧组所有编剧里最好的了。 “这里,这里再改改吧。”导演指出一个地方,“这里先空着。” 顾湘灵惊讶道,“这是要把人写死?” “有这想法。”总导演笑得乐呵呵的。 顾湘灵一时无语,“导演,你就不怕电影播出后有人给你寄刀片吗?” “怕啊,但是没办法。”导演语重心长的说道,“革命本就是残酷的,流血牺牲是常态,活下来的才是少数。这样吧,我打算在片尾的时候......” 总导演拉着顾湘灵说了一下午的话,直到晚饭前褚梵昼的电话打来,他才放过顾湘灵。总导演是顾奶奶的至交好友,也是为数不多知道顾湘灵身份的人,自然是对她颇多照顾。 早在刚进组的时候,总导演对顾湘灵印象一般,以为她是靠关系上来的。结果剧本和人物小志交上来后,他才发觉人家是有真本事的。 想想也是,A大中文系研究生,附中语文老师,文笔逻辑能差到哪里去。有能力的孩子总导演不介意提携她,于是临时起意“加戏”。 ...... 《红酆》正式开拍,虽然拍摄用不上顾湘灵,但她还是去蹭了几次。不得不说老演员的演技就是好,丝毫看不出表演痕迹,很多片段导演都觉得可以过了,偏偏他们自己不满意要求重拍。 精益求精,这才是演员的演戏之道。梅雨蝶的扮演者,顾湘灵也终于见到了,确实要比白屏音更加符合要求。 梅雨蝶本是家中娇养长大的女孩,去德国留过学,喜欢穿洋装梳学生辫,性格娇俏可爱却不任性,被父母哥哥们宠爱着。她果敢坚强,好几次利用资本家女儿的身份为党传递情报。 白屏音的长相虽然古典,但没有比眼前这个梅雨蝶扮演者李笙凛更好。李笙凛长了双上挑的杏眼,看着娇俏实则带着些许倔强。 顾湘灵从没听说过李笙凛这个演员,一旁啃瓜子的编剧跟她解释道,“听说这个李笙凛拍了十来年的戏,却一直没火。” “十来年?!” “她是童星,早几年出道的时候火过一阵,但之后因为生长发育变胖了,就没人找她拍戏了,她逐渐变得无人问津。童星的竞争也很激烈啊,娱乐圈的钱好赚,但更新换代也很快。她又不是那种大美女,就算后来瘦下来了,也是不温不火的。” 顾湘灵有些唏嘘,“我看她演技很好啊。” “演戏好有什么用。”编剧瘪了瘪嘴,“演技好的都熬成婆,临到中年才火,这时候还有钱赚嘛?现在啊,演员和明星的界限没有那么清晰的,有钱就是爹,有资本就是娘。”这话残酷,却是事实。 顾湘灵一时间说不出话来,有些沉默。编剧看了她一眼笑着说,“哎呀,你不要可怜她,她虽然不火,但是在各大剧组演配角也赚了不少钱的。她早几年在A市市中心买了套房呢。” 顾湘灵:“???啊?!” 那编剧笑着道,“都说了娱乐圈的钱很好赚的,她背景干净,不吃喝嫖赌,钱很快就能攒起来的。人小姑娘人品不错的,就和你一样。” 这个编剧年纪也大了,眼睛毒,就算顾湘灵整天戴着口罩,他也能从行为举止中看出人的品性,“听说你叫莲白,最近很火的那部《浮云一别十五年》就是你编导的?” “导演算不上,我顶多提供剧本。”顾湘灵谦虚道。 “我看过那部剧,啊,当时我就想到了自己的初恋了,年轻真好啊!”编剧感叹道。 “您初恋?” “啊,她现在刚离婚,我想着要不要去勾搭一下,老来找个伴。”编剧十分耿直。 顾湘灵有点囧,“您没结婚吗?” “结了,又离了。性格不合。”编剧感叹道,“你结婚了没啊,我有个儿子跟着他妈,人挺不错的,是个海归。” “我结了。”顾湘灵毫不犹豫拒绝道。 “哎,优秀的女孩很抢手的。”编剧感叹道。 第75 章 气味 编剧是总导演的朋友,他笑着道,“莲白小友和我有缘,我们多聊会怎么了。” 总导演一语道破他的企图,“人可是结婚了昂,你可别招惹人家,你那儿子能不能回国还不一定呢。” 顾湘灵:......因为平时要写黑板书,她便不习惯戴戒指,但她现在后悔了,明天,不,今天回去就把结婚戒指戴上! ...... 又一次回月临湖,老爷子一直冲着顾湘灵使眼色,就连褚风这样的呆头鹅都发现了不对劲,更遑论其他人。 “爷爷,你眼睛不舒服啊?”褚风十分天真。 老爷子一噎,恼羞成怒道,“有你什么事,磕你的瓜子去。”随即又转头和顾湘灵笑着道,“湘灵啊,来这儿,爷爷有事找你。” 褚梵昼一挑眉,眼疾手快的拉住了将要离开的顾湘灵,瞥了眼他爷爷道,“爷爷有什么事儿?” 褚爷爷不乐意了,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自己过不去,“有你什么事儿,走开走开!” “夫妻一体,湘灵的事就是我的事。”褚梵昼毫不犹豫的噎了回去。 顾湘灵余光看了褚梵昼,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褚梵昼最近......更粘人了。 “你整天跟个狗皮膏药似的黏着你老婆,你害不害臊。”褚爷爷说得十分直接。 “您这是在自我介绍吗?好歹我老婆没烦我,您老婆可是一天到晚都在烦您。”褚梵昼气死人不偿命。 顾湘灵知道褚梵昼平时只是懒得说,他要是想反驳贬低一个人,那估计那人得气得七窍生烟。眼看着两人之间的气氛越来越紧张。 顾湘灵赶紧说道,“你也去你也去,爷爷,梵昼也去吧。他嘴巴紧,不会乱说的。” 褚爷爷翘着胡子,没好气的说道,“看在你的面子上,赏他个恩典。” 褚梵昼也跟着去了,于是他便知道了老爷子这几天一直找顾湘灵神神秘秘的事儿是什么。 “既然是写您和奶奶的,我想先了解您和奶奶的过往。”顾湘灵十分尽责。 褚爷爷靠在椅背上,一手抱着佩琪,一手摸着灵韵的头,感叹道,“哎呀,当初啊,当初我一看见你奶奶我就想让她做我老婆。可她漂亮啊,她可是文工团一枝花呢,追求她的人能从村口排到村尾呢。我想着,这不行啊,我当时就一小小的司令员跟班儿,我凭什么让人家喜欢我啊。” 一旁充当透明人的褚梵昼面无表情的望天,从小到大爷爷说这故事他听了不下上百遍。他还以为什么事儿呢,原来是老爷子心思活泛,想秀恩爱啊。 褚爷爷巴拉巴拉讲了一大堆,说他是怎么励志挣军功,怎么一步一步爬上去,又怎么娶上了美娇娘。 “你奶奶啊,别看她那样,其实她心里美着呢。”褚爷爷一脸骄傲,“当年她美,我也不差啊,我跟在司令员身边,好多人都想给我介绍对象呢,但我就是一心一意喜欢你奶奶。” 顾湘灵的表情从期待开始变得麻木,她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这个努力美化自己的褚爷爷,她想都不用想,现在褚爷爷说的绝对是夹杂私货的。 “爷爷,要不咱去问问奶奶?”顾湘灵委婉地说道。 “可别!”褚爷爷赶紧阻止,“我还想给她一个惊喜呢,你就帮我写这本书,然后拍成电视剧。你相信爷爷,这部剧绝对能火!”他和素珍的故事怎么能不火呢! 褚梵昼没脸听下去了,“您的口气还真大啊,拍电视剧可是要花钱的。” “我当然知道,我又不是老古董!”褚爷爷白了他一眼,“爷爷有钱!湘灵啊,你就写出来,爷爷给你发工资!到时候让褚风那小子投资去,演员我亲自选!” 褚梵昼一时无语,想说什么,手却被顾湘灵死死的按着。他顿了顿最终没说话,手心的柔荑温暖又软糯,他一时心猿意马。 ...... “你说你干嘛要跟爷爷杠上?”顾湘灵坐进副驾驶座。 “我是怕你累着了。”褚梵昼无奈道,“不是说好多作者都有腱鞘炎吗?” “我还好。”顾湘灵道,“爷爷也没求过我,这是第一次,我肯定得尽心尽力帮他啊。”她没说的是,她看老爷子实在是觉得他可怜极了。 褚梵昼哪会不知道她的心思,无奈道,“老头子老了,越发会折腾了。” 顾湘灵转移话题道,“现在去超市?” “嗯。”褚梵昼不经意的瞟过顾湘灵手上的戒指。 顾湘灵和褚梵昼太忙了,大多数都是顾湘灵有空,她顾家多些,超市采购的次数也多些。这还是他们为数不多一起逛超市呢。 “家里的洗发水用完了,这个吧,这个好闻。”顾湘灵随手拿了瓶薄荷味的男士洗发水。 褚梵昼嘴角不经意的扬了扬,他还没忘记这几天看的小说“知识。” “他惯爱用薄荷味的洗发水,闻着就觉得清爽......” “他的须后水是薄荷味的......” “与他接吻,一股薄荷味的清冽气息扑面而来......” 以上都出自顾湘灵写的小说节选,她笔下的男主,都爱用薄荷味的东西。香水,洗发水,沐浴露......读者们都习惯了自家作者大大这个小爱好了。 褚梵昼当然不会傻到以为顾湘灵喜欢薄荷味了,顾湘灵喜欢花香味,花香味中尤爱小苍兰香味。家里的花瓶中时常放着绽放的郁金香,自“Lady moon”入住了女主人后,满屋子都是花香味。 薄荷味是褚梵昼惯用的,他倒不是喜欢薄荷味,他只是不喜欢味道。时常的交际酒局让他身上沾满了陌生的气味,褚梵昼不至于有洁癖,他只是界限分明,待人疏离,不喜欢自己以及自己的东西被染指。 只是这样一个小小的习惯,小到他自己都没发现的习惯,却被顾湘灵注意到了。 第76 章 砧板上的鱼 可能顾湘灵自己都不知道,早在不知不觉中,她的丈夫早就比她还要了解她自己了。 ...... 今晚的晚餐并不丰盛,但是顾湘灵却很喜欢。是粉丝煲和一小碟泡菜,粉丝煲有些烫,但却很鲜香,褚梵昼放到不是粉条而是粉丝,滑溜溜的粉丝裹满汤汁,吸溜一口直接鲜到爆,他放了很多海鲜。 顾湘灵咬了口章鱼腿,口齿不清的说道,“这个味道好熟悉啊,以前附中旁有家店,专做粉丝煲,经营者是一对夫妻,那个粉丝煲超级好吃的!可惜他们搬走了。” “没搬走,只是扩大店面了。”褚梵昼慢条斯理的剥了虾壳,把鲜嫩的虾肉放进顾湘灵的碗里,“那家店开在城东,生意火爆,味道确实不错。” “你知道?”顾湘灵一脸不可置信。 褚梵昼敲了敲她的脑袋,“我也是附中毕业的,我也去吃过那家粉丝煲。” 顾湘灵的表情跟遇见鬼一样,“那家店......额,并不是很大啊。”她说的含蓄,实际上那家店就是一家学生店,干净却简陋。 褚梵昼一脸无奈道,“你眼里我到底有多大的滤镜,你不是知道我去过酒吧网吧吗?我去一家小小的店又算不了什么。我也是人,吃着五谷杂粮,又不是金贵的只吃满汉全席。” 顾湘灵抿了抿嘴没说话,褚梵昼也不在意,继续说道,“我做的还行吧,配方都是一模一样的。” “一样?”顾湘灵再一次震惊了。 “嗯,找老板娘要的。我说我不偷师、也不想赚钱,只是想给嘴馋的妻子做来吃。”褚梵昼眼含笑意。 “我哪里嘴馋了?!”顾湘灵激动道。随即又有点心虚,好吧,她确实是嘴馋,不就是趁他不注意多吃了点零食吗,至于这样吗。 “嗯,是我不好。”褚梵昼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手下的头发滑顺的像丝绸,“我只是想和你一起吃一顿粉丝煲。” 顾湘灵愣住了,她看向褚梵昼饶有深意的眸子,她确信这并不是空穴来风。他好像很想和她一起回味当年的时光。 顾湘灵一时间有些眼热,赶紧低下头小声道,“很好吃。粉丝煲很好吃,还是当年的味道。” 褚梵昼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好吃就好,不枉费他亲自开车穿越A市,去城市的另一头,低声下气只为求一张食谱。 褚梵昼把自己碗里的鱿鱼给她,“自己做的干净些,海鲜也更多。你要是爱吃零食,我让人买个烘干机自己做。” 听到此话,顾湘灵心里刚升起来的那点感动陡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心虚,她抵挡不住零食的诱惑,褚梵昼给她买的都是又贵又难吃的零食,可她就爱吃辣条! ...... 褚梵昼的执行力很强,没过几天一台烘干机就进了家门。他本想买点食材,照着网上找来的食谱做,但计划赶不上变化,他一时间被事情牵住了。 《红酆》拍摄的差不多了,接下来就是要剪辑和配音。这也就没顾湘灵什么事了,她抽空开了本新书,就写老爷子和褚奶奶的故事。 上次回月临湖的时候,老爷子特地拿出他和褚奶奶年轻时候的照片给顾湘灵看。年轻时的褚爷爷像极了褚二叔,莽中带着憨劲。 褚奶奶不愧是文工团一枝花,扎着两根麻花辫,穿着一身军装,即使黑白照也抵挡不住青春洋溢的笑容带来的美好。 顾湘灵想了想,手指灵活的打字《五零年代之恋上文工团一枝花》,她自认自己是个取名废,但眼下也没什么好名字了,暂且用这个吧。 ...... 褚梵昼回来的时候,顾湘灵已经写好了大纲,开始写开头了。他看着书桌上那一个巨大的屏幕,想起结婚前他和顾湘灵第一个吻。那时的错觉不是假的,顾湘灵接受他的吻的时候心不在焉,现在想来原来是因为这个。 当时她是怎么说来着,写教案? 褚梵昼嗤笑了声,他搂住顾湘灵的肩膀,不顾她震惊的神色,毫不犹豫的把她压倒在桌上。他不容置疑的扼住她的下巴,把自己的嘴唇印了上去,本来有五分的火气,看着眸中湿润的顾湘灵,五分火气也变成了十分。 她穿着裙子,这正好便宜了褚梵昼。他几乎是轻而易举的就遏制住了顾湘灵的挣扎,不等她准备好就侵身上前。许是平时习惯了,顾湘灵也没有感到什么不适,毕竟褚梵昼早在婚前就说了他想要个名存实存的婚姻。 只是他今天的动作尤其的凶,好像诚心不想让她好过。 “我....我的腰酸!”顾湘灵抱怨,她还有点委屈,她也没得罪褚梵昼啊,怎么他这么凶呢! 褚梵昼眸子幽深,深吸了一口气,终是怜惜妻子,停止了这扬“惩罚”,他把她抱了起来,让她老老实实坐在他的腿上,沙哑的声音在顾湘灵的耳边说道,“我也累了。” 顾湘灵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他累了!他挑起的事,还没结束,他就累了! “你......你太过分了!”顾湘灵控诉,别以为她不知道褚梵昼心里的小九九,不就是想让她来主导吗。结婚至今,在夫妻生活一事上,褚梵昼从来没有让妻子劳累过,不是适可而止,便是他主动承担出力的一方。 “嗯,我很过分。”褚梵昼确实不打算动了,他心里有火气,夫妻一体,顾湘灵合该为他排忧解难。 顾湘灵也不干了!哪有这样欺负人的,大不了她走!反正难受的是褚梵昼。 没想到褚梵昼放在她腰间的手就跟铁钳似的,把她死死的固定在他的腿上。顾湘灵就像一尾砧板上的鱼,退也不得、进也不行。 第77 章 戴绿帽的背德感 可褚梵昼就是铁了心的要欺负她,顾湘灵一时间不敢动,可不动也不是那回事啊。褚梵昼是西装革履的像个斯文败类似的坐着,她可不是啊! 顾湘灵只能自食其力,强迫自己软着腰肢取悦褚梵昼。她的青涩、她的害羞无时无刻都在挑动褚梵昼的神经。于是他也不再委屈自己,他忍不住吻上顾湘灵,没有像之前那么粗暴,他轻柔的更像是在安抚。 也许是因为动作太过和缓,顾湘灵也不再变得僵硬。 事后,顾湘灵没力气的躺在褚梵昼怀里,闭着眼就是不看褚梵昼,她生气了! 褚梵昼一下又一下的摸着她光洁的背脊,漆黑的眸子却没有离开书桌上的大屏幕,他只说了三句话就险些让顾湘灵跳脚。 “《五零年代之恋上文工团一枝花》?这个大屏幕你用了几年了,我再给你买个新款吧,我记得第一次见到这个屏幕的时候,你跟我说是在写教案?我想想,那会你正在写《浮云一别十五年》吧。” 顾湘灵不顾身上的余韵,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向还没暗下去的屏幕,咬了咬牙道,“你怎么这么爱秋后算账啊?我到底要被你念叨几回?你个大男人怎么这么爱翻旧账呢?” “旧账?不算吧,也就今年的事。”褚梵昼是懂如何扎人心的。 顾湘灵深吸一口气不再理他。 褚梵昼说到做到,第二天顾湘灵迷迷糊糊起床,又迷迷糊糊吃完褚梵昼留下的早餐后,门铃响了。 是快递,还是个大件。 是最新款的超大屏显示器,还是可旋转的,顾湘灵深吸一口气,险些一口气没提上来。 太侮辱人了!就知道欺负她! 接下来顾湘灵就知道,褚梵昼对她的报复远不止于此。附中门口常有的小吃店、冷面馆,甚至是麻辣烫店,都被褚梵昼一比一复刻出来了。 即使好些店都已经搬迁,但褚梵昼总能搞到这些食谱。有时候,顾湘灵嚼着烤冷面,看着餐桌对面和她一起吃着冷面、十分接地气的褚梵昼,她总有些似真似假之感。 就好像她心目中的男神主动下凡,甘愿放弃锦衣玉食的生活,来和她一起吃糠咽菜。 作为当事人的褚梵昼对此也很无奈,其实他早就发现顾湘灵对自己深厚的滤镜了。起初他还不以为意,甚至心猿意马,可渐渐的他就发现了不对劲。 顾湘灵看他的的眼神充满陌生的割裂感,就好像现在的褚梵昼和过去的褚梵昼是两个人。对此,褚梵昼总是一遍又一遍的强调,“对,我没有被夺舍,我就是褚梵昼。” 夜晚,褚梵昼把顾湘灵揽进怀里,骤雨初歇,他和她身上都是汗,黏黏腻腻的,顾湘灵挣扎着想去洗澡,但却被褚梵昼制止了,他沙哑着声音道,“别动,让我抱会。” 顾湘灵抬起头,看着丈夫靥足的神色,突然说道,“你不来只事后烟?” 又来了又来了,褚梵昼敏锐的感觉到那种割裂感。他的妻子、与他亲热完、躺在他的床上、却在透过他、看另一个男人。 褚梵昼:“......你喜欢我抽烟?” “额。”顾湘灵也不再隐瞒,“嗯,高中时你在天台上抽烟。” 所以当时撞见他真面目的小学妹就是眼前的妻子? 难怪她没有告发自己。褚梵昼意以为然,懂了,他妻子对褚梵昼第一次心动就是在天台那次。为什么他要称自己为褚梵昼,因为他总有种现在的他和过去的他是两个人的感觉,甚至有种被过去的自己戴了绿帽子、且他还是替身的背德感。 褚梵昼深吸一口气,良久才说道,“我确实经常去天台抽烟,一开始只是好奇。” “好奇?我以为你是压力大才抽烟的。”顾湘灵来了兴趣。 褚梵昼看着星星眼的顾湘灵努力按下心里被戴绿帽的烦躁,“我没什么压力,高三的课业对我来说很简单,早在高一的时候我就开始自学大学的知识。我抽烟起初是因为好奇,去酒吧也是,我很享受尼古丁和酒精带来的熏晕感,不过后来我就戒了。” “有吗?”顾湘灵一脸的不相信,明明之前他还在抽烟呢。 褚梵昼好笑的刮了刮她的鼻子道,“是真的戒了,我现在抽烟才是因为压力大。你不知道高中那会我抽的有多狠,一天两三包的那种,后来我就戒了。” “为什么?” “因为我不喜欢被掌控的感觉,我以为我能控制住让自己不上瘾,可身体的反应是诚实的,一天少抽一支我连上课都上不好。于是我就戒了。”褚梵昼把顾湘灵抱到放好水的浴缸里,自己也坐了进去。 顾湘灵心有余悸,“戒了就好,戒了就好。虽然你抽烟的样子真的很帅,但抽烟有害健康,还是少抽些。” 褚梵昼神情复杂的看着怀中的妻子,突然捏住她的下巴,咬牙切齿的强迫她抬头,“我抽烟很帅?” “嗯呐。”顾湘灵老实的承认。 “那是以前的我抽烟帅,还是现在的我抽烟帅。”褚梵昼誓要个答案。 顾湘灵愣住了,小心翼翼的说道,“以前的顾湘灵觉得以前的褚梵昼帅,现在的顾湘灵觉得现在褚梵昼帅。”她实在是搞不懂丈夫的心思,不都是他吗?还要分出个高低来。 “油嘴滑舌。”褚梵昼得出结论,哼,觉得现在的他帅?那《浮云一别十五年》是怎么来的?这部剧难道不是在缅怀过去的褚梵昼吗? 褚梵昼一时间无语,他起身拿过浴巾披在身上,转头对顾湘灵说道,“你多泡会,我去书房。” “哦。”顾湘灵不明白褚梵昼怎么突然不高兴了,难道是大姨夫来了? 没办法,自己的老公自己哄。褚梵昼没什么爱好,反正顾湘灵与他结婚至今,她就没发现他有什么爱好,吃喝用度上,顾湘灵买什么他用什么,顾湘灵吃什么他也跟着吃什么,十分好养活。 第78 章 教夫有方 于是在顾湘灵的主动提议下,两人整装待发、买好装备,去郊区开启两天一夜的露营生活。 开车到达目的地后,顾湘灵十分“废物”的揽起买菜洗菜的活,因为其他的她都不会做。褚梵昼十分“坚强”的一人搭帐篷,一人生火堆,还摆好了桌椅。 “吸溜。”顾湘灵感叹了一声,“真好吃啊,露营的泡面就是比家里的要好吃!” 褚梵昼看着吃得正美的顾湘灵,眼中含笑道,“慢点吃,还有烤肉呢。” “学长你好厉害啊,我早知道你厉害,但没想到你这么厉害。”顾湘灵说的没头没尾的,但褚梵昼听懂了。 褚梵昼利落的给五花肉翻了个面,同时还兼顾着一边的蛤蜊汤。夜色渐渐暗了下来,他往火堆里丢了几个用锡纸包着的红薯,等到熟了就能吃了,香香糯糯流着芯儿的红薯超级甜,顾湘灵觉得这是她吃过最好吃的红薯。 晚上,两人躺在睡袋里,周围都是寂静的蝉鸣,顾湘灵小声说道,“我觉得我是来享福的。”可不是来享福的吗,她除了买菜洗菜,其他都不需要她操心。 做饭洗碗都是褚梵昼在做。 褚梵昼学着她小声讲话,“为什么要小声说话?” “我怕有狼。” 褚梵昼忍笑,这里是露营专区,怎么可能会有狼。他恶劣的道,“你的担心是正确的。” “真的会有!”顾湘灵睁大眼睛,她就是有怀疑,还不肯定啊! “有可能,狼昼伏夜出,这里绿化好,狼会有可能来。”褚梵昼跟个狼外婆似的逗老婆。 顾湘灵一挪一挪的靠近褚梵昼,有些害怕道,“那怎么办,要不我们回车上去?” 褚梵昼看着露出害怕神色的顾湘灵,一时间有些后悔,他怎么也没想到这样拙劣的谎言顾湘灵也相信。说到底她只是信任他。 褚梵昼把顾湘灵抱进怀里,“不用,我们生了火,狼来了也是先吃没生火的那些人。等到狼吃了那些人,估计也饱得不会来吃我们了。” 顾湘灵:......这是人话?! 一夜安宁,顾湘灵只听见夜晚的蝉鸣声,还有早晨的鸟叫声,压根没听见什么狼嚎声。第二天,她十分怀疑道,“这里真的有狼?” 褚梵昼正在整理渔具,听言转过头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应该是有的,之前来过的人里有说看到过。”反正是“前人”说的,并不关他的事儿。 顾湘灵很相信褚梵昼,她只怀疑一瞬便又全然相信了,在她心里学长就是万能的。 万能的学长还会钓鱼,露营地不远处有一条小溪,很适合钓鱼。褚梵昼安顿好妻子便坐下来钓鱼了,顾湘灵支着下巴道,“能钓龙虾吗?” 褚梵昼瞥了她一眼道,“想吃龙虾了?” 顾湘灵讨好的笑了笑,“有点。” “我努力吧。”但话是这么说,小龙虾随遇而安,它的栖身之所在江河湖、水库、稻田、池塘等等地方,但小溪里却很少,尤其是十分清澈的小溪。 最后钓了几只虾,但却不是小龙虾。这却也足够让顾湘灵欢喜好久了。顾湘灵的野外生存经验为零,即使她很早就独立当家了,但也仅仅如此。 她最多知道怎么挑菜、挑水果,至于种菜、钓鱼之类的,她是一窍不通。也许小时候爷爷和外公会带着她,坐着乌篷船去捕鱼,但那也是在她很小的时候,顾湘灵已经记不太清了。 最终褚梵昼还是满足了顾湘灵的愿望,开车去隔壁的海鲜市扬买了只澳龙。顾湘灵如愿吃到了鲜美的海鲜乌冬面。 顾湘灵自问她的口腹之欲没有那么重,至少在认识褚梵昼之前,她天天吃食堂,虽然有时候会口腻,但那又有什么办法呢,她又不能自己做菜,一来她怕毒死自己,二来教职工宿舍也并不允许生火。 但结婚后一切都变了,很多她以为自己没有的小爱好都纷纷如雨后春笋般冒出了头,偏偏褚梵昼还宠着她,愿意包容她满足她的小爱好。 两天一夜的露营生活很美好,顾湘灵以为的狼、虫、蛇统统不存在,有的仅是美好的回忆,还有由褚梵昼亲手做的美食。 “下次还要来!”顾湘灵坐在凳子上,啃着褚梵昼为她准备的红薯干。 “下次去另一个露营地吧,听说那里到处是松树,说不定还能捡松果吃。”褚梵昼勤勤恳恳的收帐篷。 顾湘灵许是良心发现,噔噔噔跑过去给她辛苦的丈夫塞了根红薯干。 褚梵昼无奈道,“你自己吃。”他不爱吃甜的,红薯干本就是他为顾湘灵准备的。 露营让两人的关系突飞猛进,至少褚梵昼别扭的那些心里没了不少。顾湘灵感叹自己教夫有方,果然男人跟女人一样都是要哄的。 ...... 眨眼就到了年底,顾湘灵先行一步忙碌了起来,不同的是以前无论多晚,她都会在办公室干完活再下班。 结婚后或许是有了牵挂的人和家,她会把试卷带回家批改。 “哎。”顾湘灵长长的叹了口气。 褚梵昼不动声色的看了她一眼,这已经是他今晚听到第五个叹气了,“怎么了?” “成绩不行啊。”顾湘灵皱眉的看着试卷,“这次期末考确实是有点难,而且考得偏,但退步的确实太多。除了伊雪和语文课代表外,每个人都退步了。” 褚梵昼起身拿起试卷看了看,说了句公道话,“难度确实大了点,但比起我们上学那会要好很多。” “近几年实行阳光招生,很多大城市招生不再限制户籍了,为了考虑到偏远地区的教学质量,就把试卷题目弄得简单了些。”顾湘灵解释道,“跟我们那会比肯定是比不来的。” 现在的高考都有大纲,题目就从大纲里面出。但之前并不是这样的,谁也不知道出题老师的性格和偏好,运气好的那届学生拿到的题目很简单,运气不好的就考得很偏。 第79 章 又双叒叕 “这次试卷谁出的题目?”褚梵昼问道,他随手拿了只笔写了起来。 “我和另一位特级教师,我还没想出的这么难。那位特级教师是返聘的,比我妈年龄都大,为人严格,她觉得是该给学生上压力了。”顾湘灵解释道。 褚梵昼点了点头,顾湘灵在一边改试卷,反正他也没事,就做题练练手感。 说起来他都十多年没做过语文试卷了,不过肌肉记忆还在,他做的还蛮顺的。 顾湘灵刚改完试卷,褚梵昼也做完了。 “你还写了作文?”顾湘灵惊讶道。 “随手的事。”褚梵昼不在意,他递过去试卷,“麻烦顾老师给我改改。” 顾湘灵斜了他一眼,拿过试卷开始批改。结果改着改着,她脸上就忍不住震惊。 一张试卷,总分150,除去作文总分100分,褚梵昼考了95。 “果然学霸十多年不做题,也还是学霸。”顾湘灵惊叹的合上红笔,“你比我班上的语文课代表考得都好。” 褚梵昼脸色淡淡,随手翻了翻试卷道,“看来你们老师还是不够狠,要是我,出题的难度还要大些。” 顾湘灵没理他,她正在看褚梵昼写的作文。褚梵昼的字很漂亮,笔力遒劲,笔锋凌厉。他的字不像人那么规整,反倒是笔走龙蛇、铿锵苍劲。 “你这作文......”顾湘灵看着他的作文有些一言难尽。 “我作文怎么了?”褚梵昼觑了眼。 “一篇议论文,被你写成了政府报告了。”顾湘灵吐槽道。 看看褚梵昼写的,“创新是发展的第一动力。”“立足自身特色,让城乡融合更有动力。”“落实民生普惠,共写共富画卷。” “你就说我写的怎么样吧,偏题了没?”褚梵昼嗤笑道。 “没,没偏题。”顾湘灵一噎,相反,褚梵昼还写得很好,也许是靠笔杆子吃饭的,很多造词用句上都十分流畅,辞藻华丽,相得益彰。 褚梵昼写的作文和她班上学生写的作文就不是一个等级的,学生写的作文还在泥土里挣扎,褚梵昼写的作文直接拔高了一个层次,到为民服务上去了,格局一下子打开了。 褚梵昼看了眼沉默的顾湘灵,突然说道,“我知道我很优秀,至少到目前为止,我创下的理科成绩记录至今没被打破。我觉得学习对我来说就是调味品,并不需要花费太大的力气......” 顾湘灵满头黑线,听着这欠打的话,她闭了闭眼。褚梵昼话语一转,“但文科一直是我的弱项,我英语不怎么好,语文也同样如此,听说我的记录后来被个小学妹打破了,叫什么顾相宜?” 顾湘灵咬了咬牙,到底还有几次!她到底还要被翻几次旧账!! “可惜我毕业了,也没能看见顾学妹的风姿。不过好在现在我俩睡一个被窝,有事儿好商量。”褚梵昼话说的隐秘,顾湘灵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你想干嘛?”顾湘灵警惕地问道。 “我都写了篇作文了,你也写一篇。”褚梵昼毫不客气的提出要求。 “行啊。”顾湘灵忍了忍,没忍住强调道,“以后想要我干嘛直接说就行,别铺垫这么多。阴阳怪气儿的,弯弯绕绕的我听不懂。” “什么铺垫?”褚梵昼假装没听懂,“顾相宜小学妹啊?” 顾湘灵没理他,转手写起了作文。她不用打草稿,很多用词造句随手就能写出来,30分钟后,一篇作文完成了。 “诺。”顾湘灵把作文递给他。 褚梵昼拿过来看,他第一次这么认真的看别人写的东西,或者说他自己写的都没被他这么认真的对待过。 褚梵昼看了会后,十分自然的把写着顾湘灵作文的纸藏了起来。 顾湘灵:“???干嘛?你还没说好不好呢。” “好,比我写得好,我心悦诚服。”褚梵昼把纸藏兜里就往书房里走。 “诶,你怎么拿走了,我还想当范文呢。”顾湘灵喊道。 “你拿我的作文当范文也一样,再不济还有你课代表的。”褚梵昼拒绝了。 顾湘灵瘪了瘪嘴,小声道,“你那作文能看吗?不知道的还以为闫建国给我们开会呢。” ...... 总之,在兵荒马乱的期末考之后,顾湘灵就彻底闲了下来,她得看顾她的副业了,《红酆》已经剪辑完毕,接下来就是让专业影评人来观看点评,顾湘灵也有份儿。 影评人都是签了合约,看完电影就绝不会透露剧情的。来的影评人都是平台粉丝上千万的大拿。 《红酆》电影总时长两个小时二十五分钟,不短不长,故事线不算庞大。这样的红色电影很少会放在春节档上映,大多会选择建军节、建党节、国庆节上映。 春节档抗打的电影不少,很多都已经开始营销了。顾湘灵小声问身边的导演,“导演,咱这电影不用营销吗?” “要啊,等影评人看完之后再营销。我们这部电影面向的大众不一样。”导演道。 《红酆》是一部带着悲情色彩的红色电影,虽然抗战胜利、新中国成立,但是梅家的覆灭已成事实。用悲情来衬托沉重的爱国思想,这是这部电影的主旋律。 回家的路上,顾湘灵路过超市买了些里脊肉,她挑菜的眼光还算准。她以为自己回来的已经算早了,没想到褚梵昼早就在家了。 “想吃里脊肉?”褚梵昼接过顾湘灵手中的袋子。 “学长,你会做青椒肉丝吗?”顾湘灵问。 “会啊。”褚梵昼洗了洗手道,“想吃那个?” “嗯,好久没吃了。我们学校食堂以前有个窗口专门做盖饭。” “是二号食堂二楼的一号窗口?”褚梵昼想了想。 “嗯,你还记得啊。”顾湘灵惊讶道,“但后来换了个厨师,那盖饭就没以前那么好吃了。以前那个盖饭超级香,我最喜欢它的青椒肉丝盖饭。” 第80 章 第二个年 “行啊。”顾湘灵犹豫道,“学长,最近你不忙啊?” “快忙完了。”褚梵昼敛下神色,主要是有人来抢功,他乐的把手上的活儿交出去,并不是所有的活儿都是好活儿。 ...... 年三十的前几天,褚梵昼陪顾湘灵回了趟娘家。申如贞皱眉的看向女儿,“不吃顿晚饭吗?今天妈妈下厨,你们就住在这里吧。” 没等褚梵昼说什么,顾湘灵就拒绝道,“不用了,家里还有些急事,我婆婆忙不过来,我得去帮忙。” “好吧。”申如贞有些遗憾,只能目送女儿女婿走。 顾湘灵坐上车后,情绪有点低落,她自嘲的想,他们顾家三口人,她爸爸吃的是医院食堂的饭,她和她妈妈吃的是学校食堂的饭,三个人都不会做饭,她妈妈哪里会下厨? 一双干燥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褚梵昼侵身过来给她系上安全带,柔声道,“妈催了好几次了,说做了你爱吃的菜。” “嗯。”顾湘灵心头的乌云一扫而空。褚梵昼笑了笑,发动了车的引擎,漆黑的眸子不经意的瞟了眼顾家的房子。 ...... 这是顾湘灵嫁人后在褚家过的第二个年,上门送礼的人依旧络绎不绝。有了第一年的经验,顾湘灵已经心有准备了。她和黄玥躲在厨房里,听着外头的人舌灿莲花。 顾湘灵一脸的生无可恋,黄玥看的好笑,“这是外交部国际司底下的一个小部员,算是个褚家沾亲带故吧,他爷爷是褚梵昼爷爷的三堂兄。” 顾湘灵快被这七歪八拐的关系搞混了,黄玥安慰道,“我嫁进来那会也懵,后来就好了,年年都是那么几个人,想要不记住都难。” “难怪口才这么好。”顾湘灵感叹道,外面那远房亲戚口才确实好,明年想升职这样的事儿都被他绕来绕去说的十分隐晦。 黄玥瘪了瘪嘴道,“他人品不太行,去年刚升呢,明年又想升,好高骛远,听说刚升就踢了相恋五年的女友,现任女友是他直属上司的女儿。哎,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 “那学长肯定会拒绝啊。”顾湘灵肯定道。 黄玥看的好笑,“你就看着吧。” 那人绕来绕去,眼睛贼溜溜的看着对边剥花生喝茶的褚梵昼,突然道,“堂哥,大堂伯不在吗?” “不在。”褚梵昼也不说他爹去哪儿。 那人一噎,偏偏还不能直接问,难免让别人以为他在打听他人踪迹呢。位居高位的人尤其忌讳这一点。 “大堂哥,您看我那事儿?”这人坐不住了,开始露出狐狸尾巴。 褚梵昼拍了拍手,不经意看了眼厨房道,“你去考个证吧。” “啊?” “虽说你是国际司的,但会的语言多对你来说不是坏处,有了证书你就会比别人更有优势。”褚梵昼露出平时敷衍人的微笑,给这位亲戚倒了杯茶。 这亲戚心思本就多,想的也多,看见褚梵昼给自己倒茶颇有些受宠若惊,他自以为听懂了什么,赶紧露出惊喜的样子,“诶,听您的!” 躲在厨房的顾湘灵心情复杂,从褚梵昼身上她仿佛看见了闫建国的影子。你说他客气吧,还真挺客气,但他承诺了什么或是答应你什么了吗? 没有,自始至终,褚梵昼都没承诺什么,他只是引导人往歪路上想,所有的一切都靠对方脑补。 黄玥向她眨了眨眼,用口型道,“看吧。” 顾湘灵:“......爸爸呢?” 黄玥道,“他给我买松子去了。” 顾湘灵:...... 月临湖一如既往的美丽,这本就是褚二叔为了孝敬父母而买的园林。月临湖的主楼是为主家安排的房间,褚梵昼和顾湘灵在这里也有一间卧室。 旁边的副楼则是招待客人用的。月临湖的鱼都是被佣人喂肥了的,就算褚爷爷用尽浑身解数,也钓不起一条鱼。这些鱼的嘴已经被喂叼了,看不上褚爷爷的鱼食儿。 月临湖的戏院在休息了近一整年后,终于又开幕了。倒不是褚奶奶要看,而是用来招待客人的。 这客人之一就有顾湘灵前几个月遇到的褚深。 褚家人口多,主家出息,旁支也上赶着巴结。但真正入主家眼的旁支却没多少,褚深算一个,他还是因为演了部戏而得了主家奶奶的喜欢。 褚深正被褚奶奶拉着说话,说的话无非就是有没有对象啊,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啊,之类的话题。 褚深眼疾手快的看见他大表哥大表嫂联袂而来,赶紧起来让出了个位置。 褚梵昼看热闹不嫌事大,瞥了眼褚深。褚深被看得头皮发麻,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褚深有女朋友,之前我恰巧见过。” 褚深他妈和褚奶奶纷纷惊讶道,“是真的吗?小深。” 褚深只能硬着头皮道,“只是一个女性朋友而已,她是圈内人,我想找个圈外人当女朋友。” 顾湘灵在一旁感叹他和褚风换女朋友的速度都快赶上换衣服了。 褚奶奶倒是说道,“圈内人也没关系,只要人品好、家世清白、不作奸犯科就好。诶,那个之前演迦蓝的女演员叫什么来着,楚冰凝?诶对,就是她,我看她不错啊。” 褚深笑得尴尬。 顾湘灵只能小声提醒褚奶奶道,“奶奶,楚冰凝是褚风的前女友。” 褚奶奶这才反应过来,“哦哦哦,这样啊。” ...... 褚深父母先回去了,儿子褚深得了主家青眼被留下吃饭。 客厅里就褚深、褚梵昼、顾湘灵三人,褚梵昼喝着茶,闲适地望向窗外,丝毫不顾及客厅内尴尬的气氛。 最后还是褚深先开口,“谢谢嫂嫂帮我解围。” 顾湘灵笑着道,“举手之劳罢了,再说了,之前在片扬的时候楚冰凝和你也没什么啊。” 褚深的表情有一丝僵硬,顾湘灵注意到了,随即脑子里冒出个不可思议的答案,“你不会......你和楚冰凝......嗯,额。” 第81 章 不同人不同年 顾湘灵陡然睁大眼睛,八卦之心燃起,“啊?不会吧,你俩什么时候开始的,在白屏音之前吗?” “嗯,就剧组那会。”褚深在哥嫂面前十分老实,主要是被褚梵昼盯着,他也不敢说谎啊! 顾湘灵真是叹为观止,“我当时还真没看出来,你俩就跟同事一样,白天在片扬里也是跟陌生人似的。” “我俩都是明星,楚姐的粉丝基数比我大,但我的私生粉多。为了对方的安全,我俩晚上都不敢找对方。”褚深苦笑道。 褚梵昼冷眼看着妻子和表弟聊天,褚深说的话他也听到了。褚梵昼嗤笑了声,他可不信褚深说的话,要真是晚上都不在一起,他和楚冰凝就不可能在一起过。 褚深被表哥盯得头皮发麻,只能趁着顾湘灵不注意,用眼神向褚梵昼讨饶。 他承认他说谎了,但娱乐圈不就那回事儿吗?剧组夫妻,夜光剧本,快餐爱情......褚深看着大表嫂“纯洁”的眼神,实在说不出实话,生怕自己的“污言秽语”污染了人家的耳朵。 好在褚梵昼也同意褚深的做法,他也不愿意顾湘灵听到那些污七八糟的事儿。 顾湘灵也没多问,只是在褚风来的时候视线在他和褚深之间来回逡巡。也不怪她,只是褚深身为哥哥,怎么总喜欢弟弟的前女友呢,他俩的喜好倒是挺相近。 “吃饭,在看什么?”褚梵昼把剥好的龙虾放进顾湘灵碗里。餐桌上的人已经见怪不怪了。 “没什么。”顾湘灵收回眼神。 褚梵昼瞥了眼就知道顾湘灵在想什么了,他靠近顾湘灵的耳朵悄声说道,“我倒是知道一些,你好好吃饭,吃完饭我再和你说。”那语气简直跟哄小孩子一样。 偏偏顾湘灵还受不了八卦的诱惑。 于是吃完饭后,她便缠着褚梵昼。褚梵昼也不卖关子道,“褚风当然是知道的,褚深是公司旗下艺人,平时身边常跟着助理,他的一举一动助理都一清二楚,褚风怎么可能不知道?” 顾湘灵震惊了,“那他就不介意?” “楚冰凝是他前到不能再前的前女友了,他自己谈了一个又一个的新女友,总不能拘着人家,不让人家谈恋爱吧。” “这样啊。”顾湘灵点了点头。 褚梵昼拉着顾湘灵的手散步消食。 当然不是这样了,褚风和楚冰凝做了扬交易,一个贪色一个贪名利,交易结束,这段关系也就结束了。 楚冰凝和褚深也是一样,一个贪色另一个也是贪色,拍完了戏,两地分居,关系自然就断了。还有褚深和白屏音,一个贪色一个贪钱,要不了一个月,两人肯定也分道扬镳。 所以褚深说的想找圈外人并不是说谎,他正知道圈内的混乱,才想找“干净的”圈外人,娱乐圈大多都如此。 月临湖很大,褚梵昼拿着鱼食陪妻子喂鱼,路过的灵韵雄赳赳气昂昂的。 顾湘灵打了声招呼,“灵韵,吃饭了没?” 灵韵好似听懂了一般“汪”了一声,头顶着杰瑞便离开了。 “它的孩子今年也退伍了,刚好回来,爷爷就带它去见了见自己的孩子。”褚梵昼道。 灵韵有自己的孩子,它和它的孩子算是幸运的,能光荣退伍,伤病不重,收养的还都是训导员。很多军犬、警犬、搜救犬的命都没这么好,不是缺胳膊少腿,就是在事故中丧失了性命。 “灵韵还年轻,未来还很长。”顾湘灵肯定的说道,“结婚前你说,我们好好养杰瑞,仓鼠也能长命百岁。我一开始还不信,但现在我信了。” 杰瑞已经两岁半了,别的仓鼠在这样的年纪都开始掉毛发了。但杰瑞还是很神气,能吃能睡能玩,毛发光泽旺盛,看着就是只健康的鼠。 顾湘灵和褚梵昼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倒也十分自得,他们一年到头都很忙碌,顾湘灵好歹有个寒暑假,褚梵昼是年初忙到年尾,除了双休日有些许空闲,平时不加班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尤其A市就在皇城脚下,有什么政策,第一个试验区就是A市,褚梵昼身为宣传部副部,市委常委副书记,更应该主动担责。部长的年纪越来越大,看事情却愈发得清晰了,他既然把宝押在褚副部上,就有这个把握能让他赢。 ...... 不同于褚家过的清净年,任清海的年可谓是过的兵荒马乱,他刚从自己的私产处回来,刚到家就碰见从美容院回来的任夫人。 任夫人迎了过来,娇俏的说道,“我爸让我们明天去吃饭,你记得空出时间。”这不是征询意见,而是命令。 任清海隐匿眼中的不耐,笑着搂过妻子道,“老婆的命令,小生岂有不从的。” 任夫人一阵娇羞,她从小到大都是娇娇女,未结婚是在家里有长辈宠爱,后来她看上了任清海,不顾父亲反对嫁给了他,婚后任清海对她很好,她每次回娘家都在父亲耳边为丈夫说话。 渐渐的,父亲也接受了任清海。二婚又如何,任清海第一个老婆又没给他生孩子,任夫人见过任清海的前妻,就是个不足为惧的黄脸婆。 她年轻,比任清海小近十岁。任清海保养得好,为人儒雅温柔,她第一眼就看中了他,即使当时的她有更多的选择,但她一心扑在任清海身上,非他不嫁。 任夫人靠在丈夫怀里,鼻尖若有似无的飘来一股香气,她的笑容一顿,随即变得扭曲,声音尖细的叫道,“你刚刚去哪里了!” 任清海被喊得摸不着头脑,“我刚从办公室回来啊?怎么了,老婆?” 任夫人看着任清海不知所措的样子,犹豫道,“你身上有女人的香味。” 任清海赶紧闻了闻袖子,皱眉道,“不可能,我秘书你是知道的,他是男的。”他看了眼打扮精致的任夫人肯定的说道,“是你身上的味道吧,你不是刚从美容院回来,那里女人多,说不定是什么时候沾上的。” 第82 章 《红酆》上映 “我对你的心你还不知吗?”任清海不满。 任夫人赶紧哄道,“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了。你宠我爱我,我都知道,我不愿意生孩子,你也随着我,我都知道。” 任清海叹了口气道,“你知道就好,陪我度过一生的是你,不是孩子。虚无的孩子对我来说,没有你重要。” 任夫人一阵感动,眼圈有点红,“我错了嘛,我再也不怀疑你了。” 任清海心神一动,轻声道,“明天去岳丈家,你可得站在我这边啊。” 任夫人嗔了他一眼,“我什么时候不站在你这儿了。你说你都娶我多久了,怎么还这么怕我爸爸,我爸爸很喜欢你的。” 任清海感动的把任夫人抱进怀里,柔声道,“有你在,我便后顾无忧了。” “那当然了!”任夫人自得的说道。 任清海瞥见任夫人眼尾的皱纹,心底一阵烦恶。 ...... 大年初一,《红酆》电影正式上映,在一众大ip的大制作电影中,它更显得稳打稳扎了些。 与别的营销飞上天的电影不同,《红酆》是官方亲自下扬批准拍摄的电影,底气不是一般的足,就算一开始票房不怎么样,但在学生们开学后,票房绝对会迎来一波高潮,因为学校被布置了kpi,务必要学生们认真观赏《红酆》,勿忘国耻、勿忘先辈。 褚家在经过初一初二招待了一波客人后,便闭门谢客了一天,由褚风安排,把附近的一家电影院包扬了,全家出动去看《红酆》。 倒也不仅仅为了给顾湘灵捧扬,褚老爷子经历过那个年代,对此类电影情有独钟。褚风多花了点钱,让灵韵也去了。 一路上褚爷爷不停的念叨,“你们现在的生活是好了,哪像我们之前,我还好些,出生在和平年代。我的父亲,你们的太爷爷,那可是真刀真枪的在鬼子手底下活过来的。” 一家十口人一只狗,包了个vip厅,设施座椅都是最先进的。老爷子精神抖擞的牵着褚奶奶的手坐在正中间,灵韵就像个护卫蹲在一旁。 灯光变暗,电影正式开始。 电影开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漂亮的洋楼,这座洋楼为当时的大商人梅人礼所有,因此被称为梅公馆。 梅大商人洁身自好,一生只有一位妻子,他与妻子共育有二子一女,大儿子梅玉宵温和有礼,是一名真正的谦谦君子,二儿子梅玉冽虽性格纨绔,但知礼数,心存善念。小女儿梅雨蝶是家里的掌上明珠,父亲哥哥都宠她。 可这一切都在那天变了。 1940年,汪精卫在南京成立“中华民国国民政府”,简称汪伪政府,实质是日本扶持的傀儡政府。该政府与重庆国民政府和中国共产党形成三方对抗。 梅人礼虽是一名商人,但他心怀大爱,常常私下帮助被迫害的底层百姓。在那样的年代,梅人礼能在三方势力之间周旋,可见是个不可小觑的人物。 梅人礼有底线,那就是家人,他有钱,想把妻子儿女送到国外去避祸,他自己则在国内处理好家产,捐赠一半家产给爱国抗日的有志之士后,再出发去国外。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原本安排的送往德国求学的梅玉宵,却自行更改行程,远赴日本求学去了。梅人礼得知事情的时候大惊,只想赶紧把自作主张的大儿子押回来! 但终是无用,梅玉宵给父亲的信上是这样写的。 父亲: 见信如悟,展信舒颜,不孝子玉宵在此给您致歉! 我在民国二十八年七月从上海到日本东京求学,同年入学。我安顿下来后,再三思索,决定给您写封信。我知道我的决定打乱了您的计划,望您告知母亲、弟弟妹妹,我很好,勿念。 我决定在日本学日语,且进入了早稻田大学学习政治经济科,改变我想法的是大厦将倾的中国。中国有太多的汉奸,也有太多的有志之士,我读过周树人先生写的文章,也拜读过中山先生写的公告,此时此刻,挽救中国是我的理想。 如今,抗日已进入最后阶段,各路妖魔鬼怪层出不穷,汪伪政府是其一。其治下的76号狠毒至极,迫害我国人。为此,我想留在日本读书,无论是为了抗日,还是为了今后中国之发展。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望父亲原谅我这个不孝子。 至此,望父亲、母亲、弟弟妹妹保重身体。 玉宵敬上 就此,家中最克制有礼的长子成了最为“反叛”的典型案例。梅人礼没办法,只能先送妻子儿女出国。 两年后,梅玉宵回国了,梅玉冽也回来了,命运使然,他们在梅公馆门口相遇了,此时的梅公馆已经成了陈公博的私产。陈公博曾是中共一大代表,抗战爆发后追随汪精卫叛国投敌,成了汪伪政府最大的汉奸。 梅玉宵回来是为了理想,梅玉冽回来是为了哥哥。梅玉冽继承了父亲的经商头脑,开始在上海经商,实际是为哥哥打掩护。只是哥哥梅玉宵没想到,他当初的一个念头,却险些赔上了整个梅家。 ...... 电影结尾后有“彩蛋”。 顾湘灵坐直了身子,悄声和一边的褚梵昼道,“这彩蛋是导演给我加的戏。” 褚梵昼挑眉,也跟着坐直了身体,正色道,“那我可得好好看看。” 彩蛋的背景是在一家老上海的照相馆里,这家照相馆很有名,梅家是这家照相馆的大客户,画面中照相店老板穿着灰色的长袍马褂,拿着德国的蔡司伊康相机。 第一张照片: 年轻的梅人礼英俊潇洒,身着深蓝色定制的西装,梅太太许是刚生产完,身材还有些丰腴,身着窄袖高领宝蓝色旗袍,烫发洋气极了。 第83 章 那些照片 梅玉宵很懂事的牵着贪玩的弟弟过来,两个儿子站在梅人礼身边,梅夫人抱着幼女站在丈夫的右边。 “咔嚓。”白烟燃起,一张照片就此定格。 第二张照片: 还是在那家照相馆里,此时的梅人礼褪去了年轻时的情况,更显沉稳。梅夫人穿着改良版西式连衣裙,显得风情十足。 此时的梅雨蝶已经会走了,她懵懂的被母亲牵着手,小小的梅雨蝶穿着袖大的袄裙,梳着旧时的发髻,扎着两只小辫,看着娇俏可爱。 “妹妹跟我来!”梅玉冽还是这么淘气,梅夫人为了拘着他,给他穿了长袍马褂,梅玉冽看着跟个小大人似的。 “玉冽,妹妹还小,你牵她的手轻点。”梅玉宵温和的提醒道,梅玉宵已经拥有一套自己的西装了。 “好了好了,快来拍照!”梅人礼头疼的看着顽皮的小儿子。 “咔嚓。”白烟燃起,第二张照片就此定格。 第三张照片: 老照相馆里,照相馆老板已经蓄了胡子了,他有些依依不舍道,“您们真的要走啊?” 梅夫人穿着深黑色的旗袍,披着围巾,她轻皱峨眉,“是啊,上海的局势越来越乱了,我们准备出去避避祸。” “哎呦,您们能走,我这是想走也走不了啊。我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里。”老板苦着脸。 梅人礼脸上有了些许皱纹,他穿着深黑色的长袍马褂,和老板说道,“您和我们也是老交情了,我不说手眼通天,您今后若是遇到麻烦,就去淮海路22号吧,那里住着我的老管家。” “太感谢您了!”老板知道,这一句承诺,可能在将来就会成为拯救他们一家的稻草。 不远处,梅雨蝶穿着白衬衫红裙的小洋装,梳着精致的丸子头,看着就跟国外的洋娃娃一样漂亮。 “二哥二哥,快扔给我!”梅雨蝶最爱和二哥玩了。 “好了好了,快过来,哎呦,这两个混世魔王。”梅夫人慈爱的看向二儿子和小女儿。 梅人礼看了眼沉默的大儿子皱眉道,“在想什么?” 梅玉宵此时已经长成大人了,硬朗的身板穿着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抹了斯丹康头油,被整整齐齐的往后梳,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俊的面容。 “没什么。” 梅人礼拍了拍大儿子的肩膀缓声道,“放心,等我们出了国,一切都会好的。” 开拍前,小小的梅雨蝶望向美丽的母亲,悄声道,“妈妈,你的口脂真漂亮。” “宝贝,这不是口脂,这叫口红。” 梅雨蝶悄声道,“我也想要。” 一旁的梅玉冽撇了撇嘴,妹妹真臭美。 “咔嚓。”白烟燃起,第三张照片就此定格。 第四张照片: 照相馆里,照相馆老板脸上布满了皱纹,明明才短短两年的光景,他就变得这么老了。 “咦,怎么不见老爷夫人?”老板疑惑道。 梅雨蝶身着女式大学校服,立领的样式看着人精神极了,她已经成了大姑娘了,笑嘻嘻的说道,“父亲母亲在国外,不便回来。” 她向远处喊,“大哥二哥,快来拍照!” “来了!” 身着军装的梅玉宵站在妹妹的左侧,身着黑色西装、带着圆框眼镜的梅玉冽站在妹妹的右侧。梅雨蝶嘴上涂着漂亮的口红,是梅玉冽送给她的。 “咔嚓。”白烟燃起,第四张照片就此定格。 第五张照片: 照相馆换了老板,是前老板的儿子。 “你父亲呢?”此时的梅雨蝶颇具风情,穿着嫣红色窄袖旗袍,短烫发显得干练极了。 “他去世了,肺痨。”老板儿子回道。 “啊,不好意思。”梅雨蝶有些抱歉。 “没关系。” 这会梅玉冽走了过来,问妹妹,“你干嘛又回来?好好待在父亲母亲身边别乱跑!” “哎呀,我知道的,我就回来处理些事。”梅雨蝶撒娇道,“大哥呢?” “他有事,没时间回来。”梅玉冽回道。梅雨蝶知道大哥加入了一个地下组织,估计是有什么秘密任务。 “那好吧,我们俩也能拍。” “咔嚓。”白烟燃起,第五张照片就此定格。 第六张照片: 照相馆老板的儿子都有儿子了,梅雨蝶也有了自己的儿子,只有梅玉冽还是形单影只的。 “您父母亲还是没回来吗?”老板儿子寒暄道。 “我父亲病逝了,母亲卧床,不便回来的。”梅雨蝶道,她的嘴唇很红,涂着漂亮的口红。 “抱歉。”老板儿子迁就道,“那您大哥?” “他也去世了。”梅雨蝶笑容有些淡,眼眶有点红,她强笑着,“我的口红还是我大哥送我的呢,好看吗?” “好看!”老板儿子肯定道。他们一家都感谢梅家,要不是梅家仁厚,他们早就在战火中流离失所了。 “母亲!”梅雨蝶的儿子还是垂髫,正窝在二舅梅玉冽怀里。 “我来了。” “咔嚓。”白烟燃起,第六张照片就此定格。 第七张照片: 梅雨蝶又生了一个孩子,长子颇具有他大舅舅的风范,梅雨蝶还是穿着旗袍,生过孩子的身材丝毫不走样,她画着精致的妆容,涂着鲜艳的口红。 “小宝,不要累着二舅舅了好不好?妈妈抱。”梅雨蝶哄着小儿子。 “不嘛不嘛,我就要二舅抱!”小儿子跟梅玉冽小时候一样,是个混世魔王。 “没事,我抱着他,也不累。”梅玉冽已经早生华发了,他一只手单抱着小侄子,另一只袖子空荡荡的。 他的左手臂在战乱中废了,被截肢了。幸好手术很成功,又有妹妹照顾,他才得以存活。他觉得自己还算幸运,没的是左臂,而不是他惯用的右臂,他的生活还能自理。 梅雨蝶牵着大儿子,梅玉冽抱着小侄子。 “咔嚓。”白烟燃起,第七张照片就此定格。 第八张照片: “母亲,我来拿吧,您坐着。”梅雨蝶的大儿子风神俊朗,扶着梅雨蝶落座。 梅雨蝶笑着把大哥梅玉宵的照片给大儿子,新中国成立,烈士遗照得以公开,梅玉宵的照片终于可以出现在家庭照中了。 第84 章 彩蛋?毒蛋! 梅玉冽于去年去世,没受病痛折磨太久。梅雨蝶的身后是她的丈夫,她的丈夫处理好了国外的事儿,陪她回国了,之前一直在国外照顾公婆和她妈妈,只是她妈妈去年也去世了。 今天的家庭照颇为搞笑,大儿子拿着大舅的遗照,小儿子拿着二舅的遗照,她丈夫拿着她父亲的遗照,她拿着她母亲的遗诏。 照相馆已经被老板的曾孙子辈的继承了,照片机也更新换代了,从前的白烟没有了,照片也有彩色的了。 “咔嚓。”第八张照片就此定格。 直至今日,梅家只剩她一人了,梅雨蝶不知道她的后代结局会如何。她的大儿子和他大舅舅一样执拗,小儿子面冷心热,像极了他二舅。 他们一家被新中国授予了勋章,新中国问她想要什么。梅雨蝶想了想道,“我想要个中国人的身份。” 曾经,为了避祸,他们一家远赴国外,但到底心中没有忘记祖国,大哥二哥为了革命事业奉献了一生,大哥没了命,二哥没了左臂,两个人连个后代都没留下。 梅雨蝶算是在国外长大,她这样吃惯西餐的人竟也学起了国人开始烧香拜佛,给父母哥哥们烧纸钱,只想要他们在地底下能过的好,不至于连个供奉都没有,成了孤魂野鬼。 她的父亲,出国后一生都没回国,一开始是回不了,后来是不敢回,他不敢回这个葬送了他大儿子的地方。她的父亲是个爱国商人,出国前,把大半的家财都捐了出去。 后来她每次偷摸回国,父亲都会给她塞钱,不是为了挥霍,是为了买东西。买什么?买盘尼西林和糖这些前线物资,梅雨蝶有幸给共产党传过几次情报。 新中国成立后,曾经不得不抛弃的身份她想把它捡回来,而梅公馆也还给了她。梅雨蝶很感激新中国,她也如愿得到了中国人的身份,梅雨蝶把父母和二哥的骨灰埋在梅公馆后院的梨树下,从此他们再也不分离,大哥连个骨灰都没剩下,好在有些遗物留下,梅雨蝶能立个衣冠冢。 晚年的梅雨蝶躺在摇椅上,头发花白,她这一生经历的太多,战乱、阴阳两隔,但她是幸运的,幼时有父母哥哥宠爱,战乱也没被波及,结婚后得了良人,老了子女孝顺。 只是她还是有遗憾,遗憾没能和大哥好好告别,没能把大哥二哥带到弥留的父母亲面前,没能早点回来救下二哥那条左臂。 梅雨蝶老了,眼睛浑浊了,依夕之间,她仿佛看见了一家人一起把梨树种下的扬景,那时候梨树下还有一架秋千,是哥哥们专门为她做的。只可惜梅公馆改的太多,经受手了不少主人,留下的唯有这棵梨树。 梨树结出的梨又大又甜,可梅雨蝶从不允许人去吃这棵树上结的梨。梨熟了就掉到地上,掉进泥土了,成为树的的养分,让树一年生的比一年壮。 梅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它大到梅家的家产救了上海近五分之一的人口。它也很小,小到那些汉奸连架秋千都容不下。 电影结尾是梅家的后代,梅雨蝶的重孙子在病床上逝世。梅家的血脉终究没有得以延续,梅雨蝶的重孙子在研究核弹的时候不小心职业暴露,受辐射感染死亡了。 但梅家的事迹被记录了下来,梅家几乎每代都有人葬在烈士陵园,受亿万人供奉。他们死前遵从本心、过的辛苦,死后得以享受荣光,愿来世仍投生在和平的国家。 电影的最后是幕后人员的名单,顾相宜的名字在上面赫然醒目。不知道的人都不会把顾湘灵和顾相宜联系在一起,但褚家人都知道。 褚风的情绪有些低落,他生活在和平年代,即使历史书上记录了血淋淋的过往,但从前的他只把这当成一段文字。如今通过这部电影他切切实实的感同身受了。 电影整体的基调偏灰暗,这让褚风想起了《辛德勒的名单》,那部电影的色调也是这样昏暗,空气中到处弥漫着白色的烟灰,那是战俘的骨灰。 电影名叫《红酆》,其中“酆”有酆都之意,那是死人的王国。活人死后都将前往那里经受审判,或是入十八层地狱,或是功德万丈。 褚风小声吐槽道,“这哪是彩蛋啊,这分明就是毒蛋!太扎心了。” 褚爷爷一巴掌拍在小孙子的后脑勺,没好气的说,“你知道个屁!我们那会都是这么过来的,所以说要珍惜当下。尤其是你!整天吊儿郎当没个正形,我早就和你说过要对女孩好些,你看你,多渣男!” 褚风有苦说不出,他和她们明明已经钱贷两清了,大家都是各取所需的。 褚奶奶慈爱的拍了拍顾湘灵的手道,“好孩子,真好厉害,奶奶为你骄傲!” “湘灵,爸爸妈妈也为你骄傲!” “二叔二婶也是!” 顾湘灵一时有些眼热,她其实从没想过自己的副业能这么光明正大的被得以支持,今天是全家出动来她的捧扬,一个人都没落下。 褚梵昼搂过顾湘灵,不经意的说道,“那毒蛋,哦不,彩蛋是湘灵编导的。” “我只是编剧,没有导演的。”顾湘灵赶紧弄摆手解释。 褚奶奶笑弯了眼,“我说呢,彩蛋的风格和正片迥然不同。”顾湘灵毕竟是写言情出身,比起一本正经的剧情,她更擅长抒情,导演正是看中她这一点,才把彩蛋交给了她。 离开电影院的时候,褚爷爷悄悄靠近顾湘灵道,“湘灵啊,你可得把我和你奶奶写的甜一些,我不要毒蛋。” 顾湘灵:“......好的,爷爷。” ...... 春节档电影中,票房最高的是一部喜剧电影,之后是一部国外的科幻电影,然后再是《红酆》。 《红酆》的票房呈两极分化,大部分观众认为《红酆》制作精良,不愧是官方亲自下扬点评的电影。有小部分观众持不同意见,他们觉得在过年这样喜庆的日子里,上映这种带有沉重话题的电影是否有些不太妥当。 第85 章 底线 很多人在看完第一遍之后,没等片尾曲放完便走了,于是就没看到彩蛋。某瓣上的评论都在说,“快去看彩蛋!刀死我了!”“彩蛋里的梅雨蝶真漂亮啊,明明正片没多少戏份。”“我好喜欢旗袍啊,大家都在哪里定做的?苏州吗?” 于是又有不少人去看了第二遍,接着他们就自然而然的发现了编剧的名字中,顾相宜(莲白)的名字赫然在列。 这个名字有点眼熟啊...... 是了,那可太眼熟!那括号里的名字生怕人不知道莲白的真实姓名。 顾湘灵没有开通微博,于是不少读者纷纷在她的书下,还有凌零公司的官方号下评论。 “是我想的那样吗?” “莲白,你发达了也不告诉我们!” “就是就是,真是出息了。谁能想到久不开文的某莲竟然在《红酆》剧组里打工!” ...... 莲白的名号早在《浮云一别十五年》那会就被打响了,顾湘灵在征求导演的同意下,亲自回应了此事。 “感谢《红酆》导演给我这个机会,我在剧组里学到了很多。说实话,剧组里大咖云集,我只能算是个小喽啰。我会的不多,但导演编剧们却不嫌我笨,对我辛勤指导。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看出来,彩蛋那块是我单独编写的。 为此,我也深入了解到了中国的历史。血淋淋的历史和先辈们的鲜血在告诉我,勿忘国耻。新年是中国传统节日,其历史可以追溯到商朝。可在那段战争时期,我们国人每年都无法过个好年。 因为,当时街上的红色不是新年的喜庆,可是侵略者压迫我们而迸发出的兴奋。岁月如流水,苦难如碑立,乌云密布魂何处,三十万魂何处寻。这个新年是我们的新年,也是革命先辈的新年。” 此段话被转发到各个平台,这是凌零的手笔。《红酆》在莲白的推荐下再次迎来了一波票房,直至寒假结束,《红酆》都还没有下映。 开学后,学生们除了要看“开学第一课”之外,还要看《红酆》,学校的老师们都要看,算是完成上面指派下来的kpi。 顾湘灵拍着手布置任务,“大家回去记得看《红酆》和开学第一课,要写读后感的,800字。” “啊~” “老师,能不能不写啊,一切活动只要和读后感挂上边,那准让人扫兴。” 学生们叫苦不迭,顾湘灵微笑着道,“不行,学校要回收你们的读后感的。” ...... 另一边,褚梵昼在市政府处理好事儿之后,便坐车前往电视台了,他的工作很多,年假对他来说是堆积工作的过程。 等红灯的时候,驾驶座的司机小声提醒了正在看文件的褚梵昼,“副部,窗外有人找您。” 褚梵昼抬头看向窗外,真是冤家路窄,竟是任清海。 一个年过去,任清海竟也丰腴了不少,面色红润一看便知过得不错,他摇下车窗,笑得像个老狐狸似的,“褚副部去哪儿?” “电视台,您呢?”褚梵昼挑眉问道。 “咱俩同路,哈哈哈哈。”任清海好似很开心,“正好,我也有事儿想和台长商量。” “客气了,大家都是同事,您资格比我老,这个台长本应该由您来担任。”褚梵昼淡淡的说道。 任清海神情一僵,随即笑着道,“咱们一会见。” 两人关上车窗,褚梵昼瞥了眼那辆奔驰,没说什么,只是重新看起了文件。另一边的任清海变了脸色,“小赤佬!得意什么!” ...... 任清海比褚梵昼先一步到达电视台,褚梵昼到了电视台就收到通知任副台长要开会。 褚梵昼让李秘书先把文件带回他的办公室,他则是去会议室。说实话,他还真不知道任清海要作什么妖。领路的人颇有些战战兢兢,内部的人都知道两位台长,一正一副斗得厉害。 正台长办事严谨,对自己对下属要求都很严格,虽然工作累,但是好处是肉眼可见的,谁干的好,谁就升的快。 另一位副台长,成天笑眯眯的,看着好相处极了。可作为下属的他们为他工作了一段时间后,才知道什么叫做有苦说不出。事儿是他们做,功劳却都是他一个人占,偏偏他们还不能说什么。 在职扬上,尤其是在这样的事业单位里,越级报告是大忌。 偏偏两位台长后台都很硬,阎王打架小鬼遭殃,他们只求能安稳度日,吃着公家饭也不妄想着能赚大钱,只要不挨骂就很知足了。 ...... “台长来了啊?”任清海坐在下首,笑眯眯的看着刚进门褚梵昼,却不打算起身。 褚梵昼也不在意,“任副台长有事儿要说?” “是啊,是这样。”任清海解释道,“《红酆》是上头要求我们每人都要看的电影,这点大家都知道吧。《红酆》的导演不是A市本地人,其他的演员也在拍摄结束后纷纷各回各家了,有几个年轻演员也都在做公益活动,趁此机会提升自己形象,但他们都是在为自己的家乡做宣传。” 褚梵昼瞳孔紧缩,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 果然下一秒,任清海便说道,“要说咱们A市的人,也不是没有。那个叫莲白的,不就是咱A市人吗?这次凭借《红酆》又火了一次的什么言情作家。这人褚台长最熟悉了,之前您不是负责过宣传她的《浮云一别十五年》吗?有小道消息说她对A市、A大情有独钟是因为爱人也在这里。” 褚梵昼敛下神色没说话,站在他身后的李秘书心一紧,暗暗叫苦,这任副部说什么不好,偏偏涉及了夫人,这下好了,踩到他家副部的底线了。 第86 章 拼爹不丢人 褚梵昼抬起头时,已然看不出刚刚的不对劲,他脸笑眼不笑道,“客气了,任副台长想让我怎么做?” “您之前和这莲白接触过,这相关资料我就腆着脸向你要了,咱A市也有几处红色革命景点,我想借此机会做宣传。”任清海还真不客气,他似是想到了什么又补充道,“这计划书我都写好了,中宣部那里也过了明路了。” ......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褚梵昼的神情控制不住的阴沉了,练了这么多年的面不改色,真到了触及底线的事或人,他还是会忍不住。 李秘书不忿道,“任副台长这是商量的语气吗?明明是先斩后奏!咱们忙活了大半天,他一句‘过了明路’就想摘桃子。” 李秘书看了眼风雨欲来山满楼的褚梵昼,声音放轻了些,“台长,咱们该怎么办,夫人那里......” “他要就给他。”褚梵昼把文件扔进保险箱,他抬眼,漆黑的眸子像是要把人吸进去,“但也不能轻易给,去给他下点绊子,推三阻四也好,资料不小心弄错也罢,反正怎么让他不舒服怎么来。” “好!”李秘书应下,随即又小心翼翼道,“夫人那里......” “湘灵那里我会去说,知道她身份的人也不多,除非她自愿,否则她今后只会是莲白。一个我再加上整个褚家都护不了她,我干脆跳楼算了。”褚梵昼心情烦躁极了。 ...... “这样啊。”顾湘灵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倒并不觉得惊讶,她只是有些愤慨,“那个任清海也太可恶了,你辛辛苦苦了大半天,他想空手套白狼!” 褚梵昼敲了敲她的脑袋,“重点是这个吗?” “放心吧,我接受便是了,不过我暂时不打算公开身份。”顾湘灵摆了摆手道。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我觉得这事儿对A市好,所以答应也无妨。”顾湘灵还是有些耿耿于怀,“要是换成你来就好了。” “他在中宣部那里过了明路,上面不会为了我朝令夕改。”褚梵昼道出实情。 “爸爸不也在中宣部吗?”顾湘灵说话很幼稚,“要是拼爹,咱们也不输给他的!” 褚梵昼被逗笑了,“你倒是不怕被发现。” “还好吧,有你护着我,我还怕什么。” “这话我爱听。”褚梵昼把她抱到自己腿上,没想到下一句就让他黑了脸。 顾湘灵十分自然的说道,“我都骗过你了,难道还骗不了他?我见过任清海,他看上去没你聪明啊。” 褚梵昼脸一黑,咬牙切齿道,“确实啊,任清海没我聪明,我没你聪明,要是没那天的事儿,你估计会瞒我一辈子吧。”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顾湘灵真想打自己一巴掌,让你旧事重提。不过话说回来,褚梵昼想的确实不错,要是她操作得到,顾湘灵确实打算瞒一辈子的。 顾湘灵赶紧转移话题,“那什么,真不用和爸爸说嘛?” 褚梵昼瞥了她一眼,扼住她乱动的手道,“不用。” “你真不用不好意思,拼爹又不丢人。爸妈人挺好的,对我也很好,你要是不敢说,我去说呗。”顾湘灵想岔了。 褚梵昼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无奈道,“不是因为这。” “那是因为什么?” “父亲在中宣部也不容易。”褚梵昼难得体谅老父亲,“任清海的岳丈庞清国在中宣部根深蒂固,庞清国想扶持儿子,奈何儿子不中用,女婿任清海倒是有能力,但庞清国又不信任他,尤其是任清海夫妻俩至今还没个孩子。” 顾湘灵问道,“为什么没孩子,是因为生不了吗?” “不,听说是因为任夫人不想生。她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生了孩子的女人会老十岁,于是死活不肯生孩子。”褚梵昼道,“这次的项目是经庞清国的手批给任清海的,他估计是想通了,想扶持女婿。父亲那里还没做好准备,我不能轻举妄动。” 顾湘灵不明白所谓的准备是什么,她很少问褚梵昼工作上的事儿,“父亲也很辛苦啊。” “我更辛苦。”褚梵昼把头埋进她的颈窝里,满鼻子都是小苍兰的香气。 顾湘灵:......这也要争? ...... 顾湘灵是不懂官扬上的弯弯绕绕,但她懂如何敷衍人啊。任清海是让人联系她了,她全权交给凌零处理,反正她现在是凌零的员工。 “又不见人?她是什么黄花大闺女吗?!”任清海要气死了,“她是在看不起谁,故意耍大牌?” 秘书赶紧解释道,“不是这样的,听说之前褚副部找她,也是碰了一鼻子灰。褚副部当时还主动介绍她去作协呢,还有颁奖什么的,她连个脸都没露,问起来就说生病了。” 任清海:......???敢情还真是黄花大闺女? “她叫顾相宜?” “对。”秘书道,“这些资料都是能查到的,不会有错。” “那她所在的公司怎么说?”任清海关注的是这个。 “她公司倒是说全力配合我们,不过......”秘书有些犹豫。 “不过什么?”任清海皱眉道。 “顾相宜的老板也想要点好处,毕竟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秘书小心翼翼的说道。 “啪!”陪伴任清海多年的杯子被摔碎在地上,“不识好歹!商人就是商人,重利轻义!”要不是他先斩后奏,他还真想给这不知好歹的公司颜色看看,奈何他这个项目过了明路,当初以为莲白是块香饽饽,便想狠狠抓住,没想到却被反咬一口。 捕鹰之人竟也被鹰啄了眼。 另一边,凌零倒是一副闲适的样子,丝毫不着急。换做是以前,能有和政府合作的机会,他这个平头老百姓倒贴都愿意。 第87 章 夫妻本是同林鸟 任清海还真不知道凌零背后的人是顾湘灵和褚梵昼,更不知道项目过明路这件事是顾湘灵捅给凌零的。 任清海一开始还怀疑褚梵昼,但后来褚梵昼事务缠身,根本没空管他这边,且他也没抓到什么把柄,任清海便暂时消除了怀疑。 凌零趁此机会得到了一大笔好处。他的公司上市了,虽然一开始是被迫的,但他无意中也点燃了商业天分,要知道他大学可是学设计的!能把生意做到这么大,他自己都佩服他自己。 凌零得到的好处是城南的一块儿土地。他的公司上市后,一口气签了不少作家,虽然花的成本高,但是回报率也高,趁此机会他想顺势开家厂,专门做小说周边的厂。 小说周边的设计由凌零亲自操刀,他大学的专业终于能发挥作用了,这还能省下一笔钱呢。 A市的土地寸土寸金,若是没有任清海的“帮助”,凌零还真不一定能竞标到呢。 但凌零也深知与虎谋皮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至少在他拿到好处后,也该给对方一些甜头。 ...... “副部,公司那里同意了,说会安排公关团队和营销团队大力宣传A市红色景点,到时候咱们这儿也要下扬支持。”秘书终于带来了好消息。 任清海脸上有了笑容,语气颇有些轻蔑道,“商人就是商人,给点好处,我就成了他的上帝。哼,算他识相。” 另一边 “上头有人就是好啊。”凌零靠在沙发上感叹道。 顾湘灵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吃辣条,“你可悠着点,那任清海我见过,可不是个好惹的主儿。” 凌零疑惑,“他惹过你?” 顾湘灵捻起一块小滑头辣片放进嘴里嚼了嚼,辣油的香味、香料的甜味瞬间在嘴里爆发,顾湘灵满足的眯了眯眼,“也不算吧,我曾经和梵昼一起去过他组的酒局,反正那酒局看着不怎么样。” 顾湘灵没说的是,那酒局上,好多人都没带自己的太太,理由不言而喻。那天,顾湘灵去厕所补口红的时候碰巧遇到一个人,那人是任清海手下做事的。 当时那人正搂着个小姑娘,顾湘灵眼尖,那小姑娘就算化着浓妆,穿着成熟,但是她常年和学生们待在一起,所以一眼就认出那小姑娘未成年,看着都没发育好。 顾湘灵没说什么,只是过去打了声招呼,那人许是看副部长夫人主动来向他打招呼,颇有些受宠若惊,行为举止上也收敛了些。 只是顾湘灵却改变不了什么,那小姑娘明显看着就是自愿。因为当她过去的时候,小姑娘以为她是来“抢生意”的,还瞪了顾湘灵一眼。 回包厢的时候,顾湘灵小声在褚梵昼耳边说起这事儿。褚梵昼没说什么,只是拉着她的手不放,“下次去哪里都和我说一声,我陪着你去,任清海还不至于干出强抢的事儿来,但那些男人喝醉了酒,万一不长眼认不出你......” 第88 章 全身心相信 恰巧任清海走了过来,他只端了杯酒,身边也没什么乱七八糟的女人,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副部和夫人真是伉俪情深啊,走到哪里都成双成对的。” 褚梵昼也回道,“我想分开也不行啊,工资卡都在她身上呢。” 任清海颇有些得意,“不想到褚副部还是个惧内的,哈哈哈哈。” 顾湘灵一开始还没听懂其中的机锋,后来回去的时候褚梵昼点破她,“任清海是在抱怨我带了你。” “啊?” “你应该也知道这样的酒局是什么性质,好多人都没带太太夫人这些正头妻子,就是为了在这儿打打野味。我带了你,有些人会有顾忌,就会收敛些。我也是在告诉他,要么以后这样的酒局别叫我,叫了我,我自会表明态度。带上你就是我的态度” 顾湘灵这下听明白了,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 褚梵昼半天没听到她回应,拉着她肩膀的手一顿,沉声道,“你就不想问我什么?” “问什么?”顾湘灵疑惑道。 “我看别的妻子会对晚归的丈夫全身检查,看看有没有口红印,闻闻有没有香水味。你就半点不怀疑?”褚梵昼的声音有点危险。 “不怀疑啊,我知道学长你不会的嘛。”顾湘灵满心满眼都是信任,就好像即使褚梵昼身上有口红印和香水味,只要他说他没出轨,顾湘灵便是百分百的信任。 褚梵昼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他无法形容现在的心情,看着那双水汪汪的眼睛,他想到了灵韵。虽说这个比喻有些不妥,但灵韵看老爷子的眼神也是这样的。 褚梵昼有被这样信任过,被父母、被长辈,但他们的信任是殷殷期许。顾湘灵不一样,她的信任更像是盲目的、全身心的。 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褚梵昼自问没有对不起顾湘灵的地方,就算真有这么一天他满盘皆输,他也会给顾湘灵安排好后路。从前他始终不知道顾湘灵的心思,现在他知道了。 若是顾湘灵,她肯定不会丢下他,只顾自己去逍遥快活。无论褚梵昼是不是真的做了奸犯科,她都会尽她力量为他东奔西走。 “嗯,我也信你。”褚梵昼还能说什么呢,他现在只想好好和自己的妻子享受难得的相处时光。 ...... “那我知道了。”凌零点了点头,“看来这个任清海花花肠子不少啊。你家褚梵昼也这样吗?” 顾湘灵为丈夫辩解,“他才不会呢。他每次晚回家都会告诉我他去干什么,若是太忙了,也会让助理给我回个电话的。” “呦呦呦,这就护上了。”凌零颇为鄙夷,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褚梵昼对顾湘灵确实是好。 凌零是个现实的人,他认为两个人结婚是两个家庭的结合,首先就是要解决经济问题,对此,褚梵昼主动上交了他的工资卡。 第二,女儿好做儿媳妇难做。但褚家人没有对顾湘灵磋磨,反倒很看重她。很多婆婆都急着让儿媳妇生孙子,但黄玥不这样。褚梵昼和他母亲说过原因,黄玥欣然同意。 第89 章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除此之外便没什么了,有钱有房有工作、没有小孩一身轻松,顾湘灵过得比结婚前都舒坦。 凌零看了眼拆了第二包辣条的顾湘灵,嫌弃道,“你在家里没吃饱?” “梵昼不让我吃。”顾湘灵老实道,“我在喝中药,他不让我吃辛辣的。” 凌零走过一把夺下辣条,“那不就成了,你还吃!”这点上,他和褚梵昼达成了共识。 ...... 被顾湘灵提醒后,有关任清海的事儿凌零都小心斟酌再三。果然在一个月后,有人找到了自己,这人是区宣传部某处处长,是任清海的人。 “来,咱们干一杯!”这处长秘书十分懂得如何热气氛。 倒是这处长颇为高傲,眼睛一白飞上天,好像十分看不起凌零。凌零也不惯着他,臭老头子给他脸了还,人家褚副部对他也没这个狗态度。 第一次饭局就这样不好不坏的散了。 凌零回去后就开始给任清海使绊子,任清海想要搭上莲白,他一会推脱莲白生病了,一会推脱莲白回乡祭祖了。反正理由怎么离谱怎么来。 任清海被搞的火大,凌零说了句话让他更火大了,“任副部,您手下那处长我见过了,我知道副部是看得起我才给我这个机会,我也对您非常感恩。虽然当天您没来,但有些礼物我让处长给您带回去了。哦对了,那位处长是不是对我不满啊。” 礼物?哪有礼物?任清海第一反应是这个。 凌零确实没礼物,但任清海不这么觉得,凌零话说得漂亮,任清海觉得凌零没那个胆子骗自己。于是找来秘书一查,果然被他发现了什么。 说起那顿饭局,处长对凌零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凌零的秘书在处长车边鬼鬼祟祟的,估计是当扬不好送礼,凌零就让人直接把礼放车上了。 这下任清海炸了,因为他根本没收到什么东西啊!那顿饭局的本意是让人拉拢凌零,商扬上有他的人,以后也好办事儿,至少那些脏的累的都能交给凌零去办,作为交换,他从中运作一番,把地批给凌零不就行了。 结果那处长的态度是一回事,送礼又是另一回事! 难怪凌零撂挑子不干了,给了好处给了笑脸,结果热脸贴冷屁股、事儿还没办好,是他他也不想搭理对方了。 任清海深吸一口气,对凌零道,“你放心,这事儿我肯定给你个交代。” 任清海抓了那处长一个错处就让他停职反省了,反手又提拔了个“自己人”,这个新处长很有远见,主动请了凌零第二顿饭局。 凌零看着那一排形形色色的女人,脑袋上的青筋跳动。新处长在一旁笑着道,“凌总不喜欢?不喜欢就下一批。” 凌零赔笑道,“不是不喜欢,是不合我的胃口。”他悄悄靠近新处长,用饭桌上的人都能听到的声音道,“我喜欢猛的、强势的,最好敢打我屁股的!” 饭桌上的人嘴里的酒都喷了出来,偏偏还只能赔笑,眼睛却十分八卦的盯着凌零。新处长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只是神色微微一僵,又立马恢复过来笑呵呵道,“这种类型倒没有,下次,下次肯定有!” 凌零用酒杯挡住神色,心中冷笑,真是防不胜防,但那又有什么用呢,谁有比他更不要脸!人要脸树要皮,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任清海后来也听说这件事,神色一言难尽,说下属办不好事儿?那也不算,只能说凌零口味奇特。 凌零在周末的时候和新处长见了一面。 新处长笑着握住凌零的手道,“感谢您出手相助,褚副部都和我说了。” 凌零笑得乐呵,“都是一家人。” 新处长听闻此言,不由地对凌零更尊敬了。 ...... 任清海最终没拿到凌零的把柄,这招他平时用得惯,先用美人计,后以此拿捏住人,之前那个原处长就是被他这么搞下去的。当然他不会亲自出手,他一句话,想给他办事儿的人多了去了。 在褚梵昼刻意的把控节奏和凌零顺势而为之下,任清海联系到了莲白,并达成了不少合作。任清海觉得他得到的好处可比之前褚梵昼得到的要多的多,如果干得好,他的功绩肯定比褚梵昼要高。 今天,褚梵昼难得带着妻子回家吃饭。他很少回父母家,大多是回月临湖。反正他母亲也经常回月临湖,省得他多跑一趟。 “你爸知道你们要回来,早在厨房准备食材了。”黄玥拿着水果出来。 褚梵昼十分自觉的脱下外套,顾湘灵替他挽上袖子,“我去帮父亲。” 顾湘灵被婆婆拉着看电视,对此她已经见怪不怪了。起初她还会有些手足无措,总觉自己这个新媳妇回婆家什么都不做。但黄玥让她放心,褚家的男人都会做饭,用不了她们。 厨房里,褚梵昼正在给父亲打下手,他快狠准的把虾线挑了出来,“最近虾很新鲜啊。” “刚好到了繁殖的季节,带籽的湖虾最好吃。但你母亲不喜欢,她只喜欢吃不带籽的。”褚淮章十分自然的说道,即使知道儿子儿媳要回来,他买的都是小辈们爱吃的菜,但从细节中还是能看出他更偏向妻子。 比如不带籽的虾,鲜香菇,脱骨鸡爪...... “今天怎么肯舍得带湘灵回来吃饭?”褚淮章调侃道。 “我平时也没不舍得。”褚梵昼神态自若,“我是不得不回来,没您的指示,我不敢轻举妄动。” “刺啦!”鲜嫩的青菜苗被放入油锅爆炒,褚淮章头也不回地说道,“你往日学的养气功夫都到哪里去了?” “鞭子不打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疼。”褚梵昼忍住没翻白眼,“要是牵扯进去的是母亲,您恐怕也淡定不到哪里去。” 第90 章 出头椽子 “我这里随时都行,你那里证据搜集得怎么样?”褚淮章四平八稳的说道。 “差不多了。” 餐桌上的菜式十分丰盛,褚淮章给黄玥剥虾,褚梵昼给顾湘灵剥蟹,到头来两位女主人吃的肚子溜圆,两位男主人倒没吃多少。 “我带着湘灵散步去了,你们爷俩慢慢吃。”黄玥给佩琪带上牵引绳,拉着顾湘灵就走。 顾湘灵已经能猜到公公和丈夫要说什么了,嫁进褚家一年多了,她也不知不觉养成了敏锐的政治嗅觉。 黄玥像是知道儿媳在想什么,她拍了拍顾湘灵的手道,“以后会习惯的,我当初也很懵,那时候公公(褚老爷子)战友多,婆婆(褚奶奶)没那么复杂的社交,所有复杂的人脉都在淮章这儿。他也不嫌我烦,反而手把手耐心的教我。没有什么事儿是一步登天的,你的适应能力比我好,我那时候跟个愣头青似的什么都不懂。” 顾湘灵挽着黄玥的手只觉得自己幸运,嫁的丈夫是初恋,婆家还通情达理。她同一办公室的有位历史老师就没这么好运了,那历史老师可是个厉害角色,能把自己班里的刺头训的服服帖帖的。 就这样还胳膊拧不过大腿,对付不了她婆婆。据她自己所说,她婆婆成天在家里阴阳怪气的,不是嫌弃碗让宝贝儿子洗了,就是嫌弃她肉吃得多。 顾湘灵都惊呆了,都21世纪了,还有人家会嫌弃儿媳吃肉吃得多。 那历史老师抱怨道,“儿媳做什么都不对,在她眼里,我就是外人。说来也可笑,外人生的儿子倒成了内人。” 一旁的政治老师应和道,“我也觉得可笑,那些所谓的婆婆没养过我们却想着让我们给她养老?天底下好处都让她给占了!” 作为男人的数学老师倒是说了句公道话,“其实婆婆怎么样并不要紧,要紧的丈夫的态度,丈夫肯帮你,婆婆再厉害你也不用怕。” 政治老师赞同这一点,“我老公就是这样,我婆婆一作妖,他就让她回老家。” 历史老师苦着个脸,“我老公愚孝,我婆婆一撒泼打滚装可怜,他就心软。” 政治老师点破道,“他这是孝心外包!什么愚孝,让他孝顺了吗?照顾他妈的不是你吗?” 话是这么说,但正所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清官难断家务事,旁人再怎么样都不能理解当事人的难。 在一旁的顾湘灵一言不发,政治老师注意到了,倒是问道,“顾老师,你不是去年刚结婚吗?你婆家挺有权势的吧,规矩多吗?” “不多,我和我老公不常回我婆家,我俩喜欢去我老公的奶奶家,我们一家和他二叔一家经常去老人家里聚聚,不至于让他们冷清。”顾湘灵老实的说道。 明眼人都能看出顾湘灵过得滋润,结婚前一年到头都穿着黑白灰的衣服,结婚后倒是穿的鲜亮,衣服都是定制的,也没牌子,一看就是顾老师婆家的手笔。 家庭关系好才会经常去婆婆的婆婆家,这说明这家人从根上就不会蹉跎媳妇。 ...... 莲白的造势已经造的差不多了,至少在莲白的名号下《红酆》迎来新一波票房,而在《红酆》的加持下,A市的GDP比之之前也丝毫不逊色。 更让任清海满意的是,他以为这个黄花大闺女似的莲白很难搞,没想到她还挺识趣,让干什么就干什么,怎么配合都行。 褚梵昼和褚淮章一合计,想想时候也差不多了,是到了该摘桃子的时候。褚梵昼可不是圣人,任清海明目张胆的要他辛苦成果,他难道就老老实实的给吗? 任何事情都是有代价的,任清海既然敢拿,那就要做好付出一倍两倍甚至更多代价的准备。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接下来就是要找个出头椽子,给整个计划开个头,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出头椽子竟然是她。 ...... “任清海说要你,哦不对,要莲白参加一个会议,算是表彰大会,会上有大人物,去了对你也有好处。反正他好处说了一大堆,你去不去?”凌零打来电话,“你要是不去也没事,我有办法。” “去啊,干嘛不去。”顾湘灵没拒绝。 凌零沉默了片刻,“你确定,你要是去了,那你这层马甲说不定就保不住了。” “不一定。”顾湘灵不以为然,“说不定有人巴不得我披上这层马甲呢。” “行吧,你要是准备去,我就不拒绝了。”凌零尊重闺蜜。 ...... 市政府某会议室 “褚副部还没来啊,这也太不像话了,中宣部的人都到了。”任清海一个手下“抱怨”道,眼里却全是得意。 任清海假模假样地说,“他身兼两职,忙是应该的,你懂什么!” 对面中宣部的人没说话,只笑呵呵的和身边的人寒暄。庞家和褚家不仅在中宣部斗得激烈,在市宣传部也波及到了,说来说去这跟他们有关系却不大,他们这样的中立派只要明哲保身就好。 但什么不说也不行,要知道眼前这位可是庞副部的女婿,是庞副部着重培养的后辈,“听说任副部请来了莲白,那位可是个高傲的,听说之前你们宣传部也请过,但没请到。” 任清海的小弟十分狗腿,装作惊讶道,“哎呀,之前那次是褚副部负责的吧。”他每时每刻都不忘给褚梵昼上演眼药。 中宣部的人:...... 任清海倒是笑呵呵的说道,“过奖了,我们和莲白合作的很好,这次咱们宣传部给力,这对莲白也是有好处的。” 褚梵昼打开会议室的门,中宣部的人眼尖的看见了,赶紧站了起来,“褚副部来了。” 第91 章 吃软饭 褚梵昼确实不知道到沈处会来,主要是这次会议对他来说没那么重要,毕竟他安排的出头椽子已经找好了,不管是沈处还是什么张处、王处,只要不是庞清国本人,谁也救不了任清海。 沈处的话开始多了起来,“人差不多到齐了吧,还差个莲白。” 褚梵昼瞳孔一紧缩。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什么,脸色止不住的震惊。 莲白?顾湘灵?她也来?那他怎么不知道! 不曾想褚梵昼这个神情在旁人眼中却富含深意。任清海是自得,他保密工作做得好,没让褚梵昼知道这个事儿,自己的功劳也不至于被抢。 沈处却是这样想:这褚淮章的儿子和庞清国的女婿果然斗得狠,一个部门的人消息竟然瞒得这么死,这不就是怕对方下黑手吗。 褚梵昼微微低头,想打电话给顾湘灵,没想到此时门外传来动静。 “您请。” “谢谢。”一道清灵的声音响起。 推门进来的是顾湘灵,她下意识的看向褚梵昼,褚梵昼正神色复杂的看着她,他的眼神好像在看胡闹的小孩。随即他唇角溢出一丝笑,他怎么会不明白顾湘灵这么做的含义呢。 褚梵昼的脸上挂上了漫不经心的笑容,看着顾湘灵的眼神也变得纵容,好像在和她说,去做吧,出了事我帮你兜底。 顾湘灵深吸了一口气,刚想说什么。 沈处就认出了她,“咦,这不是褚副部的太太吗?” 任清海皱眉,“褚太太是走错路了,褚副部的办公室在楼上。” 顾湘灵正了正神色,想起刚刚褚梵昼纵容的神色,她深呼出一口气笑着道,“我没走错,各位领导好,我是莲白。” 全扬一片寂静,整个会议室空气凝滞,再没有人敢开口。褚梵昼也没开口,这样出风头的扬合当然是留给他太太了,他作为丈夫只要为妻子保驾护航就好。 还是沈处先一步反应过来,“哎呦,莲白竟是褚太太啊。” 任清海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形容了,他惯常的笑容维持不住,脸色阴郁的像是要滴出水来。 顾湘灵笑着道,“不好意思路上堵车,我来晚了。” 沈处赶紧道,“不晚不晚,那会议开始吧。” 原定的主持会议的人是任清海的下属,此时此刻他小心翼翼的瞥了眼任副部的脸色,只能硬着头皮上台,“各位领导好,首先欢迎中宣部的领导们莅临A市宣传部,今年我们A市......” 那下属讲了一大堆,瞥了眼顾湘灵,硬着头皮道,“接下来,请莲白女士上台发言。” 顾湘灵没拿什么稿子,她的稿子都记在脑子里。她今天穿着一身淡蓝的长裙,更显得皮肤白皙,长长的头发被她盘起,看着文艺范十足,确实像作家。 “各位领导好,我是莲白,本名顾湘灵。刚刚主持人说,我编导的《浮云一别十五年》和《红酆》为A市带来了GDP,但我想说的是,正是A市这个人杰地灵的地方给了我施展的舞台,我爱A市,无论是曾经还是以后,我想A市变得越来越好的这颗心永远不会变。我的祖籍在绍兴,A市却是我的第二故乡,我在这里上学工作结婚,我早已把这里看作是自己的家。” 说到结婚,众人的目光不由地看向褚梵昼,褚梵昼四平八稳,十分坦然的接受四周的目光,神情中隐含得意。 “我与A市互相成就,今后我也想继续出一份力,共建A市美丽家园。在这里,我要感谢A市宣传部,还有我的家人。尤其是我的丈夫,他对我的影响很大,没有他的支持,也没有我与A市的这段缘。” 众人的目光再一次落在褚梵昼身上。 褚梵昼:......(⊙V⊙)嘻嘻。 一旁的任清海拳头握的死死的:......他好想打人! 顾湘灵绝口不提任清海任副部,想也知道是在给丈夫出气。都说娶妻当娶贤,《红酆》的项目明明没有褚梵昼参与,到头来总结会议上却全是褚梵昼出风头,更重要的是在扬的还有中宣部的大人物在。 这位褚夫人平时看着温温柔柔一声不响的,没想到一来就来了个大的。谁说任清海嫁了个好岳丈,是的,在旁人看来,任清海就是冲着庞清国去的。 端看着褚家,从给继承人相亲起就十分低调,连结婚典礼也是低调的。要知道凭任夫人那炫耀劲儿,当初她为了破除二婚婚礼要从简的言论,特地十分高调的包下一座海岛,专门用来结婚。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庞家多有钱似的。 褚梵昼都快笑出来了,他瞥了眼脸色发青的任清海,提醒道,“是不是还得提提《红酆》。” 顾湘灵故作惊讶道,“当然,在此我还要感谢任副部长。” ... ... 众人:......???没了,就这一句话?你之前夸你老公可不止这么一句啊,话里话外就怕别人不知道你老公有多伟大。到了任清海这儿就这一句啊! 任清海:......!!!欺人太甚!这顾湘灵还不如不提他呢,不提他,众人也不会下意识的把他和褚梵昼对比,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褚梵昼的嘴角不经意的扬起一股弧度,看着像是拿顾湘灵没办法似的。 会议结束后,顾湘灵先去了褚梵昼办公室,褚梵昼留在会议室处理剩下的事儿。 沈处笑眯眯的拍了拍褚梵昼的肩膀,“你夫人当真厉害啊!” 褚梵昼回了个笑,“她任性,我也没办法。我父母都宠她,家里我地位最低,我反正什么事儿都听她的,否则一言不合我父母就会来警告我。” 还没走的人:啊,没想到褚副部居然是个惧内的。这褚副部生怕不知道自己吃软饭似的,两次出风头都是因为老婆。 第92 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再看看这任清海,现在早就跑得没了身影,这么多年的养气功夫终究是功亏一篑了。所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究竟谁是螳螂谁是黄雀,有些人以为自己是黄雀,千防万防,可却殊不知黄雀善伪装,也许那只蝉就是黄雀假扮的。 任清海里子面子都没了,到头来辛辛苦苦白干了一扬,都给褚梵昼做了嫁妆。 这A市今年的宣传工作确实都是任清海在负责,可这又有谁知道?是人民大众知道,还是他自己知道?要说任清海炫耀,但正所谓当官不就是为民吗,做官不应该清廉、不应该不求功名吗,那任清海就势必不能大张旗鼓的宣传自己。 剩下的就只能在上头的面前刷刷好感度了,但这好感度又不能他自己去刷,最好是一个不相干的人说他干得好。 可谁知这不相干的人却成了他政敌的夫人,这褚夫人也不忌讳,公开夸赞自己的丈夫,生怕别人不知道褚梵昼有多么劳苦功高似的。 沈处虽然是中立派,但他心里那杆秤却偏向了褚家,不为其他就为了褚家后继有人。虽说褚家子嗣不丰,从政的也少,但有时候能不能成功看的不是数量,而是质量。 再看看庞家,一儿一女,子嗣也不丰,庞清国教的还不好。女儿张扬跋扈,儿子烂泥扶不上墙。女婿倒是肯上进,但他倒霉碰上了褚梵昼。 要沈处来看,如果他是任清海,就找个机会调岗,反正职级不变,先调岗避其锋芒,等褚梵昼高升了再回来奋斗。有时候一味的往前冲,那叫做没有自知之明,适当的退让更能海阔天空。 但沈处只是在心里想想,他不会去任清海面前说,先不说他是中立派,就说单看任清海那上头劲儿就知道他是绝对听不进任何人的劝告。不仅如此,庞清国也是,庞清国一个正部长级别偏偏要和褚淮章一个副国级的杠上,那就是犯轴犯傻。 ...... “任清海呢?”顾湘灵看见褚梵昼进门就问道。 “他被你气的下午班也不上,回家去了。”褚梵昼脱下外套,顺道从兜里拿出小饼干递过去,“茶水间顺手拿的,饿了先吃饼干垫垫肚子。” 茶水间和他办公室不顺路,他平时也不会去茶水间。刚刚他去的时候,委实把里面的小姑娘们吓了一跳。 “哪是我的缘故,明明是他先不仁不义的。他之前当众逼你,你都忘了?”顾湘灵十分记仇。 “是他不好。”褚梵昼走过去搂住顾湘灵,他在她耳边沉声,“心疼我了?” 顾湘灵抿了抿嘴十分坦诚道,“嗯!” 说罢她就开始倒苦水,“你是不知道那任清海有多嚣张,之前他还不知道我是莲白的时候什么都要管,他连我的演讲稿都要插手,偏说我写得不好,他让人代我写,结果那演讲稿十句里面有九句都是夸他自个儿的,他也不害臊。而且凭什么他要来抢你的东西啊,他先斩后奏的行事,可有把你放在眼里?” 顾湘灵就是为褚梵昼感到不平,在她眼里褚梵昼值得最好的。说她偏心也好,说她不分是非也罢,她不偏心她丈夫难道偏心外人吗? 褚梵昼有些哭笑不得,他算是看明白了,敢情在顾湘灵眼里,他褚梵昼就是只小白兔?其实他早就知道自己在顾湘灵眼中的滤镜有多么厚,好像无论他做什么坏事,只要不当着她的面杀人放火,顾湘灵自然而然的就会为他开脱。 他的隐而不发在顾湘灵眼前是受委屈,他的放长线钓大鱼在顾湘灵眼前是受欺负。褚梵昼甚至觉得,她对自己的滤镜已经厚到穿甲燃烧弹都打不穿的地步了。 “放心,他蹦跶不了多久。”褚梵昼给顾湘灵剥了个橙子。 顾湘灵惊讶道,“你有办法了?” “嗯,差不多了。”说到这里褚梵昼就忍不住念叨,“你倒是不怕身份暴露,之前你瞒我瞒得死死的,现在不怕了?” 顾湘灵看他又要翻旧账,赶紧说道,“还好吧,我觉得这事儿应该瞒得住。” “应该?”褚梵昼听的好笑,“你怎么猜出来的?” “怎么能是猜得呢?我明明是分析出来的。”顾湘灵不满道,“那任清海巴不得把莲白的身份瞒得死死的呢,否则凭借莲白的影响力,支持他的人不就都到你那里去了。” 褚梵昼看她小骄傲的样子,心里有些痒痒,忍不住啄了口红唇,“你猜的没错,湘灵很厉害,为夫沾你的光,甘愿被你养着。” 这说的什么浑话,顾湘灵听的臊极了,嗫嚅道,“谁要养你。” “不养我吗?我工资可没你稿费的零头多。莲白老师厉害,愿意提携我,一次两次都有了,我想也不介意三次四次甚至更多吧。”褚梵昼何曾把话说得这样弯弯绕绕的,又酸又甜的,叫人听得耳朵发麻心里也发麻。 顾湘灵只能硬着头皮故作严肃指着一个方向道,“看到那是什么了吗?” 褚梵昼:? 顾湘灵:“那是五星红旗,党和人民肯定不想看到有人在红旗面前耍流氓。” 褚梵昼:...... 褚梵昼的动作确实很快,顾湘灵运气好,还吃到了个新鲜的瓜。 那天是端午节,作为法定节假日,顾湘灵能休息,但褚梵昼不行,端午节A市的人流量多,宣传部要配合发布些公告。 顾湘灵一个人在家,褚梵昼怕她又点外卖,于是一个电话让她来自己单位吃饭。 “我这样白吃白喝真的好吗?” “谁说你是白吃白喝的?”褚梵昼不以为意,“厅级干部的餐食待遇是150元,我吃50足够了,剩下的100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顾湘灵:......倒也不用这么可怜,她可以自己花点钱。 第93 章 风起 “有面有饭,你要吃哪个?” “饭吧。”顾湘灵骨子里还是南方人的口味,偏爱吃水稻,她点了鱼香肉丝和宫保鸡丁,都是下饭菜。褚梵昼又加了碗汤。 像她这样来食堂吃饭的家属不多,但也不是没有。发改委的部长就带着刚补完课回来的孙女来吃饭。 小孙女梳着长长的辫子,看着可爱极了,性子也很好,不吵不闹的,还不挑食,给什么吃什么。 顾湘灵看的喜欢,就顺道给她买了杯奶茶。小女孩家教很好,经过爷爷同意后才难得露出小孩子的纯真开心,接下了奶茶,细声细气的冲顾湘灵道谢。 发改委的部长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她爹妈都忙,只能由我来带着。”他老伴死得早,他为了孩子不肯娶新老婆,老了带带孙女也很好。 “小囡乖,带着也轻松。”顾湘灵笑着道。 褚梵昼不经意的瞥了她一眼,这还是顾湘灵第一次说南方的方言。 两人吃完饭后,褚梵昼想带着顾湘灵去买些水果,让她在自己办公室待到他下班然后一起回去。 没想到刚走到三楼楼梯口,一位贵妇就气势汹汹的冲上来,“任清海那混蛋呢!” 这不就是任夫人吗,顾湘灵看了看周围,有位女职员弱弱的给她指了指路,“任副部在办公室呢。” 任夫人都没给褚梵昼、顾湘灵一个眼神,踩着高跟鞋就往任清海办公室冲去。 “还去不去水果店了?”褚梵昼好笑的看了眼抻着脖子看热闹的顾湘灵。 “不去了,不去了,水果哪有眼前的瓜好吃。”顾湘灵看得起劲。 任清海的办公室大剌剌的开着门,不是他不想关而是没法关,他老婆脱下高跟鞋就打他。 “他妈的任清海,你敢负我!还敢养女人!说,你们多久了!”任夫人脸上的妆都花了,显然是哭过了。 任清海赔笑道,“没有的事,是谁在你面前嚼舌根了!” “你还不肯承认!你们不要脸的照片都在我手上!你,你,你可别忘了,你走到今日是谁助你,没有我、没有我们庞家,你现在就是个乡下来的臭小子,整天就在那小破镇里摸爬滚打!”任夫人激动的大叫,办公室外没有围着人,倒是不少人在工位上假装做事,耳朵却欲盖弥彰的听着。 “就这样你还敢背叛我,谁给你的胆子!说,那狐媚子在哪里!那不给我交代清楚,我就抓着你去找你的上司!”任夫人胡闹起来可不是一个任清海能抵挡得住的。 任清海当然不能承认了,他要是承认了,那就是作风不正,褚梵昼的办公室就在这一层,正虎视眈眈的盯着这里呢,要是被他抓住了把柄,自己不死也得蜕层皮! 但眼下他只能安抚住任夫人,“你不要闹了好不好,有什么事我们回家说。”他靠近任夫人低声道,“想想岳父和弟弟,你再这么闹下去,丢脸的可是庞家,别忘了你是任夫人,也是庞家女。” 任夫人胸膛起伏的厉害,显然是气狠了。但眼下她也只能强压下怒火。 起初,她是在美容院做美容的,彼时的她正在炫耀自己的婚姻,任清海前段时间出差,去港城给她买了个包。她的一众塑料闺蜜中,就她过的最好,因此时常炫耀。 “哎呦,还是你家男人会疼人,我家的每天回家就知道躺沙发玩手机。出个差根本不会想起我。”任夫人家里有权有势,她的几个闺蜜也乐得捧她,多说几句好话就能得到好处,这种便宜买卖谁不想做。 任夫人美丽却实在愚蠢,她沾沾自喜道,“这个喜马拉雅包全球都没几只呢,哎,我都让他别买了,他也不听我的,只说为我花钱不心疼。” “呵呵呵。” “哈哈。”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正常人都知道,越是在国家单位工作,越是要低调,偏偏任夫人巴不得别人知道她有过得多好。 这时从门外走进一个服务员,手上拿着印有玫瑰花纹的红色信封,“任夫人,这是您的信。” 任夫人一脸懵,一旁的闺蜜道,“还玫瑰花呢,这怕不是任部长送来的吧。”是的,她们为了拍马屁,副部都能叫成部长。 任夫人半惊讶半娇羞的打开信封,信封被塞得很满,口子一打开,满满登登的照片掉到了地上。 高清无码的照片被放在灯光下清晰无比,第一张是任清海在和一个女人亲吻,第二张是任清海的手不规矩的放在一个女人的敏感部位,第三张,第四张...... 空气瞬间凝滞,任夫人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随之而来的就是不可置信,然后是冲天的怒火。 “这,这是P的吧,是谁那么不怀好意诬陷任部长啊。” “就是就是。” 闺蜜团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奋力为任夫人找补。 任夫人脸色难看极了,其他人看情况不对赶紧告辞离开。任夫人面膜也不敷了,美容项目也不做了,就连头发都是湿漉漉的,她开着她那辆跑车气势汹汹的就杀到任清海单位。 任清海出办公室的时候,脸都是花的,像是被猫抓伤了一样,任夫人指甲做的还挺长。任清海一出来,周围的人瞬间缩回了脑袋,只有顾湘灵还抻着脖子看热闹 任清海:...... 褚梵昼倒是挺识趣,拎着顾湘灵就走了。 任清海眯了眯眼,会不会是褚梵昼?他第一个怀疑对象就是褚梵昼,但没等他多想,任夫人就头发凌乱的跟出来闹着要回家。 ...... 顾湘灵这瓜吃的新鲜,她捧着刚买的西瓜在办公室里吃得正欢的时候,褚梵昼为了满足她的好奇心便告诉了她。 “你干的?” “不算是。”褚梵昼道,“他那个出轨对象野心大,又生了个儿子,早就想鸠占鹊巢了,奈何任清海一直敷衍她。我只是让人告诉她,任夫人可能怀孕了,去国外查了性别,很有可能是男孩,她才急了。”一个儿子很珍贵,两个儿子就不珍贵了,更何况小三的儿子就是私生子。 第94 章 云涌 除非那些照片本就不是他让人拍的,而是那个女人自己偷拍的。 顾湘灵吃了口西瓜,“所以任夫人到底怀孕了没?” ...... “你竟然与她有了孩子?为什么!”任夫人这下是真的崩溃了,她本来不知道这回事的,是家里的佣人见她回来了,支支吾吾的拿着信封过来。 她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信封一打开竟然是那温馨的“一家三口”的照片,任夫人与任清海结婚五年,那小孩看着有四五岁。所以这两个奸夫淫妇是在他们结婚后就勾搭上了?! 任夫人就像是被激怒的母狮,她眼神狰狞的质问,“你要孩子为什么不跟我说?我们当初明明说好的,不要孩子不要孩子,明明你也愿意的。你和那贱人怎么样我不管,你竟然弄出个私生子来!” 任清海看着眼前的照片大惊失色,他第一时间并不是安抚眼前的妻子,他深知事情已经暴露,对任夫人的解释安抚并不是他现在必须要做的。 任清海忽视了眼前的妻子,第一时间打电话给秘书,“喂,是我。市里有什么异样吗?” 听到否定的答案后他才松了口气。任夫人被忽略了,她没想到自己丈夫竟然一句解释都没有,他就像换了个人,那个爱老婆的男人如今变成了唯利是图、自私自利的小人。 任夫人惊声尖叫,“任清海,你这个不要脸的,你听没听到我说话,你信不信我去告诉我爸爸!” “你就不能等会吗?我正要打电话给你爸呢。”任清海脸色变得冷漠至极,他的眼神跟毒蛇一样盯着任夫人,任夫人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她第一次觉得枕边人这么陌生。 任清海不管她,亲自打电话给了庞清国,他在电话里简洁的说明了情况,眼神瞥了眼呆愣住的任夫人。良久,他把电话给任夫人,“你父亲找你。” 任夫人像个木偶人似的接过电话,“爸!他......”没等她哭诉告状,电话里就传来庞清国的声音。 “娇娇,住口!” 任夫人瞬间闭上了嘴,难以置信的道,“爸!你干嘛骂我!明明是任清海他......” 庞清国没给她说话的机会,严厉的说道,“你今天实在是不应该这样做!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不管不顾的闹上他的单位,不仅会给他带来麻烦,还会给庞家带来麻烦,我真是把你宠坏了!” 任夫人似是不敢相信庞清国说的话,但是从小到大父亲的威严在她心里根深蒂固,被父亲斥责了两句她便不敢再作声。 “这个丈夫是你当初要死要活要嫁的,我之前是怎么劝你的?抛妻弃子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我是男人我还不了解男人吗?!你既然义无反顾的嫁了,就要自己承担后果。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你就算有再多的不满也得给我憋着!任清海已经与庞家绑在了一起,他与庞家牵扯的太深,也知道的太多。” 任夫人懂了,她父亲是想让她忍气吞声,可是她不甘心啊!凭什么,凭什么,让她看着这两个奸夫淫妇逍遥法外吗?! 到底是自己的女儿,庞清国也没继续说重话,“我只问你一句,你要与他生孩子吗?” “我不!我永远不和他生孩子!谁知道他身上有没有病!”任夫人恶毒的猜测,远远听着的任清海额头的青筋猛烈的跳动。 “那好,我与他约定好,外面那个女人再如何也越不过你去,以后你弟弟的孩子抱一个来给你养。”说到这里庞清国对任清海就十分不满,他想起刚刚任清海说的话,什么把他外面的儿子抱回来给他女儿养,外面的女人他断掉。 也不看看那个孩子几岁了,四岁的孩子,已经知事了,懂得娘是谁爹是谁。他们庞家才不会来做这个冤大头,任清海还真当他女儿是好欺负的不成。 庞清国对任清海心里的算盘门清,不就是因为一个身上流着他的血、一个身上没流着他的血吗?所以任清海想要亲生儿子,不要庞家的孩子。 但庞清国手上也有任清海致命的证据,任清海不至于不听话。 挂断电话后,任夫人冷静了不少,她心中的不甘却没有减少。她的泪已经流干,她捡起地上的照片看了会,照片上那幸福的一家三口无比刺眼,到头来她这个正经妻子倒像是个小三了! “我只问你一句,你为什么要与她在一起?除了年轻,她的家世、样貌、学历样样比不上我。”任夫人求个心死。 任清海闭了闭眼说道,“我们只是逢扬作戏,她......” “我要听真话!”任夫人怒道,“你到现在还不肯跟我说真话吗?!” “好,我说真话!”任清海像是要发泄压抑已久的情绪,“因为她够听话!我让她干什么她就干什么。你看看你,哪有妻子的样子,你明明是嫁给我的,却搞到好像我入赘你们庞家。过年过节从不回我父母家,你也从不关心我父母半分,我父母只是想来A市的家里住,你就闹得跟他们要来占领家里一样。” “难道不是吗?你的父母一来,你家里那些七七八八的亲戚也都来了,我又不是没钱,我给他们住最好的宾馆,他们非不,一定要住在我们家里,就好像我们家里遍地都是金子一样。”任夫人不甘示弱。 “好,我们不吵这个。”任清海制止了这扬还没来得及爆发的战争,“你说我为什么喜欢她,我只是觉得在她面前我才是男人,无论是在平常还是在床上,你说你不要孩子是为了你的身材和青春,我没有拒绝是因为我没有拒绝的权力。我要是拒绝了,你就会要死要活的回娘家......” 任清海自嘲道,“我只是想要个儿子。” “哼,你家是有皇位要继承吗?我这个土生土长的A市人都没有你封建。”任夫人嘲讽道。 第95 章 父母爱情 任夫人冷冷的看着他,“怪我眼瞎,当初听了父亲的话就好了,也不至于引狼入室,遇见你这么个小人。我告诉你,有我在,有庞家在,你那贱人和贱人儿子永远别想进门!你也别想着离婚,你这种身份,离个婚都要打报告,而且我也不愿意离婚,我要永远永远盯着你!” 任夫人知道她在虚张声势,实际上是她父亲不让她离婚。任清海和庞家捆绑的太深,她父亲深知他已经培养了任清海一段时间,如今只能慢慢做切割,但动作要慢、不能让任清海发觉,避免他狗急跳墙。 事到如今,她也不会再去想什么爱不爱的了,她就是再蠢也知道,爱情在任清海眼里一分不值。 ...... “就这样?”顾湘灵一脸不可置信。 “就这样。” “她看着挺泼辣的,怎么这时候咬牙忍下了。”顾湘灵疑惑道。 “因为庞清国。”褚梵昼边擦头发边和她解释,“之前在结婚典礼上你见过庞清国,你觉得他是个怎么样的人?” 顾湘灵想了想,庞清国看着就是个胖乎乎的大叔,天然有种亲切感,之前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庞清国叫的比谁都亲热,要不是顾湘灵知道自己和他从没见过面,她都要以为庞清国是她哪个长辈了呢。 “和蔼,亲切。”顾湘灵道。 褚梵昼点了点头,“你有没有觉得庞清国和任清海很像。” “是诶。”顾湘灵在心里仔细对比后道。 “那是任清海故意学的庞清国,任清海的段位比之庞清国的手段那是小巫见大巫。”褚梵昼冷哼了一声,“庞清国曾是法学院的教授,最擅长的就是诡辩,最会的就是计较得失。他能把法律案件讲得生动有趣,也能站在被告的一方,把被告辩护成原告。” 顾湘灵很聪明,一点即透,“他和妈妈是认识的吗?” “他喜欢过我母亲。”褚梵昼毫不隐瞒,“但我母亲看不上他,觉得他虚伪。庞家几代人都从政,只有庞清国是先到大学里渡了层金,然后再从的政,比之旁人他身上多了些书卷气。他追求过我母亲,但被我母亲拒绝了。” 褚梵昼继续说道,“彼时的庞家势大,褚家也不遑多让,但两家更多得是井水不犯河水,当年当家的是爷爷,褚家更多的6是在军界发展。我母亲的婚事多舛,相亲对象还没赴约就不是摔断了腿,就是死了亲戚。” 顾湘灵脑中浮现起可怕的想法,下一秒褚梵昼证实了这个想法。 “你想的没错,就是庞家干的。庞清国看着衣冠禽兽,私下里却想强买强卖,但他对我母亲是喜爱吗?有但不多,我姥姥姥爷都是法院工作的,庞家更看重黄家的家庭背景。于是我的太姥爷便豁出去老脸,求到了我爷爷这儿。往上数,我太姥爷和我太爷爷确实是有交情的,抗日战争的时候两人还在同一个队伍打过鬼子。于是褚家接下了这个烫手山芋,让褚家的下一任继承人,我父亲娶了我母亲。” 顾湘灵听得津津有味,不知不觉喃喃道,“有些浪漫啊,爸妈的爱情故事。” ...... “浪漫什么?”黄玥翻了个白眼,“刚结婚那会梵昼他爸跟个木头似的,连句话都不敢和我说,要不是我知道我长得本就好看,我都要以为他讨厌我呢。” 顾湘灵干笑道,“爸爸估计是害羞了。” “哎,那庞清国真不是个东西,我和淮章结婚后他竟还不死心。我这个法官当的好好,偏偏有一天一纸调令下来,让我去中央当什么书记员,直属上司是他。不过也多亏了他这个神助攻,我找了淮章帮忙,我俩也因此破冰了。后来就有了梵昼。” 顾湘灵听的咋舌,“我之前看到庞清国的时候,他笑得跟弥勒佛似的,特别和蔼。” “虚伪,他当初在大学教书的时候就那样。”黄玥冷哼了一声,“他后来娶的老婆还是他教书时的学生呢,他那老婆也是可怜,天生子宫狭小不易于生育,流产了五次后,第六次生下了他女儿,第七胎生下了他儿子,自此他老婆就躺在那手术台上了,听说是因为羊水栓塞。我是不信的,要真的是羊水栓塞,那干嘛要切除子宫。” 顾湘灵打了个冷战,她没来由的感到一阵恐惧,庞清国把他的妻子当成了生育工具,所以即使生产条件不符合生育,他还是要不顾妻子安危生下小孩。同为女人,顾湘灵只为那个可怜的女人感到悲哀。 黄玥拍了拍她的手道,“以后碰到他就躲开,就找梵昼去。我私下里叫庞清国‘女人杀手’,所有女人碰上他准没好事。你看他女儿,庞清国明明可以为他女儿主持公道,就算暂时不能离婚,也能先痛骂他女婿一顿啊。但庞清国没有,说到底还是因为女儿在他心里的分量比不上权势和利益。” 顾湘灵叹了口气,想起了任夫人,这个嚣张的女人,也是可恨又可悲。黄玥拍了拍她的手道,“这几天上下班我让梵昼来接你,平时没事就别出门了,这事不会这么就算了的。” 顾湘灵听的心里咯噔了一下,但还是老实点头答应了。 接下来的日子,褚梵昼很忙,但再忙也会来接她,有时候接她下班后就又回单位了,有时候两人直接去黄玥那里。 最近这几天是她回公婆家频率最高的时候,餐桌上时常就只有她和黄玥,褚淮章褚梵昼父子俩就在书房里谈事情。 顾湘灵担心的望了眼楼上,黄玥招呼她吃饭,“别管他们,我热了饭菜,他们谈完事儿自己就会下来吃饭的。” 顾湘灵收回了视线,她也帮不上什么忙,脑子也没他们灵活,只能做到尽量不拖后腿。黄玥似是看出了什么,她拍了拍顾湘灵的手道,“别多想,你已经做的够多了,听淮章说头阵就是你打的,湘灵已经很厉害了。” 第96 章 火上浇油 “别这么说,如果没有你,这道口子不会撕开的这么容易。”黄玥握住她的手道。 褚梵昼原本的计划是举报任清海作风不正,先双规了他。但这么做有风险,首先就是庞家,庞家很有可能会保下他,上面也会看在任清海的“功劳”上给庞家这个面子。 但中途冒出来个顾湘灵,那这一切就都不一样了。首先做所谓的功劳就没有了,庞家想保下他也得掂量着任清海值不值得保。再者,任清海也因为这件事自乱了阵脚,那段时间他连外头的女人那儿都不常去了,也许事是事没办好,他得向庞清国负荆请罪,连带着对妻子也有了愧疚。 但是外头那女人野心却大的很,本来就有了儿子颇有恃无恐,褚梵昼让人从中挑拨离间,她便都乱了。她急着进门,想有个正经身份,便一直痴缠着任清海,因而任清海这边要安抚庞家和妻子,那边又要安顿好情人和儿子,另外回单位还要被部长批评,部长让他私生活方面注意些,毕竟任夫人闹得厉害,对他对单位影响都不好。 庞清国确实聪明,知道两相伤害取其轻,任清海这几年帮庞家办的事儿太多,他虽然一开始有过不信任,但到底是女婿,儿子不中用,女婿就是半子,这时候做切割,难。 所以庞清国选择隐而不发,任清海也懂得识时务者为俊杰,面对老丈人给的台阶,他表现出十足的诚意,表示外头的女人断了,儿子也让那女人带走了,他会给抚养费,但不会有牵扯。以后他和任夫人唯一的孩子便是小舅子的儿子。 眼看着这扬火有被扑灭的趋势,褚梵昼便再添了一把柴火,他让人把这事儿捅到了任清海父母那里。 任清海父母是个思想封建的老人,碍于儿媳的强势和儿子的放纵,他们连个屁都不敢放。但心中却始终有根刺,他们不明白丁克是什么,也不明白大城市的流行趋势,他们只知道儿媳原本能生却不肯给他们老任家生一个大孙子,他们任家的香火便无法继承。 所以知道这件事后,一切都不同了。任父任母心中早已死了心,放弃了让儿媳生孩子,没想到却白得来一个大孙子。 且不管大孙子他妈是谁,就只看那大孙子是谁的血脉,看看这白胖的样子,一看就被养的很好,看着就像极了他们儿子。 于是老两口托人买了张火车票,从老家赶来了A市。 任夫人一大早就被门铃吵醒,开了门发现她那要命的公婆又来了。她公婆上来就说,“我大孙子呢?” 这下好了,“大孙子”这几个字就触动了任夫人敏感的神经,这下可要了命了,任夫人破口大骂,“什么大孙子,我在这儿,他永远就不可能是任清海的儿子!” 自此,儿媳大战公婆拉开了序幕,家里的佣人看着害怕,只能给任清海打电话。当任清海赶回来的时候,他父母已经把家里砸的稀巴烂了。 任清海头疼的先安抚妻子,然后再和父母说明情况。 “不行啊清海,不行啊。你好不容易有个后代,得进咱们家族谱啊,不能让我大孙子这么流浪在外啊!”任母满脸泪痕。 任清海看着心里也不好受,他是想要儿子,但眼下情况不对。就算是要,也得等他站稳了脚跟,有足够的势力与庞家抗衡了才行。 “妈,这事儿你就别管了,我心里有数。” “你这臭小子,我就告诉你这一句,委屈了谁也不能委屈了俺们大孙子!”任父撂下一句话。 恰好任夫人走了出来,刚好听到这一话她就炸了,“好啊,你们一家三口是好了,到头来我成了外人!委屈谁,谁是大孙子?你们还想委屈我啊,我告诉你们,没门!那贱人带着她儿子进来,我就拿把刀架在他俩脖子上,我看谁敢动!” 大战一触即发,这边任母骂任夫人是个不会下蛋的母鸡,占着茅坑不拉屎,不敬长辈、忤逆不孝等等,怎么粗俗怎么来。 这边任夫人反驳他们没文化,老封建,家里没几个臭钱还妄想做皇帝,什么继承人,没钱让人继承什么,人不大心挺大。话怎么恶毒怎么来。 最后是以任夫人哭着跑回娘家,任父任母晕倒紧急送往医院为结尾。 这事儿没瞒过庞家,庞清国再容忍,甚至忍到女婿给女儿戴绿帽子,他都要劝着女儿忍着别离婚。庞清国好歹也位高权重这么多年了,从小到大违逆他的人一只手也数的过来,他哪能受得了这种气啊。 尤其是那老头老太婆说话难听,什么不会下蛋的母鸡,占着茅坑不拉屎,庞清国是个扬面人,很少听到这样的污言秽语。 且不说当初结婚前大家都是说好的,庞清国纵着女儿,不要孩子就不要孩子,反正她弟弟孩子多的是,过继一个就是了。那时候任父任母也没什么意见,现在有了真孙子倒是来闹了。 无非就是既要又要,当初想要儿子前途,后来结婚了也没少撺掇任清海劝任夫人生个孩子。这大孙子真有了,他们连儿子前途和脸面都不顾了。 任清海也头疼,他一边埋怨妻子说话难听。他父母也年纪大了,有些口舌之争让让就过去了,何必这样咄咄逼人,这下好了,他父母进医院了,麻烦的还是他。 还有他父母,要死要活的要大孙子,整个住院区都被闹得不得安宁,最终还是任清海给二老换了个vip独立病房,他这个副部长才不至于再丢一次人。 “够了!哪来的大孙子,谁告诉你们大孙子的?”任清海听的脑仁直跳。 任母哭诉道,“我们就是知道,要不是这么被我们发现,你是不是还不打算告诉我们!你老婆究竟有什么好,要你这么维护她,连你的独子还有爹娘都不顾!” “你们什么都不懂!她确实是好,她至少能在事业上助我!”任清海不自觉的用上了家乡话。 第97 章 反击 任清海深吸一口气,“我忘本?我忘本的话就不会给二舅家的儿子安排工作了,我忘本的话就不会给三姑妈家的女儿安排出国了。您说您不要庞家的孩子过继,您也不看看人家看得上我们吗?” 任清海从前吃过苦日子,就算现在生活好了,骨子里也总有种自卑感。但他也不并完全昏聩,至少他有自知之明,他知道老丈人看不上自己却不得不选自己。将心比心,如果他是庞清国,他也不愿意把女儿嫁给像他这样的丈夫。 任父被一噎,一下子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任父气得是任清海的忤逆,也气儿子就这样大庭广众之下把实话说出来。 任清海想不管这些,比起眼下的,他有更重要的事儿要做。任夫人已经被任父任母气走了,任清海只能请保姆照料父母,临走前他道,“你们儿子我现在很忙,有很多人忙着拉我下马,您俩就消停些,算我求你们了。有空别想那虚无缥缈的大孙子,多想想我。” ...... 任清海确实急得焦头烂额,他一回单位就被部长叫了过去。 “清海啊,上次那事你处理的怎么样了?”部长道。 “都是误会。”任清海丝毫看不出有什么异样,笑着道,“都是假的,什么都没有。我妻子被人做了局,误会了,回去我都解释清楚了,绝对没有下次。” 这话一出,部长心里门清,知道庞家这是不打算放弃任清海,也是,这么多资源、人脉往里面扔,都是沉没成本啊,没收回点怎么能甘心? 任清海回去后,当天下午部长就叫来了褚梵昼,“梵昼啊,最近工作怎么样?” “挺好的,多谢部长给我历练的机会。”褚梵昼哪能不知道部长的心思。 “哈哈哈哈,那就好。说起来清海比你早进来,你有什么事儿不会的就多去问问他。” “任副部长大忙人,有时候我怕打扰他。” “他最近还行,也不怎么忙。”部长意有所指。 褚梵昼挑了挑眉,喝了口清茶,明白了部长的好意,随即笑着道,“我老师前几天还在说呢,说当初和您做校友的时候还是同一届呢,转眼过去他都当上分院长了。” “是啊,都老了。我辛苦了大半辈子,也想休息了。”部长顺着他的话往下说,眼神里却满是精光。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我老师可不是这么说的,他还想着聘请您做学校的专业顾问呢,他说现在的学生空有墨水没实践经验。要说实践经验,谁能比您丰富。”褚梵昼恭维着。 部长眼中的笑意深了些,明显十分受用,“那就借你吉言了。”他的任期就要到了,他在任期间没什么功绩,升的机率不大,他也没那个敢拼敢打的冲劲儿了。 但他还有子女,褚梵昼说的大学顾问是个好去处。大学老师桃李遍布天下,尤其是A大这个学术殿堂,这些都是人脉,人脉就是金钱、人脉就是资源。 看看现任新闻院院长,就是褚梵昼的老师,他的不少学生都在机关单位担任要职,最出名的就是褚梵昼还有外交部新闻司的副司长沈烛年。 他把任清海的消息透露给褚梵昼,褚梵昼投桃报李,这手利益交换,双方都满意极了。 褚梵昼回到办公室就收起了笑容,他一脸冷漠的看着手中的红头文件嗤笑了声,父亲果然说的没错,庞清国果然是个难对付的,别人都踩到脸上来了,他竟还能稳得下来。 是该说他心善还是心狠,他仁慈的给了任清海一个机会这是心善,却让女儿受尽委屈这是心狠。 褚梵昼深深的呼出一口气,说到底这些都是小打小闹,没有触及到庞清国真正的利益核心。 ...... 庞清国也不是全然没有反击,他的反击很快就来了。 “你说什么?”顾湘灵皱眉道。 褚梵昼把外套递给她,“母亲闲赋在家,你有空的话就多去陪陪她吧。” 顾湘灵一时没反应过来,“妈她怎么了?” ...... 黄玥翻了个白眼道,“有人举报我枉法裁判,我近来几扬开庭,当事人都要求我回避,反正就是针对我。”她拉着顾湘灵的手皱眉道,“恐怕下一个就是你了,梵昼啊,你得护着她些。” “我知道的。”褚梵昼早有准备。 顾湘灵只是心疼婆婆,“妈,你没事吧。” “没事。”黄玥摆了摆手,“当初我也这么经历过,我没做过的事再怎么查我都是清白的,怕他们干嘛。” 说罢她颇为鄙夷的补了几句,“庞清国也就这么点伎俩,当初是,现在也是。” 庞清国当初“逼良为妻”的时候,也曾这么做弄过黄玥,黄玥宁死不屈,于是求到了褚家,后来又嫁给了褚淮章。照黄玥自己的话说,就是嫁给谁也不会嫁给庞清国。 一旁的褚淮章脸色难看极了,人都有底线,他的底线就是家人。儿子长大了知道自保,儿媳有儿子护着,唯有他的妻子,这次是被他牵连的。 “你放心,你很快就能回去了。”褚淮章愧疚的握着妻子的手。 黄玥心态倒是很好,“全当休息了,你也别介意,这又不是第一次。他那人也就这点手段。” 趁着婆媳二人去散步了,褚梵昼和褚淮章来到了楼上书房谈事。 “不能再等下去了,就算上面还没有选好人来替补,庞清国和任清海必须下去!”褚梵昼眼里满是杀意。 褚淮章紧皱眉头,叹了口气,他何尝不着急,他与老妻结婚几十年,早在最开始的时候他就承诺过会好好保护妻子,如今庞清国的手段越来越下作了。他以为庞清国至少不会伤及女眷,毕竟黄玥也是他曾经爱过的女人。 第98 章 下作的手段 “你冷静点,再怎么样也得等到候选人到岗,否则前功尽弃。”褚淮章纵横官扬多年,深谙其中之道。 底下的小动作上头未必不知道,但有句话叫做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最顶上的人就是希望底下的人能够相互制约。最好双方实力相当,斗得你来我往,只要不涉及底线,他们乐得这样。 褚淮章之所以准备下手一是因为有确切的证据,二是因为庞家已经触及底线了,尤其是庞清国的儿子,身为曾经的公安系统出身的人竟然带头搞起那些不三不四的事儿,仗着被安排在偏远地区就老虎称大王。 坏就坏在现在公共交通方便,那里的人一时间气不过便直接来A市上访了。信访局和最高检都有褚家的人,褚淮章第一时间按住了这个消息,并把这个证人保护了起来。 他暗中搜集证据,就等致命一击。 但庞家倒台的连锁反应会很大,首当其冲就是随之一起瘫痪的那个地区的公安系统,更有A市一名副厅级干部和国家正部级干部。这带来的影响是很深远的,就连A市的宣传部信誉都会遭到重创。 为此,褚梵昼提交调岗申请,早早的来A市接替任清海的活儿,但其他的地方的接替者还没有找到。接替者没找到就意味着不能动手,否则瘫痪的系统引起的不便利,这个责任谁来负。 上头之所以对褚淮章的动作听之任之,甚至私下里还持以鼓励的态度,最大的原因就是褚淮章行事周全。 褚梵昼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但到底年轻气盛,尤其是涉及顾湘灵的事儿,他就很难保持冷静。 “忍忍吧,小不忍则乱大谋。”褚淮章道,“你要学的还很多。” “父亲,母亲被停职,你第一反应是什么感受?” 褚淮章看向儿子,这是他儿子为数不多求教于他的时候,他这个儿子自小独立,不用他和妻子操心,他叹了口气道,“我那时候想,是我不好,我对不起她。但之后我又觉得,我能护她一次,就能护她第二次。” 褚梵昼被父亲塞了一嘴的狗粮,回去的时候若有所思。 顾湘灵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她握住他的手道,“放心去做吧,我好歹也是体制内的,没那么容易被辞退。” 褚梵昼被逗笑了,“也是。” 褚梵昼预料的很准,庞清国确实在之后的几天里对顾湘灵展开了报复。 “额,要不你先回去休息一段时间,反正也快放假了。”闫建国不好意思的开口道。 顾湘灵坐在他对面一时之间无语了,“您说什么?有人举报我什么?与男学生关系不正当?什么时候,在哪里?总得有证据吧。” 闫建国也无奈了,“对方没证据,但是这种事很敏感,尤其是前几年有所学校的男老师和女学生关系亲密,最后搞得女学生年纪轻轻就怀孕,那男老师还有妻子呢。近几年这样的话题越来越敏感了。” 闫建国的意思顾湘灵明白,早在刚当老师的时候,同事就提醒过她,要与学生保持一定的距离,所以每次顾湘灵找学生谈话都会大开办公室的门,刚好每个教师办公室正对门就有一个摄像头。 “没凭没据就让我停职,这也太说不过去了吧。”顾湘灵只觉得离谱。 闫建国一脸无语,他之前接到消息的时候大惊,还详细的问了对方细节,结果举报到教育局的那人不仅是匿名,还连个证据都没有。 当时闫建国就炸了,他向教育局控诉道,这明显就是污蔑啊,那举报人是人,我们学校的老师就不是人了? 教育局下达通知的那人也只是个传话的,他也觉得这件事情很离谱,便悄悄和闫建国说道,“那举报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上头有人施压了。” 就这一句话,闫建国便明白了肯定是有人要搞顾湘灵。 “你得罪人了?”闫建国说话直白。 “嗯。”顾湘灵毫不犹豫承认道,“主任您放心,我没做过的事就绝不会承认。” 闫建国叹了口气,他怎么会不知道其中的猫腻,他虽然耿直但又不是不通人情世故,“那你趁这段时间好好休个假,我......学校也不会坐视不管,监控里有明明白白的证据,且这件事你班上的学生最有发言权。” 顾湘灵点了点头,她知道她这是受了无妄之灾,但她既嫁入褚家必然要与家人荣辱与共。她身正不怕影子斜,近段时间她也算是做好了准备,但她没想到对方竟然会用如此低劣的手段。 顾湘灵突然想起任清海,他也是因为品行上不正而被诟病,虽然在庞家的操作下还没有被停职,但是单位里他的事迹已经被传的沸沸扬扬。 但任清海是真的做过的,只要一查DNA就能知道那个孩子不是任夫人的种,可顾湘灵却没有,她堂堂正正从未有过半分逾矩。 闫建国接替了顾湘灵的班级,果不其然她的两个班都炸了。 闫建国维持了秩序,“好了好了,只要查清楚你们班主任就会回来的。她离开的时候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们,你们不要辜负他的期望,明白吗?” 两班学生面面相觑,不情愿的道,“知道了。” 顾湘灵被停职这件事自然瞒不过褚梵昼,即使心中早有准备,但他还是忍不住的愤怒,人都是感性的,太过理性的人是因为没有触及到他心中的界限。 这一刻,褚梵昼终于感受到了他父亲曾经经历过的事,他只一次便受不了,而他父亲却经历了两次。 让褚梵昼愤怒的不是停职,而是庞清国用如此恶心的理由让顾湘灵停职,因为庞清国清楚,有了这样的理由他们只要稍不注意,即使事后澄清了,也会对顾湘灵的名誉造成不可磨灭的伤害。 作为当事人,顾湘灵倒是不着急,她全身心地相信且坚定的相信褚梵昼会解决这件事。 顾湘灵没来由的自信让褚梵昼哭笑不得,也冲淡了他若有似无的烦躁。 第99 章 他在她眼里是无所不能的 顾湘灵边给佩琪梳毛边道,“因为你一直都这样啊,你还记得高三下学期的运动会吗?” 说实话褚梵昼还真记得,他读书那会除了参加竞赛很少会参加其他活动,唯一一次参加的运动会是在郊外的农扬举行的。 那时他们高三和初中部的一个年级去军训了,地点在附近的一个农扬。那个农扬里关着的是即将刑满释放的犯人,给他们做饭的也是这些犯人。 他们压根不用担心下毒的问题,一来谁会在即将刑满释放的时候再犯罪呢,二来整个厨房都是经受到严格监控的。 初中生军训是为了锻炼身体,高中生军训是为了放松心情。要不是会影响毕业,褚梵昼估计会推掉这次军训。 不过好在那个农扬还不错,各种有趣的体验室都有。教练和老师们索性举办了一扬小型的运动,比赛项目是800米赛跑,负重6公里,打靶,障碍躲避赛等等。 在这些比赛项目中,500米赛跑和负重6公里无疑是最累人的,当时都没人愿意报名。但这不是在学校,而是在人家的地盘,无人报名的项目无疑是不太好看的。于是老师们开始拉壮丁。 这肯定轮不上顾湘灵,单看顾湘灵当时的体型和体力,全程都跑不完。她虽然不参加,但是可以帮忙干别的呀,比如写演讲稿。 运动会办的热闹,每个班级都会有同学负责写演讲稿,然后把稿子传到主席台上,由主席台坐着的同学念出来,以此来鼓励振奋比赛的同学。 高三参加这两个项目的人也没多少,但不巧的是褚梵昼赫然在列。他当时并不耐烦参加这些项目,对他来说,比起写一遍又一遍无止境的稿子,他更想要干脆利落的参加完项目,然后好好休息。 “你要参加哪个项目?”体育委员问道。 “打靶子。”褚梵昼百无聊赖的回道,他的枪法很好,从小跟着他爷爷练出来的。 “额,这个人数已满。” “那就障碍躲避翻越。” “这个人也满了。”体育委员都有些不好意思。 褚梵昼:“......你就说还有哪些项目人没满。” “800米和负重人没满。”体育委员道。 “那就800......”没等褚梵昼说完,后面就窜出来个人。 “诶诶诶,我要800米。”这人是班上的语文课代表,他苦着脸道,“学神,你让让我吧,我实在不想要那个负重跑。” 褚梵昼:罢了,他跑哪个都无所谓,反正老爷子天天在家里训他。 但真到了跑扬上,褚梵昼就后悔了,因为负重跑就他一个人! 怎么会这样! 体育委员“好心”的走过来提醒道,“没人要跑,也不止你一个跑,听说还有教官参加。” 褚梵昼:......难怪语文课代表不参加。那些教官可不是大学里的教官队,而是真真正正的士官,都是当兵的。 这样的扬景顾湘灵自然也看见了,她本就因为和褚梵昼一起军训高兴了好久。难得自由活动,她写完稿子就去找褚梵昼了。 结果她就看见跑道上褚梵昼穿着校服孤零零的站着,身边都是穿着军装的士兵,他一人被包围着,看着弱小可怜又无助。 无论褚梵昼是怎么想的,反正在顾湘灵眼中他就是这个样子的。 “诶,那不是褚梵昼吗?他负重跑啊,跟他一起的都是教官啊,这不是欺负人嘛?”凌零眼尖的看到了。 顾湘灵也担心,但她又做不了什么,陪跑吗?她也跑不了多少,恐怕没跑出几米就跟不上了。 枪声一响,褚梵昼像是离弓的箭一样嗖的跑了出去。他很聪明,没有跑在第一名,而是跟在后面减少风阻力。负重跑身上要背上负重,手臂腿部都被绑上了铁块,还要跑6公里,越跑脚步就会越重。但跑的人决不能停下,否则将永远不能再跑起来。 第一圈他跑下来了,第二圈他也跑下来了,第三圈,第四圈....... 直至第五圈的时候,跟他一起跑的那些士兵才注意到眼前这个高中生,他穿着宽大的校服,皮肤白皙,几天的军训和烈日的暴晒只让他裸露在外的皮肤有些泛红。 他跑的十分自如,没有丝毫狼狈,他甚至要比一些士兵强。有些体力不好的士兵已经喘着粗气吊车尾了,只有他优哉游哉的跑在第三四名的位置。 褚梵昼也不想超过前几名,他只想轻松的、快速的完成任务,没想到第一名的士兵主动跑了他身边。 “诶,你叫什么名字?你体力很好嘛,有考虑当兵吗。”士兵很热情。 褚梵昼:...... “没听见吗?你是哪个班的?教官是谁?” 褚梵昼冷眼看了他一眼,薄唇轻启道,“我累的说不出话了。” 士兵:...... 顾湘灵看完了全程,从那时她便知道,她所看到的褚梵昼并不是全部,但唯有一点她可以确定,那就是没有褚梵昼做不好或者不会做的事,即使一开始不会,他也能很快学会。 带着这种盲目的信任,看在眼里的褚梵昼竟也产生一种错觉,他确实可以。比起学生时代,他踏入社会、走进官扬后确实没有之前那么轻松,官扬上人精太多,每个人都是聪明人。 他不可否认的是,一开始听到顾湘灵被停职的消息后他确实自悔。说他大男子主义也好,说他不知深浅也罢,在他看来,不能保护自己女人的男人,那就是没用。 “那你好好休息一段时间,这几天我会很晚回来。”褚梵昼揉了揉顾湘灵的头。 “嗯。” 顾湘灵在家里也很舒服,班级群里不断的有学生在问她怎么样,顾湘灵没有说出真实原因,只是尽力的安抚他们。 她被停职的事儿只有四个人知道,连凌零都不知道。但顾湘灵没想到的是,第五个人竟然会是她。 彼时的顾湘灵在给佩琪洗澡,佩琪爱干净,但生物的本能让它无时无刻都在屙粑粑。平时都是褚梵昼不嫌麻烦给它洗澡,这几天顾湘灵闲着,这个任务自然就落到了她手上。 第100 章 有客来访 她以为是门外是跑腿,没想到一开门竟然是她妈。 申如贞看见开门的是女儿,她第一时间眉头紧皱,“怎么是你?你怎么在家里,这个时间你不应该在上班吗?” 她自女儿结婚后一次都没来女儿家,这次是路过的时候顺便想起,便来看看。申如贞以为开门的会是保姆,没想到保姆没见到,见到了顾湘灵。 顾湘灵呼吸一滞,然后在心中叹了口气放开了手让妈妈进来。 申如贞换了鞋进了屋,看见热情跑来迎客的佩琪,眉头又是一皱,“这是什么东西?” 顾湘灵也皱眉,“它不是东西,它是荷兰猪,叫佩琪。” “怎么养了荷兰猪?这东西很脏吧。”申如贞第一反应就是排斥,她一向不喜欢猫猫狗狗的这类的宠物,何况荷兰猪。 顾湘灵心里莫名的烦躁,“它挺好的,不咬人,也很乖。” 申如贞也懒得纠结这个,她关注的是为什么女儿在家里,“你不是应该在上班?” “停职了。” 顾湘灵刚开了个口,就被申如贞打断,“停职了?!怎么了,你做了什么?还是被人举报了?” “被人举报了。”顾湘灵道,“我没做什么,是......我公公那里,这件事很快就能解决,您放心吧。” 申如贞是知道褚家的,听到顾湘灵这样说,她放了一半的心,只是她心中难免有疙瘩,“是不是我今天不来你就不会和我说?” “是。”顾湘灵正视申如贞,“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除了您,知道的人也只有我和梵昼,梵昼他父母还有闫主任。知道的人越少,波及的影响就越小。” 顾湘灵已经尽量详细的、乐观的解释原因了,但申如贞仍旧不理解,“我是你妈妈啊,你和我说又没什么关系的,我又不会往外说。” “我知道,但这件事不能马虎,我希望您能理解。”顾湘灵实话实说。 这样的实话实说在申如贞眼里却无比的冰冷,她抬头看向她唯一的女儿,这是她为数不多真真正正端详她女儿的时候。第一次是在顾湘灵读书时,她母亲,湘灵的外婆来A市,狠狠的把她骂了一顿。 那时候,申如贞看向母亲怀里的女儿,明明女儿是胖的,但她奄奄一息,脸色苍白,如同纸一样缥缈,好像下一刻就要离他们而去。 那一刻申如贞体会到了后悔这个情绪,她好像在不知不觉中失去了女儿。她想的没错,顾湘灵身体好之后,与父母之间始终隔了一层。 不,她的丈夫还好些,有些事比如选工作、报大学,女儿都会与他商量。只有她,好像不被女儿喜欢,准确来说,她的女儿把她当成了陌生人。 有礼貌,有态度,却无亲情。 第二次是在结婚的时候,那时候的申如贞已经退休了,女儿的婚纱是女儿和女婿选的,很漂亮。申如贞作为母亲,第一次见到女儿穿婚纱的样子竟然是在结婚典礼上,与宾客们毫无差别。 那时候申如贞的心一阵冰冷,她看着挽着父亲手的女儿,在装饰华美的红毯上走向女婿,申如贞觉得可笑,她这个母亲,自始至终都没有参与过女儿的人生,就连结婚这么大的事儿也是。 第三次便是现在,她的女儿很独立,不靠着她自己就考上了附中老师。她看着眼前的顾湘灵,齐腰的长发,无框眼镜显得文艺高知,纤细的身材与初中时的她判若两人。 那副眼镜挡住了顾湘灵看向申如贞的目光,也挡住了一位母亲看向女儿的控诉。无框眼镜的镜脚是用记忆金属做的,此时此刻泛着冷光,让申如贞如坠冰窖。 她颤抖着下唇道,“你非得要这样吗?我们不能好好说话吗?一定要这样不死不休吗?” 顾湘灵皱眉,她只觉得母亲这话说的无缘由,“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只是陈述事实,我对我婆婆也是这样说的。” 申如贞再也忍不住了,“你结婚至今回过家几次,一个星期里能回一次都算谢天谢地了。” 顾湘灵莫名的看着她妈,“我结婚前也不常回去啊,妈你怎么了?是我爸惹你生气了吗?” 申如贞铩羽而归,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可能是因为迟来的更年期,也可能是因为顾湘灵的那些话。 她回到家,家里一片漆黑,空荡荡的客厅让她没来由的产生凄凉感,好像她被全世界抛弃,丈夫忽视、女儿怨怼、就连父母都对她颇有怨言。 ...... 顾湘灵倒是没有多大的感受,她已经过了想要父母疼爱的阶段,所以对于迟来的关心她并不稀罕,有时候有些东西错过了就是错过了。若是什么东西都能补回来,那人类的情感就太过廉价了。 顾湘灵并不理解为什么妈妈要来她家里弄这么一出,委屈的样子好像她把她怎么着了。明明前几年都是这么过来的,为什么现在她妈就受不了了。 褚梵昼回来的时候手上拎着一袋小龙虾,他的妻子很听话没有乱跑。褚家的一个旁支今天出了车祸,那人是在教育局工作的,听说本家少主母被人诬陷,他便私下里搜集证据,想为顾湘灵翻身。 可没想到今天却被一辆莫名冲出来的私家车撞倒了,幸好他反应快,也幸好褚梵昼有准备,褚家无论是本家还是旁支,随行的车辆一律装上防弹玻璃。 褚梵昼刚刚去医院看望他回来,此时他的气压很低,这里是A市,皇城脚下,国家机关直属,庞家竟然这样嚣张,不过这也意味着庞清国已到了穷途末路之际。 今天带回来的小龙虾很新鲜,顾湘灵惯爱吃这些,连带着健康饮食的褚梵昼都被她带歪了。他回家的时候顾湘灵正在发呆,只一眼他就敏锐的感觉到顾湘灵的不开心。 第101 章 开刀第一人 “今天过得怎么样?”褚梵昼装作无意间问道。 “不怎么样。”顾湘灵叹了口气,可能她自己都不知道潜意识里已经在依赖这个男人了,“今天我妈妈来了。” 顾湘灵说出和申如贞的事儿,“我真不明白我妈妈为什么要这样说?” 褚梵昼一边处理小龙虾一边三心二意听着妻子的抱怨,早在最开始的时候他就了解妻子家里的矛盾。他的老丈人在他结婚前登门的时候隐隐约约和他说起过,在顾家人平时的相处模式中他也能看出症结。 顾湘灵不经常回娘家,一开始的时候褚梵昼还提起过几次,都被顾湘灵拒绝了,之后他也没说什么,只自己在空闲的时候代替妻子孝顺岳父岳母。 想来也好笑,他们夫妻俩反了个顺序,都在代替双方照顾对方的父母。褚梵昼不常回褚家是因为他平时工作中就常遇见他父亲,所以回不回家都一个样。 顾湘灵则是单纯的不想回家,早在上大学后她在潜意识里就把宿舍当成自己的家。最明显的一点就是,她在娘家很少购买东西,房间里也时常放着一大一小两只行李箱,而在有工作后,拥有了教职工宿舍,她的小东西便多了起来,也会装点自己居住的房间。 结婚后,褚梵昼就让自己的生活助理下岗了,这个家有了女主人,他这个男主人都插不了手。顾湘灵热爱生活,她把房子装饰得好看舒适,前后花园草坪也被她种上了苹果树,褚梵昼说过要给她做苹果酱的。 反观现在,褚梵昼只能说父母儿女间的症结永远是难解的题,“吃小龙虾吧。”顾湘灵也许只想要一个倾听者,那褚梵昼就永远是最忠实的那个。 ...... 自此之后,申如贞和顾湘灵再没有通过电话,连顾父都在劝妻子何必这样,明明是他们两个欠女儿的。但申如贞仍旧固执己见,甚至还道当初忙于工作是无奈之举,不然哪里来的钱支撑起家里的吃穿用度。 面对妻子的固执,顾父无话可说,最后只叹息了一句,“当初到底是因为什么你我心里都清楚,你真要如此,那在我面前说说便罢了,别去湘灵面前说,她与我们的距离已经够远的了。” 这话说得申如贞又是一阵心痛,她强势惯了,控制欲又强,看不得她以为的掌中之物脱离掌控。 褚家对庞家的反击开始了,一切已经安排就绪。褚梵昼先拿任清海开刀,不为什么,就因为在顾湘灵停职期间,任清海在他面前说的那些冷嘲热讽的话。 那时的褚梵昼没当回事,心里却给他一笔笔记着。 ...... 这一天任清海上班,一路上好些人用冷眼看他、还窃窃私语,这样的情况在之前任夫人来大闹的时候都没出现过。 任清海烦躁的问助理,“到底怎么回事?” 助理战战兢兢地拿出手机给任清海看,这是一封邮件。邮件上是几张照片,其他人都被打了码,只有任清海那呲着大牙的样子被高清放大。 任清海面上红润褪去,唯剩惨白,背后瞬间冒出冷汗。这张照片他知道,这是任清海惯爱用的手段,他相信人心易变,只有足够的把柄才能让人不背叛自己。 于是他时常组酒局,宴请对自己阵营有意的人,表面上他待人友好、体贴细心,对方喜欢什么口味的女人他都准备好了,实际上他命人偷偷拍下照片,以此作为把柄拿捏对方。 这些照片有些人知道,有些人不知道,任清海行事小心,那些投身褚家的人他压根不会请,而对于请“自己人”的时候,他也会在酒局开始前进行搜身,以保对方不会带进什么通讯设备。 那些知道自己有把柄被任清海拿捏的人敢怒不敢言,他们不敢拿自己的仕途开玩笑,所以至今都没人去举报任清海。 但那些不知道的人他们至今都以为任清海把自己当兄弟,有什么好东西都想着自己。任清海不让他们知道是因为暂时还用不上他们,他也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但现在不一样了,不该被知道的事儿被曝光了,那些人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鬣狗一样上来啃食自己。 捕鹰者反被鹰啄了眼睛,这说的就是任清海。 如果说之前他还在怀疑褚梵昼,那现在就是一定以及肯定了。褚梵昼的老婆顾湘灵被停职就是他的主意。有时候毁掉一个人并不是靠确切的证据,只需一个小小的怀疑和舆论便足矣。 尤其像是他们这样的人,体制内,掌权,最爱惜羽毛,最享受名声。顾湘灵虽然只是个老师,但老师身份特殊,品行不好就会被家长举报。正好她教的国际班家长个个都不是省油灯。 只是任清海没等来顾湘灵的结果,却等来了自己的结果。 任清海被纪委带走的那天单位很热闹,毕竟没有哪个人会同时受到纪委和最高检的关注。纪委和最高检同时出现在市政府,争着要抢人。 一个说有人举报任清海受贿、滥用职权等等,他们最高检已经受理了。一个说他犯了党章党规,应该接受调查。 任清海眼神无光,他知道庞清国选择了弃帅保车,他就是那个被抛弃的。褚梵昼拿着红头文件经过任清海办公室,走向部长的办公室时候被叫住了。 “你开心了吧,满意了吧。”任清海眼神里满是不忿。 褚梵昼顿住脚,“任副部说的话我听不太懂,我满意什么开心什么,做过的事无论再怎么清理总会有痕迹,是非曲折不是我说了算,而是法院说了算。” 任清海深吸一口气,说到底也是他咎由自取。他转头看向外面昏暗的天空,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他的堕落,他的腐化。 任清海出身一般,家里没什么钱,但他是家中唯一的儿子,所以父母砸锅卖铁供他上大学,任清海是幸运的,受到了教授的赏识。 他的第一任妻子是教授的女儿,书香世家,知情达理,他的父母也很喜欢他的妻子。 第102 章 任清海的独白 可是毕业后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教授的作用只在学校里,一旦出了学校,他岳父的话语权只有一成。任清海被分配到了一个小县城里工作,但好歹是A市。 后来他父亲摔断了腿,他的妻子没有任何怨言,只身回了老家代他照顾父亲,那段期间他对妻子是感激的。 他们夫妻琴瑟和鸣,任清海相信他能把日子过好。 而一次酒局改变了他的想法,任清海是被当成跟班带着的,他唯一的作用便是给上司挡酒。酒局的规格很高,他的上司在里面都不算个人物。 年轻时的任清海颇有些稚嫩,还有大学时未褪去的青涩。他长得不错,不然也不会被上司挑中来参加酒局。 酒局上的大人物们清一色的行政夹克,都说惹谁甚至惹了开豪车住豪宅的,也不要惹穿行政夹克的。 因为有钱不一定有权,而有权的人有的是人给他们送钱。 酒局上,任清海喝吐了,他跌跌撞撞的跑去厕所,出来时撞到了一个人,一个女人。 他迷迷糊糊间只感觉这个女人很跋扈,身上很香,是那种高档香水的味道。 任清海告诉自己,绝对不能关键时刻掉链子,于是他一心狠吃下了超出一倍的解酒药。万幸的是解酒药发挥了作用,他清醒了过来,等他回到酒局的时候,坐在最中间的那个大人物凌厉的眼神看向他。 任清海惊出一身冷汗,随之而来他听到有人问他,“小伙子人不错,有女朋友吗?” 任清海哆哆嗦嗦回答,“领导,我结婚了。” 那人发出一声叹息,“结婚了啊,真可惜。” 可惜什么,任清海当时并不清楚,但是他敏锐的意识到自己可能错失了一次一步登天的机会。 回到家,面对妻子关心的电话还有父亲好转的消息,他提不起一丁点兴趣,连带着对妻子的那点愧疚在此刻也变成了烦躁的怨怼。 怨怼什么?怨怼她鸠占鹊巢? 任清海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他拍了拍自己的脸,心虚的唾弃了自己一下,随后进入了梦乡。 后来他上班之前会刻意打扮了,出门前抓抓头发,到了办公室喷些许香水。嗯,那天闻到的好像就是这个香水。 任清海亲自去商场选购,找到了那天一闪而过的香水味。 回到家,他有些心虚的把选中的香水送给刚回来的妻子,妻子很开心,任清海却莫名的愧疚。 他偶尔也会喷几下香水,而他的妻子以为他身上的香水是从自己身上沾染的,也并没当回事。 机会是给有准备的人的,任清海又被叫去挡酒了,这一次他遇到了那个跋扈的女人。 那个女人看见他便眼前一亮,任清海看着当真是帅极了,或许是工作了一段时间,身上的那点青涩也没有了,他更成熟也更有魅力了。 女人昂着头高傲的走近,没想到闻到了若有似无的香气,她一怔,这是她惯常用的香水味。 自这天后,任清海尝到了一飞冲天的味道,他被委以重任,时常出差,有时候身边会跟着那个女人,任清海知道这个女人不是寻常人。看她毫无顾忌的穿着高档衣服,用着高档化妆品,且领导们没一个敢说她,任清海大胆猜测这个女人或许是某个大人物的女儿。 他有种莫名的兴奋,他也是有魅力的,年轻时得妻子喜欢,现在得女人青睐。 “你有老婆啊?”一次吃饭时女人状似无意的提起。 任清海一怔鬼使神差的说道,“嗯,不过我们正在分居中。” 女人眼前一亮,“为什么?” “感情不和。”任清海随便找了个理由。他看着女人沾沾自喜的样子,心中突然有个荒谬的想法。 他要离婚。 是啊,他要离婚!他离婚怎么了!他的妻子已经不能给他助力,他离婚了老丈人也管不了他,或许离婚后他会有别的机遇。 于是回家后,任清海提出了离婚,妻子毫无意外的崩溃了,他看着哭诉的妻子,面无表情的说道,“我对你没感情了,我们离婚,财产可以多给你点。”他不在乎这点财产,反正以后他还会有更多。 妻子同意了,她被他无情的样子给伤到了,妻子拿了房子和一半的财产便离开了。 任清海如愿了,在一次出差中他提起他离婚了,女人高兴极了,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那你考虑再婚吗?” “当然,遇到对的人我会想要追求她的。”任清海说的脸不红心不跳。 “那你现在遇到了吗?” 任清海假装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装作偷瞄女人,果然这一举动让女人心情大悦。 任清海结婚了,准确来说是再婚。 他不用再待在这个逼仄的小县城里,他的能力应该在更广阔的舞台上展现。 但他也不是那么快活的,比如他的新丈人。庞家不太看得起他,不过没关系,他妻子的心在他这里就好了。他只要哄好他妻子,便是想要什么有什么。 但人性不可测,唯有一点可以确定,那便是贪婪。 他有了权便想要钱,有了钱便想要尊重,有了尊重便想要后代。他在现实生活中做小伏低,但骨子里还是大男人思想。 于是一切便都不可挽回了。 任清海想,他这一生中是否有爱的人,他想他是有的,比如他的第一任妻子。她那么温婉、那么贤惠,终究是他对不起她。 要说有恨的人吗?他恨这个世道,恨这个人情社会,让他这样努力打拼的人永无出头之日。从前被挡酒的时候他被拿来凑数,现在大厦将倾时他又被抛弃。 是他想要溜须拍马、精于算计吗?他也想好好生活、有个美满的家庭。 他恨褚梵昼吗?也没有,他俩是政敌,政敌没有恨不恨,只有你死我活。他对褚梵昼更多是羡慕和嫉妒,羡慕他出身好,“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这样的话永远不会出现在褚梵昼身上。嫉妒他运气好,娶了个好妻子,得了个大助力。 任清海嗓音有些沙哑,“你想知道什么想要什么我都有,我只求你一件事。” 第103 章 微末资产的继承人 “我的资产中大部分来路不正,但有些是正经工资,数量不多但我能留下。麻烦你帮我找个律师,我想把这些资产转给一个人。”任清海眼睛里都是血丝。 “谁?” ...... 任夫人面无表情的让人收拾行李,她要回娘家了,早在一个月前她就和任清海离了婚,离婚很顺利,他们之间没有什么财产纠葛,任清海的那些钱她也不敢要,毕竟将来法院判决下来,这些钱都是要被收走的。 任夫人虽然跋扈,但心思却不恶毒,离婚这个事儿还是她父亲要她去的。那一刻她就知道她的丈夫被父亲放弃了,任夫人想求父亲救救他,一日夫妻百日恩,就算任清海不仁义,但他们这么多年不是没有感情。 她父亲没说什么,只甩了一堆资料给她看,任夫人不明所以的拿起资料看,越看越心惊。她竟不知道任清海私下里还干了这些勾当,其中竟还有未成年。 任夫人更不能肯定的是任清海在其中充当什么角色,是中间人,还是中间人和参与者。她不敢去想,她父亲冷冷的跟她说,“男人都是不可信的,你以为的三好丈夫只是他刻意为了你表现出来的,干脆利落点,离婚吧。” “那您呢。”任夫人怔怔道,“您可信吗?您也是男人,任清海做的那些事到底有几分是出于你的授意。” “你说什么?”庞清国皱眉,“你这是在质问我?你别忘了,当初是你要死要活嫁给他的,我作为父亲,提携任清海至今都是为了谁?” “您想说您是为了我吗?”任夫人崩溃了,“您如果是为了我,为什么要逼任清海?任清海拉的那些皮条,有多少您也受益其中!” “闭嘴!”庞清国恼羞成怒,“你母亲去世至今我从未有过女人,也不打算再娶,这都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和你弟弟!” “你只是为了弟弟!你何曾为过我!我母亲真的是您的真爱吗,您心中有真爱吗?恐怕您最爱的只有自己!” 但无论任夫人再怎么口不择言,再怎么大吵大闹,她还是和任清海离了婚,现在应该叫庞女士了。 “夫人,有律师来找您。”佣人小心翼翼的和庞女士说道。 庞女士皱眉,“律师?让他进来吧。” 律师拿着一堆文件文质彬彬的进门,对坐在沙发上依旧雍容华贵的庞女士说道,“您好。我是您前夫的律师,受他的委托,我是来取保险柜里的东西的,请问衣柜在哪里,我来拿钥匙。” 庞女士嗤笑了声,“我们家保险柜是指纹开锁的,哪来的钥匙?你是谁派来的?” 律师不急不忙的拿出录音笔,上面俨然是任清海的声音,他确实口口声声说有钥匙。 庞女士懵了,律师接着道,“您家的衣柜在哪里?” 庞女士看向他,她现在脑子一团浆糊,什么钥匙,什么衣柜?任清海还瞒着她什么? 律师照着佣人的指示去了放衣柜的房间,熟练又生疏的在最角落的衣柜上板面角落取下了一把钥匙。他轻车熟路的走向保险柜。 一路上庞女士始终跟随,她觉得自己就是个笑话,随便一个外人都比她要熟悉家里的东西。 律师走到已经被打开的保险柜里,在里面摸索了片刻,找到了暗门。暗门打开竟又是一个保险柜,他用那把钥匙打开保险柜,里面只有一张卡和一枚戒指。 庞女士眼尖的看到那枚戒指,她夺了过来,死死的抓着这枚戒指。这枚钻石戒指很小,一克拉都没有,若是放在平常庞女士看都不会看它,这样的碎钻不值得她看一眼。 可此时此刻她却死死的看着,好像要把这枚戒指盯住个洞来。她神经质的喃喃,“这不是我的,我不会有这么小的戒指,这不是我的!” 律师挑眉,他拿过戒指道,“这当然不是您的,我来这儿就是把这些东西交给任先生指定的人。” “是谁!”任夫人的眼里满是血丝,她偏执的寻求一个答案,“你告诉我是谁?” 律师看过太多这样的扬景,他接手的案件没有1000也有500,眼下的情况不足为奇。且他是褚副部请来的,虽然委托人是任先生,但出钱的却是褚副部。 他不用顾忌眼前这位庞女士,也不用害怕庞家的势力。 不过褚副部说了,一切以任先生的意愿为先,而来之前任先生也交代了,若是碰上庞女士...... “是给他的前妻。”律师似是怕说的不清楚,又一次强调道,“任先生的第一任妻子。” 庞女士瘫坐在地上,似笑似哭状若颠妇的喊道,“我就知道是她,就是她!我在他心里永远比不上她!” 她心里其实早有预感,那么小的戒指不说她不会买,任清海也不会买。唯一有可能的就是任清海的第一任妻子,那个陪着任清海走过艰难岁月的糟糠妻。 她止不住的哭泣,身体不住地颤抖,离婚时、知道任清海出轨时她都没有这么伤心难过,此刻她却再也忍不下去了。 任清海所有的资产都将被充公,到头来微末的资产没有给她,也没有给那个贱人和私生子。 她知道任清海是二婚,都说任清海是凤凰男,靠着老婆上位。从前靠着前妻,现在靠着她和庞家。所以她以为她和那个女人是一样的,都是拥有过任清海。 但她们又不一样,她比那个女人得到的要多,结婚戒指她的更大,结婚典礼她的更隆重,她也更得公婆喜欢。 可是真的是这样吗? 她身为继妻始终低人一等,那枚她看不上的戒指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么多年了,久到那个女人再婚生子了,任清海还是忘不了她!他的保险柜里还是留着她的东西!到头来鸟尽弓藏,他想的还是那个女人,就连他唯一的儿子都比不上! 那我呢,我又算什么?! 第104 章 红旗国耀 可是到头来,所有的一切告诉她这都是假的! 她的丈夫隐瞒着她,心里藏着别人,身体属于另外一个女人,她就像是个傻子被蒙在鼓里。而她的亲人,亲爱的好父亲,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发生。 她的丈夫爱所有却不爱她,她的父亲爱她却更爱权利。 而她自始至终都是个笑话! ...... 顾湘灵最终还是去了教育局,为了配合调查。她自己开车去的,没告诉褚梵昼,最近褚梵昼忙,一天到晚连个电话都没空接,顾湘灵不想去打扰他。 她去教育局的时候碰到了闫建国,虽然闫主任经常画大饼,为人严格甚至有些固执。但是他的心是好的,无论是同事还是下属和学生,闫建国能帮的都会帮。 他听说顾湘灵被传唤来教育局了,便马不停蹄的和人换了班来教育局给顾湘灵撑脸面了。 “我们已经向您班上的学生仔细的询问过了,附中也提供了监控资料,确认您确实没有做出任何的不良行为,在此还您一个清白。”招待顾湘灵的是一个教育局的科员,估计还没入职多久。 顾湘灵没说什么,闫建国倒是先不乐意了,“就这样?顾老师被停职这么多天,不说工资,就说名誉,你们难道不该发出公告,正式的还给她一个清白吗?” “这个嘛......”小科员有些为难,这也不是他说了算的,上头怎么说他就怎么做。 ...... 教育局门口的迎来了一辆车,是一辆红旗国耀,150万左右的车,不贵,但确是行政人员专属的车。车头竖着一面小小的红旗十分显眼,迎风招展的样子让门卫第一眼就注意到了。 褚梵昼很少坐这辆车,因为太显眼了,没必要。副厅级的干部都是有专属车辆的,他父亲褚淮章的车是红旗国礼,副国级干部才配拥有的车。 而今天是他在调岗后第一次坐这辆车,他来接他太太回家了。 停好车后,司机亲自为褚梵昼开门,褚梵昼还是穿着那身行政夹克。但门卫并不会因为这而小看了眼前这个男人,他在这里工作多年,早就练就一副好的眼力。 他看到这辆十分有压迫感的车后,第一时间打了内线电话。 褚梵昼抬步向里走去,胸前别着党徽,显然是刚开完会回来。他径直向待客室走去,一路上还有不长眼的人来问他。 “你是谁?你知不知道这里是教育局?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来的。”那人高昂着下巴,仿佛这里是他的家。 褚梵昼懒得在这样的人身上费口舌,没等他说话,副局长就擦着冷汗下楼了,“高斌,你闭嘴!” 随即向褚梵昼赔笑道,“褚副部别介意,他刚刚入职,就是个毛头小子,什么都不懂。” “姑父!”高斌还不服气。 副局长简直要被这个侄儿气死了,他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别说话。 褚梵昼似笑非笑道,“都是自家亲戚,我当然不会与你侄子计较。” 副局长脸色一僵,赶紧岔开话题,“您今天来是?” “我来接我太太回家。”褚梵昼瞥了眼他,“我太太被你们请去喝茶,时间太久了,我不放心就来看看。” 褚梵昼说的每一个字都让副局长心惊胆战,他赶紧道,“底下人不听话,竟也不告诉我!” 褚梵昼不想听他推卸责任,他只想赶紧见到顾湘灵。 就在闫建国和人扯皮的时候,待客室的门被打开了,小科员赶紧站了起来,战战兢兢地喊了声,“副局长!” “你怎么来了?”这话是顾湘灵说的。 “我来接你回家。这几天都快忙忘了,是我不好。”褚梵昼径直走了过去拉住了顾湘灵的手。 顾湘灵笑了笑道,“没关系,我知道你忙。” 两人恍若无人的说起了话,最终还是闫建国开了口,“褚副部来了。” 褚梵昼看向闫建国,眼神里有些许感激,“多谢闫主任,湘灵老实,也不会说什么话,多亏您来了,她才不至于吃亏。” 闫建国摆了摆手,他只是做了该做的事罢了,顾老师本就没犯什么错。 另一边的副局长倒是听得直战栗,褚梵昼话里话外都在说他们欺负人。 说实话,顾湘灵本也没太担心,她相信公道自在人心,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她有什么可怕的,但来教育局多少也会有点忐忑的。 他们老师归于教育局管辖,这就好比一个学生突然被班主任叫去办公室谈话,但凡是个人都不会淡定到哪里去。 但褚梵昼一来她就放心了,顾湘灵时常对读者说不要恋爱脑,她笔下的女性角色没有一个恋爱脑的,她本人在结婚前也并不恋爱脑,不然她就报新闻专业了。 但在婚后,顾湘灵渐渐被婚姻侵蚀,清醒脑也逐渐转化成了恋爱脑。这怪不了她,实在是褚梵昼太值得依靠了,他总在她需要人的时候出现,为她解决一切困难。 好像有他在,顾湘灵便无事一身轻了。 褚梵昼本人并不知道他太太心里在想什么,眼下他并不急着走,毕竟那辆红旗国耀并不是白开来的,他来这里也不是儿戏,他是要为他太太讨回公道的。 庞家被他和父亲撕开了一道口子,任清海落马,他做的第一件事儿就是解决顾湘灵的停职。 褚梵昼拉着顾湘灵坐下,闫建国眼尖的看见了,知道顾老师有她丈夫护着,他这个教导主任也没什么作用了,闫建国就告辞了。 副局长脑袋发紧的坐在对面,按照管辖范围来看,褚梵昼一个宣传部副部长管不了他这个教育局副局长,但人家是副厅级的,他就一个小小的副科级,正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人家比他高得何止一级。 “我太太的事儿是水落石出了吗?”褚梵昼笑得随意,眼神里却没有笑意。坐在一旁的顾湘灵知道他这是生气了。 第105 章 撑场面 “当然当然,都是人云亦云。哎,现在当老师也不容易,那些家长们可都盯得紧紧的。”副局长言下之意是他也没办法,他也是被逼的。 褚梵昼不客气道,“据我所知,我太太班上的学生都对我太太印象很好,之前还想来教育局集体上诉,后来被学校拦下了。所以到底是哪个人举报的我太太,不是她教的学生却来举报她?你们教育局这是偏向举报人,对于人民教师倒是颇为严格啊。” 副局长战战兢兢道,“这......这件事是你负责的吧,小王。”他看向刚刚那个小科员。 小科员被吓得一激灵,哆哆嗦嗦道,“我,我......” “副局长这话说得好笑。”褚梵昼接过话,“这科员是最近才入职的吧,一年培训都没完就把这样的任务交给他?还是我太太的事不配交给更高级的科员处理,只能让这样的毛头小子跟玩儿似得弄?” 这话说的就有点重了,褚梵昼并不打算给副局长面子,“你要说是你侄子处理的我倒还信,毕竟你侄子有你护着,人颇有个性,天不怕地不怕的。” 副局长被褚梵昼阴阳怪气的指着骂,心里也不好受,他俩到底是不同系统的干部,褚梵昼人在宣传部,怎么还来管他呢。 “褚副部可能在宣传部,并不了解我们的机制。近几年老师学生这样的话题比较敏感,前些年有个中专的女老师怀了男学生的孩子,那女老师的丈夫被戴了绿帽子,都闹上门来了,影响太差了,我们这也是以防万一啊。”副局长说完这话就知道自己冲动了,赶紧补了几句,“我们这样做也是为了顾老师好,查清楚了才能还她清白。” 褚梵昼要被气笑了,他的妻子也是这个副局长能说得的?竟然拿那不知廉耻的女老师和顾湘灵对比! “你说得对,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副局长在其中有几分私心,又是受了谁的命令,我心里都知道。”褚梵昼把话挑明了,“任清海已经被传唤,组织上决定给他双开,你知道吗?” 副局长脸一下子白了,险些站不住,这事儿他确实不知道。他以为庞家好歹会捞任副部的,怎么就被双开了。他想到的最坏的结果也是双规啊! 褚梵昼欣赏了会他泛白的脸继续说道,“老虎不在山,猴子称老大。你们局长出省调研去了,他知道你给他捅了这么大的篓子吗?” 副局长猛地抬起头,“任清海做的事,与我有什么关系?” “有没有关系你自己心里知道。能不能让他和你搭上关系那是我的事儿。”褚梵昼笑得意味深长,“我的太太被你们这样折辱,我当然要好好报答你们。” 任清海爱拍照,那些见不得人的照片里有好些镜头都是这位副局长的。 说罢,褚梵昼也不管瘫坐在椅子上的副局长,拉起顾湘灵的手就走。 顾湘灵被他乖乖牵着,她的手被他紧紧的握着,丝毫不能挣扎。顾湘灵偷偷的瞥向褚梵昼,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偷偷的,也许是因为周围人好奇的目光。 褚梵昼几乎天天穿着行政夹克,他的行政夹克都是清一色的黑,不同牌子的外套家里有好几件,一顺溜的挂在她衣服旁。 褚梵昼也穿不腻,顾湘灵想到这里便颇有些不服气,褚梵昼天天说她的衣服不够,每次褚家裁缝来做衣服,褚梵昼总会让裁缝上门给顾湘灵做几套。 可他自己却一套也没做,也不知是没注意还是不需要。每次顾湘灵都会提醒裁缝,让他也给褚梵昼做几套。顾湘灵在周末逛街的时候,偶尔路过商场也会去男装店给褚梵昼买几件衬衫。 男士衣服没有女士花样多,但褚梵昼的衣柜竟也在顾湘灵有意无意的添置下慢慢庞大了起来,明明之前他还说要扔几件衣服,把衣柜腾出来给太太放衣服的。 褚梵昼穿来穿去就那么几套衣服,顾湘灵公公褚淮章也是,也一直穿着行政夹克不离身,无论内搭是衬衫还是毛衣,外面总是一件行政夹克。 后来随着顾湘灵去的酒局多了,她也渐渐明白了,体制内的老干部,那些局长部长厅长什么的,都爱穿行政夹克。虽然顾湘灵并不承认她丈夫是“老”干部。 褚梵昼看似动作轻柔,实则虚揽着顾湘灵,呈现出保护的姿势,几乎是以护送的姿态送顾湘灵上了车,他连开车门都没让司机假手。 身后的高斌惨白着脸,他进来没多久,他所认知中最大的官就是局长,再者就是他姑父。可即使是他姑父也没资格配置这样一台车。 那辆红旗国耀满车身通黑,黑的发暗,内里的装饰却是鲜艳的红色,正如它车头的红旗那么鲜红。玄黑与正红的搭配压迫感十足,在暗沉的天空下尤为发暗压抑,至少在副局长和高斌看来是这样的。 坐在车里的顾湘灵毫无所知,她摸了摸手心里上好的皮质座椅,“我怎么没见过这辆车?” “我不常坐,太显眼了。”褚梵昼从车里拿出一杯奶茶给顾湘灵,“好久没给你做了,尝尝看。” 顾湘灵嘬了口珍珠,好喝,自家做的奶茶用料就是足,珍珠软糯香甜,奶用的是上好的水牛奶,还加了点奶粉增加口感,茶包也是自家做的。 家里送来的茶太多了,褚梵昼不常喝茶,他平时为了提神都喝的咖啡。除了顾湘灵自己喝,其余的茶就只在招待客人的时候用。 但即使如此,家里的储物间还是有不少的茶叶,褚梵昼索性让人制成茶包,给顾湘灵做奶茶喝。起初顾湘灵还舍不得,那可都是上好的茶啊,君山银针、祁门红茶、西湖龙井。 但褚梵昼丝毫不在意,用他的话说就是能让顾湘灵喜欢是茶的福气。 顾湘灵扫过车头的红旗,确实显眼了些。她知道褚梵昼是在给自己撑场面,便道,“会不会太显眼了,毕竟你那儿才刚动手,别被人抓住把柄。” 第106 章 挡板都没有你脸皮厚 “那就好。”顾湘灵放下了心。 “怎么自己来了,也不和我说一声。”褚梵昼终于说起了这个,车上没有湿纸巾,他擦不了手,因此满手都是奶香味。 “不想麻烦你。” “你的事不是麻烦。”褚梵昼随手拉上挡板,前面开车的司机已经见怪不怪了。 顾湘灵眼睁睁的看着挡板升起,然后她的丈夫侵身过来,把冰凉的薄唇印在自己的唇上,顾湘灵都麻了:......怎么突然这样,明明前一秒还在好端端的说话。 突然间她的瞳孔睁大,她的珍珠! 褚梵昼亲了好一会,结婚一年,他的吻技已经如火纯青,至少掠夺某些东西不成问题。前一秒他还在温和的顾湘灵说话,后一秒他骨子里的掠夺和残酷便在情事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良久,久到顾湘灵不住的用空闲的手拍打他,褚梵昼才放开,他轻俯下身,在顾湘灵脖颈边嗅了嗅,顾湘灵有些胆怯的往后缩了缩。 他呼出气息温度灼人,轻笑声震麻了顾湘灵的耳朵,“奶香。” 顾湘灵满脸通红,哆哆嗦嗦说不出话来,她最受不了褚梵昼人模狗样、一本正经的说不正经的话了,“这都是因为谁?明明是你给我的奶茶。” “嗯,是我的错,夫人原谅则个。”褚梵昼放开了顾湘灵,“珍珠很好吃,下次多做点。” 顾湘灵脸上的温度居高不下,珍珠好吃?!明明她都吃进嘴里了,褚梵昼还要来抢!她小声吐槽,“明明你不爱吃甜的。” 褚梵昼看着文件,闻言嘴角弯起一个弧度,揉了揉顾湘灵的脑袋,“嗯,我本来不喜欢吃。是因为在你嘴......” 顾湘灵眼疾手快的捂住褚梵昼的嘴,她真是服了他了,怎么何时何地都能说骚话,褚梵昼倒并不在意,他微抬下巴示意顾湘灵看,“有挡板。” “挡板都没你的脸皮厚。”顾湘灵精准吐槽。 ...... 褚家的动作瞒不过旁人,况且褚梵昼也并不想隐瞒,他对顾湘灵的感情,褚家对顾湘灵的尊重,他都不想隐瞒。 教育局局长研也不调了,直接一张机票从省外赶回来,收拾副局长留下的残局。 褚家没有表态,但底下人就不一定了,单看教育局里就有三个副局长,而一个副局长出事,另外两个不踩一脚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更何况那两人本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顾湘灵的调查公告被正式的放在官网上,附中十分配合的往校园网上传调查公告,且在周一升旗仪式的时候特地强调了此事,把顾湘灵的清白广而告之。 顾湘灵风评很好,再加上这样堂堂正正的态度,家长和学生们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之前的副校长出事,闫建国暂时担任副校长一职,现在他被正式任命附中的副校长。闫建国心里清楚,他当上副校长有一部分原因是顾湘灵。 闫建国公正行事,为顾湘灵奔走仗义执言,这些褚梵昼都没有忘记。更何况闫建国无论是作为领导还是作为老师,都十分出色。 闫建国知道自己没什么背景,能当上副校长大多是因为褚家。趁着课间,闫建国亲自来办公室找顾湘灵。 顾湘灵明白他心里想什么,其实闫建国对褚家和顾老师是感激的,他不是不通人情世故,也不是放不下身段,他更不是不想更上一层楼,因此他亲自来找顾湘灵了。 没等他开口,顾湘灵便笑着说,“黄老师之前给了我些槐花馅儿的饺子,我嘴馋还想吃,找了她好几次她人都没在办公室。我正想舔着脸来找您呢。” 黄老师是闫建国老婆,闫建国惊讶了一瞬,随即意会道,“改天我让你黄老师多做些。” “好嘞。”顾湘灵笑着道。 顾湘灵不想闫建国送她礼什么的,闫建国或许不在意,但顾湘灵不想。在她看来,闫建国这个教导主任做得很好,他也不徇私枉法,就看之前那次足球伤人事件,闫建国也是秉公处理,无论那伤人学生家多有钱有势,他说处分就处分。 若不是前任副校长家里有关系,这个副校长的位置早该是闫建国的了。当然这和顾湘灵关系不大,她只想好好教书,开心上班。 闫建国觉得自己欠了褚家和她的人情,他也想还,顾湘灵便用饺子抛出橄榄枝,用最小的代价让闫建国还了人情。 随着任清海的落马,宣传部副部长位置空了一个,于是又从下面提干了一名上来,这位新任的副部长虽然和褚梵昼平级,但他一没背景二为人处世青涩,部里几乎内定了下一任部长就是褚梵昼。 而在任清海被审讯的第五天,中央派下调查组寻访庞家小儿子所在的那个城市。 庞清国在家里都急疯了,任清海他可以舍弃,但儿子不行啊。 “你有没有和你弟弟说过?”庞清国看向一旁的女儿。 庞女士皱眉点了点头,“我说过了,你不是也打电话给他,让他收敛些吗?” “不,我现在是在想,要不要让他买机票去国外。”庞清国看向窗外的飞鸟,若有所思。 庞女士惊得站了起来,“爸爸!事情难道真的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了吗?!” 庞清国叹了口气,“调查组是第三方势力,里面没有我的人也没有褚淮章的人。你弟弟只要扫好尾巴,给我装成鹌鹑低调做人,那就一切事也不会有。就算他们鸡蛋里挑骨头,顶多被关几天。怕只怕......” 庞女士沉默了,怕只怕她弟弟沉不住气啊。她这个弟弟从小娇生惯养,家里都惯着他,这才养成了无法无天的性子,她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呢。 只是与任清海的婚姻和父亲的态度让她看清了很多人和事,可她弟弟却没有。早年父亲给弟弟在警局安排了个工作,她弟弟身为警察却带头斗殴还收受贿赂,不得已,她父亲按下了这事儿,把她弟弟从中摘出来,流放到了偏远地区。 第107 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你也是!”庞清国心里不痛快,就找女儿撒气,“当初让你去和褚家人相看,你偏不去,你说你现在要是成了褚家妇,他们何至于这么对付我!” 庞女士险些一口气没上来,是她没去吗?难道不是人家看不上她吗?褚家知道她父亲觊觎褚家主母,褚淮章怎么可能会让褚家与庞家联姻? 她看了眼庞清国,她已经好久没这么仔仔细细的端详父亲了。庞清国与年轻时差别不大,或许是权钱的堆砌,让他老得比常人要慢。庞清国还是那么有精神,平常就是一副笑眯眯的神情,脸上总像是戴着假面具。 他只有在家里才会露出最真实的样子,他目露精光,眼神像毒蛇一样眺望远方,好像谁出现在他的视野里,他就会给那人送上一口毒液。 庞女士缩了缩脑袋,被骂了也不吱声,尽量让自己不被父亲注意到。她心中没来由的凄凉,离婚后她就独居了,也很少回娘家,只有最近庞家发生的事儿太多,她怕父亲的身体出现什么问题,这才多回来了几趟。 可每次她父亲总会拿她出气,这段时间让她真真正正的认识了父亲。她的父亲伪装的太好,在外好男人、好领导、好父亲,在内便是唯我独尊的样子,就连她也是在这几天才发现的。 只是不知道父亲这副样子,她可怜的早逝的母亲知不知道。她的母亲实在可怜,听说在她之前还有不少哥哥姐姐,她和弟弟是幸运的,被母亲生下来了。 可庞女士心里却没有一丝感激,同为女人她知道生育的痛苦,如果可以她希望母亲能活着,而她和弟弟消失。只是当时的母亲既是父亲的妻子,也是他的学生,庞女士不知道母亲决意生下她和弟弟中,有几分是被父亲蛊惑的。 回到家里,庞女士坐在客厅想了很久,久到保姆买菜回来她才反应过来,她看向窗外树木上的杜鹃,杜鹃是鸟中恶霸,雌鸟会把自己的蛋放到较小鸟类的巢里,“寄主”只能抚养杜鹃幼鸟,而杜鹃幼鸟被孵出来后,会利用自己的背将原有的雏鸟推出巢外,直至摔死。 “主家,主家!”保姆在喊庞女士,“您晚上想吃什么菜?” 庞女士被惊醒,像是想起了什么,不顾保姆的叫喊,直冲楼上去。她疯了一般的奔向保险箱。 她的保险箱里都是这些年她攒下的资产,有一些是婚后别人的“孝敬”,有一些是弟弟分她的钱。她慢慢的检查过去,弟弟的公司她没有投股,她自己都每天花钱如流水,怎么有钱去投资呢。 但或许就是这一举动,现在却救了她一命。她把钱分为三份,一份存到瑞士银行,一份存到港岛账户,还有一份作日常备用。 她看着手上的资产,眼神里尽是冷漠,乍一看竟然像只杜鹃鸟般无情自私,她想她也该为自己准备后路了。 ...... 中央调查组在当地受到了“照顾”,褚梵昼接到电话的时候,他正在给佩琪喂食。好久没和一双儿女亲近了,他总有些愧疚。 “你说什么?”褚梵昼皱着眉站起来。 房间里上的动静就连在阳台晾衣服都顾湘灵都注意到了,她晾好衣服后走进书房,褚梵昼果然在里面,他坐在办公椅上,背靠着她,手上拿着一只烟,也不抽,只偶尔捻捻。 “怎么了?”顾湘灵轻声问。 “事情严重了。”褚梵昼漆黑的眸子看不出情绪,“组里的一个女生在回去的路上遭遇了抢劫,重伤昏迷,躺在医院的icu里。” 顾湘灵皱眉,“被抢劫怎么会受这么严重的伤?” “监控里显示,那些人抢了她的公文包后,打开包看了会,后又恼羞成怒的踢了她好几脚。或许天太黑没看清楚,其中一脚踢到了太阳穴。” 人体薄弱的地方有很多,例如眼睛,例如心脏,但要说最致命的肯定是头部和心脏。而头部虽坚硬,却也有弱点,比如后脑勺和太阳穴。 “要紧吗?”顾湘灵担心的问道,麻绳挑细处断,那些大男人他们不敢动,却去动个小女生。 “不知道,重度脑震荡。这事儿不能善了了。”褚梵昼难得叹了口气,原本地方好好配合调查,一切都能悄无声息的进行。那庞泽锐蠢,被他收买的人也蠢。 果不其然,第二天中央收到消息震怒,当晚褚梵昼和褚淮章都没能回家。顾湘灵在路上打包了饭菜,准备和黄玥一起去吃。 黄玥从厨房拿出碗筷,笑着道,“咱娘俩有吃福。”可不是有吃福,家里的男人不在,她俩为了不饿死自己、也为了不毒死自己,只能吃外边的菜。 “我去珍馐园打包的。”顾湘灵道,珍馐园是褚原集团名下的,调查组出事后,连她都有些草木皆兵,入口的食物必须得是放心的。 黄玥听到这里叹了口气,“上级法院收到消息,让我们随时待命,最高检也不眠不休好几天了。那女孩已经转院回A市第一人民医院了,听说顶多后天,中央就会派巡视组下去了。” 先是调查组,再是巡视组,这足以看出中央的决心,庞家离覆灭不远了。 黄玥拍了拍她的手道,“不管他们,我们顾好自己。最近咱娘俩得经常搭伙吃饭了,我一个人吃也没意思,梵昼也不经常回家,你来来回回的也折腾,索性带着佩琪和杰瑞来我这儿吧。” 顾湘灵一想,也是,其他的先不说,单说安全性,“lady moon”的安保设施再好,也不及这儿的干部大院来的安全。 顾湘灵便拖家带口的收拾好行李来了黄玥这里,黄玥很喜欢佩琪和杰瑞,并不嫌弃它们。家里的男人不在,两个女人过得也很好。 虽然两人是婆媳,但黄玥没有女儿,她就把顾湘灵当成女儿。顾湘灵搬过来的当天,黄玥还陪着她去超市里采购了不少日常用品。 第108 章 老婆孩子不见了 “那不行,梵昼好久没回来了,他房里的那些沐浴露和洗发水也不知道过没过期,就算没过期,他那男士用品,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能将就用呢。”黄玥十分坚持,“一会别忘了买沐浴球,你习惯用那个。我们家里只有搓澡巾。” 这就是南北方的差异了,顾湘灵幼年生活在绍兴,习惯了用沐浴球,她挽着黄月的手,心里熨帖极了,这样小的细节都被照顾到,这种感觉很好。 这座房子渐渐有了顾湘灵生活的痕迹,她与黄玥经常会在客厅工作,一边开着电视机,一边干自己的活。 黄玥看案卷,她批改作业,到点了就从冰箱里拿出水果填饱肚子,与婆婆生活在一起也有些不是坏处的坏处,比如顾湘灵不常吃零食了。 虽然黄玥没说什么,但顾湘灵在婆婆面前从没吃零食。她在褚梵昼面前还能撒娇耍赖,在黄玥面前就不好意思这样了。 饭后,黄玥会和顾湘灵一起,牵着佩琪消食,干部大院里遇到领导的几率比在“lady moon”还要高。 黄玥悄悄给她说,“以前我不爱出来走,就是因为路过打招呼的人太多了。最近少了很多,那些人恨不得绕着我走,我这才出来散步。” 最近褚家动作很大,正所谓阎王打架小鬼遭殃,其他人肯定不想和褚家搭上边,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输赢。 黄玥乐得轻松,说实话她也不喜欢那些虚与委蛇的社交。 ...... 褚梵昼终于能回家一趟了,开门后他下意识的皱眉,房子太安静了,一点儿人气都没有。他换了鞋向主卧走去,主卧被收拾的整整齐齐,桌子上连根发绳都没有。 可褚梵昼眉头紧锁,他又向宠物间走去,佩琪和杰瑞也不在。 褚梵昼:......出去一趟回来,老婆孩子都没了。 他边给浴缸放水,边打通顾湘灵电话。 “你在哪?佩琪和杰瑞呢?” “哦哦,我在妈妈这里呢,你和爸爸都不回来,妈妈一个人冷清,我一个人也没意思,就搬过来和妈妈一起住了。”顾湘灵怕褚梵昼误会,又补充道,“我故意没和你说的,别让这种小事打扰你。” 褚梵昼心里暗暗松了口气,他还以为自己冷落了妻子,她一气之下离家出走了呢。 所以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若是以前的褚梵昼哪会想的这么离谱,但和顾湘灵结婚了段时间,看了她的好几本小说,褚梵昼那理智的、清醒的脑子有时候也不免会想歪。 或许是被小说里那些“带球跑”“重生归来”“霸总小娇妻”给影响了。 褚梵昼洗了个澡,又休息了一会便驱车前往父母家,一路上还买了菜。他刚到的时候,就看见顾湘灵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他心里一阵暖流,拿了菜便下车了,他脚步急切,不等顾湘灵说什么,他径直走向她一把将顾湘灵抱住,直到鼻尖都是熟悉的小苍兰香味,他的心才宁静了不少。 顾湘灵也很想他,但眼下可不是诉衷情的时候,黄玥还在里面呢,她戳了戳褚梵昼梆硬的手臂,“我饿了。” 褚梵昼放开了顾湘灵,牵过她的手往里走。 在窗边偷瞄的黄玥赶紧逃也似的放下窗帘,若无其事的在沙发上坐下,装作看电视剧。 看见儿子来了,她扭头道,“回来了。” 褚梵昼看着他妈镇定的神色,挑了挑眉道,“您不是早就看见了。” 黄玥心虚的转移眼神,心里暗骂他臭小子,精得跟狐狸似得,越来越像他爸了。 黄玥趁着顾湘灵给佩琪和杰瑞喂食的时候来到了厨房,她的儿子已经初初长成她丈夫年轻时候的模样了。 还记得小时候的褚梵昼谁都不像,那时候的黄玥即使坚信自己没出轨,但有时候也不得不怀疑儿子是不是基因突变了。 褚淮章好歹在结婚后对她甚是迷恋。怎么她儿子跟个和尚似的,别说小女朋友了,就连什么同学聚会也从来不参加。人家小男生看见漂亮的女孩子好歹会害羞,她儿子跟瞎了似的,人家小姑娘媚眼抛给瞎子看。 那时候的黄玥晚上经常做噩梦,不是梦见儿子腿上坐着男孩子,就是梦见他为了男媳妇和他们父母要死要活的。梦醒后,黄玥就下定决心,无论男女,只要儿子健康平安就行,哦对,再加一条,儿媳妇得是个活人。 黄玥的底线一降再降,她时常告诉自己,美国不是流行什么97种性别,喜欢异性同性已经不稀奇了,有人还喜欢某尔玛购物袋呢。 她没什么大要求,是个活人就行,大活人。 后来有了儿媳妇,天知道她有多高兴,结婚前一天她就把顾湘灵叫来了家里,把褚奶奶传给她的首饰都给了顾湘灵,黄玥生怕儿媳妇跑了。 现在好了,人家小夫妻日子过得好,超出她的预料。 “还是有媳妇好吧。”黄玥抱着手靠在厨房门上,“没媳妇,等你的就只有冷冰冰的房子,有了媳妇家都是暖的,有人会给你留盏灯,还会在家门口翘首以盼。” “嗯,确实。”褚梵昼在切一块鸡胸肉,“不过得是顾湘灵。” “诶,多放些糖,提鲜。”黄玥提醒道,“所以你得好好珍惜,也要好好护着她,你那栋别墅哪有我这里安全。湘灵在我这里挺好的,你得识大体。” “爸不让你吃甜的,他说他不想带你去牙科看牙了。”褚梵昼无情的盖上糖盒子,“妈,这是我老婆,不是你老婆。” 褚淮章原话说的是,你妈鬼哭狼嚎的样子没丢她的脸,我倒是先臊死了。 “啧。”黄玥翻了个白眼,“咱俩是母子,小时候我照顾你,长大后你孝顺我,我又不害湘灵,她跟我待一起不挺好?” “是吗?我五岁就会做饭,从那之后您吃得饭大部分都是我做的,好像照顾这词儿用的不对吧。”褚梵昼戳穿她,“您爱吃零嘴儿,湘灵在您这,您好意思吃吗?” 第109 章 夜宿别人家 “不过您说得对,您这儿安全些,湘灵或许还要在您这儿待几天。”褚梵昼眸子里闪过一抹深色,“麻烦您多照看她。” 黄玥敏锐的意识到庞家的事还有的磨,正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庞清国那人看着和善,实则最会用阴招。 “你父亲没事吧。” 褚梵昼无语了,“您终于想起您丈夫了。” 黄玥:...... 餐桌上 “湘灵你尝尝这个,这个可好吃了。”黄玥给顾湘灵加了块糖醋肉。 顾湘灵也爱吃甜的,口味和黄玥十分合得来,“这个汤也好喝,您尝尝。” 褚梵昼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这母慈女孝的样子,夹着他做的菜吃着他做的饭,他的老妈老婆做着与他无关的事儿。他可算知道他这次回来的目的了,是来给家里的女人当厨娘的。 当然褚梵昼能做的确实不止这些,夜晚褚梵昼洗完澡擦拭着头发出来,顾湘灵正在敷面膜,手边还有一碗冰镇桃子。 褚梵昼觑了眼自己房间,这个自己住了十八年的房间。他的爱好不多,但也会有一些男生们都喜爱的小东西,比如模型和篮球。 他的房间里有一个架子,架子上摆着他的模型,各种各样的模型都有,有美国大片里怪物的模型,也有日本动漫里机车的模型。现在也摆着,但是却看不见了。 原本可怖的怪物模型上搭着顾湘灵的帽子,还真别说,那怪物畸形的脑袋来挂帽子正合适,那模型做工也好,怎么造作都不会坏。还有本来摆着帅气poss的机车模型,此时此刻它的模型枪上挂着一根发绳。 褚梵昼不得不佩服顾湘灵的脑子,众所周知女孩子的发绳相当于美术生的橡皮,一旦掉落,就如同掉进深渊里,除非它自己出现,否则别想找到。 这发绳挂在模型机车上,容易找也不容易弄丢了。 褚梵昼收回眼神,看了眼消失的篮球:? 顾湘灵倒是注意到了他的神情,作为鸠占鹊巢的她十分不好意思,“篮球被妈妈放进储物间了,她说你一年到头也打不了几回,就算去打篮球也从来不用这个篮球,放着占位置。” “无妨。”虽然那颗篮球有著名NBA的球星签名,但这都不是事儿。 下一秒褚梵昼就让顾湘灵知道为什么无妨,且做什么事就要付出什么代价。 顾湘灵赶紧制止他,细细的手腕抵在他的胸膛处,“夜宿他人家,不可行房事。” “嗯?”褚梵昼沙哑的闷哼了声,难得愣愣的抬头。留宿在别人家,若是行周公之礼,那是不礼貌的行为。 褚梵昼没有再继续,他只是把还湿润着的头埋在顾湘灵的脖颈间,满鼻子都是熟悉的小苍兰香味,忍不住蹭了蹭,“哪来的小苍兰?” 顾湘灵忍着痒意道,“妈妈和我一起去超市挑的,好闻吗?” “嗯,很好闻,是你的味道。”褚梵昼的声音震得顾湘灵耳朵发麻。顾湘灵不由得躲了躲,却被褚梵昼制住了。 “是不是以为我不懂?”褚梵昼抱着顾湘灵不放手,棱角分明的下巴倚靠在顾湘灵顺滑的头发上,“夜宿别人家,新妇三日归宁,不得行房事。你可不是新媳妇,这里是你丈夫家不是别人家。” 顾湘灵不自在的转过头,她确实是断章取义了,她就小小的试探一下,没想到褚梵昼还真知道。 褚梵昼放开了她,帮她调整了弄歪了的面膜,“看在帮我太太变得更美的面膜上,这次饶了你。” 褚梵昼拿起冰镇桃子不让她吃,顾湘灵顿时满脸的怨念,像是护食的猫儿。 褚梵昼失笑,“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生理期快来了。” 顾湘灵喝过一段时间的中药,后来调理好身体后就不喝了。是药三分毒,老中医和她说平常只要多注意些饮食就好了。 中医不愧是中国四大国粹之一,顾湘灵后来的生理期都十分正常,除了头几天肚子有点疼,后面几天就没有不舒服了。 顾湘灵还真忘了,俗话说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平时褚梵昼拘着她不让她吃冰的,这段时间他不在,顾湘灵像脱缰了的马似的可劲儿的吃。 褚梵昼庆幸他今天回来了,抱着老婆睡了个好觉后,第二天他又得走了,临走前,他把老妈老婆拎到跟前耳提命面,“湘灵不准吃冰的,妈你少吃甜的,我给你俩买了些有机零食,你俩不用跟个特务似的潜伏着,都是爱吃零食的主儿,想吃就吃,但要适量。” 黄玥和顾湘灵面面相觑,又不约而同的转过了头。 下午顾湘灵抽空回了趟“lady moon”缴了水费电费,还把家里打扫了一遍,拿了些许换洗衣服又回了婆婆家。 ...... 褚梵昼和褚淮章父子俩好像说好了似得,错开着时间回家,生怕这对婆媳玩的太嗨把家给弄得一团糟,褚淮章回家的时候,黄玥和顾湘灵在客厅看电视剧,两人嚼着零食,嘴里嘎吱嘎吱的好不惬意,跟灰头土脸的褚淮章形成鲜明对比。 顾湘灵打了声招呼,把客厅留给公婆。黄玥拿起褚淮章换下来的衣服丢进洗衣机里。 褚淮章在厕所洗漱,黄玥就在门口陪丈夫说话,“怎么突然回来了?” “事情快结束了。”褚淮章的声音若隐若现。 黄玥惊讶道,“还挺快。” “庞清国儿子自己作死,巡视组可不惯着他,直接给当地警局大换血,那庞泽锐没了靠山,想逃也逃不了,在机扬被逮个正着。”褚淮章几句话就概括了这几天发生的事儿。 黄玥叹了口气,“哎,我的好日子估计也快到头了。” 可不是,黄玥是法院法官,这件事这么大,牵扯之广涉及罪名之多,靠着最高人民法院那几个法官肯定不够,要么从下级人民法院借调人手,要么直接转移卷宗到黄玥所在的法院。 褚淮章擦着沐浴露道,“这几天过得不错?” 第110 章 光天化日之下 褚淮章失笑道,“湘灵估计不愿意让你梳头。” “梳头不行,可以穿小裙子啊。我给她买了好多小裙子呢。”黄玥笑着道。 两人一问一答倒也和谐,直到褚淮章要解决生理问题的时候,黄玥还没走。 褚淮章:“......衣服洗好了没?” 黄玥不在意的道,“早着呢。” 褚淮章:“......湘灵在干嘛?” “这个点儿应该在和梵昼通电话呢。” “你事儿忙完了吗?” “差不多吧。” “......” 褚淮章深吸一口气,“你要不先走?” 黄玥不解,“你干嘛?” 褚淮章不自觉的咳了咳,黄玥顿时意会道,“昂,你干呗。吃喝拉撒,人之常情。” 褚淮章忍不去了,“你在我怎么干?” “我在你为什么干不了?又不是第一次了。”黄玥想不明白,“你身上哪一处我没看过啊?” 褚淮章听着妻子这流氓发言,一时间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另一边 顾湘灵在和褚梵昼通话,“妈妈怎么还不出来?” “她在和爸聊天吧。”褚梵昼不在意的说道。 顾湘灵:“......爸不是在洗漱吗?” 褚梵昼听言,放下手中的笔,十分严肃的看向顾湘灵,把顾湘灵看的心里发虚,好一会他才说道,“你知道我们新夫妻和他们老夫妻的区别在哪里吗?” “哪儿?” “区别就是,老夫老妻是可以在对方上厕所的时候,在他身边面不改色的吃东西的。而我俩暂时不行,主要是你太害羞了。” 顾湘灵大为震惊:“???!!!你!我......”她一时间说不出话来,这是害不害羞的问题吗?! 她后悔打这通电话了,因为在之后的餐桌上,她有些无法直视黄玥,她亲爱的婆婆。 褚淮章和他儿子褚梵昼一样,在家里过了个夜,拾掇了一下自己便又出门了。黄玥和顾湘灵每天按部就班的上班下班,日子过得还算惬意。 顾湘灵在象牙塔里或许不知情,但黄玥在法院里工作,切切实实的感受到了A市表面下的波涛汹涌。不论其他,暂且就说她身为院长,就一定不可能置身事外。 只是法院是审判机关,一定有人诉讼他们才能接案。而且在审判前还有侦查、搜集证据、审问等一系列程序。黄玥只知道公安部已经有人被派去巡视组所在的地方了。 这一天,天气有些阴沉,空气中水汽凝聚多,显得更为闷沉。顾湘灵有些不自在的拿出护手霜擦拭手心,北方很少有这么潮湿的时候,这让她一个南方人竟也有些不习惯。 “喂您好,请问您是顾女士吗?”一个电话打到顾湘灵的手机上。 “是的,请问您是?”顾湘灵面露疑惑。 “是这样的,我是‘lady moon’的住户,偶尔路过你家,看到你家门口有水渗出来,是不是水管爆了?” “啊?”顾湘灵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她是好久都没回过家了,因为不回家家里没人,她就让家政暂时停止上门服务了,所以房子也有段时间没人造访过了。 怎么突然水管爆了呢? “您赶快回来吧,我看门口的水还不少呢。” “哦好,谢谢您啊。”顾湘灵第一时间就想往回赶。 但没想到她今天的电话还挺多,刚挂了一个又接到一个。 “喂,最近干嘛呢,怎么都没见着你人影啊。”打来的是凌零。 “最近不方便,哎呦,不和你说了,我家水管爆了。”顾湘灵着急收拾东西,准备回家看看情况。 “哎你别急。”凌零镇定自若道,“谁和说的啊?你不是不住在家里吗?” “小区的住户正巧路过看到的。”顾湘灵皱眉道。 凌零想了想,感觉不对劲,“你先别回去,你在哪里,我来找你。” 顾湘灵顿了顿,犹豫的答应了,她听到凌零的话,便强迫自己镇定了下来。 凌零来找她了,他没开自己那辆十分显眼的红色法拉利,他开的是一辆奔驰suv。 顾湘灵眼睁睁的看着他的车上下来了好几个保镖,她瞳孔瞬间缩紧,“你......” 凌零看到顾湘灵,赶紧走到她身边才松了口气,“你听我说,庞家的事儿我也听说了,你老公在这之中出了几分力我不知道,但勉强能猜到,我这几天都没敢去应酬,幸好褚原集团还罩着我,我心里也有数,这几天我紧急找了些保镖又改装了车,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凌零顿了顿继续说道,“你家小区的别墅不都是独栋的吗,你家别墅的位置又不靠近湖岸,怎么就有人这么巧散步路过你家呢?你听我的,你别回家,我让人回去看看。” 顾湘灵抿了抿嘴道,“好。”她心里一阵后怕,只能寄希望于凌零想太多,否则......庞家实在是太嚣张了,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实施绑架! 凌零带着顾湘灵回到车上,“你就待在我车上吧。” “还有我婆婆。”顾湘灵眼底满是恐慌,“我婆婆,褚梵昼的妈妈,我怕有人把主意打到她身上。” 顾湘灵拿手机的手都在发抖,试了好几次都开不了机,凌零看不下去,只能帮她开机拨通电话。 幸好黄玥电话通了。 “妈!”顾湘灵喊得大声,她希望电话那头是黄玥的声音。 “怎么了?”黄玥被吓了一跳。 “您在哪儿呢?我,我想来找你!”顾湘灵看到黄玥这个人她才能放心。 “我在法院呢,我正要去吃饭呢。”黄玥意识到不对劲,“怎么了?” 顾湘灵沉默了片刻,按下跳得厉害的心脏,声音十分沙哑,“您千万别出法院的门,我来找您。” 黄玥知道顾湘灵情绪不对劲,猜测到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便道,“好,我哪里也不去,我等你来接我。” 第111 章 跟踪者 挂断电话后,凌零那头也有了消息,凌零听完保镖电话后,神色凝重的挂断了电话,和一旁紧张的顾湘灵点了点头。 顾湘灵一阵脱力,她背上都是冷汗,她实在是没想到庞家竟然会这么大胆,“我要去法院,凌零,你帮我!” 她只能相信凌零,这个她最好的朋友。 “好,你别急,我们现在就去。”凌零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顾湘灵的手紧紧握着,脸上满是藏不住的愤怒。 “我的人去了你家小区,他留了个心眼,没有马上进去。他发现你家小区周围有人在盯梢,好几辆车看着不起眼,实际上都贴了防窥膜,一看就是专业的。”凌零道,“你家小区安保确实好,他按照你的指示进了小区,在这之前被小区管家确认了好几遍身份,后来进去后,到了你家别墅门口,什么事也没有,所谓的水管爆了都是假的。他们估计想引你回去,在路上......” 凌零话中之意顾湘灵听明白了,没等她说什么,驾驶座的保镖就道:“凌总,我们被跟踪了。” “什么?!”凌零大惊失色,“开快点,看看能不能甩掉他们,实在不行就往警局开。” 凌零发号施令期间,顾湘灵一直没说话,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实际上她这时候已经冷静下来了。 她瞥了眼后视镜,从她这个方向看不到跟踪的车,她镇定的问保镖:“跟踪我们的人刚刚有吗?就是在你们来找我的路上,你们身后有他们跟着吗?” 几个保镖面面相觑:“额,好像没有啊,如果有的话,不至于我们几个都没发现。” 顾湘灵皱眉,所以跟踪他们的人是在凌零接到她后才跟踪的,那么这些人肯定不是凌零引来的。顾湘灵飞速思考,这些人……是她引来的,或者说的准确些,这些人本来就在她身边。 所以问题来了,这些人是谁,他们听谁的命令,受谁的指使? 首先排除凌零,人不是他引来的,那便不可能是凌零的商业竞争对手。再排除庞家,如果是庞家派来的,那他们早就动手了,何必费劲的打电话给她,还找个理由引她回家? 排除错误的选项,剩下的再不可能也一定是正确的那个。 “调转车头,开到跟踪我们的车那里去。”顾湘灵果断下定决心。 凌零震惊的看向他,顾湘灵肯定的看向他道,“相信我!” 看着闺蜜坚定的神色,凌零心中满是震撼,他一咬牙道,“听你的,咱们回去!” 保镖只能驾车回去,剩余的保镖纷纷检查身上的装备,都做好了一会打架的准备。 跟踪那辆车看凌零的车突然调转车头,一时间有些懵,接下来车上的人眼睁睁看着他们跟踪的车开回来停在他们的车旁边。 跟踪车:…… 车窗被摇下,映入眼帘的是车窗边顾湘灵,此刻的她脸上面无表情,气质极冷,上挑的眸子露出些许凉意,一副无框眼镜把五分的冷意变成了九分,看得车里的人头皮发麻。 “下车。”顾湘灵紧抿着嘴,声音冰的让车里的人生生打了个冷战,“别逼我报警!” 车里的人一看不行,赶紧下车,“误会,都是误会!我们是小褚总的人,专门来保护您的。” 凌零瞪大眼睛:“你保护就好好保护,搞什么跟踪啊!” 顾湘灵可没全信,毕竟她刚吃过亏,“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吗?有什么证据?” 那人赶紧当着顾湘灵的面给褚风打了个电话,褚风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嫂子?” 顾湘灵听到褚风的声音后陡然松了口气,藏在身后的拿着铁棍的手也放松了,她把铁棍还给了保镖。褚风派来的人看到这一幕头皮都要麻了。 “是我,这件事你怎么不和我说?”顾湘灵是真的有点生气了。 褚风赶紧解释道,“我也不知道他们竟然这么蠢,我是让他们别来打扰你的。爷爷奶奶,还有我爸妈伯母那里都有人跟着,你放心吧。” “我放心不了。”顾湘灵把刚刚的事儿告诉了褚风。 坐在办公椅上的褚风猛地站了起来,“嫂子你说什么?!” 他确实让人保护顾湘灵,但是却没想到庞家的人“lady moon”那里设了陷阱。他在“lady moon”并没有安排人手,毕竟顾湘灵现在也不住在那儿,他也没想到那些人胆子这么大,直接把电话打到了顾湘灵手机上。 也许他派去的人会跟着顾湘灵,好好护着她,但更大可能是,他们压根儿来不及护着顾湘灵,若是意外来临,顾湘灵经过庞家派来的车,然后被强硬的拖上去带走,他的人根本就反应不过来。 褚风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也意识到自己错在哪儿,他错在他太过自以为是。表哥把保护家人的任务交给他,是信任他,而他险些酿成大祸。 早在一开始的时候,他就该意识到他大嫂并不是那种娇滴滴的女人,她有主见、她聪慧,所以这些他擅作主张瞒着顾湘灵、名义上是保护她的事儿,应该让顾湘灵知晓。 “嫂子,你现在在哪儿,大伯母呢?”褚风边穿衣服,边让秘书安排车。 “妈妈在法院,我让她别出来,你的人先去找妈妈吧,务必护好她。”顾湘灵深吸了一口气。 “好。”褚风如今全听顾湘灵的,丝毫不敢反驳。 挂断电话后,凌零的白眼都快翻上天了,他瞧着个二郎腿道,“这小褚总怎么做事儿的,他那破公司到现在都没倒闭估计是受了褚总的荫蔽了吧。老褚总夫人生他的时候是不是没交医药费啊,让那麻醉师公报私仇把麻药打进小褚总的脑子里了?还是说当初生褚总的时候,老褚总夫人一个用力把小褚总的脑子提前生出来放进了褚总脑袋里,所以生儿子的时候就生了个没脑子的儿子,这姐姐这么聪明、弟弟怎么就傻不愣登的。” 凌零要是想骂人,不骂脏话就能把人家骂哭。 第112 章 穷途末路 顾湘灵失笑道,“一会他来了可别这么说了,小心你俩打起来。” “打起来我也不怕!”凌零傲娇的微抬下巴,他眼睛滴溜一转,戳了戳闺蜜道,“不愧是你啊,顾相宜还是那个顾相宜,你刚刚那果决的样子让我想起了初中时候的你。”初中那会顾湘灵来救他的时候,也是这么英姿飒爽。 “我也是急昏了头,要不是有你,我估计现在就在那庞家的黑车上了。”顾湘灵道。 ...... 凌零和褚风没打起来,因为褚晴来了,她拎着废物弟弟的耳朵来找顾湘灵和黄玥了。 “大伯母,嫂子,对不住。褚风他脑子不太好使。”褚晴亲自来道歉。 黄玥可说不出“没事”这样的话,她儿媳妇差点遇害了。 “小风做事太过稚嫩了些,人也冲动,改天我和你爸妈说说,还是换个公司让他历练吧。”黄玥的眼神十分凌厉,褚晴明白大伯母的意思。 褚风差点酿成大祸还是因为自我认知不足,尤其是在接手娱乐公司之后,他成了娱乐圈的资本,对待女性的态度更加随意,慢慢的思想上也在改变,这样并不好。 “我明白的,大伯母放心。”褚晴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褚晴不愧是褚二伯真正的继承人,做事雷厉风行,听到消息后立刻便赶了过来,身边还带着不少保镖。 “接下来该怎么办?”褚晴征询黄玥和顾湘灵的意见。 黄玥想了想看向顾湘灵,“湘灵你怎么看。”至于褚风,低眉顺眼的耷拉在一边,他已经被剥夺了话语权。 顾湘灵想了想,问一旁的凌零,“那车还没走?” 凌零摇了摇头,“没走。” 顾湘灵心里有了底,庞家估计是下了死命令,不抓到她绝不会走。她想了想,给一开始来骗她的电话回拨了回去。 “喂您好,是我。” 那边的人似乎没想到顾湘灵会回拨电话,顿了顿道,“您好,请问怎么了?” “是这样的,这事儿发生的太突然了,我已经赶回来了,但我这里堵车堵得太厉害了,能麻烦您暂时帮我照看一下吗?我联系物业管家来找您。” 那人赶紧道,“物业管家我已经联系过了,你......你那里堵车厉害吗?” “还好,快要通车了,大概还要二十分钟左右。我在东三环XX处。”顾湘灵的眼镜泛着冷光,语气中带着恳请,脸上却是面无表情。 那边好像松了口气,“那好,我这里先安排人。” “真是麻烦你了。”顾湘灵假意寒暄。 “都是邻居,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挂断电话后,顾湘灵和众人解释道,“我耽搁的时间太长了,一直不回去就怕他们会起疑。” 褚风弱弱的举手问道,“嫂子,你怎么知道东三环堵车了?” 顾湘灵莫名其妙的看向他,“刚刚车里的广播不是报道了吗?你没听见?” 褚风一噎,他确实没听见,主要是刚刚光顾着挨骂了,他头晕晕的都没顾上听。 凌零冷哼了一声,小声吐槽,“果然没脑子。” 褚风被骂得快麻了,偏偏他姐褚晴还不帮他说话,褚晴应和了凌零一句,“嗯,回去就让他吃核桃。” 黄玥解围道,“湘灵,你这是不打算轻拿轻放?” “嗯。”顾湘灵点头,她的眼神是刺骨的冷冽,黄玥在她身上竟看到了她儿子的影子。 每个人都有底线,顾湘灵的底线就是家人。她本就不是什么柔弱小白兔,别人犯贱都犯到她头上来了,她还不反击那这个副部长夫人不做也罢。 顾湘灵有考虑到褚家现在的情况,不宜太过高调,所以她来到了她婆婆这里。她亲爱的婆婆,高级法院的院长,熟知整个法律体系,知道如何能脱罪,更知道如何能定罪。 黄玥看着顾湘灵,眼神中慈爱带着赞扬,这才是他们褚家的儿媳,不只有柔,也有刚。 黄玥拍了拍顾湘灵的肩膀道,“湘灵啊,你知道犯罪预备、犯罪中止、犯罪未遂、犯罪既遂的区别的在哪吗?” 顾湘灵想了想道,“我知道既遂就是得逞。” “对。”黄玥点了点头,“除此之外,其他的都是未得逞,犯罪预备是有念头并且准备了,但因为主观之外的原因被迫放弃了。犯罪未遂是已经着手成功了又被迫放弃了,犯罪中止是着手成功又醒悟了,主动放弃。” 黄玥言尽于此,更多的就不能说了,她只当这是科普。顾湘灵若有所思了片刻,便道,“无论是什么罪名,让他们进警局,这是第一步。让他们中止这场行动,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但可以未遂,虽然是犯罪未遂,但如果造成了一定的伤害,我们也可以趁此机会让他们进局子。” 黄玥笑着点了点头,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 褚晴听懂了,顾湘灵是想回去。虽然她主观上的想法和顾湘灵一样,但顾湘灵的安全是第一重要的,“嫂子,这并不安全。” “我知道,所以需要一名和我体型相符的女保镖。”顾湘灵道。 ...... “成了。”褚晴挂断电话后和顾湘灵道,她这位嫂子还真不是一般人。 顾湘灵露出了个满意的笑容,“女保镖没事吧。” “没事,只是擦破了点皮,我们会给她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的,这是一开始就谈好的。”褚晴道。 其实顾湘灵也是在赌,她赌庞家鞭长莫及、她赌庞家穷途末路。首先,来抓顾湘灵的人这样明目张胆且紧追不舍,这就说明庞家急了,这或许是庞家最后的办法了。 因此很有可能动手的人会很急切,急切到一心只想抓她,根本不会对此起疑,其实仔细想来,顾湘灵这一冒险举动的漏洞是很大的。首先顾湘灵对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这样信任,这一点就很可疑。 还有女保镖的伪装上,一个人在这么短的时间伪装成另一个人,这对于一些专门受过训练的警察来说,都是个非常大的挑战。人走路的步态,声音,长相等等,这些都会成为对方看穿她们的漏洞。 第113 章 尘埃落定 但好在上天是眷顾她的,顾湘灵赌赢了。 后座的褚风看的目瞪口呆,他看着这群“胆大包天”的女人制定出“胆大包天”的计划,他那聪明的姐姐也参与其中,偏偏还真成功了! “废物。”凌零再一次对他吐槽道,“你呀,井底之蛙!” 褚风看着凌零翘起的兰花指,沉默不语,或许这车人里,只有他一个是废物。且这些巾帼随便拎个出来,都比他要狠、要厉害。 黄玥望向车窗外,不经意的说道,“嗯,我想想,犯罪未遂的处罚是什么来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若是未遂,再既遂上适当减刑。” 她看了眼车内的人,十分做作的捂住嘴,“昂昂,你们别介意,我就是没事背个刑法,没什么其他意思,哈哈。” 顾湘灵笑得像只小狐狸,“当然当然,我还不知道您吗,您工作认真,时时不忘背诵刑法、民法,不愧是咱黄院长啊。” 其他人:...... 顾湘灵和黄玥被安排在了月临湖,褚奶奶拉着两人的手不肯放,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还好还好,湘灵你朋友机灵,改天一定要好好谢他!” 褚爷爷坐在一边气的吹胡子瞪眼,“反了天了,真当整个A市都是他们庞家的人了!妈了个巴子,他妈的欺负了我褚家一次,还要欺负第二次,真当我不存在是不是!” 褚爷爷气起来就要给他几个老战友打电话去,黄玥刚要阻止他。坐在褚奶奶身边的灵韵就警觉的抬起了头,呈现出攻击的姿势,褚奶奶被他吓了一跳,赶紧摸摸他脑袋,“怎么了怎么了,咱们灵韵怎么了?” 褚爷爷看老战友这个样子,以为庞家找上门来了,赶紧往屋里拿了把枪出来,一脚踹在褚风屁股上,“臭小子,一会人来了你先上,哪有爷们躲在女人后面的!” 褚风:!!!爷爷! 正当众人严阵以待,灵韵却动了动耳朵又趴下了,随即大门口冲进来两个人。 “阿玥!”褚淮章跑的满头都是汗,抱住黄玥不肯松手,他满是慌乱,唇角也泛白了。 黄玥怕他真吓出个好歹来,赶紧安慰道,“好了好了,你看我这不是没事吗?” 顾湘灵看父母爱情看得起劲,没想到下一秒吃瓜就吃到了自己身上。褚梵昼紧跟其后,一把抱住顾湘灵。 顾湘灵:...... 褚梵昼抱住了顾湘灵,好一会才感受到怀里的温热,折磨了他一路的心脏的刺痛感,还有被紧紧掐住喉咙的窒息感才得以放松。他清晰的感受到左胸深处那股尖锐的慌乱被平息。 顾湘灵也被他吓了一跳,褚梵昼的身体紧绷,他抱着她的手因为用力而变得骨节凸起,她被他抱得生疼,可顾湘灵却没有痛呼出来,“我没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褚梵昼的声音沙哑的可怕,“是我的错,我食言了,我说过会好好护着你的。” “你一直都有保护我,这次也是。”顾湘灵道。 “没有下次,绝对没有。”褚梵昼一字一句的说道。 父子俩都没有放开自己的老婆,他俩听到消息后第一时间放下手里的工作,褚梵昼亲自飙车带着他老爹赶了回来。一路上,褚淮章一直在念叨“阿玥不知道怎么样了。”“阿玥有没有受伤。”“阿玥......” 褚梵昼一个字都没说,但紧绷的下颌线就知道他有多么担心,他可是他的妻子和母亲啊。 褚奶奶乐得看儿子孙子着急,就该这样,让他们下次还敢马虎! 最终还是褚爷爷开的口,“行了行了,这人不是好好的吗?你俩赶紧坐下,没看见湘灵和阿玥被你俩抱得喘不过气了。” 褚爷爷一脸嫌弃,褚淮章难得回怼他老父亲,他瞥了眼褚爷爷手中的盒子炮,嗤笑道,“爸,你这枪能用吗,老将军不是早就用水泥把这枪给封上了。” “你懂个屁!”褚爷爷这把枪可是老将军亲口允许,并亲手写下持枪证给他的,这把枪陪着褚爷爷参加革命、参加抗日,挣下了不少一等功、二等功,庞家祖宗来了都收不走。那庞清国要是敢动他们,褚爷爷就敢一个电话打去玉泉山。 褚爷爷大马金刀的坐在沙发上,“你俩做事拖泥带水的,到底怎么样了!” “快结束了。”褚梵昼搂着顾湘灵坐在黄玥身边,“妈,下面估计就是你的活儿了。” 顾湘灵转头道,“庞家派来的人进了局子。”她本意是想说,让褚梵昼别忘了清算这些人。 没想到褚梵昼摸着她的脑袋道,“嗯,我们湘灵最厉害了。” 顾湘灵:......(#O﹏O#) 当天晚上,褚梵昼十分诚实且卖力的交了公粮,美其名曰,只有与老婆负距离接触,他的心才不会慌。 顾湘灵:......你这是在把我当日本人整! 事实证明,褚梵昼还真没把顾湘灵当日本人整,因为庞家在他眼里跟日本人没什么区别。 在一个晴朗的天气,最高人民法院开庭了。 庞清国涉嫌违法违纪并被立案侦查,现已开除党籍,移送司法机关依法处理,庞清国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绑架罪数罪并罚被依法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庞泽锐涉嫌行贿罪、非法经营罪、组织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故意杀人罪数罪并罚,被依法判处死刑,并处没收个人财产。 任清海犯受贿罪、徇私枉法罪数罪并罚,被依法判处有期徒刑十八年。 A市教育局副局长犯行贿罪、受贿罪、滥用职权罪数罪并罚,被依法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一桩桩、一件件,法院没冤枉了他们,褚梵昼也一个都没落下。 顾湘灵皱眉道,“所以指使来绑架我的人是庞泽锐,不是庞清国。” 第114 章 白月光们 “嗯。”褚梵昼正在给她做麻辣小龙虾,最近小龙虾新上市,正是肉质肥美的时候,“庞清国到底还是有底线的,他儿子庞泽锐被他惯得无法无天,在当地被当成土皇帝,那里的公安系统几乎瘫痪,最后还是向隔壁省借调人手、中央派人指导,废了好久的功夫才把他抓捕归案。” “庞清国就没想着让他儿子逃吗?”顾湘灵用嘴巴接过褚梵昼刚剥好的小龙虾,褚梵昼趁机亲了她一口。 “怎么没提醒,但他的儿子已经不受控了。”褚梵昼嗤笑了声,“要是没他儿子,庞清国还真不好对付。” 顾湘灵点了点头,她以前见过庞清国,说实话,在她眼里那就是个和蔼可亲的老头,没想到这老头胆大包天,还强逼过她婆婆。 褚梵昼把饭端了出去,他随口说道,“庞清国是逃不了了,他进监狱前最想见两个人。” “谁啊?他儿子和女儿啊。”顾湘灵道。 “猜对了一半。”褚梵昼帮顾湘灵把袖子撩起,又给她戴上了手套方便剥小龙虾,“他想见他儿子,但这绝不可能,死刑犯和他这个级别的犯人关的是两个监狱。他还妄想着劝庞泽锐在监狱里好好改造,争取两年后改为无期,甚至稍微操作一下,无期可减为二十五年有期徒刑。” “啊?”顾湘灵皱眉道,“这不可能吧。” “当然不可能,庞泽锐犯罪情节严重,又是暴力型犯罪和首犯,是限制减刑的。他这个情况足以死刑立即执行了。”褚梵昼轻飘飘的说道。 事实也确实如此,就算最高人民法院没有审判核准,黄玥所在的高级人民法院也是有资格核准的。庞泽锐立即执行死刑,板上钉钉。 他死得不无辜,他做土皇帝的那个地方,有多少人被他迫害,有多少良家女被逼为娼,他五马分尸都不为过。 “那还有一个呢?庞清国想见的另一个人是谁?”顾湘灵问道。 褚梵昼瞥了她,缓缓道,“我妈。” “谁?!”顾湘灵手里的小龙虾掉进了碗里,她震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他要见我妈。”褚梵昼神情复杂道。 顾湘灵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喃喃道,“额,他总不会想求妈妈给他和他儿子减刑吧。”毕竟黄玥是法院院长。 “不,他的案子归最高人民法院管辖。”褚梵昼面无表情的说道,“他就是想见我妈,就是你想的那样。” 顾湘灵闭上了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最后问,“妈妈肯定不会见他的。” 褚梵昼“嗯”了声,何止不会见,他爸妈简直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尤其是黄玥。她还怕影响不好,主动申请审判回避。 “那,任夫人,哦不对,庞女士呢,庞清国就不想见见自己女儿吗?”顾湘灵转移话题。 “庞清国没有说起这个女儿,但要说起她,她也算是傻人有傻福,她父亲和弟弟嫌弃她没能力、脑子不好使,很多事儿都没让她参与,所以她也因此逃过这一劫。法院只没收了非法财产,剩下合法的财产够她生活一段时间了。”褚梵昼道。 “任清海呢,他有留钱给他妻子吗?”顾湘灵随口问起。 说起这个,褚梵昼神情又变得古怪,“他留了,但是没有留给他第二任妻子,而是留给了他第一任妻子。” 顾湘灵哑口无言,这庞家一家人都是什么毛病,都忘不了他们心里的白月光吗? 想到这里,顾湘灵猛然止住发散的心思,她偷偷看了眼褚梵昼,她好像没什么资格说人家,毕竟她自己也忘不了她的白月光。 对于凌零,褚梵昼是十分的感激,其他的不必说,他亲自和人打了招呼,准备大力扶持凌零那个上市公司。 “凌零有女朋友吗?”褚梵昼突然问起。 “没有。怎么了?”顾湘灵放下手中的笔看向他。 “没什么。他喜欢什么样的?”褚梵昼又问道。 顾湘灵顿了顿道,“我觉得你脸上缺颗痣,人中那儿。” 褚梵昼:......这是在说自己像媒婆? 他失笑道,“我只是觉得他什么都有了,事业红火,有钱有闲,就是缺个可心人。” 顾湘灵想了想,“他喜欢强势的,你别看他做生意挺有一套的,但他还真不是霸道总裁那类型。他喜欢明艳的大美人,最好是事业型女强人。但我觉得,只要对方人品过得去,肯真心实意待他就好。” 凌零在恋爱这方面有过心理阴影,作为好友顾湘灵只希望他能有个真心疼爱他、爱护他的人。 褚梵昼想了想,把这事儿记在了心上。对于他来说,顾湘灵的事儿就是他的事儿,凌零为朋友两肋插刀,他作为顾湘灵的丈夫合该替妻子还了这份人情。 要说优质女性,那是挺多的,光褚梵昼知道的,他单位里就有好几个,和凌零也是十分的相配。但大部分男人都喜欢小鸟依人的女人,这也是受了中国传统观念的影响。 但凌零不这样,他爱好独特,因此4i的对象好找,想踏踏实实过日子的却在少数。不过褚梵昼既然下定决心,就必然不会让这件事儿落空。 ...... “你老公要给我介绍对象?!”凌零大为震惊。 “嗯呐,你的喜好我都和他说了。”顾湘灵啃了口冰棍,“你现在也没交往的对象,他给你介绍的人肯定差不到哪里去。” 凌零是有初恋的,但后来分手了,理由是初恋觉得凌零拿不出手。他初恋只能算是轻度4i,凌零当时算是个小老板,他那初恋后来遇见了个大老板,便果断和凌零分手了。 “我觉得你太过瘦弱了,带你回家我怎么和我父母说?” “你有想过我们以后吗,孩子叫你爸还是叫你妈?” 一句句话没有骂人,却都戳人心肝。凌零受了情伤,这些年都在搞事业,事业被他搞得风生水起,初恋也结婚生了二胎。 可笑的是他那初恋在结婚后便成了家庭主妇,在家里相夫教子。听说她老公会赚钱,但也十分大男子主义,在今年的同学会上,凌零见到了他的初恋。 第115 章 你配拥有 他那记忆中一头短发、眼神凌厉、只穿高跟鞋、像白骨精似的初恋,如今穿着长裙,枯燥的头发被挽起,眼神满是疲惫。 凌零是在上厕所的时候遇到她的,男女生厕所旁边就是母婴室,他那初恋刚从母婴室出来就碰见正在洗手的凌零。 “你也来了?”她先打招呼。 “嗯。”凌零向她礼貌的笑了笑,“有孩子了?” “我都三胎了。”初恋笑容中带着苦涩,她的二胎三胎都不是在她的意愿中生的,但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家里的经济大权掌握在她老公手上。她今天没带孩子,但却在哺乳期,尴尬的时候还不少,她便不得不跑一趟母婴室。 凌零也没多说,只寒暄了一句便回了包厢。他在同学会里算是大出风头了,毕竟大小也是个上市公司的老总了,只是他不愿意高调,高调就意味着麻烦事儿。凌零只推脱着有胃病,便坐在角落吃花生。 他的身边坐下来一个人,是他的初恋。凌零好意提醒,“既然不方便,就别喝酒了。” 初恋笑了笑没说话,良久才道,“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都是成年人,凌零怎么会听不懂她的意思,可是不同于从前的悸动,现在的凌零只觉得头皮发麻,他在桌底下疯狂的发消息。 凌零面色不显,转移话题道,“今天这地儿选的不错,是谁的主意?” 初恋面露苦涩,她看着凌零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从前她只觉得他没能力、没出息,不过是个小公司的老板,她这样的人应该适合更好的。 但她却不知他与她一开始就是奔着一段异于常人的恋情去的,凌零在一开始就说的很明白,他是4i圈子的,所以背叛者是她自己。 凌零聊到没什么可聊了,便闭上嘴不说话,又开始剥花生吃。初恋或许觉得不甘心又道,“你现在的公司很厉害啊,都上市了。” 凌零道,“也没什么,上市没几年,还不稳定。” “你别谦虚了,诶,你们公司还招人吗?秘书什么的。” 凌零一听,气又开始喘不过来了,他心想,他可没有当第三者的爱好,也没有喜欢人妻的癖好。 “哈哈,我一会有事,便先走了。”凌零没有正面回答问题,便站起身来告别。 初恋还不死心,“我们留个联系方式吧,你开车了吗,能送我吗?”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并不打算蹚着这趟浑水。 “不可以。”包厢门被打开,顾湘灵气有些喘,显然是赶过来的,她看了眼凌零和他初恋道,“我男朋友要去我父母家,不方便送你。” 初恋脸色一僵,不死心想说什么。可她上下逡巡了一番顾湘灵,一身黑色大衣,配上那副冷感十足的眼镜,冷艳又疏离,她竟一时间分不清楚顾湘灵是不是圈内人了。 顾湘灵一把拉过凌零,把他护在身后,十分“霸道”的道,“没事儿我们就先走了。” 凌零跟个小媳妇似的跟在顾湘灵身后,十分小鸟依人,初恋绷不住了,她发现自己没立场、没资格、更没底气说什么,看看顾湘灵,一身职业装扮,一副清冷高知的样子,还有对凌零的“独占欲”,都彰显着她不好惹。 再看看她自己,已经成了黄脸婆了,是啊,当初是她自己说的,“我只是轻度而已,这个圈子我可以不进的,我是正常人。”现在,她要为自己说的话、做的决定负责。 回到车上,顾湘灵放开了凌零的手,松了口气道,“你消息一发来,我马不停蹄就来了。” “感谢感谢,实在是她太难缠了。”凌零双手合十,“也是我为难你了,要你一个已婚妇女来演4i。” 顾湘灵摆摆手,“倒不是因为这个,只是你总不会心软吧。” 凌零苦笑道,“好马不吃回头草,再说了她是好马吗?她只不过想利用我而已,或者说想借着我证明她自己,我也不是恋爱脑,我可不想被她老公抓住浸猪笼,再说了我对她也没那个意思。我叫你来帮我,也是因为她现在是个妈妈,还是个在哺乳期的妈妈,我不想说重话刺激她。” 顾湘灵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有你的人生。” 回到现在,顾湘灵对凌零道,“所以,你也该往前看了。” 凌零闭了闭眼,他知道理是这个理,但是他这个圈子毕竟是少数。正所谓圈子小,奇葩多,多的是人和他初恋一样只想玩玩,不想结婚。可他不是,他受他父母影响,很想拥有自己的家庭。 他虽然恋爱观小众,但这并不妨碍他想有个属于自己的家庭。凌零轻声道,“我能拥有吗?” 顾湘灵皱眉,她不顾男女社交距离,像个老朋友一样,像他俩还在读书一样,顾湘灵抱住了凌零,柔声道,“能的,你一定会有的,因为你配拥有。” 顾湘灵下定决心,一定要帮凌零好好挑挑。她打算以一副恶婆婆的态度,用挑剔的眼光选人。 但她没想到的是,褚梵昼的眼光比她还要挑剔,也难为他,能在百忙之中匀出时间来相看人。 …… 庞家倒台了,这已经成了板上钉钉的事儿了。庞清国其实是可以早点出来的,前提是要找个好律师。一个好律师有时候决定判刑的轻重。 但作为唯一没被抓的直系亲属庞女士,她并不打算高价聘请一个好律师为她父亲。她把这些钱用去了打点,监狱里的生活肯定没有外面痛快,要干活、吃饭没油水、又没好衣服。 但若是家人肯花心思去打点一番,犯人是能在监狱里过得舒服些的。 “我叫你给我请个律师,你为什么不听!”庞清国在玻璃隔板那头对着电话生气喊道。 庞女士面无表情的说道,“爸爸,且不说上诉后法官会不会驳回申请,你想想褚家会不会善罢甘休,我和一个律师怎么斗得过褚家?就算你减刑了,最少还要坐20年牢,这20年的监狱生活你受得了吗?你的身体受得住吗?” 第116 章 白发人送黑发人 庞清国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女儿说的是对的,但他始终不甘心,“你弟弟呢?” “最高人民法院已经核准了,死刑立即执行。大约就在一个星期后吧。”庞女士终是忍不住眼红。 庞清国险些站不住脚,白发人送黑发人,这让他怎么受得住,他哑着嗓音说道,“你去给弟弟请律师,请最好的律师!” “最好的律师都在褚原集团!爸你怎么还不明白!”庞女士狠狠地擦干眼泪喊道,“弟弟动了褚梵昼的心肝,他已决心让弟弟死了!” 庞清国的手不住的颤抖,哆哆嗦嗦道,“那就去港城,褚家的手伸不到港城!” “我没钱!我没钱啊!”庞女士红着眼喊道,“请一个律师要花多少钱爸你知道吗?!港城的律师狮子大开口说要五百万,我去咨询过了,内地的律师说,再怎么上诉,无非是死刑和死刑立即执行的区别,弟弟是首要犯罪分子,没有死缓的。” 庞清国像是魔怔了,嘴里不住的念叨,“我让你去请律师!无论多大代价,都给我去请!” 庞女士深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道,“爸,你只想着你儿子,你可有想过我?弟弟是救不了了,那五百万就是打水漂,你可知道我没了这五百万将如何生活?” 她站起身,像是下定了决心,“我没能力救弟弟,我最多顾好您。您与其来跟我说,还不如去找褚淮章他老婆,毕竟您之前也想找她的不是吗?入狱前,您就找了两个人,一个是你心中的女人,一个是弟弟,那我呢?我算什么?为您生儿育女的妈妈又算什么?” 庞清国猛地抬头,他看向背对着他、不想看他这个父亲一眼的女儿,“你......” “我还会再来的,您是我父亲,我理应照顾好您。我会尽力的打点好人,让您在里面过得舒服点,您......好自为之。”她头也不回的走了。 庞清国低着头,也不知道有没有把这话听进去。 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后,一审法院必须在7天内执行。庞泽锐要求会见近亲属,来见他的近亲属只有庞女士,庞女士同意了。 庞女士恳求火化尸体,她最终拿到了弟弟的骨灰,那天她哭的胸口发闷,直喘不过气来。她还记得她见到弟弟的最后一面。 弟弟瘦了,也更神经质了,他一直在说他不要死,让她救救他。 “弟弟,姐姐没用,没有办法救你。” 弟弟像是知道了什么,便安静了下来,他沙哑着声音道,“姐,我在咱妈的墓边埋了点东西,我死后我想葬在咱妈身边,那东西你顺道去取。” “弟弟,我知道了。弟弟,若是有来世,你就去个幸福美满的家庭,不要来父亲身边,也不要来姐姐身边......” “姐姐,如果有来世,我是没机会投胎成人了,我这样的罪孽估计会去畜生道。我只希望,来世还有妈和你,就算是做条狗也比现在来的幸福。” 庞泽锐的骨灰代替了本就属于庞清国的位置,埋葬在他母亲身边,庞女士找到了弟弟留给她的东西,是金条和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 “姐姐,我知道我干的那些事若是被发现便是万劫不复。我没文化,也预测不了将来会发生什么,钱会变得不值钱,古董在乱世屁用没有,想来想去还是留些金条给你。金子无论在什么时候都值钱。” 庞女的心已经变得麻木,她在庙里给妈妈和弟弟立了长生碑,她在京郊有套房子,是合法财产,也没被收起,她便在最大的房间里给弟弟和妈妈立了牌位天天供奉。 那些金子她没卖掉,而是放在弟弟牌位旁边。她的钱够她紧巴巴的活一辈子了,她不是个好姐姐,只愿用余生吃斋念佛,让弟弟在地底下能过的舒服些。 ...... 庞家的事儿并没有给顾湘灵的生活带来太多的影响,人总是要向前看的,顾湘灵也一样,更何况她也没太多的精力管闲事,因为她所在的班级要开始实行走班了。 所谓走班就是分班上副课,现在文理不分科了,很多学生选副课的时候既选文又选理,比如顾湘灵的得意门生伊雪,她选的就是化生历,她立志做一名法医。 大家在上副课的时候,会去指定的教室上课,上必选课语数英的时候就在自己班上上课,包括自修和美术体育课,都在自己班上上课。 学校这样安排也是有理由的,首先就是不分班的话,学生就不用重新适应新环境,毕竟高二了,没有太多的时间留给学生们了。其次,班主任们也不用再适应学生们,班主任和班上的学生相处了一年,最是了解每个人的情况了,因此能不分班就尽量不分班,实行走班制度。 “好了,大家安静!下节课,数学老师会来给你们讲题的。”顾湘灵放出一个“重磅消息”。 “啊!” “啊!!” 底下哀嚎声一片,周凯苦着脸道,“数学老师都占了多少节体育课了,怎么还来啊!” “就是,体育老师在被他造谣的半死不活。每次的理由都是体育老师生病请假了,他勉为其难来代课。” 顾湘灵看的好笑,“谁叫你们数学成绩退步了呢?你们不要体育老师来,那我来代课?” “别别别小香,咱们是自己人,别误伤了。” “小香是不是还没吃饭呢,赶紧去吃吧。至于数学老师,饿死就饿死吧。” 语文课那是真要命,尤其是下午的语文课,那催眠程度一催一个准,尤其是最近在学《论语》,那些之乎者也的,听的人头发晕。还不如上数学课呢,至少数学老师讲的激动的时候还会发出“诶!”“是甚麽!(O_o)??”,然后粉笔在黑板上狠狠地敲点。地下坐着的学生们会陡然惊醒。 顾湘灵维持好秩序后,就去隔壁国际班了,国际班里有近一半的学生要出国,学校特地安排了雅思老师。国际班上的学生忙得团团转,因为他们不仅要考雅思,还要参加学科竞赛,国外的学校都是要申请的。 第117 章 粉碎太平 顾湘灵要帮他们准备好资料,还要统计好考雅思的人数。 总算忙完了,她能喘口气喝口水了,申如贞的电话打来了。 “在干嘛?”申如贞的语气有些冲。自上次她和顾湘灵不欢而散后,两人已经好久没有心平气和的坐下来说话了。 顾湘灵倒是每月会挑顾父在的时候回娘家一两次。 “我在上班。”顾湘灵不知道她妈找她有什么事儿。 “明天周末,回家一趟吧,我等你。”申如贞的话中带着命令的语气,这让顾湘灵听着莫名的感到不舒服。 但顾湘灵想着息事宁人,主要是她不想每次回娘家看见她妈妈那张别扭的脸了,“行。” 顾湘灵以为这次回娘家就是一次简单的探望父母,她在家里的储物间挑选了些保养品拿上车,然后便驱车前往娘家。 顾湘灵开门的时候一度以为家里没人,太昏暗了,灯也没开,家里很干净却没有一丝人气。 “妈?”顾湘灵拎着大包小包边换鞋边喊。 “我在这里。”申如贞背对着她坐在沙发上。 顾湘灵放下东西走了过去,皱眉道,“您吃饭了吗?我爸呢?怎么不开灯。” 申如贞没回答,只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让顾湘灵坐下,“先坐下吧,我有话跟你说。” “您想说什么?”顾湘灵疑惑的坐下。 “梵昼那儿都忙完了吧,那个庞家也解决了吧。” “嗯,让您和我爸受惊了,都忙完了,庞清国和他儿子、女婿都被判了刑。”顾湘灵道。 “那就好。”申如贞深吸一口气,她退休后瘦了不少,她坐在昏暗的客厅沙发上,眼神直勾勾的盯着顾湘灵。看的顾湘灵心跳直突突的,直觉申如贞有什么不对劲。 申如贞道,“那既然麻烦解决了,你和梵昼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啊。” 顾湘灵皱起眉,“您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我们暂时不打算要孩子,他和我都想先发展事业,等双方稳定后再生孩子。” “稳定?什么时候才能稳定。你是觉得老师这份工作不稳定吗?”申如贞的声音逐渐变大,开始变得咄咄逼人,“所以你说的不稳定是老师这份工作不稳定,还是你有了其他不稳定的工作。” 顾湘灵第一反应是申如贞肯定知道了什么,事实也确实如此,她面无表情的看着因生气而脸色通红的申如贞,“您知道了?” “我知道了,我难道不能知道吗?”申如贞激动的站了起来,她眼中满是失望和难以置信,“你什么时候开始写小说的?你是一个老师,你觉得你应该写小说吗?这样不正经的职业,只会影响你工作......” “妈!”顾湘灵打断申如贞的口不择言,从她写小说开始,早就预料到有这么一天。不同于被褚梵昼知道时的尴尬和羞耻,如今,她以为会有的慌张和心如死灰都没有出现。 人什么时候会连心如死灰都没有,那应该就是绝望到极点的时候。 顾湘灵的眼神是空洞的,心如一片荒原,是虚无的,“妈,我已经成年了、结婚了,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打算和计划。您要说我什么时候开始写小说的,那应该是初中那会吧。您觉得我不该写小说?没事,我觉得我该写就行。” 申如贞不可置信的看着女儿,她不敢相信女儿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在她的印象中,女儿一直是听话的,不用她操心的,“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当然知道,这些话我憋在心里很久了,我以为我们可以粉饰太平,可您非要戳穿那我也没办法。”顾湘灵皱眉道,她看申如贞就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学生,“我做老师并不是因为您的缘故,是因为我喜欢学生,我写小说是因为初中那时候家里太无聊了,无聊到我发烧生病都懒得去医院,所以小说成了我的慰藉。” 申如贞脸色僵硬,背后发起冷汗,百般滋味涌上心头,她像是被冷水浇了一身,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她想说她不是那个意思,她只是为了女儿好,可是一切都成章,说出去的话再也收不回来了。 顾湘灵继续说道,“我能做好一个老师,也能当好一个作家。我是个好妻子,却不是个好女儿。很抱歉,母亲。” 这是她第一次喊申如贞“母亲”,比起妈妈这个称呼,母亲这个词显得更加正式,也更加疏离。 申如贞没来由的恐慌,她突然感觉到自己像是要失去什么,顿时一阵懊悔自疚仿佛扼紧喉咙,无法开口。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的女儿起身走向门口,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张不开嘴,可能在中国式教育中,家长是永远不可能和子女道歉的。 孝道压的人喘不过气来,要父母给子女道歉,那这个子女就是天大的不孝。 “湘灵!”申如贞狠狠拧了自己一把,终于逼着自己张开了嘴。 顾湘灵停下脚步,却没有转身。 她等了好一会,才听申如贞说道,“你真的要离开妈妈吗?” 顾湘灵眼中最后一丝希望幻灭,时至今日她的母亲还在以为这是她的错,还在以为是她不愿意交流。她头也不回的走了,徒留申如贞瘫坐在沙发上。 申如贞清楚的听到车辆发动的声音,这是顾湘灵的车,她不久前换了辆雷克萨斯的电车。 对顾湘灵来说,电车更加实用些,她不出远门,平时只是上下班通勤,电车费用更省,操作也更智能。 只是无论是以前那辆保时捷,还是现在这辆雷克萨斯,都是顾湘灵凭借自己的能力买的。所有的一切和申如贞没关系。 申如贞捂住脸十分痛苦,泪水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她说不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悔恨?遗憾?无论是什么,她的女儿不会再回来了。 ...... 褚梵昼回家开门的时候,手上拿着一箱芒果,他顺路买的。顾湘灵出来帮他拿,“哇,大芒果!” 褚梵昼穿鞋的动作一顿,漆黑的眸子看向顾湘灵,良久才道,“发生什么事了?” 第118 章 出头的人 褚梵昼牵着她的手来到厨房,“我做饭的时候你说吧,天大地大没有填饱你的肚子大。” 顾湘灵失笑道,“好吧。” 她顿了顿道,“我回了趟家。” 褚梵昼不经意的皱眉,每次妻子回娘家后回来心情总是不好,但这次更加明显。也许顾湘灵自己没有发觉,褚梵昼早在不知不觉中能更敏锐的感知到她的情绪了。 “你说写小说真的有这么不堪吗?”顾湘灵眼中充满迷茫,在母亲的质问下,她竟也开始怀疑自我。 可褚梵昼只觉得心疼,“说出这话的人才更为不堪。” 顾湘灵笑道,“可是说这话的人是你丈母娘。” 褚梵昼面无表情的把海鲜送上蒸锅,“那又如何,我并不改变自己想法。”他的骨子里就是目中无人的人,这是权利赋予他的底气,就算是丈母娘又如何,说的直白些,没有顾湘灵,申如贞不可能成为褚梵昼的丈母娘。 顾湘灵把今天发生的事和褚梵昼说,褚梵昼听得眉头直皱,他读书那会怎么没察觉到申老师这么老古董封建呢。 褚梵昼夹了块辣炒章鱼送进顾湘灵嘴里,“这件事我来解决吧。” “啊,你要帮我解决吗?”顾湘灵惊讶道。 褚梵昼虽然在做饭,但一直冷眼旁观着顾湘灵,他想象中的伤春悲秋都没出现,顾湘灵很坚强也很勇敢,顶多只是失落。 “嗯,我总不可能一直吃你的软饭。”褚梵昼这话还真没说错,自从庞家倒台、莲白的身份被小范围曝光后,有一部分人私下里都觉得褚梵昼是在吃他妻子的软饭。 当然这只是一个笑话,毕竟褚家下一任继承人不可能真的吃软饭。但这话虽然夸大其词,却是个实话。褚梵昼调岗后功绩累累,这其中起到主要作用的就是顾湘灵,某种意义上来说,撇开褚梵昼自身能力不谈,他确实有吃软饭的嫌疑。 褚梵昼知道顾湘灵为什么没有太过失落,他查过妻子的过去,也知道她受过什么苦。失望是一遍遍积累的,从前是忽视,现在是谩骂。 比起从前的伤害,现在的谩骂对顾湘灵来说倒没太大的冲击力了。顾湘灵不是心灵脆弱的人,相反她很坚强,她在大学时期也有过一阵迷茫期,为什么别的同学有家长车接车送,有父母嘘寒问暖,她却没有呢。 后来她试图在书中找答案,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最终还真给她找到了。 她看过不下百本的中外文学典著并且悟出了一个道理,她明白了不是所有父母都爱子女的。也许她的父母是爱她的,但却没有爱到那么深,没有爱到能和平常人家父母的爱比肩的程度。 人只要拥有丰富的精神世界,得到充足的精神寄托,那么某些传统意义上看来十分重要的人也可以变得不那么重要。 于是早在读大学的时候,顾湘灵便自己告诉自己,她要坚强,她不是非得要父爱母爱,亲情也不只有父爱母爱。 于是褚梵昼心里有了底,处理起这件事儿来也更得心应手。褚梵昼深知清官难断家务事,尤其是他这女婿在某种意义上来说还是外人,那么他这个外人就更不便出头。 那他可以让能出头的人来。 “喂,是我,爸爸。”褚梵昼拨通了电话。 顾父那头似是在忙,但接到女婿的电话他还很开心的,“梵昼啊,有什么事吗?” “倒也没什么事儿,是这样的,今天湘灵心情有些不好,我多嘴问了一句,她一开始怎么也不肯说,但她煞白的脸色实在是让我担心,我再三逼问下她终于说了。”褚梵昼很懂得如何铺垫,“今天她去看妈了,两人好像起了什么争执。” 顾父脸上的笑意再也维持不下去了,他深知妻子的顽固执着,他也再三和妻子告诫过,女儿大了,就放开些手吧。我们曾经没有好好照顾女儿,现在已经为时已晚,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不打扰、不拖她后腿。 可是妻子怎么也听不进去,妻子或许是老师当久了,性子变得过于强势,因而每次女儿回来总是和妻子说不了几句话。他自己的女儿他清楚,顾湘灵的性子是温柔和善的,也是有礼数的,若不是妻子说了太过难听的话,湘灵是不会伤心至此的。 果然褚梵昼下一秒便说道,“湘灵写书的事儿我是知道的,她写的书被出版、还被改编成电视剧了,您应该也听说过,《浮云一别十五年》和《红酆》。” 顾父愣在原地,他当然听说这两部剧了,前一部他们医院的小年轻们可喜欢了,后一部他今年刚刚看过。顾父在医院工作,医院也是有党支部的,党支部要求党员们看《红酆》,顾父也去看了。 他没想到的是这两部剧竟都与他女儿有关,他第一反应是他女儿也太厉害了,他为他女儿骄傲。 “湘灵对我的工作帮助很大,我对她的副业绝对予以支持。只是妈妈她好像不是这么想的。”褚梵昼把申如贞骂顾湘灵的那些难听话都一五一十的告诉了顾父。 顾父越听脸色越青,心中对顾湘灵的愧疚也就越深重。最后褚梵昼还加了一句,“我想着您更懂湘灵些,湘灵回来后颇有些神思不清,我实在是担心,才给您打了这个电话。妈她有些话确实是重了些,这些话我父母是绝不会对我和湘灵说的。我也实在是没了办法,毕竟是长辈,妈那里还只能是您多费心了。” 顾父被女婿说的脸色青黄青黄的,褚梵昼话里话外都在护着他女儿,这些话言下之意是申如贞这个母亲做的不称职,如若不是长辈,褚梵昼不会这么客气。 顾父又能说什么呢,一边是愧疚的女儿,一边是不听劝的妻子。他向来帮理不帮亲,他只能愧疚道,“湘灵那里麻烦你多照顾,我会和如贞说的。还有......还有若是湘灵有时间的话,我想给她回个电话。” “多谢您。”褚梵昼挂断了电话。 第119 章 我们已经失去了她 他走出书房回到主卧,顾湘灵刚好泡完澡出来,她的心情好了许多,许是泡了个热水澡、放松了些许心情的缘故。 “你去了哪里?” 褚梵昼笑着抹掉她下巴的水,“我去给佩琪喂食了,她最近好像格外能吃。” “别给她喂了,体重都超重了。”顾湘灵埋怨道。 ...... 顾父回到家,客厅空无一人,他去了主卧,申如贞靠在床边在看电视,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想什么。 顾父叹了口气道,“湘灵今天回来了?” 申如贞像是回过了神,瞥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门口的保健品不就是她拿来的,她每次回家都会拿东西回来。”顾父叹了口气,走向客厅弯腰把保健品收了起来,“你吃晚饭了没有?” “我吃不下。”申如贞上来就这么一句。 “你和她说了什么?”顾父皱眉坐在妻子旁边。 申如贞像是找到了发泄桶,一股脑的把话说给顾父听,最后又道,“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你觉得你说的对吗?”顾父看着她,直勾勾的眼神看得申如贞心里发虚,“你有什么资格说她?” 申如贞猛地一抬头,不可置信的看向丈夫,“你!” “或者说你和我有什么资格说她?”顾父毫不妥协,“她幼时我们夫妻没能好好照顾她,甚至险些失去她。如今你完成了你的事业,光荣退休,闲下来了就想找她、管她,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儿?如贞,人要学会知足,更要有自知之明,她现在已经不需要你和我了,她能定时回来看看我们、给我们回个电话,我就已经很知足了。” “话是这么说的吗?”申如贞还在坚持,“重点在这里吗?那些小说就是荼毒人的,她......” “如贞,你不要自欺欺人。”顾父打断她的话,“首先,我的女儿成了大作家,我感到十分骄傲。她一本小说比你和我一辈子挣的钱都多,其次你说你不同意她当小说家,且不说你有没有这个资格,你想想你自己真是因为这个原因吗?而不是想要掌控她的生活?” 他最了解妻子的性格了,陡然的退休让她惶恐,也暂时无法适应新的生活角色。但再难适应也要适应,女儿青春期他们没陪在她身边,没道理妻子更年期了,就要女儿来当妻子的情绪垃圾桶。 申如贞被说的沉默了好久,顾父便一直坐在她身边,也没走。良久申如贞带着哭泣的鼻音道,“我们已经失去她了是吗?” 顾父眼里带着落寞,“你再这样下去,只会把她越推越远。” 申如贞好像就想要一个答案,“你说,我们有没有失去她?” 顾父叹了口气道,“我们早在一开始就没有得到过。” 申如贞失声痛哭,顾父脸色哀痛的把妻子抱在怀里。如果顾湘灵还把他们当父母的话,今天打来电话的就不是褚梵昼了,而是顾湘灵。 他的女儿或许会和他抱怨妈妈的强势,要他这个父亲代替她与母亲沟通。但是顾湘灵没有,她或许已经对父母绝望了,所以她即使是有天大的委屈,也不想和他们说一个字。 ...... 顾湘灵确实没有被这件事牵绊住太久,因为她的生活不只有这些,她嫁了人,有了丈夫和婆家,也有朋友,更有远在绍兴的其他亲人们。 顾湘灵趁着天气凉爽,打包了一些菠萝枣糕给外公外婆爷爷奶奶寄了过去,她时常会寄特产回去,有时候是驴打滚,有时候是酸奶皮子。 或许奶奶外婆在绍兴也能买到,但这吃的就是个心意和新鲜。其实顾湘灵对外婆他们是有愧疚的,结婚后的两个新年,她先后被《浮云一别十五年》和《红酆》绊住了脚,都没能回去看看外婆他们。 但褚梵昼说了,这个新年他会提前处理好A市的事儿,陪她回去和外婆他们过年。 除此之外还有学校的事儿,她班上的学生们终于分好班了,国际班也在认真上课,有几个雅思考得好的、符合要求的学生也已经拿到国外大学的offer出国去了。 褚梵昼或许是怕她心情不好,这周便带她回月临湖去了。顾湘灵十分尽责的把《五零年代之爱上文工团一枝花》的初稿给褚爷爷看。褚爷爷跟捧着圣旨一样,戴着老花镜看得起劲。 看见有人来了还跟偷油贼似得东躲西藏,褚梵昼简直没眼看。 不知情的褚风小声道,“爷爷是不是有外遇了,不然怎么躲着我们,偷摸的不知道在干嘛?” 褚二伯狠狠地给他儿子一个脑瓜崩,“你还说你爷爷,你自己呢?闯了这么大的祸反省了没有?” “反省了,我反省了!”褚风是真的知道自己错了。他愧对于他哥对他的信任,想当然的以为保护人就是个小事儿,也没把当事人的意愿当回事。 他没想到作为当事人的顾湘灵比他要强太多,或者说在场的女人都比他强。 褚风的娱乐公司被收了起来,他现在在一家建筑公司工作,也是褚原集团名下的。这次他不是什么小褚总,而是小褚,他被流放到最底层,想要往上爬就得靠自己的能力。 建筑公司与包工头打的交道多,因此褚风的工作环境大多在工地上,环境虽然艰苦,但他却没喊累,还真别说他的身体比之前结实了不少。从前因为在娱乐圈混,不得不辗转于名利场,这让他的身体被烟酒亏空了不少。 在工地上的这段时间,他是觉也睡踏实了,饭能比平时多吃一碗,入职体检报告显示他的身体一点儿毛病没有。 他原来的娱乐公司直接上交到了褚晴手上,现由褚晴直接管辖。 顾湘灵看着乐呵的褚二叔一家,心情也好了不少,她自己被黄玥叫去吃点心。褚梵昼的决定没错,顾湘灵每次回月临湖心情都会变得很好。 临走时,褚爷爷叫住了顾湘灵,“我让小风给我买个智能手机,咱俩到时候加个微信。” 第120 章 无法修复的裂痕 褚爷爷的业余生活很丰富,下棋遛狗钓鱼打军拳等等,他很少用手机,至今家里都装着座机,他顶多看个新闻联播了解国家大事。 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踏出这了解世界的一步,只为了这心心念念的书。 顾湘灵:......行。 ...... 人的注意力是有限的,精力更是有限的,等到顾湘灵对母亲的话无感的时候。顾父正好给顾湘灵打了个电话,他绝口不提申如贞的事儿,父女俩就像往常一样聊了会天,关心了一下对方的状况,这让顾湘灵松了口气。 作为老师,她见过太多无理取闹的家长,她很不希望父亲不分青红皂白来让她向母亲道歉。但好在顾父是讲理的,这也是为什么顾湘灵身为女儿,却跟父亲更亲近的原因。 从前读书时她有过一段时间身体不好,医院床位紧张,最后还是顾父托关系才住了段时间的院。那时候的顾湘灵才了解到,原来父亲也有父亲的无奈。 顾父选择救死扶伤的大义,便要亏欠自己的小家。但在住院那段时间,顾父还是会来看顾湘灵的,有时候带些水果来、有时候会叮嘱照看顾湘灵的护工。 顾父的水果都是同事学生给的,因为他太忙了,忙到连吃饭都是用一个面包解决的。那时候,顾父想和顾湘灵说会话,可要不了多久就又被学生叫走了,说是有新病人来了。 可是反观申如贞,顾湘灵天天在学校读书,却不见她来看自己的女儿,哪怕中午午休时来看看也行啊。但申如贞就是这么“铁面无私”,这已经不是一句热爱事业可以解释辩解的了。 后来顾湘灵也想通了,没有人天生有义务要对另一个人好,包括父母。虽说父母对子女有抚养义务,但这只是法律规定的,没了法律这些义务和权力又算什么呢?像在奴隶时代、封建时代,易子而食的现象多的是。 顾湘灵只能这样安慰自己,即使她知道这些都是歪理,都是诡辩。 如今她已长大成人,不会再被人掣肘,也尝到了生活的苦与甜。对于父亲,她有过不理解,但更多的是释然。对于母亲,她从一开始的渴望,后来变成了绝望,最终成了现在的无望。 顾父似是知道了女儿的想法,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他只能一边拼命的告诫妻子,一边想办法补偿女儿。 没过多久中秋节到了,顾父亲自开口叫女儿女婿回来吃饭。褚梵昼都听顾湘灵的,顾湘灵想了片刻后就答应了。 “我总不能不去面对吧,再说了我爸爸还是很理解我的。”顾湘灵穿好了衣服,转头和褚梵昼道,“上次在电话里,我爸爸和我说了,我母亲可能是退休综合症,他已经想办法减少工作了,尽量在节假日能陪我母亲。” 褚梵昼不置可否,申如贞当过他的老师,褚梵昼了解申如贞的脾气,要是真这么善罢甘休就好了。不过也没多大事,左右这次回家有他跟着去。 顾家人都不会做饭,顾父索性在餐厅点了一桌子菜,让他们送上门。顾家人都不喝酒抽烟,生活习惯好到不得了,可能顾湘灵吃辣条就算是最大的坏习惯了吧。 “快喝汤,爸爸记得你最爱喝菌菇汤了。”顾父亲自给女儿盛了碗汤。 “嗯!”顾湘灵笑眯眯的接过。 顾父确实都记得女儿的喜好,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说,“现在还能喝牛奶吗?爸爸记得你有乳糖不耐受。” “我吃了一段时间的奶制品,现在身体已经耐受了。”顾湘灵道,“褚梵昼手艺可好了,他什么都会做,家里的黄油都是他从牛奶里提炼出来的。” 顾父不住的点头,“那就好,喝奶对身体好。我有个内蒙古的学生,前几天他父母来看他,拿来了不少牦牛奶,他也给了我一些,一会你们拿些回去。” “好啊。”顾湘灵往嘴里送了口肉。 一旁的褚梵昼安安静静的吃饭,时不时剥只虾给顾湘灵,顾父看在眼里,心里对这个女婿满意极了。 褚梵昼一声不吭,却仿佛能很好融入这个环境。反观一旁的申如贞就不是这样了,她板着脸吃菜,闷声不响,仿佛游离在所有人之外。 褚梵昼丝毫没有为其解围的意思,在他看来最先打破僵局的人应该是申如贞,最先低头的人也应该是申如贞。可她只吃菜不说话,看样子仿佛还在犟。 顾父脸上的笑容维持不下去了,他让妻子这两天好好想想,争取在中秋这个日子和女儿破冰和解。可她究竟是怎么想的?!现在看来她估计是又进死胡同了。 顾父在桌下踢了踢申如贞,申如贞感受到了丈夫的提醒,但仍旧不为所动。顾父不自觉的皱眉,开口道,“如贞,女儿回来了你怎么也不说话,前几天不是一直念叨着湘灵吗?” 顾湘灵低头不语,只吃着饭。申如贞看了顾湘灵一眼,抿了抿嘴,夹了片葱油饼给顾湘灵,轻声道,“多吃些。” 顾湘灵喝口汤清了清嗓子道,“谢谢母亲。” 申如贞不自觉的皱眉,心里愈发的不高兴。在她看来她已经是低头了,况且这件事又不是她一个人的错,难道顾湘灵就没有错的地方吗? 顾湘灵明显对她的怨气就没消,否则也不会这么生疏的叫她“母亲”。 但她还是强忍着怒火道,“话说回来,你们俩有备孕的计划吗?我现在也退休了,有的是时间。如果你们有孩子,工作又忙,我来帮你们带。” “不用了。”顾湘灵放下筷子,十分认真的说道,一秒都没有犹豫的拒绝了。 空气瞬间凝滞,明明客厅并不是密闭的空间,可那凝重而稀薄的空气让气氛更加的安静,仿佛掉下一根针都能清晰的听见。 顾父一听妻子说话就知道这场饭不是和解而是结仇了,至少她与女儿之间的裂痕是绝对没有可能修复了。 申如贞双眼瞪得溜圆,用力的咬着下唇,手也在明显的颤抖,她没想到顾湘灵会这么直接的在大庭广众下拒绝她,一点犹豫也无。 第121 章 冥顽不灵 顾湘灵丝毫不怕,她抬起头,眼神正视申如贞,“母亲,我不止说过一遍,现下我并不准备考虑备孕,这件事我和梵昼已经说好了的,我实在是不明白我跟您说过一次后,您又为什么重提?其次,如果有了孩子,无论多辛苦我们都会自己养育,绝对不假手他人。况且我还没有做好当妈妈的准备。” 申如贞瞪大了眼睛,她用一种陌生的眼神望着自己的女儿,她像是不认识顾湘灵一般,颤抖着唇道,“你是湘灵吗?你是顾湘灵吗?” 这话说得褚梵昼都皱起了眉,顾父再也忍不住了,呵斥妻子道,“够了,别说了!” 他心里只觉得一阵悲哀,女儿说她还没有做好当妈妈的准备,顾父不由得多想这是为什么?难道是女儿从小没有体会过母爱,并不知道正常的母爱是什么样的,所以才说当不了妈妈吗?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谁,还不是他的好妻子。 顾父以为申如贞不会再钻牛角尖,那天晚上他好话歹话都说尽了,昨天晚上还再三告诫她,让申如贞压制自己的脾气,如果她不想把自己的女儿推得更远的话。 可是现在看来,她口口声声说为了女儿,实际上她还是为了自己。什么退休了、有空了、帮忙带孩子。她究竟是真心想帮忙带孩子,还是只是想消遣无聊的退休时光? 顾父不禁这样想,有了前车之鉴,他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把妻子往坏处想。 就当顾父忍不住要口不择言之时,褚梵昼突然说道,“岳母,我觉得湘灵说得对,孩子还是我们自己带比较好。” 他抬手拿起筷子,把顾湘灵碗里的葱油饼夹进自己碗里,“湘灵不吃葱,葱油饼也是不吃的。” 他瞥了眼申如贞,可就这一眼,让申如贞僵住了,心中羞愧难当。褚梵昼的眼神中带着鄙夷和厌恶,好像在说“你连自己女儿都养不好,凭什么来养我的孩子”。 事实上申如贞确实是抬不起头,从出生到现在,她的女儿与她生活了二十多年,她竟然不知道女儿不吃葱。也许从前是知道的,但她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所以渐渐地,知道了也变成了忘记了。 褚梵昼又说道,“您刚刚问她是顾湘灵吗?她是,她是顾湘灵,也是顾相宜,更是莲白。我们一家人包括我爷爷奶奶对她的事业大力支持,年初时还包场看了《红酆》,湘灵一直是我们褚家的骄傲。在家里我也是都听她的,至于孩子,我父母并不会置喙我们两个当事人的决定,因此我也希望您和爸爸也能多多理解。” 顾父赶紧道,“会的,我当然会的。湘灵一向有主见,有你和她在一起,我是一百个放心。” 申如贞抿着嘴,僵着脸不说话,她心里是有气的,比起不被信任、被质疑的难过,她更气的是被戳破的恼羞成怒,还有威严被挑衅的愤怒。 他们一个是自己女儿,一个是自己的学生,如今却指着她的鼻子骂她,这叫她如何能不气。 她的好女婿话里话外都在说她这个亲生母亲连湘灵的公公婆婆都比不上。至于生孩子,他俩都已经决定了,难道要她来多管闲事吗? “你们现在是还年轻,等老了就知道我们说的话对不对了。”申如贞一字一句的说道,“早生孩子对你们和孩子都好,总不至于等孩子上大学了,你们也退休了,那到时候孩子的前途又该怎么办?” “你就少说两句吧!”顾父都快服了她了,以前怎么不知道申如贞这么说不通、这么轴呢! 褚梵昼拍了拍顾湘灵的手不让她开口,“话不是这么说,我和湘灵都是靠着自己走到现在的,我自然不用说,父母支持我的事业但从没给我开过后门。湘灵这个老师做的优秀,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她走到现在也是从来没有靠过父母的。她作家的副业比她的主业还要风生水起,我说句直白的,湘灵赚的钱比在场的每个人都要多。” 申如贞被说的脸一阵青一阵白,褚梵昼继续说道,“只要不是有人给她下绊子、拖她后腿,湘灵靠着副业都能实现金钱自由。” “不行!”申如贞大声道,“她绝不能为了那个劳什子作家辞了老师这个工作。” 顾父已经麻了,此刻他也不得不说道,“你说了有屁用?你是谁啊你?你年纪不大,思想倒是挺封建啊,比我这个男人都要大男子主义。我看你就是日子过得太舒坦了!” “你!”申如贞和顾父眼看着要吵起来。 褚梵昼打断道,“我俩一没靠父母,二来自己也算有能力。我们的孩子只要不是基因突变,那就差不到哪里去。至于后天的培养,我们也会给孩子找个三观正的好老师,爸,我们俩言尽于此,就先走了。” 顾湘灵确实想走了,她母亲这副德行她早就有心理准备,只是没想到褚梵昼会帮她说话到这种程度,没有一句脏话,但却把她母亲给得罪透了。 顾父是个通透的,他亲自送女儿女婿到门口,叹了口气道,“你们......哎,我也没脸说让你们多担待。湘灵,梵昼,我代你们母亲向你们道歉,以后你们想来就来,不来......也没事。” 顾父说到这儿已经是下了大的决心了,褚梵昼和顾湘灵互相看了眼,最后顾湘灵上前,抱了抱她的父亲,“爸,我知道你是支持我的,这就够了。” 顾父的眼睛不由得变红,他侧过脸不让女儿看到自己的失态,“从前是爸妈不好,我们现在也不想要你干嘛,养老什么的我们自己也有养老金。唯有一点,你要过得幸福,要身体健康,这是爸爸对你最大的期许。” “嗯,谢谢爸。” ...... 顾湘灵今晚睡得早,她的精神很疲惫,褚梵昼给她热了杯牛奶哄着她睡下了。 他自己则来到书房,褚梵昼不会让事情就这么过去的。申如贞不明事理,但顾父是好的,以后顾湘灵为了父亲总是要回家去的,那时她又免不了被申如贞念叨。 第122 章 帮手来了 但褚梵昼为了顾湘灵显然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不把申如贞掰正过来,他就不姓褚。 “喂,是我。” ...... 之前褚梵昼答应顾湘灵的,他们会和外婆奶奶一起过年提早得以实现了,但并不是回绍兴去,而是顾奶奶他们来A市。 顾外婆他们来A市的最大原因是褚梵昼,因为他去告状了。 那天晚上他向自家姥姥要了顾湘灵外婆的电话号码,并且当晚就打了个电话回去,十分“公正”的向顾外婆说了这件事。 顾外婆险些气的心口疼,她没想到自己女儿这么能耐,外孙女都嫁出去了手还伸得那么长。她女儿真是越活越过去了。 顾外婆是个明事理的,也是个雷厉风行的,当晚就和褚梵昼说,他们要来A市看望外孙女一家,顺便和“亲爱的女儿”好好聊聊天。 褚梵昼想的很简单,他丈母娘不是仗着没人能管她就口不择言吗?那他就发发善心,找个能管她的人来。 申如贞会用“我为了你好”“你不打算认我这个妈”这样的“孝话”来压顾湘灵,那么褚梵昼也找个能用孝道压她的人来。 这人选当之无愧就是顾外婆和顾外公。 比老子娘大的,不就是老子娘的老子娘吗。 褚梵昼见过顾外婆,顾外婆是个疼外孙女的,顾湘灵小时候大多是被外婆奶奶照顾着长大,祖孙之间的感情很好。褚梵昼对顾外婆他们也是十分尊敬的。 于是在一个艳阳天,褚梵昼亲自开车去接四位老人了。顾外婆打扮的十分洋气,烫了个时髦的卷发,穿着大红色的连衣裙,还披着披肩。顾奶奶穿着古朴,身材窈窕,一身旗袍看着温婉极了。 顾爷爷和顾外公跟个泊车小弟小弟一样,拎着行李跟在老婆后面。 褚梵昼赶紧跑过去,拿过二老的行李,“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顾奶奶笑的和蔼,摆了摆手道,“是我们飞机早到了。哎呦,这么多行李呢,别都你来拿。” 顾爷爷十分有眼力见的拿过行李,等把行李装上车后,四位老人坐上了车。 褚梵昼早知道四老要来,临时买了辆家庭用车,这样四老坐着也宽敞,他边开车边解释道,“您要来的消息,我没和湘灵说。” 顾奶奶笑得乐呵,“就该这样,给她个惊喜。” 褚梵昼眼神温和,笑着道,“湘灵知道了,肯定会很高兴的。对了,家里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就住在家里吧。” 顾奶奶皱眉道,“我们住在酒店就行。”她知道小年轻们一般都不喜欢和长辈们住在一起。 褚梵昼强硬道,“我和湘灵一年到头也回不了几次绍兴,不能承欢膝下已经是我们的遗憾了,现在正好就这个机会,奶奶就不要推辞了。” 顾奶奶嘴上说着拒绝,但心里却熨帖极了。 没想到顾外婆拢了拢自己的卷发,微抬下巴,神情颇为倨傲道,“我和老头子的房间就不用给我们准备了,我俩住我那好女儿家去。” 车里一阵安静,褚梵昼来“告状”的事儿四位老人都知道的,他们既心疼顾湘灵,也感激褚梵昼。他们四人就这么一个孙子辈的孩子,从前在绍兴的时候,就是对顾湘灵如珠似玉的疼着,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碎了。 谁知湘灵初中的事情竟还没让申如贞警醒起来,她是退休了,可没道理她退休了就要折磨他们的宝贝孙女。 最后褚梵昼打破僵局道,“姥姥,家里还是给您留着房间,这样您两头都能住。” 顾外婆终于眼露笑意道,“那感情好。” ...... 顾湘灵下班回来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不对劲,首先是家门口停着的新车,她怎么不知道褚梵昼买新车了呢? 其次便是开门的一刹那,扑面而来的酱鸭味儿,那是绍兴的味道,外婆的味道。外婆知道她爱吃酱鸭,所以经常会真空包装邮寄回来,褚梵昼也时不时的会上锅蒸几只给顾湘灵吃。 但今天的酱鸭味就是与以往不同,顾湘灵一闻就闻出来了,外婆蒸酱鸭的时候会放香油和味精,所以味道格外的香。顾湘灵心跳跳的厉害,答案在心口呼之欲出。 她来不及换鞋,只脱了鞋便赤脚奔向厨房。她看见了厨房身影,熟悉的蓬蓬烫头,那张扬的红裙,宽阔但不过分肥胖的背影,是外婆,外婆来了! 顾湘灵仅凭背影就能认出外婆来,她跑过去一把抱住顾外婆,撒娇似的用脸蛋摸索着外婆的后背,“外婆~” “哦呦!要被你哈死哉。(要被你吓死了)”外婆不自觉的就说出方言,说的是抱怨的话,脸上却满是宠爱,“快放开外婆,让外婆好好看看你。” 顾湘灵留恋的蹭了蹭外婆的后背。顾外婆关小了火,转身望向外孙女,眼神像鹰隼一样一寸寸的检查过去。良久,她才满意的点了点头,不错不错,没瘦,精神头也好,没被她妈影响,她外孙女被外孙女婿养的不错。 顾外婆抱住顾湘灵,嘴里不住的道,“外婆的囡囡饿了吧,看外婆给你做了什么?” 老人家表达爱最直白的方式就是给孩子做好吃的,顾外婆到了外孙女家,第一件事就是抢了褚梵昼厨子的位置,研究起了厨房。 顾外婆在家里用的还是大灶,不为别的,就为了大灶饭香,有香喷喷的锅巴。 顾外婆在褚梵昼的介绍下熟悉了厨房用具后,就挎着她的小包出门买菜去了。顾外婆的包包还是顾湘灵给她买的,轻奢牌子,没有太昂贵,但却是头层牛皮制成的,十分的耐用,还防水。 包包是少女粉红色,上面还印有可爱的樱桃图案,顾外婆最爱吃樱桃和车厘子了。 顾外婆很喜欢顾湘灵买的包。因为爱屋及乌,并不是包包好看她才喜欢的,她老头子也送她了包,但她就爱背外孙女送的。因为是顾湘灵送的,她才喜欢这只包包。 第123 章 家乡和家人的味道 所以这次来A市,顾外婆是带着最好的东西,装扮成最漂亮的样子来的。在她看来,外孙女送的就是最好、最漂亮的。 顾外婆很时髦的用手机查询了附近的菜市扬,凭借自己在小镇上开了家小饭馆的经验,发挥社牛的属性,一路问过去,终于找到了当地最大、食材最新鲜的菜市扬了。 顾外婆作为当地餐饮行业有名的“铁梨花”,深知最新鲜的食材绝对是在菜市扬。她一个人发挥出几个人的气势,买了一大扇排骨、刚宰的大鹅,海螺等等食材。 回家的时候她特地斥巨资叫了辆计程车,褚梵昼要来接送她,但被顾外婆拒绝了。她还没老到连菜都买不动呢! 回家后顾外婆便风风火火的开始做菜,南方的菜以清淡、鲜美为主。她做了绍三鲜,鲜汤里的油豆腐嵌肉也是她自己做的,她特地选了嫩嫩的里脊肉,再在肉碎里加了笋提鲜。被她改良过的绍三鲜味道更加鲜美了。 那只大鹅也被顾外婆处理的井井有条,两条腿做了白切,最大程度能吃出大鹅肉质的嫩香,两只鹅掌和翅膀做成了烧鹅,顾外婆特地熬制了酸梅酱,浇在烧鹅上,酸酸甜甜的超级解腻。 顾外婆特地买了摊位上最大的那只,那样就可以一鹅多吃了。剩下的肉有些柴,她便熬制了虾油,做成冷吃虾油浸鹅。 其他的菜零零碎碎的在顾外婆看来都是小菜一碟,什么梅菜扣肉,酱爆海螺,炸响铃,东坡肉,糖醋排骨......总体肉菜居多,蔬菜虽有但少。 她的宝贝外孙女还有外孙女婿都得好好补补! 顾湘灵回来后跟在顾外婆身边尝了好多菜,她小时候就是这样,外婆在大灶上做菜,她就在大灶后的烧火堆里添柴,其实她并不知道什么时候应该添柴加火,什么时候应该闭门减火,她只知道跟在外婆后面就有好多好吃的。 褚梵昼从书房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她的妻子躺在顾奶奶怀里撒娇,顾奶奶是标准的南方水乡姑娘,性子温柔和善,除非遇到不可理喻的事情。 比如她的孙女,当初孙女相亲的时候她着了老媒婆的道,让孙女白吃了一顿苦。当晚她就不顾天色昏暗,冲到那媒婆家里骂人,那媒婆竟然因收了男方几百块钱,就把那油腻男介绍给她孙女,简直其心可诛! 顾湘灵抱着顾奶奶不放手,她的鼻尖都是白花油的味道,那是奶奶的味道。她的记忆中,小时候和奶奶一起午睡,风扇嘎吱嘎吱的响,她闻着奶奶的味道才肯入眠。 褚梵昼从没有见过顾湘灵这样的情态,不同于偶尔流露出的小女儿样儿,此刻的顾湘灵仿佛穿越时空,变成了幼年的样子,只有这时的她才是真真正正的孩子。 顾奶奶轻轻拍了拍顾湘灵的后背,“梵昼来了。” 顾湘灵赶紧直起身,褚梵昼笑着走过去自然而然搂上顾湘灵的肩膀,“外婆做好了饭,我们去吃饭吧。” 餐桌上,顾外婆不停地给顾湘灵和褚梵昼夹菜,嘴上念叨着,“多吃些多吃些。” 褚梵昼尝到了妻子记忆中怀念的味道,原来是这样的。除了吃不惯白切鹅,其他的他接受度良好。 顾湘灵最喜欢的就是白切鹅,沾上酱油,那叫一个鲜美。顾湘灵悄悄和褚梵昼说道,“我们那里酱油加醋可以沾一切!” 顾爷爷和顾外公两人话最少,但细节上却能看出他们也是思念顾湘灵的,比如顾湘灵爱吃虾,他们就剥好虾,刚想给孙女夹过去,却发现孙女碗里已经有了虾,那是孙女婿给剥的。 二老互相看了对方,眼中都是满意的笑意。 这顿饭其乐融融,宾主尽欢。饭后,顾外婆骄矜的擦拭了嘴角,拿出了黄酒双皮奶,骄傲的神情中带着些许期待。 这是她最拿手的甜品,顾湘灵很爱吃,连吃了两碗。那胃口比平时大了一倍,褚梵昼有些担心的提醒她,“饱了吗?要不要吃消食片。” “不用,你不知道吗?女孩子有很多胃,吃饭一个胃,水果一个胃,甜品一个胃。”顾湘灵小眼神里满是骄傲。 褚梵昼无奈的刮了刮她的鼻尖。顾湘灵确实没撑着,她被醉倒了。 顾外婆特地放了比平时多一倍的黄酒,就为了醉倒顾湘灵。 褚梵昼:......? 顾外婆给外孙女掖了掖被角,转身和褚梵昼说道,“你的双皮奶我放在冰箱里了,一会你回来吃。现在还要麻烦你送我去别的地方。” 褚梵昼心里有预感,沉默了会道,“您在家里过个夜再走吧,湘灵十分想念您。” 顾外婆摆摆手道,“我又不是不回来了,放心吧。”她十分雷厉风行的叫上自家老头子,拿着行李箱,气势汹汹的像只斗鹅往外冲。 褚梵昼赶紧上去帮忙拿箱子,无奈的带着二老奔赴“战扬”。 车开到申如贞家楼下,顾外婆下了车并强硬的让褚梵昼别上来,“等着我的好消息吧!老头子,咱们上!” 褚梵昼:“......您走慢点!”他看着健步如飞的老太太不由得失笑,顾湘灵的勇敢和坚强应该就是继承顾外婆的吧。 ...... 当申如贞看到家门口的爹妈的时候,她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呢,她爸妈怎么来了?!要知道一般情况下都是顾家人回绍兴去,四位老人年纪大了,也不爱走动,上次来A市还是顾湘灵结婚的时候呢。 “怎么,不欢迎我们来?”顾外婆下巴一抬。 申如贞立刻下意识的心一紧,强笑道,“怎么会呢,爸妈来我高兴都来不及。”她的心里有自己也说不清的心虚。 顾外婆丝毫不客气的进门,开始挑挑剔剔,“你说你也退休了,怎么就不知道收拾一下家里呢,这么多东西堆积在门口,亏你还是老师,传道受业,怎么到了自己身上就不能以身作则呢?哦呦,这样多补品,谁拿来的?” 第124 章 戳破 申如贞本来有些不耐,一听到顾外婆这么说,赶紧心虚的岔开话题,“爸妈,你们口渴了吗,我给你们倒杯水。” 顾外婆哼哼了声,没戳穿女儿,她这个女儿脾气像她,强势霸道,但又没继承到她的明理。就像早年申如贞早早的结婚生孩子,不听父母劝阻。 其实顾外婆并不是不满意顾父这个女婿,只是她当时觉得两人都忙于事业,并不适合生孩子,申如贞仿佛把生孩子当成一个任务,完成了任务,在任务清单上划掉预备项目,这就完事了。 “我们来也不想多花钱,家里有多的房间吗?”顾外婆顺势坐在沙发上问道。 申如贞有些头皮发麻,“家里的客房还没收拾好,有股味,我给你和我爸定个酒店吧,明天再住进来。” “可以。”顾外婆很好说话,“我把行李放在你这儿,只拿必需品走。反正明天我俩就住进来了。” 申如贞心里有怀疑,“你和我爸是怎么来的?”且不说其他,顾外婆虽然时髦,但却是很少出远门,所以自己买机票自己过来的可能性很小。 “不止我俩过来了,你公婆也来了。”顾外婆打破申如贞的幻想,“我想湘灵了,就让对门邻居读大学的儿子给我们买了张机票,我们四个人摸索过来的。” 其实并不是,是褚梵昼托褚晴,特地包机接四位老人过来的。褚梵昼知道四位老人年纪大了,所以想尽量让他们来回都舒服些。他本来还想用更温和的方式逼申如贞“就范”,但顾外婆不依非得过来。 按照外婆的话说就是,“我的女儿我还不知道吗?不把她打痛了,她永远不服气。” “怎么,你是不想我们过来,还是有什么事儿瞒着我们?”顾外婆言辞犀利。 申如贞本来就因为爸妈公婆都来了,压力山大,被这么一问更是心里一紧,“当然不会了,我欢迎你们来,我能有什么事儿能瞒着你们啊。” 顾外婆盯着申如贞看了好久,良久长叹了一口气,无奈又失望的说道,“你是我女儿,你什么性格我能不知道?从前我不说什么,我总想着你结婚了,有了孩子,我多说的话会让你在湘灵面前没了面子。但常言道,面子哪有里子重要。是我错了,我不该让你在不知事的年纪任由你胡闹,让你生孩子,又盲目的相信你可以对一个小生命负责。” 申如贞的心情从忐忑降至冰点,只在一瞬间,她原本还期待着又刻意隐瞒的事情被剖析在阳光下,她的一切龃龉和阴暗将无处遁形。 顾父说的没错,申如贞就是被惯坏了,所以来个能压制她的人,尤其这人还是她的血亲,这无疑是给申如贞巨大的打击。 申如贞了解母亲,正如顾外婆了解她女儿一样,顾外婆一向泼辣,说话虽毫无顾忌,但会审时度势。当顾外婆说出那些文绉绉话的时候,这就代表她是真的失望了。 申如贞曾经向顾湘灵说的那些话,此时此刻如同回旋镖都报应在了自己身上。此时的她已经顾不上问她母亲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是谁告的密?她母亲来她这里之前难道去顾湘灵那里了吗? 顾外婆看了眼低着头的女儿,心里闪过一丝不忍,身边的老伴默默地碰了碰她的手,顾外婆回了神,她又想起了她的外孙女。于是,那颗刚刚软下的心肠,便又硬了起来。 “如贞啊,生活并不是那样的,地球不是要围绕着你转的,湘灵也不是你的所有物和附属品。能陪你走到最后的是你的丈夫,可是你现在孤身一人,谁想来你身边呢?或者说谁敢来你身边呢?”顾外婆语重心长的说道,“如果一个人远离你,那可能是对方的问题,如果两个三个人都远离你,那你是不是该反省一下你自己。” 顾外婆深吸了一口气,似是下定决定道,“你不是个好妈妈,你又凭什么要让你的女儿当个好女儿呢。你看你对湘灵说的那些混账话,你再想想我刚刚进门时的那副神态,想不想当初你对湘灵那咄咄逼人的样子,就这样你就受不了了。可是湘灵每回一次家,就要受你折磨一次甚至更多。” 申如贞忍不住为自己辩解道,“妈,我都是为了她好啊。你想想她去写小说,那有什么好的,我做过老师我知道,我收下过不少学生的小说,那些学生本可以专心读书,可他们都被这些闲书分去了精力,要是没有这些书,他们可以去更好的大学。湘灵是老师,难道连这点都不知道吗?她还要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偏要带这个头。还有孩子......” 申如贞说到这里就顿住了,她想起刚刚顾外婆说她不是个好妈妈。 顾外婆有些恨铁不成钢,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女婿劝不住女儿,也明白为什么外孙女婿要向她搬救兵了。 “你赚的钱有湘灵多吗?你班上考上重点大学的学生有湘灵班上的多吗?你在学校的口碑比湘灵要好吗?”顾外婆戳穿她,“你都没有那你说个屁。行了行了,在我面前你还演什么?也怪我太过放任你,早在湘灵初中那会,我就应该狠狠心把她从你身边抱走。” “妈!你怎么可以说这种话!”申如贞不可置信道,“她是我的孩子啊!” 顾外婆脾气也上来了,拍桌起身,“你差点把她养死这件事我还不能说了,当初我就应该向学校举报你虐待女儿,毁了你那个狗屁倒灶的事业!还有,这是你该对我说话的语气吗?你忤逆!我和你爸从小养你大,老了也不求你给我们养老,你对我俩还没有湘灵对我俩上心,你还说湘灵一个月回不了几次娘家,你想想看你自己一周主动给我们打电话几次!” 申如贞被怼的哑口无言,她突然觉得那所谓的孝道是如此的可恶!还是那句话,鞭子不打在自己身上永远不会觉得疼。 第125 章 破防 顾外婆冷哼一声,“今晚我俩也不出去了,客房没收拾好我和你爸就住客厅。我和你爸要在A市住段时间,至少今年过年我俩是不会回去了,饭馆也关了,我和食客们说了我女儿叛逆,我要去教训女儿,请他们见谅。” 申如贞顿时眼前一黑,顾外婆又来了个暴击,“别说什么你忙没时间照顾我们,或是家里地方小没地儿住。我和你爸就你一个女儿,不住你家住哪儿,你现在也退休了,闲暇时间有的是。这几天你就当一回湘灵,体会一下你女儿的焦虑和无助吧。” 说罢,她指挥着丈夫去客房放行李。申如贞深吸一口气,她已经有预感了,接下来的日子,她绝对不会好过。 “爸,你劝劝我妈吧。”申如贞趁顾外婆去洗澡,赶紧和父亲说。她知道父亲一向疼爱自己。 顾外公摇了摇头道,“如贞,子不教父之过,这事儿你是真的错了。我支持你妈。” 申如贞闭了闭眼,心里没来由的一阵绝望。她只是觉得羞耻,她都五十多了,已经退休的年龄,竟还要被父母训斥。 第一天 申如贞闲着没事看了会电视,没多久顾外婆便跳了出来拿过遥控器把电视机关了。 申如贞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道,“妈你干什么?” “看电视是娱乐活动,是不正经的,你一天到晚难道就沉浸在这些虚无缥缈的短暂快乐中吗?既然退休了也不要放过自己,学到老活到老,趁着有空闲时间多学些有用的东西。”顾外婆说得理直气壮。 申如贞听着这些熟悉的话,一时之间气闷却无话可说。 第二天 她在家里待着无聊,便去小区楼下看人跳广场舞,从前她嗤之以鼻的广场舞,现在看竟还挺顺眼,只能说人会随着年纪的增长改变某些看法。 想到这里,她突然一顿,看了眼楼楼上的阳台,那里摆放着女儿前段时间送来的郁金香,很漂亮。只是那时候她没心思去看这些美丽的花,她到现在才意识到,原来她的女儿是喜欢养花花草草的。 申如贞不由得想起顾湘灵养的那两只宠物,仓鼠和荷兰猪,当时她知道这件事的第一反应是,这两只是老鼠和猪吗?多脏多恶心,她一阵气血涌上心头,和女儿大吵了一架。 丈夫对她的劝告她不是没有听进去,她后来去搜索了仓鼠和荷兰猪,原来是长那样的,并不是她想象中贼眉鼠眼、黑乎乎的老鼠,也不是笨重的种猪。甚至它们还有些可爱,她的女儿喜欢这些东西啊。 没等申如贞深想,顾外婆又如神兵天降般来到她身边,拉着她往家里走。 “妈,你干什么?” 顾外婆振振有词,“公园里跳交谊舞的老头老太太可不正经了,你可不能和他们混在一起。” 申如贞有些受不了,“妈,我没有,我只是路过看看。” “看看也不行,会让你学坏的。”顾外婆总是有这么多理由。 第三天 没等申如贞有什么动作,顾外婆就往她手里塞了一柄锅铲,“你先前忙于工作我就不说你什么了,你知道何为三纲,君为臣纲、夫为妻纲、父为子纲。前面几十年你都没有履行好妻子的义务,现在空下来了,你就要好好照顾丈夫,多听丈夫话,以夫为天。来,我教你做菜,然后你给你丈夫送过去。” 申如贞听着这些老封建的话,心里莫名的无名火涌上来,忍不住大声道,“妈!这都什么年代了!大清早亡了!” 顾外婆收回说教的神情,用一种审视的眼神看着她,“是啊,大清早亡了,你老爹老娘没有什么皇位要继承,你也不必非得要湘灵生孩子。还有,做人不能这么双标,你能逼湘灵,我就不能让你做点事?” 母亲的眼神和话语让申如贞无处遁形,她落荒而逃,但这并没有什么用,家里有顾外婆盯着她,出了门她想去公园散散心,又有顾外公在公园下棋,看见她来了,上来便不分青红皂白的让她回去。 第四天 第五天 ...... 顾父想回家的,他第一天就想回家的,但丈母娘三令五申让他别滚回来。于是顾父这几天只能住在医院。 一个星期后,他才被允许回家。打开家门的那一刻,他险些没认出妻子,申如贞仿佛换了个人,那骨子里的狂傲和固执被顾外婆消磨的一干二净,她的眼里满是疲惫,看见顾父仿佛看见了救星。 “你,你回来了!”申如贞满眼都是惊喜。 顾父躲过妻子的眼神,强逼着自己心硬道,“嗯,我来换衣服,一会还要去医院。”说实话,他见到妻子的那一刻,心控制不住的软了,他们多年夫妻,看着申如贞如此的受折磨,他怎么能不心软呢。 他意识到为什么丈母娘不让他回家,因为他的心软会让所有的努力都白费掉。顾父在心里暗道丈母娘心狠,但随即又想,妻子好歹是丈母娘的女儿,丈母娘应该是有分寸的。 申如贞眼底的光灭了,她以为丈夫能救她出苦海,可她现在才知道原来丈夫早就和母亲同流合污了。 那她算什么?被孤立、被折磨的那个吗?她的父母、丈夫、女儿是一伙的,就她是坏人,以至于他们要合起来对付她! 申如贞不笨,这几天被顾外婆所谓的孝道,所谓的我为了你好,所谓的封建思想给折磨,她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也时常深思。 为什么丈夫久不回家?为什么父母这么疼爱湘灵不去看湘灵,这几天却只在家里盯着她?母亲说婆婆也来了,婆婆又为什么不上门看她? 种种疑惑加起来,申如贞得出了一个结论,四位长辈这次来A市,是为了她。 申如贞再也受不了了,她受不了夜以继日的折磨,受不了丈夫冷漠的袖手旁观,她不顾形象的大叫,“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顾父呼吸一滞,他有些忍不住想妥协了。但顾外婆拿着晾衣架,像只战斗的大鹅一样从阳台走了出来,顾父被她的气势吓得后退了一步。 第126 章 得胜归来 顾外婆觑了眼他没理,她转头看向申如贞正色道,“受不了了?才一个礼拜不到就受不了了?你想想看湘灵忍受了你多少年?” 申如贞仿佛在维持最后一丝体面,小声道,“她怎么能是忍受我呢?我都是为了......”说到后面她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顾外婆挥了挥手中的衣架,嗤笑道,“幸好你没说出那句话,不然别逼着我不顾你的体面,当着你丈夫的面让你爸按住你,然后我狠狠的揍你一顿!” 申如贞缩了缩脑袋,她知道顾外婆说到做到,她的眼眶有些红,“妈,我......我知道错了。可是,可是我就是想和湘灵多亲近啊,明明我们现在有的是机会,我也有时间了,我们可以培养感情的。我不是看不起写小说这个职业,我只是......只是没曾想,她瞒我满了这么久。我也并不是一定要他们生孩子,我是觉得有了孩子,孩子可以成为我们之间的粘合剂,或许湘灵会顾虑这孩子多与我沟通。” 顾外婆叹了口气,她看着女儿红着的眼眶,看着女婿手足无措的样子,无奈又严肃的说道,“如贞,你要知道,没有人会一直在原地等你的,你作为母亲是失职的,湘灵没有立扬也没有义务必须要在原地等你。你说你知道错了,我看你认错认得还不够彻底,你把孩子当成什么?粘合剂?当初的小湘灵在你眼里是不是也是你们夫妻感情的粘合剂?如今你也将有孙子辈了,你竟然还是这么想?” 顾外婆恨铁不成钢的道,“这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啊!不是什么阿猫阿狗,更不是什么狗屁的粘合剂啊!如贞,你是不是教书教了这么些年,把脑子都教傻了,湘灵难道真的想成为你的女儿吗?你擅自把她带到这个世界上来,却不负责教养,你真的配做一个母亲吗?” 申如贞羞愧难当,倒在沙发上哭的不能自已,她这几天被母亲教训服了,已经没有之前的心气儿了。如今又被戳破幻想,她怎能不崩溃啊。 到底是自己的女儿,顾外婆最终还是软下了心肠,“女婿怎么做,你就怎么做,这样就好了。你从一开始就打算做个利己主义者,现在也不要捧着一副慈母心肠道德绑架湘灵,摆正好自己的位置,过好自己的生活,这就足够了。” 顾父深深的叹了口气,和自己丈母娘忏悔道,“妈,是我们不好。” 顾外婆没有反驳,便是默认了这话。申如贞的眼泪一直没有断,或许是从小对女儿的亏欠,或许是羞耻于前几天自己的无理取闹。 顾外婆言辞犀利,却是个嘴硬心软的,她一直陪在哭泣的女儿身边。都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明明顾外婆和顾外公不是这样的人,却生出这样的女儿,只能说好竹里出了歹笋。 ...... 褚梵昼确实没想到顾外婆的动作这么的快,这么快就制服了申如贞。顾外婆大获全胜的那天,褚梵昼亲自去接的她。 顾外婆穿上漂亮的红裙子,挎着漂亮小包包,身后跟着“小弟”顾外公和跟个鹌鹑似的申如贞,她像个女王一样昂仰着头,神色倨傲的得胜归来。 “妈,你再在这我这儿多住几天吧。”申如贞真心挽留,她没有忘记母亲说的话,她是对父母不上心,所以她现在也在想尽力的弥补。 顾外婆摆了摆手道,“不用了,我回我外孙女那儿去,湘灵最爱吃我做的菜了。” 褚梵昼笑着应和道,“是啊,湘灵这几天茶饭不思,就是因为一直在想您呢。” “哦呦,那我得赶紧回去。”顾外婆赶紧招呼丈夫上车,连个回头都不给申如贞。 申如贞看向正在后备箱放行李的褚梵昼。她这个女婿,她这个学生,她竟然都没看懂他。 要说礼数,褚梵昼绝对挑不出一丝错误,即使申如贞曾对顾湘灵恶语相向,但现在他仍对申如贞客客气气的打了招呼。不仅如此,他还从车上拿了补品给她,“妈,这是燕窝,女性吃这个对身体好,你吃完了就和我说,我再拿来。” “是你吗?”申如贞无厘头的一句话,褚梵昼却是听懂了。 他看向他的丈母娘,申如贞清减了不少,两颊的肉少了许多,颧骨也愈发的高凸,但或许是思想的转变,她虽然变瘦了,但看上去却没了从前的刻薄感。 “嗯。”褚梵昼承认了,并不是因为他心软想给申如贞一个痛快,而是他确信申如贞并不能对他和顾湘灵做什么。 褚梵昼承认自己是个有仇报仇、睚眦必报的人,顾湘灵因为这件事闷闷不乐好几天,那么让她不开心的那人就得双倍奉还,即使那人是他名义上的长辈。 申如贞张了张嘴,最终到底什么也没说。 在褚梵昼打开车门打算离开前听到她喃喃道,“这样很好,这便很好。” 只这一句话,褚梵昼就知道顾外婆这么多天的努力没有白费,申如贞还没有到真要褚梵昼亲自出手送她离开A市的那一步。 四位老人来A市要待很久,至少要在这里过完年再回去,这段时间褚梵昼安排好了医院给四位老人体检。虽然绍兴并不是没有好的医院,但相对来说A市的医院更加权威、设施也更先进齐全。 这是一次彻彻底底的全身检查,四位老人身体都很康健,连老年病都没有。顾湘灵很感激褚梵昼。其实褚梵昼想的很简单,他想让顾湘灵最在乎的长辈们都平平安安的,长长久久的陪伴着他们的孙女。 正如顾湘灵和黄玥相处和谐一般,四位老人在外孙女家里和外孙女、外孙女婿相处的也十分和谐,所以说一个明事理的好长辈也是夫妻恩爱的因素之一。 顾外婆不愧是开餐馆的,做出来的菜色香味俱全,连带着褚梵昼和顾湘灵吃了几天后,明显感觉体重重了不少。 于是两人就相约着饭后跑步消食儿,也因此意外碰见了顾外婆和顾奶奶这几天在忙活的事儿。 第127 章 第三个年 “lady moon”是别墅小区,在这里住着的大多是权贵人士,有些政界要员是拖家带口的住进来的,大多跟着老人小孩。平时的“lady moon”还是很安静的,有湖有水榭,散步的散步、锻炼身体的锻炼身体。 但这几天小区里却有些热闹,原因是水榭里开设了相亲角。起因是顾奶奶和顾外婆本打算在饭后散散步,路过水榭的时候打算歇歇,结果不知怎么的,又经过一个老太太,顾外婆随口打了个招呼。 这下好了,捅了老太太窝了,更多的老太太们都聚集了起来。 渐渐地,这里开始变了“情报搜集处”,小到谁家的小孩成绩不好,天天被揍;大到某某最近成了鳏夫,但这并不耽误想要个漂亮的二婚老婆。 这时顾外婆和顾奶奶才知道,并不是这个小区没有人情味,只是少了这么个契机。跟着子女来住的老人们是被孝顺着跟儿女过来享福的,但同时他们也没有在老家时的痛快。 这些老人大多都形单影只、死了老伴儿,且有要发展一段黄昏恋的想法。 于是顾奶奶负责组织,顾外婆发挥她三寸不烂之舌,终于促成了一对夕阳之恋。 褚梵昼和顾湘灵刚好散步到这里的时候,两人便发现,之前一天到晚围着孙子转的党建办主任的老娘,此时此刻正靠在那个据说死了老婆、儿子劝了也不听、非要守男德的妇联某主任的老爹身上。 且举止亲密、毫无顾忌。 顾湘灵眯起眼,一副地铁老人看手机的样子,“我没看错吧,那是我奶奶和外婆吧。” 褚梵昼:“......对。” 难怪呢,他跟妇联那边没什么交集,前几天妇联某主任却偏偏特地“路过”他办公室,给他送来了一箱海鲜。感情这是媒婆费啊。 顾湘灵也回味过来了,拉着褚梵昼就道,“咱们赶紧走。” 褚梵昼顺势被妻子拉着走,脸上无奈又宠溺,“怎么了?” 顾湘灵也无奈了,“你不知道吗?没有一个人路过‘村头情报处’还不身败名裂的。” 褚梵昼:? 总之,顾外婆和顾奶奶仅凭一两次散步就几乎掌控了小区里大部分业主的后院。不多久,小区就流传着褚家那个儿子真好命,娶了个老婆靠老婆,现在又靠老婆娘家人的流言。 褚梵昼:...... 又是一个新年,这是顾湘灵嫁人后的第三个新年了,不同于前两个新年,今年的新年是真真正正的大团圆,她所有家人都在她身边。 褚梵昼一如既往的变得忙碌了,顾外婆整天给大外孙子补身体,就怕给褚梵昼饿着。是的,褚梵昼的称呼已经从外孙女婿变成大孙子了。 好不容易忙完了,褚梵昼一家六口人便动身前往月临湖了,准备过除夕! 褚奶奶扫榻相迎,月临湖也早就整理好了房间,这次顾外婆的闺蜜褚外婆也来了,月临湖顿时变得热闹极了。 褚奶奶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消失过,不住的点头,“就应该这样,热闹些好,下一年不让你们折腾,我和老头子去绍兴找你们。” 顾外婆当然欢迎了,“我家里的房子也不小,一定能装得下你们!” 灵韵也很忙,褚爷爷把它的孩子也接过来了。万物皆有灵,即使它很早就与它的孩子分离了,但多年后它们还是认出了对方。 灵韵头顶佩琪,灵韵的孩子头顶杰瑞,穿梭在人群中不停的接受投喂,胃口都比平时好不少。只能说最好吃的永远不在狗盘里,而在主人手上! 褚爷爷趁别人不注意,把顾湘灵叫到一边,“这书写的特别好,爷爷已经想好了,开年就拍!” 顾湘灵沉默了好一会,她被褚爷爷这军人般雷厉风行的处事方式给震惊了,她好心提醒道,“爷爷,拍电视剧没有这么简单的,导演、演员、剧组人员都得现找,还要拉投资商呢。” 褚爷爷从兜里掏出一张卡,昂仰着头骄傲道,“爷爷有钱,爷爷有退休金、有劳保、还有补助呢。不差钱,你不是有个小同学吗?就是上次帮了你和阿玥那个,他开了家公司吧,能不能让他来负责这部剧啊?” 顾湘灵惊讶道,“您不打算交给阿晴的公司去拍吗?” 褚爷爷摆了摆手道,“我可不要,顶多让她注资,再多的就不行了。再说了这本书是你写的,版权在你手上,你现在回你朋友的公司了,那就让他来吧。” 褚爷爷不由分说的把卡塞给顾湘灵,强硬道,“这里面有一千万,你拿出个一百万当成爷爷给你的辛苦费,剩下的拿去拍戏。我知道拍戏花钱,投资上亿的都有,剩下的我让阿晴来,你就放心吧。” 顾湘灵没拒绝,只是再问了一遍褚爷爷,“您真的想好了,这笔钱可不是小数目啊。” “想好了想好了,想的不能再好了。”褚爷爷赶紧点头,“再不济月临湖还有些古董,大不了我把这些东西拿去卖了,换了些钱。湘灵,到了爷爷这个年纪,钱都是身外之物了,唯有回忆是最宝贵的。” 褚爷爷望向远方,眼神落在啃骨头的灵韵身上,声音缥缈,“你知道我退下来后想到的第一件事是什么吗?我在害怕,害怕有一天我会得老年痴呆,到时候忘记妻子、忘记儿女、忘记战友,那时的我才是真正的孤家寡人。所以趁我现在身体还利索,我也想拍点东西,老婆子与我风风雨雨几十年,为我生儿育女,可惜以前条件不好,连照片都是黑白的,现在有条件了,我的孙媳妇儿也有这个能力,我也想试着做做看。” 褚爷爷一向精力旺盛,在顾湘灵眼中褚爷爷很像灵韵,他有军人的美德,严于律己、爱国奉献。他是钢铁,保家卫国冲在前线,他是家里的顶梁柱,即使现在的褚家是褚淮章当家,但褚爷爷仍是家里的精神支柱。 这是顾湘灵第一次看到一位钢铁军人的柔情,他是铮铮铁骨,他也是万般柔情,他在岗时,兵心横槊天下行,盘马弯弓待命来。他退伍后,铁血柔情共此时,心似莲花映水开。 第128 章 天下无不散之宴席 顾湘灵看到了褚爷爷眼神中难以掩饰的期待,她不再说什么,只是一双笑弯了的明眸看向褚爷爷,声音清脆的答应,“我知道了,我和凌零去说,爷爷你就等着吧。” “诶,好!”褚爷爷开心极了,像个老小孩似得拍了拍顾湘灵的手,“还得指望你!” 顾湘灵失笑道,“爷爷的钱就自己留着吧,我也不要什么辛苦费,都是一家人,我可不能拿您的劳保。至于这本书,我想了想还得改。” 在顾湘灵眼中,最好写的人物主角便是现实生活中有的,因为那是活生生的人,不用依靠幻想就能用文字描绘出来。 但看到褚爷爷刚刚那一幕,顾湘灵觉得自己对男主的描写还是太片面了,她那本书现有的人物形象不够丰满。不过这还只是初稿,再改也来得及。 褚爷爷不乐意的道,“你就拿着吧,爷爷不差钱!这部小说当初是我提出来的,我可不能当个甩手掌柜。” 顾湘灵想了想便不再推辞,“那好吧,但那什么辛苦费我可不会收的,这本书出版后我就有稿费拿呢,到时候咱俩五五分。” “好好好。”褚爷爷笑弯了眼,“稿费都给你,爷爷不要,我要这么多钱干嘛,这次得听我的!” 爷孙俩“躲”在沙发角落掰扯了好久,冷眼旁观的申如贞心里愈发的苦涩,这是她与女儿争吵后第一次见面。 亲家对他们很客气,女儿女婿对他们也很客气,但申如贞知道,女儿这是彻底和自己离心了。 顾父在桌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提醒她别冲动。申如贞知道,也绝不会在这时候给女儿丢脸。 ......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顾外婆他们在元宵节后就要走了。顾湘灵满是不舍,“您在这儿不好吗?想要什么就和我说,我都给您买。” “不要不要。我就要我的小饭馆。”顾外婆摆摆手,“我饭馆里的老饕们前几天还在群里催促着呢,问我什么时候回去。” 顾奶奶摸了摸孙女的脸蛋,慈爱的说道,“你不是给我们每人买了只平板吗?咱们天天视频通话。” 顾湘灵知道顾外婆和顾奶奶是想着老家,只能道,“您开店归开店,可不能亲自动手了啊,店里都有帮工呢。” “知道了。”顾外婆脸上傲娇,心里却甜滋滋的。其实她也不经常下厨了,店里的老饕们吃的都是她聘请的厨师做的菜,菜的配方都是她改良后的手笔,虽然味道比不上她做的,但大差不差。 褚梵昼上前搂住妻子,笑着道,“等清明五一我和湘灵回去看您。” “太忙的话就不用回来了。”顾外婆嘴上是这么说,眼神却一直用余光瞟着,显然内心是期待的。她只是怕累着两个小年轻。 顾外婆和顾奶奶把褚梵昼和顾湘灵叫到一边,塞给两人四个红包,每人两个。 “这是外婆外公的,这是爷爷奶奶的。你俩都一样,都有的。”顾奶奶用带着口音的普通话说道,眼中满是疼爱,“一人两个昂,好好藏着,买些吃的穿的。” 红包很厚,一摸就知道里面都是毛爷爷。一个红包是两万,顾湘灵本来不想要的,但被四个老人强逼着收下了。 顾湘灵踮着脚看了登机口好久,直到顾外公的背影消失才肯离开。褚梵昼揽着她道,“我们清明五一就回去看他们。” “嗯。”顾湘灵的眼眶还是不自觉的红了。 褚梵昼叹了口气,轻轻地把妻子揽在怀里。说实话他心里其实也是不舍的,早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中他已经不自觉的与四位老人十分亲近了。他们把顾湘灵养大,又细心教导她。 褚梵昼对他们唯有敬爱。在他眼里,顾湘灵的长辈就是他的长辈。 褚梵昼把自己的红包递给她,“诺,我可老实上交了。” 顾湘灵失笑道,“我哪有这么刻薄啊,这两个红包一会回去放在枕头底下。虽然已经过了十五元宵,过了压岁的时候了。但咱们也讨个吉利。” “好。” 另一边 父母离开,申如贞心里也不好受,女儿送父母走的时候她全程跟在后面,她没有上前打扰这幅温馨的画面,她也害怕女儿再因此讨厌自己。 “如贞。”顾父找到在客厅发呆的申如贞,把四个红包交给她,“爸妈给的,你和我都有。” 申如贞看着包的整整齐齐的红包,压抑许久的情绪突然找到了缺口,她再也抑制不住的哭了起来。 原来她也是有红包的,原来爸妈也没有忘了她,原来自己也得到了原谅。她知道这个红包的意思,是谅解、安抚,更是提醒她勿要忘记当初许下的承诺。 ...... 凌零新装修的办公室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他这办公室自公司上市后也招待了不少大人物,但没有哪个人有现在这位官大。 褚爷爷笑着和凌零打招呼,“凌总好,我是湘灵的爷爷。” 凌零颇有些诚惶诚恐,趁褚爷爷不注意的时候朝顾湘灵使眼色,你怎么把这位大佬给请过来了。 顾湘灵只当没看见,她熟练地去冰箱里拿吃的。褚爷爷眼尖的看见了,高声道,“湘灵啊,我看见有果酒啊,给我拿一瓶!” 凌零:...... 顾湘灵给老爷子拿了瓶无酒精的啤酒,就当尝个味,对褚爷爷不满的老顽童样儿让顾湘灵无奈道,“奶奶不让您喝酒,您就忍忍吧。” 褚爷爷十分豪迈的一口气喝了半杯,他笑着和凌零道,“我今天来啊是有件事儿想拜托您。” “哎呦,您叫我小零就行。”凌零赶紧道。 顾湘灵:小零?小0? 褚爷爷说了今天来的目的,无非就是想把那本《五零年代之恋上文工团一枝花》给影视化了。 凌零十分豪爽道,“我也早就有这个想法了,湘灵写的书质量都有保障的。” 褚爷爷显得很高兴,他没想到这合作谈的这么顺利,“不瞒你说,这本书是我央湘灵写的,写的是我和我老婆子年轻时候那些事儿。老头子我惭愧,就想老了的时候能有部纪录片回忆从前。”褚老爷子猝不及防秀了个恩爱。 第129 章 《春靡熹事》 凌零脸色有一丝僵硬,随即恢复笑容道,“那本书我看过,不得不说您和褚奶奶简直是神仙爱情啊。” 褚爷爷听不得夸奖,凌零嘴毒的时候比竹叶青还毒,嘴甜的时候再硬的心肠都能被融化,褚爷爷果真笑得合不拢嘴。 ...... 凌零的效率很高,很快找好了导演,这次还是岳麓。一是因为大家合作惯了,且岳麓导演的作品个个都很优秀,质量有保障。二也是因为这是老爷子自己同意的,他这几天天天在家做功课,老战友叫他去钓鱼都没答应。 他在家看岳麓往期的作品,又反复看《浮云一别十五年》,不得不说岳麓是有点东西的,她拍古装权谋剧不太行,拍现言类的电视剧却很是得心应手。 通俗点解释就是,她的逻辑思维不太行,情感性思维却很丰富,她性格敏感细腻,重点就抓男女主谈恋爱谈得苏不苏,她十分擅长拍摄来回牵扯、势均力敌的的爱情。 与此同时,褚晴带着一大批的资金强势入驻剧组,顺带提一句,因为《五零年代之恋上文工团一枝花》实在是太low了,顾湘灵又是个起名废。索性由岳麓拍板,电视剧名便定下《春靡熹事》。 褚爷爷原名褚泰春,褚奶奶原名童尔熹。剧中的男女主只不过换了个姓,男主名叫覃泰春,女主名叫袁尔熹。 除了姓氏,名字一个字都没改。男主换姓氏是因为褚泰春的名号在A市某些人眼中实在是很响亮。 女主换名字则是褚爷爷的强烈要求,原因是万一世界上真的有人叫覃泰春,那褚奶奶不改名字的话,他不是间接的“被戴绿帽”了吗? 他投资的剧没有理由还要委屈自己“被戴绿帽”!所以说褚家的男人在某些方面实在是很执着,且莫名的有些难以言说的占有欲。 而男女主的选角则是磨了好久,首先敲定的是女主。 起初,顾湘灵倒是推荐了个人,就是当时《红酆》没有面试成功的白屏音,顾湘灵觉得白屏音在气质上和褚奶奶很相似,古典美人、且韵味十足。 褚爷爷很认真的参考了顾湘灵的意见,并回家查了好久的资料。最终得出结论,不行。 “白屏音不合适吗?” 褚爷爷摇了摇头,“确实不合适,她太柔了。你奶奶可是柔中带刚的,当初咱们老家门口有块井盖,当年的偷井盖贼十分的猖狂。你奶奶碰巧遇到了,她本是在家楼上吊嗓子的,结果低头就看见有人在偷井盖。当时家里没人,她往厨房拿起一把大砍刀就冲了出去。那可是个一米八大高个的汉子啊,硬生生被她给吓跑了。” 顾湘灵不自觉的听得入了迷,褚爷爷眼神变得柔和,“这姓白的女同志虽然长得不错,两条麻花辫一梳还真有你奶奶年轻时那么漂亮,可惜空有样貌没有神韵。” 顾湘灵想了想道,“那您有合适的人选吗?” “还真有。”褚爷爷还真看好了个人,“就是《红酆》里演梅雨蝶的那个女同志,我一眼就看中了,她那倔强的样子还真像你奶奶揍我时的模样。” 顾湘灵:“......那我和凌零说说,看看能不能把她签过来。” “那感情好!” ...... “老爷子看中了李笙凛?”凌零惊讶道,随即又皱着眉发愁,“倒也行,只是我不确定能不能把她签过来。” 李笙凛在演《红酆》那会还是个五六线演员,后来电影热播后,她的地位也水涨船高了,一下子跨到了三线演员之列,甚至好多A级剧都来找她当女主。 “老爷子说了,钱不是问题。”顾湘灵十分财大气粗。凌零被她的话一噎。 实际上,老爷子确实是这个意思,他让褚晴带资入驻前,就交代了褚晴二件事:第一,所有事都得瞒着褚奶奶。第二褚晴就负责砸钱,狠狠地砸钱,其他的都听顾湘灵安排。 凌零带着十分坚实的后台去找了李笙凛。要说李笙凛也是不容易,走到现在竟然还没有签经纪公司。听说她以前签过,但那经纪公司太小了,没等李笙凛火,自己就倒闭了。 这次凌零带着十足的诚意去,没想到效果要比他想象的要好。 李笙凛想签凌零的公司,不只是《春靡熹事》,而是一直都想签凌零的公司,她的要求还不多,只是希望公司不会强迫她做不愿意做的事情。 凌零明白她的意思,女孩子在娱乐圈里闯荡总是艰难的,想来想去无非就是那几件事。可能李笙凛早就可以火的,只是因为不愿意牺牲自己的身体所以才平淡至今。 李笙凛的想法很简单,首先她能火全靠顾湘灵,顾湘灵作为单写梅雨蝶人物支线的编剧,不仅把这个人物写活了,还在电影结尾加了引不少人又去看了遍电影的彩蛋。 要知道在这之前李笙凛,可从来没有给顾湘灵送过礼,她能加戏成功全靠顾湘灵的看重和提拔。 其次,她在《红酆》剧组拍了这么久的戏,期间也和导演们了解过顾湘灵这位作家,被问的人无一不说她好。李笙凛一合计,顾作家人好,她所在的公司也绝对坏不到哪里去。 凌零是个敞亮人,他一开始便提醒李笙凛,他的公司虽然是上市公司,但实际上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经纪娱乐公司,虽然也签了演员,但大多都是四五线的配角专业户。如果李笙凛来他们公司,公司当然会为她倾斜最好的资源,但专业度到底也没有其他专门的经纪公司专业。 凌零这么一说,李笙凛对凌零公司更有好感度了,她在娱乐圈待久了,看多了那些阴阳合同、对赌协议。像凌零这样爽快利索的人还真的很少见。 李笙凛二话不说签了合同,还签了十年的。凌零也很开心,虽然他的公司主要是出书、卖书的,但“人多力量大”,有了李笙凛,以后自家公司出版的好的书都改编成电视剧给她拍,给她打响名气。 倾尽一个上市公司的力量捧一个人难道还捧不火吗? 第130 章 可怕的女人 从前也不是没有人来凌零公司应聘,只是大多数人都想走歪路,上来看见凌零这个黄金单身汉就用尽浑身解数,想用不正当的手段上位。 凌氏可不缺这些人,凌零更不需要心思不正的人来公司带坏风气。 签下女主后,剩下的便是要选定男主人选了。 凌零和顾湘灵看了几个人,都觉得想来面试的这些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们不符合覃泰春这个角色。覃泰春虽然在剧中年纪轻,但他却是上过战场的,因此他的人物性格是坚毅果敢之中还隐含着一丝杀气。 覃泰春曾跟随某位将军去往国外战场杀过敌,他经历过枪林弹雨,又从中活了下来,那是真真正正的尝过血、宰过人的军人。 这就意味着在选角上,一些新生代的小生都得被排除掉。剩下的便是刚迈入中生行列的演员,他们演技过硬,看着有些阅历,又不会过分年老,很适合覃泰春这个角色。 褚晴亲自拿来备选名单,褚老爷子一个都没看上。褚爷爷私底下看好了一个人选,也是《红酆》剧组里的,这人就是因《红酆》这部电影刚拿到百合奖影帝、梅家大少爷梅玉宵的扮演者申戎。 顾湘灵一脸呆滞,我的清汤大老爷啊!老爷子你可真敢想,人家都是影帝了还不得去演电影啊,哪会看上我这个小电视剧的男主角呢? 凌零也觉得难以置信,他悄悄和顾湘灵道,“老爷子真是头铁,这事儿你和岳导说了吗?” “说了。”顾湘灵神情复杂,岳麓当场就用三句“我何德何能啊!”作为回应。岳麓作为不少爆剧的导演,确实是有实力和底气的。但那也仅仅是电视剧导演,放在影帝面前她是没什么底气的。但凡来个视帝她都能给自己打打气,硬着头皮上。 凌零:...... 褚晴倒是没说什么,她作为褚原集团的执行总裁,平时是很忙的,也就比褚梵昼稍微好一点,但也没好多少。但老爷子的话连她哥都不敢不听,她只能挤出时间,和凌总约了个晚饭。 “我家老爷子麻烦你了。”褚晴端起红酒向凌零致谢。 凌零赶紧道,“您太客气了,老爷子的想法很好,实在是我能力不足,请不到申影帝这样的大人物。” 褚晴亲自为凌零切了块牛排,“事在人为,倒也不能这么早下定论。”她漂亮的凤眸看向对面白净的总裁,眼底满是说不出的笑意。 凌零像是被她的眼神烫到了一样,赶紧低下头喃喃道,“那......那先试试吧。” 褚晴收回目光,轻声道,“不好意思,这几天都很忙,只能和凌总约在晚上。最近我们集团准备研发一款游戏仓,现在还在意向阶段。” 凌零的商业感觉很敏锐,“之前没听说褚原集团会涉足游戏领域啊,也没听说最近有什么游戏在公测啊。” 褚晴抿了口红酒道,“我今天来也不只是想谈老爷子的事儿,主要是有个合作想和凌总谈。我听说凌总的公司主要是做网文、出版书籍、做周边......还有广播剧?” 凌零的瞳孔紧缩,这件事褚晴怎么会知道,明明他们公司才刚和几位cv老师谈成合作,连录制都没开始。他警惕了起来,“褚总的消息真是灵通。” “凌总不必紧张,我也没有安插商业间谍在你公司里。是我们准备请一位cv,但没成功,他说他档期排不开。我思来想去便猜到他应该在你这儿,毕竟他最近一直在A市且打算长住,A市的文创公司,凌氏已经算是数一数二了。”褚晴给了个安抚的眼神。 凌零并没有放松警惕,按照褚晴这么说,她都没怎么查,只靠推断就猜到他们公司有这个意向。这个女人实在是可怕,她的弟弟与她相比连个指甲盖都不及。 褚晴继续说道,“凌氏也捧红了不少小说,我看中了几本。如果可以,我们可以合作把这些小说游戏化。我们都知道女频小说影视化是很简单的,但男频就不一定了。男频小说更适合游戏化,我相信到时候肯定会有不少男生会买单。当然了,利润如何成分,这些我们都可以谈的,现在只不过是初步意向。” 凌零眼前一亮,他十分可耻的心动了。谁不嫌钱多呢,正好他那辆法拉利也开厌了,再努努力,换个布加迪威龙不是梦。 但他不能马上答应,谈生意就是这样,上赶着的反倒是不值钱了。 “倒也行,褚总看得起我这个小公司,赚钱的事也不忘了我,我都记在心上的。”凌零假装矜持了一会之后,就马不停蹄的答应了。 褚晴看着凌零那双骄矜的眸子,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她瞥了眼窗外,漫不经心的说道,“凌总没有司机?” “啊,我喜欢自己开车。”凌零不在意的道。 “凌总品味不错,这辆法拉利很漂亮,性能也是一绝。”褚晴示意侍者把饭后甜点端到凌零面前。 凌零尝了口甜点后便眼睛一亮,他和顾湘灵成为闺蜜并不是没有道理,两人都爱看小说且都嘴馋。凌零舀了口车厘子慕斯,满足的眯了眯眼道,“褚总的眼光也很好,挑选的餐厅口味不错。” 褚晴失笑道,“多谢夸奖,凌总和我大嫂口味相似,一会我让人打包一份慕斯送到大嫂家里。” 凌零不住的点头,“她肯定会喜欢的!” 褚晴把歪掉话题正回来,“这辆车开着感觉应该不错,就是乘坐体验感一般,座位有些狭窄了。凌总要是带着女朋友的话,我建议买一辆奔驰S级。” 凌零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道,“嗯,确实,我女朋友比起坐我的车更喜欢自己开车。” 褚晴:...... Lady moon的别墅里 “老爷子那电视剧弄得怎么样了?”褚梵昼难得放假,当然是选择在家里陪老婆。 “等搞定了男主角,接下来就会顺利许多。”顾湘灵手指飞快的在键盘上飞舞,她在改初稿。 第131 章 要是没有她,我宁可单着 褚梵昼看了她一眼道,“你可别太宠他,要是他不讲理了,你就和我来说。” “哪有的事。”顾湘灵嗔了他一眼,“爷爷可好了,还说要给我发工资呢。” “你推辞了?” “嗯,这我怎么能收呢。” “以后听我的,爷爷给你你就拿着,本来就是你的辛苦费。”褚梵昼不赞同,他可是眼睁睁看着妻子一字一句敲出来的,既有功劳也有苦劳。 顾湘灵刚要反驳,门铃就响了,她趿拉着拖鞋去开门。 “阿晴?你怎么来了?”门外的褚晴拎着两盒车厘子慕斯。她把慕斯递给顾湘灵,“大嫂吃甜点。” 顾湘灵赶紧接下,“快进来,你哥刚好在家呢。” “我正好要找他呢。”褚晴笑着道。 “找我什么事?”褚梵昼在客厅能听到门口的动静。 “哦,没什么大事,就是给你送慕斯。”褚晴把另一个慕斯递给褚梵昼。 褚梵昼看着眼前的慕斯沉默了,他抬起头面无表情的说道,“你知道我不爱吃甜的吧。说吧,什么事?” 他打开蛋糕,是开心果味的慕斯,一看就是顾湘灵喜欢的口味。褚梵昼嗤笑了声,他这个妹妹人精的要死。可能是他二婶生孩子的时候给褚晴多生了个脑子,等到生褚风的时候脑子就不够用了,所以他们一个精得跟个猴似得,一个笨的跟个猪似的。 难道褚晴会不知道他不吃甜点吗?她当然知道,但她更懂得如何讨好褚梵昼。 讨好顾湘灵就是讨好褚梵昼,所以她买了两个最合顾湘灵口味的慕斯。可只给嫂子买,而不给哥哥买好像又说不过去,所以她装模作样的把另一个慕斯送给褚梵昼。 即使最后这两个慕斯都会进顾湘灵肚子,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顾湘灵开心,她就会给褚梵昼吹枕边风。她哥那么心仪她嫂子,这枕边风一吹一个准。 褚晴在心里苦笑,果然什么心思都瞒不过她哥。 “凌零有女朋友?” 褚梵昼瞥了她一眼,“嗯,我介绍的。” 褚晴:......你真是我亲哥! “怎么,看上了?”褚梵昼难得调侃道。 “没有,我只是想送点东西,最近有个合作要和凌氏谈。了解凌零的喜好对谈合作有帮助。”褚晴敛下神色。 褚梵昼看了眼他这个妹妹,良久,他才收回眼神。他懒得猜褚晴的心思,他这个妹妹在商场浸淫已久,心思一点不比他浅。或者说除了顾湘灵外,他都懒得去深究别人在想什么。 褚梵昼边看文件边百无聊赖道,“凌零作为湘灵的朋友,他也是我的朋友,湘灵说他孑然一身已久,我想着给他介绍个肯踏实过日子的优秀女孩。他现在在谈的那个是我和湘灵千挑万选出来的。” 这话一点没夸张,褚梵昼和顾湘灵照着资料选了一晚上才看中一个女孩。就算是当初褚梵昼对付任清海的时候,他都没这么认真过,这简直是照着儿媳妇的标准选的。 对方女孩是个海归,毕业于国外名校,主修设计,有一家自己的工作室,早就实现了财富自由。最主要的是她是个标准的女强人,且三观正,不会对伴侣pua,性格爽朗有趣,和凌零很谈得来。 顾湘灵端着咖啡过来,递给褚晴一杯,随口问道,“你们在谈什么?” 褚梵昼接过顾湘灵手中的咖啡,轻声道,“别烫着了。我们在说凌零的女朋友。” 说起这个顾湘灵就很为凌零高兴,“他昨天才和我说起他女朋友呢,他女朋友虽然忙于工作,却是个细心的人,很会照顾他感受。自他谈了对象后,我每次去办公室都是一片花香,他女朋友每次送给他的花都不一样,很是用心。” 褚晴顿了顿道,“他女朋友送他花?” 顾湘灵笑着解释道,“凌零喜欢独特的女孩子。”她没多说什么,只是用一个独特便应付了过去。但褚晴却若有所思。 良久,她瞥了眼她哥道,“那么问题来了,哥你认识这么多优质女性,当初为什么还要相亲呢?” 是啊,这是为什么呢? 顾湘灵眨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滴溜溜的看着她丈夫,那小模样让被两人盯着的褚梵昼不自觉的转了头。 “这有什么为什么的?我就对你嫂子有感觉,要是没有你嫂子,我宁可单着。”褚梵昼毫不夸张的说道。 这下轮到顾湘灵被盯着了,吃瓜吃到自己身上,还有外人在,顾湘灵难免有些尴尬。但她也没有十分羞耻,毕竟再羞耻的大场面她都经历过了。 褚晴眼看自己要变成大灯泡了,便十分识趣的告别了。顾湘灵把她送到门口,“以后常来啊,我这里随时欢迎你来。” 褚晴对这个嫂子还是十分尊敬的,笑着道,“老爷子的事大嫂不用费心,大约能成。” “申影帝松口了?”顾湘灵问道。 “倒也不是,我只是想着一千万的片酬他看不上,那就两千万、三千万,总有个数字能让他满意。”褚晴的做法十分粗暴,那就是砸钱,使劲儿砸钱。 顾湘灵沉默了,她小声提醒道,“那个,这部电视剧我可不能保证一定会火。”她的言下之意是,别到时候本钱都回不了。 褚晴倒是十分有自信,“大嫂要对自己有信心。我刚刚和凌总用了顿饭,我看凌总颇为喜爱跑车。” 顾湘灵没有太多的怀疑,十分没心眼的说,“他确实喜欢这些,他呀,喜新厌旧的厉害,那辆法拉利没开多久就又想换了。” “他想换什么?”褚晴顺着顾湘灵的话问道。 顾湘灵突然察觉到什么,“哎呦!你不会是想给他送礼吧。别别别,千万别,都是自己人,这种虚的就不要来了。”顾湘灵十分“客气”的说道,“你俩一个是我亲人,一个是我最好的朋友,合作共赢是最好的。” 褚晴:......她能说什么呢,她看着顾湘灵大眼睛扑闪扑闪、一副没心眼的样子,她便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第132 章 家花哪有野花香 显然,她嫂子属于后一种。罢了罢了,以后再说吧。 顾湘灵送走褚晴后心情好极了,她端着个盘子坐在褚梵昼身边吃慕斯,且毫不客气的舀了褚梵昼的开心果慕斯尝了口,好吃诶!开心果做成慕斯是绝配,双倍顺滑,嚼都不用嚼就滑进了喉咙,唇齿留着坚果香和奶香。 褚梵昼看的好笑,“我平时没把你喂饱?” 顾湘灵义正言辞道,“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家花虽香,但偶尔打打野味也是别有一番滋味。” 褚梵昼听着她的歪言歪语气得直咬牙,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他一把抱起顾湘灵,按在腿上不许她动,“说吧,这些话都是跟谁学的?” 顾湘灵被吓了一跳,老老实实卖了褚老爷子,“爷爷说的。” 褚梵昼深叹了一口气,他就知道!老爷子早年当兵,虽然退伍好多年了,但身上的兵痞子味儿却一点没少。褚梵昼无奈的想,果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孟母三迁并不是没有道理。 “以后老爷子的那些话你不许学。”褚梵昼企图用夫纲震慑妻子。 可顾湘灵毫不买账,“我觉得爷爷说的话,话粗理不粗,还挺有道理的。话说,这家店的甜点味道真不错啊。” 褚梵昼重振夫纲失败,瞥了眼吃的正欢的顾湘灵,心想两块慕斯换个机会,褚晴大赚了好嘛! ...... 另一边,申戎正在给自己放假,他拿到影帝之后便正式和同期竞争的中小生们拉开了距离,他也不用再拼命的演戏,刷观众的好感度。 百合奖的含金量还是很足的,以后他不用主动争取,就会有不少邀约来请他拍戏了。申戎不打算停止自己演戏之路,只是这段时间他想歇歇。 拍完《红酆》后他的精神世界是富足的,身体却是累的,他一人扛起整部剧,其中的压力和劳累不足为外人道也。因此这段时间他让经纪人别来打扰自己。 申戎刚准备洗双手,给自家猪梳毛,经纪人的电话就打来了。 申戎:...... 他叹了口气,好脾气的接起了电话,“喂,成姐,我这几天......” 他经纪人雷厉风行的打断了他的话,“我知道,你想休息,我也尽量不打扰你。但这件事是十万火急的,我不得不和你商量。” “什么事啊?”申戎惊讶道,成经纪人是他的伯乐,他自出道起到被捧红再到拿到影帝的奖杯,成经纪人的功劳不比他少。 “有部电视剧找到我,点名想找你拍。”成经纪人十分直白。 申戎沉默了,他在这句话里注意到了两个信息,第一,这是一部电视剧。申戎早在五年前就开始演电影了,两年前正式专攻电影、不再接任何一部电视剧。这件事成经纪人也是知道的,但她现在来和自己说,那就说明这部电视剧并不简单。 其次,成经纪人用了“点名”一词,这就说明来谈合作的人是成经纪人以及申戎所签约的经纪公司都惹不起的存在。 成经纪人感受到电话那端的沉默,继续说道,“对方很有诚意,虽然这是部电视剧,但是我看过部分剧本,水平很高,S级是肯定有了的。而且那边表示,片酬可以再谈。” “我先看看剧本吧。”申戎这是松口了,说实话到他这样的演员地位,虽然也看重钱,但更看重拍的戏烂不烂,毕竟谁也不想被留下黑历史。有些老演员甚至更喜欢挑战自己,拍情绪丰富的文艺片。 成经纪人松了口气,露出个笑脸,“阿戎,你我多少年的交情了,我是绝对不会害你的,虽然这是部电视剧,但是如果你觉得剧本还不错,接下它我们是绝对不会吃亏的。” 申戎听懂了经纪人的言下之意,说实话在这个圈子里混的人都是人精,谁没拍过几部烂片,说得难听些,再早个十几二十年,有些演员连某些不可描述的片子都拍过。 申戎怀着这种忐忑的心情,心中满是不能得罪资本的惶恐和我不要拍烂片的抵触,两种情绪纠结得险些把他逼疯。 他甚至没有换平板,拿起手机便看起了剧本。结果一看就是一下午。 申戎:......! 他当即一个电话打到经纪人手机上,“成姐,这剧本是原著吗?” “不算是,它是小说改编的。它的作家兼编剧你应该也听说过,就是那位莲白。” 申戎一怔,莲白......他当然知道莲白了,《红酆》的编剧中就有莲白,《红酆》的总导演还十分看重她,特地把彩蛋和梅雨蝶的个人戏份交给了她。 在片扬的时候申戎没见过莲白几次,但总归还是见过面的。那是个十分知性有魅力的女子,她带着一副无框眼镜,一头顺滑的黑发如瀑布般坠落,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什么化学老师呢。 莲白之前有两部剧也都是爆火了的,还得到了A市宣传部亲自下扬宣传。一次是巧合,那两次就不是了。 申戎知道让莲白最出名的是第二部剧《浮云一别十五年》,当时莲白所在的公司是褚原集团名下的,而后莲白才又转回了凌氏。 要说这样的情况也不是没有,有些明星也是会在两家公司之间反复横跳,甚至有些明星攒够了钱、出了名、又有了资源,就想自立门户。 成功的也有,失败的也不少,失败的人 中大多数人都是回了老东家。但是老东家又能否像之前那样给他们倾斜资源呢?这就因人而异了。 总而言之,大部分的情况都是甲乙双方的关系搞僵了。 但莲白不一样,凌氏敞开大门迎她回来。褚原集团也十分痛快的放了人,且丝毫没有芥蒂。 申戎在A市根基算深了,他一个人打拼在这座城市买了房、定了居,他和公司高层关系不错,尤其是在拿到影帝之后,高层为了留住他还想给他分股份。 申戎也见识过不少大扬面,他还听说过官方的某些人员变动。前段时间动静很大的两家斗得厉害,甚至牵扯到了他所在公司的某些高层。 第133 章 男女主定了! 把这件事和褚原集团的“褚”联系起来,再加上莲白,申戎细想下去,推测出莲白的背后不仅有凌氏,还有褚家和褚原集团。 申戎看了看手上的平板,是的,下午看剧本的时候他嫌手机屏幕太小,便换成了平板。 这部剧的确很有趣,题材新颖。五六十年代刚好是中国经济、文化和社会各个方面都取得显著进步的年代,挑战与机遇并存。这样的一个年代下,一个毛头小子和白富美又能擦出什么样的火花呢。 整部剧没有狗血的剧情,更没有家长里短的恶心亲戚,有的只是青涩又懵懂、热烈又克制的爱恋,这样平平淡淡的剧情很少会被导演看中然后拍摄。 甚至可以说,如果不是褚原集团和凌氏,如果不是莲白所著,这本书、这样的题材不太可能会被改编成电视剧的。 但申戎却很喜欢这个剧本,第一,这样类型的电视剧他确实没有拍过,这对他来说也是个挑战。第二,他也有自己的成算。 如果拍的好,这部剧爆了,那他也算是和褚原集团、凌氏,甚至褚家搭上边了,申戎其实是有意向出来单打独斗的。毕竟打工人和老板这是两个概念。 但是想象是一回事,现实又是另一回。资金、人脉、资源,这些都是他需要考虑的因素。 总的来说,就像成经纪人说的,接下这部剧,他绝对不亏! 申戎没有忘记自己正在和成经纪人通电话,“成姐,我想问问这部剧的导演是谁,演员都定下了谁?” “导演是岳麓,岳麓和莲白算是老搭档了。她拍这种剧还是有一手的。女主也定下了,你认识的,在《红酆》里扮演过你妹妹梅雨蝶的李笙凛。”成经纪人顿了顿继续说道,“凌氏已经签下了李笙凛,听说李笙凛是奔着莲白去的。” 申戎想了想,他能够理解李笙凛的想法,没有莲白,李笙凛不一定能像现在这样火。目前看来,这个剧组还没有什么大雷,至少导演、编剧、现签的演员都挺好。 成经纪人问道,“你怎么想的?” “我想接下这部剧。”申戎十分干脆道。 成经纪人松了口气道,“你想的是对的,这部剧无论片酬多少,就为着其他的方面你也该接下的。阿戎啊,我带了你这么些年,我是真把你当成我弟弟的。” 申戎眼眶有些红,大多数经纪人和明星之间的关系都是互惠互利的,明星火,经纪人就得听他的;明星不火,那他们就会被经纪人拿捏。 但成经纪人和申戎不同,当初签申戎的时候正好是成经纪人最落魄的时候,她手上的一个明星被爆黑料,自己出国去了,留下一堆烂摊子给她。 申戎当时也是初出茅庐,只身来大城市读书,毕业后运气好,凭借过硬的演技被签进了大公司。 两个落魄的人碰到一起,便有些惺惺相惜。后来苦尽甘来了,公司高层想给申戎换个经纪人,申戎也没答应,公司想让成经纪人多带几个明星出来,成经纪人也只是敷衍公司,到头来手上就一个申戎。 单就这一个申戎就奠定了两人在公司的地位。 “我知道的成姐,你都是为我好。我们再等等,我努努力,就三年。然后我们出来单干!”申戎轻声道。 成经纪人笑着道,“好!我到时候带着我手上所有的资源来给你助阵!” ...... 申戎进组了,凌零没想到他都没怎么谈,竟然就成功了,他还以为要花大价钱呢。没想到...... 申戎进组后确实是涨了不少见识,《春靡熹事》的剧组用一个字来形容,就是不差钱! 一日三餐全包就算了,主演的三餐还是从隔壁的五星级酒店预定的,减肥餐、放纵餐应有尽有。 这也就算了,内行人都知道,既然准备开拍了,那么一切事宜最好立刻提上进程,毕竟机器、工作人员、扬地租费,一天的工钱虽不多,但积少成多,拖十天半个月也是笔不小的数字。 但...... 岳麓乐呵呵的对两位主演道,“申影帝,笙凛啊,目前定下来的演员除了你俩,其他可都空着呢。咱也不着急,得等一个人过来掌掌眼。” 申戎心里惊涛骇浪,脸上却一副镇定的样子。 李笙凛倒是笑得没心眼,“是莲白老师吧!我虽然签了凌氏,但到目前为止还没见过莲白老师呢!” 岳麓不作他想,只笑笑不说话,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进组这么些天,申戎带着助理也算是了解了情况,他想的确实没错,这部剧是由凌氏和褚原集团两家冠名并主要投资的,其他的小投资也有,但都不值一提。 这就说明了,一些配角演员带资进组的可能性很小。申戎心下放松了些,他不由得好奇岳导口中的那人是谁。 事实证明李笙凛说对了一半,莲白确实来了,而且来的大张旗鼓,不似前几次全副武装、偷偷摸摸的,这次她是光明正大的来的。 莲白身边跟着一位老者,看着精神极了,目光炯炯,老头衫下还隐约能看见肌肉呢! “大家好,我是莲白,也是这部剧的编剧。给大家介绍一下,我身边的这位是《春靡熹事》男主的原型。”顾湘灵跟在褚老爷子身边,大大方方的向众人介绍褚爷爷。 褚爷爷翘着胡须,一副十分骄傲的样子,“各位好,我叫褚泰春。” 只这简单的介绍便让众人各怀了心思,岳麓早有准备,她知道褚老爷子的身份,但也免不了有些紧张。 申戎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褚”这个字,他内心震惊,这位老人难道是褚家人?! 李笙凛还是那副没心眼的样子,笑呵呵的道,“褚爷爷好!” “好好好!”褚老爷子对李笙凛很满意,活到他这个年纪什么人都见过,大部分人见到他都是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 第134 章 虚壮 李笙凛毫不见外的态度和亲切的语气倒是让他想到了年轻时候的妻子,嗯,有了些许神韵了! 顾湘灵开口道,“那我们先定妆造还是先选角?” “先选角吧。”岳麓道,“我这儿已经有不少简历了。” “行啊,那我们一起看!” 于是五人便坐下看发来的简历,而这只是第一轮。 “嗯......她是不是整过容了?”岳麓的眼神十分犀利,“这不行,咱们这部剧对样貌虽然不高,但唯有一点,就必须是天然的脸蛋。” 褚爷爷十分肯定的点了点头。 “这人也不太行,身高不够,当兵的怎么能只有一米七呢。”李笙凛大胆提出意见。 褚老爷子对此十分赞同。 “这人有黑料。”申戎试探性的说道。 “嗯?说来听听。”褚爷爷十分警觉。 申戎老实说道,“他在国外隐婚生子,还非法代孕。” “那不行!”褚爷爷摇了摇头。 顾湘灵指了指一份简历,“他的形象蛮符合男三的,先留下备用吧,反正到时候还要第二轮筛选。” 褚爷爷抻着脖子看了看,大为赞同,“咱们湘灵眼光就是好!爷爷还是得指望你。” 众人:...... 申戎:......?!爷爷?! 车上,老爷子很兴奋,“果然是活到老学到老啊,拍戏这一门学问值得我好好琢磨啊。” 顾湘灵:......您高兴就好。 褚老爷子亲自拿出车载冰箱里的双皮奶,递给顾湘灵,“第一次你领着我来,下次我就自己来了,这里离家也不远,开车半小时就能到,也算方便。” 顾湘灵看着手里的双皮奶,沉默了好久,她的吃货属性究竟是什么时候暴露的,怎么每个人都爱给她投喂呢。 ...... 老爷子确实是很积极,再加上腿脚利索,几乎天天都往剧组跑,戏还没开拍他也不闲着,就在一旁观察工作人员怎么操作的,只当学习。 剧组里的人一开始还有些怕他,后来慢慢的就不怎么怕了。渐渐的竟也有人和褚老爷子搭讪。 “褚爷爷您快吃,这小蛋糕不好抢。”李笙凛十分热心,她要拍戏,要控制体重,所以不能吃这些高热量的食物。但这不妨碍她馋啊。 李笙凛并不知道褚家是谁,她签了凌氏后,给她安排的经纪人虽然是行业顶尖的,但经纪人也没特地来剧组。毕竟这剧组都是自家的人,经纪人根本不怕有人欺负李笙凛。 这就导致了李笙凛是知道最少的那个。 她观察了好几天,这位覃泰春的原型天天来剧组,也不妨碍工作人员,好似对拍戏十分感兴趣。听莲白老师说,这本书是按照真实故事写的,这就说明这位褚爷爷极有可能是位抗战老兵。 李笙凛身为国人,骨子里就对抗战老兵十分尊敬。尤其是看褚老爷子“可怜兮兮”的坐冷板凳,也没人搭理他,李笙凛就涌起一股锄强扶弱的决心。 在她眼里,每天对着小蛋糕饿狼扑食的人就是“强”,而不争不抢的褚老爷子就是“弱”。 于是她恶向胆边生,抢来了一块小蛋糕给褚老爷子。 一旁研读剧本的申戎:......无知的人永远是最幸福的。 褚老爷子倒是很开心,“谢谢小姑娘。” 李笙凛拎起小板凳兴致勃勃的坐在褚老爷子身边,“您是覃泰春的原型,那您妻子就是袁尔熹的原型了?” “是啊!”说起褚奶奶,褚爷爷就来了兴致,“我妻子在我眼中永远是最漂亮,最能干的!她可比我厉害多了,一个人照看两个儿子长大,同时还兼顾着事业,我最佩服的人除了我战友就是她了!” “那她一定很漂亮!书上说袁尔熹是在文工团工作的。”李笙凛肯定道。 “当初追她的人从村头排到村尾,可她一个眼神都没给他们,她就看中了我!”褚爷爷十分自得,他并不吝啬且十分愿意炫耀他和他妻子的爱情。 “哇!”李笙凛很是捧场。 褚爷爷很开心,他看了眼眼前的小姑娘道,“你减肥也不用减得太瘦,我年轻那会流行的是自然美,那时候的姑娘们都可厉害了。当然最厉害的是我妻子了,若是敌人来犯,姑娘们手边就算只有锄刀,她们也能拿起来应敌!” 李笙凛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她对袁尔熹这个角色有了些许头绪。 一旁的申戎抿了抿嘴,最后还是没敢上前。等等吧,再看看。他又不是不会演戏,尤其是这部戏,在他看来很好演,因为原型就在眼前。他只要照着褚爷爷的样子,照样画葫芦演就行了。 ...... 有了褚爷爷在,顾湘灵完全放心把剧组交给他。褚爷爷实在是一位负责任的监督者,听岳导说,他天天往剧组报到。 “老爷子那部剧怎么样了?”褚梵昼正在和顾湘灵晾衣服,他们一个拿着架子,一个往架子上夹衣裤。 “演员都定下了,接下来就是定妆、开拍。”说起这个顾湘灵就来劲了,“爷爷眼光真不错,找的那几个配角演员都很符合角色设定。” “呵。”褚梵昼嗤笑了声,他看热闹不嫌事大道,“改天我也去瞧瞧,我还没去过剧组呢。” 顾湘灵:“......行吧。” ...... “你这是虚壮!”褚老爷子点评申戎的妆造,十分犀利的说道,“那东西叫什么来着,哦对,蛋白粉。你这肌肉估计是蛋白粉和健身房捯饬出来的吧。” 申戎:......全对! “你这看着挺像回事,实际上就是个空心炮,没用!”褚爷爷摇了摇头,“来来来,咱俩掰掰手腕。” “这......行吗?”申戎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把褚老爷子的手腕掰断了,到时候赔上十个他都不够。 “嘿,你还看不起我,来来来!别废话。”褚老爷子可不干了。 申戎无奈只好迎战。 结果...... 嗯? 怎么纹丝不动? 诶?好重啊! 第135 章 不要丢下我,好吗? 申戎的脸色一僵,他看着褚老爷子一手和他掰手腕,一手摇着扇子,身上还穿着老头衫,好不惬意。反观自己,手臂脂包肌,粗的像水管子似的,实际上撼动不了老爷子半分。 “来了,准备好,一二三!”褚老爷子一个用力就把申戎的手腕掰倒了,“哎,你也不用灰心,我天天和人老头在公园里练单杠双杠,前段时间还比赛俯卧撑呢。” 申戎甘拜下风,“您厉害!” 褚老爷子摆了摆手道,“我赢你倒不是因为什么,我是想告诉你,我以前、包括现在可没有这么漂亮的肌肉。从前那会,大家饭都吃不饱,别说什么肌肉了,人都面黄肌瘦的。” 申戎明白了,他的妆造没问题,是他的身材有问题。 五六十年代,经济发展迅速,但吃不饱饭的人也有很多,毕竟一边是国内百废待兴,一边是国外支援越南、朝鲜战争,说的直白些,就是国库空虚,人民吃不饱饭。 所以申戎要停止练肌肉,还要减肥让自己瘦些,但也不能瘦的太夸张。毕竟覃泰春是当兵的,精气神要有。 李笙凛在一旁犹豫自己要不要减肥,褚老爷子便摆摆手道,“你不用减,这样正好。” “啊?可是我应该也吃不饱饭吧。” “你怎么会吃不饱饭?”褚老爷子瞪大双眼,“当初队里发的伙食我都送你,哦不对,送我老婆那儿去了。她吃的可好了,有时候还有红烧肉吃呢。她没瘦,你也不能瘦。” 李笙凛:“哦。” 申戎:...... 顾湘灵和褚梵昼一言难尽的看着褚老爷子指点江山,褚梵昼小声在顾湘灵耳边说道,“你说的没错,他确实过得不错。” “啊啾!”褚爷爷打了个喷嚏,心里暗道,谁在骂他。结果一转身就看见了他的好大孙子。 “莲白老师。” “莲白老师好!” “编剧好!” ...... 顾湘灵一路走来,便打了一路的招呼。褚梵昼跟在妻子身边十分有荣与焉。 “你得意个什么劲儿啊?”褚爷爷对大孙子颇为鄙夷。湘灵对他的事那是无不尽心的,他这大孙子可没来看过他一眼,实在是没良心! “爷爷,我再得意,也没有你得意!”褚梵昼瞥了他一眼,转头又看到了李笙凛和申戎。 他嘴角弯成一个弧度,褚老爷子十分警惕的退后了几步,他有预感褚梵昼肯定没憋什么好屁! 果然下一秒褚梵昼便对他极尽嘲讽,“这演奶奶的演员倒是颇符合实际,演您的演员倒是有些假了。您哪有这么帅啊,听奶奶说,您年轻时就是一麻杆儿。” 褚爷爷气急,指了指门口道,“滚,你快滚!” “你可叫不动我,我又不是跟您来的,我是跟我老婆来的。”褚梵昼十分得寸进尺。 顾湘灵怕两人在片场打起来,赶紧制止道,“好了好了,咱别吵了。爷爷您在这儿干得不错,岳导都说您眼光好。” 褚爷爷立马被转移视线,翘了翘胡子道,“岳导真这么说的?哎呀,一般一般。”他心里却乐开了花儿。 岳导确实没说错,褚爷爷不会管得太多,他知道自己不精通拍戏,多管只会给人徒惹困扰。他只有在某些不对劲的细节了上才会说几句,比如妆造,再比如选角。 这部剧如申戎所愿,连个小小的配角都是精挑细选的,更别说什么带资进组了,这种情况压根儿不可能发生。剧组财大气粗,时常让他惶恐不已,他怕电视剧播出后回不了本,到时候他的片酬发不出是一回事,就怕投资方会把责任归结到他身上。 申戎看了眼远处聊得正欢的一家三口,编剧身边的男人眉目清俊,自带气势。他认得褚梵昼,褚梵昼的简历介绍现在还在政府政务公开网上大喇喇的放着呢。 申戎细心的注意到了褚梵昼和顾湘灵手上的戒指,一模一样的对戒。那一刹,一切猜想都得到了验证,这位褚爷爷就是褚副部长的爷爷,而作家莲白就是这位大人物的妻子。 申戎为自己之前的选择感到庆幸,他牺牲掉长假,甚至推掉了一部电影邀约,就为了拍这部电视剧。一切都是值得的,或者说以后若是有莲白的剧,他还是会抛下一切、腆着脸上赶着来拍。 ...... 褚梵昼确实对妻子的副业很是好奇,尤其是在拜读了妻子的作品后,他对此更好奇了。 “当初拍《浮云一别十五年》的时候,你也是来这儿做这些事儿吗?”褚梵昼亲自给太太系上安全带。 “那会哪有现在这么轻松,《浮云一别十五年》对我意义不同,我恨不得天天待在片场里。那时候我干涉的事挺多的,妆造、选角、拍戏。”顾湘灵有些不好意思,但她本也不是性格扭捏的人,与学长心意相通后,她更是学会了坦诚,“我那时候就想着,我只干涉这一部剧,就这一部,就算这部剧日后没有爆火,那就当我的努力都打水漂了,等以后老了,我悄悄趁你不在时看这部剧,那也是不错的。” 褚梵昼心中那熟悉的酸胀感又涌现出来,他听着顾湘灵“卑微”又动人的话愣了好久,时隔大半年,他还是会为顾湘灵某些小举动和可爱的话语给动容。 他眸子的墨色愈发的纯黑和沉静,他轻轻的握住顾湘灵的手道,“以后想干什么就和我说,无论是写书还是拍电视剧,我都会陪你。那些‘一个人悄悄的看’的想法也不要有,不是还有我吗?湘灵不要丢下我,好吗?” 他的声音温柔的让人沉溺,尤其是说话的时候,眼眸一直注视着顾湘灵,满眼的耐心和宠溺。他比任何人都知道顾湘灵对自己的爱,可他又何尝不爱她呢? 她那样真诚,几乎是剖开了心脏、把最柔嫩的存在展现给了自己,她那样赤城,几乎是跨越山海而来。她又是美丽的,那样的寒冬热病都没有压弯小苍兰的枝头,她这么有魅力的人,应该被所有人爱着,包括他。 第136 章 出轨……了? 其实,褚梵昼更想要说的是,顾湘灵不一定非要长成玫瑰,她可以做郁金香、小苍兰,甚至是萤火、星辰,就算是做无名的小花和天边的微光,褚梵昼也会永远陪着她。 褚梵昼很喜欢顾湘灵说到“以后”,就算人终将苍老,就算人死之后很难有下一世,他还是很喜欢他的妻子规划着未来,当然,前提是,未来有他们两人在。 与庞家的事情了结后,褚梵昼已经在尽力正常休假了。对他来说,正常休假是十分难得的事儿。但每逢休假,他都会与顾湘灵在一起,陪她逛街、陪她野营、陪她看书看电影,与她毫不分离。他并不在乎做什么,只要和顾湘灵在一起,做什么都很开心。 顾湘灵想回答他的,她看见了褚梵昼眸中的热烈,一时间被惊到、烫到了,组织好的语言竟说不出来了,脑子一片空白。 褚梵昼第一次这样急性子,握着顾湘灵的手改为把她搂在怀里,好像这样就能证明自己拥有她,他低沉沙哑的说道,“怎么不说话了?是没听清吗?那我再说一遍,湘灵不要不喜欢我好不好?” 顾湘灵抿了抿嘴,轻声又干脆道,“好。”她张开手,大方的、利落的抱住丈夫,良久都没说话。 直到后来褚梵昼听到一个小小的声音在问他,“那学长呢?” 褚梵昼闭了闭眼,骨节分明的手回抱住顾湘灵单薄的背脊,他低头吻着她顺滑的长发,就像在嗅一朵独属于他的小花,他一遍又一遍的重复,坚定又温柔,“我喜欢你,爱你。不,应该是我最爱你......” ...... 褚老爷子并不知道他大孙子和大孙媳妇回去后,感情更上一层楼,结婚快两年半了,感情还跟新婚夫妻似得蜜里调油。 但他自己最近的日子不太好过。 “你干嘛去?”褚奶奶边看电视边织毛衣,头也不抬的说道。 褚老爷子跟个做贼似的被吓了一跳,欲盖弥彰道,“和隔壁老王一起去钓鱼。” “渔具呢?”褚奶奶的声音像温柔刀一样,听的褚爷爷心里不得劲。 “额,他有。说不用我带着。”褚老爷子心虚道。 “去吧。”褚奶奶放过他,又道,“把灵韵带去。” “咳咳,带它干嘛?它又不会钓鱼。”褚爷爷不愿意带,他是去片场的,带着狗总归是不合适的。 “我怕你失足落水,灵韵好歹能救你。” 褚爷爷不服气,“我又不是不会游泳!再说了,我......”他瞥见老妻望向自己的眼神,心里越来越虚,声音也越来越低,最后他妥协道,“好吧好吧,我带着就是了。” 褚爷爷逃也似的离开了。他没发现的是,坐在沙发上的褚奶奶停下织毛衣,眯着眼若有所思的看着他的背影。 臭老头子...... 事情发生在一个周末,难得褚家的大忙人们都休息,褚梵昼本来就想着和顾湘灵好好诉诉衷情。结果顾湘灵被一个电话请到了月临湖,他也就跟着去了。 到了月临湖他才发现,他的家人们该来的都来了。 “坐吧。”褚奶奶示意佣人上茶。 这次来月临湖与以往是有差别的,从前来那是大家回来看爷爷奶奶的,这次是奶奶让他们回来,这就说明奶奶有事儿要说。 褚二婶先开口道,“妈,爸呢?” 黄玥应和道,“是啊,爸去哪儿了?” “半死不活。”褚奶奶冷哼了一声。 全场瞬间安静,没一人敢说话,黄玥与褚二婶互相看了眼,褚淮章和褚二叔都在示意对方先开口。褚晴和褚风低头不语,褚梵昼拉着顾湘灵的手也不说话。 最后还是顾湘灵开口道,“奶奶,爷爷惹您生气了吗?” 褚奶奶冷哼道,“何止。我就问你们,我和那臭老头子离婚,你们跟谁?” 众人:......!!! 要知道褚奶奶和褚爷爷不仅是军婚,他俩结婚的时候,甚至都没有十分正式的结婚证。老两口那是真的从风风雨雨里过来的,都说25年银婚,50年金婚,褚爷爷和褚奶奶那都是钻石婚了! “妈,这到底怎么回事啊?爸他做错事了?”褚二婶忍不住道。 褚奶奶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道,“他出轨了。” ......!!! “什么?!”众人大惊,就连一向镇定的褚梵昼和褚晴都抬起了头。 褚奶奶心里苦涩,但孩子们都在身边,她忍不住向他们倾诉,“这些天他一直偷偷摸摸的出去,他那人我知道,最是大大咧咧,每次出门都会和我说要去干嘛。从前他不是去看望战友,就是去公园打太极,这几天他跟个偷油贼似得,出门都得看我脸色。他连灵韵都不带了!” 这下事情可严重了,要知道遛灵韵这个任务一向是由褚爷爷负责的,褚爷爷最是疼爱灵韵,就算不管儿子们,也不会不管灵韵的。 他连灵韵都不带,这就说明其中必定有猫腻。 褚二叔是个急性子,站起来就道,“我去把爸叫回来!” “你冷静点!”褚淮章制止住弟弟,他没想到自己儿子都结婚了,他竟然还要承受父母离婚的噩耗。 “你别去了,你又找不到他在哪?”褚奶奶冷哼道,“我打电话他都不接,指不定在做什么亏心事呢!” 黄玥皱眉道,“爸他司机怎么说?” 褚奶奶说起这个来就生气,“他每次都让司机停在江边,他自己一个人溜溜达达的不知道去干嘛,一走就是一天,连午饭都不回来吃!你说他到底正不正常!他那分明就是有鬼!” 黄玥喃喃道,“这确实不太对劲啊。” 褚淮章皱眉道,“您怎么不早和我们说,还把这件事憋在心里这么久。” 褚奶奶心里苦涩,“这事儿丢人啊!老头子七老八十了,还整那些花活儿,我真为他丢人!我要是能忍,那我肯定不说,可是前几天,我发现他的老头衫背后有口红印,还有那种女孩子脸上涂的粉。我,我,我实在是忍不了了!” 第137 章 时髦老头儿 褚奶奶伤心的眼泪都流了下来,两个儿媳赶紧一顿安慰。都说七年之痒,熬过了七年之痒,之后的婚姻都是责任。但褚爷爷和褚奶奶不同,他俩无论再大的年纪,都对对方心存爱意。 褚奶奶温柔细心,知道褚爷爷爱逛公园,每次都在家里准备好干净的衣服和解渴茶。褚爷爷嘴硬,但对褚奶奶的关心一点不少,每年的体检时间就他记得最牢。 儿女们都大了,总有照顾不周到的地方,他俩少年夫妻,更要好好照顾对方、想着对方,这样才能长长久久的。 褚奶奶这次是真伤心了,前几十年的婚姻太过美好,所以这次的打击才格外的伤人心。 褚奶奶哭了,黄玥手忙脚乱,心也慌了,赶紧道,“妈您别哭,我们都跟您,淮章这儿我能做得了主!” “我们也是,妈,两个儿子都跟您,灵韵也归您。”褚二婶赶紧道。 黄玥义愤填膺道,“爸实在是太过分了,妈您放心,我认识靠谱的律师,一定让他净身出......!”她没说完话,因为她亲爱的儿媳在桌子底下轻轻的踢了她一脚。 顾湘灵当然得制止她婆婆了,褚爷爷都还没回来解释呢,他就被离婚了,一言两语间财产都分好了,她再不制止的话估计褚爷爷就要被钉上耻辱钉、露宿街头了。 本来这事儿是轮不到小辈们插手的,褚梵昼也只打算听他爸妈的安排,只私下里去调查这件事。 结果...... 褚梵昼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大腿外侧有一只柔夷在拧他肉,这么胆大妄为除了顾湘灵他想不到任何人。 他幽幽的转过头,第一眼就看到顾湘灵在朝他使眼色。那口型仿佛在说。 爷、爷、在、拍、戏! 褚梵昼无语了:奶奶说的没错,老头子花活儿还挺多,越活越年轻了,出趟门都能惹出事端来。 顾湘灵也是没了办法,她实在是想不到合理的借口,能在不暴露爷爷的前提下,打消奶奶对他的怀疑。 褚梵昼深吸一口气,罢了,看在奶奶哭得这么伤心还有顾湘灵的面子上就帮老头儿一回。 “奶奶,爷爷应该是在city walk。”褚梵昼沉稳的声音响起。 褚奶奶瞬间止住了眼泪,众人:...... City walk?! 所谓的city walk就是城市行走或者城市漫游,是一种城市为旅游方式。 褚奶奶愣住了,“什么玩意儿?” 其他人也呆住了,“梵昼,你这是说笑的吧。” 褚梵昼以“我自岿然不动”的镇定神情道,“真的,上次我开车经过市医院门口的咖啡店的时候,就看见爷爷和隔壁王爷爷在一起喝咖啡,只有他两人,并没有其他女性。” “我觉得梵昼说的没错,爷爷上次还来学校给我送奶茶呢,我当时还问他怎么喝起奶茶了。他说他好奇,偶尔也试试新事物。”顾湘灵赶紧跟着褚梵昼一起胡说八道。 众人的神情:(⊙_⊙)? 褚晴是个人精,她听见哥嫂都这么说了,也紧随其后,“我秘书说她在公司楼下的某巴克遇到过几次爷爷,每次他都在买星冰乐。如果他身边跟着女人的话,我秘书肯定会跟我说的。” 褚奶奶一脸的震惊,她万万没想到老头子在干那什么,city walk!她家老头子为什么在背着她变时髦?! 褚梵昼一脸镇定道,“奶奶,您和爷爷吵架我肯定站在您这儿的。所以爷爷万一真的......额出轨了,我一定不会包庇爷爷。但或许这次您是真的误会了。” “那那那口红印怎么解释!”黄玥急切道。 “不小心蹭上的吧,我公司楼下的某巴克人多的要命,挤来挤去的不小心沾上也是有可能的。”褚晴睁眼说瞎话。 褚梵昼喝了口茶又下了剂猛药,“谁会看上一个七老八十、穿着老头衫、且身无分文的老头儿呢?我估计爷爷喝咖啡奶茶的钱都是向隔壁王爷爷借的,奶奶,您太抬举爷爷了。” 褚奶奶沉默了好久,才轻声道,“那他为什么不跟我说?” “要面子吧。爷爷第一次喝咖啡的时候不是还喷出来了吗?他当时扬言这是中药,以后绝对不会碰它。结果他转头就打了自己的脸,爷爷那性格您是知道的,要面子,尤其是在您面前。”顾湘灵也跟着老公睁眼说瞎话。 实则她的手指在桌底下快冒烟了,她一边欲哭无泪的看自家老公似脱缰的马一样自由发挥,一边在不停地给爷爷发信息,只求他有个心理准备。 也许是孙儿们都在为褚爷爷说话,且褚晴、褚梵昼一脸可信的样子,还有顾湘灵一看就是个乖小孩、从不撒谎,褚奶奶这才相信了这个理由,相信自家老头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已然变成了fashion boy。 ...... “等等,你俩不准回去。”褚淮章从月临湖出来后就看见想偷溜掉的儿子儿媳。 他顺便叫住了其他人,“二弟,二弟妹,褚晴,褚风,你们也稍等,到我家去吧。” 顾湘灵深知逃不掉,也深知这个理由糊弄得了任何人,但绝对糊弄不了褚淮章,一路上她不停地瞪褚梵昼,这都什么破理由!还city walk?穿着老头衫city walk吗? 褚梵昼假装忽略老婆的怒视,并且十分享受老婆的目光只停留在自己身上。 到了婆家,除了顾湘灵一脸心虚、蔫头蔫脑的进门,其他说谎的人都十分镇定(这里特指褚梵昼和褚晴),仿佛那些离谱的话都不是出自他们之口。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褚淮章早就看见儿子儿媳的“眉来眼去”了,下一秒儿子就开始替他爹说话了。要说这其中没什么猫腻,打死他都不信。 “你凶什么?”黄玥不服气的护着儿媳,她儿媳乖巧懂事,就算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那也是被她倒霉儿子带坏的。 顾湘灵赶紧制止道,“爸妈,二叔二婶,我来说吧。”顾湘灵一五一十的把事情说了出来,详细到一开始老爷子请她写书,到中间找褚晴投资拍电视剧,再到现在天天忙活亲自上阵。 第138 章 意大利浓缩 褚淮章:......他母亲说的没错,他爹越老花活儿越多! 空气一时间都宁静了下来,最后是褚梵昼打破平静,“所以那粉底和口红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湘灵无奈道,“估计是卸妆没卸干净吧。” “卸妆?!” 褚二叔震惊道,“老爷子亲自上阵拍电视剧了?” 顾湘灵老实说道,“嗯,爷爷本来想演打仗时候吹号角鼓舞士气的士兵,奈何年纪太大不符合实际。他最终只能当个客串。” “他客串了什么?”褚风的心已经麻木,他爷爷比他还会折腾。 “火车站里的乞丐。”顾湘灵破罐子破摔道。 除了褚晴和褚梵昼,其他人的表情已经变得十分麻木,他们老爹为什么要去客串一个乞丐啊!难道从前老爷子就喜欢演戏,只是当兵影响了他的发挥? 黄玥磕磕巴巴的说道,“那......那既然没做错事,那就别净身出户了。” 褚淮章:......这不废话吗,另一边是亲妈,另一边是亲爹。亲爹要给亲妈惊喜,他们做儿子的难道还能拦着? 褚二婶由衷的拍了拍顾湘灵的肩膀道,“麻烦你了,湘灵。”这话是发自内心的,还带着些许同情和怜悯。 其实这一切事情的开端是顾湘灵写的那本《浮云一别十五年》,天地良心,当初她写的时候心里就只有一个念头。那会她是这么想的,反正她已经得到了学长的身体,那么她也算是暗恋成真了,写本书纪念一下不过分吧。 结果书火了,改编的电视剧也火了,老爷子也眼红了。 褚淮章看了眼他蔫坏的儿子。 褚梵昼百无聊赖的靠在顾湘灵身边玩儿她的头发,其实他能编造其他合适的理由,但最终他却说了什么city walk,这毋庸置疑绝对是报复。 谁叫他老婆为了这部剧深夜改剧本,周末也鸽掉了和他的约会去了片扬。 他舍不得惩罚顾湘灵,那就只能在老爷子身上出出气。反正老爷子皮糙肉厚,他的理由虽然离谱了些,但好歹也算救了老爷子。 “叮铃铃。”褚梵昼的手机响起,他接起电话。 “兔崽子!你说的什么狗屁的西体握科儿,什么玩意儿啊这是!”老爷子的大嗓门在手机听筒里咆哮。 褚梵昼十分有先见之明的移开听筒,“啪!”的一声挂断电话。他神态自若的看了眼望着他的众人,笑着道,“不好意思,骚扰电话!” 众人:...... 褚奶奶当然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褚爷爷,但好在褚爷爷有了顾湘灵的通风报信,心里有了底儿,也想好了理由,并且和他的老战友们都串通好了。 “你要去那什么city walk我不管你,但灵韵你必须遛!”褚奶奶发话了。 她私下里不断地和灵韵念叨,“灵韵啊,帮我看着他,有什么异动及时和我汇报,听到没?” “汪!” 不仅如此,褚奶奶还把每天的解渴茶换成了黑咖啡,还是意大利浓缩咖啡。她的本意是好的,老头子既然脸皮薄,想喝咖啡说不出口,那她就贴心些,私下里给他换喽! 褚奶奶特地去了解过,意大利浓缩咖啡味道最浓!她家老头子从前就爱喝浓茶,那她就照样画葫芦,给他换成浓咖啡! 也只有她了,才能受得了老头子那口嫌体正直的毛病。 褚爷爷能说什么,他只能一边打碎牙往肚里咽,一边心里暗骂褚梵昼,他这回是真的没苦硬吃了。 ...... 李笙凛最近在养头发,她演的袁尔熹是个天然美人,因此化的都是淡妆,这就要求在造型上多下点功夫。比如头发。 原著中,袁尔熹有一头养得极好的黑发,乌黑亮丽,即使在那个洗发露极其缺乏的年代,袁尔熹的头发也是极其亮眼的,滑顺的像瀑布一样。 袁尔熹经典造型就是两条麻花辫。这绑麻花辫可是有讲究的,一些头发少的人绑麻花辫,辫子细的跟个筷子似的,看着就稀疏,这拍出来肯定不好看。 虽然女演员们可以用假发片或者种头发,但到底没有自己的头发来得自然。且李笙凛已经做好今后拍古装戏的准备了,拍古装戏就要套假发套了。 一天到晚头被假发套闷着,很容易脱发的。所以养头发、生发就得从现在做起! 李笙凛目前已经小有进展了,她一边把麻花辫甩到身后,一边同情的望着褚爷爷。 “您没事吧,我怎么觉得您......头发少了些呢?您脱发吗?要不要用用我的药膏,还挺有用的。”李笙凛很热心。 褚爷爷摆了摆手,一脸苦相道,“我是喝那该死的洋鬼子浓缩喝的!” 洋鬼子浓缩? 申戎也过来凑热闹了,“是意大利浓缩吧,那个更苦的,您最好别多喝,小心晚上睡不着觉。” 何止啊,他不仅晚上睡不着觉、脱发、还每天都害怕回家。他一回家,他的老妻就端着一碗药让他喝,那样子仿佛跟潘金莲似得,他就像个武大郎。 褚爷爷抬头望青天,一腔委屈和愤怒无处释放! “哎呦,咱灵韵真聪明啊!”岳麓也跟着过来了,中午休息,饭食由褚原集团旗下的饭厅提供。剧组的氛围很好,主演配角导演都围在一起吃饭,申影帝和新晋小花李笙凛也从来不耍大牌。 灵韵被围在中间,吃着特供的狗食,总归是自家饭店,大厨对灵韵尤其友好。狗食里不仅有昂贵的挪威三文鱼、还有蓝莓、关节片、牛肉,应有尽有,比主演导演吃的都要丰盛。 但大家没有一丝怨言,因为只有灵韵被区别对待了,褚老爷子的餐食是和岳麓他们一起吃的。 本来褚爷爷带灵韵来还有些忐忑,但灵韵听话,它狗如其名,十分的有灵性,剧组里的人都喜欢它。 就连申戎也对它格外偏爱,申戎要控制身材,他把碗里的水煮鸡胸肉都给灵韵吃了。要知道对于一个减肥的人来说,鸡胸肉无疑是救命草! 第139 章 忘崽夫妇 褚爷爷摆了摆手拒绝了,他摸了摸灵韵的狗头,“拍摄任务重,灵韵年纪大了,我怕折腾它。” “也是啊。”申戎点了点头,如今他对褚爷爷的态度不再那么紧绷了,“不过狗的戏份在最后几扬里,狗演员慢慢找也来得及。” 褚爷爷笑着道,“灵韵有个孩子,和它一样也是军犬,它也退役了。我跟它的训导员说了,它训导员十分乐意把它带过来。” “那感情好。” “是啊是啊,灵韵的孩子一定优秀!” 只是大家都没想到...... 前几次,灵韵都认出了它的孩子,并对它的孩子表现得极为稀罕,碗里最好吃的牛肉干给孩子,啃得有滋有味的大棒骨给孩子。 这次它也认出了孩子,但却表现出了不同的态度。 灵韵的孩子是军犬出身,服从性很高,导演对它进行面试,卧倒、坐下、叫这些指令,它都非常完美的做到了。 可面试到一半的时候,灵韵却出嘴干扰了,它对它的孩子翻脸不认人,狂吠着赶它的孩子走。下一秒,它接替了它孩子的面试任务,不仅把前半段面试指令完美的做了一遍,还站起来冲导演叫了一声,示意她继续面试。 岳麓:...... 都说呼吁停止动物表演,但还真拒绝不了动物硬要表演。 于是在李笙凛的姨母叫、申戎的偏心眼以及褚爷爷捂着自己厚脸皮的情况下,灵韵成功打入内部,变成了《春靡熹事》的特邀演员。 而远在月临湖织毛衣的褚奶奶丝毫不知道,她派出去的间谍已经被策反了。都说有什么样的主人,就会有什么样的宠物。 顾湘灵爱吃,连带着佩琪和杰瑞都被喂得肥肥的;褚爷爷表演欲强,灵韵也是个十分爱表演、爱臭美的狗狗! ...... 无论顾湘灵是个多么厉害的作者,这都改变不了她是个老师的事实。 她觉得,当老师这么多年,她仍旧和毕业那会差不多的样子,没有像某些同事被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这已经是她保养的极限了。 但即使是如此,她每天仍旧要上班下班,除了双休日,工作日的她浑身散发着班味儿。 就连褚梵昼都看不下去了,“在学校待的不舒服?还是有人给你气受了?” 顾湘灵无力的摇了摇头,“你不会懂得,这种好死不如赖活的感觉。”她嘴上这么说,手上却一直没停下改试卷。 国际班的孩子们该出国的都出国了,剩下的人要么想留在国内高考,要么想高考后出国。 但顾湘灵的压力一直没变小,每一年都是高考年,她带的学生少了,但随着升学,她的压力反而更大了。今天下午数学老师还来她这里告状,说是体育老师不想给他让课。 数学老师理直气壮的样子让顾湘灵这个语文老师无话可说,说他霸道吧,班上的学生数理基础确实薄弱;说体育老师无辜吧,他确实是无辜,从这学期开学到现在,体育老师“被迫生病”无数次,满打满算只上了三节体育课。 顾湘灵能说什么,她恨不得大声和数学老师争执,她也想抢体育课啊,怎么你一句两句就好像把之后的体育课都给预定了呢? 褚梵昼拿过顾湘灵的笔帮她改选择题,“你休息会吧,烘干机里有河虾干,补充磷元素的。周末我们去露营怎么样?” 顾湘灵咔滋咔滋嚼着虾壳,河虾已经被烘得很干,连壳都变得十分酥脆,她眼睛一亮:“行啊!”随即她又心虚的看向宠物房,“佩琪和杰瑞怎么办?寄养在宠物店吗?” “不行。”褚梵昼上次和顾湘灵一起去露营的时候,孩子们就被寄养在宠物店,结果他俩回来后,杰瑞和佩琪肉眼可见的瘦了不少。 当然,这也有可能是褚梵昼的错觉,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何况是两日呢。 “拜托给奶奶吧。”褚梵昼道,“奶奶很喜欢佩琪和杰瑞。” “这想法不错!” 于是忘崽夫妻撇下孩子们,带上越来越丰富的露营设备,告别褚奶奶便离开了。 褚奶奶很喜欢这两个小家伙,原本打算给褚爷爷织的毛衣被她临时改成了给佩琪织小披风和给杰瑞织小衣服。 ....... “哎呦,爷爷的小煤球~”褚爷爷捧着佩琪就要往外走。 “你干嘛去?”褚奶奶从堂厅出来叫住他。 “我去西体沃克儿!”褚爷爷说英语有口音,他现在已经能理直气壮的撒谎了,“给老李头看看咱家的小煤球。” 佩琪的鼻尖有一抹灰,褚爷爷总爱叫它小煤球。褚奶奶赶他走,“行行行,去归去,但你可得照顾好佩琪!” “我能照顾好。”褚爷爷不服气,他低头和佩琪、灵韵道,“爷爷有老保,给灵韵买肉吃,佩琪不能吃肉,爷爷给你买最贵的有机蔬菜!” 褚爷爷带着灵韵和佩琪出门了,褚奶奶和杰瑞面面相觑。 杰瑞是只仓鼠,品种是金丝熊,它的豆豆眼此时正巴巴的望着褚奶奶,仿佛在控诉褚爷爷偏心。褚奶奶失笑,温柔的捧起它,“跟着我有什么不好?我也有老保,奶奶给杰瑞做大虾吃!” 郊外的露营地 褚梵昼特地选了最边缘、最安静的一块区域,周边没什么人,很清静,离湖也近。帐篷里的顾湘灵已经穿戴好了装备,俨然一副钓鱼佬的姿态。 “咱们走吧!”顾湘灵整装待发,拿起钓竿和褚梵昼说道。 褚梵昼往背包里放了驱蚊液,又带上顾湘灵的零嘴,便出发去了湖边。 顾湘灵属于差生文具多,渔夫帽、遮阳伞、钓鱼竿,一样不落,实际上技术差的要命。她实在是不明白,同样是安安静静坐着钓鱼,她也没动,怎么褚梵昼就收获满满,她就一条也没有,那所谓的新手保护期是假的? “我和你换个位置。”顾湘灵果断觉得肯定是地段不好的原因,并不是她的问题。 第140 章 婚姻与爱情 褚梵昼挑了挑眉,十分听话的和顾湘灵换了个位置。 事实证明,钓鱼也是一项技术活,到头来顾湘灵只钓到了一条小鲫鱼,小到塞牙缝都不够。 算了算了,好歹享受到了钓鱼的乐趣,顾湘灵把这条小鱼给放生了。褚梵昼也同样放生了半桶的鱼,他放生的原因是吃不完浪费。 顾湘灵:......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夜晚,帐篷外只点了一盏小灯。小灯淡黄的光显得温馨无比,也不用怕它突然熄灭,这盏灯是顾湘灵专门淘来的太阳能小灯。帐篷的不远处燃着火堆,柴火是露营地现买的,火堆外还放着防止火势蔓延的装置。火堆忽暗忽明,仔细看深处还有好几颗锡纸包裹着的东西。 那是褚梵昼给顾湘灵准备的蜜薯和栗子,明天一早就能吃了。 一切都是那么的温馨,除了帐篷。 “哎呀,你也不看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你别乱来!” “嗯......”褚梵昼不知道被顾湘灵碰到了什么地方,情不自禁的发出声,他咬牙切齿道,“知道是野外还惹我?” 顾湘灵不可置信道,“我哪有?!明明是你......你住手!” “不住,你说得对,荒郊野外的我们还没试过呢。”褚梵昼含笑的声音从帐篷里传出。 “你!” “嘘!湘灵是害羞吗?害羞的话就不要发出声音,我会轻点的。”褚梵昼“好心”提醒道。 帐篷里果真没再传出声音,只是里面的动静很久很久都没有消停,直到月亮爬上枝头、火堆里的火已然熄灭,声音仍旧没有消失。 幸好蝉鸣声掩盖了某些羞人的声音,但围绕在帐篷周围的萤火虫却听了一夜的春宵红眠。 ...... “下次什么时候再来?”褚梵昼边任劳任怨的收拾帐篷,边餍足的和顾湘灵说。 顾湘灵压根不想理他,说好的轻点,那是轻点儿嘛?就知道可劲儿的欺负她! 对于顾湘灵的别扭,褚梵昼也不在意,他从锡纸里拿出蜜薯,对半切开后又插上小勺子递给顾湘灵。顾湘灵坐的小凳子上也被他放上了柔软的垫子 顾湘灵被伺候的舒舒服服的,她看着手心里的勺子和蜜薯,也只有褚梵昼会这么细心,她在A市这么多年就没见过在这里吃红薯还给勺子的。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顾湘灵被照顾的熨帖,心里的那点别扭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等到褚梵昼收拾好后,两人坐上车,顾湘灵没来由的一阵愧疚感,“咱俩每次出来都不带杰瑞和佩琪,也不知道它们过得怎么样了?” “它俩可比咱们要滋润。”褚梵昼边倒车边说,“奶奶给杰瑞织了不少衣服,爷爷带着佩琪吃香的喝辣的,灵韵都没它这待遇。” 顾湘灵,“?你怎么知道?” “我不放心,昨天打了个电话给爷爷。” 顾湘灵:......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好像显得我是个后妈! ...... 褚老爷子艰难地咽下老妻递给他的意大利浓缩,趁褚奶奶不注意赶紧拿过顾湘灵递过来的奶糖放进嘴里压压味儿! 真他妈苦啊!再等半年,他再艰苦半年,半年后就不用喝这个毒药了! 今天人难得齐,褚奶奶便做主让儿孙们都回来吃饭,还特别嘱咐顾湘灵,如果凌零有空的话让她带上凌零一起来。 酒足饭饱后,凌零和顾湘灵聚在一起说话。 “最近怎么没见你有空?有了媳妇忘了我?”顾湘灵调侃道。 “嗐,可别提了。”凌零摆了摆手,他最近和他女朋友吵架了。其实这也只是一件小事,他女朋友想搬过来和他同居,凌零没同意。 凌零骨子里是个传统的人,他希望同居也是在结婚后,这对双方都负责。但他女朋友在国外留过学,思想比较开放,并不介意这种事,便以为凌零是拿她当外人,不希望她入侵私人地盘。 凌零和她解释了很多遍,况且他女朋友周末也会来他家里的,他怎么会把她当外人呢? 可他女朋友就是认死理,坚持以为如果要结婚,就必须婚前试婚。 顾湘灵拍了拍他的肩膀,褚梵昼说要给凌零介绍女朋友的时候她着实吓了一跳,后来居然真被褚梵昼给找着了。 凌零女朋友的工作室和政府有过合作,这一来二去褚梵昼就知道有这么个人。后来两人还真成了,只是不同于刚在一起的甜甜蜜蜜,交往时间长了总会出现这那的问题。 但凌零情路尤其坎坷,明明凌零是那么想要一个家。很多小众的圈子都免不了有乱象,要找个踏踏实实过日子的人真的很难,顾湘灵能做的,只有在凌零做决定的时候无条件的在背后支持他。 “在聊什么?”褚晴端着水果盘走了过来,把水果盘放在了凌零面前,“凌总吃水果。” “谢谢褚总。” 褚晴笑着道,“你和我嫂子是朋友,也跟着我嫂子喊我阿晴就好。” 凌零有些囧,“我名字的两个字读音一样,你直接喊我凌零就行,湘灵也这么叫我。” “好啊,凌零。” 顾湘灵吃了块西瓜,隐隐约约感觉气氛有些不对,但她又说不清楚是哪里不对。 “刚刚在说什么?我能加入吗?”褚晴又把话题绕了回来。 顾湘灵没说话,倒是凌零自己坦白了,“我们在说婚姻与爱情,我感觉现代社会是开放了,包容性也更强了,但我作为新时代人类好像跟不上时代的步伐了,是我思想封建了吗?” “当然不是了。”褚晴一口否认,“凌零,虽然我这话有奉承的嫌疑,但我还是要说,我真心觉得你身上有很多优秀的特质,比如沉稳聪慧,比如细心谨慎,旁观者迷、当局者清,这些你所没有发现的特质正是让你有今日成就的关键。” 凌零一愣,没等他开口褚晴又道,“人的一生有很多条路,有些路通向阳关大道,有些路通向黑暗尽头,是非曲折、人心易变,唯有经过时间的发酵才能看清谁对谁错。可能现下的人不是对的人,又或许现下对的人就在你身边,你自信、有趣、有魅力,无论当下是何种情况,你都值得最忠诚的爱情。” 第141 章 见不得人的心思 凌零没想到褚晴会说出这样的话,他与褚晴没有到太熟的地步,最多的联系也只是公司往来的业务,还有通过顾湘灵的关系。这些话在他们这样的关系中已经算是很出格了,但......凌零听着却十分的舒心。 褚晴的话不尖酸刻薄,她是那样的圆滑,每一句话都说到了凌零的心坎上,甚至让凌零一度无言以对。 一旁的顾湘灵连嘴巴里的西瓜都忘记嚼了,她怎么越听越不对劲啊?是她的错觉吗,她闺蜜红鸾星红得发紫啊! 还有她的大妹妹是怎么回事啊,怎么茶茶的啊?什么叫做“可能现下的人不是对的人”,他们不是刚刚在说同居的问题吗?怎么凌零现女友突然就宣判死刑了呢?! 褚晴还想说什么,“凌零,你......” “湘灵啊!”褚爷爷突然蹿了出来,看到三人都在便惊喜道,“诶!你们都在啊,正好我有话要说!” 褚晴:...... “爷爷,你怎么突然来了?”褚晴深吸了一口气。 “你这话说的,这是我家,我想去哪就去哪?”褚爷爷颇为傲娇。 “我不是这个意思,刚刚奶奶不是在给您量尺寸吗?再说了您怎么知道我们在水榭?”褚晴耐心的问道。 “哦,梵昼刚刚路过看见你们在这儿聊天,顺便和我说的。”褚爷爷没什么心眼道。 路过,顺便......褚晴咬牙切齿,她不信她大哥会这么“巧”,还这么“多嘴”的和爷爷提起。 褚爷爷道,“电视剧拍的差不多了,接下来就到了剪辑和配音了。” “恭喜爷爷,苦尽甘来。”顾湘灵真心祝福。 褚爷爷摆摆手道,“要是没有你的剧本,还没有这部剧呢。我想说的是,到时候你俩在后期宣传方面可不能吝啬花钱。” 第二句话是对凌零和褚晴说的,褚晴无奈道,“您就放心吧,我都投了这么多钱了,也不差这点三瓜两枣。到时候结尾还添上您的名字。” 褚爷爷满意了,顾湘灵吃瓜吃得起劲,凌零今天来蹭饭心情也好了不少,最终只有褚晴心气儿不顺。 饭后坐了会,顾湘灵和褚梵昼就告辞回家了。 “哥,我有话和你说。”褚晴站了起来。 褚梵昼挑了挑眉,和顾湘灵道,“你先去厨房拿菜吧,奶奶给我们准备了不少,晚饭就吃这些了。” 褚晴补充道,“嫂子,冰箱里有蛋糕,你一并拿回去。” “好。”顾湘灵笑着去了厨房,给这对兄妹留出地方说话。 褚晴看着顾湘灵的背影消失,深吸一口气和褚梵昼道,“哥你什么意思?” 褚梵昼冷哼了一声,拿出长兄的气势来,“褚晴,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是吧,礼仪廉耻都不知道了是吧,学什么不好偏学那些手段,学了就算了,你打算用到谁身上?凌零是湘灵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你给我注意些。” 褚晴硬着头皮,顶着褚梵昼气势十足的眼神,艰难的说道,“哥,你明知道我没有坏心思。” 褚梵昼看了妹妹一会,直道看得褚晴背后都是冷汗,他才收回眼神,“有没有你自己知道,就算是有那见不得人的心思,你也少在凌零身上用,如果哪天湘灵因为这件事来找我告状,我可不会手软。” ...... 顾湘灵敲着自己的肩膀疲倦的从卧室里出来,这几天期中考试,她一边忙着改试卷,一边还要找题目来给学生们做。 有时候忙到晚上十点也是有的,那会通常是她和褚梵昼用了晚饭,一起到书房又各自忙自己的事儿了。 家里的书房有一张超级大的书桌,其实原来的格局并不是这样的。早在顾湘灵嫁过来前,就有一段和褚梵昼住不同房间的同居生活,那会的书房是有两张书桌的,这样就方便房子的男女主人做事。 后来,结婚后的某一天里,那两张桌子突然被褚梵昼换掉了。替代它们的是一张超大的桌子,也难为褚梵昼能找到这么大张桌子了,据他自己所说,这张桌子是订做的。 后来两人坐在桌子对面干活儿,效率竟然比之前要高不少。 这几天顾湘灵忙,褚梵昼就算没工作也会在书房里陪她。或许正是有他陪着,顾湘灵才不至于出现更多身体上的不适。否则按照现在的工作强度,顾湘灵不仅要有颈椎病,还会有腱鞘炎等病症。 顾湘灵同个办公室的一个老师因为最近上的课时太多,板书写多了,导致手发炎蜕皮。如今他的手又痒又疼,只能戴着手套写粉笔字了。 顾湘灵疲惫的往厨房走去,她想倒杯水解解渴,伏案的时间太长,不仅时常忘记上厕所,还时常忘记喝水。 顾湘灵一边喝水,一边眼神空洞的望向窗外,她觉得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她肯定不会再来高中部当老师了,初中部和高中部完全是两个概念,初中部她虽然忙,但是只是事儿多。高中部她不仅事儿多,压力还大。 端看课间这段时间,初中部的走廊都是欢声笑语,有些初中生还会去学校的超市里买些零食,靠在走廊的的栏杆上和同学分享。 而高中部就是一片死气沉沉,高一的课业多,高二要忙着适应新选的课,高三又要面对高考的压力。早读后的教室十分安静,因为学生们都困得倒在书桌上睡着了,大课间的教室也十分安静,因为大家都忙着赶作业、解题目,恨不得一人掰成两人用。 顾湘灵深深觉得现在与她读书那会完全不同了,他们读书那会还没有阳光招生,所以学习好不好只看自己努力,有天赋又努力的孩子能升重高,这些孩子通常学习差不到哪里去,因此他们学高中的知识也不会太难。 但现在就不一样了,阳光招生后竞争压力大了,很多本来学不进去、学习没有天分的孩子也能通过砸钱补课,强硬的提升成绩。等升上重高后,他们又因为本身基础薄弱而跟不上课业,同时为了选拔顶尖人才,有些高中甚至已经在教微积分了,这对一些学生来说又是雪上加霜。 第142 章 她不能失去它 但没办法,社会的进步带来的代价和后果就是这样。不仅孩子们要适应,老师们同样要适应。 比如作为语文老师,顾湘灵对此深有体会,语文书中很多字词的读音在改变,教材也在改编,文言文某些字的意译也在变,即使她觉得原有的发音意思可能更好些,但为了考试还是要遵循教材。 顾湘灵边发呆,脚步不自觉的向宠物房走去。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在门口了。算了,她也好久没见到佩琪和杰瑞了。 这几天太忙,照顾儿女的活儿都是褚梵昼在干。 顾湘灵一开门就听见佩琪“哒哒哒”跑步的声音,杰瑞倒是睡得安稳。佩琪就不这样了,她叼着黄椒丝照着大围栏的边缘开始赛跑。 顾湘灵皱眉的看着佩琪,是不是胖了些?难道是伙食太好了?也不对啊,荷兰猪大部分都是吃素的,再胖也胖不到哪里去啊。不过吃得确实挺多,食物袋里的草和碗里的磨牙小零食都吃完了。 佩琪一听见有人来了便停下跑酷了,两只眼睛一只站岗一只放哨,但顾湘灵知道它是在看自己。她俯下身,向佩琪招了招手,“佩琪来。” 佩琪“哒哒哒”的跑过去,顾湘灵一把把它抱了起来,佩琪开始发出兴奋的电报声。 顾湘灵眉头皱得紧紧的,她的感觉没有错,佩琪就是胖了,她抱起来都是沉甸甸的。顾湘灵心中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直到她的手不小心碰到了佩琪的肚子,硬硬的、凸起的一块儿。 顾湘灵瞬间大惊,她赶紧坐在地板上,把佩琪抱到怀里,小心的摸了摸它的肚皮。硬的、凸起的、好大一坨! !!! “难道你生病了?”顾湘灵惊呼出声,她吓得冷汗都冒出来了,“千万不要啊!” 佩琪有些不舒服,开始发出生气的叫声,身体也不自觉的挣扎,顾湘灵怕自己碰到凸起的那块佩琪会不舒服,她赶紧放下佩琪。 怎么办,怎么办! 医院,对,医院!医院是肯定要去的! 顾湘灵赶紧查询最近的宠物医院,幸好,还开着门! 她马不停蹄的把佩琪抱进宠物箱里,佩琪倒没有半点不适,它嘴里还在悠闲地嚼着玉米须呢。 顾湘灵几乎是疾步走向停车场,她怕跑起来颠簸到佩琪。她轻轻的把佩琪放到副驾驶座,手忙脚乱的发动汽车引擎。 她的心怦怦直跳,已经全乱了!佩琪陪伴着她从校园到社会,从毕业到工作,它是她的家人。早在决定养它的时候,顾湘灵就做好失去它的准备,但她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 按照荷兰猪的寿命来说,佩琪正值壮年啊!怎么会这样?顾湘灵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在抖,趁等红绿灯的间隙,她忍不住拿出手机查某度,结果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最轻的病症都是肿瘤起步! 顾湘灵更慌了,边开车边眼神飘向佩琪不断地关注它的身体状况。这一路上的心路历程旁人无法体会,顾湘灵先是着急,再是对某度的结果大为震惊,随着便是一阵愧疚袭来。 都怪她!要不是她太过忙碌,怎么会连佩琪生病都不知道?她摸着那块凸起已经有些大了,或许在早些时候佩琪还不会受这么大的苦!都怪她,工作忙、赚的再多有什么用,没了家人一切都为时已晚。 她明明,明明已经决定要做个好家长的,至少不能因为工作忽视了家庭,她这个样子与她母亲有什么区别! 顾湘灵心底涌上一股巨大的愧疚,像是洪水一样要把她淹没。 咦?挡风玻璃怎么模糊了,她明明才刚刚洗过车的。 “啪”一滴水掉落在她的腿上,顾湘灵不由得摸了摸她的脸颊。哦,原来是她哭了。 她哭了,她该的。顾湘灵没有为自己找任何理由,相反她把所有事情都归结到自己身上,她在心里不断的告诉自己,都怪她,都怪她!无论花费多少精力和金钱,就算要出国,她也一定要把佩琪救回来! 顾湘灵下车的时候脚一软,也亏得她竟然在这种情况下还开车过来,一路上没发生什么事故只能把原因归结于路上行人太少了。 “医生,医生!”顾湘灵拎着宠物笼就找医生。 “哎呦,这是荷兰猪吧。”医生接过笼子,打开了笼门,小心的把佩琪捧出来,“好乖啊。” “它肚子里有硬块,麻烦您帮我看看。”顾湘灵焦急的说道。 “啊,这样啊。”医生点了点头,看着吃的正香的佩琪他道,“得先拍个片子,您稍等。” “好的。” 医生看顾湘灵满脑门的汗,便安慰道,“您放心,我看着它的状态问题不大。” 顾湘灵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般,“是吗?可是网上说有可能是肿瘤。” 医生抽动嘴角,无奈道,“网上都这样,上次我水疱疹,它说我得了艾滋。老子还没女朋友呢,哪来的艾滋?” 顾湘灵不住的点头,她此刻非常希望医生告诉她佩琪没事。但没拍过片子医生也不敢胡乱说,他心中隐隐有个猜测,但现在只能告诉顾湘灵,“我这儿什么稀奇的动物都有,蛇、蜥蜴、鹦鹉、甚至还有鳄鱼,荷兰猪也有,反正没有一个肿瘤的形状是像您家孩子那样的。” 顾湘灵稍稍松了口气,佩琪被带去拍片子了。她紧紧握着笼子不放手,她坚信自己一定能把佩琪全须全尾的带回去。 “喂,在家吗?想吃什么我带回来?”褚梵昼刚好打来电话。 “我,我不在家。”顾湘灵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她慌忙的和褚梵昼说道,“我在医院呢,佩琪好像生病了。” 褚梵昼眉头一皱,他能感受到顾湘灵语气中的慌乱,可他现在不在妻子身边,顾湘灵只有一个人,他只能尽力的安抚,“湘灵别怕,在哪家医院你告诉我,我马上过来。” “好。” 褚梵昼来的时候就看到顾湘灵一个人坐在医院的长廊上,身上的睡衣也没有换下来,眼神空洞,眼眶还红红的,像是刚哭过。这是他第二次到医院里找顾湘灵了,第一次的她雷厉风行,第二次的她脆弱无助。 第143 章 杀猪匠 <header></header><article> 褚梵昼疾步向顾湘灵走去,没等顾湘灵说什么,他一把抱住妻子,沉声道,“我来了,别怕。” 顾湘灵紧皱着眉,她向倒豆子似的和褚梵昼倾诉,“佩琪的肚子硬硬的,我怕它生了什么病就带它来医院,你之前给它喂食的时候没发现吗?” 褚梵昼摇头,“没有,之前它不肯给我抱,我以为是你不在它便不认得我了,它的饭量倒是大了些,不过还算是在正常范围内,我便没有多想。可能是我天天见它便看不出什么,你有段时间没见了,看它的身材就十分明显。” 褚梵昼有条理的分析,一旁的医生看着眼前这对恩爱的夫妻,张口想说话却又闭上了嘴。额,照他来看,应该问题不大。 “顾佩琪家属在吗?”护士抱着佩琪出来了。 “在的!”顾湘灵赶紧上前抱住佩琪。 医生拿过片子看了一会,神情古怪,褚梵昼在一旁问道,“医生,我们家佩琪怎么样了?” “恭喜顾佩琪爸爸妈妈,你们要做外公外婆了!”医生扬起笑容,“孩子很健康,佩琪也很健康,目前看来一共有四只崽子呢!” 空气一片寂静,顾湘灵手上的宠物笼子骤然掉到了地上,她大惊,怀孕了?什么时候怀的?在哪里怀的?谁让它怀的?! 她的身体无比的僵硬,缓缓的低下头看向吃的正欢的佩琪,食量大,不让碰......是啊,比起某度上的答案,怀孕这个结果显然比较合理。 褚梵昼咬牙切齿,活像个女儿被黄毛骗去的老父亲,他问,“几个月了?” “目前看来是近两个月。”医生十分专业的回答。 褚梵昼回头看了眼已经懵了的妻子,和看着没心眼实际上已经被糟蹋的闺女,气不打一处来。现场空气凝滞的让医生说话声音都小了些。 医生看了眼慌乱的家长们,还有围着小围巾一看就被照顾的很好的荷兰猪,他想也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估计是这位白富美公主被猪拱了。 褚梵昼深吸口气,拿出了一家之主的气势,强撑着笑和医生说道,“麻烦您推荐一份食谱,还有保胎药、营养片什么的,怎样对母体好就怎么来。” “好......好的。” 顾湘灵懵懵的看向手心里的佩琪,佩琪吃完了玉米须开始烦躁了起来,嘴里电报发个不停,小眼睛看向爹妈好像在控诉自己都这么饿了怎么不来喂? 顾湘灵如同行尸走肉般拿出带来的冻干小零食,她愣愣的道,“到底是谁呢?怎么......怎么就怀了呢?”她的眼神放空,像是在问褚梵昼,又像是在问不听话的女儿。 佩琪满月后就来到了顾湘灵身边,平时小到零食、喂养,大到窝的布置、小玩具,都是顾湘灵亲手安排的。可以说所有的东西都是用最好的,顾湘灵宁可饿着自己也不肯饿着女儿,结果莫名的出了这件事,可以想象她心里有多么心疼。 褚梵昼拿了药过来,他搂住妻女,眼神冷厉无比,“要我知道是哪个混蛋干的,我宰了它!” 其实这罪魁祸首应该是容易找到的,由佩琪怀孕的日期往前推,大致就能找到是哪只混蛋猪了。 佩琪每天会固定的被遛一会,但遛的时候褚梵昼或者顾湘灵都在的,他们把佩琪看的紧紧的。再说了,他们只会在“lady moon”里遛佩琪,这里除了他们一家有荷兰猪,其他就都没有了。 顾湘灵的车让褚梵昼的司机开回去了,褚梵昼则亲自开车回家,顾湘灵捧着佩琪坐在副驾驶,车里十分安静,只有佩琪咔滋咔滋吃零食的声音。 “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呢?我从它小时候就尽心尽力的养,什么都用最好的,都说女孩要富养,这样将来才不会被廉价的小恩小惠骗走。”顾湘灵恨铁不成钢的捧起佩琪与它对视,“你怎么这么不争气啊!这下好了,你要当妈了!” 褚梵昼一脸严肃,他心中的恨意不比顾湘灵少,并且他已经在开始算账了! 两个月前,佩琪应该没怎么出过门,这里的门特指“lady moon”的小区门,唯一一次是他和顾湘灵为了去露营,把佩琪托付给了奶奶。可是月临湖里也没有除佩琪以外的荷兰猪啊,奶奶平时也不怎么出门,遛佩琪也只会在月临湖。 在他看来,要说最有可能的人应该是褚风,因为他和猪一样蠢,但想也知道这不可能,毕竟单从基因的角度来说,褚风是个不折不扣的人类,他和佩琪有生殖隔离。 所以到底是哪个混蛋! 没等褚梵昼细想,他便和顾湘灵连夜买了不少必需品,荷兰猪孕期最好不洗澡,所以为了保持居住环境的干净,他们便买了不少垫的小毯子,勤于更换,也能起到清洁的作用。 佩琪的窝更大了,本来它的窝就占据了整个房间的一半空间,现在被扩大到了大半个房间,而沉浸在睡梦中的杰瑞丝毫不知道它的窝被挪到了角落。好在为了补偿杰瑞,褚梵昼给它准备了不少甜虾干。 “喂,奶奶,是我。”褚梵昼亲自打电话给褚奶奶,“您还记得两个月前吗?我和湘灵出了趟门,把佩琪寄养在您这儿了。” “记得记得。”褚奶奶道,“怎么了吗?” “佩琪怀孕了,您知道是谁干的吗?” “什么?!”褚奶奶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惊道,“你说谁怀孕了?” “佩琪,您大孙女。”褚梵昼恨得不行。 褚奶奶过了好久才消化这件事,她没想到佩琪竟然是褚家最早怀孕的,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阵狂喜,“哎呦哎呦,那佩琪一定很辛苦吧,明天我来看看它,给它带些零食来。” 褚梵昼并没有这么高兴,他觉得现在的自己就像是个杀猪匠,一旦被他找到是哪只猪,天涯海角他都要宰了它。 褚奶奶当然也听出来褚梵昼的不高兴了,她赶紧道,“我这儿可没有荷兰猪啊,唯一的雄性就是你爷爷和管家司机了,连你爸和你二伯都没来呢。等等......这中间好像佩琪出去了一次,是你爷爷抱出去的,应该是陪他city walk去了。” </article><footer></footer> 第144 章 赤色樱桃围兜 他又一个电话打给老爷子。 “两个月前啊,我在拍戏啊!” “哦,怀孕啊?怀孕!你说谁,佩琪!” “我也没带它去哪儿啊,就片扬啊,我拍戏都来不及呢,我想着也带它出去长长见识。” 褚梵昼闭了闭眼道,“那您那时候有没有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不对劲啊,我想想看。”褚爷爷冥思苦想了好一阵,按理来说两个月前的事他应该不会记得很清楚,但那天是佩琪唯一一次去片扬,片扬里的小姑娘们都很喜欢佩琪,就连申戎这个影帝都抱着它不放。 然后...... 然后老爷子要指挥灵韵拍戏,佩琪就被申戎带走了。后来抱回来的时候佩琪有点儿蔫巴,但吃饭还是挺香的,褚老爷子以为是它累了。 褚梵昼一听,心中疑窦顿生,这段佩琪不在他们眼皮底子的时间十分可疑。 申戎? 褚梵昼在这之前并不知道申戎这个人,但他后来听顾湘灵说起过,申戎是她新电视剧的男主角。 顾湘灵听说这件事后十分的震惊,“申戎?他让佩琪怀孕的?” 褚梵昼:“......准确来说是申戎带离佩琪的这段时间十分的可疑。” “那得找他问问才行啊。”顾湘灵十分肯定。 于是,由凌零做东,攒了个局把双方都叫了出来。起初,申戎接到凌零电话的时候还满脸不可置信,他想破了头也想不到那位人物找他有什么事儿。 申戎自问自己还算正派,虽然从前有过炒作、买水军的前科,但这在娱乐圈中都不算事啊。而且他也正常报税交税,黄赌毒那是一点儿都不碰的! 难道是他现在的公司高层有什么违法行为,那位想要从他这里下手? 申戎甚至结合之前的事件想过,会不会是要让自己帮A市做宣传。 申戎出门前挑了一晚上的衣服,演员嘛,在娱乐圈这个名利扬中应酬是常态,他也有几件拿得出手的衣服。 但无论是哪件都不太适合这次的饭局,首先是西装,凌零透露这次的饭局并不正式,只是一次十分“寻常”的饭局而已,那么他穿西装是不是太正式了。 再者是其他的衣服,他走红毯和T台的衣服都十分闪,不是有亮片就是布料十分清凉。申戎没法想象自己在褚梵昼面前穿这衣服的样子。 想来想去他最终还是挑了件常服,比较不引人注目的常服。 这次的饭局是在褚原集团旗下的餐厅里,保密性很好,这也是考虑到了褚梵昼和申戎的身份。 “您好,我是申戎。”申戎早来了半小时,他以为对方不会到的,没想到三人都来了。他心里咯噔了一下,因为通常在饭局中,地位高的会后到,可他没想到自己都提早半小时来了,竟然都算迟了。 申戎赶紧道歉,“不好意思,我迟到了。” “不算不算,是我们早了。”凌零解围道。 申戎闻言便坐在了凌零旁边,他的余光落在对面的褚梵昼和顾湘灵身上,这是他第二次见到褚梵昼了,说实话褚梵昼与褚老爷子完全不一样。 至少在申戎看来是这样的,褚老爷子一看就知道当过兵,看着讲义气、粗中有细。眼前这位就不一样了,褚梵昼看着就知道是体制内的,而且职级还不低。 从一开始申戎刚进来时褚梵昼给了个眼神,之后他便一直在慢条斯理的在剥松子,然后把松子肉递给顾湘灵。明明是对方攒的局,他却以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除了顾湘灵谁也不搭理。 其实申戎的结论是对的,但过程却是他想岔了。 首先,褚梵昼确实不想搭理申戎,倒并不是因为那些弯弯绕绕的想法,实在是他一想到申戎就是那只犯罪猪的爹,他就一股怒火涌上来。 其次褚梵昼性格便是这样,他就爱“骚扰”妻子,他连他爹都懒得搭理。 一盘盘菜被端了上来,褚梵昼夹了只雪蟹腿给顾湘灵,顾湘灵此时还真没心思吃饭,她在桌底下踢了踢褚梵昼。 褚梵昼知道妻子的意思,便开口道,“申先生家里养宠物了?” 申戎:?虽然他并不知道褚副部问这话的意思,但他还是老老实实点了点头,“嗯,我养了只荷兰猪。” 褚梵昼的手陡然握紧,眼神像厉鹰似得狠厉的看向申戎,“原来是你啊!” 申戎:?!我我,我怎么了? 顾湘灵激动的放下筷子,她不顾礼貌道,“你家的猪就是那个罪魁祸首!” 申戎:! 褚梵昼一字一句的说道,“我家佩琪怀孕了,是你家的猪搞得鬼。我家佩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简直乖的没边儿,要不是你家黄毛蓄意引诱,怎么会珠胎暗结!” “我我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我家的猪当时才六个月大啊!”申戎苍白的辩解道。他见过佩琪,是当时在片扬的时候褚老爷子带过来的,是个女孩子,特别乖,小煤球的样子十分讨人喜欢。 “荷兰猪六个月大就能繁育了!”顾湘灵犀利的指出,“我家佩琪平时都不出门的,除了你家的猪,还会有谁!” 申戎万万没想到,这扬饭局竟然是鸿门宴,对方是来兴师问罪的!他作为当事猪家长,还得为不满一岁的儿子擦屁股。 其实申戎心里是没底的,他仔细想了想,当时他家猪确实是在片扬,因为荷兰猪很乖,且不会跑来跑去,给它一堆玉米须就能吃老半天,于是他家猪就被带了过来,当然不是被带到拍戏的片扬,毕竟拍戏是件严肃的事儿。 他的猪被带到了他住的酒店里,然后佩琪也被他抱了过来,他rua了佩琪老半天,佩琪又乖又软十分可爱,于是他也没注意,顺便去洗了个澡。 洗完澡出来的时候,他瞧见佩琪的毛有些凌乱,他家猪的毛倒是还好,只是原本围在佩琪脖子上的赤色樱桃围兜挂在了他家猪的小耳朵上。 第145 章 骟了 可是,它俩就接触这一次啊! 就一次! 中了! 厉害了,我的好大儿! 褚梵昼阴沉着脸,拍了拍桌子,“现在想起来了吧,申影帝。” 申戎回过神,只能赔笑道,“这……确实是我家猪不对。要不这样,佩琪孕期以及后续坐月子,还有它与我家猪生的小崽子的所有费用我都承包了!当然,如果你们不愿意养小猪,给我也行,我保证会把它们养得油光水滑的。” “你做梦!”顾湘灵激动道,“天下便宜都是你们一家的!” 褚梵昼也阴沉着脸,血压飙升,他女儿就这么被糟蹋了,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们不缺钱,你也不用出钱。它和你那黄毛不过一段露水姻缘,不作数的,以后佩琪的孩子与你那黄毛无关。我只有一点要求,把你家猪烤了。” 申戎:!!!烤了!烤乳猪吗?不! 褚梵昼还在那里说,“烤了不行,那油炸、红烧、卤煮,都行,你自己选一个。” 申戎赶紧道,“这,这恐怕不好吧。我家猪是有错的地方,但不至于赔上性命吧,您就饶它一命吧。我保证,以后它绝对不会来骚扰佩琪。” 褚梵昼眼里要冒出火来,“我家佩琪和你家黄毛没有以后!” 申戎:......好好好!不过,黄毛?额,他家猪确实是黄毛的,他还给它取名叫金毛犼。金毛犼就是西游记里的妖怪,听着确实很威风,但...... 也确实好色,金毛犼看上了了金圣宫娘娘的美貌,并夺她为妻。如此看来,是他名字取错了?才致使金毛犼刚成年就糟蹋了一个黄花大闺女。 两房一来一往言辞激烈,一方说绝不能姑息,金毛犼必须完蛋!一方说,他愿意出钱或者教育金毛犼,只要能留他一条命! 坐在中间的攒局者凌零抬头望天,脑仁子被吵的生疼,佩琪那姑娘他也见过,他甚至还帮顾湘灵养过一段时间呢。说实话,发生那样的事儿大家都不想的,但......他还挺想向顾湘灵讨一只佩琪的孩子来养的。 凌零眼神空洞的望着面前的鲍鱼烧鹅掌,他饿了,想吃饭了。凌零不得已在愈演愈烈的局势下站出来说话,“这样吧,咱们各退一步怎么样?” 褚梵昼再如何也得给凌零一个面子,他闭了闭眼道,“骟了它,这是我最后的底线。” 骟了=阉了=去势=变太监 申戎一噎,他小心的端详着褚梵昼,心里知道对方说一不二,如果自己再讨价还价,那对方会以为自己得寸进尺,说不定会起到反作用。算了,也是自己不好,都怪他当时没把金毛犼关好,导致他闯下这等大祸。 “行。”申戎艰难的答应了。 顾湘灵心里也很生气,她补充了一句,“要拍照片的。”她怕申戎阳奉阴违。 申戎窒息的道,“好。额,那什么,小崽子......” 顾湘灵警觉地说道,“那是佩琪的孩子,是我家的,与别人无关。” 申戎只能死了这份心,凌零出来打圆扬,“好了好了,事情也算说清楚了。骟了金毛犼其实也挺好的,省得它出去再祸害别的猪,到时候申戎你还得给它擦屁股。” 褚梵昼给顾湘灵夹了块鲍鱼,随口问道,“那只猪是什么花色?” 他家佩琪可是天生丽质的,雪白的毛发,还有乌黑的四蹄和鼻尖,简直堪称“踏雪乌驹”,能出来的崽子可不能被那祸害猪的基因污染了。 所以说,隔辈亲加长辈滤镜的威力是巨大的,佩琪在褚梵昼眼里和白雪公主没什么差别。 申戎拿出手机,翻出图片递过去,“这是我家金毛犼。” 该说不说,金毛犼确实挺俊,虽然不知道荷兰猪的审美是什么样的,但单从人类的角度来看,金毛犼胖瘦正宜,毛发旺盛滑溜,更重要的是四蹄和鼻尖耳朵处竟也和佩琪一样是黑色的。乍一看,挺像缩小版的卡皮巴拉。 至少在客观理性的凌零眼里,金毛犼各方条件都好,长得俊,家长有钱,这就说明它吃得好,基因也差不到哪里去,而且它年轻。佩琪看上它,相当于富婆看上男公关,姐姐看上弟弟,也怪不得佩琪会心甘情愿了。 在凌零眼里,姐姐爱上弟弟这件事还是挺浪漫的。 但褚梵昼并不这么看,他第一眼且唯一一眼注意到的就是金毛犼那通体的黄毛,这就让他不得不承认,佩琪它确实看上了一个黄毛。 虽然此黄毛非彼黄毛,但被仇恨裹挟的褚梵昼眼里已然注意不到其他了。 褚梵昼一脸嫌弃的叹了口气,“算了,只能盼望着崽子多像佩琪一些。” 申戎:......? 俗话说爱屋及乌,那么恨屋也及乌,作为“罪恶源头”的褚爷爷也差点被这件事波及了,至少褚梵昼看他爷爷是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十分的不痛快。 褚奶奶倒是挺开心的,家里即将添丁了,她能不开心吗?知道消息的第二天她就亲自来探望佩琪了,这是她第一次来“lady moon”,就为了她的孙女猪。 “这个房间好,又大又宽敞,佩琪住着也舒服。” “我知道荷兰猪不怎么吃肉,但佩琪怀着孕呢,我怕饿着了她。” “这猪粮添加剂多吗?要不我让家里的厨师研究研究,还是自家做的放心些。” 褚奶奶唠唠叨叨的,手上轻抚着佩琪的肚子,佩琪也乖乖躺着被她摸。 更令褚梵昼烦躁的是,佩琪怀孕后就不让他摸了,虽然他知道荷兰猪怀孕后心情会变得暴躁,但是顾湘灵能摸而他却不能,这么鲜明的对比让他心里不怎么舒服。 不过好在佩琪一视同仁,它只让女性摸,不让男性摸。褚爷爷、褚二叔、褚淮章来尝试都是一个结果。 ...... 今天是佩琪去医院孕检的日子,顾湘灵拿着孕检单刚回来。褚梵昼接过笼子,顺手给佩琪喂了几颗猪粮。 第146 章 双喜临门 褚梵昼顿了顿,收回了那几颗猪粮。他刚要把笼子里的佩琪放出来,就见到佩琪睁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看着他。 褚梵昼面无表情的和它对视了一会,良久后才叹了口气,递了些玉米须过去。 顾湘灵:......她刚才是白说了是吗? 褚梵昼解释道,“玉米须是素的,应该胖不到哪里去,以后每顿饭减些猪粮,换成甜椒和草吧。” “也行。” 褚梵昼瞥了眼顾湘灵,第一次有些犹豫。顾湘灵注意到了,好奇的问道,“怎么了?” 褚梵昼想了想,还是从储物间拿出了些礼盒递了过去,“岳母拿来的。” 顾湘灵手一顿,她看向那一堆东西,有申如贞送来的,也有顾父送来的。顾父拿来的是奶制品,他有个学生是内蒙古的,所以时常有奶制品能吃,都是上好的牦牛奶,有奶皮子、酸奶疙瘩之类的。 申如贞送来的东西就丰富了,玉石、膏药贴、水晶......还有一袋子丝绒被。 顾湘灵和褚梵昼都沉默了,他们当然知道这些东西是从哪里来的。 或许是逆反心理,之前顾外婆拘着申如贞不让她看人家跳广扬舞,等顾外婆走后,她就拼命的看,天天晚上在楼下公园溜达。一来二去就和跳广扬舞的大妈加上了微信,然后又被拉进了一个群。 一开始这个群只分享广扬舞教程,后来不知道混进来什么玩意儿,就有人在群里推销了旅游团。 什么23元一日游京城、游花海、摘苹果,45元游故宫、送山药和鸡蛋,99元两日一晚去天津逛文化街、吃面茶、回来送一箱矿泉水。 价格十分之便宜,当然这旅游的坑也不少。比如住的酒店很次,吃得都是素菜,坐飞机高铁是不可能的、一定是坐大巴、铁腚来回走行程,还有一路上数不清的购物店。 申如贞报了个299元六天五夜的云南之游,全程大巴硬座,一共3356公里,虽然坐的屁股都要废了,但申如贞以及车上的大爷大妈们还是挺开心的。 虽然路上没得吃,但是大爷大妈们显然经验丰富,自带了老干妈和易储存的菜。申如贞也带了不少水果,她在群里认识了个小姐妹,两人开开心心的报名了这趟旅游。 虽然来回将近六千多公里,且还是大巴硬座,但六天五晚299元,还要什么自行车呢?住一晚酒店就回本了。 要说旅游社靠什么赚钱,那当然是一路上的购物店了,大巴车每停靠一个服务站,导游就会带大爷大妈们去购物店,这些购物店都是和旅行社有合作的。 【你们知道我们这儿盛产什么吗?那当然是牛黄丸了!】 【都说水晶能给人带来好运,这种说法并不是空穴来风,我们那有个人......】 【大家知道和云南接壤的是什么地方吗?诶,就是缅甸,缅甸盛产什么?那肯定是玉了!】 【不要599,不要299,也不要199,现在只要99,相逢便是有缘,就算亏本,我也要承担这个破机制的压力,以比进货价还便宜的价格卖给你们!】 这一套套话术下来,大爷大妈们还不晕头转向吗?当然,这其中也包括了申如贞。 要说谁的钱最好挣,不是女人、也不是男人,而是有钱有闲、退休金拿到手软的老年人! 而这些东西倒不是说假的,而是有深坑。比如玉,玉有很多种,翡翠、和田玉、岫玉等等,购物店用翡翠的价格卖和田玉,这不就是一个坑吗? 还有那个药膏,云南虫多、气候潮湿、生长的植物也多元化,购物店的导购说这是从什么奇珍异草中提取来的,名字都十分高大上,其实只要一查,就会发现这些十分厉害的名字只是很平常的中药的别名。 虽然顾父是中医,但申如贞不是啊,她就被忽悠着买了不少东西。到头来299的旅游,实际消费十倍都不止。 不过总的来说,千金难买一高兴。好歹云南她是真的去了,去的地方多了,眼界也开阔了。她也买了不少东西回来,有些东西很鸡肋,比如水晶和玉,有些东西用着确实不错,比如药膏和黑枸杞。 申如贞十分忐忑的把东西送到女儿家,虽然是褚梵昼收的,她没见到女儿心里有些小失望。但她也想通了,新交的小姐妹经常劝她放开手。退休了就该有个退休的样子,旅游不比带孙子香吗? 顾湘灵叹了口气道,“收着吧。” 她和母亲现在的状态就挺好的,恭敬有余、亲近不足,这样对大家都舒服。钟表可以回到起点,四季尚有轮回,但时间并不是钟表,人生也无法回溯。 所以就这样吧,保持现状就挺好的。不过,还是得和她爸说一声,给申如贞下载一个国家反诈app。 ...... 一个半月后,褚家可谓是双喜临门。首先第一喜就是佩琪生了! 孕期的佩琪可谓是被当成女王一样的伺候,褚梵昼和顾湘灵既怕给它饿着了,又怕太胖、生产的时候难产。明明两人自己都还没有过孩子,就提前学习了不少育儿知识。 有一次顾湘灵从书房出来,看见褚梵昼躺在阳台的躺椅上在看书,她走过去定睛一看,竟然是本字典。 “你在干嘛?” “翻字典。”褚梵昼一本正经的解释道,“佩琪的预产期已经过了,随时都有可能生产,有些该准备的东西都得先准备好。” 而这些该准备的东西当然包括名字了。 “随你姓吧,刚好也随佩琪姓。”褚梵昼十分大方道,眼神却一直瞟向顾湘灵。 顾湘灵:“......还是随你吧,这些天你既有功劳也有苦劳。” 褚梵昼假装推辞了片刻,便矜持的答应了。 褚梵昼和顾湘灵还在宠物房安装了摄像头,就是为了随时监控佩琪的情况,以防它要生产。其实褚梵昼的意思是让佩琪去住院,但医生却说没必要,毕竟佩琪的怀相很好。 第147 章 胜男 两人以为佩琪的生产虽然不至于兵荒马乱,但一定会折腾人。没想到就一个晚上,佩琪的窝里就多了四个小崽子。 “梵昼,梵昼!” 顾湘灵半夜去上厕所,不知为何,突然心里有预感,她想去宠物房看看。 那种预感是没来由的,上一次出现还是顾外婆介绍褚梵昼给她相亲的时候,那时候的她本来想拒绝的,毕竟上一位太奇葩了,但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那时候的她有预感,如果拒绝的话,心里的失落绝对不亚于弄丢了500万的彩票。 于是顾湘灵轻手轻脚的来到宠物房,刚开门她就觉得不对劲,虽说宠物房是暗的,但窗外月光洒进来的时候,隐约能看见房内的情形。怎么佩琪窝里多了几坨小黑点呢! 顾湘灵赶紧找到开关开灯,好家伙,佩琪生了,四胎!小崽子们躲在妈妈肚皮底下喝奶呢! 小崽子跟个兔子一样,连毛都是湿漉漉的,饿极了就趴在佩琪身下喝奶,佩琪是个爱干净的妈妈,一直在舔崽子身上的羊水。 顾湘灵赶紧把褚梵昼叫了起来,“佩琪生了!” 褚梵昼套了件外套就和顾湘灵向宠物房奔去,也许是在心里演习了许多遍了,褚梵昼镇定的道,“湘灵去弄点羊奶粉拌草吧,给佩琪补充体力。我去检查它肚子里还有没有没生的崽子,顺便弄点热毛巾给崽子擦身子。” 两人有条不紊的行动着,佩琪被伺候的舒舒服服的,生了孩子后它倒是肯让褚梵昼碰了。佩琪的肚子瘪下来了,估计是没有崽子了,拍的片子也显示它只有四只崽子。 刚出生的小崽子可爱极了,或许是羊水没有舔干净,毛都有些干了,导致它们的毛看上去卷卷的。顾湘灵心底满是愧疚,佩琪生孩子他们竟然不在它身边,她总觉得亏欠了佩琪。 褚梵昼在检查崽子,越检查脸色越黑,竟然只有一个姑娘!三公一母! 在褚梵昼看来小姑娘生的极好,与它妈长得一模一样,通体是白毛,也许是太小了,看不出鼻尖是什么颜色,看着煞是可爱。幼崽被褚梵昼捧在手心里,粉红色的舌头一拱一拱的,像是在舔什么,估计是饿了。 顾湘灵接过幼崽,小心的说道,“叫什么名呢?” 褚梵昼早在心里列了几个名字,宝珠、金枝、瑞祥......每个名字都十分吉祥,且一听就知道十分珍贵。 可真到这个时候褚梵昼却开不了口了,本以为有两三个姑娘,到头来却只有一个独苗苗。 顾湘灵看了看他,只一眼就知道褚梵昼在想什么,她心里觉得好笑,“那我来取吧。” “好。”褚梵昼十分信任顾湘灵,好歹顾湘灵也是语文老师,肚子里墨水多,诗词造句那是张口就来。由她来取名字,肯定能取个又好听寓意又好的名字。 “就叫它胜男吧。”顾湘灵下定决心。 褚梵昼彻底沉默了,他以为自己听错了。那原本清俊漂亮的眸子微微张大,露出不可置信的模样,他顿时觉得自己的灵魂被雷劈了一样,喃喃道,“你说什么?” “就叫胜男!”顾湘灵十分坚持。 褚梵昼无言以对,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湘灵,你的文学素养呢?你的文学底蕴呢?你怕不是语文老师而是体育老师吧!这种土气的名字你究竟是怎么想出来呢! 其实这也算是褚梵昼看走了眼,他太过信任顾湘灵了。只要褚梵昼仔细想想,他就会发现,佩琪和杰瑞难道是什么好名字吗?这不都是动画片里的名字吗?还有《春靡熹事》,要知道它的原著名可是《五零年代之恋上文工团一枝花》,而这足以看出顾湘灵是个起名废! 褚梵昼强忍着抽搐的嘴角,第一次和顾湘灵产生了分歧,但他却没说出口。 因为顾湘灵说了,“胜男这个名字大俗大雅,胜男它妈佩琪不争气,曾被男色所惑,所以我希望胜男能够吸取教训,做自己人生的大女主!咱们胜男不比任何猪差,甚至远胜于男猪!” 褚梵昼:......他还能说什么,有理有据,且顾湘灵这些话还都说到他心坎上了。 虽然如此,但褚梵昼还想挣扎一下,他深吸了口气道,“要不咱们去一趟寺庙吧,你看你现在的名字和我的名字都是寺庙里算出来的,虽然封建迷信不可取,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是吧。”然后他私下里给寺庙里的师傅多捐献善款,争取给胜男改个好名字! 顾湘灵有些半信半疑,但还是答应道,“那行吧,我和我外婆说一声吧,她有师傅的微信。” 褚梵昼:!!!“额,我亲自去一趟就行。” 顾湘灵顿时疑窦顿生,“你干嘛?你是不是不满意我取的名字?” “哪有?我没有!”褚梵昼赶紧否认道,“我只是不想麻烦外婆。” “这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外婆也很关心佩琪啊。”顾湘灵道。 “那......那好吧。”褚梵昼放弃了,他只能寄希望于那位大师的品味。褚梵昼此时十分后悔把取名权交给顾湘灵,早知道从他的备选里随便选出一个都好啊! ...... “你看,上上签!”顾湘灵拿出微信聊天记录给褚梵昼看。顾外婆让大师算了胜男这个名字,并把小崽子的生辰八字交给了大师。 “大师,你看看我曾外孙女的八字怎么样?顾胜男这个名字怎么样?”顾外婆在微信里问大师。 大师收了香火钱,自当尽心尽力办事,他跪在蒲团前,正前方是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大师心中默念,“菩萨呀菩萨,信徒所求之名是否吉祥,请菩萨庇佑!” “啪嗒!”签掉了下来,上上签,大吉! “这名字十分之好啊!”大师拿出手机回微信。 “哎呦,那可太好了!”顾外婆十分开心。 大师和顾外婆关系还行,便道,“要不要我给您曾外孙女看看手相和面相?” 第148 章 你认真的吗? 顾外婆高兴的给大师发了个大红包,把胜男的高清全身照发了过去,“麻烦大师了。” 大师:......他眯着眼迷惑的看着手机中的图片,想不明白这幼崽到底是什么动物,兔子?老鼠?恕他孤陋寡闻,但这绝对不是人啊! “顾女士,这......图片是不是发错了?” “没发错啊,我家胜男的跟脚是荷兰猪!”顾外婆十分骄傲。 大师:......? 回到现在,褚梵昼一脸木然的看着顾湘灵递过来的手机,他已经心如死灰、不再抱有希望了。好吧好吧,胜男就胜男吧,总比老爷子的翠娟要好。 胜男趴在妈妈佩琪的怀里睡觉,偶尔嘴还不由自主的嗦喽,像是在喝奶。顾湘灵看得心都软了,她轻轻的把胜男抱了起来。胜男只有她两只手这么大,毛茸茸、软乎乎的。 顾湘灵秉持着一颗慈爱之心,自觉地把自己当成外婆。褚梵昼及时打破她的幻想,他指了指剩余三只小崽子道,“剩下的怎么办?” 顾湘灵眼神转向那三只猪崽,心情无比的复杂,那三只猪崽子像极了它们父亲,生的一身黄毛。虽说倒也是可爱,只是顾湘灵看到它们总会想起他们爹的可恶行径。 算了算了,稚子何辜,顾湘灵想,先天的基因虽然也有影响,但是后天的学习更为重要,不然怎么会有孟母三迁的故事呢。她相信,只要小崽子们在妈妈身边待着,又有他们外公外婆,主要是外婆教养,不求聪明伶俐,只求品行端正。 “你来取名吧。”顾湘灵十分谦让的说。 褚梵昼被一噎道,“我谢谢你啊。” “不用谢。” 褚梵昼:...... 对于它们三小只,褚梵昼取名就随便多了,他本来也没准备名字,“就叫油炸、红烧、卤煮吧。” 顾湘灵不可置信的看向他,“你认真的吗?” “嗯。” “不行!好歹也是佩琪辛辛苦苦生下来的,怎么可以这么随意呢?”顾湘灵不乐意道,“pass,再想。” 褚梵昼无法,只能随老婆的意思重新想。他溜溜达达的去书房,本来想拿字典的,结果随便瞥了一眼就看到桌子上摆着的文件。 “嗯,我想好了。”褚梵昼只用了五分钟就想出了新的名字。 顾湘灵怀疑的看了他一眼道,“真的?我可告诉你,可不许像刚刚那样了,得是个好名字!” “那当然。”褚梵昼满口答应,“就叫强国、强军、强民。” 顾湘灵:......她再次问出了那个灵魂问题,“你认真的吗?” “这次是真的认真了。”褚梵昼毫无愧疚之心的肯定道。 所以之前那次是随便的?顾湘灵都无力吐槽了。 褚梵昼忽略自己仅用五分钟就取了三个名字的事实,在他看来这三个名字也很好啊,符合当下时代主流,这不就是时髦吗。且大气又上档次。 褚梵昼搂住顾湘灵,魔鬼般的声音在她耳边想起,“咱们给胜男算过命了,但却没给它的哥哥们算命。这三个名字和国家搭上了边,就算八字硬到极点,只要有了这三个名字,有了国运的庇护,再不好的八字能都被压下去。” 顾湘灵呼吸一滞,她竟然觉得褚梵昼......说的有点道理。 褚梵昼打算一鼓作气,“就这么定了,你取了胜男的名字,我取它们仨的名字,挺公平。” “行吧。”顾湘灵想了想强调道,“不过咱们得说好了,胜男跟我姓,强国、强军、强民跟你姓。” 褚梵昼:......你认真的吗? 褚梵昼在这一天终于感受到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 有了第一喜,自然有第二喜。 “泰春,我等你回来。”袁尔熹泪眼婆娑,“我知道你是为国征战去的,如果你能平安回来,我答应嫁给你。” 覃泰春忍痛着转过身,强硬的说道,“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你还是那个清清白白的姑娘。你在文工团工作,跳着这么漂亮的舞,你不一定要成为我的谁。你是自由的,我之前说的做的都不算数,以后我们俩嫁娶自由,各自安好。” 说罢,他不顾袁尔熹的挽留,跟着队伍走了。 ..... “我回来了,我既然回来了,无论你身边有多少男人,我都会让你的目光重新落在我身上。”覃泰春刚出院,身上的枪伤还没有恢复,就身残志坚的“爬”到袁尔熹身边。 袁尔熹还在文工团跳舞表演,身边都是同事,看见覃泰春来了,她羞得都快昏过去了。 ...... “老大呢?”这时候的袁尔熹已经生了次子,家里请了保姆照料孩子,她则是继续发展她的事业。 “在里面呢。” 覃淮章在书桌上写作业,旁边是调皮的弟弟。但覃淮章仍旧能心无旁骛的背书、写作业,覃二弟比起哥哥来要调皮多了,但给他一个九连环倒是能消停许久。 倒不是保姆看管不力,而是保姆也有许多活儿要干,比如洗衣服、打扫卫生。覃淮章的性子倒是十分像袁尔熹,稳如泰山,是个懂事的孩子。 袁尔熹从食堂打包饭菜回来,让两个儿子准备洗手吃饭。 “爸爸不回来吃饭吗?” 覃淮章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覃泰春的大嗓门,“儿子们,快来看看你们老爹我带回来了什么?” 到底还是小孩,父亲在孩子眼里就是一座山、更是满载而归的猎人,总是会带回来不少好东西,有时候是一把小弹珠、有时候是珍贵的桃酥,但无论是哪个,总会让两个孩子十分惊喜。 这次不一样,是一个活物。 “呜呜呜。”小狗崽子在铁笼子里可怜的叫唤。 “哇!是小狗儿!”稳重如覃淮章,此时此刻也不免兴奋起来。 “啊啊啊!”覃二弟笑得露出两颗小米牙,他还不太会说话。 “这条狗可是咱们中国自己培育出来的军犬,它是昆明犬,一点儿不比德牧黑背和杜宾差!”覃泰春骄傲的说道。 第149 章 无地自容 “他好可爱啊!”覃泰春把小狗儿抱了出来,“它叫什么名字啊?” 覃泰春道,“它还没有正式的名字,我打算给它取个独一无二的名字。” “闪电,烈火,飓风!”覃淮章一口气说出今天语文课上他新学的、且是他最喜欢的三个词儿。 “不行不行,这些名字都有主儿了。”覃泰春拒绝。 “叫灵韵吧。”袁尔熹靠在门框边说道,“这名字有灵气,也响亮。” “是不是太秀气了?”虽说覃泰春一向对老婆的话绝无二话,此时此刻却是犹豫了起来。 “秀气怎么了?秀气不好吗?谁规定军犬的名字不能秀气的?灵韵一词最早可追溯到诗经呢。”袁尔熹翻了个白眼,她上前抱过灵韵,轻声道,“灵韵你说是不是啊?喜欢这个名字吗?喜欢的话就叫一声。” 谁知灵韵还真的叫了一声,小小的它还不怎么会叫唤,但血液里的本能却让它下意识的信任眼前这个温柔的人类女子。于是它便“嗷呜嗷呜”的叫,活像一头小狼崽。 覃淮章看的稀罕极了,他接过灵韵,捏住它还没有自己大拇指大的小脚,轻声道,“那你就叫灵韵吧。” 妻儿为大,覃泰春只能捏着鼻子认下了。 也许正是因为这个名字的缘故,让灵韵在战场上一次又一次的活了下来,甚至有一次灵韵就差5米就会碰到未引爆的地雷了。灵韵在生命线上挣扎,换来的却是一条又一条新生的人命。 ...... 褚奶奶深吸一口气。今天老头子神秘兮兮的让孩子们都回家来,褚奶奶万般试探都不能让他透露一点,吓得褚奶奶以为老头子怎么了,难道是要分家产了? 结果呢,还不如分家产呢! 褚奶奶活这么大,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恨不得往地缝里钻。老头子什么时候背着她搞了这些! 褚奶奶暴躁的跳了起来,一个大逼兜打在褚爷爷的脑门上,“你个老不羞,我让你嘚瑟!我让你给我没脸!” 天知道那些肉麻的词儿被剧中女主袁尔熹说出来的时候,她的孩子们把目光聚焦在她身上的时候,她有多么无地自容吗?! 她就知道这些天老头子这么乖,绝对是在憋大招,果不其然! “你怎么能打我呢?你又打我!”褚爷爷委屈道,“你都不知道我花了多少心思。” “我知道个屁!”褚奶奶恶狠狠的说道,“还有,我什么时候跟你说‘我等你回来了’?明明是你哭着喊着抱着我的腿,眼泪鼻涕都擦我裤子上了,说什么‘你不许嫁人,我一定会活下来的!你嫁了人,我做鬼都会去找你!’” 顾湘灵:!!!这怎么和爷爷说的不对版啊?! 褚老爷子面子过不去,梗着脖子道,“这,这也没差儿啊。” “哪儿没差?还什么身残志坚的拖着残破的身体来文工团找我。明明是我做好饭菜来医院看你的!那时候你躺在床上换药没看见我,你叫的跟个杀猪似的,也就是当时没手机,不然我高低给你拍下来!”褚奶奶狠心戳穿。 “你还说呢,你那会都没安慰我!”褚爷爷妄想倒打一耙。可顾湘灵却觉得,老爷子怎么好像在......撒娇? 褚奶奶开始翻旧账,“老大出生那会你坚强个屁,看见我闭着眼出来你直接就晕了好吗?!”“还有老大的名字,明明是我取的,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取的那破名字不是给老二了吗?!” 褚二叔:...... 褚二婶看公公快要被训成一只鹌鹑了,赶紧上去解围道,“妈,我倒是觉得这部电视剧不错,你看灵韵也在呢。” 灵韵十分有灵性的“汪”了一声,仿佛在说我也演戏了呢。褚奶奶狠狠瞪了它一眼,还军犬呢?没想到这么快就被策反了,叛徒,走狗! “呜~”灵韵被褚奶奶的气势给震到了,吓得翻肚皮告饶。 《春靡熹事》第一集播完,片尾曲是各演员的名字,上面有一列特邀演员,只有两位,一位叫做褚灵韵,一位叫做褚泰春。 褚奶奶一看,刚忍下的气儿又开始不顺了,这褚泰春、覃泰春,两个名字这么相像,傻子都能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 “好啊你,你还不知羞的把你那大名给放出来。你是生怕别人认不得你吗?”褚奶奶指着褚爷爷的鼻子破口大骂。 褚爷爷弱弱的回答,“那我当然得有名字了,我也参演了呢。” “你还说呢!”褚奶奶恶狠狠的打了褚爷爷几下。 褚爷爷都受着,悄悄的挪了位置,这么多年了,老妻打他还依旧跟猫挠似的,褚爷爷的小眼神瞥了褚奶奶一眼。反正就是被打几下,剧已经播出了,还能怎么着啊。 顾湘灵看情况不对,赶紧主动告罪,“奶奶,都是我不好。我该跟您说的。” “与你无关。”褚奶奶十分明事理,“要不是这臭老头儿歪曲事实、没脸没皮、威逼利诱......(此处省略n个贬义词),管不得旁人。” 顾湘灵闭上了嘴,褚奶奶这话说得确实不错,顾湘灵写书的大部分参考资料都是来自于褚爷爷的口述。虽然当初,顾湘灵是有过怀疑的,至少在她眼中,褚奶奶并不像褚爷爷口中那么的,额,听丈夫话。 不过褚爷爷提供的其他资料都是真实的,五六十年代的贫苦、一家人的温馨、少年夫妻相互扶持的美好,还有战争的残酷、社会的进步、人民日益富裕的生活,这些都做不得假。 褚二叔看着剧里光着屁股、满地跑的自己,满脸的怨念,“爸,这万一要是被我公司里的员工看见了,我是彻底没脸了啊。” 对于老妻,褚爷爷还是怕的,至于倒霉儿子,他则是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道,“你小时候不就这样吗?” 一旁的褚淮章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暗自稳定了心神,幸好幸好,他没光着屁股。 黄玥悄悄的挪到丈夫身边小声问道,“诶,你的屁股怎么没光着啊?” 褚淮章差点一口茶水喷出来,他深吸一口气反问,“我保住了清白你不高兴?” 第150 章 她也……挺喜欢的 黄玥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道,“这倒是。话说回来,我要是想看,随时随地都能看,对吧。” 褚淮章无奈的闭上了眼:......他时常因为妻子的大胆而无所适从,且他绝对不会给阿玥看他屁股的! 《春靡熹事》只涉及到两辈人,与褚梵昼他们无关,于是褚梵昼、褚晴和褚风优哉游哉的一旁吃松子看自家爸妈的笑话。 顾湘灵作为好学生,自然不会与他们同流合污,她找了个借口出去了,灵韵紧跟其后。褚梵昼也跟个跟屁虫似的随老婆走了。 ...... 莲白的又一部新剧播出,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不同于前两部的风格,这次的背景是在五六十年代的中国。不少读者都觉得自家大大的写作风格当真是多变。 《春靡熹事》荣登热播剧第一名,前期凌零和褚晴投下去的钱,仅用了一周就都回本了,接下来就是纯利润了。 当然也有不少观众发现,结尾的某个特邀演员的名字和剧中男主的名字十分像,因此不少人来《春靡熹事》这本新书下评论。 【大大,这次的小说难道又是写实的?】 【有现实原型的吧!】 【肯定有的,我看这位特邀演员绝对是原型,只是还没放到他出现的那集,咱也不知道原型长什么样子。】 【五六十年代的人了,到现在现在应该七八十岁了吧。】 【这次入这部电视剧坑的可不只有我,还有我爷爷奶奶呢!】 ...... 顾湘灵可不敢回应他们,毕竟一旦回应了,褚爷爷暴露是小事,随之而来,褚淮章和褚二叔的马甲也会变的岌岌可危。 褚爷爷的想法则不同,他想不顾儿子们的死活,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男主的原型就是他。 当然这也不排除,是因为评论里有人说男主帅,所以褚爷爷才迫不及待的想出来承认。 男主当然帅了,申戎这个新晋影帝能不帅吗?不过褚爷爷权当他们夸的是覃泰春了,覃泰春=褚泰春,四舍五入,大家夸的人就是他了。 申戎十分庆幸自己当初接下了这部剧,莲白所出必是精品!就算是电视剧,那也是顶尖的水准! 其实说实话,他这位新晋影帝的根基并不稳,不同于老牌影帝有作品、有人脉。 申戎签的是大经纪公司,很多人脉都是被公司握在手里的。当初给他发邀约的公司是商场新秀凌氏,他公司也没把这当回事,只让申戎和他经纪人去接触,没想到凌氏背后是褚原集团,褚原集团的背景则更深了。 现下,他公司是百感交集、心情复杂,高兴的是自家公司不仅新出了一位影帝,这位影帝还又火了一把。心焦的是,他们怕申戎有独立出去的想法。 于是为了留住申戎,公司下了血本,决定分申戎股份,这下申戎也是股东之一了,成为了资本,以后接戏接商务才有了话语权。至于分多少股份,这就得看申戎的选择了,反正申戎比之前要好过不少了。 而随着《春靡熹事》第22集的播出,火车的老乞丐映入了大众眼帘,观众们这才知道这位覃泰春的原型长什么样。即使乞丐衣衫褴褛、弓着背在乞讨,但从他炯炯有神的眼神和硬朗的身体中还是能够看出,这位曾经的军人便是覃泰春的原型。 【这乞丐就是褚泰春吧?】 【年龄符合,应该就是了。】 【肯定是的,如果不是的话,不会给他这么多镜头的!】 【老人家身体真硬朗啊,七八十岁了还坚持拍戏。】 ...... “是啊是啊,就是我啊!”褚爷爷大着嗓门在和战友打电话,“你也想上电视?那你得跟你孙媳妇说啊。” 褚爷爷叉着腰,神色满是骄傲,“我孙媳妇给我写的本子、孙女投的资!” 褚奶奶坐在沙发上翻了个白眼,眼神瞟过电视机上播放的《春靡熹事》,上面是李笙凛演的袁尔熹扎着两条油亮的大麻花辫在跳舞。 褚奶奶一顿,眼神不由得软了下来,她在老头子眼里真有这么好看? 顾湘灵怕褚爷爷被褚奶奶揍死,私底下和褚奶奶特地提起过,当初褚爷爷亲自参与选角,一眼就相中了李笙凛,说她和褚奶奶年轻的时候很像。 李笙凛长得好看,她的好看不是花瓶似的好看,而是有生命力的好看,那是股劲儿。褚奶奶看着袁尔熹,不由得摸了摸自己脸,她已然苍老,老头子也是。 他们从青丝到白头,从年少到迟暮,岁月带走的是沧桑,留下来的是宝藏。 都说婚姻的秘诀是责任,深情也不及久伴。但对褚爷爷和褚奶奶来说,他们人生的美好不仅仅只有初见,还有金风玉露、相濡以沫和携手相伴。 罢了,老头子喜欢就让他折腾去吧,左右,她也......挺喜欢看的。 ...... “诶,褚部,这是褚老吧。”隔壁中央办公厅厅长拿着个手机笑呵呵的走过来和褚淮章唠嗑。 褚淮章脸色一僵,皮笑肉不笑道,“是我父亲。” “哎呦,褚老当真是精力十足、宝刀未老啊,你怎么也不说一声,我让下面人去打声招呼啊。广电那里也能审核的快些,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看下面几集了。”办公厅厅长大着嗓门胡乱说了一通。 褚淮章多年的养气功夫险些毁于一旦,打招呼?是自己不能打吗,要他来帮忙?! ...... “把今年的档案整理成册,尤其是判了死刑、无期徒刑的,档案信息一点不能错,宁可详尽啰嗦,也不能缺胳膊少腿。”黄玥对一旁的副院长说道。 “行。”副院长拿过资料刚要走,突然脚下一顿,神秘兮兮的转身道,“院长,最近那部《春靡熹事》你看了没?童团长年轻时真有这么漂亮啊?” 黄玥手一顿,抬头一脸肯定的说道,“那肯定啊,我婆婆是文工团团长呢,不漂亮能让她当团长?” 副院长撇了撇嘴,“难怪呢,褚老和老夫人感情真好。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哦对,情不知所起,一往而终。” 黄玥莫名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她笑骂着赶副院长走,“滚滚滚,你还来劲儿了!” ...... 第151 章 不为盛名而来,不为低俗而去 “梵昼来了啊。”宣传部部长叫住褚梵昼。 “部长找我有事儿?”褚梵昼被部长一通电话叫到办公室。 “倒也没多大事儿,是这样,我女儿最近看了部剧,是你老婆编导的,名字是《春靡熹事》。”部长悄悄的说道,“你老实告诉我,那评论里说的都是真的吗?那乞丐真是褚老?” 褚梵昼:...... ...... 在一个晴朗的周末,褚家人齐聚月临湖。 “妈,你是不知道啊,我好多生意伙伴都来向我要爸的签名啊!”说话的人是褚二叔。 “妈,中央26个部委,20个已经来过我这儿了,就闲着无聊来打听这部电视剧。”褚淮章无奈道。 黄玥委婉的说道,“听说爸还要去跑通告宣传《春靡熹事》,要不再想想?” 没等褚奶奶说什么,褚爷爷就道,“老二,我一会签几个名你带过去给你的朋友们,不用谢。” 众人:......重点是这个吗? 褚梵昼可不会这么委婉,他十分直白的对褚老爷子说道,“爷爷,虽然您在政界对我毫无威胁,但却让我丢尽了脸面。” 褚爷爷小发雷霆,“有你这么说话的吗!你应该骄傲有我这么优秀的爷爷!” 《春靡熹事》的热度虽然没有《浮云一别十五年》高,但却从开播到现在常登榜首。 尤其是褚爷爷身份暴露后(虽然他本人也并不想隐藏),好多审核的绿灯便一路为这部剧打开。褚爷爷本人没去发布会,灵韵倒是去凑了个热闹,还带回来不少狗粮和小衣服。 ...... “小香快过来!我们要拍照了!”学生们穿着毕业服招呼顾湘灵过去拍照。 “来了,还有别叫我小香!”顾湘灵装作嗔怒道。 “三、二、一,湘灵!”所有人像是商量好了似的,把茄子改成了湘灵。倒也算挺合适,读灵字的时候,嘴角是上扬的。 “小心我揍你们啊!”顾湘灵挥了挥手威胁道。 “哈哈哈哈哈,老师才不舍得呢!” “就是就是,小香最是心软了。” 顾湘灵眼神柔和的看着她的学生们,高考在前几个月结束了,她的学生们要告别十八岁的夏天,告别附中、合上课本,去追寻更亮的光。 伊雪抬了抬手示意大家安静,她转而向顾湘灵说道,“老师,您有什么话想跟我们说的吗?” 顾湘灵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呼出,眸中带笑道,“高考是你们人生的开始,未来的路还有很长。无论过去的路有多艰险,无论你们曾经拥有或失去了什么,我希望你们能时常回头望,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不忘来时路,更不失来时心。我希望,你们能成为自己的太阳,无需借谁的光;我希望,你们终有一天能于高山之巅见大河奔涌,于群峰之上观长帆浩荡。未来的变数有很多,我更希望你们能保持初心,不为盛名而来,不为低俗而去。” 班上已经有不少女孩子开始鼻酸哭泣了,男孩子们也低着头不说话,仿佛刚刚的欢乐都是假象。 顾湘灵笑着道,“好了好了,伤心什么?你们大都考在市内的大学,好多人还都是在同一个大学里,以后都能常聚的。” “不一样。”一个女同学小声道,“不一样,就是不一样了!” 是啊,不一样了,任何事物都有失有得,包括高考。他们得到了前程,却失去了最美好、最纯粹的青春。或者说并不是失去,而是逝去了。 高中是痛苦的,一天到晚的做试卷,可压在他们身上的从来不是试卷,而是自己给的重量。 纵使蟾宫折桂,雁塔提名;魁星点斗,独占鳌头,但青梅远走、竹马分离,终究是物是人非事事休。 顾湘灵知道,这是这些孩子们一定要经历的过程,人生有很多阶段,每个阶段都有每个阶段的奇遇。时间裹挟着人前进,也强迫着人抛弃一些东西。 顾湘灵道,“附中会给每人发一张校友卡,以后你们可以凭借校友卡进来。我的孩子们,你们要知道,就算某天你们变成身无分文的乞丐,附中的食堂永远会给你们留一份饭,我的办公室永远会为你们留一盏灯。” “顾老师......” “顾老师。” “顾老师!” 学生们开始哭泣,别说女孩们了,就连半大的小伙子此时此刻也像孩子似的流泪哭泣,他们边哭边看向他们最敬重的顾老师。他们的眼神里有惶恐,有不舍,也有留恋。 顾湘灵的鼻尖也有些酸,这是她带出的最优秀、也是最有始有终的一届啊,他们从初一开始就是自己教的,直到毕业,顾湘灵操心了太多的事情,到头来也越难以放手。 “大胆的往前走吧,老师永远在背后看着你们,别怕。” ...... “你......我听说,你考上A大了。恭喜你啊。”李强特地从国外赶回来参加毕业典礼。 伊雪抿了抿嘴,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道,“嗯,我考上了。我报考了医学,我以后想当法医。” 两人或许是许久没见了,如今相处竟然有些生疏。李强结结巴巴的说道,“法医......法医挺好的,你这么优秀,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伊雪心思敏感,听他这样说却是有些误会了,她犹豫道,“我很喜欢法医这个职业的,我也知道这个工作很累很辛苦,甚至在别人眼中,这个职业经常和死人接触,是脏的、不吉利的。但......无论如何,我是不会放弃的,我喜欢所以我会坚持下去。” 李强这时也意识到了什么,赶紧说道,“不不不,我没有其他意思,我是真心觉得法医很好。工作稳定,工资可观,最重要的是你喜欢。” 伊雪露出个小小的笑容,“你觉得我喜欢的东西很好,这样我很高兴。” 李强的脸不争气的红了红,遥想当年他出国的时候,那会他刚好和伊雪表白,虽然对方没同意,但他知道伊雪对他也是有意思的。只是这萌芽的爱情被现实击打的破碎不堪。 第152 章 康乃馨 现在回过头来看,当时分开未必不好。李强也终于意识到顾老师说的“顶峰相见”是什么意思了。伊雪拿到了A大的录取通知书,他也成功拿到了国外知名大学的名额,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现在回想起当初那些想法,李强只觉得幼稚又可笑。他看到伊雪拿到录取通知书时脸上展现的释怀笑容,他觉得,自己在国外日日夜夜背单词、拿着书在小公寓里死命的啃知识,这些吃过的苦都不算什么了。 “我之前说过,我会回来的。”李强轻声说道,“我一直是认真的,没有骗你。” 伊雪看向他,正色道,“我知道的,听到你拿到D国理工大学的录取通知书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有实力和能力的,我一直是相信你的。” 李强仿佛被鼓舞到了,“我一定要回来的,你不用过来,我会来找你。” 随即他又意识到伊雪好像被并没有答应自己什么,他的声音又弱了下来,“你想来也行,但一定要提前告诉我,国外乱的很。还有,我回来之前会和你打招呼的,若是你有事的话,就先忙你自己的,我没关系的。” 伊雪抿了抿嘴,看着耷拉着脑袋的李强,她轻声道,“如果没有太必要的事,我一定会先顾着你的。” 李强猛地抬起头,眼中迸发出惊喜的亮光,“你是,你是答应我了吗?!” 伊雪终于也脸红了,“我......我又没说不.......” “诶诶诶!你们在干嘛呢?!”闫建国从一旁的树林里蹦出来。 伊雪、李强:...... “你们看着很眼熟啊,伊雪我认识,那可是咱们省的状元呢。你这小子又是谁?!”闫建国听说学校的“苦命鸳鸯”们总是会在小树林里幽会,所以他宁可冒着被蚊虫叮咬的风险,也要来抓情侣。 伊雪十分镇定的说道,“闫老师,这是李强,也是顾老师班上的。他是国际班的,早几年就出国了,这次听说学校举行毕业典礼,特地请假回来的。” “这样啊。”闫建国松了口气,大笑着拍了拍李强的肩膀,“好小子!出国了也依旧心系母校,真是个不忘本的好孩子!” 李强笑得勉强,心虚的转过头。 “诶,不对啊。既然是来参加毕业典礼的,你们怎么不去礼堂,来小树林干嘛?”闫建国不愧是做过教导主任的,折在他上手的野鸳鸯们不计其数。 伊雪、李强:...... 闫建国:(?︵ ?)?死亡凝视.jpg “伊雪、李强,你们怎么来这里了?”顾湘灵赶了过来。她瞥见了一旁的闫建国,赶紧说道,“闫老师,我让他俩去超市买水,这天气太热了,大家都口渴得厉害。” 闫建国当然是百分百相信顾湘灵了,交代了几句别中暑之类的话便走了。 “顾老师。”李强弱弱的叫了声顾湘灵。 “哟,还知道叫我顾老师呢,不是说来参加毕业典礼吗?我怎么没在礼堂见到你啊?”顾湘灵调侃道。 李强臊死了,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伊雪也闭上了嘴,选择不说话。 “行了行了,你们都毕业了,我也管不了你们了。但闫老师可不会管这些,你们只要在学校里,他照样抓!你俩小心些。”顾湘灵提醒道。 “谢谢顾老师。”两人的声音轻的跟蚊子似的。 ...... “回来了。”褚梵昼刚从主卧出来。 顾湘灵正在门口换鞋,“嗯,毕业典礼规模不大,主要是天气热,学校怕学生们中暑,所以让他们拿到毕业证书就可以走了。你这么快的嘛?” 今天是个好日子,宣传部部长年纪到了,就卸任了。前段时间进行了选举,褚梵昼毫无意外的当选了A市新任宣传部部长,昨天刚好公示期过,今天就举行了任职仪式。 “我嫌麻烦,大致说了几句就下台了。”褚梵昼接过顾湘灵手里的花,“都是谁送你的花?” “学生啊,哦对了,李强从国外回来了。他和伊雪,我感觉能成。”顾湘灵随手帮褚梵昼拿了个花瓶。 “心里有没有不舒服?”褚梵昼永远是最在乎顾湘灵感受的那个人。 “有一些,但还好。”顾湘灵诚实的说道,“除去国际班,我班上的学生们一共35个人,30个人都考在了A市,剩下五个也都在邻省,也能常聚。” 褚梵昼悠哉悠哉的把康乃馨的根部剪成尖锐的样子,再放进有水的花瓶里,“等到这些花枯萎了,我再买些来。今年教师节前,家里的花瓶里只会有康乃馨。” 顾湘灵笑弯了眼,环住褚梵昼结实的腰。 “好啊!” ...... “闫校长,就算羊毛出在羊身上,您也不能逮着我一只羊薅啊!”顾湘灵扶额,“我不准备教高中了。” 闫建国也觉得过意不去,毕竟他每年都在画大饼,他退了一步,“那顾老师教初中吧,这次的国际班还是由您来负责。” “如果可以,我想教初一。”顾湘灵提要求。 “行啊,那当然好了!”闫建国开心的说道。 回到家,顾湘灵无精打采的把包放在沙发上,仰天看向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实际上她的思绪已经飞到九重天外了。 她为什么要工作?她好想家里蹲啊!人生的意义又是什么? 顾湘灵有一茬没一茬的想,家里的门被打开,她不用看都知道是褚梵昼回来了。 “回来了?” “嗯。”褚梵昼道。 嗯?不对劲。顾湘灵望向褚梵昼,谁知这一眼让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怎么也和我一样,一脸的班味儿啊?” 褚梵昼看着幸灾乐祸的她,无奈的捏了捏她的鼻子,“小没良心的。” “我怎么了,我关心你还不好吗?”顾湘灵不服气。 “好好好,我的祖宗诶。”褚梵昼满眼都是宠溺,“上头来视察,部里都得紧着皮干活,一丁点小事都要来问来我。” 顾湘灵同情的看了他一眼,“我感觉你跟我也没什么差别。” 褚梵昼拉过顾湘灵的手道,“所以我们要劳逸结合。” 顾湘灵歪着脑袋看他,发自灵魂的问道,“哪来的逸?” 第153 章 温泉山庄 “十二月份吧。”褚梵昼打开手机给她看自己亲手做的攻略,“我订了家温泉山庄,咱们去泡泡,解解乏。” “倒也行。”顾湘灵觉得这个提议很不错,她很喜欢和褚梵昼尝试新事物。 ...... 人,只要心里有了盼头,就会觉得时间过得特别快,很快就到了泡温泉的日子。 前一天晚上,顾湘灵兴致勃勃的收拾行李,毛巾、泳衣、防滑拖鞋、发带、睡衣,都被她整整齐齐的放进了行李箱里。 褚梵昼拿着咖啡走了进来,瞥了眼行李箱,漆黑的眸子不动声色的闪了下,他道,“凌零好像有消息发到你手机上。” “哦哦,我差点忘了。”顾湘灵看着手上叠到一半衣服,为难道,“要不你去帮我传个东西?凌零要的电子合约我还没发给他呢,就在我电脑的桌面上。” “密码是什么?” “我俩结婚那天的年月日。” 褚梵昼眼底浸满了笑意,“好。” 他转身走向书房,打开顾湘灵的笔记本电脑。顾湘灵的电脑很干净,她上课用的课件都被她存到U盘里了。合约很显眼,就在桌面上。 褚梵昼打开社交软件,熟练的把文件发给了凌零。 谁知刚发过去,弹窗里就出现一个消息,是闫建国。 闫校长:【顾老师,宣传片弄好了吗?没问题的话请尽快发给我。】 宣传片?褚梵昼皱着眉想了片刻,是了,A市附中是有拍宣传片的历史习惯,他也拍过。参与拍摄的学生一般是当年中高考的状元。 秉持着好人做到底的原则,褚梵昼大致在电脑里找了一遍宣传片视频。没想到竟然有意外收获,他搜到了两个视频。 一个是顾湘灵班上的伊雪参与拍摄的今年附中宣传片,还有一个视频是旧年的,关于他的宣传片。 那年A市的状元是褚梵昼,他穿着附中的校服,正在图书馆里看书,他站在书架前,身子挺拔的像是夏天里的一根竹。 从前相机的清晰度还没有那么高,朦朦胧胧间他被这暮色盖了一层薄纱,但仍在人群中闪闪发亮。 镜头给到他,他像是感受到了什么,直直的朝镜头看了过来,那是双漂亮的眼眸,它是陌生而又冷漠的,光影婆娑,少年的眉眼清俊如初,漆黑的眸因树荫间的斑驳凝视着镜头里的那个她。 这一瞬间,褚梵昼仿佛与过去的他产生了联系,眸与眸重合。原来让顾湘灵一见钟情的他是那个模样的。 对于顾湘灵拥有这个视频的事儿,褚梵昼毫不意外,顾湘灵是老师,她只需进入学校内部网就能搜到。 只是褚梵昼否认了这一点,因为他看到了这个视频的保存年限,很久远,久远到这一年褚梵昼刚高中毕业,这就意味着,顾湘灵还在读书时、这个视频刚现世,它就被顾湘灵保存了下来。 褚梵昼缓缓的呼出一口气,似豺狼一样狠厉的眼神望向手中银白色的鼠标。良久,他克制的关上了电脑,仿佛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一样蛰伏了回去。 “怎么那么久,是没找到吗?”顾湘灵刚收拾好行李。 褚梵昼瞥过行李箱,状若无度道,“找到了,我找到了。” 顾湘灵并不做他想,拿起睡衣就向浴室走去,她得早点睡觉了,明天要去玩啦,啦啦啦(~ ̄▽ ̄)~ ...... “哇,我和想象中的不一样诶。”顾湘灵跟着褚梵昼来到早就订好的温泉山庄。 “你想象中是什么样的?”褚梵昼打开行李箱把衣服都放进衣柜。 顾湘灵跑去烧水了,她高声道,“我想象中的温泉是石洞里面冒着热水,一些动画片不都是这样的吗?” “那种是温泉,我们今天泡的也是。我选了这种,因为这个比较干净。”褚梵昼解释道。 “那我们现在要干什么?”顾湘灵喜欢和褚梵昼出来玩的主要原因之一就是,什么都不用她操心,行程安排、住宿之类的,褚梵昼都会提前规划好。 “先选温泉吧。” “?”顾湘灵疑惑道,“还能选温泉?” 褚梵昼递过去一张单子,上面的温泉种类还挺多。整个温泉山庄不算小,后山是温泉,单人、双人、多人的都有,主楼涵盖着住宿、大厅、台球网吧等娱乐设施,还有就餐的区域。 褚梵昼订的是总统套房,所以房间里就有单独的温泉池,占地不小,够他们两个人泡了。唯一的缺点是一次只能选择一种温泉泡。 顾湘灵看着这张单子,温泉的种类很丰富,有财源广进泉、高中状元泉、多子多福泉,还有绝世美人泉、貌若潘安泉、健康长寿泉。虽然名字还挺像那回事,但想也知道这只是噱头。 不过每个温泉确实是不同的,就像绝世美人泉上面就飘着玫瑰花,健康长寿泉据说里面有人参。 顾湘灵指了指绝世美人泉道,“我们分开行动,我去绝世美人泉,你去貌若潘安泉。” 褚梵昼:......他的妻子每次的决定都能出乎他的意料,他颇有些咬牙切齿道,“行。” 两人分开行动,泡的都是单人泉。 “啊,好热啊。”顾湘灵头顶着毛巾,惬意的泡温泉。真的超级舒服,她并不在意自己会不会变成绝世美人,只要进了这温泉池,一身疲惫都没了。 没等她好好享受,电话就跟催命似的响起。 褚梵昼:【泡好了没?】 褚梵昼:【我泡好了。】 褚梵昼: 【这个温泉不用多泡,我们晚上还要体验其他的温泉呢。】 褚梵昼:【你在我眼里就是绝世美人。】 褚梵昼:【听说餐厅里好吃的挺多,炖鲜虾、沙爹鸡肉串、烤三文鱼、红酒牛肉、雪蟹汤......】 顾湘灵:......活爹!她来了,她来了还不行吗! 不过,确实如褚梵昼所说,温泉山庄的餐厅做的餐食口味十分之好。顾湘灵咬着雪蟹腿道,“一会我们去哪个温泉呢?” “我们哪个都不去。” 顾湘灵:“?” 褚梵昼揉了揉她的脑袋,“晚上再泡,就在套房里泡吧,到时候可以尝尝温泉蛋。” “好啊!” 褚梵昼瞥过顾湘灵的睡衣,深邃的眼眸闪了闪没说话。 ...... 第154 章 红酒里的蔷薇 “哇,这个温泉汤一看就很不错诶,奶白色的。你订的是什么温泉?”顾湘灵兴奋的说道。 “健康长寿泉。”褚梵昼为她脱衣,“其实我最想带你来泡的,是这个温泉。” 顾湘灵笑嘻嘻的环住他的腰肢道,“我也想和你一起白头到老。” 褚梵昼心一软,拍了拍她的肩膀道,“你先去吧,我去拿温泉蛋。” “好哦。” 虽然单人泉不错,但是双人泉更赞,尤其是和喜欢的人一起泡温泉,那就更舒服了。 “我有些口渴。” 褚梵昼递过来荔枝汁。 “咦,这是温泉蛋吗?” 褚梵昼把盛在碗里的温泉蛋递了过来。 顾湘灵张嘴一口闷,好好吃啊!蛋白七分熟,蛋黄未凝固,吃到嘴里便是一股奶香味,尤其是这家温泉山庄还会在温泉蛋上淋上高汤汁,熬了很久的高汤更让温泉蛋增添鲜甜的风味。 顾湘灵发现褚梵昼一直没吃,便问道,“你怎么不吃?” 褚梵昼笑得人畜无害,“我不饿。” “哦。”顾湘灵舔了舔嘴巴,不好意思道,“那别浪费了,你把你的温泉蛋给我吧。” 褚梵昼眼神瞟过顾湘灵水灵的嘴唇,眼神一暗,声音沙哑道,“可以。” 虽然温泉室水汽氤氲,但褚梵昼的眼神实在是太过直白,顾湘灵再迟钝也感觉到了不对劲,为了自己小命着想,她小心翼翼道,“那我走了。” “嗯,去吧。”褚梵昼很好说话。 顾湘灵起身前往淋浴间,她在淋浴间的落地镜子面前看了眼自己,她穿着一身泳衣,这身泳衣明明是很正常的款式,深蓝色,该遮的地方都遮着,她捂得比谁都严实。 褚梵昼怎么会......,难道是她的错觉? 事实证明,这还真不是她的错觉。女人的第六感在一般情况下还是很灵验的。 顾湘灵冲完澡在衣柜面前来回倒腾,嘴里念念有词。她眉头紧锁,又蹲下身去行李箱里找。 不对啊,她明明放进去的,她都检查好几遍了,怎么会没带呢? 实在是没了办法,顾湘灵只能高声呼喊,“学长,我的睡衣在哪里?” 还在温泉池里褚梵昼听见了顾湘灵叫他的动静,他闭了闭眼没说话,良久才直起身。水珠挂满的结实手臂随手拿过一旁的浴巾围在腰间,抬步往外走。 顾湘灵看见褚梵昼裸露的上身,眼神像被刺到一样躲了躲,她声音虚了些,“那个,我的睡衣呢?我明明放在行李箱里的。” “不是之前洗掉了?”褚梵昼道。 “不是那件草莓的,我还带了一件小兔子的。”顾湘灵抱怨道。 “哦,来这里之前我拿出去放在了家里。”褚梵昼说的十分轻巧。 “拿出去了!”顾湘灵满脸的不可置信,“那你干嘛要拿出去啊?我就带了两件睡衣,一件洗掉了,现在我穿什么?” 接着她十分警觉地捂住自己胸口道,“你可不许说‘那就别穿了’之类的话!” 褚梵昼扬了扬嘴角道,“我是那么无赖的人吗?” “你不是吗?” 褚梵昼倒是不在意,他慢悠悠的掏出一套睡衣给顾湘灵,“穿这件吧。”那是一件睡袍,布料是上好的丝绸,质感很好,入手又滑又软又凉爽,重点是这是一件酒红色的睡袍。 顾湘灵一时间没搞懂褚梵昼要做什么妖,十分没有心眼的接过往身上套了。 顾湘灵皮肤本就白,穿着酒红的丝质睡袍更显得她整个人像块羊脂玉一样,本就有些清冷的气质被浴袍给中和了,硬生生流露出艳丽之色,冷感与艳感在她身上恰到好处的被融合在一起。 顾湘灵刚泡过温泉,浑身带着氤氲的水汽,她更像一只浸泡在红酒里的蔷薇,招人的很。 顾湘灵嘟嘟囔囔道,“这衣服穿着很舒服啊,你什么时候放进去的。不对,家里好像没有这样的衣服吧,你什么时候买的?” “你的问题这么多,不如我们好好聊聊。”褚梵昼把她抱了起来,这时顾湘灵才看见褚梵昼那饿狼般的眼神。 她心一慌,“那什么,我,我饿了?” “不,你不饿。你刚吃了温泉蛋,还把我那份给吃了。”褚梵昼含笑着在她耳边说道,“所以这次你用什么拙劣的谎言都不管用了。” ...... “我,我好热啊!”顾湘灵抱怨道。强烈的运动已经让她出了汗,她又白洗了澡。嗯?她为什么要说又呢? 她想脱衣服,可睡袍里面什么都没有穿,她又不敢脱。这次她倒是和褚梵昼难得达成了共识,褚梵昼也不让她脱下这件睡袍。 他在耳边说道,“湘灵刚刚还说这件睡袍凉爽,怎么现在就觉得热了呢?” “湘灵穿酒红色真好看,以后也穿给我看吧。” “以后不要去单人温泉池了,你有我在还去单人池,岂不是显得我这个丈夫很没用?” 句句不是荤话,句句却让顾湘灵羞耻到脚趾抓地。但很快,她便在不断地摇晃中失去了意识。 双休日,温泉山庄的人流量迎来了高潮,单人池和双人池都被预定满了,顾湘灵不愿意去多人池。因此,即使她知道褚梵昼别有所图,为了泡温泉,她也只能在套房内泡了。 “这次是什么温泉?”顾湘灵随口问道。 “多子多福泉。”褚梵昼在一旁给她拿茶水。 “?”顾湘灵警惕的往后退,“昨天那睡袍可是被你撕了的。” “嗯对。”褚梵昼点了点头道,“这温泉确实是好东西,今天你也没有腰酸背痛。” 顾湘灵:???是人话? 事实证明,狗改不了吃屎,当顾湘灵坐在褚梵昼身上被迫上下晃动的时候,她惊恐道,“水烫!” 褚梵昼沙哑着声音道,“嗯,去疲解乏,我们可以慢慢来,弄得久点。” 顾湘灵:......混蛋! 到了最后一天的时候,顾湘灵已经是避着褚梵昼走了,但显然褚梵昼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顾湘灵一脸木然的看着褚梵昼,用平静的声音问道,“你又又想干嘛?” 第155 章 校服 褚梵昼左手拿着一套泳衣,笑得人畜无害道,“你的泳衣坏掉了,我给你准备了一件。” “我的泳衣什么时候坏掉了?” “刚刚。” 顾湘灵:......不要脸。 她仰着头宁死不屈道,“我是绝对绝对不会穿的!”她用两个绝对表达出自己的坚持。 褚梵昼给她的泳衣倒也不是那种不正经的,相反十分正经,还带有小裙子呢。可顾湘灵就是不想让褚梵昼如愿,她的学长越来越过分了! “好吧。”褚梵昼又一次很好说话。 但顾湘灵知道,褚梵昼这个样子绝对是在憋大招,果然他又拿出一套衣服道,“那换这套吧。” 顾湘灵:??? 这是一套校服,还是附中的校服。褚梵昼干嘛要让她穿校服啊!她都毕业好多年了! “我干嘛要穿?!” 褚梵昼振振有词道,“你都看过我穿校服的样子了,我都没见过你穿校服,实在是不公平。” “我什么时候见过了?”顾湘灵梗着脖子道。 “你电脑的C盘里有个叫‘初中语文词汇大全’的课件,那里面......” “啊啊啊,别说了!”顾湘灵羞愤欲绝。褚梵昼怎么会知道她的秘密的!啊啊啊啊!她的黑历史都被他知道了,底裤都没给她剩啊! 褚梵昼十分纯良的笑着说道,“所以啊,泳衣和校服二选一。” 事实证明,只要先提出一个无法令人接受的选项,再提出一个稍微还行的选项,大部分人都会选后者。包括顾湘灵。 顾湘灵还想挣扎,“那什么,那个视频不是我保存的,是凌零保存的。” “所以凌零保存我的视频干嘛?他对我有意思?”褚梵昼挑眉,他随即拿起电话道,“那我得问问他,我可是有家室的人了。” “别!”顾湘灵赶紧阻止他,“我穿,我穿还不行吗?!” “所以你选?” “校服。”顾湘灵声音小的跟蚊子一样。 褚梵昼很好说话,把校服递了过去。 顾湘灵剜了他一眼,狠狠的说道,“麻烦你出去!” 褚梵昼抬手告饶,挑了挑眉转身离开,反正他一会还要进来,忍一时风平浪静,一会就能大快朵颐。 顾湘灵强忍着强烈的羞耻感把校服往自己身上套,若是现在的校服也就算了。偏偏褚梵昼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从前的校服,这就是顾湘灵高中时的校服,他真是丧心病狂! 中国的校服是没有任何美观可言的,反而其注重实用性。大多数的校服都是同一款式不同的颜色,而顾湘灵现下穿的校服就是夏季款式,蓝白相间的短袖和蓝色的短裤。 不同于国外校服中的小西装和水手服,中国的校服很耐看。穿着蓝白色的校服,扎一头高马尾,青春洋溢的气息扑面而来。 门被打开,顾湘灵慌张的转头,“你干嘛进来?我还没好呢。” 褚梵昼看见穿着校服的顾湘灵,呼吸一滞,顾湘灵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她转身而来的那一刹那,褚梵昼仿佛想起了那间被绿叶树影铺满的图书馆,或许是太过慌张的缘故,原本拢在一起的头发掉下了几根,随意垂落的头发让她更似从前。 褚梵昼走近,接过顾湘灵手里的梳子,轻轻道,“我来替你梳头。” 褚梵昼像是怕吓到她,动作轻柔的可怕,滑顺的头发被梳成高高的马尾、顾湘灵仿佛是被时间眷顾的人,一如从前模样。 她的皮肤白的惊人,眉细目黑,过长的头发随意的落在颈间,那截子脖颈纤细优美,校服领口下,精巧的锁骨若隐若现。 她是他的女孩。 顾湘灵有些不自在的后退了一步,褚梵昼扶住她,哑声道,“我记得初中那会你是短发。” “嗯,读书的时候养长发太麻烦了,吹干都要好久,我就索性留了短发。”顾湘灵道。 褚梵昼把她抱在怀里,轻声道,“你长发的样子很好看,虽然我没见过你短发时的模样,但我想象过了,一定也很好看。” 顾湘灵的脸蛋殷红,“我不太适合短发,从前我胖,留短发就更显胖了。” 褚梵昼正色道,“那不是胖,那叫风姿曼妙。” 顾湘灵知道他在胡说八道,但还是免不了被取悦到了。但下一秒,她就收回了这个喜悦。 “你,你慢点!”顾湘灵抱怨道。 她身上还穿着校服呢,且不说这是她以前的校服,就说她目前也是个语文老师,穿着校服那啥实在是突破了她的羞耻底线。 “我换件衣服!”顾湘灵提要求。 褚梵昼揽过她,汗珠滴落在她颈间,他修长的手指轻轻的划过她的马尾辫子。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倾泻而下,他哑声在她耳边说道,“不许。” ...... 温泉之行三日游让顾湘灵几乎成了个废人,她恶狠狠的说道,“我下次绝对不上你的当了。” 褚梵昼惊喜道,“还有下次?” 顾湘灵:......她气鼓鼓的坐在一旁不说话,任由褚梵昼任劳任怨的收拾行李。 在褚梵昼看来,他吃得又好又饱,妻子温泉泡的也很舒服,皆大欢喜。 “还是有遗憾的。”褚梵昼可惜的说道。 顾湘灵转头皱眉道,“什么遗憾?” 褚梵昼拿起那件泳衣递过去,“我们还没有试过这个呢。” 顾湘灵脸爆红,再忍下去她就是孙子!顾湘灵羞愤欲绝的扑过去,准备谋杀亲夫。虽然她的拳打脚踢在褚梵昼看来就是小打小闹,但褚梵昼还是十分配合的叫唤了几声。 顾湘灵:......你做作的样子实在是太浮夸了! ...... 此后的一个月内,褚梵昼和顾湘灵都没这样悠闲的时间了,他俩一个要年终收尾工作,一个要监考期末考试、批改卷子。 这天,顾湘灵刚开完家长会回来,她看着手中的成绩单叹了口气,她现在带的这个班严重偏科,偏文科。理科老师天天找她探讨人生。 她不会做饭,又懒得买饭,正要点个外卖。没想到凌零打电话过来了,“吃饭了没?” 第156 章 怀孕 “还没呢。” “那来我这儿呗,公司刚好换了新厨子。” “行啊。”顾湘灵一口答应。 她见到凌零后,便紧皱眉头,“你是不是瘦了些?” 凌零苦笑道,“还是你眼尖。” “怎么了?” 凌零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湘灵啊,我或许真的要孤独终老一辈子了。” “不许胡说!”顾湘灵呵斥道,“不许这样说,你不还有我吗?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 凌零深深叹了口气,“她要出国了。” “怎么会......”顾湘灵皱眉,“当初不是说的好好的吗?她留在国内发展了。” “她本就是学设计的,国内没有太好的平台。”凌零眼神有些忧伤,“她为了我已经延迟出国半年了,我不能再拖累她。” 顾湘灵沉默了会,“她有说要你陪她出国吗?” “她说过,她说她可以养活我,但是我不愿意。”凌零看向顾湘灵,他深吸了一口气,狠狠的拍了拍桌子,“老子怎么可能愿意呢!当初公司上市的时候有多么艰难,连你都出去卖了,现在一切都在好起来,我怎么可能抛下一切出国去!” 顾湘灵:“......我只是卖了几本书,你这话很有歧义。” 凌零摆了摆手道,“她可以追逐梦想,我也行啊,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有取舍很正常。” 顾湘灵看了他好一会,道,“你还是舍不得。这也都怪我,当初应该背调清楚的,早知道她有要出国的想法,还不如一开始就不介绍给你认识。” “不怪你,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她当初在国内成立工作室,我也以为她就在这儿安家落户了。”凌零叹了口气道,“只能说人心易变,她变了,而我也并没有那么爱她。” 顾湘灵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条件好,以后会遇到对的那个人的。” 凌零笑着点了点头,招呼顾湘灵吃饭,“你尝尝这道大盘鸡,味道很不错的。” 顾湘灵吃了口滑嫩的鸡腿肉,舌尖一碰到鸡肉她就感觉到了明显的不对劲,怎么这么腥呢?辣味都掩盖不了鸡肉的腥味。 “怎么了?”凌零看她皱眉便问道。 “这肉是不是没熟?”顾湘灵犹豫的问道。 凌零尝了口,“熟了呀。” “那我怎么感觉这么腥呢。” 凌零皱着眉,视线从她的手部转移到她的小腹,脑子里一道亮光闪过,“你是不是怀孕了?” “啊?”顾湘灵被吓了一跳,“不可能啊!” 她第一时间否认,她和褚梵昼一直把措施做的挺好的,不可能中招的啊? “不管了,我先带你去医院。”凌零饭也不吃了,招来秘书退掉下午的会议,随手拿起一个面包递给顾湘灵让她在路上垫垫肚子。 这是凌零开车最小心的一次,两人一路火花带闪电的来到医院,凌零几乎是以疾跑的速度完成了挂号缴费等一系列流程。 ...... “恭喜二位要当准爸爸妈妈了,孩子目前看来已经有一个多月了。”医生扶了扶眼镜道。 “准爸妈”凌零和顾湘灵一脸懵,还,还真怀孕了?! 顾湘灵脑子已经断片了,凌零强行回过神来问了医生好些问题。 两人从医院出来后回到车上,凌零坐在驾驶座上喃喃道,“你不是说你做了措施吗?” 顾湘灵想了想一个多月前她在干嘛......额,好像就是那次温泉之行啊。 可那几天她和褚梵昼也是做了措施的,出了在温泉那次,他俩动作太大不小心弄破了那什么套。但是但是,不对啊,他俩当时在温泉里啊,温泉温度这么高,难道不会让那什么失去活性吗? 再说了,事后顾湘灵喝了好多可乐呢,不都说可乐杀那什么吗?而且事前褚梵昼也喝了半杯可乐啊。 顾湘灵吓了一跳,这不会对孩子有影响吧!她赶紧和凌零说了这件事,凌零也被吓了一跳,“祖宗诶,咱们赶紧回医院一趟,趁那医生还没下班。” 于是两人又风风火火的赶往医院。 医生一脸的木然说道,“这位爸爸,可乐杀精是没有科学依据的,照目前来看,孩子发育状况良好。平时多注意饮食,定期来产检就好。” “好好好,谢谢医生。”凌零也懒得管孩子爸爸这个称呼了,反正他本来就是孩子的义父,差不多差不多。 凌零和顾湘灵拿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第二次从医院里出来了。 “啊。”两人瘫坐在座椅上,凌零感叹道,“真是世事无常啊,我无痛当爹了!” 顾湘灵失笑道,“所以啊,我早就说了,你想谈恋爱也好,想分手也罢。都行,反正你将来养老肯定不用愁了。” 凌零昂着头十分骄傲道,“那是。” 他开车开得无比小心,亮色的法拉利穿过梧桐小路,开向市中心。顾湘灵发觉路有些不太对,疑惑道,“你干嘛去?你要带我去找梵昼?” 凌零翻了个白眼道,“狗屁的梵昼,我带你去给咱们孩子买尿不湿!” 顾湘灵:...... 褚梵昼刚进家门就明显感觉到不对劲,哪里都不对劲。厨房传来了味道。 至于为什么是味道而不是香味呢?因为顾湘灵人菜瘾大,没那个厨艺天赋还硬要做饭,最后做出来的饭半生不熟,菜也一言难尽。 褚梵昼顿了顿,发自灵魂的问道,“我是犯天条了吗?” 顾湘灵的笑容僵在脸上,“为什么这么说?你嫌我做饭不好吃?” “不敢不敢。”褚梵昼十分给面子的吃了口烧茄子,瞳孔紧缩,烧茄子为什么是甜的?顾湘灵把糖当成盐了吧。 “味道怎么样?”顾湘灵的眼睛扑闪扑闪的。 褚梵昼不忍心打击她,试探性的问道,“你自己尝过味道吗?” “尝过啊。”顾湘灵十分理所当然,“味道很好啊。” “这烧茄子你不觉得甜?” 顾湘灵意有所指,“我最近口味变得挺快。” 褚梵昼敏锐的感觉到她话里有话,皱眉道,“是不是吃坏了肚子,要不要去看医生?” 第157 章 别人有的,咱们也要有 顾湘灵深吸一口气,假笑道,“不必。”算了,她在期盼什么呢?指望褚梵昼还不如指望凌零,说到底褚梵昼也和她一样,压根儿不会想到那方面去。 顾湘灵索性不再卖关子,对着对面努力吃烧茄子的褚梵昼道,“我怀孕了。” “噗!”褚梵昼第一次这么失态,“怀孕?!” “嗯。今天刚查出来的。”顾湘灵想了想又补充道,“凌零发现的。” 褚梵昼脸上情不自禁的露出笑容,他忽略顾湘灵后一句话,第一时间拉过她的手道,“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没有。”顾湘灵摇了摇头,“还是凌零先注意到的呢,我都没发觉。凌零陪我去了医院,买了些孕期相关的书。凌零也真是的,还没影的事,就买了不少的尿不湿。” 褚梵昼:......莫名的,他感觉他的参与感怎么就这么低呢。 “我想来想去,估计是那次温泉之旅中的招。”顾湘灵疑惑道,“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呢?难道真的是那个多子多福泉起了作用,我原本不太信这个的。” 褚梵昼夹了块排骨给她,顺便把她碗里的烧茄子夹走,万一吃出毛病就不好了,他抬了抬眼道,“为什么不能是我天赋异禀?” 顾湘灵:......不要脸。 对着这个孩子的到来,褚梵昼并没太过紧张,或许是有了佩琪的“前车之鉴”,综合经验来看,褚梵昼觉得顾湘灵比佩琪好伺候多了。 褚奶奶和褚爷爷开心极了,这个曾孙辈出生后,他们家就是真真正正的四世同堂了。虽说褚淮章和褚梵昼结婚和要孩子都不算早,但是褚奶奶和褚爷爷结婚生子早啊,再加上二老保养的好,勤于锻炼又没什么心事,看着年龄竟比同龄老人要年轻十多岁。 褚奶奶握着顾湘灵的手不放,“得去大医院做产检,月嫂、月子中心一样都不能少。别人有的,咱们也要有。” 黄玥笑的合不拢嘴,“妈你就放心吧,我娘家表嫂子生孩子的私人医院就挺好的,她坐月子的时候我也去看过,与医院合作的月子中心很不错,餐食干净、月嫂十分尽心、方法也很科学。到时候湘灵抽个时间,我们一起去看看,早点定下来。” 顾湘灵本来还觉得太早了些,毕竟这个孩子现在在她肚子里顶多算是个胚胎,但被褚奶奶和黄玥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起来,渐渐的,她觉得早些定下也挺好的。 褚二婶看的眼热,大哥大嫂家就梵昼一个独苗,可仅仅几年时间就娶妻生子、成家立业了,再看看她家两个兔崽子,一个整天忙于工作不着家,另一个索性睡在工地上了。 上次儿子回来的时候,褚二婶险些没认出来,褚风的皮肤晒得简直比佩琪的鼻尖还要黑。要不是确定儿子没出过国,她都要怀疑褚风是不是从非洲回来的了。 这可把褚二婶给愁死了,这可怎么办呀,本来看着就不太聪明,这下子人也黑了、没了姿色,更没小姑娘看得上他了。 褚奶奶当然也不会厚此薄彼了,她耐心的和褚二婶说道,“你也不用急,缘分到了自然会有的。你看梵昼,之前这也不要那也不要,一副和尚投胎样儿,结果呢,遇见湘灵就跟天雷勾动地火一样。” 褚奶奶想了想又说道,“小风那孩子我倒是不担心,他从小桃花就旺,咱甭管正桃花还是烂桃花,有桃花运就行。就是阿晴,你可得多关注些,我让亲家母,就是梵昼他姥姥也去打听打听,你看湘灵不就是他姥姥介绍来的?” “是是是,妈你说的对。”褚二婶不住的点头,她心里也着急,也想早点抱孙子孙女。 ...... “我想吃冰棍儿。” “可以。” “我想吃薯片。” “......可以,我给你做。” “我想吃辣条。” “......顾湘灵,你想吃脑瓜崩儿吗?” “呜” 褚梵昼看着眼前这个得寸进尺的女人,牙直痒痒。他无奈道,“不是不给你吃,医生说了你都能吃,但得适量。” 顾湘灵有个毛病,就是爱吃零食,怀孕前她还能稍加控制。怀孕后她的胃口变大,经常零食吃饱后正餐就吃不下了。这样对身体并不好。 怀孕后身体的激素会变的很厉害,顾湘灵本就被褚梵昼宠的厉害,现下便觉得委屈,她捂着肚子道,“你就是把孩子看的比我重,是孩子饿了又不是我饿了!” 褚梵昼沉默的拉着顾湘灵的手往下移了移,顾湘灵脸色一僵。 “这是你肠胃的位置,现在我指的这地方才是咱们孩子。”褚梵昼无奈了,“它就是一个胚胎,能饿到哪里去?” 顾湘灵要被自己蠢死了,读书那会她生物就学的不怎么样,现在是完全还给老师了。 褚梵昼像是变魔术一样从厨房里拿出大大小小的袋子,“我买了个真空机,这些都是临时给你做的零食,吃完了就和我说,我再做。湘灵,你要知道,无论咱们有没有这个孩子,他都没有你重要。” 顾湘灵鼻子一酸,情绪一上来差点吓到褚梵昼,她带着哭腔的声音说道,“是我不好,我不该这么说的。” 褚梵昼像是抱小孩一样,把她抱了起来来来回的走,不住的安慰道,“不是你的错,也不是我的错。这是身体激素导致的,是无法避免的。” 顾湘灵被他抱着,强有力的手臂把她托举了起来,褚梵昼抱的很用力甚至勒的她有些疼。但顾湘灵觉得这样很有安全感,“你是觉得这是孩子错?” “我没。” “如果你要说是孩子的错,那我就说这是你的错。” “......我真没。” 顾湘灵瞟了眼那堆零食,她怎么看怎么觉得那堆零食那么别扭呢。 “那零食......长得和灵韵的小零嘴好像啊。” 褚梵昼心虚的转过头,他就是看到灵韵的零食才受的启发,当然这一定不能说。 第158 章 孕检 “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顾湘灵手里抱着胜男问道。 褚梵昼难得诚实一次,“女孩吧,最好长得像你些。”他从厨房端出一盘葡萄递给顾湘灵,“我无法想象家里有两个我。” 顾湘灵失笑道,“两个你有什么不好,正好我也没见过你幼年时的样子,把你从小养一遍,这听起来颇让我心动。” “最好不要有这么危险的想法。”褚梵昼捏了捏她的鼻尖,“小时候的我可是你想象不到的闹腾。” “是吗?” ...... “算是吧。”黄玥特地来看顾湘灵,还带了一箱鱼肝油,明目。 “梵昼小时候是没让我们怎么操心,但这并不代表他不闹腾。”黄玥吐槽道,“他们兄妹三人干了什么坏事,撺掇的那人肯定是梵昼,背锅的肯定是小风。” “那阿晴呢?” “哦,阿晴有时候看不下去,会主动替小风背锅。” 顾湘灵无语了,“......所以他俩为什么不联合起来,打倒褚梵昼这个法西斯?” “你以为他俩不想吗?小时候能治梵昼的只有他爹。”黄玥吐槽道,“他鬼精的要死,我都治不了他。” 顾湘灵倒是觉得这样挺好的,至少不会被别人欺负。她觉得自己不算聪明,小时候身体不好、身材因为吃激素药变胖,虽然她没有受到霸凌,但是隐形的目光还是会让她不舒服。 她希望她的孩子能像他父亲一样坚韧,不畏世俗,这样才会活的肆意些。 额,当然也不必太肆意。至少不能欺负别人。顾湘灵这样想。 在经历危险的三月期后,就进入了六月期,这段时间的她的肚子会快速变大,当然,这段时间的产检也是最频繁的。 顾湘灵的每次产检褚梵昼都没有落下,就算有避无可避的事儿,他也会先安排好相关事宜或者实在是没办法,便托靠谱的人照看顾湘灵。 今天刚好是产检日,顾湘灵下午没课,便请了半天假去产检了。 “好了,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有不懂的问题现在可以来问我。”顾湘灵拍了拍手,扫落些许粉笔灰。 语文课代表上台询问她作业,顾湘灵索性把家庭作业也一并布置了,“背诵文言文全篇,明天我要默写的。完成练习本P23-25页练习题,然后把今天学的词语抄三遍。” “好的老师。”语文课代表笑眯眯的道,“顾老师今天要去医院了吗?” “是啊。”顾湘灵笑着回道,“所以我要晚些回来,一会你让班长和纪律委员维持班里的秩序,有什么事儿就找数学老师。” “好。” 顾湘灵捧着书本往办公室走,路上碰见政治老师,说起来也真是巧,她和政治老师竟然是差不多时间怀孕的,且今年她俩又开始一起搭班授课了。 政治老师和顾湘灵关系不错,挺着肚子晃晃悠悠的走了过来,“诶,顾老师,一起吃饭去啊?” “下次吧,我今天要去产检。”顾湘灵回道。 “哎呦,你家那位就是好,这样的大忙人,产检却一次都没落下。你看看我家那位,我真是说都不想说。”政治老师气儿都要不顺了。 顾湘灵安慰道,“耿老师今年教高三,工作忙也是在所难免的。再说了,我老公也不是次次都陪我去的,今天就不是啊。” 今天的产检是凌零陪顾湘灵去的,凌零颇有些得意道,“你还真别说,你每次大场面我好像都在场。中考、高考、知道怀孕的那次、还有这次大排畸和四维彩超。” 众所周知,四维彩照是最能清晰的看到宝宝,又是检查胎儿发育情况、胎位、预产期等信息的一次重要检查。本来褚梵昼是当仁不让的要来的,可实在是走不开。 今天市里要召开经济工作会议,根据当下的经济形势来定调下半年的经济工作行程。之前几年,褚梵昼还任职市宣传部副部长的时候,两战成名,从此每次经济工作会议都会叫上财政部和宣传部一起召开。 实在是没办法,褚梵昼走不开,他还对此有些吃醋,“我觉得凌零要比我更像孩子他爹。” 顾湘灵不得已,一边怀孕一边还要安慰老公,“你又不是不知道凌零的择偶偏向。” “他不是分手了吗?” 顾湘灵:“......” “要不我再给他介绍一个,这次绝对不介绍海归。” “褚梵昼,你是部长还是媒婆啊?” ...... 总而言之,当顾湘灵躺在检查仪上的时候,第一眼见到屏幕上孩子的人是凌零这个义父。 “诶诶诶,湘灵你看,这是我干女儿呢!”凌零十分兴奋。 顾湘灵无奈道,“我看见了,你问问医生怎么说?” 医生神情古怪道,“胎儿一切健康,羊水量在正常范围内且清晰、胎位也正,目前来看胎儿的外表、内脏皆发育正常。” “你看我就说嘛。”凌零十分自傲,“你看这孩子,三庭五眼长得十分端正,以后一定和她妈妈一样是个大美女。” 凌零本就是学设计的,高考那会走的是艺考路线,训练过一段时间的美术,最擅长人物素描。 这一点顾湘灵倒是挺相信他的,她看着屏幕上的影像,她的孩子很乖,或许是知道妈妈在看他,便十分乖巧的转了个身让妈妈能看到长相。 可能是累了,他还小小的打了个哈欠。顾湘灵看着他紧闭的双眼还有可爱的动作,心都要融化了。这一刻她发觉到,她已经做好了当妈妈的准备了。 四维彩超的化验单被褚梵昼打印了一份裱了起来。家里的儿童房早就准备好了,褚家和顾家,还有凌零送来的尿不湿、小衣服、玩具婴儿床都放在了儿童房。作为父母的褚梵昼和顾湘灵倒是一分钱没花。 顾湘灵每一张孕检单都被他一式两份妥善的保管好了,这将作为他们孩子成长轨迹的一部分。 ...... 顾湘灵做糖耐是褚梵昼陪着去的,不同于做四维彩超要空腹。做糖耐是直接给了顾湘灵两个大白面馒头,顾湘灵强撑着给吃完了。 褚梵昼心疼她吃完后头晕目眩,一直陪在她身边。 做小排畸的时候也是褚梵昼陪着去的,检查前褚梵昼对顾湘灵的肚子警告道,“好好配合妈妈,争取一次性成功。” 第159 章 莫不静好 小排畸结果很顺利,一切都正常,也没有胎位不正和脐带绕颈的情况。 从32周开始就可以胎心监护了,褚梵昼买了只机器,每天在给顾湘灵涂完妊娠油后听胎心。夫妻俩听着有力的胎动声,每次都会很欣喜。 到了孕后期,顾湘灵的脚不可避免的开始变得肿胀,还频繁的起夜。这也都是不可避免的,胎儿变大,压迫膀胱,甚至夜晚还只能侧躺着睡觉。 好在抽筋的情况很少,这只是顾湘灵看来。其实,每次她抽筋都在晚上,顾湘灵睡觉迷迷糊糊的,但褚梵昼浅眠,只要身边人有什么动作或是不舒服,褚梵昼总能第一时间察觉。 于是没等顾湘灵难受起来,褚梵昼便已经熟练的把她按摩得舒舒服服的了。 度过折磨的孕晚期,顾湘灵便请假住进医院了。 褚梵昼拎着两袋水果从医院停车场走向住院楼,水果很重,但他好像感觉不到一样,两臂肌肉隆起。 “诶,你来了。”顾湘灵笑眯眯的穿着孕妇裙在医院走廊上散步。 “嗯,感觉怎么样?”褚梵昼加快脚步,与顾湘灵并肩走一起。 “还没有要出来的迹象。”顾湘灵摇了摇头,明天就是预产期了,顾湘灵有预感可能就是明天了。 虽然大部分孕妇不会准确的在预产期那天生产,但顾湘灵不一样。她的孕期相对于其他孕妇来说简直堪称舒服! 前期虽然口味有些许改变,但她依旧吃嘛嘛香,也不暴饮暴食,这就导致她身材维持的还不错。到了孕中期,虽然肚子大的快,但是褚梵昼每天给她涂妊娠油,她的肚子光洁雪白,既没有纹路,也没有黑线。 到了孕后期,虽然她有时候腿和脚会浮肿,但也没有太严重。所以总的来说,顾湘灵觉得她肚子里怀的绝对是个听话的孩子。 ...... 顾湘灵的直觉很准,几乎是零点一过她就开始发动了。彼时她睡得正香,只隐隐觉得肚子有些难受,她艰难的动了动,陪床的褚梵昼却没有睡。 这几天都是褚梵昼在陪床,顾湘灵心疼他,让他请个保姆。但褚梵昼不听,非得亲自照料。顾湘灵觉得他比自己还紧张,便不再劝他了。 褚梵昼第一时间按了铃,又叫醒了顾湘灵。顾湘灵还睡得懵懵的,护士来检查了一次,说是还没开指,至少要开到三指才能打无痛。 顾湘灵能明显感觉到子宫开始有规律性的收缩,其实她感觉还好也没有太痛,至少她觉得这要比痛经稍好些。 顾湘灵甚至还能提要求。 “我想吃辣条。”她心心念念的辣条啊! 褚梵昼还能说什么呢,现在的顾湘灵就算是要天上的月亮他都得想办法去摘下来。 褚梵昼看了眼嚼的正香的顾湘灵,他则是有条不紊的通知父母和岳父岳母。 顾父就在中医科,很快就到了,他给女儿把了把脉,觉得生产条件很好,母体和胎儿都很健康。 之后黄玥、褚淮章、申如贞他们都来了。 黄玥不放心的又去检查了一下待产包,万事俱备后她才放下心,“你们爷爷奶奶也要来,是我让他们大半夜的别折腾了。” 褚梵昼点了点头道,“不差这一时半会。” 宫缩加剧,顾湘灵皱了皱眉,她开始觉得疼了,也正好开了三指,能打无痛了。 无痛一打,顾湘灵就觉得好不少。她有些昏昏沉沉的,倒不是因为什么,只是半夜生孩子真的很困啊! 后来她就被推进了产房,顾湘灵选择了顺产。助产士很有经验,她能教顾湘灵什么时候应该休息,什么时候要发力。 即使打了无痛,顾湘灵还是觉得很疼,她的额头上都是汗。 产房外面,申如贞和顾父互相依靠着,即使顾父身为医生,但真到了女儿生产的时候,他心里满是担心。 褚淮章不在门口,他亲自去联系月子中心了。黄玥一直盯着产房的门口,迫切的希望这扇门能被快些打开。她也生产过,知道生孩子的辛苦,生的越快、受的痛苦就越少。 褚梵昼坐在离门口最近的位置,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产房是干净的,孩子父亲也是可以进去给妻子加油鼓劲的。但顾湘灵拒绝了,她觉得她不需要加油,她的家人们都在外面等着、关心她,她有什么好怕的。 顾湘灵感觉到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脱离了出去,她的痛苦一下子就减少了很多。 “生了生了,是个很漂亮的男孩子。” 护士把孩子抱到一边,仔细的检查了他的手脚眉眼,确认一切健康后,就擦干净抱给了顾湘灵看。 是个皱皱巴巴的小男孩,刚出生的孩子都是这样的。 孩子浑身红通通的,眼睛紧闭着,顾湘灵听说刚出生皮肤就通红的孩子以后的会变的很白。孩子不喜欢哭,只在护士拍他屁股的时候象征性的嚎了几嗓子,之后便睡过去了。 ...... 产房的门开了,等在门口的众人赶紧站了起来,护士笑眯眯的把孩子抱了出来,“孩子爸爸是哪位?” “是我。”褚梵昼小心翼翼的抱过麟儿。 黄玥在一旁不住的夸赞,“是个漂亮的男孩子。” “我的妻子呢,她还好吗?”褚梵昼的注意力不在儿子上,而在顾湘灵身上。 “产妇的情况很好,等观察时间过了就能出来了,很快的。”护士道。 “好的谢谢。”褚梵昼松了口气,他知道顾湘灵一向很坚强,可他总是因此更心疼她。 黄玥抱过孩子,笑着道,“湘灵生得快,应该问题不大。” 申如贞附和道,“是这样的。” 黄玥和申如贞抱着孩子去喝奶了,只有褚梵昼和顾父还在门口等着。 顾父道,“孩子的名字取好了吗?” “还没,有几个备选的,等湘灵出来再挑吧,不着急。” 话正说着,产房的门便又被打开了。褚梵昼的动作比第一次还要急切,这次出来的是顾湘灵。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头却很好。 “怎么样,还好吗?”褚梵昼握住她冰冷的手。 顾湘灵虚弱的笑了笑,“还好,比我想象中的要不疼些。孩子呢?” “妈她们抱去喝奶了。” “你看了吗?” “看了,长得很像你。” “乱说,他皱皱巴巴的像只猴子,怎么会像我呢?我又不是猴子。” 褚梵昼都无语了,“闭眼好好睡一觉,半夜生孩子累着你了,睡觉养养精神,等醒来喝枸杞红枣鸡汤。” “好哦。” 顾父看着女儿和女婿一言一语,眼里满是欣慰。正好褚淮章回来了,月子中心都安排好了,只要顾湘灵醒来就能直接入住了。 ...... 一夜过后,孩子好像是长开了些,褚梵昼说的没错,孩子像极了顾湘灵。 之后越长便越像,褚梵昼看着那张神似妻子的脸,心里满是疼爱。儿子也挺好的,只要长得像湘灵,便什么都好。 他们一步步曾经,一步步走过。今后的每一天,宜言饮酒,与子偕老;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正文完- 第160 章 凌零的曾经 凌零把凌氏当成了他的命根子,这不仅仅是因为它是凌零一手创办起来的。从注册公司,再到融资、上市,每一步有多么艰辛只有他自己知道。 更是因为这其中也有顾湘灵的牺牲。虽然当时顾湘灵签的公司是褚原集团名下的,但在凌零看来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顾湘灵说的容易,但是当时的褚家人是根本不知道顾湘灵的身份,所以无论是压价,还是签合同,褚原集团肯定会狠宰他们一笔。 所以当女朋友提出要出国的时候,凌零的第一反应就是挽留。因为在他的潜意识里,自己是不可能跟随女朋友出国的。 凌零的恋爱取向有些特别,在一段恋爱关系中他往往处于被动的位置。但在这时,他却变得强硬了起来。 女朋友也算是和他心有灵犀,她也希望凌零跟随她出国。她甚至提出她可以养他。 如果凌零愿意,他可以聘请专人打理公司,而在凌零跟随她出国后,她会保障凌零的生活质量。 但是凌零拒绝了,且是毫不犹豫的拒绝。原因有很多,当然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凌氏。凌氏目前正在上升期,一部《春靡熹事》让凌氏赚的盆满钵满,在这时候退居幕后,凌零觉得自己除非是傻了才会答应。 说实话,现在的女朋友还算是符合凌零的审美,她一头短发显得十分干练,学设计出身又和凌零有很多话题。女朋友也是圈子里的人,她在国外谈过男朋友,这一点凌零并不会介意,毕竟自己也谈过。 女朋友觉得自己更喜欢国内的男生,不仅是因为国内的男生外观上更符合她的审美,而且他们比起国外的男生更为保守。有时候保守也是一种可爱。 但是无论从前他们有多么甜蜜,这时候也不得不分道扬镳了。因为现实。 曾经的凌零也是个天真的人,但是他的初恋教会他,一味的天真就是懦弱,而他的初恋也因此和他分手。这也是她教会凌零进入社会的第一堂课。 于是凌零开始变得现实,他知道金钱给予他底气,于是他放弃喜爱的设计行业,转而投入文创业。因为文创这个行业包括的内容很多,网文、广播剧、周边等等。 凌零一开始涉足这一行业,最早是在高中。那时候的凌零是顾湘灵的专属编辑,那时候也没有凌氏,顾湘灵签的是一个当时名气很大的公司。 而凌零就负责帮她审理签约合同,检查小说排版。每当有头部作者的签售会,凌零也会去参加,即使他根本就没有看过那些作家写的小说。 凌零是在为以后积累经验,他在学习签售会的流程,签售会上售卖成功的周边流水金额......他在心里默默地计算,并悄悄的在心里形成一个计划的雏形。 只是他读书没有顾湘灵那么好,想要上A大,只能艺考。好在他很喜欢设计,也如愿考上了A大,说到底,他只是想要和顾湘灵考在同一个大学。 后来他恋爱了,又分手了。经此一遭,他更加坚定搞钱的念头。大四的时候,他成立了一家公司,他最好的闺蜜顾湘灵,不顾老东家高额分成的挽留,毅然决然加入了他的公司。 后来凭借一部电视剧,他的公司得以周转,慢慢的,他也开始签了其他的作家,他的钱越来越多。 父母曾经住在一个破旧小区,那也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凌零大手一挥,在市中心买了个大平层,又在A市有名的高档小区买了座独栋别墅,前者给他自己,后者给父母。 而那个原来的家他也没有卖掉,更没有租掉,反正他有钱了,也不缺这点钱。那个房子就这么放着,定时打扫就行。 他的工作越来越忙,公司里的员工也越来越多,有时候他们会邀请自己这个老板去酒吧喝一杯。但凌零拒绝了,他也是去过酒吧的,比起吵闹的酒吧他更喜欢有氛围的清吧。 前者是狂欢,后者是消遣。 凌零时常会在夜晚的办公室里,透过硕大的落地窗眺望远方。这座写字楼是他买下来的,地段很不错,是高层。 从上往下看,风景最好的不是白天而是夜晚。夜晚的京城是很热闹的,灯火阑珊处,火树银花不夜天。凌零喜欢摘下眼镜眺望,他是近视,但度数没有很高。 摘下眼镜后眺望,也别有一番景色,那些清晰的、流离的灯光,在此刻都变成一颗颗红绿黄的圆点,圆点是发散的、有光晕的。这样的朦胧让凌零有种似真似假的感觉。 就好像他的富有是假的,他的孤独也是假的。 是的,凌零是孤独的。他的情感经历不丰富,在失恋后他一心投入事业中,情场失意职场得意。可这也正说明,他的私生活是单调的。 ...... 后来顾湘灵结婚了,凌零的事业更上一层楼。凌零口口声声说,若是顾湘灵过得不好,他会带她走,即使对方是褚家。而这并不是在说笑,凌零当真了。 所以凌零才会拼命的工作,用了仅一年的时间,让自己的凌氏上市了。这样,顾湘灵有他做后盾,才会有更多的选择。 当然这只是最坏的情况,凌零是盼着顾湘灵好的。顾湘灵也确实过得很好,好到还给他介绍女朋友了。 凌零不排斥恋爱,反而他还很向往婚姻。只是他实在是太久没有约会过了,以至于挑衣服就用了一下午的时间。 之后他和现在的女朋友在一家餐厅相亲,凌零记得,她看到自己的时候眼前一亮,甚至主动站起来为他推开椅子。 后来凌零问她当时是怎么看自己的。 女朋友说道,“可能你不信,我对你是一见钟情。我是水瓶座,很看重感觉。但感觉其实是很虚无缥缈的,见到你的那一刻,我明显感觉到身体在战栗,那是心动的信号。” 凌零当时笑着说,“我倒是和你不一样,我是在日常的相处中,慢慢的决定要和你在一起的。” 只是,很喜欢,很短暂,也很稀罕,舍不得是真的,必须放手也是真的。 第161 章 emo?no! 他们之间没有欲言又止,也没有如期而至,有的是权衡利弊和好聚好散。说到底他们只不过是没有那么的爱对方,他们两人考虑了所有,唯独没有考虑对方。 于是关系解除,一人礼貌告别,一人远走他国。 事出自愿,事过无悔;不负遇见,不谈亏欠。 看见女朋友飞机起飞的那一刻,凌零一瞬间如释重负,一转头心如刀绞。他的恋爱不多,每一段都是刻骨铭心。 就像,以前山川江海都是你,以后山是山海是海。 ...... “你家褚梵昼不会来抓你吗?”凌零拿着一杯长河落日慢慢啄饮。 “他知道我是和你在一起,才不会说什么呢。”顾湘灵要了杯无酒精的亚历山大,她喝了口后眼睛一亮,“哇,好好喝啊!” 亚历山大是一种经典的鸡尾酒,一般由干邑、可可利酒和奶油混合而成,口感绵密且略带甜度。顾湘灵喜欢牛奶和甜食,这杯酒就是她的菜。 凌零无语道,“你究竟是来陪我的,还是来贪嘴的?” “这不在陪你喝酒了嘛?” “你这是喝酒吗,你这杯酒都是无酒精的。”凌零吐槽道。 顾湘灵双手合十告饶道,“通融一下,我明天还要上课呢,可不能醉倒了。” 被她这样插科打诨,凌零的心情倒是好多了。清吧的台上有人在边弹吉他边唱歌,一首不知名的歌曲,还挺好听的。 凌零的眼神开始迷离,他在昏暗的灯光下,在酒精的麻痹下,神志开始不清,连带着那吉他声都变的若有似无。氛围正好,凌零也可以专心抑郁。 他看着酒杯里颜色十分好看的酒,长河落日,不愧为这个名字,它呈现出夕阳的氤氲,太阳沉没,暮色将至,余晖拨开云层,霞光簇锦,绚烂无比。 凌零突然想到一句话,一个人穿过悲喜,这不是勇敢,这是无依无靠。 他突然有种落寞感,即使最好的朋友就陪在他身边。但这是失恋的后遗症,是无法避免的。不可否认的是,凌零在这段恋情中是投入了感情的。 他曾想过未来,甚至一度规划过详细的计划。 只是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世事难料。他很庆幸与女朋友发乎情止于礼,若是那会他没经受住诱惑,同意了同居。 那么凌零还真不确定现在的他会在哪里,可能会跟女朋友出国吧。因为责任和愧疚。 “再来一杯!” 清脆的声音打断了凌零的伤春悲秋。凌零额头的青筋不自觉的跳动。顾湘灵还一无所知的在那边和调酒师强调,“麻烦帮我甜一些。” 凌零无奈的扶额,又有些想笑,顾湘灵总是这样,凌零不知道这是不是她故意破坏气氛、打断他抑郁的。 算了,这样也好。 清吧要比酒吧干净很多,安静、人员也没有那么复杂。但还是会有人来搭讪,来和顾湘灵、凌零搭讪的人特别多。 顾湘灵长得好看,气质又清冷,坐在那里很容易吸引人的目光,对于搭讪的人,顾湘灵毫不留情的伸手展现戒指,示意自己已经结婚了。不过窘迫的是,来搭讪的人不只有男人,还有女人。 凌零对此哈哈大笑,“你还真别说,你要是不说话,然后再把你那杯奶味十足的亚历山大换成装逼的血腥玛丽。乍一看还确实能唬人。” 但很快凌零自己也笑不出来了,因为来搭讪他的人也很多,女人有,男人也有。 凌零面无表情的看着对面的肌肉男吊着嗓子喊自己姐妹。 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凌零打断他道,“不好意思,我性取向女。” 那人骂骂咧咧的走了,被这么一折腾,凌零心里那点伤心也消失的无影无踪。本来他来酒吧就是为了发泄情绪的,顾湘灵不放心他便跟来了,结果一个接着一个的乌龙,再好的氛围也被腰斩了。 ...... 凌零把顾湘灵送回家,“lady moon”的别墅门口闪着昏暗的黄色,那是褚梵昼为顾湘灵亮起的灯光。 凌零那辆马力十足的法拉利一开到门口,别墅的门就被打开了,显然褚梵昼没睡,一直在等顾湘灵。 顾湘灵有些迷糊,倒不是喝醉了,而是她真的困了。褚梵昼一把横抱起顾湘灵,和凌零道谢。 凌零摆了摆手道,“该是我道谢才对。” 许是觉得过意不去,毕竟凌零现在分手的女孩是自己介绍的,褚梵昼便道,“天涯何处无芳草,只是缘分未到罢了。” 凌零知道他是在安慰自己,“借你吉言。” 褚梵昼倒还真不是忽悠的,“上次从月临湖回来后,奶奶向我问起过你,我和她说了,她很关心你,一直想给你介绍女孩,我知道现在的你还不想开展一段新恋情,所以我先帮你拒绝了。” 凌零很感动,他不算幸运,家里父母很爱他,但亲戚并不是,过年过节回家,他们也会阴阳怪气的问自己私生活。早些年他一度不想回家拜年,后来他开了公司,当上了老总,给父母换了大房子和豪车,风水轮流转,他便也愿意回去了。 只是那些便宜亲戚总是能找到攻讦他的地方。 顾湘灵嫁的还不错,褚家一家人都是开明的,也是护犊子的。凌零可以放心把好朋友交出去了。 ...... 两个月后,凌零刚做完工作,不出意外的话他今晚又要加班了。看向外面已经暗下来的夜空,他的秘书走进来问他要不要点夜宵,凌零拒绝了,本来也没空去健身房,现在更不能管不住嘴、变胖了。 凌零伸了个懒腰,拿起许久不看的手机,嗯?有人加他微信。 额,梁晶晶? 谁? 凌零没管她,不认识的陌生人他一般都是忽视的。 可谁知那位梁小姐又来加他了,这次还添了句话。 【你好,我叫梁晶晶。】 凌零:......这句话加了跟没加有区别吗?你的名字就叫梁晶晶啊。 算了,凌零随手点了通过。 这位梁小姐倒是十分热情,上来就说。 【是凌零吗?你好呀。】 第162 章 一闪一闪梁晶晶 凌零看着这句话,觉得有些古怪,额,是哪个亲戚?还是谁给他介绍的相亲对象?凌零倾向后者。 凌零回道【你好,梁小姐。】 梁晶晶【死亡微笑.jpg我们一起约顿饭吧,我请客!哈哈哈哈。】 凌零眯着眼看着这句话,眼神在那个“死亡微笑”的表情包上停顿了好久,他怎么觉得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呢。 鬼使神差般,凌零回了句【好的。】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没办法后悔了,因为对方把餐厅地点和时间都发了过来,容不得凌零拒绝。 凌零:......好吧。 ...... 到了约饭的那天,凌零提早完成工作,拎起西装外套就往外走,他也不想特地回家去换件衣服了,反正他这次去赴约就是拒绝人家的。其主要原因还是他没做好恋爱的准备。 凌零自己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跨过这道儿坎,但能确定的是,近期不太可能。 这是一家法餐厅,氛围很好,现场有小提琴手在演奏。凌零报上号码,被侍者领到了6号桌,嗯,数字挺吉利的。 凌零是早到的,侍者为他上了杯柠檬水,凌零时不时地喝几口。距离7点还有半小时,凌零打开手机看邮件,中间有人进来的时候,凌零会抬头看去。虽然他也不知道这位梁晶晶小姐长什么样,但是听这个名字,凌零猜测这应该会是一位十分耀眼的小姐。 “叮铃。”进来的是一位穿着西装的金融男,不是梁晶晶小姐。 “叮铃。”进来的是一位穿着裙子、烫着大波浪的女士,没有向6号桌走来,好吧,也不是梁晶晶小姐。 “叮铃。”进来的一位优雅的老太太,浑身珠光宝气的,拿着一只精致的dior包包,还围着披肩。额,名字倒是符合,年龄不符合,应该也不是。 ...... 不,凌零觉得自己这话说早了,因为这位优雅的老太太被侍者领着往6号桌走来。 凌零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位梁晶晶小姐,哦不,梁晶晶女士站到他面前,笑眯眯的对他说,“你好啊,凌先生。” 凌零脑子一片空白,和他相亲的就是这位梁女士?!不可否认的是,这位梁女士看上去确实很有钱、珠光宝气得十分亮晶晶,但凌零自己也有钱,他不至于傍富婆吧?!到底是谁给他介绍的这次相亲啊!!! 凌零扯出笑容,站起来和梁女士打了声招呼,“你好,梁女士。” “咦?你在微信里不是叫我梁小姐吗?我更喜欢你叫我梁小姐。”梁晶晶十分爽朗道,“服务员,点餐。” 梁女士翻开菜单,十分熟练的点了几道特色菜。前菜是黑松露温泉蛋,帕尔玛火腿,炒蘑菇。 主菜是勃艮第红酒炖牛肉,香煎黑虎虾。汤品是栗子奶油汤。 甜点是法式焦糖烤布雷。 梁晶晶把菜单递给凌零,笑着说道,“开胃酒想喝什么?这里的雪莉酒不错。其他的还想点什么?” “这样就好了。”凌零合上菜单递给侍者。 梁晶晶是个十分优雅的女士,她慢条斯理的擦拭着自己的手道,“希望这些菜能符合你的口味,湘灵和我大致说了你的口味,这家法餐厅的味道很正宗的,之前湘灵和梵昼相亲也是在这里的。” 凌零含糊着点了点头,心里却骂死顾湘灵了,破案了,就是你,顾!湘!灵!尤其是梁晶晶最后一句话,让凌零更加肯定,自己的相亲对象就是梁小姐。 前菜来了,梁小姐是个会吃的,这家的法餐味道确实很好。凌零这样对黑松露喜欢不起来的人,在尝了这道黑松露温泉蛋后都爱上了黑松露的味道。 梁小姐笑眯眯的看着眼睛发亮的凌零,眼神里满是祥和,“湘灵和你果然是好朋友,你们很像。来,碰个杯吧。” 凌零僵硬着身子举起酒杯和梁小姐碰了杯,虽然只上了前菜,但凌零觉得这样的事儿还是要早点说,“额,梁小姐,你是知道的,我距离上一段感情的空窗期还不到三个月。” “我知道啊。”梁小姐尝了口帕尔玛火腿道,“其实早在你前女友没出国那会我就知道你了,那时候我还有些遗憾呢。后来她出国了,我也是硬生生等了两个月的,所以我才在这个星期联系你。” 凌零再一次目瞪口呆,猛,好猛,真他妈猛! 看不出来啊,梁晶晶小姐看着优雅淑女,实际上这么猛!凌零不由得怀疑自己的魅力,难道他真的有这么抢手吗?富婆都这么早惦记上他了,听这话的意思还想来撬墙角! “那您不介意?”凌零不自觉的用上敬语,实际上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就后悔了,人梁小姐都明确说了,怎么会介意呢。 果然梁晶晶一脸奇怪道,“当然不啊。咦?你怎么对我称呼您了,平辈相称就好了,湘灵和我也是这样的。” “哦哦,好。”凌零慌乱的低下了头。 不得不说梁晶晶小姐不愧是人如其名,她确实是个耀眼的女人,凌零望向她的时候经常会被她脖子上的钻石项链给闪晕到。 梁晶晶不动声色的在观察凌零,她其实是见过凌零的,就在褚梵昼和顾湘灵的婚礼上,但那时候只是远远望见,并没有面对面交谈。现在看来,这位凌先生好像和顾湘灵话中描述的不太一样啊。 她看着凌零怎么感觉有些……呆啊。 梁晶晶想了想,决定主动活跃气氛,“你平时喜欢干什么?在周末空闲的时候。” 凌零抿了抿嘴,十分腼腆道,“其实我还挺忙的,周末并没有太多空闲的时间。加班对我来说是十分平常的事儿。”所以千万别看上我,富婆姐姐,我不能给你提供情绪价值,更没有时间来陪你。 梁晶晶果然皱眉了,“还是要劳逸结合的,赚再多钱有什么用的,适当休息放松心情,对身体也好的。” 第163 章 凌零一万次想刀人! “梁小姐很注重养生?”凌零主动问道。其实他提起养生问题是有目的的,他企图以此来唤醒梁晶晶最后的一点“良知”,拐弯抹角的提醒她两人之间的年龄差距。 “还好吧,家里的厨师会煲养生汤,但我也会去酒吧蹦迪,还是挺快乐的。”梁晶晶兴趣盎然道,“湘灵跟我说起过你也喜欢去清吧,下次叫上我啊,我们可以一起去。” 凌零:......不,从此以后他洁身自好,连清吧都不会去了。如果可以,他甚至愿意戒酒! 聊着聊着,气氛又开始诡异的沉默了,梁晶晶不知道为什么,她明显觉得,凌零是个有些......诡异的人。 梁晶晶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词儿来形容,反正她见到的凌零和顾湘灵描述的他完全不一样。此时此刻,她无比庆幸主动约饭,至少她了解到了“真实的”凌零是什么样的。 凌零也觉得这样有些不对劲,自己的态度实在说不上有礼貌。 凌零干巴巴的说道,“额,我身高180cm,体重70kg。星座是巨蟹座,血型A,家庭住址是......”凌零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报户口,可能是被梁晶晶强大的气场给震慑住了吧。 其实顾湘灵也没错是吧,凌零跟她说的择偶要求里并没有提到年龄。当时凌零和顾湘灵说的是,“我想要一个长期稳定、且奔着结婚去的女生,她是强大的,霸道的,有责任感的。” 所以这位梁晶晶小姐,其实也蛮符合条件的......吧。 凌零已经开始胡思乱想了。 坐在对面的梁晶晶也觉着不对劲,额,她怎么感觉两人好像不在同一频道上呢。 终于等凌零报完户口了,最后他实在想不到该说什么了,于是问道,“您有小孩吗?” 梁晶晶:......?! 她终于感觉哪里不对劲了,敢情凌零不认识她啊。所以凌零把她当成了什么?不会是相亲对象吧? 梁晶晶忍着笑道,“嗯,有个独生女,你应该也认识。我还有外孙呢,外孙都要有孩子了,算上我应该是四世同堂了。” “哦。”凌零不知道自己应该接什么话,育儿经验?可人家外孙的年纪说不定比他还大呢。 梁晶晶看着越来越不自在的凌零,决定再逗逗他,“我的丈夫常年不回家,硕大的房子只有我一人,你有空就来陪陪我吧。我家离你公司也近,或者你索性搬到我家里来。” 凌零猛地抬起头,一脸的不可置信。脑中仿佛炸出一道惊雷,眼睛陡然变大,手上的刀叉都在他的错愕中不自觉的离手了。 什么?! 他要当小三了? 不不不,他好像是......被包养?! 凌零震惊之余,随之而来的便是怒火,这梁晶晶也太看不起他了。他好歹是一家上市公司的总裁,怎么能被她这样侮辱! 梁晶晶绷不住了,她深知不能逗太狠,“哈哈哈哈哈,你以为我是谁啊?我外孙媳妇儿是你最好的朋友。” “啊?您,您是梵昼的外婆!”凌零惊呼道。 “是啊。”梁晶晶,哦不,褚外婆笑着道,“湘灵没和你说吗?” 顾!湘!灵!今晚的凌零想刀她一万次! 凌零只觉得眼前一黑,他脑子飞速转动,他刚刚没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吧!什么富婆、包养、小三诸如此类敏感的词语他没说出口吧?! 难怪呢,他就觉得有哪儿不对劲的地方,这位“梁小姐”很喜欢给他发死亡微笑的表情包。那种扑面而来的熟悉感,分明就是他爸妈经常爱发的表情包。 中老年人惯爱用的emoji!!! 梁晶晶笑得花枝乱颤,觉得凌零有意思极了,“我倒是觉得很开心,你把我当成相亲对象,这就说明我还年轻嘛。” 凌零如遭雷击,双眼一翻,想要立刻晕倒。她知道了,她知道了!瞒不住了! “我......您......”凌零羞耻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对不起!” 梁晶晶摆了摆手笑道,“这有什么的。我这次来也是带着任务的,你是湘灵的好朋友,你的事儿可不能马虎。湘灵和梵昼的媒人就是我还有湘灵外婆,这次我也一定要给你挑个顶好的姑娘!” 烤布蕾被端了上来,稍稍缓解了一丝丝尴尬的气氛。凌零这时候哪里还想着拒绝,他晕乎乎的三连点头,“好的,谢谢,麻烦您了。” 梁晶晶捂嘴偷偷笑了会,对嘛,这才是湘灵口中的凌零嘛。 这次约会算得上宾主尽欢,凌零主动提出送梁晶晶回家。梁晶晶没有说谎,她的家确实离凌零公司很近,唯一不一样的是她丈夫,也就是褚外公是在家的。 褚外公看着十分儒雅,脸庞像极了黄玥。其实只要凌零仔细观察,他就会发现梁晶晶的眉眼和褚梵昼是很相似的,只是那时候他脑子一片混乱,再加上法餐厅的灯光实在是昏暗,他也没有注意到这些。 临走前,褚外公和凌零打招呼,“小伙子下次来家里做客啊。” 梁晶晶十分恶劣的补充了一句,“挑梵昼外公不在的时候来吧。” 褚外公:......?他调皮的妻子又在搞什么怪? 凌零落荒而逃。 ...... “顾!湘!灵!”凌零来兴师问罪了,他咬牙切齿的在电话里问道,“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顾湘灵刚怀孕,此时此刻正被褚梵昼十分妥善的照顾着。日子过得太美,她都有些忘乎所以了。这就导致凌零问了她后,她竟一下子没想起来。 “难道我忘了告诉你,你办公室里的阿根达斯是我吃掉的?” “不是。”凌零深深的呼出一口浊气。 “那是我忘了告诉你,你的老板椅底座的真皮层是被我不小心戳破的?” “......不是。”凌零咬牙切齿道。 “额......”顾湘灵冥思苦想,实在是想不到有什么事儿忘说了,“难道是两个月前你喝醉酒,我送你回家,你吐了之后我照顾你,然后我不小心拿你那件价值上万的定制真丝衬衫擦嘴,事后忘了告诉你了?” 第164 章 我把我的运气都给你 凌零气得不由的翘起兰花指,“好啊你!我说那件衬衫怎么找不到了?原来是被你糟蹋了!” “话不能这么说,羊毛出在羊身上,我拿你的衬衫也是擦你的嘴啊。”顾湘灵弱弱的说道。 “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凌零气急了,“都说一孕傻三年,你这肚子里才揣上崽没多久呢,就傻不愣登的了!” 顾湘灵理亏,小声说道,“不用谢。” 凌零险些一口气没上来,他拼命的告诉自己,眼前这个是个孕妇,是他未来干女儿的亲妈,他可不能揍她,要揍也得卸货之后再揍。 凌零无法,只能把今天的事儿告诉顾湘灵。 “啊呀!我说我忘了什么呢!”顾湘灵一拍脑袋,懊恼道,“我本来想跟你说的,结果手机找不到了,我就去找手机了,回过头来就忘了这件事儿了。” 凌零都快无语了,他能说什么呢,要不他买个防丢牌挂在顾湘灵脖子上,以防止哪天她把自己给弄丢了。 顾湘灵刚想道歉的,突然意识到什么,她试探着问道,“我没和你说,你也不知道梵昼外婆的名字叫梁晶晶,那她对你来说就是个陌生人,以我对你的了解,你是不可能和她约会的。” 凌零眉头一跳,抿了抿嘴转移话题道,“这不是她一直加我,我那时想瞧瞧,究竟是哪个人对我这么执着。” “不对。”顾湘灵果断的摇了摇头,“哪里都不对。” 凌零眉头一紧,呼吸滞了瞬间。果然,最了解他的一定是顾湘灵,他的眼神有些慌乱,语气强自镇定道,“哪有什么不对,就是这样!” 顾湘灵在电话那头眯起眼睛,扶了扶脸上的无框眼镜,哼了一声,“我还不知道你?你回去赴约的原因就那么几个,要么确定对方是熟人,要么怀疑对方有目的。第一个可能性排除,那就是第二个了。对方能有什么目的呢?” 凌零越听越心惊,顾湘灵怀孕后时呆时不呆的,而现在就是她智商占领高地的时候。 顾湘灵十分有条理的分析,“梁晶晶这名字一听就是女性,还是个青春靓丽的女性。所以......凌零,你该不会是把梵昼外婆当成相亲对象了吧。” 凌零:......!全对! “哈哈哈哈哈o(*≧▽≦)ツ”顾湘灵毫不留情的嘲笑凌零,她已经能够想象到凌零闹出了多大的乌龙,“你快说与我听听,也能让我乐呵乐呵。” “顾!湘!灵!”凌零恼羞成怒,“这到底是谁害的!” “哎呀,是我忘了嘛。大家都是自己人,丢脸也没关系的。安啦安啦~”顾湘灵摆摆手道。 凌零也真是拿她没办法,打又打不得,骂么顾湘灵在他面前就是个二皮脸,子弹都打不穿的厚脸皮,他无奈道,“你仔细想想,没其他事儿忘了吧。” 顾湘灵的智商又在洼地了,“额,应该、大概、可能,没有了。” 凌零:......活祖宗! “凌零。”顾湘灵突然叫他,“外婆和我说了,她和你是在那家法餐厅约饭的。那家法餐厅是我和梵昼重逢的地方,每年的结婚纪念日我们都会去那里用餐,那里的黑龙松露波龙超级好吃的,还有惠灵顿牛排,口感也很不错......” 凌零听着顾湘灵滔滔不绝秀恩爱,额头的青筋又不自觉的跳动了一下,他深深的闭了闭眼,终究没有打断顾湘灵的话,他闺蜜的性格他还能不知道吗?再说了,那家餐厅的口味确实是不错。 顾湘灵继续道,“凌零,我把我的运气都给你,你去过那家餐厅了,有了我的好运,你的命定之人很快就会出现的。” 凌零沉默了好久,最终哼了一声,“我要你借?我的运气也很好的,不然我怎么能赚这么多钱,还开了家上市公司?你的好运就留着自己用吧,别苦了我的干女儿。” 顾湘灵笑了笑,“这两者可不能相提并论的,你是财运旺,我是情运旺。你也有桃花,可惜都不是正桃花。我已经结婚了,用不着情运了,我把它们都给你,凌零,你一定会幸福的。” ...... 褚梵昼下班回家,正好顾湘灵在和外婆通电话。 “哈哈哈哈哈外婆你好坏哦。”顾湘灵笑得两眼弯起双月。 褚外婆不知道说了什么,又引得顾湘灵止不住笑,甚至一度因为笑得肚子疼而被迫弯腰蜷缩。 褚梵昼:? 他默默地走过去,扶正了顾湘灵的身体,骨节分明的手指拍了拍她的小腹,似是在提醒她小心身体。 顾湘灵收敛了些,和褚外婆告了声别便挂了电话。她转头一看,发现褚梵昼在厨房里做排骨。 顾湘灵趿拉着拖鞋向厨房走去,动作自然的从背后抱住褚梵昼,“欢迎回家。” 而褚梵昼好似知道顾湘灵会抱他,一点都不意外,星眸中带着笑道,“什么事这么好笑?” 顾湘灵想起来就觉得好笑,便和褚梵昼说了凌零的乌龙,“也是我不好,给忘了,没和他说外婆加他微信的事儿。” “都是自家人,没关系的。” “是啊,是这个理儿。可关键是凌零误会了,以为外婆是我给他介绍的相亲对象。外婆还来和我说,凌零以为她要包养他呢。”顾湘灵笑着道,“也怪外婆的名字实在是太有迷惑性了,外婆又打扮时髦,确实像个富婆。哦不,她本来就是!” 褚梵昼:......他当然了解姥姥的性格了,其实他自己也知道,他的性格是很像姥姥姥爷的,更多的还是像姥姥,骨子里就带着恶劣因子。 他想都不用想,他姥姥肯定是顺水推舟,趁机逗了逗凌零。 褚梵昼道,“凌零生气了吗?” “那倒没有。”说到这里顾湘灵就想叹气,“我的朋友不多,最要好的就这么一个,我是真的希望他幸福。” 可是她都结婚了,现在还有了孩子,怎么好闺蜜的情路就这么坎坷呢?每一段感情不说撕心裂肺、轰轰烈烈,但也称得上是掏心掏肺的,结果...... 第165 章 蔚蓝的玛格丽特 顾湘灵倒真不觉得人一定要结婚,她甚至觉得不谈恋爱也没关系。因为她从前就是这么打算的。在没遇到褚梵昼之前,她就做好了一个人过一辈子的打算。 年轻时好好赚钱、好好享受生活,把社保、养老保险缴到最高档,以后老了就找个最好的养老度假中心,拿着高额的养老金,开开心心的过退休生活。 凌零也可以这样,但这并不是凌零想要的生活。顾湘灵知道凌零是向往家庭的,凌零对感情的渴望比她更多,凌零并不是一个十足的单身主义。 所以顾湘灵才想要帮他,她就这么一个知心朋友,就连结婚时新娘要负责请伴娘的传统礼节都被她改掉了,在她心里,结婚陪在她身边的除了亲人,就只能有凌零一人。 褚梵昼擦了擦手,往炖着番茄牛腩的锅里放了些菌菇,又盖上锅盖任其炖着,他揽过顾湘灵的肩膀轻声道,“放心吧,姥姥比我厉害,当初她能撮合咱俩,现在就能帮到凌零。” ...... 时间过去两个月了,褚外婆没有任何动作,凌零猜,会不会是梁晶晶忘记了这件事。实际上他还真想错了,褚外婆是个办事十分牢靠的人,她从不会轻易下定论。 就像给凌零找对象,褚外婆也会亲自见过凌零,知道他的性格和实际情况后才行动。女方这里也一样,鉴于凌零前女友的经验教训,褚外婆决定多方验证,各方打听,非得有九成把握了,才肯把女孩子介绍给凌零认识。 但凌零不这样想,这天他加完班,没来由的感觉有些疲惫。想着自己也好久没去放松了,索性车头调转去了上次那家清吧。 这次凌零没叫上顾湘灵,顾湘灵已经开始显怀了,即使这里是清吧,也不适合孕妇来。 凌零点了杯长岛冰茶。长岛冰茶的名字听着好听,其实度数还蛮高的,又是调酒,喝着便更容易醉了。 凌零有分寸,知道自己是独自前来,那便绝对不会让自己喝醉。 “凌总?”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凌零转头一看,是褚晴。她穿着一身干练的女士西装,梳着一头利落的低盘发,简约又不失精致。她露出光洁的额头,金属耳环让整体的气质更具优雅。 凌零一怔,褚晴的身后跟着人,是一个同样穿西装的男人。不同于凌零穿着大胆张扬,眼前这个男人一脸的禁欲长相,就连衬衫最上面的扣子都扣上了。 “你好,褚总。”凌零下意识的换成上班模式,尽显精英范儿。 褚晴一双丹凤眼瞟过喝了一半的长岛冰茶,还有凌零脱掉了外套,解开扣子,露出的一双若隐若现的精致锁骨,她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介意一起喝一杯吗?” “当然不介意了,褚总请坐。”凌零身体略微向后仰。 褚晴转头和身后的男人说道,“项目后续你继续跟进,合同已经签下了,有什么问题要及时和大腾能源集团沟通。” “好的褚总。”这个男人显然是褚晴的下属,褚晴交代完后他便立刻离开了。 这个男人估计是跟着褚晴一起来谈合作的,凌零这样想。 褚晴交代完后,余光看了眼凌零,他在招调酒师过来。褚晴敛下神色,轻声道,“这家清吧我还是第一次来,凌总也是第一来吗?” “不,我算是常客了。”凌零笑着道,“想喝什么?” “凌总有什么推荐的吗?我不爱喝甜的。”褚晴道,顺势又说起,“嫂子也来过吗?” “嗯,湘灵没怀孕前我俩经常来,她不能喝酒,就点无酒精的亚历山大。”凌零没觉着褚晴的话有问题,“玛格丽特怎么样,不甜的。” “好。”褚晴点了点头。 玛格丽特的材料是45ml龙舌兰酒,15ml蓝橙力娇酒,15ml青柠檬汁,还有少许盐和冰块。透蓝的玛格丽特就像是深邃的大海,调酒师把玛格丽特轻轻放在褚晴面前。 褚晴端起酒杯,轻轻喝了口,咸与酸的融合没有一丝违和感,龙舌兰的辛辣感也神奇般的消失了,原本霸道的口味竟然变得极好入口,回味是细盐的微微咸,这就让人总想再喝一口,欲罢不能。 是啊,欲罢不能。 褚晴不动声色的扫过凌零的袖口,凌零刚下班回来,身上还穿着衬衫,可他又不爱穿循规蹈矩的衬衫,他偏爱设计感强的或是颜色鲜亮的衬衫。 可今天中午凌零有顿饭局,便只能穿那些“正经的”衬衫,但他也不会委屈自己,于是便在袖口上下功夫。 凌零的袖口是一颗海蓝宝珠子,海蓝宝不贵,但却十分好看,不同于深邃的蓝宝石,海蓝宝的颜色更浅些。凌零选这枚袖扣很合适他,浅色系的装饰会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也更适合谈合作。 褚晴收回神色,当眼神落在自己这杯玛格丽特上的时候,眸中已经隐隐含有笑意了。 她喜欢蓝色。 两人就这样坐着,相顾无言,今天台上没有演奏者。倒是有位技艺高超的调酒师在默默地表演调酒技巧,他也不吵闹,就专心致志的调酒。 褚晴喝酒喝到一半,便脱下外套。凌零不由得望了过去,眼睛瞬间像是被烫到一样躲开了一瞬。褚晴那身西装里面竟然没穿衬衫,她只穿了件吊带。 也是,清吧灯光昏暗,凌零看不清楚也是正常的,只是他才发现褚晴那件西装竟然是V领的,领口还不低。 如今她脱下外套,只穿了件吊带。吊带的带子很细,细的让凌零一度以为褚晴内里穿的是抹胸。 褚晴不像顾湘灵那样清瘦,她时常去健身房,手臂上隐隐约约能看到些许肌肉,不夸张,很有美感。 褚晴的容貌不是最盛的,她没有哥哥褚梵昼那样让人一眼难忘的相貌,却又和他有一样的气势,还有种女人独有的、说不出的妩媚风情。 她脱下外套,就算是干净的清吧,一瞬之间也有不少目光聚焦到她身上。 第166 章 是靠近,是缠绕 褚晴似是不在意道,“这酒喝得我有些热。凌总的酒量倒是不错。” 凌零不知为何,目光有些躲闪,“还好吧,我以前酒量也不好,后来应酬多了就好了。” “瞧我,说顺嘴了,明明那会我们在月临湖的时候说好的,我叫你凌零,你叫我阿晴的。”褚晴那细长的手抵着她的下巴,转头和凌零说道,“我听我嫂子说,你曾经因为肠胃炎进过医院?” “嗯,那会喝酒喝多了,不拼酒的话单子就拿不下来。后来就好了,我现在也被湘灵耳提命面,不敢再多喝了。”凌零低头饮了口长岛冰茶。 褚晴挑眉,笑着道,“那我可得代表我嫂子监督你。” “好啊,欢迎监督,阿晴。”两人话多了,凌零也渐渐放开了,他本来就是健谈的人。 他们一路从生意聊到爱好,从爱好聊到三观。期间,褚晴和凌零又叫了杯酒,褚晴喝的是爱尔兰之雾,凌零喝的是黑俄罗斯。 凌零咂了咂嘴道,“甜甜的,好喝。”他有些迷糊了,他已经很久没喝酒了,前后又喝了两杯堪称断片鸡尾酒的长岛冰茶和黑俄罗斯,他已经有些醉了。 褚晴倒还好,第一杯不算什么,第二杯的度数有些高,但问题也不大,毕竟她的酒量也是练出来的,比凌零只会好不会差。 “那你要不要尝尝我的,我的爱尔兰之雾里加了冰淇淋,应该会是你想要的甜。”褚晴的声音有些低沉。 “好啊。”凌零接过爱尔兰之雾喝了口,有些皱眉道,“我还是喜欢我的黑俄罗斯,我不喜欢苦味。” 是了,爱尔兰之雾里有冰淇淋,也有咖啡。凌零是吃不了一点苦的。 褚晴瞥了眼他喝过的爱尔兰之雾,杯口湿漉漉、亮晶晶的,褚晴自然的拿过爱尔兰之雾,红唇碰到那湿润的地方轻啄了口,嗯,对她来说是甜的,她.....开始喜欢这个甜了。 “你好,请问能加个联系方式吗?”总有人来搭讪,他们大多冲着褚晴来的,实在是褚晴太打眼了,那样高挑的身材和无法忽视的气质吸引了不少人来搭讪。 眼前这个男人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他猜测凌零和褚晴是没有关系的,因为两人并没有肢体接触。 褚晴还没说什么,便又有一个人来了,这次是个女人,身材高挑艳丽,她也是有备而来的,她盯着凌零手中的法拉利钥匙很久了。本来想着等凌零喝得醉些她再来,没想到中途杀出个褚晴。 不过问题不大,毕竟褚晴这儿也有个男人牵绊着。女人向凌零递去房卡,装作晕倒的样子,“这位先生能送我回去吗?我就住在酒店。” 这样低劣的手段,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可同样,面对这样手段低劣、又漂亮的女人,男人们大都不会拒绝。 凌零眉头不由得一皱,往褚晴那儿一躲,“我喝酒了,喝酒不开车,开车不渴酒。你可以打车回去。” 女人:......不懂风情的木头。 褚晴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缓缓站起身,抬起手轻轻搂过凌零,“我们是一起的,不好意思。” 凌零的脑袋发晕,热乎乎的,他只感觉到一阵香风袭来。不同于搭讪女那刺鼻的香水味,这是股十分好闻的木质香水味儿。凌零也喜欢用香水,他偏爱prada的我本莫测。 极具反差的琥珀花香,开场是清新灵动的橙花芽味,与琥珀、白麝香的缠绵交织。它更像是似曾相识又永远抓不住的多面人,让人忍不住靠近,又不得不抓耳挠腮。 凭借凌零对香水的了解,褚晴几乎一靠近他就知道这是什么香水了。是巴宝莉的骏勇之心,那股清冽而纯粹的木质调,三种雪松和意大利佛手柑的巧妙融合,让沉厚的木质香调中增添了些许清新。 还有后调中杜松子和黑胡椒的微微辛香,恰似森林中隐藏的神秘,若有似无的刺激着嗅觉神经。 让凌零惊讶的是,这是一款淡香水味。骏勇之心有两款味道,浓香和淡香,一般人来清吧或是酒吧这样的社交场合,都会选择用浓香。 而且骏勇之心就像它的名字一般,寓意着默默守护的英雄,完美的木质香调更适合男性使用。 但褚晴却很喜欢这款香水,所以很常用它。有时候注意到一个人的第一瞬间就是她的气味。 比如现在,凌零下意识忽视掉了肩膀上的触摸,他因为鼻尖萦绕着的木质香,下意识的向左望去。 一根长长的、银色的链条从褚晴修长的脖子上坠落,通向胸前隐秘的存在。是了,她今天穿的是V领西装,搭配上长链条的项链是最合适的。 她脱下了外套,只穿了一件吊带,那根金属质地的项链却没有跟随西装拿下,于是银色项链便因着主人的动作掉落进了吊带里,又因为主人的动作,从吊带里顺滑的脱离、坠落。 它掉落在了凌零眼前,摇摇晃晃、摇曳生姿,在昏暗的灯光里,它显得那样的耀眼。 为什么?是因为反光吗?还是因为它的金属质地? 凌零隐隐约约觉得,最终的答案可能会脱离自己的控制。 褚晴是有分寸的,她虚揽着凌零做样子,企图赶跑搭讪者。她与他唯一的身体接触之处,就是肩膀。 可主人听话,她的东西却不怎么听话。吊链太过调皮,一近一离,它被主人的脖子拉扯着,看似被控制,实际上却有自己的想法。它太长了,以至于靠近凌零手臂的时候,不只是碰撞,而是缠绕。 凌零被它吸引了目光,什么搭讪者,全都被他忽视了。 褚晴不经意的瞥过他,看凌零像只猫儿似得被她的项链吸引。她的眼神顿了顿,随即收回了目光。 凌零不知道为什么,原本安静下来的项链又开始大幅度的摇摆了,好像是褚晴在动。凌零迷离的眼神水汪汪的,却一眨不眨的紧盯着晃动的项链,它一动,凌零的目光就像要黏在上面一样。 第167 章 酒店 搭讪者被赶跑了,女搭讪者走前有些不死心,她浸淫酒吧多年,一般不会看错眼的。可当她发现,无论她怎么搔首弄姿,凌零从没有多看她一眼,女搭讪者便泄了气,难道真是她看走眼了? 褚晴又重新坐了下来,她收回搭在凌零肩膀上的手,趁凌零不注意的时候摩挲了片刻,“好了,我们能安心喝酒了。” 凌零看那项链不再动了,还颇有些遗憾,那银色项链因为惯性又重新藏进了吊带里。褚晴的声音在凌零耳边响起,凌零顿时一个激灵,他在看什么啊?! 是啊,褚晴穿的少,他还看她那里,实在是太不礼貌了!可天地良心,他真的没注意到那处,他只是......只是在看项链。 凌零有些慌乱的收回目光,端起酒杯企图掩饰自己的绯红的脸颊,褚晴又一次问起他,凌零胡乱点头,“好......好啊。” 褚晴挑了挑眉,饶有深意的端起自己的酒杯轻轻的和凌零碰了一下,“下一杯喝什么呢?” “叮。”酒杯与酒杯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凌零的心不由得一颤,他被惊到了,下意识的看向褚晴。 褚晴正直勾勾的望着他,那双褚家人一脉相传的丹凤眼。凌零与她陡然对视,在这一刻,凌零的脑中陡然浮现一句话。 Our eyes meet fondly is a spiritual kiss of humanity without sexual desire. 对视,是人类不带情欲的精神接触。 清吧的音响很合时宜的响起音乐,是Kali Uchis的Moonlight。尼克罗斯,他的第三杯酒,金巴利酒在杯子里,摇晃的冰块碰撞出纸醉金迷的虚幻。 “I just wanna ride get high in the moonlight. I just wanna get high with my lover。” 凌零的眸子开始变得朦胧,一切变得迷醉,是谁醉了?酒醉了,还是他醉了。 ...... “褚总,我来帮您。”司机十分尽职尽责的等在车里,他已经做好了等到凌晨的准备,谁知道跟着褚总进去的彭副总都出来了,褚总竟然还没有出来。 他先把彭副总送回公司,又开车回这儿等褚总。 褚晴轻而易举的半揽半抱着凌零,躲过司机的手道,“不用,你去开后车门。” “诶,好好。”司机赶紧开了后车门,他瞥见了醉倒在褚晴身上男人的样子,是褚原集团的合作方凌氏凌总。 司机四处张望了几眼,看见了那辆法拉利,便试探的询问道,“褚总,要不要送您和凌总回家后,我再来把凌总的车开回去?” 褚晴瞟了眼那辆红色的法拉利,轻声道,“不用,还有,送我们去酒店。” “啊?可是......”可是他知道凌零家的地址啊。 褚晴往上提了提盖在凌零身上的毯子,“就算知道他家在那里,我们又进不去。” 可他记得凌总家用的是指纹锁,凌总不就在身边吗?用指纹很好开门啊。司机没敢多说,因为他通过后视镜看见了褚晴不经意望向他的一眼,是警告。 警告他别多嘴,警告他管住自己的嘴巴。 “好......好的。” “嗯。”褚晴揽着凌零,微尖的下巴抵着凌零毛茸茸的头发,看着像孔雀一样骄傲的人,怎么头发这么软呢。 也是,都说头发软心也软,凌零要是心硬的话,就该对他那个前女友强取豪夺了。幸好...... 褚晴闭目养神会,可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睁开眼睛看了眼不敢向后看的司机,语气轻松道,“你送完彭副总就回去了,我是叫的代驾。” “好的褚总。”司机哆嗦了一下,他知道这就是今晚唯一的说法。跟在褚晴身边这么久,他当然是敏锐的,除非是瞎了,否则不会看不出褚晴对凌零的亲昵。 ...... 凌零的眼睛有些疼,并不是因为喝醉酒,而是因为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眼睛上,他被晒的有些难受。 凌零犯了起床气,嘀嘀咕咕像只蚕蛹一样蛄蛹着,妄图躲开阳光的照射,可是被子都被他卷了起来,他不能躲在被子里更不能拉动被子。 朦朦胧胧间,他听到了若有似无得笑声,随即,窗帘被轻轻的拉上了,杜绝了最后一丝阳光吵醒他的可能性。 算了,管他呢,他想好好睡一觉。工作?随它去,反正公司是他开的,他想干嘛就干嘛。 褚晴刚洗完澡,擦着头发从浴室里出来,齐肩发倒是让她的气势弱了些,微湿的头发更是让气氛变得旖旎。 手机在震动,褚晴看了眼信息,是她秘书,提醒她下午有场分公司总裁的述职会议。 啊,她得收拾一下了,否则就要来不及了。 褚晴瞥过床上睡得正熟的人,眼神闪烁了一下,抬步向窗户走去。 “唰!”刚拉上的窗帘又被打开,这次的太阳光是凶猛的,再厚的被子都挡不住穿透力极强的阳光。 凌零不耐烦的揉了揉眼睛,他的意识开始回笼。哎呀,都说不去公司了,他今天要睡觉!他跟秘书说了吗?嗯?好像秘书没给他来电话,是太早了吗? 不对,早晨的太阳才没有这么猛! 凌零的眼眯成一条缝,好刺眼的阳光啊,他房间的窗户有这么大吗?他一动,酒店里的被子就沙沙作响。 嗯? 嗯?! 凌零猛地睁开眼睛,不对!他不在家!他用的是蚕丝被,才不会有这么大的声音,他在哪儿! 凌零觉得哪儿哪儿都不对劲,因为他竟然是光着的!!!他“唰”的掀开被子,幸好幸好,他还穿着裤子! “噗嗤!” 房间里有人!凌零猛的抬头向前看,是褚晴。 褚晴的头发还是湿的,身上又穿着睡袍,身后的浴室还散发着热气,明显是刚刚洗完澡的。 他和褚晴! 第168 章 做好事得留名 凌零的身体颤抖了一下,全身紧绷,脸上浮现惊慌失措的神情,呼吸急促而紊乱,嘴里念叨着,“我我我,我们......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你醉了,我不知道你家在哪里,所以就把你带到了酒店。但你一个人在酒店我也不放心,主要是你没带身份证,住酒店是要身份证的。”褚晴开口道,“嗯......你昨天确实醉了,一直都是我在出力。” 出力?!凌零的脸色变得煞白,他和褚晴果真......一夜情了!他当时就不该喝酒的,不喝酒就不会出事!他现在该怎么办?凌零第一反应是向褚晴道歉,如果褚晴要他补偿,他一定会负责到底的! 褚晴看着他赤裸着上身,连头发都是凌乱的,宿醉后的脸色煞白,她到底是不忍心。褚晴叹了口气,刚想说什么,凌零就开口道,“我......对不起,我会负责的。” 褚晴咽下刚想说的话,眸中浮现笑意反问道,“你想如何负责?” “你想要什么我都愿意给你。”凌零脱口而出,接着他又觉得,像褚晴这样的人好像什么都有了,估计也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了吧。 没想到褚晴又问道,“什么都可以?” “嗯......吧。”凌零迟疑道,“犯法的事儿除外。” 褚晴忍不住笑了,“放心,你和我什么都没发生。” “啊?”凌零傻了眼。 “昨晚我想着不能把你一个人留在酒店,宿醉的人万一半夜想吐,平躺着睡的话呕吐物很容易呛到气管引起窒息的。我就顺便留在酒店了。”褚晴弯下腰从柜子里拿出吹风机,转头说道,“我订了间套房,就住在隔壁。你的衣服上都是酒渍,我帮你脱了下来让酒店去清洗了,所以啊。” 褚晴含笑着看向凌零,“你还是个黄花大闺女,我也是。” 凌零蓦然抬起头,刚好与褚晴对视。看着那双熟悉的丹凤眼,凌零隐隐约约间想到了什么,若有似无的音乐,七彩斑斓的鸡尾酒,一闪而过却让人无法忽视的银色项链,还有那次对视。 “嗯?” 褚晴的声音让凌零回了神,他窘得脸一下子红了起来,两耳发烧,眼神躲躲闪闪好像看哪里都不对,他赤裸着上身、褚晴也只穿了浴袍,他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眼前的境况。 褚晴一眼就看出他的不自在,开玩笑道,“我的房间里没有浴室,于是就借你的浴室洗了个澡,不介意吧?” “当然不了。”凌零赶紧否认,这房间都是褚晴出钱开的,他怎么会介意呢。 “本来看你睡得正香不想打扰你的,但你的手机刚好来信息,是你秘书,我冒犯帮看了眼,是你下午有个临时会议。所以我才叫醒的你。”褚晴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凌零更加窘迫了,他起床那样子他自己知道,哼哼唧唧、赖床综合症,说的就是他。褚晴句句都在道歉,句句都让凌零窘迫,她每说一句话,凌零的头就低一些。 凌零深吸了一口气,用最快的速度做好心理准备,“谢谢你啊,褚总。” “昨天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我叫你凌零,你叫我阿晴。” 以前凌零还不觉得有什么,可是现在这种情况实在是太暧昧了!“我......” “对了,刚刚我嫂子也来电话了,应该是秘书联系不到你,所以电话打到了她手机上。”褚晴不经意的说道。 凌零一口气险些没上来,急忙问道,“那你接了吗?” “嫂子打到了你的手机上,我怎么能帮你接电话呢?”褚晴帮他拉上了窗帘,“不过你要是再不回她,她估计就要报警了。” 凌零赶紧回了个消息给顾湘灵,但或许顾湘灵在上课,暂时没看见凌零的回复。 “谢谢啊。”凌零干巴巴的道谢。 “你这一天都谢我几次了?”褚晴似笑非笑道,“你要真心想谢我,那就帮我吹个头发吧。” 凌零睁大眼睛,显然是没想到褚晴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我昨天扶你上来的时候抻着手臂了,现在有些酸疼,不太能举起来......” “我来我来!”凌零赶紧打断褚晴的话,他实在是不想再说起有关昨天的话题了。 凌零红着耳朵,别别扭扭的从被子里挪出来,小心的捞过床头柜上放着的衣服,自以为穿戴整齐了才出来。 褚晴好笑的走过去帮他正了正领口,轻声道,“歪了。” 凌零脑中一阵轰隆,躲过褚晴的眼神,强忍着不自在道,“我给你吹头发吧。” “嗯。”褚晴十分接地气的盘腿坐在地上。 褚晴的身高不算矮,身为北方姑娘,她一米七六的身高已经算高了。她要是穿上高跟鞋,那和凌零也相差不了多少了。 褚晴的发质偏硬,没有像顾湘灵的头发那么柔顺,所以她会定期去做护理。相比起来,凌零的头发就要软许多,他每天早上都要在洗手间里抹发胶倒腾头发。 两人一个坐在地毯上,一个坐在床沿边,吹风机轰轰的声音倒是化解了气氛的尴尬。凌零吹头发的姿势很熟练,他的头发在男生中也不算短,他也很会捯饬自己。 褚晴闭着眼,感受着头上轻柔的触感,很舒服,舒服得她难得有罢工一天、想再睡一觉的想法。 她从来就不是什么圣母,做好事不留名的美好品德她也永远不会有。于是她才拉开了那窗帘,她很好奇的想看看凌零尴尬的样子。 作为大学还没毕业就开始接手公司的褚晴,她在商业上是有天分的。在她的带领下,褚原集团每年的利润都在创下新高。而在这笼统的商业天赋中,她所具备的其中一项重要的天分就是识人之术。 什么人有什么样的能力,又该安排在什么岗位上,有能力又傲气的人又该如何安排他们、使其发挥最大的作用,褚晴从小耳濡目染,接手公司后有样学样,渐渐地她比她爸做的还要好。 第169 章 女魔头 这么多年,她忙于事业,也单了这么久。家里也不是没给她介绍对象,但大多数相亲对象都对女人有偏见,觉得女人就是男人的附属品。还有些就是凤凰男,上来开口就提入赘,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褚晴实在是疲于应对他们。褚家这一代人中,她和她哥是最有出息的,可也是寡王中的寡王。 就连她弟弟,在接手一家娱乐公司后也是绯闻不停。 职场上她形形色色的人见得太多,家里的男人们又太优秀,看着外面这些诡计多端又歪瓜裂枣的男人们,褚晴只觉得辣眼睛。 她不是不想谈恋爱,只是和褚梵昼一样要求高,褚晴甚至都没有一个择偶目标,没有目标又何来达成。 只是这中间发生了一件事,就是她哥褚梵昼不寡了,他脱离了寡王的队伍,有老婆了。 新嫂子是个十分单纯的人,可以说在褚家,除了奶奶外,新嫂子顾湘灵是最单纯的人了。 褚梵昼结婚后第一次带着老婆回月临湖,褚晴抢先一步对顾湘灵释放善意。有时候,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是很奇妙的,有些人见的第一眼就让人心生厌恶,有些人一句话不说、杵在那儿就让人心生欢喜。 话说回来,褚晴和褚梵昼不愧是兄妹,审美上还是有相同之处的,两人都是感觉至上的拥护者,且性格霸道偏执,掌控欲又强。 于是,在第一次见到凌零的时候,褚晴不可避免的意动了。其实在这之前褚晴是听过凌零的名号的,当时凌氏要上市,褚梵昼亲自开口让她多关照这位凌总。 商场上尔虞我诈的事儿太多了,褚晴已经做好了施于援手的准备了,可凌零一声不吭、咬牙坚持,凭着自己的能力成功让公司上市了。 那时候,凌氏凌零的名字已经在褚晴心里留了痕。 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因为褚风,褚晴为她这个倒霉弟弟来擦屁股。褚风做事不牢靠,险些把顾湘灵置于危险中。褚晴听说了这件事,推掉了所有行程,亲自过来处理。 谁知她刚到就听见有人在骂她那不成器的弟弟,是凌零。凌零没有一句是脏话,却把褚风骂的抬不起头来。 凌零是知道褚风是褚原集团的小褚总,也知道褚风是褚梵昼的弟弟。可那又怎么样?他想骂就骂了,褚风做不好事险些害了顾湘灵,他不该骂吗? 就算褚风事后报复,凌零也有底气反报复回去。若是一味的退让,哆哆嗦嗦的不敢发声,那他做这一切、拼命的让公司上市的意义何在?怕这怕那只会被人更看不起。 “说得好。”褚晴敲了敲车身,示意开门。 凌零让保镖开了门,心里倒是有些尴尬,被人家姐姐听到自己在训她弟弟了。 褚晴跨步进了车门,她先是仔细的确认顾湘灵没事,又给了褚风一巴掌,那清脆的巴掌声吓了凌零一跳。 褚风在他姐面前连个屁都不敢放。褚晴没多说什么,只一个眼神剜过去,轻描淡写又压迫感十足的道,“回去再收拾你。” 褚风的头皮都发麻了。褚晴没管他,反倒转身对凌零说道,“多谢凌总出手相救,我这个不成器的弟弟给你添麻烦了。该打打该骂骂,凌总做得对,只是还是打轻了,若是我来只会更狠。” 凌零有些不自在的转头道,“褚总不怪我多管闲事就好。” “怎么会,嫂子的事儿就是最大的事儿。”褚晴雷厉风行的安排好人员安排,她一来,凌零就松了口气。 褚晴的手段他有所耳闻,从前那个年代做生意不容易,但褚二叔仍是下海闯荡,硬是拼出了一番天地,可见是个意志坚定的人。而他的女儿褚晴,她只会比她爹更狠。 后来褚风被流放,褚晴亲自接管了褚风留下来的摊子,又因为一部电视剧还有自家褚老爷子,褚原集团和凌氏的接触开始变多了,褚晴和凌零的见面次数也多了。 从白手起家到亲手创立上市公司,凌零的能力毋庸置疑,甚至如果他不是凌氏掌门人,褚晴都想高价把他挖过来了。 可是慢慢的,惜才之心开始变质,隐秘的、旖旎的心思在她的心里蔓延,就像是菌丝,无限生长,她除不掉,也不想除掉。 只是褚晴虽然在商界被称为女魔头,在感情上却是一片空白。等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人捷足先登,对方名草有主了。 褚晴为人处世的最低原则是法律底线,而道德纯粹是她发善心偶尔才会有的,大部分的时候她仍旧是个没良心的商人。 褚家人中最了解她的除了她爸,就是她哥褚梵昼。于是当她开始出手干预凌零的恋情,妄图在他与女朋友起矛盾的时候趁虚而入之时,她哥及时察觉出她的意图了。 “褚晴,那些从商场上学来的手段打算用到谁身上?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是吧!”褚梵昼严厉的呵斥她,“人家凌零是有女朋友的,你想干什么?” 褚晴不甘示弱道,“哥,他为什么有女朋友?还不都是你介绍的。” “所以呢?那时候的你可没对凌零表现出半点想法。”褚梵昼皱眉道。 “所以我后悔了。”褚晴正面和褚梵昼硬刚,“哥,如果是嫂子被人抢走了,你还会遵循你的那些所谓的礼仪道德吗?哥,你我本来就是一路人,一头饿狼非要伪装成羔羊干嘛?说到底,鞭子不打在自己身上永远不知道疼。” 褚梵昼第一次被她说得哑口无言,他没有办法带入顾湘灵,他怕他会忍不住剐了那个男人。 最终他叹了口气,“你好歹是褚原集团的总裁了,过几年二叔退下来,你就是名正言顺的董事长了。好歹也顾忌着褚家和集团的颜面。至少,等个合适的时机。” 自家妹妹自家疼,褚梵昼看着眼前的褚晴,总会想起她小时候的样子,褚晴总是特别懂事,褚梵昼不耐烦招待的表弟妹堂弟妹们,她都会主动揽过活儿。 褚梵昼想了想又道,“唯一一点,如果凌零不愿意,你不能强迫,否则我会亲自出手干预。” 第170 章 送车 凌零分手了。 这个消息她还是从顾湘灵那儿听的,从前有一次她为了探听消息,主动上门拜访顾湘灵。她嫂子是个和善的人,临走时让她常来,褚晴便也顺势而为。于是,之后她便时不时的打扰对方,褚晴很擅长分析信息,从只言片语中提取有用的消息,这是她从小就具备的能力。 回到现在,凌零摸了摸手心里的触感,褚晴的头发变干了,他关上了吹风机,起身说道,“好了。” “嗯,谢谢。”褚晴直起身,抬手熟练的盘发。 凌零完成任务后,就逃也似的去了洗手间,他在洗手间里磨蹭了好久,坐在马桶上抓耳挠腮。通常情况下,他碰到这样的事儿,第一时间就是求助顾湘灵。 但这次不同,门外的褚晴算是顾湘灵的妹妹,这让凌零实在是有口难言。等到凌零觉得再等下去他就要生痔疮的时候,他才决定出去。 他跟个做贼似的开了个小门缝儿,悄悄的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了,才松了口气出卫生间。结果等到他穿好衣服,收拾完自己,又回了顾湘灵消息后出房门,他才知道自己想的太简单了。 “好了?快来吃中饭。”褚晴坐在沙发上热情的叫他过来。 凌零:......他差点忘了褚晴订的是间套房。 凌零强撑着笑容和褚晴寒暄,“褚总还没走啊?” “嗯,我想着你的车被留在了清吧,索性等你一会,等你收拾好后,坐我的车回公司或是家里。” 凌零:......我谢谢你啊。 凌零味同嚼蜡、食不知味。酒店的服务实在是太好了,等他们离开经过大门的时候,门口的迎宾员还弯腰向他们告别,“欢迎下次光临!” 凌零:......实在是不必! 褚晴坐上车,看凌零系好安全带才发动引擎,“我有个会议挺急的,要不我先去公司吧,你开我的车走?” “啊?那那......要不你把我放在路边吧,我能坐公交回去的。”凌零慌乱的说道。 “大中午的,公交车司机已经休息了。”褚晴总有这么多理由,“就这么说定了,我也不只有这辆车。” “那好吧,谢谢褚......阿晴。”凌零只能答应。现下他才发现,自己坐的车竟然是布加迪威龙,还是他最想买的型号,布加迪威龙黑夜之声,价值两到三个小目标,他想买还得等,因为要预定。 想到这里,凌零又有些坐立不安了。褚晴倒是没当回事,“你放心,这家酒店是褚原集团名下的,对昨天的事不会乱说的。” 凌零抿了抿嘴,没说什么。他的脑子一片混乱,根本来不及思考其他,自然也没有想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那就是,如果这是褚晴名下的酒店,那她完全可以使用特权给凌零开个房间,而不必非得用什么身份证,从而顺势在昨晚留下来。 ...... 褚晴看着凌零远去的身影,还有她昨天让司机连夜换的那辆布加迪威龙,眼底闪过一丝深意。得寸进尺会让人不喜甚至产生反感,但如果有个正当理由,又有个看起来很顺眼的“定情信物”,那么一切都会变的十分合理。 那辆布加迪威龙是褚晴让人多花五千万加急订的车,她听顾湘灵说起过,凌零早就想换车了,只等电视剧大爆后,就买一辆布加迪威龙犒劳自己。 布加迪威龙是好买,但黑夜之声这种孤品超跑十分难得,本来就是为了致敬经典车型特别打造的,其稀缺性让它的数量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但褚晴相信,能用钱解决的事儿那都不是事儿,黑夜之声数量是少,但这也仅仅是明面上的,是知道某些家族有没有这样一辆车呢。 这车就像是一个鱼饵,不至于钓着凌零这条大鱼,但博得一丝丝好感还是可以的。 ...... 今天凌零有个约会,是和梁晶晶女士的,出发前他看了眼车库里的布加迪威龙,顿时他的脑袋就有些疼。 距离那件事已经过去半个月了,这期间,凌零从清吧开回了自己的法拉利并发誓绝不再独自踏足这个罪恶之地。 虽然凌零很喜欢布加迪威龙,但在开回法拉利之后,他立刻就决定把黑夜之声还回去,为此他还用他的佳能相机拍摄量各个角度的黑夜之声,留作纪念。 这流畅的车型,这轰鸣的发动机,这漂亮的尾翼,这简直就是艺术品啊! 可那又有什么办法呢,又不是他的。 可谁知,凌零三番几次和褚晴提出要还车,褚晴总是有这儿那儿的理由拒绝,不是家里没人就是她出差去了,导致这辆布加迪威龙到现在为止仍旧占据了他车库的一角。 凌零盯着布加迪威龙好久,才忍痛收回视线。他走到法拉利面前,珍惜的摸了摸他的爱车,“小法啊小法,我是永远不会舍弃你的。” ...... “这么久没联系你,你会不会怪我,本来我都夸下海口,一定要给你找个如意郎君......额不,如意女郎。”梁晶晶吃了口鹅肝。 凌零:“......怎么会呢,我觉得您一定不会害我。” “那是肯定的。”梁晶晶笑着道,“这几个月里,我找来找去,优秀的女孩子确实很多,只是我总有这里那里的不满意。也许你会说先谈着试试看,但我倒不这么觉着,咱们是奔着结婚去的,可不能将就。” 梁晶晶一改往日的时髦形象,这些谆谆话语就像是对喜爱的小辈们说的心里话,凌零知道褚外婆是把他当成自己人了。 梁晶晶说这些话也是不想让凌零误会,她想了想又说道,“我与湘灵的外婆也算是老来成伴,她是浙江人,有句话倒是说得挺有道理的,找对象还是得找本地的,这样的话,结婚后也不至于争执过年到底去谁家,反正都是本地的,离得近,走动也方便。” 第171 章 也想让您疼疼我 “当初撮合湘灵和梵昼,我是看中了湘灵这个人,而且湘灵也在A市生活近十年了,不会存在两地分居的情况。”梁晶晶瞥了眼6号桌的桌牌子又道,“这种事不能急,得慢慢来,这不,我就约你来这家餐厅吃饭了,你可不要小看女人的直觉,我总觉得这家餐厅玄乎,绝对能让你的红鸾星亮起来。” 凌零心中一噎,可不是吗,上次他来这儿吃饭,后脚就去了清吧......算了,黑历史不提也罢。 梁晶晶有些不好意思,“其实主要还是我嘴馋了,我家老头天天做养生餐,我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这不,就约了你一起出来打牙祭嘛。吃饭啊,还是得和鲜亮的小伙子一起吃才有意思。” 凌零爽朗的笑道,“那我们吃完饭去逛街怎么样?我正好想买衣服了。” “可以啊!”梁晶晶十分惊喜。 凌零美滋滋的低头切牛排,突然手一顿,因为他发现,他好像快和褚梵昼他外婆处成闺蜜了! “外婆?”一道熟悉的声音出现在凌零的身后,这声音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听得凌零头皮发麻。 “咦,这不是阿晴吗?”梁晶晶抬头认出了褚晴,“你也在这里吃饭啊。” “嗯,有个合作要谈。您和凌零......认识?”梁晶晶是褚梵昼的外婆,褚晴便也跟着叫她一声外婆了。 凌零猛地抬起头刚要阻止,梁晶晶就最快的说道,“是啊,我是他的媒人,在给他介绍对象呢。” “对......象?”褚晴额头的青筋不经意的跳动,她哥不厚道啊,这样的事儿都没告诉她这个妹妹。明明知道她的心思,褚梵昼还不给她通风报信。 凌零低着头,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莫名的心虚。 “那找到了吗?”褚晴瞥了眼凌零,笑得很有深意。 “还没呢,凌零要求不高,但我要求高啊。这孩子情路坎坷,我心疼他。”梁晶晶叹了口气道。 凌零赶紧打断她的话,“不是说要去商场吗,现在就去吧,商场十点就关门了。” “好啊。”梁晶晶被转移了注意力。 “正好,一起去停车场,我也要走了。”褚晴笑着开口。 三人一起来到停车场,褚晴瞥了眼那辆红色的法拉利抿了抿嘴没说话。倒是凌零注意到了,主动开口道,“褚总什么时候有空,你的车还在我那儿呢。” “哦,我一会要去机场,飞M国,大约要一个星期才能回来,等我回来再说吧。”褚晴根本不给凌零开口的机会,径直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凌零欲言又止,他想说,其实也不用非得在褚晴在家的时候还车的,叫她秘书来处理不就好了吗? 梁晶晶坐在副驾驶座上,看了眼两人有来有回的样子,不禁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哦呦~看她发现了什么? ...... 梁晶晶这几天一直没出去,连褚外公都觉得稀奇,“怎么不和小姐妹出去玩,是钱不够了吗?” 说着他就要把自己老保卡给梁晶晶,梁晶晶翻了个白眼道,“才不是,我是在等人。” “等人?等谁?” “可能这个人会给我打电话,也可能会上门拜访。嗯......怎么说呢,她来我这儿的方式也是我考察她的标准之一。”梁晶晶若有所思道,“希望她不会让我失望。” “是给凌小子介绍的对象吗?”褚外公问道。 “准确来说是备选人之一,不过以我个人的感觉,这人确实是目前为止最合适的。”梁晶晶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 说曹操曹操就到,梁晶晶的电话响起,“喂,谁呀?” “外婆,我是褚晴。” 梁晶晶眼中的笑意淡了些,“啊,是阿晴啊,有事儿吗?” “我有些事想来请教您,不知道您什么时候在家,我想上门拜访。” 梁晶晶眸中的笑意加深了,语气中说不出的高兴,“我明后天都在家,你什么时候来都行。” “那我明天下午来您这儿吧。” ...... 第二天下午,褚晴拎着燕窝礼盒上门,梁晶晶早就赶老伴出去了,自己亲自接待了褚晴,“来就来了,还带这些干什么,你就和梵昼一样,我都把你当成亲外孙女的。” “平时就算了,这次是有事相求,我得拿出诚意才行啊。”褚晴笑着开玩笑,话说得滴水不漏的。 茶几上早就泡好了茉莉花茶,梁晶晶亲自给褚晴倒了一杯,“有什么事就说吧,能帮的我一定会帮。” 褚晴抿了抿嘴道,“外婆,您也知道我单了好几年了,这些年家中长辈也一直在催我结婚,但我这个人的性格就是宁缺毋滥,我不愿意将就,如果是为了结婚而结婚,这对双方都是不负责任的。” 梁晶晶喝了口茶,静静地听她说。褚晴继续道,“我知道外婆您有在给人说媒,哥哥和嫂子就是您给撮合的,我既眼热也羡慕,也想让您疼疼我,给我说个好媒。” 褚晴撒娇撒得很有水平,梁晶晶心中暗笑,难怪她外孙和她说起过,褚家有个妹妹,心眼子绝对不比他少。 “外婆肯定是向着你的,有什么优秀的男生一定先介绍给你的。”梁晶晶状若无度的说道,“正好,我这里倒是有几位,你先听听看。” “好啊。”褚晴心下一喜。 “第一位男生,和你哥一样是体制内的,比你大两岁,年薪二三十万,赚的不多,但是工作稳定。” 褚晴毫不留情的拒绝道,“这个我不喜欢?” “为什么?”梁晶晶疑惑道。 “体制内的男生木讷无趣,像个呆若木鸡的老树根。” 梁晶晶:“......你哥也是老树根吗?” “嗯。” 梁晶晶:......真是睁眼说瞎话,行吧行吧。 接着她又道,“第二位嘉宾,是个金融男,在CBD商圈工作,年薪百万不是问题,人也风趣,爱好挺广泛的,徒步旅行、爬山、看书阅读等等他都喜欢。” 褚晴眼神一闪道,“他买房了吗?全款?” 第172 章 凌霄花、零陵香 褚晴又拒绝:“这个也不行,我不希望结婚后帮他还贷款,而且我也不太喜欢金融男,做事太过计较。” 梁晶晶:......好吧好吧,祖宗! 她深吸一口气,强撑着耐心道,“那我们看看第三位嘉宾,他是个健身房老板,年收入几十万不成问题,房子车子也都是全款,性格风趣。这你总看得上了吧?” “还是不太行,我不喜欢肌肉男,我怕哪天被他家暴的时候,一拳下去我就起不来了。”褚晴摇了摇头道。 梁晶晶快被气笑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就非得是某人是吧。还得由我说出来,嘿!我就不让你如意。 梁晶晶索性道,“那你说说你的择偶标准吧,总是这么漫无目的的找下去,浪费时间和精力。” 褚晴想了想道,“我不想找像我哥这样的体制内的,我喜欢做生意的,最好是个大老板,名下有家上市公司。星座是巨蟹座,我刚好是天蝎座,从星座的角度来看,我们会很合。最好贪吃些,我认识的好吃的餐馆还挺多。” 梁晶晶点了点头,这些要求倒不过分,没想到下一秒褚晴又说道,“他的审美要好,穿衣服、用香水、戴首饰得有时尚感,性格得是傲娇的,用网上的话说就是柴犬系男友。最好是双眼皮的杏眼,含珠唇,直鼻。” 梁晶晶:......你的要求还挺多!就差指着鼻子说某人了是吧。 梁晶晶多嘴问了一句,“干嘛非得是含珠唇?” 褚晴一本正经的说,“因为亲起来很有感觉,外婆您知道吗?虽然我没实践过,但我在心里设想过很多次,亲含珠唇的感觉一定特别好,那凸起的位置肯定十分敏感,然后……” “好了!stop!”梁晶晶觉得再说下去,内容就少儿不宜了! 梁晶晶最终还是没点破褚晴,她耐下心道,“你心里有明确的人了?” “嗯。”没想到褚晴大方承认了,“外婆应该知道我说的是谁,我想外婆您多疼疼我,替我去说这个媒。” 梁晶晶如释重负的靠在椅背上,“行吧,在我看来,你与他确实是挺合适的,若是你俩成了,你可千万别欺负他,听到没?” “当然了,我疼他都来不及呢。”褚晴情不自禁的露出真心的笑容。 或许是梁晶晶前面为了逗她,报出那一大堆男嘉宾,即使现在挑明了,但仍让褚晴心下有些不安。 于是她特地嘱咐道,“外婆,您别弄错了,他叫做凌零,凌霄花的凌,就是那种又美丽又坚韧的花;零陵香的零,能散风明目、通窍辟秽的零陵香。” “……哎呦,外婆知道了、知道了。”梁晶晶笑着无奈极了,她摆摆手道,“我再怎么老眼昏花都不会弄错的!” 褚晴走后,梁晶晶脸上的笑容还没消失,刚好褚外公回来了,他疑惑的问道,“阿晴来干什么?你很开心?” “是啊,逗逗小年轻就是很有趣啊!”梁晶晶忍不住笑道,“阿晴和梵昼还是不一样的,梵昼那闷骚样儿,逗起来一点儿也不过瘾。还是阿晴好,坦诚!我喜欢!” 褚外公头疼道,“你可别阴沟里翻船。” “哎呀翻不了翻不了,人家爱得晕头转向的呢!对了,你知道什么叫做柴犬系男友吗?”梁晶晶问道。 “不知道,但我知道柴犬,隔壁老李的儿子特地买来给他消遣的,那柴犬性格轴的要死,还撒手没,叫它都不听,还是咱们的中华田园犬好。” “去去去,你懂什么呀!”梁晶晶挥挥手,赶走自家一点儿都不时髦的老头儿。 柴犬系男友,傲娇嘴硬,爱吃醋,口是心非,嘴上说着不要,暗戳戳宠妻,最喜欢“驯服感”的女生。 ...... 今天的凌零喷的香水是巴宝莉的骏勇之心,他也不知道他出门前为什么喷这一款香水。就是那么自然,那么鬼使神差般的喷了,明明他今天是来相亲的。 还是那家餐厅的6号桌,女方还没来,凌零早半小时到了,他望向窗外,一片灯红酒绿、火树银花。其实对于这次相亲,凌零内心是拒绝的,上一段恋情的悲伤还没完全过去,他潜意识中并不想开启下一段恋情。 而且更重要的是,由于梁晶晶是长辈,凌零在告诉她择偶条件的时候,并没有说起自己的择偶偏向,他怕4i这个词会吓到梁晶晶。 所以,如果一会来的女生与他看不对眼,凌零就打算直接拒绝掉了,并且短时间内不再恋爱。 “凌零?” 这道声音让凌零不禁打了个寒战,他忘了谁都不会忘了这个声音。转头一看,果然是褚晴。 凌零强笑着道,“是阿晴啊,你也在这里吃饭吗?” 褚晴挑了挑眉,顺势坐下道,“我约了人,你呢?” “我也约了人。”凌零说的模棱两可,他瞥了眼对面的座位,凌零没想到褚晴这么......自来熟,直接坐在了他对面。如果他的相亲对象来了,看见他对面有人坐着...... 没想到下一秒...... 褚晴叫来了侍者,按照凌零的喜好点了些菜,又把菜单给凌零,“你还要些什么?” 凌零已经被她的操作给弄懵了,褚晴扬了扬眉,放下菜单和侍者道,“暂时就这些。” “好的。”侍者记下后便离开了 “你......”凌零还在想该说什么话拒绝,或者是他主动换桌。 褚晴亲自拿过香槟给凌零倒上,“我叫褚晴,是褚原集团的现任总裁和执行董事,身高178cm,体重55kg,星座是天蝎座,年薪......” “停停停!你,你!你干嘛要和我说这些?”凌零满脸惊惧且不明所以。 “我约了人,对方的名字叫做凌零,凌霄花的凌,零陵香的零。”褚晴微笑着看向凌零。 第173 章 青瓜蛋子 褚晴假装没看见他震惊的神色,继续道,“其实这也怪我醒悟的太晚,再加上我那个不靠谱的哥,不然早在一开始我就追求你了,不会让你被你前女友所伤。” 凌零好久才平复心情,他的心乱的要命,面对褚晴的表白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有些语无伦次道,“我,其实我真的很抱歉那天我喝醉了,我断片断的厉害,实在是想不起来当晚发生了什么,但是我说的我会补偿你这件事永远都作数,我......” 褚晴打断他的话,皱眉道,“你以为是我因为那晚的事才硬要你负责?” 凌零抿了抿嘴没说话,但显而易见他就是这个意思。褚晴叹了口气道,“那天真的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而我喜欢你这件事也是在那之前,准确来说是嫂子差点被绑架那天。” 凌零被褚晴的直白说的满脸通红,他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褚晴说话这么......直接呢。 惠灵顿牛排被端了上来,冲淡了些许尴尬的气氛。凌零似乎有了勇气,他道,“我......我的情况有些特殊。” “我知道。”褚晴在凌零震惊的神情中慢条斯理的说道,“我说过了,我很早就喜欢你了,可能要比你和你前女友在一起的时间还要早。所以你的很多情况我都知道,我知道你的喜好。但我想说的是,无论你是不是4i,我都喜欢你。在你之前我没喜欢过别人,在你之后我只喜欢你一人。” 这顿饭的结局是凌零落荒而逃,他自己都没想到他会这么怂。怎么年纪越大,人反倒越纯情了呢? 梁晶晶事后打来电话,“怎么样啊?” 凌零颇有些咬牙切齿,“您怎么不告诉相亲对象是褚晴?” 梁晶晶大笑,“告诉你的话,你还会去吗?你都不知道褚晴在我这儿花了多少心思,明里暗里打听你,为了搭上你,还送了我不少补品。” 凌零:......他的脸又开始热了起来。 大笑过之后,梁晶晶有些严肃的说道,“凌小子,我是真把你当成了我的孙子。我外孙和女婿都是褚家人,褚家家风正,不然当初我也不会把我的女儿嫁过去,不是我自夸,年轻一代的褚家人中,最有出息的除了梵昼就是褚晴了。很多家族富不过三代,但只要一代中出了一两个有出息的,那这个家族至少又可以辉煌三代。褚晴心眼子不少,但老婆子我白长这么些年,也自诩有眼光了,她呀,是真心喜欢你。” 凌零沉默了好久,在电话的另一端他眼神躲闪,喉结不自觉的滑动,耳朵有些发烫,梁晶晶的话让他措不及防。 “褚晴和我那外孙一样,看着心眼子不少,实际在感情上还是个青瓜蛋子。她是不是向你表白了?”梁晶晶眼神如炬。 凌零嗫嚅着说不出话。梁晶晶笑得很有深意,“和湘灵做个妯娌也挺好的,不是吗?” 梁晶晶眼疾手快的挂断电话,凌零在另一边早就满脸爆红,他他他,妯娌?!他是个男人! ...... 此后,凌零的办公室鲜花不断,每天都是九朵红玫瑰,想找第二种花都没有。 这件事凌零没告诉顾湘灵,主要是他自己都没个章程。万一要是被顾湘灵知道了,他都不敢想象顾湘灵会干出些什么事儿,她应该会撮合自己和褚晴吧。 在那天之后,褚晴和凌零是有见过几次面的,但都是因为工作上的事儿。除此之外,她对凌零没有分毫的骚扰。她除了每天给凌零送花之外,还有微信问好。 早上褚晴雷打不动的在七点的时候发【早上好。】;在中午发【中午好】,外加一张午饭照片;晚上发【晚上好】,再加上行程安排,几乎每天褚晴晚上都有饭局,而这些褚晴都会向凌零报备时间地点和与会成员。 一开始,凌零会公式化的回复【早上好】【中午好】【晚上好】。 渐渐地,他就开始变得麻木了,褚晴就像是个莫得感情的人机,每天早上的【早上好】雷打不动,少一个字多一个字都不会有。她好像是为了报备而报备。 就像梁晶晶所说的,褚晴在感情方面就是个青瓜蛋子。凌零对此深有体会,每天这些问好渐渐地变成了他生活中的一部分,凌零早上起床第一件事就是看微信。 其实有时候凌零也会觉得很奇怪,有时候碰到褚晴去出差的那天,凌晨的飞机,到目的地都要第二天下午了,褚晴哪来的早晨七点的【早上好】,那个时间点她不是应该在补觉吗。 对此,褚晴表示,首先她乘坐的是自家的私人飞机,所以不存在不能发消息这一问题。其次,设置闹钟,特地在七点起床发个微信又不是什么难事儿。 对此,凌零表示:达咩!实在是不必! ...... 事情的转折点在那一天,那天是个大日子,因为顾湘灵要生了。顾湘灵生的时间很折磨人,是在凌晨。 早先凌零就和顾湘灵强调,无论顾湘灵什么时候生孩子,都要告诉他。所以,当顾湘灵肚子开始难受的时候,她便第一时间告诉凌零了。 凌零那会刚在家中书房办完工,收到消息后紧赶慢赶就来了。夜晚的A市不堵车,凌零本就住在市中心,因此很快就到了。 “这个孩子不像你,我感觉像你老公,一板一眼的,说预产期这天生就预产期这天生,零点一到就发动。”凌零吐槽道,眼神却一直落在顾湘灵身上观察她的情况。 顾湘灵忍过阵痛后,浅浅的笑了笑,她递过自己手机给凌零,神秘兮兮的说道,“如果我有个万一,你第一时间就把我云盘上的资料删掉,听到没?” “呸呸呸!说什么不吉利的话!”凌零见不得她这个样子,他拿过手机恶狠狠的说道,“要是真有个万一,我拼了命都得告诉医生保大!” 第174 章 褚既白 顾湘灵笑着道,“那都是电视剧里骗人的,现实中哪有保大保小的?” “所以啊,你得争气些,听到没?”凌零威胁道,“否则,我就把你那些见不得人的资料公之于众!” “别别别!”顾湘灵告饶,其实她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资料,她从情窦初开起就喜欢褚梵昼了,说得出格些,她连春梦对象都是褚梵昼。 那些见不得人的资料不过是小说素材,从前顾湘灵刚开始写小说的时候,想象力和文笔稍显稚嫩,很多素材比如人物形象都是她先画出来,然后再用文字描绘出来。 她做事认真,有时候不仅仅会写人物的衣着,还会写三围什么的,比如男主的腹肌,女主的细腰等等。那时候审核没那么严格,她写小说没轻没重的,画出来的画也没轻没重的,可说到底,这些都是她宝贵的曾经,她都舍不得扔掉。 而这些“见不得人的资料”只有凌零知道实情,毕竟从一开始凌零就是顾湘灵的专属编辑。 顾湘灵被推进助产房后,所有人都焦急的等在门口,凌零拿着她的手机不肯放,褚梵昼也没注意到,他一门心思都扑在顾湘灵身上了。 凌零抽空给秘书发了个消息,推掉了明天一天的行程工作,心里紧张的要死。他好歹也是高中毕业,高中生物也是学过的,女人生孩子就是从鬼门关里走一趟的。 古代孩子的死亡率很高,一尸两命的情况也时有发生,现代医疗技术发达,但也不是没有突发情况,比如羊水栓塞,凌零记得,那个被抓进去的庞清国的老婆就是羊水栓塞死在了手术台上。 呸呸呸,他都在想什么啊!顾湘灵绝对会没事的! 凌零手不自觉的抖动着,越想越烦躁,他索性坐了下来,可又忍不住啃咬手指甲,他已经很少这样了,上次啃手指甲还是在高考成绩出来那会。 “她把她的手机交给了你?”褚梵昼突然问他,声音沙哑无比。 “额......”凌零一时间回答不出个所以然来。 “算了,你不说我也能猜出来,她一向这样,像只屯粮的小仓鼠,自以为藏的好,可实际上她的大蓬尾巴还露在外面呢。”褚梵昼看着像是在和凌零说话,实际上却是在自言自语。 凌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干巴巴的说道,“等她出来自己和你交代吧。” “嗯,等她出来。”褚梵昼说起这个,心情就稍好些,“你和褚晴怎么样了?” 凌零都快崩溃了,这夫妻俩今天是怎么回事?! 褚梵昼看凌零抓耳挠腮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等湘灵出来,你就告诉她吧,她生产前还在向我念叨你呢。” 凌零有些眼热,他的朋友不多,可唯有顾湘灵最知心,她曾救他于水火,如今身处险境还不忘记他。 “好。” ...... 凌零还没来得及和顾湘灵说这件事,当事人之一褚晴就来了。褚晴是提着大包小包来的,彼时的顾湘灵已经被安排进了月子中心。 “嫂子,我爸妈在旅游,不能立刻赶过来,褚风还在工地上,下午再来看你和小侄子,我就先来了。”褚晴贴心的把奶粉和小衣服分类,这些都是她弟和她爸妈托她带来的。 “嫂子,这是冬虫夏草,我问了医生,你能吃的。这东西吃了补气,一会让哥煲给你喝。”褚晴做事一向周到。 “快坐下吧。”顾湘灵招呼着褚晴坐,沙发对面正好是凌零。顾湘灵订的月子中心的房间很大,不仅有卧室、婴儿房、卫生间,还有小厨房和待客室。 凌零:...... “好巧啊!”褚晴主动打招呼,她又想了想道,“中午好。” 凌零:......我谢谢你啊。 “哥呢?”褚晴问道。 “他去办出生证明了。”顾湘灵笑着说,“我起不了身,你俩自便,中午想吃什么?一会和你哥说,或者这里的月子餐很不错,要不要和我一起吃?” “行啊。”褚晴欣然答应,她不经意的瞟了凌零一眼道,“我下午也没什么事儿,我在这里陪你。” “好啊。”顾湘灵笑得越发开心了。 褚晴又问,“小侄子叫什么名字?” “褚既白。取自‘不知东方之既白’一句。”顾湘灵有些遗憾道,“本来我想取褚刚强的,我不求他有多厉害,但求他健康坚强。” 褚晴、凌零:不,褚既白就好!非常好听! 这时褚梵昼刚回来,就听见妻子的惊世之语,他有些头疼,“孩子的出生证明办好了,一会得孩子妈妈签字。” “哦好。”顾湘灵的注意力被转移了。 孩子出生前,他翻了好几个月的字典,女孩名和男孩名都有,从佩琪和胜男的例子中他深刻了反思了自己,得出的结论就是必须当即立定,犹豫就会败北! 这不,他今天就马不停蹄的去办出生证明去了,拖不了一点。 正说着话,孩子就在婴儿房里哼哼唧唧了,褚既白小朋友很少哭,就算是要换尿布或是肚子饿了他都不哭,最多哼哼唧唧,那双神似顾湘灵眸子的灵动双眼看着你,仿佛在说还不给我喝奶! 月子中心的月嫂很有经验,顾湘灵奶少,她自己还对不能亲喂孩子而感到遗憾,褚梵昼强硬的拍板,喝奶粉就喝奶粉。男孩子皮实,喝奶粉也能长得好。他实在是不想看到顾湘灵痛苦催乳的样子了。 月嫂麻利的冲好奶,顾湘灵看的眼热,“抱过来我来喂吧。” 母子连心,几乎是顾湘灵一接手,孩子就不哼唧了,一双大眼睛水灵灵的看着顾湘灵,看得她心都要化了。 褚既白小朋友嘴巴一缩一缩的,喝奶喝得十分有力,刚出生的孩子喝得不多,少量多喂。喝完后他也不睡觉,就睁着眼看四周。 顾湘灵招褚晴过来,把孩子递给她,“你也抱抱吧,这是你第一个小侄子呢。阿白快看,这是大姑姑。” 褚晴抱着褚既白,手足无措极了,她觉得小侄子像是没骨头一样,太软了,她怕自己太用力把他抱坏了。顾湘灵坐在床上下不来,褚梵昼又去婴儿房收拾东西去了。 第175 章 拉偏架 褚晴颇有些笨拙的学着他的样子抱孩子,凌零不断地调整她的姿势。终于褚晴呼出一口气,顾湘灵在一旁看的好笑,“有这么难吗?” “他太软了。”褚晴笑着道。 “你抱一会吧,阿白还挺喜欢大姑姑的。”顾湘灵笑着道,“他可不是个好惹的主儿,连他爹的面子都不给。” 凌零看着闺蜜刚生的孩子,也觉得十分新奇,“他和你长得像。” “梵昼也这么说,他本来觉得女孩子好,现在有了那么像我的既白,他觉得儿子也很不错。”顾湘灵道。 褚既白是真的像顾湘灵,若是再长开些,那还要像他妈妈。不仅五官像,脸型也很像,南方人和北方人在长相上还是有明显的区别的,褚既白生的就很有南方人的特点,鹅蛋脸、杏眼、白嫩的肌肤。 褚晴抱着小侄儿,渐渐地也不那么紧张了,凌零坐在一旁逗着小既白,这远远看去,气氛倒是挺和谐的。 可在顾湘灵看来就这有些诡异了,这看着怎么那么像一家三口呢?! 她敛下神色没说话,等到用中饭的时候,这种感觉更加明显了。 “你爱吃鸡肉。”褚晴夹了块大盘鸡给凌零,中午为了照顾顾湘灵,旁人的午饭都是送上来和顾湘灵一起吃的。 “这个鱼肉也不错。”凌零道。顾湘灵一时分不清他这句话是在和谁说,但她可以肯定的是,褚晴和凌零之间绝对是有猫腻的! 顾湘灵不动声色的吃着自己的月子餐,下午也没什么事儿,褚晴倒是有几次视频会议,顾湘灵让她去婴儿房开会了,反正褚既白精神的很,并不想睡觉。 褚梵昼把儿子抱到顾湘灵身边,顾湘灵拉着孩子的小手和丈夫道,“你不是有事儿吗?刚刚我都看见李秘书的电话了。” 凌零在一旁说道,“湘灵这儿有我呢。” 褚梵昼看了眼朝他使眼色的妻子,挑了挑眉道,“行,我确实有事儿。” 房间里只剩下三人了,两大一小。顾湘灵瞅了眼婴儿房,又看了眼身边玩手机的凌零,咳了咳道,“你就没什么想和我说的?” 凌零手一顿,他怎么觉得这话这么熟悉呢? “你的手机我可原封不动的给你了,你老公没经手。”凌零老实道。 “不是这个。”顾湘灵眯了眯眼道,“你和褚晴,你俩是不是有事儿?” 凌零第一反应就是否认,可又想到褚梵昼知道这件事儿,他沉默了。在顾湘灵眼里,沉默等于承认。 “你俩还真的有事儿?”顾湘灵惊讶道,“褚外婆不是在给你介绍对象吗?” “就是她。”凌零无奈道,“我的相亲对象就是她。” 顾湘灵瞪大双眼,“你们也不告诉我?” “这不是没什么进展嘛。”凌零被问的头皮发麻。 “不对。”顾湘灵生产后,智商重新上线,“肯定不止这件事儿,要是单纯的只是相亲,你肯定会告诉我的。说,你还瞒了我什么?” 凌零一时间说不出话来,酒店的事儿让他难以启齿。可顾湘灵却误会了,她有些急切道,“你俩吵架了?”她的动作太大,扯动了身下的伤口,顾湘灵不由得痛呼出声。 “诶你别动,我说还不行吗?”凌零赶紧扶住她。 “她向我告白了,还每天送花,早中晚问好。”凌零避重就轻敷衍道。 “啊?她喜欢你啊。也是,我们凌总这么优秀,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呢?”顾湘灵昂着下巴,颇为骄傲道,“你知不知道外边都在说你什么?钻石金龟婿!黄金单身汉!你看,就连咱们小既白都很喜欢让你抱呢。” 凌零笑着抱起褚既白,“哎呦,咱们既白像妈妈是吗?像妈妈好,又温柔又漂亮。” 顾湘灵看着抱着孩子的凌零,眼神一闪道,“那你是怎么想的?” 凌零抿了抿嘴道,“我还没想好,说实话,我挺懵的。” “你答应也好,拒绝也罢,心里不要有负担,总归还有我在呢,有什么事儿我就找梵昼去。”顾湘灵很懂得甩锅。 “嗯。”凌零心下一松。 ...... 凌零和褚晴走了,凌零先提出要离开的,褚晴也紧跟其后,顾湘灵眼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看什么呢?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褚梵昼刚哄完儿子睡觉。 顾湘灵皱眉道,“我总觉得凌零有事儿瞒着我,你去探探褚晴的口风吧,隐晦些,别被察觉了。” 顾湘灵知道自己深浅,也知道褚晴这个妹妹管理这么大个公司绝对不是个善茬儿,能从褚晴手里讨到好处的人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不巧,她不在其中,巧的是,她老公可以。 褚梵昼揉了揉她的眉心道,“不许皱眉,等着,最快明晚就有消息。” 顾湘灵很满意,“嗯!” ...... “你说什么?酒店!”顾湘灵惊呼道,“你确定你没弄错?” 褚梵昼无奈道,“你还不相信我吗?不过他俩应该没发生什么,毕竟当晚酒店里的计生用品并没少。” “......你怎么查的?”顾湘灵疑惑道。 褚梵昼回道,“我用了二叔的名号查的酒店,不过褚晴那儿应该也知道了。问题不大。” “这问题还不大?”顾湘灵都服了。 “褚晴很早就喜欢凌零了。”褚梵昼把自己知道的一切告诉顾湘灵,“其实你想想,如果凌零没那个意思,直接拒绝掉就好了,他犹豫就说明心里也是对褚晴是有好感的。” 顾湘灵点了点头,确实是这个道理。 褚梵昼想到了自家妹妹总是落后别人一步的倒霉样儿,决定在顾湘灵面前给她说好话,“阿晴这人你也是知道的,大家知根知底的。凌零和她在一起确实不错,至少今后若是有什么事儿,我这个当哥哥的也能出手。” 顾湘灵觉得有些囧,“倒也不用这么拉偏架,万一是凌零的错呢?” 褚梵昼笑着道,“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的话吗?褚家人只有丧偶,没有离婚。” 第176 章 安全感 褚梵昼挑了挑眉,“他俩现在是没闹出事儿来,万一要是真出了事儿,老爷子绝对会请家法打死他们甚至除族的。褚深是不好管,但褚风可以,二叔早就放话,若是今年褚风还不定下来,就把他打包送出去联姻。” 顾湘灵:...... 她仔细想了想,抛开个人感情不谈,就单看条件,凌零绝对是高攀褚晴的。但人心总是偏的,而顾湘灵的心就是偏向凌零的。 可无论顾湘灵的眼光再挑剔,她也不得不承认褚晴确实是个很好的女孩,工作稳定,性格稳定,家庭稳定,哪儿哪儿都稳定。 凌零经历了几段感情经历,不是被甩就是女朋友出国,他现在内心是极度缺乏安全感的,恰好他此时最需要的就是稳定。 褚原集团是有海外分部的,但作为执行董事,褚晴一定会坐镇国内大总部,即使出国也是短时出差。两人都有一定的经济实力,顾湘灵记得前几个月褚晴经常约自己喝下午茶。 现在想来,她的每句话里都有坑,而每个坑都是在打探凌零的消息。这听着确实挺有心眼的,但她也是因为喜欢凌零才会这样费尽心思。 顾湘灵刚生了孩子,正是雌性激素分泌旺盛的时候,一腔母爱被完全释放,现在的她犹如刚生了崽儿的母狮,最是护犊子。而凌零已经被她归为犊子一类了。 顾湘灵想了想,给凌零打了个电话,“褚晴和你的事儿我都知道了,我现在很生气,那晚她为什么不送你来我这儿,反而带你去了酒店?我打给你就是来向你求证的,她到底有没有对你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有的话,我让她哥教训她去。” 凌零的魂都要吓飞了,顾湘灵是怎么知道的?褚晴不可能说的,除非她自己讨打。 凌零赶紧否认道,“她没对我做什么,我一个大男人,要做什么也该是我对她做啊!” 顾湘灵在电话那头扬起一个饶有深意的微笑,有戏! “所以你俩还真有什么?”顾湘灵忍着笑道。 凌零瞬间意识到,顾湘灵是在给他挖坑,“你......”他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合适的理由来。 “你不要怪我私自打听你的消息,梵昼他外婆说得不错,你要是真觉得褚晴不错,就好好考虑吧。褚晴是个好姑娘。”顾湘灵忍着笑道,“哦对了,你先叫我一声嫂嫂,让我过过瘾。” “滚!”凌零恼羞成怒。 ...... 自那天后,褚晴还是雷打不动的每天三问候。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顾湘灵的一语成谶,两人比之前多了点交流,虽然这微末的交流发生在顾湘灵住的月子中心里。 顾湘灵也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趁凌零上厕所的时候,她把褚晴叫到一边,“你喜欢凌零?” “是的嫂子,我很喜欢他,我想和他结婚。”褚晴一本正经的说道,要不是顾湘灵知道褚晴的为人,她都要以为褚晴是在胡说八道,怎么突然扯到结婚上去了。 “那你现在是在追他?”顾湘灵疑惑道。 “算是吧,他还没答应我,我也不好太过唐突。”褚晴苦恼道。 “他顾虑太多了,没有安全感。”顾湘灵意有所指,“你要是想让他答应你的表白,你得给他安全感才行。” 褚晴低头不语,若有所思。 她去抱小侄子的间隙碰到了从外面回来的褚梵昼,褚晴主动打招呼,“谢谢哥。” 褚梵昼似是知道她在说什么,“我说过,只要你别太过分,我不会出手。事实证明,凌零和他前女友的分手与你无关。” 他叹了口气道,“凌零是湘灵最好的朋友,你又是我唯一的妹妹,我当然希望你们好,你对他的态度诚恳些,别太欺负他。” “嗯。”褚晴抿了抿嘴道,她知道嫂子肯提醒她多半是因为她哥在嫂子耳边吹枕头风,她哥还是顾念她这个妹妹的。 褚晴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人,在凌零离开月子中心的后脚,褚晴追了上来拉住凌零道,“周末有空吗?我请你吃饭。” 凌零的表情有些不自然,“我请你吧。” “都行,然后吃完饭我们去我家。”褚晴突然觉得这话有些不妥当,又加了句,“或者你家。” 凌零:? 周末,凌零找了家气氛很好的港式餐厅,说来也好笑,褚晴和他都是不折不扣的A市人,一起也约了不少顿饭了,可两个北方人从没有吃过一顿北方菜,他俩去的不是西餐厅就是南方菜馆。 凌零慢悠悠的用蟹八珍剥出蟹肉,放到一旁的小碗中递给褚晴,“给。” 褚晴有些惊讶,“谢谢。” “我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菜,一起吃了这么多次饭,我感觉你没有明显的喜好。”凌零笑着道。 “不,这家餐厅很好,我很喜欢。”褚晴似是想说什么,可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用完饭后已经是晚上八点了,凌零秉持着绅士的风格主动说道,“要不去你家吧。” 褚晴点了点头道,“行,正好我家有超大屏的显示器。” 凌零:......他不知道褚晴为什么突然要提起显示器。 不过,在一个小时后,他就知道原因了。 凌零看着眼前的超大屏幕,嘴巴惊得险些没能合上。 褚晴还是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装,不同的是她带上了框架眼镜,乍一看竟像个老师,她指着显示屏道,“这是我的个人资料,直系家庭成员相关信息以及个人资产信息。顺带说一声,我是天蝎座,巨蟹和天蝎应该挺配的。” 凌零:...... 褚晴按下遥控器,显示屏上的ppt翻到下一页,她主动介绍道,“这是我对未来二十年所做的规划,当然这是基于我们相爱相恋的前提下。首先是房子的问题,你的房子总面积是250平方米,我的房子总面积是200平方米,这样的面积两人住着都够,所以住在你那儿或者我这儿都可以,我没意见。” 第177 章 那就试试吧! 褚晴的侃侃而谈,把未来规划做得跟个竞标方案似得,凌零面色呆愣,脱口而出道,“我们房子的上下楼都是有人家住的。” 褚晴挑了挑眉,“这倒不成问题,我可以出双倍价钱买。” “别浪费了吧。”凌零发自内心的说道,“这些钱都够买栋别墅了。” 褚晴恍然大悟道,“看来你是觉得第一个方案比较好,其实我也觉得第一个方案好,回头我让人去了解一下‘lady moon’的房源,A市的一二三环中,‘lady moon’的安保能力是数一数二的。” 凌零:......他还没怎么说呢! 褚晴翻到第三页ppt,“第二个问题是职业。你和我的职业差不多,虽然领域各不相同,但是你和我名下都有公司,在此我可以明确保证,我是绝对不会出国定居的,即使偶尔出去,那也是因为要短期出差,最长不超过20天。嗯......准确来说是,20天零4个小时,算上在飞机上花费的时间。” 凌零:......好严谨。 褚晴点了点ppt,严肃的说道,“我个人是不喜欢异地恋的,这样会让我不安,不能时时和恋人在一起会让我感到烦躁。我或许有些掌控欲,但是我想,凌零你也不喜欢异地恋吧?” 凌零沉默了,他是默认了,他确实不喜欢异地恋。他也明白褚晴带他到家里来给他看ppt是什么意思。她知道他没有安全感,所以她在用这些未来的规划安他的心。 凌零抬头看去,他仔仔细细的看这份ppt,不得不说做得十分详尽,单是房子的问题,褚晴就用了建构图向他展现了每个房间的用途。还有出差的问题,ppt上也陈列了褚晴从工作到现在每次出差的行程,路上花费的时间和目的地。 凌零不得不承认,他心动了。他第一次见到像褚晴这样直白又木讷的人(这只是在凌零眼里的褚晴),每天的问好就那三句话,每天的九朵玫瑰花也不重样。 可就是这样直白的表达和实际行动,让凌零感受到了褚晴的真心。不由得,他也开始认真了起来,“后面不是还有ppt吗?” 褚晴眼前一亮,抿了抿嘴道,“我怕展现后面的ppt,你会打我?” 凌零不由得觉得好笑,“我不会打女孩子的。”而且你早知道会这样,干嘛还要做这些ppt给我看。 “那好吧。”褚晴翻到第四张ppt,“这是关于家庭账户的安排,我没有其他意思,只是防患于未然。像褚原集团这样的大企业,我不能说其中完全没有藏污纳垢之处,很多高管心里也是有小九九的。以防万一为了不牵扯到你,我认为家庭账户是很重要的,有了家庭账户,这里的钱就是夫妻共同财产了,将来万一我有个什么,你们娘俩也不至于被我牵扯到。” 凌零:娘俩? 褚晴再翻了张ppt,“这是对于孩子的规划,孩子的读书问题你不用担心,且不说有我嫂子在,就说读书的学校,我在一环二环的重要学区里都有房子,所以我们的孩子想去哪里读书就可以去哪里读书。当然了,有了孩子不一定意味着我们的生活就全部都是孩子了,我觉得一周内我们得空出一两天的时间给彼此,为此,我做了以下几个攻略,都是附近有名的旅游景点,还有一些情侣餐厅。” 凌零:......他真的觉得很周到了,没有比褚晴想的更周到的人了。 凌零看着褚晴那双清丽的双眼,她也直直的看着他,从没有半分视线的转移,堂堂正正,褚晴说的、她所规划的都不是开玩笑,那是真的。 凌零觉得自己若是辜负了这样的真心,或许他真的会后悔一辈子的。那就......试试吧,他再尝试一次,如果......如果真的不行,那他就十年内不考虑结婚了。 “那好吧。”凌零爽快的说道,他笑着看向褚晴,“那我们就试试看吧。” 褚晴瞪大了双眼,她不敢相信她真的成功了,她以为她这样直白又枯燥的,宛如汇报工作似得......演讲,应该起不到半点作用。嫂子说得果然是真的! 凌零看着呆愣住的褚晴,心里突然畅快了起来,就应该这样嘛,不能只有他像个呆头鹅对吧。 他道,“不过你少考虑了两点,第一就是车的问题,你忘了,你的车还在我哪儿呢?” 褚晴脱口而出道,“那本来就是给你的,我也不知道该送你什么,本来就想着送你一辆车,我想着奔驰不错,我开着挺好的。后来......后来我听说你喜欢布加迪威龙,所以我才去订的。” 凌零愣了愣,“很难订的吧?” “还好。” “我得把钱给你。” “不用。”褚晴想了想道,“等以后吧,但我不会让你有这个机会的,这辆车以后会成为我们的家庭用车。” 凌零:......好吧。 “还有第二点呢?”褚晴问道。 “第二点就是,你忘记规划我们在一起后,去哪里约会的攻略了。”凌零笑弯了双眼,嘴角咧出了个明显的弧度。褚晴看着笑得开心的他,突然想到一句诗,阳春三月芳菲尽,最美人间四月天。 ...... 褚晴并不是一个十分有仪式感的人,但她可以为了凌零而变得有仪式感,因为她知道凌零喜欢。 对于他俩在一起这件事,褚晴特地约了凌零去梁晶晶推荐的那家法餐吃饭。 第178 章 合作 凌零吃了口法式蜗牛道,“之前我还不太信,但现在却不得不承认,这家餐厅是有点子神奇在身上的。”成了的情侣一对又一对。 褚晴笑得道,“这儿的餐食味道也不错,改天得好好谢谢外婆才是。” “下次我们一起去吧。”凌零也很喜欢梁晶晶。 用完饭后,褚晴开车送凌零回家,到达小区门口后,临走前,凌零转头和褚晴告别,今天是他近几个月来最开心的一天。 “我先走了哦。” “等等。”褚晴一把拉住他,那双凌厉的凤眸正视他的双眼,神情十分严肃道,“我想亲你。” 凌零:?这么突然的吗? “不行吗?”褚晴表情有些失望。 “没。”凌零有些别扭,“额,可以。” 褚晴轻轻的拉过凌零,动作却带着些强势和不容拒绝,她修长的手放在凌零的后脑勺。等凌零反应过来的时候,褚晴冰凉的唇就印在了他的唇上。 柔软又冰凉的触感让凌零想到了暹罗斗鱼,形态各异,体态美艳,游泳时飘长的鳍部色彩绚丽。在超高的颜值下,它却有着好斗的基因,战斗力极强。 凌零清晰的感知到,她带着些许强硬的撬开自己唇,他就像是一个被迫打开的蚌壳,心理上是愿意的,身体上却仍旧没有适应。 褚晴的吻技算不上高超,只能说青涩,甚至有些横冲直撞,她俨然把凌零的唇当成了自己的地盘,肆意在这儿做标记,迫不及待的证明这个男人是我的事实。 褚晴放开凌零的时候,凌零有些晕乎,褚晴十分“抱歉”道,“不好意思,是我太孟浪了。” 凌零看着她餍足又毫无愧疚的神情,咬牙切齿的捂着酸疼的腮帮子道,“你绝对是故意的!” ...... 梁晶晶对于他俩能成这件事表示十分的开心和惊讶,她惊讶于自己都没怎么出手,两人怎么就莫名其妙的成了?! 不过抛开过程,只看结论,这总归是好事。 两人能成,这一开始的“导火索”就是褚晴大胆直白的告白,可虽说如此,在确定关系后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却并不是很多。 褚晴是褚原集团的总裁和执行董事,凌零又是凌氏的董事长,他俩都太忙了。但周一到周五,只要褚晴和凌零没有饭局,褚晴便一定会来找凌零吃饭,即使他们只是在公司食堂里用餐。 有他俩在的空气无时无刻都弥漫着恋爱的酸臭味,即使吃着大锅饭,两人也能吃的有滋有味。 到了周末,褚晴会提前空出一天的时间和凌零出去约会。虽然她并不知道情侣的约会要做什么,但网上的攻略还是很多的。 短短一个月,褚晴和凌零就已经度过了一段十分难忘的时光。他们去电影院看恐怖片,虽然褚晴全程面无表情,凌零也不害怕,但褚晴紧握着凌零的手假装害怕,这并不妨碍他们你侬我侬。 他们还一起去了做了陶艺,两人现在用的专属碗就是对方做的;他们还去看了话剧,即使凌零觉得很无聊且中途睡着了,但褚晴却很享受他靠在自己身上睡觉的感觉。 这一个月里,只要他们有时间,都会选择户外约会,不过下个月开始他们就不用像对苦命鸳鸯似得拼命找机会见面了,因为褚原集团和凌氏的合作正式启动了。 ...... “凌总好,欢迎来到我们褚原集团。”褚晴一本正经的道。 凌零看了眼褚晴的红唇,她今天的口红还是他挑的呢,他又看了眼人模狗样的女朋友,心里不由得嘴角抽搐,嘴上却道,“褚总好。” 今天的这次会议是正式敲定褚原集团和凌氏深入合作,打造几款大型游戏的决议。早在褚晴和凌零还没确定关系前,两人就有一个口头上的设想,那便是结合凌氏的创意和褚原集团的技术,另成立一个游戏工作室,专门开发中大型游戏。 这个项目是两家公司的领头人带头创立的,褚原集团的战略开发部门也对这个项目做了背调和预估风险,一致认为这个项目绝对是稳赚的。 这几年凌氏发展的速度可谓是凶猛,不仅踢下了悦创成为了三大网文平台之一,还隐隐有要独占鳌头的趋势。这些年,凌氏的董事长兼总裁凌零做事胆大心细,十分财大气粗的签下了好几个有名的cv和网络作家。 凌氏本就在女频文上占绝对优势,一个莲白坐镇凌氏,凌氏今后三十年都不用愁了。而相对来说,凌氏在男频文上就相对欠缺了些,对此凌零大刀阔斧,不断优化网文作家的写文环境。 首先就是流量,凌氏给予男频文三到四次推流的机会,比女频文多了一到两次,长期下来,男频文开始崭露头角,男频作家的福利变好,不少其他网站的优秀男频作家都流入凌氏。 当然,仅仅这些仍是不够的,男频文还缺少个坐镇的,简单来说就是只有一姐没有一哥。凌零便大手一挥,签了不少高质量的头部作者过来。 渐渐地,凌氏的名气越来越响,规模也越来越大。凌零管理凌氏要比褚晴管理褚原集团要容易得多,抛开规模不谈,凌氏是上市的股份制公司,持股率多意味着话语权大。 凌零的持股率是在34%左右,这叫安全控制线,这意味着股东持股量在三分之一以上,而且没有其他股东的股份与他冲突,也叫否决性控股,有一票否决权。 这样的持股率不能说绝对安全,但除了凌零之外,公司的第二大股东持股率是28%,正是顾湘灵。两人的持股率远远超过51%,而51%的持股率也叫做相对控制权,这意味着一些简单事项的决策、往往过半数通过即可。更甚者,像是凌氏这种上市公司,股权经过2-3次稀释后,还可以控制公司。 而一般来说,凌零的一些决策顾湘灵都表示支持,所以凌氏一个上市公司,内部的公司氛围还是很和谐的,某些决策通过得也很顺利。但褚原集团就不一样了,褚晴一开始进公司的时候,那是真正的“内忧外患”。 第179 章 搞事业 在内,有褚二叔那一批留下来的倚老卖老的老副总,在外,褚原集团又要开辟海外市场,而当时褚二叔一点没帮女儿,褚晴也没有开口要父亲帮忙,因为她知道,这一路必须由她自己来走,即使跌跌撞撞,即使头破血流,但欲戴王冠、必承其重,她要掌权,就必须经历这一阶段。 回到现在,褚原集团已经被褚晴收入囊中,在有相关设想的时候,褚晴便优先考虑了凌氏,于情于理上,她都偏向凌氏。当然她也知道,一个集团绝不是她的一言堂,所以她让战略开发部去背调。 当然,结果也没让她失望。 无论是从粉丝基量,还是创意角度来考虑,凌氏绝对是最优之选。首先可选项目很多,凌氏网文中,男频大类有很多,历史权谋、古典群像、穿越玄幻等等,在比较热门的小类中,凌氏网文一定会有一到两部品质极优的小说,无论是从流量的角度来看,还是从作品本身质量的考虑,这些小说绝对经得起考究。 其次,凌氏签下的那些cv都是头部cv,有些常年混迹于电视剧和电影的配音,因此战略开发部认为,与其他网文平台相比,凌氏无论是在综合实力上,还是长期考虑,都是最佳的选择。 “当下,策划部提出四个方案,其中三个是男频文改编,还有一个是女频文。”褚晴详细的说道,“女频文改编的游戏种类相对来说比较少,现下比较稳妥的就是乙女向游戏。” 凌零赞同的点了点头,“乙女游戏的选择有限,最多的就是卡牌通关+剧情。” 褚晴身边的彭副总介绍道,“策划部只提出了初步的方案,具体如何实施,还要基于凌氏能提供什么本子。” 凌零看了身边的特助,特助收到示意后递过来四个本子,凌零把本子展开放在会议桌中间,他介绍道,“乙游的最大特点是男性人物,男性人物一定是要美型的。” 凌零起身向前走去,褚晴让开了位置,手顺势在桌下精准的握住凌零的手,挠了挠他的手心,像是在调情,她面上却正经的要死。 凌零:......流氓。 他深吸一口气,换成了自己的ppt介绍道,“首先第一本,剧情是校园文,剧情狗血老套,女主是贫民女孩进的贵族学校,这样的剧情早二十年前,中国湾湾那儿就有拍相关的电视剧。” 底下的人见此情况议论纷纷,彭副总皱眉道,“那凌总为什么还要带这个本子过来。” “因为它里面的男性人物很帅!”凌零笑得胸有成竹,“这本书我们公司已经出了广播剧和漫画了,大家看这是漫画人物。” 众人纷纷看向屏幕,然后一致沉默,因为凌零说得对,每个人物都很帅! “剧情老套狗血,但仍旧有人为它买单,这是为什么?”凌零笑得张扬,“因为食色性也,男人色,女人也色,这个本子里的男性角色没有一个是不帅的,就算是男主他那五十多岁的爹,也是个风韵犹存的帅大叔。当然了,我们凌氏也不只有这一个本子,大家看第二个本子。” 凌零翻动ppt,“第二个本子的背景是古代,这是一个身世成谜的女主和她的男人们之间的故事,其中不乏有温柔多情的皇家王爷,冷漠冷清的百杀阁阁主,看似暖男实则鬼畜的药王谷大弟子,学霸禁欲型的武林盟少主,女主将会通过与他们接触,慢慢解开自己的身世之谜,这个本子的特点就在于它是古代的背景,服化道的选择会更多,也更美型。” 底下众人纷纷点头,显然对这个本子颇感兴趣。凌零又拿出第三个本子,在开口前他不经意的看了眼褚晴,然后略不自在的开始介绍,“这个本子的女主职业是个霸总,而她霸总的身份就意味着她有很多钱、能掌很大的权,与她有纠葛的男性有温柔守护的金毛青梅竹马,霸道护短的德牧男霸总,搞笑脑回路清奇的哈士奇下属,还有傲娇忠犬的柴犬家庭医生。” 随即,凌零又翻到下一页ppt,“大家请看,这是我们公司的美工大致画的人物模型。” 有个褚原集团的美工部的脱口而出,“诶,这女主和褚总长得真像。” 顿时,场下一片安静,气氛莫名的有些尴尬和凝滞,众人纷纷低下头,余光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上面的凌零也被噎了一下。 最后还是彭副总开口解围,“这个本子蛮有新意的。” “哈哈哈哈哈,是啊是啊。” “凌氏不愧是凌氏啊,好本子就是多。” 众人纷纷附和。 凌零的笑容有些僵硬,因为一直有道不容忽视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他硬着头皮继续继续讲,“这只是乙游的本子,之前褚原集团有提起过,乙游类游戏暂时只打算开发一部?” 褚晴回道,“是这样的,乙游的受众群体一般情况下只有女性,因此购买力度不算太大。但竞技类游戏就不一样了,适合人群年龄范围很广,为此买单的人多,利润也大。” 说到这里,褚晴就顺势问道,“大家畅所欲言,觉得哪个本子好?” 美工部的妹子道,“我们认为第一个本子好,单从艺术角度来说,其中出现的男性人物多,形象美型,即使是我这样画了上百个人物的画手,看见他们也难免心动。” 策划部倒是持不同的意见,“我们认为第二部好,第二部的背景大,故事线广,我们可以先推出一部分剧情,后面的剧情就挺好编写的了,比如女主发现了自己的身世真相,然后要报仇,报仇不成反失了武功,然后再治病练功等等。按照长远来看,故事线清晰,逻辑有理的本子是最佳选择。” 彭副总也开口了,“我倒是觉得第三个本子不错,就我以男人的角度来看,游戏可以设置成女主想要发展的某一特定对象,当然也可以妻妾成群、全都要,但这明显不符合当代价值观,我们可以把过程设置的爽些,结局改成be的。第三个本子有人物、有剧情,最主要的是大女主类型,这也满足了男......女性玩家的掌控欲。” 第180 章 她对上他,是爱不释手,是千方百计 凌零背后一凉,艰难道:“好......” 两家公司的员工们挺开心的,美工部的和美工部的在交流经验,策划部的在和策划部的讨论剧情,褚晴也没觉得吵,只低头收拾东西,临走前她敲了敲桌子。 霎时间,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了下来。 褚晴笑着道,“我没什么其他的事,就是宣布一件事儿。我有对象了,嗯.......是柴犬型男友。” 众人:???!!! 褚晴转头看向石化了的凌零,笑的开心,“凌总,麻烦来一下。” 凌零:...... “砰!” “你!”凌零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褚晴压在了门上,他被堵上了唇,两人唇齿戏耍,褚晴的动作是激烈的,她丝毫不给凌零开口的机会。 凌零被逼出了眼泪,太超过了,褚晴的手指在他的腰间摩挲,他有块皮肤被她的手指来回摩擦,明明没有太用力,但他就是那块皮肤觉得烫得要命。 他有些呼吸不过来了,便轻轻的挣扎,褚晴这才顺势离开了些距离。她与他的唇若即若离,凌零的下巴被她钳制着,根本无法逃离,他只能受着,接受褚晴若有似无的挑逗。 “你老实交代,第三个本子是不是你夹杂私心?”褚晴的手摩挲着凌零的脸颊,唇贴着他的嘴角轻轻说道。 “我......我没有。”凌零有些没底气,他反客为主道,“什么柴犬型男友,我又不是狗!哼!” 褚晴看着他嘴硬的样子,心中觉得好笑,她放开她笑着道,“我还真会选第三个本子。” 凌零猛地抬起头,“你......真的假的?第三个本子确实不错,但第二个本子明显更占优势啊。” “不一样。”褚晴从办公室的抽屉里拿出牛肉小饼干递给凌零,“先垫垫肚子,一会带你下馆子。” 她解释道,“当下流行的趋势就是大女主,随着社会的变迁,男女平等不足为奇,女权主义开始在世界流行。第三个本子很好,而且就我估计,推出这款游戏后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结果。再者,我相信你,你给我挑的绝对是最好的,所以,这三个本子我都要了。” “都要啊。”凌零想了下就明白了,虽然乙游并不是这次项目的主要内容,但也是个长远计划,所以按照每年一部的频率推出,还挺合适的。 “走吧。”褚晴拉过凌零的手道,“下馆子去。” 凌零见褚晴要拉着自己去外面,赶紧挣脱道,“拉拉扯扯的想什么样子,咳咳,外面有人。” “我知道啊。”褚晴一义正言辞道,“那又如何?” 忽然她似是想起什么,便不再坚持,放开凌零道,“你说得对,等以后吧,至少等游戏上市后。” 凌零眉头不由的一皱,他知道褚晴的意思,她是在为自己考虑。这个项目还只有雏形,万一他俩在一起的事儿被曝光,保不齐会被有心之人宣扬。 什么“凌氏与褚原集团合作的原因竟然是凌氏董事长献身!”“凌氏与褚原集团欲商业联姻,恐为了新项目。”“凌氏背后的女人。”等等子虚乌有的事儿都会冒出来,对家企业可不会心慈手软,他们恨不得抓住错处,狠狠把对手打压的再也起不来。 说到底,她还是为了他的名声。凌零这样想,可他赞成暂时不公开的原因并不是因为这个,他只是单纯的觉得尴尬。 凌氏的办公条例中并没有禁止办公室恋情,但凌零本人却觉得这样很奇怪,眼下正到了两家企业深入合作的时候,若是顺利,凌氏和褚原集团会出资成立一个临时单位,专门研究游戏的开发。 这样的话,褚晴和凌零在某种意义上也成了同事了。 “我没有这样的意思。”凌零皱眉道。 褚晴拉过他的手,轻轻的啄吻了一下,“我知道,但我不想让那些事儿沾染到你。”即使你已经野蛮生长成为了自己的月亮,但我还是想把山川海明、世界万物都给你。 凌零看着她认真的双眸,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她是那样的笨拙,可她却用整个灵魂在爱他。 凌零突然想到一句话“凡人百年,爱是秩序外的一瞬间。”原来并不是所有爱情都是细水长流,有些爱意是某个瞬间、某句话、某个人。 褚晴对上凌零,爱不释手,恨不得把一颗心都剖出来给他看,从前是千方百计、机关算尽,现在是烽火戏诸侯、千金买一笑。 凌零对上褚晴,是偏爱、是例外、是首选,他看到了如覆盂之安般的爱情,于是他被炽热的爱意占据了整颗心,几乎听不见其他的声音。 ...... 当凌零再一次来到月临湖的时候,他自己都有些难以置信,虽然这次他是以顾湘灵嫡长闺的身份来的,但......褚晴也在。 所以他才会觉得别扭,明明他们才交往两个月,八字才刚有一撇,他就见了两次家长了。 褚奶奶十分不舍的把曾孙子还给黄玥,笑着招凌零过来,“你爱吃炸物,看,奶奶炸了好多,刚出锅的,最香了。” 褚奶奶不常下厨,那是因为褚爷爷心疼她,不让她下厨。但她的厨艺是很好的,现在子孙多了,因此只要有家庭聚会,她都会亲自上扬烧几样菜。 今天的菜有炸物,通俗来说就是炸各种食材,炸物通常会在春节做,因为耗时耗力,但对褚奶奶来说,孩子们回来了就是春节到了。 顾湘灵生了孩子,人没有变老,皮肤倒是变好了,更白更滑了,这从褚梵昼爱不释手的拉着她的手、时不时揽肩膀、偶尔动手动脚的行为中就能看得出来。 顾湘灵拉着凌零去了厨房,两人跟在褚奶奶身后吃炸物,起初凌零还会有些不好意思,但褚奶奶十分热情,看到他凌零就想到了自己的奶奶,一位温柔慈祥的老人。 第181 章 柴犬娃娃 “怎么在这里?”褚晴闻着味儿找来了,“走吧,去我房间看看。” “鸡爪、鸡爪!”凌零被拉着,眼睛还黏在虎皮鸡爪上。 褚晴从盆里拎出一只虎皮鸡爪塞给他,“好了,不准再吃了,一会饭要吃不下了。” ...... “你要带我去哪里?这么走掉是不是不太礼貌啊。”凌零边啃鸡爪边说道。 “奶奶不讲究那些,我们家没什么规矩,你看嫂子就挺自在的,以后你和她一样就行。”褚晴拉着凌零的手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凌零听着这话感觉到了不对劲,有些羞恼道,“谁要向她学?”顾湘灵是褚家的媳妇儿,可他又不是。 褚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从兜儿里掏出纸巾把他的爪子擦干净。凌零的性子说的好听些叫做娇憨,说的直白些就叫傲娇、别扭。但他自己也知道自己的性子,所以在不熟的人面前他还是会装一下的。 但在熟人面前就不一样了。在和顾湘灵一起玩儿的时候,看着是他在照顾顾湘灵,实际上顾湘灵也在迁就他。 比如他俩逛商扬,偶尔路过名表店,橱窗上陈列的手表奢华又精致,这时候凌零的眼神就会一瞟一瞟的,这时顾湘灵就知道凌零这是想要了,但那股子变扭劲儿又犯了。 于是,顾湘灵就会十分善解人意的假装惊喜,“哎呀,这个手表真漂亮,我们进去逛逛吧。” “行吧。”凌零十分“勉为其难”的说道。 结果进了店,就他逛得最开心。 柜姐推销道,“这款手表用的是透明蓝宝石表壳,展现了内部复杂的机械结构......” 凌零皱眉道,“颜色上是不是太单调了。” 顾湘灵:懂了,这是没看上。 柜姐又推销道,“这款是限量款,特别为音乐家设计的,独特的表盘艺术设计,充分展示了个性化定制的可能性。” 凌零戴在手上试了试,又摘下道,“总感觉有哪里不对。” 顾湘灵:明白了,这还是没看上。 柜姐介绍第三款手表,“这款手表是我们品牌的主推款,采用碳纤维和钛合金材料,设计精致,灵感来源于一级方程式赛车。” 凌零眼前一亮,“这款式倒是新鲜。” 柜姐提醒道,“因为它的机芯是高性能的,所以价格上要昂贵许多。” 凌零点了点头,手却没放下,“模样上还过得去,和我的新车也挺配。” 顾湘灵:知道了,这是看上了! 于是她就说,“这款是不错,你最近不是买了辆法拉利,配那辆车很合适。” “你也这么觉得?”凌零心里很开心,但面上仍是犹豫的,“款式是不错,就是和西装没那么配,出门谈生意戴不了。” “哪儿不配了?我觉得挺配的啊。”顾湘灵知道凌零看上了这只手表,现在只需临门一脚,“它用的钛合金的材料,又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运动手表,表带还能换。买吧,喜欢就买,你不买的话,我买来送你。” 顾湘灵也不知道凌零为什么要纠结,明明这么大个老板,别说买一只手表,就算买五六只都行。也许,这就是他的性格吧。顾湘灵又能如何呢,自己的闺蜜自己宠。 回到现在,凌零和褚晴也是慢慢的“熟悉起来”了,那些小性子、小别扭他也时不时的会在褚晴面前暴露。褚晴不觉得烦,她只觉得凌零可爱极了。 于是面对凌零的羞恼,褚晴只说了两个字,“迟早。” 迟早什么?迟早要进褚家门?迟早要和顾湘灵做妯娌? 没等凌零炸毛,褚晴的房间就到了。月临湖很大,家里孩子的房间都是一层一间的,一层里包含着卫生间、卧室、衣帽间、书房等等,每个房间之间都是打通的,用一扇移门当作隔板。 褚晴的房间是轻奢风格,落地窗呈270?延展,圆弧形吊灯周围是3500k的灯带,大理石映衬同色系的软装,高级的黑棕白三色让卧室大气又耐看。 “觉得怎么样?”褚晴问道。 “挺不错的。”凌零道,“就是有些太大了。” “嗯,当初分房间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大哥和小风觉得我是女孩子,就让我先选房间,我就选了间最大的,我喜欢弧形设计,这样在视觉上更显得宽阔些。”褚晴解释道,“事实证明,我的决定没错,你看现在你来我这儿住,空间绰绰有余。” “?”凌零发自内心的问道,“谁说我要在你这儿住?” “哦,我就是这么说说,这只是我的一个美好愿望。”褚晴随口说道,“你看这儿要不要换个大电视机,我基本不看电视,但我见你爱玩游戏。到时候买些游戏机放着,你来玩也方便。” 凌零觉得自己刚刚说的话,褚晴压根儿没听进去,“你......不用这么麻烦,我也不常来。” “嫂子一个星期回来一次,你应该会和她一起吧,还是得装一只大电视机才行。”褚晴自顾自的说道。 凌零耳朵微红,转移话题,“带我去看看其他房间吧。” “好。”褚晴的房间陈列很简单,书房里的书倒是挺多的,除此之外就没多少东西了。 凌零觉得很奇怪,“你的房间没有洋娃娃吗?”据他所知,女孩子房间里或多或少都会有几只洋娃娃的,就连顾湘灵都有一只荷兰猪的玩偶呢。 “有啊。”褚晴领着他去卧室。 褚晴的床很大,床上有两个靠枕,一个位置明显是她睡觉的地方,另一个地方躺着一只与房间风格格格不入的柴犬娃娃。 “新买的,我很喜欢。”褚晴意有所指。 凌零假装没听见,漫无目的在卧室里走来走去,嘴里念叨着,“我送你些摆件吧,我那儿有水晶做的溶洞摆件,特别好看。” 第182 章 未雨绸缪 凌零乐呵呵的去拿零食,结果刚打开抽屉他就震惊的裂开了。 这,这是什么?! “噗通!” 褚晴听到卧室传来的动静,赶紧放下手中的衣服向卧室走去,“怎么了?” “你,我,没什么没什么!”凌零还想欲盖弥彰,他赶紧关上抽屉,企图掩饰自己的动作。 褚晴向后看了眼,恍然大悟道,“是下面那格抽屉,你打开了上面那格?” “额。”凌零双颊绯红的快滴出水来了,谁能告诉他现在该怎么办,救救他、救救他! 褚晴为了不让凌零误会,就解释道,“那些情qu用品是我刚买的,我自己从来没用过。都说未雨绸缪,方能临危不惧。我提早了解,提早准备,也不至于以后在床上手足无措,是吧?” 凌零被褚晴的语出惊人吓得胆战心惊,“你刚学?” “严格来说,我已经学了快两个月了。” 凌零:那不就是他俩刚在一起,褚晴就学这玩意了吧,他就想不通了,这......这东西有什么好学的?! 褚晴一本正经的科普道,“我其实一点经验都没有的,这种事儿本该由我主导,万一弄疼甚至弄伤了你,我可舍不得。而且,我熟练了,对你也有好处。” “好处?”凌零发自灵魂的问道。 “会让你爽翻天。”褚晴再一次语出惊人,不过看着凌零的神情她又不那么确定了,她犹豫的问道,“你是下面的,还是上下都可以?” 凌零内心狂叫,怎么就说到这种话题了,他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褚晴看他别扭的样子,神情开始变得严肃,“为了我们以后的生活质量,这种事你得告诉我,你的喜好决定我学习和努力的方向。” 凌零声音小的跟个文字一样,“下......下面。” 褚晴还是听见了,她含笑着呼出一口气道,“那就好,说明我前两个月学的方向还是正确的。” 凌零已经麻了,尤其是看着褚晴口出狂言而自己却不争气的像个害羞的小媳妇的样子,他就颇不服气,于是他不甘示弱的抬起头道,“你是怎么学的?” “首先就是买工具,你都看见了,都在抽屉里。”褚晴解释道,“其次嘛,就是找教学视频,这一步麻烦了些,得翻墙。” “翻墙?”凌零知道翻墙,但他却没翻成功过。他的性经验为0,所有的口嗨都是纸上谈兵,他好歹也是一家网文公司的老总,从书海里扣点儿肉吃他还是能做到的,就算是顾湘灵,也会在一本书里写几次男欢女爱。 “你不会?”褚晴惊讶的问道。 “我公司里的员工倒是会,我们凌氏的小说在国外也有网站和市扬,还挺受那些老外喜欢的。”凌零为难道,“但这是两码事,他们会不代表我会啊,再说了,为了看这种视频去翻墙,我怎么好意思问他们啊?” “这倒也是。”褚晴十分热心的说道,“我可以教你。” 凌零:“......谢谢,我确实挺好奇的。不过我更好奇的是,你是怎么学会的?” “哦,我没你这么要脸,我还是挺不要脸的,我让我秘书给我弄的。”褚晴诚实的说道,“一会吃完饭,我们再来我房间吧。我刚刚就说了,应该换个屏幕更大的电视,这样看视频也方便。” 凌零:......方便什么,方便学习姿势,还是方便看小huang片? ...... 凌零的零食也没吃成,所以饭就吃的很香。褚奶奶看着开心极了,爷爷奶奶最喜欢能吃能睡长得结识的孙子孙女了,这简直就是梦中情孙! “多吃些,炸物厨房里还有呢。”褚奶奶给凌零夹了只炸鸡腿,给顾湘灵夹了只烤鸡腿。 饭桌上没有凌零想象中的问东问西,大家好像刻意避开他与褚晴的恋情,单纯的只把他当成十分亲近的小辈。大家的话题还是集中在小既白身上。 “上次奶奶织的小兔子,既白可喜欢了,他宝贝的不行,睡觉喝奶都要抱着它。”顾湘灵笑着说道。 “那奶奶再多织几只,换着用。”褚奶奶笑得很开心,这种被需要的感觉真的很好。 褚奶奶的爱好很广泛,看戏、编织、养花草......她最近迷上了编织,她给老头子织了帽子、围巾、袜子,老头子嘴上说着嫌弃,实际上每次出门前都会戴她织的东西再出门,口是心非的老头子。 “小孩子一天一个样儿。”褚淮章笑着说道,“阿白越长大和湘灵越像了。” “嗯,所以我每天给他喂奶,看着他那张脸,我总是会忍不住多给他口奶喝。”褚梵昼剥好虾肉丢进顾湘灵的碗里。 众人纷纷憋笑,顾湘灵羞恼的在桌子底下踩褚梵昼的脚。 “哎呦,嫂子,那是我的脚。”褚风苦哈哈的控诉道。 顾湘灵结结巴巴的道歉,“不好意思啊,小风。” “来,踩这儿,我的脚在这里。”褚梵昼主动把脚伸过去。 凌零安安静静的吃饭,内心却十分震惊,原来褚家的氛围是这样的,原来清高自傲的褚梵昼在顾湘灵面前是这样的。 褚晴看了眼她哥,有样学样的剥了只虾扔进凌零的碗里,“尝尝看,咖喱虾还不错。” 褚二婶眼尖的看见了,她欢喜极了,她一生就一儿一女,偏偏这对儿女都是极端,女儿像她堂哥清心寡欲的要死,儿子又好像基因变异似得、博爱的要死。 儿子她是指望不上了,反正她丈夫说得对,等年龄到了就把他打包了送去联姻。但女儿她还是很有信心的。 褚二婶从没有放弃过给褚晴安排相亲对象,就在前段时间,大嫂的母亲梁晶晶女士打来电话,说是恭喜她如愿以偿,当时的褚二婶还二丈摸不着头脑,结果下一秒她女儿就发来消息,说是别给自己安排相亲对象了,她有喜欢的人了。 第183 章 活到老,学到老 现在看来,她女儿是真的喜欢极了凌零。她自己的女儿自己知道,褚晴在感情上那是一窍不通,要她说,她大嫂一家子都是他们家的贵人。 要是没有她大嫂,那也没有梁晶晶女士这样厉害的媒人,要是没有顾湘灵,她女儿应该认识不了凌零,要是没有褚梵昼,她女儿也不能有样学样、学她哥怎么追人! 褚二婶看了眼小声和褚晴蛐蛐的凌零,他似是觉得大庭广众之下有些不好意思,便也盛了碗汤给褚晴。小情侣有来有往、恩恩爱爱,褚二婶看着这扬面那是说不出的舒心。 人一舒心,就会忍不住做些什么,吃完饭后,褚二婶就拉着凌零不让他走,“这儿多的是房间,今晚要不就留下吧。” “不了不了。”凌零赶紧拒绝,一旁的褚晴抿了抿嘴,拉着凌零的手更紧了,她也不想让男朋友走。 凌零一脸为难,哪有交往两个月就见家长,还留宿了的。 或许是褚二婶平时烧香拜佛多了,上天都知道这位忠诚信徒的心愿,于是天变得阴沉,倾盆大雨落下,A市很少会下这么大的雨,今天是为数不多的一次。 凌零:...... 褚二婶很开心,拍了拍凌零的肩膀道,“就住在这了!月临湖多的是客房!” “妈,凌零住在我房间里也行的,我房间大得很。”褚晴赶紧说道。 褚二婶很是犹豫,倒是凌零意志坚定的拒绝了,“客房挺好的,就住客房吧。” 雨太大了,顾湘灵和褚梵昼也留了下来。窗户外淅淅沥沥的落雨声,听得人昏昏欲睡,顾湘灵闲得无聊,想拉着凌零一起下飞行棋。 但被褚晴给截胡了,她一本正经的说道,“我们要去看电影。” 凌零:...... “电影?什么电影?去哪儿看?我也能去吗?”顾湘灵很是感兴趣。 “去我房间,看《开膛手杰克》,很血腥的哦。”褚晴企图吓退顾湘灵。 顾湘灵没被吓退,她倒是曲解了褚晴的意思,哦~看恐怖片啊,那看到精彩的地方,两人不就会......嘿嘿嘿。 顾湘灵眼珠子一转,“行,你们去吧。” 于是,凌零又跟着褚晴踏足了她的大房间,褚晴房间现在的电视机也挺大的,但她自己觉得不够大,爱是常觉亏欠,她总想要把最好的东西给凌零。 “那,那我们现在开始?”凌零有些难以启齿,照他的意思,看这种小视频不应该偷偷摸摸的吗?哪有这样正大光明,还投屏到电视机上的! “那当然,赶紧赶紧,时间宝贵!”褚晴催促道。 凌零:......他觉得褚晴现在像个饥不择食的饿狼,眼里闪着绿光。 褚晴拿出平板在上面一通操作,还递给凌零,一脸真心的问道,“看哪个?” 凌零:......这让他怎么选! 褚晴十分热心的介绍道,“这些都是适用于我们这样的。” “哦。”凌零企图面无表情的选片,谁知下一秒,门被敲响了。 凌零被吓了一跳,一个没拿稳,平板掉在了地上,刚好打开被暂停的视频,这时候平板传来羞人的声音,凌零满脸通红、手忙脚乱的把小视频关了,又十分心虚的妄图把平板藏起来。 门外的敲门声还响着,凌零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心虚过,他跌跌撞撞去开门。 “我来给你们送水果。”门外的是褚二婶,她笑眯眯的端着一盘水果站在门口。 凌零赶紧接过道谢。 褚二婶笑着道,“厨房里还有,吃完了就下去拿,别客气,就当在自己家一样,我不打扰你们了,听湘灵说你们在看电影?” “额,嗯!”凌零十分心虚的应和道,心里暗骂褚晴。 褚二婶走后,凌零脸上的红晕还没消下去,他刚想转身抱怨,结果就当头一棒,电视机的大屏幕上大喇喇的放着那小视频。 “快来快来。”褚晴很是兴奋,“外面下雨,公司也没事,真是天时地利人和,我们得好好利用这段时间。”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做什么重要的事儿呢......好吧,这事儿也挺重要的,毕竟关乎于今后的生活质量。 褚晴挑的这部片子还是个有剧情的,是女总裁看上了一个酒吧工作的服务生的故事,故事线简单的不能再简单了,但说到底,这种片子要什么故事线啊,不都是看那什么......内容的吗。 屏幕上,女主壁咚了男主,然后男主欲拒欲还,顺势倒在了沙发上,然后两人就亲在了一起,亲的咂咂有声、难舍难分,凌零看着他们唇齿交缠,质量非常好的电视机配置是杜比全景声,又是TSR自研AI画质,画质清晰、声音清亮。 凌零早已经红了耳根,他内心惶惶,就怕被发现,他小声的和褚晴说道,“你这房间的隔音怎么样?” “挺好的。”褚晴头也不转的说道。 “那你隔壁是谁,哦对,这一层都是你的。” “嘘。”褚晴正色道,“我们要安安静静、仔仔细细的看。” “......看什么?”凌零发自内心的问道。 “看姿势啊。”褚晴指了指那屏幕中的女主,“我特地按咱们的情况挑的片子,你看那女的像不像我,那男的像不像你?” “哪儿像了?”凌零小发雷霆,哪有人会说自己像av主角的?! “身材啊,那女主有些许肌肉,身高体型都和我挺像的,那男的的体型很像你,皮肤白皙,不胖不瘦身材匀称。最重要的是他们都穿着衣服。”褚晴看向他,“我不喜欢你看到别的女人的身体,我也不喜欢看除了你以外的男人的身体。而且......” “而且?” “而且,穿着衣服做那事儿更有感觉,你不觉得吗?”褚晴很有心得,“你可别小瞧了这视频,我的接吻技巧都是向它学的,我相信它还能教我更多。” 凌零:...... 第184 章 投屏?! 这实在是不怪凌零,换做任何一个人看这样的视频,脸红害羞已经是十分正常的反应了。 气氛开始变得暧昧,凌零和褚晴离得很近,两人之间的距离充斥着黏腻感,不知是谁开了头,等凌零觉察到的时候,他已经被按着亲了好久。 他明显感觉到这次的接吻与往常有些不同,是哪里不同呢?凌零的眼神不经意的瞟过电视剧,哦,原来是这儿不一样啊。他们与电视机里的男女主同频了,他们在亲吻,那对也在亲吻。 原来是这样的学以致用,褚晴确实是个学习能力十分之强的好学生,凌零迷迷糊糊的这样想。 这次的接吻与往常一样强势,但又与以往的任何一次都不同,它更深入、更具侵略性、技艺更高超、也更让人沉沦了。 凌零的眼神开始变得呆滞,呼吸不自觉的开始变得急促,他的眼睛湿漉漉的,像是被欺负了的小犬,明明被欺负的乱七八糟,却仍对罪魁祸首摇尾乞怜。 褚晴的眼神中带着餍足,她轻咬着凌零的耳垂,哑声道,“耳朵这儿怎么有颗痣?” 凌零愣愣的,没说话。褚晴也不期望他说出个所以然来,她对凌零青涩的反应很开心。 “再亲一会,电视里的还没结束,咱们也不能停。”褚晴再一次吻上凌零,凌零的唇已经被研磨的湿润至极。他的唇本应该是凉的,可现在却热得发烫。 第二次比第一次要温柔,褚晴也很快就停下了,她的唇贴在凌零太阳穴的位置,她实在是不想和男朋友有片刻的分离,哪怕有个小小的触碰都是好的。 褚晴想,她这样对他爱不释手,将来若是结婚了,她自己都想不到她会做出什么事儿来,怕是真的“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碎了”吧。 凌零的衣服实在是有些凌乱,褶皱很多,尤其是脖颈这一块,褚晴亲的太厉害了,他的领口被扒拉的很开,露出精致又白皙的锁骨,锁骨处红艳艳的一片,那是褚晴留下的吻痕。 褚晴轻轻的帮他整理发丝和衣物,凌零躲开她的动作。 “生气了?”褚晴问道,“对不起,是我情不自禁。” 凌零声音小得像蚊子,“脖子上都是痕迹,一会怎么出去?” “问我哥去借几件衣服吧。”褚晴笑着道。 凌零没说什么,只是挣脱褚晴的束缚就要站起来,褚晴眼疾手快的拉住他,“去哪儿?” “没想去哪儿。”凌零嗫嚅道。 褚晴直勾勾的看着他好一会,她的手不容拒绝的捏住凌零的下巴,半强迫的让他的脸转向自己,就在凌零的视线和注意力被转移的时候,她另一只手悄然的伸了进去。 !!! 凌零被惊到了,“你干嘛?!” “帮你。”褚晴无奈道,“不帮你的话,你这样怎么出得去?” “我......我自己可以。”凌零害羞的快要冒烟了。 “你有女朋友却还要自己动手,这岂不是我的失职?”褚晴总是能说出各种各样的理由来。 凌零被她抵在了沙发的角落,电视机的声音越发的高昂,似乎是进入了白热化阶段。褚晴的唇从他的太阳穴慢慢的移到唇角,再移到眼尾,她亲的是那样的仔细,慢慢的、仔细的吮吸着凌零因为害羞和强烈的感觉而产生的生理性泪水。 最后她与他额头相抵,她直视着他的双眼,手上的动作却一直不停。“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褚晴把刚刚学的知识都用在了凌零身上。 最终,凌零被逼的“弦弦掩抑声声思”,褚晴陡然吻住他,让他的声音都消弭在唇间。 “银瓶乍破水浆迸,铁剂突出刀枪鸣。”娇嗔与缠绵,隐晦与露骨,凌零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眼泪又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五分钟?” 明明褚晴的语气一切正常,可凌零偏偏听出了戏谑的情绪,他闭上湿漉漉的眼睛,挣扎的要起来。 “怎么了?”褚晴有些着急,“不舒服吗?” 凌零忍不住的为自己正名,“我才不只有五分钟呢!” “你有和别的女人弄过?”褚晴的眼神开始变得危险。 “才没有!”凌零辩解道,“是我,我自己......” “哦,原来如此。”褚晴笑着道,“那又怎么样?你自己来和我来本就是不一样的,要是两者没什么差别,那只能说明我的失败。宝贝,食色性也,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凌零有些没力气,他自诩是个传统的人,可今天这样......他竟没有被冒犯的感觉,他有气无力的说道,“这下怎么办,我的衣服都皱了!都怪你!非要把我按着!” “不把你按着你要挣扎,弄疼你了我又会心疼。”褚晴看着他头发乱糟糟的样子,脖子上的情况更加糟糕,齿痕与吻痕布满了 整片锁骨。 不得不说,她刚刚也是有爽到的,那是精神上的满足,褚晴忍不住又亲了亲他的唇。也许是做了更过分的事儿,凌零竟对她的亲吻很习以为常了。 凌零眼神空洞,他在发呆,褚晴也没打扰他,只抱着他,与他使劲儿的贴贴,窗外的雨更大了,凌零本就有些无力,如今更想昏昏欲睡了。 他的意识开始变得迷糊,眼神放空,不经意的瞟过电视机。 啊,已经放完视频了啊。 “电......电视机。”凌零迷迷糊糊的说道,“快关掉它!” “嗯。”褚晴这次很听他的话了,她刚想拿起手机关掉电视机,没想到情况突发! “不对劲。”褚晴皱眉道。 凌零被惊醒了, 也直起身道,“哪儿不对劲了?” “视频不对劲。”褚晴点开投放的设备查看,结果让她发现了什么,设备投屏错误了! 凌零:!!! “都怪你!”凌零羞愤欲绝,“这下能投屏到哪里去!快关掉啊!” 褚晴关掉了小视频,十分冷静的分析道,“按照逻辑来说,不是投屏到上一层就是投屏到下一层。” 凌零气的跳了起来,炸毛道,“怎么就投屏错设备了呢!” 第185 章 顺毛哄 凌零压抑咆哮道,“都是你!”非得拉着我看那些见不得人的小视频,拉着我干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儿! “是我的错,是我的错。”褚晴只能道歉,虽然她知道刚刚凌零也有爽到,但这话必然不能说,如果她还想要命的话。 “我们先去上层吧。”褚晴建议道。 “上层是谁?”凌零深吸一口气。 “我爸妈。” “谁?!”凌零惊声尖叫。 ...... “咚咚咚。” 褚二婶趿拉着拖鞋来开门,“咦,你们不是在看电影吗?有事儿吗?” 凌零脸色紧绷,说不出话来。褚晴开口道,“妈,爸呢?” “他在午睡呢。” 凌零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能少个人看到也是好事儿啊! 褚二婶注意到了凌零通红的脸,担心道,“凌零没事儿吧,不舒服吗?” “我没事儿的,阿姨。”凌零赶紧回道,手在背后戳了戳褚晴示意她开口。 褚晴又问她妈,“妈,你在干嘛?” “哦,我在看电视呢,挺有趣的。”褚二婶随口答道。 凌零脸色一僵,褚晴赶紧又道,“你在看什么?” “钱塘老娘舅,情感类节目,挺好看的。” “我不信。” “啊?”褚二婶惊讶道。 褚晴绕过她妈径直走向里面,发现她妈还真的是在看钱塘老娘舅,她又退了出来,和她妈说道,“那行,我现在信了,妈,我们走了。” 褚二婶:......所以你俩是来干嘛的? 离开这层后,凌零赶紧问道,“怎么样怎么样?” “不在我爸妈的房间。”褚晴道,“应该是在我们下一层。” “那下一层住着谁?” “我哥和我嫂子。” !!! ...... “咚咚咚!” 开门的是褚梵昼,他抱着双臂靠在门边道,“有事儿?” 凌零红着耳根问道,“湘灵呢?” “她睡觉呢。”褚梵昼笑得十分有深意,“刚睡。” 凌零:......!!!他不敢问了! 褚晴接着道,“哥,我们来拜访你,看,我还带了水果呢。让我们进去坐坐呗。”她拿着她妈刚送来的水果,借花献佛,看着挺有诚意的样子。 褚梵昼的手挡门口,笑着道,“心意收到了,你嫂子在睡觉,我就不招待你俩了。” 褚晴忍不住道,“哥,你刚才在干嘛?” “看电视,好久没看了,偶尔看到一部很好看的电影,忍不住多看了会。”褚梵昼笑得人畜无害。 褚晴、凌零:......他俩有种不好的预感。 “哦对了,因为这部电影太好看了,我还拍下来了呢,准备以后找资源看,国内没有上映。”褚梵昼拿出手机递给褚晴,呶了呶嘴道,“你们看。” 褚晴和凌零低头一看,手机上俨然就是他俩刚看的小视频! 凌零脸色通红,他受不了了,他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凌零丢下褚晴跑了,让她独自面对她哥去。 褚晴面无表情道,“哥,你当做不知道行不行?” “有点难。”褚梵昼满脸的戏谑,“你故意的?” 褚晴无奈道,“别把我想的太坏,我真是不小心的,我俩亲的正起劲,谁知不小心摁到哪儿了。” “只是亲?” 褚晴被褚梵昼的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样子弄无奈了,“不止。” 褚梵昼嗤笑了声,“你俩玩的够花儿的啊,就这样你还搞不定凌零,那我看不起你。” “快了。”说起这个褚晴心情就很好,今天这乌龙明显是个突破口。这两个月,她和凌零做了寻常情侣该做的所有事儿,看电影、约会、逛街...... 他俩是熟悉了不少,但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就好像还差那么一点。经过今天这事儿,凌零在她面前更放的开了,敢骂人了,人也更真了些。 褚晴本就不喜欢被动,她喜欢掌控全局,于是便与褚梵昼说道,“哥,你应该感谢我,你看嫂子不也因为这个视频睡得很香吗,你也悠着些。” “?”褚梵昼十分真诚的说道,“你嫂子那是真睡了,我没那么禽兽,她出月子还没到半年呢。你心脏,看什么都脏。” 褚晴:...... “你俩今天运气好,碰上了我,要是被二叔二婶看见了,我看你怎么解释。还有湘灵,你该庆幸,你嫂子那是真的睡着了。”褚梵昼吐槽道,“该道歉道歉,没看见凌零都跑了。” “知道了,谢谢哥。”褚晴知道褚梵昼会帮她隐瞒的。 ...... 褚晴刚进门,迎面就袭来一个枕头。凌零叉着腰骂她,“这下好了,我不做人了!” “嫂子睡觉呢,她没看见。这事儿就我哥一人知道,他会帮我们保密的。”褚晴三言两语解释道。 凌零心下松了口气,幸好幸好,他在闺蜜面前脸还没丢。 褚晴十分懂得顺毛哄,“都怪我,是我不好,下次不投屏了,太危险了。我直接把视频下载到电视机里,这样更安全,清晰度也更高。” 凌零:? ...... 天公不作美,老天却十分眷顾褚晴,下午和晚上的雨更大了,风也很大,凌零没能成功回去,于是便住在月临湖了。 “凌零啊,阿姨让人把客房收拾好了,现在就能住。”褚二婶眉开眼笑。 没等凌零说什么,褚晴就道,“妈,他住我房间,我房间这么大,多个人住绰绰有余。” 褚二婶:...... 凌零偷偷瞪了她一眼,转头和褚二婶道,“谢谢阿姨,我住客房。” 褚晴面露失望,脑袋都耷拉了下来,凌零却没看见她装模作样的样子,他跑去和顾湘灵下飞行棋去了。 “姐,我姐夫怎么不理你啊,你惹他生气了?”褚风刚回家。 褚晴懒得理褚风,她正愁没地方撒气呢,转身就给了褚风一个脑瓜崩儿,“工地的工程怎么样了?度假村什么时候能建好?你交上来的方案那是坨什么东西?都像你这样干度假村还怎么盈利?再不认真工作,我让爸把你嫁出去!” 褚风:!!!他干什么了啊!他就多嘴问了句! ...... 第186 章 你要勇敢些 凌零汗毛都竖了起来,结结巴巴道,“没,没干什么。” “嗯?不是说在看电影?”顾湘灵疑惑抬头。 “啊。”凌零强撑着笑道,“挺一般的,还是上次和你看的那部泰国杀妻案改编的电影好看。” 顾湘灵赞同的说道,“那部是不错,我就喜欢这种悬疑类的电影。” 凌零随口道,“哦,我主要是喜欢它的剧情,杀妻案不错。” 顾湘灵:......??? 和褚梵昼坐在一起的褚晴顿时感觉后脖颈一凉,感觉有谁在念叨她。算了,一定是凌零,他还生气呢,一会她哄哄他。凌零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看她这么真诚的样子,他一定会原谅自己的。 褚梵昼在一旁看书,随口说道,“回去之后凌零有和你闹吗?” “闹了,但不多,他心疼我。”褚晴也挑了本杂志看。 褚梵昼瞥了眼她,又看了眼在下棋的两人,轻声道,“动作快些,免得夜长梦多。” ...... 凌零睡了个好觉,月临湖的客房很舒服,床又大又软,加之外面下了一夜的雨,伴着淅淅沥沥的雨声,凌零睡得很舒服。 褚家的早餐很丰富,中西餐都有,褚二叔一家喜欢西餐,褚淮章一家喜欢中餐,凌零也喜欢中餐。 他嘴里嚼着肉包子,就了口豆浆,啊,这就是生活啊! “一会去我公司?”褚晴凑了过来。 凌零觑了她一眼,“我干嘛要去你公司?” “游戏工作室已经成立了,你也去看看,之前咱们说好的,先用乙游试试水,然后再开发其他的游戏。”褚晴说道。 说到工作,凌零就不再使小性子了,他十分正经道,“行,那一会去看看吧。” 褚晴满意的点了点头。 家里人口多,饭量也大,褚奶奶却一点也不嫌麻烦,她看着桌子上所剩无几的早饭,笑得乐开了花,多吃些才好! “凌零呢?”褚二婶从楼上疾走下来。 “他先去凌氏了,一会过来和我一起去褚原集团。”褚晴疑惑的问道,“怎么了,妈?” 褚二婶叹了口气道,“那就好,那就好,我怕他跑了。” 褚晴:...... 褚二婶跑了过来,手上拿着两个红包递给褚晴,“昨天我只顾着高兴了,现在才想起来准备,这两个红包,一个是我的,另一个是你爸的,都是给凌零的。” 褚晴一脸无语,“我俩在一起三个月都不到。” 褚二婶强调道,“早晚的事,我能感觉得出来。喏,快拿着。严格意义上来说,凌零不是第一次上门,但这却是和你恋爱后第一次上门,我们作为长辈的是要给红包的,以后结婚了,还会有改口费呢呵呵呵呵呵呵。” “......”褚晴看着她妈笑得发出鸡叫,乐得找不着北的样子,心中无奈,她当舔狗就算了,她妈也这样。 褚晴最终还是在她妈的坚持下接下了红包,她坐在车上等凌零,手里拿着红包心里却在犹豫要不要给。 “滴滴!”喇叭声响起,是凌零来了,褚晴瞟了眼后视镜,凌零开着她送他的那辆布加迪威龙,褚晴双眸一闪。 给吧,还是给,迟早的。褚晴这样想。 于是在褚原集团停车扬里停好车后,褚晴先一步下车来到凌零的车边,她跨了一大步坐进了副驾驶座。 “怎么了?”凌零不解。 褚晴把红包递过去,“我爸妈给你的。” 凌零惊到了,他张了张嘴没说话,褚晴也没催促他,凌零愿意拿最好了,不愿意拿也没关系,自己先保管着,以后总是会有机会的。 凌零一直沉默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褚晴觉得这段时间是她最紧张的时候,比竞标结果出来的那一刻都要紧张。 “帮我谢谢叔叔阿姨。”凌零拿过红包,笑得十分开心。 褚晴松了口气,也笑着道,“走吧,中午一起吃饭怎么样?” “好啊。” 凌零接下红包也是一时冲动,跟着褚晴坐上电梯的那一刻,他的脑子还是懵的,他也在问自己为什么收下红包,可能是因为褚家人的热情,也可能是因为褚晴毫无保留的爱,所以他心里有个声音在告诉自己,你要勇敢些。 ...... 那个周末发生的事儿好像一只跳跳机,跳过了两人之间的壁垒,也跳过了凌零心中的那道屏障,两人的关系可以说是突飞猛进。 褚二婶私下里提醒褚晴,让她谈恋爱的时候主动些,她生怕女儿把这件事儿给搞砸了。 “你俩看过电影没有?” “看过了。” “你俩有去过动物园吗?” “去过了,顺道还去了环球影城。” “那你有没有送他礼物?” “送了,他也送了我礼物,是一只女士手表,很漂亮。” 褚二婶满意了,按照这个进度下去,明年结婚不是问题,她再想的大胆些,明年结婚,明年怀孕,后年她就有大胖外孙女抱了! 其实褚二婶隐隐约约感觉到女儿和未来女婿的关系有些许不同,否则她也不会拿出红包套牢凌零了,一般情况下都是男方家先给的红包。但她也没想太多,毕竟儿孙自有儿孙福。 不过在凌零又来到月临湖的时候,褚二婶还是忍不住问起,“凌零啊,你喜欢小孩子吗?” 凌零想了想干儿子的可爱样儿,毫不犹豫道,“喜欢啊。” “那就好,那就好。”褚二婶笑得合不拢嘴。 褚晴:...... 事后,褚晴就和凌零说了她妈的意思。凌零反倒没之前那样害羞了,他煞有其事的点了点道,“我觉得阿姨有这样的担心不无道理,毕竟你们家是真有皇位要继承。” 褚晴:......? “你听我给你分析。”凌零正襟危坐道,“你名下有个褚原集团,我名下有个凌氏,将来总有人要继承的。我之前听阿姨说,褚风已经在相看女孩子了,都是千金小姐,我觉得叔叔说的要把褚风嫁出去这事并不是说笑的。当然了,我也不是那种封建的人,我只是觉得,你和褚风的基因相比,额,你的孩子继承褚原集团的可能性更大。” 第187 章 请苍天,辨忠奸! 凌零自动忽略她的纠正,“你再看看我的凌氏,我还没死呢,我家里那些亲戚恨不得把家养的狗都送到我公司当保安,我可不能让他们如愿。再说了我确实挺喜欢孩子的。” 褚晴面带笑意,“你喜欢,我就喜欢。” 凌零看着她得意的神情,心中隐隐感到无奈,他俩都没结婚呢,就讨论起孩子的问题了。 不过,这个机会很快就来了。 今天是凌零回家探望父母的那天,他刚到家就朝里喊,“妈,我回来了。” 凌母拎着大锅铲从厨房里奔出来,“儿子回来了,快洗手,妈给你做了你最爱的红烧肉。” 凌零很开心,“好嘞。” 凌家是典型的小康家庭,从前凌零还没有创立公司的时候,凌家父母就是双职工,凌零的生活算是同学里比较好的。 后来有了公司,他给父母换上了大别野和豪车,凌父凌母仍旧保持着从前“朴素”的生活,凌父拒绝了儿子安排的司机,凌母也拒绝了儿子安排的奢侈品上门服务。 “儿子,你来看看,你带来的扫地机爸不会用啊。”凌父带着老花眼研究扫地机老半天。 凌零无奈的走过去检查了扫地机,“您就把它放在地上就行,它会按时打扫卫生的,我都设置好了。它是扫拖一体的,您和我妈就不用特地弯腰扫拖地了。” 凌母从厨房里出来,说道,“你别听你爸的,他就是个老古董,你之前给家里装的洗碗机和智能马桶他也研究老半天。我用的就挺舒服的。” “您觉得好就行。”凌零把半路上买回来的燕窝炖雪蛤放进保温盒里,“您饭后吃。这个美容养颜的,我在饭店里定了一年的量,每天都会有人送上门的,您记得拿。” “哎呦,你花那个钱干嘛呀,妈妈挺好的,你给我买的那些瓶瓶罐罐的我都没用完呢。”凌母心疼儿子的钱。 “那个是外敷,这个是内用。”凌零无奈道,“您别心疼我的钱,您儿子我这点钱还是付得起的。我那儿的化妆品都比您这儿多呢。” 说到这儿,凌母和凌父的身体不由的一顿,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对方,最终还是凌母开口道,“你,咳咳,你的生意做得这样大,爸妈为你感到骄傲。可成家立业,你已经立业了,有没有考虑成家啊?” “是啊,你得想想你的终身大事啊。”凌父应和道。 凌零不知想到了什么,皱眉道,“难道是大奶奶她们又来烦你们了?” “没有没有。”凌母赶紧否认,她也不知想到了什么,面露惊恐道,“你不会是......” “啊?”凌零被凌母的话搞不明白了。 凌父凌母互相对视了一眼,纷纷面露惊恐,不会吧,不会真是他们想的那样吧。 凌家父母其实只知道凌零的初恋,凌零后来谈的前女友和褚晴他们都是不知道的。凌零曾经是有想过把前女友介绍给父母的,可没等他说,他与前女友的感情就出现了裂痕。 这就导致,凌父凌母对儿子的感情生活一窍不通,他们以前也问过,但凌零通常只会用“我现在只想专注事业”这样的借口来推辞。 长此以往,凌母就多想了,尤其是儿子是那样的精致,凌母都觉得,儿子身为男人比她一个女人都要精致。现代互联网普及的越来越广,凌母刷短视频的时候偶尔也会刷到一些母0. 她倒不是歧视他们,毕竟人的性取向有很多种。但这种事儿发生在自己儿子身上就另当别论了。 这么多年来,凌零身边都没什么人,唯一固定的朋友就是那个叫顾湘灵的女孩子,于是凌母就开始胡思乱想了,前几天刚好和自己老头子讨论过这个问题。 ...... “老头子,你说咱儿子不谈恋爱会不会是性取向有问题?”凌母边择菜边问道。 凌父被妻子的大胆设想给吓了一跳,“啊?!不会吧,他之前不是交过女朋友吗?再说了,如果真的是很性取向为男,那他也应该谈男朋友啊?不管怎么说,总是会谈恋爱的。” “道理是这个道理。”凌母犹豫道,“如果性取向没问题,那他为什么不谈恋爱?难道是有暗恋对象?” “咱儿子这么优秀,有再多的暗恋对象,人家也会喜欢上他的。”凌父对凌零的滤镜很深。 “话不是这么说的,不是所有的暗恋对象都是单身的。”凌母被自己的设想吓了一跳,她惊声道,“他该不会是喜欢上不该喜欢的人了吧!” “你就是杞人忧天,什么叫做不该喜欢的人?” “那人肯定是没法跟咱儿子在一起了的。”凌母越想越心惊,“那人结婚了!” 凌父也被吓了一跳,“这这这,咱儿子是爱而不得啊!诶,等等,小顾不就是结婚了吗?” “你别吓我!”凌母被吓了一跳,“小顾这孩子也是咱俩从小看到大的,她从初中开始就经常来咱家,我都把她当女儿的。可我怎么没看出她和咱儿子之间有什么火花啊?” 凌父一拍大腿,恨铁不成钢道,“咱儿子那是单恋啊!” ...... 回到现在,凌父又生气又着急,“你可不能喜欢她!” “啊?不能喜欢谁?”鉴于之前和梁晶晶的乌龙,凌零现在已经变得无比谨慎了。 “小顾,顾湘灵啊!”凌父道。 “谁?!”凌零万万没想到,他父母会想岔到这一步,“我才不喜欢她呢!不是,我不是不喜欢她,我喜欢顾湘灵,但是是朋友间的喜欢!你们都想到哪儿去了?” 凌父凌母互相对视了一眼,凌母试探性的问道,“真的?” “真的!比真金还真!”凌零真想大喊一句“请苍天,辨忠奸!” “那你,额。”凌母有些难以启齿,“你喜欢男生吗?” “什么?!”凌零觉得他爸妈就是太闲了,闲的都开始胡思乱想了,“我才不喜欢男人呢?你们是怎么看出来的!” “那你的瓶瓶罐罐比我还多,那网上不是有什么0吗?我看你就挺像0的。”凌母十分犀利的指出来。 第188 章 凌家父母 “好吧好吧,是爸妈想岔了。”凌母十分不诚恳的道歉,随即又不诚心的解释道,“谁叫你单了这么久啊,也怪不得妈妈会多想啊。” “谁说我单着了!”凌零脱口而出。 “嗯?!”凌母敏锐的察觉到不对劲,眼中迸发出惊喜,“什么意思?你现在有在谈得对象了?” 面对妈妈的质问,凌零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反驳,而是......承认。 “嗯,现在有在谈的了。”凌零看着凌母惊喜的神情,无奈的承认道。 “真的啊?!那女孩是做什么的?几岁了?家在哪里?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谈的?”凌母几乎要问清楚褚晴的祖上十八代。 无法,凌零只能一五一十的和凌母交代。 “哎呀,你这孩子!”凌母嗔怒的打了凌零一下,“你怎么能收下红包呢?你应该和妈妈说的,小晴收下了我们给她的红包,你才能收下她妈妈的红包。这是礼数!哎呀哎呀,都乱套了!你也不早和我说!” 看看看看,人都没见着,就喊上小晴了。凌零无奈道,“妈,人家小名叫阿晴。” “哦哦,阿晴就阿晴,阿晴也好听的。”凌母有些手足无措,“你都去他们家两三次了,竟也不和我们说一声?” “是啊是啊。”凌父在一旁应和道,“你请阿晴来我们家,什么时候都行,我和你妈一天到晚都闲着呢。” “诶诶诶,她妈妈给你的红包有多少?”凌母念叨着,“我们包的可不能比他们少!” 凌零在一旁根本插不上嘴,他回家前压根儿没想到,自己就单纯回一趟家,就经历了被污蔑-被怀疑-被扒老底的整个过程。明明他和他前女友谈了很久很久,结果进展缓慢。 他和褚晴才谈了不到半年,就进入了互见家长的阶段,难道真的是遇见对的人,之后的进展就会跟坐火箭一样快吗? ...... “就是这样。”凌零有些忐忑道,“你愿意来我家吗?我爸妈想见你。” “当然了。”褚晴正好在办公,结果就听到这么大的好消息。她就说今早喜鹊叫,绝对是有好运降临。 于是,在凌家父母的千呼万唤下,褚晴登门了,她穿着一身洁白的、父母长辈一看就十分喜欢的柔光针织裙就上门了。 凌零神情复杂,他接过褚晴车里后备箱的礼物道,“你今天怎么穿的......不像以往?” “我以往是怎么样的?”褚晴伸头在凌零嘴角香了口。 凌零躲开她的亲昵道,“以前是白骨精,现在是高老庄的高小姐。”以前是女强人,现在是家庭主妇。 “嗯,因为大多数长辈都喜欢我现在这样的打扮。”褚晴实话实说,“先把你娶到手再说。” 凌零脸红了红,结结巴巴地说道,“那也该是我娶你!” “得了吧。”褚晴神情复杂的看了他一眼,“放心,彩礼我都准备好了。” 她看了眼水蜜桃样的男朋友,又忍不住在他另一嘴角香了口。凌零瞥了眼她,也大大方方的亲了口褚晴的脸颊。 嗯?香水都换了?换成了......花漾甜心?! 大别墅内 “诶诶诶,你看好了没啊?快给我!”凌父在一旁催促。 凌母手上拿着个望远镜随口说道,“别说话!亲上了亲上了!哎呦,我就说咱儿子是个木头,人家姑娘亲他两下他才亲姑娘一下,有来有往他不懂吗?得回亲三下才行!” 凌父在一旁抓耳挠腮、坐立不安,亲上了?!给他看一眼啊! ...... “叔叔好,阿姨好。”褚晴露出标准的微笑。 “诶诶诶,你好你好。”凌母笑得合不拢嘴,“快进来快进来。” 褚晴把礼物递给凌零,口中解释道,“本来早就应该来的,我俩想着等稳定些再把这事提上日程。” 凌母牵着褚晴的手往沙发那儿领,“以后想来就来,就把这儿当成自己的家昂!” 凌母是越看褚晴越喜欢,人长得漂亮,性格又好,又有礼貌。饭还没做好,今天凌母特地请了厨师上门做饭,她自己则拉着褚晴参观房子。 “这别墅是凌零给我俩买的,他买的大,我俩也嫌大,不过好在小区内都是退休的老头老太太,我和他爸也不无聊。”凌母拉着褚晴往三楼走,“我和他爸年纪大了,不爱住高层。这三楼还有上面的阁楼都是你俩的,你想要怎么住或者再装修都行。” 褚晴发自内心的笑道,“这样就很好。” 凌母怕褚晴误会了,添了句道,“以后你俩想过来住,我和他爸肯定欢迎,或者想分开住也行,我们这儿有保姆呢。” 褚晴看了眼在和凌父说话的凌零,小声和凌母说道,“阿姨,我是这样打算的,以后另买一套别墅,就在‘lady moon’里,楼盘我都看好了,那别墅区离您这儿也近。” “可以啊。”凌母惊喜道,“我听说那地方的安保系统很好的。” “是啊,我哥和嫂子就住在那儿。” 说起顾湘灵,凌母的笑容更明媚了,“那敢情好,你和你哥,凌零和顾湘灵,你们四人住在同一个小区,也相互有个照应。”其实让凌母开心的并不是买房的事儿,而是褚晴的态度,她和凌零对未来有规划,这就说明能成的几率很大。 饭桌上,凌母一直给褚晴夹菜,“多吃些,下次来尝尝我的手艺。” 褚晴的碗里都是凌母给夹的菜,凌零的碗里又是褚晴给夹的菜。 ...... 看着褚晴和凌零离开的身影,凌父凌母脸上的笑容久久没落下。 “是个好孩子,不是我埋汰自己儿子,咱儿子配不上人家姑娘。”凌父叹了口气道,“你看看人家名下的资产,咱儿子虽说也不差吧,但离褚原集团还是有些距离的。” 第189 章 家常菜 两万的数额对褚家来说不算多,但褚二婶也是有自己的考量的。首先,太多的钱可能会让男方惶恐,再者,这个红包也只是讨个喜头,以后还有改口红包呢。其次,顾湘灵当初上门的时候,红包包的也是两万。 褚家虽说已经到了褚既白这一曾孙辈了,但仍旧没分家,这不仅是因为家中老人还健在,还因为褚淮章和褚二叔兄弟二人关系好。 所以一般情况下,黄玥怎么做,褚二婶就会跟着做。而很多需要褚家儿媳出面的事儿,黄玥若是忙碌,也会把事情交给褚二婶。 “那你刚刚给阿晴的红包装了多少钱?”凌父问道。 “66666。”凌母笑着道,“这个数字吉利,六六大顺,每张纸币我都是去银行换的新币呢。新人用新币,长久又如意!” ...... 车内,褚晴打开红包,发现里面还有零碎的硬币和纸币,“是66666。都是新币。” “我妈前几天偷偷摸摸去银行换的,我问她,她也不说,防我跟防贼似的。”凌零无奈道,“现在去哪儿?” “公司,有个临时的会议。”褚晴熟练地脱下外套。 “你去后座换衣服吧,你这贤妻良母的样子我看的实在是不太习惯。”凌零吐槽道,“幸好我来之前猜到你要去公司,随手给你拿了衣服和高跟鞋,不然你这样穿去公司,公司里的员工还以为你被夺舍了呢。” 又来了,凌零的毒舌,明明是为褚晴考虑,偏偏说话得理不饶人。褚晴也不在意,相反,她很欣喜于凌零的改变,她伸头像个纨绔子弟似的在凌零脸庞香了口,“谢谢宝贝儿。” 凌零如今也不会大惊小怪了,他神情复杂道,“你是在向褚风学习吗?学他那纨绔子弟样儿?” 褚晴去后座之后,凌零十分绅士的下车避让了,他开门前褚晴还在里面喊,“你在车里坐着就好,我又不介意。” “我介意!” ...... 按理来说,下一步应该是见双方家长,但褚晴和凌零一致决定,等游戏上市后再说,他俩都是事业狂,虽然不至于为了工作废寝忘食,但这个项目本就是由他们发起的,现在正到了关键时候。褚原集团和凌氏都要发力了。 “今晚12点内测,大家努力一把,熬过今晚,给大家发奖金。”彭副总顶着个大黑眼圈说道。 “好!”几乎每个人都顶着黑眼圈在工作,尤其是研发部,他们负责程序的调度与书写,零点一过,游戏将小规模的在一定范围内进行测试,而研发部门和技术部门就负责发现和修复游戏中可能存在的问题,如bug、性能问题等。 凌零在褚晴的办公室里休息,其实游戏发布这一阶段是用不着凌氏了的,凌氏只负责提供创意和本子,还有配音。技术问题并不是凌氏负责和擅长的内容。 “饿了吗?”凌零问还在低头办公的褚晴。 褚晴抬头,按了按酸痛的肩膀,“有些饿了。” “等着。”凌零起身,叫上门口的秘书去楼下买夜宵了。 没过一会,会议室的项目组就等来了他们“老板娘”的投喂。 “哇,烧烤!” “还有炸串呢!” “谁肚子饿的厉害?来这儿吃豚骨面和寿司,还有咖喱饭呢!” “凌总真的是大手笔啊!” “谁说不是呢,听说他还是黄金单身汉呢,人还这么体贴,姐妹们,你们心里蠢蠢欲动了吗?” 彭副总越听脸上的冷汗越多,要不说年轻人的头就是铁呢,褚总的男人都敢抢。 彭副总是为数不多知道凌零是褚晴男朋友的事儿。他也不是被人告知的,而是自己发现的,早在当初酒吧碰面的时候,彭副总就隐隐约约察觉到了。 那天他和褚总熬了两个大夜干完了方案,又和合作方拼了顿酒,好不容易拿下了方案,就算是褚晴这样的铁人都受不住这样高强度的工作。 当晚结束饭局后,彭副总就建议司机先送褚晴回去,没想到中途碰到了凌零,这下好了,彭副总眼睁睁看着,本来满脸疲惫的褚晴开始变得精神起来,那眼神就跟饿狼看见狗骨头似的,说句天雷勾动地火都不为过。 彭副总年纪轻轻就成了褚晴的左膀右臂,不仅仅因为他有能力,也因为他会看脸色、情商高,于是,在昏暗的灯光下,在只言片语中,他硬生生的看出了自家总裁对凌氏董事长那点子旖旎的心思。 现在想想,也是,凌零这样优秀的男人,三十来岁的年龄,怎么可能一直单着。 彭副总开始打哈哈,“好了好了,大家快吃,一会还有扬硬仗要打呢。” 另一边,凌零拎着一个大饭盒回褚晴的办公室,“快过来吃,饭要冷了。” “来了。”褚晴放下笔,按了按眉心,起身去沙发处,“你和我一起吃。” “当然,难不成我看着你吃吗?你也忍心?”凌零有些难以置信的道。 “是是是,我的错,大宝贝。”褚晴哄他道。 凌零很好哄,他边嘀嘀咕咕,边打开饭盒。他带来的饭盒足足有两层,五菜一汤一水果,水果还是冰镇切好的。 褚晴没多想,接过凌零递过来的饭碗,随口道,“这个时间点还有家常菜吃?” “只要肯花钱,什么没有。”凌零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你中午就吃些菜叶子,晚上又没好好吃饭,铁人都受不住。你又不胖,正常吃饭就行了。” “心疼我?”褚晴含笑着,夹了只虾仁放进嘴里,莴笋炒虾仁是很平常的家常菜,可在深夜的办公室,在高强度的疲惫工作后能吃到这样的菜,褚晴只觉得心暖。 第190 章 玫瑰之战 褚晴不经意扫了眼啃排骨的凌零,她夹了只油焖大虾放进嘴里。嗯,确实很不对劲,大虾被去掉了虾线,被开了背更加入味了,还剪掉了虾头虾尾,油焖的汤汁都挂在虾上,可她尝得出来,这样浓郁的汤汁绝不是勾芡出来的。 “这虾很好吃,在哪儿买的?”褚晴瞥了眼凌零,笑着说道。 “我不知道,秘书买的。”凌零心虚的移开视线。 “是吗?那我得问问他哪家餐厅这么良心,用的橄榄油还挺高档的,味道偏淡,十分合我口味。难不成这家餐厅的大厨是我肚子里的蛔虫?”褚晴放下筷子,捏了捏凌零的脸笑着道,“我怎么不知道你会做饭?” “你......”凌零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暴露的,明明他什么都说啊,褚晴也没吃过他做的饭,他嘴硬道,“我中午做的,菜做得太多了,你现在吃得是我的剩菜。” 褚晴才不管他的口是心非,她盛了碗汤递过去,“这是我吃过最好的菜了,我的胃很暖。什么时候学会的?还是一开始就会?” 凌零知道瞒不过去,躲开她炽热的视线小声说道,“我本来就会,我也不指望你。湘灵说了,你们褚家只有男人做饭,没有女人干活的道理。” “是这样的,所以我不会做饭,但我有口福,找了个会做饭的老公。”褚晴吃下一口红烧肉,餍足的眯了眯凤眼。 凌零的猫儿眼瞪得溜圆,老......老公!他这晋升速度也太快了吧!另,褚晴一如既往的不要脸。 褚晴看着他吃惊的样子心里发痒,奈何嘴因刚吃了红烧肉而变得油汪汪的,无奈只能按捺下香一口的冲动。真是有得必有失,甜蜜的负担啊! ...... 三 二 一! 零点一到,正式内测! “怎么样了?!”彭副总嚎得脖子上青筋凸起。 研发部门部长紧盯着电脑上的数据,头也不回的说道,“目前一切正常,没有发现bug!” “很好!” 办公室里,褚晴拉着凌零到自己的休息室里睡觉。 凌零无奈道,“我不困,再说了现在在内测呢。” “我知道。”褚晴脱下他的外套道,“我累了,你陪陪我。” 凌零无法,只能依她。他知道褚晴是心疼他,如果说褚原集团的技术部门负责后续的游戏开发,那么凌氏的项目工作人员就是在游戏启动的开始就开肝了。 尤其是美工部的,褚原集团的美工部没有凌氏的美工部好,所以在人物的塑性上,凌氏的美工部出大部分的力,还有凌氏的cv,一连录了好几天的音,嗓子都快冒烟了,凌零一开始就吩咐过秘书,让公司给cv提供不限量的胖大海! 截止第二天中午十二点,内测过了12个小时,褚晴看着彭副总交上来的报告,总的来说,bug基本没有,但是小毛病还是有的。 比如系统可承载的用户量太小,再比如穿模的问题,还有一些关卡难度设置过高。 这些问题让研发部门改改就好了,褚晴松了口气。休息室的门被打开,凌零的衣服有些凌乱,他打着哈欠从里面出来,嘴里抱怨道,“你也不叫我起床。” 彭副总惊得下巴都快掉了,没想到平时看起来精致帅气、清冷感十足的凌总,私下里这么......娇。 褚晴眼神一暗,蓦得起身挡在凌零面前,凌厉的凤眸瞟过彭副总,“你先下去吧。” 彭副总被吓的一激灵,放下报表就离开了。 凌零懵懵的还没反应过来,直到看到办公桌上的报表他才清醒过来,“结果出来了?” “嗯,总体来说还行。”褚晴把报告递给他,“等这个游戏上市后,我们进军游戏市扬的第一步才算是真正的跨进去了。” 凌零一改刚刚迷糊的样子,拿起报告看了很久,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都是些小问题,不错。” “剩下还有六天的时间,我估计应该不会出太大的问题。”褚晴从保温箱里拿出早饭递给他。 凌零咬了口肉包子。嘴里含糊不清道,“嗯,希望如此。” ...... 事实证明,褚晴想的很对,内测很成功,研发部门把小问题都改好了。内测结束后的半个月,一款名叫“玫瑰之战”的游戏在各大应用商城上线。 褚原集团携手凌氏打造一款新时代“玫瑰之战”的乙游。历史上确实有玫瑰之战,又叫蔷薇战争,是英格兰历史上持续30年的内战,讲的是兰开斯特家族和约克家族之间,为争夺英格兰王位的战争。 这与当下褚原集团和凌氏打造的这款乙游有异曲同工之妙,剧中女主角沈情就是沈氏集团的大小姐,奈何父母被害身亡,她不得不低调行事,暗中调查真相、夺取集团掌权人的位置。 沈氏集团的内战看似是二房和三房之间的斗争,实际上螳螂捕蝉、 黄雀在后,最终是沈情坐收渔翁之利。 同时,在这一扬内战中,沈情还与多位男主产生纠葛,青梅竹马的金毛系男一对她情根深种,霸道内敛的德牧男二与她相爱相杀,搞笑的哈士奇男三看似不靠谱实则最忠心,还有傲娇的柴犬家庭医生男四嘴硬心软、会在沈情醉酒的夜晚默默照顾她。 沈情与沈氏集团是一扬玫瑰之战,沈情与四位男主也是一扬玫瑰之战,最终花落谁家,又或是坐享齐人之福,皆看玩家的操作。 褚原集团和凌氏不差钱,因此早早就在各大平台宣传。在当下爆火的电视剧中穿插广告、利用短视频平台宣传、聘请各大百万级up主直播试玩……这些都是主要宣传渠道。 游戏正式发布的那一天,服务器险些瘫痪,事实证明,褚晴还是很有先见之明的,早早的就让技术部严阵以待,以防不时之需。 第191 章 女王与她的玫瑰 褚晴坐在他旁边,心情也很好,她揉了揉凌零的脑袋,“财迷。” “我就是财迷怎么了?”今天周末,凌零不上班,原本被刻意做造型的头发也被放了下来,看着年轻好几岁。他本就长得嫩,脸型偏向娃娃脸,眸形在杏眼和猫眼之间,如今他不刻意“扮老”,乍一看竟像刚高中毕业的学生。 凌零昂着头道,“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我还得攒钱买房子、娶媳妇儿、养娃,该花钱的地方多得是呢!” “嗯,你说的对,你得养我。”褚晴眼中含笑,“你就没发现‘玫瑰之战’女主名字有什么蹊跷吗?” 凌零不自在的转移视线,“知道啊,沈情,深情嘛。” “算你猜对吧,但也不全对。在我眼里,朗芝就是你。‘立如芝兰玉树,笑如朗月入怀。’我还记得我第一次见你时候的样子,《红楼梦》里描写王熙凤的其中一句话是‘丹唇未启笑先闻’,那时候隔着厚厚的车窗,我都能听见你骂褚风的声音。”褚晴笑着道。 她的眼神开始变得空洞,仿佛在回忆从前,何时她与凌零也有了从前,原来他们也经历了这么多事。 褚晴永远不会忘记自己心动的那一刻,或许是凌零的泼辣,也或许是他义无反顾为朋友两肋插刀的义气。 “玫瑰之战中那么多美型的男性角色,朗芝的建模最花时间,我总是对此不满意,究竟是哪里不对我自己也不知道,我就像是一个无理的甲方,即使我知道美工部尽了全力,可我始终不肯拍板。”褚晴拉过凌零的手轻声道。 “后来我看到了一张照片,那是你的照片。你还记得我们去情侣私人影院那次吗,那之前的晚上我加班了,所以你劝我第二天不要出去了,就在家里休息一天。我没听,事实证明你是对的,那扬电影是你一个人看完的,明明在此之前我做了很多规划,电影到男女主相遇的片段我会凑过来亲吻你,到男女主分离的片段我会伸手扑向你的怀里,但我最终还是累的睡着了。”褚晴苦笑道。 凌零记得褚晴说的,他与褚晴在一起这几个月,他发现褚晴是个做事很有条理的人,而这一品质体现在方方面面,比如恋爱。 褚晴认为情侣应该做什么,那他们就得去做。她就好像一个溺爱孩子的家长,别人有的,他们也要有。 但人终究不是铁做的,褚晴这样一个雌鹰般的女人也会有累的时候,比如他们去情侣私人影院的那天。 那天,他看着褚晴疲惫的睡颜,心中说不出的情绪,是心疼,是眷恋,也是心安。 于是鬼使神差般,他抬起手,拍下了自己和褚晴的合照。照片里,褚晴睡的很香,而他倚靠在她身边,笨拙的、别扭的做着傻笑的模样。那是他们第一张情侣合照。 那张照片被褚晴设置成了屏保和所有社交软件的聊天背景图。 她只要抬起手,手机就会亮起,映入眼帘的便是她可爱的、傲娇的男朋友亲近她的样子。 于是,朗芝有了原形,朗芝因凌零而生。 在褚晴心里,朗芝就是那个样子,他是柴犬系的傲娇家庭医生,嘴上抱怨着“这么晚还要他来治病”,手上的动作却如羽毛般轻柔。他会在女主累的昏睡的时候,守在她床边整整一晚上。 可朗芝是凌零缩影的一部分,沈情却不是褚晴。因为褚晴觉得她不配,沈情有这么多追求者,而她褚晴却只要一个凌零。 但她不甘心啊,曾经的她无法理解她嫂子顾湘灵为何要创作《浮云一别十五年》,现在她明白了,她想百年后,能有一样东西,哪怕是个游戏或是一串数据和代码,能记得她与凌零的爱情。 纵使肉体消亡,精神泯灭,她对凌零的爱永不会变。 沈情不是褚晴,但褚晴想让她变得深情。在褚晴心里,玫瑰之战只有一个结局,那就是沈情坐上王座,然后迎娶一个名为朗芝的新郎。 “玫瑰之战”正如预期那般,一上线就火爆全网。 “这个游戏好玩啊,没有上来就让我们氪金,最主要的是里面的男性角色真的很帅啊!!!信女不茹素了,我馋!” “某站剪辑了玫瑰之战里男cv们的声音,我晚上就指着它入睡呢!啊,想想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竟然是褚原集团出资的?我们家用的空调就是他们的牌子,质量很不错啊。” “楼上的,你只看到褚原集团的名字,有没有看到后面那个?凌氏诶!我的快乐老家,我最爱的莲白大大就是这家公司的!” “出息了啊,咱们的快乐老家都出游戏了!” “我说这个游戏怎么这么眼熟呢,原来是我听过广播剧啊!以下涉及剧透哈,虽然在广播剧里,女主和家庭医生在一起了。但这是游戏诶,我当然是全都要了!” ...... 凌零看着这个月报表笑得合不拢嘴,“挺好的,和褚原集团合作是我们凌氏做的最正确的选择。” 对面的副总小心翼翼的看了他一眼,被凌零敏锐的发现了,他道,“有什么话就说。” 副总窘迫的清了清嗓子道,“凌董,那什么,我上次看见您进褚总的办公室......”然后出来的时候换了身衣服。 当然,最后一句话他只敢在心里想。 凌零明白他的意思,瞥了他一眼道,“就是你想的那样,别往外说。” “好的!”副总赶紧应下,心里既高兴又感动。高兴的是有自家董事长和褚总这层关系在,后续合作也能推进的更顺利。感动的是,他万万没想到,凌董竟然敬业到这个的地步,献那什么身...... 凌零和褚晴关系迟早是要公开的,凌零自己倒不觉得有什么,反倒是褚晴比他还要看中他的名声。 第192 章 爱是不死的欲望 “行啊,什么时候都行。”褚晴毫不犹豫应下了。 现在游戏也上市了,褚原集团和凌氏赚的盆满钵满,凌零和褚晴也一直被各自爹妈唠叨着,凌家父母看褚晴这个准儿媳实在是欢喜得很,私下里问过凌零以后的打算。 凌零和父母说,他和褚晴做过未来的规划。 “你那个什么游戏上市了,赚的挺多的了,这房子得咱们买,写你和阿晴的名字。”凌父拍板。 “好。”凌零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褚晴听到凌零对她这样说,倒也没反对,只说道,“可以,但婚宴的一切支出得我来。” 凌零还想反驳,褚晴反倒笑着说道,“你不是上门女婿,我也不是上门媳妇儿,我们本就是不一样的。古时迎亲的礼数那叫做三书六礼、八抬大轿,之前你答应过,婚宴的形式由我做主,那我便不客气了,褚家这一辈里,结婚的人只有我哥,我哥和我嫂子穿的是西装和婚纱,西装是订做,婚纱是又难制作又难打理的蕾丝面料。我也没有什么攀比心理,但总不能比他们差,所以想来想去,唯有中式婚礼才堪配我们的婚宴。” ...... “你们要买房了?”顾湘灵抱着大胖儿子问道。 “嗯,我们想买在‘lady moon’。”凌零用叉子叉了口芒果送进因抱着孩子腾不出手的顾湘灵嘴里。 “可以啊,那可太好了!”顾湘灵很兴奋,“我早就想着我俩能住一起了,嘿嘿。” “lady moon的房源紧张,你家这一套是地段比较好的楼盘之一。” “是啊。”顾湘灵解释道,“我家这房子是褚梵昼婚前买的,婚后他不嫌麻烦又去加了我的名字,我家这套房子是好,但不是最好的。喏,我家前面的那些房子才是最好的,是真正的湖边别墅。” “当初褚梵昼干嘛不把房子买在那儿?”凌零不解。 “湖边别墅一般都是有专人打理的,不说其他,就说这蚊虫就比其他的房子要多,我和他都不太喜欢家里有外人,所以不打算请住家保姆。但自己打理又太累了,综合考虑还是这儿的房子比较适合我们,我们家的房子蚊虫不多,离湖边和水榭也比较近。”顾湘灵说的头头是道,“你们如果要买的话,别看价格,得从实际情况考虑。” “你说得对。”凌零点了点头。 他想,他和褚晴倒是没有那么多讲究,但他个人是比较喜欢湖边别墅的,首先房子比较保值,这是实实在在的好处,其次风景优美,他和褚晴工作强度都高,累了一天回家就能闻到清新的空气和欣赏优美的大自然,身心自然会放松不少。 于是在听从了顾湘灵的意见后,凌零和褚晴商量了,“你喜欢哪一套?” 褚晴十分直接道,“我喜欢湖边别墅,虽然维护成本高、生活相对不便利,但lady moon服务很好,吃穿用度都有专人送来,我们也可以聘请专人打理,我是不介意佣人的,你呢?” “我也不介意。”凌零很高兴他们达成共识。 褚晴拉着凌零的手道,“主要是周末我们可以去湖边钓鱼划船。我俩常年坐办公室,我倒喜欢健身,但你却不喜欢,为着你和我的健康着想,多出去走走对身体好。” 凌零笑得双眼弯成弯月,“那就这么定了!” 于是他便大手一挥,全款买下了“lady moon”的湖边别墅,搬家的那天顾湘灵和褚梵昼也来了。 “孩子呢?”凌零问道。 “我们今天来是帮你们搬家的,怎么能带孩子呢?”顾湘灵笑着说道,“这一年来就跟做梦一样,我想到你俩会成,但没想到你俩能成的这样快,我真为你感到高兴。” 凌零也很开心,在青春期被消耗掉热情后,他被硬生生逼成了感情上的慢热型,但好在一切都不算晚。 杜拉斯的《恋爱的犀牛》中曾说过这样一句话“爱之于我,不是肌肤之亲,不是一菜一饭,它是一种不死的欲望,是疲惫生活中的英雄梦想。” 遇见了褚晴,凌零才知道自己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慢热,他的热情仍存,向往爱情的火焰不灭。 顾湘灵说她没想到他们能在一起这样快,其实这很好理解,推己及人,顾湘灵遇见褚梵昼不也是这样吗?她与褚梵昼第二次见面就定下了终身。 所以,他遇见她,她遇见他,不是因为什么规则世俗,恋爱本就是没有道理的,他们只是天生那么适合对方的灵魂。答案也好,错误也罢,在蓦然回首的那刹那中,光影交错的瞬间,爱情就已悄然来临。 屋内,褚晴正在整理文件书籍,她和凌零有两个书房,这不是防着对方,而是怕弄混文件。褚梵昼今天亲自下厨,他刚把东星斑放上蒸笼,便来找妹妹。 “两个书房确实是有必要的,但我的建议是,这两个书房还是打通吧。”褚梵昼抱手倚靠在门框边。 褚晴惊讶地抬头道,“有什么说法吗?” “没什么说话,只是已婚人士的经验。”褚梵昼轻飘飘的说道。 褚晴:...... 凌家和褚家正式的见了一面,第一次见面双方家长都十分惶恐,褚晴第一次见她爸这么手忙假乱,要知道褚二叔签下几亿大单的时候都没这么慌。 “这是阿晴的生辰八字,凌零的生辰八字是什么?我想拿他们的生辰八字找人算算。”褚二婶解释道,“倒不是为了什么,是阿晴她非得搞出个什么三书六礼来。” “诶好好好,是该算算的,这良辰吉日可是大有讲究的。”凌父凌母很好说话。 回家后 “老婆,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凌父回到家越想越不对。 “哪儿不对了,不都挺好的吗。”凌母脸上的笑还挂在脸上。 凌父心里别扭,便随手上网搜百度百科,谁知脸上慢慢的开始变得古怪,“这则定良辰吉日的活儿不是咱们男方吗?” 第193 章 选婚服 “你看,这百度上说了,问名是女方家长采纳提亲后,媒人讲女子的生辰八字带回男方家里。纳言是男方请人算八字,测吉凶。” 凌母:...... 她当即打电话给凌零,“儿子,不对啊,这测八字是我的活儿啊。” 凌零随口糊弄道,“哎呀,妈,咱们又不是真的在古代,不用太过讲究的。” 凌母:......可是刚刚阿晴就是很讲究啊。 褚晴确实是很讲究,她甚至手写了聘书和迎书,亏得凌父凌母不太懂,再加上饭桌上氛围实在是太好,就被她糊弄过去了。 现在回想起来,确实是很不对劲啊!!! 开始只是不对劲,更甚的还在后面呢。 褚二婶请人去算了褚晴和凌零的生辰八字,上上吉,且最近的吉日是在两个月之后,再下一个吉日就在半年后了。 褚晴和凌零也没说选哪个,褚二婶有些着急,“你俩是怎么个说法啊,到底是哪一天啊?” “妈你稍等会。”褚晴正忙着写礼书呢,她的毛笔字不太好,但好歹幼年时练过段时日,只是繁体字都不太会写了,如今写礼书还得专门去查繁体字。 不过褚晴倒不觉得麻烦,相反,她乐在其中。褚二婶见状更着急了,“哎呀,弄错了弄错了,你是带着嫁妆,他才是送聘礼的。” “没错的。”褚晴头也不抬的说道,“妈,咱们是现代人,别那么封建讲究。” 褚二婶:? 果不其然,褚晴带着聘礼单子上门的那天,凌父凌母都石化了,两人互相看了眼对方,凌母试探的问道,“阿晴啊,是不是弄错了,这聘礼应该是我们准备的。” “没弄错的。”褚晴笑着道,“我们没那么多讲究,我和凌零商量过了,嫁妆和聘礼都是一样的道理,以后反正都要用在家用上的。” 凌父凌母:这话是这么说的?这能一样吗?! “哦对了,古代还会抓大雁作为聘礼,但现在不允许了,它是保护动物。”褚晴笑着道,“不过,办法有很多种,我虽然不能抓大雁,但可以引进啊。” 她让人找到了小区物业,投资引进了很多鸟类,比如鸳鸯、大雁、天鹅这样两情缱绻的鸟儿,他们的别墅是湖边别墅,凌零和她每天只要起床拉开窗帘就能见到这些鸟类。 凌家父母:......他俩还能说什么呢,只能由着褚晴。 两人只能在私下里告诫凌零,凌父语重心长的说道,“虽然房子是咱们买的,但是褚家和阿晴对我们实在是仁至义尽,咱们不能一味的享受,也要付出,知道吗?” “知道了。”凌零无奈道,他也劝了褚晴,可她不听。他的阿晴在某些方面实在是执着得很。 ...... “你现在有事儿吗?”褚晴探头进来。 “没事啊,怎么了?”凌零疑惑的问道。 “没事的话,那就和我一起写请帖吧。” 褚晴在某些方面实在是执着得堪称执拗,比如在有关凌零的事儿上,再比如在有关他俩的大事上。 请帖也分人,寻常的亲戚朋友都送的是统一的请帖,而一些亲近的亲戚朋友则是送由褚晴和凌零亲手制作的请帖。 而后者就包括顾湘灵、褚风、还有梁晶晶女士。 “哎呦,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是一家人,我当初怎么说的?我就说你俩能成!”梁晶晶猛拍大腿,眼睛笑成一条缝。 褚二婶笑着唤了她一声“伯母”,随即言笑盈盈的递过去一个红包,这是媒人红包,梁晶晶大大方方的收下了。 “所以啊,有些事儿还真不能不信,你俩有空就去那家餐厅吃饭,我先声明我可不是那家餐厅的托儿,那家餐厅可能还真有点东西在身上的!”梁晶晶煞有其事的说道,“你看你哥和湘灵,就经常去那家餐厅吃饭。” 对此,褚晴也是深信不疑,严肃的点了点头,“我们会的!” 到了选婚服的那天,凌零翘了班来和褚晴一起选婚服。 凌零道,“我们不租婚服,我们要买下来。” “嗯,你说了算。”褚晴点了点头。 这时候又变成凌零说了算了,凌零:“......哎,早知道选半年后的日子了,这样也来得及去定制婚服。” “不,与穿上漂亮的婚服相比,我更想要早些娶漂亮媳妇儿过门。”褚晴严肃的说道。 凌零:“......行了,闭嘴吧,咱们去挑婚服吧。” 与褚梵昼一身黑西装、顾湘灵一身白色蕾丝婚纱不同,褚晴和凌零办的是中式婚礼,那是真真正正的十里红妆、凤冠霞帔。 “二位是想要明制婚礼还是宋制婚礼呢?”店员介绍道,“这是宋制婚服,新娘头戴凤冠和珠翠,我们还会配上簪花,穿的是抹胸吊带、褙子、百褶半裙、大袖衫和霞帔。” “这是明制的婚服,戴的是凤冠,穿的是交领中衣、圆领袍、马面裙、大袖衫和霞帔。宋制清雅端方,明制庄重大气。” “那男士的呢?”褚晴问道。 店员听言一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了,她工作这么些年,新人夫妻来挑婚服,一般看的都是女式婚服,因为新娘的婚服繁重复杂,相对来说,新郎的婚服就简约不少,所以一般情况下,都是挑好新娘婚服后就定下了,新郎婚服是顺带的。 但店员的职业素养让她立马反应了过来,她赶紧领着褚晴和凌零看新郎的服饰,“二位请看,这是宋制新郎婚服,头戴乌纱帽、佩戴簪花,穿的是红色圆领袍衫,腰束彩带,足蹬皂靴。这是明制婚服,头戴簪花乌纱帽,穿四合云纹纱尖摆直身,孔雀纹牡丹纱尖摆元令牌,束革带,披并蒂莲锦缎披红,穿皂靴。” 总的来说,宋制有宋制的清丽柔美,明制有明制的华丽大气。 “只有这些?”褚晴有些不满意。 “额,还有其他的,但这些款式都是我们店里最火的款式。”店员回道。 “我不要最火的,我要最特别的。”褚晴道。 第194 章 独一无二 她领着两人去看唐制婚服,“唐制相对于明制和宋制来说要复杂些,倒不是衣服上的反复,而是头饰,明制和宋制都有冠冕,另簪花或是珍珠。但唐制就不一样了,盘发、簪花、发钗、步摇等等,它的头饰不是固定的,而是要一根根簪上去的。” 褚晴听言起了些许兴趣。店员赶紧说道,“唐代遵循红男绿女,新郎穿的是绯红袍服,头戴幞头,袖子也很宽阔整体造型简洁大气。” 褚晴点了点头,露出满意之色,她看向凌零,凌零对唐代的婚服也很喜欢,他道,“我觉得这个不错。” “我也这么觉得。”褚晴笑着说,“我觉得你穿这一身能好看。” 凌零也笑着道,“巧了,我觉得你穿这一身也能好看。” 店员的笑容更真切了些,“那二位要不要去试试看?” ...... 试衣间被拉开,先是褚晴,她的身材有些偏瘦,但唐制婚服却让她看起来略显丰腴,红男绿女,她穿着一身正红的襦裙,掐腰的款式更显得她腰肢纤细,外披着墨绿色的披霞和披帛,尽显盛唐风韵。 她没有化妆,却带了凤冠,高耸的凤冠嵌满了珍珠红玛瑙,还有仿点翠的步摇,一步一摇,那是真正的步步生莲。 “我未婚夫呢?”褚晴问道。 店员还沉浸在褚晴的美貌中,见她问了赶紧回道,“您未婚夫已经已经换好了,只是男士试衣间离这儿有些距离,想必已经在路上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凌零来了,他穿着一身绛红的大袖披衫,带着乌纱帽,远远望去竟像个清秀的探花郎。 褚晴眼前一亮,凌零也眼前一亮,他们第一眼就见到了对方,不约而同的说道,“就这一身了!” “郎艳独绝,世无其二。”褚晴走过去一手拉着凌零的手,一手摸索着他的脸庞,啊,这就是她的小郎君啊。 凌零瞥了眼无人的四周,店员早就十分有眼色的出去了,他便也笑着道,“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褚晴被逗笑了,“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我已经是你的了。” ...... 凌零去换衣服了,褚晴动作快,很快就换好出来了,店员立刻走了过来,“您确定就要这一身了吗?” “嗯对,我要买下它。”褚晴理了理领口道,“让人改改吧,花纹改成刺绣款,披帛用香云纱,还有婚服用丝绸,缝制的线也要用金线。稍后我会让我的生活秘书过来对接。” “好的。”店员赶紧应下了。 “哦对了。”褚晴顿了顿道,“把新郎帽子换成进贤冠吧。” 另一边,凌零把试婚服的图片发给顾湘灵,顾湘灵立刻发来了反馈。 顾湘灵【呜呜呜,我要上班,不然我就陪你去了!】 凌零【褚晴陪我来啦!(`へ′*)ノ】 顾湘灵【(??へ??╬)有了媳妇忘了娘!】 凌零【......好不好看啊?】 顾湘灵【好看好看,好看死了!你像个国子监里出来的监生,嫩死了!】 凌零【说谁嫩呢!我可比褚晴都大!】 顾湘灵【哎呦呦,说你年轻还不行吗(○` 3′○),中式婚服好看死了,早知道当初我就选这个了!】 凌零【你当初的婚纱也很好看啊,听说褚梵昼把你们俩婚服的设计给买断了,你这婚纱就是绝版的了,独一无二!】 顾湘灵【啧啧啧,这酸味怎么隔着屏幕都能闻到呢?】 凌零【!!!我并没有酸好嘛!!!】 他刚打完字,褚晴就出来了,主动挽着他的手随口道,“谁啊?聊得这么起劲。” “你嫂子。”凌零没好气的道,“她一天到晚就知道损我。” “也是你嫂子。”褚晴强调道,她知道她嫂子的为人,最是温婉大气,可到了她未婚夫前就是另一副样子了, 虽然逗她未婚夫是真的很好玩儿。 凌零脸色一僵,他把这茬儿给忘了,他小发雷霆道,“你看你也不早出生几年,这下好了,我今后都得喊顾湘灵嫂子了!” 褚晴赶紧转移话题,“那什么,哦对了,我把我们婚服的设计给买断了,以后这就是独属于我们的婚服,婚礼后就放在最里边的那间衣帽间,以后我想什么时候穿给你看就什么时候都能穿了。” 凌零想到顾湘灵刚刚调侃他酸,这下好了,他也得到了独一无二的婚服了,这兄妹二人的脑回路还真是一样啊。凌零刚要昂头得意,又突觉得不妥,随即咳了咳掩饰道,“那我以后也穿给你看。” 褚晴笑得更真切了些,“好。”她就等着这句话呢。凌零穿唐制婚服的样子实在是好看极了,看得她心痒痒,她刚刚险些没忍住。 那绛红色的婚服映衬得凌零的脸更白皙了,清秀的小生样子像极了打马游街的探花郎,更像不谙世事的小少爷。 小少爷懵懂的出门游玩,不小心碰到了女土匪,于是女土匪一见钟情,把他掳回了山寨当压寨夫人。又或是探花郎打马游街,春风得意时被坐在酒楼里的长公主一眼相中,求得皇帝迎娶他为自己的驸马爷。 嗯,哪个故事听起来都不错。 褚晴刚要说什么,凌零突然开口道,“我有东西忘拿了,你等我一会。”随即开了车门疾步向里走去。 店员看见新郎去而复返,赶紧道,“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凌零顿了顿道,“我想问一下,你们店是不是和......” 听完凌零的话后,店员沉默了:.......你们俩刚刚就不能一起说吗? ...... 都说好事多磨,临近喜事,总有这儿那儿的事情。对于褚晴来说,最大的事情就是,她的情敌回来了。 是的,凌零的前女友回来了。 凌零和前女友分开后并没有删除对方的联系方式,这件事褚晴也是知道的,凌零对褚晴看自己的手机这件事向来不设防,褚晴也是相信他的,于是就没删除联系方式。 第195 章 嫉妒恶毒 彼时,凌零正在和婚服店的店员联系,明天,他就要和褚晴去拍婚服照了。 “叮咚。”手机铃响起,凌零脸上的笑意还没消失,他以为是褚晴发他信息,结果抬手一看,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师绿【你在国内吗?我要回国了,想来看看你。】 一时间,凌零第一反应是手足无措。不是久未见前女友的欣喜,而是如何和褚晴交代的慌乱。思来想去,凌零决定中午去趟褚原集团。 ...... “褚总,今天中午凌总说要过来。”褚晴的秘书进来和褚晴汇报道。 褚晴皱眉,“知道了。”凌零怎么不和她说,反倒去和她秘书说了。 中午,凌零提着大饭盒来了褚原集团,褚晴当然是一百个欢迎了,她接过饭盒道,“不是说去餐厅吃饭,怎么带了饭盒?你自己做的?” “我让人准备好食材,然后我回去做的。”凌零抿了抿嘴道,“婚服店打来电话,问我们明天要试哪些婚服。” 婚服的种类有很多,单是中华上下五千年就有数不过来的制式,更何况褚晴和凌零选的还是中式婚礼,他们不可能把所有婚服都试一遍,不说其他,就算穿衣服加化妆,三天都不够。所以婚服店一般都是先发样图给顾客,供顾客挑选,然后在顾客上门的那天做好准备工作,这样是最高效的。 “我看看。”褚晴拿过平板看了起来。 一旁的凌零默默把饭菜拿了出来。 看了好一会,褚晴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凌零很不对劲,最能发现异常的除了父母便是枕边人,于是她皱眉问道,“怎么了?是有人让你不开心了?” “没。”凌零否认道,“你先看吧,一会我有话和你说。” “嗯。”褚晴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 褚晴看了好一会,才选定一套婚服,“这套不错,之前我哥和我嫂子结婚的时候,我就觉得民国时期的婚服很是别致,我嫂子的婚服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民国婚服,她的那件更像是有民国特色的上世纪二三十年代的具有英伦风格的婚纱,更具油画感。我挺喜欢这样的风格的。” “那就这一套和那套缎面式的吧,再加一套明制婚服。”凌零决定道。 “可以。”褚晴笑着说,“其实,我主要是想看你穿长袍马褂的样子,肯定很像银行世家的小少爷。” 凌零没反驳,只应和道,“我之前选的和你看中的也差不多。” 褚晴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她面无表情的道,“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让你这么揪心?” 凌零从没见过褚晴这个样子,他见到的,都是褚晴愿意在他面前展现的最好的一面,这一面的褚晴一定是温柔和善的,她把她最柔顺的、最假的一面都给了凌零。 这也让凌零一时间忘了褚晴本来的样子,早在刚开始的时候,这个时间很早,早到顾湘灵和褚梵昼还没有重逢之前。那时候的凌氏还只是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仗着有莲白坐镇,便默默地赚着银子。 那时候的凌零在商界也是说不上话的,但他远远地曾见过褚晴一面,或者说他见过褚晴很多次,但只有那次让他印象深刻。 那是个政府主导的会议,主题是扶持小微企业,凌零作为一个发展的还不错的小公司老板被受邀参加。 凌零以为这个会议应该是由政府主持,再讲些有利于民营企业的政策和具体实施的措施就好了,他的公司当然也是受益者之一,但毕竟不是寡头企业,所以他分不到太多肉吃、只能喝些肉汤。 可他没想到的是,A市乃至全国数一数二的企业褚原集团的执行总裁褚晴竟然也会在这次会议中出席。那时候的褚晴只是个分公司执行总裁,她被她爸下放到分公司历练,否则以她的身份也不会来这样的小会议。 许是中途有急事,褚晴讲到一半便匆匆停下了,她疾步走到台下的角落里听秘书汇报,却不知那个角落就坐着凌零。 凌零记得那时候的褚晴,青涩、却也锋利,她像一把刚开刃的长缨,急于杀鸡儆猴立威。她的的凤眸高高挑起,眸子冷冽而凌厉,甚至有些阴鸷,嘴里吐出的话更是无情极了,“下班前没解决,让他们引咎辞职,今后集团旗下的任何一个公司都不会再录用他们。” 凌零没往后看,他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台上,耳朵却高高竖起。远处的褚晴瞟了眼凌零坐着的方向,看着凌零圆润的后脑勺顿了顿,最终什么都没做,只是离开了。 而现在的褚晴就和当年的她很像,明明在经过这么些年的沉淀后,她已然不会再轻易动气,可是如今,凌零眼前的她眼神淬如寒冰,这让他恍然想起当年那个会上的褚晴。 褚晴并不打算掩饰自己的锋芒,她不在乎这么多年的养气功夫功亏一篑,只要涉及到凌零的事儿就是值得她去较真的。 凌零哑着声音道,“师绿回来了。” 褚晴瞳孔紧缩,脸上却没有过多的情绪,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有多么的惊涛骇浪。她平生所有的尖酸刻薄、嫉妒恶毒、还有害怕恐慌,在这一刻汇聚到了一个极点。 她想到了自己是如何的错过,也想到她是费尽心思才拥有的凌零,而在快要水到渠成的那一刻,那个人又回来了。那个女人回来干什么?她是要和自己抢凌零吗? 褚晴自信她抢得过师绿,可是凌零自己呢,他会选谁?凌零心里有没有给师绿留位置?她在凌零的心里又占了几分?只要一想到这些,褚晴就觉得心中压了块巨石,让她喘不过气来。 先爱上的那个人就是输家,所以褚晴才会这样的患得患失。她的手紧握着拳头,刚做好的指甲掐进了肉里,褚晴却感觉不到疼,也没有丝毫的反应,她的心中有只怪物,在操纵着她一步一步走向深渊,渐渐地,她的眼神无情而冰冷,甚至变得狠毒。 第196 章 “病入膏肓”却讳疾忌医 它唤醒了褚晴,褚晴抬头看向凌零,她的未婚夫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从前,也没有半分的欣喜。有的是苦恼,还有对她伤害自己的担心。 褚晴听到了自己声音在说,“没事。那你,要去见她吗?” “我见不见她取决于你,我这不是来问你了吗?”凌零惊讶道,“你才是我的未婚妻,又不是她。” 这句话在褚晴耳朵里是那么的动听,也唤回了她的理智,“那我先想想?” “好。”凌零给她夹了块排骨,“这件事是顺带的,主要的事还是我们的婚服照。” “嗯。”褚晴的嘴角忍不住扬起一个弧度。 两人用了一顿很和谐的午餐,褚晴擦了擦嘴道,“去见一见吧,我和你一起去。” “好啊。”凌零应下了,他收拾好了饭盒准备离开。 褚晴叫住他,“晚饭去那家幸运餐厅?”她和凌零都把那家餐厅称为幸运餐厅。 “可以。”凌零想到了什么转过头,笑着道,“就算不去也没关系,我又不会走的,我不是一直在你身边吗?” 褚晴顿了顿,抿了抿嘴没说话,天知道那些嫉妒如虫蚁痛咬着她的心,又令她的骨髓毛骨悚然,最后钻进她的血管,弥漫她的全身。她以为凌零不会知道的,可是他都知道...... 凌零关上门前,笑着对她说,“虽然看见你为我吃醋,我挺开心的。但......再对我多谢信任吧。” 褚晴办公室的门被关上,凌零背对着那扇门,敛下神色看不出什么表情。其实他都知道,褚晴的另一面,冷漠、理性。 褚晴是个情绪极为稳定的人,这很像褚梵昼,但她却不是个弱者,即使是在凌零面前,她也只是伪装成弱者。在她与凌零的这段感情中,不得不承认的是,一开始就是褚晴的一厢情愿。 后来凌零也上了头,喜欢上了褚晴。为什么凌零这么慢热,因为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他看到的褚晴并不是全貌,而是她想让他看到的。可凌零他并不介意,他愿意慢慢的、耐心的去探究真正的褚晴。 刚刚凌零不是没有注意到褚晴的异常,她说着软话,却预备做着狠事,她是有这个能力的。 从那一刻凌零就知道,他一开始认识的那个褚晴仍在,他的阿晴没有因为时间的飞逝而消弭她那干净利落的行事作风,她只是在他面前伪装成了一个弱者。 心软和不好意思只会杀死自己,理性的、薄情和无情才是生存的利器。这句话来自毛姆的《刀锋》,而这本书正大喇喇的放在家里的书架上,是褚晴带来了,凌零不小心翻到过。 凌零想起刚开始与褚晴谈恋爱的自己,没有安全感、缩头缩尾,后来褚晴那若有若无的强势治好了他的“病”。可是现在,凌零突然发现,原来褚晴也“病”了,她从一开始就“病”了,她“病入膏肓”却讳疾忌医,她防了所有人,包括他这个枕边人。 直至今日,凌零才猛然发觉,褚晴一直没有过那道名为“师绿”的坎儿,或者说得准确些,她在患得患失,她在不自信,她在和刚开始的凌零一样没有安全感。 于是凌零便来了,他也与刚开始的褚晴一样,强势的来到她身边,大声地、明确的告诉她“我对你绝对信任,我不会离开你,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凌零拿着食盒抬头看向湛蓝的天空,啊,他要结婚了啊。 ...... “新娘靠近些啊,新郎把手腕搭在新娘的肩膀上。”摄影师经验很丰富。 褚晴穿着一身民国婚纱,看着像极了留洋回来的大小姐,她含笑着道,“我去换身衣服。” “嗯,去吧。”凌零道。 顾湘灵抱着手看着样片,“诶,我觉得这张不错啊,要不要让我家既白也来拍几张啊?” 凌零翻了个白眼道,“你让我干儿子来拍婚纱照?和谁啊?” “他一个人呗,我和梵昼想好了,每个月都给他拍照,以后整理成册,很有意义的。”顾湘灵噔噔噔跑过来,看了眼试衣间,又悄声和凌零道,“诶,师绿回来了,阿晴知道这件事吗?” “知道,我告诉她的。”凌零对着镜子整理领带,“她说让我去,她也去。” “哎呦呦,这还没结婚呢,就妻管严了~”顾湘灵简直没眼看。 凌零不可置信的额翻了个白眼,“你还有脸说我,你看看你自己对褚梵昼那样儿吧,你对他的滤镜厚到穿甲弹都打不穿。” “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而且学长本来就很好嘛。”顾湘灵嘀嘀咕咕的,“那你知道师绿回来要干嘛?” “不知道。”凌零也觉得头疼,“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 ...... “好久不见。”师绿对坐在对面的凌零说道。 “好久不见。”凌零回道,他有些语塞,面对回国的前女友,他除了一句好久不见,也说不出其他话了。 师绿倒是很高兴,她亲自为凌零斟了盏茶,“国外的绿茶不好喝,都是茶包,还是国内的绿茶有滋味。” 凌零笑着喝了口茶,没应。师绿顿了顿,瞥了眼他道,“凌氏这一年发展迅猛,和褚原集团深度合作,我在国外都听说了凌氏的名号了。” “夸张了,凌氏在国外的产业并不多。”凌零恭维道。 “我可是实话实说的,凌氏在海外也有小说网站,听说卖了好几本书的版权了,且都被拍了电视剧,这些剧在国外还挺火的。最好的一部电视剧创下了1.8亿美元的记录。”师绿是设计行业的,但她一直关注着凌氏的动向,其中的原因不足为外人道也。 凌零转移话题,“我们和褚原集团合作,出大头的是褚原集团,凌氏只是提供创意和本子。” 第197 章 是我晚了,对吗? 听着师绿的感叹,凌零也顿觉恍惚,是啊,时间过得确实是快,他都要结婚了。 “你......你现在还好吗?”师绿试探性的问道,说实话,早在刚出国那会,她就后悔了,无论是从外貌上看,还是从经济条件考虑,凌零都是最适合她的。 这一年,她在国外打拼,工作室也渐渐稳定了起来,期间她也陆陆续续谈过几任男朋友,有亚洲人、也有老外,可无论是哪个,他们在师绿的心里都比不过凌零。 有了珠玉在前,之后的任何一任都寡淡如水。于是,鬼使神差般,在半个月前的晚上,她看着繁华的街道,心里突然涌现一个念头,她要回国。 她想回国去见凌零,再续前缘也好,让自己死心也罢,她就是想见他。 而在今天,当凌零进餐厅的那一刻,师绿知道自己的决定没有错,凌零更清俊了。不,应该说更漂亮了,也许漂亮一词用在男性身上有些不妥,但以师绿一个设计师的角度来看,确实是这样的。 凌零本就相貌帅气,金钱自由带来的底气和慵懒让他的举手投足更加游刃有余。还有,那一丝丝,隐隐约约的妖冶。师绿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这样想,但就是妖冶。 原本似猫样儿的瞳孔更加往上挑了,更显得褐色的眸子冷冽又多情,欲拒欲还的骄傲气息中,潋滟粼粼,眼尾稍红,妖冶又美丽。 师绿看着变化甚大的凌零,更是心痒至极,她迫不及待的想和凌零诉衷情,若是让她道歉也愿意,只要能成功得到这个男人。 “我过得挺好的。”凌零躲开师绿火热的眼神,“家庭事业双丰收,再没有比现在更好的了。” 师绿神色一滞,脸色瞬间僵硬,家庭? “是你的父母吗?他们支持你的事业?”师绿强笑着,妄图把家庭一词往凌零父母身上靠。 “不仅是我父母,还有我未婚妻。”凌零抬头正视她,“我要结婚了,就在两个月后。” “你说什么?”师绿终究绷不住了,她听见了最不希望的那个回答。 “我要结婚了。”凌零重复了一遍,“其实就算你没回国,我也会把请帖送到你手上的,毕竟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师绿姣好的面容有些扭曲,眼底的情绪剧烈一颤,她扯出一个笑道,“我以为你会再缓一缓,毕竟你挺慢热的。” “嗯,起初我也是这么想的,但计划赶不上变化,爱情并不是循规蹈矩的。”凌零看向师绿,眸中含笑道,“你在国外的这一年,应该也谈男朋友了吧。” 师绿不知为何觉得有些狼狈,可同时又莫名的产生一种出轨感,可正是这种心虚和背叛反而让她很兴奋。凌零为什么这么问?他还是在乎我的吗?师绿这样想。 于是她道,“我和他们谈不了多久,可能是我心中还没做好开启新恋情的打算吧,他们也觉得我谈恋爱不专心,他们说我有时候看他们像是在看另一个人。” 凌零脸色一僵,他意识到自己的话有歧义,但他真的没有其他意思啊,他是真心把师绿当成朋友的,这就是朋友间的互相关心啊,他对顾湘灵也这样。 凌零赶紧说道,“那祝愿你早日找到你的Mr.Right。我未婚妻一会要来,不介意吧?” 师绿的脸色一愣,下意识的道,“不介意。”下一秒,她才意识到凌零说的话,他好像真的放下了,刚刚都是她在自作动情。 师绿满心的不甘心,她才离开一年多,凌零为什么这么快就有了女朋友,还......到了结婚这个地步! 她再也忍不住了,猛地攥住凌零的手,神情凄然,“是谁?她是谁?” 凌零被她吓了跳,下意识的挣扎,但在看到师绿惶然的神情时,他停下了动作,叹了口气道,“褚晴,褚梵昼的妹妹。” “是她……竟然是她!”师绿晃了晃身子,她认识褚晴,褚原集团现任掌权者。 在许多豪门中,都有一个约定俗成的规矩,那就是传子不传女,即使这个女儿是婚生女,儿子是私生子,大多数的豪门都会把家产给儿子。 但褚原集团不一样,或者说褚家不一样,褚家大房只生了褚梵昼一个儿子。褚家二房倒是生了一儿一女,但目前来看却是着重培养女儿褚晴。 这位褚总也是有能力的,手段与她爹比起来一点不会差,师绿没见过褚晴,但是她见过褚原集团在海外的分公司,坐立于城市的商业中心,合作的都是业界大佬。 师绿不由的在心里把自己和褚晴对比,然后她发现,自己什么也比不过。师绿没来由的感到一阵悲哀,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是不是我晚了?” 凌零听懂了她的意思,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师绿打断,“只是因为我晚了对吗?如果我早点回来,如果我当初没出国,是不是一切就会变得不一样了?” 凌零沉默了片刻,看着师绿像抓着救命稻草般抓着他的手,他轻声道,“没有晚不晚这一说,也不只是因为这个原因。我们只是没有那么适合对方。” 师绿的眼神开始黯淡,她早该想到的,她不该问凌零这样浅显的问题的。凌零在告诉她,他与她是不合适而分开的。可是师绿还是忍不住开始分析自己,也许一开始她就错了。 师绿为了事业、为了前途放弃了爱情,因为她知道人生中不只有爱情,人也不是非爱不可,在她为自己规划的未来中,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完成。 早在下定决心、抛弃爱情的时候她就应该明白,没有人是有义务一直会在原地等她的。而她也不该这样贪心,在得到事业之后,又回来要求凌零重新给她爱。 第198 章 祝你幸福 可惜啊,太可惜了,可能以后她再也不会遇到这样好的人了。 “叮铃!”门铃响起,褚晴来了。 她今天特地画了浓妆,涂着艳丽的口红,一身女式职业装干练无比,头发被整齐的盘在脑后,玫瑰金的耳环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发光。 师绿的眼睛有些被强烈的阳光照射的刺痛,但她却毫无知觉的睁大双眼看着这个女人,褚晴长得一点都不像她。 师绿是短发,爱穿设计感十足的衣服,打扮的也很时髦,她会穿小吊带配针织帽,也会穿短裙配裤子。 但褚晴不一样,工作日她只会穿职业装,这是她的习惯,她的香水永远只用巴宝莉的骏勇之心,除非她的未婚夫给她买新香水。她的首饰不算少,但种类却很少,她爱戴金属质地的首饰,因为这样不会出错,但她也会给凌零买很多漂亮的、五颜六色的宝石,只因为未婚夫喜欢。 师绿和褚晴是完全不一样的,性格、长相、打扮,全部都不一样。师绿眸中最后一点希冀也熄灭了。 褚晴跨步走了进来,凌零自然的接过她的包。 褚晴看了眼餐桌道,“不好意思,有个会议延迟了,所以来晚了。今天我请客,来点菜吧。” 师绿看着雷厉风行的褚晴,强笑着道,“好啊,这家餐厅是新开的吗?我记得我出国前还没有呢。” “是新开的,我偶尔在这里请客过一次,发现味道还不错。这里便成为了我们经常会光顾的餐厅。”褚晴十分“绅士的”把菜单递给师绿。 师绿敏锐的注意到了褚晴说的“我们”这个词,我们?是她和凌零吗? 餐品上桌,师绿尝了口红酒炖牛肉,味道确实很不错。只是一时间气氛安静了下来,倒是有些隐隐的尴尬了。 凌零也觉得很尴尬,他后悔告诉褚晴师绿回来这个消息了,早知道他直接拒绝就是了,不然他也不会经历这样的修罗扬。 凌零的手在桌子底下快冒烟了,他疯狂的给自己好闺蜜顾湘灵发消息。 凌零【急急急!!!怎么办呀?她俩不说话了!】 顾湘灵【......你该庆幸她俩不说话,万一发生口角打了起来,那可怎么办?】 凌零【那我肯定阻止她们啊!】 顾湘灵【恐怕你阻止不了,我听梵昼说阿晴小时候练过跆拳道的。】 凌零【......靠!】 褚晴剥了只虾放进凌零的碗里,轻声说道,“专心吃饭。” “哦。”凌零弱弱的回道。 看着凌零难得乖巧的样子,褚晴心里的气顺了些,便主动道,“我听凌零说,你那个工作室办的很好?” “还不错,勉勉强强吧。”师绿努力的从两人身上收回目光,“我的导师在国外,他的人脉很广,对我的工作室帮助也很大。” “嗯,祝你生意兴隆。”褚晴回道,若是旁人,比如凌零的其他朋友,她就会随口道“有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但眼前这人是凌零前女友,褚晴绝对不会说这样的话。 万一那个工作室生意一好,师绿就想开分店,然后开着开着就开到国内来了,那褚晴就真的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要褚晴亲口对情敌假惺惺的说“我可以帮你啊”,不好意思,她还真做不到。 师绿被这朴素的祝福语一噎,心里有些怄气,便也不甘示弱道,“谢谢,不必了。凌零,这一年过去,你还是和以前那样没有变。” 凌零有些头皮发麻,只能笑着道,“是吗?” 褚晴接着他的话道,“怎么会没有变呢,人都是会变的。他比以前更爱户外运动了,皮肤却也更白皙了些......”褚晴滔滔不绝、如数家珍的说着有关凌零的一切。 师绿听着她的话,心中越发的酸涩,褚晴是在告诉她,凌零的一切变化都是因为褚晴,而师绿也忍不住在心里做了对比,明明她也很喜欢户外运动的,为什么当初每逢周末都约不出来凌零。 这顿饭凌零吃得胆战心惊了,好不容易用完饭,凌零便想立刻离开,但却被师绿给叫住了。 “凌零......”师绿张了张嘴,她只是下意识的叫住了凌零,却还没想到到底要说什么,“祝你幸福。” 褚晴冷眼看着他俩,凌零只觉得后背发凉,他抿了抿嘴道,“谢谢,也祝愿你早日找到自己的幸福。” 褚晴的脸色稍缓,从包里拿出请帖递了过去,“如果这个日子有空,欢迎你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真是杀人诛心,师绿:...... 凌零瞥了眼请帖,果然是统一制发的,而不是他和褚晴亲手画写的。褚晴不可能把两人亲手制的请帖送给情敌,或者说,她不可能给师绿任何带有凌零印记的东西。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师绿只觉得刺眼极了,她喃喃道,“再也不会有比你更好的人了。” ...... 坐到车上的那一刻,凌零小心的看了眼褚晴,故作轻松道,“你怎么来的?” 褚晴面无表情道,“司机送来的。” 凌零:......他又打哈哈道,“会议开的顺利吗?” 这次褚晴没回他的话,反倒是倾过身来堵住了他的嘴,她不可避免的嫉妒了,明明凌零是站在她这一边的,可她还是嫉妒,这种情绪就像是一条毒蛇不断的啃咬她的心脏。 她嫉妒师绿和凌零曾有过的美好,愤恨当初犹豫不决的自己。她明知这一切是无法避免、不可溯源的,可她还是犯了原罪。这就是人,这更是最原始的褚晴。 凌零没有挣扎,他承受着褚晴狂暴在自己的唇上留下引印记,或许是因为他的顺从,褚晴的动作轻了些,咬吻变成了啄吻。 第199 章 天气正好,适合结婚 凌零没有怪她,他握住她的手,眼睛却看向前方,“没关系,换做是我,我做的不一定会比你好。” 褚晴猛地抬起头看向他。但凌零却始终看着前方,他道,“我与她并没有什么,我和你做的那些事在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并没有做过。” “如果,当初......”褚晴犹豫着开口。 凌零打断她的话,“如果没有你,我和她也不会走到一起,我比起她更看重工作,她比起我更注重利益,我与她一开始是合适的,但后来又慢慢的不再合适了。我是个宁缺毋滥的人,没有你,我也不会选择和她在一起。我与她三观不符,比起爱情,我认为还要去承担责任。而她又是个热情感性的人,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但爱并不是可以迎万难的,更何况我与她还不到爱的地步。” 褚晴第一次听他这样剖析前一段恋情,莫名的她的心也开始静了下来。从前,在褚晴和凌零的相处过程中,不仅仅是褚晴,还有凌零都在小心翼翼的避开这个话题,褚晴害怕凌零提起来就会忆从前的美好,而凌零也知道褚晴不喜欢他的前女友,他不想让褚晴不开心。 可正是这样的小心翼翼,让这段关系的某个方面开始变得如履薄冰,褚晴也越来越没有安全感。 凌零一开始也是没有安全感的,但褚晴的强势弥补了他曾失去的安全感,她像个强盗一样强势的介入他的生活,让他温吞的人生变得丰富多彩。 而现在,褚晴的患得患失也需要凌零来弥补,于是凌零看向她,笑着说道,“所以啊,我们是最合适对方的,且不说其他,单说感情,你喜欢我、我喜欢你,所以我们是最契合的,就这么简单。” 凌零说完之后,褚晴一时之间没接话,几秒后,她转过头只留了个后脑勺给凌零。而在另一面,她用力的眨了几下眼,像是把什么东西给压了回去。 凌零只觉得他未婚妻的后脑勺可爱极了,他轻轻的揉了揉褚晴的脑袋,“所以啊,再多点信任我吧,阿晴。” 褚晴终究还是没忍住,眼角红了一圈,她才不是感动的呢。她只是......只是觉得阳光刺眼。 车窗外晴空万里,湛蓝的天空找不到一丝乌云,这样好的天气正适合结婚。 ...... “lady moon”还从未有这样热闹的时候,小区的物业也很开心,这些天刚卖了一套湖边别墅,今天这套湖边别墅就要举行婚礼了。 褚晴和凌零都选择不在自家“出嫁”,而是在“lady moon”,他们的新房里“出嫁”,对此双方父母都没有意见,笑话,都要娶媳妇(讨老婆)了,谁会在这样大喜的日子触霉头呢? 褚晴和凌零新买的别墅被用来化妆和布置婚房,其他的事情比如招待亲戚、安排婚车等等,都在顾湘灵的房子里解决。 对此,顾湘灵和褚梵昼是相当乐意的,前者是因为新郎是她的嫡长闺,后者是因为新娘是他唯一的妹妹。 今天,褚既白小朋友也被打扮的喜庆极了,穿着一身红,被他爷爷抱着,乌黑水灵的双眼滴溜溜的看着眼前的一众大佬。 这么些年过去,当年参加过褚梵昼和顾湘灵婚礼的人,现在还能看到几个,他们无一都是中央举足轻重的人物。当然也有几个不在了,有些是调岗了,有些是进监狱了,比如庞清国和任清海。 而和褚淮章一起应酬的人也换了,曾经是他儿子褚梵昼,现在是他孙子褚既白,虽然褚既白还没断奶且只会自行扶立站立,但这并不代表他不会应酬。 比如现在,他就转移了一众爷爷奶奶的注意,那些官腔味十足、级别挺高的干部们在看到这么个冰雪似的人儿时纷纷心化了。 “哎呦,他怎么这么白!” “哈哈哈哈,他随他妈。”褚淮章笑呵呵的说。 “好乖啊,不哭不闹的。上次我遇到老荣的孙子,哎呦喂,那叫一个吵啊!” “他妈教的好!”褚淮章笑着道。 “还在喂奶吧?” “喝奶也吃辅食了,他妈天天辛辛苦苦给他弄辅食。”褚淮章睁眼说瞎话,顾湘灵就是个厨房杀手,哪来的会做辅食。 褚既白当真是梦中情孙,不哭不闹,还很会吃。 “嗯嗯嘤嘤!”褚既白哼哼唧唧。 抱着他的人被吓了一跳,“怎么了?宝贝。” 褚淮章笑着道,“这是饿了,想喝奶。”他熟练的泡好奶粉,递给褚既白。 褚既白的小肉手抓过奶瓶就塞进嘴里,嘬得很是起劲,看来是真饿了。 一旁的外交部新闻司司长看得稀罕极了,“快让我抱抱。” 抱着他的发改委主任不放手,“我才抱多久,一边儿去!” 褚既白很乖,不吵也不闹,褚淮章十分有荣与焉,他觉得孙子要比儿子要好,孙子又乖又软,儿子又硬又臭。要不说隔辈亲呢,不过褚淮章和黄玥也不是过分宠溺褚既白的,比如在儿子儿媳教导孙子的时候,他们就不会出手。 褚既白小小年纪就十分懂条理,比如给他一瓶奶,他却只喝一半,小肉手晃晃悠悠的,发改委主任看得心痒极了,忍不住捏了捏肉手窝窝,褚既白抬起头看向这个吃自己“豆腐”的奇怪爷爷,愣愣的没说话。 褚淮章十分任劳任怨的接过奶瓶,褚既白开始哼哼唧唧了,“嗯嗯嘤!” “呦,这是什么意思啊?”欧洲司司长好笑的问道。 三好爷爷褚淮章很懂孙子的意思,说道,“这是牙痒了,想要磨牙饼干。” 褚既白小朋友最近开始长牙了,他不再是两排牙床了,下牙床中间长了两颗小牙齿,长牙的过程是很痛苦的,又痒又疼,饶是褚既白这样乖巧的婴幼儿,有时候也不免哼哼唧唧的。 第200 章 这是真的吧? 月临湖的厨师不仅负责做人类的菜,也负责做灵韵的狗粮和零食,灵韵是狗,不会自己刷牙,所以偶尔啃磨牙零食有助于清洁牙垢。 褚既白还小,当然不知道他啃得正香的小饼干是灵韵零食的进阶版。 褚既白他妈顾湘灵正陪着新郎新娘呢,凌零和褚晴都要化妆,不仅如此,结婚当天,褚家准备的聘礼和凌零的嫁妆都得送进来,顾湘灵得帮忙看着些。 “要是黄法官和褚部长您再生一个孩子就好了,我们家肯定八抬大轿娶进门的!”说这话的是教育部的一个副部长。 褚淮章笑笑没说话,其他几人也没说话,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在心里吐槽。要是褚家有第二个的女儿,还轮得上你们吗? “褚部长有考虑小公子的事儿吗?”有人问道。 褚淮章看了眼怀里的褚既白,不动声色的说道,“儿孙自有儿孙福,这孩子的事儿都是他爸妈说了算。” 说话的那人尴尬的笑了笑,转移了话题。 褚淮章心里门清,眼见着褚家势头正猛,延续百年荣光不是问题,就有些人想贴上来。褚家大房在政界的地位举足轻重,二房又在商界风生水起,如今联姻的又是凌氏。 是的,在旁人眼里,褚晴和凌零的结合不是因为爱情,而是单纯的联姻。凌氏在这次游戏上市后,已经成为了A市的龙头企业之一了,更别说有小道消息称,莲白要开新文,且这次开的新文很有可能要电影化。 但褚淮章和褚二叔都十分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物极必反、盛极必衰,都说富不过三代,但只要富过三代,那才堪称真正的世家。 除却战争年代前,到褚家这一代,褚梵昼这一辈刚好是第三代,而这三代也是目前为止褚家发展最辉煌的一代。 褚淮章不知道今后会如何,但他知道,褚家现在需要的不是开拓,而是坚守。都说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褚淮章看了眼怀里的褚既白,他的孙子是第四代,他相信褚家在他孙子手上能顺利的延续下去。 想到这里,褚既白又开始哼哼唧唧了,“嗯嗯!” “这是什么意思?”新闻司的司长问道。 “这是想吃辅食了。”褚淮章怜爱的抱起孙子亲香,“阿白乖,辅食马上就来了,你爸也真是的,做事磨磨唧唧,一点儿辅食都能弄半天。” 众人:......不是说做辅食的是您儿媳吗? 褚梵昼在给他大胖儿子弄辅食,没办法,儿子嘴刁,就爱吃现成的,不然他还能提早一天做好冷冻起来,想吃的时候微波炉加热就行了。 但是褚既白嘴刁,他不仅爱吃现成的,还爱吃他爹做的,月嫂做的都不行。 今天褚梵昼做的是菠菜虾仁猪肝面,说是面,其实就是糊糊,毕竟褚既白小朋友就只有两颗牙。 当褚梵昼拿着小猪碗走来的时候,众人还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谁能相信行事作风雷厉风行的褚部长,穿着一身正经黑西装,手里却拿着个蓝色小猪碗呢。 “你可来了,阿白都饿了。”褚淮章抱怨道。 “早就做好了,总得放凉才能吃。”褚梵昼无奈道,“阿白是不是闹您了?” 褚淮章十分护犊子,“阿白可乖了,乖乖喝奶、乖乖啃饼干,再没有比我大孙子更乖的了!” 褚梵昼:“......是是是,您大孙子真乖。” 一旁的外交部亚洲司司长笑着道,“咱们小既白是真的乖呢。” 褚梵昼无奈的坐在儿子对面,没办法,家里的父母都向着儿子,老婆又对他耳提面命、让他照顾好儿子,他能怎么办?他现在是家庭地位最低的那个了。 “你自己吃还是我喂你?”褚梵昼含笑着问儿子。 “嗯嗯嗯!”褚既白像是听懂了一般晃了晃肉手。 “哎呦,还真听得懂啊?”发改委主任稀罕极了。 褚梵昼笑着给儿子围上围兜道,“他听得懂,他自己也会吃,但就是不愿意自己吃。” “为什么?” 褚淮章在一旁解释道,“因为怕脏。”褚既白是个爱干净的宝宝,若是他爹给他做小馒头,他就会自己拿着吃,但如果给他做的是糊糊或是粥,他就不愿意自己吃了。 他太小了,自己控制不好手劲,就算再小心,也会吃的到处都是,褚既白自己吃了一两次,第三次就再也不肯碰糊糊里的勺子了。 发改委主任好笑的摸了摸他柔嫩的脸蛋,“敢情还是个小洁癖啊。” “啊,他是处女座。”褚淮章随口说道。 众人:....... ...... “lady moon”湖边别墅的二楼,褚晴正上完妆,下一步就是穿衣弄头饰了。 “这衣服质感很不错啊。”顾湘灵在一旁帮褚晴穿衣服。 褚晴笑着道,“加钱做的。” 外边的造型师悻悻的笑,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可不是吗,这衣服的原价本就昂贵,做工也复杂,可里面这位褚总就愿意花大价钱做重工款式,两倍的价格不行就三倍四倍,绣娘可不得铆足劲儿的日夜赶工了。 褚晴穿着的这套唐制婚服确实要比试衣的那套要好看许多,衣服的用料都是昂贵的香云纱和丝绸,还有图案也是刺绣上去的。 “请这边坐。”造型师为褚晴拉开椅子,她详细的介绍道,“这个盒子里的饰品就是一会要带的头饰了。” 褚晴瞥向那个精美的红木盒子,没说什么。 下一秒,造型师小心翼翼的打开盒子,映入眼帘的金光差点闪瞎顾湘灵的双眼。 “这......” 褚晴一顿,抬手轻轻拿起发簪。 不对劲。 分量都不对劲。 顾湘灵也走过来拿起一只花丝步摇仔细端详,“这是真的吧。” 第201 章 婚礼进行时 “真的?”褚晴皱眉抬头问造型师。 造型师赶紧说道,“真的!绝对是真的,您看这簪子的连接处,都是用金丝固定住的,这些头面从头至尾、任何一个细节,都是真的!”说完,她顿觉得还少了句话,便又道,“这真金就像您先生对您的心啊,不怕火炼!” 顾湘灵:...... 褚晴眼尖的看见红木盒底下还有一层,她好奇的打开下一层。 是首饰,镯子、手链、耳坠、项链......甚至还有脚链和腰链! 造型师赶紧道,“这一层也都是金子,真金做的!您就放心吧,这些头面用的都是真材料,不怕检验的!您看这仿点翠步摇,仿点翠部分用的不是绸缎,而是自然脱落的孔雀羽毛,孔雀的寓意很好的,这步摇的造型就是凤凰,相传孔雀是凤凰的孩子呢!” 造型师舌灿莲花,一旁的顾湘灵听得眼角抽搐,谁说她闺蜜不会谈恋爱的?这不是挺会哄人的吗?还真金不怕火炼呢! 这一整套头面首饰绝对价值不菲,不说材料,就说品牌效应和做工费就要上千。 褚晴含着笑问,“是我丈夫让做的吗?” “诶,您不知道吗?”造型师奇怪的问道,“那天您和您先生试完衣服后,您丈夫去而复返,当天就和我们下了这个订单,单是头面和首饰的样式都磨了好几天呢。您丈夫的审美真好,应该是学艺术的吧,好多首饰都是他原创的样式呢。您看这手镯,我们给的样式是古法铸造式的,您丈夫不满意,就亲自改成了玫瑰镯,您看这玫瑰还会晃动呢。” 褚晴拿起手镯套在自己的手腕上,抬手仔细看,一晃一动,垂坠的玫瑰摇曳起来,好看极了。戴黄金本就容易老气,但好看的样式反倒会衬得佩戴人雍容华贵。 褚晴笑着眯起双眼,难怪呢,那天凌零还骗她说有东西忘拿了,原来是去做这事了啊。 “麻烦你帮我梳头吧。” “诶好!”造型师也很开心,天知道她工作十几年,第二次见到有新郎这么阔气,第一次是有位姓褚的新郎,用大价钱买下来F国手工定制的蕾丝婚纱。这位凌姓的新郎订做的头面首饰都是真金,要知道唐制婚服配的头面本就不少,这些首饰可都不是空心的,全是实心的! 作为一个手艺很好的造型师,她也是有追求的!造型做的好看,这破工作也能让她这个牛马有些许成就感。这一套真首饰就算戴在相貌平庸的人身上,三分的相貌也能硬生生提到六分。 顾湘灵抱着手在一旁笑着道,“还挺会讨女孩子欢心的,这首饰是好,就是太重了,戴在头上脖子都要断了。” “一点都不重!”褚晴立刻护犊子,“我的脖子很好。” “哦~不重啊,那说明用的不是真材实料啊~” 褚晴算是看出来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她可爱的嫂子和她哥待一起的时间长了,也变得促狭起来了。 “嫂子~”褚晴难得露出小女儿的姿态。 顾湘灵笑着过去,为暂时无法动弹的褚晴带上手镯和项链,“真好看,我们阿晴戴这首饰,反倒是衬得这首饰更好看了。咱们阿晴本来就天生丽质啊~” 褚晴也笑了,“谢谢嫂子。” 一切准备就绪,两方父母看着眼前的扬面面面相觑,说小夫妻不讲究吧,这彩礼和嫁妆都用红木箱子装,说他俩讲究吧,两人在别墅里出嫁(接亲),婚前就见面了,还从同一个地方出发。 算了算了,小两口开心就好。 凌零和褚晴同时从楼上下来,一个红冠玉面,一个凤冠霞帔,红男绿女,才子佳人,说不出的般配。 “好看好看,我们阿晴真好看!”凌母笑着过去拉过褚晴的手,“这是给你的,以后凌零要是欺负你了,你尽管打骂。” 褚晴大大方方的收下改口费,清脆的叫声了“爸,妈。” “诶!”老两口高兴极了。 褚二婶也不甘示弱,大步走到凌零面前,“乖儿子,快收下吧。今后你和阿晴要和和美美,共度余生。” “谢谢妈,还有爸爸。”凌零笑着道。 “诶!”褚二叔褚二婶满意了,改口费送出去了,他俩的心就放下了一半了。 顾湘灵在褚晴后面充当喜婆,她今天也穿得喜庆,一身丝绸旗袍,上面绣着寓意很好的合欢花,如丝绸般的黑发被盘了起来,簪了根小苍兰钗子,这钗子还是从前褚梵昼送她的呢。时至今日,褚梵昼盘发的技术已经十分熟练了,今天妻子的头发就是他盘的。 “吉时到了。”顾湘灵小声提醒道。 “哎呦,那赶紧上轿,啊不,上车!”褚二婶不小心嘴瓢了。 众人:...... “走吧。”褚晴走过去牵过凌零的手。 “诶,姐!”褚风像个谄媚的小太监似的小跑过去蹲下,“姐,我来背你。” 民间嫁娶有习俗,新娘出门到夫家这段路,脚不沾地,尤其是褚晴和凌零办的还是中式婚礼。 褚晴刚想弯腰靠上弟弟的背,就被凌零拉住的手,凌零看着褚晴,正色道,“我来背你。” 褚风:......他姐夫是要抢他的活儿吗? 众人:就没见过新郎背新娘出门的! “好啊。”褚晴笑眯眯的靠上凌零的背,悄声在他耳边说道,“夫君可不要把我摔着了。” 凌零的耳尖微红,嘴硬道,“你当我这几个月的健身房是白待的?”要不是为了今天能背他的新娘子出门,他才不去健身房那个魔窟呢。 凭褚家的财富,豪车那是随随便便就能有的。但褚晴和凌零却不打算用家最贵的豪车当婚车。 他们的婚车一共有12辆,第一辆是布加迪威龙黑夜之声,他们的定情之车。第二辆是凌零的小法,跟了他许多年,大红的颜色十分喜庆,由褚晴的弟弟褚风驾驶,车上坐着两家父母。 第202 章 礼成! 第四辆车也是一辆豪车,车上两女两男,分别是大媒人梁晶晶女士,还有她的丈夫,顾湘灵和她的大胖儿子。 第五辆 第六辆 ...... 每一辆都是凌零和褚晴至亲挚友的座驾,他们都是凌零和褚晴最重要的人。 “你开?”凌零面露犹豫,就没看见新娘亲自开婚车的!“还是我来吧。” “我来,刚刚你背我,现在我带你去参加我们的婚礼,这很公平。”褚晴指挥着凌零把她放到驾驶座上。 凌零:......行吧。 褚晴熟练的启动引擎,眸中含笑道,“你看,我当初就说了,我会把这辆车变成咱们的婚后财产的。” 凌零轻车熟路的从车兜里拿出一个三明治,掰了点下来递到褚晴嘴巴前,他掰的大小刚刚好,刚好是褚晴一口的量,不会太少吃不饱,也不会太多弄脏口红。 褚晴张嘴吃了进去,嚼了嚼,“生菜、番茄、牛肉、鸡蛋、烟熏香肠。你放了好多东西啊。” “是放了挺多的,我做了两个呢,够顶一阵时间了。”凌零拿出另一个三明治咬了口。 他俩作为结婚的当事人,最幸福的是他俩,最遭罪的还是他俩,举行完仪式后,他俩又要去敬酒、应酬,一整套下来,连饭都没得吃,更别说这么早起床化妆收拾,肚里的早饭早就消化掉了。 “这个三明治好吃,下次还要吃。”褚晴提要求。 “行。”凌零很好说话,“明天的婚礼就没今天这么累了。” “是啊。”褚晴感叹道。 说来也好笑,他俩的婚礼得举行两次,今天是亲朋好友参加,明天是合作伙伴参加,明天的婚礼是晚宴形式,褚晴只要穿晚礼服,凌零只要穿西装出席就好,没有今天这么复杂。 说到底,明天的婚礼就是一扬宴会,把凌氏和褚原集团联姻的消息广而告之的宴会。 ...... 顾湘灵十分有做喜婆的自觉,车一停,她就从车里噔噔噔的跑了出来,她疾步来到褚晴的车旁,“哎呦,你俩位置反了吧。” “没反,这样正好。”褚晴笑着道。 顾湘灵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笑靥如花,“对,这样正好!” 凌零仔细的在镜子前检查了一遍,确定嘴上没沾上三明治里的蛋黄酱,才从副驾驶座出来跑到驾驶座前,像猪八戒背媳妇似的背起他的新娘,“走咯!” “喜婆”顾湘灵当然知道凌零的几斤几两,她不知道凌零去健身房了,还以为凌零还是以前那个白斩鸡,顾湘灵一直在后面小心翼翼的扶着,生怕凌零把褚晴摔着了。 跟在三人后面的凌父凌母还有褚二叔褚二婶神情复杂,感觉儿子(女儿)有些儿戏啊....... 被褚梵昼抱着的褚既白哼哼唧唧的不满,妈妈为什么不亲他抱他就走了,他才不要爸爸抱!妈妈身上是香香的味道,爸爸只有坚硬硌人的西装! ...... 婚礼正式开始 主持人是大媒人梁晶晶女士,她清了清嗓子,慢慢的、清晰的说出了自己已经背了一个月的词儿。 “奉日月为盟,昭天地为鉴。拜先祖为证,敬父母为凭,从新人之愿。喜今日嘉礼初成,良缘缔结,匹配同称。看此日桃花灼灼,而今结为夫妻,合为一家,接两姓之好,盟誓百年不分,毕生为所爱。望相敬如宾,生养兴祚,昌荣家门,告于四方亲朋好友,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 两位新人,一身红衣,拜天地拜祖宗拜父母,最后夫妻对拜,从此共进退,同甘共苦,相濡以沫。 “戒指呢?”台下的梁晶晶提醒一边哭的不能自已的顾湘灵。 褚梵昼顾不上儿子了,只能搂着妻子不断的安慰。于是,他便听到顾湘灵紧张且茫然的道,“戒指......戒指爷爷拿着呢。” 褚梵昼:...... 门被打开,一只威风凛凛的昆明犬走了进来,灵韵穿着大红色的马甲,马甲上系着一个小盒子。褚梵昼眼尖,一眼就看出来这个盒子就是戒指盒。 褚梵昼:......他就知道爷爷不靠谱! 好在褚爷爷不靠谱,但灵韵还是很靠谱的,今天的灵韵特地洗了个澡,长势喜人的毛发衬得它威风凛凛的。 灵韵不愧是拍过电视剧、见过大扬面的狗,它昂着头,踢着正步走向前方的新人。 凌零、褚晴:....... 中式婚礼归中式婚礼,戒指还是要有的,结婚戒指是凌零和褚晴一起选的,由褚梵昼亲情提供门店。所以说褚梵昼这个哥哥还是起了个好头的,无论是从结婚带头上,还是给后面的弟弟妹妹提建议上。 褚晴和凌零很多意见都是请教的褚梵昼,比如婚纱的选择、戒指做工哪家好、床上四件套的牌子等等。 梁晶晶反应迅速,“新人交换戒指,从此相知相守。” 礼成! ...... 主桌12个人,分别是褚晴、凌零、凌家父母、褚淮章、黄玥、褚二婶、褚二叔、褚爷爷、褚爷爷、顾湘灵、梁晶晶。 褚梵昼跟着儿子坐小孩桌去了,主桌少了谁都不能少梁晶晶,没有梁晶晶,就没有褚晴和凌零的今天。 褚晴的主婚服被换了下来,敬酒的婚服是一套简约的旗袍,凌零也换上了西装,两人活动倒是更方便了。 “真好啊。”褚二婶眼热道。 “是啊,真好。诶对了,婚房布置好了吧?”褚奶奶问道。 “都布置好了。”顾湘灵笑着道。一大清早,褚晴就起来化妆,婚房有些乱了,不过在来这儿之前顾湘灵让人清理干净了,“保证他俩现在回去就能好好睡一觉!” 众人:......睡?动词还是名词? 黄玥掩饰般的给儿媳妇夹了块牛肉,吃饭吃饭! 第203 章 腰链 这怪得了谁? 这怪不得谁!在某些方面来说,顾湘灵和凌零能做成闺蜜不是没有原因,比如现在。 “额,你先洗还是我先洗?”凌零脸红的能滴出水来。 褚晴挑眉,心中觉得好笑,“一起吧,家里有两个浴室。” “哦,哦。”凌零被她前一句吓了一跳。凌零和顾湘灵一样,是个纸上谈兵的理论专家,只会口嗨,实际上屁用都没有。 他躺在浴缸里,温热的水包裹住他,他却毫无知觉。 凌零【你和褚梵昼的新婚夜是谁主动的?】 顾湘灵【......你问这个问题礼貌吗?】 凌零【不礼貌,但我还是得问。】 顾湘灵【行吧,我把你当自己人才告诉你的。我新婚夜都快紧张死了!迷迷糊糊的,被褚梵昼拉着。诶,你看过《浮云一别十五年》吧,我把未删减版的发给你,里面是按照我的真实经历写的。】 凌零【......谢谢。】 顾湘灵不愧是文学工作者,文字功底就是好,洞房那点事儿都能被她写出花样来,总结一点,顾湘灵就是个鹌鹑,什么事儿都是褚梵昼出力。 凌零靠在浴缸旁,望向天花板,心想,那这样的话,他也不用太过担心了吧,反正褚晴会出力。 事实证明,凌零低估了褚晴,他泡完澡回到主卧就看见等了很久的褚晴。 褚晴手上拿着脚链和腰链,笑得十分和善,“来吧,大郎。” 凌零:...... 他疑惑道,“这不是我给你打造的首饰吗?” “嗯,太多了,我戴不完,你和我一起戴。”褚晴笑得别有深意,“我特地挑了这两样。” 下一秒,凌零就明白,为什么褚晴会挑这两样。 凌零腰很细,他不常健身,但腰却很细,天生的。他的体脂率低,腰细得不用做动作就能看到尾椎骨的腰窝。 金色的腰链被做成铃铛的款式,挂在盈盈不堪一握的细腰上,铃铛正好在两个腰窝处,随着凌零的动作,腰链左右摇晃,又纯情又风情。 “你!”凌零脑袋迷迷糊糊,他想着,顾湘灵给他的小说里也没写这一出啊?难道他们4i真的和正常情侣有这么大的差别? 怎么感觉褚晴变了呢,变得更......鬼畜了! “你在想什么?”褚晴沙哑的声音在凌零耳边响起,“这种时候你竟还有空想别的事?” 说着,她加快手上的动作,凌零眸中的氤氲更盛,紧闭着嘴巴再也忍不住开始叫唤。 “等等,我......我感觉有些不对劲。” “哪儿不对劲?”褚晴的凤眸赤红。 “太超过了,我不喜欢这样!”凌零控诉着,声音带着浓浓的委屈,他本来就是第一次,褚晴上来就这样,一点都不顾及他! 褚晴的动作一顿,接着冰冷又潮湿的吻落在凌零的额头上,动作却丝毫不减慢。她故意的,只有这样凌零才记得住是谁带给他欢愉。 “现在想逃已经来不及了,我的小丈夫。” 凌零晕倒前想着,这果然不是错觉,褚晴的本性就是鬼畜!!! ...... 半夜,凌零醒了,他下意识的摸了摸床的另一边,是空的,然后他就醒了。 褚晴呢? 凌零的腰酸疼的厉害,身体却十分干爽,他咬着牙动了动,却发现脚上有些别扭,是脚链。 他亲手设计、让人给褚晴打造、最终却用在了他自己身上的脚链。 褚晴正穿着一身酒红色睡袍,手里夹着一支烟,她也没抽,就夹在手里这么燃着。 突然,肩上一重,是毯子,凌零来了。 “大婚的日子你是要冻感冒吗?”凌零翻了个白眼,手上的动作却不停。他们住的本就是湖边别墅,有风,白天的风还是很凉爽的,夜晚的风尤其是凌晨的风就有些刺骨了。 褚晴含笑着拉着他过来,“怎么醒了?是我吵醒你了?” “没。”凌零有些不自在的问道,“干嘛给我套上脚链,那本来就是给你的。” “嗯,我想套着你。”褚晴答非所问,“腰链我收好了,将来想用随时可以拿出来。” 凌零的脑子不可避免的想起了之前的扬景,大红的床单上,肤如雪,他的某处被磨得生疼,摇摇晃晃,就像是坐小船似的,腰链也跟着晃动,明明纯金的铃铛是发不出声音的,可他就是觉得有声音,一摇一晃声音就响起,让他无地自容,也让他羞耻不已。 凌零想起来就气,“你......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去进修过了,怎么会这么多......花样!” 褚晴觉得好笑,“我的一切你都知道的,就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好好学习,学的哪门子习。天天向上,上的谁?! 凌零险些一口气没上来,但昨晚是新婚夜,他总不能发脾气,他盯着褚晴手里的烟皱眉,“你会抽烟?” “会,但没有瘾。”褚晴想了会道,“这叫事后烟。” “......你还知道事后烟?” “以前不知道,但经过昨晚之后我知道了。”褚晴揉了揉凌零的头道,“快活似神仙。” 凌零:...... 他头也不回的往里走,那个预感果然没错,褚晴变了,或者说她本来就是这样,和她哥似的,没脸没皮。 褚晴在后头喊,“我睡我老公天经地义。” 凌零羞愤欲绝的转头,“行了!这么大嗓门干什么?你是生怕邻居听不见咱们的动静吗?低声些,难道光彩吗?” 褚晴走过去搂住他的腰,头埋在凌零的颈窝间狠狠的吸了一口,“烟哪有老公好。” “确实没有我好。”凌零转头正经的说道,“褚梵昼之前也吸烟,后来听顾湘灵说,他慢慢的戒掉了。所以,你也不能抽,吸烟有害健康。” 褚晴点了点头,“都听你的,管家公。” 凌零:......2.0版本的褚晴真是骚话张口就来。 “说起管家,咱们的彩礼、嫁妆还有贺礼是不是都在储物室?”褚晴问。 “对。” 于是夫妻俩,大半夜的觉也不睡,去储物室看贺礼去了。 ...... 第204 章 管家 “感觉怎么样?”顾湘灵捧着杯卡布奇诺在和凌零聊天。 凌零做贼似的靠近顾湘灵,“开始有些不适应,但过程非常棒!” 顾湘灵十分有荣与焉,“那就太好了!” “你高兴个什么劲儿?”凌零心情复杂。 “你还刚结婚,不太懂这方面的重要性。这可是直接关乎到你的生活质量的。”顾湘灵煞有其事的说道。 凌零瞥了眼啃磨牙小饼干啃得起劲的褚既白,转移话题道,“阿白吃过饭了?” “给他喂饱了来的。”今天褚梵昼有会要开,儿子就由顾湘灵来带。 顾湘灵饶有兴趣的说道,“诶对了,等我和阿白从绍兴回来后,天也凉快了,咱们去露营怎么样?褚梵昼会做的东西可多了,他做的烤串特别好吃!” “行啊。”凌零欣然答应,“那阿白也去?” “他才不去。”顾湘灵心虚的转移视线,“他去了我们还玩什么?” 褚既白似的感觉到自己被嫌弃了,哼哼唧唧的“啊啊啊!”了几声。 凌零笑着给褚既白擦口水,“我总觉得褚晴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啊?有什么不一样?”顾湘灵问道。 “她......变得鬼畜了。”凌零犹豫的说道。 “正常。”没想到顾湘灵这样说,“不瞒你说,褚梵昼在结婚前就是个正人君子,我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那个穿着校服的青春男高呢。结果结婚后他就变了,变得不做人了。” 顾湘灵是真把凌零当成了姐妹,她悄悄的说道,“就床上那点事儿,褚梵昼都不带停的,我骂人都没用,他脸皮厚得要死。” 凌零深以为然,和小姐妹说道,“褚晴也这样,张口闭口就是一副‘老婆睡老公,天经地义’的赖皮样儿。” 两人面面相觑,异口同声道,“这不就是基因吗?!一脉相传!” 顾湘灵的眼神瞟向褚既白,叹了口气,十分怜爱道,“儿子,你可不要学你爸和姑姑。” 褚既白:......嘤嘤嘤! ...... “今天干了什么?”褚晴买了菜回来。他俩结婚后生活倒是没有太大的改变,最大的改变就是不再经常下馆子了,他俩会学着在家里开火做饭。 一般是褚晴负责买菜,凌零负责做饭,其他的就由佣人来做。 “跟顾湘灵吃下午茶。”凌零一副大厨的样子,把炒好的虾仁装进盘子里。 “以后可不能这样知乎名讳了,咱们得叫‘嫂子’。”褚晴脱下外套,换了居家服。 凌零:......“你自己‘低人一等’别带上我。” 褚晴丝毫不在意的在凌零耳边香了一口,“一会有空没?” “有,怎么了?”凌零问。 “那咱们一起去收拾一下储物间。”他俩的嫁妆和彩礼已经清点好了,多是房车股份之类的,还有双方家长准备的古董玉器、龙凤被、鸳鸯枕什么的。 中华上下五千年,很多习俗虽然已经改变甚至消失不见了,但是仍有些好的传统习俗留了下来。凌母会给儿媳准备一整套的金首饰,褚二婶也会给女儿备下大红被子和枕头。 褚晴和凌零用完饭后去收拾的不是彩礼和嫁妆,而是贺礼。这些贺礼都是要登记造册的,这些都是以后要还的人情。 “你看,这是翡翠原石。”褚晴拿过一块玻璃种白冰原石递了过去。 “这是谁送的?”凌零一时间有些记不太清,好在顾湘灵的工作做的特别好,所有的贺礼都登记的很是清楚,“找到了,是惠群物流的高总送的。” “难怪,他们做物流的都是全中国的跑,惠群物流是褚原集团长期合作的伙伴,我们的太阳能板就是他们负责送的。”褚晴点了点头,“惠群物流在云南也有单子,好像是在瑞丽?” “瑞丽啊,那地方翡翠确实是多。这块原石还挺大的呢。”凌零端详了好久,“做镯子绰绰有余。” 凌零和褚晴都不是个会委屈自己的主儿,当即就把这块原石给理了出来,褚晴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回头让人去做,你一个我一个。” “好。”凌零疑惑道,“怎么不戴我送你的首饰?” “舍不得。”褚晴望向他。 凌零一噎,有些恨铁不成钢道,“有什么舍不得的,丢了再买就是了。” 褚晴没回他的话,只是直起身从储物间的角落里拿出一个由金丝楠木制成的盒子,她也没打开,径直的递给了凌零,“给。” “什么东西?”凌零随手拿过,没想到手一坠,怎么这么沉! 他打开盒子,是金条,难怪这样沉甸甸的。 “哪来这么多金条?” 褚晴道,“爷爷留给大伯和爸,爸又留给我和小风的,这是我们的份儿。这金条是民国时期留下来的老金条,以后家里的这些贵重物品都由你来保管。” “老金条?”凌零被吓了一跳,这样的老金条,特别是手上这些由当年的中央造币厂做的、还印有孙像布图的金条,其收藏价值就大于本身的价值了,“这样的金条顾湘灵也有?” “嗯,我哥肯定是交给我嫂子保管的,我们家就由你来管。” 凌零顿时觉得身上的担子重的很,说来也不怕笑话,他虽然骚包、喜欢宝石钻石,但很少买古董,所以对他来说,这些金条就算是古董了,这可都是大黄鱼啊,足足有十两,相当于312克了。 “那放在咱家的保险箱吧。”凌零建议道。 “都行,你说了算。”褚晴道,“你送我的首饰也放在里面吧。”在她心里,凌零送她的东西和这些大黄鱼一样重要。 “不许。”凌零恶狠狠的说道,“你得戴一两样在身上,其他的放进保险箱吧。” 褚晴拗不过他只得选了项链戴在脖子上,嘴里还念念有词,“下次要给我的话就悄悄给我,婚礼这样大的场面万一弄丢了可怎么办。” 凌零觉得好笑,“弄丢就弄丢了呗。” “那可不行。”褚晴正色道,“我得把它们好好保存着,以后我们的孩子要戴我都不给,我只戴给你看。” 第205 章 不吃白不吃 “嗯,我要吃。”褚晴拉过凌零的手,提要求,“下次生理期前我想吃银耳红枣枸杞汤。” “行。”凌零欣然答应,他想了想又说道,“那个……师绿给的贺礼你看见没?” 褚晴瞥了他一眼,“她给了什么?” “钢笔。” “哦,我不用钢笔,你也不爱写字。谢谢她的好意。”褚晴干巴巴的说道。 凌零:...... 突然褚晴调转方向,拉着凌零走向二楼,凌零不解道,“怎么了?不喝汤了?” “喝,一会喝。”褚晴正大光明的说道,“但我现在气不顺,你是我丈夫,你得让我顺气。” 凌零有种不好的预感,“你想让我干嘛?” “戴腰链吧。” 凌零:......他就知道! ...... “玫瑰之战”这款乙游爆火,这也带给了工作室莫大的信心,于是彭副总向褚晴和凌零建议,趁着这股热风还没过去,他们可以内测新游戏了。 是的,新游戏早就做好了,只待两位上司的命令。 “可以。”褚晴和凌零对视了一眼道,“先造势吧。” 一般新游戏或是新产品上市前,都会进行一波宣传,大部分的公司都会请明星当代言人,但褚晴和凌零却觉得肥水不流外人田,代言人就找了褚深,反正都是自家人,褚深也不会漫天要价。 褚深确实不会,他还十分恭敬的问了堂姐,“姐,我现在要在微博上宣传吗?或是直播也行。” “可以。” 于是褚深开始发力,新游戏造势成功,上市顺利。这是一款竞技类游戏,类似于匹配后组队和敌方打擂台的那种,里面的人物都是凌氏提供的本子里的。 这个本子是一本火了近十年的男频小说,这本小说世界观很宏大,人物也很多。这对新游戏来说是件好事,首先刚发布就有了书迷和发烧友的支持,其次若是后续想出新人物也不是问题。 褚原集团的股价开始上涨,凌氏的股价也有上升的趋势,只是没有那么明显。 “还是宣传不够。”褚晴指出问题,“得加大宣传。” 凌零肯定的点了点头道,“确实,那和褚深说一声?” “和他说干嘛?和我结婚的是你又不是他。” 凌零:? 说罢,褚晴就把凌零压在了车后座上,凌零慌乱的看向前面,发现挡板已经升起来了,“你干嘛?!” 褚晴的头埋在凌零怀里好一会,突然感觉不太对,于是又直起身拉着凌零的手扑向自己,让他压在自己身上。她在凌零的耳边说道,“咱俩实在是太低调了,媒体都快忘了咱俩是夫妻了。” 凌零:......? 好一会后,褚晴的电话响起,电话那头道,“好了褚总。” “嗯。” 凌零这才反应过来,“你让人拍我们?” “嗯,凌氏的曝光度不高,股价上涨的才慢。”褚晴直起身道,“之前我们结婚的保密工作做得太好了,就算外界知道褚原集团和凌零要联姻,但也仅限于此。”没多少人相信,凌零和褚晴是真的因为爱情而结合。 凌零倒是不在意,他理了理衣服领子道,“那干嘛要让我压在你身上?你不是最喜欢压我了吗?” 褚晴觉得小丈夫这话有些道理,“你说得对。” 于是她不顾凌零辛辛苦苦整理的面容,又把凌零压了下去。 “诶你!”凌零放低声音,“前面还有司机呢?” “司机早就避开了,就算隔着挡板,我也不希望有除我以外的人能看到你动情的样子。”褚晴哑着声音道。 ...... 凌零深深的呼出一口气,看着脖子上殷红的一片,越发的气不顺了,“干嘛在这么明显的地方留痕迹?” 褚晴脸上尽是餍足,“我乐意。” “?”凌零不可置信道,“你好像很嚣张啊。” “咱俩是法律保护的关系,有那本证,我当然得嚣张些了。”褚晴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 凌零看了眼手机,感叹道,“咱俩也真的是,结婚也快,那什么也快。仔细数数日子,三个月不到,我俩解锁了多少地点了。” “卧室、浴室、车里、厨房、客厅......”褚晴如数家珍。 “停!”凌零面红耳赤道,“湘灵说她和褚梵昼才没这么快呢,他俩挺一板一眼的。你是褚梵昼的妹妹,怎么一点不像他?” “嫂子说什么你就信啊,你以为我哥是什么好人?”褚晴嗤笑道,“我哥要是一板一眼,怎么可能两人去泡了趟温泉就有了既白。” 凌零:......话糙理不糙。 “话说,你和嫂子真的是无话不谈啊。”褚晴道。 凌零觑了她一眼,“干嘛?你嫂子的醋你都要吃?” “吃,不吃白不吃。” 凌零无语的翻了个白眼,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儿吗? ...... “既白呢?”褚晴问道。 她和凌零今天与顾湘灵、褚梵昼一起去露营,两家本就离得近,索性就坐同一辆车出发。 “妈抱走了。”顾湘灵道,“抱去月临湖了,爷爷奶奶想阿白想的紧。” 凌零和褚梵昼收拾完了食材,便往屋里叫了声,“好了,出发。” 四人一行的露营生活自此开始,凌零和褚晴都没有露营过,两人都对此比较好奇。褚梵昼和顾湘灵倒是时不时的去露营,A市周边的露营地都快被他们去遍了。 凌零觉得顾湘灵很幸福,因为她结婚前和结婚后没什么变化,生孩子前和生孩子后也没什么变化。 顾湘灵也觉得凌零过得很好,别的不说,就说她这个i人朋友的状态,现在对出门玩也不排斥了,皮肤也不再是那种病态白了。 到了露营地,顾湘灵和凌零负责去处理食材,前者是因为她不会搭帐篷,后者是因为他老婆不会做饭。 褚梵昼和褚晴来搭帐篷,褚晴是个很聪明的人,褚梵昼只在关键的时候提醒了她一两次,她就能搭成一个很完整的帐篷了。 第206 章 凌家的中秋节 “放心吧哥,我是良民,褚原集团和凌氏也是良心企业。”褚晴道,手上在敲一颗钉子。 “你们心里有数就行。”褚梵昼知道妹妹和凌零不会犯错误,但这么大个企业,难保有些人脑子发昏,贪心不足蛇吞象。 褚晴话中的意思是,那些心里有鬼的人要么她已经料理了,要么被她打压的再也站不起来了。 褚梵昼很欣赏他这个妹妹,可以说如果没有褚晴,褚梵昼一个人扛起褚家会很累,褚晴的能力足以让褚梵昼把一半担子交给她。 “我很好奇,你陪凌零回凌家的时候,穿的什么衣服?”褚梵昼调侃道。 “嫂子怎么穿,我就怎么穿。”褚晴直起身开始组装桌椅。 褚梵昼:...... 褚晴还真没敷衍,结婚后的中秋节她和凌零回凌家,穿的就是顾湘灵同款蓝裙子。 当时凌零还吐槽道,“你要是头发再长些,然后背对着我,我还真认不出来。” 褚晴也很诚实的说道,“去你爷爷奶奶家我得老实些。” 但事实证明,这一次是褚晴想错了,凌零和凌家父母巴不得褚晴强势些甚至泼辣些。 这次回凌家,去的不是凌家父母的那栋别墅,而是凌零的爷爷奶奶家,凌零的爷爷奶奶生活在郊区,早年间孙子出息,凌零想把爷爷奶奶接来城区,但爷爷奶奶在郊区生活惯了,不愿意去城里。没办法,凌零只能让人把房子装修了一遍。 但在郊区生活的不只是凌零的爷爷奶奶,还有其他的亲戚,亲戚多了,口舌也就多了,比如今天褚晴的第一次上门。 凌零的爷爷奶奶特别喜欢褚晴,褚晴一上门他们就一个拿牛奶、一个拿水果。 凌零在褚晴耳边小声说道,“这牛奶是我从小喝到大的,我奶奶觉得这是最好的牛奶,便拿出来给你了。你爱喝的话就喝,不喜欢的话就给我。” “我喜欢。”褚晴道。 吃饭的时候,那些亲戚七七八八也来了好几个了,首先说话的是凌零的三姨婆,“这是凌零的媳妇儿吧,长得真俊啊,在哪儿上班啊?” “就一个小公司。”褚晴谦虚道。 没想到这一谦虚就谦虚出事来了,三姨婆仿佛找到了攻讦的点,“小公司可不行啊,我听说现在好多小公司都跑路了,哎呀,你为什么不去凌零的公司呢,凌小子的公司听说挺大的呢!” 没等褚晴说什么,凌零就眸子往上一挑道,“三姨婆,您别听风就是雨的。您不能因为三表哥被辞退了,就以为所有人都要被辞退,我家阿晴可是A大毕业的呢!” 三姨婆生气了,“诶你!” 凌奶奶打断三姨婆施法,惊喜道,“阿晴是A大毕业的啊,凌零也是的。” 三姨婆:...... 褚晴瞥了眼三姨婆,笑着道,“是啊,我是A大毕业的,读的工商管理,后来又出国读研了。” 一旁的二表姨眼睛滴溜一转,“诶,凌零啊,你三表哥能不能去你公司啊,随便给他安排个职位就好了。” 三姨婆不乐意了,“怎么能随便呢,咱阿强好歹是凌零的哥哥啊!” 凌零嗤笑道,“诶诶诶,我这个公司老总都没说话呢,你们三言两语就定下了,敢情凌氏是你们家开的?凌氏只收985、211毕业的,三表哥什么也不是,只能当保洁。” 三姨婆快要被凌零的嘴毒给淬死了,她气得发抖,质问道,“你什么意思!”她又指着凌零的父母道,“你们就看着他这样欺负我!” 凌零挡在父母面前,“我欺负您了吗?我是欺负三表哥,我和三表哥是同辈,闹着玩儿呢,您看您,怎么还当真了呢?” “你个没教养的东西,从小就这样,白眼狼,不男不女!”三姨婆口不择言的骂道。 凌父凌母脸色大变,一旁的褚晴噌的抬起头,眼神变得危险极了,像是要活撕了三姨婆。 凌父脸色难看道,“三姨,您来我们家做客我们欢迎,可您要是这样说,那就趁早走吧。” “你赶我!”三姨婆不可置信道。 二表姨赶紧打圆扬,“诶诶诶,大家都是亲戚。” “谁和她是亲戚,现在显着你了,刚刚你去干嘛了。你不说话我都以为你哑巴了呢!”凌父道,凌零的嘴毒遗传他爸。 二表姨脸上也挂不住了,“你不要给......” “二表姨。”褚晴笑着开口道,眼中却没有什么笑意,“我很好奇,三表哥不是你亲儿子,三姨婆也不是你亲妈,你怎么就这么帮他们家说话?” “都是亲戚......”二表姨的眼神躲闪。 凌父戳穿她,“她还不是想让她女儿也来我儿子的公司,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样子,送礼、说好听话、低声下气,这三样总得占一样吧!” “你!表哥,你别太过分了!”二表姨恼羞成怒。 “我记得表妹是学酒店管理的,凌氏旗下没有酒店,褚原集团旗下倒是有,二表姨没有想过褚原集团?”褚晴笑得和善。 凌家父母和凌零的神情变得有些古怪。 三姨婆嗤笑道,“说得轻松,进得去吗?” “这倒也不难,我就职的小公司就是褚原集团。”褚晴语出惊人,“我也算是老员工了,可以内荐人进来,名额不多,只有一个。我也在纠结,是推荐表姐好,还是推荐三表哥好?” 三姨婆和二表姨瞬间从同盟关系变成了敌对关系。 一个说,“你家阿强就是个破三本,狗屁都不是,进去了也只有被辞退的命!” 一个说,“你女儿就是个丫头片子,哪有男人顶用,赶紧把名额让出来,然后哪凉快哪歇着去。” 凌家六口人反倒被晾在旁边吃饭边看小品似的看戏,凌母很满意,拍了拍褚晴的手夸道,“干得好!” 凌奶奶也给褚晴夹了只大鸡腿,“和她们说话就是累,赶紧多补补。” 第207 章 大杀四方 凌爷爷和凌奶奶也很无奈啊,他们也不欢迎这些亲戚来,可是比不过他们脸皮厚啊,两位老人又不能整天躲在屋子里,凌奶奶要出门去老年活动室,凌爷爷要给菜园浇水施肥。 其他的亲戚嘴欠,但也识时务,凌零有出息后他们巴结都来不及。就这个三姨婆还有二表姨,脸皮厚的堪比城墙。 凌母评价她俩是没头脑和不高兴,三姨婆没头脑,总被二表姨当枪使,二表姨不高兴,总是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来,实则小动作最多。 最后是二表姨比较聪明,先反应过来了,她意识到她和三姨婆吵了半天,却是在别人家里,白白让人看了笑话, 她看向褚晴,褚晴正施施然的在吃凌零给她夹的韭菜花抄猪肝,她最近在生理期,得补充铁元素。 二表姨一口气没上来,没好气的说道,“阿晴啊,还得麻烦你再去弄个名额啊,你表妹和三表哥都等着呢。” “可以倒是可以。”褚晴擦了擦嘴,“但是得买,一个名额一百万,你们打算由谁出?”问题又抛了出去,矛盾又转移了。 二表姨:...... 三姨婆也反应过来了,大声嚷嚷道,“咱们三家各出一点呗。” 凌零气笑了,“三家?我和阿晴可都是有工作的,不像三表哥,还在家里啃老。” 三姨婆:......!她都快被凌零给气死了! 凌零可不惯着她,“你们叫我老婆都是阿晴阿晴的叫,知道她全名吗?我老婆叫褚晴,衣字旁一个者的褚,晴天的晴。要是再不知道的话,那就去查查百度,百度你们总知道了吧。三姨婆,三表哥可是刚给你换了智能手机。” 被着重点名的三姨婆骂骂咧咧的打开手机,二表姨倒是先查到了,她惊呼道,“褚晴,褚原集团执行董事,现任总裁,是是是你吧!阿晴。” 她仔仔细细的比对了百度百科的图片和褚晴的样貌,拍了一下大腿道,“是了!就是一个人!” 凌零伸着脖子看了眼,有些不满意,“怎么把你拍的这样严肃,看着太凶了!” 褚晴也看了眼,注意到了“已婚”和“人物关系那一栏的丈夫凌氏董事长凌零”的词条,很满意道,“我倒是觉得很好,改的很及时。” 二表姨立刻换了副嘴脸,“哎呦,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是一家人啊!这不是正好,大家都是自己人啊!阿晴也真是的,什么小公司啊,明明就是大公司!不过好在都是一家人,内荐什么的也不过是你一句话的事!” 三姨婆也道,“是啊,刚刚是我说的不对,阿晴别介意啊” “可是我已经介意了,这该怎么办啊?”褚晴轻飘飘的说道,饭桌上瞬间一静,褚晴又说道,“我也不觉得是什么正好。” 三姨婆眉头一皱,刚想用孝道压人。 褚晴瞥了她一眼,三姨婆瞬间僵在原地,褚晴吃了口菜道,“三表哥和表妹要是真想进来,也行。不过,我可事先声明,进公司前都是要体检的,体检的时候若是医生一个不小心,给某些人做了手术,让人变成了什么不男不女的东西,这种事情也是有可能发生的,是吧?” 三姨婆和二表姨瞬间脸色煞白,她们不笨,知道褚晴是在报复三姨婆对凌零口不择言。三姨婆不是骂凌零不男不女吗,那褚晴不介意真的把她们的子孙变成不男不女的东西,别说什么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而是父债子偿,怪只怪家里的老人不积口德。 “你!你不能!”二表姨忍不住了。 “我能。”褚晴抬起头看向她,眼里没有什么温度,她又重复道,“我能,左右不过是被吊销医生执照的事儿,把医生送出国就是了。至于我嘛,花钱摘干净不是问题,反正我钱多的是,对吧。” 二表姨和三姨婆都怕了,她们看着褚晴穿着温婉的蓝裙子,口中却说出恶魔低语般的话,她们知道这个女人绝对不是善茬,她是真的做得出来! “我......我们告辞了!”三姨婆被吓死了,她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逃! 临走前,褚晴提醒道,“以后少来这儿,我爷爷奶奶一看到你们就眼睛疼,以后在路上碰见了也最好绕道走。不然我不介意让三表哥和表妹出个省,毕竟A市大部分企业都与褚原集团有合作。” “知......知道了。”二表姨拉着快要瘫倒的三姨婆,赶紧应下了,这个魔窟她是绝对不会再来了。 无关人士走了,凌家人终于可以吃饭了,凌零像没事人似的招呼人,“快吃快吃,菜快凉了。” 凌父凌母,凌爷爷凌奶奶:...... 凌母试探性的问道,“阿晴,你真的......” “当然是假的了,我吓她们的。”褚晴轻松的笑道,“我又不是黑舍会,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凌家人听言后,瞬间心下轻松,“对对对!还是咱们阿晴有办法。” 凌奶奶心疼的给褚晴夹菜,“平时工作累了吧,快多吃些补补。” 凌零看了眼笑得“温婉”的褚晴,丝毫看不见刚刚才大杀四方的威风,他突然想到一句话,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回家的路上,凌零问起她,“不好意思啊,让你看了这么一出笑话。” 褚晴倒是不在意的道,“你家亲戚确实极品,但我家亲戚也不遑多让,家族大了,奇葩亲戚总是会有的。我们家是主家,过年过节祭祖这些事儿都是我们家来弄,一些旁支就会在这时候来月临湖。不过你不用担心,这些犯蠢的人现在都跟个鹌鹑似的不敢动了。” 凌零疑惑道,“你告诫过他们了?” “不是,是我哥出的手。”褚晴有些幸灾乐祸,“当年我哥和我嫂子结婚,那些人想趁机作妖,给我哥敲打了一遍,他们就消停到现在。”敲打一词还是笼统了些,准确来说是威胁了一顿。 第208 章 丧心病狂的损招儿 ...... 回到现在,顾湘灵和凌零刚洗完食材回来,看见褚梵昼和褚晴两兄妹聊得起劲,便随口问道,“你们在聊什么?” “搭帐篷的艺术。”褚晴随口糊弄道。 凌零:...... 今晚吃烧烤,烧烤炉是租的,食材是自带的,褚晴和顾湘灵就负责吃,凌零和褚梵昼就负责烤。 对此,凌零和褚梵昼两人还是很有话聊的,比如褚梵昼递过去一瓶烧烤料道,“这调料味道不错。” 凌零也递过去一瓶孜然道,“我有个客户是新疆人,他带来的孜然绝对正宗。” 两人各有所长,凌零做蔬菜比较好吃,褚梵昼肉串做得很嫩。 顾湘灵在后头咬着一根鱿鱼须感叹道,“我都不知道凌零的厨艺这么好。” “他以前没有做过吗?”褚晴疑惑道。 “有过,但很少,少到我都忘了。”顾湘灵吐槽道,“明天我们去海边玩儿吧,说不定能捡到海货呢。” “行啊。说来也好笑,我一个A市人,还没这样玩儿过呢。” 顾湘灵递过去一串五花肉道,“正常,你哥当初也和你一样。以后你和凌零的生活会越来越丰富的。” 凌零拿着一盘刚烤好的烤串过来,随口问道,“在说什么?” “我们在说你们做的东西好吃。”顾湘灵笑着道。 凌零昂着头颇为骄傲道,“那也不看看是谁做的。” 露营的营地旁边有洗浴中心,配置还挺“豪华”,有单人间和套房,单人间就只是洗澡的地方,只有一间淋浴室。套房是一间淋浴室加一间休息室,休息室里有衣柜和吹风机,设施还算齐全。 这样的洗浴中心都是免费的,通常看哪间空着就能进去,所以一般情况下,套房比较受欢迎。 凌零他们运气比较好,这周末来露营的人不多,洗浴中心也没有到爆满的程度。 大家吃完饭后就自由活动了,凌零和褚晴手拉着手在海边吹风。 “我感觉结婚前和结婚后也没什么差别啊。”凌零感叹道。 “这就说明我们这段婚姻很成功。”褚晴点评道,“那些觉得婚前婚后差距大的,一般都是婚姻中某一方在婚前很会演的。” “你说得对,我刚刚说错了,我觉得你的变化还是挺大的。”凌零瞥了她一眼。 褚晴:?“我什么变化?” “你变得更鬼畜了。”凌零吐槽道。 褚晴的神色肉眼可见的变化了,“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可得听你的话了。” 凌零:“......你想干嘛?”结婚这么些日子,他也逐渐发觉了某些小规律,比如每当褚晴露出这样类似野兽般的神情的时候,就说明她要搞事情了。 “你之前不是还嫌弃我们解锁的扬景不够多吗?”褚晴呶了呶嘴,指着一片小树林道,“喏,那地方怎么样?” 凌零瞪大双眼,不敢相信他老婆刚刚说的话,哆哆嗦嗦道:“!!!你说什么?!大庭广众、朗朗乾坤,你......你好意思说吗?” 褚晴笑得鬼畜道,“既然要追求刺激,那就贯彻到底。” 凌零严词拒绝,一秒都不带犹豫的,“不行!” “为什么?” 凌零怒道,“这还有为什么?!被人看见了怎么办?” “我会小心点的。”褚晴道,“我是个谨慎的人,这你还不知道吗?” 凌零:我知道就有鬼了好嘛,你要是谨慎,那当时的投屏事件是怎么回事! “不行!” “理由。除了会被人看见之外的理由。”褚晴不放弃。 凌零深吸一口气道,“因为我不想被虫子咬屁股。”被虫子咬屁股还是最幸运的呢,万一虫子咬在了某些敏感部位,那到时候都没地儿哭去!又痒又不能挠的,想想就要落泪! 褚晴看着凌零一脸的囧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逗你的,我才不舍得,而且我又没有丧心病狂到那种地步。” 凌零撇了撇嘴,你明明就很丧心病狂啊!正常人哪能想出来这损招儿! 两人回到营地的时候,顾湘灵和褚梵昼还没回来。 褚晴建议道,“先去洗澡吧,一会人就多了。” “行。”凌零拿起睡衣和洗漱用品,和褚晴往洗浴中心走去。 他俩的运气还不错,正好有间套房空着,凌零和褚晴便走了进去。 “你先洗。”凌零让褚晴先去洗,自己垫后。 “行,那你等会。”褚晴道。 凌零便在外面等着,可一直干巴巴的等也有些无聊,凌零想了想决定回营地拿平板过来看会电视剧。 刚回到营地,凌零左右看了看发现没什么人,他不禁皱眉,顾湘灵和褚梵昼去哪儿了? 拿完平板回到洗浴中心,凌零轻轻关上门,却不知门在关上的那一刻锁芯转动了一下。 凌零并没有意识到,他的手机快没电了,平板却是满电的,他最近在网上买了些坛子,用来做泡菜。 “咔嚓!”淋浴室的门开了,凌零转头看过来,“好了?” “嗯,好了,这里的淋浴室循环系统不怎么样,里面都是热气,等过一会你再去洗。”褚晴边擦头发边道。 “行。”凌零十分自然的从抽屉里拿出吹风机,然后插上插电板道,“过来,把头发吹干。” 褚晴有个坏习惯,就是对吹头发没什么耐心,她又是长头发,彻底吹干要花很长时间。凌零作为短头发的男人,对此十分不解,于是转头就去问顾湘灵。 “你的头发这么长,怎么吹干的?” 顾湘灵苦着脸道,“你都不知道每次洗头前我要做多久的心理准备,洗头发就意味着吹头发,吹头发就意味着我的胳膊要举废掉。后来我想把头发剪短,褚梵昼不让,他说他来给我吹。所以只要他在家,我就不用亲自动手吹头发。” 凌零若有所思道,“这样啊。” 第209 章 掩饰不了一点 褚晴听话的在凌零面前坐下,凌零站着给她吹头发,褚晴的头发偏硬,凌零一般都是用暖风给她吹发,这样吹干的头发就不会炸毛、也不会枯燥。 褚晴自己也想不到,当初在酒店的时候,自己就只是想多留凌零一会,所以才让他给自己吹头。没想到后来凌零成了她的丈夫,还天天给她吹头发。 吹头发也是一门技术,凌零吹自己的头发就简单的多,头发短容易干,随意扒拉两下就行。褚晴的长头发就不一样了,凌零会分区域吹,额头刘海的部分还会用气垫梳吹造型。 “我觉得,我跟你比,实在没脸自称女人。”褚晴感叹道。 结婚前,她的单身生活很简单,除了必要的社交首饰衣服外,个人用品都很少,护肤的永远是水乳,梳子永远只有一把,口红香水也就那两三样。 结婚后,看着凌零搬过来的那些瓶瓶罐罐,褚晴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她自省自己是不是过得太糙了。 不仅是她自己这样认为,凌零也这么觉得,于是他开始慢慢的给褚晴买东西,护肤品当然不能只有水乳了,还得有精华、面膜、身体乳,梳子他也给褚晴买了好几把,日常的就用木梳子,出门的时候在包里放个折叠小梳子,吹头的时候得用气垫梳子和圆筒梳子。 还有口红和香水,凌零本就是学艺术的,对色彩敏感度很高,他乐衷于给妻子买口红,牛血红、正红、橘红、玫瑰红......雾面、镜面、亮光、哑光......他最喜欢的还是褚晴涂正红色雾面口红,最好看了。 结婚短短几个月,他甚至还学会了做美甲,起因是他看见公司的小姑娘都做着漂亮的美甲,于是凌零就想起了自己的老婆,别人有的他老婆怎么能没有呢。 他本就有美术功底,做美甲对他来说就是小菜一碟,褚晴也愿意让他折腾,有一次凌零问褚晴要做什么图案。褚晴想了想道,“螃蟹吧。” 凌零:“......为什么要做这个?”明明有这么多漂亮的图案啊! “你是巨蟹座呀。” 于是褚晴左手戴戒指的那只无名指上就被画上了一只螃蟹。凌零就像是打扮心爱的洋娃娃似的打扮褚晴,“糙女子”褚晴被她老公打扮得从头到脚都变得精致了。 “吹好了!”凌零满意的欣赏着他给老婆吹得造型,今天给褚晴吹了内扣微卷的发型,虽然褚晴发质硬,没过一会就会变成笔直了,但欣赏片刻都是好的。 “我觉得你可以开家理发店了。”褚晴称赞道。 凌零早就习惯褚晴这样的说话习惯了,褚晴对人最高的称赞就是“你可以开家XX店了”。 凌零给她做美甲的时候,褚晴道,“我觉得你可以开家美甲店了。” 凌零给她挑衣服的时候,褚晴道,“我觉得你可以开家服装店了。” “我干嘛要开店,是我养不起我自己,还是你养不起我?”凌零随口说道。 褚晴挑眉,在凌零转身的那一刻,她上前把他困在梳妆台角落,“我养得起你,但你也要有被养的自觉啊,小伙子,来亲一个。” 凌零:......谁说演员少的,他老婆不就是吗?褚晴很乐意和凌零增添某些情趣,在tiao情的时候稍微的角色扮演一下,比如现在。 凌零无奈的配合道,“我拒绝,大姐。” 褚晴:“......别叫我大姐,叫我姐姐。” “做梦。”凌零咬牙切齿道,不叫姐姐已经是他最后的尊严了。 “那算了。”褚晴很好说话,凌零松了口气,以为她放过自己了,没成想褚晴一个用力,把他弄到了梳妆台上。 凌零进退不得,瞪大猫眼儿,“干嘛?!” 褚晴附身压在他身上,水润的唇在他颈边若有似无的徘徊,“叫不叫?” “不叫!”凌零很有风骨,梗着脖子道。 于是褚晴就在他脸庞边吮吻,从脖颈到耳边,再从耳边到嘴角,弄得凌零痒痒的,偏偏褚晴又不给他一个痛快。 凌零抿着嘴,煎熬极了,想亲的话就麻溜点儿好嘛!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别不上不下的惹得人心痒难耐! 凌零主动勾住褚晴的脖子,把她的头压向自己,山不见我、我自去见山!他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还不行吗?! 可褚晴哪会让他这样如愿,她的头一偏,凌零的吻就落在了褚晴的脸上。 凌零的眸子瞬间就瞪大了,怎么还躲他呢!他一时间执拗劲儿上来,空出来的另一只手捏住褚晴的下巴,强迫她转向自己。 凌零伸着脖子,送上自己的吻。 !!! 没亲到!!! 凌零和褚晴的唇间被褚晴的手指给挡住了,这下凌零不乐意了,事不过三好不好! 褚晴含笑道,“今天怎么这么热情?以往不都任我欺负?” “你不要说话,也不要反抗我!”凌零端起霸道总裁的身份命令道。 褚晴:...... 这次凌零成功亲到了褚晴,他的心气儿顺了,褚晴也对凌零的主动很满意,虽然被动很能满足她的掌控欲,但偶尔主动也不失为一种小qing趣啊。 “嘎吱。” 凌零被惊到了,门正对着他,他听到动静就下意识的往门的方向看去,结果...... 褚梵昼抱着手倚靠在门边,一脸兴味的道,“啧啧啧,真恩爱啊。” 凌零:...... 褚晴放开凌零,转身看向丝毫没有回避意愿的她哥,挑眉道,“你怎么能进来?” “你应该庆幸进来的人是我,门锁坏了,我的东西忘记在里面了。”褚梵昼道,褚晴和凌零用的这个套房上一个使用者就是褚梵昼。 “上次我还能帮你们掩饰,这一次......”褚梵昼说到一半,身后就窜出来一个脑袋。 是顾湘灵。 顾湘灵看着“小鸟依人”的闺蜜,以及眼尾红颜未褪的褚晴,她惊讶的张大了嘴,原来她闺蜜和妹妹是这样相处的啊。 凌零:!!! ...... 第210 章 干爹干妈 “你干嘛?”凌零有些受不了了。 “哦,没什么。”顾湘灵慢慢的挪到凌零身边,悄声道,“没想到你这么的......娇啊。” 凌零被说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这什么破形容词!” “本来就是啊,娇娇润润的。凌郎如此多娇,引褚姓巾帼竞折腰。荷花娇欲语,愁杀荡舟人。一点芳心在娇眼......”顾湘灵不愧是语文老师,诗句张口就来。 “你他妈再背?!”凌零咬牙切齿的说道。 “哎呀,真是吾家有娇子,皎皎颇白皙啊。”顾湘灵可不怕他,“诶,你手臂可真白。” 凌零深吸一口气道,“你的眼睛在看哪里?信不信我找褚梵昼告状去!” “我看看怎么了?”顾湘灵不满道,“真是儿大不中留啊~” “你一句话里没诗没成语会死是不是,显得你了!”凌零怒道。 “话说,阿晴平时倒是看不出来,没想到昨晚这么的,额,大女人。”顾湘灵感叹道。 “昨晚是老子主动的好不好!你到底有没有仔细看!”凌零觉得男性威严受到了质疑。 “你又要让我看,又不让我看,真难弄啊!被宠着的男人就是不一样昂。”顾湘灵是怎么懂戳人心肺的,“昨晚主动?那之前都是阿晴主动的?” 凌零决定闭嘴不说话了,多说多错。 “诶,怎么不说话了?”顾湘灵戳了戳凌零,“小心我抢你桶里的蛏子。” 凌零怒瞪,“你又想干嘛!我可不怕你抢。”老子现在可是结了婚的人了,有的是后台! “呦呦呦,恃宠而骄了。”顾湘灵丢下这句话,便赶紧跑开了,徒留凌零在原地傲娇生闷气。 褚晴很懂得顺毛摸,“怎么了?” “昨晚他俩怎么就回来了?”凌零百思不得其解,锁芯坏了后他和褚晴当晚就打电话报修了,但顾湘灵和褚梵昼怎么又回来了?而且他每次和褚晴干坏事儿都会被褚梵昼撞见?! “我哥和嫂子给阿白打电话呢,阿白鬼精,不能让他看到我哥他们是出来玩的,所以不在营地视频通话,只能在洗浴中心的套房里通话。”褚晴无奈道,“这不,我嫂子手机忘拿了,他俩就又回来了。” “还真是忘拿东西了?”凌零都快被顾湘灵念叨出ptsd了,阴谋论的以为是顾湘灵跟踪自己。 褚晴捏了捏他的手道,“你要是还没消气,改天找个机会我带你看回来。” 凌零沉默了,因为他可耻的心动了,“真的?” “当然,我哥又不是什么柳下惠,他俩躲着阿白的时候就是咱俩该行动的时候。”褚晴分析道。 “成!”凌零爽快的答应了。 今晚露营结束后,明天就要回家了。凌零和褚晴对露营最大的感受,除了丢了一次人之外,就是露营真的很快乐。 东西好吃,也很有趣,如果有机会,他俩下次还要来。 ...... 要凌零说,结婚的好处实在是多多,比如有个知冷知热的爱人,虽然这个爱人一般都是他,每次换季,褚晴就像是不知道冷似的,床单被单也不换,衣柜里的衣服也不换,每次都是凌零说了之后,褚晴才会反应过来。 但褚晴会给凌零“小”惊喜,她就像是个人机,平均每月送一次“小”礼物,好像一次不送就浑身难受。每次的“小”礼物都是褚晴从拍卖会上淘来的。 再比如,结婚后,做什么事儿都相当于有了个搭子,吃饭搭子、睡觉搭子、旅游搭子,当然有些事他们也会分工合作,比如回家看父母,通常都是褚晴没空,凌零和顾湘灵结伴回月临湖。 次数多了,凌零也知道为什么从前他每次打电话过来,顾湘灵都在月临湖,因为月临湖实在是一个去了不想走的地方。风景优美、有可爱的狗子、仓鼠和荷兰猪,还有不扫兴的长辈们。 褚爷爷和褚奶奶是个很有边界感的长辈,黄玥和褚淮章也是个很有边界感的公公婆婆,而褚二婶和褚二叔虽然第一次当公公婆婆,但褚家的家风让他俩有样学样,也当了对十分优秀的公婆。 幸福的生活带来的坏处也是有的,比如幸福肥。 凌零赤着膀子站在镜子前,仔细又炸毛的晾着三围,明明他也没吃什么啊,怎么就涨了呢! “你看我都没有腹肌了,从明天开始我要吃清水煮白菜了。”凌零一脸严肃。 褚晴毫不留情的戳破他的谎言,“你本来就没腹肌。”在凌零成功炸毛前她又补了一句,“而且你又不胖。” “这还不胖?我的腰围长了三厘米。”凌零对自我身材管理的要求很高。 褚晴看了眼那仍旧纤细的要命的腰,正经的替他分析,“长了三厘米是因为我们刚吃过饭,等明天早上你再量一下,肯定会缩小三厘米。” 凌零狐疑的看了眼自己微凸的小腹,好像......确实是如此啊,他刚刚喝了挺多水的,要是没喝这么多,他肯定和以前一样啊。 “干!爹!” 凌零隔着门都能听见这个抑扬顿挫的声音:...... 住得近是有好处,比如他和褚晴经常去顾湘灵家蹭饭,但也有坏处,比如他经常被塞孩子,顾湘灵美名曰让闺蜜提前适应带娃。 早在褚既白一岁半刚会走路的时候,顾湘灵就做主办了个简易的仪式,拜了凌零和褚晴为干爹干妈。 褚晴起身去开门,门一打开,门口就站着一个酷似顾湘灵的小豆丁,小小的、还背着小书包。 褚晴接过书包让褚既白进来,“阿白快进来。” 褚既白情商很高,他不说他妈把他扔给干爹,他只说,“干爹您这儿风水好,我想来您这儿看书。” 凌零:......这么会说话肯定不像顾湘灵,这孩子准像他爸! 凌零也很喜欢这个干儿子,褚既白乖巧又安静,不像其他小孩吵的要命,“快进来吧,今天中午想吃什么?” “吃什么都行,我不挑的!”褚家白的声音稚嫩又清脆。 凌零一把蒋他抱了起来,笑着道,“可以挑,你干爹我什么都会做。” 第211 章 早生早完事儿 “佛跳墙!” 凌零:“......不行,太咸了,你不能吃。” 褚既白又提要求,“那吃三不沾。” “......不行,太甜了。” 褚既白遗憾道,“那随便吧。” 凌零:......臭小子。 褚晴含笑着看着两人,趁凌零去厨房的时候,她跟着过去了,“还记得上次我说带你看回来吗?” 凌零点了点头道,“记得,你要带我去看回来?” “阿白在我们家,你猜我哥和我嫂子在干嘛?”褚晴意有所指。 “是啊。”凌零猛拍了大腿,“那咱们等阿白午睡就去?” “行。” 凌零想了什么,眼神一暗,“可是我们又不知道他们在哪儿?” “我猜,他们应该在家。”褚晴挑眉道,“我哥这人虽然心眼子多,但是他最听我嫂子的话了,我嫂子爱宅在家里,上次去月临湖的时候,我嫂子说她最近有些累,因为初升高压力大。这下好不容易周末了,我嫂子肯定在家里休息。” 凌零眼前一亮,“可以!” 今天中午吃的是锅子,凌零和褚晴的调料是麻酱碟和小米辣碟,给褚既白小朋友弄的是清水煮的。 褚既白才两岁,但词汇量多,比较同龄人已经算是会说话的了,可说得还是不太利索。不过他饭已经能吃的很好了。 褚晴拿了个他专属小碗放在面前,褚既白有洁癖,也有强迫症,这是从小就有的,凌零怀疑这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 褚晴给他夹了涮肉、萝卜、鱿鱼、还有炒的玉米粒,褚既白吃饭的时候很安静,因为他忙着吃“干净的”饭。 褚既白从不一次性吃两样菜,非得一样菜吃完后才吃下一样,且菜与菜之间要放整齐,不能窜味了。 凌零看着他吃玉米粒的时候,先把里面的胡萝卜粒吃完,再吃肉粒,最后才是玉米粒。 凌零:......他真是看的心累。 “阿白,这个玉米粒可以一起吃的。”褚晴提醒道。 “我觉得这样更好吃。”褚既白挥舞着小勺子道。 凌零觉得好笑道,“那你以后吃拌饭怎么办?拌饭就是把想吃的食材拌在一起,可好吃了。” 褚既白被难住了,小脑瓜子转不过来了,凌零赶紧夹过去一块虾肉,“想不出就别想了,快吃虾。” ...... 午饭后,凌零哄着褚既白睡觉后,就和褚晴偷偷出门了。 来到顾湘灵家门口,凌零有些犯难了,他是知道顾湘灵家密码的,但......要不要直接进去呢。 褚晴可不管这些,她径直输入密码就进去了。 坐在沙发上的褚梵昼警觉地睁开眼睛,转头一看,是他的好妹妹和好妹夫。 褚梵昼:...... 褚晴看了眼枕着褚梵昼腿睡觉的顾湘灵,似笑非笑道,“有事儿?没时间看孩子?” 褚梵昼深吸一口,示意褚晴到书房里去说,别吵醒顾湘灵,凌零伸着头看了眼顾湘灵,看到一半也被褚梵昼拎走了。 “你们来干什么?”褚梵昼抱着手说道。 凌零不可置信的看着丢儿子给他们还一副我有理样子的褚梵昼,“我......” “我们是来拿阿白的玩具的。”褚晴打断凌零的话,“阿白睡得不好,我们来拿他的百家被。” 褚既白的百家被是远在绍兴的太奶奶太外婆给做的,这也是他的阿贝贝。 褚晴当然是说谎的了,褚既白吃饱喝足正睡得舒服着呢。 褚梵昼有一瞬间的心虚,“我去给你们拿。” “哥,你顺便把你们家书桌的定制厂家联系方式给我吧。”褚晴随口说道。 凌零:? 褚梵昼好笑的看了她一眼,“我当初怎么说来着,你俩的书房还是得打通,等着吧,我去给你拿。” 褚梵昼走后,凌零小声问褚晴,“你还真是有备而来啊。” “我哥这人最狡猾,加害者都会被他弄成受害者的姿态。”褚晴很了解褚梵昼,“所以你得挑他最柔软的地方去唤醒他的良知,虽然他也没多少良知。” 褚梵昼所剩无几的良知就是家人,他老婆孩子,他父母爷奶。 ...... 这一次的下午茶还是三个人,顾湘灵、凌零和褚既白,顾湘灵点了杯摩卡,凌零点了杯美式,褚既白什么也没点,他自带奶。 “你的臀部翘得可以顶起一瓶汽水了。”凌零看了眼专心看儿童图册的褚既白,小声和顾湘灵说道。 顾湘灵:?“你在说什么屁话?” “行了,我都看见了,你小鸟依人的趴在褚梵昼的怀里,撅着个屁股在睡觉。”凌零鄙夷的说道,所以说有时候话得留一半,否则就和顾湘灵一样,这句“小鸟依人”就像个回旋镖一样还给了她。 顾湘灵想了想,终于意识到了凌零在说什么,她不可置信道,“你们俩怎么知道我在家?” 凌零一脸骄傲的说道,“我老婆推断出来的。”厉害吧。 顾湘灵脸微红,眼神躲闪道,“我就是有些累了,在午睡而已。” “(ˉ▽ ̄~) 切~~我又没说你在干嘛?”凌零嗤笑道,“你看你,不打自招了是吧?” 顾湘灵恼羞成怒,“至于吗你,我和梵昼就不小心看到的,你俩还要讨回来?” “我干什么了我?我是来拿阿白的百家被的。”凌零昂着头道。 顾湘灵一时间说不出什么。 倒是褚既白突然抬头道,“干爸,我不用阿贝贝也能睡得很好的。” 顾湘灵心中大喊,好儿子!知道帮你妈打你干爸的脸! 下一秒,褚既白又对他亲妈道,“妈妈,我知道你和爸爸在家的,爸爸说你们在玩大人的游戏,我是小孩子,不能参加。” 顾湘灵看着儿子水汪汪的大眼睛,一时间语塞。 凌零笑得肚子疼,“哈哈哈哈哈,顾湘灵,你也有今天!” ...... 老婆受欺负,褚梵昼是一定会讨回来的,他索性也不再装了,时不时地就带儿子来妹妹家蹭饭,凌零觉得自己现下简直就像个德华一样,虽然阿白是真的很可爱,但他和他老婆也想做些大人的游戏啊! 褚晴倒是十分淡定,“阿白还是太孤单了,得有个弟弟妹妹。” “说的轻松。”凌零道,“褚梵昼早就说了,不可能再让顾湘灵怀孕了,他就阿白一个儿子。” “这不是还有我们吗?”褚晴口出狂言。 凌零瞪大双眼看向她,“你确定?”虽然他也很喜欢孩子,但这是不是太早了些,他......他还没和阿晴享受夫妻生活呢。 “早生早完事儿。”褚晴十分雷厉风行,她本来是不想生孩子的,她对孩子说不上喜欢,也谈不上讨厌,但是凌零喜欢,仔细想想,生个像凌零一样可爱的孩子确实挺好的,而且她家是真的有财产要继承。 凌零还在犹豫,褚晴就拉着他直奔医院而去了。 第212 章 if线 如果是在高中的话…… 搬家公司的工人很是热情,“是的,都搬上来了,行李都放在这里了。” “麻烦你们了,谢谢。”顾父赶紧结算工钱。 屋里头,顾湘灵穿着蓝色短袖上衣和背带裤,梳着双丸子头,她的脸色薄红,正在吭哧吭哧收拾行李。 顾父走了进来,看见女儿累的都出汗了,赶紧用抹布擦了下空调,再打开空调冷气,好一会后整个屋子便凉爽了起来。 “你把你的衣服收拾好就可以了,其他的爸爸会弄的。”顾父把女儿的行李拉进她的房间里。 顾家住的是教职工分配的房子,申如贞是A中新任的教导主任,教职工分配的房子就在学校边上,是两室一卫一厅一厨外加一个阳台,不大,但是够用。 “你妈妈出国访学要两年呢,两年也不知道能不能回得来,咱们父女俩就相依为命吧。”顾父开玩笑道,“晚饭想吃什么,爸爸去买回来,今晚咱们不开火了,厨房都没调料呢,冰箱里也没有菜。” 顾湘灵笑着道,“爸爸,我想吃A市特色菜。” “好嘞!”顾父只有顾湘灵这一个女儿,顾湘灵幼儿园、小学、初中都是在绍兴读的,顾家和申家就这么一个孙子辈的孩子,顾湘灵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对这唯一的孩子自然是极尽宠溺。 只是顾湘灵从小胎里不足,生来就体质弱,到了初中那会更是到了要吃激素药的地步,去医院查原因,却也查不出来,顾父自己就是中医,他也想过给女儿吃中药调理,但是作用不大,他第一次明白了“医者不自医”这句话,他十分痛恨自己所学的知识没办法救女儿。 后来顾外婆不知道在哪儿听到某个寺庙十分灵验,于是带着外孙女去祈福,总想着死马当活马医。结果,还真瞎猫碰上死耗子,给她碰上了。 顾外婆碰见的那位高人说,顾湘灵的原名顾相宜这个名字不好,她的命格好,却在15岁之前有命劫,如果平安度过,那之后的人生将会顺风顺水。 高人还说顾湘灵五行缺水,所以名字里得带点水。原本顾父是不相信的,他一个学医出身、又长在红旗下的现代公民本就不相信这些神神叨叨的。 但顾外婆信啊,顾父没办法,左右也就是改个名字的事儿,再说了,这新名字也挺好听的。 结果没成想,这名字改了之后,顾湘灵确实开始顺了起来,她不再是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的了,这下顾父也不得不相信了,但他心中仍旧对此感到怀疑,他总觉得是女儿大了、抵抗力变强的原因。 今年是个好年,顾父和申如贞、顾湘灵的妈妈工作变动,被调来了A市,这件事中,所有人都是受益者,唯独女儿顾湘灵不是。 顾父顾母升了职,涨了薪资,事业更上一层楼,但女儿顾湘灵却要离开生长十多年的故乡。 索幸顾湘灵懂事,她对顾父说,“爸爸,我没关系的,除了舍不得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之外,其他都还行。我常年在医院,认识的同学朋友也不多,现在我身体好了,或许来了A市我可以认识新朋友了,而且A市教育资源好,我也想好好读书。” 一家三口到了A市,申如贞甚至没怎么呼吸这里的空气,连口水都没喝就马不停蹄的交接工作去了,然后就被派出国了。家里就只剩顾父和顾湘灵。 即使顾父再想多看顾女儿,他也得不得不承认医生是个忙碌的工作。不过好在他们家旁边就是A中,小区和学校之间隔着道墙,中间有扇门,需要刷教职工的卡才能打开。 妻子出国前把卡留了下来,里面还存了几千块钱,够顾湘灵用的了。若是顾父不在家,顾湘灵就能拿着卡去学校的食堂吃饭了,总饿不着自己。 但为了以防万一,顾父还是仔仔细细的告诫了女儿,“湘灵过来看,你看这是咱们家的门,一共有三道锁,如果爸爸晚上不回家,你一定要都锁上,明白吗?” “嗯。”顾湘灵仰着脖子郑重其事的点头。 顾父怜爱的摸了摸女儿的头,“还有,虽然咱们来了A市,但还是和在绍兴一样,家里是有门禁的。晚上七点前必须回家,这个没得商量。” “嗯!”顾湘灵把爸爸的话都记了下来。 “厨房的灶台用的是天然气,如果爸爸不在家,你一人不要开火,点外卖或是去隔壁食堂吃饭,都行。”顾父叮嘱道,“有时候爸爸晚上会有急诊病人,早上起来你在家看不到爸爸,这时候不要慌,爸爸出门前都会在冰箱的贴纸上写下缘由的。” “爸爸,我都记住了。”顾湘灵点了点头。虽然爸爸妈妈工作很忙,但是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却很照顾她,她是在爱里长大的孩子。 顾父还是不放心,便把注意事项都写了下来,还把家里的备用卡给了顾湘灵,生怕饿着女儿。 父女俩收拾好了行李,顾父开车带着女儿去外面搓了一顿。 “让爸爸看看,这里有什么好吃的?”顾父一边开车一边看路边的餐馆,看到门口车停的多的餐馆,他都会着重考虑。 “爸爸,吃这个吧!”顾湘灵兴奋的举起手机给顾父看,“这是我在app上找的,评分很高,外地来的人也能吃得惯!” 顾湘灵找的这家是铜锅涮肉,她想吃肉了,飞机餐太难吃了,她想开开荤!顾湘灵在手机上先排上了号,等到了地方就能直接进去了。 “等爸爸把车停好。”顾父的车是租的,他们一家刚来A市,还没买车,但是已经订车了,得一周后才能拿货。 这家的铜锅涮肉生意还挺火爆的,不是饭点的时间,人竟也能坐满一半,顾家父女就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进店,这儿看看、那瞧瞧。 北方人都是很热情的,坐在门边的食客看见这对父女进来,便热情的问道,“诶,你们是游客吗?” 第213 章 if线 非常、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那你们可是找着了!”食客就是A市本地人,“你们不是A市人吧,这儿的口味地道!这鲜羊肉片儿那是必点的!” 店员也见到了新客,赶紧走了过来。顾湘灵递上自己的排号牌子,“你好,我在网上排号了的。” “这边请,是两位吗?”店员手脚麻利的摆好碗筷。 “是的。”顾父拿过餐单点菜,“这羊肉牛肉都来一盘,女儿,你爱吃甜的,咱们尝尝麻将糖饼怎么样?这爆肚也不错啊。” 顾湘灵提醒道,“爸爸,我们只有两个人,别点太多了。” “爸爸知道的。”顾父点完菜,便把自己和女儿的碗筷都拆了,淋上了热水。 一旁的本地人看的瞠目结舌,“这都是干净的。” 顾父笑得尴尬,“习惯了。” 北方人和南方人的用餐习惯差别很大,北方人吃菜用的是盘子,南方人吃菜用的是碗。南方人习惯在吃饭前用热水洗碗筷。 顾父去厕所了,顾湘灵便去调料区弄调料了,正巧,店里的门铃又响了,是新客人来了,但顾湘灵没回头,她正忙着弄调料呢。 “烛年,你干嘛去?”蔺如琛抻着头问道。 沈烛年没理他,只跟一旁的褚梵昼道,“梵昼,还是老样子,给我多放点腐乳。” “嗯。”褚梵昼眼睛耷拉着,懒洋洋的应和道。A中放暑假,他闲着没事儿做,就和沈烛年、蔺如琛出来打高尔夫,顺道过来吃顿饭。 他们是这家店的常客,小店不大,但干净又卫生,食材也新鲜的很。 蔺如琛念念叨叨的去点菜了,褚梵昼则直接来到调料区打调料,他照常弄了三碗麻酱碟,沈烛年那碗里多放腐乳。刚想转身离去,就瞥见一旁的顾湘灵。 吸引褚梵昼视线的不是顾湘灵而是她调的酱料,一碗酱油。在顾湘灵眼里,酱料=酱油,顶多再放点醋,她在绍兴都这么吃,在绍兴万物皆可酱油。 于是,褚梵昼顿住了,他的视线慢慢往上移。 外地人?初中生? 顾湘灵脸上的婴儿肥还没消失,人因为吃了多年的激素药有些发肿,但是气色很好,重点是她的皮肤很白。 她梳着两颗丸子头,穿着背带裤和小白板鞋,乍一看确实像个初中生。南方人本就没有北方人高,再加上顾湘灵体质不好,前几年的病痛几乎是压着她生长,与人高马大、接近一米八二的褚梵昼比起来,顾湘灵要矮一个头。 褚梵昼只瞥了眼便转身离开了,估计是外地的吧,暑假跟着爸妈来旅游的,本地人谁吃涮肉沾酱油啊,简直就是暴殄天物、黑暗料理。 顾湘灵也没多想,她调了三种酱料呢,酱油碟,麻酱碟,还有加了小米辣的牛肉酱碟。 顾湘灵和顾父这桌刚好在褚梵昼他们这桌的旁边,顾父回来了,看见女儿体贴的给他弄了三种酱料,十分开心,“我们湘灵就是会吃啊。” 背对着顾湘灵、压根儿没看到顾湘灵桌上酱料的褚梵昼顿了顿:...... 顾父给女儿夹了块涮羊肉后,才吃自己碗里的羊肉,羊肉一放进嘴里他便眼睛一亮,“这个羊肉很新鲜啊,你尝尝看。” “嗯,谢谢爸爸。”顾湘灵的说话细声细气的,能听出来很浓重的南方口音。 另一边 蔺如琛用筷子熟练地撬开小麦果汁,然后给自己倒上一杯,“你俩要不要?” “不要。”褚梵昼拒绝道,他一会还要回家,今晚他爸在家。 “我要。”沈烛年把自己的杯子递过去,“倒多点,我渴。” “行行行,沈大少爷。”蔺如琛任劳任怨的倒小麦果汁,“你俩想好学什么了吗?我妈最近一直在问我选文科还是理科。” “文。”沈烛年吃了口老豆腐。 “+1。”褚梵昼跟了句。 蔺如琛:......虽然和褚梵昼多年兄弟,但他有时候还是受不了他那副多说一个字就像要了他命似的德行。 “你俩都选文啊。烛年我就不说了,梵昼,你的理科不是很好吗?”蔺如琛不明白,褚梵昼的理科何止是好,那是极好,常年位居第一名,且以蔺如琛这个好兄弟观察,褚梵昼平时根本没怎么去学呢,他理科好纯粹是因为天赋。 “我要进A大新闻系,文科是最好的选择。”褚梵昼喝了口水,薄唇水润润的,这时候的褚梵昼像是刚开刃的利剑,凌厉张扬,丝毫不知收敛。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快吃完的麻酱碟,准备再去加点酱料。突然间,他感觉后颈处毛茸茸的,还在蠕动……清俊的眉头一皱,他转头看去。 映入眼帘的是那两颗熟悉的丸子头。 小店的生意太好了,桌椅摆放的也很近,有时候相邻桌客人间出入都会有些困难。 褚梵昼他们一般去的都是环境很好的餐厅,但偶尔也会来这样的老店,这是独属于老A市人的宝藏小店,即使是身为中宣部副部长的褚淮章、褚梵昼他爸,也很喜欢来这家店用餐。 顾湘灵只感觉脑袋后的丸子头受到了阻碍,像是被顶了一下,顾湘灵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往后看去,结果就看到一个非常、非常、非常帅的男生在她后面正看着她。 顾湘灵生平第一次意识到她竟然是个颜控。男生抿着薄唇,许是还在发育中,脸庞没有那么棱角分明,他白皙的皮肤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半透明,睫毛习惯性的低垂着,遮住琉璃般淡漠的眸子。 “不好意思啊。”顾湘灵赶紧道歉。 “没事。”褚梵昼没当回事。 反倒是一桌的顾父注意到了女儿这儿的状况,“囡囡,怎么了?”在绍兴,囡囡是女儿的意思。 “不小心碰到了。”顾湘灵解释道。 褚梵昼已经起身了,看了眼吃得正欢的父女俩,以及桌子上三种蘸料,眸子顿了顿,薄唇轻启又重复道,“没事。” 顾湘灵回过头,继续吃她的羊肉,顾父在旁边一个劲儿的说,“你体质寒,吃羊肉对身体好。”“这个老豆腐也好吃的,你尝尝。” 顾湘灵无奈道,“爸爸,我要开始减肥了。” 第214 章 if线 她的启蒙小说 “谁说你要减肥的,现在不是挺好的吗?”顾父生怕饿着女儿,即使他自己就是医生,且知道过胖对身体不好。 “我想要穿漂亮的小裙子。”顾湘灵也是个爱美的女孩子呢。 而刚刚的小插曲对顾湘灵造成不了半点影响,对她来说,褚梵昼是一个颇有些姿色、且看着有些不好惹的男孩子,她是持欣赏态度的,但却没有眼前的这盘羊肉重要。 顾湘灵吃着香香的麻酱裹着的羊肉,心想:减肥啊......从明天开始吧!今天就当是最后的狂欢! ...... 顾父的预感果然没错,他第二天去医院报到后就立马就任岗位了,毕竟他现在是主任医师,要做的工作有很多。 顾湘灵起床后就给外婆打了个电话,正好奶奶也在。 “外婆,我起床了。嗯,吃的白糖粥。”顾湘灵的早餐是今早刚做好的白糖粥和煎鸡蛋。 顾奶奶有些不满意,“怎么不吃面呢?你最爱吃面了。” “就是就是,我就说我来A市嘛。”顾外婆用方言说道,“你最爱吃片儿川了!” “白糖粥也很好吃啊。”顾湘灵赶紧安抚道,“外婆,你的店半年前就接了单子,现在可不能出尔反尔了,咱们做生意要讲诚信的。” “好好好!”顾外婆眉开眼笑道。顾外婆是家里的山大王,地位最高,谁都不能教训她,唯独有一人能对她说教,那就是她的宝贝外孙女。 顾湘灵是个很有计划的人,吃完早饭后她就出门去了,去学校。距离开学还有半个月,行政处的老师已经到岗了。 顾湘灵向门卫出示了申如贞的卡后,就可以进去了。 “老师好。”顾湘灵去的是教务处。 “哎呦,你是申主任的女儿吧。”教务处的老师认识顾湘灵。 “是的。”顾湘灵点头,她走进门,递交了转学的资料。 “快坐吧。”教务处的老师对顾湘灵态度很好,“你选的是文科?” “是的。” 教务处老师点了点头,低头看顾湘灵的资料道,“你的文科成绩确实很好,尤其是语文,作文还拿过国奖,省奖也很多啊。不错不错。是这样的,今年文理分科,高二一共20个班级,2-10班是文科班,11-20班是理科班,1班是国际班。” 顾湘灵仔仔细细的倾听,教务处的老师继续说道,“这次分班已经分好了,你分在了2班。”说到这里,她顿了顿,解释道,“2班的学生都不错,老师也很好,你们的班主任刚好是语文老师,她是个女老师,上届是教高三的,拥有丰富的教学以及临场经验,也曾带出过省状元。你对2班......满意吗?” 教务处的老师总得顾及着些,毕竟眼前这位可是顶头上司的女儿。 “可以的。”顾湘灵毫不犹豫的点头,“谢谢老师。” 教务处老师满意了,“那就好,对了,学费你妈妈已经交过了,还有定制校服的钱,申主任也交过了,这个是校服的尺码,你看看你选哪个?” 顾湘灵看了眼尺码,抿了抿嘴,在XL打了勾,她在心里暗暗发誓,下学期绝对要穿上L码的校服!或者试着做白日梦,m码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从学校出来后,顾湘灵便回家了,她中午点的外卖,吃的北京烤鸭,味道不错,只是她吃不惯葱。下午她也不准备出门了,天有些热,顾湘灵还是挺宅家的。 她打开电脑,登录网站,看了会小说。 其实,她还蛮想写小说的,且她心里已经有个构架了,但她怕A中的学习进度太快了,她跟不上,所以对写小说这件事她还没有付诸行动。 顾湘灵天生语感不错,语文好的人无非有以下几种:第一种,刻苦型,拼命的学、拼命的背、拼命的练题寻求解题技巧。第二种,茅塞顿开型,这些人可能之前学不明白,而在某一时间段,他幡然醒悟了,突然犹如神兵天降,文言文也看得懂了、题也会解了。第三种就是天赋型,这类人没什么好说的,不学也能考的很好,天赋好到人神共愤。 而顾湘灵就是第三种。她从小就爱看书,小时候躺在病床上,她最大的消遣就是课外书,她的第一本开蒙书不是三字经,也不是弟子规,而是山海经。 她被山海经里的奇珍异兽给吸引了,那些繁复的字,还有美丽的神话让她心向往之。 之后,她便开始看四大名著。后来湾区的小说流进内地,顾湘灵便开始了她的小说之旅。 她仍记得,她看的第一本言情小说是一本当时很火的校园文,男主是校园男神,上天入地无所不能,他甚至是开直升飞机上学的。 现在想来,回忆从前总会让她尴尬的抓心挠地,她当初这么会喜欢看这么夸张的小说呢?可仔细想想,这虽然有些囧,但也不失为一种美好的回忆啊。 顾湘灵不由得想起了涮锅店遇到的那个男生,啊,那个男生是真的帅啊。 他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帅,顾湘灵也不知道如何形容,就是每个点都长在她的心巴上。 顾湘灵的脑子开始天马行空,想象褚梵昼开着直升飞机、背着降落伞来上学的样子,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罪过罪过,是小女子无状了。 ...... 褚梵昼面无表情的解开了数学试卷的最后一道难题,突然间他感觉后背有些冷,剑眉微蹙,便起身关掉了空调。 “儿子,洗手吃饭了,你爸回来了。”黄玥敲响了褚梵昼的门。 褚梵昼闻言抬步向外走,褚淮章是回来了,还顺道买了些水果,看见儿子出来了,他笑着道,“今天不出去玩?” “要做暑假作业。”褚梵昼帮黄玥端盘子,看了眼今晚的菜后,他问他妈,“妈,你在聚饕园买的饭菜?” “对啊,他家的菜味道还行。”黄玥笑着道,“知道你在学习,妈就没让你做饭。” 褚梵昼:......他家没有女性会做饭,只有男人掌厨。 “高二要文理分科了吧。”褚淮章随口问道。他是知道这件事儿的,只是儿子主意大、又自律,学习上的事情他和妻子从来都不用操心。 第215 章 if线 友情的开始 褚淮章有些惊讶的抬头,“我记得你的物理老师说你物理很好啊,你的理科要比文科要好,干嘛要学文科?” “我想进A大新闻系,学文科是最好的选择。” 黄玥也很惊讶,“儿子,以后你想当记者吗?” “不,我想进宣传部。”褚梵昼否认道。 黄玥和褚淮章互相看了眼,眼中都有惊奇,最后还是黄玥问,“是因为你爸爸的缘故吗?” “不是。”褚梵昼毫不留情的否认,“我只是单纯的想进宣传部。” 黄玥眼底有些无奈,“好吧。” 饭后,褚淮章把褚梵昼叫到了书房,准备和儿子好好谈谈心,“我知道凭你的成绩,上A大是没有问题的,上次你妈妈去开家长会,你的班主任和说了,凭你的天赋,如果不做科研的话实在是太可惜了。” 褚梵昼坐在了褚淮章对面,没有立刻回他爸的话,他慢条斯理的端起茶杯给自己和爸爸倒了杯茶,神情淡漠的说道,“都说秦二世而亡,但胡亥之后还有一个秦子婴,父亲认为秦灭亡的原因是什么?” 褚淮章酷爱读史,尤其是明史,但他最喜欢的千古一帝却是嬴政,“刑法太过严苛,秦朝尊崇法家思想,对民众动辄行刑,还推行连坐法。再有就是负重的徭役和赵高的专权,还有胡亥不上位不正。” “父亲最喜欢嬴政,我却喜欢唐太宗李世民,秦二世而亡,许多家族富不过三代,父亲,我们褚家从战争年代开始算起,到我这儿,刚好是第三代。”褚梵昼直起身,眉眼中带着些许疏离。 褚淮章知道自己这个儿子心思深,但却没想到褚梵昼能想到这一步。 “从前,爷爷打江山,您与二叔守后方。如今,爷爷快退下来了,您与二叔是要独当一面了,而以后我也会这样。”褚梵昼不疾不徐的说道,“虽说褚家近年的发家是从爷爷开始的,但往上数,我们褚家也算是历史悠久的,少说也有上百年,正因如此褚家才会分主家和旁支,主家是主干,旁支是枝叶,而褚家就是一棵大树。” 褚梵昼没有管他爹的反应继续说道,“一棵树的生长最重要的无非就是空气、水和阳光,但我们都忽视了一点,那就是比起前面三个条件,唯一的、不可或缺的就是根部。只要根粗壮,树就死不了。到现在为止,旁支的孩子中看不出谁有天赋,为数不多我认为还不错的是小姑妈家的孙子,他虽然性情顽劣,成天嚷嚷着要当兵,但身体素质不错,有些爷爷年轻时候的风姿。” “除此之外,阿晴或可着重培养,二叔和二婶所有的优点和天赋都给了阿晴。”褚梵昼分析者,“可是光靠她还不够,家族之所以被称为家族,不仅仅是人多,还需得是能人多。而主家之所以被称为主家,不仅仅是因为继承正统,还因为主家能统帅整个家族。所以身为主家之一的我必须入局,这是我的职责,也是我的宿命。” 褚淮章听了儿子这些话,心情很是复杂,他说不出“我只想让你活的轻松些”这样的话,因为当初他和弟弟也是这样过来的,相互扶持、相互依靠、被迫成长。 而现在儿子说的这一切都是事实,若是褚梵昼任性些、自私些,那么褚家真的会像褚梵昼说的衰退下去,渐渐地,直至消失。 “而且我并不觉得我喜欢科研。”褚梵昼调转话头说道,“物理对我来说只是一个得到分数的工具,比起枯燥的科研,我更喜欢权利。” 这是褚梵昼第一次在他父亲面前展露出野心。 “......你,想好了吗?”褚淮章心情复杂道。 “当然,我自己做的决定我绝不后悔。” ...... 今天,顾湘灵出门了,去了书店,她决定去买几本练习册来做,她的数学实在是太烂了。 “哎呦,不好意思啊。”顾湘灵拿一本练习册的时候不小心和一旁的人碰到了手,她赶紧道歉。 “没事没事。”这是个十分清秀的男孩子,他细声细气道,“你是要这本吗?” “嗯对。”顾湘灵接过他递来的练习本,“这本练习册好厚啊,也不知道要写多久?” “你是高一升高二的吗?”男孩子惊讶的问道,“这儿的书店一般都是A中的学生来的,你也是A中的学生吗?” “对的。”顾湘灵十分友好的道,“你也是吗?” “我也是,我也是升高二的,我叫凌零,凌云的凌,零度的零。”凌零有点腼腆道。 “迎春雪艳飘零极,直待凌云始道高。你的名字很好听,你好啊,我叫顾湘灵,三顾茅庐的顾,湘江的湘,灵气的灵。”顾湘灵声音十分清脆。 凌零的脸微红,“你还是第一个这样夸我名字的人,我也觉得你的名字很好听。你被分在了几班啊?我在二班呢。” “我也在二班!”顾湘灵很是惊喜。 凌零也很惊喜,分班带给他很多焦虑,学习会不会跟不上,和同学会不会相处的不好,他自知是个腼腆的人,不太会交朋友的...... “那以后我们可以一起玩,我是转学过来的,老家在绍兴。”顾湘灵提议道,“要不要一起去吃火锅,我请客!” “好啊!”凌零觉得他很乐意帮他的新朋友适应A中的生活。 “A中是有国际班的,还有特长生,但是没有特长生班,大部分的特长生都是冲着名校去的,所以文化课对我们来说也很重要。”凌零道。 “你也是特长生吗?”顾湘灵惊奇道。 “是啊,我是美术生。”凌零有些不好意思,“我的成绩不上不下的,美术是我从小就学的,就想走个捷径。” “才不是这样的呢。”顾湘灵反驳道,“好的美术学校也很难考的,如果我没了解错的话,艺考有分大圈小圈吧,美术生既要学好画画,又要兼顾文化课,也很辛苦的。” 第216 章 if线 分班 ...... 开学那天,顾湘灵慢吞吞的起床,桌上已经摆着早餐了。 “快吃吧,爸爸今天请了半天假,上午陪你去学校。”顾父提早完成了不少工作,今天才能请假成功。 顾湘灵穿上校服,给长头发绑了个高马尾,又用梳了梳刘海,高马尾实在是坠的她后脑勺难受,顾湘灵抱怨道,“我真想剪头发,剪个短发,这样我就不用天天早起梳头了。” 顾父仔细端详了女儿的发型,十分中肯的说道,“爸爸觉得可以,虽然你长发好看些,但是高中学习生活太紧了,还是短发方便。” 顾湘灵拿起肉松倒进自己的粥里,三心二意的和顾父说道,“爸爸,我忘记和你说了,上次我去书店的时候碰到我的同班同学了,他人很好,我和他交上了朋友。” 顾父有些愧疚道,“是爸爸太忙了,你这样很好啊,交到朋友就是好事,不过你在外面也注意些,有陌生人来搭话你可不能理的。” “我知道了,爸爸。”顾湘灵吃了口脆黄瓜答应道。 A中开学那天,堪称人山人海,学生和家长都来了,顾家父女虽然姗姗来迟,但因为走的是“快速通道”,两人穿过小区和学校相隔的小门,很快就到了学校。 顾父抻着脖子看了看其他的学生家长,发现他们都没跟着孩子去教室,于是他对女儿说道,“你一个人能找到教室吗?爸爸要去找你班主任聊聊。” “能找到的,凌零早就在教室里等我了。”顾湘灵有些跃跃欲试。 顾父放心了下来,“那你去吧,爸爸和你班主任聊完之后就去医院了,你注意看信息。” “好。” 顾湘灵背着奶黄色的书包找到了高二(2)班。 “诶!这里。”凌零眼尖的看见了顾湘灵。 顾湘灵眼睛一亮赶紧走了过去,坐在了凌零旁边的位置,新学期开始,座位表还没出来,大家都是乱坐的。顾湘灵看了看周围,发现好多同学都有认识的人,说的直白些就是小团体,此时此刻她无比庆幸那天去了书店,然后遇见了凌零。 “我跟你说,我选的这个位置绝对是风水宝地,靠窗空气好,又是在第三排,离黑板不近不远。”凌零昂着脖子自夸道。 “我也觉得这个位置好。”顾湘灵放下自己的书包,“班主任来过没?” “来过了,说是有事,一会九点再来。上午报道完后直接就放学了,明天正式上课。”凌零戳了戳顾湘灵的手臂,“我刚看见你爸爸了,和你长得好像啊。” “好多人都说我长得像我爸爸。”顾湘灵有些骄傲,她爸爸可是远近有名的美男子呢,“我下午确实有好多事儿要做呢。” “什么事儿?” “我想剪头发,还想去配眼镜,我感觉我的视力有些模糊了,估计是近视了。”顾湘灵有些苦恼道。 “我陪你去吧,一会你爸来接你吗?” “他不来,他要去医院,他是医生。”顾湘灵道。 “医生啊,真好。”凌零惊讶道,“那我以后万一有个病痛就来问你。” “我希望你永远健康,别来找我爸爸。”顾湘灵摇了摇头道,“那我请你吃午饭吧,你吃过学校的教职工食堂没?” “那不是只有老师才能进去?”凌零意识到了什么,猜测道,“你妈妈是老师吗?” “是啊。”顾湘灵看了看周围,悄声道,“我妈妈叫申如贞,你别告诉别人,我只和你说。” “申如贞,这名字好耳熟啊。”凌零一时间没认出来,这也正常,毕竟申如贞入职只在学校官网公示过,她在学校都没待多久就出国去了,“我记起来了,是新任的教导主任!哇,深藏不露啊你。不过我听说你妈妈出国去了,好像是研学,为了咱们学校国际班的发展。” “是这样的。” “现在管咱们学校的教育教学工作的是副教导主任闫建国,听说是个严格固执的老师呢。”凌零有些后怕。 顾湘灵和凌零悄悄的在教室的角落里聊天,聊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丝毫没注意到教室后门进来的男生。 “蛏子呢?”沈烛年两手空空先进教室。 “......如琛在隔壁,他说他选不好文理科,索性去国际班,反正还有出国托底。”褚梵昼深褐色的眸子淡漠疏离,瞥见了第四排空着的位置,顺势走向最靠里的那一列。 他俩进来的时候,教室里有一瞬间的停滞,其他同学窃窃私语。 “是褚梵昼诶,全校第一。” “完了,和全校第一一个班,我的压力好大啊。” “醒醒醒醒!他全校第一和你这个全校500名没有任何关系好吗?” “旁边是沈烛年吧?” “是他,他俩和隔壁的蔺如琛经常在一起玩的,听说从小就一起长大来着。” “这种事情在他们这样的家庭里很常见的,沈烛年家是警察世家,蔺如琛他爷爷是咱们这教材的主编,还有褚梵昼他爸,新闻联播上的常客。” “他俩真的好帅啊!社团招新他俩会去吗?” “我倒是觉得蔺如琛比较帅,我喜欢痞痞的男生。社团招新蔺如琛去哪我就去哪?” ...... 褚梵昼对周围的窃窃私语视若无睹。 “蛏子说一会去跑马,你去吗?”沈烛年拿出手机看了眼。 褚梵昼耷拉着眼,有一句没一句的说道,“不去,我有事儿。话说,蔺如琛知道你叫他小名吗?” 蔺如琛有个小名,叫蛏子,他妈给他取的,贱名好养活。但蔺如琛要面子,除了他妈和他爷爷,谁都不能叫这个名字。 “他不知道,你又不会告密。”沈烛年不在意的说道,“蛏子说,暑假那会校长去他家看望他爷爷,提起分班的事儿,他特地把我俩也交代了进去,他在1班,我俩就分在了2班,正好是邻居。” 第217 章 if线 扯白糖 正巧这时,顾湘灵和凌零聊到最欢的时候,顾湘灵下意识的身体往后仰,长长的头发如瀑布般撒在了后桌褚梵昼的桌子上。 褚梵昼:......这似曾相识的扬景。 他的前桌是个女孩子,她正在和她的新同桌聊天,她的眼睛弯成一道新月,笑意盈盈,窗边的阳光洒下来,金色照耀在她的眼眸间,笑容如阳春三月般耀眼,明媚的、充满生机的,“那你好厉害啊,我更得让你帮我挑眼镜了。” 凌零也被她的笑感染了,“你就放心吧。” 沈烛年注意到了褚梵昼桌上的动静,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前面,沈烛年的记性很好,挑眉道,“这不是涮肉馆遇见的那位女孩?” “嗯。”褚梵昼没管桌子上的头发,只身体往后仰,漂亮的凤眸微敛。 “上次听她爸的口音应该是南方人,上学期没听说学校里有这样的人,转学生?”沈烛年道。 褚梵昼却敏锐的意识到沈烛年的多言,睁开眼瞥向他,漫不经心的说道,“怎么?你对她感兴趣?” 沈烛年:“......你在说什么屁话。” 前桌的顾湘灵突然想起自己书包里还带了扯白糖,那是绍兴独有的特色零食,正好她嘴巴有些没味道。 结果一转身,她就发现后桌坐了人,咦,是那个帅男生诶! “诶,是你啊。”顾湘灵惊喜的打招呼。 褚梵昼抬眸看去,还是那双褐色的眸子,眼前的女孩微胖,那对顶着他后脖颈的丸子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高马尾,还绑着一条白色的丝带,只是刘海有些厚,衬得本就灵动的双眼有些笨重。 “你好。”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褚梵昼也主动打了招呼。 沈烛年:......? “你吃糖吗?”顾湘灵本着见者有份的礼貌,把手里的扯白糖递了过去。 褚梵昼看向她手里的糖,糖上面有一条条被拉扯的纹路,看着白胖极了,倒是肖似主人,“我不吃。”他不爱吃甜的。 顾湘灵没在意,又问一旁的沈烛年。沈烛年瞥了眼褚梵昼,挑了挑眉捏了一颗,“谢谢同学。” “不客气。”分完糖,顾湘灵利索的转身回去了,她还要给她的好朋友分呢。 沈烛年瞥了眼看向窗外不知道在什么的褚梵昼,咂了咂嘴里的糖,十分欠揍道,“真甜。” 褚梵昼:...... 没过多久,班主任来了,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班主任看着是个看着颇为和善的老师,做事情却是一丝不苟的,她一进门就在黑板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叫杨如云,你们可以叫我杨老师,我是你们的班主任,也是你们的语文老师,正式上课从明天开始,今天上午来报到完后下午就可以回去了。”杨老师拍了拍手道,“来几个男生,去教学楼搬书,女生分工合作,打扫教室,都动起来。” 沈烛年眼尖的看见窗外朝他们挥手的蔺如琛,他眼疾手快的拉起褚梵昼往外走,顺道去搬书。 顾湘灵和凌零选择打扫教室,凌零弄湿抹布搓了好一会才拧干,“你认识褚梵昼和沈烛年啊?” “褚梵昼?沈烛年?谁啊?”顾湘灵疑惑道。 “就是坐在咱们后面的啊。” “他们啊,我刚搬来的时候和我爸爸去一家超级好吃的铜锅涮肉,正巧碰上的,当时他们有三个人呢。”顾湘灵解释道。 “三个人?那另一个人应该就是隔壁的蔺如琛了,他们仨经常在一起的。” “他们很有名吗?”顾湘灵疑惑道。 “当然了,家世好,成绩好,长相好,什么都好。”凌零羡慕道。 “我觉得你也很好啊,你的成绩也不错,长得也好看。”顾湘灵从不吝啬夸奖,凌零是个腼腆的人,但他也不是天生就腼腆的,只是他不如一般男生强壮、不像其他男生喜欢打篮球,他长相清秀又瘦弱,他是与众不同的。 渐渐地,他自己也意识到了这种与众不同,青春期的孩子都是敏感的,凌零感觉到自己和周围环境格格不入,于是他便变得沉默寡言了。 但他遇到了顾湘灵,而顾湘灵总是会对他不吝夸奖,“哇,你的皮肤很白啊。”“哇,你画我画得可真好看,谢谢你给我自动美颜了。” 慢慢的,凌零开始重新变得爱说话了,他和顾湘灵总是有说不完的话,顾湘灵有种说不出的天真和直白,她的性格与腼腆的、敏感多思的凌零刚好互补。 凌零不好意思的说道,“我哪能和他们三人比,不说别人,就说褚梵昼,就是坐在你后面那个男生,成绩好到令人发指,简直就是A中学神,反正高一这年他次次成绩全校第一,各科成绩和总成绩都第一名。” “哇,那他真厉害!”顾湘灵很欣赏成绩好的人,尤其是每科成绩都第一名,那简直就是六边形战士,无死角的那种。 ...... “你俩干嘛去?”蔺如琛搭上沈烛年的肩膀,他的鼻子像个狗鼻子似的动了动,“嗯?烛年你在吃什么?我也要。” 沈烛年看了眼大馋丫头似的蔺如琛,翻了个白眼,“同学给的糖,怪好吃的。” 扯白糖是绍兴特产,顾湘灵特地买的老师傅用手工做的扯白糖,滋味更好,鲜甜鲜甜的。 “你们同学真好啊,还给糖吃,我的同学们就只分享苦兮兮的咖啡豆子。”蔺如琛苦着个脸,“你俩这是去拿书?” “嗯。”沈烛年瞥了他一眼,“咱们课本不一样,不同路。” “好啊你俩,你俩是在孤立我吗?是要背着我搞小团体吗?”蔺如琛颤抖着手指着他俩。 褚梵昼没理这个神经病,沈烛年咬牙道,“那行,你跟我们去,帮我俩搬书当苦工。” ...... “想吃什么尽管拿!”顾湘灵十分财大气粗,“我们拿不同的菜色吧,到时候互相尝尝看。” 第218 章 if线 妹妹头 凌零本来就对老师天然有种害怕感,这起因于从小父母在他调皮的时候就会说,“再这样我就告老师去了!”“你知道你班主任在家长会的时候跟我说了什么吗?” 这就导致凌零很怕老师,平时视老师办公室为魔窟,路上碰到老师也只敢低头打招呼,更甚者遇到不会做的题目他都不太敢问老师。 但看着眼前的顾湘灵从容地穿梭在老师们之间,他油然而然的产生钦佩感。 “快吃吧。”顾湘灵挥了挥手,打断正在发呆的凌零。 两人饭后先去了理发店,这是凌零建议的,他道,“我们要根据你的脸型和发型来选择眼镜。” 面对热情的理发师,顾湘灵难得露怯了,她支支吾吾的说道,“我想把头发剪短,到这里就可以了。”她比了个耳朵的位置。 “好嘞!”理发师心下一喜,问都不再问就要上手。 “等等!”凌零及时阻止道,“不要这么短,冬天耳朵会冷的,到肩部这儿就好,然后刘海打薄些,也不要太薄。” 说罢,凌零拿出一张在网上找好的图片递过去,“我们要剪成这样子的,你能剪吗?” 理发师看着图片上的妹妹头,脸色一僵,打哈哈道,“这个......每个理发师的水平都是不一样的,主要是审美不同,其实像你朋友这样的脸型,剪短是最好的。你们是高中生吧,前段时间有好多家长都带着孩子来我这儿剪头发,我很有经验的。” 凌零皱眉,有些咄咄逼人,“那就是剪不了?” 理发师应不出来,凌零当下就决定带着顾湘灵离开,“走吧湘灵,这家理发店水平不行。” 顾湘灵被带走的时候还是蒙的,“我看看你给我找了什么图片?” “喏。”凌零把图片递过去,不得不说凌零给顾湘灵挑的发型就是当下最适合她的,顾湘灵骨架不大,脸型是鹅蛋脸、也不算大,现下只是有些婴儿肥,如果再瘦些的话,脸会小很多。这样的脸型是很适合妹妹头的。 妹妹头类似于学生头,薄薄的刘海加上一刀切的短发,发尾微微内扣,整体呈现圆润的轮廓,看着可爱又清纯。 “以后理发你不能说的这样含糊,想要什么发型就大胆说,如果说不出来就在网上找图片。”凌零提醒道,“不然理发师很按照他们的想法给你剪的,就像你刚刚说的,理发师很容易把你剪成朵拉,那种很呆板、没有层次的短发。” “你好懂啊。”顾湘灵惊叹道,“我一直都是长发,偶尔也只是发尾修剪一下,我都没注意这些。” “如果你跟我一样吃过几次亏,那你也能像我现在这样懂了。我第一次剪头发,我说我想要中式前刺,他直接给我弄了个当兵的刺头,第二次我说我想要自然微分,他给我剪成了韩式顺产头,头发贴头皮的那种,当时我就觉得天都要塌了,我爸看着都比我年轻。”凌零吐槽道。 凌零虽然性格腼腆,但他也有自己的坚持,比如他注重外观,这也许是美术生的倔强,即使在学校里穿的是校服,凌零也尽量会在其他地方收拾的好看些,比如穿好看的鞋子,再比如弄个清爽些的发型。 顾湘灵听得很仔细,凌零继续道,“你知道为什么那人这么迫不及待要剪你的头发吗?因为你的头发发质好、又长,你还要求剪这么短,他直接给你一刀切,剪下来的头发就能卖钱了。” 顾湘灵还真不知道理发店“潜规则”,啧舌道,“幸好有你,不然我差点变成爱探险的朵拉了!” 两人来到第二家理发店,相比于第一家理发店,第二家理发店人更多,也没那么多花里胡哨。 第二家店东西的摆放很是井然有序,店员洗头的洗头,烫头的烫头。 “请问要做什么项目?”上来问的是前台。 凌零代表顾湘灵交涉,他拿出图片道,“我们要剪这个发型,一模一样的,能剪吗?” 前台看了会道,“可以的,5号理发师可以为您剪,这边给您先洗头可以吗?” 顾湘灵看了眼凌零,凌零暗暗对她点头,顾湘灵放下心道,“好。” 顾湘灵剪头发的时候,凌零一直在她身边从不离开,时不时的说道,“不能一刀切,要有些层次感。” 5号理发师都笑了,对顾湘灵道,“您这朋友对您可真尽心。” 顾湘灵忍不住笑道,“他懂得东西可多了。” 良久 湿发吹干,理发师最后修剪了几下,“您看看怎么样?” 顾湘灵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齐整的刘海不显得单一,剪裁的长度刚好,就到脖颈处,发尾稍稍内扣,看着就十分清纯清爽,丝毫不会显得老气,它完美的修饰了顾湘灵的脸型,黑发与白肤在此刻达到了十分和谐的程度。 “很好看。”顾湘灵很满意,她可太满意了,她自己都想不到她能这么适合短发。 ...... 两人又来到眼镜店,顾湘灵是奔着实用去的,上来就挑了最大的那副黑框眼镜。 凌零赶紧阻止了她,“这个太笨重了,不好,我们多试试看吧。” 于是,两人一个递眼镜,一个试眼镜。 “诶,就这两副了,你再试试看。”凌零指着两副眼镜说道。 一副是黑框的,一副是银框的,说实话顾湘灵戴银框眼镜更好看,莫名的有种清冷感,看着不太好接近。黑框也不错,乖乖女的样子。 “你喜欢哪一副?”凌零问道。 顾湘灵指着那副黑框的眼镜道,“这副吧,虽然银框的更加好看些,但是边框太细了,不耐造。” “也是。”凌零觉得顾湘灵是个实用主义至上的人。 ...... 今晚顾父回家,女儿开学,老母亲丈母娘纷纷打来电话问候,他自己也很是记挂,索性晚上就和别的医生调班了。 第219 章 if线 肥兔子 顾湘灵拿出眼镜道,“您看这副眼镜怎么样?” 顾父知道女儿的有些近视了,“也好看,有空多做眼保健操,别一天到晚学习,多看看绿色植物。” “嗯。”顾湘灵对自己的眼镜正是新奇的时候,她戴上眼镜看着镜中的自己,好看! ...... 第二天正式开学,顾湘灵啃完鸡蛋拿起豆浆就走了,她不用起得太早,因为学校就在她家旁边。 “早啊!” “早。” 班主任杨老师是个十分和善的人,第一节就是她的课,“座位先这么坐着吧,这周三有次周考,这也是咱们的开学考,到时候成绩出来了再分配座位。哦对了,该考试成绩也会作为班干部选任的唯一标准,各科第一名将是各科的课代表,全班第一名第二名是班长和团支书。” 凌零悄悄和顾湘灵道,“照这样的标准来看,褚梵昼岂不是要忙死了?” 顾湘灵倒是没说话,心里却暗道,她的数学可得争气些啊! 第四排的褚梵昼看着他前桌圆润的脑袋,剑眉微蹙,剪头发了? 大课间的时候前桌同学从背包里拿出稻香村的糕点分给同学们吃,“你们好啊,我叫付晶。” “谢谢。”顾湘灵接过糕点,顺便替付晶把糕点传到了后面。 “我不用。”沈烛年拒绝了。 褚梵昼没说话,只是看了顾湘灵好几眼,是剪头发了,剪短了。学生头加黑框眼镜,看着莫名的......乖。 顾湘灵见褚梵昼没说话,便问,“褚梵昼,你要吗?”这是她第一次叫人全名。 “不要。”褚梵昼拒绝了,顾湘灵转身过去的那一刻,他不经意的又看了眼那圆润的脑袋,拿着笔的手摩挲着。 干嘛要剪头发? ...... “我真的很不喜欢体育课。”顾湘灵真心实意的道。 凌零也哀嚎道,“为什么到了高中还要体测!男生要跑1000米!” “女生也要跑800米呢!”顾湘灵苦着脸,脱下外套和凌零一起去操扬。 九月一日开学后,天才是真的热,那是秋老虎,老虎发威,秋天都要比夏天热。顾湘灵一时间有些没适应北方干燥的天气,皮肤天天起皮,有空便涂护手霜。 体育老师是个开明的老师,开玩笑的和他们说,“我知道我的课在将来要被占用,我可能还要被迫生病好几次,所以除了一个月后的体测,其余时间你们就自由活动吧。但体测必须要过啊。” 顾湘灵和凌零松了口气,互相看了眼对方道,“我们找个清凉些的地方吧。” 队伍后的沈烛年转头问褚梵昼,“去不去打篮球,蛏子他班现在这节也是体育课。” “随便。” 于是,一时间体育馆里挤满了人,大部分人都是来看沈烛年、褚梵昼和蔺如琛打篮球的,少部分人是来躲阴凉的。 顾湘灵和凌零找了块风水宝地,二楼,离中央空调最近的地方。 一楼是室内篮球,褚梵昼弯腰系鞋带,沈烛年喝了口水,蔺如琛骚包的往自己头上系止汗巾,他们仨是全扬的焦点。 凌零以一个美术生的角度评论道,“论谁看上去最适合穿篮球鞋,那肯定是蔺如琛了,体育馆的大部分女生都是为他来的。” 顾湘灵的视线一直没从褚梵昼身上离开,“我觉得褚梵昼好看。” 凌零被顾湘灵的直白给弄得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为什么?” “因为他白,一白遮三丑。”顾湘灵头头是道的说,“当然他也没有丑的地方,主要是他长得实在是符合我的审美。” 凌零一语道破道,“见色起意呗。” 顾湘灵:“......有点吧。” 扬上突然欢呼了起来,是进球了,沈烛年扣的篮,顾湘灵和凌零两相沉默,最后还是顾湘灵先开口道,“我们夸了褚梵昼和蔺如琛,好像还没夸沈烛年吧,有些不公平。” “确实。”凌零赞同道,“沈烛年扣篮技术不错。” “他看着比褚梵昼和善些。”顾湘灵加了一句。 “他也比蔺如琛谦逊些。”凌零道,“他成绩也很好啊,全校前五呢。” “是吗?”顾湘灵很惊讶。 突然,她感受到了一道莫名的视线,审视的、不容忽视的视线,正当她看过去的时候,又什么都没有了。 “怎么了?”沈烛年问突然停下来的褚梵昼。 褚梵昼眼里平静,校服穿的规矩,一副好学生的清隽样子,淡淡的说道,“没什么,看到只肥兔子。” 沈烛年:......? “哪里哪里?”蔺如琛凑了上来,“哪里有兔子?话说今晚要不要一起吃饭,我知道有家川菜馆味道很好,特别是里面的麻辣兔头。” 褚梵昼:“......滚。” ...... 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江湖,大学是社会的缩影,而高中,尤其是寄宿高中则是大学的缩影。 就如A中,高二虽是刚分了班,但是还是有很多同学从高一开始就互相认识的,于是到了高二,他们就会自然而然的凑在了一起,成为一个小团体。 而这时候,若是有人运气不好,班里没认识的同学,那这人就会享受一段时间或是足足两年的孤独。 顾湘灵想,如果她没遇见凌零,那么她也会处于那种尴尬的境遇。而凌零也是这么想的。 高中,正是青春期的孩子们聚在一起的扬所,旺盛的荷尔蒙刺激着学生们拥有无限的精力,同时,某些隐秘的念头也在悄然发生,那些小心思,女生们的夜话、男生们的小秘密,都会在私下里流传。 这时候,男女生之间的距离就会变得非常的敏感。比如10班,10班的班主任是个十分严苛的老师,她警惕且杜绝一切早恋发生,于是她打算从根源上解决问题,男女分开坐。 教室里被她分成了四个组,一二组是女生,三四组是男生,而在一二组和三四组之间,则被分开了一条很宽的过道,犹如银河般分离了牛郎织女。 第220 章 if线 还是不啃兔头了……吧 而这时,顾湘灵和凌零就成了异类,因为他们不仅是同桌,还在体育课上一直凑在了一起。 按照传统观念来说,顾湘灵身为女生就应该和女生一起玩,凌零身为男生就应该和男生凑在一起。 但顾湘灵和凌零注定不是传统的寻常人,他们一个是转学生,一个又性格腼腆的要命,顾湘灵的身体素质注定让她不善运动,凌零则是本性如此,于是就有人看不惯了。 这是一个二班的男生,他本来是和褚梵昼他们一起打篮球的,后来他们一直输,褚梵昼他们则一直赢,他便开始气不顺了,抬头擦汗的时候看见顾湘灵旁边的凌零。他的眼神下意识的眯了眯。 “喂,你怎么不和我们一起打篮球。”他走了过来,“成天和女生待在一起又算什么,你喜欢她?” 凌零笑容一僵,小声道,“我不喜欢打篮球,我也没有……” “为什么不喜欢打篮球,篮球这么好玩。”他充满恶意的说道,“不会是你不会打篮球吧,也是,看你这弱鸡身材,名字叫凌零?00?你的名字取得真好,人如其名。” 凌零的脸色已经变得煞白,嘴唇不住的颤抖,顾湘灵感觉到他的不对劲,赶紧挡在他面前,近视的眼睛因为没戴黑框眼镜下意识的眯了眯,“篮球这么好玩也没见你玩明白啊,要不然为什么你总是输呢?还有,不会打篮球怎么了,每个人就一定会要打篮球吗?你爸爸会打篮球吗?你妈妈会打篮球吗?凌零的名字怎么了?你上来就质问而不说你自己的名字,是因为你的名字难听到难以说出口吗?” 顾湘灵这一通质问下来把沈科迪给质问晕了,三楼的蔺如琛正和他两个好伙伴喝水,听到这气势汹汹的话,顿时啧啧道,“不得了啊这女生,梵昼、烛年,这是你们班的吧。逻辑清晰、句句反问,可以啊!” 果然沈科迪怒道,“你是谁,有你什么事儿?你俩一男一女在这儿做什么勾当呢?” 凌零忍不住了,说他可以说顾湘灵不行。但顾湘灵的嘴比他的嘴要快多了,她直视沈科迪道,“我是女孩怎么了?女孩就不能和男孩待在一起吗?你有姐姐妹妹吗?那你和你姐姐妹妹待在一起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吗?说话要讲证据,张口闭口就是污蔑是要负法律责任的,你该庆幸你还没成年呢。” 沈科迪脸涨得通红,口不择言道,“你个外地人有什么资格说我!”他的手下意识的举起。 凌零眼疾手快的把顾湘灵拉到身后,可他自己却来不及防御。顾湘灵也急了,大声道,“你敢!我告诉你,你敢打我们,我们就敢报警!” 沈科迪手一顿,嗤笑道,“胆小鬼!喂,凌零躲在女生后面有意思吗?有本事来比一扬啊!” 凌零确实不会打篮球,他难堪的低下头没说话。顾湘灵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他,又转头和沈科迪说,“A中又不是体校,比篮球干嘛?有本事比成绩啊。” 凌零猛地抬头看向顾湘灵,刚想说什么,沈科迪便眼疾手快的答应道,“好啊!输了你们要给我下跪!” “不行,大清早亡了,你是哪里来的封建余孽,还要人给你跪下?”顾湘灵鄙夷的说道,“换一个。” 沈科迪:“......那就承认你们弱。” “你是小孩子吗,怎么说出来的话这么幼稚中二?”顾湘灵嘲讽道。 “噗嗤!”楼上的蔺如琛险些笑出声来,一旁的沈烛年和褚梵昼也眼含笑意。 沈科迪都无语了,这女人要求怎么这么多,他烦躁道,“那你说输了要干嘛?” “我输了的话我请你喝奶茶吧,你输了的话就向我们道歉。”顾湘灵眼睛滴溜一转。 沈科迪:“......你觉得这公平吗?” “很公平啊,我都没让你出钱呢。” 沈科迪:...... “刚刚你怎么了?”沈烛年瞥了眼一旁有一下没一下喝水的褚梵昼。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褚梵昼敷衍道。 沈烛年意有所指,“刚那人的要动手的时候,你在想什么?眼神这么认真?” “......”褚梵昼,“没什么,我在想今晚还是不去川菜馆了,啃兔头太麻烦了。” 沈烛年:“......”瞎扯。 ...... “哎呀,你怎么能答应他呢?!都怪我,都怪我,要不是我,今天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儿。”凌零满是自责。 “他很厉害吗?”顾湘灵不解道,“比褚梵昼要厉害?比沈烛年要厉害?” “......那倒没有。他叫沈科迪,成绩也是很不错的,班级前15吧。”凌零有些难堪,他自己的成绩不上不下,一直在班级25名来回徘徊,他是肯定考不过沈科迪的。 “哎,别担心啊,输了就输了,左右不过是杯奶茶钱,我倒是觉得那沈科迪挺憨的,有种说不出的朴实感,反正和咱俩的后桌们不是一个量级的。”顾湘灵诚实的说道。 ...... 距离周三考试还有一天,沈烛年写完一张试卷伸了个懒腰,恰巧看见他的同桌在写作文,他提醒道,“梵昼,明天就要考试了。” “哦,所以呢,你紧张?”褚梵昼头也不抬的说道,手中的笔倒是没停。 沈烛年看了眼顾湘灵的空位子和一旁急头白脸帮顾湘灵抄黑板上解题过程的凌零,便和褚梵昼道,“我紧张什么,紧张的另有其人。” “哦。”褚梵昼说了一个字就不说话了。 沈烛年:......算了算了,看在那颗扯白糖的份上。 他戳了戳凌零的后背,凌零惊讶的转头道,“请问有什么事儿吗?” “数学提分快、也相对容易些,喏,这是公式表。”沈烛年递过去一张纸。 凌零猛地抬起头,神情快要哭了似的,“谢谢谢谢!你救我大命了!” 沈烛年:......倒也不必如此。 褚梵昼瞥了眼他们,仍是低头做试卷没说话。 第221 章 if线 开学考 晚上放学的时候,凌零要去学校美术社团,这是他学画画的地方,他通常利用晚自习的时间去学画。 顾湘灵还在教室里看政治书,她不着急,现在去食堂,人也多,还要排队,还不如稍等会再去。顾湘灵是走读的,不用担心洗衣洗澡的问题,反正回家她可以慢慢来。 “我和蛏子去外面吃饭了,你怎么办?”沈烛年收拾好东西准备走。 “去食堂对付一口吧。”他是下一任学生会长,现任学生会长因为要出国就提前把工作交接给褚梵昼了,一会他要去学生会。 教室里的人寥寥无几,只有翻书声,终于顾湘灵起身了,她要去食堂吃饭了,肉没有也没关系,反正她正在减肥。 “这个是这次考试的出题老师和偏好。”褚梵昼突然说道,“你看看。” 顾湘灵下意识的转身,好一会才反应过褚梵昼是在和她说话,“你在和我说话吗?” 褚梵昼没回她,只是把纸递过去。 顾湘灵接过纸,上面果然写着出题老师以及他们的偏好,比如数学某某老师偏爱出几何题,再比如语文某某老师偏爱考生词。 她敏锐的意识到褚梵昼可能知道体育馆的事儿,于是试探性的问道,“你是不是听到了?” “听到什么?”褚梵昼反问道,他没承认。 顾湘灵语塞,“没......没什么,虽然临时抱佛脚的可能性很小,但还是谢谢你了。” 褚梵昼:...... 考试那天,顾湘灵的座位是在最后一个教室,A中的传统便是下一次的考试座位是由上一次的考试成绩来安排的,顾湘灵是转学生,所以在最后一个班级最后一个座位。 第一个班级,褚梵昼坐在第一个位置,百无聊赖道,“嗯,去吧。” 蔺如琛一拍大腿道,“你终于合群了,你应该后悔的!你不知道那麻辣兔头有多好吃!我就说让烛年给你打包回来,你看他那抠门样儿!” 坐在第二个位置的沈烛年:“......闭嘴!” 蔺如琛还来劲儿了,“你看你看,他还不承认!” 沈烛年受不了蔺如琛的聒噪,“你怎么还不走。” “我就在隔壁二班考,走几步路就到了,诶对了,高一开学考成绩出来了,你们猜谁是第一名?”蔺如琛一脸兴奋的卖关子。 “褚晴。”褚梵昼修长的手撑着下巴道。 “Binggo!正是阿晴妹妹!你说你要是再拿个第一,你们褚家岂不是一门双状元了。”蔺如琛叽里呱啦说半天。 褚梵昼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阿晴妹妹?褚晴一拳就能抡死你。” 蔺如琛:......虽然好暴力,但这却是真话。 监考老师进来,第一眼就见到蔺如琛,他提醒道,“同学,请赶快回到你自己的座位上,快要分发试卷了。” “哦哦哦,好。”蔺如琛溜达着回了自己的考场,没过一会又出来去上了厕所。 监考老师:...... 沈烛年暗暗吐槽,“懒人上磨屎尿多。” 比起第一考场和谐的氛围,最后一个考场可谓是鱼龙混杂,监考老师没来前如同菜市场一般吵闹。 “诶诶诶,一会你就往我这儿传纸条!” “你上次写的字儿太小了,我都看不清!” “那是我的问题吗?我看清了也考的倒数,你看不清也考倒数,这明明是答案有问题!” “你一会试卷往这儿靠一靠,我要选择题答案。” “这位置一点儿都不好,反光!” ...... 虽然吵闹,但是没人来吵顾湘灵,毕竟她是最后一个,所有人都默认她是最后一名,谁会要最后一名的答案呢? 虽说是最后一个考场,但也有严格的阶级划分的,比如坐在第一个位置的人别人就抢着要他的答案,且他本人也颇为高傲。不过这倒也不是说第二个位置的人不抢手。 比如现在,第二个位置的人就在推销自己、趁机做生意,“诶诶诶,走过路过的不要错过,都看看,一人一科不要99 ,不要19,只要9.9,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只是这样难免和第一个位置的人起冲突,毕竟他们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竞争对手”。吵吵闹闹的,直到监考老师来了他们才安静下来。 顾湘灵:......真是鱼有鱼路,虾有虾道。 监考老师深知最后几个考场的尿性,于是眼睛一刻也没离开,直勾勾的盯着做试卷的考生,这让一开始付了款的考生们苦不堪言,暗暗道考完试就去退款。 当然,这些都影响不了顾湘灵,她看着语文试卷,深吸一口气便低头奋笔疾书,考场一时间都是唰唰唰写字的声音。 对于文科生来说,有时候考试最难的不是题目,而是体力,因为无论是哪一门科目,要写的字儿都有很多,语文阅读和作文,政治历史的大题,好多考生写一会就要停笔甩甩酸疼的胳膊。 顾湘灵考语文时有多自信,考数学就有多愁苦,怎么这么难啊?算了算了,先把“解”和数学公式写上吧,好歹能拿些分。 考试分两天考完,第三天是星期五,高二生们忐忑极了,既期待这个美好的周末,又怕周末过到一半突然出成绩。 凌零啃着冰棍在和顾湘灵聊天,“这次考试好难啊,我以为开学考考的内容应该会是高一的知识,没想到还有高二的知识,这些我们都没学过啊。” 顾湘灵喝了口大麦茶,赞成的点了点头道,“确实难,尤其是数学,哦对了。” 顾湘灵转身,从背包里掏出一包扯白糖递给她的后桌......的同桌,“谢谢你啊沈同学,你给我们的数学公式大全帮了我很多。” 沈烛年机械的抬起僵硬的头,下意识的看向旁边的褚梵昼,“额,不用谢,都是同学。” 顾湘灵十分热情道,“我上次看你爱吃这个糖,我又带了一包,喏,给你。” “谢......谢。”沈烛年收下了顾湘灵递过来的糖,神情却极为不自然。 第222 章 if线 成绩出来了! 凌零不客气的接下了,“这是什么?我从没见过。” “我从老家带来的,我从小吃到大的零食,相当于你们北方的黄桃罐头吧。” 褚梵昼缓缓放下手机,视线觑了过来,从顾湘灵的妹妹头转移到了她手上的零食,“谢谢。”他收下了。 其实褚梵昼和沈烛年还挺有口福的,班级里有不少同学都想送他们东西,尤其是女生。开学头一两天的时候,沈烛年和褚梵昼桌上摆满了精美的小零食,明明一大早他俩都还没到学校呢,就收到了不少东西。 不过两人都没收,褚梵昼更是直接把那些零食毫不留情的扔到了教室的失物招领角落,从这之后便没人敢送他俩零食了。 所以对于褚梵昼收下顾湘灵零食这件事,班上的其他同学都看在眼里,想问却没找到机会,因为......周五了,顾湘灵也忙着回家呢。 “最近学习怎么样啊?有没有很累?”顾父给女儿夹了块东坡肉。 顾湘灵十分自觉地只给自己盛了半碗米饭,“还好,进度比绍兴的高中快一些。爸爸,我们这周开学考了。” “爸爸知道,你们班主任拉了个家长群,我在里面看到了。”顾父把手机拿了出来递给女儿看。 顾湘灵抻着脖子看了几眼,咦,这是凌零的爸爸,这个带着警徽的头像应该是沈烛年的家长吧。那褚梵昼的家长呢? “你在找什么?”顾父好奇道。 “我在找全校第一的家长呢。”顾湘灵头也不抬的说道。 “哎呦,你们班还有全校第一呢。” “是啊,就是我的后桌。” “那你可得好好利用这个机会,平时有问题多问问他。”顾父很精明的说道。 “啊,找到了,应该是这个吧,头像是一把公平秤的,我听说褚梵昼的妈妈是在法院工作的。”顾湘灵道。 ...... “儿子,这周考试考得怎么样啊?妈妈在群里听你们班主任说你们这周考试了?你怎么没和妈妈说?”黄玥抱怨道。 “还行,就那样,和不和您说结果都那样,成绩出来再告诉您也不迟。”褚梵昼边看新闻联播边回他妈。 黄玥:“......你看新闻联播干什么?你爸那张老脸有什么好看的?”她时常因为有个硬邦邦的儿子而迁怒丈夫。 褚梵昼:“......爸让我试着写材料,我在积累素材。” ...... 开学第二周,第一节课是语文课,也是班主任的课。一大早,凌零就在紧张,“怎么办怎么办,今天成绩肯定出来了,我完蛋了。” 难得,沈科迪也没再上蹿下跳,毕竟这次考试确实偏难,他自己也没把握。 班主任杨老师果然拿着一大堆试卷来了,班级瞬间安静了下来,空气在这时候凝滞了,杨如云心里知道这是为什么,但以她来看,她对二班这次考试的结果是十分满意的。 “这堂课是语文课,但我并不准备上课,这堂课大家就当开班会,我要在这堂课上定下班级的班干部。”杨如云身上有说不出的气势,“是的,上周的周考,也就是本学期的开学考成绩已经出来了,咱们文科班批卷比较慢,但好在批卷老师们周末加班,终于在昨晚都批改完了,且都上传了成绩,一会下课,新任班长来我这儿拿全校综合成绩名单和班级排名。” 底下的学生们都静默着,不敢说话,杨如云倒是笑得轻松,“别紧张,总体来说咱们班考得不错,哦对了,学校对本次考试有奖励,各科成绩第一名奖励单科500元。总成绩全校第一奖励1000元,第二名奖励800元,第三名奖励600元,第四名到第十名奖励300元。好了,接下来我宣读综合成绩班级前十名,十名之后的学生不宣读了,到时候自己看名单和试卷。” 沈烛年戳了戳褚梵昼的手臂道,“中午请吃饭?一会你拿了4000块的奖励可不得好好请我们吃一顿?” “八字还没一撇呢。”褚梵昼觑了他一眼。 不过,所有人都默认了这些奖励绝对是褚梵昼的囊中之物了,落在褚梵昼身上的都是羡慕和钦佩的眼神,没有丝毫的嫉妒,毕竟学神是用来仰望的,而不是用来超越的。要知道上学期期末考试,第一名褚梵昼的总成绩和第二名的总成绩是断崖式的差别。 “语文全校第一名,顾湘灵,成绩:140分,也是我们班级第一。”杨老师第一句话就全班人震惊不已。 “顾湘灵?没听说过啊?高一有这号人吗?!” “比褚梵昼还高?!” “语文140!谁能考得到!” 整个班级突然人声鼎沸,沈烛年也脑中突然炸出一道惊雷,眼睛陡然睁大,猛地抬头看向顾湘灵。 褚梵昼清俊的面容看不出情绪,但眸色疏紧,有一瞬间的吃惊。 凌零是最激动的那个,拉着顾湘灵的手兴奋道,“湘灵湘灵,你是第一名!” 顾湘灵淡定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淡定淡定。” “咳咳!”杨如云咳嗽了几声,教室里渐渐地安静了下来,但仍有几道视线落在顾湘灵身上。 “数学全校第一名,褚梵昼,成绩:148分。也是我们班级第一。” 这下教室里的人也不像刚才那么激动了,毕竟这才是常规操作,只是也有人在小声嘀咕,觉得148的分数实在不是正常人能考出来的,就只扣了两分啊! “英语,啊,这个我要表扬一下,我们班有两个并列全校第一,褚梵昼......还有顾湘灵!,成绩:144分!,也是我们班级并列第一。”杨如云含笑道。 !!! “我靠,我就说这顾湘灵绝对不是运气好!她都能考过褚梵昼了!” “哪个是顾湘灵?!我康康!” “就那个,坐褚梵昼前面的。” 第223 章 if线 最多的第一名! 顾湘灵接受良好,大大方方的接受四面八方的注目礼,正常正常,这只是她正常发挥罢了,她的同桌比她激动多了。 身后的沈烛年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他的同桌兼好兄弟,在今天连续遭遇两次滑铁卢,他后悔刚刚说那些要褚梵昼请客吃饭的话了,他肯定深深的伤了好兄弟的心了。 实际上沈烛年还真想错了,褚梵昼确实很吃惊,不是因为有人超过自己,而是顾湘灵看上去实在不像是个......学霸的样子。 毕竟考试前凌零着急的跟什么似的,旁人一看便觉得他俩在临时抱佛脚,原来这些都是烟雾弹? 杨如云觉得这样不行,这宣布一次成绩班级就吵一次,这节课马上就要被霍霍完了,索性她把剩下的单科成绩一次性宣布了,“政治全校第一名,顾湘灵,成绩100分。历史全校第一名,顾湘灵,成绩:100分。地理全校并列第一名,褚梵昼和沈烛年,成绩100分。” 全班同学:......所以顾湘灵一人就包揽了三科全校第一,与褚梵昼并列英语第一,拿了奖励2000元?! 重点不是奖励,而是,三科超了褚梵昼。 沈烛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如果可以,他愿意退一步,地理少考几分,把第一名的荣誉只留给他的好兄弟,让他的好兄弟也可以......像顾湘灵一样风光.......额,可能也没顾湘灵风光,毕竟顾湘灵有四个第一,而他兄弟加上他只有三个。 “好了,下面宣读综合成绩,全校第一兼班级第一,褚梵昼,总成绩:722。全校第二名:唐学数,总成绩:700。全校第三名兼班级第二名,沈烛年,总成绩:698......”杨如云读完全校前十都没有顾湘灵,凌零抻着脖子望眼欲穿。 顾湘灵小声提醒道,“我觉得全校前十应该不会有我了,我的数学很烂的。” 杨如云继续说道,“下面宣布班级前十名。”顾湘灵排在第8名,正如她所说,她的数学并不好。 杨如云迅速安排了班级的几个重要的职位,班长是褚梵昼,团支书是沈烛年,副班长是班级第三名。 “我一直没让大家自我介绍,因为我认为经过一周的相处,大家都会慢慢了解自己的同学们,而这次考试就是一次很好的机会,来,梵昼,你先吧。”杨如云点名。 褚梵昼站了起来,面色平静道,“我叫褚梵昼。” “……挺好,下次多说点话。下一个,沈烛年。” 沈烛年也随着起来自我介绍。等副班长自我介绍完后,杨如云笑着道,“接下来我会确定各科的课代表,各科课代表将由班级第一胜任,当然我们班比较厉害,包揽了所有的全校第一,让我们先请拿到最多单科第一的顾湘灵进行自我介绍。” 顾湘灵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有些手忙脚乱的站了起来,“大家好,我叫顾湘灵,三顾茅庐的顾,湘江的湘,灵气的灵,以后请多关照。” 杨如云很满意眼前这个乖巧的女孩子,“湘灵有这么多第一,想做哪门课的课代表呢?你可以自由选,但只能选一个。”杨如云私心里是希望顾湘灵做自己的课代表的,不是因为她是教导主任的女儿,而是因为自己单纯的喜欢这个女孩子。 “我想做语文课代表。”顾湘灵毫不犹豫道,丝毫没有迟疑。 “好!”杨老师很开心,“欢迎你成为我的课代表。那接下来是......褚梵昼,数学课代表和地理课代表你要选哪个?” 身为下任学生会长和班长,估计要忙到起飞的褚梵昼:“......我不是已经是班长了吗?” 杨老师忍笑道,“一码事归一码事。”主要是数学老师在她这儿交代过了,他点名要褚梵昼做数学课代表,让全校第一做他课代表有面子!他也能在恨铁不成钢的物理老师面前抬起头来炫耀! “......数学课代表。” “好。”杨如云看向沈烛年,“那沈烛年你就兼任地理课代表。” 沈烛年:“哦。”他是被挑剩下的。 杨如云看了眼其他的科目,“英语,政治,历史的课代表就由单科成绩第二......额第三......或是第四名担任,反正不是褚梵昼和沈烛年就行。”英语第三名是沈烛年,政治历史第二名是褚梵昼。 褚梵昼、沈烛年:...... 剩下的班干部,例如卫生委员、组织委员、纪律委员、文艺委员、体育委员等就自由竞选。 不过好像二班的学生们都被这次考试激发了动力,对竞选班干部这件事不怎么热衷,他们都想认真学习。 杨如云又喊了一遍,“有没有想当纪律委员的?或者其他的班干部?” “咳咳,那个......我想当体育委员。”一道弱弱的声音响起,众人循着声音望去,是沈科迪。 他涨红着脸,默默的举手自荐,他还不知道这次的考试成绩和名次,但肯定比顾湘灵低,因为班级前十名没有他。 杨如云确认了没人想当体育委员,就当场定下了沈科迪。 顾湘灵感觉到身边人的焦躁,转头看去,是凌零,他脸色有些红,动作也很局促。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顾湘灵很关心同桌。 “没......”凌零鼓起勇气还是问道,“你觉得我竞选文艺委员怎么样啊?”他本来就要艺考,想做文艺委员也在情理之中,但最重要的原因还是他想锻炼自己,凌零深知自己性格的缺陷,如果当上文艺委员,可能会好些吧,他这样想。 “我觉得很好啊!”顾湘灵使劲儿对他夸夸夸,“你画画好,人又有耐心,很适合做文艺委员的。” 凌零听她这么说放心了些,但还是不敢开口,说到底仍是因为他腼腆的性格。 顾湘灵可不顾及那么多,想要就争取,再不开口的话杨老师就要定下人选了。 第224 章 if线 好班长,好班长,我有一个好班长! 杨如云顺势看了过来,后桌的褚梵昼看着仰着妹妹头的前桌和她高举的白皙手臂挑眉。 “怎么了?” “老师,我可以推荐人选吗?” “当然了。”杨如云可太愿意了,她本就苦恼班干部空缺的问题。 “我推举我的同桌凌零。”顾湘灵站起身,开始侃侃而谈,“凌零他热爱文艺,从小就对画画感兴趣,高考也是选择走艺考这条路,且他在初中高一曾拿过相关奖项。我认为作为文艺委员的责任有三,第一,弘扬传统文化,丰富班级生活。正巧,凌零他学的就是国画和素描,我相信他将充分发挥他的特长,积极组织同学学习传统文化,为大家提供一个展示自己才华的舞台。 第二,加强班级凝聚力,促进同学交流。我认为文艺活动是增进同学感情、提高班级凝聚力的重要媒介,如果凌零能担任这个职位,他将和其他班干部一起努力搭建一个互动交流的平台,这个平台不仅可以交流艺术,更是交流学习、增进友谊的平台。 第三,创新活动形式,提高参与度。班级是我家,建设靠大家,新学期新气象,凌零很希望通过感受艺术来认识每一个同学,共同努力,建设出更美丽、更和谐的二班,我们二班不仅要在学习上独占鳌头,更要在其他方面永争先锋。我相信,在老师们的指导下,在同学们的努力下,我们班能更上一层楼。因此,希望老师能考虑我的提议,我认为凌零同学是文艺委员的不二之选。” 众人:...... 顾湘灵凭一己之力,在没有稿子的情况下,硬生生自由发挥了半个小时。 沈烛年听完顾湘灵的长篇大论后,靠近褚梵昼感慨道,“我觉得她比你更像班长,她比你会说话多了,脱稿都能把人夸出一朵花儿来,而且有事她是真上啊。” 褚梵昼:...... 杨如云是既激动又无奈,激动的是她的语文课代表很优秀,都会帮人竞选了,无奈的是,在这次竞选班干部班会中,文艺委员的竞选竟然是最正式的! 也不能算正式,毕竟全程都是新任文艺委员......的同桌发言,而文艺委员本人只在最后激动的道了声,“谢谢大家!” 总而言之,之后陆陆续续有人竞选班干部,高二二班的班干部班底终于全部就位了。 “下课,语文课代表和班长到我办公室来。”杨如云道。 凌零还在拉着顾湘灵的手诉说自己对她的感谢,结果又不得不放手。顾湘灵起身和褚梵昼去了班主任的办公室。 杨如云走在前面,褚梵昼和顾湘灵并列走在后面,路过其他班级,不少人纷纷望了过来。 “走在褚梵昼旁边的是谁?他女朋友?” “你在说什么屁话,他们班主任就在他俩前面呢,他俩又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这回又是褚梵昼第一名吧。” “毫无疑问的好吗?!人长得这么帅,成绩又好,我怎么没被分在二班!” “你该庆幸你没在二班,这次开学考,全校第一和单科第一都被二班包揽了,你要是去了二班不得抑郁死?” “有道理啊,语英政史单科的第一名听说是叫顾湘灵?我读高一的时候怎么没听过这个名字?” “好像是从浙江来的转学生,浙江好卷啊。啊,刚刚褚梵昼旁边那个女生不会就是顾湘灵吧!” ...... “你俩坐,在我这儿不用这么紧张。”杨如云让两人坐下,可她的办公桌旁边就一张椅子。 顾湘灵有些犹豫。 “你坐吧。”褚梵昼让她坐下,自己随手从数学老师那搬了把椅子过来。 数学老师:......你还真不客气啊。 杨如云从抽屉里拿出两颗糖给他俩,“喏,以后饿了就到我这个抽屉里来找吃的。知道我为什么不用竞选的形式,而是直接定下了几个最重要的班干部吗?” 顾湘灵憨憨的摇了摇头,一脸的懵懂。 褚梵昼倒是说道,“因为这个职位本身就是一种竞选,谁强谁来当。” 杨如云赞同的看了他一眼,别看杨如云一脸和善的样子,她可是个狠角色,不然学校也不会让她年年教高二高三,杨如云深知有竞争才会有成绩。 “你说得对,谁强谁来,所以,尤其是课代表,你们可得小心些,不要被拉下去了。考试连续三次没有班级第一,直接换人。”杨如云笑得“核善”,一旁的数学老师内心啧啧啧,真是可怕的女人。 顾湘灵倒是没觉得这样不好,她也没被杨如云吓到,每个学校都有每个学校的教学方式,每个老师都有每个老师的教育风格。 “你们觉得要排座位吗?还是这么坐着也好?”杨如云在这方面是个很开明的老师。 顾湘灵毫不犹豫道,“我觉得现在这样很好。”她不想和凌零分开。 杨如云倒是很认同,“确实,你就数学差,全校数学第一就在你后面呢,多问问昂。” 顾湘灵,“......哦。” “梵昼,你觉得呢?” 顾湘灵忍不住看向褚梵昼,眼神可怜兮兮的,就盼望着这位新班长能说好话。 被这样的目光注视着,褚梵昼面色平静,垂眸道,“这样挺好的。”说完后,落在大腿两侧的修长手指不自觉的摩挲着。 “行,那暂时先这样吧。”杨如云道。 顾湘灵心下一喜,眼神都亮了几分:好班长,你真是个为人民服务的好班长! “来,湘灵,你先来。”杨如云叫顾湘灵过去,褚梵昼顺势让开位置,乌黑的发丝在他面前滑过,隐隐有股小苍兰的香气,“今天的作业是背诵赤壁赋,明天默写,默写不通过的人要重默。还有......” “好的。”顾湘灵很有先见之明的拿了便利贴记下了作业,她的字端端正正的,是很漂亮的衡水体。 “梵昼你来。”杨如云又叫了褚梵昼过去,顾湘灵让开了些位置,褚梵昼目无斜视的走到杨如云身边,“这是考试成绩名单,一会你去张贴出来,这是奖励,你发下去,然后这学期要上交班费......” 第225 章 if线 人情世故方面,拿捏! 顾湘灵百无聊赖的等着,手上拿着一沓试卷,她看着褚梵昼微微伏下的身体,夏季的校服是蓝白相间的,隐约露出他精瘦的腰背。 啊,身材真好啊。 “走了。”褚梵昼叫了她一声,深褐色的眸子看向她。 “哦哦。”顾湘灵赶紧小跑跟上了。 褚梵昼比顾湘灵高出好多,足足有一个头,但顾湘灵不用疾走竟也能跟上他,顾湘灵看了眼褚梵昼手里的纸,开口道,“一会你先来吧,然后我再发试卷。” “嗯。” 顾湘灵撇了撇嘴:真高冷。 ...... 褚梵昼把奖励发给了其他学生后,再回到座位上分他的同桌和前桌的,大头在他前桌那儿。 顾湘灵转过身拿奖励,“谢谢班长。”她又仔仔细细的从2000块里匀出两百给褚梵昼,“给,这是班费。” “嗯。”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接过200 ,顺道在花名册上勾掉了顾湘灵的名字。 顾湘灵刚想转过去,又看了看手里的1800 ,想了想道,“团支书,班长,我请你们吃饭吧。” “啪!”沈烛年手上的笔没拿稳掉了下来,沈烛年震惊的抬头,“啊?” 顾湘灵看着他震惊的神情很是疑惑,她请同学吃饭是件很令人震惊的事儿吗? “是这样的,我数学这次考的还行,多亏了你们的资料,我也拿到了学校的奖励,所以就想请你们吃饭。”顾湘灵想了想又道,“我们是同学嘛!” 沈烛年下不了决定,他看向褚梵昼,没想到褚梵昼抬头看向顾湘灵,“晚饭吗?” “都行,你们定吧,叫上凌零一起。”顾湘灵道。 “可以。”褚梵昼瞥了眼顾湘灵手里的1800. 沈烛年:......他答应了,他竟然答应了,呸! “哈哈,我们两个大男人怎么能让你请客呢?梵昼请,他今天也发了笔横财呢!”沈烛年笑得僵硬。 “哎呀,你们太客气了啦,我请,就我请!”顾湘灵大手一挥十分豪迈。 桌子底下,沈烛年觉得自己戳褚梵昼大腿的手指都快戳冒烟了,结果褚梵昼还是没动静,四平八稳的坐在座位上,还开始清点起了班费。 你他妈好意思吗?让一个女生请客! ...... 凌零也被顾湘灵吓了一跳。 顾湘灵小声和他解释道,“你都不知道刚刚在办公室有多惊险,杨老师要排新座位,我当然不肯了,我得和你坐在一起啊,杨老师又问班长,幸好班长也说不用排新座位,班长真是个好人啊。” “会不会是他也不想和沈烛年分开?”凌零猜道。 后面的沈烛年不由的起了身鸡皮疙瘩:谁?谁在念叨他? “不知道,但不管怎么样,我们俩不用分开了。再说了你是文艺委员,我是语文课代表,咱俩的官儿都没班长大,以后还得仰仗他呢。”顾湘灵很有先见之明。 凌零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官大一级压死人。” 顾湘灵:人情世故方面,拿捏! 褚梵昼瞥了眼窸窸窣窣讲悄悄话的前桌们,又很快收回了视线:这兔子又在打什么主意? ...... 顾湘灵选了一下午的餐厅,毕竟要确保是那种看上去挺像样、又能让三个男生吃饱、且总价格在1800以内的餐厅。 结果几人刚走到门口,沈烛年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喂,你们去哪了,你们真的要孤立我啊,我在你们班门口怎么没见到你们人影啊?!”蔺如琛委屈的声音在电话里响起。 沈烛年眉头一挑,顾湘灵敏锐的转头看了过来,十分贴心的问道,“是你们的朋友吗,就隔壁班的那个蔺如琛?要不让他也来吧。” 沈烛年刚要拒绝,结果蔺如琛在电话那头滋儿哇儿的乱叫,“我听见女孩子的声音了,我要来,我要来!” 沈烛年头大的要死,一边是使劲儿凑热闹、不嫌事大的蔺如琛,一边是没什么心眼子的顾湘灵。 “那......那就麻烦你了。”蔺如琛发自内心的说道,“让你见笑了。” 顾湘灵笑着道:“哈哈,没事没事,人多也热闹!” 顾湘灵订的是包厢,因为还有人没来,就先不点菜。期间,沈烛年坐立不安,几次看时间,“额,那什么,我出去一趟。” 褚梵昼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顾湘灵十分热情道,“你喝不喝茶?” “喝。”褚梵昼吐出一个字。 “哦,茶壶在你左手边,麻烦你递过来,我给你倒吧。” “......不用了,我自己倒,方便。” “那能帮我倒一杯吗,我有些渴。” “......杯子拿过来。” ...... 沈烛年觉得自己运气还不错,刚出来就碰到蔺如琛,“等等等等,先别急着进去,我嘱咐你几件事儿?” “什么事啊?”蔺如琛急死了,“我得看看是什么女孩让褚梵昼竟然没有转头走人?” “我告诉你,你一会进去注意点形象,别像个二傻子似的,听到没?”沈烛年谆谆教导道。 蔺如琛很是委屈,“你们最近怎么了,又是丢下我又是嫌弃我!” 沈烛年:“......一会菜少点些,最好别点,饿就饿了,回去煮面吃。” 蔺如琛发觉事情不太对劲,“到底怎么了?” “哎。”沈烛年叹了口气,“一会请客的不是我也不是褚梵昼,是一个......额,女生,同班同学。所以我才叫你悠着点。” “!!!你俩不至于吧,让女孩子请客!”蔺如琛嫌弃道,“别这么抠,没钱就和兄弟说。” 沈烛年深吸一口气道,“我本来就让褚梵昼请客,人家主要请的是他,可褚梵昼他非不肯,他非要让人家姑娘出钱我有什么办法!那女生刚拿了学校2000的奖励,又交了200块班费,就剩1800了。” “!梵昼他家破产了?不对啊,褚伯父吃的是公家饭啊,怎么可能破产!”蔺如琛觉得褚梵昼绝对是疯了。 “一时半会说不清楚,反正你一会悠着点听到没?咱们代表的可是娘家的脸面!” 蔺如琛:? 沈烛年:“......我说错了,代表的是咱们自个儿的脸面,梵昼不要脸就不要脸吧。” ...... 第226 章 if线 结账买单 蔺如琛到了,可以点菜了。 顾湘灵很是热情,把餐单递给褚梵昼,“想吃什么就点什么吧,我看网上说这家餐厅评分挺高的。” “哈哈哈,是挺好吃的,我们经常来吃。”蔺如琛笑着道。 沈烛年:......他狠狠地在桌子底下拍了蔺如琛一巴掌。 蔺如琛:......他怎么了嘛!他也没说什么啊? 褚梵昼点了些招牌菜,顾湘灵坐在他旁边抻着脖子看了眼,“咦,这道是绍三鲜吗?这儿也有绍三鲜吗?” “嗯,有,味道不错。”褚梵昼瞥了眼那凑过来的毛茸茸的脑袋。 沈烛年:...... 蔺如琛:?有吗?他怎么不知道? 褚梵昼顺势把菜单递了过去,顾湘灵疑惑道,“怎么给我了,沈同学和蔺同学还没点呢。” 褚梵昼:...... 沈烛年看了眼菜单,又看了眼菜单后的价格,紧紧的闭了闭眼,杀了他吧,1800-500-130-270-400-150等于多少来着?这剩下的还能怎么点才能不超额? “哈哈哈,就这样吧。”沈烛年笑着又把菜单递了回去。 顾湘灵“?就五碗菜怎么吃?”这儿可是有四个大男人呢! 顾湘灵接过菜单仔仔细细看,“嗯......你们是A市人,肯定爱吃本地菜,葱烧海参吃不吃?” 沈烛年:“不吃,够了够了。” 顾湘灵翻了一页,“黄焖鱼翅呢?” 蔺如琛默默咽了口口水,战战兢兢道,“不吃不吃,够了够了够了!” 顾湘灵都无奈了,“你们不要客气嘛,那我看着点了。”沈烛年和蔺如琛这也不吃那也不吃的,顾湘灵索性不问他俩了,她问了身边的凌零又勾了羊蝎子火锅、蜜汁排叉、水煮牛肉等大菜。 都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何况是四个还在生长期的男生呢,顾湘灵又象征性的加了两份蔬菜。 “主食吃炸酱面吧,我还没尝过正宗的A市炸酱面呢,哈哈齐活儿!本地话是不是这么说的!”顾湘灵笑得很开心。 “嗯,是这么说的。”褚梵昼应和道。 蔺如琛惊恐的看向“多嘴的”褚梵昼,沈烛年一脸的绝望,这些菜绝对超1800了! 正是青春期的孩子怎么可能吃的不多呢?饶是瘦弱的凌零每顿都会吃两碗饭,饭桌上除了顾湘灵要减肥之外,就属褚梵昼吃的最克制优雅了。 沈烛年默默地夹着牛肉,神思已经飞到天外天去了。蔺如琛起初还有些顾虑,后来实在是饿得发慌,他打完篮球就来吃饭了,肚子空的要死。 顾湘灵看着狼吞虎咽、啃着羊蝎子的蔺如琛,倒是觉得很高兴,她挑餐厅的眼光很好啊! 饭桌上一时间安静了下来,五张嘴都在吃饭,慢慢的,炸酱面被分食光了,顾湘灵又叫了大份的米饭,顺带着再加了一份羊蝎子。 “要不辣的。”褚梵昼看了眼顾湘灵红彤彤的嘴唇,和服务员道。 “哎呀,梵昼你不行啊!”蔺如琛嘴里咬着羊蝎子口齿不清道,“羊蝎子就得吃辣的!多多放辣,过瘾!” 沈烛年额头的青筋猛烈的跳动,手一用力在桌子底下狠狠地扭了蔺如琛一大把。 蔺如琛险些尖叫,僵着脸道,“哈哈,不辣的挺好,医生说我最近上火,得吃点清淡的。” ...... 吃得差不多了,沈烛年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道,“那什么,我又有事儿了,我出......” “有个电话。”褚梵昼突然站起来打断沈烛年的话道,“我出去接个电话。” 顾湘灵吃了口牛肉,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直勾勾的盯着门口褚梵昼离去的身影。 ...... 装修古风的餐厅里,褚梵昼神情淡漠,双手插兜往大厅走,前台刚好是经理在,看见褚梵昼来了,赶紧道,“褚少,哪用得着您亲自跑一趟,您说一声,直接记在褚总的卡上就好了。” “不用,我自己付。”褚梵昼递过去一张卡,经理刚要去接。 突然,后面窜上来一个人,在饭菜香袭人的餐厅里,褚梵昼竟闻到了一股小苍兰的香味。 “啊哈,我就知道,你要背着我来结账了!”顾湘灵双手叉腰宛如捉奸的老婆,眼神谴责的看着经理和褚梵昼。 经理:...... 褚梵昼:“......你怎么来了?” “我当然要来了,说好的我请客嘛!”顾湘灵理直气壮的把卡从经理手里拿回来,塞到褚梵昼手上。 经理:......其实吃霸王餐也没关系的。 褚梵昼看了眼那略凌乱的妹妹头,和有些气喘的顾湘灵,估计她是跑过来的,褚梵昼敛下神色,“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就是知道啊。我外婆就是开饭馆的,我经常待在她的饭馆里玩,我看过太多来往的食客,很多食客都会借口去厕所或是去接电话,实际上他们就是去结账的。”顾湘灵说的头头是道。 顾湘灵从怀里掏出一张卡递给经理,“喏,麻烦帮我们结账。” 经理看着眼前这个烫手山芋,一时间不敢接,只能偷偷看褚梵昼的意思,见他没反对经理才诚惶诚恐的收下了。 “等等。”褚梵昼掏出另一张卡递过去。 顾湘灵皱眉道,“你是要跟我抢吗?” “......我不和你抢,这是vip卡,能打折。” “哦哦。”顾湘灵脸色稍缓,含笑道,“那就先打折再付款吧。” “诶,好,麻烦您稍等。”经理僵硬的转过身悄悄呼出一口气,看了眼手中顾湘灵递给他结账的卡,和褚梵昼递给他的......地铁卡,“......” 罢了罢了,这无中生有的vip没有也得有了。反正褚原集团是这儿的大股东,相当于自家的产业,也就褚梵昼谨慎,非得分开付,避免后续有心人查账。 “咦,还挺便宜。”顾湘灵看着扣款单惊讶道。 “在1800以内?”褚梵昼走在她旁边,随口问道。 第227 章 if线 门禁 顾湘灵手一顿,抬起头看向他,“我又不是只有1800,再说了,这1800我是不会用的,这可是我来A市赚的第一桶金呢。” 包厢里,沈烛年和蔺如琛看着和顾湘灵一起回来的褚梵昼,纷纷松了口气,一起回来的,估计是梵昼结账的吧? “时间差不多了,也该回学校了。”凌零提醒道,还有晚自习呢。 “我看看附近的地铁。”顾湘灵拿出手机查地铁,刚刚他们是打车过来的。 其他三个大男人怎么可能让顾湘灵出力呢,沈烛年道,“我来打车。”蔺如琛想着自己刚刚吃了那么多羊蝎子,便道,“我让我家司机开过来。” “不用这么麻烦,餐厅安排了接送的车。”褚梵昼平地炸起一声雷,看了眼顾湘灵淡淡的说道,“我是vip,有餐厅福利。” “哦对对。”顾湘灵恍然大悟。 沈烛年、蔺如琛:?他俩吃了家餐厅这么多年,怎么不知道这儿有vip制度? 餐厅的服务当真是周到,知道四个大男人就算坐一辆大型suv都嫌挤,何况还有个小鸡仔似的女孩子,于是便索性安排了一辆宽敞的保姆车。 刚上车顾湘灵就接到了绍兴的电话,她手忙脚乱的从奶黄色的书包里拿出手机,“喂,嬢嬢~”在绍兴,嬢嬢就是奶奶的意思。 四个北方人倒是不约而同,一脸新奇的看顾湘灵说方言。 顾湘灵:......怎么感觉有种莫名的羞耻感呢。 “嗯,我在外面呢。” “一共五个人。” “几男几女?四男一女。” 四男:...... “什么?!囡囡啊,你怎么能这么晚还不回去呢,那四个男孩家里是干嘛的?侬为什么要和他们吃饭?”顾外婆在电话那头化身尖叫鸡,整个车的人都听见了,包括亲自开车送几个祖宗的经理。 四男:...... 顾湘灵有些尴尬,“外婆,他们帮过我的,我这次考试考得还行,多亏了我的后桌给我公式表呢!” 沈烛年:O(∩_∩)O 褚梵昼:......(ー`′ー) “这样啊,那其他三人呢?”顾外婆还是不放心。 “有一个是全校第一呢!成绩可好了!”顾湘灵使劲夸人,但求让顾外婆放心。 褚梵昼:(^-^) “哦,还有就是凌零啦,凌零您知道的伐。”顾湘灵道。 凌零赶紧凑了过来,帮顾湘灵“洗脱嫌疑”,“外婆,是我呀,我是凌零!” 顾外婆在听到凌零的声音后,瞬间放了心,凌零这孩子她知道的,湘灵有次和她视频的时候,凌零就在旁边,是个干净清秀的好孩子,“有你在外婆就放心了,你们早点回家啊!” 褚梵昼:←_← 蔺如琛:......怎么没问起我? 顾外婆把电话还给顾奶奶,顾奶奶又和顾湘灵说了好一会话,电话才挂断了。 顾湘灵放下手机,看着车里其他四人,觉得有些尴尬,“不好意思啊,我家里有门禁,7点前要回家的。” 褚梵昼看了眼手表道,“7点不是还没到?” “7点要晚自习,我奶奶和外婆一般都是6点45分打电话过来的。” “晚自习是去学校,也不回家啊。”蔺如琛疑惑的问道。 “是这样,我家就在学校旁边,我上完晚自习穿过东面的小门就到家了,所以对于我来说,学校和家也差不多。”顾湘灵解释道。 沈烛年也转头,“东面小门?那个小区住的都是教职工啊。你父母是A中的老师啊?” “我爸爸是医生,我妈妈是A中教导主任。”顾湘灵道,“但她出国研学去了。” “嗯,是申主任吧,有听说过。”沈烛年点了点头。 顾湘灵从她的书包里掏了好一会,终于掏出来一样东西,银灿灿的,在昏暗的车里显得尤为闪亮,她把这东西扣在自己的衣袖上。 褚梵昼抬起手,拨了拨那丁零当啷的银饰,饶有兴趣道,“这是什么?” “这是纯银制成的小刀、盾牌和篦子,我老家习惯给孩子带这个,辟邪的。这是我奶奶送我的,我从小带到大的。”顾湘灵解释道,她现在还不在家,天又黑了,戴这个银饰总是有些心理安慰。 顾湘灵又掏出一根红线缠绕的桃枝递给凌零,“你也拿着吧。”桃枝也是辟邪的。 可她只有这两个了,车上除去司机,还有三个人呢,顾湘灵只能尴尬的解释,“那什么,你们阳气足,我就给凌零用了,哈哈。” 三人:...... 凌零:......他也还好吧,阳气还算是有的......吧。 ...... 第二天早上,顾湘灵背着书包来学校的时候,正好看见沈科迪在她的座位旁边晃悠。 “你来干什么?”顾湘灵放下书包,“这回我可赢了,你的奶茶没有了。” 沈科迪羞恼道,“我才不是为了那杯奶茶,那什么......我输了,我来兑现承诺。” “那你得等一会,凌零来没来呢。”顾湘灵认真的说道,“你出言不逊的对象是凌零,不是我,所以该向他道歉。” “我知道。”沈科迪偏过脑袋,有些不自在。 说曹操、曹操就到,凌零背着书包也来上学了,他也是走读的,家离学校并不远。 “对不起!”沈科迪见到他脸通红大喊一声,然后立刻跑掉了。 凌零:......我又没有要吃了他。 顾湘灵悄悄和凌零道,“他这性格真变扭。” 凌零也没放在心上,顾湘灵对他而言就像是神兵天降,帮他出气、为他说话,早在班主任在班级公布顾湘灵四个第一的时候,凌零心里的那口气就出了。 “哎,我昨天被我爸骂了一顿。”凌零耷拉着脑袋。他这成绩不上不下的,全校第345名,班级第26名,他当然对自己这成绩不满意了。 “当初你干嘛选文科?”顾湘灵不解道。 “因为我理科更差,文科写点字多少还能拿点分数,理科不会做就是不会做。”凌零道出真相。 第228 章 if线 咱们班有的同学…… “以后你想考哪所大学?”顾湘灵问凌零。 凌零有些不好意思,“能考上本科我就很满足了,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留在A市,最好离你近些,以后我们能常来往。” 顾湘灵直言道,“我想考A大,我觉得如果你努努力,一定可以实现你的理想的,我帮你。” “真的吗?!”凌零都快要哭了,结结巴巴道,“如果,如果我真能考上好的大学,我......我把我自己卖给你!” 顾湘灵被他逗笑了,“我买你干嘛?我又不是折磨人的地主婆,除了数学,其他科目我来帮你!” 凌零缓缓低头,看向顾湘灵考了100分的数学试卷,这,确实低了些,比他考得都低呢。 上午的课是英政历地,顾湘灵几乎是听着夸奖过来的,每位任课老师进来都会调侃,“哪位是顾湘灵同学,干嘛不当我的课代表?”又或者是“考过褚梵昼的同学是哪位?”,搞得顾湘灵和她的后桌气氛很尴尬。 下午,顾湘灵的运气就没那么好了,下午第一节课是语文,顾湘灵和班主任一起从办公室过来的,顾湘灵把听写本分发了下去,“低于90分就是不通过,不通过的同学要到我这儿来重背赤壁赋,还要去老师办公室重默。” 班级顿时一阵哀嚎。 “嚎什么?”杨如云走了进来,“古诗词,选择题第一题到第三题,文言文第一题,这些都是送分题,我不允许你们有任何错误,背诵就能拿分,如果这要是还拿不下来,那就使劲儿抄,抄到熟练为止,抄到有肌肉记忆为止。今天讲剩下的文言文和作文,湘灵,都发下去了吗?” “都发下去了。”顾湘灵发的是高分作文的复印版。 这高分作文里有顾湘灵的作文,也有褚梵昼的作文,褚梵昼的字苍穹有劲,笔锋锋利,就是分数......比顾湘灵的分数要低。 顾湘灵本着互相学习的精神,仔仔细细的拜读了褚梵昼的作文,发现他的作文......挺好的啊!至少在顾湘灵看来挺好的!议论文观点正确,分论点也找的很准,还会根据当下时事引经据典,写的多好啊! 可到了第二节课顾湘灵就笑不出来了,褚梵昼先数学老师一步进教室,数学老师跟在他后面唠唠叨叨的,“诶,梵昼,你走慢些,等等我啊。” 众人:...... 数学老师一看见褚梵昼就笑,一进班级就笑不起来,文科班的数学啊...... “这开学考的试卷不算太难,怎么有的同学连基础题都不会做呢?” 顾湘灵羞愧的低头。 “我看到咱们班有的学生,这字倒是挺漂亮的,‘解’和公式都写全了,怎么就是不会套进去呢?” 顾湘灵的头又低了几分。 “咱们班有的同学啊,这题目得看清楚啊,让你算区间你怎么最终只得出一个答案呢?区间是一个范围啊!” 顾湘灵的头要埋进桌子里去了。 褚梵昼饶有兴致的看着心虚至极的前桌,眸中含笑。兔子不会算数? ...... “这题怎么做啊?”顾湘灵问同桌,“刚刚我都没抄完解题过程呢,老师就把黑板给擦了。” 数学老师讲题讲到兴处的时候容易激动,且会过激得做出不可描述的动作,比如他会狠狠地用粉笔戳黑板,导致今天打扫卫生的同学半天擦不下来粉笔痕迹。再比如他会口水横飞,导致坐在第一排的同学苦不堪言。 “这个π啊!大家看看这个π!” “这个坐标啊要画图看,画个几何图,这里是3cm,这里是3cm,这里是直角,所以这是个什么?诶!这是个等腰直角三角形啊!” 顾湘灵的脑子都快不够用了,怎么就从坐标跳到几何图了?她还没看懂呢!但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她先把过程抄下来,课后慢慢研究,可数学老师讲的太快了,她都来不及抄了。 幸好她有个靠谱的同桌,可有些题目凌零也是一知半解,比如最后一道选择题,比如最后一道填空题,再比如倒数第一、第二道大题。 “要不问问,嗯?”凌零往后呶了呶嘴。 顾湘灵眼睛一亮,是啊!这全校数学第一不就在她后面吗?! “那个,班长,你有空吗?”顾湘灵小心翼翼的拿着卷子问褚梵昼。 褚梵昼拿笔的手一顿,缓缓抬头向前看,一颗妹妹头映入眼帘,“有事?” “有事。”顾湘灵跃跃欲试,“班长班长,这一题你会做吗?能给我讲讲吗?” 褚梵昼挑眉,拿过顾湘灵满是红笔的试卷看了眼,大喇喇的“100分”横在最上面,他闭着眼都不可能考这分数,这兔子怎么考的? 班级里不少学生都在暗戳戳看着这一角落,褚梵昼虽说是班长,又是学生会长,但他可不是个热心的人,至少没多少人没见过褚梵昼给人讲题。 “有蓝笔吗?” “啊?”顾湘灵不解,“要蓝笔干嘛?” “......你的卷子上不是黑就是红,密密麻麻的,我用黑笔和红笔你肯定看不清楚。”褚梵昼有些无奈。 “哦哦。”顾湘灵脸色微红,赶紧找了只蓝笔恭敬的递过去。 褚梵昼接过笔,指尖一用力就在草稿纸上画了整齐的坐标图,“你看这里......” 班上的同学:!还真讲了! 这道题对于褚梵昼来说很简单,只要用心算就能解决,所以他也是这样讲给顾湘灵听的,这是最简便的方法。 “我没听懂。”顾湘灵一脸茫然的摇了摇头。 “......那我再讲一遍,哪里不会你就说。” “嗯!” 这次褚梵昼讲题的速度明显放慢了不少,但是...... “等等等等,这儿我没听懂。”顾湘灵眼睛开始转圈,及时喊停。 褚梵昼微微皱眉,“哪里听不懂?” 第229 章 if线 合作愉快 褚梵昼顿了顿,道,“心算。” “我不会心算。”顾湘灵十分认真的说道,“你能指望一个考100分的人会心算吗?你得教我笨方法,聪明方法我听不懂。” 褚梵昼第一次听说这样的奇怪的要求,即使如蔺如琛这样脑子不太灵光的人,题最多讲两遍他也能听懂了。 看着顾湘灵真诚又不好意思的眼神,还有她细声细气的那句“是不是我太笨了?” 褚梵昼深深的闭上了双眼,抿了抿嘴道,“没。稍等会,我想想你口中的笨方法应该怎么讲。” 顾湘灵,“......?” 褚梵昼解题用的都是心算,碰到要写具体过程的大题,他也会图省事用竞赛的方法或者用高等数学的公式,三两下就能解出来了。他这么说确实不是埋汰顾湘灵,而是他自己长时间没用高中数学公式,有些忘了。 顾湘灵默默的递出去一张公式表,褚梵昼看着上面熟悉的字迹,这正是沈烛年给凌零的那张公式表。 褚梵昼:...... 顾湘灵弱弱的说道,“要不你看看这张公式表?” “不用。”褚梵昼拒绝道,“过来看,这题是这么解的......” 第三次解题是褚梵昼有生以来速度最慢的一次,每讲一步他就会停下来观察顾湘灵的神情,只要顾湘灵眼神空洞、神情茫然,褚梵昼就知道她这又是没听懂。 于是在讲完这些题后,褚梵昼发自内心的问道,“选择题最后一题你不是做出来了?这题比最后一道大题都要难。” “选择题我都是蒙的,一般最后一道选择题不是选B就是选C,大题我又不能蒙。”顾湘灵振振有词。 褚梵昼:听着还挺有道理......个屁!“那你以后怎么办?就靠默写几个解和公式得分?这样你永远只能考低分,你文科考的高分都会被数学拉下去。” 顾湘灵被说的哑口无言,小声念叨着,“所以我才选文科啊,谁知道选文科都要学数学。” “你说什么?”褚梵昼没听清她的念叨。 “没什么!”不知道为什么,顾湘灵有点怵褚梵昼,觉得他比数学老师还凶。 “多做题吧,像你这种情况,题海战术是最好的方法。”褚梵昼难得多嘴建议道。 “我买了好多练习题呢,只是有些题目有了答案我也看不懂,我能来问问你吗?”顾湘灵很懂得寸进尺。 褚梵昼:?这是赖上他了? 他缓缓的放下笔,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的看向心虚的顾湘灵,“那我有什么好处?” “额......我们都是同学嘛,同学之间互帮互助都是应该的。”顾湘灵讨好的看向他,“对吧?” 而且你吃了我一千多块钱的饭,难道不该心有愧疚、感激涕零的说“好吧好吧,语文课代表有难,我一定帮忙!”当然这话顾湘灵只敢在心里想,肯定不敢说出口! “别说那些虚的,我要实实在在的好处。”褚梵昼十分“冥顽不灵”。 顾湘灵:...... “那......那我教你语文吧,政治历史也行。”顾湘灵弱弱的说道,虽然她觉得褚梵昼可能并不需要她帮忙,毕竟语文政治历史的成绩褚梵昼比她差不了几分。 褚梵昼看着眼前这颗想算计、但又算计不明白的妹妹头,嘴角突然勾起一个弧度,“行啊。” 顾湘灵眼前一亮,“哈哈哈,那就这么说定了,合作愉快!”说完她举起一只手,期待的看向褚梵昼。 褚梵昼:......? 顾湘灵:o(*≧▽≦)ツ 褚梵昼:...... 顾湘灵:╰(*′︶`*)╯ 褚梵昼:......如果他没什么表示,这兔子的手是不是会一直举下去? 于是,他无奈的也举起手。顾湘灵开心的和他“拉钩上吊一万年不许变!”,然后“啪!” 击掌,礼成! 褚梵昼:?不是只有击掌吗?怎么还有前摇仪式?而且不是一百年不许变吗,一万年又是怎么回事? 顾湘灵:O(≧▽≦)O 嘿嘿。 褚梵昼:......算了,幼稚。“这周五你有空没?” “怎么了?周五要上课啊。”顾湘灵不解道。 “我们不是要愉快的合作吗?” “哦哦,那周五也太赶了吧,而且周五我要和我爸爸一起吃晚饭的,我们父女俩已经有三天没见面了。”顾湘灵说的可怜。 褚梵昼顿时觉得自己好像什么分离这对父女的十恶不赦的恶人,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是你自己说合作愉快。”他在“愉快”二字上加重语气。 “啊,既然由我提出来,那就也由我来决定时间吧。” “......行。”褚梵昼颇有些咬牙切齿道。 ...... 不管如何,褚梵昼和顾湘灵终于在周六完成第二次合作了。 “儿子,你要去干嘛?”黄玥难得在家,她想和儿子一起看她最喜欢的法制节目,弥补一下缺失的母子情。 “补课。”褚梵昼边穿鞋边道。 黄玥惊讶道,“你自己找的老师啊?” “差不多吧。”褚梵昼拿起一旁的书包正要出门。 “儿子,你别太累了,回来的时候帮妈带根烤肠,要淀粉肠。”黄玥边说边头也不回的回客厅。 褚梵昼:“......爸不让你吃这些垃圾食品。” “这怎么能是垃圾食品呢?!这是妈妈的童年回忆啊!”黄玥激动的说道,“你就负责把烤肠安全带回来,妈妈给你转500块,在外吃的好一点,别吃那些地沟油做的菜。” 褚梵昼都快无语凝噎了,“行吧,被发现了我可不帮你说话。” 黄玥不由的身体抖了抖,清了清嗓子道,“带回来的时候记得避着你爸。” 褚梵昼:...... “诶,这儿!”顾湘灵挥了挥手,她来得早,褚梵昼定的地方离她家近,她走路就能到。 第230 章 if线 褚老师和顾老师 褚梵昼把自行车停到停车位里,随手拎起书包就过来了,顾湘灵穿了身白色t恤和牛仔短裤,外套了件淡黄色连帽卫衣外套,搭配一双小白鞋,看着青春洋溢极了,反观褚梵昼,一身黑,黑风煞气的,顾湘灵看着都嫌热。 “走吧。”顾湘灵等褚梵昼过来,“你找的这地方真不错啊,奶茶也好喝。” 褚梵昼瞥了眼脚步轻快的顾湘灵,薄唇轻启,“这家店是咖啡店,咖啡的种类比较多。” “咖啡啊,我不爱喝,苦兮兮的。我从小就不爱吃苦的,喝药都要配糖吃。”顾湘灵摇了摇头道。 褚梵昼伸手推开门,又侧了侧身体,给顾湘灵撑着门,示意她先进去。 两人定了间包间,隔音效果很好,顾湘灵也不用怕打扰到别人,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这题怎么做啊?”顾湘灵上来就问问题。 褚梵昼:“......你这不是做对了?” “它让我算总和数,我是一个一个加起来的,但我知道我这绝对是笨方法。”天知道顾湘灵每每遇见这样的题,总会不辞辛劳、任劳任怨的打草稿,从而浪费了不少宝贵的时间。 褚梵昼发自内心道,“你真是不嫌累,遇到这种题先找规律,然后首尾相加再乘以一半的数。” 顾湘灵默默的听着全校数学第一的指导,不得不说虽然褚梵昼看着挺怵人的,但他为人热情、讲课有趣、声音好听、长得也好看,不愧为六边形战士,哦,现在不算啦~他现在顶多是三边形战士,谁叫其他几门课的第一是她呢,哈哈哈。 “在想什么,认真听。”褚梵昼都无奈了,这么基础的题都不会,还有闲心发呆? “哦哦。”顾湘灵赶紧端正坐姿,认真倾听褚老师讲课。 本着有来有往的礼貌,顾湘灵也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我去研究了你的语文试卷了,我发现你和我的差距主要还是在作文上,虽然我个人认为你的作文写的挺不错的。” 褚梵昼抿了抿嘴,说实话,他这次语文确实考得还行,至少在他能接受的范围内,但人都有好胜心,曾经的第一名被眼前的女生夺了去,他难免想要拿回来。 “不,是有差距的。”褚梵昼微皱眉,“我看过你的作文,遣词造句比我好很多,辞藻华丽,且你惯爱用生僻的词和例子。这也成了你作文的加分项。” 顾湘灵都要被他说的不好意思了,“哈哈,我哪有你说的这么好,其实你的语文已经够好的了,是你自己对自己的要求太高了,冒昧问一下,你想考什么大学?” 褚梵昼没想到顾湘灵会这么问,“A大新闻系。” “好巧诶,我也想考A大,不过什么专业我还没想好。”顾湘灵很惊喜,“看来以后我们有机会成为校友。” 褚梵昼看了眼满脸兴奋的顾湘灵,也不知道她在高兴个什么劲,数学这么烂,万一运气不好高考数学卷子难度增加,看她往哪哭去。 褚梵昼把话题转了回来,“你先说说你的作文吧,我要听。” “好吧。”顾湘灵不在意褚梵昼话语中的生硬,继续道,“其实你的作文例子找的也很好,都是当下时事,你是不是有看新闻联播的习惯?” “......是,专心讲,别歪了话题。” “哦。”顾湘灵悄悄地白了他一眼,“但是你要知道,你做的这张试卷是语文试卷,而非政治试卷,你的作文确实写得好,也没有偏题,但太过......怎么说呢,太过一本正经了,就像个政府报告一样。你看看我的作文,我写作文的习惯就是尽量多用诗句和好词好句,一些例子我也会找严肃文学或者正史上的,你看看这里。” 顾湘灵嫩葱般的手指了指试卷,褚梵昼的视线落在她剪裁整齐的指甲盖上。 “我们都读过《红楼梦》,这是小学课本上的内容,暑假的时候老师也会要求我们去读四大名著。在林黛玉进贾府的片段中,从描绘贾府的盛况和王熙凤穿着华丽等等方面,我们可以看出后续贾府的湮灭不仅仅是因为其藏污纳垢,更因为封建社会的黑暗。但是这样的例子不仅我会用,别人也会用,改卷老师看到一篇作文是这样写时,他会感到新奇,那看到第二篇、第三篇,他就会觉得审美疲劳。所以你要背的话,也要背有用的例子,独一无二的例子。” “比如你看我这个例子,我用了《祭驴文》的案例,这是一篇穷书生写给驴的祭文,他与驴沿途相依为命,回忆虽狼狈尴尬,但他很感谢他的驴,他也对他的驴很愧疚,他觉得如果驴投生到富贵人家的话,也不用这么累了。可是他不知道的是,有钱人家的驴要么天天拉磨,要么直接杀了、扒皮拆骨,拿驴皮熬阿胶吃,这驴还不如与他赶路来的自由自在。穷与富的对比,思想与思想的碰撞,这个例子你就可以拿来用。” 顾湘灵讲话的时候很正经严肃,绷住的小脸让褚梵昼想到了杨如云,顾湘灵有班主任的气势和气质,最后她还来一句,“你觉得我说的对不对,褚同学?” 褚梵昼:“......你说的都对。” “嗯~”顾湘灵满意的点了点头。 褚梵昼长得有些凌厉的眸子微微上挑,眼尾细长,偏生的睫毛浓密纤长,低垂时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像忽然而知的云翳,平白的让顾湘灵觉得他清冷的像个高岭之花。 啊,人果然不可貌相啊,谁说褚梵昼清冷的?她就觉得人家很热心啊。 褚梵昼三下五除二下完了一段分论点,转头刚好看见顾湘灵咬着下嘴唇在冥思苦想:......有什么好想的?这题不是刚刚才讲过?就换了个数字而已。 顾湘灵边想边挠头,褚梵昼觉得这样不行,再挠下去头发都要被薅秃了。 他看了眼那颗每天抬头就能看见的妹妹头,突然开口道,“我记得开学的时候你是长发,怎么突然剪短了?” 还是在意啊,褚梵昼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鬼使神差般问了出来,就好像他私心里觉得顾湘灵天生就适合长发,那种又黑又长、剪裁整齐的直发。 第231 章 if线 咖啡店主理人褚大小姐 这样的想法是没来由的,就像褚梵昼也觉得,顾湘灵现在戴着的那副黑框眼镜也并不适合她。顾湘灵应该戴无框眼镜,那种十分简约、会在灯光下泛冷光的无框眼镜。 “啊?”顾湘灵被问懵了,不过她还是老实道,“因为麻烦啊,我两天洗一次头,长发的话要吹好久。你干嘛问这个?” 褚梵昼不自在的转移话题,“这题哪里不会?” 顾湘灵果然被转移了视线,“哦,这里。我感觉似曾相识。” “......你当然感觉似曾相识,这不是刚刚才讲过吗?半个小时前”褚梵昼毫不留情的抽出一张草稿纸,“看完后自己动手算算。” “哦。”顾湘灵有些蔫吧,她瞟到了褚梵昼写完的分论点,眼睛一亮,“诶诶诶,我先来给你看看吧。” 褚梵昼:...... 顾湘灵双手拿起作文纸看了好一会,煞有其事的说道,“嗯嗯,比刚才好些了,但遣词造句上还要注意些,多用用好诗句。作文得靠练的,多写写就好了。” “嗯。”褚梵昼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的敲了敲她的草稿纸,“好了,你该写题了。” “......”顾湘灵嘴一瘪,莫名的想耍赖,当然她也这么做了,她双手松开,背靠椅子,一副你能那我怎么办的样子,“我累了,我渴了。” 这下轮到褚梵昼噎住了,看着那颗妹妹头耍无赖的样子,他一时间竟然拿她没办法,于是只能抿了抿嘴道,“那你想喝什么?” “菠萝汁,我想喝酸酸的。” “......等着。”褚梵昼起身往门外走去。 顾湘灵看着褚梵昼远去的背影,莫名的觉着他身上那件冲锋衣碍眼的很,一身黑,黑风煞气的,一点儿人味都没有。嗯......褚梵昼应该穿什么好呢?校服好看,但也不是最好看的;运动套装?还行吧。 顾湘灵瞥到褚梵昼苍劲有力的字,突然觉得他适合穿制服,对,就是制服!褚梵昼的妈妈不是在法院工作吗?褚梵昼穿法官服一定能好看,或者穿检察官服也能好看,又或者行政夹克? 顾湘灵能想象到褚梵昼穿行政夹克的样子,一本正经的拿着泡满茶叶的杯子开会,肯定十分的老气横秋,像个小老头儿哈哈。 褚梵昼拿着菠萝汁进来的时候就看见顾湘灵题也不做、又在发呆,他有些头疼,怎么这么喜欢发呆?平时看着也不呆啊。 “喝吧。”褚梵昼把杯子放在顾湘灵面前。 “啊,谢谢!”顾湘灵回过神,看向褚梵昼笑弯了眼,“好甜啊,一点都不酸。” 褚梵昼看了眼顾湘灵好一会,先移开视线,“做完这题才准吃饭。” “......哦。”法西斯! “你说什么?” “没什么!” ...... 顾湘灵低眉顺眼的站在一边,硕大的杏眼一瞟一瞟的,心里忐忑极了,她抻着脖子道,“怎么样啊?不就一道题吗,怎么要看这么久?” “我看的是你的答案吗?我看的是你解题的过程。”褚梵昼觉得他自己做题都没这么认真过,他缓缓合上草稿本,“还行,全对,走吧,去吃饭。” 顾湘灵跟在他身后,“全对怎么能是还行呢,分明是非常优秀!” 褚梵昼双手插在冲锋衣的兜儿里,面无表情的向前走: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人这么活泼呢? “我们要去哪儿?”顾湘灵可都是跟着褚梵昼走的。 “去吃饭,就在隔壁。” “我们的书包还在咖啡店里呢。”顾湘灵提醒道。 “那家咖啡店是我亲戚开的,没事儿。” 顾湘灵惊讶道,“原来你亲戚是咖啡店主理人啊!” “......谁教你这词儿的?”褚梵昼撑住玻璃门,照例让顾湘灵先进去,“想吃什么尽管点。” “你请客?” “我都带你来了,肯定是我请客。”褚梵昼无奈道,“别光顾着说话,不是说饿了?” ...... “大小姐您来了。”咖啡店店长拿着账本赶紧跑出来迎接褚晴。 褚晴穿着一身卫衣卫裤,头戴鸭舌帽,看着就像刚运动完的高中生,“嗯。听说我哥来了。” “是的,褚少要了间包厢。”褚晴年纪虽小,但店长绝对不敢对她有丝毫的轻视。要知道这家店和隔壁的餐厅可都是褚原集团董事长专门为他女儿褚晴开的,只为了给褚晴练手。 褚晴从小便展露出极强的商业天赋,在寻常孩子还在看动画片、搭积木的时候,她已经能拥有一间自己的书房了,而其原因只是书太多、放不下。而她看的都是经管、金融方面的书籍。 父亲开集团会议,她就在会议室的角落搬把椅子听,从小的耳濡目染让褚二叔决定把女儿当成集团的接班人培养。 而这两间店铺就是他给女儿练手用的,等到将来他再把分公司交给褚晴,慢慢的,女儿就能接自己的班了。 咖啡店店长是认识褚梵昼的,这可是自家老板的兄长啊。褚梵昼身份特殊,或者说是他的父亲、中宣部褚副部长身份特殊,这就让店长不能像称呼褚晴褚风一样随意的称呼褚梵昼,想来想去,最终只能称一声“褚少”。 这还只是私底下的称呼,明面上褚梵昼就和正常的客人没什么差别,点了什么餐就要付多少钱。 褚晴点了点头,“行,对了,天气热,店里可以多推一些夏日饮品,名字取得好听些。还有咖啡不要断,我们隔壁的大楼里都是些白领,他们会经常来这里买咖啡续命。另外,热饮也不能全不做,留几样基础热饮,有些女孩子生理期也会选择买热饮喝。” 褚晴一一交代了下去,店长不住的点头并都把她的话记了下来。 “您在店里用餐吗?”店长问道。 “我去和我哥打声招呼吧。”褚晴道。 店长赶忙阻止道,“那个,褚少不是一个人来的,同行的还有一位女生。” 褚晴:......哦吼? ...... 第232 章 if线 Girls help girls “哇,班长,你选的这家餐厅味道真不错,” 顾湘灵尝了口酱爆鳝丝,“我老家的鳝丝面超级好吃,但我最喜欢的还是片儿川。” “什么是片儿川?”褚梵昼慢条斯理的剥了只虾,下意识的想把虾肉放进顾湘灵的碗里。 他猛的顿了顿,脑中浮现一抹不可思议,他怎么会有这样的动作,就好像是……肌肉记忆一般。 不过顾湘灵没注意到这些,她沉浸在美食中无法自拔,“片儿川是我们那的特色美食,用的面是生面,浇头是雪菜、笋还有肉片,很鲜很鲜。我外婆做的片儿川最好吃!” 褚梵昼不自在的转移视线,结果刚好瞥到顾湘灵少得可怜的饭碗,皱眉道,“饭菜不合胃口?” “没有啊,菜很好吃。” “那怎么吃的这么少。” 顾湘灵下意识的低头看向自己的碗,“你说这个啊,我就主食吃得少,菜还是吃的挺多的。” 褚梵昼想起来第一次一起吃饭的时候,虽说他们一共五个人,四个男生一个女生,女生天生饭量比男生少也很正常,但顾湘灵的饭量显然少的不正常,想到这里他便道,“发育期饭量大些很正常,身体生长需要的能量很大。” 顾湘灵摇了摇头道,“我和你们不一样,我有些胖。” “这对发育期的青少年来说很正常。” “不,对我来说不正常。我的胖是因为激素药的影响。”顾湘灵笑着和褚梵昼道,“我小时候身体不好,生病发烧不能物理降温,只能靠吃药痊愈,渐渐地,正常的药对我来说也不管用了,我只能吃激素药。后来我改了名字,我的身体莫名其妙就好转了,但......我还是没瘦下来。” 褚梵昼看着含笑的顾湘灵,敛下神色,“不想笑就别笑。” 顾湘灵脸色一僵,笑容缓缓消失,慢慢低下头,“哦。” 她确实不开心,小时候吃了那么多苦,任放在谁身上都不会笑的开心。再者,就像褚梵昼说的,顾湘灵现在正在发育阶段,正是食量大的时候,这是身体的本能,可她却硬生生扭转这个身体规律,可想而知有多难受。 “你以前叫什么名?”褚梵昼突然问起。 “我以前叫顾相宜,淡妆浓抹总相宜的相宜。有个高人说我命里缺水,名字里得带水。他还说等我挺过这关,以后就会顺风顺水、长乐无极,如果真像他这样么说就好了。”顾湘灵笑得轻松。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至少现在的你比以前的你要过得好。”褚梵昼随手盛了碗汤递给顾湘灵。 “谢谢班长。”顾湘灵接过汤,她知道褚梵昼是在安慰她。 良久,褚梵昼放下筷子,把服务员端来的水果移到顾湘灵面前,“这个甜度不高,可以多吃。话说回来,你为什么叫我班长?” 顾湘灵拿了块西瓜吃,听到他这样问觉得有些奇怪,“嗯?不叫你班长叫什么?” “叫我......”学长。 褚梵昼正要脱口而出,又突然意识到自己想说什么,猛然顿住。又来了,这熟悉又陌生的身体本能。褚梵昼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会蹦出“学长”这个词,明明他和顾湘灵是同一届的,算哪门子的学长。 “嗯?你怎么不说话?”顾湘灵挥了挥手道。 “没什么。”褚梵昼收回神思,掩饰道,“班长这称呼挺好的。”班长也是长,学长也是长,没什么差别,是吧。 “咚咚。”门被敲响。 “进。” “哥。”进来的是褚晴,她戴的鸭舌帽帽檐有些低,但依稀能看到她哥,还有一起吃饭的女孩子。 褚梵昼顿了顿,收回给顾湘灵加汤的手,转头问,“你怎么来了?” “来查账,店长说你在这儿,我就来看看。”褚晴毫不客气的坐在了顾湘灵对面的位置,“这位是?” 没等褚梵昼说什么,顾湘灵便十分的热情道,“你好啊,我是你哥哥的前桌,我叫顾湘灵。” 褚晴敏锐的注意到了眼前这个女孩的不同,不说面前桌上的菜有一半是南方口味,就听顾湘灵说话的语气。南方人话中的尾调要比北方人说话要延长些,尤其是当顾湘灵说“哥哥”一词的时候,就更明显了。 “顾学姐好。”褚晴笑得十分人畜无害。有时候人与人之间也讲究一个眼缘,褚晴就觉得自己和顾湘灵十分有眼缘。只是她没想到她哥...... “一起吃?”褚梵昼叫来服务员又添了些菜。 褚晴倒是十分自来熟,“好啊,这顿我请。” “不用,我来。”褚梵昼觑了她一眼,“我上赶着给你这老板送钱,你还不要?” 褚晴挑了挑眉,摘下帽子拨了拨头发,嗯?她的发绳呢? Girls help girls,顾湘灵几乎一瞬间就get到褚晴的为难,赶紧把手上绑着的发绳给她,“给你,用我的吧。” “谢谢。”褚晴接过发绳道谢。 “你不是剪短发了吗?”褚梵昼瞥了她一眼。 “那我前十几年都是长发嘛,习惯了手上戴发绳了。”顾湘灵手上其实不止戴了发绳,她还戴了银饰,左右手各一只银手镯,这是她奶奶给她去庙里开光过的。 褚晴的视线在她哥和顾湘灵之间来回晃悠:不对劲,很不对劲。 褚梵昼和顾湘灵道,“她叫褚晴,是我二叔的女儿,也是这家餐厅和隔壁咖啡店的老板。” “好年轻的老板。”顾湘灵惊呼道。有些人15岁还在上学,有些人15岁就已经当上小老板了。 “过奖了。”褚晴笑着叫来服务员,又添了几道菜,“顾学姐是南方人?” “嗯,我是浙江绍兴的。” “那尝尝我家的绍三鲜怎么样?我家也有南方厨子的。”褚晴很是热情,她跟着父亲做事久了,也养出了识人的本事,直觉告诉她,眼前这位顾学姐会和她有大交集。 菜上齐后,顾湘灵尝了口绍三鲜里的鱼丸,嫩嫩的鱼丸很鲜很好吃,丝毫没有腥味,这家店的厨子是有些真本事在身上的。 第233 章 if线 妥协 顾湘灵边吃菜,边悄悄打量褚梵昼和褚晴兄妹俩,不知为何,她觉得这两人很像,虽然褚梵昼是独生子,褚晴和他是堂兄妹,在某些样貌和性情上相像属实正常。 但顾湘灵觉得不是这个原因,而是待人接物、人情世故上。褚晴和褚梵昼身上都有种说不出的成熟,像他们这样的年龄,成天操心的应该是学习,考上好的大学才是他们这个年龄段该做的事儿。 但褚梵昼、褚晴不一样,或者说再加上沈烛年和蔺如琛,或许是因为家庭教育的耳濡目染,他们在人情世故上总是把控的很好。可能这一特质在褚晴身上会表现得比较明显些。 而褚梵昼只是不想,若他想,有的是人巴巴的贴上来。褚梵昼性子较冷,有种说不出的凌厉感,他就像是未开刃的匕首,急于尝鲜血的味道,奈何羽翼未丰。 顾湘灵眼睛一眨一眨的,眼神亮的要命,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又要上学,又要管两家店,忙得过来吗?”顾湘灵好奇的问道。 “还好,我大多数只是在双休日来查账,店里有店长管着。”褚晴有些惊讶顾湘灵的主动。 “那这里的生意一定很好,CBD离这里很近。”顾湘灵似是想到了什么,“说到这里,我突然发现褚原集团的第一个字和你们的姓氏一模一样诶。” 褚梵昼:...... 褚晴失笑道,“嗯,褚原集团是我爸爸创立的。” “是吗?!那你爸爸好厉害啊!”顾湘灵对谁总是不吝夸奖,对凌零是这样,对其他人也是这样。 她会对凌零说“你长得好看,画画也好看。”;她会对沈烛年说“我觉得你脾气很好。”;她会对蔺如琛说“你的运动细胞真发达。”她会对顾父说“我长得好看,这就像您呀。”她会对褚梵昼说“你理科真好,理科好的人脑子都好使,有句话不是说了吗?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顾湘灵是直白的,她总是会用最直白的语言说出最震撼人心的话。这与她从小到大的经历也有关系,虽然幼年病痛缠身,但却有长辈细心照顾,顾家、申家这一辈中就只有顾湘灵一个孩子,两家人几乎是倾尽所有爱顾湘灵,顾湘灵是个在爱中长大的孩子。 病痛消耗她的精力,但爱却让她疯狂的长出血肉。纵使疲惫至极,但有家人陪伴在侧,她犹如铜筋铁骨附体,任何邪魔无法缠身。 褚晴看着眼前这个女生,顾湘灵是南方人,个子比褚晴矮,明明年纪比褚晴大,看着却像是褚晴的妹妹。她水汪汪的杏眼就这样注视着褚晴,褚晴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古代的皇帝三番几次下江南,如若换做是她,纵有再硬的心肠,也化为绕指柔。 褚晴突然站了起来,换了个位置,坐到了她哥对面,这个位置刚好在顾湘灵旁边,褚晴解释道,“换个位置,好夹菜。” 褚梵昼:......? “我们加个微信吧。”褚晴主动拿出手机。 “好啊!”顾湘灵本就有意向和褚晴互换联系方式。 褚梵昼没来由的心梗,就好像被半道劫走了什么东西。他看了眼相处和谐的前桌和妹妹,手指忍不住敲了敲桌子,“好好吃饭,菜要凉了。” 顾湘灵乖乖放下手机:“好的。” 褚晴瞥了她哥一眼,“没事儿的哥,凉了就换一份。” 褚梵昼:...... 倒是顾湘灵摇了摇头,“不行的,粒粒皆辛苦,不能浪费了。快吃快吃。” 用完饭,顾湘灵和褚梵昼回到咖啡厅,褚晴没跟过来,她有事先回家了。 顾湘灵小心的看了眼批改题目的褚梵昼,她觉得下午的班长和上午的班长判若两人,上午的班长是好班长,下午的班长是条喷火龙! “这题不是刚刚给你讲过了,怎么又不会做了?” “我......我一时间没想起来。” “下次再不会做就罚抄。” “哦。”顾湘灵委屈巴巴的应下了。 褚梵昼余光看了眼抠着手指头、一脸委屈的顾湘灵,心下叹了口气,他也没说什么啊,要换成是蔺如琛,他通常只会讲一遍,蔺如琛最好一遍就听明白,要是听不明白就别怪他翻脸。 他对顾湘灵......态度已经算是柔和了。 两人就这样沉默着,褚梵昼继续改题,顾湘灵继续翘着嘴不说话,好像在闹别扭。 良久,褚梵昼突然开口道,“以后每题你有十次犯错的机会,十次以内你最好记住了,记不住就要罚抄。听到没?” 顾湘灵眼前一亮,十次?!十次也很多了好嘛?明明之前才三次! “Yes,sir!”顾湘灵激动的飙英文。 褚梵昼觑了她一眼道,“文言文都能背下来,怎么数学这些步骤就背不下来?” 顾湘灵弱弱的道,“我也不知道,就......看见数学我就脑子发晕。” “......还是得多练。明天再来这里。” “啊,明天我不能来了,下周吧。”顾湘灵拒绝道。 褚梵昼抬头皱眉道,“为什么?” “明天我要给凌零补课来着,他的基础太差了。”顾湘灵把自己的行程安排的满满的。 “你俩去哪里补课?” “不知道呢,去他家或者我家吧。”顾湘灵强调道,“我爸爸明天上班,家里没人,很安静的。” “......让他也来这里吧。”褚梵昼看了眼桌上的菠萝汁,又加了句话,“这里有吃有喝,省得你俩到了饭点还要特地买饭。再说了,凌零的数学也一般,你给他补数学就是倒数第一给倒数第二补课,算了吧。” “喂!士可杀不可辱!”顾湘灵很有骨气。 “事实罢了,这样效率高。” 抛开其他不谈,顾湘灵也觉得褚梵昼的提议很不错,她犹豫道,“会不会给你添麻烦了,这订包厢的钱是多少,我们平摊吧。” “不要钱,自家产业。”褚梵昼十分“财大气粗”。 “是吗?”顾湘灵深信不疑,她开心道,“那改天请褚学妹吃饭吧。” 第234 章 if线 茶香四溢 “......干嘛请她吃饭?” “她不是这里的小老板吗?没有她,我们订包厢就要花钱了。”顾湘灵十分有理。 褚梵昼看了她好久,最终心里那口气被他强硬的按了下去,他一个字一个字咬着牙道,“过来,我给你讲讲这题。” “哦。”顾湘灵看着眼前乌云压顶的褚梵昼,忍不住后退了两步。 ...... 第二天,凌零加入了“互帮互助小组”,他悄悄的问顾湘灵,“你什么时候和班长这么熟了?” “为了学习,一切都是值得的!”顾湘灵握紧拳头,一脸充满希望的神情,“你都不知道我现在的数学进步到何种地步了。” 凌零:怎么就突然燃起来了? “来吧,我们先背书。”顾湘灵拿起凌零的书主动道。凌零没有褚梵昼和顾湘灵的天赋,他学习完全就是靠死记硬背,但好在他美术成绩不错,努努力应该能进大圈。 但近来他的理想院校有些改变了,A市人杰地灵,高等学府太多了,对于艺术生来说,央美绝对是首选。可凌零有些犹豫了,他不想考央美了,虽然最大原因是他很可能考不上。 褚梵昼端着饮料回来了,顾湘灵十分有眼色的过来帮忙开门。 凌零在褚梵昼面前还有些拘谨,褚梵昼倒是不太在意,即使顾湘灵和凌零背书的动静再响,他也只低头写试卷,像是没听见一般。 过了一会,门被敲响了,“咚咚咚。” 这次褚梵昼没说进了,他只抬手示意顾湘灵别起身,自己则去开门。 “你怎么又来了?”褚梵昼靠在门框边,身体拦着不让褚晴进去。 “我来查账。” 褚梵昼不怒反笑,“你天天查账啊,这家是黑店?还是店长背着你偷奸耍滑?换个理由。” “......哥,我想着你在这儿,我们兄妹俩虽然在一个学校读书,但见面次数属实有些少,所以我想趁周末的时候多和你亲近。”褚晴决定打感情牌,即使她知道褚梵昼并不吃她这一套。 褚晴今天也没什么事,她对周末的安排一向是周六查账,周日写作业,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她早上醒来左眼皮一直在跳,卧室阳台上还有喜鹊在叫,想是有什么喜事要降临,鬼使神差般,她想到了顾湘灵。 自从昨日遇见那个女孩后,褚晴总有种预感,她与顾湘灵应该很合得来,这位来自南方的女孩子或许会给她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褚晴和褚梵昼在某些方面是很相似的,比如为达目的不罢休。既然今日决定出门,褚晴也来到了这里,那就绝没有进不去的道理。 褚梵昼听着他妹妹面无表情的诉说着对他的“思念”,他也变得面无表情起来。 “哥,我能进去讨口水喝吗?”褚晴“可怜巴巴”的说道。 褚梵昼扫了她一眼,眸中带着几分兴味,突然放开了手道,“进去吧。” 褚晴心下一喜,结果刚进门就看见房间里比昨天多出一个人,顾湘灵正在和这个男生说话。 他的神情有些局促,似是因为背书不流利而有些不好意思,他穿着一身白t恤,外套着蓝色格子衬衫,杏色的阔腿裤搭配着棕色皮质凉鞋,十分有设计感的穿搭。格子衬衫很容易衬得人像程序员一样呆板,但若是配上清爽的白T恤和少年感十足的阔腿裤,那就另当别论了。 凌零总能把自己收拾的很好,他今天的发型是纹理四六,看着就像个日系少年。他的气质本就偏温柔,又爱穿偏棉麻的衣服,远远看去再柔和的气质都能看出三分忧郁。 褚晴就这样直勾勾的盯着凌零,那双和褚梵昼极其相似的凤眸里泛出细碎的光,光在某处又泛起涟漪。 凌零察觉到有人进来了,于是下意识望了过来,四目相对的一瞬间,褚晴无法克制的嘴角上扬,眼神出了神,心也出了窍。 “褚学妹来了啊。”顾湘灵对于褚晴的到来很是开心,她主动介绍道,“这是我的同桌,也是沈烛年的前桌,他叫凌零。这是班长的妹妹,叫褚晴。” “你好啊。”凌零先一步打声招呼。 褚晴不自觉的咳了咳道,“你好,学长。”声音也好听。 褚晴只低头了片刻就收拾好了情绪,她抬头和顾湘灵道,“学姐叫我阿晴就行,我哥也姓褚,叫褚学妹总有些别扭。学长也是,叫我阿晴就好,家里人都这么叫我。” 顾湘灵恍然大悟,是哦,褚学妹褚学妹,有些像是在叫褚梵昼一样,他俩都姓褚嘛。 褚梵昼在一旁抱着手,面无表情的看他妹妹糊弄他的两个前桌。 褚晴是有备而来的,她拎着书包走到凌零旁边,十分自然的坐下了,“我想和你们一起学习可以吗?我觉得大家一起学氛围比较好,一会我请客吃饭。” 褚梵昼坐不住了,他大步走了过来,一根手指头拎起褚晴的书包,笑容和善道,“亲爱的妹妹,哥哥我怎么不知道你今天要来和我学习,二叔知道你不请自来吗?” 褚晴面色委屈道,“哥,你从小就不喜欢我和弟弟跟着你,现在我大了、也懂事了,我就在一旁的小角落里静静地学习,不会打扰到你的。” 褚梵昼看着她那副装模作样的样子,嗤笑道,“是吗?小风一个人在家里可以吗?你这个做姐姐的丢下弟弟来这里真的合适吗?” 褚晴:...... 褚梵昼看着闭嘴的褚晴心里突然畅快了起来,但到底是自己的妹妹,况且褚晴又没什么恶意,“算了,他俩没意见你就留下吧。” “没意见没意见。”凌零和顾湘灵赶紧摇头。 褚晴看着凌零艰难的背着课文,还有顾湘灵不嫌麻烦,一遍又一遍的纠正他,褚晴没说什么,只翻开作业本开始赶作业。 这一天结束后,褚梵昼从车棚里推出自行车刚要骑上去,身后就传来摩托车的轰鸣声,还有褚晴叫他的声音,“哥。” 第235 章 if线 威士忌与他 褚梵昼幽幽的转头,漆黑的眸子里看不出半点情绪,“你今天到底来干嘛?” 褚晴还是带着那顶鸭舌帽,近一米七的身高骑在一辆摩托车上,看着又飒又帅气,“哥,你是在读高二吧。” “?你失忆了?”褚梵昼看不明白他这个妹妹到底要干什么。 “哦,没什么,我就问问。对了哥,城东赛车场的道路修好了,要不要去玩儿一场?”褚晴转移话题道。 “不去,我还没成年,开不了车。”褚梵昼丢下一句话,骑着他那辆这周五刚买的自行车走了。 褚晴看着他哥远去的背影,嗤笑道,“装什么大尾巴狼呢,一身黑色冲锋衣难看死了,还不如格子衬衫好看呢。” ...... 周一上学,顾湘灵尽职尽责的收好作业本,又把没完成的学生名字记了下来。每当放假回来,都会有学生提早来学校,其美名曰请教不会的题目,实际上就是来抄作业的。 而这种情况在理科班比较常见,因为理科抄答案比较容易,文科就不行了,抄的手酸还容易被发现。 凌零转身正在和后桌们分猪肉铺,沈烛年默默捏了片尝尝,暗道也不知道这俩人的书包哪来这么多零食。这俩人特指顾湘灵和凌零。 “诶,你们要去哪个社团?”凌零兴奋的问道。 “你不是已经在美术社了。”沈烛年又捏了块猪肉脯。 “嗯,但我好奇你们去哪里?” “我去外语社。”沈烛年早就决定好了。 “我去文学社。”褚梵昼正在低头记录学生会各社团的招新情况。 顾湘灵交完作业刚回来,听见他们在说什么,便也加了一句,“我也去文学社!” 褚梵昼幽幽的抬头看向她,顾湘灵心虚的转过头道,“干......干嘛这么看我?” “建议你去数学社。”褚梵昼道。 “你建议的很好,下次别建议了。”顾湘灵壮着胆子道。 褚梵昼:...... “哎呀,我这一天到晚的学数学,课后还要加入数学社团,我还活不活了。”顾湘灵破罐子破摔道。 凌零赶紧倒戈,“对啊对啊,湘灵去文学社挺好的。” 连沈烛年也多嘴了一句,“社团嘛,还是要去喜欢的、感兴趣的,要是为了学习而加入社团,那这人真的是毫无人性的魔鬼。” 褚梵昼无语了,“......你们就由着她吧。” 数学老师拿着课本走进来了,“诶诶诶,上课了,都回到自己座位上去!” 顾湘灵最怕数学老师了,明明数学老师是所有老师里最幽默的,可她就是怕,也许她怕的不是老师而是数学吧。褚梵昼看了眼跟个鹌鹑似的顾湘灵,敛下神色起身去讲台找数学老师了。 “你来干什么?”数学老师瞪了他一眼。 “我来帮您发试卷。” “谢谢啊,你还知道自己是个数学课代表,要帮我发试卷。那你上课前怎么不知道来我办公室看看呢?”数学老师悲愤欲绝。 “我忘了,这不是来弥补您了吗?” “我谢谢你啊。” 下课后,顾湘灵和褚梵昼一起去学生会,早上升旗仪式的时候,褚梵昼已经和上任学生会长做了交接,他的公示期也过了,现在是真正的学生会长了。 顾湘灵是顺道去交报名表的,她余光看了眼褚梵昼,用手肘顶了顶褚梵昼,“哎呀,你不要生气嘛。”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生气了?”褚梵昼目无斜视道。 “我两只眼睛都看到了。”褚梵昼说一句,顾湘灵就顶一下。 褚梵昼不说话,顾湘灵就继续用手肘顶他,结果转弯的时候一个用力,顶的力度不小心重了,顾湘灵眼底闪过慌乱,怕自己把褚梵昼给顶疼了。 结果褚梵昼但是不疼,她自己却被自己顶飞了出去。 “哎呀。” 褚梵昼无奈的闭上眼,这兔子怎么这么会折腾,他伸手扶住顾湘灵,“随你吧,数学的练习题还是要做的。” “好耶。”目的达成,顾湘灵很开心。 放学的时候,顾湘灵和凌零先走一步去食堂了,沈烛年和隔壁来的蔺如琛围在褚梵昼身边,“去不去喝一杯,今天老师们开会,晚自习就逃了吧。” 蔺如琛很是开心,他唯恐天下不乱,“好啊好啊,去呗。” “行。”褚梵昼边收拾书包边应下了。 “嗯?”蔺如琛很是疑惑,“你竟然应下了,阿晴妹妹上次还和我告状来着,说你要从良了。赛车也不去玩了,天天只知道学习,读书快读成书呆子了。” 褚梵昼斜了他一眼,他当然知道这句话水分有多大,首先褚晴就不会这样说他。 蔺如琛才不怕他,抬手搂过褚梵昼咧嘴笑道,“诶,你什么时候买了辆自行车了,这么有情致,你家司机被辞退了?” “你的问题怎么这么多,还去不去了?” “去去去!” ...... 昏暗的街道,灯红酒绿,路上的行人很少,一旦来了人,肯定都是进那家酒吧的。 酒吧里,架子鼓的声音响彻天,DJ在台上烘托气氛,台下的人们群魔乱舞,他们之中或有刚下班来放松的白领,或有附近的小混混,或有隔壁大学的大学生。 唯一不算混乱、不是人挤人的地方就是吧台和包间。坐在吧台边上的都是想来喝酒或是想来段露水姻缘的。 褚梵昼按灭了手机屏幕,手机上是顾湘灵发来的消息,问他怎么不在教室,他随口敷衍学生会有事,顾湘灵便也不再问了。 就这么容易相信他人,真是单纯的要死,以后被人骗了都会傻乎乎的帮人数钱。 褚梵昼呼出一口气,随手把手机放进口袋里,手碰到了一盒东西。 “给。”沈烛年递过来一杯威士忌。 褚梵昼熟练的拿出烟盒,用路上买的打火机点了烟,深深吸了口,烟草辛辣的味道在口腔和肺部蔓延。他接过威士忌,又随手把手上的烟盒扔了过去,灰色的烟雾开始弥漫在周围,遮住了他清俊的眸子。 对面的沈烛年也同样熟练的抽出一支烟点燃,“蛏子呢?” 褚梵昼扬了扬棱角分明的下巴,示意沈烛年看舞池。蔺如琛是个十足的e人,哪里有热闹哪里就有他,他不爱抽烟喝酒,但喜欢凑热闹。 第236 章 if线 亲爱的兄妹 “你要加入外语社团的申请我批了,社团里的老师不敢批。”褚梵昼轻轻抿了口酒。 “谢了。”沈烛年任凭烟过肺,如此他才能有片刻的麻木。爷爷和父亲都让他考警校,但他志不在此,若是可以,他也想像蔺如琛一样自由,但他不行,他背负着整个沈家。 同理,褚梵昼也不行。 沈烛年把空了的酒杯递还给酒保,酒保很有眼色又为他续上了一杯,沈烛年看了眼褚梵昼道,“伯父他是不是要升了?” “我爷爷不退,我爸就升不了。”褚梵昼整个人都笼罩在氤氲的烟里,灰蒙蒙的看不清楚整张脸,只能看清夹着烟的雪白的手指,“况且我爷爷还不能退。” 褚家的宝不能都压在他爸一个人身上,他二叔选择经商,他爸选择从政。若是他爷爷退了,那在政界就真的只有他爸一人单打独斗了,褚淮章现在只是副部长,虽说是在中宣部,但多了个副字就是天差地别。 所以他爷爷不能退,要退也得等褚梵昼成长起来、进入体制内、成为褚家的支柱,褚爷爷才能退。只是可惜啊,这一代中只出息了个褚梵昼和褚晴,褚晴要接褚二叔的班。褚风还在读书,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褚风没有那天赋,学识眼界都不如他哥和他姐。 褚梵昼抿了口烟,“再看看吧,旁支里有个孩子挺有天赋的,或许能从军。”他思绪过重的时候就会用尼古丁来帮他提神,有时候神经太过紧绷,失眠严重,酒精就是最好的安眠药。 沈烛年拍了拍褚梵昼的肩膀叹了口气,他俩半斤八两,欲戴王冠、必承其重,享受了家里给的荣光和资源,就要承担起相应的责任。 一个家族的荣耀都压在一两个人身上,褚梵昼知道褚晴并没表面上那么轻松,这家酒吧就是她的私产,褚二叔并不知道。正因为是褚晴的私产,褚梵昼他们一群高中生才能进来。 褚梵昼抽完一支烟,一口又喝完了剩下的威士忌,和沈烛年道,“让蔺如琛悠着点,别兴奋过了头。”说完他就先走一步了。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他以为的父母今晚不在家并不存在,黄玥不在,但褚淮章在。 褚淮章正在看报纸,看见儿子回来了,便打了声招呼,“回来了?今天放学这么早的吗?” 褚梵昼没想到他爸在家,换鞋的动作顿了顿,面色不显,“爸,妈呢?” 褚淮章无奈道,“一回家就找你妈,找我一次难道能要了你的命吗?” “哦,那我新到的拼图在哪?” “......问你妈去。”褚淮章悻悻道,他还真不知道儿子的拼图在哪,他在家的时间没有老婆在家的时间多。 “您看,我问您了,您又不知道。”褚淮章轻飘飘的说道,他拎着书包经过客厅,往楼上走去。 隐隐约约,一阵若有似无的烟味飘过。这让褚淮章翻报纸的手一顿。 “等等。”褚淮章叫住了褚梵昼,一双和褚梵昼如出一辙的眸子如鹰隼般觑了过来,“过来,我有话问你。” 褚梵昼表情漠然,又回到了客厅,“有事?” 褚淮章看着儿子黑漆漆的眼睛和高挑的身姿,他突然语塞了。良久,褚淮章起身,走到了褚梵昼面前,他的儿子,他的独子,与他只相差半个头了。 褚淮章仍记得妻子从产房出来的时候,怀里睡着一个小小的婴孩,那是他的儿子,看着妻子苍白的脸色,当时的褚淮章做出一个重大的决定,无论如何,他不会再让妻子疼痛了。 于是他与黄玥就褚梵昼一个孩子,作为褚家下任家主,他是不称职的,傻子都知道不要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如果真的是为了家族考虑,他应该多子多福才是。 但作为丈夫,他是称职的,有孩子前,他把所有的爱都给了黄玥。有了孩子后,孩子也在他心里占据了一个位置,但却始终比不上妻子。 在他忙于事业的时候,他的儿子已经不知不觉悄悄长大了,褚梵昼很是争气,他天生就知道自己的责任,他继承了父母的基因和才华,甚至青出于蓝胜于蓝。 褚淮章对儿子感到骄傲,也为此感到愧疚。天知道刚刚他闻到那丝若有似无的味道后心里有多震惊,他的孩子才17岁啊! 可是,可是他又说不出责备的话来。 “你......听你妈妈说,你上周在阿晴的店里学习?和你的同学们?”褚淮章绞尽脑汁道。 褚梵昼呼吸一滞,回道,“对。” 褚淮章对儿子的沉默寡言已经习以为常了,“爸爸给你转些钱,对同学不要小气,要大方些。” “嗯。”褚梵昼看了眼手机,他爸给他转了三万,“太多了。” “不多。”褚淮章笑着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平时多吃些,男孩子就要长得高长得壮。” “好。”褚梵昼眼底也浮现一丝笑意,他转身上了楼。 “梵昼。”褚淮章突然叫住褚梵昼,他笑得苦涩,“......买些牌子货,不要抽太便宜的。还有,少抽些,对身体不好。” “.......好。” 褚梵昼上了楼,在他的房门口看见了拼图,从小父母就十分注重他的隐私,不会随意进他的房间,这个拼图应该是他妈给他放着的。 褚梵昼低头拿起拼图进了房间,把书包扔到椅子上后,他又把口袋里的烟和打火机放进了书桌的最下格里,闭上眼,脑中想起酒吧嘈杂的音乐,还有父亲对他说的话。 良久,他才睁开眼,随手拿起一旁的手机拨通一个电话。 “是我,这么大力的宣传我的私事,我亲爱的妹妹,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爸从他妈那儿听说他周末在干什么,可他妈只知道他周末去补课了,并不知道补课对象是他的同学,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当事人之一褚晴“不小心”说漏了嘴。 另一边的褚晴刚从学校回来,坐上了家里接送她的车,“没什么大事,就是我想跳级了,我亲爱的哥哥,你觉得我来你们班和你做同学怎么样?” 第237 章 if线 学生会 褚梵昼皱起了眉,他是真没想通他这个厉害的妹妹要干什么,“你疯了?” “我没疯,我只是......着急了。” “着急什么?” “着急学习,着急长大,着急毕业。”褚晴抬头看向车窗外一辆又一辆来往的车,喃喃道,“总不能让你太辛苦,是不是?” 褚梵昼忍不住笑道,“就为了这个?” “不止,还有其他的,我不想说谎,但我想瞒着你。哥,女孩子总要有一些自己的隐私,是不是?” “是。”褚梵昼轻松的靠在椅背上,“行,成绩方面你自己弄好,学校这里有我。” “嗯,谢谢哥。” ...... 顾湘灵照常交完作业从班主任办公室回来,她兢兢业业的在班级黑板的作业处写下今天的课后作业和家庭作业。 然后又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从兜儿里掏出黑巧克力分给她的同桌和两个后桌。 “学生会这么忙吗?”顾湘灵啃着黑巧里口齿不清的问道。 沈烛年看了眼嚼着黑巧的褚梵昼,不动声色道,“是有些,学生会里有不少是新高三,他们之中有好些人都要出国留学去了,学生会一时间空出了好些位置,什么事都要亲力亲为。” 沈烛年说的是假话,却也是真话,假的是昨天他们没去学生会,真的是学生会确实是他所说这种情况。 “哎。”顾湘灵叹了口气,“那班长这个学生会长当得还真是辛苦。” “那你俩来帮我?”褚梵昼抬起头,看向他两个前桌。 凌零一脸懵的指了指自己,他可什么话都没说啊,怎么就波及到他身上了。 顾湘灵和凌零对视了一眼,拍着胸脯道,“我可以帮你,但凌零的话得看他自己。” “你要怎么帮我?”褚梵昼放下笔,好笑的看向她。 “那得看你缺什么了?” “......我缺人手,沈烛年已经去新闻部了,学生会办公室缺人手,你要来吗?”褚梵昼第一次求人,沈烛年表示十分震惊。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他深知褚梵昼性子里的固执,他最是倔强,甚至到了偏执的地步。 褚梵昼从不开口求人,也从不诉说他有多么辛苦,外人都会以为褚梵昼是个学神和天才,天才是不用怎么学习,不用怎么刻苦努力就能轻而易举的拿高分并且出色的完成任务。 事实也确实如此,但褚梵昼却也要比别人辛苦很多倍。 “可以啊,我知道学生会办公室,在里面工作不用跑来跑去,但要熟练应用办公室软件,还要和学校老师打交道。”顾湘灵一口答应,办公室软件她挺熟的,老师嘛,也算熟悉。 她是走读,顾父又忙,早饭她就会在教职工食堂解决,期间经常遇见不少老师,A中的老师们都很好,有时候还会给她带教职工食堂没有的牛奶,老师们觉得她还在发育长高,要多喝牛奶。 凌零想了想,咬了咬牙,觉得他也应该参加。班级的文艺委员在平时没有什么工作,通常只会在出黑板报和元旦晚会比较忙。他想锻炼自己,至少要改掉这害羞腼腆的性格。 “班长,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也想加入。”凌零小声道。 “是啊是啊,班长,凌零也加入吧,然后我们就都是你的亲信了。是吧?”顾湘灵朝褚梵昼使了使眼色,意有所指,看着俏皮极了。 褚梵昼:......这兔子的脑袋里究竟在想什么? 褚梵昼明白顾湘灵的意思,很多领导班子的更换就等于是权力的交接,新领导会带来新的班子,旧班子大多会低调做人或是投诚。理是这个理,但在主观意愿上,大多数领导都会信任自己的班底。 顾湘灵以为,褚梵昼没有自己人,在学生会里寸步难行。褚梵昼确实面临这样的难题,但总体来说还好,毕竟学校不是社会,人心还没有复杂到那种地步。 褚梵昼看着顾湘灵水灵灵的眼睛,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就好像某只看着柔弱的小兽,竟也摇摇晃晃的走过来,口出狂言的说要保护你。 褚梵昼忍不住笑着道,“纪检部还缺人呢,凌零你去那儿怎么样?” “啊。”凌零傻了眼,纪检部啊,工作琐碎又得罪人,因为它管着每个班级的荣誉评比呢,某个班做眼保健操不认真,扣分;某个班的学生迟到了,扣分;某个班,卫生不合格,扣分。 纪检部就是扣分大户,拿着个小本本做着最容易得罪人的活儿。但好处是,轮班的时候早晚自修都不用上。 “可以。”凌零再三想了想,答应了下来。纪检部确实能够锻炼人,褚梵昼也是这么想的。 顾湘灵和凌零也不是想进学生会就能进的,首先要写申请表,其次要面试。当然学生会有自己人,顾湘灵和凌零都不怕面试。 ...... “咱们学校后门有个废弃的教学楼你知道吗?”大课间的时候,凌零端着水瓶在走廊和顾湘灵聊天。 “我知道诶,看着好破败啊,都没窗户了。”顾湘灵吐槽道。 “是这样的,听说学校没什么资金,那栋教学楼拆了也不知道建什么,索性就这么放着了。那栋楼有些年份了,所以窗户才都碎了,学校为了防止伤到学生,就把窗户都拆了。”凌零科普道。 顾湘灵悄悄靠近凌零,低声道,“难道那栋教学楼有什么灵异故事?” 凌零失笑道,“哈哈哈哈你怎么会这么想?” “我这么想那可太正常了,哪所学校没有点灵异事件。我跟你说,我在绍兴读高中的时候,听说女生宿舍后面就是坟场,我反正是没住校的,但同班住校的女生说了,她们住在五楼,远远望去确实能看到棺材。”顾湘灵神情可怕,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凌零。 “我靠!”凌零后背发凉,真的被吓着了,“大白天的,我听着都害怕。哎呀,我们学校的教学楼可没有这样的事,那栋教学楼我们学生都爱去,好多人都去那儿放松呢,改天我带些自热火锅去那儿吃吧。” 第238 章 if线 前桌和同桌的意义是不一样的 “那栋教学楼是学校为数不多的清净地,高三有些混子在那都得低调做人。一楼二楼是学霸们放松的地方,三楼四楼是学生们聚会的地方,再往上面去就是天台了,校霸们就在天台抽烟,因为那里视野好,教导主任来抓人了,他们也能第一时间毁尸灭迹。”凌零无奈道。 他继续道“其实我也是进了纪检部才知道这件事儿的,纪检部的学长学姐跟我说,那天台就是个顽固污渍地儿。校霸们抽烟怎么可能会清理,他们又不是什么遵纪守法的主儿,最后还不得是值日生去打扫。不过咱们A中的校霸还算是有素质,不会伤害同学,有时候值日生来了还会主动配合呢。” 顾湘灵听得啧啧出声,“果然小说来源于现实,这和小说里一模一样,咱们学校还有校霸呢?” “有啊,再好的学校都有呢。”凌零失笑道,“咱们学校有闫主任在,校霸都比别的学校的校霸素质高。” “早知道我和你一起进纪检部了,我感觉纪检部有意思多了。学生会办公室就和它的名字一样,整天在办公室里做表格写文案,很无聊。”顾湘灵吐槽道。 “哎,各有各的好,各有各的不好,纪检部跟跑外勤差不多,能锻炼人,但也晒得慌,这几天我皮肤都黑了不少,腿还被虫子咬了好多包。”凌零苦着脸道,但身体虽劳累,内心却是充实的,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变化。 “哪儿呢哪儿呢?”顾湘灵抻着脖子看。 凌零毫不见外的撩起腿道,“喏,这儿呢,你摸摸看。” “还真是,不过你也黑不到哪儿去。” “哈哈,我用的护肤品是我选了好久的呢,我推给你?” “行啊行啊!” “你俩在干嘛?”褚梵昼冰冷的声音在顾湘灵和凌零身后响起。 “妈呀!”顾湘灵惊呼了一声,转头看是褚梵昼,她松了口气抱怨道,“班长,你吓我一跳!” 褚梵昼刚从班主任办公室回来,老远就看到顾湘灵跟个流氓似的在摸凌零大腿,他脑子一空,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站在了两人面前,那句“你俩在干嘛?”也脱口而出。 顾湘灵没回答褚梵昼的问题,反倒问他,“班长你的皮肤也白,你用的什么护肤品?” “......走了。”褚梵昼用头发丝儿都能想到这对奇葩同桌刚刚在说什么。 顾湘灵和凌零的脑回路本就不能用常人的思维来判断。 “诶呀,那不是阿晴吗?”顾湘灵眼尖的看见从杨如云办公室出来的褚晴,眼疾手快的拉住褚梵昼不让他走,“班长,阿晴怎么在这儿?” 褚梵昼的视线睨了过来,眼梢还染着些许惊讶,眼底是毫无掩饰的暗光。他垂眸看向顾湘灵拉着自己的手,她比他的手要小很多,顾湘灵骨架本就偏小,她拉着褚梵昼的手,却没法围上他的手腕,只能虚虚的牵制着,褚梵昼若是想挣开,稍稍用力就能挣脱。 可他就这样任她抓着,他看着凑热闹的顾湘灵,喉结不由的动了动,“哪儿?” “那儿呢!”顾湘灵指给褚梵昼看,“你看,阿晴看过来了,她是不是来找你的。” “应该不会。” 褚晴确实不是来找褚梵昼的,她第一眼就看到“纠缠的”两人,还有一旁默默喝水的凌零。 褚晴要回前一栋楼的脚步一顿,立刻换了个方向走了过来,“哥,学长学姐。” “哎呀,阿晴来了,你来高二这儿有事吗?”顾湘灵十分热情。 “你好啊。”凌零也打了声招呼。 “没什么事,就来实地考察。”褚晴说的模棱两可,“还有些资料要上交。凌学长,你的座位在哪啊?” 凌零突然被cue的时候还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就第四组第三排那里。一年后这栋楼就是你们住了,我们高二就要搬到后一栋楼去了。” 褚晴挑了挑眉,看向凌零的座位,凌零爱干净,桌上的书很少,就连笔盒都摆的整整齐齐,她突然道,“这个位置不错,我觉得凌学长旁边的位置更好,如果我能坐在那里就好了。” 顾湘灵:“?啊,那里是我坐的。” 褚晴:......她看向她哥,眼神带有谴责和鄙夷。紧接着她笑着问顾湘灵,“那我哥的位置呢?” “他在我后面呢,他同桌就是沈烛年。哈哈,我很满意现在的座位,我后面就是全校第一呢。”顾湘灵笑得乐呵。 凌零也很满意,“我也觉得现在座位很好,我的四周都是全校第一。” 褚晴咬了咬牙,脸上换上虚假的微笑,“同桌和前桌的意义还是不一样的。” “应该......是吧。”顾湘灵不知道褚晴怎么把话题歪到这里了,但既然她这么说了,顾湘灵也就随着接下去了,“你哥对沈烛年确实是不一样的,两人的感情特别好。” 褚晴:......? 褚梵昼没忍住,抬手轻轻在顾湘灵的脑袋上敲了一下,“慎言。” “你......你们!”背后突然响起一道声音,三人转身一看,是褚梵昼的狐朋狗友蔺如琛和沈烛年。 顾湘灵刚说的话沈烛年和蔺如琛可都听清楚了。沈烛年和褚梵昼对视了一眼,褚梵昼心里骂了句脏话嫌恶的转过了头,沈烛年也不遑多让。 只有蔺如琛跟个二傻子似的捶胸顿足,“早知道我就来2班了,也不至于让你俩孤立我!果然,三个人的友谊都是拥挤的!” “闭嘴!”褚梵昼和沈烛年不约而同的呵斥道。 ...... 临近中午十二点,褚梵昼忙完手头上的事,准备起身去学生会。 “褚同学。”一道甜美的声音叫住了褚梵昼,褚梵昼抬头看了过去,是个女生,手上拿着信封样的东西。 第239 章 if线 新同学 “那个,我有个问题想问你,请问你有时间吗?”女生面露羞涩。 “没有。”褚梵昼毫不犹豫的拒绝,内心浮起莫名的烦躁,真是麻烦。 女生愣了愣,有些没反应过来自己会被这么干脆的拒绝,她下意识的说道,“可是为什么你前桌问你问题,你没有拒绝她?” 褚梵昼顿了顿,女生把话题引到了顾湘灵身上。他面上不显,心里却烦躁更甚,随口道,“她是第一名,你是吗?我不和不聪明的人打交道,让让,我有事。” 褚梵昼说话太过直接,女生的眼眶一下子变红了,门外的亲友团们也看不过去,其中跳出来另一个女孩子,她扶着摇摇欲坠的朋友,面露指责,“褚同学说话未免也太直接了,第一名就了不起?” “对。”褚梵昼内心的烦躁越到极点,他的面色越平静,“第一就是了不起,否则为什么你们没有?别再来找我,否则我会让纪检部多关照你们的班级。” 两个女生猛地抬起头,后进来的女生一脸不可置信道,“你这是以权谋私,亏你还是学生会长,你......” 褚梵昼不耐烦听她们说话,直接打断她们的话道,“我只是按规章制度办事,自己做不好别怪别人。” 说罢,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徒留两个女生在原地面露尴尬。 “我就不信他真不知道你的意思。”后进来的女生咬牙切齿。 前一个女生羞愧难当,“别说了!” “你放心,我有办法。” ...... 褚梵昼本想去学生会的,谁知半路遇到这种糟心事,他本来脾气就不算好,心里更是烦躁到了极点,脸色阴沉极了。 他双手插兜,刚好手指碰到兜里的硬物,索性脚步调转,走向了卫生间。中午所有人都去吃饭了,包括老师,教学楼空荡荡的。 褚梵昼选了个靠里的隔间,关上门,打开窗户,摸出烟和打火机。没过多久,灰色的烟雾飘起,顺着窗户的空隙又慢慢消散。 褚梵昼夹着烟,动作熟练的抽了口,嘴里徐徐的呼出一口烟雾,黑漆漆的眸子透着寒光,眼神冰冷又阴鹫。只有在这时候,他才会完全释放心底压抑的情绪,还有那些汹涌和锋芒。 ...... 顾湘灵左等右等没等来褚梵昼,刚想起身去找他。褚梵昼就突然进来了,看见顾湘灵在,他眼底闪过一瞬间的惊愕,“你怎么在这儿?” “我给你送饭啊。”顾湘灵道,“沈烛年中途被李老师叫走了,刚好碰到我和凌零,凌零要去检查卫生,我就代他帮你打饭。” 顾湘灵把手里的饭盒递过去,悄悄说道,“我给你带的可是教职工食堂的饭菜,不比学生食堂的鸡翅尖,教职工食堂吃的可都是翅中呢。” 看着顾湘灵神秘兮兮的样子,褚梵昼失笑了,心底最后一抹烦躁也随之散去,“谢谢。” “不用谢。”顾湘灵提醒道,“对了,文学社这周有朗诵会,你别忘了。” “知道了。” 顾湘灵在学生会的位置就在褚梵昼旁边,学生会办公室的工作主要就是帮主席团和学生会长。 褚梵昼吃相很好,啃鸡翅都啃得很是优雅,顾湘灵在一旁边喝牛奶边吐槽,“谁家鸡翅像你这么吃的?” “那他们是怎么吃的?”褚梵昼慢条斯理的用筷子理出肉放进嘴里,即使顾湘灵的话大多都没营养,他也不会嫌烦。 “啃鸡翅啃鸡翅,这名字都这么叫了,当然得用嘴啃了。”顾湘灵抻着脖子看了眼褚梵昼的饭盒。 “......你看什么?” “我看菜色。” “我的菜不是你打的?” “我知道啊,我就是习惯了,在家里我也爱看吃播的。”顾湘灵顺道说了句,“你当吃播肯定没人看,看你吃饭容易变得没食欲,不过这比较适合我,我正好在减肥。” “......要不你来吃?”褚梵昼无奈道。 “别别别,我不说了,我道歉,你快吃吧。”顾湘灵认错很快。 在香喷喷的饭菜香中,顾湘灵百无聊赖的看着电脑里她随手打开的蜘蛛纸牌,她每次都玩不好蜘蛛纸牌,但她却很喜欢通关后屏幕中出现的烟花。 若隐若现间,她的鼻尖敏锐的耸动了一下,不对劲,好像有烟味? 顾湘灵皱眉道,“有人在会长办公室抽烟?” 褚梵昼的手顿了顿,瞳孔瞬间紧缩,脸色却不显,他平静的说道,“没有人敢在这里抽烟,应该是油烟味吧。” “不是的,肯定是烟味。”顾湘灵十分肯定道。 “那或许是我身上的。”在顾湘灵震惊的神情中,褚梵昼淡定的说道,“刚刚来的时候我抓到了几个抽烟的。” “这样啊。”顾湘灵总是对褚梵昼的话深信不疑,她提醒道,“那你抓人的时候小心些,吸二手烟对身体不好。我爸爸说的,他是医生。” “......知道了。”褚梵昼难得感到不自在,他转移话题道,“把第三张牌移到第二列上。” “哦哦。”顾湘灵果然被转移视线了。 ...... 又是一周过去,周一的第一节课是语文课,顾湘灵和杨如云一前一后来到教室。杨如云神色淡定,顾湘灵则是一副被雷劈了的样子。 “在上课前,我要宣布一件事,就是咱们二班要迎来一位新同学。”杨如云笑着道。 班上的学生议论纷纷。 “新同学?又是转学生?” “别来一个像语文课代表一样的转学生了,我真的受不住啊!” “是啊,什么能人全都聚在咱们班了,隔壁班都说有压力,更何况咱们!” 杨如云抬了抬手道,“好了好了,安静。”她又转头对门口说道,“进来吧。” 教室门被打开,一个不输于高二生身高的女生背着书包缓缓走了进来,她梳着高马尾,干净又利索,眉眼肖似二班班长。 第240 章 if线 不像我,只会心疼…… 班级静默了一瞬,突然人声鼎沸,气氛突然吵闹了起来。 “谁?褚晴?高一全校第一的那个褚晴?!” “你应该问,褚晴的褚是不是褚梵昼的褚。” 杨如云在台上的笑容险些维持不住,天知道上周行政办主任来找她“聊天”的时候说起这件事她有多震惊。 杨如云:“!!!什么?跳级!还要跳到咱们班里来?” 行政办老师无奈道,“是啊,人家亲口要求的,这样的好苗子,未来的高考状元,学校应该要有一定的偏向的。” “未来的高考状元?她跳级后就和她哥成了同一届了,以后他俩一起高考,谁是状元还不一定呢?”杨如云忍不住道。 行政办老师赶紧摇头,“不不不,她选的是理科,褚梵昼选的是文科,他俩不冲突。” “......理科!那更不对了好吗?我这是文科班!”杨如云以为自己听错了,她简直要疯了。 “是啊,我也是这么说的,但是她自己强烈要求一定要来二班。语数英和二班一起上课,物化生就走班去20班上课。”行政办老师也有些崩溃,“她自己愿意,又拿来了家长的保证书,她的原班主任又和她父母谈过,劝也劝了,后果也告知了,她执意如此我们又有什么办法。” 杨如云:......2班走班到20班,她也不嫌累! 行政办老师也劝她,“换个角度想,万一以后你的班级出了个双状元,那别说年级主任了,给你升职当校长都行。” 杨如云无奈了,“她就这么喜欢我的二班?还是说她就想和她哥一个班?” “据她自己说,这些原因都有,反正她就想要来二班。” 杨如云再三考虑后,只能答应一半,“算了,让她明后天抽个空来我办公室吧,我想见见她。” 结果褚晴第二天就去她办公室了,杨如云看着拿着申请资料、有备而来的褚晴,脑子突然有些疼。但本着教师的职业修养,她还是谆谆教诲道,“同学,跳级不是件小事,你一个理科生跳到文科班更是件大事,还是好好考虑一下吧。” 褚晴没说话,她只是一味的拿出成绩单递给杨如云,“杨老师,这是我跳级考试的成绩单,这次考试不仅有高一知识,还有高二知识,我的高二知识都是我哥哥教我的,我哥虽然身在文科班,心却在理科班,有他在,我有足够的信心在文科班学好理科知识。” 杨如云:......怎么不听劝呢? 没办法,这是大事,关乎高考、关乎学生前途的大事,杨如玉只能又把她能干的班长叫了过来。结果这兄妹俩就跟滚刀肉似的,把杨如云说的哑口无言。 恍惚间,杨如云仿佛见到了闫主任,那个严厉又负责、爱给他们画大饼的闫主任,没办法,杨如云只能答应了下来,于是就有了周一这么一出。 第一次,来高二楼的褚晴碰到了顾湘灵和凌零,还看上了顾湘灵的座位。 而第二次,搬到高二楼的褚晴放弃了顾湘灵的座位,又看上别的风水宝地。 ...... 在褚晴好好的欣赏了凌零和全班同学的目瞪口呆后,便在杨如云“我看看你坐在那儿”的询问下,她慢慢的抬起手,“老师,我想坐那边。” 杨如云:...... 她看了眼褚晴指着的位置,正是沈烛年坐着的位置。 沈烛年:......!我跟你没仇吧! 杨如云干笑道,“那里已经有同学坐着了。”这褚晴和褚梵昼的关系真好啊,刚来就看上了褚梵昼同桌的位置,真是神仙兄妹。 “好吧。”褚晴有些遗憾,“那就坐班长后面吧。” 褚晴身高算是班上女生里较高的那批,坐在最后一排也能看得清楚黑板,杨如云便答应了。 下课后,沈烛年忍不住向后转去,“阿晴妹妹,你不厚道啊,从小到大我算是照顾你的吧,你上来就要和我抢位置。” 褚晴慢悠悠的收拾桌子,“你都让了我一次了,那让我第二第三次也没事吧 。” 沈烛年:......真是人善被人欺! “褚同学!” 褚晴和褚梵昼的头同时转了过去,顾湘灵被这两道目光注视着脑袋不禁缩了缩,“额,我叫的是褚晴。” 褚梵昼眯了眯眼,嗤笑了声,“以后叫清楚,不然我就给你穿小鞋。” 顾湘灵:!!! 褚晴倒是十分淡定的走了过去,瞥了眼凌零位置,十分“柔弱”的说道,“哥你怎么对女孩子这么粗鲁,不像我,只会心疼顾学姐。” 褚梵昼:......他面露危险的警告道,“褚晴,再作妖就给我滚。” 顾湘灵赶紧打圆扬,“哎呀,是我不好,褚晴和我成了同一届了,我都不好意思叫你阿晴了。” 褚晴十分自来熟的挽住顾湘灵的手臂,“怎么会呢,一日为学姐,终生为学姐。学姐叫我阿晴就好,我喜欢你叫我阿晴。” 顾湘灵眉开眼笑,“好呀!” 褚梵昼冷眼看着那对亲亲热热、恍若前世姐妹的他前桌和他妹,头一次他对自己的决定感到后悔,他不禁怀疑,褚晴来二班真的是因为褚家和他吗?而不是来泡妞的? 顾·被泡的妞·湘灵开心的从书包里拿出奶酪糖分给前后桌还有后后桌,“中午要不要去小楼,我带了紫菜包饭和瑞士卷。” “可以啊。”凌零也很兴奋,“我带了自热火锅!” 小楼就是那栋废弃的教学楼,顾湘灵和凌零去那里吃了一次中饭后就一发不可收拾。食堂又闷又热,还吵。小楼就不一样了,安静多了,又有风扇空调,空间也大。 沈烛年也很赞同,“可以,我中午订个炸鸡,让蔺如琛去拿回来。” “你们要去哪儿?”褚晴从后面蹿了出来。 褚梵昼伸手把他妹妹的头按了回去,“怎么哪儿哪儿都有你?” “哥,咱们也去吧,带些食物去,总不能吃霸王餐吧。” 褚梵昼:???你在说什么屁话,我本来就要去的好吧。 ...... 第241 章 if线 体测开始 就像杨如云说的,谁强谁来,谁有本事谁上,沈烛年在第一次考到英语全班第二的时候,主动卸任了地理课代表,担任了英语课代表。 新来的褚晴成绩势如破竹,不负所望考了全校28。对旁人来说,这已经是一个非常恐怖的成绩了,毕竟褚晴是跳级的,前三周的知识她可是一点没学过。 但对褚晴自己来说,她本人并不满意,毕竟在高一的时候她一直是第一,来了高二她的名次就下滑了。 不过好在,折磨人的月考周考已经过去了,最令人期待的国庆节长假就要到来了。 虽然中秋节高二并没有放假,学校只是给每个同学发了个月饼然后继续上课。但国庆节多少能放几天假。 凌零手臂上绑着值日生的带子从后门走进来,学生会办公室里只有沈烛年和顾湘灵在,凌零疑惑道,“班长呢?” “他去行政办了,国庆节之后就是运动会了。他把运动部交上来的企划方案改了改,现在去给老师看。”沈烛年道。 “我听说国庆节放五天?”凌零接过顾湘灵递过来的餐巾纸擦了擦汗,他作为纪检部的人员,成天跑上跑下的,身体都结实了不少。 “是啊,我已经很满足了,高三就放三天假呢。”顾湘灵后怕的抖了抖身子。 沈烛年叹了口气道,“以后我们也会经历这些的。” 顾湘灵摇了摇头道,“还是先过好眼下吧,我是个活在当下的人。” “我也是。”凌零应和道,顾湘灵和他默契的拍了下掌。 沈烛年:...... “哎。国庆节假期固然是爽,但我真的很不想体测啊!”顾湘灵仰天哀嚎。 顾湘灵是真的不喜欢跑步,中考那会,班上的同学都是满分三十分,就她得了26.5分。其实当时,顾湘灵身体不算好,她可以申请免测的,但那样分数就低了,顾湘灵本人还是十分要强的,于是她就亲自上了,结果分数也不是很理想。 后来她决定要减肥,顾湘灵本来就想着先控制食量,如果瘦的不明显那她再跑步运动。 但好在她本就不是易胖体质,之前变胖也都是药物原因,在控制食量后,她很快就瘦下来了,三周瘦了10斤,效果十分明显,现在她已经能穿心爱的小裙裙了。 于是她再一次错过了跑步锻炼的机会,凌零也很不喜欢跑步,女生跑800米,男生却要跑1000米。 凌零和顾湘灵一样,却也不一样。顾湘灵是跑不动,凌零是跑得慢,前者及格都难,后者能勉强及格。 到了体测那天了,顾湘灵脱掉外套,磨磨蹭蹭就是不肯去操扬,体育委员沈科迪在讲台上喊得脸红脖子粗,“先去体育馆测身高体重视力肺活量,然后再测体能。” 顾湘灵松了口气,反正能拖一会是一会。 “咦,56千克,我又轻了,就是身高没怎么长。”顾湘灵小小开心了一下。 “我长高了些呢。”凌零把水递了过去,笑着道,“我前面是褚梵昼,他都长到一米八六了,他吃的什么长这么快?” “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天天待在学生会,午饭都是蔺如琛和沈烛年拿他的卡给他买的饭。”顾湘灵摇了摇头,拒绝喝水,“我不喝,我怕我等下会吐。” 轮到测肺活量了,顾湘灵猛吸一口气,朝机器呼气,用力的双颊通红,奈何结果还是没达标。 负责记录的沈科迪都无奈了,“你吹的慢些,别一口气吹完。” 褚梵昼也走了过来,看着机器上的数字道,“再测一次,吸气的时候让你的肺部都充满空气。” 总算是艰难的通过了,谁知体育老师说先测跳远和仰卧起坐、引体向上和坐位体前屈,再测800、1000。 顾湘灵觉得自己心脏病都快被吓出来了,她抱怨道,“就不能分两节课测吗?” “体育老师说,下节课是自习课,他和班主任沟通了,自习课也体测,代价是以后的体育课都由班主任说了算。”路过的同学一脸生无可恋。 对于顾湘灵来说,最难的当然是仰卧起坐了,偏偏测试顺序是按照字母来的,她刚好在第二名,第一名是褚晴。 男生和女生跳远都在同一个地方,为了速度快些,男生由沈科迪记录,女生由排在第一的褚晴记录。刚好男生排在第一的是褚梵昼。 “第一个,褚晴。”“第一个,褚梵昼。” 兄妹俩一起上,一阵风吹过,褚晴一个用力,脚后跟刚好在2.1米的位置,优秀通过。褚晴本就腿长,稍稍跳得高些,肯定能通过。 另一边,褚梵昼穿着校服短裤,露出精瘦的小腿,他做出起跳的动作,几乎是一眨眼的瞬间,人就蹦在了测试线上,2.7米,优秀通过。 顾湘灵小声和褚晴道,“你哥属兔子的吗,怎么这么会蹦跶。” 褚晴失笑道,“他从小练的。” 轮到顾湘灵了,她觉得自己压力好大啊,她不要满分,也不要优秀,给个及格就行了。 顾湘灵不经意的看了眼男生跳远的地方,发现褚梵昼正望着她,眼睛一眨不眨的。 顾湘灵被看的十分不自在,第一次在褚梵昼面前升起一种名为害羞的情绪:看什么?有什么好看的! 顾湘灵没理他,只专心跳远。不同于褚梵昼和褚晴跳得轻轻松松,顾湘灵额前摇很长,起跳动作做了一遍又一遍,就是没跳过去。 “你在干什么?玩萝卜蹲?”褚梵昼抱着手走了过来。 顾湘灵恼羞成怒,“你怎么过来了?你不许看我跳远!” 听着顾湘灵故作色厉内荏的样子,褚梵昼眼底闪过一丝惊讶,这兔子的胆子好像大了些。 “跳起来的时候把脚缩回去,别怕跳不过,反正有第二次。”褚梵昼丢下这句话,便回男生队伍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