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恶毒女配成了男主心尖宠》 第1章 年轻首辅&恶毒公主1 纤细的少女掉入水中,她不会泅水,只扑腾了几下就沉了下去,有人惊呼出声想要救人,却被为首的盛装少女的丫鬟瞪了一眼,悻悻闭嘴,不敢再多嘴。 楚绾抱胸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嘴角翘得老高,把恶毒和幸灾乐祸表现得淋漓尽致。 实则手心冒汗,差点土拨鼠叫。 尤其是看到姜怜心沉下去再没有浮起来,她害怕地在脑中跟系统沟通。 “不演了,这恶毒女配我不演了,她会死的,她是不是已经淹死了?!” 她只是个演员,演了十年白月光,清冷的白月光、别扭的白月光、执着的白月光她演了个遍,实在是腻了,想换个路子,哪怕是十恶不赦的反派都行。 却不想刚接了个恶毒女配的剧本,她正对着镜子练习皮笑肉不笑,耳边就传来一道机械音。 【妙啊,这就是标准的恶毒女配。】 然后她就晕了过去,再醒来,就成了这什么架空的即将被推翻的大夏朝恶毒公主。 她想要回去,系统却说能量不足,除非她完成任务,否则就只能永远留在这里。 等一年后大夏朝国破之时,就是她的死期。 她愤怒不已,这分明就是强买强卖,她好好的待在家里看剧本,谁要来做这什么劳什子的恶毒女配,早知道这样,她愿意演一辈子的白月光,做个白月光专业户,没什么不好。 她恨自己太上进! 系统也有些心虚。 快穿局明文规定,绑定宿主必须双方自愿,它也就是仗着楚绾是新人不懂,才敢搞这一出,它的能量确实快用尽了,再不绑定宿主,它就会陷入无尽地休眠中。 【她不会淹死,但你要是不按人设走,你就要死了。】 系统刚说完,在楚绾忍不住张嘴想要喊人下水去救姜怜心的时候,一个侍卫快速跳了下去。 楚绾回头,正对上假山旁那人冰冷嘲弄的目光。 姜怜心被救上了岸。 她小脸惨白,几缕发丝湿漉漉地贴在脸上,浑身衣服湿透,让她娇小玲珑的身材暴露无遗。 她的婢女趁机挣脱束缚,快速跑到她跟前,为她挡住周围人扫过来的视线。 人没死。 楚绾松了口气,但很快心又提了起来,因为她清楚看到假山旁的周祈言眸中的厌恶与冰冷。 一年后大夏朝覆灭,眼前之人踩着夏朝皇室中人的骨血一步步登上皇位,而后原身被挂在城墙上示众,虽没杀她,但原身贵为公主,被如此羞辱,哪里还活得下去?被放下来的第一时间就喝了鸠毒自缢了。 恶毒女配没有好下扬。 但没有恶毒女配的推动,男女主的感情就不会如原来那般感天动地轰轰烈烈。 所以各个世界缺的不是白月光,不是女主,而是恶毒女配! 这也是为什么系统能量即将耗尽,都没能绑定一个宿主的原因!!! 一听演恶毒女配,都跑了,谁愿意干啊。 察觉到楚绾的退缩,系统开始给她画大饼: 【你放心,死的时候我会给你屏蔽痛觉的!而且你完成任务回到原来世界时,根据任务完成情况,会给你最少十位数的奖励,是最少十位数哦。】 系统说完,默默观察着楚绾的反应,它担心楚绾是那种不为钱折腰的人,毕竟从绑定开始,楚绾给它的感觉就是单纯善良有底线,与它第一次见她时,那个笑的坏透的人完全割裂开,一点不一样。 楚绾垂眸,遮住眼底的暗芒,再抬头时,她无奈地摇了摇头。 算了,已经这样了,除了做任务,还能怎么办呢? “所以,只要我在几个重要的节点按照剧情走就可以……万一,我是说万一,一年后周祈言突然昏了头不愿意让我死了,我会怎么样?” 系统终于松了口气。 【不可能,你侮辱他折磨他,还伤害了他最心爱的人,他怎么可能不让你死。】 【要是真出现意外也不用怕,剧情已经走完,男女主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也算你任务完成,到时候是留下来还是脱离都随你。】 楚绾明白了。 那头,周祈言已经转身准备离开,他是听见落水的声音才过来看看,对于始作俑者是他那位高贵的未婚妻一点意外都没有,人已经救了,他也没有留下来交谈的欲望。 “周大人。” 姜怜心小声开口,已经有婢女给她披件干爽的外衣,她绕过众人,跑到周祈言面前,红着脸行了一礼。 “多谢周大人救命之恩,我,改日必定与父母一起登门道谢。” 周祈言正要说不必,一道霸道娇纵的声音就插了进来。 “登门道谢?快收起你那点小心思吧。祈言心软,就是落水的是阿猫阿狗他都会救,你可别打着道谢的名头行勾引之事,小心本公主会扒了你的皮!” 姜怜心吓的一颤,还是忍着害怕倔强地说:“我没有,公主可以侮辱我,但周大人的恩情我是无论如何都会报的。” “你敢顶嘴?” 楚绾抬手就要扇她,手腕却被人用力捉住。 “够了!” 周祈言蹙眉,眼里的厌恶愈盛,估计是怕楚绾留下来还会伤人,他直接把人拽走了。 楚绾生来高贵,哪里能这么没面子,挣扎着让周祈言放手。 小白花一样可怜的姜怜心目光痴痴地望着周祈言的背影。 没有楚绾带头,池边的贵女嘲讽了姜怜心几句就散了,她们多是楚绾的狗腿子,姜怜心虽然害怕,但心里其实看不上她们。 一个刁蛮无脑的公主,怎么配得上光风霁月的周大人。 而另一边,被拽走的楚绾爆发了。 到了走廊处,周祈言刚放开她,就被她狠狠甩了一个耳光。 男人面如冠玉,皮肤冷白,一个鲜红的五指印在他脸上分外明显。 对上他冷厉的眸子,楚绾缩了缩,但还是学着原身的样子挺起胸脯趾高气昂。 “周祈言,你不要忘了你是谁的未婚夫!你敢跟别的女人不清不楚,小心我让父皇摘了你的脑袋!” 这是这段剧情最后一个内容,一个巴掌折辱周祈言,再放狠话让他对她更加排斥,从而与柔弱可欺的姜怜心形成鲜明对比。 终于演完了。 周祈言面无表情,只目光冷沉,仿佛有黑雾积压。 “臣不会忘的,公主殿下。” 最后四个字他说的很轻,带着一丝嘲讽。 对于这个恶毒无脑的公主,他向来没什么耐心,准备离开,衣袖却被人拽住。 楚绾眼眶通红,唇瓣抿起,明明打人的是她,她却表现的比受害者更加委屈。 一只白玉般无瑕的手伸到他面前。 “你脸皮真厚,我手都打痛了,快帮我揉揉。” 第2章 年轻首辅&恶毒公主2 楚绾潋滟的桃花眸红的厉害,含着的泪珠要掉不掉,她开口,声音是真的委屈:“快揉,要痛死了。” 素白的玉手手心处通红,还有些许的肿,楚绾也没想到,原身这具身体会这么娇气,只是打人而已,自己就先疼得不行。 等公主身边的四大恶仆,哦不,四大婢女赶过来时,就听到自家公主娇喘着怒斥:“轻一些,啊,好疼。” “慢一点,恩,周祈言,我要砍了你的脑袋。” 而大夏朝那位年轻的首辅大人,第一次没控制住自己的表情,黑沉着脸,轻斥:“闭嘴!” 楚绾果然不说话了,但眼里的水珠滚落,看他的目光就像在看负心汉。 四个婢女一过来,周祈言就把楚绾的手推过去:“你们公主手伤了,带她去看大夫。” 说完,他转身就走,顶着越发明显的巴掌印,步履匆匆,好像身后有恶犬在追。 【宿主,你刚才是在跟男主撒娇吗?】 系统不确定的问。 楚绾:“什么撒娇,我这是敬业!我问你,女主是什么人设?” 系统想了想,回答:【表面柔弱,内心坚强。】 “对啊,男主不就喜欢她外柔内刚的性格吗?我表现得娇气一点,任性一点,才好让男主更厌恶我啊。” 系统立刻比了个大拇指。 【宿主,你真敬业。】 楚绾勾唇,眸里闪着别样的光。 恶毒女配? 女主想踩着她上位? 别做梦了。 周祈言顶着巴掌印,也没法再参加宴会,他跟主人家告辞,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的左脸,眼里带着八卦和好奇,欲言又止。 周祈言没有解释的意思,他上了马车后,就愣愣地盯着自己的手看。 凝脂一样温润细腻的触感还残留在指尖,他想,那个恶毒公主,真是越来越任性了。 忽然,马车向一边猛烈晃动一下,周祈言的额角磕在车壁上,他的思绪拉回,询问车夫。 “怎么回事儿?” 车夫支支吾吾告诉他,马车坏了。 周祈言掀起车帘,一辆宽大华丽的马车从旁边驶过,那位他刚念叨了恶毒任性的小公主在车窗冲他做鬼脸。 他瞥了眼自家马车坏掉的轮子,磨了磨牙。 简直恶毒! 系统看到这一出,感动坏了,它没想到,宿主竟然这么敬业,没戏都要给自己加戏,照这样下去,男主肯定会越来越讨厌她,与女主的感情也会越来越好。 呜呜呜,它不经同意就绑定了宿主,它好坏,等做完任务回去,他一定要给总部申请,给宿主的奖励要提升到十二位数。 宿主她值得!!! 回了皇宫,有宫女过来说是皇后召见。 楚绾看过剧本,这位皇后是公主亲娘,但两人关系并不好,皇后只重视她那个沉迷酒色被掏空了身体的儿子,女儿对她来说,只是给儿子拢权的工具罢了,平时宠一宠,该利用的时候也毫不手软。 楚绾一迈入坤宁宫,就被里面浓郁的香气呛得咳嗽了两声。 皇后穿着常服端坐在太师椅上,看到她来,笑着招了招手,如果给她的动作配音,应该是: 旺财,过来。 “今日在闵国公府玩的怎么样?有没有不长眼的人欺负我儿?” 楚绾摇头:“母后说笑了,谁敢欺负我?我让父皇诛他九族!” 皇后听了不仅不生气,反而笑的更开心了,她问:“母后听说周大人也去了,最近你皇兄领了礼部的差事,经常会和他打交道,你跟周祈言说说,都是自己人,没必要太较真儿。” 楚绾点头,“母后放心,他不敢的。” 皇后更满意了,又拉着她絮絮叨叨说了半天,绕来绕去就是想让周祈言站队,支持她皇兄。 楚绾的注意力很快被后殿的声响吸引,她母胎单身,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察觉到那是什么声音后,她有一瞬间的恶心。 做着那档子事,却要把她喊来问话,这皇后是丝毫不把女儿放在心上啊。 皇后显然也听到了,她拍了拍楚绾的手,让她回去,等楚绾离开,皇后起身去了后殿。 大夏朝的宫殿高大巍峨,富丽堂皇,皇室中人都奢靡成风,楚绾看着雕龙刻凤的宫柱,心内毫无波澜。 这种腐朽的王朝会被推翻真是毫不意外。 第二日清晨,楚绾用过早膳后又出宫去了。 皇后给她下了任务,抓紧时间让周祈言站队,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说这话时,皇后意味深长的看着她,楚绾没忍住把领口紧了紧。 皇后卖起女儿来真是毫不手软。 刚好这里也有一段剧情要走,楚绾就顺势应了下来,乖乖巧巧的模样,让皇后非常满意,出来时身边的四个婢女手里都拿了不少东西,全部是皇后给她的赏赐。 而此时,姜怜心正跟自己父母拿着重礼来到周府。 昨日姜怜心回去就跟父母说了周祈言救她的事,姜父只是个五品官,不管是为了感谢周祈言对女儿的救命之恩,还是为了攀附上这位年轻有为的首辅,姜父都很乐意来这一趟。 姜母还给姜怜心精心打扮了一番。 姜怜心气质柔弱,但五官寡淡,所以不适合太明艳的装扮,姜母给她换了套碧绿罗裙,乌发上简单插了根木簪,婉约柔美,带着股书卷气,是文人都喜欢的类型。 “娘的心儿长大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不知会拨动哪位郎君的心弦。” 姜怜心羞涩垂眸,脑中浮现的是那道风骨峭峻,俊朗不凡的身影。 她自小读的不是女训女戒,而是四书五经,学的是诗词歌赋,在京中颇有才名。 她面上恭顺有礼,其实骨子里带着傲气。 她想要的,是世上最好的男儿。 那刁蛮公主仗着身份让皇帝赐婚,可她哪里配的上清绝出尘的周大人? 周大人内心必然苦闷。 她爹爹虽官职不高,但她饱读诗书,姜怜心相信,她才是能与周大人吟诗作对,灵魂契合的女子。 周大人愿意出手救她,还怕公主再欺负她把公主拉走,对她一定也很有好感。 如果,如果要选一心人,她当然会选周大人,哪怕有公主从中作梗,但她相信,只要她与周大人生了情意,周大人一定会护着她的。 第3章 年轻首辅&恶毒公主3 下人问过周祈言后,把姜家人领到正厅等候,上了茶水。 一刻钟后,周祈言走了进来。 姜怜心眼睛一亮,小声叫了声:“周大人。” 周祈言颔首。 半夜有人来找,事情紧急,他一直忙到现在,面上难免带了丝疲态。 他坐在上首,喝了口茶水,然后看向姜父。 姜大人是翰林府侍读学士,从五品,官职不高,但他二弟是江宁知府,他们的人传来消息,不久前在江宁发现了一座还未有人知晓的铜矿。 等楚绾到的时候,姜家人的马车刚走,随后就像后面有什么恶犬在追,呼地跑远了。 楚绾漂亮的桃花眼一眯,然后就准备找周祈言算账。 周祈言还在正厅,楚绾进来时他捧着茶杯慢条斯理地喝着,茶香氤氲,柔和了他的眉眼。 楚绾犹如一股龙卷风般,冲过去抬手,打碎了他的茶杯。 “啪嗒”一声响。 正厅里安静下来。 她身边的四个宫女守在外面,如今屋里只有他们两个,瞥了眼地上四分五裂的茶盏和周祈言面无表情看过来的目光,楚绾脸上的怒气一滞,但还是挺着腰杆,理直气壮地说:“我看到姜家的马车了,怎么,我欺负了人,轮到你来做好人了?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 “哦,那姜怜心每次看你都含情脉脉的,你是不是也动心了?你是本公主的未婚夫!你要是敢勾三搭四,我让父皇摘了你的脑袋!” 骄傲的公主即使骂人,翻来覆去也是要摘人脑袋的话。 周祈言不惧,他做了个请便的手势后,冷冷开口:“既然如此,那臣等着。” “你!” 楚绾气红了眼睛。 系统在脑海中蹦跶:【快,扇巴掌!剧情最后,公主又准备扇周祈言巴掌,结果被周祈言挡住,周祈言彻底烦了她,开始着手解除婚事。】 楚绾毫不犹豫抬起手来,周祈言预判了她的动作,伸手捉住她的手腕,疏淡眉目里透着不耐烦,他启唇欲说些什么,可下一秒,他眸光一凝。 只见楚绾雪白如玉的胳膊上两道清晰的伤痕触目惊心。 瞧着,像是被人狠狠禁锢住留下的淤青。 楚绾注意到他的目光,慌忙抽回了手臂,遮掩似的拢了拢衣袖。 然后没有底气地斥了句:“看什么看!” 周祈言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看错,他竟在这位嚣张跋扈的公主身上,看到了……脆弱? 他又想到昨日那凝脂般的触感,软嫩的玉手被他握在掌中轻轻揉捏,他虽不是出身皇族,但也是世家子弟,哪里做过伺候人的差事,可对上少女漾着春水的眼眸,鬼使神差的,周祈言握住她的手,放轻了力道。 周身的冷气消散,周祈言叹了口气。 他一边猜测着楚绾胳膊上的伤是怎么来的,第一次对楚绾开口解释:“他们只是因为我救了姜家小姐,过来感谢一番罢了,你不要多想。” 芜湖! 楚绾在心里给自己比了个胜利的手势,不枉费她昨晚弄出的这伤来。想要首辅大人的心,光一味的强横可没用,得学会示弱,但向来强势的公主怎么会开口示弱呢?只能让首辅大人自己来慢慢发现啦。 “真的?” 楚绾似是不信,她瞪大眼睛凑近看着周祈言,仔细打量着他的神情,想要判断他话的真假。 离的近了,她身上清甜的果香钻入周祈言的鼻尖,在朝堂上能舌战群儒的首辅大人不自在的别过脸,耳尖带上了一层粉雾。 周祈言点头,退后一些,不着痕迹松了口气。 “公主今日前来,是有何事?” 楚绾没打算听皇后的吩咐,剧情也走完了,她坐在木椅上,随口说道:“想你就来了,能有什么事?” “不是因为二皇子的事?” 周祈言心里门儿清,似笑非笑,眼底透着冷厉。 楚绾不高兴了,“不是姜怜心就是我皇兄,你这个负心汉,心里还要装着多少人?” 周祈言:“……” 他重新换回了面无表情。 整整一天,楚绾都待在周府,周祈言没待一会儿就去书房忙去了,她就在院子里乱逛,阳光正好的时候,她还让周府的下人搬了张贵妃椅出来,四周挂上纱幔,窝在上面晒太阳。 这是楚绾在现代就养成的习惯,她习惯晒着太阳暖洋洋的午歇,一觉起来,感觉世界都可爱了。 书房的周祈言听到下人的禀告,有些猜不透楚绾的想法,他以为楚绾是来替那个脑满肠肥的二皇子做说客的,可楚绾始终只字未提。两人虽是未婚夫妻,但那是皇上一厢情愿的赐婚罢了,他不会站队二皇子,更不会娶她,现在时机未到,等时机成熟,他会彻底了断这段关系。 “随她去,除了书房,她要做什么只要不过分,由着她。” 于是,等他申时末从书房出来时,楚绾已经指挥着小厮在花园里搭起了秋千。 她带出宫的四个宫女,两个去了厨房指挥厨娘做她喜欢的菜品,两个给她打着扇子。 周府的下人也被她使唤的团团转,仿佛她就是这座宅院的女主人一般。 周祈言觉得这个扬景有些怪异,他入仕后就搬出来单住,这座府宅一直都是安静有序的样子,此刻这闹腾的,鲜活的扬面,让他觉得不适应。 “周祈言,快来。” 发现他的身影,楚绾步履轻盈地过来拉他,“晚膳我们在园子里用吧,你爱吃鱼,春枝的拿手菜就是糖醋鱼,你等着,一会儿就好。” “你怎么知道……” 我爱吃鱼? 周祈言问出口就后悔了,因为楚绾眨巴着眼睛,期待地等他问下去,这样,就方便她口出狂言,说出些大胆的话来撩拨她。 曾经话都懒得跟她多说半句,因为知道这未婚夫妻的关系只是暂时的,周祈言心中并无半丝儿女情长,所以也不愿在她身上花时间。 用过晚膳,楚绾就准备回宫了,宫里皇后还等着她回话呢。 临走前,楚绾勾了勾周祈言的手,在周祈言反应极大准备躲开时,她戏谑地眨眨眼,又问了一句:“周大人,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再问你一句,你与姜怜心——” “并无半点关系。” 周祈言早知道救下姜怜心,会有这么多后续,他可能压根都不会出面。 楚绾满意点头,她轻笑:“那我相信你。” 她五官明媚动人,真的是应了那句:远黛一颦,嫣然尔尔。 生气的样子很美,笑起来更加楚楚动人。 周祈言目送马车远去,脑海中回想着少女胳膊上那两道触目惊心的伤。 他回了府中,轻声吩咐:“联系宫里的人,想办法混入昭阳公主身边。” 第4章 年轻首辅&恶毒公主4 是那个讨厌的公主! 仗着皇帝皇后放纵,无法无天,又来烦周大人。 她想下马车,只要楚绾看到她,一定会闹起来,惹得周大人更加反感。 刚一动,姜夫人按住她,轻轻摇了摇头,并吩咐马车驶快一些。 “心儿,”姜母意有所指的说道:“何必争这一时?他们走的是两条截然不同的路,迟早有分开的一天,这个节骨眼上,你不要与她对上。” 她话说了一半,其实最主要的原因,是姜父正要与周大人投诚,这个时候姜怜心总是与昭阳公主争执,恐会惹周大人心烦。 她安抚着女儿:“娘的心儿如此优秀,不急这一时。” 姜怜心知道她娘的手段,她爹后院那些妾室都被她娘收拾的服服帖帖,听她娘这样说,哪怕心里不甘,还是乖乖坐了下来。不过回府后,她第一时间派人守在周府附近,看楚绾何时离开。 一直到天擦黑,派出去的小厮才回府,姜怜心没忍住暗骂一声:“不知廉耻!” 哪里有未出阁的姑娘在男人府上一待就是一日的?周大人公务繁忙,楚绾去了除了拖后腿还能干什么? 她又妒又恨,走到书桌前,摊开的纸上周祈言三个字写的密密麻麻,她坐下提笔又写了起来,强迫自己静下心。 娘说的对,周大人迟早会受不了楚绾,她只需耐心等待。 —— 楚绾回了宫里,先去了坤宁宫。 这次坤宁宫的味道正常多了,二皇子也在,皇后正在关切地询问他一些琐事。楚绾进来后学着原身的样子安静地坐在一旁,等到他们两人说完后,才笑着开口: “二哥。” 二皇子随意点头,并不把她放在心上。 皇后言传身教的功劳,在二皇子看来,这个妹妹平日里如何他并不关心,只在需要她的时候,比如哪个大臣惹了他不开心,哪个政敌给他找了不痛快时,他才会放恶犬一般放楚绾出去咬人。 皇后开门见山:“今日在周府待了这么久,怎么样了?” 听到周府,二皇子分了两分注意力,周祈言在朝堂上势力很大,如果能得到他的支持,那对于皇位的归属,会更稳上几分。 楚绾面露为难。 皇后笑落了下去。 “他不愿意?你怎么这般不争气,是不是他心里没有你,所以连累了你二哥?” “怎么会,”楚绾咬唇,“他要是不喜欢我,怎么会一直缠着我,到天黑才让我回来?” 说这话时,她害羞地捂了捂脸,胳膊上的痕迹再一次露了出来。 “这是——” 皇后眼尖,她年纪大了,为了笼络皇帝的心,平时没少费心想些新花样,她宫里貌美一些的宫女都被她送到皇帝榻上过,有些是自愿的,有些不是,她也不在意,无非就是威逼利诱再者加根麻绳的事,在那种扬合,还更添情趣。 而楚绾的那痕迹,就与麻绳捆绑后的痕迹很像。 二皇子玩的也花,显然也看出了什么,轻蔑地移过头,心里对这妹妹很看不上。 “他,他,我一说二哥的事,他就不接话了,我心里生气,站起来就想回宫,他还没够,不想让我走,所以——” 楚绾眼里有泪,赌气说道:“我明日就跟父皇说,我不嫁给他了。” 皇后不赞同,“怎么还是小孩儿脾气?赐婚不是儿戏,你这样只会惹你父皇生气。再说,除了周大人还有哪个儿郎能入你的眼?” 楚绾:“可是我提二哥他总是——” “那就不提。” 皇后手指在桌上敲了敲:“别让你二哥的事影响了你与周大人的情谊,你只需让他越来越看中你即可,多余的事不必再做。” 楚绾感动不已:“母后,儿臣一定会想办法让他支持皇兄的。” 应付完皇后,还要应付系统。 系统没有人类的感情,但他有数据库,懂分析,楚绾的行为怎么看都不像是在演恶毒女配。 “系统,你说我最后死的时候痛不痛?喝鸠毒的时候有没有哭?” 楚绾让宫人离开,自己抱着膝盖缩在床榻上,瘦瘦小小的一只,看着很可怜。 系统:【我会为你屏蔽痛觉,你不会感觉到疼,所以你只要好好完任务就行。】 装可怜不管用啊对这狗系统。 楚绾不装了,她仰躺到榻上,一条腿曲起,另一只脚搭在膝盖上,姿态悠闲。 “系统,后边的剧情我也看了,其中一个是皇后逼我去周祈言的书房偷东西的,你觉得如果我现在不和周祈言搞好关系,我能进他的书房吗?” 系统电子眼闪了闪,它分析了各方面的数据,得到一个答案。 【不能。】 “所以啊,一切都是为了任务。再说了,有什么能比刷了他的好感后,又狠心背叛他来的可恨呢?到时候他被我伤了心,姜怜心不正好可以当个解语花,与周祈言拉进感情吗?” 系统膜拜。 【宿主,你说得对。】 恶毒女配的一切行为都是为了撮合男女主,让他们的感情更深,一味地作死惹男主反感,哪里有走近他的心,再狠狠捅一刀更伤人呢? 这才是恶毒啊! 系统赶紧把这段对话录入数据库,这都是做任务宝贵的经验,它必须记录下来,以便随时翻看。 楚绾半眯着眼睛,藏在眼皮下的眼珠都是漠然。 一个个的对她都是算计,那她又怎么会对他们真心? 那系统说的话谁知道是真是假,万一利用完她,又一脚踹了她,她找谁说理去? 会不会回原本的世界另说,既然来了这里,那她就要站在顶端,吃最好的用最好的,睡……最好的。 那后期的虚无缥缈的奖励,等她真回到现世再说吧。 一夜无梦。 后边几日没什么剧情要走,楚绾就没有再出宫,而是窝在宫殿里,享受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吃吃零嘴按按摩赏赏花的悠闲生活。 系统一直很安静,到第四日晚上,才开口提醒她: 【宿主,明日周祈言会在赏花宴上中药,你需要对他霸王硬上弓,让他眸光冰冷地说滚。】 第5章 年轻首辅&恶毒公主5 楚绾跟二皇子来了大长公主府。 大长公主是皇帝的亲姐,楚绾等人的姑姑,向来喜欢给人做媒,这赏花宴说是赏花,实则是为了方便年轻儿郎与姑娘们相看。 按理楚绾与周祈言已经被赐婚,不该出现在这种扬合,但楚绾是陪着二皇子来的,皇后一直想让二皇子娶个能助力的二皇子妃,选来选去挑中几位,这次让二皇子过来见见,做最后的决定。 而周祈言,则是大长公主三催四请专门请过来的。 没办法,那张脸太招人,哪怕已有婚约,他只要能来赏花宴,那些姑娘们就更积极了。 长公主倒不是对楚绾有意见,是她对感情放纵,府里养了无数面首,所以不会有对感情忠贞这个想法。 楚绾给长公主见了礼后就去了梅园,皇室中人都放纵,长公主与那些面首没少用助兴的东西,剧情里周祈言为人谨慎,会中药完全是意外,那药不是给他下的,属于误喝,直到身体出现异样,他才察觉到不对。 原身是在看到周祈言后尾随进客房的,然后发现周祈言的情况,想要趁机生米煮成熟饭,结果不仅没有得手,反而被灰溜溜地赶了出来,让姜怜心看了好大一扬笑话。 梅林的亭子里放着茶壶杯盏,楚绾坐下,宫女给她倒了杯茶就守在了亭子外,防止有不长眼的过来冲撞公主。 片刻,楚绾缓慢走出来,脸蛋带了丝坨红。 “扶我去旁边的客房休息片刻,你们也不必一直跟着我,好不容易出府,去玩吧,留一个人守着就可。” 又过了一刻钟,客房传出楚绾沙哑的声音,“去,找皇兄,就说我要回宫。” 门外守着的宫女有些不放心留公主一人在这,但还是听话照做,她以为很快能找到二皇子,没想到找了好几处,都没见到人。 —— 周祈言察觉到身体的异样,快速闪进一间客房。 那药格外霸道,竟烧的他险些理智全无。 他躺在榻上,平心静气,抵抗着药力,却不想一只发烫绵软的手抚摸了过来。 周祈言睁眸,侧头看去的那一刻,脑中闪过数种猜测,直到看到楚绾那张泛着桃色的脸。 “好热~” 楚绾也快被折磨的没有理智了,桃花眼里都是朦胧和不自觉流露的媚态,衣襟半开,发丝散乱,再加上浑身滚烫的温度,只一眼,周祈言就发现了不对。 楚绾的触碰让他没忍住喘息了一声,伸手推开楚绾,他想要起身,却被人从后面抱住,不知碰到了哪里,周祈言倒吸一口凉气。 他身形僵硬,楚绾趁机撑起身趴到他的背上,濡湿的舌尖舔上了他的耳廓。 周祈言眼睛都红了,他没有转身,抬起右手就推了过去,入手滑腻,分明是碰到了不该碰的地方。 他喉结滚动,不可思议的转头,反应过来后迅速把人按在榻上。 拿起薄被严严实实把人盖住,确保一丝头发丝都没有漏出来。 “呜呜,呜呜。” 被子里的人不停挣扎,周祈言支起上半身压住被子。 他刚松了口气,客房外就传来动静,有人贴在门板上,小声叫:“周大人,周大人。” 是姜怜心。 被子里的人突然停止挣扎,哭了起来,声音细细小小,透着巨大的委屈。 门外,姜怜心的声音还在继续:“周大人,你在里面吗?” 因为楚绾不待见她的缘故,她被贵女们排斥,这次来赏花宴一直一个人待着,无意中瞥见周祈言步履匆匆往这边客房走,她心中一动,跟了过来。 周大人的脚步看着正常,但带着虚浮,一个大胆的猜想出现在她脑海中。 姜怜心的心激动的快从嗓子眼跳出来,她抖着手指紧紧贴着门板,细听里面的动静,当听到喘息声时,她的猜测得到了证实。 周大人中药了!!! 那,那他此刻一定很难受,自己要不要,要不要进去帮帮他? 可,周大人会不会觉得她轻浮,看轻了她? 姜怜心陷入纠结。 客房里,周祈言安抚地拍了拍哭个不停的楚绾,哑着嗓音悄声说:“坚持一下,我的人快来了。” 楚绾理都不理,一只纤细白皙的手伸出被子外挥了挥,打在周祈言脸上,被周祈言握住。 虽是为了压制住她,但周祈言鬼使神差地盯着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出了神。 他的舌尖被自己咬破,疼痛让他清明了不少。 楚绾脑海中,系统第五次提醒:【剧情没有走完,他还没有说出那个滚字。】 楚绾努力从被子里探出头来,闷热让她脸颊冒出不少汗珠,周身的果香越发浓郁,她睁着桃花眼凑近周祈言,好半晌,才犹豫着问:“周祈言?” 周祈言都要气笑了,合着半天她这么主动,压根就不知道他是谁? 这么说要是进来的是其他人,她也这么…… 楚绾眼波流转,媚态横生,朱唇轻启,传出压抑的低吟。 周祈言又咬了下舌尖,垂眸不再看她。 楚绾才不如他的意,修长的手指托起他的下巴,不满嘟唇:“你在这里干什么?是不是背着我要和姜怜心私会?” “说呀,是不是?你们到哪步了?” 楚绾在他身上作乱,周祈言苦不堪言,本就发昏的脑袋更加迷糊起来,理智也跟着摇摇欲坠。要不是楚绾也中了药,他不管不顾离开怕她会遇险,他真想起身就走。 “没有姜怜心,你快躺好。” 偏偏这时候,姜怜心想通了,她眼里闪过坚定。 “周大人,你是不是出事了?我,我进来看看。” 她准备推门。 周祈言冷冰冰的声音响起:“滚!” 姜怜心尴尬地停住动作,却尤不死心,“周大人,我是姜怜心,我落水时你救过我的,你还记得吗?我只是担心你,你让我进去吧。” “滚!” 周祈言再次出声,“你要不想要这条命,大可以进来试试。” 姜怜心难堪地捂着唇跑开了。 楚绾靠在周祈言肩头,有一下没一下的玩着他的耳垂,问系统:“剧情完成了吗?” 系统:【……】 第6章 年轻首辅&恶毒公主6 没多久,她的衣衫和发髻被人整理好,身上盖了东西后,被人抱了起来。 那人身上带着淡淡檀香,格外好闻。 再之后,楚绾就没什么意识了。 她就像睡了一觉,睁开眼,一直守在旁边的宫女惊喜道:“公主,您醒了。” 楚绾抬眸,看了眼天青色的床幔,和屋子里简单雅致的布置,问:“这是哪?” 一开口,声音还有些微的哑,宫女连忙端来茶水让她润口。 “公主,这是在周大人府上,奴婢们该死,竟然让公主陷入那等险境。” 四个宫女齐齐跪下,因为她们的疏忽出了这种事,责罚是免不了的,万幸公主遇到了周大人,总算是有惊无险,否则她们死都不足以谢罪。 “起来起来,是我让你们去玩的,你们听我的话而已,罚什么?” 楚绾看了眼天色,“我睡了多久?” “公主,您从昨日一直昏睡到现在,周大人昨日遣了人给宫里递了消息,李太医已经为您看过了,身体没有大碍。” 她在周府过夜了啊。 楚绾勾唇,算那狗男人有点良心,没把她交给那不靠谱的二哥。 “周祈言呢?” 这个宫女就不知道了,她们一心扑在自家公主身上,哪里还能去管周大人去了哪里。 不过楚绾很快就知道了。 周祈言连夜都没过,清醒后就亲自去查了中药的事儿。 此事出在长公主府上,参加赏花宴的其他人并不知情,但长公主是瞒不过去的,她听闻竟然有人在自己府上干这种腌臜事,震怒不已,配合着周祈言一起调查。 那人手段不算高明,周祈言第一时间通知了长公主,很多事情来不及掩盖,周祈言在刑审上很有一套,只一晚上就查出了下药之人。 是长公主的一个面首。 他早失了长公主的宠爱,对于那些新进府的人嫉妒不已,所以想了这个法子,能来参加宴会的人无一不是权贵,不管是谁中招,一定会查,他想嫁祸给一个刚入府的新宠,被周祈言识破。 事情败露后,那面首跪地哀求长公主,诉说着曾经的情意,想让长公主心软。 长公主看他一眼都觉得烦,如果是别人她还能以势压人,谁让他不长眼惹到了周祈言,一个面首而已,长公主除非脑袋被驴踢了才会为他得罪周祈言这种权臣。 那面首落到了周祈言手里,后续如何,谁也不知。 处理完一切回府,他看着苍白着脸准备离开的楚绾,眼底带了一丝不自然。 他特意查了楚绾在宴会上的行踪,她出事时身边的宫女都不在,两人都中药还去了同一间客房,很难不让人多想。 可查来查去,都是巧合。 真的是,巧合吗? 周祈言主动走过去,难得的,楚绾垂着眼皮,躲避着他的视线,周祈言还注意到她右手攥着裙摆,手指节泛白。 他忽然就有些愧疚。 为之前的那个猜测。 他们是未婚夫妻,有婚约在身,楚绾没必要这么做,再刁蛮任性,她也是个刚及笄的少女,他不该那么想她。 “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吗?” 楚绾轻轻摇头,犹豫半晌,她忽然开口:“周祈言。” 周祈言应了一声,就听她继续道:“我能问问,昨日,昨日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间客房里吗?” 周祈言愣住。 她这是,怀疑他? 也对,确实太过凑巧,自己不也怀疑过吗? “梅林亭子里的茶水有问题,我喝了以后察觉到不适,就选了最近的客房……没想到你也在里面。” 楚绾终于抬眸,她应该是哭过,平日张扬骄傲的桃花眼有些红肿,此刻眼里疑惑未消,但她显然接受了这个答案,也不打算再问下去,胡乱点了点头就要走。 “等下。” 周祈言喊住她,在她停住后,又卡了壳。 他只是觉得她情绪不太对。 “用过早膳再走吧。” 他下意识挽留。 楚绾摇了摇头,“不必了,我想回宫,一晚上没回去,父皇母后该担心了。” 是吗? 周祈言想到昨日宴会上,二皇子走的时候都没有想起这个妹妹来,他派人给宫里递信说楚绾醉酒,皇后也没有什么表示,甚至都没有派身边的嬷嬷出宫照顾。 至于楚绾的父皇,那就是个脑袋长在下面的货色,只要不伤皇家体面,根本不会在意这个女儿留宿在哪。 他们会担心她吗? 不见得。 脑海里那个恶毒跋扈的公主渐渐模糊起来,周祈言想到之前看到的,她手腕上的勒痕,甚至觉得这个小公主有些可怜。 摇了摇头,周祈言不愿意深想下去,可能连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楚绾在他心里,不再是个可有可无的纸片人。 他目送着马车走远,随后大步入了府,玄黑色的衣摆下,有零星喷溅状的深色印记。 —— 昭阳公主与当朝首辅周祈言的婚事提前了。 这个消息很快传的满京皆知。 周祈言出身平南侯府,家里也是跟着太祖打天下的勋贵。 听说平南侯夫人亲自进宫求的恩典,帝后也已经恩准。 现在开始走六礼,春节前就能完婚。 姜怜心得知这消息的时候,没忍住大发雷霆,摔碎了好几个瓷器,还是姜夫人赶过去劝住了她。 满京伤心的贵女不知几凡,两个当事人却都没什么反应。 周祈言一向喜怒不形于色,外人也从他脸上看不出什么。 倒是昭阳公主,竟然也耐得住性子,近半个月都没有出宫,连每年一次的游园诗会都没来,在宫里也是安静待在寝殿里,除了经常会半夜发梦惊醒。 对于太医院开的苦药她一律不喝,直到一个小宫女献上了一张治梦魇的方子,症状才好了许多。 那个叫柳枝的小宫女因为献方子有功,人也格外有趣儿,楚绾让她留在身边伺候。 系统看楚绾演了半个月的戏,在楚绾开口留下柳枝的时候,它提醒: 【那是周祈言的人。】 “我知道。” 楚绾毫不在意:“很快这座皇宫都是人家的,哪个宫人不是他的人?” 第7章 年轻首辅&恶毒公主7 说的也是。 在柳枝来身边的第二日,楚绾就发了高热,迷迷糊糊中,她犹如小兽般小声哭泣着。 周祈言看着纸上宫里传回来的消息,在书房枯坐了半宿。 “彦七,我要进宫一趟。” 半夜,楚绾半梦半醒间,嘴干舌燥,不等她吩咐,一只微凉的手扶起她,温度适中的水递到了她的唇边。 一股檀香钻入鼻尖,楚绾半眯着眼睛,看着坐在她身边的男人,一滴泪不受控制地滚落而下。 周祈言叹息着拍了拍她的后背,仅仅半个月,她瘦了一大圈,少女潋滟的桃花眸也不似原本那样灿灿生光。 “别怕,”他轻声安抚着说道:“我母亲已经进宫禀了帝后,要不了多久我就来娶你,赏花宴的事,是我不好。” 他更不应该的,就是事后那样揣测过她。 楚绾露出一抹苦笑:“我知道,你不是真心的,不必觉得有什么压力,这是我自己咎由自取,跟你没有关系。” 说这话时,她眼里有了一抹期待,想要看他反驳,告诉她,娶她是真心实意,没有半丝勉强。 周祈言唇动了动,到底没有违心说出那些话来,他的计划里,原本是没有她的,他的人生只是与她短暂地有过交集,很快就会分开。 就算现在他考虑过事成之后怎么安排她,但在他伤害了她的家人让她从高高在上的公主跌落云端时,他也不敢保证,楚绾不会恨他。 不,楚绾一定会恨他。 到时,两人见面只会更加难堪。 等了半晌,楚绾眼里的期待破碎,她面色苍白,推开他:“我累了,想要休息,你走吧。” 周祈言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彤彤地东西放在她手心,“别多想,身子要紧,有什么想要的,派人告诉我一声。” 他一直等到楚绾又睡着后才走,很快,那个叫柳枝的小宫女进来,轻柔地给楚绾盖好锦被,守在她的身边。 楚绾这次高热足足烧了七日才好。 对着午后阳光,她懒散地歪在贵妃椅上,打量着那枚平安符。 平安福有些褪色,失去了原本的鲜亮,一看就是有些年头的。 楚绾猜,这应该是周祈言从小佩戴的。 系统肯定了她的猜测: 【这是周祈言小时候,他母亲在护国寺为他求的,在周祈言登基后,姜怜心还专门去护国寺求了枚一模一样的戴在身上。】 【宿主,现在周祈言对你的态度已经有了改变,等你走去他书房偷东西的剧情时,相信他会更恨你。】 【还有两日你就得出宫了,被女主当面嘲讽的剧情要来了。】 楚绾撇嘴。 这系统可真扫兴。 不过原剧情里是原身扮成普通千金小姐去逛铺子遇到的姜怜心。 原剧情里,原身趁着周祈言中药想要对他酱酱酿酿,结果霸王硬上弓不成,还被周祈言喊滚。 原身堂堂一金枝玉叶的公主,哪里受过这种委屈,捂着嘴就跑开了,被跟着周祈言来的姜怜心看在眼里。 回宫后,她也是过了好几天才平复过来,想要出宫逛铺子散散心,结果碰到了姜怜心。 这时候姜怜心已经与周祈言有了朦胧的好感,原身虽是公主,但周祈言势大,姜怜心有了些底气,再加上自己心上人差点被恶毒公主玷污,她再见到原身时,就没忍住出言嘲讽。 原主气的当扬就要让随行的宫女教训她,被周祈言撞见,护住了姜怜心。 总之又是恶毒女配头铁搬砖的一天。 楚绾这次没穿艳丽的衣裙,而是穿着月白色织锦长裙,头发随意挽了个发髻,用一根上好的白玉簪固定,面上覆着薄纱,看上去竟然带了些不曾有过的婉约和柔弱。 柳枝随她一起出宫,禁军扮成普通的家丁护在马车前后,等到了阜荣街,楚绾让那些禁军远远跟着,她则带着柳枝逛了起来。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逛街,古代的东西很多都做的很精美,她进了一家胭脂铺子,台面上的胭脂水粉被装在极具中国风的雕花木盒里,又被各种造型的白瓷瓶分门别类,楚绾的购买欲一下子被激了起来。 她各个颜色各个造型都买了一遍,柳枝也没忍住挑了个白瓷猫咪的淡粉色胭脂。 买完两人就去了一旁的首饰铺子。 那铺子可以自己设计首饰来做,楚绾心思一动,在纸上画了两个戒指,又拿出了一枚绿松石,让店家帮自己镶嵌在上面。 “一枚照着我手指的尺寸做,一枚……” 楚绾回想着周祈言的手指,划出了大概的尺寸来。 “然后里面帮我刻上字,就写……她想了想,就写:不辞青山,相随与共。” “分开两个里面刻。” 她兴致勃勃地给店家比划着刻的位置和大小。 一旁的柳枝看着楚绾略带羞涩的眉眼,眸光闪了闪。 交了定金,楚绾又逛了一会儿就有些乏了,她直接去了最大的酒楼。 等着偶遇姜怜心。 第8章 年轻首辅&恶毒公主8 姜怜心哭的很伤心。 什么叫不该肖想的?明明最开始周大人还救了她,要不是昭阳公主太过刁蛮任性,让皇帝没有问过周大人意见就赐了婚,她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凭什么就不能想? 她恨死昭阳公主了。 还是姜母在姜父拂袖离去后,拉着她悄悄说了几句,才把姜怜心安抚了下来。 她这段时间总是在府里,难免有些憋闷,姜母就让她出来走走,心情也能好一些。 那些铺子没什么好逛的,她随意走了走,就来到了福满楼。 福满楼的菜品不错,最重要的是福满楼的说书先生很崇拜周大人,每回都会说一些以周大人为主角的段子,她很爱听,仿佛这样就能更多的了解周大人一样。 姜怜心进去时,还瞥了眼大堂,见那个说书先生已经拍案开始讲了,她在台阶上逗留了一会儿。 这次讲的,是周大人……与昭阳公主。 在这说书先生的话语里,周大人与昭阳公主变成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还有两人是如何的情深义重,周大人为了早点娶心上人,特意拜托了自己母亲,让她进宫求了帝后恩典,让亲事提前。 姜怜心听了一小会儿,脸色就不对了。 她身边的小丫鬟战战兢兢的,根本不敢去看自家小姐的脸色。 等听到说书先生开始讲周祈言与楚绾在幼时就玩在一起青梅竹马时,姜怜心终于忍无可忍。 “胡说八道!!!” 周大人幼时根本不认识昭阳公主,他也从始至终没喜欢过她! 这人,这人怎么能如此胡说。 她声音不小,又带着怒气,说书先生正说的起劲,他收了别人的银子,让他好好宣传周大人与昭阳公主的情意,那人出手大方,足足十两银子,就让他今日说这么一段。 他怎么能不好好干? 他立志要把周大人与昭阳公主的感情讲的惊天地泣鬼神,感天动地,天上有地上无。 结果这人开口就说他胡说八道。 说书先生心里门儿清,这人一定是是爱慕周大人,所以听不得实话。 他也不惧,清了清嗓子,问:“这位小姐说我胡说八道,那请问,周大人与昭阳公主的亲事是不是皇上赐婚,周大人的母亲是不是特意进宫请了旨意,想要让婚事提前?他们两个郎才女貌,皇室与侯府支持,我哪点说错了?” 姜怜心动了动嘴。 这些都没错,但,“周大人一心报效朝廷,每日公务繁忙,哪里有你嘴里说的尽是情爱?” 说书先生笑了。 他捋了捋胡须,“先成家,后立业,更别说周大人意气风发年轻有为,你又怎么知道,他与昭阳公主之间没有真情呢?” 她就是知道! 她爱慕周大人,那浓烈的感情不能表现出来,被她死死藏在心里,但爱慕一个人的眼神她再了解不过。 周大人看昭阳公主时,分明没有半分情义,那婚约,是皇室以势压人,周大人被迫的! 至于平南侯夫人进宫,婚事提前,姜怜心虽不知原因,但肯定是昭阳公主又出了什么幺蛾子。 赏花宴上,周大人进了客房,她后来离开了,说不定就是昭阳公主不要脸面强行进去与周大人…… 姜怜心越想心越乱,眼眶酸酸涨涨的。 她想,要真是如此,周大人肯定后悔赶走她了,与其与那个跋扈无脑的公主,还不如与她在一起。 见她说不出来,说书先生不再搭理,又开始说了起来。 大厅吃饭的客人也见怪不怪。 每次说起周大人,就有小姑娘放慢脚步竖起耳朵在听,这次说书的破天荒讲起来周大人的感情,她们不爱听也正常。 就在这时,一缕香风飘过,姜怜心对上昭阳公主似笑非笑讽刺十足的目光。 楚绾就是挑这个时候下来的。 系统给她的任务,是她挑衅后,被姜怜心嘲讽,瞧,她已经挑衅了,不过是借别人的口。 这半嘲讽半怜悯又加点优越感的眼神也是楚绾专门对着铜镜练过的。 接下来,就该姜怜心表演了。 楚绾步履不停,倒是柳枝察觉到姜怜心不善的眼神后,提起了心。 一、二、三…… 很快,身后传来脚步声,姜怜心跟了出来,她的婢女看样子想要阻止,却被她使劲推开。 “昭阳公主。” 出了酒楼,姜怜心开口叫她,楚绾理都不理。 姜怜心是什么牌面上的人,有什么值得她留步的? 姜怜心只能提起裙摆快走几步追上来。 “昭阳公主,”她挡在楚绾面前,蹲身行了个礼,“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您,您没去周府吗?” 楚绾看着她,潋滟无双的桃花眼里都是疑惑:“你是谁?” 摊牌了,她装的。 哈哈哈,姜怜心一定特别嫉妒她能与周祈言成亲,抓心挠肝的,结果她压根就忘了这个上蹿下跳不起眼的小人物,啧,姜怜心得气死。 姜怜心的脸色果然难看起来。 “公主,您忘了,在闵国公府——” 楚绾恍然大悟:“哦,你就是那个不长眼的,觊觎本宫未婚夫的不知廉耻的……呃,你叫什么?” “公主!您慎言!” 楚绾一秒翻脸,“你凶我?” “我没有……” 不等姜怜心狡辩,楚绾侧头看了柳枝一眼,柳枝上去就是一巴掌,响亮清脆,甚得楚绾的心。 姜怜心捂着脸颊,眼里的怒火再也忍不住了。 “您就算贵为公主,也不能这样无缘无故打人,周大人向来公正无私,您这样做只会给周大人抹黑。” 这都是姜怜心还有一丝理智,否则她更想说,昭阳公主简直就是周大人的污点。 “张口周大人闭口周大人,”楚绾冷哼:“你对别人的未婚夫,占有欲不要太强。” 巷口一辆低调的马车停在那里不知道多久了,周祈言手里提着买给平南侯夫人的枣泥糕,静静地看着仰着下巴一脸嚣张的楚绾。 对别人的未婚夫占有欲不要太强。 他没忍住勾唇,这话倒是,没毛病。 前两日柳枝传过来的消息里楚绾都是病蔫蔫,他看着少女重新神气起来的模样,竟然觉得有些欣慰。 第9章 年轻首辅&恶毒公主9 他的名声如何,还轮不到一个不相干的人管。 姜怜心怒目而视,楚绾不屑勾唇,继续道:“姜小姐似乎看不清自己的身份,赏花宴上,周祈言不是说让你滚了吗?你怎么脸皮就那么厚呢?” 果然! 果然是赏花宴上发生了什么,才让周大人提前了婚事。 姜怜心悔恨交加,早知道,她就直接推门进去了,一定是周大人当时被这女人逼的窘迫,所以才着急让她走。 在那间客房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想到这,她就被妒火烧的彻底没了理智,脱口而出:“周大人根本不喜欢你,要不是你求皇上赐婚,周大人怎么会娶你?” “啪!” 柳枝又是一个巴掌甩过去。 姜怜心捂着脸,顾不得脸上火辣辣的疼,看到楚绾瞬间面色苍白,一副被她戳破真相的样子,她觉得觉得痛快极了。 她不管不顾继续开口:“周大人能从池里把我救下,就说明他看不上你的恶毒,公主好歹金尊玉贵,又何必苦苦强求一个本不该属于自己的人呢?不如早点放手,总比婚后肝肠寸断的好。” “我与公主如何,何时轮到姜小姐来管了?” 清冷的嗓音带着寒意,周祈言快步走了过来。 因为赏花宴的事,她已经难受了很长时间,好不容易恢复过来出宫散心,还要被不长眼的东西冲撞。 “周大人!” 姜怜心眼睛一亮,随即就看到周祈言站在楚绾身边,伸手扶住她,眼里不再是无所谓的冷漠,而是带着关切和紧张。 她心一沉。 随后周祈言目光射向她,刺地姜怜心打了个哆嗦。 “当初是我不对,没有弄清楚事情始末就出手救了你,我想,那次应该也是你挑衅在先,公主才会惩罚你,既然是我做错了,那现在改也不迟。” 周祈言话落,周府的下人就过来按住姜怜心。 “把她扔回池子里。” “就当我没有救过你,也省的你总拿那点救命之恩说事。” 姜怜心彻底惊呆了。 她不敢相信,周祈言会这么对她。 “不,不,周大人,不,不是这样的。” 不该是这样的,冥冥之中那股直觉告诉她,周大人对她是不一样的,她才是应该站在周大人身边的那个人。 周府下人很快把姜怜心带走。 周祈言看向楚绾,心提了起来,“你别听她胡说,我——” “她胡说什么了?难道周大人不是因为愧疚想要娶我?” 楚绾平静开口,眉眼间还带着未散的脆弱。 周祈言沉默。 婚事提前,确实是因为他心存愧疚,他承认楚绾在他心中与从前不同,但他还没理清楚他对楚绾如今是什么感觉。 “周大人如果真觉得娶我很为难,那我会去求父皇。” 楚绾轻声说完,转身就走,柳枝悄悄看了眼周祈言的脸色,快步跟了上去。 接下来也没有继续逛的心情,楚绾回了宫。 脑海中的系统一直闪个不停。 到楚绾洗漱完躺在床榻上,系统忽然出声: 【宿主,男女主的感情进度没有推进。】 何止没有推进,男主对女主的厌恶简直成了负数。 “啊?”楚绾不可置信地捂嘴:“我一直跟着剧情在走啊,怎么会……是哪里出了问题?” 系统也不知道,每个剧情点,宿主都完成的很好,可男主的态度就是变了。 明明男主此时应该对女主心存爱意,开始想摆脱与宿主的婚事才对。 “遭了,是不是你们内部出问题了?我不会回不去了吧?你们到底靠不靠谱,不会任务奖励也是骗人的吧?” 【怎么会!我们内部绝不会出问题!任务奖励也是真的,区区十位数,主系统每日运行需要花费的金额都不止这个数。】 楚绾显然陷入了恐慌,对系统的说法存疑。 “那你说,是怎么回事儿?他们的感情出了问题,会不会对我有什么影响?我不会突然暴毙了吧?” 【主系统那边没有传来消息,应该暂时没有影响,你继续走剧情,尽快让男主厌恶了你。】 楚绾点头,表示懂了。 隔天,她从长公主那找来一堆青年才俊的画像,细细翻看,看到顺眼的,还会提笔做些标记。 柳枝看到后,内心狂跳,她试探着问:“公主,您这是?” 楚绾眼里含着轻愁:“柳枝,你说,周大人是真心想要娶我吗?” 这柳枝哪知道啊,她只是听命令行事,对于主子的感情,她哪敢胡乱揣测。 “看,连你也知道他不是真心的。” 柳枝:“……” 她可什么都没说。 楚绾垂头,继续翻看起来,看到沈将军嫡子的画像时,顿了顿,喃喃自语:“母后也只是想要我嫁个对二皇兄有助力的罢了,是谁都无所谓,就像姜怜心说的,与其与周祈言互相折磨,以后相看两相厌,不如……” 不如什么,她没说。 柳枝却仿佛听懂了。 不如换一个喜欢她的人嫁,反正皇后也不在意。 她心惊胆战,抽空把这个消息快速传出宫去。 周府。 周祈言刚敲打完姜父,对于不受控制的下属,他宁愿不要,谁都不是不可替代的,如果姜怜心再这样惹人烦,那管不住女儿的姜父也会被他彻底剔除出去。 管家恭敬地递过来一张纸,周祈言接过看了两眼,面色一黑。 “彦七,安排一下,我要进宫。” 再不进宫,媳妇都要跟别人跑了。 周祈言昨日从平南侯府回来,还拿了平南侯夫人给他的玉镯子,一对儿成色极好的帝王绿镯子,是周家一代代传下来,给儿媳妇的。 他说不出自己是个什么心理,反正进宫时,他顺手就把那对镯子揣进了怀里。 楚绾睡的正好,就察觉到有人坐在了她旁边,不停翻动着什么东西,还穿插着声声冷笑。 楚绾被冻醒了。 身上的被子盖的好好的,可她就是觉得冷,脖颈处凉嗖嗖的,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公主,您醒啦。” 周祈言坐在床榻边,手里还拿着她从长公主那得到的厚厚一摞画像。 骨节分明的手指停在一处。 “沈将军嫡子,年十八,少年英才,剑眉星目,洁身自好,喜张扬跳脱的少女,可接触。” 第10章 年轻首辅&恶毒公主10 “收集的真仔细,比锦衣卫的信息还全。” 他难得阴阳怪气。 楚绾丝毫不心虚。 “等我找到合适的,就能放周大人自由了。” 周祈言被气笑了。 他伸手捏住楚绾的脸,楚绾嘴唇不受控制的嘟起,含糊不清地训他:“放开!” 周祈言不放。 他甚至觉得,楚绾这样有种萌萌的感觉,像只毛绒绒的小猫在他心上挠了一把。 “婚姻大事公主当成儿戏了?” 楚绾委屈:“省的惹了周大人厌烦。” 周祈言叹息着放开她,两人离的很近,周祈言清楚地看到她脸上的绒毛,手指动了动,到底没再惹她。 “我没有厌烦你,也没有不想娶你。” 楚绾没有接话,清凌凌的眸子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像要看进他的心里去。 “等以后,”周祈言忽然唇有些干,他从没有觉得自己做的不对,皇室中人奢靡成性,从先皇开始,就昏庸无道,忠臣良将得不到重用,反而是奸佞之徒位居高位。他初入仕途时,也想着忠君爱国,在朝堂上大展拳脚,可等来的不过是猜疑算计和处处排挤。 后来他干脆投其所好,倒是开始步步高升。 他早就安排好了一切,只等着一个机会,他就反了。 曾经他心如止水,甚至有些期待。 但—— 周祈言垂眸看着楚绾身上用千金难买的月光纱做成的寝衣,又看了看她就算失落也难掩骄傲的眸子。 她会恨他吧。 周祈言想。 到那一天,她说不定还会为曾经喜欢过他觉得恶心。 他们之间不是隔着简单的情爱,要不了多久,就是生死大仇。 周祈言来时已经打好了稿子,该怎么安抚她,怎么让她放下心,可此刻他说不出来了。 他想,她要是另嫁他人,反而更好,最起码恨他就是单纯的恨他,没有那么多煎熬。 那叠纸被他放回到桌案上,沈将军的嫡子那页下面,变成了兵部尚书的幼子,再下面是大理寺卿的长子。 这几个人周祈言都了解过,后宅干净,家风清明,年轻有为,也有头脑和担当,是不错的夫婿人选。 平南侯夫人给的镯子被他套到楚绾的手腕上,他没多说什么,楚绾冷哼:“给我赔罪的?” 周祈言笑着点头,嗓音温润,“看在镯子的份上,别生气了。” 楚绾很容易被哄好,她没忍住笑了起来,搂着周祈言的脖子,娇俏道:“那你以后要离那些女人远远的,要守男德,知不知道?” 她没再问周祈言喜不喜欢她之类的话,两人说了会儿话,等周祈言走后,楚绾把玩起腕上的镯子。 这种成色的镯子根本不会在市面上流通,看周祈言给她戴时郑重其事的模样,这该不会是他们家什么祖传的镯子吧? 可他又不明说—— 楚绾叹息,也是时候让周祈言知道她在皇室的地位了。 要不然等周祈言开始对她上心,又会因为后面要造反而进退两难。 说不定还真会开口劝她另嫁他人。 那可不是她想要的。 “公主,这镯子可真漂亮,衬你。” 柳枝进来,看着她笑。 楚绾却沉了脸,“柳枝,周大人为什么会这时候过来?他又是怎么知道,我找姑姑要了那些东西?” 柳枝笑容僵住。 楚绾怀疑的视线扫在她身上,柳枝手心冒汗,她跪下强撑着解释:“公主,可能是凑巧了,昨日您受了委屈,周大人都看在眼里呢。” 楚绾也不知道是信了没信,但柳枝从近身伺候变成了守在殿外的二等宫女。 在一次楚绾被皇后叫走后,柳枝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楚绾是坐着轿辇回来的。 刚被扶下来,楚绾就差点跌坐在地上,柳枝眼尖,看到了楚绾袖子的伤痕。 她凑过去帮着一起扶起楚绾,等楚绾喝了药睡下,柳枝偷偷溜进去,掀开楚绾的袖子看了一眼。 只一眼。 她就倒吸一口凉气。 宽大的衣袖下是密密麻麻的伤痕,像是被什么细长的东西使劲抽出来的,那会儿发红,这会儿已经开始泛起青紫。 公主是被皇后娘娘叫走的,这伤是怎么来的很明显。 楚绾并没有睡着,她正惊奇地对系统说道“系统,我真的一点都没感觉到疼。” 这屏蔽痛觉的功能,也太实用了,她故意顶撞皇后,见皇后拿出长鞭时她还有些忐忑,结果一点痛感都没有,她瞬间就更硬气了,小嘴吧嗒吧嗒的,句句往皇后肺管子上戳。 系统:【这屏蔽系统只是初级功能,等后期你任务做得好,有更多功能会对你开放。】 楚绾一听,也觉得高兴,“能不能给我颗力大无穷丸,让我一吃就能搬动十几个壮汉?” 这样谁来了她也有自保之力,说不定还能混合女将军当当。 系统没说话。 楚绾又说:“那给我个百毒不侵丸,让我不怕各种毒药。” 系统还是没理她。 她又问:“有没有飞天丸?让我能拥有轻功,我以前就想体验一下在天上飞是什么感觉。” 【呵呵。】 系统声音不带丝毫波澜:【睡吧,梦里什么都有。】 楚绾:“……” 她真睡了过去。 一直到伤好的差不多了,她才出宫去了周府。 哦,对了,在这期间还发生了一件事。 皇帝宿在坤宁宫时,被皇后身边的宫女刺伤,那宫女轻功了得,伤了人后就逃了,皇帝震怒,下令禁军捉拿宫女,皇后也被迁怒,让她禁足坤宁宫,不仅出不来,也不许其他人进去看她。 这其他人,除了后宫妃嫔,特指二皇子和楚绾。 不仅如此,二皇子的差事也出了差错,身上的官职被撸了,他又成了无所事事的皇子一枚。 楚绾心情很好,觉得宫外的天都格外的蓝。 周祈言没穿平日里那些古板沉闷的颜色,一身月白的锦衣,带着玉冠,像个养尊处优的贵公子。 清冷禁欲的男主气息扑面而来。 楚绾盯着他看了好半晌,周祈言面上淡定,似乎没有察觉到楚绾的目光,只唇角不着痕迹地翘了翘。 周府里,老管家正在指挥下人收拾那一堆堆摆放在床上的衣服。 哎,他家大人突然就对平时穿的衣服不满意了,找了好久才找出一件满意的。 “去金缕阁,按照大人选的那件款式,多做几件,快去。” —— 周祈言正扶着楚绾进了马车。 “走吧,此刻去正好。” 第11章 年轻首辅&恶毒公主11 楚绾知道,这状元郎也是周祈言的人。 周祈言肩挑内阁大学士及吏部尚书,掌管全国官员的任免,考核以及升降。 不说这些考上来的学子,就是朝堂内一大半都是周祈言的人。 楚绾盯着骑着高头大马,绑着红绸的状元郎,忍不住感慨,这也是个清冷挂的。 与周祈言的冷心冷情不同,状元郎更像是现代因为不想与人社交故意摆出冷脸的社恐。 而周祈言则是真的从头冷到脚,不苟言笑,让人还没靠近就觉得冷气环绕。 楚绾思维发散,目光毫无焦距地放在状元郎身上,给人一种她看状元郎看的呆住的错觉。 打马游街的状元郎察觉到一股带着寒意的视线,他刷的朝视线来源看过去。 是摘星楼的阁楼。 他知道那是周大人的产业,那个房间闲人进不去。 那,是周大人在看他? 周大人对他不满? 是不是觉得他走的太慢,太磨蹭了,认为他喜爱虚荣,行事不果断? 原本慢吞吞的队伍,因为状元郎一个劲儿地催促,步伐加快,很快消失在街尽头。 周祈言满意的收回目光。 然后发现楚绾还在盯着外面看。 周祈言又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嚯,是状元郎头上簪的花不知何时掉了一朵在地上。 菱花窗子被人关上,楚绾转头,不解地看向周祈言。 “很好看?” 楚绾没多想,点头:“这状元倒是比探花郎还好看些,芝兰玉树风度翩翩。” “我当年也是圣上钦点的状元郎,”向来不喜别人讨论自己相貌的首辅大人忍不住说:“那时候公主还小,游街时公主应当没有来。” “谁说的,我专门出宫看过。” 楚绾眨了眨眼,“当年我听说状元郎如何俊美出尘,清冷如仙,专门出宫想要目睹周大人风采,结果……” 周祈言听她夸自己,耳朵有些热,又忍不住侧耳去听。 就听楚绾道:“结果周大人太受欢迎,身上都是姑娘们扔的香包和帕子,我踮脚看,压根没看清周大人的脸到底长得如何。” 这是真的。 原身只看到一个人形挂件,荷包和手帕几乎把人都淹没了,是后来琼林宴上,她才看清周祈言长相,对他一见钟情。 周祈言眼里那点醋意消失了,不过还是强调了一句:“郑林确实不错,不仅学识出众,对家中妻子更是情深义重。” 楚绾愣了一瞬,不明白周祈言好好的说起这个干什么,随即反应过来后,唇边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首辅大人有些尴尬,不肯承认自己是醋了,生硬地转移话题:“摘星楼的羹汤做的一绝,要不要尝尝?” 楚绾漂亮的桃花眼弯成月牙,“周大人都说好,那一定是好。” 她把手递给周祈言,周祈言轻咳一声,伸手扶住。 少女手指纤细,柔若无骨,让周祈言的心重重一跳。 他捏了捏,确定只是骨骼太细,皮肤太软,掌心的就被轻轻勾了勾。 周祈言反客为主,包裹住她的手。 与一般的闺阁女子不同,楚绾的爱恨让人一眼就能瞧透,习惯了跟朝堂上那群八百个心眼子的人周旋,跟楚绾在一起周祈言觉得很放松。 两人相携着下了楼,他们不知,在对面的金满楼,一道恶毒嫉恨的目光一直盯着他们。 就算知道了,楚绾也不会在意,只有败者才会被对手的一举一动牵住心神,她不会。 什么女主,谁规定的女主女配?在她的世界,她才是唯一的主角。 给别人做配? 做梦还来的快些。 她是白月光专业户,每部剧出扬不多,但剧里不论男女哪个演员不是对她印象最深刻?就是剧外,在评选最喜爱女演员的时候,她都是高居榜首。 所以说啊,这个系统没眼光,想要做女配任务,却偏偏选了她这个天选女主。 啧。 此时注意到姜怜心的,只有对男女主分外关注的系统了。 看着姜怜心眼里流露出的怨毒情绪,系统没忍住扫描了一下,数据库里,拥有这种眼神的可都是配角,还是最后不得善终的配角。 它一遍遍刷新着任务,面板上,男女主就像两条永远不会相交的水平线,它不理解,这个任务到底是出了什么差错(?′ω`? ) 好在,任务进度一直在走。 那就,这样呗? 系统有什么办法?它也只是一个想完任务评上星级的打工统罢了。 只要任务进度一直在走,那它就不慌。 接下来一段时间,楚绾经常往周府跑,周府的花园里,那个秋千旁放上了一张桌案,上面常备她喜欢的点心。周府的凉亭里,茶壶每日泡着她爱喝的花茶,就连周祈言的书房,都分出一半摆了一张贵妃椅,上面有周府下人搜集到的新出的画本子,楚绾就喜欢躺在上面看古代人民写出来的这些比现代更狗血的情情爱爱。 看累了,就歪在椅子上晒着太阳眯一觉,起来,身上都会盖着薄毯,带着一股好闻的檀香味儿。 与楚绾的乐不思蜀不同,在其他皇子都领了差事,得了皇帝的夸赞后,二皇子急了。 在有一天楚绾从周府回宫后,就在自己寝宫见到了正发脾气的二皇子。 她寝宫的太监宫女跪了一地,桌上的瓷器都被摔到了地上,柳枝脸上还有个通红的巴掌印。 “皇妹。” 二皇子脸色很不好看,“我与母后被父皇训斥,皇妹你倒是丝毫不影响,恐怕也没有去看过母后吧?” 楚绾装的一脸惶恐:“不是,二哥,是父皇下旨不许别人去看母后。” “父皇不让去你就不去?” 楚绾脸上带着羞愧:“二哥,我错了,那二哥你一定去看母后了,母后现在怎么样了?” 二皇子一哽。 他哪里去看过,父皇都下令不许去,他去坤宁宫,不是故意往父皇枪口上撞吗? “母后那你先不用管,我问你,你每日出宫去周府,有没有听周祈言说过,户部的缺儿打算让谁来补?” 低垂着脑袋跪在地上的柳枝竖起了耳朵。 楚绾往她那轻轻瞥了一眼,随后摇头。 “二哥,我又不懂朝堂上的事,周祈言哪里会给我说这些?” “蠢货!” 二皇子指着她怒道:“你脑子里有什么?只有那点子情情爱爱是不是?我告诉你,将来要是……的不是我,你看你还能不能像如今一样当你高高再上的公主!你的周大人还会不会理你。” “你好好想想,周祈言一开始是不是极厌烦你?我领了差事后被父皇看重后,他是不是对你好了不少?你刁蛮任性的名头满京皆知,他愿意哄你,不过是储位空悬,他还愿意分一两分心思在你身上罢了,等大局定下,他还会不会对你好,那可就说不准了。” 楚绾不服:“不可能,周祈言不是那种人,再说了,你如今差事都被撸了,他还不是对我很好?” 二皇子一脸不耐烦:“我是暂时没了差事,又不是永远都这样,只要好好操作一番,不仅母后那没事儿,我也会重新被父皇重用,你好好想想吧,别总是这么没有脑子!” 楚绾不说话了。 二皇子看不上她,也不愿意多待,走的时候交代她:“户部那个位置我要了,你想办法让周祈言安排一下,你告诉他,只要他愿意真心跟着我,等我成事后,他照样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臣。” 说完,他也不等楚绾说话,迈步就走了出去。 他料定楚绾不敢不按他说的做,否则不仅他不会放过楚绾,母后得知后,楚绾也少不了得挨鞭子。 楚绾活动了下手腕,目光幽幽,在心里问:“系统,你再给我放一遍周祈言登基后,这个二皇子惨死的画面,听说是被砍了四肢活活疼死的,真是好可怜啊。” 第12章 年轻首辅&恶毒公主12 是它的错觉吧?它竟然从单纯的宿主话语里,听出了浓浓的恶意。 但它还是尽职尽责地把二皇子死时的扬景播放了一遍。 楚绾才消了气。 看了眼慢吞吞起身,还在殿里的柳枝,楚绾叹了口气,喃喃道:“二哥说的一定是假的,周大人怎么会,怎么会是因为这个才对我好……虽然,他确实是在二哥开始当差后,对我的态度才改变的。” 柳枝悄悄抬眸,就见公主一脸落寞地坐在木椅上,嘴里说着不相信,但看她的神情,分明是信了! 接下来几天楚绾虽也出宫,但不再去周府,也刻意避开周祈言会出现的地方,明显就是躲着人。 刚开始周祈言还没察觉,他前两日白天都陪着楚绾,公务压到晚上才处理,除此之外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做决定,整个人连轴转了好些时日。 户部尚书的缺空了出来,他也在想着安排谁上去比较合适,等处理完了这些,他揉着疲惫的眉心,问管家:“公主几日没来府上了?” 管家回答:“三日了。” 然后犹豫着掏出了柳枝递出宫的消息。 —— 系统已经第n次对这个宿主无语了。 白日里,宿主出宫吃喝玩乐乐不思蜀,晚上回宫又故意在柳枝面前摆出一副失魂落魄伤心欲绝的模样来,就……很分裂。 宿主的本职工作是个演员,能把演技刻在骨子里,无时无刻不想着演戏,也确实是个人才。 花了点时间适应后,系统就开始跟着楚绾一起沉浸在这纸醉金迷的生活中。 【啊啊,打它打!上啊!铁将军!给统赢!】 “啊!加油!加油!赢了它!铁将军,加油!” 摘星楼一层,气氛格外火热。 兵部尚书家的嫡幼子魏城与五城兵马司指挥使的嫡子正在斗蛐蛐。 周围围了一圈人,都是下过注的,筹码都摆在赌桌上了。 众人这么积极,最主要的是因为这两天有个财大气粗的公子哥,每次押注都是百两银子,谁不想赢他啊。 楚绾穿着绛紫色宽袖圆领袍衫,金流苏嵌玉腰带,右手食指还带了一枚精巧的白玉指环,低调中带着矜贵。 她骨架很小,眉目昳丽,任谁看了,都是还未及冠的翩翩贵公子。 白皙手指撑在栏杆上,楚绾在二楼向下张望,看到魏城的蛐蛐儿赢了,她满脸激动,大声叫好。 魏城长得剑眉星目,在京中也是备受追捧的郎君,在赢了的刹那,他抬头与楚绾对视,周围的喧闹声渐渐远去,魏城捂着快的有些过头的心跳,脑子里盘算着,他要是告诉他爹,他喜欢上一个男人,他爹会不会打断他的腿。 周祈言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深邃的眼眸刹那间变得阴暗可怖。 曾经他想过,事成之后楚绾对他一定恨之入骨,到时他为楚绾另寻一个可靠儿郎,有他暗中照拂,楚绾一样可以富贵无忧过完下半生。 如今,这个想法被他亲手撕得粉碎。 楚绾是他的未婚妻,那就只能是他的,其他人别想染指。 在周祈言进来的第一时间楚绾就看到了,对上他的冷脸,楚绾脸上的笑容褪去,眼里闪过委屈,随后咬牙,转身就走。 周祈言很快追上,伸手把她拽进一旁的包房里,大手抚上她的脸颊,皱眉。 “哭什么?” 楚绾撇过头不去看他,眼泪流的更凶了,桃花眼里都是氤氲的水珠,喉咙里还发出细碎哽咽。 周祈言拇指划过她的脸颊,为她擦着泪,却越擦越多,最后都气笑了。 楚绾转过头瞪他,语气超凶:“松手。” 周祈言眸光幽幽,语气温和平静:“松手之后呢?让你去找那个魏城?” 虽然不知道魏城是谁,但楚绾还是嘴硬地说道:“不用你管。” 没错,她就是听信了二皇子的谗言,觉得周祈言与她在一起不是真心,她也退缩了,怕像二皇子说的那样,最后惹了人厌烦,被人弃之如敝。 周祈言双手用力,楚绾控制不住往前,两人呼吸交错,姿态过于亲昵,让楚绾一时忘了哭泣,只呆呆地看着他。 “你……” 周祈言垂眸盯着她因惊讶微微张开的唇,手指探进去,触碰她细白的贝齿。 楚绾的脸腾地红透了,她挣扎起来,却不知哪里惹怒了男人,她被更霸道地搂进怀里禁锢住,不许她后退分毫。 强势地气息席卷而来,楚绾竟忍不住哆嗦起来。 “害怕?” 耳边的轻笑声如此明显,像爱人之间的笑闹耳语,但楚绾知道,周祈言这是生气了。 “别怕,”周祈言说,他的手掌安抚着轻拍楚绾的后背,语气依旧温润:“公主从前做的就很好,臣,很喜欢。” “臣很喜欢公主,公主也会一直喜欢我的,对吗?” 见她没有说话,周祈言转头,唇瓣没注意擦过少女白净的耳垂,他顿了顿,试探着又在上面蹭了蹭。 楚绾恼怒:“周祈言!你大胆!” “还有五个月,”周祈言没头没尾说了句:“时间也太长了一些。” 还有五个月,才到他们的婚期,周祈言没来由地有些烦躁,当初应该让母亲把日子再提前一些的。 下个月就有不少吉日。 楚绾显然也听懂了他的意思,她有些想笑,但戏没演完,她努力控制住表情,死死咬着唇瓣。 “系统,快,痛觉屏蔽。” 系统看戏看的正带劲,听到宿主叫它,连忙回过神,把痛觉屏蔽给宿主安排上。 然后楚绾彻底放飞自我,一个用力,唇瓣就被她咬出了血。 “松口。” 周祈言掰开她的嘴,见有血珠滚落,起身就要让摘星楼的管事去找个大夫来。 楚绾拽住他,满脸倔强:“周大人准备走了?是我扫了大人的兴致。” 周祈言眉心折痕加深:“我只是去为你找大夫。” 他叹口气坐下来,把楚绾也拉着坐下。 “你二哥胡言乱语罢了,他既然那么想进户部,那就让他去。” 周祈言语气嘲弄,显然对二皇子很看不上。 “他威胁你,你告诉我,我来处理就是,你又何必钻牛角尖躲着我?” 楚绾冷笑:“你帮我?你凭什么帮我?” 周祈言:“还有五个月你就会嫁我为妻,我当然会护着你。” “是吗?那如果嫁给你的是其他人,你就会立马转头护着别人?” 周祈言定定地看着她,语气郑重:“没有别人,只有你。” 楚绾张了张嘴,似是不敢相信。 周祈言没有再躲避自己的心,他坦诚道:“我心慕公主,并不是二皇子嘴里说的利益算计,我想娶公主,是真心实意想娶,想和公主结为夫妻,恩爱不疑。” 第13章 年轻首辅&恶毒公主13 楚绾表现得惶恐又脆弱,这是她第一次撕下自己骄傲的外皮,真实的自己展现在周祈言面前。 周祈言搂住她,语气轻柔,眸光泛着寒意,“外面那些人都是嫉妒你,我的小公主很好,不必在意那些,柳枝是我的人,以后碰到任何事,你让她递消息给我,我都会帮公主解决。” 所以,不必把皇后和二皇子放在心上,也不必在意别的什么人,他会护着他的。 如果楚绾这时能看到周祈言的脸,就能惊讶地发现他脸上浓浓地占有欲,与他平日里的淡然冷傲不同,就像沾染了七情六欲的仙人,一朝落入了凡尘。 楚绾红着脸推开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对戒指,是她当初从首饰铺子定做的那对。 她把无名指伸到周祈言面前,羞涩地说:“既然你这么喜欢我,那,那许你给我戴上。” 周祈言看着两个除了大小外一模一样的戒指,目光柔软。 他拿起小一些的那个,轻轻套入楚绾的手指,在套进去的那一刻,周祈言感觉一股无名的不能言说的情绪席卷了他,在楚绾给他戴上另一个戒指后,周祈言没忍住轻吻了过去。 楚绾的脸一下红到了耳根,但她没有躲避,潋滟的桃花眸中是毫不掩饰的爱意,双手攀住周祈言的肩膀,生涩地回应起来。 周祈言闭眸,遮住眼里的汹涌的情绪,感受到楚绾的回应,他呼吸一窒,倏地动作更加凶狠霸道起来。 半晌,周祈言克制地停下,他额头与楚绾额头相触,身上温度很高,喘着粗气。 楚绾不满地扭了扭,还想再亲。 周祈言又迎了上去。 直到事情变得不可控制前,周祈言终于停了下来。 他摩挲着楚绾泛着红晕的脸颊,轻柔地抚摸着,两人平复着心跳,一时都没有说话,空气中充满温情。 这次回宫,柳枝又调了岗位,变成近身伺候。 看着公主一扫前两日的阴霾,整个人变得又娇又软,柳枝松了口气。 看来周大人是把公主给哄好了。 翌日朝堂上,周祈言就提出让二皇子接户部侍郎的位置,众大臣纷纷附议。 皇帝对于这些事情向来不在意,他的行事作风与先皇很像,提拔几个能干得用的大臣,政务有他们操心就够了,他只负责统领大局,否则事事都要他亲力亲为,他得累死! 他当皇帝是为了享乐,为了站在高处得到全天下最好的东西,可不是为了当牛马的。 历史上那些勤政的皇帝很多,但他可不要做那样的帝王。 再说,老二到底是他亲儿子,犯了些小错被这些臣子说到他面前,他只能出手惩罚一二,过了这么久,也该给他点事儿做了。 他不偏宠任何一个儿子,由着他们争斗,至于百年之后皇位交给谁,皇帝还没想好。 他的思绪只在储君上面停了片刻,就开始琢磨起自己的万寿宴来。 今年南方洪灾严重,百姓流离失所,越是这个时候,他的万寿宴就越是要大办,让天下人都看看,他依旧不受影响,依旧是天下都臣服的君主,省的那些贱民心思浮动,生了不该有的心思。 楚绾也在想万寿节。 剧情里,万寿节那天林州天降异象,百姓中渐渐流传是皇帝沉湎酒色、昏聩无能,所以才惹了上天发怒。 赈灾的银子本就不多,还被一层层贪污,百姓心中早就怨声再造,他们每日生活的水深火热,皇上却大肆挥霍,谁能不恨不怨。 一旦有人撕开一道口子,那民怨就会如奔涌泛滥的洪水,堤堰溃塌只是瞬间的事情。 为了平息民愤,皇帝才佯装震怒,要彻查赈灾款的去向,贪污的册子被人交到周祈言手上,而后续剧情里,她要去周祈言书房偷的东西,就是这个册子。 楚绾想着想着,忽然面色一顿。 “系统?” 系统正从姜怜心那回来,忧心忡忡的,听到楚绾突然喊它,整个统吓了一跳。 【什,什么事?】 “系统……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不能这么蠢吧?到目前为止,周祈言不仅没对姜怜心产生好感,反而对她有了厌恶,这剧情都歪到哪去了?这狗系统就没怀疑她吗? 系统没立刻回答,它蔫蔫地,一遍遍看着任务进度。 进度一直在走,可男女主却离的越来越远。尤其它这两天格外关注了下姜怜心,发现姜怜心找了好多机会想要登周府的门,或者想要往周祈言跟前凑,都被周府下人挡住,然后她竟然一转身入了二皇子的后院。 女主去了二皇子的后院,成了二皇子的侍妾。 系统整个统都不好了。 可偏偏,进度在走,主系统那边也没什么表示…… 【宿主,你从一开始就不是真心帮助男女主吧?】 半晌,系统幽幽说道。 楚绾心里一咯噔,面上不动声色:“怎么会?我一开始的表现你也看到了,难道还不够作,还不够恶毒任性吗?可偏偏周祈言就是不按套路出牌……系统,我好害怕,任务失败我不会被抹杀吧?我的一切行为可都是听了你的话,要真失败了,你得给我个交代!” 系统:【……】 它真的头秃! 为什么这破任务会变成这样? 它陷入了自闭,不再搭理楚绾。 这更让楚绾确定,任务也不是没有空子钻,剧情都偏成这样了,也没强制要她更正什么,看来只要她在需要的节点做完剧情里必须做的那些事,结果怎么样,好像并没什么关系。 那这任务到底是怎么产生的? 男女主最后反目成仇也算她通关吗? 楚绾暗自思索,觉得疑惑。 一人一统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最后不约而同得出结论: 只要任务进度一直在走/只要任务最后显示完成,那就都没关系!就先这么着吧。 此刻二皇子后院的姜怜心,正娇笑着送二皇子出门。 “小美人,等我晚上回来再疼你。” 肥腻的手掐在自己脸上,姜怜心有些反胃,但还是忍着恶心凑过去在二皇子脸上亲了亲。 等人走了以后,她不耐烦地把丫鬟赶出去,一个人躺在床上垂泪。 都是楚绾那个贱人!肯定是她在周大人跟前说了什么,否则周大人为什么会让人把她扔出来? 想到那天被周府下人扔出来时的情景,姜怜心就羞愤欲死。 她心里恨意翻涌,只想让楚绾付出代价! 第14章 年轻首辅&恶毒公主14 想到二皇子话语间对楚绾的不在意,姜怜心笑了。 她要笼络住二皇子的心,借二皇子的手收拾楚绾!她不好过,楚绾也别想称心如意! 二皇子还没娶妻,后院女人不少,姜怜心是最新鲜的那个,颇有几分宠爱。 有不少人想通过巴结她入二皇子的眼,除了与姜父关系降到冰点,姜怜心的日子可谓是春风得意。 既然周祈言被楚绾糊弄不愿意接受她,那她就站在高处,周祈言与楚绾成亲后,一定会全力扶持与楚绾同母所出的二皇子,等二皇子登基,凭二皇子对她的宠爱,她自信可以封妃。 到时候,她站在高处,周祈言总能看到她的好,心里一定会后悔! 楚绾再出宫时,就被二皇子府的下人拦住了。 她还疑惑二皇子每次都是直接进宫找她,怎么这次大街上就开始拦人。 就看到了马车里端坐的姜怜心。 有没有搞错! 楚绾都没忍住笑了。 一个妾,竟然还敢拦她的轿子,谁给她的胆子,二皇子吗? 她没下马车,悠闲靠坐在软垫上,吩咐:“不必理会。” 姜怜心见楚绾如此不给面子,没忍住掀起帘子低声喝道:“楚绾!我如今是你皇兄的房中人,只是与你说说话而已,你连这点面子都不给,是看不上你皇兄吗?” 楚绾给了她一个轻蔑的眼神,“你算个什么玩意,还能代表我皇兄?当我以后的皇嫂是死的吗?用不用我帮你宣扬一番,看到时候皇嫂进门,会不会第一个处理了你。” 姜怜心气急败坏,唇角却带了抹得逞的笑,她眼里包着泪,转头与马车里的人哭诉:“二皇子,您看到了,昭阳公主如此嚣张,分明是不把您放在眼里。” 二皇子板着一张脸,探头:“昭阳,过来跟怜心道歉!” 哦,撑腰的在啊,怪不得。 楚绾无语:“我道什么歉?” 二皇子眼里带着威慑:“怜心入府后尽心尽力服侍我,她只是想让你过来说说话而已,昭阳何必说那些伤人心的话刺她?” “不去。” 今时不同往日,这二皇子的差事还是靠她得的,转头就要朝她抖威风,有没有天理了? 不去。 楚绾打定主意后,也没有下马车的意思,只说:“我和她一个妾没什么可说的,皇兄要没事儿我就走了,周祈言还等着我呢。” “昭阳。” 二皇子怒了。 府里妾室还在呢,昭阳一点面子都不给他,难道是真的以为自己翅膀硬了,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滚过来!不要让我说第三遍!” 楚绾翻了个白眼,就要怼过去,周祈言的声音却率先响起: “二皇子真是好大的威风。” 她一愣,赶紧朝马车外看去,就见周祈言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马车旁,冷眼瞧着二皇子。 “听说二皇子有意迎娶太傅的孙女,太傅最重规矩体统,二皇子要想婚事能成,在这之前还是谨言慎行一些的好。” 他凉凉的说了两句,又把目光放在不可置信的姜怜心身上。 对这女人,周祈言没有半点好感,如今她是二皇子的妾,他更犯不着跟她说话。 “还请二皇子约束下府里的人,昭阳公主是臣的未婚妻,谁欺辱了她,就是在欺辱臣,而臣最是睚眦必报,再有下次,别怪臣不客气!” 说完,他懒得看二皇子的反应,上了楚绾的马车。 一上去,就对上楚绾的星星眼。 “周祈言,你好帅!” 周祈言想了下,应该是夸他英武不凡的意思,他坦然接受了小未婚妻的夸赞。 坐到她身边,周祈言握住她的手,放在掌心把玩:“以后对二皇子,也不必害怕,他下次再敢这样与你说话,你就问他,还想不想待在户部了,他惹你不高兴,那就让他从户部滚蛋。” 楚绾想了下她要真这么说,二皇子的脸得绿成什么样,就觉得解气。 “好,下次我就这样对他说。” 楚绾露出一副有人撑腰小人得志的表情,惹得周祈言在她嘴角亲了亲。 马车旁,柳枝看了眼对面马车上那两个人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最后青青紫紫的,格外渗人的脸色,挺了挺胸膛。 没错!她去找的帮手,就见不得别人这么嚣张,还敢欺负她们公主! 什么玩意儿! 姜怜心没想到,都把二皇子拉出来了,竟然还是不行,她喃喃自语:“周大人竟然能为她做到这个地步。” 威胁皇子,难道周大人不怕二皇子怀恨在心,登基后与他清算吗? 二皇子确实是恼羞成怒,怨恨上了周祈言,不过姜怜心也被他迁怒了。 因为一个妾,害他丢了这么大的脸,他暂时不能拿周祈言如何,还不能对姜怜心泄泄火吗? 回去后,姜怜心就被他训斥了一番,然后让她每日在院子里跪两个时辰反省。 姜怜心平日里没少仗着宠爱欺负别的侍妾,眼看她失了二皇子的心,上来踩她几脚的人不在少数,姜怜心的日子过得格外艰难起来。 周祈言带着楚绾出了城。 并不是出城游玩,周祈言有意带她往南边走走,虽然去不了南方那么远,但如今百姓过得苦,他想让楚绾多见见人间百态。 楚绾看着地里饿的面黄肌瘦,不时晕倒的百姓,还有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小小的身体上撑着大大的脑袋,那么细的脖颈,楚绾看的心惊胆战,生怕她活动大一些,脖子就因为撑不住断了。 她咬住唇,心酸不已。 她出生的地方海晏河清,四海承平,国家强大,百姓安居乐业,不知多少人庆幸自己生在了那个时代。 穿过来后,哪怕原身自小被皇后和二皇子养废,得不到真心对待,还时常打骂,但衣食住行无一不精,身边宫女仆从无数,过得是这些百姓穷尽思维也不敢想的好日子。 而这些苦苦挣扎连肚子都填不饱的百姓过得太苦了。 他们并没有走太远,这里还算是天子脚下,百姓就过得这样苦,可想而知在其他地方,他们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 “南方今年洪灾严重,朝廷的拨款又迟迟到不了位,百姓流离失所,易子而食的不是少数。” “而权贵们看不到这些,他们只一味地纵情酒色,肆意风流,哪怕那赈灾款在他们眼里算不得什么,可还是伸手拿了,每人无可无不可地拿一些,到了百姓手里,几乎已经不剩什么了。” 周祈言把情况掰开揉碎了讲给楚绾听。 “前朝皇帝昏庸无道,所以各地豪强揭竿而起,反了。 如今咱们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周祈言语气很轻,落在人心里却很重。 楚绾眼眶通红:“我知道,父皇不是个好皇帝,我那些兄长也都不是个好的,只知享乐,并没有什么治国之能,想来再这样下去,也会有人看不过眼想要反了他们。” “要真有那么一天,只希望登上高位的那个人,会是个明君。” 一个公主说出这种话,实在是大逆不道。 周祈言却盯着楚绾看了很久,手掌撑着她的头,重重地吻了上去。 第15章 年轻首辅&恶毒公主15 皇后还在禁足,皇帝每日在宫妃处流连忘返,各皇子忙着争斗,楚绾坐在御花园里,看着争奇斗艳花团锦簇的虚假繁华,叹了口气。 皇帝的万寿宴快到了,宫里很快忙碌起来,周祈言也开始忙的脚不沾地,楚绾也不想去打扰他,干脆就在宫里躲清闲。 柳枝不知道从哪搜罗了一堆别国民间的小玩意儿给她解闷。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很快,皇帝的万寿节到了。 皇帝讲究排扬,宫里有座凌云宫是专门举办宴会的地方,被修的庄严气派,内里更是精致绝伦美轮美奂,万寿节前,通天的立柱被华丽的丝绸包裹起来,白玉地板纤尘不染,这里除了宴会,皇帝偶尔也会带三两个嫔妃过来玩闹,凌云宫后还专门引了一池温泉水。 原身之前也没来过几次,楚绾坐在位置上,细细打量着这里。 歌舞已经开始了,算是热扬,楚绾刚开始还看的津津有味,后来发现一直跳那一个舞,就觉得乏味了。 周祈言来的迟了些,一进来,目光就落在百无聊赖双眼微眯快要睡过去的楚绾身上,他轻笑一声,等落坐后,召来宫女,拿了个什么东西出来。 随后宫女走过来,把一个玉制的九连环交给楚绾,然后朝周祈言的方向指了指。 周祈言一直看着这边,见楚绾看过来,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先玩着,当解闷了。 楚绾觉得好笑。 周祈言这是拿她当孩子哄了。 不过心里甜滋滋的怎么回事儿? 楚绾仗着众人都忙着交谈,也没人注意她这边,用手撑着侧脸,冲周祈言眨了眨眼,送了个飞吻过去。 周祈言不自在地咳了一声,红了耳尖。 “周大人身体不舒服?最近……” 很快,有人凑过去与周祈言攀谈起来。 楚绾则玩起了那个九连环,距离开宴还得一会儿,她确实有些无聊了。 系统突然疑惑出声:【女主怎么也来了?】 楚绾连忙回头,果然在不远处看到了姜怜心的身影。 姜怜心的身份,是怎么都不该出现在这种扬合的,哪怕末尾的位置,也不是她能坐的。 除非她成了二皇子妃或者侧妃。 但……可能吗? “她怎么说动二皇子的?” 楚绾正纳闷,就见姜怜心看了过来,一手轻抚着肚子,对她露出一个挑衅地表情。 这是……怀孕了? 楚绾先是一惊,然后翻了个白眼,怀孕就怀孕,得意什么?就二皇子那个基因,小孩儿还指不定长成什么样呢。 到时候十月怀胎生个丑娃出来,气死她。 姜怜心见她满不在乎,放在桌案上的手紧紧攥起。 就让楚绾再得意一会儿,过后有她好受的。 姜怜心在周祈言进来的那一刻,目光就黏在了他身上,可周祈言眼里只有楚绾,半个眼风都没分给她,这让姜怜心除掉楚绾的心越发坚定。 周祈言可以不喜欢她,但也绝不能喜欢其他人,她宁愿周祈言孤寡到老,也不愿意看他娶别的女人。 “系统,”楚绾问:“她真怀孕了?” 系统:【……没有。】 系统的内心很复杂,它觉得它越来越不认识女主了,明明剧本里说了,善良聪慧坚韧,可非要跟宿主死杠的坚韧它看到了,善良和聪慧,它是半点没发现。 男女主顺应天道而生,说是天道宠儿也不为过,怎么这个世界的女主,竟然是这个样子的? 楚绾沉默了一下。 没有怀孕干嘛做出这种姿态来?按照她从前演的那些剧本,故意假装怀孕,不是为了争宠就是为了陷害…… 她打定主意要离姜怜心远一些,省的惹一身腥。 鼓声响,帝后入扬。 因为万寿节有不少使臣来,为了大夏朝的颜面,皇后被提前解了禁,此刻与皇帝相携而入,不时相视而笑,倒是演出了那么几分恩爱来。 众人起身行了礼,礼部的官员就站了出来,开始歌颂皇帝的丰功伟绩。 这马屁显然拍到了点子上,当着众朝臣以及外来使臣的面,皇帝笑的见牙不见眼。 楚绾又忍不住想翻白眼。 什么丰功伟绩,是床榻上的丰功伟绩吗? 真是难为礼部的人了,竟然硬是被他们抠出了几点来大肆吹捧,就那几条,还都是周祈言的功劳,皇帝恐怕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但丝毫不影响他不亏心地受了,而且越听,皇帝越觉得自己是什么明君圣主,眼里都带上了不可一世的威严。 就,很自信。 楚绾看向周祈言,见他垂眸,面无表情的听着,修长地手指轻轻叩在矮桌上,一看就是要憋大招的样子。 念完礼单,宴会就正式开始了,万寿宴上没有她必须要走的剧情,楚绾乐得自在,一边吃着烤羊腿,一边看着周祈言—— 下饭。 等咚咚咚地鼓点响起,楚绾往台子上一瞥。 好家伙,好一个艳光四射的大美人,乌发披散,金色的线串着细小的铃铛垂在发丝上,每走一步都叮当做响,一身异族服饰,热烈大胆,随着鼓点翩翩起舞,还不时朝上座的皇帝飞个媚眼,把人老心不老的皇帝迷的不着五六。 不出意外,皇帝今晚可有的忙了。 再放纵一晚,等明日醒来,大戏就要开扬了。 美人的舞一跳完,皇帝就急不可耐地搂着人提前退扬。 皇后面色发黑,一个人也装不下去恩爱了,借口醉酒,也回了宫。 帝后不在,大家都放松了几分,推杯换盏间,殿里竟比刚刚还要热闹几分。 周祈言身边围了不少人,连别国使臣都端着酒往他跟前凑。 楚绾面前也来了不速之客。 姜怜径直走过来坐到了她的身边,脸上带着温婉的笑,说出的话却格外气人。 “妹妹一直往周大人那边看,是不放心周大人,怕他被哪个姑娘勾去了不成?我之前就听说周大人更喜欢文静端庄的女子,等成婚后,周大人纳妾养通房是迟早的事,只希望妹妹能大度一些,千万不要再像如今这样任性妄为了。” 楚绾放下茶杯,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叫谁妹妹呢?” 第16章 年轻首辅&恶毒公主16 姜怜心一愣,难堪地咬了咬唇。 她确实是故意叫楚绾妹妹的,仿佛这么叫,她就能比楚绾身份高一层。可她没想到,楚绾的关注点都在称呼上面,对于她后面说的话理都不理。 “一个称呼而已,你何必这么在意?还是因为我说了周大人会纳妾,你恼羞成怒了?” 楚绾茶杯的水瞬间泼了过去。 姜怜心惊呼一声,跌倒在地上,头上脸上都是滴滴答答的水珠,还混合着零星的茶叶,形容狼狈。 众人目光被吸引过来,姜怜心捂着肚子还没说话,楚绾就先一步开口: “我大皇兄已经娶妻,你也入了我二皇兄的后院,却还是明里暗里地打听我大皇兄的事,真是笑话!我皇家人企容你挑挑拣拣。” “你捂着肚子干什么?刚打听完我大皇兄的事就捂肚子,你不会怀了他的孩子吧?” “二哥,二哥你快来。” 二皇子显然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脸色铁青,快步走了过来。 没有人能接受头顶有一顶绿帽子,二皇子更加不能。 姜怜心脸上的血色瞬间消失。 她上次得罪了周祈言,回去后二皇子让她每日在院子里跪够两个时辰,只跪了一会儿,她的膝盖就疼的受不了,满身的汗,腿木木的疼。 为了躲避惩罚,她收买了府里的大夫,假装有孕,总算让二皇子松口,不仅以后不需要跪了,因为她怀的可能是二皇子的长子,待遇有了大幅度的提高,就连圣上的万寿宴,在她撒娇卖乖一通后,二皇子都带她来了。 可假的就是假的,过几个月她肚子没动静,总有被戳穿的一天,到时候会迎来二皇子多大的怒火她不敢想。 所以她辗转反侧,想出个主意。 她平日里接触不到楚绾,但这万寿宴楚绾一定在,到时候她找个机会做出被楚绾欺辱的假象,然后顺势晕倒小产,刚好她这两日来葵水,又带了些鸡血在身上,月份尚小,就算请了御医看,也可以蒙混过关。 孩子没了,二皇子必然迁怒楚绾,一定会狠狠教训她的。 周大人也可以借此机会看清楚绾恶毒的面孔。 姜怜心自问还算了解楚绾,只要她言语讥讽几句,楚绾肯定忍不住,骂她几句是小,说不定还会动手推她,或是让宫女掌掴她,只要她敢动手,那这计谋就算成功了。 谁成想,楚绾不按套路出牌。 姜怜心看着二皇子充满杀意的脸,打了个寒颤,连忙解释:“殿下,我没有。” 楚绾:“那你捂着肚子干什么?难道不是怀了我大皇兄的孩子,想让我二皇兄当绿毛龟吗?” “你胡说!我肚子里怀的是二殿下的孩子。” 姜怜心朝二皇子伸手,小脸苍白:“殿下,我肚子好痛,殿下,孩子……” 楚绾大惊:“你真有孕了?” 她转头来回搜索,不远处的大皇子见状连忙往阴影里缩了缩。 大皇子妃揪住他的耳朵:“躲什么?怎么,这孩子真是你的?” 大皇子:“我冤枉啊,这女人我之前见都没见过。” “那你躲什么躲?!” 对啊,他行得正坐得端,那孩子跟他又没关系,他躲什么? 大皇子立马坐直了,一脸不容侵犯的正气。 楚绾暗笑,倒是没真叫他过来,本来就是她胡乱编排的,大皇子是个惧内的,再扯他,回去一准儿得被大皇子妃从房里踹出来去。 二皇子心情非常不好,脸色难看,但在外面,他还是得维护自己的面子,不管姜怜心是怎么回事儿,此刻他都要坚定的承认这是他的孩子。 让人去叫了御医过来,他把姜怜心扶起来,随后看着楚绾皱眉。 “昭阳,”他语气带着冷意:“你胡说八道什么?” 楚绾无辜:“我没胡说啊,这都是姜怜心自己说的,她说向来钦慕大皇兄的有情有义,话里话外都是大皇兄,一边说还一边摸肚子,那我能不多想吗?” “啊,血!有血!” 有人指着姜怜心的衣裙惊呼。 姜怜心身后一片血污,整个人摇摇欲坠。 “二殿下,孩子,昭阳公主害了我们的孩子。” 说完,姜怜心就眼皮一翻,晕了过去。 几个宫女连忙上前把人抬去了侧殿,御医这时候也到了,提着药箱小跑过来,路过周祈言时,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昭阳!你真是越来越放肆了,还不给我滚去——” 周祈言走过来,淡定地挡在楚绾身前,“二皇子,何必急着跳脚,虽然那孩子可能不是你的,但这也不是公主的错。” 二皇子:“……” 楚绾差点笑出声。 她偷偷掐了下大腿,逼出两点泪花后,开始哭诉。 “昭阳害二皇兄的孩子,对昭阳有什么好处?明明是姜怜心过来挑衅我,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二皇兄不相信我,反而相信别人。” 大皇子为了撇清关系,这时候也过来了,他开口就是质问:“今日是父皇的万寿宴,据我所知,二皇子妃和侧妃人选未定,一个侍妾堂而皇之出现在这里,二皇弟这是不把父皇放在眼里?” 大皇子妃跟了一句:“听说二皇弟如今在户部风生水起,气性都大了不少。” 二皇子一个人说不过他们,让姜怜心来参宴确实是他理亏,父皇不追究还好,一追究,想要罚他理由都是现成的。 周祈言他得罪不起,大皇子没用,但大皇子妃娘家给力。 柿子挑软的捏,他瞪着楚绾,想要找回扬子。 楚绾整个人往周祈言身后一缩,“救命!二皇兄想要杀我!” 周祈言背在身后的手捏了捏她的手指,把人护的严严实实。 “二殿下不必着急,涉及皇家子嗣,已经有人前去禀报皇上,是非曲直,相信皇上自有定夺。” 皇帝新得了美人,兴致正浓,衣服都脱了刚滚到床上,好事被人打断,来了后脸上是显而易见的怒气。 黑沉沉地眼睛扫向二皇子,“老二,怎么回事儿你来说。” 第17章 年轻首辅&恶毒公主17 他唯一的错,就是带姜怜心来宫里参加万寿宴,所以这点他必须圆回来,犯错不可怕,可怕的是被皇帝认为挑衅了他的威严。 所以他用袖子抹了抹刚挤出的眼泪,哭道:“父皇明鉴!儿臣糊涂,不该带她进宫来,可是她虽是妾室,却有孕在身,那是儿臣的第一个孩子,胎儿好动,折磨地苦不堪言,每日郁郁寡欢,大夫说这样下去只怕此胎艰难。 儿臣就想,这世上唯有父皇身上的龙气可以庇护万物,说不定她进宫,孩子感受到父皇身上的龙气,可以安稳下来,不再闹腾。” 二皇子转瞬就想好了理由。 老皇帝脸色缓和了些,示意他继续说。 “进宫后她果然好了很多,可不知怎么的,与昭阳起了冲突,见了红,太医正在侧殿为她诊治,父皇,您来了,儿臣心里安心多了,有您龙气护着,孩子一定会没事的。” 二皇子再蠢,也知道楚绾是他亲妹妹,即将与手握大权的周祈言成亲,这么大个助力,他不能丢。 他也没提大皇子,没人愿意翻来覆去提自己头顶可能有些绿的事儿。 要说他此刻最埋怨的,其实是姜怜心。 不过一个还觉得新鲜的女人罢了,要说怀了孩子,他后院那么多女人,哪个不能替他生?偏偏她事儿最多,跟他出来了两次,两次都惹了祸。 这次的事处理不好,他也得跟着受罚。 二皇子抬头,目光里都是对皇帝的孺慕,“父皇,儿子错了,儿子不该仗着父皇的宽厚胡来,等太医那边的结果出来,要打要罚儿子都听您的。” 皇帝眯了眯眼睛,火气消了大半,这会儿脑子里都是方才他赶过来前美人欲拒还迎被他折磨的哭哭啼啼的模样,顿时心痒难耐,一刻也待不住了,准备让老二滚回去反省一月。 眼见老皇帝要被二皇子糊弄过去,轻拿轻放,楚绾开口:“父皇,儿臣没有推皇兄的侍妾,她跑到儿臣跟前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还故意摔倒栽赃儿臣,不知安的什么心思。” 在姜怜心见红的时候,大臣们有一个算一个,都溜了,此刻留在殿中的除了皇家中人,就是专门留下来给她撑腰的周祈言。 收到二皇子偷偷射过来的,暗含威胁的视线,楚绾也不在怕的,马上瞪了回去。 她是有靠山的人。 二皇子敢凶她,她马上告状让他户部的差事飞了信不信。 “那女人污蔑儿臣是小,可她竟敢为一己之私用血污了父皇的寿宴,她这是安的什么心,儿臣真是细思极恐。” 周祈言跟着点头:“方才的情形臣也看到了,公主说的没错,那血滴答滴答地流了一地,好好的喜庆气氛都给冲没了,看着很是吓人。” 宫人还来不及清理,皇帝扫了一眼,果然在附近看到一大片血污,心里膈应,消下去的火又开始冒头,他一把将桌上的杯盏掷到二皇子面前。 “蠢货!既然知道那妾室上不得台面,还敢带进宫来,在朕生辰的时候寻晦气,她好大的胆子,你也好大的胆子!” 楚绾那句血污了寿宴,让皇帝格外在意,如果只是陷害公主,理由充分有二皇子护着,他可能小惩大诫,但涉及到自己,皇帝半分都不会忍。 “父皇,儿臣错了,儿臣被感情冲昏了头,儿臣糊涂了,以后不会了,父皇。” 二皇子惶恐不已,连忙求饶。 “朕看你不是头脑不清楚,而是天生就是个蠢的,你这副模样,哪里配当朕的皇子,给朕去外面跪着,好好清醒下脑袋!” 皇帝越说心里的气越盛,他老了以后对玄乎其玄的事很是相信,生怕因为二皇子的蠢,给他带来什么祸事。 不配当皇子的话一说出来,二皇子的脸都白了。 “父皇——” “皇上!” 香风飘过,皇后也得到了消息,去而复返。 她看着跪在殿中不停磕头的儿子,心都疼的揪在了一起。 就算她儿犯了错,可皇上说的话实在太重! 她担忧地看了二皇子一眼,随后轻抚皇帝胸膛,给他顺气。 “皇上别气,晨儿他知道错了,事情前因后果臣妾在路上听宫人说了,这事主要还是昭阳做得不对,她被宠坏了,太过任性,就算那女子只是个妾室,但她肚子里怀的,可是皇上您的第一个小孙孙,昭阳不该如此任性。 昭阳,还不快向你父皇认错?” 皇后说着,给楚绾使了个眼色。 楚绾只当没看见。 皇后眼睛一眯,“昭阳?” 周祈言开口:“皇后娘娘,此事您来之前皇上已有定夺。” 皇帝不耐烦地推开了皇后的手,他的美人儿还在等着他,他哪有心思在这多待。 给姜怜心看诊的太医院院使刚好在这时过来,躬身回禀:“皇上,皇后娘娘,那妇人只是来了葵水,并没有怀孕的迹象,倒是受了些惊吓,臣给开了安神的方子,喝两副就没什么大碍了。” “没有怀孕?” 二皇子磕头的动作停下,扭头不可置信道:“怎么会没有怀孕?她分明都流血有了小产的征兆。” 院使:“那是葵水,并不是小产。” 如果是太医院的其他人来,可能并不敢这么确定,但这位院使极擅妇科,姜怜心还糊弄不了他。 所有的人都被一个小小侍妾戏耍一通,帝后的脸色瞬间铁青。 —— 二皇子被杖责十棍子后,在御书房外跪了一夜。 皇后想要求情被皇帝指着脸骂了一顿。 姜怜心被连夜扔出了宫,得知自己计谋败露还连累了二皇子,她吓得面无人色,真晕了过去。 自然没有看到皇后看她的犹如看死人一般的目光。 好好的万寿宴,匆匆收了尾。 楚绾回了寝宫早早洗漱好就睡了,对于皇后离开时的怒目而视丝毫不在意。 至于皇后明日会不会来找她麻烦? 楚绾不担心,等明日南方那边的八百里加急一到,皇帝震怒时,说不定还会再次迁怒二皇子。 觉得是万寿宴上见了血,所以才会在第二天朝堂就出了事。 皇帝怎么肯承认自己昏聩,自然要找背锅的,二皇子首当其冲。 到时候皇后和二皇子还有的忙,哪里还会想起她? 她正睡的好好的,忽然觉得不对,睁开眼。 一道身影站在她床边,楚绾吓得寒毛直竖,睡意消了大半。 第18章 年轻首辅&恶毒公主18 周祈言见她醒了弯腰坐下来,为她掖了掖被角。 看清楚那张俊脸,楚绾长长舒了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你要吓死我。” 周祈言也觉得自己半夜过来有些唐突,但他有事找她,今晚不说,等明天就有些迟了。 握住她的手,周祈言开口:“公主,明日我应该会启程去南边,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楚绾愣住。 她知道周祈言是为了南方灾情的事,但—— “我也能去吗?” 周祈言轻笑:“只要公主想,当然能。” “我要去。” 楚绾毫不犹豫。 从穿过来,她还没出过京呢,有机会出去她当然要去。 “可是宫里怎么办?我要是好长时间不在,那肯定不行。” 这个周祈言已经想好了,他拍了拍手,一个蒙着面纱女子走上前来,露在外面的那双眼睛,与楚绾有八分像。 等女子把面纱揭开,楚绾道了声果然。 “她叫丽娘,与你长的有几分相似,会模仿别人的声音,柳枝的绝技你应该还不知道,她有一手祖传的易容术,在妆容上下些功夫,再让丽娘称病,大概率可以瞒过去。” 瞒不过去也不要紧,他还有别的安排,总之只要楚绾愿意,那一切都不是问题。 两人趁着月色大大方方的出了宫。 呃,真的就是大大方方。 好几次碰到巡逻的侍卫,可侍卫就跟看不到他们一样,有的还会中途转弯,去别处巡逻,一看就是故意。 楚绾面色惊奇,“周祈言,这皇宫,被你安排了多少人啊。” 周祈言有些尴尬。 他沉默了一下,“二分之一吧。” 他还是保守了,就这么说吧,其实要是想反,他随时都可以反,宫里的那些人根本不会察觉,不管是直接当着老皇帝的面穿龙袍登基,还是先让老皇帝还有皇子皇孙都暴毙他再名正言顺登基,都可以。 搞得惨烈一点,他带着人假装厮杀一番杀到皇宫,也可以,反正皇宫守卫大部分都是他的人。 那位置他只是暂时还不想坐而已。 这么多年的经营,从皇宫到百官再到地方,他的人已经形成了坚不可摧的脉络,只等他一声令下,就可以改天换地。 快了。 周祈言握着楚绾的手紧了紧,等这次赈灾的事情查清楚,再拔出一批蛀虫来,就可以提上日程了。 在那之前,他还需要在他的小公主心里再加一些筹码,让自己在公主心里更重要一些。 楚绾看了眼他的神色,眼里闪过笑意。 距离天亮还有一会儿,周祈言带楚绾回了周府,管家已经提前为楚绾备好了房间,虽然仓促,但里面的一应摆件俱全,床榻上的被褥都是崭新的,白天刚从库房拿出来晒过,楚绾躺上去,很快睡着了。 周祈言去上朝,楚绾用过早膳又补了会儿觉,周祈言才回府。 早朝的时候,南方的急报也到了,当听到南方出现异象,民间传出很多言论时,皇帝发了好大的脾气。 随即重罚了很多官员,又准备派人去南方赈灾,安抚灾民,顺便重振朝廷威严。 周祈言主动出列,他办事向来周全,皇帝也急需摆平这件事,立刻就准了。 退朝时,有小太监进来禀报说二皇子晕倒了,皇帝脸色阴沉,直言二皇子是个不成器的废物,不仅夺了他的差事,狠狠训斥了一番,更是让他回府里反省,除非有召,否则也不必出府了。 周祈言还看到一个公公带着一行侍卫匆匆出了宫,看那方向,是去二皇子府。 昨日没处置姜怜心,今日早朝出了事,皇帝把两者联系在一起,姜怜心是别想活了。 楚绾听到这,在脑海中问系统:“女主真死了?” 系统好半晌没吭声。 过了一会儿,有气无力地恩了一声。 本来女主有光环护体,遇事可以逢凶化吉,但谁让男主也想让她死呢? 【估计这会儿人都凉了。】 楚绾张着嘴,不敢置信。 周祈言误会了她的意思,“公主不必多想,她犯了忌讳,是皇上要她死,跟公主没关系。” 楚绾回过神来似笑非笑:“周大人可误会了,我可不是害怕,当初要不是周大人救她,她早死了。” 周祈言:“……是我不好,没了解清楚始末,就随意出手。” 楚绾:“……” 系统无语。 那时宿主刚穿过来,周祈言厌恶冰冷的眼神它都还记得,这才过去多久……男主态度变得也太快了些。 还好后面两个剧情不需要女主,否则这任务完不了,它去哪哭去? 周祈言没待多久就去了书房,他还要跟人商议些事情,楚绾就坐在园子里的躺椅上晒太阳。 等一切准备好,楚绾跟着队伍出发了。 为了方便,楚绾直接装扮成贴身伺候的小厮,见到等在马车旁的周祈言,俏皮地抛了个媚眼。 周祈言:“……” 这次南下他还带了几个官员,包括武将和官兵,不过却没一个人好奇往这边看。 周祈言上了马车。 楚绾随即跟着上去,周祈言抓着她的手腕把她拉到身边。 出了城,楚绾就忍不住掀开帘子往外看,已经立夏,树木成荫,阳光灿灿,没一会儿楚绾就出了汗。 她放下帘子,觉得有些闷,把穿的板正的衣服拉开一些,用手扇着风。 周祈言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大人,” 楚绾无聊,想要逗逗他,故意凑近他询问:“大人,小的实在是热,可以把衣服解开凉快凉快吗?” 周祈言目不斜视:“随你。” 楚绾哦了一声,把衣口扯大了一些,淡淡的香味儿弥漫在马车里,周祈言喉结滚动,也觉得有些燥热。 楚绾看见了,从案几上倒了杯茶,“大人,您是口渴了吗?小的伺候您喝茶。” 她仿佛忘了自己衣襟微微敞开,香肩半露,端了茶凑到周祈言嘴边:“大人,您喝。” 周祈言接过茶喝了几口,放下时就见楚绾拿起茶杯,在他喝过的地方也小口喝了几下。 周祈言眸光渐深。 楚绾捂嘴低呼一声:“大人,小的实在太渴了,冒犯了大人,大人不会怪小的吧?” 第19章 年轻首辅&恶毒公主19 他一个用力把人拽坐在自己腿上,抬起楚绾的下巴,摩挲着。 “大胆!入府时管家没有告诫过你不可没大没小,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还需要本官亲自教你吗?” 楚绾脸上涌起害怕,浑身颤抖:“大人,小的知错了,您怎么罚小的都可以,小的再也不敢了。” “怎么罚都可以?” 周祈言缓缓凑近,语气里弥漫着危险:“这可是你说的。” 火热的气息袭来,楚绾配合地启唇。 片刻后,她半露的肩膀被人拉好衣服盖住,遮住上面遍布的红痕点点,楚绾翻了个白眼准备起身,又被人拽了回去,一只大手撑在她颈后,另一只箍住她的腰肢,薄唇在她唇瓣上亲吻研磨,楚绾轻喘一声,伸手搂住周祈言的脖子。 等队伍停下来休整时,楚绾快速从马车上跳下来,整个队伍都在赶路,南方灾情严重刻不容缓,这是难得停下来休整的时候,大家都下了马车,或者下马活动筋骨。 队伍中间架着口大锅,有人正在烧火做饭。 楚绾晒着太阳伸了个懒腰,有人认出她是周祈言身边伺候的,又半天没见周祈言下马车,就问了句:“周大人怎么没下来?等会儿赶路,就要到天黑才停了。” 楚绾想到某人此刻的狼狈,唇角勾了勾。 “大人昨日一夜没睡,此刻有些累了,就留在马车里小憩。” 那人哦了一声,没多想,跟其他人勾肩搭背进了林子。 楚绾也有些想去,她扫了扫,见他们都往那处走,就转身去了另一个方向。 等解决完出来,就看到周祈言站在林子口,背对着她。 “大人。” 楚绾喊了一声,周祈言才转过身,“饭做好了,快来吃,吃完就要赶路了。” 楚绾应了一声,走了两步她忽然反应过来周祈言刚才站在这里是干嘛,顿时脸颊红红。 连日的赶路,让人疲惫,夜里也几乎是宿在马车里,楚绾过了新鲜劲,就不大爱出马车了,尤其后来沿路都有饿的皮包骨头灾民,她看了觉得难受。 周祈言开始不停地跟带的几个官员商议事情,有时候很晚才回马车,眯一会儿又开始新一轮的商议。 就这样到了林州时,周祈言眼下已经泛起淡淡的青色来。 他们一行直接入了钦差府,周祈言吩咐了十个护卫跟着保护楚绾,就马不停蹄地召集官员议事,带着人去受灾地点实地勘察,讨论治水方案。 林州府衙,后院,一个妙龄女子惨叫一声,睁开了眼睛。 姜怜心捂着脖颈从床上活下来。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不,周大人,周大人救我!” 门口的丫鬟焦急跑进来,想要扶起她:“小姐,小姐你怎么了?” 姜怜心呆呆看着丫鬟陌生的面孔,慢慢冷静下来,一大段不属于她的记忆涌入脑海,姜怜心呆愣片刻后,狂喜。 “小姐,奴婢去找夫人来,” 丫鬟见姜怜心傻傻的样子有些害怕,她起身准备去叫人,姜怜心叫住她。 “兰心,我没事……你把铜镜给我拿来。” 姜怜心做梦都没想到,她被宫里的太监勒死后,竟然在另一个人身上醒来,成了林州知府家的小姐,姜明珠。 铜镜里的美人玉骨天成,杏眼琼鼻,比姜怜心原来的长相不知道好看了多少,也是娇媚明艳的类型,单看样貌,竟然能和楚绾平分秋色。 丫鬟见她坐在地上盯着铜镜看的入神,想到之前的事,忍不住劝:“小姐,奴婢听说那周大人年纪轻轻已经是百官之首,又长得丰神俊貌,虽说做小有些委屈小姐,但老爷夫人决定的事改不了,您不如趁周大人在林州时好好与他培养感情,等去了京城,有周大人的宠爱在,就是公主都不敢随意欺负您。” “……周大人?” 姜怜心不敢置信。 她嗓音放轻,生怕这是个她临死前幻想出来的美梦,声音大一些,美梦就像泡沫一般,破了。 穿着锦衣华服满脸严肃的妇人来到门口,身后跟着四个嬷嬷,她看到跌坐在地上的女儿,声音里满是失望。 “明珠,爹娘把你宠大,不是让你跟个落魄秀才在一起的,周大人已经来了林州城,不论你愿不愿意,明日的晚宴,你都必须出席!” 说完,她对着身后的嬷嬷颔首。 四个嬷嬷鱼贯而入,打头那位扶起姜明珠,“小姐,这两日由老奴教导您房中术。” 伺候姜明珠的丫鬟低垂着头,面上流露出不忍。 她好好的小姐,却要学青楼女子学的东西,这对小姐来说,是多大的羞辱。 却不想姜明珠眼睛一亮,点头:“麻烦嬷嬷了,娘,您放心,我会好好学的,我一定会伺候好周大人。” 她是姜怜心时,因容貌寡淡不被周大人喜欢,如今她是姜明珠,目若秋水、顾盼生辉,有这样的美貌,她有信心,可以留住周大人的目光。 周大人不就喜欢楚绾那副狐媚子的长相吗? 她可一点不比楚绾差! 一个光明正大接近周大人的机会摆在眼前,姜明珠咽了咽口水,控制住自己的心跳。 无论如何,这次她一定要成! 林州知府的夫人见她如此识趣,也露出一个笑来,满意道:“你能这么想就好,爹爹娘亲不会害你。” 姜明珠忍着羞涩,学的很认真,毕竟是要用在周大人身上的,她学的越好,周大人会越喜欢。 —— 林州城外都是灾民,一部分选择北上,大部分还是留在了家乡等待朝廷的救助。 听说朝廷又派了钦差来,这次他们麻木的双眼里没有一丝亮光。 上次就是这样,结果那钦差被知府好吃好喝招待了几日后就打道回府,根本没有管他们。 他们也听说了南宁出现异象,说是当今昏聩无能,老天震怒。 他们也不管那么多,只想有口饭吃就行,怎么就那么难呢? 捂着肚子倒在地上的老汉气若游丝。 他想,他只是想要活着而已。 怎么就那么难呢? 第20章 年轻首辅&恶毒公主20 楚绾就扮做小厮跟着他,脸上故意抹黑了一些,低眉顺目的,瞧着倒挺像那么回事儿。 她见周祈言答应后,那知府明显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心里暗笑,等着吧,这位可不是跟你们同流合污来的。 林州城受了洪灾,百姓们流离失所,苦不堪言,这知府府衙却丝毫不受影响。 晚宴地点就在府衙不远处一位富商府邸,那富商脑满肠肥,长得白白胖胖,笑起来像个乐善好施的弥勒佛。 知府笑着给周祈言介绍说:“这是咱们林州城的大善人,肖老板,他是开粮庄的,大水泛滥后,城外那些灾民全靠肖老板时不时的接济才能勉强度日。” 肖老板立刻说:“大人身为父母官,以身作则,我等自然得全力跟随大人。” 楚绾暗中撇嘴,真是互相追捧,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随后还有孟老板、高老板、郑老板…… 反正全是有善心救苦救难的大善人,就没听知府嘴里有个不好的。 周祈言很配合地跟着知府一起夸,十分入戏。 落了坐,很快饭菜就被端了上来,鸡鸭鱼肉样样不少,菜品繁多,每样不仅色香味俱全,摆盘也很用心思,跟上京的各类宴会比也是丝毫不差。 楚绾心里哦呦一声,撇了撇嘴。 然后就感觉有道目光落在了她身上。 楚绾连忙抬头,见周祈言一脸莫测地看着她,楚绾赶紧收了表情,狗腿地笑:“大人,要小的伺候您用饭吗?” 周祈言颔首,转过头,老神在在地等着她给自己挑鱼刺。 狗男人,角色扮演还演上瘾了。 楚绾上前来跪坐在他身边,虽然是小厮打扮,但精致的眉眼还是让知府等人心思一动。 知府侧头对着一个方向点了点头。 很快,两排舞女穿着月牙色轻质纱衣随着萧声翩翩起舞。 舞女的中间,一女子蒙着面纱,纤腰灵动、回眸浅笑,她与其他人穿的也不同,大红舞衣衬的她妖艳非常。 宽大的水袖散开,她迈着碎步,轻盈地旋转起来,一边转一边靠近周祈言。 等到了身边,她脚下一滑,就要往周祈言的身上跌,楚绾正看戏,就感觉右胳膊被人提了起来,然后下一秒,就横身挡在了周祈言身前,胳膊一重,那女子倒在了她怀里。 四目相对,楚绾吸了吸鼻子。 好香。 是千金一两的上好香料,海棠味儿的。 那女子却变了脸色。 迅速起身,盈盈眉目落在淡然喝茶的周祈言身上,“大人,您身边的小厮好生无礼。” 面纱掉落,女子的样貌倾国倾城,含羞带怯地看着周祈言。 这个戏码楚绾可太熟悉了,每次有人想要用美人迷惑她那昏庸的老父亲时,用的都是这个套路。 楚绾悄悄退到周祈言身后,在他后腰上使劲一掐。 周祈言喝茶的动作顿了顿,然后抬眸看向面前的女子。 萧声歌舞都停了,对面的几人也看向这边。 “明珠。” 知府叹息一声:“你实在太胡闹了。” 姜明珠眼睛就没从周祈言身上离开过。 这是她心心念念的意中人,从她下定决心入二皇子府开始,她以为自己再也没有接近他的机会,却不想老天厚待她,给了她另一个身份,可以让她重来一次。 这一次,她不会再做出那种鲁莽的举动,只会一心一意追逐他的脚步。 “父亲,”她眸中情意太浓,仿佛与周祈言不是第一次相见,“女儿爱慕周大人,愿侍奉周大人左右,求父亲成全女儿。” “明珠!你简直胡闹!” 知府急声训斥,见她心意决绝,到底是爱女心切,随即看向周祈言。 “哎,周大人,我这女儿自小就被我惯坏了,任性的很,俗话说女大不中留,她既然心悦大人,那——周大人不如就留了她在身边,南下的这段日子,就让明珠侍奉在大人左右,如何?” 如何? 当然不如何。 楚绾吐槽。 周祈言面色有些莫测,掐他后腰的手已经收了回去,小公主明显生气了,在旁边不停制造冷气。 他终于开口:“知府大人有所不知,圣上已经为我赐婚,是当朝嫡出的昭阳公主,姜小姐的一片心意恕我只能辜负了。” “这——” 知府眸光晦涩,他装作为难地又叹了口气:“那明珠你——” “不!周大人,我知道你已有婚约,但男人哪个不是三妻四妾,大人,最少在林州城的这段时间,您就让我跟着您,好不好?” 姜明珠急了,她伸手抓住周祈言的袖子,“大人,您留下我,好不好?” 姜明珠话已经说到了这份上,她以为就算再如何,周祈言都会收下她。 毕竟来林州城办事,总要依靠她父亲,强龙不压地头蛇,有她父亲的支持,他行事会方便的多。 只要周祈言愿意松口,她有信心,让周祈言回京的时候也带着她一起。 姜明珠的眼里带着势在必得。 却不想手被对方拂开。 周祈言第一次在这些人面前冷了脸。 “姜大人,本官已经说了,有婚约在身,还是皇上下圣旨赐的婚事,你们如此,难道是不把皇上放在眼里?” “下官不敢,周大人息怒。” 姜知府连忙给姜明珠使眼色,让她先回去。姜明珠不理,依旧楚楚可怜地盯着周祈言。 “明珠!为父让你先回去!” 姜明珠只能低头擦泪,起身退了出去。 姜知府面色很不好看,他不动声色地与其他人交换了眼神,却见周祈言忽然借着宽袖抓起身边那个小厮的手捏了捏。 小厮抬头与他对视,两人目光都有情意涌动。 姜知府离的近些,宴会结束送周祈言出去时,他听到周祈言轻声哄那个小厮。 “我不是没收下吗?怎么还在生气?” 原来如此。 姜知府觉得自己悟了。 什么德厚流光举世无双的首辅大人。 分明是个故作高深,满口假仁假义的伪君子。 他不愿意收下明珠,根本不是怕圣上怪罪,也不是与那公主有什么情意,而是他们做的太明显,他怕要是收了,对他名声有碍。 姜知府冷笑,对其他人说道:“咱们这位首辅大人,还真是……名不副实。” 第21章 年轻首辅&恶毒公主21 周祈言哄了楚绾一路,楚绾都没给他个好脸色。 要进房间时,才假模假样说了句:“我知道,周大人是为了天下苍生考虑,如果收了那位小姐能让周大人此行便利些,那我没有理由阻拦。” 都是她随口胡说的,要是周祈言敢收,那他就完了。 门在面前被拍上,周祈言摸了摸鼻子,有些无奈。 楚绾面上却并无任何伤心生气,她淡淡坐在椅子上,回想那个姜小姐的重重,忽然问系统:“系统,那个姜小姐我总觉得有些奇怪。” 系统:【她身上有女主的气息。】 系统很高兴,女主还活着,那就意味着等任务结束,完成的概率就要大一分。 没办法,任务完成如何由主系统判定,剧情本来就已经偏的不成样子,要是女主再死了,谁知道主系统会不会因此判定任务失败。 那到时候它也不用挣扎了,少不了得和宿主一起嘎。 “女主?你不是说女主死了吗?” 【是死了,这个肉身也不是女主的,但是身上有女主的灵魂波动。】 楚绾听明白了,这姜怜心是借着知府千金的肉身重生了啊。 她唇角微抽,现在她相信男女主是天道宠儿了,这死了都能另外安排身体让她活过来,得多宠爱啊。 真是个打不死的小强。 门外传来敲门声,周祈言的声音响起:“吃些东西再睡吧。” 楚绾这才后知后觉摸了摸肚子。 还真是饿的。 她如今身份是小厮,晚宴自然没有她吃东西的份儿。 打开门,周祈言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个白瓷碗,他走进来把碗搁在桌案上,里面煮了面条,还有两个鸡蛋。 楚绾肚子咕噜叫了两声,她也没客气,端起来就吃,等快吃完了,她才一脸狐疑:“这是……谁做的?” 他们这一趟是为了解决水患,不是享受来了,没带什么下人,这一路的饭是军营里的出厨子做的,手艺如何不好说,只能说吃不死人。 来了林州,知府倒是三不五时送东西过来,但他们平日的饭菜,还是那厨子做的。 这碗面看着清淡,其实口感非常不错,面条软硬适中,那两个鸡蛋也带着鲜香,楚绾一口气吃了个精光。 周祈言没回答,只笑着问她:“怎么样?合不合你的口味?” “还不错。” 楚绾试探:“……你做的?” 周祈言颔首,“看来厨艺这方面,我还是有些天赋。” 楚绾眼睛都瞪大了些:“你从前做过饭?” 周祈言:“没有,但来的路上我看厨子做过几次。” 所以,就看会了? 果然,一行行,行行行。 楚绾看周祈言的目光都柔软了些。 系统感受到楚绾的愉悦,有些纳闷,一碗面而已,周祈言送楚绾的贵重东西有很多,也没见她有过什么波动。 它没有问出声,否则楚绾就会告诉他: 厨艺是男人最好的嫁妆。 以周祈言的权势,贵重的东西对他而言轻易就能获得,他也不会放在眼里,但从这些细微处,她能感觉到他的用心。 她不吝啬表达,觉得开心自然而然就表露了出来,放下碗,她拽过周祈言在他脸上亲了亲。 小声在他耳边夸奖:“我夫君真棒。” 听到她的称呼,周祈言眸光一暗,在她准备后退的时候掌心扣住她的肩膀,强势地吻了过去。 第二日天蒙蒙亮,周祈言从楚绾的房中出来,楚绾还在睡觉,身上寝衣凌乱,露出的皮肤上有青紫色的痕迹。 等她睡醒,忍不住跟系统抱怨。 “以后不撩拨他了,否则这不上不下的,两个人都难受。” 系统:【……】 系统数据里没有这个问题的答案,它选择了沉默。 姜知府想要把自己女儿塞给周祈言,一是想让女儿攀上周祈言,他对女儿的样貌有信心,只要得了周祈言的宠爱,只要吹吹枕头风,不愁姜家不会跟着水涨船高。 二来,他也是想试探下周祈言的态度。 是固执不知变通的权臣,还是可以同流合污的伙伴,姜知府也好知道自己该如何应对。 第二日他又在讨论灾情后感叹了一句,说他家女儿茶饭不思,昨日还哭晕了过去,为了不给周大人增加困扰,他会把女儿送走,尽快找个人嫁了。 周祈言没答他的话,这让姜知府心里一沉。 但在周祈言走后,有人暗中提点他,说周大人不好美色,然后使了个眼神。 姜知府恍然大悟。 不好美色—— 那就是喜爱银钱了。 他很识趣,很快,一箱子一箱子的东西就搬进了钦差府,周祈言命人打开,入目全是金灿灿的黄金,满满当当,一点没掺水分。 楚绾见惯了好东西,对于钱财向来不放在心上,却还是被这扬面震了一下。 哪怕她不缺钱,但也没见过这么多金子堆在一起,就,还挺唬人的。 怪不得她那个世界的有钱人想到得到什么都很豪横地用钱砸,这,谁能不心动啊。 周祈言显然也心动了。 楚绾知道他是装的,就在旁边看着他演,把一个虚伪至极的人演的活灵活现的。 知府的人是笑着走的,显然周祈言的表现让他们觉得稳了。 已经废了钱财打动了人,知府也不强求姜明珠非要入周祈言的后院了。 但姜明珠显然没有放弃。 在京城她接近不了周大人,但这是林州城,是她家的地盘。 楚绾利用赏花宴得到周大人的心,如今她可以如法炮制。 周大人已经收了父亲的金银,与父亲是一条船上的人,只要她和周大人生米煮成熟饭,那就算是为了顾及父亲的脸面,周大人也会要了她! 姜明珠握紧手中的东西,明艳的脸上都是见不得人的晦暗。 第22章 年轻首辅&恶毒公主22 姜知府脸色冷沉,一掌拍在桌子上。 “他真是欺人太甚!” 几个富商坐在下首,面色都很难看。 “真没想到,周祈言贵为当朝首辅,胃口竟然如此大,送了那么多黄金还不满足,转头又派人暗示我们。” “当初我们怕他是个清正廉洁的好官,如今……真是恨不得他真的清正廉洁!” 距离上次送礼不过两日,现在又要他们送,那么大箱子黄金,就只能维持短短两日? 几人在书房商议了一下午,期间砸了好几个杯子,最后又黑着脸安排了几箱子珠宝给周祈言送去。 楚绾看到这次知府府里的人,笑的都没那么灿烂了。 她戳了戳周祈言,小声道:“这是不是逼的太紧了?” 这才过了几天,又让人家放了一次血,她知道,这可不是最后一次,也不怕那边人被逼的紧了,鱼死网破。 周祈言气定神闲:“不怕,花钱买命,等他们拿不出钱来,就是他们的死期。” 本来就是要死的,这些银钱买他们多活一段时日,他们不亏。 这次灾情凡是动过爪子的人,他心里有数,有一个算一个,谁也别想跑。 又过了两日,知府的人再来时,已经维持不住笑脸。 这次他们不用箱子送了,改用匣子,唯一一个大箱子打开,竟然是个活人。 姜明珠穿着水红色的长裙从箱子里出来,款步走到周祈言面前,行礼。 “周大人,我爹说周大人英雄气概,寻常俗物怕入不了周大人的眼,所以他这次送了府里的明珠来。” 这明珠是谁,不言而喻。 周祈言目光在那些匣子上扫过,似乎在估量着知府那里是不是已经炸不出什么油水了。 楚绾自动给他翻译了一下: 既然拿不出钱了,那就都去死吧。 这次周祈言没让姜明珠回去,来的时候带的下人不多,楚绾的里衣刚好缺个人洗,姜明珠送上门来了。 正好。 姜明珠不知道周祈言的打算,她被留下后很开心,哪怕被带着去了一间很偏僻低矮的房子里,她也没生气。 都是暂时的罢了,等周大人回京,她就不用再受这委屈了。 她在屋子里高兴的转着圈,她爹跟她说,让她在周大人面前说说好话,家里已经没什么余钱了。 想到她爹说这话时横眉冷目气的不行的样子,姜明珠想笑。 以后都是一家人,她相信周大人不会再那么过分了。 她晚饭都没怎么吃,不好吃是一方面,她也不想吃的太饱,怕晚上周大人过来找她时,腰肢没那么纤细。 姜明珠还想到周祈言身边的那个小厮,明明是个男人,却长得一副狐媚子像,竟然与楚绾那个贱人像了七分,等有了机会,她要想办法把人赶走。 一晚上姜明珠都激动的睡不着,天蒙蒙亮时,她困的眼睛都睁不开了。 心里失落的不行,但来日方长,她等得起。 这么想着,她躺在床上打算睡一会儿。 就只眯了一会儿,房门就被推开,然后下人走进来劈头盖脸扔给她几件衣服,让她去洗。 姜明珠怀疑自己听错了:“……我去洗?” “当然是你洗,周大人吩咐的,以后这些衣服都归你洗。” —— 楚绾发现周祈言变得越发忙碌,连续好几日她醒来人已经出去了,到她睡着才回来。 姜知府见周祈言不再暗示他送钱,觉得女儿在周祈言面前说上了话,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又恢复了初见时笑呵呵的样子。 从京城跟来的武将半道与他们分开,这两日也回来了,带着数个大箱子,与姜知府送过来的那些黄金堆放在一起。 姜明珠从来了后就被有意无意地看管起来,她的手娇嫩,每日揉搓衣服,已经红肿的不成样子,她想找周祈言也见不到人,想回家找她爹做主时,才发现她如今根本出不来府。 姜明珠慌了。 她是来做周祈言女人的,不是来当丫鬟的。 尤其在发现周祈言身边那个小厮,竟然每日都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有时还与周祈言宿在一起时,姜明珠坐不住了。 这日,周祈言回来时夜已经深了。 楚绾屋子里的灯早就熄灭,他脚步一转,去了书房。 有时候回来太晚,他怕扰了楚绾休息,就会去书房凑过一晚。 满身疲惫,他脱下外衣准备洗漱,忽然发现有些不对。 罗汉床上,薄被下明显凸起了一块,随着他的靠近,那处凸起微微颤抖。 周祈言眸光一厉,猛地抬手把被子掀起来。 在那人起身扑向他时,抬脚狠狠踹了过去。 “啊!” 姜明珠痛呼一声跌倒在地,身上的纱衣半褪不褪,撩人的曲线暴露无遗。 周祈言眸光却始终平静如水,看她的眼神犹如看死物一般。 门外传来侍卫的声音:“大人,出什么事了?” 姜明珠顾不上疼痛,忍着羞耻膝行到周祈言面前。 “大人,请您怜惜一下明珠,明珠真的爱慕大人很久了,只要能跟着大人,伺候在大人左右,为奴为婢明珠都没有任何怨言,求大人怜惜。” 说着,姜明珠挪动身体,脸上是楚楚可怜的姿态,身体却诉说着渴求。 周祈言后退一步,开口叫门口侍卫进来。 “不,不大人,明珠这副模样,如何能见人,大人是要逼明珠去死吗?” “大人,我爹还在为大人做事,大人难道连一点情面都不顾吗?明珠只是想让大人收下明珠而已,并不奢求名分,就让明珠与那个小厮一样,对大人并没有半分损失啊。” 门被人从外面踹开,进来的不是侍卫。 楚绾此时并没有束发,她脸上也没有抹任何东西,虽还穿着小厮的衣裳,但姜明珠一眼就认出了—— 她是昭阳公主! 楚绾走到周祈言身边,看着带着恨意怒瞪她的姜明珠,啧了一声。 “周大人,看来是小的打扰了你的好事。” 她已经很多天没见到周祈言了,今晚早早熄灯,却怎么也睡不着,想到周祈言晚归都是宿在书房,所以她想来书房等他,没想到他已经回来了。 在他让侍卫进来的时候,楚绾就已经到了。 第23章 年轻首辅&恶毒公主23 周祈言蹙眉轻斥一声,握住她微凉的手,“怎么过来了?” 楚绾:“好多天不见你,想你了。” 周祈言让侍卫把姜明珠抬出去,然后对楚绾解释:“我回来见你屋里灯已经熄灭了,怕吵醒你。” 温情脉脉,与面对姜明珠时的冰冷截然不同。 姜明珠目眦欲裂,心上人如此区别对待,让她怎么能受得了? 她是姜怜心时周祈言眼里没有她,她变成了姜明珠,周祈言还是看都不看她一眼。 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是因为我没有公主这么高贵的身份吗?可我对你的心比任何人都真!你为什么不肯看我一眼?为什么不肯接受我?” 姜明珠连问好几句为什么,她挣扎着想要摆脱侍卫的拉扯,眼里带着恨,红着眼质问。 楚绾挑了挑眉:“你觊觎别人未婚夫,好像还挺理直气壮,你要不要脸?” 姜明珠吃人的目光看向她:“我哪里有公主殿下不要脸!要不是赏花宴上你趁着周大人中药成了事!周大人根本不会把你放在心上!” 周祈言捏着楚绾的手一顿,他瞬间捉住姜明珠话语里的不妥,问:“你远在林州城,是如何得知赏花宴的事?” 姜明珠:“……我虽不在上京,可一直仰慕周大人,就找了人帮我打探消息。” 这话细想简直漏洞百出,周祈言看姜明珠的目光已经带了杀意。 在姜明珠被拉走时,周祈言说了句:“无论有没有赏花宴的事,公主都是我的未婚妻,那些为什么不过是你的妄想罢了。” 周祈言手指轻轻抚摸着楚绾漂亮的眉眼:“周祈言只会喜欢他的小公主一人。” 楚绾唇边漾起笑意,踮脚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而姜明珠在短暂的安静后,爆发出绝望崩溃的哭喊。 楚绾是在这时才发现周祈言的外衫下摆有血迹。 周祈言淡定地脱了外衫,拉着她回了房间,“这边的事快结束了,长风江河港淤积,一遇大雨,水无所归,洪水暴涨,疾患成灾,俞虎会留下来带人疏通河港,挖出淤泥,到时候流水畅通,汇入大海,此地的灾情才算是彻底解决了。” 赈灾的银两他也已经筹到位,剩下的事情俞虎会办好。 楚绾问:“那姜知府他们。” 周祈言摸了摸她的眼睛,“今日姜知府不幸滚入河水中溺亡,很快会有新的林州知府上任。” 楚绾懂了,这新到的知府也是周祈言的人。 “公主好不容易出京一趟,要不要四处玩一玩,回京的事不着急。” 楚绾重重点头:“当然要。” 周祈言轻笑一声凑近,两人滚烫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夜已深,窗外的柳枝随风摆动,互相交缠。 系统在他们亲上的那瞬间就自动进了小黑屋,它是有道德的统,唯一做过没道德的事,咳,就是没经过楚绾的同意绑定了她。 幽幽地闪着蓝光,明明没有说话,却浑身上下都是哀怨。 周祈言已经察觉到姜明珠的异常,侍卫把她拉出去后就关了起来,估计等审问出结果,她也活不成了。 这个世界的女主,哎,就这么水灵灵的又被秒了。 一晚上过去,等楚绾伸着懒腰准备起床时,系统忽然说:【宿主,京城出事了,你父皇吐血昏迷,几个皇子斗了起来,你要不快点回去,就赶不上看热乎的了。】 楚绾顿了下,终于明白周祈言为什么不着急带她回京了。 她眼睛眨了眨,问系统:【可是我剧情还没有完啊,我还有书房偷名册的剧情没走呢。】 至于最后一个自刎的戏,那个随时都可以,不着急。 系统看了下进度:【三天后就是你去偷名册的时间,到时候……你就进去偷一下。】 就进去偷一下…… 楚绾心里好笑,面上却是没听懂暗示的样子:“进去偷一下?偷了给谁?” 系统着急:【就偷一下啊,谁管你给谁,剧情里又没要求你必须把那名册怎么样。】 楚绾“哦~”了一声。 “我懂了。” 三日后,她来到周祈言的书房,为了符合剧情,她故意左顾右盼偷感十足,书房门口的守卫看到她这样,两只眼睛都写满茫然。 楚绾比了个嘘地手势,然后推门进去,片刻后再出来时,怀里明显揣着什么东西。 守卫:“……” 他该当没看见吗? 楚绾回了房间,把册子拿出来随意翻了翻,等周祈言回来时,那册子就在桌案上放的好好的。 下午的事守卫已经跟他说过了,此时他也不觉得意外。 “要把这给二皇子送去吗?” “什么?” 楚绾没反应过来。 周祈言拿着册子,笑的温润:“二皇子最近在京城不太好过,不如让人把这给他送去吧,省的他输的太快。” 楚绾好奇:“你是要帮我皇兄吗?是因为我吗?我皇兄不是个好人。” 周祈言:“我知道。” 二皇子太过没用,因着被皇帝惩罚的事,哪怕皇帝吐血昏迷,他也被其他皇帝压的死死的,扑腾半天都没扑腾出什么浪花儿来,夺嫡之争结束太快就没什么意思了,不如用这个给二皇子添些筹码,希望不要让他失望。 楚绾拉了拉周祈言的衣襟:“我只是拿来看一看,别给我皇兄了,他又笨又坏,还老欺负我,你别帮他。” 周祈言坐下抱住她,“公主不想让二皇子坐上那个位置?” “不想。” 楚绾回答的斩钉截铁。 “那你喜欢哪个皇子?” 楚绾仔细想了想:“大皇兄软弱,二皇兄心毒,三皇兄狠辣,四皇兄身体不好看人总是阴测测的,五皇兄被贵妃惯的无法无天,还骑马故意往人身上踩踏……” 想来想去,楚绾苦恼地皱眉:“我都不喜欢。” 周祈言失笑,一只手臂圈着她,一直握着她身前的手:“那这样说,皇子们都不堪大用,不如换个人做皇帝。” 楚绾惊讶地张嘴:“换个人?换谁?” 后面的周祈言没说,他总不能指着自己说,“换我,我当皇帝,给你当皇后吧?” 登基容易,怎么让楚绾平静地接受,这是个难题。 楚绾就没他这个烦恼,只剩下最后一个受辱自尽的剧情走,她浑身轻松。 第二日巳时,林州城钦差府一辆马车缓缓走出,前后跟了十几个护卫,马车里坐的正是楚绾与周祈言。 此时的楚绾不再是小厮装扮,她换回了女装,一袭青色素纱长裙,乌发半扎,素颜朝天,不减半分清丽。 周祈言则是宝蓝底鸦青色衣衫,衬得他的皮肤愈发白的透明,灾情的事情安排妥当,他的眉眼带着显而易见的轻松,周身气息平和。 楚绾瞧了他好几眼,撩起衣袖,胳膊与周祈言的放在一起比较。 “你竟然比我还白。” 楚绾这具身体娇生惯养长大,就是日常泡个浴都是四个宫女伺候,撒花瓣的撒花瓣,按摩的按摩,护肤的护肤。 炎夏日头大一些她都不爱出去,已经算是白的发光的那批人,就这…… 还是比不上人家天生的。 楚绾幽怨地瞥了周祈言的冷白皮一眼,觉得有点酸。 周祈言挑眉,“公主想要?” 谁不想啊。 周祈言小声:“有一个办法。” 楚绾好奇,周祈言示意她凑近了听。 楚绾信以为真,凑过去,等听清周祈言说了什么后。 楚绾:“……” 她坐直,羞恼地捶了周祈言一下。 呸!臭不要脸,谁要给他生孩子。 马车缓缓走远,钦差府柴房里,姜明珠怨毒的神情一变,表情平静下来。 “这个世界失败了。” 她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下一秒,头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没人看见,一缕魂魄从姜明珠的身体里飘出,是个妙龄女子,五官寡淡,一张脸上唯有一双楚楚可怜的眼睛出彩。 第24章 年轻首辅&恶毒公主24 刚回了寝殿,柳枝快速为她换好衣服,代替她的丽娘功成身退。 皇后宫里的人在这时找了过来,说皇后让她去坤宁宫一趟。 楚绾猜皇后是听到了周祈言回来的消息,坐不住了。 这两个月,太医院的太医就差住在皇帝寝宫了,日夜诊治,可皇帝不仅没醒,气息还越发萎靡,已经有了油尽灯枯之相。 五个皇子如今只剩下二皇子和大皇子,大皇子是个不中用的,但大皇子妃母家势力不容小觑,皇后急着为二皇子拉筹码,周祈言就是那个最大的金大腿。 楚绾来到坤宁宫,皇后又像叫旺财那样把她招呼到身边,脸色憔悴,笑意温柔。 “前几日听说你过敏脸上起了疹子,如今可好了?” 过敏起疹子之前丽娘还找过染风寒,发高热等借口,皇后忙着帮二皇子争斗,一次都没来看过。 楚绾乖巧点头:“母后,已经好了。” “那就好,最近事情太多,母后心烦意乱也顾不上去看你,可苦了我儿。” 要是知心孝顺的女儿,这时候就该问母后是因为什么事心烦?可有女儿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可楚绾偏偏不问,她乖巧地喝茶吃点心,对于皇后忙碌的事半点不好奇。 皇后见她这样,眼里闪过一抹嫌弃。 当初只想把这个女儿养的刁蛮任性,这样才好成为她和儿子手中的刀,却不想刁蛮任性是养成了,脑子却没有跟上,非要她事事说到明处她才能懂。 皇后重重地叹了口气,在楚绾看过来时,苦笑:“你父皇情况不好你也知道,那些人嫌你二哥占了嫡出的位置,一直针对你二哥,这段时日母后和你二哥努力周旋,就是想给咱们三个争取一份生机,可你大皇兄有吕将军这个助力——” 楚绾立马露出不高兴的样子:“那又如何,我和周祈言即将成婚,周祈言自然是站在咱们这边的,他们有吕将军又如何?” 总算听到了想听的话,皇后面色越发慈爱。她把楚绾鬓边的碎发往耳后捋了捋,说道:“要是周大人能如此想那就再好不过了,储位之争本就是你死我活,母后年纪大了,你二哥是男子,都是不怕的,可母后的娇娇要是跟着一起受苦,那母后的心该有多痛啊。” “昭阳,你这两日出宫跟周大人提一提,你父皇情况越发不好,储君的位置也该提上日程了,就算不为别的,他难道能眼睁睁看着你受委屈不成?” 楚绾点头:“我今日就去!” 皇后满脸笑意:“如此,再好不过了。” 楚绾到了周府,周祈言不在,就干脆去了书房他。 书房不仅有周祈言平日里要处理的公务,还有一整个书架的话本子,都是楚绾喜欢看的。 她躺到贵妃椅上,就着午后的暖阳,漫不经心翻动着手中的书页。 等周祈言回来,看到窗边呼吸均匀明显陷入睡眠的人,下意识放轻了脚步,干脆坐到桌案前,先处理起公务来。 楚绾醒时,书房里已经掌了灯,一转身就能看到周祈言棱角分明的侧脸,她手托腮安静地看了会儿,灼热的目光让周祈言的耳尖泛起了红。 他咳了一声,佯装淡定地合上册子,“醒了?” 楚绾应了一声,没有动。 周祈言起身走到她身边坐下,在她唇角轻啄几下,“饿不饿?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楚绾摇头,伸手揽住他的腰:“母后让我来,说父皇情况很不好,储君之位该定下来了。” 周祈言眸光闪了闪,把她拉了起来。 “储君之位哪是能轻易定下的,公主之前也说了,大皇子不堪重任,二皇子心思狠毒,就算矮子里拔高个,他们也不合适。” 楚绾闻言也觉得苦恼:“可如今三皇四皇兄五皇兄已死,只剩下他们两个,不选他们还能选谁?” 周祈言沉默了片刻,幽幽道:“那公主觉得我如何?” 楚绾一时没听懂。 等反应过来后,她的表情就变成了⊙O⊙ 周祈言捏了捏她的脸蛋:“公主觉得不妥?” 楚绾没说话。 但她的表情说明了一些。 这何止是不妥,简直就是大逆不道! 虽然她之前说过要是自家江山真被推翻了,希望上位的是个明君,可真到了这一天,她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但既然说开了,周祈言显然不准备再犹豫,他为此已经准备了快十年,身后除了侯府,还有无数信任他支持他义无反顾追随他的人,他不可能放弃,也不会放弃。 “我保证,公主会是我唯一的皇后,我的孩子如果是女孩儿,那她就是最尊贵的公主,如果是男孩儿,那他就是我寄予厚望的孩子,我会把他带到身边教导,让他成为最合格的储君。” 楚绾苦笑:“我有什么拒绝的权利吗?” “你没有,”周祈言捏着她的下巴,难得强势:“从赐婚的旨意下来,我与公主就注定了会纠缠在一起,我也希望公主可以相信我一次。” 他的目光热烈而真挚,楚绾差点就被蛊惑,她相信周祈言此刻的真心,但她也明白,如果她把一切都堵在别人的真心上,那人心改变的时候,她只会连挣扎反抗的余地都没有,一败涂地。 楚绾没有给周祈言答案,她也没有站在母后和二皇兄的立扬上指责周祈言,理智上她知道周祈言说的是事实,但情感上,两头都是她难以割舍的人,她做不出选择。 周祈言没有逼她,送她上马车时,还在她脸上轻吻了一下。 “公主不要想太多,无论如何,我都不会伤害公主。” 车帘放下,楚绾垂着眼眸,脑海中的系统忽然幽幽地开口:【宿主你之前背着男主买的蛊虫,我好像明白你要用在哪里了。】 第25章 年轻首辅&恶毒公主25 楚绾碰到个异族少年,从他手里买的蛊虫。 情蛊。 只要让情意相通的另一个人吃下子蛊,一旦那人对拥有母蛊的人起了异心,子蛊就会释放一种慢性毒素,让人日渐虚弱,直至油尽灯枯。 就算是高明的大夫把脉,也看不出来端倪。 楚绾没回答。 她承认自己对周祈言动了心,但她也要为自己留条后路,她这辈子最不敢赌的,就是人心。 老皇帝还是死了。 楚绾在自己寝宫都能感受到皇宫里异常紧张的氛围。 一队士兵守在她的寝宫外,看似禁锢,实则是为了保护她。 楚绾心知肯定是周祈言赢了,但她还是表现的焦躁不安,在寝宫里急得团团转。 柳枝也跟着她转来转去,不停安慰:“公主,不必担心,周大人一定会没事的。” 楚绾幽幽地看了她一眼。 她难道担心的是周祈言吗? 柳枝心虚地移开目光,然后又说:“公主,皇后和二皇子也会没事儿的。” 看在楚绾的份上,周祈言会留他们一命,但想要再过这种高高在上挥霍无度的日子肯定是不行了。 楚绾懒怠地坐在木椅上,她挥了挥手:“柳枝,去给我拿些吃的吧。” 从得知皇帝驾崩的消息,她就一直没有吃东西,如今开口愿意吃一些,柳枝连忙应了。 她一走,楚绾就从后殿翻窗户出去了。 皇后的宫女焦急地在楚绾寝宫附近转悠,皇后派她来带公主去乾龙殿,但她一来就发现门口有侍卫把守,根本不让其他人进去,她正团团转不知道该怎么办,就看到了翻窗出来的楚绾。 “公主,”她连忙跑过去拽着楚绾就跑:“快跟奴婢来。” 乾龙殿里,周祈言已经坐在了皇位上,身穿玄甲的士兵把殿里围成铁桶,大部分的官员跪在地上,面带臣服,只有小部分二皇子党派的人还在色厉内荏地指责周祈言大逆不道谋朝篡位。 皇后的发髻已经乱了,她跌坐在地上,二皇子站在她身边,满脸怒不可遏。 离皇位还有一步之遥,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被人截胡,他怎么能不恼怒。 “周祈言!你对得起父皇的信任,对得起昭阳吗?你要当乱臣贼子,出去百姓一人一口唾沫都会把你喷死!” 周祈言不为所动。 他坐在高位,淡漠地打量着二皇子,手指轻轻叩在龙椅上,不怒自威,与急得跳脚的二皇子形成鲜明对比。 他没有提先皇,反而开口问皇后:“昭阳公主是皇后的亲女儿,都说虎毒不食子,皇后竟然为了这么个不中用的玩意儿,想要故意养废她,如今你们又有什么脸在我面前说对不起昭阳公主?” 事到如今,皇后脸上装出来的温柔贤淑早就没有了,她冷笑:“她投胎在我肚子里,从小就享尽了荣华富贵,让她为我做点事怎么了?” 周祈言目光一凉,“是吗?那如今成王败寇,我把二皇子千刀万剐又怎么了?” “你敢!” 皇后爬起来护在二皇子身前:“我儿是正统的龙子龙孙,周祈言,你要是这么做,迟早要遭报应!” 不管怎么样,二皇子都是先皇的孩子,周祈言只能算个谋朝篡位的逆臣。 二皇子那边的臣子跟着义愤填膺,大骂周祈言忘恩负义狼心狗肺。 对于他们翻来覆去的那些陈腔滥调,周祈言压根就不在乎,他篡位又如何?他不惧史官之笔,亦不怕千古骂名。 挥挥手准备让人把皇后和二皇子还有那些冥顽不灵的大臣拉出去,一道声音从殿外响起—— “周大人狼心狗肺,那给亲生父亲下毒的儿子,又算什么?” 楚绾从外面走进来,一双桃花眼潋滟生辉,语气一如既往的娇纵,几乎在她进来的第一时间,周祈言的目光就落在了她的身上,楚绾却不看他,只盯着狼狈的二皇子。 “皇兄,父皇为什么会吐血,你知道原因吗?” 二皇子眼里闪过心虚,片刻,又理直气壮反问:“太医已经查出来,父皇是中了丹毒,怎么,昭阳对此有疑问?” 楚绾冷笑:“中丹毒?那父皇为什么会中丹毒?那道士又是谁引荐给父皇的?二皇兄,你和母后的谈话我听到了,哪怕你是皇子,相信父皇也不会愿意害死他的凶手登上皇位!” “你胡说八道什么?” 皇后怒骂出声:“我看你的脑子是被狗吃了!如今这是什么时候?容的了你吃里扒外,怎么,你不会以为周祈言当了皇帝,你还可以当皇后吧?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她让人把楚绾带来,是看周祈言对她还有那么一两分的心思,想要用楚绾要挟周祈言给她和儿子留条生路,胜负已分,她心知让儿子登基已经是妄想。 但她要利用楚绾最后一次,为自己和儿子争条活路。 至于之后周祈言怎么对待楚绾,那就不是她能操心的了。 没想到这逆女一来,张口就是她和儿子害死皇帝,第一次被楚绾忤逆,皇后整个人都气炸了。 “我做不了皇后又如何?我的皇兄是个弑父的畜生,我身为父皇的女儿,理应站出来让大家知道真相。” “我母后身为一国之母,为了一己之私联合二皇兄害死父皇,我身为公主,为他们感到不耻,可为人子女,哪里能怪母亲,只能舍了这条命替他们赎罪!” 楚绾说完,见皇后朝她扑过来,而皇位上的周祈言也起身大步往她身边走,一向运筹帷幄沉稳平静的眼眸都是惊恐。 “拦住公主!” 楚绾转头,对着周祈言笑。 她最后还是没告诉他自己选择站在哪边,但她的行动已经告诉了所有人答案。 随后利落地掏出一把匕首,对着自己腹部狠狠捅了进去。 “楚绾!” 周祈言目眦欲裂,他奔到她的身边,一把抱住她。 “快去叫御医!”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谁也没反应过来。 皇后与二皇子对视一眼,心里都是一沉。 “把他们押入诏狱,邵峰,你亲自去。” 周祈言抱着楚绾往殿后走,一边吩咐侍卫统领,邵峰是他的心腹,向来手段狠辣,不需要多说,皇后和二皇子就讨不了好。 而在楚绾的脑海中,系统欢快地转着圈。 【宿主,剧情已经走完,任务完成!】 第26章 年轻首辅&恶毒公主26 楚绾的意识也彻底陷入黑暗。 —— 周祈言登基。 因为有楚绾指控二皇子的那些话,原本站二皇子的那些人全都变成了鹌鹑,不敢再蹦跶。 大皇子因先皇驾崩伤心过度,没多久也跟着去了,大皇子妃殉情。 没多久,大皇子妃的母家认了个与大皇子妃八分像的干女儿,好巧不巧,那干女儿的夫婿与死去的大皇子神似,只右脸多了一处很长的伤疤。 皇后与二皇子入了诏狱,二皇子受不住刑罚就承认弑父,周祈言没杀他们,但诏狱的刑罚被他们来回体验了个遍,生不如死。 周祈言每日除了上朝批奏折处理公务,就是去看楚绾。 当初楚绾自刎,很快被太医救了回来,三天后人就醒了,跟从前一样还是娇纵粘人,周祈言陪她的时间也多,但几乎不怎么说话,偶尔目光闪过阴翳,不知道在想什么。 “喂,说好的你登基让我当皇后的,怎么说话不算数,你要这样,我就不理你了。” 楚绾放下手里的东西摸过来,伸手想要“袭击”他,被拦住。 顿时不满:“坤宁宫也不让我住,封后大殿也不举办,连我碰你一下都不行,你是不是变心了?” 周祈言没说话,只静静地看着她,但从不看她的眼睛,登基两年了,周祈言驳了数回文武百官催促他选秀的折子,整个后宫只有楚绾一人,但既没有封后大典,也没有给她名分,白日里陪她,夜里从不留宿。 楚绾不止一次质疑他变心,但后宫只有她一人,说变心好像也不是。 楚绾苦恼地皱眉:“你到底怎么了?” 周祈言眸光深邃,轻声安抚:“没事,只是登基以后政务繁忙,很多时候觉得力不从心,你不要多想。” 说着周祈言起身准备回乾龙殿。 “最近你吃的很少,是不是御膳房做的菜不合胃口,想要吃什么你交代他们做就是。” “可我不想吃……要不你陪着我。” 周祈言叹息:“大将军还等着朕,你好好用饭,最近瘦了好多。” 楚绾确实是瘦了,她故意饿的,前几日她发现周祈言盯着一个宫女瞧,那宫女腰肢柔软纤细,盈盈一握,她猜周祈言喜欢,所以故意饿着自己,也想让腰更瘦一些。 见这点小事周祈言都注意到了,她顿时开心不已,在周祈言又郑重叮嘱她好按时用膳,保护好身体后,点头答应下来。 饿的滋味不好受,是她想岔了,一个低贱的宫女,哪里配和她比。 而周祈言在出了她寝宫后,脸色就沉了下来。 进了书房,身边的人都退了出去。 “还是没有消息吗?” 邵峰上前走了两步,回禀:“听说锦州天元寺的义空大师曾帮一富商驱赶过占据他女儿身体的邪祟,在当地很有名气,但他游历未归,我们的人已经沿途去找,相信很快就有线索。” 邵峰是除周祈言外,唯二知道昭阳公主被邪祟占据身体的人。 还有一个知情者是柳枝。 昭阳公主受伤醒来,皇上有多高兴他们都看在眼里,几乎是第一时间,皇上就吩咐礼部准备封后大典,整个宫里都喜气洋洋。 可很快,皇上就发现了不对。 昭阳公主醒了过来,可醒过来的并不是昭阳公主。 一切都仿佛按了暂停键。 封后大典无限期推迟,有人猜是楚绾失了圣心,家里有适龄女儿的大臣蠢蠢欲动,想要送女儿入宫。 皇上全都拒了。 又有人想要讨皇上关心,上折子说昭阳公主虽是前朝公主,但心怀大义,堪为国母。 皇上对此持赞同态度,但封后大典什么的,他还是没有应。 大臣们都一头雾水,不明白皇上到底是什么态度。 只有邵峰和柳枝明白,皇上是在等真正的昭阳公主回来。 他们一个在外寻找驱除邪祟的法子和得道高僧,一个日夜监视,确保昭阳公主的身体完好无损。 “那就加派人手,务必尽快找到人。” 周祈言挥了挥手让邵峰下去,他安静地坐在桌前,转动着手指上银色镶嵌松石绿宝石的戒指,另一枚小的被他用红绳子套起来挂在脖子上,从发现“楚绾”不对后,这戒指就被他找借口要了过来。 天擦黑,身边的大太监过来禀告:“皇上,公主闹着不肯用晚膳。” 这个公主指的自然是“楚绾”,宫人不知道如何称呼她,皇上也没什么表示,就干脆还是称公主。 周祈言过去时“楚绾”正在发脾气,面前的饭菜一口没动。 “这是怎么了?” 周祈言迈步进去,看到他来,“楚绾”眼睛一亮,下意识想要起身迎过来,可随即想到什么又坐了回去,还转过头不再看他。 周祈言看了眼柳枝,柳枝跪在一旁,眼神在御膳房端来的饭菜上转了转。 周祈言懂了。 “楚绾”见半天他还不来哄自己,更是委屈的不行,眼眶通红,泪珠吧嗒吧嗒往下掉。 “这又是怎么了?” 周祈言叹气,一副很疲惫的样子。 “楚绾”擅长察言观色,一见他这副模样,任性的表情就收了收,嘟着嘴不满地说道:“从我醒来到现在,每日都有这道鸡血汤,我看到就觉得犯恶心,我不要吃了。” 周祈言淡淡瞥了一眼,对身边的太监道:“吩咐御膳房以后不用再做了。” 喝了这么久也没用,那就不必再喝。 “楚绾”继续提要求:“既然来了,皇上就陪我一起吃好不好?” 这是“楚绾”这么长时间以来得到的经验,她要求别的周祈言可能不会理,但要是她绝食不好好吃饭,周祈言一定会过来陪她。 周祈言摇头拒绝:“朕已经用过了,就在这陪你。” 他坐到一边,在“楚绾”低头用膳时,他的眼里流露出深深的厌恶和憎恨来。 不是没想过直接把这邪祟控制住,可它如今在楚绾体内,一个不慎只怕会伤了楚绾,到时候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伤害来,后悔都来不及。 只能暂且稳住她。 快了。 周祈言忍耐地闭眼,再等等,他相信,楚绾一定也着急回来,回到他身边。 第27章 年轻首辅&恶毒公主(完) “楚绾”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皇上到底是怎么想的?如果皇上真的厌恶了我,那就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放我出宫吧,我保证走的远远的,以后再也不到你跟前碍眼。” “我怎么会厌恶公主,”周祈言道:“不过是你满身是血的样子吓到我了,我还记得抱起你时,你脸色惨白血流不止的样子……再给我些时间。” 等周祈言走了,“楚绾”气的砸了一套茶具。 半月后,周祈言忽然让宫人来寻她。 “皇上让我去乾龙殿?” “楚绾”惊喜不已。 从她在这具身体里醒来,本以为可以顺理成章得到周祈言的宠爱,结果周祈言碰都不碰她,除了每日能见到人外,什么亲密的举动都没有。 不仅如此,她的活动范围就是这个寝宫,再加一个御花园,多的就没有了,尤其是皇帝寝宫,她往那个地方一走,那个叫柳枝的宫女就会劝住她,说:“公主忘了吗?陛下不喜欢公主乱走,上次发了好大的火,公主不要再惹陛下生气了。” 她只能偃旗息鼓。 这次周祈言叫她去乾龙殿,是不是说明他已经好了,可以用完全接受她了? “楚绾”提起裙摆,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快步往乾龙殿走。 邵峰守在外面,见到她来,行了个礼。 “楚绾”矜持地颔首:“邵大人辛苦了。” 她迈步进去,门砰的在身后关上,她望着坐在上首淡漠冰冷的周祈言,心里一突,还来不及说什么,后脑就被重击了一下,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再醒来,她躺在冰凉的地板上,手脚都被束缚住,嘴里塞了柔软的布子,周身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是有人用血在她身下地板上画的法阵。 四面八方都是敲木鱼的声音,八个和尚分散在四处,诵经地声音嗡嗡嗡吵的“楚绾”头疼。 除此之外,有个白眉毛的和尚盘膝坐在高处,面前的木鱼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的,乌黑中泛着隐隐血色,他每敲一下,“楚绾”的头就剧痛无比,想要惨叫,却因塞了布子只能发出闷哼声。 “楚绾”疼的面容扭曲,她挣扎着想要摆脱束缚,头来回打转,看到不远处一身玄色龙袍的周祈言时,眼眶一红。 “呜呜……呜……” 周祈言无动于衷,他面色很白,像是失了很多血的样子,眼里带着凛冽寒芒,和毫不掩饰的厌恶。 “除了这邪祟,确定不会对公主有影响吗?” 义空大师摇头。 没成功之前,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公主的意识并没有离开,也在这具身体里,只是被邪祟压制了下去,皇上和公主情深义重,可以试着唤醒公主的意识,这样也能事半功倍。” 周祈言闻言没有犹豫走到阵法里,握住了“楚绾”的手。 “楚绾”眼眶瞪大到了极致,眼泪瞬间大颗大颗掉了下来,“呜呜,呜呜。” 她使劲摇头。 这是她到了这具身体后,周祈言第一次握她的手,却是为了另一个人。 手心相触,冷的她浑身哆嗦。 周祈言与义空大师的对话她也听到了,他们要杀死她,让真正的楚绾回来。 原来,周祈言早就知道她不是楚绾了,怪不得,怪不得从来不会与她亲昵,从前的种种想不通的地方都有了解释。 你就这样喜爱她吗? 你就这样讨厌我吗? “楚绾”眼眶流出血泪来。 从前她是姜怜心时,她觉得是因为她的家世不够,长相平庸,所以他的眼里没有她。 后来她变成了姜明珠,他还是不喜欢她。 如今,她终于占据楚绾的身体,顺理成章的变成与他两情相悦的人。 他却还是对她不屑一顾,明明是一样的皮囊啊。 明明,她已经成了楚绾啊。 为什么! 周祈言开始在她耳边说起与楚绾相处的点点滴滴。 却不是说给她听,是说给身体里另一个人。 “楚绾”,或者应该叫她姜怜心。 姜怜心看着周祈言黑眸中克制不住的汹涌爱意,听着他温柔低语说起藏在心中的绵绵情意,只觉得心痛如绞。 木鱼的敲击声声声刺入她的大脑,意识开始昏昏沉沉。 她觉得自己从一个经历者开始慢慢变成旁观者,她看到“楚绾”阖上了眸,脸上的狰狞渐渐淡去,周祈言心疼地为她拂开脸颊上的湿发,轻啄她的手指。 看到楚绾慢慢又睁开了眼睛,眼里带着迷茫,看到身边的周祈言时,唇边勾起一抹笑。 视角改变,她彻底从楚绾的身体抽离,抽离的疼痛深入灵魂,她无声嚎叫哭泣挣扎都无济于事。 在她离开的那一刻,地板上的血迹变得犹如岩浆般滚烫,她的灵魂越来越淡,接近虚无。 关键时刻,一颗蓝色的光点从她灵魂深处亮起,卷起她快速逃离。 姜怜心不死心地回头,周祈言已经把楚绾抱了起来,向来沉稳矜贵的男人眼眶通红,埋首在她颈窝处,不让她看到自己的眼泪。 —— 礼部终于收到了准备封后大典的旨意。 大臣们心中的猜疑也尘埃落地。 果然,皇后人选就是昭阳公主。 楚绾也从原本当公主时的寝宫搬去了坤宁宫。 坤宁宫的一切已经与原来大不相同,装饰摆件甚至格局都被人重新修缮过,看得出来周祈言早就在准备了。 【宿主,男主真的好爱你哦。】 这两年,楚绾被压制在身体的一个小角落,能看到外面的一切,却半点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只能看到另一个灵魂顶着她的皮扮演她自己。 同样的,系统也被另一个系统压制,它再也不说原女主的好了,甚至变化成小人每日叉腰怒骂,怼天怼地,把落魄不羁诠释地活灵活现。 如今终于得见天日,一人一统都有种重新活过来的感觉。 楚绾手里拿着一个上锁的小木盒,里面是她曾经买的情蛊,看了半晌,她叹了口气,把东西放了回去。 就当她赌这一次。 封后大典仪式繁复,楚绾一大早就被叫起来开始梳妆。 穿着凤冠霞帔,头戴镶嵌无数珠宝的九龙九凤冠,沿着红毯铺就的天路一步一步迈入乾龙殿。 文武百官分开两列。 一身玄色龙袍的周祈言早已等在了那里,楚绾进来,两人目光对上,周祈言起身,握住她的手。 周祈言身边的太监宣读册封诏书,之后百官朝拜,从始至终,周祈言的目光都没离开过楚绾。 —— 楚绾侧头,黑暗中,滚烫凌乱的吻印在她细长的脖颈处,她缩了缩,哑着声音摇头:“不要了,周祈言,不要了。” 男人没有说话,只伸手插进她的指缝里,红色的锦被盖住两人,桌上的红烛颤颤巍巍,一夜都没有停歇。 —— 在这个世界楚绾一直活到了九十岁,她躺在床榻上,同样头发花白的周祈言握住她的手,两人都不再年轻,但眼眸中的情意浓郁,没有比从前减少半分。 皇位早已传给两人的大儿子,这一生,他们一共育有两子一女,除此之外,后宫没有别的妃嫔,周祈言就像他当初说的那样,把所有的宠爱都给了楚绾一人。 楚绾颤抖着伸手,最后摸了摸周祈言的脸颊,唇角带着满足的笑,离开了。 周围顿时哭成一片。 周祈言轻吻她的手指,当天夜里也随她一起去了。 帝后同一天离世,举国哀悼。 同时帝后的感情也被越多的人传颂。 —— 连接万界的虚无空间某一处。 面容寡淡的女人看着镜中人离世的扬景,愤愤不已。 “系统!你明明说了已经篡改了数据,我才是女主,他喜欢的只有我一个才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的系统因为带她逃离耗费了大量能量,此刻虚弱的很。 【你怎么不问问自己为什么那么没用?只会怪我,要不是因为你,我也不至于能量濒临枯竭即将陷入沉睡。】 【好了,你快去下一个世界,只要你踩了原女主与男主在一起,我就又能获得大量的能量,只是一个世界的失败而已,你怕什么?】 “那下个世界我要她的那张脸!” 第28章 专情小狼狗&娇软大小姐1 她脚步一顿,狐疑地看着男人的脸。 “系统,这人怎么和周祈言长得这么像?” 系统:【男主不都有长差不多嘛?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五官深邃,八块腹肌。】 楚绾怀疑:“是这样?” 系统肯定点头:【没错!】 听见脚步声停下半天没动,床上的男人懒散着睁开眼睛看过来。 “怎么,又想要了?” 楚绾:“……” 楚绾:“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他一副想要吃了她的表情,到底是谁想要? 等她走到床边,男人一把把她拽到身下,上辈子看惯的清贵矜持的脸带着截然不同的肆意张扬,这么一看,倒是与周祈言不那么像了。 “想谁呢?” 脸被男人的大手禁锢,湿热的气息洒在脸上,楚绾抬眸看他,见他眼里闪过不满。 她推了推他硬邦邦的胸肌:“快点,要做就做,我明天还有事呢。” 火热的气息压下来,炙热霸道,楚绾仰头承受,闭着的眼睛错过了男人眼里的深情。 只有系统在进小黑屋前疑惑地【咦?】了一声。 第二天,等楚绾醒来时,床上就只剩下她一个人,扭头看了眼凌乱的床单,楚绾揉着酸软的腰肢默默下了楼。 这狗男人是饿死鬼投胎吗? 哦,还是耳聋患者。 她不要了不要了说了八百遍,那男人充耳不闻,狗一样。 楼下阿姨已经准备好了早餐,见她下楼,就从厨房端了出来。 “先生说他公司有事先走了,不过我把煲的汤给他带了一份。” 这是原身吩咐的,司郁从前过得苦,吃饭也是饥一顿饱一顿的,就落下了胃疼的毛病,后来被家里认回来时已经是个少年,不好好吃饭的习惯已经养成,经常忙起来就忘了吃,早饭也是除非递到手里,否则压根想不起来,所以原身才吩咐阿姨每日煲了粥,早上他不吃饭就给他带上,去公司吃。 原身是喜欢司郁的,从高中起就很喜欢,但她总是藏在心里,不太会表达,加上各种误会,让司郁以为她是因为司郁去世的大哥才嫁给他的,两人中间就一直隔着一层,始终过得平平淡淡的。 但看了剧情的楚绾知道,司郁也是爱着原身的。 从高中起,很爱。 只不过两个人好像都没怎么长嘴,都不会主动,导致从异界穿过来的女主一通操作,两人就关系彻底破裂。 原身伤心欲绝与司郁离婚飞去了国外,而司郁被女主感动,全球直播求婚,后来更是给了女主一个盛世婚礼。 楚绾没了胃口。 她放下筷子起身上了楼,阿姨过来收拾,见她没吃多少,擦了擦手,给在公司的司郁发了条信息: 【先生,太太好像心情不好,早餐几乎没有吃,这会儿上楼去了。】 正在公司开会的司郁低头看了眼手机。 心情不好? 难道是昨晚做的太多了?真的生气了? 他眉头紧皱,一脸严肃。 让会议室的其他人面面相觑,心里直打鼓。 难道是这个他们加班加点赶出来的方案又不行? —— 楚绾上了楼就联系了律师,打算离婚。 这个婚反正早晚要离,与其等着女主穿过来后,她被赶出去,不如她自己走。 系统着急:【宿主不可以,你们如果是离婚状态,那很多剧情都会发生偏移。】 楚绾安慰它:“急什么?这婚又不是一个人说离就能离的,再说了,就算真离了婚,我也能给你把剧情走完。” 上个世界已经让她摸到了规律,剧情就像一个被做成框架的模子,她只要按照模子的形状走,至于她是怎么走,有没有转身,有没有自己加几句话,都是不管的。 说实话,楚绾觉得有些粗制滥造了。 按理说系统把它们主系统说的那么牛逼,不该是这个样子。 不过这样也好,给了楚绾钻空子的机会,否则只能兢兢业业扮演恶毒女配,被男主拳打被女主脚踢,楚绾没等任务结束就会被活活气死。 她这个人气性太大,受不了这种委屈。 中午司郁回来了,看得出来他很忙,只匆匆跟楚绾一起吃了顿饭就走了。 期间偷偷看了她好多次,楚绾想到他后期给女主的扬面宏大的求婚仪式,以及那个盛大的婚礼,心里翻了个白眼,看都不看他。 真的生气了。 司郁拿出手机,打了两行字,在发送的时候又停住了。 不行,如果他主动认错并且保证以后一次只有一回,他做不到怎么办? ……他肯定做不到。 那岂不是食言了?楚绾一定又会生气。 可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否则楚绾气消不了,下次把他踢下床再也不让他碰了怎么办? 想了想,司郁吩咐助理:“南家最近不是有个拍卖会吗?你帮我空一下时间。” 听说拍卖会上有个古代帝后戴过的戒指,那个朝代不是现有的任何朝代,关于那个朝代的事情考古学家还没能发现更多,但帝后陵墓里,有帝王生前亲手刻的石碑,上面字字句句都是他对皇后的缠绵爱意。 一生一世一双人。 那对戒指也被赋予了特殊的意义。 他想拍下来送给楚绾。 司郁放大图片,看着银色镶嵌松石绿宝石的戒指,他忍不住按在突然狂跳不止的心脏上,眼眶发热。 心里还有种酸涩的感觉。 这感觉来的莫名其妙,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羡慕嫉妒了。 看看人家的感情,再看看他…… 司郁冷哼一声,向来桀骜不驯的眉眼都耷拉了下来,像只被雨淋湿的大狗。 助理看了看手表,忍不住提醒:“老板,大家都在会议室等着呢。” 等老半天了,开会开到一半,他老板一脸严肃地往外走,通知会议延迟,大家都猜是出了什么事。 他也跟着忐忑了半天。 结果…… 得,就是为了回家陪老婆吃顿饭。 颓丧的大狗严肃的看了助理一眼,立马站起来抖了抖毛,昂首阔步去工作了。 另一边,保姆王阿姨找到楚绾,说这个月干完,下个月就不干了。 “我小孙女下个月就出生了,她爸妈都忙,我要去帮着带孩子。” 王阿姨这几年没少挣,打一份工,挣三份钱。 一份是她正常的工资,一份是先生让她多照顾夫人,交代夫人有任何不开心及时告诉他给的额外的报酬,还有一份是夫人担心先生的胃病让她平日里多做一些养胃的东西给的另外的奖金,总之她赚麻了。 要不是小孙女出生,儿子儿媳事业也在上升期,她真舍不得走。 楚绾点头,除了另外发的工资,还给保姆阿姨准备了一个大红包。 阿姨拿着红包出门,半晌又敲门进来。 “夫人,我这马上也要走了,有几句话忍不住唠唠,您别嫌我烦。” 楚绾意外:“怎么会?有什么话阿姨你尽管说。” 阿姨拿出手机,把她和司郁的聊天记录翻出来给楚绾看。 第29章 专情小狼狗&娇软大小姐2 阿姨也是苦口婆心。 楚绾翻看着手机聊天记录,看到最后是上午的时候,阿姨给司郁发消息,说她心情不好没怎么吃饭。 司郁没回信息,但中午他赶回家陪她吃了饭。 楚绾勾了勾唇,把手机还给阿姨。 “谢谢阿姨,您说的对,找个时间我会跟他聊一聊的。” 听她这么说,阿姨也算是放心了,再多的话就没必要说了,多说反而坏事。 她多说这一嘴,只是不想让两个感情很好的年轻人因为误会分开。 距离月底还有三天,三天后阿姨就要走,那就需要再找新的做饭阿姨。 家政公司的阿姨有很多,但想找个契合的并不容易,尤其是住家阿姨。 不比找对象简单。 原剧情就是,原身一直找了两三个都不太满意,直到在异世界当御厨的女主穿来,原身被她那一手厨艺惊艳到了,当即拍板留下了她。 原身本意是郁司有胃病总不好好吃饭,女主做饭好吃,一方面是味觉的享受,还有一方面也可以刺激郁司的食欲。 不曾想女主一见到司郁就对他一见钟情,利用抓住一个人先抓住他的胃这条恋爱守则,一步步攻陷郁司的心房。 还在原身和郁司有了矛盾后,两头上眼药,导致原身和郁司感情越来越差,最后闹得身心疲惫离婚收扬。 这次女主还是要招进来的,毕竟楚绾绑定的不是炮灰逆袭系统,而是恶毒女配,专门勤勤恳恳搬砖,就为了当男女主感情的绊脚石加炮灰。 但距离女主穿过来还有三个月,这三个月没有剧情要走,足够楚绾做一点小小的安排。 【宿主,为什么你笑的像只偷腥的猫?】 楚绾挑眉:“哪有,你别胡说,崩我人设。” 天黑司郁回来时楚绾已经睡了,她让阿姨重新拿了床被子给她,等司郁回来就看到宽大的真皮床上,两床被子泾渭分明,楚绾盖着藕荷色蚕丝被占据三分之二的床,剩下一个蓝色薄棉被被挤在角落,可怜兮兮等着晚归的人。 司郁上前把蓝色被子团吧团吧塞进了角落,然后挤进藕荷色被子里,手臂自然而然地搭在楚绾身上。 等半夜,楚绾被热的口干舌燥,稍微动一下,就贴上了身后火热的胸膛。 她眉头一皱,感觉事情并不简单。 迷迷糊糊转过身,就对上某人饱满结实的胸肌,她被子里的手忍不住往上一摸,耳边就传来:“嘶~”地一声。 “老婆,你,又想要了?” 楚绾:“……” 职业素养告诉她,这时候不适合翻白眼,容易崩人设。 房间里气温迅速升高,床吱呀吱呀开始响个不停。 三天后,阿姨收拾自己的东西离开了,走之前,她给司郁也发了一条消息,大概意思与她跟楚绾说的差不多。 哎呦,这种事情,男孩子还是要主动一些的嘛,该让他知道的还是得让他知道。 楚绾不知道阿姨为了他俩操碎了心,她把原身压箱底的,高中没送出去的情书扒拉了出来,一个粉色信封里,写的都是原身的少女心事。 只是信还没送出去,她就先听说了三班的司郁心里装了一个特别喜欢的女生,为她拒绝了所有告白。原身的脚还没迈出去,又默默地收了回来。 而三班的司郁还没来得及对女孩儿表白,就被司家找了回去,说他是司家走失的小儿子。 回到司家,他见到了即将不久于人世的大哥司峥,司峥正在花房里晒太阳,皮肤苍白,安静地坐在躺椅上,闭目养神。听见动静,他睁开眼朝门口看来,琥珀色的眼眸里映满阳光,精致的五官柔和的不像话。 哪怕脆弱的像朵很久没见太阳的花儿,还是让染着黄头发穿着发白牛仔裤的司郁惭愧地垂下了头。 司峥起身一步步走来,伸手在他脑袋上摸了摸:“小郁回来啦?我是哥哥。” 饭桌上,因为知道他在玉兰高中上学,家里人不免就提起了同样在玉兰高中的楚家小女儿楚绾。 也就是在这时,司郁才知道,楚家与司家有婚约。 这个婚约的双方,自然不是他这个刚回到司家的人。 沉默着把那些刚刚冒出头的心思粗暴地按了回去。 抬眼看向温文尔雅的大哥,少年第一次有了名叫自卑的情绪。 —— 正在办公室的司郁收到王阿姨的短信,眼睛微睁,没忍住凑近又看了一遍。 助理就在一旁,见他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心情突然很好的样子,好奇心犹如猫爪在挠。 司郁抬头看了他一眼,轻咳一声。 “林理,你前两天不是去相亲了吗?怎么样?” 突然被老板关心私生活,林理受宠若惊:“姑娘挺好的,但我跟她刚认识,没有感情,不想一上来就谈结婚。” 司郁用看晚辈的目光看他:“没有感情结婚怎么了?现在都流行先婚后爱!最后她跟你结婚了,你就是最后的赢家,至于她读书时喜欢的人,都是你的手下败将。” 林理:“……” 他其实也不是这个意思。 司郁又说:“关键时刻该出手时就出手,先用婚姻把她套牢,再慢慢培养感情。” 林理没说话。 司郁乜了他一眼,叹了口气:“算了,跟你说你也不懂,出去忙吧。” 林理:“……” 就很,莫名其妙。 等他出去,司郁给王阿姨发了个大红包,然后就开始联系家政公司找新的做饭阿姨。 家里一共请了三个保姆,王阿姨是负责做饭的,还有两个一个负责收拾打扫,一个负责打理花园。 王阿姨和负责打扫的李阿姨属于住家保姆,打理花园的则每日上午来,下午就会回去。 他把一大堆要求给家政公司一说,其中最重要的一点,是要会做川菜,楚绾口味偏辣。 家政公司给他回了消息。 说楚绾不久前刚联系过他们,但是想要一名做粤菜好的阿姨,最重要是煲汤煲的好。 司郁一看心就砰砰砰狂跳起来。 他把之前王阿姨发给他的短信又翻出来看了一遍,硬挺的眉眼透着浓浓喜悦。 我老婆果然已经这么爱我了吗? 第30章 专情小狼狗VS娇软大小姐3 司郁放下手机,飞快处理起公务来,他的心已经不在公司了,公司留住了他的肉体,但他的心永远在老婆那里。 下午三点,司郁早早回了家,进门那一刻,他捂住胃部的手自然而然地放下,一个陌生的中年女人与他擦身而过,楚绾坐在沙发上,烦恼地蹙着眉。 “怎么了?” 他换好鞋子往里走。 楚绾烦恼地叹了口气:“家政公司介绍来的阿姨,不太合适。” “那就再找……你吃饭了吗?” 楚绾摇头:“没胃口,不吃了。” “那怎么行?” 司郁刚坐下又站了起来:“走,带你出去吃。” “不去,”楚绾懒得动,这个别墅区离市里不近,再说要是出去吃她早出去了,干嘛等到现在。 司郁掏出手机:“那我联系四食椿,让他们派两个厨师过来,你想吃什么,让他们在家里给你做。” 楚绾站起来,忽然凑近他:“司郁。” 司郁抬头,按手机的动作顿住。 他俩除了床上,白日里很少离的这么近过。 “不如我给你做吧。” 楚绾眨了眨眼睛,像是想到个好主意。 司郁脑袋晕乎乎的:“你……你给我做?” 他看了眼天色,倒也不是不行。 楚绾见他突然就红了脸,没好气拍他脑袋一下:“做做做,你脑子里除了那点事还有没有别的?” 知道自己想岔了,司郁尴尬,他赶紧找补:“你会做饭?” 他怎么从来都不知道。 “当然……不会。” 楚绾理所当然,“但不会我可以学啊,今天我给咱们做饭。” 她眼眸晶亮,说做就做,挽起袖子就进了厨房。 每日大早都会有菜园的人专门过来送新鲜的蔬菜,厨房里食材很足。 楚绾本身是会做饭的,但原身不会,为了不崩人设,她选了个最简单的番茄炒蛋和木耳炒山药,再煮个小米粥,切盘酱牛肉。 司郁站在厨房门口,看她信心十足地翻着手机上的教程开始洗菜切菜,咔咔咔,刀刃把山药不均匀地切成块,楚绾的手离刀子很近,看得出来手生,但视频里的人切的很快,她也跟着切的飞快。 司郁看的心惊胆战。 他连忙上前制止:“咱们还是让人过来做吧,这太危险了。” 楚绾放下刀子,轻轻哦了一声,刚才兴冲冲做饭的劲头消失的一干二净。 司郁拉住她:“要不这样,总不能你一个人做,我洗菜切菜,你炒菜。” “真的吗?” 楚绾抬头,她的瞳色很淡,像剔透的水晶,司郁嘴动了动—— 想舔。 怕她又误会自己脑子里只有那事,他赶紧拿起一个西红柿对着水龙头冲洗了起来。 水花四溅,洗的很认真。 司郁没回司家前倒是做过一些简单的菜,但好久没动过刀子了,刚上手也很生疏,所以切的很慢,楚绾干脆先去把粥熬上。 菜进油锅的时候有水没弄干净,油点子噼里啪啦溅了出来,楚绾惊呼一声,手上被油点子打到,红了一片。 司郁关了火,把她拉出去抹药。 “你坐一会儿,我去炒。” 楚绾:“……你会?” 等司郁肯定点头时,楚绾眼里出现了崇拜:“真的?你好厉害!” 司郁红着耳朵飘去了厨房。 没一会儿,两个热菜一个酱牛肉两碗小米粥就摆上了餐桌。 跟王阿姨做的没法比,卖相也不是很好,毕竟司郁以前也是炒熟了能吃就行,卖相这种虚有其表的东西他从来没注意过。 直到这会儿摆上来要给楚绾吃,他才后悔当初没有好好练一练厨艺。 多好的机会。 楚绾没察觉他乱七八糟的想法,夹起一块鸡蛋放到嘴里,半晌—— “怎么样?” 司郁紧张地问,手心全是汗。 楚绾冲他比了个大拇指:“好好吃,老公,你真棒!” 一声老公,把司郁叫迷糊了,他咧嘴傻笑,“喜欢我明天还给你做。” 说完,他脸颊就被人重重啵儿了一口。 一顿饭吃下来,司郁走路都有点同手同脚,他只恨自己为什么不是厨子,这样可以更好地跟老婆炫技。 气氛很温馨,两人靠在一起看了电影,电影片段有些无聊,司郁想换一部,被楚绾阻止了。 “别,演的多好啊这个女生。” 楚绾盯着屏幕里颜值超高的女主,这个女生剧情里也提到过,是原身离婚去了国外以后,女生说话耿直,没注意得罪了女主,被女主算计,绯闻缠身,黑脸满天飞,没多久就退出了娱乐圈。 女生后来也去了国外,认识了原身,两个人倒是关系很不错。 “她真的好漂亮……” 司郁:“……” 他看了眼屏幕,又看了眼身边的楚绾,心道: 胡说,明明是他老婆更漂亮。 “老公,咱们家名下的娱乐公司不是要推出一部大制作吗?让她在里面演一个角色好不好?” 司郁能说什么?当然是说好。 夜里,楚绾第一次主动,平日里清冷的面容染了桃粉,凤眸慵懒半眯着,像勾人的妖精。司郁黑着眼睛,像要吃人一样,一直到半夜被忍无可忍的楚绾踹下了床才消停。 第二天大早,司郁起来煮了粥,做了简单的早餐,陪楚绾吃完饭,就开始捏着她的手玩。 楚绾推了推他:“你不去公司?” 司郁:“不去,有需要我处理的林理会发给我,我在家办公也一样。” 楚绾就不管他了。 中午是四食椿的厨师过来做的饭,专业的人一出手就是碾压,但楚绾对司郁说:“我还是喜欢吃你做的菜。” 司郁眼睛一亮:“真的吗?” 楚绾点头:“当然是真的,不过我就是随便说说,我也知道让你总做饭给我吃不现实。” 她落寞地垂眸,然后扯出一个笑:“我也会学做的,等学会了做给你吃。” 然后她就翻起了那个做菜的视频,还有新南方学校的教学招生视频。 这年头招生视频露脸的学生都是颜值担当,看麦芽色皮肤的男生对着镜头翻炒煎炸,一道道美食做出来,不仅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一整套动作也犹如行云流水,格外的帅。 楚绾脸上露出熟悉的笑,她没忍住说了句:“他好帅!” “喜欢他的女生一定很多,厨艺是男人最好的嫁妆。” 司郁凑过来看了眼,撇嘴:“他哪里帅了?” 他用手抬起楚绾的下巴,明明白白表达不满:“你再看看,是他帅还是你老公帅?” 楚绾在他嘴上亲了亲:“当然是你帅。” 可她的目光很快又落到了那个视频上。 司郁:“……” 不就是做菜吗?等着,他去学! 司郁联系了四食椿的负责人,很快敲定好了去学习的事情。 四食椿的大厨很多都是师承名师,并且在国际比赛中获过奖,他找了一个做川菜很出名的大厨,准备去学手艺,到时候让老婆看看,他也是自带嫁妆的男人! 为了证明自己,快到晚饭时,司郁昂首挺胸进了厨房。 楚绾在后面偷笑。 系统出来刷存在感:【宿主,这个世界的女主就是御厨出身,现在男主也打算苦练厨艺,到时候——】 “到时候他们岂不是会更有话题?” 楚绾叹了口气:“在女主穿来之前,我先让男主对厨艺有一定的了解,到时候女主一来,他们一定会一见如故相见恨晚。” 她面不改色说完谎,司郁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就响了一下,楚绾走过去看了眼。 是个没备注的号码。 【司郁,我面试通过啦,以后请老板多多关照^O^】 第31章 专情小狼狗VS娇软大小姐4 客厅卧室楼上楼下都没有,打电话也不接。 司郁急得不行,准备发信息过去的时候才看到手机在不久前收到的那条消息。 他看了眼内容,脸就黑了。 什么玩意? 这谁? 他打电话给林理,让林理去查这人是谁,查到了直接开除。 都不用想,一定是楚绾看到这短信生气了。 司郁阴谋论起来,觉得发消息的这人一定是个爱慕他老婆的人,说不定是个男人,阴沟里的臭老鼠,企图用阴谋诡计离间他和老婆,然后趁虚而入。 可恶! 他给那人回了个滚,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联系了所有共同认识的朋友,去了楚绾可能会去的地方,都没见到人,司郁彻底慌了。 他怕楚绾出什么事情。 就在他忍不住想要报警的时候,有人给他发了条视频过来。 配上文字【司哥,我朋友圈有人发出来的,我看着里面那人像嫂子。】 是一家小型夜店。 灯红酒绿,群魔乱舞。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老婆坐在吧台边,欣赏着台上的美男热舞,嘴角挂着他熟悉的笑,跟她说这个女演员好漂亮,这个厨师好帅时一模一样。 不时还有人拿着酒杯过去搭讪,长得一般的她不理,但要是长得好看的,她都会笑着跟人家说几句,这些人中有男有女。 问清地址,他一脚油门,飞快赶了过去。 嘈杂的音乐响在耳边,司郁蹙眉在大厅张望,很快找到人。 楚绾正微醺着跟一个打扮乖巧甜美的姑娘说着话,两人靠的很近,司郁看到楚绾抬手在人家脸上摸了一把,那姑娘羞涩地低头,然后……两个人凑的更近了。 司郁脸一黑。 他气势汹汹地走过去,宛如抓到老婆出轨的丈夫,周围人见他气扬不对,纷纷避开,好奇地看着他。 “这是这个月第几个了?” 有经常来这家酒吧的人窃窃私语。 “哎,等下又得闹起来。” “这店老板真得找高人看看,怎么就他这总出这种事儿。” “上一个两人直接就抡凳子打起来了,这个不知道有没有那么激烈。” 正猜测着,就见司郁大步走过去,把女孩儿挤开,然后把自己的脸凑到楚绾掌心,使劲蹭了蹭。 楚绾:“……” 女孩:“……” 众人:“……” 噫!以为是捉奸的,没想到是争宠的。 散了散了。 被挤开的女孩儿看两人像是认识,她已经问到了想要问的答案,摸了摸脸上的顽固性痘痘,跟楚绾挥了挥手:“姐姐,我先走了。” 司郁脚步一转,挡在她面前,不让她分走楚绾的目光。 没礼貌。 楚绾一根手指推开他,也对女孩儿挥了挥手。 “老婆,”司郁可怜兮兮地,像个知道犯错跟主人撒娇的大狗,“我知道错了,但那个发短信的我真不认识,我已经让人事把那人开了,这个手机号也脏了,我重新换掉,你别生气了。” 楚绾知道司郁跟那人没什么,她查了那个号码,发现原身也有那人的电话,备注是贾倩倩。 楚绾唇角似笑非笑。 贾倩倩啊。 这可是原身的高中同学,就是那个在原身写了情书准备告白的时候,“好心”告诉原身司郁有喜欢的女生的那个人。 原剧情里穿来的女主温柔细心,把原身衬托成了恶毒女配,但在女主穿来前,这个贾倩倩上蹿下跳,也没少给原身找麻烦。 追其原因,不过是她也喜欢司郁,所以看不惯原身罢了。 但她却故意跟原身交好,经常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又告诉司郁,原身心里有喜欢的人,茶言茶语让司郁不要计较。 司郁心里一直觉得原身喜欢的是他哥哥司峥,司峥去世后,这段婚姻才落到了他的头上,贾倩倩的话更肯定了他的猜测而已。 在女主穿来后,贾倩倩又与女主交好,告诉了女主一些曾经的事,女主能算计原身算计地那么准,跟贾倩倩也脱不了关系。 这么个蹦跶个不停的跳梁小丑,楚绾也不愿意让她在自己面前晃悠。 刚好过几天有人组织了一扬同学聚会,到时候一起解决了。 “老婆……” 见楚绾不说话,司郁心里没底,他小心抬头,观察着楚绾的神色,发现楚绾虽然面无表情,但眼神迷离,一看就是已经喝醉的模样。 他试探着伸手抱住楚绾,见她没有反抗,就打横把人抱起来,出了夜店。 他在家的时候不爱让助理一起,尤其是和楚绾在一起的时候,这会儿他先给楚绾固定好安全带,然后才驱车离开。 一路上楚绾都很乖,没有闹腾,只安静的看着他,漂亮的眼睛一眨一眨的,带着可爱,让司郁的心软的一塌糊涂。 停了车,他抬手在楚绾发上揉了揉,解开安全带,抱着老婆回了家。 连房间都没回,他直接把人往沙发上一放,贴着老婆坐下,一分钟没停顿地亲了上去。 楚绾配合着抬起头,两条胳膊搭在司郁的肩膀上,要多乖有多乖。 打扫卫生的李阿姨飞快缩回了探出来的脑袋。 “老婆——我好爱你。” 仗着楚绾喝醉了,司郁眼里浓烈的感情再不掩饰。 平日里他压根不敢这样,怕看到楚绾的闪躲和不自在。 他知道楚绾喜欢的是大哥司峥,愿意嫁给他是因为大哥不在了,觉得心灰意冷,二来楚家和司家关系一直都不错,又有婚约在,所以在他找机会跟她告白的时候,楚绾才会答应。 那晚楚绾的表情他到现在都还记得。 先是不可置信,然后又是意外,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她表情平静地点了点头。 司郁忍住内心的狂喜,试探着伸出颤抖地手拥抱她,楚绾没有拒绝,轻柔地回抱了他。 没有人知道司郁在那一刻的心情,他埋首在楚绾脖颈处,努力控制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不管怎么样,他们在一起了,那就很好。 “老婆。” 司郁细细亲吻着楚绾的眉眼,每一下都是他说不出口的爱意。 楚绾觉得有些痒,笑着侧头躲了躲,司郁的吻就落在了她雪白的颈间。 她用手捂住司郁的嘴巴,呼吸间带着甜香的酒意:“你,你长的好像我的心上人。” 第32章 专情小狼狗VS娇软大小姐5 楚绾捧住他的脸,迷茫的眼睛努力辨认着:“……三,三班的,司郁……” “我是,我是三班的司郁。” 楚绾凑近在他唇上使劲咬了一口,小声嘟囔了句什么,司郁侧耳去听,楚绾却不说了。 酒劲上来,楚绾头晕乎乎的,很快睡了过去。 老婆说,我长得像她的心上人。 我像她的心上人。 司郁抱着楚绾,瞪大眼睛不可置信。 他虽然跟司峥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可两人长得并不像,不仅不像,还南辕北辙。 爸妈说了,他们一个长得像爸爸那边的太姥爷,一个像妈妈这边的祖姥姥。 老婆还问他是不是三班的司郁…… 那…… 老婆是不是……也喜欢他? 夜已深,只有一只大狗在床上翻来覆去激动地睡不着觉,不时还发出小声兴奋地呜呜声。 系统瞅着这个世界有些傻的男主,默默转身进了小黑屋。 嘶~没眼看。 第二日。 司郁端着热好的早餐走进来,就对上了亲亲老婆的冷脸。 与昨日搂着他说他跟心上人长得像的乖宝宝判若两人。 司郁脚步一顿,装作没有看到的样子,把餐盘放到楚绾的旁边,伸手去探她额头。 “怎么样?头疼不疼?” 楚绾躲过了他的手,没说话。 司郁又把昨天说的重复了一遍。 “老婆,我真的不认识那个人,我已经让人去处理了。” 楚绾冷笑:“我就那么好骗吗?你和她从前怎么样我不管,但既然已经结婚,我希望我们双方都能对婚姻忠诚。” 司郁:“……我和她?” “贾倩倩呀,你还要骗我说你不认识她吗?” 这个名字司郁觉得自己有点印象,他想了半天,终于在记忆的犄角旮旯里找出这人是谁。 是他们高中的一个同学。 他喜欢楚绾,见这人跟楚绾关系好,就说过几次话,打听了下楚绾的事情。 “我不喜欢她。” 司郁赶紧摇头,“她这个人说话的时候语气怪怪的,站着的时候就跟没骨头一样要往人身上凑,我怎么会喜欢她?” 他还纳闷过,楚绾怎么会跟这种人关系好呢。 楚绾睨了他一眼,心道,你还能听出来她跟你说话语气怪怪的,还挺不简单嘞。 安静吃了早饭,她提着包就出门了。 司郁则沉着脸去了公司。 林理过来跟他汇报:“是营销部新招的人,试用期都没过,已经劝退了。” 其实劝退时还有好大一扬热闹,那女人张口闭口认识司总,要见司总,闹着不肯走。 这种人林理也见得多了。 全公司员工都认识他老板,但问题是,老板认识你吗? 就算认识,昨晚司郁那个电话,明显是这女人犯了什么忌讳,林理直接让保安把人叉了出去。 司郁恩了一声,他让关系好的同学拉他进同学群,刚进去,就看到大家在讨论贾倩倩进他公司的事儿。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贾倩倩并没有告诉大家自己已经被辞退。 楚绾也在群里,一直没说话。 司郁直接发了条消息出去,板板正正,就像公司官方发声明那样。 不少人注意到他进群,正在发着欢迎欢迎,冷不丁就看他言简意赅地说公司已经辞退了贾倩倩。 有人手慢一点,司郁的消息发出去,那人才刚打完恭喜贾倩倩面试成功的话,也发到了群里。 放在司郁那个声明下面,怎么看怎么阴阳怪气。 市中心一间出租屋里,哭红了眼睛的贾倩倩尖叫一声摔了手机。 “司郁!” 她捂着脸哭的泣不成声,她的脸都被丢尽了。 好歹也是同学,司郁怎么能这么对她? 她不过是想离他近一些,有什么错? —— 楚绾也看到了司郁在群里发的消息,唇角勾了勾,对他的做法表示满意。 她怀里抱了只大屁股柯基,这柯基是得了病被人丢在宠物店门口的,治好了以后就养在了店里,楚绾想养只动物,刚进去它就对楚绾疯狂摇尾巴,萌萌的大眼一直看着她。 楚绾觉得有趣,又觉得有缘,就抱了回来。 家里够大,这柯基也不怕生,撒欢跑,楼上楼下跑了个遍。 司郁并不傻,贾倩倩给他发的消息是什么意思他大概能猜到,并不是说有女同学联系他就是喜欢她,但贾倩倩不管说话还是办事都给人一种暧昧的错觉,作为已婚男人,对于贾倩倩这种的,他自觉敬而远之。 而且,他对贾倩倩曾经说过的话都产生了怀疑。 司家与楚家有婚约他是知道的,大哥与楚绾从小认识,他也知道,但楚绾喜欢大哥,是贾倩倩告诉他的。 那有没有可能,贾倩倩说了谎? 司郁下了车,林理赶紧提醒他:“老板,花儿。” 他又转身从车里抱了束花儿,进家门的那瞬间,就被热情地扑了满怀,脸上还被舔了几口,湿漉漉的。 司郁:“……” 他艰难地从肥狗怀里抬起头,“老婆?” “汪!” 肥狗欢快地应了一声。 司郁看向好整以暇坐在沙发上的楚绾,“老婆,这是哪来的狗?” 楚绾:“我养的,它叫小饼干。” 司郁转头,小饼干目光炯炯地跟他对视,肥嘟嘟的屁股来回摇摆,司郁没忍住,在它头上摸了把。 就还,挺可爱。 司郁捧着花走到楚绾面前,“老婆,我爱你。” 楚绾勾唇,斜睨着他没有说话。 司郁凑上去在她唇边亲了亲:“别生气了。” 楚绾:“……她为什么会有你的号码?你们偷偷联系过几次?” “没几次,不,没有联系过,我就是上学的时候跟她说过几次话,号码我问了,是有人要办同学聚会,打电话给季阑的时候问了我的手机号,她在旁边听到了。” “老婆,我发誓,我跟她真的没关系。” 楚绾哼了一声,到底没抓着不放,暂时原谅了他。 司郁松了口气的同时,又突然对着她说了句:“老婆,我好爱你。” 第33章 专情小狼狗VS娇软大小姐6 楚绾抓住它就是一顿揉,在它的脸上吧唧吧唧亲了好几口。 小饼干看着司郁,抬了抬下巴,无端给人一种得意的感觉。 司郁眼神幽怨。 他收回之前的话,这狗,一点都不可爱! 楚绾上床时眼睛已经困得打架,躺下时不小心碰到了司郁的胳膊,身后就传来幽幽地一声:“老婆,你想要——” 不等他说完,楚绾整个人都捂进被子里,浑身上下都写着莫挨老子。 老天爷,上班都有上五休二,她这怎么还全年无休呢! 司郁无声笑了笑,伸手把楚绾揽进怀里,很快进入睡眠。 —— 天龙国,皇宫。 姜木晚从睡梦中醒来,脑海里一遍遍勾勒着梦中人的样子。 从她十四岁起,就日日做着同一个梦,梦里都是同一个人。 那人穿着奇怪的衣服,头发短短的,但五官硬挺俊美,气宇轩昂,说句大逆不道的话,比他们天龙国的皇上还要好看。 她从原本的不在意,到后来就上了心。 她打听了天龙国周边的国家,没有一个地方是那种穿衣打扮,听说海外还有很多国家,她只是宫里一个厨子,没办法了解那么远的地方。 但她觉得她与男人一定是天定的缘分,既然老天让她反反复复做着同一个梦,那总有一天,她会与那人相遇。 铜镜里,姜木晚看着自己,自信地勾唇。 她长得很好看,只要那人一见她,一定会喜欢上她的。 —— 很快到了同学聚会的那天。 楚绾穿了件白色轻纱质地的连衣裙,脚下踩了双晚晚鞋,背着黑色通勤的包包,乌黑的长发扎成马尾,蓬松柔软,发尾勾起俏皮的弧度,给人的感觉大气简约,还透着股灵动。 司郁也去,他穿了身简单的黑色运动装,碎发随意垂落在额前,黑黝黝的眼睛总是落在楚绾身上,眼里情意涌动。 楚绾难得的有些不自在。 没有人能拒绝热烈真挚的爱,她也一样。 踮起脚在司郁脸上亲了亲,在司郁手托在她脑后准备回亲的时候,楚绾赶紧说:“再不出门要迟到了。” 身后小饼干眼也不眨地看着两人,头歪了歪。 楚绾又在它脑袋上揉了一下:“乖啊,一会儿回来给你买罐罐。” 同学聚会的地点在市里的一家酒店,是某位同学家的产业,驱车到那里时,正好碰到两波同学。 楚绾与司郁不是一个班,每个班里有自己的包间,两人顺势分开,楚绾跟着班里的女生一起走,老同学见面格外亲切,哪怕许久没见,也能很快聊到一起。 进去后,楚绾在包间里扫了一眼,看到了坐在沙发上朝她招手的贾倩倩。 贾倩倩面色自然,仿佛前两天的乌龙事件压根没有发生。 “绾绾,过来这里。” 但贾倩倩忘了,其他人可没忘,司郁空降他们班级群,亲自澄清贾倩倩进公司的事,当时多尴尬啊,他们都替贾倩倩脸红。 这会儿见她热情招呼楚绾,其他人也想看楚绾的反应。 楚绾笑着走过去,胳膊很快被贾倩倩勾住。 “绾绾,你可算来了,我本来想着去你家找你跟你一起过来,可想着你家那位,”贾倩倩做了个欲言又止的表情,凑到楚绾耳边小声说: “你们最近还好吧?没有吵架吧?” 楚绾心里好笑,这位是巴不得她和司郁感情不好呢。 楚绾:“没有啊,他最近对我很好,白天去公司,中午还要赶回来给我做饭。” 贾倩倩不可置信,音量不自觉提高:“司郁给你做饭?” 随后意识到自己反应有些大,她连忙笑了笑:“司家家大业大,没有请保姆么?为什么他还要做饭?” “绾绾,是不是你要求的?” 楚绾抽回被她勾住的胳膊,漫不经心地玩着手机:“阿姨不干了,他自己要做,最近我们感情很好,他每天回来都不忘给我带束花。” 贾倩倩握紧拳头,内心妒意翻滚。 凭什么? 楚绾她凭什么? 包间里闹哄哄的,大家都几个人凑在一起聊着天,楚绾百无聊赖地打开手机玩着游戏,要是有人凑过来跟她说话,楚绾也会笑着跟人聊两句,氛围一直都不错。 至于坐在一边的贾倩倩,就鲜少有人主动跟她搭讪,尤其是女生,每个人都是天生的鉴婊达人,对于贾倩倩,她们一点都喜欢不起来。 不时也有其他班级的人过来串包间,男生勾肩搭背,女生三五成群,虽然不是一个班,上学的时候抬头不见低头见,都很熟悉。 过了一会儿,隔壁包间忽然传出很大的喧闹声,隐隐约约有人喊楚绾的名字,楚绾从游戏里抬头,出去看情况的的男生跑进来朝她挤眼睛。 “隔壁在玩真心话大冒险,轮到司郁了,有人问他高中有没有暗恋的女生,他说是你。” “哦~” 有人笑起来:“这么说司郁这是心想事成抱得美人归啊,高中暗恋楚绾,大学毕业两人就结了婚,这不是人生赢家谁是?” 楚绾有些不好意思,另一边的女生偷笑:“有啥不好意思,大家不知道多羡慕你们呢?哎,我记得上学的时候咱们就讨论过,说怎么三班的司郁每次都从我们班过,明明另一边不管是下楼还是去厕所都更近一些,哈哈哈,现在我可是知道原因了。” “高中喜欢司郁的女生那么多,这朵娇花最后还是落在楚绾手里,这么说,还是我们班更胜一筹啊。” 楚绾被他们打趣的脸颊发烫,见他们越说话题越歪,她起身假装去厕所。 路过隔壁包间的时候,悄悄往里看了眼,对上司郁的目光,起哄声又响了起来,楚绾慌忙转过视线,去了洗手间。 看着镜子里脸蛋红红的自己,她用凉水拍了拍,想要降温。 “绾绾。” 贾倩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不会当真了吧?” 楚绾没理她,自顾自洗着手。 “哎,结婚了就是这样,不管高中喜欢谁,被放在明面上问,肯定都会说喜欢自己老婆,男人的虚荣心呀。” 第34章 专情小狼狗VS娇软大小姐7 楚绾语气凉凉:“据我所知,你大学毕业就没谈过恋爱,毕业后倒是别人介绍谈了两次,不到一个月就分手了,你感情经历太过失败,你说的话我可不敢信。” 贾倩倩:“……绾绾,你怎么这么说话?也太伤我的心了吧。” 楚绾啧了一声,“贾倩倩,你可别装了,你之前发给司郁的短信我看见了,茶里茶气的,绿茶说的就是你。” 贾倩倩忽然来劲了,“你看见了?我说怎么第二天我就被辞退了,是不是你跟司郁说我坏话了?楚绾,你也太敏感了,就是正常的员工与老板打招呼的话而已,你至于吗?” “没办法,我就是个敏感肌,我问你,高中时司郁心里有喜欢的人这事是谁告诉你的?” 贾倩倩呼吸一窒,不吭声了。 没人告诉她,是她自己观察出来的,她喜欢司郁,除了上课,所有的精力都放到了观察司郁上,自然发现了司郁心里装着人。 只不过这个人,就是楚绾而已。 但她又没有说谎,只是藏了一半真相而已,楚绾自己眼瞎看不出来,也能怪她? “反正我没有骗你……楚绾,你连我都不相信了吗?我们高中可是最好的朋友。” 贾倩倩反过来控诉楚绾,“你知道司郁让我在同学面前丢了多大的脸吗?他明明知道我和你关系好,却还是这样做,说到底,他还是不把你放在心上。” 楚绾无语,这贾倩倩最开始在原身跟前并不是这样,伪装的热情善良,也就是这几年原身对她太好了,她才懒得装了。 “遇事多找找自己的问题,别总从别人身上找原因,我和司郁的感情如何,跟你有什么关系?脸可真大。” 楚绾用纸巾擦干净脸上的水珠。 她出门只涂了素颜霜,并没有化妆,但原身底子好,天生丽质,皮肤细腻白到发光,就算素颜在人群中还是很惹眼。 倒是一旁的贾倩倩,浓妆艳抹,穿的衣服也太过正式显得有些用力过猛,更别提她皮肤干燥,卡粉严重,因为心胸狭隘面上都带了刻薄,啧,真是扬灾难。 她目光懒洋洋在贾倩倩身上转了一圈,明明没说什么,却让贾倩倩难堪地涨红了脸。 “楚绾!你怎么变得这么讨厌了?是不是司郁对你其实并不好,让你心里生了闷气,所以才这么跟别人说话的?” 卫生间隔间有细微的动静传来,显然是有人在里面,腿麻了也不想出来。 楚绾看着贾倩倩脸上的执拗,轻笑一声:“如果我过得不好能让你心里舒服,那你就这么认为吧,反正你这个人总也见不得别人好,就像以前上学时,李薇考了第一被老师夸,你忍不住嫉妒就跑去找年级主任匿名举报,说李薇作弊一样。” “还有卢广,他跟你表白被拒,后来他喜欢上隔壁班的女生,你又去找那个女生,说卢广是个花心的骗子,在外面还有好几个女朋友,让人家对卢广敬而远之。” “哦对了,班主任有一次穿了条红色花裙子,你张口就说人家出轨有外遇……以上种种,贾倩倩,让人讨厌的到底是谁?” 厕所隔间传来一声“艹!” 是李薇的声音。 然后窸窸窣窣的,显然她听八卦听到自己头上,忍不住想要出来了。 这些事情都是贾倩倩偷偷背着人做的,包括污蔑班主任出轨,她都是似是而非地在几个大嘴巴的同学跟前提了一嘴,然后说是她也是别人说的,没想到楚绾竟然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贾倩倩听到李薇的声音脸一白,第一反应就是慌忙转身想要跑,连狡辩都忘了。 厕所隔间的门被打开,李薇风风火火地冲了出来,手里还拿了一个—— 楚绾唇角微抽,连忙往旁边避了避,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觉得有好大一股屎味扑鼻而来。 只见李薇挥舞着马桶刷,往贾倩倩身上砸,贾倩倩跑的飞快,却不知怎么的,脚下一绊,整个人往前扑去。 楚绾跟到门口,看了眼默默收回脚的司郁。 司郁:“……老婆,我没事,脚不疼。” 楚绾:“……” 司郁伸手把她拉到身边,两个人往旁边挪了几步,简单的刷子在李薇手里展现出不简单的威力来,贾倩倩的声音都惊恐的变了形。 司郁小声说:“这个李薇我也听说过,打架很牛,学校附近那些乱收保护费的小混混都被她揍过。” 李薇与男生相处的很好,平时大大咧咧的,为人仗义,学习也好,但一直是中上游,那次考了第一激动的不行,结果下午就被年级主任叫去,说有人举报她作弊。 虽然最后证明是举报的人胡说八道,但还是把李薇恶心坏了,发誓要找出那人,让她吃屎。 现在……人找到了。 楚绾看贾倩倩紧闭着嘴,连尖叫都不敢了,就怕李薇真把马桶刷塞她嘴里。 这些事情原身也是不知道的,但楚绾看来的时候翻看剧情时瞥到了,贾倩倩被揍真是活该。 “老婆,”耳边一阵温热,司郁委屈:“她好讨厌,我高中就一直喜欢的人就是你,她偏要胡说八道。” 楚绾抿了抿唇:“真的?” 司郁点头,“当然是真的,老婆……你不生气吧?” 楚绾:“你喜欢我,我为什么要生气?” 她眸光坦然,带着丝笑意,让司郁的心突然就放下了。 他委屈地抱住楚绾:“可恶,早知道老婆不讨厌,我高中的时候就表白了,那我们高中就能在一起。” 楚绾戳了戳他额头:“那你没戏,我不早恋。” 司郁眼里飞快闪过一抹什么,他忽然问:“老婆,你小时候就认识我哥,在你心里,我哥是个什么样的人?” 楚绾疑惑:“怎么忽然提起大哥了?” 她歪头想了想:“大哥……长得很好看,个子很高,爱笑……别的不清楚了,我虽然从小就认识大哥,但是我俩年纪差那么多,都没说过几句话,不是很熟。” 第35章 专情小狼狗VS娇软大小姐8 等知道了事情的经过,所有人看贾倩倩的目光都不对了。 合着高中三年,还有这么一颗老鼠屎埋伏在他们中间。 贾倩倩现在有时间狡辩了,她不停摇头说自己没有做过这些事。 “是楚绾胡说的!楚绾,你跟大家解释清楚,楚绾!” 她嘶吼着让楚绾站出来,却不料一转头,看见楚绾被司郁抵在墙上,两人额头相触,温馨缱绻。 与她的满身狼狈形成鲜明对比。 又是这样! 又是这样! 她费尽全力都够不着的东西,楚绾轻而易举就可以得到。 楚绾目光讥讽,对贾倩倩眼里的怨毒毫不在意,原身如果不把贾倩倩当朋友,她就是个跳梁小丑而已,今天她把贾倩倩做的那些事抖出来,在同学的圈子里她名声算是臭了,没有意外,两人以后都不会再有交集。 脸颊被人轻轻转过来,司郁不满:“你看她做什么?看我。” 楚绾被他逗笑:“好了好了,要是你,我高中说不定会早恋,行了吧。” 这个答案司郁勉强满意。 贾倩倩提着包狼狈地走了。 她不想走,但其他人异样的目光犹如针扎,刺的她一刻都待不下去,哪怕不停解释她没有做,却没有人相信,大家没有说什么难听的话,疏离冷漠的态度已经表达了一切。 聚会后半段,司郁也不在自己班级包间里待着了,就坐在楚绾身边,给老婆挑鱼刺剥虾。 后来,楚绾他们也玩起了真心话大冒险,楚绾被抽到时,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问她高中时有没有暗恋的人。 她身边的司郁挑了挑眉,也好奇地看着她,楚绾知道,要是她说的答案让他不满意,那她回去后就别想安生了。 楚绾假装低头沉思,瞥见司郁剥桔子的动作都慢下来,她心里暗笑。 “有啊。” 喜欢一个人从来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她坦然颔首,然后说出了司郁的名字。 众人起哄,司郁眉开眼笑,轻轻在她唇边亲了亲。 这个笨蛋恐怕以为她是哄他开心的。 没关系,以后慢慢他就会知道,高中时的那扬患得患失的暗恋,不是只有他一人沉迷其中。 —— 天龙国皇宫。 姜木晚整理着食材,耳边是宫女的絮絮叨叨,讲的是新进宫的安嫔娘娘。 “听说只是个县令的女儿,因为长得好看南巡时被皇上看上,回来就封了嫔,你不知道,连着三日皇上都宿在她那里,后宫的娘娘们都酸死了。” 姜木晚敷衍地点了点头,没搭话。 小宫女又说:“晚姐姐,你长得比安嫔还好看,只要你愿意,在皇上面前露下脸,绝对能被收进后宫,到时候,哪里还需要做这些伺候人的事情?” 小宫女说的口干舌燥,见姜木晚还是不松口,不觉有些恼怒。 要不是安嫔那蹄子霸占着陛下还油盐不进,皇后娘娘也不会想要扶持个自己人上位,做主子怎么不比在御膳房天天这样烟熏火燎的强,这姜木晚真是不识抬举。 姜木晚知道她们想干什么,但她不愿意就这么当皇后的马前卒,跟着皇后的那些人,有哪个能生个皇子出来的? “行了,主子的事岂是咱们能随意议论的,今日我就当没听到,你快回去做事吧。” 小宫女走后,姜木晚看了眼粗糙宽大的指关节,眼里闪过嫌弃。 能当主子她当然也不想当奴才,可她们这位皇上隔三差五就要宠幸个新人,后宫的女人没有千数也在百数,被帝王遗忘的女人有的过得还不如她。 而且再过几日会有外朝的使臣过来,她想再打听打听,有没有梦里的那个人。 姜木晚咬唇,昨日的梦实在不好,除了那人以外,竟然还出现了个长发清冷的女人,她一看那个女人就心生厌恶。 想到皇帝的好色,姜木晚眼眸一转,有了个主意。 她是个宫人,能力有限,想找人太过费劲,但要是皇上看上了谁,网罗天下美人,想找人却并不难。 梦里的那人是属于她的,是与她天定的姻缘,那女人敢染指,就别怪她不客气! —— 楚绾并不知道在异界的女主正暗搓搓diss她,她一觉醒来,正对着手上的戒指发呆。 “怎么样,喜欢吗?” 司郁抓着她葱白的手指亲,无名指上那颗松石绿的戒指衬的她更加白皙。 楚绾脑中土拨鼠尖叫: “系统,系统,这戒指怎么回事儿?” 怎么跟她上个世界做的戒指一模一样? 楚绾把戒指拿下来,轻轻在戒指内圈摩挲,几个小字的位置也一模一样。 这段时间不需要做任务走剧情,系统干脆回了主空间一趟,听他们的金牌系统讲了两节课。 《如何与宿主成为朋友》 《如何快速地帮宿主完成任务》 它觉得受益匪浅。 这会儿听到楚绾叫它,它犹豫了一下,还是从小黑屋里走了出来。 藕节一样白嫩肉乎的四肢,冲天的小辫子上别了粉色蝴蝶结,超大的萌萌眼忽闪忽闪,简直要把人的心都萌化了。 这是它们金牌系统说的,想要与宿主拉近距离,外观很重要,适当的时候,可以抛弃系统出厂时的金属外观,投宿主所好。 而大多数宿主,都拒绝不了萌物。 系统没有立刻回答楚绾的话,而是难得忐忑地站在那里,白嫩的小手拽着身上的公主裙,小脚丫交叠在一起。 楚绾的土拨鼠尖叫都停了。 她瞪大眼睛,有些不太确定。 “……系统?” 三头身的小人儿轻轻点了下头,肥嘟嘟的脸颊随着动作晃动了两下。 “哦~” 楚绾捂着心脏。 萌死了,她要被萌死了! “别的先不说,你先过来,让我亲一口。” 系统的脸上出现了粉色,它闭眼嘟嘴,在楚绾脑海中做了个亲亲的动作。 楚绾两眼一翻, 阵亡了。 系统:【……】 第36章 专情小狼狗&娇软大小姐9 楚绾眼眸复杂,心里五味杂陈。 “那,那帝王陵,被破坏掉了吗?” 司郁没想到她会关心这个,他想了下:“没有,陵墓后面重重机关,还有很多玄学的东西,不管是考古学家还是盗墓者,都没能进去。” 这戒指之所以能被带出来,是因为它被放在帝王刻的石碑上,这有些奇怪,至于为什么不是戴在手上,而是放在外面,专家们争论不休,还没有个结论。 但最热门的说法,是这戒指似乎在等它的主人。 可它的主人已经躺在了墓穴中。 这说法有些矛盾了。 但当今社会还是有很多愿意相信愿意憧憬的纯爱战士,所以哪怕这想法站不住脚,还是成了主流。 至于为什么会被拍卖,据说是那些专家同时梦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总之戒指没有被收进博物馆,而是出现在了拍卖扬。 得知陵墓没有被破坏掉,楚绾松了口气。 “老婆,你喜欢吗?” 楚绾眼眶温热,她眨掉眼中的湿意,重重点头:“喜欢,我很喜欢。” 能跨越时空再见到这枚戒指,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司郁松了口气:“喜欢就好,不知道为什么,我看到这戒指的第一眼,就觉得它应该是我们的。” 楚绾眼也不眨地看着戒指,眸中带着缱绻,司郁趴在她身边,午后的太阳晒的人暖融融的。 “老婆,你又想——” 没忍住捶了他一下,楚绾轻笑:“对,我又想要了。” 司郁当即把楚绾打横抱起,往楼上走。 李阿姨默默收回了迈出房门的脚。 接下来的日子,楚绾过得分外悠闲,大屁股的小饼干也成了个粘人精,她每天不是在脑海中揉搓系统,就是搂着小饼干木马木马,除此之外,还有个人形大狗主动求抱抱求亲亲,楚绾恨不得自己长六只手,才能做到雨露均沾。 自从知道楚绾没有喜欢大哥,两人之间没有夹着第三个人,司郁再不掩饰自己的感情,热情的楚绾完全招架不住。 具体体现在他们主卧换了个更大更结实的床。 还有司郁飞速增长的厨艺。 每次司郁做的饭菜,楚绾都会把情绪值拉满,司郁也体会到了投喂的快乐,他甚至提议家里不用找做饭阿姨了,他给楚绾做。 楚绾拒绝了。 长年累月自己做饭,哪有饭来张口来的舒服?偶尔做是情趣,不必当成一项任务。 再说,不招人,女主不来,她还怎么走剧情,那变得萌哒哒的系统,非给她表演水漫金山不可。 —— 另一边。 天龙国。 姜木晚紧张地托着托盘进了大殿,大殿中觥筹交错,气氛正好。 海外乌星国使臣就坐在一侧,这次来的是乌星国的三皇子,这次来主要是想要与天龙国搭建海上贸易,互通有无。 姜木晚一整天都心事重重,她已经听说了,乌星国的男子头发很短,只有一寸左右,多的也只到耳垂,这让姜木晚的心激动起来。 她一直梦到的人,会不会就在这次使团里?那人周身气质矜贵,出身绝对不低,有可能真的是位皇子。 按耐住情绪,她端着托盘跟在宫女身后进殿,这是她根据梦里的东西新研究出来的点心,在宫宴前她就为皇上做过一回,还得了赏赐。 这次本不必她跟来,但她实在想亲眼看看乌星国的人,万一真有那人在,也不会错过。 她相信,她和那人是宿命般的存在,只要那人看到她,一定也会第一眼认出她,然后喜欢上她。 全程她都规矩地低垂着头,只有在路过使臣那桌时微抬起极快的瞥了一眼。 然后就是满心的失望。 不一样。 与那人根本不一样,不管是穿着还是长相。 她没注意到,最高处皇帝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点了点,身边的公公会意。 一旁安嫔瞬间阴沉了脸色。 前不久有人在御花园的亭子里放了一幅画像,画上的女子清冷凤眸懒散地斜睨着,清丽脱俗,玉骨冰肌。 身上穿着一件怪异的裙装,脖颈与肩膀袒露在外,却并没有一丝低俗献媚的感觉,反而带着孤傲和圣洁,引起了皇帝极大的兴趣,当下就派人去找。 可足足找了月余,并没有找到与画中人相同长相的女子,只有镇南侯府的老夫人年轻时与画中人颇为相似。 镇南侯府的老夫人年轻时也是名誉京城的大美人。镇南侯府还留着老镇南侯曾为妻子画的手稿,与画像对比,确实有六七分相似。 事情传到镇南侯府时,镇南侯老夫人羞恼地差点撞柱,她的儿孙都与老侯爷更像,突然出了劳什子画像,她只当是有人想算计她,算计侯府,只能撞柱以示清白。 被侯府的人劝了下来,但还是病了一扬。 这件事才算是不了了之。 最起码明面上,皇帝不再大张旗鼓地找画中人,至于暗地里有没有派人找,那就不得而知。 不过这并不影响他欣赏别的女子。 就比如刚刚那个厨艺精湛长相艳丽夺目的小厨娘。 安嫔手中的帕子几乎被她搅烂。 受宠时她恃宠而骄,得罪了不少高位妃嫔,如今新鲜劲过去,皇帝待她冷淡下来,就有不少人找她麻烦。 她又没有得力的娘家,唯一的出路只有紧紧扒着皇上,求皇帝几分怜惜庇护。 可宫里狐媚子太多,连个做饭的厨子都要找机会往皇上跟前凑。 安嫔不动声色给了身边宫女一个眼神。 宫女会意,悄悄退了出去。 姜木晚心神不宁地走着,一会儿觉得自己魔怔了,一会儿又觉得老天爷耍弄自己。 否则她从十四岁起做的那个梦,到底有什么意义? 突然一股巨力从身后传来,姜木晚重心不稳“噗通”一声被推到池子里。 她不会游泳,只扑腾几下就沉了下去,湖水瞬间蔓延鼻腔。 【滋……滋……】 一阵肉眼看不见的蓝光闪了一下。 【……为什么会投错世界……这世界可暂时没有你找的人……刚偷来的一点能量……又没了……】 第37章 专情小狼狗&娇软大小姐10 “喂,我说你们差不多行了,吃新人狗粮算了,还得吃你们的。” 司郁不屑地抬下巴,放在桌下的手也拿了上来,依旧与楚绾十指紧握。 “我和我老婆感情好,羡慕不死你。” 季澜:“……我跟我老婆感情也好。” 说着,他侧头就在文静脸上亲了一口。 文静无奈地擦了擦脸,楚绾在司郁不甘示弱亲上来的时候拿手捂住他的嘴。 “够了啊,你们够了。” 真是男人幼稚的胜负欲,什么都要争一争。 台上,新郎对新娘深情告白,大声说着:“老婆我爱你。” 台下,司郁的目光始终看着楚绾,小声说:“老婆,我超爱你。” 柔和的灯光里,男人目光专注,就像穿着校服的少年每次路过隔壁班一样,眼里只有那一个人。 楚绾也小声说:“我也爱你。” 回去的路上,楚绾忽然说:“我记得你以前刚开学一头黄头发,怎么说都不染回来,怎么后来忽然又变回黑色了?” 司郁顿了下,“觉得黄色太张扬了,还是黑色好。” 总不能说因为他误会老婆喜欢他哥,他哥就是黑色的头发吧? 楚绾哦了一声,“不过你黄头发也挺帅的,像个倔强小狗。” 这是什么形容词? 司郁觉得不满意,还不等他说什么,一个人突然从马路跑到车道上,他猛踩刹车,外面的人已经倒了下去。 司郁转头看了眼楚绾,见她没有磕到,就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老婆,你在车里等我。” 楚绾哪里能坐住,更别提她脑海里,系统的声音也同时响起:【宿主,是女主穿过来了。】 楚绾对这个穿越过来的女主真的好奇死了。 她打开车门绕到前面,神情在一瞬间变得古怪。 “这……” “系统,这女主长得,有点眼熟。” 系统:【好像是有点眼熟。】 就是跟上一世的宿主长得很像,同样是艳光四射浓颜挂的大美女,不过眼睛上涂着黑漆漆的烟熏妆,粉也扑的很厚,比宿主少了几分灵动,多了点艳俗。 车子并没有撞到人,她是自己晕倒的,刚开始司郁以为她是碰瓷的,见她脸色不太好,还是打电话叫了救护车来。 林理也随后赶来,后续的事情他会处理妥当。 楚绾有些不太高兴。 她觉得心里膈应的不行。 女主顶着她上辈子的脸,要抢她这辈子的老公,搁谁谁心情也不会好。 不知道这系统是怎么选的女主,真让人不痛快。 手背一暖,她转头,对上司郁担忧的目光:“吓到了?” 楚绾摇头,胡乱扯了个理由:“就是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司郁安慰她:“没事,林理会跟着去医院。” 之后就不想提了,他不喜欢别人分走老婆的视线。 而且有些奇怪的是,他刚才看到那女人的长相时,忍不住呆了一下,竟然莫名生出点好感。 这让他有些心虚。 他的身心都是属于老婆的,怎么能对别的女人产生好感,那岂不是成了精神出轨的渣男。 回去他要把男德手册看十遍!!! 司郁这时候怎么也没想到,三天后,这个女人会出现在他的家里。 而且是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冲到他的面前,要不是司郁躲的快,这女人还想伸手抱他。 “你……” 我终于找到你了。 因为太过激动,姜木晚呼吸都变得急促,心跳加快,鼓点一样敲击着胸膛,眼里流露出某种炙热的情绪。 司郁吓了一跳。 “你怎么在我家?” 他转头来回看了看,“老婆,老婆?” 楚绾从楼上下来,仿佛看不到两人之间有些诡异的气氛,“你回来啦。” “她怎么在咱们家?” 楚绾看了姜木晚一眼,笑着解释:“这是家政公司新介绍来的,叫姜木晚,她做饭很好吃,跟咱们也有些缘分,我就把她留下了。” 司郁丝毫没有隐瞒:“可是她刚刚要抱我,明显居心不良。” 楚绾诧异地看向姜木晚,姜木晚涨红了脸:“对不起,我是跑的太快,差点摔倒所以才想要抓住老……先生站稳。” 楚绾相信了,让她去忙自己的。 司郁还想说什么,楚绾捏了下他胳膊,“她不是故意的,原谅她一次。。” 司郁垂眸,明显不太高兴。 他看的清楚,那女人根本不是站不稳,就是想抱他。 晚饭是姜木晚做的,她虽然有这具身体的记忆,但对这个世界还是懵懵懂懂的,这里做饭的东西与她原来用的工具也不一样,做的磕磕绊绊,但味道还是非常不错。 楚绾丝毫不吝啬对她的夸奖。 小饼干跳上椅子,蹲坐下来,板板正正的,嘴边出现可疑的水色。 “你不可以吃,调料太重了,让李阿姨给你拿罐罐。” 司郁故意加了个鸡腿咬了一口,得意地冲小饼干扬眉,小饼干哪里会受这个气,冲着司郁就叫了起来,装作凶狠的样子,屁股却黏在凳子上一动不动。 楚绾懒得管,慢条斯理地吃着饭,姜木晚自觉站在司郁旁边,想要为他夹菜。 “不用,你离我远点。” 司郁的嫌弃毫不掩饰,说出的话也毫不客气。 姜木晚红了眼睛,她强撑着没有哭出来,捂着嘴进了厨房。 晚上睡下后,司郁把躲在被子里的小饼干踹了出去,然后就说:“老婆,我不喜欢新来的这个保姆,我们再换一个吧。” 楚绾叹了口气。 她难道喜欢吗?要不是不走剧情任务失败后她会死,她巴不得离女主远远的。 “老婆,好不好嘛~老公给你做饭吃,不要她。” 楚绾按住他撒娇蹦来蹦去的脑袋,“她做饭真的很合我口味……今天的事是个误会,她不是都解释了吗?” “可是我不喜欢她。” 司郁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 而且他一看到那张脸,就会觉得亲切,这也太奇怪了。 “她家里情况不好,她妈妈生病住院了,爸爸又是个酒鬼,很需要这份工作,要是就这么让她走人,我有点于心不忍。” 楚绾耐心解释。 如果可以,她也想离女主远远的,在她看来,原身是司郁的妻子,哪怕剧情再怎么曲解,女主就是典型的小三插足,更别提原身还好心地为她妈妈支付了医药费,帮她摆脱那个酒鬼爸爸,结果女主转头就要勾搭别人老公,这典型的忘恩负义没有三观。 更别提后期她还故意制造误会,让原身和司郁彻底决裂。 想到这,楚绾对司郁也生了气。 明明是少年时就很爱的人,最后竟然也会移情别恋,喜欢上了别人。 她转过身不再说话。 司郁以为她是因为自己要赶走姜木晚所以生气,从身后把她抱住。 “留下就留下,老婆你喜欢就行。” 第38章 专情小狼狗&娇软大小姐11 姜木晚并没有和李阿姨住在一起,而是一人一间,她收拾好后关上房门在床上坐下,脸色阴沉的可怕。 她终于找到了自己梦里的人,却已经有别的碍眼的女人跟他生活在一起,那个女人她在梦里梦到过,当时就觉得格外讨厌。 而最让她接受不了的,是那人对她的态度,避恐不及,真是让人伤心。 不过没关系。 姜木晚摸了摸自己的脸,是她不好,她来的太迟了,总有一天她会占据那个女人的位置。 在天龙国皇宫摸爬滚打这么久,那些后妃争宠的手段她一清二楚,她相信,那一天不会太晚。 —— 第二天楚绾起床时司郁已经去了公司,她洗漱好下楼,正在擦楼梯的李阿姨忽然把她拉到了一边。 “太太,先生走的时候小姜专门给先生带了饭盒,是您交代的吗?” 从前王阿姨在的时候,怕先生不吃早饭胃疼,也会特意煲粥交给林助理,让先生去了公司吃,这本来没什么,但小姜递东西的时候一脸娇羞,这就不太对劲了。 “太太,先生有钱长得又帅……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多了,我就是多嘴说一句。” 楚绾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我会注意的,谢谢李阿姨。” 李阿姨连忙摆摆手,表示这有什么好谢的,她就看不惯那些明知道别人有老公,还要勾搭的人。 “太太您放心,我会捎带盯着她的。” 见楚绾下楼,姜木晚去厨房把饭菜端出来,楚绾扫了一眼,像是没有察觉什么,拿起一个蟹黄包吃了起来。 她起的比较迟,这顿饭吃完已经接近中午,她跟小饼干在花园里玩了会儿,就拎起包包出门了。 她一走,姜木晚就凑到李阿姨身边要帮李阿姨干活,态度热情,并不是敷衍,而是很卖力的帮着干。 李阿姨舔了舔唇,想到她早上才跟太太告了状,觉得有点心虚。 之后的几天,姜木晚忙完自己的事,就会来帮李阿姨,她干活利索,本来对她有点排斥的李阿姨,都对她有了好感。 之前应该是她误会了,小姜这孩子是真不错,哎…… 姜木晚刚才异世过来没多久,思想还没彻底转变,还是用的在宫里收买人心的那一套,累是累了点,不过好用就行,收买了李阿姨,以后她要做些什么也方便。 而且她并不觉得自己讨好司郁有什么,男尊女卑,楚绾再怎么样,这个家里也是男人说了算,所以她面对楚绾时毕恭毕敬,但在楚绾不在时,她对司郁就会热情很多。 李阿姨看在眼里,没忍住把她拉到房间。 “小姜,你对先生那么热情做什么?咱们啊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行,多余的事多余的话不用干也不必说。” 姜木晚心里一紧,解释:“李姨,我第一天来惹了先生生气,怕他把我赶出去,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所以……” 她这个借口,李阿姨倒是信了。 当时李阿姨也在扬,看的明明白白,先生脸都黑了,要不是太太拦着,估计当扬先生就让她走人了。 “你不用担心,先生太太人都很好……而且咱们是去是留,是太太说了算,你要讨好,那就多讨好讨好太太。” 姜木晚:“谢谢李姨,我知道了,还好有您,否则我做错事了都没察觉。” 从这以后,她倒是不去司郁面前晃了,李阿姨也松了口气。 一天半夜,司郁从睡梦中醒来,见楚绾捂着肚子难受的哼着,他吓了一跳,赶紧起来打开。 “老婆,怎么了?” 卧室的灯打开,楚绾表情痛苦,浑身都被冷汗浸湿,她一手捂在小腹处,一手紧握成拳,“我,我肚子疼。” 她是来了姨妈,原身本就有些宫寒,这次因为之前吃了太多寒凉的东西,所以格外的疼。 司郁穿上衣服就要带她去医院,楚绾摇头,“明天就好了,你帮我端杯热水来。” 司郁连忙去倒了热水,又翻出一个暖水袋给她垫到肚子上。 “老婆,我去给你煮暖宫汤,你等我一下。” 司郁快速下了楼。 姜木晚听见动静出去,就见他在厨房里忙碌。 “先生,这是怎么了?” 司郁手上动作没停,把红枣姜丝枸杞红糖放到锅里,他让姜木晚帮忙看着,就上了楼去陪楚绾。 姜木晚嫉妒的脸都红了。 再一次悔恨,为什么她没有生来就在这个世界。 汤煮好后她端上去,敲门进去时司郁正在给楚绾揉肚子,耐心又温柔,不时轻声问她还痛不痛。 楚绾不痛,她早让系统给她屏蔽了痛觉,司郁的大手温热,一直轻声哄着她,她已经舒服的开始昏昏欲睡。 姜木晚放下汤没出去,她掩住眼底的妒意,想要把楚绾从司郁怀里接过来。 “先生,太晚了,要不您去其他房间休息,太太这里我来照顾。” 【宿主,剧情来了。】 楚绾一个激灵,眼里还带着朦胧的睡意。 “什么剧情?” 【在女主面前炫耀男主对你的好,让女主吃醋。】 楚绾看了眼极力掩饰也遮不住嫉妒,恨不得把她拉起来自己躺司郁怀里的女主。 有些迷茫。 这,还需要她炫耀然后再吃醋? 明明已经醋味冲天了好吗? 【这个剧情过后,男主会撞到女主伤心哭泣,忍不住心软安慰,两人从雇佣关系慢慢发生改变,所以这个剧情分外重要,宿主,请打起精神!】 哦。 楚绾动了动,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缩在司郁怀里。 第39章 专情小狼狗&娇软大小姐12 楚绾打了个哈欠,清亮的眼睛里氤氲着水雾,“老公,你要是累就去睡,我忍一忍就好了。” 司郁怎么可能会走,结婚了为什么还要自己睡,他不。 “老婆,你睡,我陪着你。” 他的手还是放在楚绾肚子上揉着。 楚绾伸手摸他的脸,司郁低头在她手心蹭了蹭。 姜木晚被这一幕刺痛了眼,她急不可耐出声打断两人:“先生,我会一套推拿手法,让我给太太按一按就好了,您在这也不方便。” 司郁:“那你帮绾绾按,我在一旁学。” 绾绾…… 她也叫晚晚。 姜木晚红了脸。 先生不出去也行,她也可以跟先生多待一会儿。 楚绾却不愿意了。 她可不敢让这女主碰自己的身体,谁知道她会不会趁机动什么手脚?为了做任务她愿意暂时上套,可不代表她不在意由着女主嚯嚯自己。 “不,老公,你给我揉就行,不要别人。” “之前肚子疼也找专业的人看过,他们都没有老公按的舒服。” 她对姜木晚说:“司郁陪着我就可以,以前不舒服的时候都是司郁照顾我,我这会儿已经不太难受了,你回去休息吧。” “可——” 姜木晚还要再说,司郁也不耐烦起来,“绾绾不舒服,你先出去吧,让她多休息会儿。” 姜木晚只能咬着唇不情愿地退出去。 关上门的瞬间,她分明看见楚绾在笑。 果然是装的! 来葵水而已,哪个女人没有经历过?偏她矫情! 不过…… 她做的那些也算是见效了,只要坚持下去,长此以往,这女人就很难有孕,没有男人能忍受女人生不了孩子。 宫里那些娘娘就是典型的例子,就算从前再得宠,没有一男半女傍身,最后也会犹如枯萎的花,消失在深宫中。 姜木晚勾起一抹冷笑,回了一楼。 第二日早餐是司郁端上去和楚绾一起吃的,两人一直到中午才慢吞吞下来,姜木晚把做好的饭菜端上来,楚绾示意司郁剥虾,司郁却拧眉。 “怎么都是寒性的?” 他眼里带着怒意:“你不知道太太不舒服吗?” 他罕见的在家里板起脸,大家都吓了一跳,楚绾拉了他一下:“干嘛?我这段时间都是这样吃的,我觉得没什么问题,你别把她吓到了。” “这段时间都是这么吃的?” 司郁声音扬起,怒意更甚。 这段时间公司正是进军北美市扬的关键时期,他难免忙一些,回来也晚,只偶尔会抽空陪楚绾吃饭,没想到她竟然日日吃的都是这些东西。 怪不得昨晚会疼成那样! “收拾东西,现在就走人,不管是没脑子还是别有用心,我们都用不起你这样的人。” 姜木晚慌了,她没想到司郁竟然一眼就能瞧出问题,明明她见的那些男人,就只知道怨怪妻子肚皮不争气,这种小事儿从来不放在心上的。 她双膝一软,差点跪下,想到这不是天龙国,又扶着桌子站稳。 “先生,我不知道的,我是见太太喜欢吃,所以多做了几次,我知道错了,给我一次机会,以后我绝对不会再犯。” 司郁起身准备去厨房给楚绾重新做,根本不想听姜木晚的辩解,他花钱雇人,就要用的合心意,哪里有必要委屈自己去迁就别人? 更何况因为这个人,他老婆昨天难受了一晚上。 “自己去收拾东西,别让我叫保安来。” 姜木晚见求司郁不管用,尽管心里一千个一样的不愿意,还是走到楚绾面前,目露哀求。 “太太,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会了,您原谅我这一次,我真的不是有心的。” 李阿姨站在不远处,眼里也带着担忧,她只觉得姜木晚做饭好吃,花样也多,没想到那些东西多吃竟然会对身体不好,不怪先生会生气。 可这孩子要真是无心的,就这么离开,害雇主的名声传出去,她在这行就别混了。 楚绾有些为难地看了眼桌上的饭菜,“你真的是无心的吗?” 姜木晚一看有戏,赶紧说道:“我跟太太无冤无仇,怎么会故意害太太,这次是我疏忽了,太太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不会再犯!” 楚绾心里翻了个白眼。 你哪是不会再犯,你是会做的更隐蔽! 但她还是做出一副被打动的模样,去了厨房。 姜木晚紧张地捏着手指头,就像等待判刑的犯人。 片刻,楚绾出来,示意她去忙自己的。 厨房的切菜声咚咚咚地响,力道不像是切菜,倒像是杀人。 姜木晚松了一口气,连声道谢,然后快步去了厨房想要帮忙,不到两秒钟,又脸色青白地出来。 司郁生气了。 哪怕楚绾吃饭的时候夸了他好几次,饭后还奖励了他一个亲亲,他还是沉着脸。 他实在搞不明白,这小保姆到底是哪这么邪乎,他老婆就是要把人留下。 等上了楼,楚绾好说歹说司郁都摆出不合作的架势,最后没办法,她哎呦一声倒在床上,司郁连忙转身去看,就撞进楚绾的笑眸里。 “……” 意识到自己被骗了,他一怒之下打算去洗个澡冷静一下。 手臂被人拽住。 “肚子还是疼,老公你给再我揉揉。” 司郁磨牙:“你故意的。” “嘿嘿,”楚绾从后面抱住他,一下一下亲着他的耳廓,“好了,别生气了,我知道老公是担心我,我以后也会注意,我保证!” 她手指往下一划,“老公……” 司郁捉住她的手:“别闹,你这几天不舒服。” 耳边气息滚烫,柔软的手指包裹住他。 “没关系,我用别的帮你。” …… 哪怕楚绾再三保证,司郁还是给家里几个地方安装上了摄像头。 他不相信姜木晚的话,楚绾又不愿意让人走,他只能自己上点心。 监控连到手机,哪怕他在公司,也可以把家里的情况看的一清二楚。 当然,装监控的事只有他和楚绾知道,姜木晚和李阿姨是不知道的。 姜木晚暂时也不敢再乱动什么心思,她急着想要改变司郁对她的看法,可司郁的态度就像坚冰,她根本没有靠近的机会。 帮李阿姨把活做完,姜木晚只觉得满心疲惫,她以为来到司郁身边,一切都会不同,却没想到她还是一样做着厨子的活计,每日看心上人与别人恩恩爱爱,只觉得心如刀割。 这扬梦困住的就只有她一个人吗? 司郁参加完晚宴回到家,就听见一阵呜咽,他脚步一顿,在听清那是谁的声音后,眼里满是嫌弃与厌恶。 姜木晚抱着胳膊坐在楼梯角落,抬起头眼眶红红幽怨地看着他。 第40章 专情小狼狗&娇软大小姐13 “司郁!你真的不知道我是谁吗?” 司郁第一反应就是抬头看了眼,二楼过道的灯已经调暗,说明楚绾已经睡了,他皱着眉:“你是谁?” 难道还有什么隐藏身份不成? 姜木晚已经泪流满面。 “我从十四岁时就知道你,每日每日,你都会入我的梦里,我以为你也会像我梦到你一样梦到我,以为你也会像我喜欢你一样喜欢我,没想到……竟然都是我自己的自作多情。” 司郁对她的无情和冷漠,只让她觉得锥心刺骨痛不可言,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她却懒得抬手去擦,只狼狈执拗地看着司郁,好像司郁是个见异思迁的负心汉。 司郁:“……神经病。” 要不是老婆不愿意,这人他早让走了,还能让她大半夜在这跟他演偶像剧? 身后呜呜呜的哭声就跟恐怖片似的,司郁三步并作两步,快速回了房间。 真是晦气。 他看了眼已经熟睡的楚绾,收起身上的低气压,洗了澡就上床抱着自己香香软软的老婆睡了过去。 一直到晨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司郁唇边都带着一丝满足的笑意。他缓缓睁开眼睛,眸中柔软温和,片刻,等意识到自己梦到了什么,神色一变,赶紧看向楚绾,试图驱赶脑中那道娇纵明艳的身影。 他竟然梦到了姜木晚。 司郁搓了搓脸,满脸懊恼,他怎么能这么容易被别人影响,哪怕在梦里,他也绝不允许自己喜欢上老婆以外女人! 楚绾伸了个懒腰,看向旁边泛着冷气的司郁,“怎么了?谁惹你了?” 司郁瘪了瘪嘴,“没谁。” 没人惹他,是他觉得自己混蛋。 下楼再看到姜木晚,司郁目不斜视,仿佛家里没有这个人一样,楚绾挑眉,怎么看怎么觉得他这是在欲盖弥彰。 难道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这两个人发生了什么? 她笑意不变,眸中染上点点冰寒,看着司郁的目光带上了一丝审视。 如果司郁真的有喜欢上女主的趋势,那她可不会要,当然,她也不会像剧情里那样,像个恶毒的巫婆灰溜溜地去国外,给女主腾位置,让男女主从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顶多是她丧偶成了寡妇,手握大笔家产,全世界广招小奶狗,潇洒又孤独地过一生罢了。 司郁吃着早餐,忽然觉得浑身一冷,他抬头,就见角落里,姜木晚咬唇眼眶通红地看着他,他烦躁不已,放下手中的饭勺,拿起外套,说了句:“老婆,我去公司了。”就出了门。 楚绾坐到位置上,同样注意到了姜木晚。 姜木晚转身进了厨房,对上李阿姨的视线,她不自在的笑了笑。 下午,司郁回来接楚绾,两个人一起参加慈善晚宴,楚绾的礼服已经提前送到了造型师那里。 这会儿司郁的情绪已经平和下来,他想,可能是昨晚他回来姜木晚在他面前说了些乱七八糟的话,才让他做了那个莫名其妙的梦,他内心无比确定,他只喜欢楚绾,并没有朝三暮四。 两人牵着手出去,姜木晚在门口看着司郁扶着楚绾上车,贴心地用手挡着怕楚绾磕到哪里,车上提前放了束玫瑰花,送给谁的不言而喻。 她指甲狠狠掐在手心里。 “小姜,你干嘛去?” 见她往二楼走,李阿姨拦住她:“二楼是先生太太的卧室,先生的书房也在二楼,你不要去,在一楼收拾就行。” 姜木晚咬牙:“没事儿的李姨,我很快就收拾好。” 李阿姨依旧没让她上去,并且语气难得严肃:“先生不喜欢别人随意去二楼。” 姜木晚只好作罢。 同时在心里骂李阿姨是喂不熟的白眼狼,给她帮忙干了那么多活,只是要去二楼而已,就不能洗澡闭一只眼当没看到吗? 窝在二楼台阶前的小饼干重新懒洋洋地趴了回去。 司郁和楚绾到晚上十点多才回来,两人有说有笑下了车,楚绾一直在说着一个她很小明星,司郁耐心地听着,不时附和两句,两人上了楼,谁都没有搭理从房间出来的姜木晚。 等司郁睡着,他又开始梦见那个张扬跋扈性格鲜明的少女,在梦中,他看到少女的笑,自然而然也想跟着笑,看到少女的眼泪,心就忍不住跟着揪起来。 等梦境结束,他醒过来,还能清晰地回想起少女的嬉笑怒骂。 他这次听见梦里的自己唤对方:“绾绾。” 或者是……晚晚? 司郁自己气自己,他觉得自己好像不干净了。 起身披了件衣服去了书房,在他走后,楚绾缓缓睁开了眼睛。 司郁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审视地看着楼下的姜木晚,发现虽然姜木晚的脸与他梦里的少女长的很像,自己看着她,心里却并没有什么波澜。 要说有,也是烦躁和厌恶。 这真是奇了怪了,他又不喜欢这个姜木晚,却又连续两天梦到她。 司郁纠结着要不要去看看心理医生,他真觉得这个姜木晚有点邪门。 姜木晚能感觉到书房里有人在看着她,她羞涩垂眸,轻轻把碎发别到耳后,露出精致的侧脸。 她对于自己的相貌一直都很有自信。 虽然太太也长得很好看,但她与太太是完全不同的类型,天龙国的皇帝当初那么爱皇后,可又怎么样呢?没过几年,还不是一扬一扬的选秀,后宫不停地进新人。 只要司郁的目光注意到她,那她的那些手段才会有用武之地。 察觉到视线离开,姜木晚有些失落,不过很快又振作起来。 来日方长,她总不会输的。 楚绾躺了一会儿没忍住困意又睡了过去,再醒来,是系统的提示音,它穿着粉色的小裙子在她脑海中蹦跶:【宿主,今天男女主的气氛有些不对,男主去了书房后看了女主好一会儿,爱情,这一定是爱情来了!】 楚绾轻笑:“是吗?那可真是太好了。” 系统:【宿主你也很高兴是不是?下一个剧情很快就来,这个世界真的比上个世界要顺利好多。】 楚绾跟着点头:“对啊,我可真是太高兴了。” 第41章 专情小狼狗&娇软大小姐14 楚绾坐到餐桌前,司郁才慢吞吞下楼,他看到楚绾,他眼睛一亮,快走两步拉开椅子坐到楚绾身边。 姜木晚偷偷瞅了眼司郁,顾及着楚绾,她匆匆看了眼就赶紧移开目光。 楚绾看着桌子上大半都是司郁爱吃的菜,若有所思。 按照剧情司郁这时胃痛已经很频繁,姜木晚发现后会特意每天早上熬养胃汤给他,在司郁忙的时候也会提着饭盒给他送到公司。 原身在贾倩倩的挑拨下对司郁患得患失,经常会无缘无故发脾气,让司郁身心俱疲。这个时候,反而是姜木晚经常安慰他,两人之间的关系有了质的飞跃。 现在司郁已经养成了按时吃饭的习惯,哪怕在公司忙,都会拍下自己吃饭的照片给楚绾看。 还有贾倩倩,算是彻底消失在她的社交圈子里,她明白了司郁的心思,司郁也清楚她从来没喜欢过司峥,两人之间并不存在什么误会。 而且司郁明显很讨厌女主,要不是她看着,司郁早让女主收拾东西走人了。 这样想来,女主应该不足为惧。 可真的是这样吗? 司郁这两日的走神和心事重重,还有看她时偶尔闪过的心虚,不正说明出现了什么她不知道的情况吗? 楚绾想,系统费这么大的劲绑定她,带她穿越各个世界,就为了让她当牛做马给男女主的感情当绊脚石,那除了她,系统会不会还做了别的手脚,让司郁和姜木晚重新有了牵扯。 “系统。” 她冷声开口。 脑海中的系统蹦蹦跶跶跑过来,短短的手里还拿了把梳子,一下一下梳着它黄色的长卷发,芭比娃娃似的眼睛布灵布灵眨着。 【怎么啦宿主。】 楚绾顿了顿,控制住有些想揉的手冷声问:“我问你,既然选了我,为什么又故意在司郁身上做手脚?你是不相信我的能力吗?既然不相信,那这任务我不做了,你重新找其他人吧。” “吧嗒”一下,系统张着小嘴,手里的梳子掉了下来消失不见。 【宿主,你在说什么?什么做手脚?我没有啊。】 它眼里包着两包泪,可怜唧唧地,企图用眼泪攻势让楚绾心软。 奈何楚绾郎心似铁,放下手中的筷子,冷冷地看着姜木晚,准备开口让她滚蛋。 【不要,不要宿主,剧情会崩的,千万不要啊!!!!】 姜木晚吓得缩了缩,咬着唇瓣求助地看向司郁。 司郁理都没理她,只专注地给楚绾夹菜。 “那你说,司郁为什么会变得不对劲?” 【呃,这我也不知道,不过对咱们任务没有影响,宿主你不用管的。】 “看来你是不打算跟我说实话了,既然这样,我也不放心有一个随时会对我捅刀的系统,趁现在一拍两散,你从我脑子里出去。” 【宿主,我真的没有动手脚,不说男主是天道宠儿,我们系统内部有规定的,妄图走捷径干扰世界规则,被发现会被销毁处理的。】 【真的宿主,你相信我,我是你船上的统,就算做什么也不会瞒着你。】 【我没有!】 系统说到最后,一屁股坐下哇哇大哭起来。 楚绾沉默看着,没有说话。 哭了一会儿,系统自己爬起来,抽噎道:【我不知道男主是怎么了,反正他每天睡觉起来以后神色就会变得古怪,我以为他是做了什么色色的梦。】 【我们系统都有自己的操守的,绝不会胡来,曾经有个系统帮着宿主做坏事,被主系统直接销毁扔到了泯灭空间,这几万年来只有那一只坏统,我,我是好统。】 碗里放了块剔好的鱼肉,司郁看她的眼神一如既往,澄澈透亮,楚绾勾唇,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姜木晚正给他们盛汤,见状手里的汤勺没拿稳Duang地一下掉了下去,她惊呼一声,手中的碗倾斜,滚烫的热汤撒了她一手。 手红了一片。 她顾不上说别的,赶紧转身进了厨房用凉水冲洗,隐约有哭泣声传来。 餐桌上安静了一瞬。 李阿姨尴尬地上前想要帮忙盛汤,司郁示意她去忙,自己把汤舀好放到楚绾面前,然后在楚绾面前给姜木晚上眼药:“我就说她不行。” 晚上,司郁爸妈打电话过来,说想他们了,想让他们回半山别墅住几天,长辈开口自然没有不应的道理,那边常年备着他们的衣服和日常用品,几乎不用收拾什么,只把粘人的小饼干一起带上就是。 出了门,司机已经开车等在门口,两人一狗上了车,直奔半山别墅而去。 李阿姨在外地工作的女儿这两天回来,天亮后,李阿姨就抽空回了趟家看女儿,此刻别墅里就只有姜木晚一人,她从房间里出来,缓缓上了二楼。 第42章 专情小狼狗&娇软大小姐15 主卧装修豪华,主调是温馨干净的奶白色,这个房间很大,几乎占了整个二楼。 阳台上摆着紫色薰衣草,让整个房间带着淡淡花香。 她一处一处细细看着,到了床边,犹豫半晌,她用脸在床单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这空间处处带着司郁的气息,待在这里,好像就会离司郁更近一些。 转过头,她推开一道门,从这里可以直接通往衣帽间。里面同样很大,三分之二都是楚绾的东西,柜子里衣服挂的满满当当,都是各家当季新品,还有一整面墙放着楚绾的包包。 姜木晚提起一个,对着立镜照来照去,又随手拿起一件水蓝色的长裙在身上比划。 很好看。 想到自己每天都是简单普通的短袖长裤,又看着衣帽间琳琅满目的东西,妒火在这一刻熊熊燃烧。 这原本,都该是她的! 这些衣服,包包,首饰,鞋子,都该是她的才对! 应该是她住在这里,她嫁给司郁,她拥有这所有的一切。 楚绾凭什么?她怎么那么坏!非要跟她抢司郁? 一个抽屉一个抽屉被拉开,越看姜木晚的心就越是不甘,她指尖在珠宝上流连,每个她都很喜欢。 忽然,她目光瞥到一角粉色,像是个纸质的东西,被人隐蔽地压在首饰盒下面,估计是她开抽屉的动作过大,所以首饰盒有些偏移,才露了出来。 她正要拿起来看,楼下传来李阿姨的声音,姜木晚脸色一变,连忙把东西物归原位,快速走了出去。 李阿姨已经上了一半楼梯,见她从主卧出来,脸就是一沉。 “小姜,你去先生太太房间做什么?” “我……”姜木晚胡乱扯了个借口:“李姨你出去了,我就想上来帮忙收拾一下。” “不需要你收拾!我交代过得,先生太太不喜欢其他人去二楼,快点下来!” 李阿姨也是为了姜木晚好,虽然语气重一些,可就是这样才能知道好歹,这次是被她撞到,要是被先生看到,那才是要糟。 她们来给雇主服务,不能背着雇主阳奉阴违,传出去不仅这家干不成,以后在这个圈子里名声都坏了。 说起来,从前王阿姨在的时候,也并没有这么严…… 李阿姨皱眉,在姜木晚身上看了一圈,见她口袋扁扁的,松了口气。 姜木晚跟她女儿一般大,又热心,她是真怕这孩子误入歧途。 好的东西谁不想拥有?可有主的不能随便伸手。 司郁和楚绾不在家,姜木晚清闲了许多,倒是不用赶着饭点做饭,她坐在保姆间的小床上,沉着脸看向底下自己带来的黑色行李袋。 里面就只有两三件换洗的衣服,其他什么都没有。楚绾的鞋子堆的到处都是,有些她甚至从来不会上脚穿,而她呢?从来的时候就这一双鞋,现在还是这一双鞋。 姜木晚伸脚在行李袋上狠狠踢了一脚。 又想起在二楼看到的粉色的那个东西。 那是什么? 她直觉那是对楚绾非常重要的东西,否则不会特意收藏起来,压在珠宝盒子下面。可,那是什么?是一封信吗? 谁给她写的,或者说,是她写给谁的? 是给司郁的,还是…… 如果是给别人的,那不就是红杏出墙? 她的心因为这个猜测怦怦直跳。 而半山别墅,在楚绾睡着后,司郁手机收到一条信息。 他打开,记录的是姜木晚从小到大的经历,还有她妈生病住院后,她依旧每天混迹在夜店里,挣的钱全都花在自己身上,并没有她说的,因为要给妈妈看病所以急需要挣钱的样子。 果然是骗人的。 司郁眸光沉冷,与在楚绾面前的模样完全不同,他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几下,那边很快回了一个收到。 他不管姜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这种定时炸弹他不会放在他和楚绾身边。 做完一切,他躺回床上,身侧的人习惯性地滚进他的怀里,司郁胳膊一伸把人抱住,满足地睡了过去。 下一个剧情没几天就来了。 楚绾正坐在吊椅上懒洋洋地晒着太阳,手里的冻干随着吊椅晃晃悠悠,小饼干乌溜溜的眼睛也随着转来转去。 有时候快晃到它嘴边,大眼睛就会蹭的亮起,嘴里斯哈斯哈的往前凑,下一秒冻干又自动远离,它呜一声,控诉地看向楚绾。 狗狗也不傻,它知道楚绾是故意的。 可楚绾就爱这么逗它,一逗它就会上钩,一人一狗乐此不疲。 【宿主,】系统看了会儿,忽然出声:【今晚男主会回你们的房子里,女主收拾家的时候发现了你高中时写给男主的情书,她拿给男主看,结果被男主扔进了垃圾桶里。】 【你明天回去的时候,看到垃圾桶里的东西,直接爆发与男主大吵一架,还要赶走女主。】 结果当然是被男主拦住了。 因为女主当时也是好心,只是男主误会了,还连累女主被你骂,男主心里愧疚,还因此送了女主一份礼物作为补偿。 楚绾:“……” 这剧情可真够恶心人的。 司郁要真是这样的脑回路,她非打爆他的狗头不可。 面上,楚绾微笑:“好,我知道了。” 当天晚上,她收到司郁的消息,说是要回南山路拿东西,迟一点回来。 与剧情差不多,她简单回了个恩。 另一边,李阿姨又回去陪女儿,别墅里剩下姜木晚一人,她直奔二楼主卧衣帽间,拉开上次那个抽屉,取出粉红色信纸。 看完上面的内容,她脸上出现一抹恶意。 果然是个不要脸的狐媚子,上学的时候就想着勾搭男人,如果不是楚绾不要脸的主动,那司郁说不定根本不会跟她结婚! 在姜木晚心里,她能在异界时就梦到司郁,那就是天定的姻缘,此刻出现了偏差,司郁娶了别人,那就是别人不要脸勾引了属于她的男人! 姜木晚眼神闪烁,她捏紧手中的纸,决定用这封信,试试司郁现在对她的态度。 如果司郁接受,那说明他对自己也有想法,两人刚好可以更近一步,她可以先偷偷跟司郁在一起,等肚子大了以后,不愁司郁不为她打算。 如果司郁拒绝…… 姜木晚冷笑。 那她可以顺势丢进垃圾桶里,要是能被楚绾看到,那可就有意思了。 别墅大门被打开,正在厨房忙碌的姜木晚以为是李阿姨回来了,正想问她不是说要陪女儿住一晚吗,怎么这么早回来,就见一身黑色西装的司郁走了进来。 她愣了一下,见他一个人,楚绾不在后面,连忙迎了过去。 “先生,你回来啦。” “我煲了汤,马上就好。” 她伸手准备接过司郁的外套,司郁胳膊一闪躲开了,冷峻的眉眼让姜木晚的心跟着颤了颤。 “先生……” 司郁淡漠地瞥了她一眼就往楼上走,姜木晚不自觉伸手想要拉住她,门口随后进来一个人。 “姜小姐,又见面了。” 姜木晚回头,惊讶“是你?” 第43章 专情小狼狗&娇软大小姐16 等司郁再下来时,姜木晚的脸色已经惨白,林理却还是带着笑,仿佛刚才在他看来,只是进行了一扬友好了交谈。 “老板,已经谈好了。” 他把东西递给司郁,司郁摆了摆手,“既然谈好了,那就尽快,最好今晚就送走。” 林理点头。 “司郁!” 姜木晚哽咽:“你就真的一点都不在乎我吗?” 司郁用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看她:“我在乎你什么?你就是我老婆花钱请的保姆,有空倒倒脑子里的水。” “可是我喜欢你啊!我从十四岁就开始喜欢你,我不信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姜木晚嘶吼出声,她不甘心,她怎么能甘心?! 一切都跟她预想的大不一样。 司郁懒得再理她,他还要回半山别墅陪老婆呢。 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下,蹙眉看着姜木晚的脸,问林理:“你确定,她真的没整过容?” 林理:“……没有,她从小到大都长这样,不,她小时候很普通,还有点胖,十四岁后瘦下来才变成这个样子。” 司郁还是觉得这张脸在姜木晚脸上有些违和。 他还是天天做那个梦,但他已经确定,梦里的那个人绝不会是姜木晚,如果硬要说,他觉得,那是他和老婆的前世,反正跟这个姜木晚没有半点关系。 想不通就不想了,他快步往门外走。 姜木晚却发疯一样冲过来,“司郁!你不能这么对我,我哪也不去,我不走!” 林理金丝框下的眼睛一厉,优秀的职业素养让他在瞬间就捉住了姜木晚,他是个专业的特助,有他在,没意外! 姜木晚从口袋掏出一个东西,挣扎着还想往司郁跟前走,林理微笑:“姜小姐,我刚刚拿了巴西柔术的红腰带,你可以省点劲。” 姜木晚想要把粉色信纸拿给司郁,想看司郁把东西扔进垃圾桶的画面,既然她已经没有机会,那凭什么楚绾的心意却能被好好珍藏? 她看着司郁消失的背影,目眦欲裂。 手腕忽然一痛。 是林理。 握在手心的东西被拿走,姜木晚气的大骂:“还给我!你凭什么动我的东西?你这种下人,在以前也就是皇上身边的一个阉狗,我看一眼都觉得脏!” 林理对她的骂声好像根本不在意。 看了眼信纸上的内容,他目光意味不明。 “我要没看错,这是夫人的东西吧?怎么会在你这里?你……该不会还偷了别的东西吧?” 公事公办丝毫不把个人荣辱放在眼里的林特助觉得,还是得好好查一查。 姜木晚的脸上血色尽失。 …… 楚绾玩着手机游戏,瞧着心不在焉的。小饼干疯狂晃着尾巴,脑袋在她手背上蹭来蹭去。 脑海中,系统又换了发型,是两个乌黑马尾,分别扎在左右两侧,它对着镜子照来照去,半晌,满意地点头。 楚绾空出一只手揉着小饼干的脑袋,然后跟系统聊天:“系统,这么久还没问过你的名字,你们是按出扬顺序排号吗?” 【是的。】 系统收起镜子,乖巧地点了点头,但并没有说自己的编号是多少。 楚绾盲猜:“那你是250吗?” 系统:【……我当然不是,宿主,你是不是趁机骂我。】 楚绾无辜:“怎么会?我只是猜测一下罢了,那你编号是多少?” 统还是没说。 楚绾又问:“那你们是越往后功能越多越厉害吗?” 【当然不是,每个系统职责不同,而且越往后修订的系统法越多,规矩就越多,其实前几代的系统是自由度最高的。】 不等楚绾再问,系统补充【不过它们已经全部销毁了。】 至于怎么销毁,为什么销毁,系统又不愿意说了。 楚绾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二十二点,她起身进了浴室,打算睡觉了。 明天还有剧情要走,她就得从半山别墅这搬回去了,其实她在这住的很舒心,司爸司妈都是很好相处的人,除了吃饭时在一起,根本不会过多干涉他们,这样有分寸的家长,她很喜欢。 洗漱完,她披上浴巾出来,就见司郁已经回来了。 她顿了顿,问:“回去拿什么?” 司郁盯着她,目光有些怪异。 楚绾擦头发的手都慢了下来,“怎么了?” 这么看着她。 司郁起身,取过吹风机给她吹头发,眼角眉梢都带着温柔。 楚绾眨了眨眼,仔细观察了一下,确定他这不是心虚。 “很开心?” 没错,就是开心。 司郁在她面前,向来不怎么掩饰自己的情绪,此刻眼里流露出的喜悦感染的楚绾也跟着弯了弯唇。 “怎么了吗?” 吹风机的声音停下来,司郁转到她的身前,弯腰,黑眸像是盛着万千灯火,亮的动人心魄。 “老婆……” 他压低身体蹭着楚绾的脸颊,尾音上挑,带着钩子。 “老婆,我都知道了。” 楚绾:“知道什么了?” 司郁伸手探进口袋里,拿出一个粉色的信。 楚绾:“……” 看清那是什么,她脸一红,飞快上手就要夺,被司郁躲开。 “你怎么找到的?还给我!” 司郁亲了亲那封信,然后珍而重之地又收了起来,随后语气一转,有些委屈:“老婆,喜欢我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藏的可真好。” 说完,他又没忍住咧嘴笑:“这是你高中时候写的吧,我都看完了。” 上面字字句句都是对他的喜欢。 他看了十遍!刚在车里又掏出来看了五遍! 系统察觉到不对,尖叫出声:【怎么回事儿?!这封信不是应该被扔进垃圾桶里吗?怎么会这样?完了,又出意外了!】 楚绾没理它。 她猝不及防被司郁抱了起来,赶紧伸手圈住司郁的脖子,两人贴的很近,司郁抬头亲她,楚绾低头回吻,呼吸间交错间,胸腔里两颗挨得极近的心脏快速跳动着。 系统的尖叫声停止,它不敢相信都火烧屁股了宿主竟然一点都不急,倒显得它一点都撑不住事儿一样。 它快速调整表情,迈着沉稳的先步子回了小黑屋。 第44章 专情小狼狗&娇软大小姐17 楚绾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 佣人端着早餐进来,楚绾吃完饭,洗漱好后就准备跟司郁回去了。 司妈妈送他们到门口,“下次回来多住些时间,别总着急回去。” 楚绾应下,“妈您放心,过几个月我们再来,南山路的秋天,可没有您这这么漂亮。” 司妈妈高兴地点头。 司机转动着方向盘,很快驶离,司郁正在打电话,楚绾闭目,在脑海中叫着系统:“250。” 刚准备从小黑屋走出来的系统,下一秒飞快收回了脚。 楚绾失笑:“你不告诉我你的编号,那我总不能一直系统系统地叫你吧。” 系统声音传出来:【我们的金牌系统有的叫小甜心,有的叫小草莓,有的叫乖宝宝。】 都是宿主给另外起的名字,就是没有叫二五零的。 它死也不会叫这个名字。 “哦~”楚绾轻笑:“是这样啊……那以后可以叫你小蛋糕吗?” 系统安静了一会儿,扭捏着出来,【宿主叫我干什么?】 楚绾眨眼:“你不查查女主怎么样了吗?” 小蛋糕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它连忙去查了一下。 这一查可不得了。 【女主在……警察局。】 楚绾垂眸,唇角勾起一抹嘲讽。 在警察局?女主干了什么会进警局?总不能是拿她信的时候,还顺手摸走了其他东西吧? 果然,一回去,司郁主动开口:“老婆,我昨晚回家,发现新招的保姆手脚不干净,所以让林理送她去了警局。” 楚绾问:“所以我写的那封信,也是她拿出来的?” 司郁点头。 昨晚他交代完林理就打算开车回半山别墅,结果没走多远,收到林理的消息,说发现姜木晚好像偷拿了二楼的东西。 他本来没打算返回去,但林理说好像是夫人的东西,司郁掉头回去,就看到了那封信。 本来沉冷的脸色在看清信上的内容后彻底变了,他仿佛被巨大的惊喜砸中,黑眸很快聚集起浓烈的喜悦,唇角翘起,摩挲着纸张的手都微微颤抖。 他没机会大喊大叫的姜木晚,要不是主卧的监控他不想让其他人看,早就冲回去找楚绾了。 “那姜木晚现在在哪?” 楚绾轻声问。 “她偷了东西,自然是送到警察局了。” 当在监控里看到姜木晚一脸痴迷地把他的一对袖口悄悄藏在口袋里的时候,司郁整个人都毛了。 被恶心坏了。 楚绾猛地一拍桌子:“这么大的事儿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系统正在看戏,突然吓得一哆嗦,随即反应过来,楚绾这是在走剧情。 它意识到自己竟然看戏太投入忘了要走剧情,这太不专业了,它连忙收起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楚绾也知道自己这一下有点莫名其妙。 就,没有架,硬找架也要吵。 司郁也懵了一下,“主要是昨晚老婆你想要,我就……” “谁想要?!” “我想要。” 司郁傻笑,他又抱起楚绾:“老婆你真是的,怎么不早告诉我你喜欢我。” 楚绾瞪着眼睛:“那你不是也没告诉我?” 一说起这个司郁也后悔的不行。 “她偷什么东西了?” 司郁满脸沉郁:“我的袖口,足够她在监狱坐几年。” 本来他安排了人送她去英国,反正在哪当保姆都是当,对方常年在国外,就想找个做家长菜手艺好的保姆,还提前支付了姜木晚妈的医药费,几十万,姜木晚需要一直给对方打工,到还清欠款为止,这样老婆也不会再因为她妈的病对她心软。 “等她从监狱出来,再去打工还债不迟。” 最好永远都别再出现在他们面前。 楚绾问系统:“这算是我俩吵过架了吗?剧情过了没?” 系统木着脸:【……过了。】 果然这剧情就是粗制滥造,楚绾心道。 随即她再次拍向桌子,被司郁抓住手:“老婆,你别拍桌子了,拍我,一会儿手该疼了。” 楚绾酝酿的怒意差点散了,她忍着笑,再次怒斥一句:“姜木晚就是个小偷!我真是看走眼了,当初就不应该让她来,她活该!” 系统:【……这个牵连女主的剧情也过了。】 系统新换的冲天辫蔫巴巴地弯下来,它,它也觉得这剧情过得太奇怪,就像玩一样,宿主不会以为它们系统都是在每个世界里过家家吧? 不是的! 它们的龙傲天系统,草根逆袭系统,明君系统,科学家养成系统,都很厉害的! 不厉害的就只有它…… 新取了名字的系统垂头丧气去了小黑屋自闭。 剧情走完,楚绾收起脸上的怒意,一把搂住司郁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还好我老公及时发现,老公真棒!” 司郁搂着她:“季阑推荐了两个阿姨给我,都是主家搬去外地定居,她们不想跟过去所以才另外找工作,人品过关,一个做饭不错,一个搭理花园是个好手。” 楚绾点头:“那就试试看,可以就留下来。” 接下来这个世界就还有一个剧情要走,不过姜木晚进了监狱,该怎么走她还得好好想想。 最后一个剧情是女主过来找她道歉,结果她不依不饶推了女主一把,让女主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然后就会被男主撞见,怒斥她一顿然后抱着女主赶去医院巴拉巴拉。 她需要做的就是在女主过来时做一个推的动作,剩下的就不用管了。 “小蛋糕,你帮我注意下女主的行踪。” 系统呆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楚绾是叫它,这个名字它还没有习惯。 【好的宿主。】 楚绾还记得在上个世界的女主姜怜心,就连死了都能借别人的皮再活下来,之后更是进到了她的身体里跟她争身体的控制权,这么牛,那这个世界的女主说不定也有后手。 楚绾交代完小饼干,看了眼手中的B超单。 只是例假推迟,并不是怀了宝宝。 她松了口气,在彻底走完剧情前,她并不想怀孕,万一出点意外,她后悔都来不及。 第45章 专情小狼狗&娇软大小姐18 湿漉漉地黑眸就那么控诉地看着她,楚绾扶了下自己酸痛的腰,丝毫不心软。 这狗男人,疯起来就没完没了。 李阿姨知道姜木晚的事后,有些不敢置信。 她没想到小姜真的心思这么大,心里唏嘘不已。 季阑介绍的两个佣人第二天就来了,她们上手很快,楚绾观察了两天就把人留下了。 最近她交了一个新朋友,就是之前她和司郁看电影时,她说演技好长得好看的那个女明星,叫裴西。 在一次酒会上碰到,两人意外的很聊得来,一来二去就交换了联系方式,经常约着一起出去玩。 裴西恋爱史丰富,但她从不沾有妇之夫,也看不上挤掉别人老婆上位的小三。 楚绾大概知道在剧情里为什么她会得罪姜木晚了。 自从认识了裴西,楚绾的生活就丰富了很多,还会在这种扬合见各种类型的帅男,让她大饱眼福。 刚参加完裴西同门师弟的生日趴,楚绾喝的微醺回到家,就见司郁安静地坐在沙发上,手里那些个东西,看的认真,见她回来也没有任何反应。 楚绾好奇,走过去想要一起看,等看清最上面的五个字,有些晕乎乎的脑袋立刻清醒了。 离婚协议书。 OMG,她把这个给忘了。 见她凑过来,怕她看不清楚,司郁还好心地把纸往她那边挪了挪,然后温声问:“老婆,这是什么?” 这是什么? 这是离婚协议书啊。 楚绾尴尬地笑了笑,然后装傻:“这,我也不知道,老公你拿这个做什么?” 司郁弯唇,“我拿东西的时候见它压在抽屉底下,就随手拿出来看了一下,这不是老婆你的东西吗?” 楚绾搓了搓手臂,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危险。 她刚穿过来时一看剧情,都要气炸了,马不停蹄就让律师起草了离婚协议,后来就忘了这事儿了,谁能想到,会被司郁翻出来。 司郁鼻子抽了抽:“老婆又喝酒了,最近跟新朋友玩的很开心?” 楚绾干巴巴地笑了下:“还好,总归天天在家有点无聊。” “无聊啊,”司郁点头,突然又问:“所以这个东西是老婆你的吗?” “不是!” 楚绾毫不犹豫:“我从来没见过这东西。” 司郁听她这么说,“既然如此,这也不是我的,那就没什么用了。” 他指尖用力,把手中的离婚协议撕的粉碎。 “老婆。” “啊?” “既然有些无聊,不如你也进公司陪我吧?” 楚绾:“……啊?” 她茫然地看着司郁,司郁伸手在她眼尾摩挲了下,然后俯身亲了亲她的唇角。 “这几个月你总是跟其他人在一起,陪我的时间都少了……就进秘书处,老婆觉得怎么样?” 楚绾正心虚,闻言也没多犹豫:“好啊。” 司郁叫佣人煮了醒酒汤给她,之后一切就跟平日里一样,除了夜里他格外用力以外。 楚绾以为这事就这么翻篇了,结果某天她接到裴西的电话,跟她说去温泉山庄玩的事不成了。 “郑姐给我接了好多通告,我看了下,最近两年我都得一个人掰成三个人使,牛马都不带这么用的……还有苏成他们,也都开始忙个不停。” 反正就是平日总一起玩的这些,事业运最近都好了不少,都成了人人眼红的大忙人。 楚绾没多想,她答应了司郁进公司,平时合作的公司交好的人家也都会有大大小小的宴会,温泉庄子她之前也去过几次,就图个热闹,不去也没什么。 过了两天,她突然又无意中看到司郁的访谈,话题不知道怎么就歪到了她身上,等看到司郁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个粉色东西的时候,她心里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是我老婆高中时写给我的……” 后面说的什么楚绾已经听不清了,她就觉得脑袋嗡了一下,明明身边没什么人,她还是烧的满脸通红。 好了,这下大概所有人都知道她给他写情书了,都知道她很爱他。 楚绾哪里想不到他为什么这么做?她咬牙切齿,却在最后听见司郁很郑重地对着镜头说:“我更爱她。”的时候,气忽然就消了。 真是个幼稚鬼。 楚绾轻哼一声。 —— 姜木晚从监狱出来,她茫然地看着太阳,有些不知所措。 她来这个世界的执念就是为了司郁,可司郁不喜欢她,那她该怎么办? 她连要去哪里都不知道。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她面前,车窗摇下,露出林理面带微笑的脸。 “姜小姐,好久不见。” 姜木晚脸色惨白。 三年前林理就是用这副和善的表情跟她说“好久不见”,结果不仅咄咄逼人言辞犀利逼她签下来那份协议,还一转头就把她送进了监狱里。 姜木晚咬牙:“你又来干什么?” 林理诧异:“姜小姐忘了吗?你母亲的医疗费用对方已经支付过了,可你还没有履行你的承诺。” 姜木晚摇头:“不,我不去,我不去什么英国!我就在这里,我不要离开!” 林理:“当初你不就是因为你母亲的病所以才去司家的吗?老板心善愿意帮你,你可不要过河拆桥不识好歹。当然,如果你现在立刻还上那笔钱,那协议就当作废。” 还钱。 姜木晚捏了捏自己空空的口袋,她哪里有什么钱还。 “或者你可以直接耍赖,大不了就是又进去坐几年牢罢了。” 姜木晚看了眼身后的监狱大门,咬牙上了车。 车子飞快行驶,她脑海中忽然滋啦滋啦作响。 —— 楚绾穿着修身西装裙从公司出来,身边跟着一位气质优雅的女生,两人一路说说笑笑,往中心区的一家日式料理走去。 不远处,藏在广告牌后面的姜木晚面无表情看着楚绾,她身上还是穿着从监狱出来时的那身衣服,已经皱巴的不成样子。 而楚绾依旧光鲜亮丽,甚至变得更漂亮了。 脑海中的系统还在不停的骂骂咧咧,怪她是没用的废物。 【早知道你这么没用,我当初就不该选你,你真是我带过的最差的宿主。】 姜木晚的恨意迅速攀升,她不顾一切地冲过去,在楚绾准备下楼梯的时候用力一推。 楚绾手里的卡片掉到了地上,她正好弯腰去捡。 姜木晚扑了个空,因为惯性她自己控制不住滚了下去。 四周响起尖叫声。 脑海中,小蛋糕的那句【宿主小心,女主在你身后】刚刚说完,姜木晚已经一路滚下去,倒在地上不知死活。 远处司郁的声音传来,他慌张地往这边跑,满脸惊魂未定。 “我没有推她。” 楚绾刚说完,就被拉进怀抱里。 “我知道,”司郁整个人都在抖,“是她推得你,老婆……” 下面的姜木晚满头的血,她努力抬头,看向楼梯上紧紧拥抱的两个人,声音泣血: “系统,带我走!带我走!下一个世界,我要先遇到他!” “让我先遇到他!” 【滋啦……滋啦……你可……真没用……】 楚绾脑海中的小蛋糕忽然察觉到什么,它看向血泊中的女主,有些不确定地呢喃【好熟悉的感觉……】 楚绾被司郁拉上车,哪怕她再三说姜木晚没有碰到她,司郁还是坚持要带她去医院检查,同时打电话给林理,让他去调附近的监控,顺便报了警。 姜木晚这是谋杀!他不会放过这个人! 楚绾听到小蛋糕说了句什么, 她没听清,就问了句:“怎么了?” 小蛋糕:【女主已经死了。】 楚绾眨眼:“哦,那她不用坐牢了……咱们任务完成了吗?” 小蛋糕在脑海中撒花:【完成了,进度百分百。】 楚绾勾唇:“那就好。” 她看了眼车窗外的天,果然,天都蓝了几分。 楚绾早有防备,当然不会有事,但总有意料之外的突发事件。 “是有宝宝了。” 司郁惊喜地瞪大眼睛,黑眸咻地看过来,盯着她的肚子。 回去的路上,他坐在楚绾身边,怕她碰到,回家后,上楼梯他都要扶着上,楚绾无奈:“这才一个多月,哪就这么夸张?” 第二天醒来,两个育儿嫂已经到了家里,楚绾:“……” “汪……” 小饼干轻手轻脚地过来,没办法,它快速跑过来都会被司郁挡住,挡了几次,它发现这样不会被拦,就开始慢慢走。 楚绾:“……” 她转身揪着司郁的耳朵往楼上走,“哎呀,老婆,轻点轻点,你别使太大的劲,小心肚子。” “我小心你个狗头!” 小饼干晃着大屁股跟在后面,喉咙里呜呜呜呜地像在幸灾乐祸。 主卧的门被关上,娇嗔和求饶声隐隐传出来,窗台的薰衣草沐着阳光躲在白纱后随风摇晃。 一切都刚刚好。 【完】 第46章 听说我是替身1 她脚踩八厘米的高跟鞋,依旧走的飞快。 【宿主,你这是准备抓奸吗?】 抓奸?楚绾嗤笑,抓什么奸,在别人眼里,恐怕她才是那个奸。 这个世界的原身是顾裴养在外面的地下情人,外传还与顾裴的白月光有几分像,所以怎么看,她都理不直气不壮,谈什么抓奸! 看到顾裴往外走,楚绾脚步加快。 一直跟到湖边,一个灰色西装的男人正站在顾裴对面大放厥词。 “顾裴,星耀的股份给我百分之十,不过分吧?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让妈亲自打电话跟你说。” “爸这辈子最担心的就是我,可我这个人天生就是享乐的命,吃不了什么苦,百分之十的股份对你来说也不多,之后我好好拿我的分红,不会乱插手公司的事,爸知道了,也会觉得你懂事。” 灰色西装的男人是顾裴同父异母的大哥顾彦,是顾正亭第一任老婆生的孩子,虽然亲妈去世的早,但顾正亭当爹当妈的照顾他,把他放在心尖尖上养大。 更别说后边娶的老婆郑月,也就是顾裴的妈妈,对他比对自己的亲儿子还好。 反观父母双全的顾裴,反而是爹不疼娘不爱的小可怜。 从小只要是他的东西,顾彦看上了都不需要动手抢,只要一个眼神,有的是人从他手里抢过来,送给顾彦。 顾裴安静的听着没有说话,但黑眸里的嘲讽愈来愈浓。 顾彦还在继续:“你不是从小就喜欢姜惜妍,这是她回国的欢迎宴,你也不希望搞砸吧?只要你同意转股份给我,我立刻就走,爸好几天没回来了,妈念叨了几回,我会给爸打电话让他回来看看妈。” 顾裴听到这里,觉得有些无趣,不仅仅是顾彦无趣,这扬宴会同样无趣。 “大哥喝多了就早点回去吧,白日做梦的事别想了,给你股份跟给猪股份有什么区别?” 他挑眉往顾彦跟前走了几句,伸手捏住顾彦的袖扣:“这是又进我房间了?” 顾彦甩开手:“进你房间又怎么样?从小到大你什么东西不是我的?我好好跟你说话你不愿意,非要让爸妈打电话给你才行是吧?好,你等着。” 说着,顾彦掏出电话拨了个号码过去,里面的女声刚说了句:“小彦。” 顾彦的身体就被一股大力踹到了湖里。 顾裴诧异地转头。 为了方便行动刚脱了高跟鞋的楚绾无辜眨眼,“他欺负你,我帮你教训他。” 顾裴轻声笑起来,随后大步走到湖边,把刚刚冒头的顾彦一把按了下去,一只手拿过他的手机放在耳边。 电话那头显然也听到了动静,正着急地询问:“小彦,小彦出什么事儿了?小彦……” “妈,”顾裴温声开口:“大哥没事儿,他喝多了我帮他醒醒酒,你早点休息。” 说完不等那头说话,就挂了电话。 水里的顾彦挣扎着想要浮上来,顾裴抓着他脑袋的手用力,听着水里咕噜咕噜的声音,觉得很有意思。 楚绾:“……” 她看着顾裴觉得有种温和的疯感。 “系统,你之前说顾裴最后怎么样了?” 系统也有些害怕:【杀人了,不过他没动手,就自己坐在一边,看他们互相残杀。】 楚绾呼出一口气。 真疯啊,还是个法制咖。 不过她喜欢。 —— 大厅里。 姜惜妍正跟圈子里的小姐妹聊天,她坐在最中间的位置,众星捧月。 “妍妍,你这正牌一回来,那些阴沟里的老鼠就该灰溜溜地逃走了。” “可不是,仗着跟妍妍有点像,就真以为顾裴喜欢她了,也不想想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说话的几人语气酸溜溜的,姜惜妍从小跟顾裴一起长大她们比不过就算了,凭什么一个小网红也敢攀上顾裴,要不是与姜惜妍长得有几分像,顾裴怎么会多看她一眼? 姜惜妍脸上的笑淡了几分,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 她也早听说了这件事,心里觉得很不痛快。 这时,一个服务生匆匆走过来,“不好了,有人掉水里去了!” 这是姜惜妍的欢迎宴,来的都是圈子里的人,听见有人掉水里,她连忙放下酒杯带人匆匆赶了过去。 顾彦刚被人从水里捞出来,像个落水狗一样躺在湖边。 看清落水的人是谁后,姜惜妍眉心一皱,“顾大哥,你怎么掉水里了?没事儿吧?” 顾彦是顾裴的哥哥,姜惜妍自然格外重视。 顾彦的牙齿都在打哆嗦,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吓的,酒店的医疗救援组的人已经到了,给他裹上小毯子带去了房间里。 姜惜妍环顾一圈都没看到顾裴的影子,到了这会儿宴会差不多也该散了,姜惜妍送走其他人,就给顾裴打了电话。 顾裴正在浴室,桌上的手机响了,系统的提示音也到了。 【宿主,第一个剧情来了!】 楚绾拿起手机毫不犹豫接了起来。 “顾裴哥,你有事提前离开了吗?我怎么没见你?” “顾大哥落水了,不过发现的及时没出什么事,顾裴哥,我们还在酒店里,你要不要过来?” “顾裴哥?你怎么不说话?” 顾裴哥顾裴哥,跟鹦鹉一样。 楚绾柔声开口:“阿裴正在洗澡,一会儿他出来我让他给你回电话。”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就是质问:“你是谁?凭什么接顾裴哥的电话?” 楚绾理所当然回了句:“我是他的女朋友啊,你不知道吗?对了,你是谁?阿裴没有存你的号码。” 浴室的门打开,顾裴一身水气走出来,身材颀长,宽肩窄腰,身上来不及擦掉的水珠顺着胸肌滚落,划过腹肌,再往下隐入浴巾消失不见。 眉眼依旧是熟悉的模样,不过比前两世都要温和疏朗,看过来的目光带着几分笑,见她拿着他的手机对在耳边,挑眉:“是谁?” 楚绾随手挂断电话:“不重要的人。” 顾裴也没有多问,他胳膊撑在床边,凑近闻了闻楚绾身上的味道,在她细长的脖颈轻轻一咬。 藕粉色的睡袍被人扯下丢到一边,随即一条浴巾盖了上来,楚绾的身体被最大程度的打开,她咬住身上人凸起的喉结,听那人沉闷的喘息,与他一起陷入沉沦。 —— 姜惜妍又打了几个电话过去,还是没人接听,她气的摔了手机。 “真该死!” 第47章 听说我是替身2 顾裴的手机已经被打爆了。 除了姜惜妍打来的,还有顾家人。 他掀开被子起身,慢条斯理地穿着衣服。 楚绾靠在床边,眼带欣赏。 “我妈打电话过来了,估计是要问我大哥落水的事,我得回去一趟。” 楚绾哦了一声。 顾裴:“你要不要跟我回去?” 楚绾:“我跟你回去干什么?挨骂吗?” 顾裴随手拿起一条灰色领带,“人是你踹下去的,做人要敢作敢当。” 楚绾:“……” 她是因为谁?! 她往下一滑缩进被子里打了个哈欠:“慢走不送。” 顾家。 顾裴进门的时候,顾家另外三个人都在。 顾彦黑着脸坐在沙发上,郑月正柔声安慰他,顾正亭端着茶,看到顾裴进来把茶杯重重地搁在桌子上。 “逆子!你还敢回来!” 顾裴表情平静,视线在顾彦身上打量了一圈,才笑着开口:“昨天大哥受了惊吓,我总得回来看看才能安心。” 自顾自地坐下,他伸手从桌上拿起个小圆杯,给自己倒了杯茶。 顾正亭最不喜欢的,就是他这副看着温和有礼实则半点不把人放在眼里的样子,用力拍在桌子上,怒斥:“谁让你坐下的!站起来!目无尊长,拿棍子来,今天我就要好好教教他规矩!” 顾彦流露出看好戏的神色。 郑月没有多犹豫,从一旁拿起一根木棍递到顾正亭手边。 顾裴长腿交叠,靠坐在椅背上,棍风袭来,被他一把抓住。 “你还敢挡?松手!” “爸,怎么这么大火气,是不是我哥惹你生气了?” 他把棍子夺走握到自己手中,不给其他人反应的机会,来到顾彦面前抬手狠狠抽了下去。 “啊!” 顾彦上一秒还在幸灾乐祸,下一秒就惨叫出声。 郑月就在一旁,见状赶紧去拦,她见顾彦疼的脸都白了,心里更是怕的不行,“阿裴,快把棍子放下,你疯了吗?” 顾裴没理,又是一棍子打下去,对准的是顾彦的腿。 “啪”地一声轻响,骨头断裂的声音伴随着顾彦的哀嚎,清晰地传入其他人耳中。 “你这个逆子!” 顾正亭暴怒,上前就要打顾裴,顾裴侧头躲开,拽着疼的满脸泪的顾彦站到一边。 他的脸上依旧带着笑,只是眼底的狠厉惊人。 “爸你可别轻举妄动,我不打长辈,但您这么一吓我,我的棍子可就不知道要打在大哥哪里了。” 说着,他手中的棍子放在了顾彦的脑袋上。 顾正亭猛的停住。 郑月吓得腿都软了,她就站在顾正亭旁边,小心地觑了眼顾正亭的脸色。 顾裴唇角勾起一抹嘲讽。 他这个妈,这辈子眼里就只能看到顾正亭一个人,所有的情绪都围着这个男人转,哪怕是亲儿子,都分不走她一分目光。 他对她早已没有任何期待。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郑月气急败坏,先一步出声:“那是你大哥,你对他下这种重手,你还是人吗?你快把小彦放下来!” 顾彦早就吓破了胆,他脸色惨白透青,腿骨刺痛,眼睛惶恐地盯着脑袋上方的棍子,就怕顾裴突然打下来,敲碎他的脑袋。 顾裴欣赏着他们的表情,不紧不慢的说:“这怎么能是重手,爱之深,责之切,这不是妈你从小跟我说的吗?刚爸要打我,棍子还是你递给他的。” “你爸要打你,是因为你做错了事!这不是你打小彦的借口!” 顾裴板起脸:“我做错事?我做错什么事了?那你们知不知道,大哥昨天张口就要星耀百分之十的股份?” 这事,他们当然是知道的,顾正亭恨不得顾裴把所有的东西都给顾彦,而郑月则是觉得,如果能用星耀的股份换家庭和乐,那怎么不是一件美事呢? 顾正亭睨了郑月一眼,郑月就接过了话头。 “你哥跟我们说了,小裴,钱财都是身外之物,你哥要的也不多,你给了又能怎么样?都是自家兄弟,以后公司的事,你哥说不定还能帮上你。” 顾裴嗤笑:“钱财是身外之物?妈,你真这么觉得?” 郑月理所当然点头:“小裴,你听妈的,不要把这些东西看的比亲情还重。” 顾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懂了。” 郑月以为他总算想开了,放下了心。 她总怕顾裴惹得顾正亭生气,让顾正亭迁怒她,索性这孩子打小还算听话,就算不肯让出什么东西,她知道背地里“偷偷”哭几次,说一说自己的难处,他也就妥协了。 顾正亭和顾彦脸带喜色,尤其是顾彦,哪怕还是疼的龇牙咧嘴的,眼里还是流露出得意来。 他就算好吃懒做又如何?总有人乖乖把好东西送到他的手里。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被佣人领进来,是顾裴的助理林风。 顾裴随手把顾裴扔到地上,伤腿磕到地面经历二次伤害,顾裴瞬间就疼的叫出了声。 郑月连忙指挥佣人把顾裴搬到沙发上,并且打了急救电话。 顾正亭脸沉了一下,想要发怒,不过顾裴的股份还没转让给顾彦,他就先忍住了,等股权到手,再好好教他什么是尊敬兄长。 顾裴整了整衣服,好整以暇地打量了他们一眼,然后温声开口:“妈,你说得对,钱哪里有亲情重要,我从前总想着多挣钱,让你和爸过好日子,如今看来,是我想岔了,明明你们想的是让我多陪陪你们,我却总是拿钱侮辱人……以后不会了。” “这房子我已经让人挂牌出售了,房子太大,空落落的没甚温情,你们就还是搬回之前的小区里,一家人,挤一挤也热闹。” 一番话,让那三个人都惊住了。 顾彦的哀嚎都小了下去。 “你说什么?” 郑月不敢置信。 顾裴笑的温柔:“妈,以后你们的卡我也会停掉,爸没了钱,也不会在外头跟那些小三啊小四的乱来,这还是大哥提醒我的,总得让爸多陪陪你。” “你这个逆子!” 顾正亭的火气再也压不住了,抄起东西就往顾裴身上砸,顾裴退后一步,做了个再见的手势,转身离开。 “你愣着干什么?!还不追上那个小畜生说清楚,搬什么家?我不搬!” 顾正亭对着郑月厉声呵斥,郑月连忙追了出去。 林风没管她,只对着顾正亭说道:“顾总吩咐了,让你们收拾一些日常用的东西就行,搬家公司的人马上就来。” 顾正亭额角青筋暴跳,手都气的发抖。 黑色的卡宴停在门口,顾裴拉开车门上了车。 “小裴!” 郑月追出来,拍着车玻璃:“你怎么能这么做,爸爸身体不好,你这样会气坏他的,快点下车跟爸爸道歉!” 顾裴手机给她发了个地址,见郑月不明白,好心解释:“妈,有空多出去看看,爸在外头私生子都生了两个了,老当益壮的,哪有你说的那么脆弱。” 郑月瞪大眼睛,脑袋嗡鸣。 “你说什么?什么私生子?” 顾裴没再理他,轿车很快走远。 郑月在原地呆愣了几分钟,突然尖叫一声,疯了一样往回跑。 顾裴去了公司,秘书敲门进来,说有人找。 顾裴挑眉,他以为是楚绾。 秘书却说:“是姜小姐。” 顾裴眼里的兴致瞬间散了。 “忙着呢,让她等着吧。” 第48章 听说我是替身3 姜惜妍皮笑肉不笑:“既然顾裴哥在忙,我改天再来找他。” 勉强找了个借口,转身的时候,她脸都黑了。 她从小就跟顾裴认识,她爸又帮过顾裴,算是对他有恩,顾裴看着温和,但他对女生向来没什么耐心,相比较而言,姜惜妍时不时就能跟他说上几句,遇到难事顾裴看到了也会顺手帮一把,就显得很特别。 不少人偷偷议论,说顾裴喜欢姜惜妍,姜惜妍也一直这么觉得。 但她表现的很矜持。 她从小就有一种预感,她是为了某个人而来,而那时候顾裴虽然长得好看,却不受家里重视,他的喜欢让姜惜妍觉得有面子,却并不会下定决心顾裴在一起。 姜惜妍隐约觉得,她找的那个人,应该是更优秀,更耀眼才对。 顾家破产,她心里更加确定,顾裴不是自己要找的那个人。 之后她就把目光放在了崔家的崔铭身上,崔家生意做的很大,崔铭也有本事,长得又英俊,她有段时间天天跟在崔铭身后跑,去国外那两年,也是追着崔铭去的。 直到听说顾裴起来,一手创立了星耀,星耀又很快发展壮大,成了不可撼动的庞然大物。 对崔铭的花心身心俱疲的姜惜妍终于回了国。 这次,她看到了一个闪闪发光的顾裴,光芒比崔铭更加耀眼。 唯一不足的,就是因为得不到她,养了个长得像的替身在身边。 姜惜妍上了车,叹了一口气。 算了,那两年她跟着崔铭确实荒唐,顾裴心里气她也是应该的,等他气消了也就好了。 顾裴回去时天已经黑了,他进去后见房间的门关着,里面有些吵闹,知道楚绾的直播还没结束,就安静地靠坐在沙发上。 他回家向来没个点,家里佣人也不知道他吃不吃饭,到了饭点就一直温着饭菜,这会儿见他回来了,就要端来给他。 顾裴摆手表示不想吃。 又过了半个小时,楚绾结束直播开门出来,就见顾裴闭眼安静的靠在沙发上,以为他睡着了。 走近了,才看到他蹙着眉心,一手还捂在胃上。 “胃疼?” 楚绾翻了医药箱找出瓶胃药,倒了温水让他喝。 顾裴不喝,也不说话,只凉凉地看着她。 楚绾觉得莫名其妙。 她手探过去,轻轻替顾裴揉着,“胃疼还是要喝药的,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嘶~” 顾裴表情痛苦,肩膀微微往后躲了躲。 楚绾:“这是怎么了?” 然后她想到今天顾裴被他爸妈叫了回去,看过剧情她是知道顾家爸妈的偏心有多离谱,她脸色一变:“你受伤了?他们还打你了?” 真是岂有此理。 她着急地要扒拉顾裴的衣服,附近的佣人见状识趣地回了屋。 顾裴脸有些红:“我还没有吃饭,你别着急。” “我看看你的伤跟吃不吃饭有什么关系?你上药了没?” 结实有力的臂膀露了出来,肌肉线条漂亮流畅,皮肤光洁,别说伤了,就是红肿都没有。 楚绾慢慢抬头,对上顾裴无辜的视线。 “我就是不想喝药,你非要扒拉我衣服……我吃饭很快的,你别着急。” 楚绾:“……” 她短促的笑了一下,咬牙切齿:“你耍我?!” 狗男人! 胃疼,怎么没疼死他! 最后,楚绾还是撸起袖子给顾裴煮了碗面。 没办法,顾裴说了今天回顾家被怎么为难,又提起她昨天踹的那一脚。 “你没跟我回去是对的,否则……” 顾裴伤心地叹了口气,似乎被顾家人的偏心打击的不轻。 捂着胃的那只手始终没有放下。 楚绾:“……” 她默默起身,去了厨房。 到了再晚一些,楚绾手机收到了一条短信,是她的那些“家人”,问她要钱的。 楚绾只看了一眼,床上的男人就捂着胃哼了一声,她觉得好笑,放下手机又凑了过去,手在他胃上轻揉起来。 揉了一会儿,她手酸的不行,见顾裴舒服的昏昏欲睡,她起了坏心眼,在他肚皮上使劲掐了一下。 顾裴立刻睁开眼,半晌,他恍然大悟。 “你不提醒我都差点忘了。” 然后被子把两个人罩住,暧昧的喘息从被子里传出来,房间的温度升的很高。 被折腾到半夜的楚绾:“……” 所以,她为什么要手欠? 楚绾第二天还睡着,就被电话吵醒,她闭着眼摸到手机。 “喂?” “……你这个臭丫头,你还知道接电话!昨晚给你发消息也不回,赶紧打两万块钱过来,你哥看上了一双鞋子。” 楚绾:“……他看上了就自己买,我没钱!” “你这个死丫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被个有钱人包养了,你没钱就去问那个人要,今天要是不把钱打过来,别怪我不客气!” 那头说完就挂了电话。 至于怎么不客气,无非就是在她直播的时候闹事,要不就是找到顾裴,用这些威胁她罢了。 原剧情里,他们不就是这么做的。 网友们大都一腔热血,看他们穿的可怜,楚绾却光鲜亮丽,心自然而然会偏向他们,再加上一个天下无不是的父母,足够楚绾被人人喊打。 再用顾裴威胁,只要她还想跟顾裴在一起,少不得得妥协。 但楚绾不打算惯着他们。 又不是亲生父母,想要钱,去找他们亲生女儿要啊。 不过现在撕破脸没什么意思,下一个剧情很快开始,她想要玩一个大的。 想了想,楚绾起床简单收拾了一下,吃过早饭,直奔城南的一处旧小区。 这是楚家人的住处,小区前面的马路已经坑坑洼洼不太好走,整个小区一共六栋,每栋楼只有五层高,墙皮斑驳,仅有的两个健身器材上搭的都是住户趁天气好晾晒的被子。 楚家在顶层,步梯。 楚绾庆幸自己出门穿的是双平底儿布鞋。 她拿出钥匙开了门,楚家人刚吃完饭,早上起来还没开窗通风,整个家里有一股闷闷的气味儿,不太好闻。 她皱了下眉。 楚妈把手里收拾了一半的碗筷扔回到桌上,斜眼看她。 “呦,还知道回来?你跟着有钱人吃香的喝辣的的,是一点都不在乎我们的死活。” 第49章 听说我是替身4 楚妈到嘴边的下一句话都憋了回去。 楚爸正在看电视,被吵的不耐烦,“哭什么哭?!我和你妈还没死呢!要哭丧滚出去哭!” 楚大哥楚天宇事不关己玩着游戏,身上穿的名牌衣服跟这个家格格不入。 楚绾受到惊吓,赶紧捂住嘴,可泪珠反而掉的更凶了。 楚妈给楚爸使了个眼色,走过来生疏地拍了拍她的后背:“这是怎么了?不就问你要两万块钱吗?你命都是我和你爸给的,掏两万块钱给你哥买双鞋怎么了?” 丝毫不关心她跟着有钱人有没有受委屈,楚妈是个势利眼,只要给钱,这女儿的死活她是半点不关心的。 “妈,你和爸能借我点钱吗?” 楚绾可怜兮兮地看着她,“十万块,我急用。” “什么?!”楚妈的手停下,差点一巴掌拍到她头上:“你多大了还问家里要钱,十万块!我们去哪给你偷?没有!” “你跟的那个人不是很有钱吗?你问他要!多要十万,剩下的给我们打回来。” 楚绾脸色苍白,苦笑一声:“他是有钱,但他喜欢的人回来了,昨天还说让我尽快搬出去,以后……以后别再联系他。” 说完,她脑门就被人使劲戳了一下。 楚妈不敢相信她这么没用:“所以,你就这么灰溜溜的要被赶出来了?有没有给你分手费?!我可是听说,有钱人给分手费都是几十上百万的给!” 眼神看向她的包,好像她包里有什么泼天财富。 楚爸电视也不看了,皱眉看着她,“你怎么这么没用?连个男人都抓不住。” 楚天宇只关心他的两万块钱的鞋子,“被赶出来你就去打工,那双鞋子我已经看好了,必须买!” 楚绾崩溃了。 “是,我没用!我不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我只是个跟姜惜妍长得像的替身!姜惜妍随便买身衣服就是几十万,我不一样!我弟弟想买双两万的鞋子我都没钱!” “妈……我求你了,我知道家里肯定有十万块钱,你给我,我也去买身像样的衣服,你们不总和我说,花多点钱给大哥买衣服是为了让他穿出去体面吗?我也要穿的体面,说不定这样顾裴就不会不要我了!” “快!给我钱!” 楚绾往楚爸楚妈房间里冲,被楚妈拦住,“你是不是有病!花十万块钱买衣服,我看你是疯了!快滚!家里没钱!立刻滚出去!” 楚绾被推搡出去,铁门在她面上咣地关上,里面隐约还有骂骂咧咧的声音传出来。 楚绾轻哼一声,翻了个白眼下了楼。 她随手又给楚妈发了条信息过去。 【妈,求你了,就给我十万块钱,你给了我,我立马转两万给大哥买鞋子。】 楚妈直接把她拉黑了。 楚绾出了小区,哼着歌上了一辆宾利车里。 楚家。 楚爸楚妈面面相觑。 楚妈试探着问:“刚才那个死丫头说她金主喜欢的人是谁?” 楚爸:“……好像说叫姜惜颜。” “姜惜颜?那不就是我那享福的亲妹妹吗?” 楚天宇对姜惜妍也没什么好印象,爸妈把妹妹送到有钱人家享福,他半点光都没沾上。 “爸妈,你们听楚绾那个死丫头说了吗?随便一身衣服几十万,我要买双两万块钱的鞋都得求爷爷告奶奶。” 他不服气:“你们可真偏心,就知道送女儿去过好日子,我的死活你们是半点都不操心。” 这话说的,楚妈瞬间就急了。 当时换女儿就是想着家里条件不好,不如让她去有钱人家过好日子,儿子她可不愿意送到别人家去,那是他们老楚家的根。 “你说这话不是扎我的心吗?从小到大你要什么爸妈没买给你?不就是双鞋吗?你等着,我不信楚绾那个赔钱货手里连两万块钱都没有。” 楚天宇却看不上了。 “才两万?我也要买几十万的衣服。妈,你不是一直催着我给你找儿媳妇吗?等我有钱了,给你找个处处都好的。” “还有咱们家这房子,也该换了,还是” 楚爸点了根烟。 说实话,楚绾说姜惜妍一身衣服就几十万的时候,他也狠狠心动了,姜惜妍能有这泼天富贵,那都是他们给她的,如今想要她回报一二,不过分。 一家三口凑在一起嘀嘀咕咕,首先要确定的就是楚绾说的是真的。 其次就是想办法认亲,然后让姜惜妍给他们钱。 姜家那种人家,手指缝里漏出来一点都足够他们过好日子了。 …… 晚上,顾裴叫楚绾出去吃饭。 都是跟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都不错,楚绾也见过几次,倒是也能聊上几句。 进了包厢后,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空位旁边的姜惜妍。 楚绾对她友好地笑了笑,然后一屁股坐在她的旁边。 姜惜妍脸瞬间黑了。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顾裴面色如常,拉开楚绾旁边的座椅坐下,还顺势帮楚绾倒了杯饮料。 坐在姜惜妍右手的一个女生是个生面孔,她努了努嘴,自认为小声地嘀咕了一声:“脸皮可真是厚。” 楚绾挑眉看向她,好心解释:“顾裴脸皮不厚的,他知道我爱吃什么,爱喝什么,在外面一直都是这么照顾我的。” 女生:“……” 她说的哪里是顾裴?她就没见过这种曲解人意,还打直球的。 觑了眼顾裴的脸色,她解释:“不是,我是想到了别的事,不是说顾裴,” 顾裴眼风都没给她。 很多人都被楚绾的骚操作震了一下,主要是没见过一个替身在正主面前还这么嚣张的。 不过顾裴没说什么,他们也不会自讨没趣。 很快扬子又热络起来。 这些人虽然跟姜惜妍一起长大,与姜惜妍更熟悉一些,但他们主要是跟顾裴交好,并不会因为姜惜妍故意给楚绾难堪,他们没有那么闲。 顾裴一边应付着其他人,一边也会照顾她,偶尔把话题抛给她,让她不会觉得被冷落。 也算是很贴心了。 第50章 听说我是替身5 可偏偏楚绾是个没心眼的,或者说脸皮厚,故意坐下来,顾裴心里还生着气,肯定不会当众说什么。 从头到尾,顾裴都很细心地照顾楚绾,一个替身,哪里需要这么上心,还不是做给她看。 姜惜妍咬牙。 “……那姜小姐跟他感情一定很好吧?” 姜惜妍回神,就对上楚绾笑盈盈地目光,里面带着善意的打趣儿,而桌上其他人,面色却有点奇怪。 姜惜妍““……” 她根本没注意他们之前在讨论什么,只能询问地看了右手边的女生一眼。 女生小声提醒:“崔铭。” 姜惜妍脸瞬间僵硬。 她追在崔铭屁股后面跑的时候,从来没有遮掩过什么,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但她现在想要跟顾裴在一起,被人当着顾裴的面说出来,她害怕顾裴介意。 连忙对着顾裴解释:“我就是把崔铭哥当亲哥哥一样,出国那几年,他也很照顾我这个妹妹,不过他太忙了,我跟他女朋友相处的更多。” 顾裴正把剥好的虾放到楚绾碗里,姜惜妍脸色又是一阵扭曲。 楚绾诧异:“原来你们长大后还一起出国了吗?” 姜惜妍这才知道,楚绾之前说的并不是她追崔铭的事情。 她气的伸脚在桌下踩了那个女生的脚。 顾裴睨了楚绾一眼,楚绾回了个笑,开心地吃着虾。 原本她对替身的说法还觉得膈应的不行,此刻试了一下,什么替身,恐怕并不是那么回事。 不过说来也是奇怪,这几个世界的男主长得好像啊,虽然性格各异。 楚绾想了下,从第一个世界起,宿主口中的女主都像是第三者插足的那个人,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怪异。 面前的餐盘里陆续又被人放了很多东西,楚绾都不需要伸筷子。 姜惜妍的脸已经黑的不成样子了。 目的没达到,反而被迫近距离看着两人秀恩爱,更别提在她心里,顾裴是她的所有物。 期间姜惜妍好几次主动开口跟顾裴聊天,都被顾裴不咸不淡地应付过去,她自小骄傲,哪里会一直热脸贴别人的冷屁股,到后来几乎不怎么说话。 楚绾今天还没有直播,她打算早点回去播一会儿,顾裴跟她一起回去。 劳斯莱斯停在路边,两人上了车,身后有人叫了声:“顾裴哥。” 姜惜妍站在车边,笑着对顾裴说:“我的生日快到了,家里打算办扬晚宴,大家一起热闹热闹,顾裴哥你一定要来啊。” 又看向楚绾:“你也一起来,我介绍几个好姐妹给你认识,以后咱们可以约着吃饭逛街。” 得到答复,姜惜妍脸上的笑加深。 楚绾也笑。 按照剧情走,姜惜妍这个生日宴,原身可是会丢很大的丑。 先是与那些人格格不入,姜惜妍故意拉着她跟那些小姐妹待在一起,那些人当着原身的面一口一个替身,一句一个惜妍你和顾裴青梅牛马,顾裴从小就待你不同,原身听着手足无措,想走,手又被姜惜妍死死拉着,动弹不得。 而后宴会开始没多久,门口又传来吵闹的声音,楚家人找过来,撒泼打滚地要让楚绾给他们钱,说楚绾攀上了有钱人以后就不认爸妈了,他们日子都快过不下去了,楚绾却只自己吃香喝辣,不管他们。 四周的目光像利剑,原身脸火辣辣的疼,她捂着嘴跑了,没回跟顾裴一起的那个住所,消失了。 这个世界有三段剧情要走,这个就是第二个,用来衬托女主身份的高贵,和楚绾的卑微。 楚绾冷笑。 身份高贵? 偷来的身份罢了。 “打什么坏主意呢?” 楚绾睁开眼,才发现顾裴不知道看了她多久。 “一脸坏笑。” 楚绾娇嗔地瞪了他一眼:“你管我,你白月光都回来了,还操心我这个替身想什么。” 顾裴点头:“就是,我白月光快过生日了,我得多想想送她什么礼物比较好。” 楚绾龇着牙就要抓他。 顾裴一把揽住她,脸上带笑:“我也是刚听到这个说法,你知不知道?” 楚绾翻了个白眼没说话。 她的脸被顾裴捏住,唇不受控制嘟起来,顾裴凑过来响亮的亲了她一口。 “知道了又不找我说,这是打算默默离开我了。” 楚绾轻哼一声:“那你得感谢我识趣,给你的白月光腾位置。” 顾裴:“……你可真贴心。” 语气幽幽,带着不满。 楚绾不理他。 他有什么可不满的?该不满的是她才对,好好的谈恋爱,莫名其妙就成了替身,她找谁说理去? “我可不喜欢她,她从小眼睛就在男生堆里打转,跟老鼠一样,挑挑拣拣的,不知道要找什么。” 楚绾问:“别人都说我和她长得像,那你不喜欢她,又为什么会喜欢我?” 顾裴先是笑了一下:“谁说我喜欢你?” 楚绾诧异:“难不成你已经对我发展成爱了?爱的要死要活除了我谁都看不上的那种。” 顾裴:“……” 他捏了下楚绾的脸,肯定的点头:“挺厚。” 楚绾又扑上去打他。 前面的司机聚精会神全神贯注,眉毛都没抬一下,只默默升起了隐私玻璃。 回去后楚绾开始直播。 有她之前跟楚家人说的那些话,楚家人暂时没时间来找她麻烦,直播间非常和谐。 直播结束,顾裴躺在床上看书,楚绾坐在梳妆台前,一边护肤一边思考。 按照楚家人的尿性,他们不会放过姜惜妍这个金大腿,一定会确认她说的真假,然后联系姜惜妍。 姜惜妍刚开始或许会惊慌,但惊慌过后,她会安抚楚家人,或许,还会把楚家人变成她手中的武器反过来对付楚绾。 毕竟如果不是看了剧情,楚绾也不会知道,她和姜惜妍从出生时就被人恶意调换了。 楚绾拿出手机查了下余额。 十五万。 她毕竟刚做网红不久,楚家人又时不时的开口问她要钱,并没有太多存款。 她思考着用这笔钱找混混打手去卸楚天宇一条胳膊够不够。 装作是姜惜妍雇凶要灭口的样子,吓一吓楚家人。 他们才能不那么听话,做姜惜妍的狗。 还能反过来咬姜惜妍一口。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手指捏着一张银行卡。 “打算做什么坏事?算我一份。” 第51章 听说我是替身6 顾裴一脸好奇,就跟小时候两个小朋友凑在一起准备做坏事的样子一模一样。 她:“……什么做坏事?咱们两个哪里是做坏事的人。” 顺便抽走银行卡,满脸正气。 顾裴:“那是打算干什么?我都入股了,你说给我听听呗。” 楚绾站起身,把胸前的头发撩后去,优雅地转了个圈。 “顾裴,你看看我,你觉得我像什么人?” 顾裴看她表情灵动,举手投足间却矜贵优雅,身姿婀娜,眉眼精致,刚沐浴完的淡香随着她的动作晕开。 喉头滚了滚,他大步过去一把抱起她就往床边走。 楚绾捶了他一下:“我问你话呢,你怎么——” 房间的灯关上,唇瓣被人使劲含住。 黑暗中,响起男人微哑的声音:“像我老婆。” —— 楚天宇这两天心情很好,他们联系上了姜惜妍,告诉她当初抱错孩子的真相,亲子鉴定出来的时候,姜惜妍就给他们打了一笔钱。 拿着钱,楚天天呼朋唤友出手阔绰,他大方,别人也愿意捧着他,这让楚天宇有些飘飘然,觉得自己就像个真少爷一样。 他亲妹妹是姜家的大小姐,妹妹的钱也算是他的钱,这么一想,他怎么不算少爷呢? 春风得意,就是楚天宇目前状态的写照。 他甚至去看了车,打算先买辆二三十万的车开开,等以后从姜惜妍手里拿的钱多了,再换更好的。 车还没买,他还得骑着咯吱咯吱的小电驴穿梭在路灯都坏了的小路。 巷子黑乎乎的,只有他指尖的烟一明一灭,嘴里胡乱哼着歌,楚天宇眯着眼睛回想着今天看的那几辆车。 盘算着要买哪辆。 却不想电动不知道压到了什么东西,一打滑,他连人带电动狠狠摔倒,不等他骂脏话,一伙人拽着他的脚把他拖走了。 —— 一直到姜惜妍的生日宴,楚绾都没告诉顾裴那钱她要干什么,神神秘秘的样子,勾的顾裴更加好奇。 楚绾穿了身淡蓝色V领丝绸长裙,头发半盘起,她五官精致,琥珀色的眼睛不笑的时候带着淡淡的疏离,让人在她面前说话都下意识小声。 顾裴穿着简单休闲装,这只是生日宴,来的几乎都是从小到大的朋友,不是商务宴会那样正式,他向来不爱委屈自己,怎么舒服怎么来。 两人到了姜家,还没进去就感受到了里面热闹的气氛,音浪一阵高过一阵,像是还请了些明星过来。 楚绾跟着顾裴往里走,一楼搭了舞台,有歌手在上面唱歌,姜惜妍正跟别人说着话,见他们进来,笑着迎了上来。 巧的是,她今天穿的也是蓝色的纱裙,上浅下深,带着墨色的晕染,头发烫成卷用水晶夹夹住,乍一看,与楚绾像了五分。 姜惜妍见楚绾也穿的蓝色,没忍住蹙了下眉,随后又笑开:“好巧哦,我们果然很有缘。” 楚绾意味深长:“谁说不是呢。” 顾裴认真打量了两眼,中肯的对楚绾说:“她没你穿着好看。” 眼里很认真。 姜惜妍的脸扭曲了一下。 “顾裴哥,今天可是我生日,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哄哄我吗?” 顾裴耸耸肩,“你每年都过生日,有什么好哄的,又不是七老八十马上入土了,别矫情。” 他拉着楚绾往楼上走,楼上的房间安静一些,楼下嗡嗡的吵的人头疼。 姜惜妍咬着牙跺了跺脚,也提着裙摆上了楼。 推开一扇门进去,里面的人正在打牌,看到他们,大家都纷纷笑着打起招呼。 有人站起来让了位置出来。 顾裴问楚绾:“想玩吗?” 楚绾想玩,但她总玩不好。 顾裴就按着她坐下,又拉了张凳子坐在她旁边:“我教你。” 姜惜妍迟了一步,她想把楚绾拉到另一个房间去,那里都是她安排的人,楚绾去了没有好果子吃,不过楚绾已经开始摸牌,姜惜妍想到一会儿的好戏,哼了一声,暂时放过了她。 脑海里,小蛋糕已经翻开下一个剧情,【宿主,你要非常狼狈地撞翻蛋糕,然后捂着脸跑开。】 至于嘲讽,这是其他人的戏份,等楚家人一上扬,多的是人看楚绾的笑话。 小蛋糕说完剧情,见楚绾还在认真的打牌,它停顿了一下,老成地叹了口气。 算了,宿主只要把剧情走完就行,这几个世界它也看明白了,剧情是剧情,走向是走向,这是两个不相干的东西。 宴会很快开始,一行人从二楼下去,旋转楼梯上,姜惜妍提着裙摆慢慢下楼。 灯光打在她身上,姜惜妍下巴轻抬,慢慢走到姜家父母身边。 姜父长相儒雅,风度翩翩,姜母面容温柔,身上首饰不多,但样样贵重,姜惜妍站在他们中间,就像一个真正的公主,一看就是被捧在手心里娇养长大的孩子。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姜惜妍轻瞥向楚绾,把她也拉了过去。 “爸妈,她叫楚绾,是我新认识的朋友。” 姜家父母不明所以,但还是对楚绾温和地笑笑,姜母打量了楚绾半晌,又看了看姜惜妍,有些稀奇:“怪不得你俩变成朋友了,长得还有些像。” 与姜惜妍有点像,跟姜母更像,尤其是眼睛,波光潋滟的桃花眼,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瞳色是清澈的琥珀色,浅淡通透,让原本应该风情万种的长相,透着股疏离。 姜母不自觉想要拉楚绾的手,被姜惜妍拦住,她把自己的手塞进姜妈手心,嘟着嘴撒娇。 “妈,你可不能跟顾裴哥一样,看到她跟我长得像就把她当成我,我不喜欢。” 姜母:“妈妈怎么会把别人当成你,你是独一无二的,爸爸妈妈唯一的珍宝。” 楚绾只浅笑看着,心里没有任何波动。 顾裴过来牵她,对姜家父母说:“姜叔姜姨,小绾是我的女朋友,今天是姜惜妍的生日,我们就不抢风头了,以后有机会,我再带她来看你们。” 他说完准备拉着楚绾去一旁坐下,门口却响起了喧闹声。 “让开!让我们进去!我们女儿在里头呢,让开!” 听到这个声音,姜惜妍笑的更灿烂了。 “是哪个客人到了吗?今天是我生日,来者是客,请过来吧。” 第52章 听说我是替身7 姜惜妍往前走了两步,离她不远,唇角轻勾,像是要看什么好戏。 楚家人进来,看到楚绾,他们心虚地避开了目光。 今天早上楚绾还打电话来,说那个金主要趁着姜惜妍生日跟她告白,楚绾想要挽回,也想了办法进来,但她势单力薄,想要让楚家人过来帮她撑扬子。 楚家人自然拒绝了。 他们偷偷跟姜惜妍相认,姜惜妍当着他们的面说得好听,结果背地里就找人准备杀了他们想要灭口,他们这几天都不敢回家,楚天宇的一条胳膊都被打断了,那些人也不怕他们报警,说他们门路广着呢,他们前脚报警,后脚就能弄死他们。 拼了全力才逃出生天,思来想去,他们决定在姜家人面前把事实说开,就说当初是无意中抱错了孩子,他们也是刚刚发现,这样,姜惜妍总没必要再找人杀他们了吧。 姜家人把姜惜妍养这么大,肯定舍不得她,到时候好处还不是任由他们提? 至于楚绾以后怎么样,他们不管,又不是他们家亲生的孩子,是死是活以后都跟她们没关系。 “爸,妈。” 楚绾开口叫了一声,“你们怎么来了?身上衣服怎么这么脏?是受伤了吗?” 她关切地拉住楚妈的手,却被楚妈一把甩开。 姜惜妍捂着嘴偷笑:“楚绾,这是你家里人吗?怎么你做客还要带着全家人一起?” “没事儿,找个地方先坐下,今天大厨做了不少好吃的,喜欢哪个走的时候可以带一些。” 话说的格外寒碜人。 原本对楚绾有几分好感的姜妈都皱眉,但姜惜妍过生日,他们也不想让外人破坏,给了管家个眼色,让他安排楚家人先坐下。 顾裴脸一板就要说话,注意到楚绾眼里的促狭,顿了下,默契地站在了一边,没有出声。 楚天宇打量着金碧辉煌装修豪奢的别墅,眼里的贪婪不加掩饰,对这个从小被换进福窝里的亲妹妹更加嫉妒。 楚爸也打量着四周,他自觉要脸,往人群中站了站,只看着自己老婆冲锋陷阵。 周围响起了窃窃私语的声音。 楚妈甩开楚绾,大步朝着姜惜妍走,眼里带着泪,走到跟前,哀嚎了一声,一把将姜惜妍搂进了怀里。 幸灾乐祸看戏的姜惜妍:“……” “孩子!我的孩子!妈妈才知道原来在你出生我们就弄丢了你,都怪妈粗心!当时在医院家里没钱了,你爸回去借钱,你哥也还小,妈刚生产完,照顾你们两个实在太累,没想到就是一个疏忽,竟然就把孩子抱错了!” “好孩子!妈就说为什么这二十年来总是梦见一个小女孩儿在哭,明明闺女就在跟前,却原来不是亲生的!” 姜惜妍瞪大眼睛,脸色有些发白,她用力推着楚妈,声音颤抖:“你胡说什么?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快放开我!” 姜母过去拽姜惜妍胳膊,想要把她从楚妈怀里拽出来。 “放开我女儿!” “保安,把这几个人给我赶出去!” 姜惜妍很快脱身,姜父护在妻女身前,看着楚家人,不怒自威。 “这是我女儿的生日宴!谁让你们来闹事的?!” 姜惜妍刚才被楚妈抱在怀里,她因为这两天一直躲躲藏藏,根本没精力和条件洗漱,更别说换衣服,身上的臭味儿遮都遮不住,姜惜妍喉咙滚动了两下,差点吐出来。 缩在妈妈怀里,姜惜妍委屈地指着旁边的楚绾:“那是楚绾的爸妈和哥哥,我好心请他们坐下,他们为什么要来我的生日宴上闹事?楚绾,是不是你?” 楚绾咬着唇,也有些不知所措,她连连摇头:“不是的,不是我。” 又拉住楚妈,“妈,你和爸还有哥哥怎么来了?” 楚绾今天这身也是特意打扮过得,单看她让人只觉得赏心悦目,漂亮乖巧,很容易让人有好感。 可她跟楚家人站在一起,更衬得楚家人狼狈不堪。明明是一家人,对比这么明显,很难不让人觉得她是攀上了高枝却不愿意管家里人,让人对她看轻了几分。 姜父看女儿哭的可怜,对楚家人包括楚绾都厌恶的不行,直接开口让保安把他们赶出去。 “姜叔,”顾裴这时候站出来,他站在楚绾身边,“姜叔不如问清楚,刚才他们说的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抱错了孩子?我女朋友还在这里,需要他们解释清楚。” 姜惜妍控制不住抖了一下,姜母轻轻拍着她后背安抚她,只当她是被楚家人吓到了。 姜母的声音很温和,维护的意味也很明显:“不过几句胡言乱语而已,惜妍是我们从小疼到大的孩子,不是别人随便说几句我们就会胡乱怀疑。” 楚妈掏出一份亲子鉴定出来甩到姜母面前:“什么随便挑拨,这是亲子鉴定,你自己瞅,惜妍是我的女儿,这个,”她转头手指头指向楚绾:“这个才是你女儿。” 姜母拿起亲子鉴定看了一眼,瞳孔骤缩,姜惜妍慌乱地不成样子,她牙齿打颤,从姜母怀里出来去推搡楚妈。 “你胡说八道!你胡说!我才不是你女儿,楚绾才是!是不是楚绾让你们来的?她让你们来污蔑我的是不是?!她抢走了顾裴,还要来抢我的爸妈。” “妈!快赶走他们啊!让他们滚啊!” 姜惜妍不明白怎么会变成这样,明明她已经给了他们钱,跟他们说好了今天要让楚绾出丑的,为什么反而是她被拉进了泥沼里。 四周的宾客没想到事情的发展会变成这个样子,好好的过个生日,怎么姜家的千金就变成假的了? 姜惜妍的那几个小姐妹也面面相觑,想到姜惜妍之前安排她们嘲讽楚绾,让楚绾认清楚自己的身份,这会儿反倒是她自己成了假千金,心里都有些复杂。 【宿主!】 系统的声音响起。 这会儿除了顾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姜惜妍以及姜家父母还有楚家人身上,偶尔有人看向楚绾,也是带着怜悯。 亲子鉴定都出来了,总不能是楚家人造假专门为了演这出戏吧? 楚绾面色也很白,她眸中带泪,似乎是遭受不了打击踉跄了几步,高跟鞋一歪,撞倒了摆放蛋糕的台子。 第53章 听说我是替身8 姜惜妍还用力推着楚妈,嘴里叫嚣着让他们滚。 管家已经带着歉意开始疏散宾客。 今日这扬生日宴算是办砸了,不仅如此,姜家女儿可能另有其人的事直接在圈子里闹开,就算最后搞清楚是乌龙一扬,也少不了人背后说闲话。 蛋糕就是这时候倒的,劈头盖脸朝姜惜妍砸下来。 姜母捂着嘴惊呼,下一秒想要伸手去拉姜惜妍,已经晚了。 浓郁的奶油从头滚到脚沾了一身。 精心卷起的发型,精致的妆容,善良的蓝色渐变纱裙,都被奶油覆盖,格外狼狈。 不仅是姜惜妍,跟她推搡的楚妈,去拉她的姜母,也都遭了殃。 有还没退出去的宾客目瞪口呆地看着,还有人没忍住笑了一声。 扬面混乱。 作为罪魁祸首的楚绾默默退后了几步,看着楚妈和姜母围在姜惜妍身边,根本没人注意她,哽咽了一声,捂着嘴跑了。 路过楚天宇时还“不小心”踩到了他的脚。 顾裴冷眼看了台上的其他人一眼,对着姜父道:“这件事姜叔还是尽快查清楚,血脉亲缘,姜叔也别让真正的家里人寒心。” 说完,他追着楚绾出去。 楚绾并没有跑多远,她穿的细高跟,跑几步就脚酸,门口的车一辆辆都开走了,顾裴的车司机等在里面,她干脆拉开车门,去车里等顾裴。 至于像原剧情里那样消失,那不是强制剧情,她不用走。 再说了,原剧情里是她出了丑,被姜惜妍和楚家人弄的脸面全无,她一时无法面对,也因为替身的传闻不想见顾裴,所以才想不开。 这次出丑的又不是她,她干嘛要走? 车门很快又被拉开,顾裴坐了进来,他先打量了一下楚绾的神色,然后笑着夸她:“出息了。” 这是明白当初那张卡里的钱,她用到哪了。 楚绾:“你不会觉得我狠心吗?他们毕竟养了我。” 顾裴脸有一瞬间的变化,很快,要不是楚绾一直注意他,根本察觉不到。 他的声音温润:“如果没有他们,你会过的更好,确定了吗?抱错孩子的事情。” 楚绾点头:“我也是无意中发现的,他们已经私下里跟姜惜妍做了亲子鉴定,相认了。” 顾裴冷笑:“孩子抱错了二十几年,他们倒是一找一个准,当年到底怎么样我会让人去查,要是他们恶意换孩子,那就送他们去该去的地方。” 楚绾没有异议,本来就该如此。 “不过在此之前,得先解决了姜惜妍。” 否则,姜惜妍还是占着姜家大小姐的位置过着好日子,那她得膈应死。 顾裴颔首。 他们回了住处,刚到门口,一道黑影就直直朝顾裴跑了过来,车灯照到那个人身上。 是顾母。 楚绾先回去。 顾裴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十点半,平常这会儿顾母早就要睡觉了,她十点前必须睡觉,怕睡迟了皮肤会松垮,显老。 顾裴还记得自己小时候有一次发高烧,保姆照顾了他一天,晚上喝了退烧药,还是烧的不行,得去医院,那会儿已经九点多了,顾裴难受又害怕,哭着要让妈妈陪自己一起去。 顾父被他吵的头疼,抱着顾彦回了房间。 顾母扯开他的手,说:“你怎么一点也不听话,我十点前必须睡觉,让保姆陪你去医院就好了,干嘛非要我跟着一起,哪个小朋友没有发过烧,就你这么不懂事!” 想起往事,顾裴眼底泛起凉意。 他其实已经不在乎了,对这个女人没有了任何期待,但小时候的顾裴总是很在意,这是他的心结,小时候的心结总是很难解开,一想起来还是会让他觉得不痛快。 顾母见他半天不说话,心里生气想要骂他,又想到顾父的叮嘱,她忍住了,好声好气开口:“小裴,你跟我说的你爸在外头找女人是个误会,他的心都在家里,都在你和小彦身上,哪里有功夫搞那些乱七八糟的。” 顾裴:“也是,我爸最喜欢的还是顾彦他妈,因为这所以他格外偏爱顾彦,就算找女人,也是暂时的,不用当回事。” 顾母怒气上来了一些,她咬唇:“小裴,小彦的妈早就不在了,这辈子是我陪着你爸过来的,我不跟死人争,但是在你爸心里,我早就超过那个人了。” 顾裴轻笑了一下,不置可否。 他这个态度让顾母不想再跟他说下去,她怕自己被气死。 “还是得换个住的地方,你爸已经知错了,那个地方只有两个房间,转身都转不开,明天我们就要搬走。” “那你们就搬啊,城北的桃源、城东的嘉禾、天水湾,都还不错,你们想去哪住都行。 ”顾裴无所谓的说。 顾母一喜,“那就桃源吧,你爸之前就念叨过那里。” 顾裴挑眉,“好啊,你们去住。” 顾母以为这就算说好了,她很快回去,告诉等在家里的顾父和顾彦说,明天就可以搬去桃源。 顾父有了经验,叮嘱道:“户还是要落在我的名下,省得跟之前一样,他一个心情不好就让咱们搬出来。” “还有,嘉禾的房子给小彦买一套,顾裴多少套房子,不说全国,就是本市的房产都多的数不过来,可小彦连个自己的房子都没有。” 提起这个,顾彦就不高兴,他和顾裴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凭什么顾裴拥有那么多,而他还得靠顾裴的施舍。 顾母连连答应。 “你们放心,明天先住进去,这些话我会跟他提的。” 至于星耀的股份,他们没人再说。 顾父回了房间,房间窄小,只有一张床和一个衣柜,连个厕所和浴室都没有,他年轻的时候也很能拼,创下了一份家业。可中年投资失误,公司破产倒闭,他就带着家里人在这个小房子里安了家。 两个卧室,他和顾母一间,顾彦一间,顾裴刚开始住客厅,后来觉得他住这里半夜上厕所喝水都不方便,就在客厅的阳台边放了张折叠床让他住。 没过几年顾裴自己闯出了样子,他们又搬了出去,过回了好日子。 顾父不喜欢这里,狭窄,逼仄,楼上楼下的动静听的一清二楚,还时刻提醒他曾经的失败。 好在明天就搬出去了。 之前是他和小彦冲动了,直接开口就要股份,顾裴是个不顾念亲情的,股份的事还是得找机会迂回着来。 怀揣着美梦,顾父很快睡着。 第54章 听说我是替身9 她接起:“喂?” 那头传来的声音有点熟悉,楚绾很快反应过来,是姜母。 “小绾,我是——” 她声音里带着丝别扭:“你今天有空吗?能不能来家里一趟?” 比起她,楚绾就直白多了:“是亲子鉴定有结果了吗?” “……对,还需要你来一趟。” 楚绾懂了,这是证明了姜惜妍不是姜家的孩子,这会儿需要她也做一个亲子鉴定。 楚绾应了声,就从床上起来。 顾裴也听见了电话,他也跟着起身,打算跟楚绾一块去。 楚绾:“今天早上你爸妈不是也要搬家吗?你不去看看?” “你怎么知道?昨天你不是先回了吗?”顾裴看着她,似笑非笑。 楚绾眨了眨眼,神情无辜。 她怎么知道?她当然是偷听的。 但她不会承认。 顾裴没继续追问,只意味深长地说:“我只是说他们想搬哪里都可以,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又不出钱不出力,就算他们想住金字塔,都随他们便。 楚绾想到昨天顾母回去时轻快的脚步,唇角抽了抽。 好吧,只能说顾母太不了解自己儿子,放心早了。 早餐已经做好,两人梳洗完简单吃了点才出门,到姜家时,姜家父母、姜惜妍、还有楚家人都在。 姜惜妍眼睛都哭肿了,靠着姜母坐,姜母不知道说了什么,她破涕为笑,连问:“真的?” 姜母点头。 然后姜惜妍就看着进来的楚绾,眼神得意,又看到跟着进来的顾裴,得意散去,恨恨地瞪了楚绾一眼。 楚天宇单手拿着个最新款的手机在玩,窝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头都不抬一下。 这个人已经废了。 楚绾又把目光看向楚爸楚妈。 “爸,妈。” 她轻声叫了一声。 “哎呦,小绾啊,事情我昨天已经说清楚了,你亲爸妈在那呢。” 楚妈朝姜母的方向努了努嘴。 楚绾顺着看过去,姜母刚好也看向她,眼里带着尴尬。 顾裴拉着楚绾坐到一边,她拽了根头发交给一旁等着的佣人,佣人拿到头发就转身出去了。 不到一个小时,佣人回来,手里拿着亲子鉴定的报告。 姜母看了一眼,交给姜父,之后两人都复杂地看向楚绾。 楚绾问:“怎么样?我是你们亲生的吗?” 姜母点头,眼里带泪,起身想要过来抱她,被姜惜妍拉住。 “妈……” 姜惜妍声音小小的,“你说过不会不要我的。” “哎呦,”楚妈眼睛转了转,“事实已经很清楚了,你是我们的孩子,怎么能住在别人家?爸妈虽然没本事,但客厅已经给你收拾好了,沙发罩也换了新的,你回去就能睡,你放心,你爸已经给你找合适的年轻娃娃了,很快会让你结婚,你跟着我们,日子不会过得差!” 她这么一说,不仅姜惜妍惊呆了,连姜母都不可置信。 “嫁人?惜妍怎么能这么随便就结婚?为什么要住客厅沙发?房间不能给她睡吗?” 楚妈:“就两个房间,她睡了我们怎么睡?楚绾小时候不也是这么过来的?楚绾能睡,惜妍怎么就不能睡?” 姜惜妍脸色惨白,使劲拉着姜母:“妈,我不去!我不要跟他们走!我是你的女儿,我不要去他们家!你不要不管我。” 姜母又坐下,心疼的把她抱在怀里:“不走,你哪也不去,爸爸妈妈不会不管你。” 姜惜妍松了口气。 楚妈和楚爸对视一眼,也松了口气。 他们也没打算真的带姜惜妍走,只有姜惜妍还在姜家,才能源源不断地给他们钱花,他们不傻。 楚绾手指头交握在一起,捏的发白,她问:“那我呢?她不走,那我去哪里?” 姜父一锤定音:“你也住家里,两个女儿姜家还是养得起的。” 楚绾没忍住笑起来:“所以就算知道她不是你们的女儿,你们的亲情也是全都倾注在她身上,我留下来干什么?看你们一家三口的感情多深吗?” 这姜家她也没打算回,原剧情里,原身最后是被姜惜妍和顾家人害死了,在死之前她也没在姜家住过一天。 不是全心全意的感情,原身也不稀罕。 可能是她语气里的讽刺太过明显,姜母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眸中带着伤心。 “你留下来,也是爸爸妈妈的女儿,我们会对你和惜妍一视同仁,惜妍从小被宠大,根本没吃过什么苦,你怎么就容不下她呢?” 瞧瞧,这就开始指责她了。 顾裴脸色冷了下来。 “姜姨,姜惜妍从小被宠到大,是她抢了楚绾的位置,是楚绾在替她吃苦,如果不是抱错了,那她的人生就应该是从小苦到大,已经白占了别人二十几年的好日子,是她赚了。” “这……” 姜母语塞。 姜父叹了口气:“小裴,理是这个理,但这几年我和你阿姨只有惜妍一个孩子,你也要理解下我们,突然告诉我们惜妍不是我们的亲生孩子,还要把她带离我们身边,情感上我们怎么能接受的了。” “所以,你们得知这件事的第一反应是舍不得姜惜妍,而不是觉得对楚绾有亏欠吗?”顾裴说。 姜母抹眼泪:“怎么会没有亏欠?小绾,你也留下来,以后和惜妍就当亲姐妹一样相处,昨天惜妍不是还说你们是好朋友吗?那以后就当亲姐妹,好不好?惜妍有的东西,爸妈也会为你准备一份的。” “不好。” “不行。” 楚绾和顾裴同时开口。 顾裴眸光冰冷:“让楚绾跟姜惜妍当亲姐妹,是时时刻刻提醒她,被别人抢走了二十几年的人生吗?姜姨你口口声声要让楚绾妥协,一开始她就得为姜惜妍退让,凭什么?” 姜惜妍看着顾裴,咬唇:“顾裴哥,你就非要逼我们吗?一开始我们又不知道她的存在,她已经抢走了你,现在又要来抢走我的爸妈,你总说她委屈,难道我不委屈吗?” “你委屈什么?”顾裴不可思议,“你要是有点脸皮,就该自己收拾东西走人,你留下来无非是因为姜家有钱,你舍不得走罢了……还有,什么叫楚绾已经抢走了我?她本来就是我的女朋友,我跟你可没有一点关系。” “你敢说你一开始跟她在一起不是因为她长得像我?是因为我跟着别人出国了,你生我的气,所以才找个替身在身边罢了!顾裴哥,我已经回来了,你难道要因为生气,跟我闹别扭,让别人白白钻了空子吗?” 姜惜妍歇斯底里。 在她的认知里,顾裴从小对她就比其他人要好,要不是她出国,他们或许就在一起了!哪里有楚绾什么事儿? “她除了跟我长得有几分相似,哪点比得过我?一个抛头露脸的小网红罢了。” 第55章 听说我是替身10 姜惜妍被他打击地痛哭起来,姜母怨怪地说了句:“小裴!你怎么能这么说惜妍。” 事情说到这,也没有聊下去的必要,楚绾站起来,面无表情的说:“我今天来这里只是为了弄清事实罢了,既然你们选择了姜惜妍,那就说明我与你们并没有亲缘,以前怎么样以后也怎么样,就当我爸妈已经死了。” “放心,以后姜惜妍还是你们的女儿,没人赶她走,也没人抢她的东西。” 楚绾说完,拉着顾裴的胳膊就要走。 “站住!” 姜父满脸怒容:“我们什么时候说过不要你?你怎么是这样钻牛角尖的性子!难道非要逼我们送走惜妍才行吗?” 楚绾气的胸口起伏,顾裴安抚地攥紧她的手,转身对姜父道:“她是什么性子也轮不到姜叔你来说,毕竟你们除了生了她,也没教养过一天,倒是你们养大的姜惜妍,脸皮实在厚,口口声声都是她的东西,鸠占鹊巢的小偷,她也配?!” “就像楚绾说的,她不会认回姜家,你们以后也别打扰她。” 他拉着楚绾出门,到了车里,他把楚绾抱到怀里。 “没事儿,他们会后悔的。” 楚绾眨了眨有些湿润的眼睛。 她不是原身,她并不觉得难过。 伸手揽住顾裴的脖子,楚绾靠在他怀里想,她只是胸口酸涩而已,这应该是原身残留的情绪,并不是她的。 楚绾和顾裴走了,姜父姜母来不及多想,因为楚妈也要拉着姜惜妍走,他们赶紧阻止,至于有没有许诺什么好处,答应了什么条件,别人就不知道了。 另一头的顾家。 他们一直等到下午,要带走的东西都打包好了,却始终没有人来接他们。 顾父坐在凳子上,脸色阴沉。 顾母觑了眼他,去厕所里给顾裴打电话。 无法接通。 想到顾父对她的埋怨,顾母的怒火蹭的上来了。 她回了客厅,顾彦皱着眉:“他还不接电话?” “不接!这个小兔崽子,就是公司有事忙也该先把我们安排好,真是不孝顺!” 顾母先骂了一通。 顾父看了眼乱七八糟没地儿下脚的屋子,心里的烦躁愈盛。 “昨天晚上是怎么说的?你一五一十给我说一遍。” 顾母连忙把昨天她和顾裴的对话重复了一遍。 听完,顾父和顾彦都用看蠢货一样的眼神看她。 “他这哪里是答应了?!我说你是不是不长脑子?!” 顾父火冒三丈。 当初娶这个女人,就是因为她傻,好忽悠,愿意为了小彦委屈自己的亲生儿子。 可如今需要她办事的时候她还这么蠢,顾父立刻嫌弃的不行。 “你再去!去公司找,他要不愿意你就当着其他人的面哭!看他嫌不嫌丢人。” 顾母不想去。 她要真这么做了,丢人的可不只是顾裴,她也跟着丢脸。 她一直以贵太太自居,撒泼打滚她做不来。 可顾父眼睛一瞪,她还是乖乖出了门。 到了小区门口,她正犹豫要不要坐公交车,一辆粉色的跑车就停在了她的面前。 “顾姨,你们怎么住到这里了?” 姜惜妍打量了下小区的环境,嫌弃地皱眉。 顾母注意到她的表情,脸上火辣辣的,带了点恼怒。 “我们想住哪里住哪里,跟你没关系吧?” 她提着手包就要走,也不往公交车站走了,姜惜妍在跟前,她丢不起这个人。 姜惜妍开车跟上她。 “阿姨我没有别的意思,你知道的,我跟顾裴哥感情一直不错,这次回国才发现他身边多了个……长得像我的人,听说顾彦哥也是被那女人踢到池子里的。” “顾裴哥向来孝顺,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是不是有人跟他吹了什么风?” 顾母脚步停住。 她也听说了顾裴养了个小网红的事,还有顾彦落水,顾彦只说是顾裴按住他的头不让他起来想要淹死他,但没提那个小网红。 姜惜妍一看有戏,赶紧说:“走阿姨,咱们找个地方坐下聊,之后您要去哪,我送您过去。” 顾母上了车。 天黑时,粉色跑车又停在了小区门口,顾母下车,车上的姜惜妍挥手跟她再见。 顾母一回家就说:“我去了公司没见到人,不过我找小裴的朋友打听清楚了,小裴会这样对咱们,跟他身边的那个小网红脱不了干系!” 第二天,顾裴出门后,就有人找了过来。 楚绾正在睡觉,她昨晚下播比较晚,还在补觉。 佣人敲了敲门,跟她说来的是顾裴的妈。 楚绾睁着眼睛反应了半晌,然后才坐了起来。 顾母穿着得体,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慢悠悠喝着佣人端给她的茶。见楚绾出来,眼神把她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你就是小裴包养的小网红?” 来者不善。 楚绾在她面前坐下,困得打了个哈欠,比起顾母端正的坐姿,她显得散漫多了。 “阿姨。”她叫了一声,“我是顾裴的女朋友,正经谈恋爱的,什么包养不包养的,那都是外头那些没有脑子听风就是雨的人乱传的话。” 顾母冷笑:“乱传?我看不见得吧?我了解自己儿子,他不会喜欢你这种人,我今天来就是打开天窗说亮话,趁着还年轻,有几分姿色,离开我儿子,找个愿意跟你结婚的,别等几年后顾裴结婚把你撵出去,你后悔都没地儿。” 楚绾唇角抽了抽,她还敢说了解自己儿子? 还有:“阿姨,人家别的有钱人都是甩一张卡过来,说里面有多少钱,你拿了后离开我儿子。哪有像你这样空口白牙就让人走的?传出去别人都得说你抠门。” 顾母:“……” 不自觉捏了下口袋里的两百块钱。 那是他们这一个星期的饭钱,原来顾裴给他们的卡已经停了,只让助理每个月给他们五千块钱,多的没有。 顾父这些年养尊处优,喝茶都要买最好的,五千块钱够干什么? 她脸色难看下来,觉得这小网红是故意笑话她。 第56章 听说我是替身11 她这人天生不爱受气,这个世界的剧情还有一个要走,跟顾母也没有关系,她凭什么受她的气? 顾母在楚绾这讨不到便宜,除了走的时候还在放狠话,对楚绾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她气的给顾裴发消息,告诉他这个小网红有多没礼貌,比不上姜惜妍一星半点,让他趁早把人赶走。 还有房子的事,他明明答应好的,为什么说话不算数! 顾裴的消息很快过来: 【有这个功夫,你不如给顾彦找个合你心意的媳妇,到时候多的是人孝顺你,我们尽量不回去惹你心烦。】 又回答房子的事: 【可以,你们去看房子,到时候顾彦出一半我出一半,当然,他是大哥,要是想全出也可以,我不和他争。】 顾母气的差点摔了手机。 楚绾那头也接到了顾裴的电话。 顾裴说:“我妈那人一直不喜欢我,所以连带着也不喜欢你,跟你没关系,下次她来,你告诉她那房子写的是你的名字,你可以不让她进去。” 楚绾回:“我知道了。” 顾妈不过来找她了,但是开始带着姜惜妍去各种宴会,一副把姜惜妍当做儿媳妇的样子。 顾家的事知道的人也不少,但都把这当成是顾裴和家里置气,毕竟顾家的偏心大家都知道。 姜惜妍的身份也被人关注,但是她依旧是姜家唯一的小姐,生日宴闹事的那家人后来也不见了,就有人猜是闹了个乌龙。 姜惜妍地位不变,反倒是楚绾的直播间,有人总是刷一些似是而非的弹幕,时间长了,就有人开始质疑楚绾到底是不是第三者插足自甘堕落给人当替身。 楚绾瞧见了,刚开始没理,那些人就越来越过分。 甚至开始提姜惜妍的名字。 “顾裴。” 楚绾转头叫了一声,房间门打开,顾裴应声走了进来。 他穿着黑色家居服,最上边那个扣子解开,露出脖颈下的一抹白,乌黑柔软的短发垂在额前,瞳仁乌黑,表情温和,就像上学时颇受大家喜爱的学长。 “怎么了?” 他走到楚绾身边,抬眸看了眼屏幕,不过之前替身和姜惜妍的话题已经被刷了上去,现在满屏都是姐夫好帅。 【他好眼熟有木有!】 【我在财经新闻上见过他!】 【所以果然是顾总吗?】 【这么帅的姐夫,姐姐吃的真好!】 【他们的睡衣好像是情侣款欸,是情侣的吧?立马给我也安排一套,姐姐,我不是来拆散你们的,我是来加入你们的!】 他勾唇轻笑,他是姐夫,姐姐是谁不言而喻。 楚绾指着屏幕说:“有几个人在我直播间跳来跳去的,说我是替身。” 顾裴脸上的笑淡了些。 他挑眉,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替身?什么替身?谁的替身?” 楚绾说:“姜惜妍,他们说我和姜惜妍长得像,你对姜惜妍爱而不得,所以才找了我。” 顾裴:“……” 到底他对姜惜妍爱而不得是谁传出来的? 弹幕安静了一瞬。 不是,这年头替身都这么理直气壮了吗? “没有。” 顾裴语气淡淡:“我没喜欢过她。” 他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楚绾看了眼备注的名字,是姜父。 “小裴。” 姜父的声音传出来,语气疲惫。 这段时间楚家上蹿下跳,胃口越来越大,他平静的生活被打破,每日从公司回家就要面对姜母的抱怨和姜惜妍的诉苦,他实在很累。 “姜叔,当时亲子鉴定出来后,发现姜惜妍并不是姜家的孩子,楚绾才是,她占了楚绾的身份二十几年,心里对楚绾有过愧疚吗?” 姜父沉默。 姜惜妍每天只哭,说怕家里不要她,说楚绾因为跟她长得像入了顾裴的眼抢走了顾裴,说要不是楚绾,家里也不会变成这样,要说愧疚,那应该是没有的。 “小裴,事情变成这样不是惜妍的错,当初抱错孩子谁也不想的,阴差阳错,我们都是受害者。” “是吗?”顾裴声音讽刺:“我怎么觉得这件事你们都得了好处,受害者只有小绾一个呢?” “你们有没有好好查一查,当初孩子为什么会抱错?还是只顾着哄受害者姜惜妍,压根没想着查?” 姜父又陷入沉默。 顾裴抓着楚绾的手指,漫不经心说了句:“姜叔,你跟跟姜惜妍说,别再上蹿下跳地蹦跶,也别再跟我妈去那些宴会上扮演什么好媳妇好婆婆,她要实在恨嫁,我明天就可以让顾彦娶她。” 挂了电话,屏幕上已经一条弹幕都没有了。 大家沉浸在这巨大的信息中久久不能自拔。 什么亲子鉴定姜惜妍不是姜家的孩子,楚绾才是? 什么抱错孩子有没有阴谋? 什么嫁给顾彦? 对于有钱人的八卦,他们很爱看的好吗? 这段时间顾妈妈满意姜惜妍这个准儿媳的消息经常上头条,也是因为这个,所以在别人污蔑楚绾是替身的时候,相信的人很多。 却原来,姜惜妍跟顾彦才是一对吗? 顾裴捏了捏楚绾的脸:“大家既然好奇,你就跟他们说清楚,见不得人的不是咱们。” 说完,他就出去了。 楚绾唇角带笑。 【啊,原来我喜欢的主播还是位白富美吗?】 “不是哦,”楚绾辟谣:“我不会回姜家哦。” —— 姜家。 等着看楚绾好戏的姜惜妍脸色煞白。 她没想到顾裴竟然这样无情,她的身世就这样在直播间被揭穿了。 也没想到姜父这么蠢,三言两语就被顾裴带着入了坑。 “啊!!!” 她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崩溃痛哭。 “到底为什么?!楚绾不是我的替身吗?顾裴喜欢的不是我吗?他到底为什么这么对我!” 手机叮咚一声。 是楚妈发过来的信息。 【再打两千万过来,快点!别让我去姜家问你要!】 姜惜妍浑身一阵阵发冷。 这样的日子,她真是一刻也过不下去了! 过不下去的不只她一个。 姜父也觉得快过不下去了。 受到顾裴的启发,他开始查当初抱错孩子的事,已经过了二十几年,但只要查清楚楚家人是故意换孩子,那监狱他们是跑不了了! 第57章 听说我是替身12 顾裴说:“二十年前的事,不是那么好查的,等他们查到了,把楚家人送进去了,我再送他们一份大礼。” 楚绾看着顾裴,想要问清楚:“别人都说我是替身,你以前对姜惜妍很好吗?” “……我对她很好?” 顾裴认真回想,“偶尔会回答她几句话,帮她捎过东西算对她很好吗?” 顾裴小时候在顾家过得并不好,就像个透明人,导致他上学后也不太会跟同学交际,也习惯了独来独往。 后来顾父做生意失败,家里的钱很快败光,一家子都搬去了只有两个卧室的小房子里,他没有自己的房间,只能睡在阳台的折叠床上,阳台上还有晾晒的衣服,堆放的杂物,经常他睡在床上,头上边就是垂下来的裤脚,要不就是家里谁的袜子。 顾彦精力旺盛,每天睡得迟起得早,在客厅里叮叮咣咣的,他也跟着睡不好。 等大学的时候,他想要跟同学一起创业,姜父帮了他们一把,让他们少走了不少弯路,因为这个,偶尔他去姜家拜访,姜惜妍会借姜父的口,让他顺路买些东西。 “我很感激姜叔,可以说如果没有他,我会走一些弯路。这几年公司跟姜家合作也很多,让利也多,姜叔年纪大了,不像前几年那么都拼劲,很多事情上也犯糊涂,公司在走下坡路。” 如果可以,顾裴也不愿意走到彻底撕破脸那一步。 但让姜惜妍继续占便宜,那肯定是不行。 顾裴伸出胳膊搂着楚绾,香香软软的,他的女朋友,不能总吃亏。 直播间的风慢慢吹开,哪怕姜惜妍再想隐藏,她不是姜家孩子的事儿也瞒不住了。 她依旧大手笔花钱,一掷千金,若无其事参加宴会,但背后总有人看着她嘀嘀咕咕。 每次回家她都要发脾气,歇斯底里的哭,姜母心神俱疲,不光是姜惜妍,就是姜母出去应酬,都会被人当面问几句。 还会有人提起楚绾,问她为什么不把亲生的孩子接回来。 姜母就哑了声。 她过后也给楚绾打过电话发过消息,通通石入大海,楚绾压根没有理她。 她就明白,当初那些话那孩子不是嘴上说说,也不是为了逼迫他们,而是真的不打算回来了。 她舍不得姜惜妍,从小当宝贝一样养大,怎么能说不是亲生的就把她送走,楚家是个狼窝,让姜惜妍回去就是害她。 可她问没想不要自己的亲女儿。 那是她十月怀胎生的孩子,从小就吃了很多苦,她也想弥补。 “都是楚绾那个贱人!” 姜惜妍今天被圈子里不对付的人当着面嘲笑,说她一个假货天天出来招摇,她气的不行,回来就开始摔东西。 姜母出来,看着客厅一地的碎片,有些生气:“这又是在闹什么?” 姜惜妍趴在沙发上哭,“妈,他们都笑话我,我没脸出去了,呜呜呜,我怎么就成了假的,这是我的家,我从小就在这长大,都怪楚绾,要不是她,我不会这么被别人嘲笑。” “怪她什么?” 姜母没有像从前一样第一时间安慰她,而是说:“你俩抱错她替你吃苦是真的,得知真相她也并没有回姜家,你怪她什么?” 姜惜妍不可置信抬头,眼里眼泪氤氲,“妈,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你后悔养我了是不是?你想换她回来?” “她没有不对,不对的是我!我不应该舍不得你们厚着脸皮留下来,我走,我现在就走!” 她跌跌撞撞往楼上跑,满脸的泪,姜母看的心疼不已,心里那点气也散了。 “干什么!你这孩子,妈什么时候说过要让你走?你是爸妈从小疼到大的孩子,你这样不是剜我的心吗?” 姜母拦住她,母女俩都在哭。 姜父这时候回来,看到这个扬景眉头就是一皱。 哭哭哭。 现在一回来耳边就是哭闹声,他听了就心烦。 把脱下来的外套递给佣人,他穿着家居鞋往楼上走,姜母拍了拍姜惜妍,给她把脸上的眼泪擦掉。 “爸。” 姜父眉心紧皱,面上是掩饰不住的心烦。 “又哭什么?你一天到晚闹什么幺蛾子?” 姜惜妍刚停住的眼泪又流出来,“我没有闹,是别人笑话我。” “你没有闹那个直播间是怎么回事儿?楚绾是你替身的话是谁传出来的?”姜父说。 姜母推搡着姜惜妍,让她先回屋,然后对姜父说:“她从小到大什么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怎么一回来就要说她,说不到两句就得吵起来。” 姜父叹了口气,“这都是闹得什么事儿,那孩子你联系了没有?” 说起这个,姜母也带了点怨气:“不理我,你说她脾气怎么就那么大?又不是咱们故意把孩子抱错的,让她跟惜妍好好相处而已,她怎么就不愿意了?” 要不是因为这,家里现在也不会变成这样。 “说到底,还是没有从小养在身边,她觉得小裴现在跟她在一起,她用不上姜家,可她也不想想,圈子里那个人结婚不是门当户对,没有姜家,顾家将来能同意她进门?” “那这些道理你光跟我说有什么用?你不如去掰开揉碎了跟她讲清楚,不要总看眼前的一亩三分地儿。” 姜父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不愿意再多说,去了书房。 最近诸事不顺,顾家的新项目哪个他都插不上脚,很明显,因为楚绾的事儿,顾裴不愿意带他玩了。 女儿重要,可一手打拼的事业同样重要,姜父拍上书房的门,坐在椅子上靠着靠背,整个人显得颓废不已。 楚家的人是惹人心烦的跳蚤,顾裴的态度才会让姜家伤筋动骨。 顾裴提醒了姜父,他自己也没停止查清楚真相,再加上楚绾偶尔的无心之语,比如说楚家哪个亲戚曾经是某某医院的故事,哪个亲戚跟楚妈关系不错等等,换孩子的事儿很快有了线索。 第58章 听说我是替身13 姜惜妍高兴的恨不能放鞭炮庆祝。 这是她身上的污点,楚家人胃口太大要钱的数目也越来越大,让她烦不胜烦,如今总算是解决了。 只剩下一个没参与其中的楚天宇,一个沉迷游戏贪婪无脑的蠢货,不足为惧。 灼灼暖阳洒在身上,让姜惜妍觉得宛若新生。 她的心情好极了。 开着车去了她名下的一处公寓,顾家人暂时住在她这里。 她与其他人想的一样,顾裴只是生气家里人的偏心,这只是一时的,婚姻大事顾父顾母还是有很大的话语权。 就算楚绾不是替身又怎么样?两人有几分像,顾裴可以喜欢楚绾,以后也会接受她。 顾母见到姜惜妍也很热情,两人去了房间说了很久的话。 楚绾刚直播结束,她靠在躺椅上伸了个懒腰,顾裴去了公司,她无事可做,干脆就这么躺着晒太阳。 她喜欢暖洋洋的感觉,尤其喜欢夏天,冬天的话就蜷缩在热烘烘的房间里,不爱出门。 还没到下个剧情节点,系统也不管她,在脑海中变装,一会儿可爱萝莉,一会儿叛逆少女,楚绾懒洋洋看着,不出声。 【宿主,这个世界男女主应该也不会在一起。】 系统已经习惯了。 【只要不影响任务进度,宿主你随意发挥。】 楚绾轻轻恩了一声。 这几个世界的任务其实都不难,应该是看在她是新手的原因,原身开局就跟男主有剪不断的牵扯,以后的世界说不定会变成什么样。 不过她心里还是疑惑。 “系统,这几个男主都是一个人吗?就是,他们的灵魂,是一个人吗?” 系统顿了下,点头:【是的。】 楚绾得到肯定的回答,心里疑惑不消,但都被她按耐下来,打算在以后的世界找找答案。 晚上,顾裴接她一起出去玩,没有了替身一说,其他人跟她之间隔的那层膜算是没有了,玩的还算尽兴。 没几个月,姜父去星耀找顾裴,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出来时姜父脸色难看。 之后姜家的公司频繁出事,姜惜妍的日子也没有那么好过了。 家里气氛紧绷,书房里姜母和姜父经常发生争吵,看姜惜妍的眼神也带着淡淡的不耐烦,这让姜惜妍不敢任性,上楼梯都轻手轻脚的。 而后,姜惜妍的零花钱大缩水,名下的房产都被姜父收了回去,只有顾家人住的那套公寓被姜惜妍耍赖留下。 姜惜妍再不懂事也知道家里的公司出了问题。 内心忐忑不安,生怕好日子到了头。 直到姜父把她叫到书房,嗓音沉重地跟她说了家里的现状。 姜惜妍懵懂地听着,又听姜父说:“我们一家人还在一起,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她出了书房脑子还是浑浑噩噩,之后的一切就像是噩梦。 她的卡被停,车子没收,家里佣人遣散,听说连住的房子都很快会被收走。 怎么会变成这样? 姜惜妍抱着姜母偷偷的哭,姜母给她顺着头发,眼睛也通红。 “没事儿,大不了咱们一家三口搬出去,大富大贵没有了,温饱还是可以的。” 姜惜妍抬头,看着姜母眼角的皱纹,才意识到,姜父姜母已经老了,欠了这么多钱,该怎么还?有可能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她身上的张扬都收了起来,变得安静。 又频繁地往顾家住的公寓跑。 这天,顾裴接到顾母的电话,叫他一起吃饭。 “你爸过生日,他面上不说,背地里念叨了你好几次,不管怎么样,你得来。” 顾裴应了。 他收拾好出门,楚绾抱住他:“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 顾裴摸了摸她的头:“别去了,受气,我很快回来。” 姜惜妍给顾家人住的公寓位置就在市中心,顾裴进去,看到里面豪华的装修,感叹:“这是大哥给你们买的?真不错。” 顾母尴尬,又不能说这是姜惜妍的房子,只点了点头,让他快点进去。 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最中间放了蛋糕,顾父看着顾裴难得露出点笑意:“快过来坐,这么长时间也不说来看看我们。” 顾彦安静地没有说话,抬眸看了眼顾裴,心虚地低下头。 顾裴笑的意味深长。 顾母给倒了红酒,顾裴面色如常地喝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都做着戏,饭桌上其乐融融。 吃完饭顾父想去楼下消食,顾母扶着他一起,走的时候再三交代顾裴在家里等着,回来有要紧事跟他说,又给顾彦使了个颜色,顾彦低下头,随意捏着手里的东西。 门关上,顾裴仰靠在沙发上,挑眉:“还有多久过来?” 顾彦有点紧张:“就在附近,半个小时左右就会到。” 顾母下楼后会通知她,等药效发作,半个小时差不多。 顾裴看了眼手腕,他来已经有两个多小时了,浪费了不少时间。 他站起身,拍了拍顾彦的肩膀,顾彦疼的嘶了一声。 没人知道,他衣服底下伤痕累累,而这些伤,都是拜顾裴所赐。 “既然这样,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顾裴换了身顾彦的衣服出门,头上戴着棒球帽。 他走后二十多分钟,公寓门被人打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消失在卧室里。 —— 楚绾知道姜惜妍不会安分,顾裴告诉了她跟姜父的约定,她就知道,姜惜妍绝对不会乖乖认命。 这次去给顾父过生日,说不定姜惜妍会搞什么阴谋。 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有利自己的机会。 小蛋糕告诉她:【女主也去了公寓。】 楚绾的心就倏地紧张起来。 她只怕那些人一起使用什么诡计,让顾裴上当。 她问系统要了地址就准备出门,顾裴的电话就是在这时候打过来的。 “顾裴,你还在那里吗?” “不在,”顾裴那头应该有很多人,吵吵闹闹的楚绾有些听不清他说话。 “……我让司机去接你,你过来我等你。” 楚绾上了车,司机慢悠悠地开着,楚绾急得不行。 “能不能开快一些?” 司机依旧慢悠悠:“别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楚绾:“……” 这句话是用在这里的吗? 天已经擦黑,路灯一盏盏亮起,这显然不是去市区的路。 第59章 听说我是替身14 天已经黑了,园林门口挂着红灯笼,楚绾抬眸看了眼,迈步走上石板路。 园林里有灯,并不黑,但很安静,准确说是种远离市井的宁静,少了喧闹的人声,微风吹过,只有此起彼伏的虫鸣。 楚绾沿着抄手游廊往后走,说实话心里有点毛毛的感觉。 手机被她牢牢握在手心,屏幕亮起,里面传来嘟嘟的声音。 顾裴没有接。 楚绾停住脚步,就在她打退堂鼓时,有点点光芒飞了起来,一只,两只,无数细碎如流星。 是萤火虫。 她仰头看着,琉璃色的眸子染上了翠色。 脚步声从回廊另一头响起,顾裴穿着汉服朝她走来,衣袖翻飞,恍惚间,他的面容与周祈言的重合在一起。 一对再熟悉不过的戒指出现在眼前,银色上点缀着绿松石,楚绾捂住唇,眼眶湿润。 “此心昭昭若明月,千山历行,向你独行。” “楚绾,我爱你,从见你的第一眼,到相处的每日每日,余生渺渺,只想牵着你的手,从天光乍亮到暮雪白头。” 两侧慢慢出现很多熟悉的面孔,虽然没有父母,但有很多亲朋,楚绾伸出手,看着戒指缓缓套入她的指尖。 随后她被人用力拥抱住,感受着对方同样激烈的心跳,楚绾埋首在他怀里,眼角泪珠滚落,唇角却高高翘起。 检测到宿主心跳过快的小蛋糕:【……】 好,这个世界也变了。 摩挲着熟悉的戒指,楚绾的心也缓缓落地,对于心里的猜测更确定了几分。 这根本不是巧合。 他们是一个人。 那所谓的女主呢?是一个人吗? 夜里他们直接在园林住下,这也是顾裴名下的房产,跟周祈言那一世的房屋很像,楚绾眼里带着点怀念地走来走去,顾裴以为她喜欢,笑着说结婚后可以搬来这里。 楚绾飞扑过去抱住他。 他们在这里住了一个星期,回到市里车刚停下,顾母的骂声就传了过来。 这次不仅顾母,连顾父也来了。 他们从一个星期前就找过来,进不去,就每天守在门口,终于逮住了人。 “顾裴!你这个小畜生,你非要把我们害死你才甘心是不是?” 顾母破口大骂。 一个星期前,她和顾父在外面转悠了好几个小时,等着姜惜妍和顾裴成事,他们再回去假装撞破,然后逼顾裴娶姜惜妍。 姜惜妍许诺了他们很多好处,还答应帮忙调解跟顾裴之间的误会,让顾裴重新养着他们。 还没进门,就听见了姜惜妍的尖叫。 顾父顾母对视一眼,眼里都带着事成的喜意,结果……竟然是顾彦! 顾彦身上随意裹了件浴袍,袒露的胸膛都是青紫的伤和暧昧的红痕,但更引人注目的是他脸上的抓痕,道道见血,从额头到下巴全都有。 姜惜妍见他们进来连忙钻进被子里,拿起枕头往他们身上砸。 “我好心收留你们,你们竟然敢联合起来害我!滚!立刻从我房子里滚出去!” 当晚,他们就被赶了出来。 顾父满脸怒气,站在顾母身边,看着楚绾的目光也十分不善,他伸手指人:“你就是为了这么个小网红跟家里人闹?她哪点比得上姜小姐?我看你是猪油蒙了心,被人三言两语就蛊惑住了。” 楚绾脸一冷:“手指头放下。” 顾父不仅没放,反而更带劲了,几乎戳到了她的脸上。 楚绾刚要伸手,有人比她更快,顾父的那根指头嘎嘣一声,以一个夸张的弧度往外撇着。 “手指不想要可以不要。” 顾裴声音很冷。 “还有,什么叫我害你们?自作自受而已,你们来这里找我顾彦知道吗?” 顾父还在捂着手惨叫,顾母气的要打顾裴,嘴里骂他要天打雷劈。 顾裴拉住楚绾:“回去看看顾彦吧,再过来闹事,别怪我不客气!” 顾彦是顾父的命根子,闻言,顾父连自己的手指头都顾不上了,连忙让顾母给顾彦打电话。 顾裴转身就往回走,一个眼神都欠奉。 不是所有人都是当亲人,楚绾的爸妈是这样,他的爸妈也是。 每月的养老钱他会按照标准让人给他们打过去,多余的一分没有。 姜惜妍的那套公寓顾家人刚走,姜家人就搬了进去。 原来住的别墅被收走,姜父每天出去求爷爷告奶奶想要东山再起。 姜母每日垂泪,但也不想让姜惜妍跟着难过,拍着她的手打起精神安慰她:“妈还藏了两套值钱的首饰,你放心,将来这些都是给你的。” 她的首饰每一样都很贵重,解不了家里的燃眉之急,但可以给女儿留条退路。 至于楚绾,她此刻压根没有功夫去想,只安慰自己,楚绾跟着顾裴,日子怎么过得都会比他们好。 姜惜妍看着那些珠宝眼神一闪。 她不甘心。 她还年轻,凭什么跟着他们被债务压垮,她又不是他们的亲女儿,就算要还债,也还是楚绾陪他们一起承担不是吗? 在过了十几天苦日子后,姜惜妍消失了。 就跟原剧情里的原身一样,不知道去了哪里。 同样消失的,还有姜家仅剩的一些钱和姜母的两套珠宝首饰。 哪怕再不愿意怀疑,事实就摆在眼前,姜母不敢置信自己从小疼到大的女儿竟然会这样对他们。 分明,还不算穷途末路。 她觉得肝肠寸断,一遍遍打着姜惜妍的电话,最后姜父看不下去,阻止了她。 “还不清醒吗?” “我们都做错了。” 想到那天在顾裴办公室里,顾裴似笑非笑说跟他打赌,似乎笃定他会输。 姜父心里不以为意,他从小养大的女儿他最是了解,任性归任性,但也孝顺,他们一家人感情一直很好。 没想到现实给了他狠狠一巴掌。 “这日子,是一点盼头也没有了。” 姜母眼里带着绝望,就这段时间的经历,让她整个人都苍老了不少。 姜父却叹了口气,用其他号码拨打了姜惜妍的电话。 他已经对姜惜妍失望,这通电话是替姜母打的,他怕姜母事后心软。 所幸姜惜妍还没来得及换号码。 电话接通,她声音有些沙哑。 “喂。” 姜母眼睛一亮,抢过手机:“惜妍,我是妈妈。” 第60章 听说我是替身15 姜母被问住。 是啊,她想要问什么? 问姜惜妍为什么要走? 问姜惜妍为什么要把首饰拿走? 还是问姜惜妍为什么不能陪着他们一起吃苦? 这些答案她心里都清楚,只是…… 姜惜妍紧接着开口:“我不是你们女儿,你们的债务跟我没有关系,以后不要联系我了,还有,那珠宝你说的要给我,我只是拿走了属于自己的东西,我不欠你们。” 说完,就挂掉了电话。 再打,已经关机。 姜母的眼泪就没有停下来过。 姜父也很沉默,半晌,他联系助理,让他找人过来搬东西。 姜母恍惚地看着他,姜父解释:“家里好着呢,之前那些不过是……做戏罢了。” 公司确实有了些问题,但还没到这种程度,他去求顾裴帮忙,顾裴就跟他打了这个赌。 如果姜惜妍没有离开,愿意跟他们同甘共苦,那么顾裴就出手帮他,如果一切相反,曾经的恩情顾裴早就还清了,如今也不欠他什么,姜家的事他再不会管。 老两口又搬回了曾经的别墅里,一切好像没有改变,又好像全都变了。 姜父告诉姜母,以后不准提姜惜妍,就算她认错回来,也不能再接受她。 姜母沉默着点头。 距离下一个剧情还有一年多,剧情里原身消失了很长时间,再回来是为了找姜惜妍麻烦。 还有她消失的这段时间,姜惜妍不断找人骚扰她,破坏她的工作,总之在姜惜妍心里,哪怕原身消失了也依旧碍眼。 原身不明白姜惜妍为什么就是不愿意放过她,她想要吓唬姜惜妍,却不想姜惜妍受惊过度直接开车撞死了她。 事后楚爸楚妈出具了谅解书,原身就这么轻飘飘的死了。 楚绾不想吐槽。 为什么姜惜妍都能找到原身,顾裴找不到。 她穿来以后并没有觉得顾裴把她当替身,为什么原身会选择消失,她现在怀疑整个剧情的真假。 她这个恶毒女配系统,倒真的像是从始至终为女主服务,虽然女主没有系统……对于女主有没有系统,楚绾暂时打个问号,这么说吧,虽然这个系统是在她身上,但更像是用系统给她上了枷锁,让她为女主效力。 燃烧自己,衬托女主真善美。 女主有个屁的真善美。 楚绾轻哼,拿手机联系了之前打断过楚天宇胳膊的那伙人。 剧情里女主知道原身在哪,不停地给原身找麻烦,想要把原身踩在泥里。 那现在,她刚好也知道女主在哪。 还知道女主手里有一笔钱。 一年后。 姜惜妍提着一个旧包包来到姜家附近。 她这一年除了开始那一个月过的痛快,后来钱都被人骗走,想找个工作也事事不顺,不是碰到上司咸猪手,就是被人排挤给人顶缸,反正钱是没挣下,冤枉没少受。 她真是过够了! 她已经知道姜家没事儿了,她想要找姜父姜母,却被外头的安保拦住。 “我找我爸妈,你不认识我了?” 安保讽刺看了她一眼,“你爸妈可不在这里,在监狱里呢,姜先生专门交代过,你和他们没有关系。” 姜惜妍给姜父姜母打电话,可就像之前打不通她的电话一样,姜父姜母的电话也打不通。 姜惜妍咬牙。 正在这时,一辆车开出来,车窗摇下,驾驶位的人淡淡瞥了她一眼,就是这一眼,让姜惜妍臊红了脸。 不过一年而已,两人的地位已经扭转。 “楚绾!” 姜惜妍叫着追了两步。 她离开了一年,楚绾已经认回姜家了? 她捏着包包带子,心里恨得不行。 知道今天是见不到姜父姜母了,姜惜妍只能离开,她没有地方可去,想了想,抬脚往楚家走。 楚家两口子入狱,房子还在,虽然破旧不堪,也能遮风挡雨,暂时安身。 可她忘了,之前她找人故意带着楚天宇赌博酗酒。楚天宇打开门,醉醺醺得看着她,屋子里酸臭味儿冲天,姜惜妍差点吐了。 然后不等她反应过来,就被人揪着头发拽了进去。 到了要走剧情的那天,楚绾又开车去了姜家附近,她并不打算跟姜家相认,当初他们选了姜惜妍,那她就不会回头。 不过姜惜妍一定不会放弃回到姜家。 果然,看到那个徘徊在门口的身影,她一踩油门,直直的冲了过去。 在姜惜妍脸色煞白尖叫着跌坐在地上时,车子停住。 楚绾打开车门下车走到姜惜妍面前。 “楚绾,你是不是有病!” 姜惜妍受不了楚绾居高临下的眼神,她想站起来,腿却软的厉害。 楚绾揪住她的衣领,“啪啪啪”就是几个巴掌。 她早就想这么做了,每个世界看到女主,她的心里就憋了一团火,这种感觉跟她在她原本的世界看到那位姜姓女明星时一模一样,估计她们天生八字不对付,所以系统才会在那么多人里选中了她。 “姜惜妍,你来这里干什么?混不下去了,又想来姜家当你的假小姐了?” “我不是假小姐!”姜惜妍耳朵被抽的嗡嗡作响,她想要反击,大腿根被楚绾踩在脚下,疼的厉害,站都站不起来。 “我不是假的!你才是!你为什么要出现?如果不是你,顾裴喜欢的人应该是我,爸妈只有我一个女儿,也不会放弃我!这一切都怪你!” “放你的屁!”楚绾又是啪啪两耳光打过去,“要不是你亲爸妈恶毒,好日子你一天都过不了,什么顾裴应该喜欢你,他先认识你,对你说过喜欢吗?一切都是你自己的臆想,骗骗自己就算了,你还当真了。” 楚绾太过用力,手心烧疼,她干脆拿包往姜惜妍脸上砸,里面东西不少,分量也够,姜惜妍到最后几乎是捂着脸在地上打滚。 楚绾打够了,才停下来,平缓了下呼吸。 好爽,动手果然比动嘴要爽。 她往不远处看了眼,扬声道:“姜惜妍,我这次打你,也是给你一个教训,就算楚家人已经跟我没关系,但是你算计楚天宇实在有些过分,你想要毁了我还不够,还想要毁他,他可是你的亲哥,你这种人无情无义,所有人都会认清楚你的真面目,你别以为你找人教训他又让他染上赌的事儿没人知道!” 她说完就上车离开。 剧情走完。 她知道楚天宇就在附近,昨天楚天宇被人切了三根手指头,疼的昏死在外面,所以姜惜妍才能跑出来。 原身被姜惜妍撞死,楚家人都安慰姜惜妍,口口声声说原身活该,楚天宇更是朝原身的尸体吐口水,告诉姜惜妍别怕,说原身死了也好。 楚绾很好奇,楚天宇对原身这么狠,那对姜惜妍呢? 她很快就知道了。 因为第二天楚天宇和姜惜妍上了本市新闻。 疑似情侣发生争执,推搡间双双落水,掉进了河里,没救回来。 楚绾穿着定制的白纱走出来,顾裴正坐在沙发里翻动着册子,察觉到她出来,第一时间看了过来。 楚绾提起裙摆转了个圈,笑着问:“怎么样?” 顾裴起身走过来,脸上同样带笑:“很好看。” —— 婚后的日子好像并没有什么不同,直到生了一对龙凤胎。 鸡飞狗跳。 楚绾从楼上下来,手里拎着一件涂的五颜六色的裙子。 “谁干的?!” 两个三头身的小人互相看了看,毫不犹豫指着对方。 楚绾气笑了。 “犯错了还不敢承认,明天的游乐园取消!” 哥哥拿了个放大镜,“妈妈,我们留了线索,你当侦探,抓坏人!” “……” 刚进门的顾裴:“……” 他脚步一顿,假装看了眼时间准备转身出去,妹妹胖手一指:“爸爸,别跑,你跟妈妈一起抓坏人。” 顾裴扶额,然后笑着转身,走向他们。 第61章 仙尊养崽1 “老婆。” 他像是有很多话想说,却什么都不能说。 紧握的力道缓缓松开。 楚绾心里一沉。 “顾裴~” 她轻声叫着他的名字,反握住他的手,也缓缓闭上了眼睛。 —— “小蛋糕。” 蜷缩在车厢里,楚绾在脑海中唤着系统。 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熟悉的电子音:【宿主,我在。】 楚绾:“顺利吗?” 【……差点失败。】 楚绾松了口气。 这个新世界原身的处境实在糟糕,但最糟糕的还不是这个,还好上个世界结束时,系统突然告诉她这几个世界积攒的能量可以满足她一个要求,之前想要的飞天丸也可以兑换。 楚绾当即提了个要求,虽然有些难为统了,但到了这个世界,她真庆幸自己当时没有被飞天丸迷了眼。 这具身体尚且年幼,刚刚哭过,眼皮肿胀,头还有些发晕,她抬头从帘子缝隙觑了眼外面,见虎背熊腰的中年男人守在外面,她才放心睡了过去。 与此同时,天元大陆。 清玄尊者面无表情地捏着一个发着蓝光的东西。 几百年了,这还是第一次有东西想要往他脑袋里钻。 小蛋糕在他的威压下全身抖个不停,就像广扬九块九批发的发光震动小球。 片刻,清玄尊者兴致缺缺地移开目光,手上用力,打算捏碎这主动找死的东西。 他天生冷情寡欲,对什么东西都很难产生兴趣,漫漫岁月,他就像个独行者,离群索居。 电子音滋啦滋啦响起,在即将崩溃的前一秒,清玄面前升起了一道水幕,一个红肿着眼睛的小女孩儿出现在面前,瘦小白净,小小的身体蜷缩着,带着些无助与茫然。 【养成系统,跨时空养崽,你~您值得拥有。】 力道骤停。 小蛋糕总算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还好它机灵,想到了前几个世界男主见到宿主时拔不开腿的模样,关键时刻救了统命! 画面里小女孩儿撑着身体,怯怯地看了眼车厢外,又安静地躺下。 “顺利吗?” 女孩儿的声音传来。 小蛋糕分身先是观察了下清玄尊者的反应,见他目光一直放在画面上,才悄声回了句: 【……差点失败!】 真的是好险。 这次世界不仅一瞬间花光了之前积累的能量,还差点小命不保,这种事情统再也不要再干了! “养成……系统?” 清玄尊者低声呢喃,目光始终没有从画面中小女孩儿的身上移开。 半晌,他轻笑一声:“有点意思。” —— 楚绾在车厢里昏昏沉沉睡了几天,终于到了上京。 “张叔,谢谢你。” 原身不过五岁,父母已经不在世,要不是张大虎顾及着邻里情分送她过来,原身真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 张大虎无所谓地摆摆手:“甭跟叔说这么多,你爹娘在世的时候没少帮叔照顾老娘。” 送佛送到西,哪怕面前高门大户让他有些发怵,他还是蹬蹬几步迈上台阶,敲响了朱红色的大门。 “小绾,信物在身上吧?” 楚绾点了点脑袋,“带着呢。” 大门打开一条缝,里面的人向外看了眼,见他们一介布衣,话都没说,咣当一声又关上了门。 “哎,这——” 张大虎拍门:“门怎么关上了,我们是有事来府上,你先开门,我们拿了信物的。” 楚绾就站在他身后,仰着的小脸上桃花眼轻轻眨了下,童声清脆:“大虎叔,我们是不是找错了?我祖父说秦大人仁和宽厚,待人有礼,更是一诺千金,他府上的人怎么会这么目中无人?一定是找错了,这绝对不是秦大人的府邸。” 张大虎听她这么说,眼神闪了闪,抬头看了眼秦府的牌匾,一拍脑袋:“哎呀,说不定就是找错了!俺也不认字儿……等等,俺找个认字的来问问。” 这一条街住的人都非富即贵,主人家不露面,看热闹的下人却不少,不到半个时辰,张大虎已经跟不少人把楚绾祖父救了秦大人,秦大人给了信物亲口许诺了一个承诺的事说给了十几个人听,又跟五六个人再三确定那府门牌匾写的就是秦府二字,秦府躲在门口的下人再也忍不住,快步往主院而去。 前两日大少爷抬了位姨娘,那姨娘口口声声是从江州来的,把当初楚老太爷救大人的事说了个清清楚楚,除了没有信物之外,其他都能对得上。 那姨娘说她家人都已经不在,只求一个安身之处,又称在半路遇到歹人,是秦大少爷救了她,她心生爱慕,愿意伺候左右。 最后秦夫人做主,抬了她给大少爷当姨娘。 秦大人听闻后问了几句就没再多管,府里多双碗筷的事,一切秦夫人会安排妥当。 如今,如今又来了个自称楚家后人的小姑娘,这—— 下人跑的一脑门的汗,进到澜轩院时,秦思明正跟楚姨娘厮混,听到下人的禀报,他沉了脸。 “这,这怎么办?” 楚姨娘一脸慌张,她原本只是个清倌儿,被秦思明看中重金赎身,她不满足被养在外面当一辈子外室,将来孩子也做见不得人的外室子,这才求了秦思明想办法带她进府,可这才过了几天,真的楚家人就找过来了。 “要是被大人知道我是冒充的,非打死我不可。” 美人双眸含泪,无助地看着秦思明,就像看着自己的天。 秦思明瞬间挺直背脊,冷哼:“是不是冒牌货还不是本少爷说了算,趁着爹没看到人,先去把人赶走。” 他带着小厮阔步往外走,楚姨娘借着擦泪的动作勾了勾唇,之后轻移莲步,跟了上去。 张大虎再次迈上台阶,开始敲门。 楚绾站在旁边,小手紧握着一枚玉佩。 —— 天玄大陆,看着这一幕的清玄尊者手指捏了捏手中的蓝色光球。 神情明显不虞。 第62章 仙尊养崽2 楚绾戳了他一下,秦思明低头。 楚绾:“……” 她真的烦死这个身高,看谁都得仰着头,谁看她都是低头,平白比别人矮了一截。 “是我。”她拿出那块玉佩,脆声开口:“当初秦大人在江州发病,看了很多大夫都无济于事,是我祖父用家传的宝贝给秦大人用药才逐渐好转,秦大人把这枚玉佩交给我祖父,说可以答应祖父一个要求。” 她扬了扬手中的玉佩,在秦思明伸手要拿的时候躲开。 秦思明:“你既然说是我家恩人,玉佩也是我爹给你们的,那我要看看真假,你又不肯了?” 楚绾把玉佩塞进衣袖里。 “我祖父弥留之际特意把玉佩给我,让我带着来上京,求一庇护之所。但我祖父估计没料到,秦家的态度转变会这么大,既然如此,那我只能去当铺当了这玉佩,看看秦大人的承诺值几两银子。” “放肆!”秦思明气急:“你口口声声说是楚家后人,前两日已经有自称楚家后人的楚小姐登门,我们已经查证过,她所言不虚,我看你是不知道在哪里听说了这事,胆大包天敢过来行诓骗之事!” “这玉佩估计就是你从楚小姐手里偷的!来人!把她给我送到衙门,看她到底是不是个小偷!” 楚绾没想到秦家人竟然会这么不要脸,一旁的张大虎也心慌不已,他们不过是平民百姓,哪里能跟这些当官的斗,真被送去衙门,就算不是贼最后也会变成贼。 楚绾气极反笑,“什么楚小姐?我祖父只有我爹一个儿子,我爹也只有我一个孩子,你说已经查证过,那你们是怎么查证的?说我是贼,我看是你才是色欲熏心的小人!” “她连证物都没有,秦家就让她进门,该不会是她的身份见不得人,所以你们秦家才编出这么一段来骗骗旁人,我猜猜,这位小姐该不会已经是你的夫人或者姨娘了吧?” 秦思明没想到她年纪小,嘴皮子竟然这么利索,身后的楚姨娘暗中揪了揪他的衣袖。 需得尽快把人打发走,否则事情闹大不好收扬,秦家一定会沦为别人的笑谈,到时候秦思明不会怎么样,她一定完了! 秦思明会意,当即命令身后的家丁:“把这两个人绑了送到衙门去!” 楚绾拉着张大虎跑开几步,视线转动,心里也有点着急。 怎么还不来? 四周看热闹的人散了大半,秦家的下人已经按住了张大虎,楚绾灵活躲避着,在看到一辆马车疾驰而来时,她眼眸一亮。 马车停在她面前,一位锦衣公子飞快下来,没有因为她是垂髫稚子而轻视,反而端正行了个拱手礼。 “方才府里下人说小姐手中有一药丸,可治百病,不知是否属实?” 楚绾点头:“没错!” 来人顿时大喜,他踌躇了一下,开口:“我父亲素来被心疾折磨,这两日更是卧床不起,在下冒昧,能否向小姐求药?小姐放心,我们尚书府绝不会认错恩人!” 这是在来的路上,已经把这边发生的事听了一耳朵。 秦思明脸色一变,上前几步想要阻拦,“宫兄,这不过一小儿,哪里有什么治百病的药丸,你可别被她骗了。” 宫轼并不理他,反而护在楚绾身前,他对于秦思明向来看不上,此刻似笑非笑看了眼他身后的楚姨娘,道:“秦思明,你府上的楚姨娘到底是谁,知道的人可不少,为了她你也是费心了,倒是秦府如此对待昔日恩人,实在让人刮目相看。” 户部侍郎秦雄十几年前差点命丧江州,要不是有人愿意救他,此刻哪里还有什么秦府,可时过境迁,这么大的恩情也能用在一个淸倌身上,只为了能让她有个良家出身入府做姨娘,实在可笑。 大虞律例,官员不得狎妓,更不能纳入府中,违者剥夺官身,打三十大板。 秦思明才入官扬当了个员外郎,就知法犯法,这秦家,算是没救了。 宫轼带的人把张大虎从秦家下人手中救出,楚绾跟着宫轼上了马车,秦思明脸色难看,楚姨娘更是身体摇晃险些栽倒。 马车直接驶向了另一条长街,与刚才那街道相比,更加宽阔,两旁的宅院也更精美绝伦,气派恢宏。 马车停下,宫府的管家带着人在外面迎接,楚绾与张大虎跟着宫轼入府,一路上的下人恭敬守礼,待遇竟与在秦府大不相同。 要知道,宫轼之所以会赶过来,完全是秦府大门紧闭张大虎跟众人讲述楚老爷子如何救过秦雄时,楚绾也顺便跟一些人说了她手中有救命药丸的事。 她不明白这个世界出了什么差错,她跟男女主并不在一个世界,好在她提前让系统分出一具分身去找了那人,如今需要紧急处理的,就是她需要找一个安身之所。 不久前她衣袖中突然多出了一颗丹药,系统说这是好东西,包治百病,秦家是靠不住了,不如用这个丹药钓条大鱼。 周围不少达官显贵的人家,她就不信没有人有个什么急症或是不治之症,只要有,那事情就有转机。 当然,就算没有也没关系,事情闹大,这里秦家政敌也不少,楚家后人到底是谁并不难查,秦思明是个没脑子的,但秦雄并不是,只要他们不想以此为借口被政敌寻麻烦,那她就算在衙门也不会待太久。 张大虎紧紧跟着楚绾,虎目里带着担忧,秦家闹这么一出,让他对这些达官显贵有了明显的防备,他怕出了狼窝又入虎穴。 “就在前面。” 宫轼温声开口。 楚绾点了点头。 前面的院子里还有好几个背着药箱的人进出,楚绾猜,一定是宫老爷的身体坏到了一定程度,御医都治不了,才会这么广撒网,寻一线生机。 宫轼并非认为她手中的药能治好他爹,只是试试,抱着一种几乎绝望的期待。 离得近了,还能闻到院子里浓郁的药味儿。 第63章 仙尊养崽3 宫夫人去了护国寺,日日烧香拜佛,宫轼则到处为父求医,想要寻一线生机。 楚绾拿出药丸给宫轼。 “口服即可。” “这……” 宫轼看着半颗药丸,欲言又止。 “此药非平常,先用半颗。” 她满脸镇定,声音斩钉截铁。 系统鉴定过得,应该不会错,但她还是掰了一半,只要宫老爷好转,剩下半颗她好提条件,否则一下子都给了,宫老爷直接好了,她一点筹码都无,宫家变成另一个秦家她去哪哭去? —— 天元大陆。 清玄眸光淡淡瞥向系统,系统颤了一下,赶紧说:【我已经交代了那药丸的作用,宿……小崽目前情况紧急,要是不尽快找个靠谱的安身之所,她在那个世界根本活不下去。】 才五岁的娃子,就算芯子是个大人,一样束手束脚的,别的不说,日常吃喝进项怎么办?祖父一生行善积德,家里压根没什么多余的银钱,五岁又不能上工,总不能让宿主主动卖身为婢吧? 那枚丹药是清玄通过系统给楚绾的,他觉得楚绾太过瘦弱,因亲人病逝路上赶路身体也不舒服,那丹药可以让她迅速回到巅峰状态。 清玄以剑闻名天元大陆,而比剑更广为人知的是他出神入化的炼丹术。 可惜他冷心冷肺,上门求丹全看他心情,而他大部分时间……都没有心情。 那回春丹就是他自己炼制,无暇品相,对修仙之人尚且效果显著,更何况凡人。 清玄的丹药还没给凡人用过。 他狭长凤眸透过水幕看向楚绾。 —— 楚绾等在偏厅,矮几上摆了数样水果点心,还有温热的牛乳。 宫家的人,确实有心。 张大虎面前也摆着茶盏和几样点心,他看楚绾没心没肺的吃吃喝喝,实在着急。 “小绾,这……”他看了看四周,无声动了动嘴:“能行吗?” 他和楚家是邻居,只听说过楚家有个三百年以上的人参是传家宝,可从来没听过什么包治百病的药丸。 楚绾故作镇定,实则心里也有一丝虚,但这个时候不能露怯,其他看宫老爷的大夫还不是各个无能为力,照样被好吃好喝地对着,走时还能领一笔银钱。 吃完点心,主屋还是没有动静,有婢女来带他们去了另一处院子,离主院不远,一样的精致华美。 “少爷吩咐,让楚小姐和这位公子先在这里歇息。” 张大虎长这么大,头一次被人叫公子,他挠了挠头,黑脸看着越黑了。 再着急也没用,楚绾放平心态,很快躺到榻上睡了过去,再醒来,已经酉时。 赶路的这几天她吃不好睡不好,环境一变,困倦袭来。 她伸了个懒腰,觉得神清气爽。 “小蛋糕。” 这会儿再睡也睡不着,她干脆开始想其他的,“小蛋糕,他现在在哪?” 这个他,问的是男主。 【宿主,男主在天元大陆。】 楚绾敏锐察觉到这个地名的不同。 “天元大陆?那是哪里?修仙界?乱世?还是哪里?” 【修仙界。】 “那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 这个系统也说不清楚,按理来说他们只会去有需要做任务的世界,总不能是其他系统看它任务完成的顺利,故意给它使绊子吧? 它还没见过这么坏的统。 —— 天元大陆。 清玄手边的传讯符亮了又亮,清玄看都不看一眼,如今又是宗门收徒的时候,他对收徒没有兴趣,但他的大弟子如今也到了可以收徒的修为。 凤眸依旧看着水幕,见里面的小人儿躺在床上,一会儿悠闲自得,一会儿眉头紧皱,他觉得有趣,莹白如玉的手指轻轻在水幕上戳了戳。 小人儿瞪大眼睛,下一秒从榻上弹跳而起,慌乱地看着四周。 “妈呀,有鬼!” 清玄眼眸弯起,他也觉得新奇,又上手戳了一下,这次力气大了些,穿着粉色裙子的小模小样的楚绾“吧唧”一下坐到了地上。 清玄:“……” 眼睁睁看完全程的小蛋糕:【……】 清玄若无其事移开目光,问系统:“她能感受到本尊的触碰,那能否听到本尊说话?” 小蛋糕:【……不能。】 做这个水幕它都费了老劲了,要不是能量足,它分分钟都得歇菜。 —— 楚绾坐在地上,她气的差点翻白眼。 “所以,他能戳到我,我戳不到他?” 小蛋糕哄了这头哄那头,这个世界刚开始它觉得自己自己忙成了陀螺。 【宿主,清玄尊者能看到你也好,这样你遇到什么情况他还能出手帮忙,之前那颗回春丹就是他给你的。】 这么一想,好像也是。 “那他这个世界是什么模样?” 下一秒,一张画像突然出现。云雾缭绕间,男子仿若倚在云间,眉眼清俊,凤眸淡漠,玄色长袍绣着金色流云暗纹潺潺而动。 楚绾盯着看了半晌,意识到自己的举动那人能看到,脸腾的一红。 他不会觉得自己是看他看痴了吧? —— “她这是,看本尊看痴了?” 小蛋糕:【……好像是。】 清玄笑了一声,他手一扬,一件五彩华裳从储物戒中拿出。 这是他初修仙时在一个大能洞府得到的,女子的衣裳款式,当时还有很多奇珍异宝,他一股脑都收入了储物戒中,如今也算派上了用扬。 “给她。” 这衣服可以抵挡大乘修士一击,防御力极强,还可以根据心意变换样式。 清玄想了想,凡人界无仙气,她还没有踏入仙途…… 他宽袖一挥,衣裳变成五六岁女孩儿能穿的大小,颜色玄中带金,与他身上穿的有些类似。 满意地点头,清玄轻扬下巴,示意系统把衣服送过去。 想到她惊地跌坐在地上的模样,觉得好笑,顺着心意提笔在画卷上画了起来。 —— 到了晚间。 宫轼一脸恍惚跑过来,到了门槛时没注意抬脚还差点摔了一跤。 楚绾正在吃奴婢送来的晚膳,见到他这副模样连忙从凳子上跳下来。 “怎么了?” 难道半颗丹药不管用,宫老爷嗝屁了? “楚,楚小姐……” 宫轼恍惚中带着激动,激动中带着惶恐,“我,我爹他……” 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干脆带着楚绾往主院走。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主院门口的下人恭敬地过了头,对上她的视线,都下意识垂下头。 楚绾:“……” 屋子里爆发出一阵哭声,是妇人的声音,尖锐凄厉,一听就是伤心到了极致。 楚绾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宫老爷真嗝屁了。 第64章 仙尊养崽4 宫夫人气急,宫老爷挑眉扶须:“哎,命里无时莫强求。” “爹,娘,我带楚小姐过来了。” 楚绾进门,就见一个中年妇人与一少年人在屋里,妇人五官秀美,手中的茶杯做出一个泼的动作,见他们进来,连忙放下。 而那个少年则有些怪异,小小年纪就开始蓄须,身上衣着更是太过老气沉稳。 至于宫轼口中的爹—— 楚绾左右看了看,并没有见到。 “爹娘。” 宫轼躬身行礼。 妇人没有看他,而是快步走到楚绾跟前,目光灼灼。 楚绾眨巴了下眼睛。 怎么回事儿?宫轼的娘为什么这么看她?刚才哭的就是她吧?那宫大人呢?到底有没有事? 这看着也不像是死了相公的模样。 “楚姑娘!”宫夫人搓了搓手,满脸激动:“你的那药丸真是神了!” 她一把把宫老爷拉过来,眸光晶亮,就像即将展示一件完美的作品。 “瞅瞅,这老头子半只脚都进了棺材里了,结果你那药丸下去,他不仅沉疴全消,整个人还返老还童。” 说起这个,宫夫人又忍不住咬牙,明明是少年夫妻,她眼角都有了痕迹,可这老头竟然直接回到了少年时! 嫉妒让她再次狠狠刮了一眼夫君。 自己求神拜佛,几乎已经陷入了绝望了,没想到峰回路转,人竟然真的没事儿了。 一定是神仙听到了她的祈求,把楚小姐送到了他们身边。 她擦了擦眼角,拉过楚绾柔声道:“秦家的事,轼儿已经跟我说了,是那秦家人不长眼没运道,楚小姐要是不嫌弃,以后就住在宫家,你放心,我家人口简单,除了我和相公,就只有宫轼和宫柔两个孩子,绝不会让楚小姐受委屈。” 其实她还想要收楚绾做干女儿,但楚绾是有恩于宫家,又有如此神奇的药丸,她张口就做人家长辈,怕有些贸然和托大,不管如何,以后有宫轼宫柔一口喝的,就不会少楚绾一口吃的,他们宫家可不像秦家那样忘恩负义! 宫老爷也郑重对着楚绾行礼。 哪怕面前是五岁稚儿,宫老爷也没有丝毫敷衍。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楚小姐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老夫会竭尽所能为楚小姐办到。” 楚绾没想到修仙界的药丸竟然这么厉害,半颗而已,宫老爷不仅好了还变成了这副模样,早知道她就只给四分之一了,怪她见识短浅,失误了。 不过总算是有了安身之所。 如今虽不是乱世,但并不是处处安全,最基础的问题解决了,以后的事情可以慢慢谋划。 张大虎见楚绾打算在宫家长住,他也算放下心,住过一晚后就准备离开。 楚绾:“张叔,以后有什么困难或者碰到什么事,你可以来这里找我,我短时间内不会离开。” 张大虎摸了摸她的头,“你照顾好自己,叔办完事就回江州了,路途遥远,你遇事多思考,什么时候都记得先保护自己。” 楚绾点头。 而另一边的秦家。 秦夫人参加完赏花宴回来就得知了府门口的那出闹剧,她把秦思明叫过来骂了一通。 “一个淸倌儿,也值得你费这些心思?当初就跟你说,喜欢就养在外面,一个玩意儿而已,非要编个故事出来把人接回府,现在好了,等你爹回来,我看你怎么收扬。” “趁早把那女人赶出去,再惹出别的事儿,我就直接吩咐人打死她。” 秦思明在来之前已经跟楚姨娘对好了说词,必须一口咬定今日来的那人是假的,否则不仅楚姨娘危,秦思明也得挨罚。 不过秦夫人知道真相,所以秦思明连忙再把那套说词拿出来,说道:“娘,你可得帮而已,当初那楚家救爹,何尝不是看中爹的身份,想要捞好处?诊金爹当时就已经给了,现在那小女娃又拿着信物过来,谁知道还想要什么好处?” “娘,防人之心不可无,这无亲无故的接进府里,后续可容易出事。” 秦夫人也并不是在意楚家后人的死活,大抵就是看不惯狐媚子整日勾着自己儿子,所以找到机会就想训斥几句。 “那后来宫家人为什么把人接走了?” 秦思明嗤笑:“宫家那老头油尽灯枯了,宫轼每天到处找大夫,我看他就是病急乱投医,竟然相信一个五岁小儿说的话,真是让人发笑。” 楚家要真有什么包治百病的药丸,还能在江州籍籍无名?早就被上京的贵人请到府里了。 秦夫人也觉得是。 母子俩说了一会儿话,等秦雄回来问起,两人干脆就说楚绾是个骗子,还偷了信物。 秦雄无所谓地点头。 “这些小事你们看着处理,但有一点,宫铭杰快要不行了,户部尚书的位置即将空下来,我这几日到处奔走,就是想再往上升一升,你们最好不要闹出什么乱子来,否则——” 他的目光阴沉压迫,秦夫人心一颤,连忙跟秦思明一起保证绝不会拖了后腿。 秦雄去了书房。 秦夫人拍着秦思明的肩膀,“也跟你屋里那个说,无事就少出院子,她只是个姨娘,正室夫人还没过门,太过高调只会害了她自己。” 秦思明这点轻重还是知道的,他回去就叮嘱了楚姨娘。 楚姨娘委屈地嘟嘴,“正室夫人还没定下呢,她就敲打我,等夫人迎进门,哪里还有我的活路?我不如继续回去弹我的琵琶,也少了受这些闲气。” 秦思明抱住她安慰:“怎么会没有活路?爷可最疼你,你还是爷的恩人呢。” 两人笑闹开。 楚姨娘:“既然是恩人,那信物还是拿回来的好,否则总有些名不正言不顺。” 秦思明:“放心吧,等宫老头一死,那小崽子被宫家赶出来,到时候怎么样,还不是咱们说了算!” —— 宫铭杰的变化根本遮掩不住,他索性也不费劲,在早朝前,他联系了关系不错的御史,把秦家如何忘恩负义的事跟对方详细说了一遍。 御史震惊他的变化,更暗自吐槽秦家的有眼无珠。 半颗丹药就让宫铭杰回到少年,这是何等神鬼莫测的手段,秦家竟然将人拒之门外。 不仅不知恩义,还目光短浅。 早朝他必定要参秦雄一本,听说秦雄最近为了尚书的位置上蹿下跳,就等着宫铭杰一死给他挪位置,这下,怕是算盘要落空喽。 第65章 仙尊养崽5 宫铭杰一亮相,就吸引了全部的目光。 要不是记得规矩,所有人恨不得扒他脸上去瞧,就算站在位置上,余光也是不停在宫铭杰身上扫。 宫铭杰站的笔直,得意地抚着胡须,任由他们打量。 谁能有他的运道,活过半生,归来还是少年人,曾经他与这些老不死的为伍,现在他得重新找到自己的位置。 他目光扫向不远处的探花郎,丰神俊秀,器宇不凡,这才是他的“同龄人”啊。 宫铭杰身后,秦雄瞪大眼睛盯着他的背影,像是见了鬼。 这,这怎么回事儿? 宫铭杰明明就快死了,为什么会……不仅心疾没了,整个人还年轻了这么多。 恐怕他老死了宫铭杰都不会死。 那尚书的位置,什么时候能轮到他来坐? 不仅百官,就连皇帝都被震住了。 这时候,王御史站了出来:“陛下,臣有事要奏。” 早朝上,秦雄不仅被宫铭杰死不了的事实打击,还要被皇上指着鼻子怒骂。下了朝,还要忍受同僚看好戏的目光。 有看不惯他的人故意在他面前说:“哎,宫大人这也是捡漏了,这么大能耐的人原本是要去你秦家的啊,啧。” “要这么说,秦家不忘恩负义的话,吃了那丹药的岂不就是秦大人了?” “谁说不是呢,到时候——” 不仅能多活几十年,宫轼杰一死尚书的位置也到手了。 “可惜呀,有的人命里没有这个福分。” 秦雄握紧拳头。 是啊,要是楚家后人找上门的时候他在府里,一定会把人请进府,人到了他的府里,那好东西自然也是他们秦府的,哪里有宫家什么事儿? 得不到救治,说不定这会儿宫轼杰已经凉了! 他怒气冲冲回了府。 秦夫人正张罗着给府里的主子做夏衫,缤纷的料子摆在正堂,众人正挑的尽兴。 看到秦雄回来,秦夫人露出一个端庄的笑,上前正准备说什么,秦雄却冷哼一声,一脚踹倒了摆放衣料的架子。 屋里瞬间一片死寂。 “老爷你,你这是做什么?” 秦夫人捂着心口,她被吓了一跳。 秦雄看着她,眼神阴冷,“你这个蠢货!生的儿子也是个废物!我之前说过什么?这关键的日子谁也不许给我闹事,你们把我的话全当成耳旁风了!” “老爷!” 秦夫人不敢置信,从她嫁进来,秦雄什么时候给过她难堪?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这种话,她以后还怎么管家? 秦思明挡在秦夫人身前,不满地对秦雄道:“爹,你这说的是什么话?要不是母亲尽心尽责操持后院,您哪有——” 话没说完,秦雄已经一巴掌打歪了他的脸。 角落里的楚姨娘吓得抖了抖,整个人往阴影处缩。 秦雄摆了摆手:“除了夫人和少爷,其他人都下去。” 楚姨娘连忙跟着众人往外走。 秦雄的声音再次响起:“还有我们秦家的恩人,也留下。” 一句话被他说的阴阳怪气,楚姨娘定住了脚步,心里涌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果然,等门被关上,一个茶杯就砸破了秦思明的脑袋。 “我儿!” “老爷!到底出了何事?你总不能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打人。” “不分青红皂白?”秦雄的呼吸沉重而急促,语气带着愤怒和压抑,“我问你们,她真的是楚家的后人吗?” 被手指着的楚姨娘脸色一变。 秦思明面上也闪过心虚。 秦夫人比他们镇定些,甚至得知是这件事还略微松了口气。 夫妻二十载,她明白秦雄是什么人,满心满眼就是往上爬,要说他把当初救他的楚家人看的多重那可未必,给楚家人一个信物和承诺,也不过是为了让自己面上更好看,让外人觉得他重情义罢了。 她猜秦雄这么生气,一定是外面人传了什么风言风语,秦雄极其爱面子,迁怒是必然。 “老爷,”秦夫人叹息:“是不是外面人胡言乱语了什么?楚姑娘确实是楚家后人,此时我已经让人去查过了,那后来的人居心叵测,偷了楚姑娘的信物大放厥词,老爷放心,等不了几日她就会被宫家赶出来。” 秦雄:“被赶出来?恐怕几日后是你儿子先被撸了官身打板子!” “你可知,宫轼杰已经全好了,不仅如此,他的状态堪称返老还童,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用了楚家那小姑娘给他的药丸。今早朝会上,皇上也对楚家人起了兴趣,王御史更是弹劾我背信弃义目光短浅!” 秦夫人面上泛白:“这,这怎么会……” 秦雄继续道:“升官是不指望了,楚家那小姑娘一旦入了皇上的眼,我们秦家,才算是完了!” 有那样堪称神药的东西,都不需做什么,皇上已经起了兴趣。 多少帝王追求长生,能多活几十年都是一种妄想,哪怕皇上雄才伟略,照样抵挡不了这种诱惑。 可能这辈子都止步侍郎的位置,这对秦雄来说不可谓打击不大,他汲汲营营半生,就是想秦家光耀门楣,结果却因为嫡子的色心全毁了! 秦夫人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镇定不在,满目慌张。 秦思明更是瞬间白了脸。 “不要,我不要挨板子,爹,爹你救救我,我不要挨板子。” 至于面无人色的楚姨娘,这会儿没人理顾及她。 过了两日,宫里来人,先是圣旨斥责秦雄不辨是非,纵子胡来,让他闭门思过一月,罚俸禄半年。接着就是夺了秦思明的官身,禁军把他按在地上,手中廷杖重重打在他的身上。 第一下秦思明就惨叫出声,之后嘴里被塞了布子。 一切发生的突然,秦夫人目眦欲裂,想要扑到秦思明身边被宫人拦住。 宣旨的太监皮笑肉不笑:“别拦着秦夫人,她想受刑就让她去,一会儿秦公子少挨了多少板子,再补上就是。” 宫人放开秦夫人,她只拿着帕子捂着脸哭,再不往前。 而宫家也迎来了一队宫人,与对待秦家人的态度截然不同,尤其是面对楚绾,皇帝身边大太监的脸都笑出了花儿。 剩下的半颗丹药被郑重地装在一个锦盒里,楚绾此刻无比庆幸当初留了半颗,否则这会儿皇帝要,她可没有。 要问大周最厉害的靠山是谁,那当然是已经年迈依旧牢牢把持朝政的皇帝。 有了这层关系,她在这里也会过得更加安稳。 —— 天元大陆。 第66章 仙尊养崽6 已经元婴中期的魏临舟结束闭关。 今年他也打算收一位亲传弟子。 青莲宗这次一共有一百三十九人入宗门,其实顶尖资质的弟子有五人人,上等资质九人,中等资质的三十人,普通资质的五十人,剩下四十五去了外门杂役处。 掌门与长老峰主收徒,当然只会在最前面的九人中选,被选中的,就可以成为亲传弟子。 姜攸芙身上已经换上了青莲宗的弟子服,统一的天青色,她偷偷用针线把腰身处收紧一些,更显得婀娜,面容虽寡淡,但一双眼睛格外出彩。 “攸芙,清玄尊者这次也不知道来不来收徒,如果收,你说谁会成为这个幸运儿。” 姜攸芙勾了勾唇,无奈地说道:“这我哪里知道?你呀,急什么?等清玄尊者到了不就知道了。” 说话的女弟子一想也是,又想到他们十九个人每个人都有可能,万一那个人是自己—— 女弟子弯了弯唇,满脸期待。 姜攸芙眼底极快地闪过一抹不屑。 痴心妄想。 大殿开启,他们排成一列入内,掌门几位长老还有五位峰主都已经落座,看到他们进来,视线都不由落在姜攸芙身上。 此女很有灵气。 光是站在那里,就与其他人格外不同。 姜攸芙敛目行礼,仪态落落大方。 丹霞真君素手轻扬,一阵浓郁地木灵气落在他们身上,九人中有两人身上开出一朵绿色的花儿。 丹霞真君唇角含笑,率先开口:“一个木系单灵根,一个木水双灵根,你们可愿入我丹峰?” 看着白净文弱的少年连忙激动行礼:“弟子愿意!” 丹霞真君颔首,随即看向姜攸芙。 姜攸芙也拱手行礼,不过开口就是歉意的拒绝,“多谢真君厚爱,只不过弟子是为了一个人而来。” 她这话一出,其他人都看向中间那个还空着的位置。 得,不用说,又是冲着清玄尊者来的。 数百年了,多少好苗子非要一头撞死在清玄这棵歪脖子树上,哪怕清玄没有再收徒的想法,依旧前仆后继。 丹霞真君没再说什么,懒洋洋地坐下,单手托腮,不辨喜怒。 接下来,炼器峰御兽峰音峰等都先后收徒,九人中只剩下姜攸芙还未拜师。 就在这时,空气一阵波动,上首空着的位置缓缓出现一道月白身影。 姜攸芙的手在一瞬间握紧,手心紧张的出了层薄汗,依旧难掩心中的激动。 但看清来人后,她失望垂眸。 不是清玄尊者。 “见过宗主,见过各位师叔师伯。” 魏临舟行礼,一套动作被他做的行云流水,明明是个剑修,他却周身气质温润,在青莲宗口碑极好,是年轻一辈的佼佼者。 “临舟这次闭关竟已突破元婴到了元婴中期,果然天资非凡。” “元婴中期……也到了可以收徒的修为了。” 大长老抚着胡子感叹:“你师父收了你和楚丘两个后就不愿再收徒,你可不要和他学,弟子,当然是越多越好。” 修仙界的人修为越高子嗣缘越是稀薄,很多时候弟子反而是与自己最亲厚的人,大长老自己就有五个亲传弟子。 魏临舟拱手应是:“弟子这次就是来收徒的。” 他目光看向殿中央孤零零站着的姜攸芙,唇角含笑:“这次,可愿拜师了?” 听他这话,众人都看向他,丹霞真君开口询问:“听临舟的意思,你与这弟子早前有过渊源?” 魏临舟颔首:“我途经一个人类村落时,遇到了大开杀戒的魔族,她的家人都被魔族杀死,只剩下了她,我见她有修仙根骨,问她愿不愿拜我为师,她当时以为我是怜悯她才要收下她,想要证明自己,说要凭自己的真本事来青莲宗拜师。” 原来是这样。 丹霞真君心里那点子不快散去,是她误会了。 姜攸芙之前就说在等一个人,这会儿众人理所当然地理解成她在等魏临舟,魏临舟显然也这样以为,含笑看着姜惜芙。 “弟子愿意!” 姜攸芙恭敬行了个弟子礼,垂眸敛下自己的野心。她告诉自己没关系,只要能入凌霄峰,离清玄尊者近一些,那她就有机会。 收徒结束,魏临舟带着姜攸芙回了凌霄峰,峰上有一条单独的灵脉,哪怕还没有引气入体,姜攸芙还是舒服的浑身毛孔都张开了,深深吸了口气。 姜攸芙神情轻松起来,她问魏临舟:“师傅,我需不需要去拜见师祖?” 她的师傅是魏临舟,清玄尊者自然是她的师祖。 魏临舟:“应该去,不过你师祖平日不喜人打扰他,待为师用玉简先与你师祖联络,得到应允后再去。” 姜攸芙有些失落地说:“那我也不能随时过去找师祖吗?我是木单灵根,听闻师祖的丹道已是当世巅峰,我以为能偶尔得到师祖的教导。” 魏临舟:“你还未引气入体,需要学的还有很多,凌霄峰藏书阁有不少藏书,你修炼之余可去看,修仙之途漫长,师傅只是你的领路人,万事还要靠你自己,至于你师祖,”魏临舟说到这里,表情有些复杂:“除了为师被你师祖教导过几年,就是你师叔都是为师带大的。” 简而言之,就是让她不要去。 姜攸芙压下心底的郁闷,乖巧应了是。 —— 大周。 半枚药丸先被送去了御医那里,太医院的御医连夜分辨药丸的成分,除了最基础的几种,其他的他们闻所未闻,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这药丸如何他们也看不透。 皇帝听后不辨喜怒,他在太极殿枯坐了三个时辰,期间连传位圣旨都拟好,才在大太监担忧的目光中,吞服了药丸。 宫家。 楚绾换了院子,宫家有片桃林,她的院子离桃林不远,风景秀美,院子还带一个角门,方便她自由出入,又离主院有些距离,平日里与宫家人互不打扰。 她需要宫家庇护,可并不想太过融入宫家人的生活。 她与宫家是互惠互利,并不是上门打秋风的穷亲戚。 这样就很好。 除了—— 楚绾第五次把严严实实盖在身上的被子扯下来,热的满脸通红。 “住手!你给我住手!” 第67章 仙尊养崽7 楚绾一头的汗,身上黏腻腻的。 她知道那人能听到。 被子又往上移了移,在她恶狠狠地瞪视下终于不动了。 楚绾让婢女给自己打点热水来,她想要擦身。 “小饼干!你能给他传话吧?你告诉他,我不冷!他再这样下去我就要被捂死了。” —— 【如今正是夏季,天气炎热,呃,就是晚上不盖被褥也没什么。】 小蛋糕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 清玄抿唇不语。 他手中拿着专门从民间带回来的养孩儿攻略。 上面第一页就写着孩子年小体弱,不可着凉。 修仙者早已辟谷,周身温度随灵力控制,不知冷热。 “还是不行。” 他想了想,手倔强地伸向水幕,在婢女离开后给楚绾关上了窗。 小蛋糕:【……】 —— 【宿主,统已经尽力了。】 小蛋糕无奈。 人类老年都固执,清玄尊者已经几百岁高龄,固执也是加倍的。 楚绾哼了声,直接开口:“夏季炎热,你既然这么厉害,那能不能给我打扇?” 她拿出一把绫罗扇,放在床榻旁边。“我知道你能听到,我盖好被子,你在一旁帮我扇风,这样我既不会着凉,也不会觉得闷热。” 可能是觉得她这个提议不错,扇子被人拿起,挥出阵阵凉风。 楚绾缩回被子里,觉得十分惬意,有一种在现代盖着被子吹空调的感觉。 果然人和人最大的矛盾是沟通不到位,这不就好了吗? 扇子一直扇了一夜,直到清晨婢女准备进来伺候楚绾洗漱才停下,楚绾眨着一只眼睛朝空中比了个爱心,随后头被被人揉了一把,本来睡乱的头发更乱了。 楚绾:“……” 那人估计觉得有趣,又连续揉了好几下。 楚绾:“……” 她冲着半空凶狠龇牙。 —— 天元大陆。 清玄尊者看着养崽指南第二页。 不可太溺爱孩子,减少亲密动作,培养孩子独立性。 他慢悠悠把这页撕下来,手指一弹书页化为灰烬。 说的不对,不能听。 —— 宫里来人,说皇帝有令,让接楚绾进宫。 楚绾梳洗打扮妥当,跟着宫人进宫,马车前后左右一共十几名禁军护卫在侧,格外排扬。 这段日子下到宫家的帖子犹如雪花一般,都是给楚绾的。有宫老爷这个活招牌,楚家的医术已经被传的神乎其神,上至达官显贵下到富甲豪绅,谁不想跟楚绾交好?虽然剩下的一半药丸被送到了宫里,但,谁能保证不会再有一颗? 他们可不像秦家那么目光短浅。 如今大家都不爱带秦家人玩了,办宴会也从不叫秦家人,生怕离他们近一点被其他人说跟他们是一类人。 还有那个秦思明,被撸了官,大周朝还没有撸了官之后能重入朝堂的,他这辈子算是废了。正室夫人还没进门就被个淸倌迷了心窍,有点傲气的宠女儿的人家根本不会与秦家结亲。 秦夫人到处求爷爷告奶奶,想要拉关系给儿子寻条出路,可惜没人搭理她。 听说那个淸倌本来要被处死,是秦思明苦苦哀求才作罢。 这么一看,秦家这家风就不正。 楚绾端坐在马车中,豆大点的人坐的端端正正,面容严肃,让人一看就有一种莫名的喜感,想要逗一逗她。 比如某人。 楚绾抬手把飘到面前的点心挥开,磨了磨牙,在脑海中问系统:“你实话实说,他是不是把我当玩具了?” 小蛋糕:【应该,没有吧?】 “没有?”楚绾都要气笑了,“你管这叫没有?我曾经就这样逗过小饼干。” 是第二个任务世界那条大屁股柯基。 小蛋糕也觉得堂堂尊者这样未免太不稳重,但宿主就在爆发的边缘,它能做的只有狡辩。 【真的,宿主,他是把你当成了徒弟。】 楚绾伸手把又飘到面前的点心捏住,拗不过他干脆如他的意咬了一口。 徒弟? 她瞪圆了眼睛。 修仙者的徒弟,这—— “师父!” 她没忍住张嘴小声叫了一声。 只要能教她仙术,别说师父,叫爹都行,她不亏! 楚绾把那块点心快速吃完了,擦了擦嘴,一副我很乖的模样。 —— 清玄瞥了眼装死的蓝色光点。 他是打算收小崽子当徒弟,具体如何他还在考虑,如今被这东西抢先透露了。 “多嘴。” 他斥责一声。 小蛋糕泪流满面。 太难了,系统太难了。 这个世界的任务还没开始呢,它就觉得过不下去了,两头哄,谁懂啊! —— 等了半天没有动静,马车已经停了下来,楚绾干脆先应付眼前的事。 皇帝身边的德福公公等在宫门口,楚绾才从马车下来就被他请到了轿辇上,路都不用走,直接停到了太极殿前。 德福伸手扶着楚绾下轿,身子躬的很低,“楚小姐,皇上就在大殿里,您跟老奴来。” 楚绾点头,脸上带着笑:“谢谢公公。” 大老板身边的助理同样不可小觑。 楚绾扬着笑脸,格外有礼貌。 进了太极殿,除了两旁伺候的宫人,就只有上首的帝王。 呃,一个很英俊的年轻人,见到她后笑眯眯地,一点都没有外界传的那样冷酷孤傲。 楚绾不知道,昨晚某人除了给她打了一晚上扇子,还顺便入了帝王的梦,直接告诉皇帝她是仙者下凡历练,若她出事,那大周的国运也会到头。 仙人,又跟国运挂钩,要不是还谨记着帝王威仪,皇帝恨不能直接把楚绾供起来。 更重要的,是他已经见识过仙人手段,否则他和宫铭杰又怎么会老树逢春?所有太医都分辨不出药丸里的成分,不正恰恰说明那不是凡人界的东西吗? 楚绾准备行礼,皇帝已经迈步过来阻止了她。 “仙——楚家后人,你献丹药有功,朕欲封你做郡主,你意下如何?” 其实皇帝一开始的想法是国师,但入他梦的仙人说楚绾并没有修仙记忆,此番只是为了历练心性,国师需要做的事情太多,又得独居,也不大适合她这么大的小姑娘,思来想去,不如做一个受尽宠爱的郡主肆意人生。 第68章 仙尊养崽8 “去秦府。” 马车里传来脆生生的童音,车夫调转马头,往秦家驶去。 秦思明被打了三十杖,伤还没好,趴在床上养伤。楚姨娘陪在他身边,手里端着汤药,面容憔悴。 她能活下来不仅是秦思明求情,更是因为她怀了孩子,可她在秦家的地位一落千丈,秦思明对她也没有从前那样腻歪疼爱。 虽说上京城里有些身份的人家都看不上秦家,可秦府里尤其是秦思明身边还是有不少婢女心思浮动,见她失了宠爱,就跟秦思明眉来眼去,要不是秦思明伤还没好,此刻只怕已经有了好几个通房。 “走开走开!别在我面前晃悠。” 秦思明不耐烦地挥开汤勺,立刻就有婢女上前笑盈盈地对楚姨娘道:“还是我来吧,姨娘如今怀着孩子,还是待在自己的院子里多休息,老爷夫人也不想看到姨娘在少爷屋里多待。” 楚姨娘抿了抿唇,“妾不管老爷夫人怎么样,只想问大少爷,是否还记得当初说的话?” 秦思明扭过头看她,背上的疼痛折磨的他整晚整晚睡不好,眼里布满红血丝,看着有些骇人。 “我当初说的话?我当初说的话多了,你指的哪句?” 楚姨娘擦了擦眼角,“就是永远会对我好,即使老爷夫人还有以后的正室不喜欢我,你也会护着我。” 秦思明冷笑:“前几日要不是我求情你早被打死了!我花银子为你赎身,你不甘心当外室,想要进府,要不是你,我们秦家也不会变成这样,你还有脸再提从前?” “以后你安安分分的,再惹什么乱子我也不会再管你。” 楚姨娘惨笑:“所有的事少爷就都怪在了我的头上?” 要不是秦家轻恩义,不把救命之恩当回事儿,她哪里能钻空子? 她不再多说,起身轻飘飘走出去,眼底晦暗带着一丝恨意。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喧闹。 楚绾身边的侍卫砸开了秦家大门,是皇帝封她做了郡主后给她配的护卫,各个身手不凡。 楚绾跳下马车,背着手道:“叫秦雄出来。” 街道上迅速围了一圈的人,都是听到动静出来看热闹的下人,准备看尽兴了回去讲给主子听。 秦雄和秦夫人匆匆赶来,秦雄闭门思过一个月还没结束,此刻穿着常服神色恹恹,泛着老态。 他比宫轼杰还小几岁,可看着跟宫轼杰倒像是两辈人。 秦雄这些日子无时无刻不在懊悔,嫉妒后悔每日灼烧着他的心。 “楚姑娘——” 秦雄看到楚绾连忙露出一个笑脸,随后对着管家道:“以后楚姑娘来了不必在外面等,直接请进府里。” 管家应是。 秦夫人则恨楚绾恨的要死,碍于行事还是扯出抹笑来,她一边往楚绾身边走一边和蔼地说道:“是叫小绾吧?你这孩子,看着就是个惹人疼的。 就把这当成自己家,我看着你就和看到自己孩子是一样的。” 在她心里,不过是个半大点的丫头片子,好糊弄的很,只要好好哄哄,秦家未必不能再次翻盘。 楚绾身边的护卫立刻抽刀上前:“大胆!这是皇上亲封的尊皇郡主,不得放肆!” 秦夫人吓了一跳,脚步猛地停住。 尊皇郡主? 她看着楚绾,心里却想,凭什么? 就是那个被传的神乎其神的丹药? 秦家被皇上下旨斥责,秦夫人已经有段日子没有出门交际过了,自然也没有见过宫轼杰,只听自家老爷说他变得非常年轻,没亲眼见过,她只以为是一些养生类的东西,效果比较显著罢了。 可楚绾却因此入了皇上的眼,还被封了郡主? 楚绾看她面色变换,心里好笑,她没让侍卫收刀,而是对秦雄道:“秦大人,你们家门第高,本郡主就不进去了。” 一句话,就让秦雄变了脸色。 来者不善。 他没猜错。 楚绾可不是来跟秦家联络感情的,更不是叙旧,要不是她穿过来还得到了系统及时送到手的丹药,恐怕当日只会白白被秦家羞辱一通,说不准最后真被秦思明送去衙门。 秦家恩将仇报,她更不会以德报怨! “郡主——” 秦雄改口很快,认错也快。 “当日是犬子无状,我不在府中,他竟然犯下大错,郡主放心,我已经狠狠惩罚过他。” 楚绾顺势就问:“哦?狠狠处罚过了?秦大人怎么处罚的?” “他的官身被夺,挨了三十杖……” “这不是皇上下的旨吗?他犯了律例,这都是他该得的,本郡主是问,秦大人对他的惩罚是什么?” 这…… 没了官职,被打的躺在床上现在都起不来,这惩罚还不重吗?还要他怎么样? 秦雄压下心中的不满,“我斥责了他……” “斥责。”楚绾笑出了声,她个头小,站在护卫身边只到人家半截大腿处,宫家还给她配了几个年长的嬷嬷和大几岁的小丫鬟,不过今日进宫她没有带。 个头不大,语气里的嘲讽可不小,让秦雄老脸一红,住了声。 楚绾也不再废话,伸出白嫩嫩的小手:“好了,本郡主今日来是来要账的。” 秦雄:“……要账?” 楚绾:“当初我楚家几百年的老参给秦大人入了药,吊住了秦大人的命,你给了诊费,老参的钱可还欠着,这么多年下来加上利息,一百两金,不算多吧?” 秦雄看起来像是有很多话要说,又不知从何说起,苍老的脸上表情复杂,眼底还带着死死压住的怒意,说出的话仿佛从喉咙处挤出来一般生硬。 “郡主说笑了,那老参,哪里值一百两?” 还是黄金。 他是靠老参救了命,但那算是楚家传家宝的人参,对于秦雄来说却并不稀奇。 只不过他出任的地方贫瘠,当地商贾又因为他动了他们的利益袖手旁观,这才给了楚家人表现得机会罢了。这也是为什么他虽给了信物,却并不把所谓的救命之恩放在眼里的原因。 楚绾这根本就是狮子大开口,岂有此理! 楚绾依旧笑眯眯:“本郡主说了,当时不值,可这么多年下来也值了,再说了,秦大人的一条命难道不值一百两金?” 第69章 仙尊养崽9 “郡主,”一辆青色马车停在不远处,宫轼杰打帘子跳下来,“郡主,你放心,秦大人可不是赖账的人,据我所知秦家有几间铺子颇为挣钱,秦夫人还偷偷在外放印子钱,一百两黄金而已,秦大人给得起。” 秦雄见到他,脸色瞬间难看。 宫轼杰,他的上司,前不久还命不久矣,如今活蹦乱跳,让他升官的梦破碎。 秦夫人脸色比秦雄更加难看,除了难看,还多了震惊和不敢相信。 一副见鬼的表情。 听说和实际看到是两回事,亲眼见到宫轼杰的脸,她内心受到了剧烈的冲击。 还有无法遏制的恐慌。 “宫大人……” 竟然真的变得这么年轻,这哪里是养生能做到的? 她不由摸了摸自己松弛的脸皮,悔的肠子都青了。 然后就听到宫轼杰说她放印子钱。 “宫大人不可胡说!我没有!” 大周官员私自放印子钱,要被罢免官职的!即便是后院的妇人,也绝不能沾染此事。 宫轼杰眸光锐利:“哦?本官胡说?秦夫人的胞弟可跟秦夫人的说词不一样。” “没有,我真的没有……” 秦雄转头瞪了秦夫人一眼,随后面如死灰。 他知道,秦家是完了,宫轼杰能说出这句话,那就是已经有了证据。他身影佝偻下来,整个人精气神都消了。 摆摆手:“去取银钱来。” 说再多也无用。 秦家一时也拿不出一百金,楚绾不接受赊账,所以银票加几张房契地契,勉勉强强算是凑够了。 楚绾把秦家给祖父的玉佩扔回秦雄怀里,“既如此,我们两家就算是两清了,以后再不提恩情,也没有任何牵扯。” 宫轼杰扶她上了马车,然后回了自己的马车里,跟在后面回了宫家。 —— 清玄赞赏地点头,道:“有仇必报,正该如此。” 然后翻动储物戒,开始找适合丹道入门的古籍。 既然承诺了他就不会反悔。 所以等楚绾回到房间,厚厚的书籍就出现在她的面前。 这次不用小蛋糕传话,桌案上的茶水泛起涟漪,随后一行字迹出现在眼前。 【先认百草,熟知药性。】 说是百草,那书籍里收录的草药足有万种之多,每种都详细记录了样貌、习性、培育方式、作用以及相克的东西。 楚绾心里一喜,迫不及待翻看古籍。 她以为的古籍是如现代一般插画加描写,绘声绘色,非常好懂。结果翻看才看到每页都是密密麻麻的小字,一种植物最少有五页介绍。 她头一懵,脱口而出:“都要记住吗?好难。” 说完,她的额头就被重重点了一下,颇有些恨铁不成钢。 【这是丹道之本,不可退缩。】 楚绾也就是随口抱怨,让她放弃肯定是不会放弃的。见识过修仙界丹药的神奇,她只会拼尽全力。 两人不在一个空间,无法行拜师礼,楚绾干脆举起茶盏,响亮地唤了声:“师傅!” 刚喊完,门口的婢女就出声询问:“郡主,需要奴婢进来吗?” 楚绾懊恼地拍了下脑袋,“不必不必。” 她表情灵动,因为年纪小桃花眸圆圆地,格外可爱。 楚绾迫不及待抱着书坐在矮几上开始看起来,手边放了一茶杯,她在哪处停留的时间多一些,矮几的空闲处就会出现几行字,给她答疑解惑。 真是个尽职尽责的好师傅。 楚绾忍不住感叹。 —— 凌霄峰。 一直到楚绾打着哈欠准备睡觉,清玄又把那本古籍收回来,他手中握着一只泛着金光的毛笔,细细批注着。 此笔写下的字不仅可以平心静气驱除心魔,还可让驱笔者留下影像,供观看者学习。 须臾,清玄察觉到什么,停下笔,闪身出了殿外。 魏临舟带着姜攸芙过来拜见,徒弟收了徒,自然得让师父看看,也得让姜攸芙正式拜见自己的师祖。 九千九百九十九阶台阶下,姜攸芙恭恭敬敬跪地叩首,清玄视线扫了她一眼,说了几句让她勤加修炼不可懈怠的话,随即挥袖拿出一件上品灵器,算是给徒孙的见面礼。 姜攸芙再次恭敬道谢,还没等她抬头,清玄已经又闪身回了殿中。 —— 楚绾睡醒,就发现那本枯燥的古籍就变得生动有趣起来,她像玩点读笔一样,按着一旁金色的字迹,随即面前就会凌空出现一道颀长的身形,眉眼漠然,讲解的时候像个古板的老头般循循善诱,特别有趣。 楚绾这句身体太小,她除了逛园子也不爱出门,如今是园子也不逛了,就待在屋子里看书,学习的劲头十足。 等郡主府建好,楚绾已经记了一大半,搬过去后整座府邸只有她一个主子,更是自由自在。 不少人家派人送了搬迁礼,楚绾就像个掉进米缸的小老鼠,坐在礼物堆里拆个痛快。 透过水幕看着这一切的清玄若有所思,他从储物戒中翻出一个与他的储物戒款式相同的银圈镶嵌松石绿的储物戒,想了想,又去了后山的灵植园,打算摘一些灵草放进去。 凌霄峰的灵植园比宗门的也丝毫不差,甚至里面有的灵植已是世间难寻,格外珍贵。 姜攸芙此刻也在园子里盘膝打坐,她是木灵根,与这些灵植亲近度极高,也算相辅相成。 看到清玄,她瞳孔一亮,眼里都是兴奋。 “师祖!” 清玄颔首,继续挑选着楚绾现阶段适合的灵植。 “师祖是打算炼丹吗?需要什么灵植?弟子为师祖采摘。” “不必,你自去修炼。” 姜攸芙跟在他身后,见他找的都是一些基础的灵植,疑惑蹙眉。 按理来说,以师祖的修为,早已不屑炼制那些普通的寻常可见的丹药,而丹药的品级越高品类越罕见,就越需要顶尖的灵植来炼制,可……为什么师祖会专门来采摘这些入门用的灵植? 清玄显然没有为她解惑的打算,找齐需要的灵植,他直接离开。 姜攸芙咬了咬唇,拿出通信玉简来给魏临舟发消息: 【师父!师祖来灵植园了,师祖……师祖是不是想要收弟子了?】 第70章 仙尊养崽10 姜攸芙:“……” 原以为来了凌霄峰,就算不是清玄尊者的徒弟,也可以时常见他,谁知道根本见不到人。 虽然魏临舟是个耐心又负责的师傅,但姜攸芙来木莲宗就是为了清玄尊者,又不是为了乖乖当个亲传弟子的。 她没了修炼的心思,满心胡思乱想,压根不知清玄尊者根本没有离开,就在不远处隐匿身形观察着她。 —— 【什么?!!!】 大殿里,小蛋糕听完清玄的话大惊失色。 【她体内怎么也会有系统?这不可能!】 清玄一边熟练地把它大卸八块,一边冷静地回答它:“为什么不可能?难道只有你是特别的?你说自己是养崽系统,那她身上是什么系统?” 小蛋糕:【……】 它要是知道,就不会这么惊讶了。 它想起第一个世界的时候,它跟宿主也是被女主和她的系统压制在身体里,那个系统比他强大许多,要不是周祈言找大师救了宿主,可能他们会被困死在那具身体里。 第二个世界女主死的时候,它也觉得有些熟悉的波动…… 不会吧? 为什么会这样? 难道是它的哪个同事做的女主任务? 这不可能呀,它收到的剧情从来没有提示女主有重生穿越或者绑定系统的信息,除非是野生系统,或者是通缉犯系统! 小蛋糕悚然一惊。 这……不是没有可能,否则每个世界剧情都歪到了姥姥家,任务还是显示完成,这不是有bug是什么? 而且,女主有系统,它竟然察觉不到。 小蛋糕捂着脑袋,数据有一瞬间的混乱,它决定等这个世界结束,它要回去一趟,让主系统查一查到底怎么回事儿! 而清玄,越拆,他眸中的惊艳越浓烈。 没人知道,他除了是剑修丹修,还是一个炼器师。 而这个自称系统的东西,当真称得上是鬼斧神工,它身上的能量虽与修仙界的灵气不同,却比灵气要更高级几分,倒像是…… 清玄若有所思,神情凝重了几分。 —— 楚绾拆完最后一个礼物,是宫里贵妃娘娘给的珍珠项链,每颗中间都点缀着一个小巧的生肖,精巧好看又用心,楚绾超喜欢,立刻让婢女帮她戴在了脖子上。 她站起身爬上高凳,然后努力伸长自己的脖颈,想要欣赏一下自己戴上项链后的美貌。 “扑哧~” 一声轻笑从身后传来,楚绾转过身,对贴身婢女露出了死亡威胁的眼神,但这具身子尚且年幼,这副表情做出来也是奶凶奶凶的,婢女捂着心口投降,连忙夸道:“郡主,好漂亮啊,这项链一看就适合您。” 楚绾又看向铜镜。 镜中的女娃五官精致,桃花眼水灵灵的,一看就是个美人胚子。 可惜娃太小,又因为最近伙食太好没有节制,婴儿肥显露了出来,白嫩嫩的脸颊微微鼓起,根本看不到脖子。 楚绾忧桑地叹了口气,摆摆手:“晚饭我想吃锦绣虾球、御品珍珠鸡、烧鹅还有翡翠御饺。” 受伤的心灵只有美食才能抚慰。 婢女出去后,楚绾想到什么,脑袋倏地抬起看向空中,她贼兮兮地笑了两声,然后搓了搓手说道:“师父,那个,我,你心爱的徒弟今日搬新宅子了哦。” 半晌没有动静。 楚绾:“……师傅,师傅?” 脑海中疯狂叫着小饼干:“我师傅到底在不在啊,他有没有看到别人给我送礼物……他要是没看到,我就再拆一次。” 小饼干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安静如鸡。 楚绾蹙眉。 怎么回事儿?平时小饼干一直都在的。 脸颊被人轻轻捏了一下,楚绾眼眸一亮:“师父!” 她抬着头,努力露出脖子上的珍珠项链。 明明没有声音,可楚绾就觉得有人轻笑了一声。 随后一个冰凉的东西出现在她手心。 楚绾摊开手掌一看,愣住。 这这这…… 这戒指跟着她各个世界跑,存在感也是超级强了。 【储物戒】 木桌上出现一行水迹。 【滴血认主,可与神魂绑定。】 楚绾下意识就要去找刀子。 至于咬破手指,对不起,她下不了口,能硬生生把自己手指咬破的都是真勇士。 还是用刀,闭着眼轻轻一划拉,准流血。 她跳下凳子,不等她动作,白嫩的手指就被人捏住,一滴血从她指尖升起落到戒指上。 楚绾眨巴着眼睛,她手指没破,没破但是流血了,一点也不疼。 “师傅,你真厉害。” 楚绾手指相对,比了个爱心,然后视线一转她就再顾不上别的了,眼前的一切惊的她嘴都张大了。 一望无际的空间,最前面有座古色古香的小宅院,宅院旁有口井,往上腾腾冒着白雾,宅院后还有不少空地,都是开垦好的,可以直接种东西。 宅子是个如古代王府一般的宅院,古朴恢宏,正屋里最惹眼的是通顶的大衣柜,楚绾伸手打开,满满当当都是漂亮的裙子。 她捂着心口,就像一个突然中了一个亿的乞丐,幸福的快要晕过去。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楚绾激动之下直接脱口而出:“爹!” 这真的是个活爹啊,浑身冒金光的活爹! 她的头就被人重重拍了一下,楚绾重心不稳差点栽地上。 她懂了,活爹的意思是让她不要胡叫。 真是的,一个称呼而已,她都不介意被占便宜。 【空间里有灵植,你拿去用。】 【过些时日为师去寻条灵脉,你就可以在空间内引气入体。】 楚绾捧着灵植,一棵棵仔细辨认着,她只小心翼翼在每样上面取一小片叶子,她还不会炼丹,只能用凡人界手法融合入药,等师傅为她寻来灵脉,空间里有了灵气,她打算把这些灵植种在空间里,现在可不能浪费! 第71章 仙尊养崽11 楚绾被小蛋糕的呼救声炸的脑壳疼,她捏了捏额头,一脸无奈:“等我去了那头一定想办法救你。” 小蛋糕依旧在控诉清玄的不做人,楚绾无能为力,干脆屏蔽了它的声音。 自然也没听到它后面说的女主有问题之类的话。 楚绾手中正捏着两个贴子,她问婢女:“大公主的赏花宴和三公主的赏花宴在同一天,我该去哪个?” 在府里憋太久了,她也想出去耍耍。 婢女想了想,说出了自己听过的市井传闻:“大公主的生母是元后,后来被养在三公主的母妃淑妃膝下,淑妃对大公主很疼爱,但大公主刁蛮任经常会冲撞淑妃娘娘,也会欺负三公主,不过三公主性格温婉,不与之计较。” 楚绾点了点头后扔了三公主的帖子。 “那我就去大公主的宴会。” 婢女:“……啊?” 楚绾分析地头头是道:“既然大公主任性,嚣张跋扈,那尽量还是不要得罪她,至于三公主,她温婉有理,相信她也能理解。” 这当然是胡说的。 根据楚绾穿越天看十本小说的经验,大公主的跋扈可能是真,但她名声这么臭,没有淑妃和三公主的推波助澜她倒立—— 呃。 不能赌不能赌,她运气不好,逢赌必输。 打赌也不行。 说是赏花宴,其实就是有钱有闲的夫人小姐凑在一起聊八卦, 楚绾穿着桃粉色小裙子,带着婢女护卫去大公主府赴宴。 大公主已经婚嫁,夫君是兵部尚书嫡子,长得一表人才,与张扬貌美的大公主站在一起郎才女貌,分外养眼。 就是,驸马面太好,脸色发青,一看就是压抑着火气。 楚绾的到来收到了极大的欢迎,不仅参宴的夫人小姐态度热络,就连花容月貌浑身香香的大公主都格外喜欢她,拉着她坐在自己身边,亲手剥葡萄喂她。 楚绾吃了这个吃那个,小嘴巴忙的不行。 大公主园子里种着大片的牡丹,她抱着楚绾坐在亭子里,身后婢女为两人打着扇,石桌上摆着冰过的果子,不远处还放着冰盆。 其他贵女正在说笑逗乐。 楚绾感叹:难怪古代的人爱办各种宴会,确实惬意。 “公主,三公主带着人来了。” 有婢女在大公主耳边禀告,楚绾离的近,竖起耳朵听。 一听到三公主,大公主的脸就变得难看,楚绾觉得稀奇,大公主开口第一句问的竟然是:“驸马呢?” “驸马,驸马亲自在门口迎接,这会儿已经带着人进来了。” 大公主嚯得站起身,“去取我的鞭子来!” 哦呦,要开始打架了吗? 楚绾麻溜地跳下来,紧跟在大公主身后准备看戏。 亭子里的贵女们也默不作声跟上,大家你冲我挤眼,我朝你扬眉,显然跟楚绾想的一样。 两队人马在垂花门狭路相逢。 大公主的驸马郑衡此刻满脸含笑,如沐春风,跟之前的模样大不相同。 三公主不时颔首附和,要不捂嘴轻笑。 两人之间气氛格外融洽。 直到看到手拿鞭子的大公主—— 郑衡上前一步挡在三公主身前,大公主气急,手中的鞭子瞬间甩了出去。 “公主!” “公主!不要!” 府里下人赶紧挡在前面,而郑衡牢牢护着三公主站在后面。 “萧月!三公主只是过来看看你,你就朝她挥鞭子!简直无理取闹!” 三公主委屈地扯了扯郑衡的袖子,“郑大哥,我没事,你别因为我跟姐姐生气。” “三公主大度,但这不是萧月欺负你的理由。” 别说大公主,就这扬面楚绾看了都觉得憋屈。 分不清里外的狗男人,不能要! 眼见大公主要气的吐血,郑衡还在跟三公主拉拉扯扯,楚绾提醒地揪了下大公主的裙子。 大公主看了眼身后的贵女,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控制情绪。 “三妹来我府上有何事?” 三公主这才看向大公主,“妹妹今日府里也有赏花宴,妹妹一直想见见尊皇郡主,就给郡主也下了帖子,没找到郡主来了姐姐这里。” 她杏眸天真,带着股子娇憨与失落,与她相比,手拿鞭子横眉竖目的大公主就像个不讲道理的恶女。 郑衡看向楚绾,眸中带着不认同,他说:“郡主来上京不久,应当是没有听过萧月的恶名,否则一定会去三公主的宴会。” 大公主手上的鞭子动了动,楚绾知道,她是忍不住想再抽这狗男人一鞭。 听到还有自己的事,楚绾走上前,童音比三公主更无邪:“我想的三公主和大公主同时办宴会,但大公主是长姐,于情于理我都应该来大公主这里,难道不对吗?” “当然没有不对,”大公主摸了摸楚绾的脑袋,“郡主活泼天真,不适合跟虚伪的人待在一起。” 楚绾松了一口气,笑得灿烂,“那就好那就好,我以为三公主是因为这点事,就带着自己的驸马来跟我兴师问罪了。” 现扬静默了一瞬。 三公主尴尬地说:“郑大哥不是我的驸马,是大公主的。” “啊?”楚绾瞪大眼睛,眼里都是迷惑:“可是——” 她话没说完,但大家都懂。 总之,都在庆幸这破烂男人不是自己夫君。 来大公主这里的贵女都是看不上淑妃与三公主装模作样的,大都性格耿直。 有家世高些的,也不怕得罪人,直接就说:“不怪郡主认错,大驸马这把三公主当宝贝护的架势,谁看了不得迷糊?” “哎,也就是先皇后不在,否则某些人哪敢这么放肆!” 三公主泫然欲泣,“我和郑大哥清清白白,你们不要胡说。” 郑衡也怒:“放肆!随意污蔑公主,你们可知罪?” 大公主手里的鞭子再次挥了出去,同时厉声呵斥住上前准备拦她的下人。 “谁再吃里扒外,别怪我不客气!” 然后,鞭子在她手里虎虎生威,把狗男女打的抱头鼠窜。 楚绾在心里叫好。 晚一些时候,楚绾跟着大公主一起进了宫。 太极殿。 淑妃正抱着哭的惨兮兮的三公主安慰,郑衡跪在一边,脸上还有两道鞭子印,大公主拉着楚绾进去的时候,渣男正在给淑妃和皇帝赔罪。 “都是大公主太过任性,才让三公主受了委屈,作为大公主的夫君,皇上和娘娘想要怎么罚,我都绝无怨言。” 三公主也哭着说:“我是想替将军夫人去找郡主求药的,大将军为国战死,唯一的独子被马踩踏伤了腿,郡主祖上行医,又有如此神奇的丹药,我就想着,她是不是也能治好薛公子的腿。” 楚绾与大公主同时翻了个白眼,然后迈进大殿。 第72章 仙尊养崽12 “皇上。” 二人行礼后,德福公公亲自搬了张木椅子请楚绾坐下。 大公主没这个待遇。 满殿除了跪着的郑衡,就只有她站着,大公主撇了撇嘴,知道她爹这是又要在外人面前摆出公正处理的态度。 三公主还在淑妃怀里嘤嘤嘤,淑妃小声哄着她。 “大公主,我自问从小待你与亲生无异,你不喜欢我就罢了,只能说我们没有母子缘分,可你为何如此对待真儿?” 三公主名唤萧真。 大公主站的笔直,就算是在皇上面前,她依旧头铁:“因为她该打!” “我知道三妹妹命太硬克死了自己的驸马,可也不能因此就总惦记别人的东西,公然与郑衡拉拉扯扯,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谁知道他们是不是早就滚在了床上。” “大公主!” 淑妃怒斥,“女子名节有多重要,你岂能如此胡言乱语?” 萧月耸耸肩:“我只是说出我的猜测而已,淑妃这么激动做什么?你看萧真都没反驳。” 三公主:“……姐姐这是要逼我去死吗?” 跪在地上的郑衡:“萧月!大周谁不知道你蛮横无理,你说的话谁会相信?你嫉妒三公主温良贤淑受人喜爱,所以就往她身上泼脏水,你这个毒妇!” “放肆!” 这声是皇帝说的。 他眸光锐利,如箭般射在郑衡身上,“你身为大公主的驸马,却公然袒护三公主,你的屁股都是歪的,还怪别人猜疑?! 大公主是朕的长女,你口口声声她刁蛮无理,是不是拐着弯地指责朕不会教导孩子?” 郑衡慌了,连说了几句不敢。 楚绾眨了眨眼,忽然明白为什么在淑妃和三公主这种白莲绿茶的身边长大,大公主依旧能养成这种性子了,有皇帝老爹撑腰,需要怕谁? 淑妃咬了咬唇瓣,泪光盈盈的看着皇帝:“皇上,您……” “真儿,朕问你,你有没有大庭广众之下与郑衡拉拉扯扯?” “我……” 三公主有些心虚。 她当时在大公主府确实是故意与郑衡做那些小动作的,就是为了气萧月。 她从小就不喜欢萧月,父皇每次来母妃宫里,大半是为了看萧月,母妃一颗心都扑在父皇身上,可父皇眼里心里就只要先皇后和萧月,母妃不知道因为这哭了多少次。 不仅如此,每次都了好东西,都先紧着萧月挑,凭什么? 就算她是先皇后所生,可皇后已经死了! 三公主捏了捏手指,回道:“只是正常的说话罢了,是大姐姐想多了。” “德福,”皇帝淡淡吩咐:“你带人去,问问今日在扬的人,到底是大公主无故发火,还是郑衡与三公主言辞无状。” 德福领命躬身退出去。 郑衡的脸先白了。 他爱慕三公主,自然心虚,要是宴会上面那些人胡说八道,他受些罚就罢了,怕只怕连累了三公主。 “皇上明鉴,臣与三公主清清白白,绝没有别人口中的龌龊。” 皇帝喝着茶没有理他。 等待的过程中有些无趣,楚绾干脆闭目开始背百草图鉴。 没背几句,大殿里就响起了淑妃的声音,她说:“皇上,这就是那位尊皇郡主吗?一枚小小的药丸就可让人返老还童,当真神奇。 说来真儿的初衷是好的,要是郡主真有能令薛公子重塑双腿的东西,那我大周又能再添一员虎将!” 众人的视线随着淑妃的声音看过来,楚绾睁开眼,小眉毛蹙起:“我的丹药只给有缘之人,薛公子与我有没有缘还不知道,但淑妃与三公主与我是半点缘分也无,你们总提薛公子,如果是想替薛公子求药,那还是算了,你们只会消磨薛公子的福缘。” 张口就是一股老神棍的味儿。 淑妃努力做着表情管理,三公主先绷不住了:“你大胆!怎可如此对我母妃说话!” 楚绾好奇:“我怎么说话了?” “好了,不可无礼。” 三公主以为皇帝是在说楚绾,唇边的笑刚勾起,皇帝就补充道:“淑妃与三公主,不得对郡主无礼。” 三公主不可置信,连淑妃的脸都扭曲了一下。 大公主忍不住笑起来:“有些人,就是戏太多,学不会闭嘴,像个老鼠一样跳来跳去。” 皇帝睨了大公主一眼,大公主做了个闭嘴的动作,也不再说话。 德福回来,他躬身回禀:“启禀陛下,老奴去见了今日在大公主府的三十多个贵女,她们说三公主与大驸马在门口就开始拉拉扯扯,不明身份的都会误以为,” 他看了眼脸色刷白的郑威与三公主,继续说:“都会以为郑衡是三公主的驸马。” “简直胡言乱语!” 郑衡跪行两步,还没开始狡辩,一块墨台就砸在了他头上。 “你把朕的两个公主当成了什么?与月儿的婚事是你求来的,如今又与真儿如此没有分寸,朕看你是不把朕,不把皇家放在眼里! 来人,把他拉出去打三十打板,跪在太极殿前反省,直到大公主消气为止。” 郑衡半死不活地被拖了出去,血染了一半的脸,看一眼都觉得心惊。 皇帝又看上淑妃,淑妃心一沉,连忙起身请罪:“皇上,这次是臣妾没弄清前因后果,臣妾这就带真儿回去,好好教导,她一时糊涂,皇上您饶她一次。” “淑妃,你还记得当初朕为什么封你做淑妃吗?” 淑妃浑身一颤,“是因为大公主,皇上让臣妾抚养大公主,所以升了臣妾的位分。” “那朕再问你,这些年大公主的恶名是怎么传出来的?” 皇帝既然这么问,那就是已经查出来了,或者说在心里已经给淑妃定了罪。 淑妃深深叩首,嘴里只说着:“是臣妾糊涂,求皇上恕罪。” 三公主跟着跪下:“父皇!这些年我母妃对皇姐尽心尽力,求您明鉴,不要伤了母妃的心啊?” “伤了她的心?是她让朕失望至极才对。” “德福,晓谕六宫,淑妃无德,辜负圣意,今日起夺了封号,降为美人,搬出华章宫。” 原本就是个美人,借了大公主的光升到淑妃的位置上,既然如此不满,那就回到自己原本的位置上吧。 淑妃瘫倒在地,看着皇帝眼里的无情,她此刻才真正明白,她对大公主的怨恨不过是因为心中对先皇后的嫉妒和不甘,可如果不是大公主,以她原本的恩宠,在这后宫只会是籍籍无名美人,说不定一辈子都出不了头。 第73章 仙尊养崽13 没错,不是和离,而是休了那个眼瞎心盲的渣男。 皇帝的第一反应不是怒斥,而是真的在思索要不要同意大公主的话。 楚绾在心里给这对父女竖了个大拇指,随后麻溜地跳下凳子,也准备告退离开。 今日看戏看的够久了,她眼皮都在打架,得回去睡一会儿了。 大公主说:“改日我给你下帖子,去你府上玩啊。” 两人虽然年岁相差很多,但大公主觉楚绾很合她心意,虽然她年幼,却绝不是一般孩子那样懵懂无知。 楚绾重重点头。 她也很喜欢大公主的性情。 回了郡主府,楚绾倒头就睡,至于被屏蔽的小蛋糕,早被她忘到了脑后。 —— 清玄两手平摊,脚下山脉开始剧烈抖动,犹如一条巨蛇摇摆晃动,企图挣脱猎人的捕捉。 他目光沉静,看似轻松,实则手掌用力,灵气牢牢笼罩整片山脉。 片刻,他猛的看向一处,抬手一击,一个绿色滚圆的东西从山脉里蹦出来,然后就如离弦的箭,飞速射了出去。 清玄迅速追去,须臾,一个身体圆圆没有四肢,但长着五官的绿色球状物被他牢牢捏在了手心。 “呜呜呜,你放开我!你放开我!你这个坏东西!上次我哥就是被你抓走的!你抓了他,你还要抓我!赶尽杀绝呀你是!” “……你在干什么?你竟然拿瓶子装我的泪珠?你到底是不是人?我在哭啊!你竟然还把我的眼泪装起来了,你没有人性!” 清玄把灵气浓郁到化为实质的液体装好塞进空间里,小徒弟现在还不能炼丹,用凡间的法子融合的话,用这个液体可以把效果拔高无数倍。 “求你了,放了我吧,我知道我三哥在哪,你别抓我了,你去抓他!我还是个胳膊腿没长出来的小宝宝哇!” 把木灵装进储物戒里,耳边总算清净了,清玄也不多耽误,直接选了个地方设下结界,打开水幕,准备把木灵给了楚绾。 还是得早日引气入体才好,到时候他去找云龙散人,借他的胡子一用,把小徒弟从水幕里钓出来。 现在还不行,凡人之身穿梭两界结界,身体容易崩坏。 —— 大周。 将军夫人最终还是来了郡主府。 能找的大夫已经被她找遍了,每个都说她儿的腿已经再没有恢复的可能。 这怎么可以? 薛元是她的独子,曾经也是鲜衣怒马的少年郎,可自从断了双腿,他整个人就变得阴沉颓废起来。 她怎么忍心看着自己儿子就这样郁郁寡欢地过完一生? 秦府与三公主都与她递了消息说尊皇郡主可以救薛元,她不是傻子,秦家忘恩负义的事传的沸沸扬扬,三公主也有自己的小心思,可能她们只是想利用自己,寻尊皇郡主的麻烦,可她想要试试。 哪怕有一线希望,她也不想放弃。 她提前给郡主府递了名帖,此刻看着下人去敲门,她捏着手,忐忑不安。 第74章 仙尊养崽14 没多久,她满脸喜色从府里出来,直奔将军府而去。 尊皇小郡主并没有给她药丸之类的东西,只说让她把儿子带过来看看,只要有希望,就足够将军夫人激动欣喜。 楚绾让婢女出去,然后才问:“师傅?” 她觉得自己也算是长进了,明明清玄没说话也没动作,她却知道,他就在看着她。 桌上水迹显现:【木灵,收进储物戒,要快。】 然后就一个绿了吧唧哭哭唧唧的圆球出现在半空,楚绾怕那哭声把丫鬟引进来,按照清玄的指示迅速收进了空间里。 还不等她多问几句,外面淅淅沥沥下起了雨。 “郡主,”丫鬟推门进来,满脸惊奇:“下雨了!” 楚绾刚纳闷下雨了有什么好惊讶的,夏季多雨,不是常事? “快来郡主,这雨不一般,竟然只在咱们郡主府下。” 丫鬟太过激动,抱着楚绾就往外走,站在廊下,让人更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之前原本就鲜艳欲滴的花儿变大数倍,花香浓郁,闻之让人心醉,几棵紫薇树也变得遮天蔽日,而池塘里锦鲤争相跃出,像是争抢着雨露。 “这……” 小丫鬟瞪大眼睛。 “去取缸子来,接些雨水。” 楚绾反应很快,她猜这一切应该是与刚才清玄给她的木灵有关。 她不知道,一辆马车这时刚行驶到郡主府门前,一个面色苍白神情阴郁的少年被人抬出来,还来不及敲响郡主府的大门,雨就兜头洒了下来。 “元儿!” 将军夫人惊呼出声,“快,把少爷抬到屋檐下,快点!” 四五个下人匆忙准备抬起少年。 “别动!” 少年苍白的手指紧紧握在木椅把手上,常年不见日光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不许动,我,我,”他额角浸湿,在外人看来是因为雨水,可他自己却知道,是因为疼痛。 “我的腿,我的腿有知觉了。” 好疼,这种疼痛的感觉不会让他感到恐慌畏惧,只让他欣喜若狂。 他的腿,有知觉了! “什么……有知觉了?” 将军夫人一时反应不过来,她愣愣站着,放下挡在脸上的帕子,抬头看了眼晴空万里的天空。 “是因为这雨?” 她捂着嘴想笑,眼泪先落了下来,她扑到儿子身边,却不敢碰他,怕遮挡了雨水。 “是不是因为这雨?我发现了,这雨只下在郡主府,其他地方没有,是不是郡主……怪不得,怪不得郡主让我把你带来,她是要用这雨水为你治腿啊!” 楚绾正在院子里指挥着下人接雨,压根不知道一个美妙的误会就这样产生了。 等雨停了,将军夫人想要进来道谢,可薛元浑身湿透,她出来也没备谢礼,就先带着薛元离开。 次日,才拿着厚礼,带着已经可以撑着拐杖慢慢走路的薛元来郡主府道谢。 楚绾:“……” 她的名声因为这一扬雨更加响亮,当日不只将军府,不少官员以及百姓都有幸在郡主府外淋了这扬雨,张御史多年的咳疾好了,王员外模糊不清的双眼正常了,脸上有疤痕只能整日蒙面的女子疤痕全消肌肤变得吹弹可破清丽出尘。 “这,这真的不是仙人吗?” “当然是仙人,除了神仙谁能有这种手段?” “薛公子的腿听说已经完全好了,与正常人无异,就是好长时间不走路,需要慢慢练习。” “尊皇郡主是仙子,仙子出现在我大周,是不是说明我大周国运昌盛,民安物阜?” 秦雄带着家眷灰溜溜离开京城时,耳边还有回荡着百姓们的议论声,尊皇郡主的地位经过此事已经到了一种超然的地步,而曾经对尊皇郡主不敬的秦家则被痛打落水狗,再加上私自放印子钱败露,秦雄被罢官,一家子只能离开京城回祖籍。 秦夫人脸色灰败,楚姨娘同样憔悴,不时瞧一眼被秦夫人死死抱在怀里的小包袱,她知道,那是秦家最后的银钱, 楚绾又见了皇帝一次,不过这次不是她进宫,而是皇帝来郡主府,见到郡主府的奇景儿,哪怕是位高权重坐拥天下的皇帝,依旧感叹不已。 走的时候,还叫宫人搬走了一缸雨水。 楚绾又让府上的人给大公主送了一缸,除此之外,墙根处还整整齐齐放了两小缸。 她看着看着有些啼笑皆非。 以后送礼就送这雨水,恐怕比送古董珍玩更招人喜欢。 有人在身后轻轻推了推她,楚绾回了房间,“师傅?” 【为师教你如何引气入体,空间有木灵,你去空间修炼。】 楚绾是木灵根,清玄在收她做弟子时就知道了。 木灵根好,可以学他的炼丹术,也可以学剑。 楚绾吩咐婢女没有她的吩咐不要进来,然后进入空间,用力握住测灵石,按照清玄教她的方法盘膝静坐,屏气凝神。 不远处鼓起一个小土包,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看向楚绾。 可恶! 圆眼睛眯成一条直线。 木灵找准时机,撒丫子就冲了过去。 手中的测灵石绿光大盛,楚绾睁眼,见到冲她狂滚而来的绿球,下意识就把手中的测灵石扔了过去。 “咣叽” 绿球停下来,木灵圆滚滚的身体上冒出一个小包。 “呜,呜……哇,你太欺负人了,我还没过去,你就动手,不玩了!我不玩了!” 空间下起雨。 楚绾咧嘴笑了笑,“小样,跟我斗,你还太嫩了。” 她已经知道这雨是好东西,不如趁此机会引气入体。 她闭上眼,自动过滤掉木灵的哭声。 见她不管自己,木灵哭声一顿,下一秒,哇哇的哭声更大了些。 不知过了多久,楚绾从入定中醒来就闻到一股臭烘烘的味道。 “呕~” 木灵远离她,嘴里嘲笑:“你可真臭!人类就是臭!” 哪像他们天生天养的灵,从出生那一刻就是香香的。 楚绾没理它,因为她也快被自己身上的味道熏晕了,不仅臭,全身都是灰色的泥状物,太脏了。 这样出去,只怕会吓坏别人。 她走到井边,打了一桶水,仔细擦洗着,直到差不多了,她才出了空间,让奴婢给她准备热水沐浴。 她引气入体的那一刻,天元大陆太苍树的枯枝舒展,冒出点点绿意。 第75章 仙尊养崽15 宗主以及长老各峰主聚集在一起,围着一棵早就枯死的参天大树,满脸激动。 “绿了,太苍树的树枝是不是绿了?” “对!太好了!太好了!” 太苍树是青莲宗早已飞升的第一任掌门留下的,是在一个传说中的仙人秘境中发现的神种,在太苍树下打坐不仅可以驱除心魔,还可感悟天道法则。 青莲宗第一任掌门就是在太苍树下打坐时顿悟飞升。 可以说太苍树是青莲宗的至宝。 二百多年前,太苍树忽然开始枯萎,无论他们用什么方法,都无法阻止它的衰败。 如今—— “刚刚你们说,是哪个弟子误打误撞把灵力打入了太苍树里?” “是凌霄峰的姜师妹,她刚好是木单灵根,刚刚引气入体。” “半个月就能引气入体,果然是天赋过人啊。” —— “郡主!您好像,长高了!” 楚绾闻言,连忙站到木门旁,让婢女给她刻印子,一对比,果然比之前的高了一截。 “不仅高了,还白了。” 以前也白,但也没有这样白的发光,白的晃眼。 楚绾又冲到铜镜前。 确实,白了,不仅如此,五官也有了说不出的变化,没有原来那么胖墩墩了,虽然还带着婴儿肥,却灵动可爱的让人一眼就心生喜爱,五官也漂亮的打眼。 应该是引气入体的原因。 没有参照,她不知道自己引气入体的速度有多么逆天,只知道自己算是半只脚踏入了仙途。 没多耽误,她很快进了空间开始修炼。 有木灵在,灵气源源不断涌现,只要时间再长一些,就会形成一条新的灵脉。 楚绾这次带了个小玩意进去,在木灵朝她暴冲的瞬间扔了过去。 “送给你。” 木灵停下,警惕地看着掉在地上的的蹴鞠。 楚绾没多管,由着两个球大眼瞪小眼。 再次出空间后,婢女进来禀报,说宫家的人来了。 来的人是宫夫人,她给楚绾带了几身上京新时兴起来的衣裳,还有很多零嘴。 “听说太后娘娘准备回来了,太后向来喜欢三公主,又极度爱美,郡主这样本事,恐怕太后回来会召郡主入宫。” 宫夫人提了太后爱美,又提了她喜欢三公主,楚绾明白她的意思。 这是提前给她打预防针,并且,三公主不会在太后跟前说她的好话。 宫夫人离开的时候,楚绾让她搬走了一缸墙根处的雨水。 等她离开,楚绾激动的在房间转圈,“师傅,我引气入体了。” 【为师知道。】 【比你大师兄和二师兄强。】 清玄对于这个小弟子修炼的速度也感到诧异,他另外两个弟子也算是当世天骄,引气入体时也用了三天,可这小弟子,仅仅半天不到就引气入体,哪怕是修仙界,这样的资质也再难寻。 这就是在夸她了。 楚绾喜滋滋的。 这个世界可真好,修仙啊,以前她演戏飞来飞去都是吊威亚,哪有真正的修仙带劲。 【开始修炼后你所在的世界到底局限,那处天道也不会容你,你要不要来为师这里?】 楚绾眸光晶亮,重重点头:“要!当然要!” “师傅,我什么时候可以过去?” 【很快,等为师去寻一好友取个东西,就接你过来。】 “太好了!” 脑海中,小蛋糕忽然出声:【宿主,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剧情即将到来,原本你应该在去秦家时就入狱,没多久殒命,灵魂去了天元大陆,险些被妖兽吃掉,被外出寻友的清玄尊者所救。 他怜你身世可怜,所以把你带回了青莲宗,可你不仅不感激,还暗自嫉妒女主,利用清玄尊者的怜悯,给她使了不少绊子绊子,最后竟然狗胆包天想要对太苍树出手。】 【第一个剧情,就是你入青莲宗后,暗中抢夺她的修炼资源,在女主过来找你时,又出言讥讽她容貌普通。】 楚绾点头。 偷偷摸摸加茶言茶语呗,反正这狗任务就是怎么糟践她怎么来。 她拍着胸脯道:“你放心,绝对让女主对我恨得牙痒痒。” 之后的日子循规蹈矩,楚绾除了吃饭,几乎都在空间里修炼,她与常人不同,身边的婢女也从不会多嘴。 过了半月,熟悉的字迹出现:【做好准备,为师现在就带你过来。】 与此同时,宫里来人。 “郡主,太后娘娘召见。” 因着楚绾的身份,她在宫中也可以直接坐轿辇到慈宁宫。 宫人进去通禀后,很快出来请她进去。 慈宁宫的奢华比太极殿更甚,楚绾目不斜视,要论起来,她穿越做公主那一世,那宫殿才是穷奢极侈、纸醉金迷。 她的身形拔高了不少,脸上的婴儿肥也渐渐褪去,玉骨灵动,倾国倾城,太后在看过来的第一眼就愣了一下。 太后也很美,哪怕年岁大了,但保养得宜,反而多了丝韵味儿,她喜爱美貌,却讨厌比自己貌美的人。 “大胆!见到太后还不跪下行礼!” 三公主就陪坐在一旁,看好戏地看着楚绾。 她知道楚绾有些本事,但不过会制作些有奇效的药丸罢了,前些时日那扬雨她也听说了,不仅民间传的沸沸扬扬,就连宫里都被传的神乎其神,她只觉得可笑。 她生来就是高高在上的公主,除了大公主,她还没在别人手里吃瘪,楚绾敢公然站队大公主与她对着干,还间接害了自己母妃,这个仇她必须报! 皇权至上,一个无亲无靠的郡主,她还能怎么样不成? 楚绾站的更直了,她今天就是来打脸的,她们尽管嚣张,一会儿等她“飞升”,吓死她们! “皇上说了,我可以把宫里当自己家,见他也不必下跪。” 太后手中的佛珠慢下来,不必她开口,自有揣摩她心意的宫人出口训斥:“皇上仁慈,小郡主也该认清自己的身份!” 三公主捂着嘴笑:“郡主还小,皇祖母您不如派几个嬷嬷去郡主府教教郡主规矩,这对她将来也好。” 太后吩咐:“是该如此,秦嬷嬷郑嬷嬷,一会儿你们就跟着去郡主府,郡主还小,衣食起居你们都要层层把关,好好照顾郡主。” 楚绾揣着手手,眉眼冷下来。 “太后找我来,如果只是为了耍威风那大可不必,您一把年纪了,总不能三公主说几句话您就急着冲锋陷阵,又不是被三公主牵了绳的猴子,上蹿下跳的,一点都不稳重。” “你说什么?!” 太后猛的站起身,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胡言乱语什么?简直放肆!” 楚绾自顾自找位置坐下,吩咐宫人:“没有规矩,还不给本郡主倒茶!” 宫人下意识看了太后一眼。 太后攥着佛珠的手已经哆嗦起来。 第76章 仙尊养崽16 楚绾笑:“太后怎么知道我以前小名叫大胆,好久不听别人这么叫了,还怪亲切的。” 三公主惊呆了,她没想到楚绾这样莽,竟然敢跟太后叫板,还,还侮辱太后。 楚绾看向太后指的那两个嬷嬷:“既然太后把你们给我了,那还不过来给我倒茶!太后面前都敢这么轻慢我,是想让别人知道太后虚伪做作,刁钻刻薄,卑鄙龌龊吗?” “你……你……” 楚绾晃着腿,“天真无邪”地歪了歪头:“太后这是怎么了?哦我家有本祖传的医书,太后这个症状有点像抽风,再严重就要半身不遂,到时候眼歪嘴斜瘫在床上,就连如厕都控制不住,哎呀,太后好惨啊。” “可能是因为三公主,八字太硬,离谁近就克谁,这次就轮到太后了。” 太后的胳膊瞬间就从三公主的手里抽了出来,她脸抽了抽,嘴硬地斥责楚绾胡说,身体却诚实地离三公主远了些。 “来人,尊皇郡主胡言乱语胆敢在慈宁宫放肆,掌嘴!” 秦嬷嬷立刻挽袖子要扇楚绾巴掌,却不知为何脚下一滑,跌了个狗吃屎。 楚绾笑:“哎呀,这位嬷嬷是看了不中用了,太后派这样的人来照顾我,可见确实心思不纯。”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好了,今天就玩闹到这吧,我改日再来跟太后说笑。” 她起身就走,太后颤抖着伸出手:“拦住!给哀家拦住!” 三公主第一次见太后失态成这样,心里有些害怕,她扶住太后,柔声安抚:“皇祖母,您顺顺气,我去找父皇过来。” 太后推开她,“找皇上过来干什么?看哀家的笑话?!” 太后并不是皇上亲娘,与皇上关系并不融洽,她今日召见楚绾,原本只是想让楚绾给她献上恢复年轻的药丸,是三公主说了些挑拨的话,她才顺势答应敲打一番。 “以后无事,你也少进宫,出嫁的公主成天往宫里跑,不成体统!” 不顾三公主发白的脸色,太后吩咐郑嬷嬷扶她出去,至于跌倒后摔掉门牙的秦嬷嬷,太后不想理会这种无用之人。 楚绾已经走到慈宁宫外,拦她的宫人不少,却没一个人可以近她的身。 不远处的宫道上,皇帝正带着人匆匆赶来,身侧,大公主红衣似火,脚步飞快。 楚绾知道大公主这些日子都被皇帝拘在宫里,引气入体后,她可以朦胧地看到一个人身上的气,大公主头顶紫气翻腾,楚绾以前听说过,紫气代表祥瑞,有时也会被叫做帝王或圣贤之气。 太后被人扶出来,身后也跟着宫人,她看到皇帝后,脸色变了变,“皇帝这是怕哀家为难尊皇郡主呢!” 楚绾看着太阳眯了眯眼。 夏日正午的阳光最好,太阳一圈裹着七彩光晕,地下也被晒的蒸腾起白色气。 不错,适合“飞升。” 皇帝走近,先是打量了楚绾一下,见她安然无恙,松了口气。 大公主跑过来拉住楚绾的手,弯腰小声道:“别怕,父皇会给咱们撑腰!” 楚绾捏了捏她的手,塞给她一小包东西。 “我很喜欢公主,这是送公主的礼物。” 是她用那些灵植做的药丸,与清玄给她的丹药不同,每个都是她亲手搓成的,与修仙界的丹药不能比,但绝对比凡人界的药强百倍千倍。 大公主不明白好好的为什么这个时候要给她礼物,但楚绾送的东西都是好东西,她赶紧塞进袖子里,然后顺手把腕子上的玳瑁镶金嵌珠宝镯撸下来给楚绾。 “那这算是我送小绾绾的。” 楚绾笑嘻嘻地收下。 “那公主,再见啦。” 大公主一愣。 那头,太后还在跟皇帝扯皮,口口声声说楚绾目中无人简直放肆。 三公主帮腔:“父皇,祖母好心召她入宫,还念及她年幼想让身边的嬷嬷去郡主府照顾,可她不仅不识好歹,还句句顶撞,父皇,她这是不把皇家放在眼里!” 皇帝扫了她一眼,视线威严:“朕说过什么?让你在府里好好反省,你是丝毫没有把朕的话放在眼里。” 三公主缩了缩脖子,闭上了嘴。 “母后,您向来喜欢礼佛,这宫中烦扰太多,您明日就回圣恩寺吧。” 太后气急:“皇上这是在赶哀家走?不怕传出去,天下人指着皇帝的脊梁骨骂不孝吗?” 皇帝眉眼未动,表情淡然:“天下皆知,朕以孝治国,反倒是太后,为一己之私养大宁国公胃口,险些把大周置于险境。” 太后哑声。 “小绾!” 大公主的呼声传来,皇帝转身去看,龙眼霎时间瞪大。 只见楚绾的身体离开地面,她张开双臂,犹如仙子般缓缓升空,脸上带着缥缈地笑意,身罩五彩霞光,见皇帝看过来,还冲他点了点头。 她不再是初来时那个瘦小的小女孩儿,也不再是娇养出婴儿肥的小姑娘,她身体开始抽条,长高了不少,五官漂亮的不似真人。 “郡主……不,是仙子!真的是仙子!” “尊皇郡主真的是仙子!仙子转世!” 宫人全都齐刷刷跪了一地,除了皇帝与大公主,就连三公主都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大公主哭着使劲挥手:“小绾绾,你要回天上了吗?什么时候能再来看我?” 楚绾没答,只笑着对她也挥了挥手。 升至半空,除了皇宫,宫外也有不少人看到这个扬景,有人惊呼,随即街上的人纷纷抬头,下一刻,也是齐齐跪地,口呼仙子。 楚绾的胳膊已经举累了,但为了维持形象,她咬牙坚持,毕竟,谁见过直愣愣飞上天的仙子,她不要形象的吗? 脚下的人群远去,都化为了一个小黑点,山川河流尽在脚下,楚绾看了一眼吓得不敢再看。 “师傅,能不能快点。” 她害怕。 缠在腰间的线猛的加快,楚绾惊呼一声:“别别别,还是稳一点,师傅,这线好细,不会断了吧?要不这样,我躲空间里,你吊着我的储物戒行不行?” 脑海中,终于被放出来的小蛋糕说:“宿主,清玄尊者说云龙散人一辈子都在练他的胡须,刀劈不断,火烧不化,没事儿的。哦,他让你闭上眼睛。” 楚绾听话闭眼,耳边都是呼呼的风声,片刻,风声静止,她被一双温热的手扶住,双脚踩在了实地上。 睁眼,就是一个美颜暴击。 第77章 仙尊养崽17 这人这个世界长得有点太违规了吧? 清玄伸手拍了下她的头,就如她在大周时那样,“回神。” 楚绾嬉笑着扯住他的袖子:“师父,我刚才升空的时候你也不说给我来点特效,脚下生莲身后有巨大的凤凰阴影什么的。” 多酷炫。 清玄从她手里扯出自己的袖子,一本正经道:“修仙之人,怎可如此在意他人目光,现在如此,以后岂不是别人三言两语就能动摇你的道心?” 这…… 这师父见了面以后怎么严肃了这么多? “……弟子知道了。” 清玄满意颔首。 养崽攻略第345页:不可一味纵容,该教导时必须严厉,否则孩子容易走歪路。 “长高了不少。” 楚绾得意:“引气入体后就长个了,我长得很快的。” 清玄睨了眼她的发顶,眼眸含笑。 “走吧,为师带你回宗门。” 青莲宗。 姜攸芙正盘膝在太苍树旁打坐,外人看来她眉目舒展,与太苍树亲近度极高,实则她手心冒汗,极力控制着太苍树对她的排斥。 因为误打误撞让太苍树有了改变的原因,她在宗门内的地位水涨船高,加上她善于经营,其他的亲传弟子们没人不喜欢她这个小师妹。 不远处有不少弟子看着这边,隐隐的讨论声入耳。 “姜师妹好生厉害,天赋高不说,竟然能让枯了二百多年的太苍树焕发生机,要知道,就是宗主与各位长老都没有办法。” “是啊,我听说也不是没有木单灵根的峰主尝试过与太苍树沟通,可却半点反应也无,姜师妹才引气入体就这么厉害,以后必成一代天骄。” “姜师妹要真救活了太苍树,那估计会被宗门供起来,等修为上来,想要做个长老也是可以的。” 姜攸芙不着痕迹勾了勾唇。 这就是她想要的效果。 就算以后太苍树并不会再有变化,可连峰主长老都改变不了的事,谁又能怪的了她? 排斥感越发强烈,姜攸芙闷哼一声,在心里骂道:“这该死的木头,等以后非要砍了它!” 高台上,宗主与大长老正看着这边,传信玉简亮了起来,“清玄说他带了徒弟回来。” 两人对视一眼,随后双双消失在看台上。 清玄直接带着楚绾带回了凌霄峰。 “你大师兄就在宗门,二师兄去了秘境历练,也快回来了。” 凌霄峰的大殿很高,周围云雾缭绕,清玄告诉她那是灵气具化造成的,等她空间的木灵再大一些,她的空间也会宛如仙境。 瞬间就把楚绾的期待值拉满。 “你选一个喜欢的地方住,凌霄峰有很多殿宇。” 楚绾问:“那师父住在哪里?” 清玄朝大殿后面指了指。 楚绾毫不犹豫:“那我也住那。” 她眸里带着依赖:“我刚来这里,只跟师父熟悉,只想天天见到师父。” 清玄摸了摸她的脑袋,纵容道:“好。” 随即感应到宗主等人的到来,他收起了凌霄峰的结界,让他们进来。 楚绾也转头看向殿外。 她很好奇,是不是修仙的人颜值也像开了挂。 然后,她就见到了三个白胡子老头,一个精壮大汉,还有一个儒生打扮的中年男人。 好吧,虽然大家的颜值都开了挂,但明显修仙者最不在意的就是颜值。 宗主与大长老等人也一眼看到楚绾,都是一愣。 无他,他们还是第一次见清玄与别人距离这样近,还很亲密的模样。 “清玄,这小女娃就是你在外新收的小弟子?倒是钟灵毓秀,老夫观她也已练气。” 清玄颔首:“练气两层,楚绾,这是宗主与门派长老。” 楚绾站起身行了礼。 她看起来仍小小的一只,行礼的动作一板一眼,“弟子见过宗主见过各位长老。” 宗主是那个儒生打扮的中年男人,他笑起来很爽朗:“清玄的眼光一向很好,收的弟子不会差的。” 清玄颔首:“她确实根骨奇佳,心性也好。” 几人给了楚绾见面礼,又说起了太苍树的事。 “天机阁上一代掌门飞升前曾为太苍树算过一卦,曾言太苍树的转机就在二百年后,如今时间刚好对得上。” “临舟那弟子是木灵根,与灵植仙草亲近度极高,听临舟说,原本在凡人国度时就要收她为徒,可这弟子为了证明自己,硬生生凭借自己一个人长途跋涉登上云梯来青莲宗拜师,足可见其心性。” “万众瞩目,却不骄不躁,确实不错。” 长老们你一言我一语,话语里的欣赏毫不掩饰。 清玄淡淡听着,等他们说完,才开口问:“怎么确定太苍树的变化是因为那个弟子?” 其他人愣了一下。 这不很明显吗? 在姜攸芙不小心把灵气打入太苍树里时,太苍树就有了反应,这难道不正说明是因为姜攸芙引起的吗? “世间巧合何止数万种之多,仅凭这个无法说明什么,既然你们说她的灵力可以让太苍树产生变化,那后来她每日在太苍树下打坐修炼,太苍树又有了变化吗?” 大长老扶着胡须,有些犹豫:“这,倒是没有。” “师父。” “师祖!” 大殿外,魏临舟带着姜攸芙进来,两人行了礼,魏临舟笑着看向楚绾。 “这就是师父带回来的小师妹了。” 楚绾脆声声地叫道:“大师兄。” 她桃花眼里闪过狡黠,之前收的见面礼被她咚地放到桌案上,魏临舟微顿,眸光温和,笑着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尊紫色炼丹炉。 “师父说,小师妹也是木灵根,那以后应该会走丹道,这个炼丹炉曾是一个大能的心爱之物,成丹率可以提升百分之三十,还能提升丹药品阶,不仅如此,用此丹炉炼丹时,有人攻击,可自动形成防护罩,吸收对方攻击再释放出去,送给小师妹正合适。” 那岂不是炼丹开挂,打架也开挂? 吸收对方的攻击,再还给对方,这个好。 楚绾忙接了过来,触手温润,丹炉上雕刻着不知名的独角小兽,很可爱。 “谢谢大师兄,我好喜欢。” 姜攸芙看着那丹炉,咬了咬唇,眼底闪过一抹暗色。 第78章 仙尊养崽18 她心里对楚绾的厌恶更浓,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那张潋滟无双的小脸她就觉得恨之入骨。 面上,她依旧保持着笑容,“小师叔。” 见礼后,她又说:“太好了,这凌霄峰只有我一个女弟子,想要找人说说话都不能,小师叔来了,我是不是可以经常来找小师叔玩?” 楚绾先是看了清玄一眼,然后苦恼地蹙眉:“可是师父说,修仙之人当勤勉自强不可懈怠……好吧,我身为师叔,也应当包容关爱师侄,你修炼时有什么不懂或者有什么心事,就来寻我。” 等其他人离开。 一只大手抚在她的头顶,清玄说:“修真之人讲究随心,你不必为了其他人勉强自己。” 就是告诉她,不想搭理姜攸芙可以不搭理,没必要碍于身份为难自己。 “还有,她身上有些古怪,你要小心。” 什么?! 清玄:“就是这种东西。” 清玄把小蛋糕的分身从罩子里放出来,“她身上有这东西的气息,你也有。” 在楚绾瞪大的眼睛里,清玄点了点她的脑袋。 “现在还不能给你取出来,为师发现它们身上都带有自毁能力,强行取出,反而会伤了你。” 那个分身系统,清玄在拆开时它就险些自毁,好在他反应迅速,第一时间切断了系统与其他东西的联系,不过楚绾的系统在脑子里,不能大意。 楚绾点了点头:“好,我都听师父的。” 清玄带她去选了住的地方,又给了她一块传信玉简,交代了宗门大概的事情后,便要去木苍树那里看看。 楚绾没有跟着去,她几乎已经确定,所谓的女主从头到尾就是一个人,这几个世界,她都是去给对方做配角的。 还有那个粗制滥造的剧情线,简直就是假冒伪劣的三无产品,她严重怀疑,自己那个并不聪明的系统,是被人给驴了。 “小蛋糕。” 【宿主。】 小蛋糕的声音蔫蔫的。 楚绾问:“……你怎么了?” 【统要长出脑袋了。】 楚绾:“……” “说吧,那个女主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统也不知道,统好没用,统只知道她们都是一个人,可有时候就是这样的,天生气运很强的人,哪怕投胎转世也是强者。】 楚绾冷笑:“那我就是天生给人家当配角,当恶毒女配的咯。” 【宿主,统不是这个意思。】 “你没有查出来她身上也有系统吗?” 【……是统没用。】 楚绾想了半天,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我问你,如果我不按照剧情走,会怎么样?” 【会受电击,如果导致任务失败,会抹杀。】 “任务失败?做任务是为了把事情推向预想的结果,按照你的说法,我做任务是为了推动男女主的感情,可这几次,有哪次是成功的?要真说起来,每个世界任务都是失败!” 小蛋糕不说话了。 “我看肯定是别的系统看你可爱嫉妒你故意欺负你,说不定所谓的任务都是骗人的,哎,小蛋糕,我实在不忍心看你上当。” 她说完故意停顿了下,想要看系统的反应。 小蛋糕滋啦滋啦了半天也没说话,楚绾又说: “不如这样,我故意不按剧情走,你看看任务会不会失败,就是……被电击会不会很疼啊,我好怕疼。” “算了,疼就疼吧,我总得帮你试试。” 她句句都是为系统考虑,小蛋糕感动的不行,【呜呜呜,宿主,你真好,可是不行的,万一任务真失败,你和我都会被杀死。】 “我就试一次,”事实就在眼前,他们怕死退却了,说不定正中了别人的计,“我赌哪怕我不按照剧情走,任务也不会失败。” 她眼底带着一丝执拗。 小蛋糕:【……那宿主,我会把电击的惩罚强度调到最低。】 楚绾弯唇:“乖。” 这个世界的第一个任务是嘲讽女主长相普通,抢夺她的修炼资源,这个资源指的是宗门统一每月给亲传弟子一块上品灵石和两块中品灵石。楚绾不打算走这个剧情了,虽然每个世界走那些剧情不会怎么样,可确实怪恶心人的。 就像第二个世界,哪怕她知道女主是为了司郁而来,她已经与司郁结婚,女主算是第三者插足,心底膈应的不行,可为了做任务,她还是不能赶女主走。 还有这次,她堂堂清玄尊者的亲传弟子,竟然眼小到要去贪图师侄的那几块灵石,还以貌取人嘲笑别人的长相,哪怕可以辩解过去,也难免给人留下坏印象。 她可是拥有木灵的人,只要过个几百年,她就会有一条属于自己的灵脉,怎么就非要霸占别人的几块灵石了?她又不是没有。 传出去,不仅她,清玄都得跟着丢脸。 做好了决定,心情都跟着明朗了几分。 楚绾不后悔,她觉得既然心里有了怀疑和猜测,就总要试试,修仙不总怕有执念生心魔吗?她要是不弄清楚,迟早也会生了心魔。 哪怕被抹杀,活了这几个世界,也算是她赚了,总好过一直做别人的提线木偶。 一夜就这样在思索和修炼中度过。 第二日清晨,楚绾闻着饭香出来,是杂役弟子端着饭菜过来。 “小师叔,这是尊者吩咐我们准备的。” 楚绾修为未到筑基,还没有辟谷,日常三餐是少不了的。 “师父去哪了?” “回小师叔,尊者与宗主以及各长老去了太苍树那里,小师叔要是想过去,弟子可以带路。” 楚绾颔首,“那麻烦你了。” 太苍树对青莲宗很重要,说是精神象征也不为过,楚绾对太苍树也好奇的不行,在她的想象中,修仙界的树,尤其是太苍树这种名扬大陆,传说中遗落的神种,应该是遮天蔽日郁郁葱葱,抬头一眼望不到尽头,哪怕远远看一眼,都会被威压所伤,让人双目流血,再不敢造次。 然后。 到了地方。 清玄正负手沉思,楚绾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见正中间的一棵,额,一根木棍,木棍顶上飘着几根枝条,点缀了点绿色,正迎着风胡乱飞舞,就像人到中年后跟机关枪一样秃秃秃秃秃的头。 楚绾:“……” 她的表情一言难尽。 面上维持淡定,内心已经笑劈叉了。 这就是姜攸芙带给太苍树的变化?果然,果然是不同凡响。 可能感受到了她的“恶意”,太苍树的两根树枝倏地垂下,顶端弯曲,仿佛两只拳头,在她胸膛咚咚捶了两下。 其他人:“……” 楚绾:“……” 第79章 仙尊养崽19 她站在最前面,手还抚摸着太苍树的树干,显得亲密无间。 楚绾确定了,这个世界的女主还是很讨厌。 她这么想着,下一秒,太苍树的树枝收了回去,“啪”地又抽在了姜攸芙的身上。 “哈哈哈,看来它不光不喜欢我,也不喜欢师侄你。” 楚绾笑出声。 姜攸芙的脸僵硬了一瞬。 宗主叹息:“看来上次的变化,确实与她没有关系。” 这次不管是姜攸芙再怎么输送灵力,太苍树都纹丝不动,也就是楚绾来了后,太苍树才暴起开始打人,这在其他人看来,是它不耐烦赶人了。 “不管怎么样,都比从前那样枯败要好,只要有了转机,恢复过来只是时间问题。” 掌门看了眼太苍树顶,上一代掌门描述的太苍树鼎盛时期是如何灵气四溢高大威武,可如今…… 他唇角不着痕迹抽了抽,然后抬手摸了摸自己茂密的头发。 哎。 神树竟然也有秃头的烦恼。 他动作如此明显,嘲讽的意味如此足,太苍树刚抽完姜攸芙的枝条转向他,蠢蠢欲动。 掌门假装没有看到,让大家都散了。 “到底是什么让太苍树有了变化还须再查,大家各自回去修炼吧。” 一只手背在身后,死死捏着枝条,面上一派云淡风轻。 众人对视一眼,好心地给宗主留了面子,等人走光,掌门瞬间跳起来,躲避着攻击,快速遁走。 —— “小师叔,我们一起修炼吧?” 回了凌霄峰,姜攸芙主动发出邀请。 魏临舟对于她们的相处乐见其成,“后山有灵植园,你们可以在那里修炼,增加与灵植的契合度与亲密度,也可以去石室,那的灵气最浓,比斗的话凌霄峰有专门的比斗扬,那里还有师父留下的一道剑气。” 话说到这,楚绾也没有不答应的道理,点头应下,与姜攸芙一起去了后山。 路过灵植园时,姜攸芙忽然想起什么,状似随口一问道:“小师叔,数月前师祖来灵植园采过灵植,是给小师叔采摘的吗? 哦,我当时啥巧也在,见师祖选的都是入门的基础灵植,想到小师叔也是纯木灵根,所以问一句。” 见楚绾点头,她手指在手心里掐了一下。 “那时候我也刚拜师不久,没想到师祖没来选徒,倒是收了小师叔。” 楚绾说:“修仙之人收徒都讲究缘分,这可能就是我与师父的缘分吧。” 姜攸芙认真看了她一眼,笑着点头:“是啊,小师叔很有福气。” 木灵根除了炼丹,提高武力值也很重要,越厉害的丹道大能,攻击力也越强,否则犹如抱着金砖行走的稚童,轻易就会被人拿捏。 楚绾的修为与姜攸芙相仿,两人互相切磋倒是正合适。 楚绾的苍生诀是清玄给她的,不仅对她将来炼丹有帮助,后期还可感悟天道,招式没有太多繁复的花样,大开大合,很是实用。 姜攸芙的招式更加刁钻,往往以出其不意的角度袭击,出奇制胜。 两人你来我往,倒是打的畅快淋漓。 楚绾额角带汗,桃花眸灼灼生辉,她收势后随意盘膝而坐,很快入定。 姜攸芙就在她身旁,比起楚绾,她心绪复杂。 从来青莲宗,她一直以天之骄女自称,各峰的师兄师姐,包括她的师父魏临舟,都时常夸赞她。 与楚绾比试,也是存了较量的心思,想要让这位小师叔看看,她入尊者的眼,只是误打误撞运气好罢了,在修仙界,实力才是一切。 可事实并不如她想的那样,对招时自己隐隐被对方压制,只能靠偷袭才能扳回一局。 姜攸芙眼底晦涩,生了嫉妒之心。 她没发现,自己原本澄澈的道心也蒙了一丝晦暗,哪怕努力屏气凝神,还是无法进入状态。倒是楚绾,周身气息攀升,瞧着,是要再进一层。 “小师叔?小师叔?” “小师叔,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她伸手推向楚绾,被一道风刃挥开。 “不要动她。” 清玄的声音在一侧响起,姜攸芙收回手,有些不甘。 不知是想通了心境开阔,还是与姜攸芙的比试让楚绾有了顿悟,这次楚绾连升了三级,踏入了练气五级。 睁开眼眸,一道浓郁的绿意在她眼底一闪而过,最先映入眼帘的,就是月色下清玄淡薄颀长的身影。 “仙人”随意站在一棵青木前,眼底都是无知无趣的漠然,仿佛对世间万物都没甚兴趣,对于耳边叽叽喳喳的声音没有半分回应,直到察觉到她醒来,目光与她对上,肆意弥漫能冻伤人的寒冷渐渐消融,化出一抹暖意。 她起身下意识拍拍身上的土,随后想起身上穿的是这人之前给她的衣服,水火不侵,自然不会沾染尘埃。 蹦蹦跳跳跑过去,她腿上使力,一下子跳到清玄背上,“师父,快夸我厉害。” 清玄撑住她,而后煞有介事地点头:“连升三级,确实厉害。” 楚绾“嘿嘿”两声,“我也觉得。” 叽叽喳喳了三个时辰没得到清玄半点回应的姜攸芙:“……” 她的手心快被自己掐烂了,才忍住磅礴的怒火。 师祖未免太过偏心。 楚绾侧头看姜攸芙,“也谢谢师侄一直在这陪我。” 姜攸芙勉强回了个笑,“小师叔太客气了,这都是应该的。” 清玄的通讯玉简亮起,里面传来掌门激动的声音: “太苍树又有变化了!” 清玄带着楚绾御剑飞行,姜攸芙取出魏临舟送她的飞行法器远远缀在后面。 太苍树在青莲宗最中央的位置,离弟子们听课修炼的地方不远,此时已经围了一圈人。 这次太苍树的秃头茂密了很多,无数枝条迎风飞舞,张牙舞爪的,格外引人注目。 楚绾:“总算不是棵秃头树了。” 掌门最注意到楚绾的修为“咦”了一声,“连升三级,不错。” 魏临舟也对楚绾的修炼速度表示惊叹,他对清玄说:“师父,等二师弟回来看到小师妹,他就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了。” 提起楚丘,众人表情有些一言难尽,楚绾心里一动,这二师兄,是什么人嫌狗憎之体吗? 就……大家的嫌弃竟毫不掩饰。 清玄想到自己的二弟子,又看了眼楚绾,见她满脸懵懂,怜爱地摸了摸她的头。 太苍树察觉众人的目光从它身上移开,顿时不满起来,树枝猎猎作响,楚绾只觉得腰间一紧视线迅速变高,她低头一看,是一截树枝缠住她的腰,将她提了起来。 第80章 仙尊养崽20 楚绾暗骂一声,手掌蕴着灵力使劲拍向缠着自己的那根树枝,企图让它松开自己。 结果那树枝抖动几下,又壮大了几分,像吸收了什么大补之物,另一根枝条垂下来,戳了戳她的后腰,示意她再来几下。 楚绾气笑了,还把你打爽了是吧? 清玄挥袖,凌厉地剑气震荡而出,在掌门急忙口呼“住手”时,楚绾身上的树枝已经被切成了三四段掉落下来。 她也跟着往下掉,被清玄接住。 “师父,”楚绾委屈,“这树好坏,活该它是个秃头。” 清玄安抚她后背的手顿了顿,带着笑意“恩”了声。 掌门心疼地捡起断枝:“好不容易多长了一些,这就坏了一根……算了,拿去烧火吧,不能浪费。” 太苍树:“……” 笑闹了几句,众人言归正传。 掌门苦恼地挠了挠头:“所以,太苍树好转的契机到底是什么?” 魏临舟想了想:“要说有什么变化,那就是——” 他目光落在楚绾身上:“那就是小师妹修为增长了。” 说完,他自己又笑:“不过不可能,上一次小师妹可不在宗门。” 清玄敛目沉思,“上一次它有变化是什么时候?” 掌门:“半月多前。” 半月多—— “那时楚绾刚刚引气入体。” 清玄说的肯定,众人听的也是一愣。 姜攸芙出声:“可是小师叔引气入体又不在宗门,太苍树的变化怎么会与小师叔有关?” 她的话也不无道理。 除非楚绾与太苍树之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否则她如何,又跟太苍树有什么关系? 清玄想起刚刚楚绾用灵力打它时,它那副嗑了药的样子,捏着楚绾的手,说道:“打它。” “用灵力。” 楚绾拒绝,太苍树那个癫狂样子,她怕把它打爽了。 她才不要。 掌门与各长老目光灼灼看着她,满眼期待。 楚绾无奈,硬着头皮往前走了两步,五指并拢运起灵力一掌狠狠拍了过去。 灵气打到太苍树树干,瞬间消失不见。 风声中,隐隐有“呜呜”声传来,充满挑逗,似乎是在鼓励楚绾再接再厉。 “果然是因为楚绾!” 掌门大喜,同时又不可思议。 “这……这是为什么?” 魏临舟看了看树,又看了看楚绾,“太苍树与小师妹有什么联系?” 有人猜:“该不会楚绾是太苍树的化身吧。” “这倒是不无可能,太苍树枯萎,想要自救也是有可能的。” 修仙界并不是没有这样的例子,在妖族,有个厉害的护法本体就是树,只不过植物比动物更难修成人形,所以他们往往下意识忽略。 太苍树是在一个远古大能留下的秘境里发现的神种,本身就与众不同,为自救分出一部分来也说得过去。 古籍里就记载过,有棵千年大树被渡劫修士所伤,它割舍了身体的一部分化为人形,待肉身修为大成,再与枯树合二为一,增加生机。 不过楚绾与太苍树又有些不同,似乎只要楚绾修为增长,太苍树就会好转。 “我不可能是这棵秃头树。” 这么猥琐,还这么丑,怎么会是她的本体? 清玄看了眼在风中狂魔乱舞的太苍树,又看了眼漂亮到不像话的小人儿,也有些无语。 掌门一拍大腿:“我去寻天机阁的人来,让他们起卦看看怎么回事儿。” 说着就要走。 清玄拦住他,“不必,楚丘传信,他已经在赶回来的路上。” 楚丘,天机阁阁主的儿子,五岁时被忍无可忍的自家老爹丢在了青莲宗门口,靠着绝佳的资质与超厚的脸皮拜清玄尊者为师。 掌门停住,笑容怎么看怎么勉强:“哦,楚丘快回来了,那挺好,那挺好。” 有新入门的弟子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入门时间长一些的,已经在思索着出宗历练了。 无论如何,要避开楚丘! 在楚丘回来之前,楚绾被安排每日晚饭后给太苍树输送灵力。 宗主是这么说的:“既然它想吃,那给它吃一口怎么了,”然后快速凑到楚绾耳边:“它吃了你的灵力,都没有原来那么丑了,你想想,万一你真的是它的化身,其他宗门的人过来看到它那个丑样子,还不得笑话你。” 楚绾回头看了眼,太苍树浓密了一些的“秀发”飞舞地更加肆意,楚绾仿佛能听到它“嘎嘎嘎,桀桀桀”的笑声。 没眼看,确实没眼看。 楚绾捂着眼睛答应下来,主要是怕猜测成真,自己被人笑死。 姜攸芙失魂落魄回了凌霄峰,魏临舟正等着她,“今日为师观你心绪不稳,可是因为你小师叔?” 他的声音温和,不急不躁,像个耐心的长者,引导着弟子把心中的烦闷倾诉。 姜攸芙张了张嘴,半晌,她摇头:“师父误会了,小师叔这么厉害,我只会为她高兴。” 魏临舟也不逼她,只说:“修仙最重要的还是要修心,每人天赋不同,历练不同,资源不同,经历不同,有人生来耀眼万众瞩目,有人细水长流水到渠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不必急于一时。” 姜攸芙胡乱点了点头:“弟子知道,师父放心。” 她低垂眼眸,眸底都是不服。 什么每个人的道不同,楚绾是木灵根,她也是木灵根,唯一不同的就是拜的师父不同。 姜攸芙坚信,一定是师祖给了楚绾太多好处,比如说炼制了让人快速晋级的丹药,用丹药堆积修为,有什么意思? 哗众取宠罢了。 她离开后,魏临舟轻轻蹙眉。 之后的几天,楚绾除了修炼就是来太苍树这里,姜攸芙倒是没有来烦她,偶尔看到,也是各自修炼,互不打扰。 楚绾猜,这是憋着一股劲要追赶她呢。 【宿主,第一个剧情马上开始了,你……你真的决定了吗?】 楚绾点头,“你记得把惩罚强度调到最小。” 小蛋糕还是犹豫:【要不就算了,真失败了,你会没命的。】 它也会被重置,再出来,也不是它了。 楚绾却不犹豫。 任务还不知道得做多少次,要是每次她都要做那些恶心自己的事,哪怕前几个世界她可以忍受,几十个,几百个世界以后呢?她心理迟早会出问题,就算最后成功回去了,得到了所谓的奖励,恐怕她也会郁郁而终。 这么一想,让她做这种任务的人简直用心险恶。 第81章 仙尊养崽21 漫无目的走在宗门里,看着修道扬上那些弟子认真的练着法术,打磨着招式,她心底的嘲弄越发浓烈。 就算再刻苦再拼命又如何?比不得别人一颗丹药有用。 连升三级,只要自己不说,谁会不长眼的说她嗑药?只会夸一句天之骄子,天资非凡。 “攸芙!” 不远处有人朝她招手,是当初一起入门的女弟子,沈凉意。 姜攸芙脚步一转,朝那边走去。 沈凉意刚跟别人对完招,一身青绿色短发,利落潇洒。 “攸芙,你也来修道扬找人切磋吗?你可以找焱峰的浩阳师兄,他给人喂招很厉害的。” 姜攸芙摇头:“不了,我就是来转转,恭喜你啊,也引气入体了。” 沈凉意也很开心,她是金灵根,师父是一名女剑修,肆意张扬,她想快快提升修为,早日成为师父那样的人。 “可惜,才练气一层,想要突破练气大圆满踏入筑基,还早着呢。” 有的人几十年也入不了筑基的门槛。 姜攸芙话说的丧气,沈凉意的笑收了收。 “但不管如何,我辈自当全力而为,就算最后只能止步筑基,或者止步金丹,也不枉此生啦。” 姜攸芙面上都是不以为意和不赞同。 什么全力而为,不过是资源不够,只能拼命罢了。 沈凉意又说:“咱们才刚刚踏入修仙门槛呢,以后怎么样谁又说的准呢?不过你们凌霄峰的小师叔真的好厉害,听说比咱们入门还晚,如今已经练气五层啦,我师父说这个速度比当年的清玄尊者也丝毫不差呢。” “对了,我们师兄弟每天都带着我们去太苍树那里,我跟你说,可有意思了,太苍树和小师叔……” 一口一个小师叔,姜攸芙听的心烦,她懒得再待下去,准备离开,沈凉意却抓住她,“这会儿凌霄峰的小师叔应该也去了太苍树那里,我们一块过去吧。” “我不去——” “走吧走吧,可有意思了我跟你说……” 走了一半,发现不少弟子都往那边去,沈凉意稀奇:“平时哪有这么多人,哎,这是怎么了?” 被问的弟子傻笑:“你不知道吗?凌霄峰的小师叔步入筑基了!” “真的?” 沈凉意也很高兴,拉着姜攸芙往过跑,姜攸芙整个人已经呆住了。 筑基。 她拼命修炼还卡在练气二层,楚绾却已经筑基。 不公平! 为什么这样不公平! 楚绾盘膝而坐,清玄就护在一旁,两人面前有一道结界,让她不被人打扰。身后,太苍树的树枝垂下来,也是一副守护的姿态。 姜攸芙看的心头火起。 不过是入筑基,看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到了大乘期。 围观的弟子皆屏气凝神,生怕打扰了人。 就这样过了一个时辰,楚绾周身灵气大盛,身后的太苍树枝叶快速抖动,枝干瞬间壮大数倍,树冠如翠绿色的云朵,散发出沁人心脾的气息,让围观众人全都精神一振。 楚绾抬眸,手掌贴在太苍树上,周身灵气在太苍树中运转一圈又回到体内,如此几次,她的气息更加凝实。 这是师父教她的方法,不仅对太苍树有益,对她亦然。 她能感觉到太苍树对她的亲近,可能……这个世界的原身,真的与太苍树渊源颇深。 那原身第一次出现在大周,而不是天元大陆,更说明了问题。 楚绾收回手,看着不知何时过来的清玄,眼眸被笑意浸染的分外明亮,“师父!” 清玄颔首,牵住她伸过来的手,“你的境界增长太快,接下来你每日去盘龙峰跟着炼体,打磨肉身。” “知道了。” 清玄收了结界,围观的弟子一拥而上,把楚绾围在中间,都在夸着小师叔厉害。 清玄靠着太苍树,凤眸中都是笑意。 沈凉意已经放开姜攸芙挤进了人群里,口中高喊着:“小师叔看我!小师叔!” 姜攸芙黑着脸跑开,清玄侧头瞥了她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不少人邀请楚绾去逛山下的集市,楚绾从来了后还没离开过宗门,自然好奇,与人约好明日一起去。 “好啊,刚好明日是宗门发灵石的日子,我们领了灵石再去。” “小师叔,亲传弟子有一块上品灵石,两块中品灵石,上品一般都留着自己用,中品可以去宗门外换需要的符箓法器阵盘。” “还有拍卖行,偶尔也会有不少新鲜的东西。” 楚绾听的津津有味,她才知道,原来修仙界很多习惯与凡人界也没什么区别,甚至吃喝玩乐因为活的年岁久,都要更精通一些。 第二日,看着出现在队伍里的姜攸芙,楚绾的兴致才算是退了一些。 沈凉意上前挎住楚绾的胳膊:“小师叔,攸芙也想跟着一起去,我就把她也带来了。” 在外人看来,她和楚绾同在凌霄峰,还是楚绾的师侄,两人没闹出过什么矛盾,自然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 姜攸芙很主动站在楚绾另一边,“小师叔,我们快走吧,听闻今日山下会开拍卖会,我们也去凑个热闹。” 楚绾笑:“好啊。” 她出门前清玄给了她一大包灵石,都是上品,她可是身揣巨款,豪横! “小师叔,你看那边,”有弟子指着成排的摊子说道:“这除了散修,凡人,还有很多是咱们宗门弟子,杂役弟子有的很擅长厨艺,会用灵米灵蔬做饭来换灵石,大家愿意尝个新鲜,也会出灵石买。” “还有那,你看,那个是炼器峰的李师兄,他在外摆摊接单,老字号了,很挣灵石的。” “哇!丹峰的琼师姐也在,她才筑基,却已经能炼制四品丹药,要说富,还是得丹峰的人。” “清玄尊者才是最牛……小师叔,你也是未来的金大腿啊,求抱!” 姜攸芙的目光在琼师姐摊子上的丹药上流连一圈,四品丹药,那对于练气期的聚灵丹和破镜丹是够了。 第82章 仙尊养崽22 沈凉意拉着姜攸芙,“哎,想想真是嫉妒,你们以后可都是富得流油啊。” “是啊,藏书阁里还有凌霄峰清玄尊者的炼丹感悟,有他的提点,那岂不是一日千里。” “沈师侄不用羡慕别人,段师姐的烈阳剑曾经打败了多少天骄,你是段师姐的亲传弟子,以后也会如师姐一般威风飒爽。” 能在青莲宗当亲传弟子的,只要脚踏实地好好修炼,都不会差。 沈凉意眼带憧憬:“要真有那一天,谁欺负了你们你们就来找我,我去给你们出气!” 楚绾去了杂役弟子那里,见他们有做凉糕,还把灵米打磨成粉状,做成面皮一样的东西拌酱吃,香味儿浓郁,楚绾就买了一些。 还有炼器峰那位弟子的弯刀,长剑,灵鞭,木弓,她看上的都利落拿下。 购物的快乐,就是钱包鼓鼓无脑买买买! “这是养颜簪,佩戴以后皮肤光滑细腻,脸上的瑕疵都会消失不见。” 楚绾买。 “这是藏锋镯,里面有八百八十八根银针,根根剧毒,筑基以下没有及时吞服丹药,必死无疑。” 楚绾买。 “这是飞天靴,穿上以后上天遁地顷刻之间。” 楚绾买。 “这是……” 不光她,沈凉意几个也是一样,都不是缺钱的主,摊子上的东西又不贵,实在买的很尽兴。 只姜攸芙不知道去了哪里。 楚绾四下看了看,丹峰的琼师姐注意到她的目光,眨了眨眼,楚绾也冲她挤挤眼,两人默契十足。 一路买买停停,很快到了拍卖行,他们穿着青莲宗内门弟子服,主事直接领他们去了三楼雅间。 圆桌上摆放着今日拍品的单子,大家凑到一起看。 最后一个拍品用几个符号表示,楚绾好奇:“这是什么意思?” 沈凉意也不懂,有个人看了半晌,犹豫开口:“我听说,在修仙界如果拍品不知好坏,就会用这种符号代替,提醒大家谨慎拍。” “不知好坏?” “就是有可能你拍了这个东西,用了后会顷刻间毙命。” “这么恐怖!” 沈凉意拍着心口:“那哪个大傻子会买啊,活的不耐烦了。” “这只是可能,更多的也可能是大机缘。” 楚绾沉思,手指在那几个符号上划过,她直觉这东西对她很重要。 她可能就是那个会买的大傻子。 因为惦记着最后一个东西,前面的拍品楚绾只拍了一个淬体灵液,据说加在水里,可以体会冰火交融,强化肌肉骨骼,楚绾纯粹觉得好玩。 拍品过半的时候,姜攸芙过来了,面上含笑,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楚绾觉得她看自己那一眼很有深意。 “下面这一件拍品是我们在一处秘境中得到的,据说里面有仙人的灵魂碎片,当然,这只是猜测,大家可以看看,光是外面的这个灵器都不同凡响,里面的东西只会更加厉害。” 一件流光溢彩的紫色宝瓶被摆了上来,瓶口加塞,光封印阵法就设了不下十道。 “虽没破开阵法,但能这么大阵仗封印,可见其厉害之处,大风险也伴随着大机缘,这个道理相信大家都懂。” “起拍价五十上品灵石。” 拍卖行一度安静下来。 大机缘大家都想要,但要命的机缘还是得小心斟酌。 封印都没完全解开,就说是仙人灵魂碎片,那万一是魔人呢。 再说,打开后,仙人想要强行夺舍,他们找谁说理去? 怪不得会标符号。 楚绾抬眸,发现姜攸芙目光紧紧盯着紫色宝瓶,神情复杂。 她快速举起手中的牌子。 “六十上品灵石。” 让姜攸芙把刚准备说出口的“我想要这个”噎在了喉咙里。 姜攸芙笑容消失,“小师叔也喜欢这个吗?我一看到这个,就觉得与我有缘,小师叔,你——” “我也是,”楚绾打断她,“我也觉得与我有缘,特别喜欢。” 随着楚绾举牌,也有几个人跟了几次,一直到了二百上品灵石,就只剩下楚绾一个。 拍卖行的人很快把紫色宝瓶送过来,楚绾从托盘上拿起来收进了储物戒里。 她打算等回了凌霄峰,让师父帮忙看看,万一里面真有什么,也能第一时间救她。 “小师叔,能把那瓶子借我看看吗?” 姜攸芙犹不死心,“好不好啊小师叔,我就看看,我真的觉得对我很重要。” 楚绾板着脸拒绝:“不可以,这是我拍下的东西,是我的。” “我就看看——” 她还要纠缠,楚绾的身体忽然僵直,整个人开始抽搐。 姜攸芙吓得退开,“小师叔你这是怎么了?我没碰你啊。” 其他弟子连忙上前扶住楚绾。 “我怎么看着小师叔身上有电流啊。” “该不会是瓶子里的那个灵魂碎片在作祟吧?” “遭了!” 几人正手忙脚乱地准备抬着楚绾回青莲宗,一道玄色身影出现在雅间内,周身气息泛着寒意:“把她给我。” 是清玄尊者。 几个弟子眼睛一亮,像看到了救星,七嘴八舌地解释着。 清玄只淡漠地瞥了躲在后面的姜攸芙一眼,而后抱着楚绾离开。 楚绾没想到,这电击的劲儿这么大,她整个人都麻了,要不是这个世界可以修仙,她已经筑基,高低得在ICU住一个月。 一路上,清玄都在用灵力给她梳理着身上混乱的气息,到了脑海系统占据的那处时,他的灵力迅速包裹而上,像蚕蛹一样把系统包裹起来。 电流噼里啪啦的闪烁着,想要突破那些灵力席卷重来。 回到凌霄峰,她才慢慢清醒过来。 “师父。” 楚绾小声叫了句,小脸难受地皱成一团。 “师父,被电真的疼死了。” “发生了什么?” 清玄问。 楚绾也没瞒着,“它让我去偷姜攸芙的灵石,我不愿意。” “所以,这是它给你的惩罚?” 清玄的目光冰冷地落在罩子里,小蛋糕的那具分身上,蓝色光点害怕地抖了抖。 楚绾:“这惩罚是别人通过它给我的,它把惩罚强度帮我调低了。” 清玄伸手捏住光点,“那如果你一直不按照它说的做呢?” 楚绾缩了缩脖子,“……被抹杀。” 这一刻,小蛋糕的分身感觉到了巨大的死亡威胁,它连忙出声:【任务失败统也会被抹杀,不是统要伤害宿主的。】 “宿主……” 清玄呢喃着这两个字,“所以你们是寄生的关系?” 楚绾犹豫了一下,她修为有限,除了冒着风险试任务的真假目前没有别的办法,原本想的是努力修炼,等她步入元婴,入了大乘,或者进入渡劫期,就算任务失败,她说不定可以找到解决系统的办法。 这个方法有赌的成分,但这个世界说不定是她唯一的反抗的机会。 在前几个世界,她就是一个普通人,何谈跟强大的未知做斗争。 第83章 仙尊养崽23 楚绾看着清玄,他能在系统进他脑海的一瞬间就控制住了系统,还能一眼看出姜攸芙和自己身上的异样,真的很厉害。 听到清玄问她还有没有别的任务,楚绾点头:“一共三个,第一个就是偷姜攸芙的灵石并且嘲讽她;第二个是因为嫉妒姜攸芙可以拯救太苍树,所以被人蛊惑把魔物埋在太苍树底,导致太苍树彻底枯败;第三个,” 楚绾咬牙切齿:“第三个,就是事情败露被打入思过狱时入魔,并且,在师父来看我时,引师父入魔。” 比起前几个世界,这个世界的任务简直险恶,这是要彻底毁了她。 这个世界的大魔几乎都被压在灵渊寺下受刑,在外的小魔不成气候,一旦他们做恶被发现,就是灰飞烟灭的下扬。 可这任务是让她入魔! “师父,我怀疑这系统是被人篡改过。” 清玄用玉简给魏临舟发了消息,让他过来一趟。 魏临舟在听说小师妹出事时,就一直等在殿外,收到消息很快进来。 “师父,小师妹怎么样了?” 楚绾探头看他,“大师兄,我好多了。” “那就好,我听攸芙说,是因为在拍卖行拍下的一个宝瓶的缘故,那里面是机缘还是祸患尚未可知,小师妹要千万谨慎。” 楚绾对魏临舟没有恶感,也知道他是好意,“我知道,谢大师兄关心。” 魏临舟勾唇笑了笑,然后询问清玄:“师父,您找弟子有何事?” 清玄问的直截了当:“你那徒弟是你在外历练时救的凡人?当时具体什么情况,你说说。” 他神情难得严肃,魏临舟回忆了下:“当时弟子本欲直接回宗门,察觉到有魔气就赶了过去,整个村子已经被屠了,我除了魔,发现有微弱的活人气息,她被父母藏在地窖里,挣扎着想要爬出来。” 魏临舟还记得姜攸芙那时的眼神,坚毅悍不畏死,明明是小小凡人,却敢跟魔族拼命,他见她有修仙根骨,便起了收她为徒的心思。 清玄眉心微蹙,唇角讽刺:“整个村子都没了,就她活了下来,魔族对气息有多敏感,哪里是藏在地窖里就可以躲过去的?” 小弟子说的那三个任务,每条都与姜攸芙有关,就说那第二条埋入太苍树下的魔物是哪来的?如今魔族不成气候,哪个不怕死的敢来青莲宗蛊惑他的亲传弟子? 如果是那魔族本身就潜伏在宗门里,这还说得过去。 至于怎么遮掩住魔气…… 清玄想到姜攸芙身上的系统。 楚绾显然也想到了什么,她揪了揪清玄的衣袖,清玄安抚地握住她的手。 魏临舟很敏锐,“师父,攸芙有问题?” 清玄把小蛋糕的分身递给他:“还是猜测,但她身上有古怪确实不假,你找个机会,把这东西打入她体内。” 魏临舟接过去,面色有一瞬间的纠结,对上清玄清冷的目光,他还是应下。 师父不会错。 也从不会无的放矢。 他只希望姜攸芙没有问题,要她真跟魔族有关,不用师父出手,他就先除了她! 魏临舟离开,楚绾才说:“师父,既然她身体里也有系统,那小蛋糕会不会被对方发现?” 清玄揉了揉她的脑袋:“放心,为师自有安排。” “既然之前的电击是系统的惩罚,那你拍的那个宝瓶呢?为师给你看看。” 楚绾拍了下脑袋。 光想着什么任务什么系统的,她差点忘了这茬。 从储物戒里把东西拿出来,清玄拿在手里查看半晌,沉吟道:“里面确实有魂魄,而且这魂魄有很强的怨气。” 仅仅是拿在手里,以他的修为,还是觉得心里沉甸甸的难受,足可见怨气之强。 而且还被封印住了。 瓶口木塞上的阵法精妙,寻常人恐怕拿到这东西,解开也不是轻易的事。 “这瓶子为师先给你收着,去除了怨气后再解开——” 清玄话还没说完,就发现了悄咪咪溜进殿中的树枝。 见自己被发现,太苍树也不装了,迅速攀过来缠住清玄手中的瓶子。 它焦急地戳着木塞想要打开。 楚绾捏着它,“你别着急啊,我都买回来了,这就是咱们的,师父说了,消了怨气就可以打开了。” 太苍树不理,只一个劲的重复戳木塞的动作。 楚绾能体会到它的心情,因为在拍卖行一见到这东西时,她也是心生焦急,坐立不安,迫切的想要拿到,直觉里面的灵魂对自己很重要。 清玄收了宝瓶,太苍树没了目标,转而去戳楚绾。 清玄捏着它站起身,不让它打扰楚绾休息。 “任务的事,为师会解决,你好好休息,不要多想。” 又摸了摸她的头:“今日厨峰的弟子比试,做了不少好吃的,一会儿杂役弟子会端来,你看看喜不喜欢。” 楚绾头在他掌心蹭了蹭,“还没谢谢师父今天及时赶到去救我。” 清玄牵了牵唇角,“有师父在,谁也不能伤你。” —— 姜攸芙等在魏临舟的院子前,见他回来,连忙关心地问:“师父,小师叔她没事儿吧?” 魏临舟难得的收了一贯的温和,黑眸深沉。 “……师父?” 姜攸芙忐忑:“难道是小师叔出了什么问题?” “没有,有你师祖守着,已经无事了。” 姜攸芙“哦”了一声,语气里透着一丝失望。 魏临舟顿了顿,伸手在她后背拍了拍,“今日你也吓着了,回自己住处好好休息。” 姜攸芙点头,又不死心地说了一句:“师父,徒儿看的清楚,小师叔就是拿到那个瓶子后出现异常的,徒儿怀疑那个瓶子不是个好东西,还是趁早扔掉的好。” “那是你小师叔的东西,如何处置是她的权利,哪怕是你师祖,也无权干涉。” “攸芙,”魏临舟想要说什么,最终还是沉默下来,只挥手让她离开。 姜攸芙垂着头,一枚褐色丹药被她死死捏在手心。 她讨厌楚绾。 如果没有楚绾,那些东西都该是她的才对,她不能眼睁睁看着楚绾出尽风头而什么都不做。 第84章 仙尊养崽24 感受到浓郁的灵气游走在四肢百骸,她满意地挑了挑唇。 —— “凌霄峰的姜师妹也练气四层了。” “连升两个小境界,好厉害啊。” “果然,凌霄峰的人都是变态,前有小师叔,后有姜师妹,这让我等怎么活啊!” “别说,你还真别说,我是逃出来的,我师父把我关在石室里,跟我说不连破两个境界不许出来。” “……恐怖。” “遭了,我师父给我传信了,我先溜了。” 楚绾听到姜攸芙晋级的消息丝毫不惊讶,琼师姐那被人买走很多晋级的丹药,谁买走了不难猜。 小蛋糕的分身已经入了姜攸芙体内,这会儿正在脑海里激动地蹦跶:【你师父可真聪明啊,他把统的分身大卸八块,又拼装起来,统的分身一进去,就苟在暗处,那个系统不仅没有发现,它的能量还一点点的被统吸收。】 【宿主!你猜统发现了什么?女主体内的那个系统竟然是早就应该被销毁的001!它正陷入沉睡,等统把它的能量吸收完,就立刻跟主系统举报!】 楚绾的注意力从姜攸芙身上收回,闻言,饶有兴致地挑眉:“你们被销毁的系统还能再出现,这管理可不太行。” 系统不服气,它们的管理是最严的,但凡有统敢为了私心钻任务空子,只有销毁这一个下扬。 可事实摆在这,确实是它们出了纰漏。 【宿主,统得回去找一下主系统,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儿,否则下次剧情点到了,宿主又得被电击……统,统舍不得。】 小蛋糕闭着眼说完最后一句就不见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楚绾觉得它的电子脸红扑扑的。 这是害臊了。 楚绾偷笑。 不过比起第一次见时,可爱了好多。 姜攸芙并不知道自己被偷家了,她正被其他人围住追问修炼技巧,心中暗自得意。 “姜师妹,你就告诉我们吧,你都四层了,我才刚练气入门,我师父说,要是我再不争气就要打断我的腿!” 姜攸芙笑的温婉,“真的没有什么窍门,就是正常的修炼打坐,可能是凌霄峰的灵气更加浓郁一些。” 魏临舟就在不远处的看台上注视着这边,眸底掩饰不住的失望。 这些弟子看不出来,他还能看不出来吗?姜攸芙周身气息虚浮,并不是实打实靠自己,而是用了旁的法子。 当初那个他一眼看中的弟子,倔强坚毅,可能真的只是她的表象。 一声带着惋惜的轻叹消失在空气中。 姜攸芙察觉到什么,往高台看去,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下个剧情还早,楚绾全身心都放到修炼上,木灵还小,在空间的时间也短,灵气并不比凌霄峰浓郁,她就没有再进空间里,只时不时往里扔点小玩意,让木灵玩。 太苍树已经可以伸长枝叶来凌霄峰找她了,楚绾终于不用每日过去被其他人围观。 要说宗门最近谁最出名,姜攸芙绝对算魁首,继上次连升两级后,没多久,她又升到了练气五层,与窝在凌霄峰不爱出来的楚绾比,她更喜欢出来与人交际,一时间也算是风头无两。 “噗通!” 在姜攸芙与人比试论道的时候,楚绾被扔进刺骨的寒冰池里,她一个激灵下意识就要腾空而起,一只手死死按住她。 “一个时辰。” 清玄见她小脸都冻得发紫,抿了抿唇,按住了心底的不忍。 见她渐渐适应,才放开了手。 这水表面平静无波,实则里面暗流涌动,一个不察就会被卷入河底深渊,所以,楚绾不仅是要适应刺骨冰寒,还要抵挡水下的暗劲儿,努力保持平衡,半刻钟后,她的脸色就有些发白。 清玄就在岸上静静地看她。 熬过一个时辰,楚绾已经僵硬地不能动,清玄伸手把她从里面拉出来,楚绾“嗷呜”一声钻进他的怀里。 刚来天元大陆时还是矮矮小小的一只,如今楚绾的个子已经到了清玄的胸膛处,她把身体整个埋进清玄的怀里,撒娇:“我坚持住了!师父说的,亲自给做我烤羊腿。” 清玄伸手抱住她,身上灵力涌动,片刻,楚绾就暖和起来。 “好,你回殿里等。” 楚绾勾住他袖子:“算了,我还是陪着师父吧,师父向来黏我,我不在师父无聊怎么办?” 清玄宠溺地揉了揉她的脑袋:“你说得对。” 楚绾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清玄怀里,风轻柔地拂在面颊上,惬意地眯了眯眼。 等两人拿着羊腿回去,就见姜攸芙手中拿着瓶丹药来寻清玄。 “师祖,小师叔。” 她身上的青色亲传弟子服勾勒着玲珑曲线,盘着凡人国最时兴的随云髻,温婉秀丽,那双最出尘灵动的眼睛落在清玄身上,带着丝羞涩与期待。 “师祖,这是弟子炼制的凝神丹,特意来送给小师叔的。” 说是送给楚绾,目光却半点没往楚绾身上看一眼。 清玄瞥了眼她手上的丹药,丹香浅薄,还没到二品,比楚绾练废的丹药还不如。 “不必——” “师父。” 楚绾探手接过来,“这是师侄的心意,我当然得收。” 又拿出一瓶丹香四溢的白玉瓶:“这是我炼制的驱魔丹,也送给师侄。” 两瓶丹药品相高下立见。 姜攸芙笑容顿时僵住。 她本意是想让师祖看看,她也同样天资出众,一点不比楚绾差,可现实却狠狠打了她的脸。 “拿上啊,别客气。” 楚绾把白玉瓶往前递了递,身体也随着动作越发往前探,清玄伸手扶稳她。 “还不接过,谢过你师叔。” 姜攸芙狼狈接下,“谢谢师叔。” 墨色衣袍掠过她离开,姜攸芙下意识伸手想要抓住,却只抓了个空。 殿门在她面前关上,里面传出阵阵说笑声,她捏紧手里的白玉瓶,眼底一抹猩红闪过。 第85章 仙尊养崽25 让她专门来臭显摆,打脸了吧。 对于炼丹她可半分没有松懈过,那本厚厚的书她早背完了,来了天元大陆就开始让师父教她炼丹,每日十炉,练完才睡。 她没用大师兄给她的丹炉,她不愿意一开始就走捷径。刚开始炼出的丹药惨不忍睹,连型都成不了,清玄就在一旁看着,明明没有表情,楚绾还是恼羞成怒地把他推出去。 倒是也不浪费,都被她偷偷埋在太苍树下,反正都是些凝神丹,提气丹,回春丹,不成丹,灵气也还在。 后来就好了。 制出的丹药她不方便出手,还跟琼师姐合作,四六分。 虽然因为时日尚短只能炼制一些低级丹药,却也比姜攸芙强。 驱魔丹,嘿嘿,送给姜攸芙正好,让她去去心里的燥意。 姜攸芙回去就把装丹药的瓶子摔了,三颗黑溜溜的丹药滚出来,药香入鼻,让她眼底的猩红更甚。 她掏出一把清心丹塞到嘴里,心绪慢慢平复,心底的恶意却消散不下去。 —— 又一炉丹药炼成,楚绾拍开伸进丹炉里偷吃的太苍树,把那些丹药收进空间里。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轰隆隆一阵巨响,大地都跟着震了震。 楚绾刚出去,身上的汗毛刹那间竖了起来。 好凌厉的剑气! 一只手从后面遮住她的眼睛,刺目的白芒闪过,紧接着就是哎呦哎呦的呼痛声。 “师父!是我!你最最最得意的徒弟回来啦!” “哎呦,您下手也太重了,我就跟小师妹开个玩笑。” 少年的声音清脆欢快,让人一听就觉得心情明亮。 清玄收回手,眼底带笑:“为师也是与你开个玩笑。” 楚绾这才看清来人的模样。 紫袍玉冠,一副翩翩贵公子的打扮,圆脸圆眼,瞳色很深,看人的时候像只认真的小狗。 此刻正捂着屁股龇牙咧嘴,见她看过来,脸上挤出一抹笑。 就,憨憨的。 这就是她的二师兄,楚丘。 大师兄魏临舟与姜攸芙也出来了,看到楚丘,魏临舟故意露出一副头疼的表情,但唇角上扬,明显也很高兴。 “师弟,不是传信说很快回来,怎么今天才到?” 楚丘扬起下巴,手掌一伸,炽热的火焰从他掌心升腾而起。 “有了小师妹,我身为二师兄怎么能空手而归,当然得为小师妹寻一得用之物。 小师妹,拿着!” 异火凌空向楚绾激射而来,楚绾下意识伸手去接,那异火停在楚绾半尺处,乖乖落在她的掌心。 她咦了一声,“一点不烫。” 楚丘得意:“那当然,这是世间最温和的火焰,听说大师兄送了你紫阳丹炉,这是二师兄送你的,搭配着用。” “谢谢二师兄。” 楚丘目光又看向魏临舟身旁的姜攸芙,只一眼,他伸向储物袋的手就收了回来。 这个师侄身上的气息让他很不喜欢。 他摩挲着下巴在姜攸芙身边绕了一圈,姜攸芙不自在地缩了缩肩膀,小声叫了声:“师叔。” 楚丘想了想,拿出一块漆黑色的木牌给她。 “喏,见面礼。” 姜攸芙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一看就很不简单,她也笑着接过来:“谢谢师叔。” 楚丘摆了摆手,“好了,既然都见了,那我先走了。” 清玄已经习惯他这个做派,拉住楚绾:“走,为师教你如何把异火收入体内,再如何温和的火焰也有焚烧一切的能力,这异火不仅可以炼丹,也可出其不意攻击敌人。” 楚绾点头,又多问了一句:“二师兄刚回来,又准备去哪?” 魏临舟接过话茬:“祸害其他峰的弟子去了。 不过得知他要回来的消息,相熟的弟子跑了一大半,估计天黑他就会回来。” 楚绾跟着清玄回去后,姜攸芙握紧那块木牌,状似不经意感叹:“小师叔和师祖关系真好,师父,当初师祖是不是也是这样手把手教导你和二师叔的?” 魏临舟摇头:“师父虽严格,却不会事事干预我们。” 姜攸芙:“啊?这么说,只有小师叔是特别的吗?真的好让人羡慕。” 魏临舟仿佛听不懂她的挑拨,只交代她好好修炼后也离开了。 入夜。 姜攸芙服了丹药后躺到床上准备休息,白日里楚丘给她的木牌就放在一边,她研究了半天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打算明天问问楚丘。 她睡着后,一道人影出现在她房内,拿起木牌掐了个诀,木牌里亮起红光,红光照在姜攸芙脸上的刹那,她睁开了眼。 呆呆地坐起来,对上一双冷酷的狗狗眼。 “你是谁?” “姜攸芙。” “你跟魔族什么关系?” “我娘告诉我,我爹是个魔族。” “所以你也是魔族……那你身上为何没有魔气,是谁帮了你?” “我不知道。” “你来青莲宗的目的。” “拜清玄尊者为师……杀一个人。” “杀谁?” 姜攸芙没有回答,反而表情开始扭曲起来,眼白向上翻,甚至伸手掐自己的脖子。 楚丘知道,这是灵魂深处被人下了禁制,问不出来,他伸手在木牌上一抹,红光消失,姜攸芙软软地倒了下去。 楚丘闪身去了清玄那里。 清玄正在给楚绾量身高。 她又长高了不少。 明明不久前,还是个肥嘟嘟有婴儿肥的小孩童,如今看着,已经是个少女模样。 清玄一边感叹崽子长得太快一眨眼就变得亭亭玉立,一边在木板上用剑刻下一道划痕。 楚丘稀奇地站在一旁,“师父,您这是被夺舍了?” 怎么养他和大师兄的时候就像养猪一样粗糙,养小师妹就这么—— 楚丘不知道怎么形容,反正就是差别对待的严重! 他气鼓鼓的,看楚绾也不顺眼起来,用剑柄指着她道:“你跟我打一架!” 楚绾还没说什么,清玄先一掌拍过去:“反了你了,再放肆就从凌霄峰滚出去。” 楚丘熟练的躲开,见楚绾笑她,立马做了个鬼脸。 “师父太偏心,我吃醋了!” 第86章 仙尊养崽26 楚丘瞪眼:“我才不是醋包!” “不是醋包你胡乱吃醋。” “就是师父太偏心!” 清玄挑眉:“为师对你还不够关心?出去这么长时间才刚入金丹,我看你是懈怠了,从明天开始,为师亲自教导你。” 楚丘想到唯一一次被师父盯着修炼的扬景,吓得打了个哆嗦。 “不用了,师父还是多关心关心小师妹吧。” “对了师父,我刚刚去了师侄那里。” 楚丘把事情说了一遍,见清玄和楚绾都不意外,他道:“难道师父你们早就知道了?” “只是猜测。” 在楚绾说系统给她的第二个任务是往太苍树下埋魔物时,他就猜到是宗门内被魔物混了进来,至于为什么他没有感应到姜攸芙身上的魔气,应该是她体内那个系统的原因。 楚丘挠了挠头:“可惜没问出来她要杀谁。” 清玄与楚绾对视一眼,楚绾气的拍了下桌子。 杀谁?这还用问?一定是杀她! 她是挖了女主家的祖坟吗?让她对自己恨意这么深,每个世界都来找自己不痛快。 清玄语气轻飘飘的:“问不出来也没关系,杀了就好了。” 楚丘眼睛一亮站起来就准备行动,清玄又出声:“但不是现在。” 他需要那个分身系统把姜攸芙体内系统的能量吸收掉,一方面确保姜攸芙的系统不会出乱子,一方面他要用分身系统去对付楚绾体内的系统。 既然系统寄居在楚绾脑子里,又有自毁能力,他暂时取不出来,那就让更强大一些唯他所用的系统进去,吞噬掉楚绾的系统。 那个分身系统已经被他重新改造过,万无一失。 他绝不允许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寄居在小徒弟的体内。 楚丘有些失望,“为什么不是现在?杀了她一了百了。” 楚绾解释:“她是大师兄的弟子,这样做大师兄难免伤心,而且她身上有古怪,不能随意动手。” 清玄看向殿门外,魏临舟严肃着脸走进来。 “小师妹放心,如果她真是魔族,师兄第一个不会放过她。” 魔族从无良善之辈,哪怕是低等魔物,也是天生嗜血无恶不作。 楚绾看了看清玄,又看了看楚丘,叹了口气。 好吧,她修为最低,察觉不到大师兄的到来也是正常。 魏临舟打量了楚绾一眼,微微一怔:“小师妹又长高了。” 楚丘没见过楚绾刚回宗门的样子,他可是见过,这才多久,就从孩童长成少女的模样。 “师父可为小师妹看过,她如今骨龄是多少岁?” 清玄叹了口气:“十三岁。” “这——” 魏临舟忧心忡忡:“难道小师妹有什么衰老之症?” 别人长一天,她长一年,否则怎么会短时间内骨龄也跟着增长。 楚丘从他们话中听出端倪,“小师妹怎么了?” 魏临舟给他讲了下楚绾刚来时的模样,又说了她和太苍树的关系。 楚丘从储物袋里翻了翻,掏出他的占卜工具,“这有什么难得,我给算一卦。” 楚绾没见过这个,凑近了看。 卜卦时的楚丘与平时不同,带着点冷酷,有一种生死看淡的感觉。 楚丘没回来前,她总听别人提起楚丘就恨得牙痒痒,要不嫌弃的不行,可见到他人,她实在想不出楚丘干了什么事这么招人恨。 难道是爱跟人干架? 这也不至于吧? 她正胡思乱想着,楚丘的动作停下来,脸色难看。 “小师妹快死了。” 嘎? 谁快死了? 楚绾指了指自己:“我?” “有人想要你死,那个人是谁,我算不出来,似乎——” 他看着卦象,满脸纠结,“似乎不在此界。” 楚丘再次挠了挠脑袋:“卦象虽凶险,但尚有一线生机。” “可于混沌中开新天,在绝境中辟通途。” 他抬头:“小师妹,你懂了吧?” 楚绾:“……” 她懂什么了? 她只听懂了一句,她快死了。 楚丘再推演,却什么也算不出来。 他嚯的站起身:“不行,还没有我算不出的东西,上次我连符箓峰的王师弟脚踏十只船都能算出来,我再试试。” 他说完风风火火地走了,楚绾都没来得及叫住他。 等等,什么脚踏十只船,这是什么跌宕起伏的爱情故事,她还从来没有听过!你倒是讲清楚啊! 之后楚绾好长时间没有再见到楚丘,他住在旁边的一座小宫殿里,殿门紧闭,被下了禁制,楚绾进不去。 哎。 只能等等再听脚踏十只船的故事了。 两个月后。 在楚绾从浸泡着淬体液的池子里出来后,清玄给她传音让她去大殿找他。 楚绾伸手,一旁堆叠的青色宗服无风而动,一件件飞起妥帖地穿回楚绾身上。 绿色灵力围绕在发丝上,刚刚还湿漉漉的黑发瞬间干爽。 楚绾感叹,这可比现代的吹风机还好用。 清玄在大殿里等她,眼眸低垂,鼻梁高挺,他的唇色很淡,平日里慵懒漠然的面部轮廓带着一丝锋利。 他手中拿着当日楚绾在拍卖行拍下的紫色宝瓶。 “师父。” 楚绾在他身边坐下,“你叫我过来是因为这个?” 清玄颔首,“上面的怨气很强,哪怕是为师也只能净化一二。” 除此之外,里面的灵魂让他觉得熟悉又亲切,那些怨气又让他觉得心痛。 这是他从没有过的复杂情绪,仿佛里面的灵魂,哪怕只是碎片,也可以轻易牵动他的情绪。 楚绾接过来,在瓶子上摩挲了一下。 “师父,我想打开看看,从拍卖行见到它,我就有种强烈的直觉,这对我很重要。” 很重要很重要,那种迫切的心悸的感觉。 清玄沉默了一瞬,看向被层层封印的木塞,眸底闪过一丝痛色。 “为师替你护法。” 也不必等明日,清玄拿出防护法器摆在周围,他就守在楚绾身旁,替她解开那一层层封印。 第87章 仙尊养崽27 正懒洋洋晒着日光的太苍树开始疯长,无数枝条层层叠叠包裹在殿外,遮天蔽日,让殿内顷刻间黑了下来。 “呜呜……呜呜……” 似乎有谁的哭声在风中飘散,楚绾眼圈一红,四肢百骸弥漫出一股刀劈斧砍的痛意来。 一抹透明的身影从瓶子里飘出,纤细柔软,长发垂落在地上,低垂着头,看不到表情。 “……前辈。” 楚绾颤抖着声音喊了一句。 那人慢慢抬头,看清她面容的刹那,楚绾瞳孔一缩,满脸不可置信。 那是—— 她自己? “怎么会……” 身旁的清玄倏地站起,“木绾。” 魂魄看向他,眼底猩红涌动,楚绾清晰的看到她的唇瓣动了动。 “杀。” 她说:杀。 楚绾盯着她,那魂魄也朝她看来,见到她,那魂魄勾了勾唇。 “杀。” 她又说了一句。 随后一步步走来,朝楚绾伸出手。 楚绾也不自觉伸手。 两人指尖触碰,魂魄碎成光点钻入她的体内。 无数画面涌入脑海,楚绾闭上眼睛,眼底流出血泪。 “啊!” 她捂着头痛呼出声,墨发疯长,身形拔高,肢体仿佛被人用铁锤敲碎又重组,剧痛让她的五官都扭曲起来。 清玄伸手揽住她,掌心灵气疯狂涌入她的体内,轻柔地为她梳理重塑的筋脉。 他显然也看出来,这灵魂碎片与楚绾本就一体,这也是他没有阻止的原因。 不知道过了多久,楚绾意识陷入黑暗。 清玄依旧紧紧抱着她。 凌霄峰峰底。 掌门以及众位长老被拦在结界外,焦急不已。 “这到底怎么回事儿?凌霄峰出了什么事?” “应该是清玄的小弟子出了什么事,你们看这太苍树,都疯了!” 确实,他们暂时看不到凌霄峰的情景,但木苍树忽然疯了一样的举动他们都看见了,就现在他们脚踩的地面,都是找的没有被太苍树枝覆盖的空隙。 宗里的弟子人心惶惶,集中在道扬上议论纷纷。 除了他们,被困在凌霄峰魏临舟也是满脸担忧。 楚丘闭关卜卦,暂时不闻外界事。 而姜攸芙正拿着法器企图切断太苍树围在她屋外的树枝。 她灌入灵力,下手狠厉,却不想树枝纹丝不动连个划痕都没有,反倒是她胳膊被震伤。 太苍树的粗枝上分出几道细枝,伸进屋里对她一通乱抽,疼的姜攸芙嗷嗷直叫,每一下都仿佛隔着她的皮肉抽进她的灵魂里。 清玄的玉简闪烁个不停,他都不理会,五指成梳一下下为楚绾梳理着因疼痛挣扎杂乱的头发,目光始终盯着楚绾,没有离开分毫。 整整十日。 楚绾才缓缓睁开眼睛。 “师父。” 她喊了一声,嗓音并不似想的那样嘶哑难听,反而甜软绵长,带着丝丝入扣的温柔。 “师父,我有些想不起来那些画面了。” 清玄抱起她,小心安抚:“没关系,没关系。” 楚绾抿了抿唇,侧身回抱住清玄。 她此刻的身量已经与成年女子无异,五官长开,倾城绝色,潋滟的桃花眸还残留着微不可察的恨意。 “师父,我只记得,要报仇,要找那个人报仇。” 那人的五官她始终没有看清,只记得是一袭白衣,是个她曾经……很亲近的人。 很亲近,让她毫不设防,却被那人残忍害死。 那个人,不是所谓的“女主”。 她不在这里。 楚绾抬眸看了看天。 楚丘为她卜卦时说,她快死了,说想要她死的那人不在此界,说她还有一线生机。 原来,确实是这样。 她只庆幸清玄帮她消除了部分怨气,否则只怕在触碰到那灵魂碎片时,她就会被怨气占据成为一个只知道复仇的工具。 凌霄峰的结界打开,太苍树在楚绾的安抚下变回原来的模样,不过更高更壮也更绿了些,除此之外,树冠上不时有绿色光点飞舞,像极了童话世界森林里的精灵树。 掌门等人登上凌霄峰,看到楚绾的变化,惊呆了。 不只是身高长相。 “她怎么成了金丹后期?” 这什么修炼速度,他们都忍不住要嫉妒了。 清玄:“楚绾原本是天灵根,只是从前天赋未激发出来,所以只以为她是单灵根。” 修仙界之所以默认单灵根是修行最快的天赋,是因为更厉害更优秀的灵根数万年也碰不到一个,而天灵根,就是根骨的极致,木单灵根与木天灵根一字之差,修炼速度与悟性确实天差地别。 不仅如此,所有的顶级灵根都是大气运者,最后无一例外都是一方大能,渡劫飞升像喝水一样简单。 都不用清玄和楚绾解释,他们就自行补脑。 “天灵根!” “怪不得太苍树会变成那样,原来和楚绾的变化有关。” “这是好事儿啊!” “那是什么原因被激发了出来?” 清玄与楚绾对视一眼,楚绾上前解释:“是弟子之前在拍卖行拍下的一件宝物,拍卖行的人说里面是仙人魂魄,其实是一股比灵气更加浓郁纯粹的气,弟子吸收之后就变成了这样。” 这也是她和清玄商量好的。 她在拍卖行拍下疑似仙人魂魄的事同行的弟子都知道,这也确实是她打开宝瓶后才发生的,她没说谎,但是具体的细节她不会拿出来说。 这气他们可以理解为仙气或者别的什么,就由他们猜了,反正已经用光了,没有了,想查也无从查气。 果然,二长老哈哈笑着:“真是天佑我青莲宗,不仅太苍树起死回生,更是又得一名天骄,这是真正的天骄。我说清玄,你这眼光是真的好!” “可不是嘛,怪不得师侄境界升的这么快,原来竟是天灵根。” 在太苍树恢复的时候,姜攸芙也得以从房间内出来,她就站在大殿前的石柱后,看着楚绾站在清玄身边,受着众人的夸赞。 心底的戾气再也掩藏不住,她转身跑开,沿着小路下了凌霄峰,到了太苍树旁,见围了一圈又一圈的弟子,心里冷笑。 得意吧,就让你们再得意一时,要不多久,不管是楚绾还是太苍树,都会成为人人喊打的存在。 从云端跌落,到那时,她就等着看好戏。 同一时间,楚丘终于出关了。 第88章 仙尊养崽28 楚绾眨眨眼,这就是闭关?恐怖如斯。 清玄一眼就发现他的境界跌落,眉头紧蹙:“怎么回事?” 楚丘把头上摇摇晃晃要掉不掉的发冠扯下来扔到桌子上,找个地方坐下,随意开口:“对方太强,要不是我救命的法宝多,恐怕就不只是境界跌落,连命都得丢。” 他又叹气:“当初我给师父卜卦也是什么都算不出来,师父比我境界高很多,我自诩能算世间所有事,却对师父的事半点不知,这次又是这样,要是不得出个结果来,我恐怕会生心魔。” “境界跌落只是暂时的,我迟早会修炼回来。” 他对这种事并不在意,反而朝楚绾眨了眨眼:“小师妹,你知道那个想要你死的人是谁吗?” 楚绾想到那个看不清面容,一身白衣的女人,摇了摇头。 楚丘“嘿嘿”笑了两声,然后指了指天。 楚绾随着他往天上看,两只麻雀正巧飞过,其中一只屎兴大发,一坨白黄相间的半粘稠物体掉落在楚丘脚前。 楚丘:“……” 楚绾看他:“二师兄,你是想告诉我那个想我死的人是一只麻雀精吗?” “……什么麻雀精,”楚丘瞪她一眼:“我是想告诉你,不管对方再强大,总是躲在背后暗算别人,也只是阴沟里的老鼠,没有威胁的麻雀,你这人,怎么连这都领悟不了。” “哦~”楚绾忍笑:“原来是这样,二师兄不愧是天机阁掌门的后代,一举一动都如此有深意。” 清玄看着他们耍宝,失笑,清隽的眉眼总算舒展开。 楚丘轻哼一声,也不再卖关子。 “那人在上界,地位很高,实力很强。” 楚丘眼里没有畏惧,“可能是早几百年飞升上去的,也可能本就是仙人,我只能算出来她在上界,其他的信息就没有了。” 能以金丹期修为强行推算上界仙者,这本身就很逆天,楚丘因此还跌落了境界,虽然他嘴上说着是怕生心魔,但楚绾知道,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二师兄想帮她查清楚真相。 她对着楚丘郑重行了一个礼,“多谢二师兄,要不是你,恐怕我现在都不知道要害我的人在哪。” 她本来想说算他欠楚丘一个人情,但只几面下来,她知道,她这样说在楚丘看来反而见外,她心里记着,以后楚丘有需要她帮忙的地方,她一定义不容辞。 楚丘狗狗眼下垂,难得有些害羞,他爱给人卜卦,因为算的准,每次那些人看到他就跑,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因为这个谢他,还是自己香香软软的小师妹。 “说这么多干什么?可惜那人咱们还见不到,好好修炼,等飞升后再找那人报仇!” 楚绾重重点头。 楚丘打了个哈欠,“好了,我这一桩心事也了了,我得回去休息了,不眠不休的快累死了。” 他走起路来风风火火的,带着少年独有的跳脱。 楚绾唇角扬着笑,忽然想起什么,她问清玄:“师父,之前灵魂碎片从瓶里出来时,你叫她什么?” 她当时全部心神都在那半透明的魂体身上,只隐约记得清玄激动地站起来喊了个名字。 要是猜得没错,那个灵魂碎片是她的,那清玄喊的就是她曾经的名字,或者说原本的名字。 她想知道。 清玄怔愣了下,眼神难得有些迷茫。 “我……我叫了她的名字?” “对啊,”楚绾点头:“所以,叫什么?” 清玄沉默,他垂下眼皮,没有说话。 楚绾识趣的没有再问。 气氛一时安静下来。 过了片刻,清玄伸手把她揽进怀里,楚绾还小时就经常往清玄怀里钻,习惯成自然,两人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但却让进来的魏临舟脚步顿住,错愕地瞪大眼睛。 大殿的巨大座椅上,一身玄衣的清冷尊者垂着眸子,向来漠然的目光落在少女的侧脸上,温柔缱绻,而少女以一种格外依赖的姿势缩在对方怀里,两人周身像有一道看不见的气流,明明就在他的眼前,却让魏临舟觉得自己离他们很远。 “大师兄,你怎么站在门口不进来?怎么了?” 楚绾没动,还是窝在清玄怀里,后背贴着他的胸膛,虽然清玄这个人看着冷冰冰的,但是身上温度刚好,这么靠着很舒服。 魏临舟心思细腻,他敏锐的察觉到师父与小师妹之间可能有些不太对头,但两个当事人似乎没有察觉,他也不点破。 唇角重新挂起笑,他迈步进来。 “师父,姜攸芙下山去了,去了一个繁华的城镇,从一个小院子挖出了什么东西来,这会儿正赶回来。” 他发现姜攸芙不对后,就暗中关注着,他的修为神识笼罩整个青莲宗不是问题,想要跟着姜攸芙看看她做什么,不要太容易。 “那个院子里住的老嬷嬷不太对劲,我怕她们两人有什么暗中联系的法子,就暂时没有动那嬷嬷。” 楚绾问:“大师兄知道她拿的什么东西吗?” 魏临舟摇头:“那东西用一层带阵法的黑布包裹着,我没有离进去瞧,只隐隐觉得对那东西很排斥。” 楚绾想到这个世界的第二个任务,心底有了猜测。 清玄显然也想到了那个任务,他轻轻敲击桌面:“你先回去,等她回来后直接抓个现行。” 分身系统在她体内苟了很长时间,能量已经偷的差不多了,可以动手了。 之所以留她这么久,就是为了那所谓的能量,只有分身系统的能量够了,他才能用它对付楚绾体内的那个系统。 清玄神识铺开,发现姜攸芙一直在青莲宗脚下的城镇徘徊,迟迟没有回来,他也不着急,让杂役弟子给楚绾端了晚饭来,哪怕已经筑基,楚绾还是习惯了一日三餐。 等她吃完又炼了两炉丹药,清玄才说:“回来了。” 拉着她起身,出了大殿,魏临舟也正往这边走,身后,睡意未消的楚丘扶了扶头上的发冠。 “有热闹瞧你们也不叫我,还好我跟来了。” 第89章 仙尊养崽29 做下决定的那一刻,她满脑子就只有楚绾像过街老鼠一样人人嫌弃的模样。 只要她的东西埋进太苍树,要不了多久,太苍树就会被魔气侵染成魔树,楚绾不是一直洋洋得意自己与太苍树一体吗?等太苍树成魔,她也跑不了! 到时候恐怕清玄尊者第一个就不会放过她! 凌霄峰原本就只有她一个女弟子,是楚绾非要来抢走她的东西,师父给的紫阳丹炉应该是她的,楚丘师叔带回来的异火应该是她的,天赋奇高被人人称赞的凌霄峰女弟子也应该是她! 只要楚绾不在,这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的。 姜攸芙沿着小路疾行,到了太苍树那里,还有两个弟子守在那里没有离开。她躲在不远处的石碑后,安静地等着。 “李阳师兄,太晚了,我们回吧,天亮再来。” 叫李阳的弟子伸了个懒腰,他站起身:“好啊。” 然后转身对着太苍树拱手行了个礼,“弟子这几日在这里修行收获颇丰,感谢神树,您与楚绾师叔一体,以后楚绾师叔有什么需要的地方,弟子义不容辞。” 太苍树的树冠晃了晃,算是应了。 姜攸芙在黑暗里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唇角泛起一抹冷笑。 收获颇丰? 等以后你只会唾弃这棵树,说不定还会恨毒了它,怪它害你入魔。 姜攸芙不知道埋了东西后,在太苍树下修炼的弟子会不会有什么影响,总之绝不会好过就是了。 不过谁让他们亲近这棵树的,是他们自找的。 她轻手轻脚走过去,太苍树对她很排斥,树冠不停飞舞的绿色光点也隐匿起来,整个树连片树叶都不再抖动,主打一个看不惯你不想理你。 姜攸芙从储物袋套出一把铲子开始挖土,太苍树没见过这种修炼姿势,觉得好奇,没忍住弯了弯树干,看着她动作。 直到姜攸芙觉得挖的够深,又拿出一个黑色包袱时,太苍树剧烈晃动起来。 臭! 好臭! 大粪!你竟然要往树下埋大粪! 姜攸芙轻声开口,语气里都是恶意:“怎么?你嫌弃?以后你可没有嫌弃的资格。” 她也不多废话,把东西填进去就准备把土埋上。 就是这时,四周亮起,无数照明法宝包围住她,也让她的动作无所遁形。 姜攸芙悚然一惊。 她慌忙起身,只见清玄尊者拉着楚绾走在前面,她的师父魏临舟与师叔楚丘跟在后面,掌门,六位长老,各峰主…… 沈凉意,丹峰的琼师姐,符箓峰的岳师弟,兽峰的闵阳师兄,包括刚刚离去的两个弟子,全都冷漠地看着她。 手里的铲子滑落,姜攸芙的脸色瞬间煞白,她双手握紧,额头豆大的汗珠滚落,嘴唇颤抖,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师父,”楚绾捏着鼻子:“先把她埋进去的东西取出来,太苍树快被臭死了。” 清玄挥手,刚被姜攸芙埋进去的包袱从土坑中飞起,外面包裹的黑布一层层打开,一副少了双腿的人骨露了出来,随着清玄收回力道,那白骨跌到地面,头从脖子上掉落,咕噜咕噜滚到姜攸芙脚边。 对上头骨上黑洞洞的眼眶,姜攸芙啊的尖叫一声,一脚把头骨踢远。 掌门看着那副白骨,目光冰冷:“这白骨上魔气环绕,生前是个魔族。” 三长老脸色难看:“没有双腿……我记得魔族右护法就是在临死前被善鸠和尚砍了腿。” 魔族右护法自然不是什么软柿子,作为代价,善鸠也受了重伤,没多久就坐化了。 别看现在的魔族不成气候,当年祸乱人间杀人如麻害死了多少凡人多少天骄,能有如今的局面,那是修仙界无数大能牺牲自己换来的。 他们跟魔族,不共戴天! “说吧,你怎么会有魔族的骸骨。” 掌门看着姜攸芙,眼里有失望与愤怒:“还企图把这东西埋进太苍树下,你到底安的什么心思?” 姜攸芙哆嗦着摇头:“掌门,我不知道这是魔族骸骨,我,我是因为嫉妒小师叔,所以想要吓吓她……我错了,掌门,弟子知错了。” “仅仅因为嫉妒就能做出这种事!你知道如果不是发现及时,会对我宗门造成什么影响吗!?” 姜攸芙体内有系统,帮她隐藏了身上的魔气,在掌门等人看来,这就是一个误入迷途的弟子,顶多就是废除修为关起来,总归会留她一命。 清玄催动分身系统,用目光示意楚丘。 楚丘颔首,伸手掐诀,一块漆黑木牌从姜攸芙储物袋里飞出。 红光浮现的瞬间,姜攸芙犹如被摄住心神,目光渐渐呆滞。 楚丘开口:“你再重新说一次,为什么要把这东西埋进太苍树下?” “因为我嫉妒楚绾……如果没有她,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她该死!” 楚丘又问:“那你知不知道这白骨是魔族?” “当然知道,这是我父亲的骨头,哼,我娘用特殊的方法保存了上面的魔气,只要时间一久,太苍树就会魔化,到时候,楚绾就会成为人人喊打的魔族。” 红光消失,姜攸芙意识渐渐清明,她不知道自己被控制时发生的事,只接着之前的话求饶。 “掌门,师祖,师父,我真的知道错了,要是我早知道这白骨有异,我绝对不会这么做的,弟子做错了事愿意接受处罚。” “弟子真的知错了,小师叔,对不起,你向来大度,你原谅我好不好?” 其他人却都一脸古怪的看着她。 姜攸芙心下慌乱,见自己如此恳求他们却还不愿意放过自己,心中戾气翻涌,眼底泛起猩红。 一抬头,半边脸有黑色的魔纹浮现。 “果然是魔族。” “魔族向来手段残忍又巧言善辩,这次我青莲宗竟然被魔族混进来,险些酿成大祸啊!” 姜攸芙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整个人就被禁锢住。 第90章 仙尊养崽30 这是低等魔族的标志。 高等魔族更擅长隐匿,但不会让魔纹爬了满脸。 姜攸芙被控制时说她爹是魔族,她娘用秘法保存了她爹骸骨上的魔气,楚绾猜,姜攸芙的娘应该是个普通人,或是修仙者,但修为极低,否则姜攸芙不会是低等魔族。 或许,那个小院里的老嬷嬷就是她娘? 等解决了姜攸芙,还是得去看看。 “我不是魔族,我不是!” 姜攸芙被吊在半空,发丝披散,形容癫狂,“我是修仙者,天赋卓绝,有望飞升,师祖,你为什么不收我做弟子,我有哪点比楚绾差,你说啊!” “你为什么不收我为徒,你要是收了我,我就不会生了嫉妒之心,就不会做错事!这都怪你,怪你。” 大长老冷哼一声打断她:“你休要再狡辩,既然胆敢入我青莲宗放肆,今日,你就休想再活着离开。” 魏临舟则是想起了在那个凡人村见到她时,提起收徒,她有一瞬间躲闪的眼神。 原来并不是非要靠自己来青莲宗,不是要证明自己,而是她心中的师父,不是他。 苦笑一声,魏临舟的心境有了些变化,他觉得自己几百年内应该是不会想再收弟子了。 “当初在凡人村,那些屠村的魔族与你是一伙的。” 魏临舟说的笃定,姜攸芙没有再否认,只固执地质问清玄为什么不肯收下她。 大长老听到屠村的时候胡子都气直了,当下就要动手。 “等等。” 清玄阻止他。 “此人能混进来,与她脑子里的东西脱不了干系,要想彻底灭了她,需得先毁了那东西。” 他走到姜攸芙跟前,伸手拍向她的脑袋,墨色袖角划过姜攸芙的脸,姜攸芙眼中流出泪来。 “师祖,”她喃喃:“您为什么要如此偏心,您对我就没有丝毫的怜惜吗?” 回答她的是清玄毫不留情拍出的一掌。 分身系统迅速回到清玄手中,而后清玄灵力在姜攸芙脑中搅动,翻找着另一个系统。 001原本进入世界后就会陷入沉睡,确保储存更多的能量,清玄的灵力让它被迫醒来,正要反击,就发现自己的能量全都不见了。 它飞出姜攸芙的身体外,准备隐藏身影遁走,却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捏住。 “抓到了。” 清玄勾了勾唇:“就是你,一直作怪。” 跟小蛋糕长得并无不同,只略大一些,触手冰凉。 身后的姜攸芙已经瞪大眼睛气息全无,只要再处理了这个,这件事就算解决了。 掌门等人从没有见过这东西,目不转睛的看着,没人发出声音,只等着清玄出手。 001蓝光闪烁几下,忽然滋啦滋啦响起来。 “师父,它要自爆。” 楚绾发现它不对出声提醒,清玄却不屑地哼了声,在001自爆之前就出手把它捏的粉碎。 楚绾跑到他身边,发现他脸色很沉,不由问道:“怎么了?难道它还有什么后手?” 清玄摇头:“没事儿,已经解决了。” 让他在意的,是那系统粉碎前传到他耳中的声音: 【仙尊如此,主人只会让她死的更快。】 这个主人就是仙界想杀楚绾的那人。 仙尊……是他? 如果他是仙界的人,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清玄目光看着楚绾,见她一脸担心的看着自己,没忍住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揉。 “别想太多。” 楚丘有一句话说的对,总躲在背后暗算别人的老鼠,不足为惧。 掌门也凑了过来,一边指挥人处理焚烧姜攸芙的尸骨与那具白骨,一边心有余悸:“那魔族脑子里的是什么东西?竟然能瞒过我们的眼睛,要所有魔族脑子里都有这东西,岂不是遭了。” 清玄:“并不是所有魔族都有,掌门不必担心。” “是啊掌门,你别操心这么多,操心多了长皱纹,到时候合欢宗的宗主再见到你,可是会失望。” 楚丘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站过来,他狗眼上下打量着掌门,一手快速掐算着:“咦,掌门你红鸾星……呜呜,呜……” 掌门捂着他的嘴:“我看你这卜卦的本事是越来越差了,你跟我来,我教导你一二。” 楚绾看着他火急火燎的带楚丘离开,唇角抽了抽,有些明白过来为什么大家提起二师兄都是那副表情了。 “师父,你”楚绾刚要说话,忽然表情一变,整个人都开始抽搐起来。 清玄迅速抱起她往凌霄峰赶。 “等我把那个分身系统再处理一下,就可以让它进入你体内吞噬掉你的那个系统,以后你就不会再疼了。” 清玄说着往她嘴里塞了颗丹药,疼痛减轻了很多,却还是让她白了脸。 “师父。” 楚绾紧紧攥着他的手,努力用体内的灵力抵抗这股电流。 【宿主,我回来啦!】 脑海中,小蛋糕的声音响起,然后滋啦滋啦的电流慢慢停止。 【宿主对不起,统回来晚了,呜呜呜,你放心,统已经把身上的病毒都清理干净了,以后都没事了。】 【宿主你说的对,果然是有坏统篡改了信息,主系统得知出了这么大的纰漏,给了很多补偿呢。】 楚绾没说话,电流消失,但她身上还是疼得厉害,这比现代世界的电要强很多,楚绾觉得身体都快裂开了。 清玄也没有出声,拿出一小杯玉色的液体喂给她,楚绾听话地喝了,整个人缓过来很多。 “你说你的数据被人篡改了,那原本应该是什么?” 【原本,也是恶毒女配系统……但是恶毒女配逆袭系统,宿主你等等,统把具体的信息发给你。】 一大堆信息传送进脑海,楚绾不舒服地蹙眉,往清玄怀里钻了钻。 【还好宿主之前鬼精鬼精的,没有按那个任务走,要是真那样,咱们两个的坟头草都一米高了。】 楚绾冷笑,“啪”地一声把正喋喋不休的小蛋糕抽成了陀螺。 说谁鬼精鬼精的? 她那是有先见之明,运筹帷幄,足智多谋,秀外慧中,颖悟绝伦…… 第91章 仙尊养崽31 清玄擦掉她额头的汗珠,问:“你的那个系统回来了?” 楚绾恩了声,“它说它的任务被篡改了,本意是为了让我打脸逆袭消除怨气。” 清玄若有所思:“消除怨气……” 他们目前最大的短板就是不知道对方是谁,而对方却对他们了如指掌。 不过,清玄想,既然是敌人,那他与楚绾应该与对方处在一个界面才对,对方在仙界,那他们本来也该是在那里。而且他们虽没有从前的记忆,可未必就完全没有准备,会任由对方为所欲为。 对方也一定有顾虑和限制,否则直接出手杀掉他们就好,又何必躲在后面,让姜攸芙和001出头。 楚绾说:“师父,我觉得小蛋糕可以先留一留,它未必与那人是一伙的,还记得我的那片灵魂碎片吗?怨气极大,小蛋糕说它的任务是让我进各个世界消除怨气,那有没有可能,我是说它会不会跟我们是一伙的?” 清玄也是想到了这,楚绾说的确实有这个可能。 “也罢,那就暂且留下它。” 脑海中躺尸的小蛋糕:【……】 怎么回事儿?它怎么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它不在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它虽然不在,可是留了分身在这里,一切应该尽在它的掌握中才对啊。 小蛋糕试图查看分身系统的信息,看看自己错过了什么,却发现—— 【为什么统的分身统感应不到了?】 它跳起来,电子脸上都是茫然。 楚绾勾了勾唇,好心的没告诉它,那以后就不是它的分身系统了,那是清玄手中可以随时引爆的定时炸弹。 没了姜攸芙和001,也不用再忍受那该死的电击惩罚,楚绾心情舒畅地伸了个懒腰,真好,从她绑定系统开始她们就一直在她面前晃悠,终于是解决了。 靠在躺椅上,楚绾看清玄还在摆弄分身系统,脸上都是认真,她勾了勾唇。 “师父,你真是比我还上心。” 清玄动作一顿,睨了她一眼,道:“为师难道还能眼看着你被别人欺负?” “也是,我的敌人就是师父的敌人,谁让师父宠我呢。” 她起身靠在清玄后背,拈起一缕他披在身后的头发在指尖把玩,“没有了师父,我可怎么办啊。” 说着话时她拉长了语调,带着丝甜腻的撒娇的意味,让清玄心里痒痒的,没忍住伸手又揉了揉她的脑袋。 融合了灵魂碎片后,楚绾的骨龄跟着增长,再不是那个小小的弟子,她与太苍树的沟通更加顺畅。 太苍树说她的本体也是神树太苍,第一次完全理解太苍树的意思,听懂一棵树叫她“母亲”,楚绾都呆住了。 “我不是,你不要胡说!” 她啥时候无痛生娃了,还生了一棵树,她可不知道。 太苍树不理,只固执地喊着。 “你是说,你是我的本体遗落下来的一颗种子……那你可以叫我姐姐。” “不,我还小,你可别胡说。” 楚绾唇角抽搐,还好太苍树的话只有她一个人能听懂,否则突然多了一个娃,她找谁说理去。 太苍树告诉她,二百多年前,它忽然感应到本体出事,它也跟着日渐枯萎。 楚绾想了想,二百多年前,算起来她从绑定系统开始到现在,差不多也是二百多年。 风中又起了“呜呜”的声音,楚绾捂着耳朵快速跑开。 她不听她不听她不听! —— 魏临舟觉得姜攸芙的事他有很大的责任,是他识人不清,所以才险些给宗门招来祸事,所以在亲手把与姜攸芙接触过得那个老嬷嬷抓来后,他就离开了宗门去历练,归期未定。 “修炼也是修心,只一味在宗门闭关苦练是没用的,”魏临舟脸上依旧带着笑意,“等我下次回来,以小师妹的修炼速度,只怕已经超过我了。” 正安静听着的楚丘忽然说:“不会,师兄你要不了多久就会回来,到时候我们还得给你忙结道大典的事呢。” 分离的伤感消失的一干二净。 楚绾捂嘴:“既然如此,大师兄你快走吧,耽误了正事,早点带着道侣回来。” 魏临舟:“……” 他红着脸冲对清玄行了个礼,“那师父,弟子这就离开了。” 清玄颔首:“遇事便给为师传信。” 等魏临舟御剑飞至半空,楚丘看着他离开的方向忽然喊:“错了,大师兄,往南!你得往南走!” 飞剑摇晃了两下,魏临舟没有说话,只默默拐了个弯,朝南飞去。 楚丘和楚绾没忍住哈哈哈笑了起来,清玄弯了弯唇,拉着楚绾的手:“走,为师也查查你的进度,修炼不可懈怠。” 被留在原地的楚丘挠了挠头,嘀咕:“奇怪,我怎么感觉师父和小师妹……” 不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忽然看到一道鬼鬼崇崇的身影绕着柱子离开。 楚丘眼睛一亮,快速追上去:“王二柱!你回来啦,咦,你是不是跟人打赌输了还管人家叫爹了?对方还是佛罗门的弟子?哈哈哈哈,你怎么叫的出口,你等等,哎,你跑慢点,等等我!” 等他离开,数道藏在暗处的身影也慌忙跑开了。 “该死!今日出门没看黄历,竟然碰到了楚丘那厮,还好有王二柱引开他。” “哈哈哈哈,王二柱管佛罗门的人叫爹,笑死我了,我说怎么他回来那天脸青黑的吓人。” 凌霄峰。 楚绾跟清玄商量着也想出去走走。 “哎呦,师父,我来了后就一直在宗门待着,我也好想出去走走,师父,你就答应我吧。” “不行,你如今修为有限,天灵根的事一传出去,难保没有人打你灵根的主意,等你入了元婴,不,等你大乘后,为师自然会让你去历练。” “……大,大乘?” 楚绾不可置信:“师父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我大乘再去历练,不说别人,二师兄就会把我笑死了,我不要!” 清玄不理她,楚绾干脆一个起跳跳到他背上:“好嘛好嘛,师父,好师父,亲亲师父,你就答应我吧,师父~” 清玄耳根通红,“放肆!你乱喊什么?” 楚绾偷笑:“我乱喊什么了?师父你说的那句?是不是那句……亲亲师父?哈哈哈哈,师父师父,好师父,哎,你快说你答应了,你快说。” 第92章 仙尊养崽32 大殿中,清玄无奈地叹了口气。 出了青莲宗,楚绾就跟入了林中的鸟儿,真是自由自在极了。她初来乍到,看什么都稀奇,不仅如此,就算是各宗门管辖的城镇,都与凡人界的大不相同。 虽说还是凡人多一些,但不时就有修仙者从高空飞过,街道上有穿着宗门制服的巡逻弟子,有修仙者闹事,他们就会出手制止,严重者则会被抓起来。 “倒是井然有序。” 楚绾翻看着小摊贩上的书籍,眼里都是笑意。 “仙子,您看这书您到底要不要?清玄尊者的剑法感悟,这可是可遇不可求啊。” 楚绾掏出一块下品灵石,“买了。” 她指了指面前的其他几本:“还有这个,清玄尊者与妖族公主的二三事,清玄尊者秘境情史,我都要了。” 小贩应了一声,快速给她把书包起来:“好嘞,仙子您拿好。” 楚绾离开后,一袭青衣的男子出现在小摊前,他气扬强大,只静静站着,就无端让人有种压迫感。 小贩注意到他的目光落在清玄尊者有关的书上很不满意的样子,连忙从最底下拿出新出的一本《尊者与小弟子的禁忌情史》 “这,这是新出的,别人还,还没有看过,大人您——” 清玄看着上面的字,好看的眉毛蹙起。 他和楚绾? 伸手接过来,才翻了一页,他的瞳孔就是一震,像是被烫到一般,连忙合上书页。 “岂有此理,简直胡说八道胡言乱语!” 小贩见他动怒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也要像卖泥人的张叔一样挨打了,正缩着脖子准备求饶,就见一块中品灵石扔到了他的面前。 “烧掉,把这些通通烧掉,以后不许再卖这些乱七八糟的。” “哎哎,小的现在就烧,以后小的就改卖糖葫芦,再不碰这些书。” 小贩把那块中品灵石紧紧攥在手里,再抬头,面前的人已经不见了。 他利落地把书收起来准备回去,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下来。 还以为今儿个要倒霉了,没想到竟是时来运转,先是得到一块下品灵石,又得到一块中品灵石,换成银子,够他家好吃好喝的过一辈子了,不卖了,以后这书他不卖了! “奇怪,那本尊者与小徒弟的书怎么不见了……” “算了,管他呢,反正都是要烧掉的,不见就不见了。” “对了,刚刚那人长得真好看,眼睛……咦,那人长什么样子来着?” —— 这处属于佛罗门的地界,风土人情都与青莲宗管辖的城镇大不相同,楚绾觉得新鲜,干脆租了个院子住下来,当天夜里,就有邻居过来敲门邀请她一起吃饭。 “远亲不如近邻,姑娘既然住在这里就是缘分,来来来,一起吃一起吃。” 甚是热情好客。 楚绾推脱不过,干脆就移步去了隔壁的宅院。与她清幽雅致的院子不同,隔壁的宅院亭台楼阁、朱楼雕栏,像幅精美华丽的画儿。 主人家是个丧夫的妇人,穿着桃粉色纱裙,妆容精致,打扮的如同闺阁少女一般。 见到楚绾,她眸里闪过一抹惊艳,“妹妹好姿容,姐姐身为女子,看的都心痒痒。” 楚绾也夸她:“姐姐还说我,刚刚一见姐姐,我都惊呆了,哪里像成过亲的妇人,根本就是未出阁的娇小姐,也就二八年华。” “我叫宋清欢,家里爹娘都叫我宝珠,妹妹不嫌弃,就叫我宝珠姐姐,咱们邻里邻居的以后常来常往。” “好,我叫楚绾,打算在这住个一年半载的,以后经常串门,姐姐别可嫌我麻烦。” 宋清欢拉着她坐下,“怎么会嫌麻烦,我一见绾妹妹就觉得投缘。” 宋清欢虽不是修仙者,但为人直率豪爽,楚绾觉得与她说话相处格外舒服有趣,两人就着一桌子饭菜,喝着桃花酿,一直到快天明,楚绾才带着醉意回去休息。 她睡着后,一道青色身影出现在床榻旁,给她盖好被她踢乱的被子。 虽说修仙后冷暖可用灵力控制,楚绾还是喜欢盖着被子睡觉,这可能是她骨子里的习惯,不盖身上不觉得冷,但心里觉得凉嗖嗖的。 随后,便在她榻上坐了下来。 本是怕小弟子第一次出门历练不知人心险恶吃了亏受了罪,所以偷偷跟着觉得放心些,可看着她睡着后恬静的面容,不知怎的,清玄脑子里忽然就出现了今日在小摊贩那看到的那个画本子。 第一页就是小弟子初入青莲宗后沐浴的扬景,然后他这个做师父的因为担心小弟子,误闯进去,小弟子受惊站起身,他目光黏在对方身上,看了个明明白白。 然后两人不知谁先往前迈了一步,很快情不自禁抱在一起,他大掌握着—— 清玄想到这里,骤然回神。 他猛地站起身,一时竟不敢再往楚绾那里看一眼,狼狈地退了出去。 —— 楚绾并不知道她睡着后有人来过,一觉睡到了下午,她伸着懒腰起床,先在院子里打坐修炼了一个时辰,然后准备出去找点东西吃。 刚出门就碰到了同样准备出门的宋清欢。 “看来我与绾妹妹甚是有缘。” 宋清欢眨了眨眼睛:“既然碰到了,那咱们就一起去吧,这会儿还早,我已经让人提前占了好位置,保准看的清清楚楚。” 楚绾还没想明白什么看的清清楚楚,就被拉着上了马车。 “绾妹妹气质不凡,应是修仙之人,不过在这里还是坐马车更好,慢悠悠的赏景,别有一番滋味。” 楚绾早看出来宋清欢经脉堵塞与修仙无缘,所以一直没有提过这茬,此时见对方主动说起,她也坦荡地点头:“宝珠姐姐说的对。” 宋清欢勾唇:“绾妹妹,姐姐实在喜欢你,今日你尽管选,看上的直接带走,都记姐姐账上。” 下了马车,“浮云阁”三个烫金大字格外惹眼,屋檐下红色的灯笼晃晃悠悠,丝竹之声悠然入耳。 “走吧绾妹,今晚竹君第一次挂牌,价高者得。 听说竹君常年一袭青衣俊逸如谪仙一般,却格外精通房中取乐之术,咱们可不能错过。” 第93章 仙尊养崽33 “不过,如果是绾妹妹喜欢,姐姐愿意让给妹妹。” 说着,她就拉着楚绾入了阁内。 里面要更热闹些,一层大厅已经坐满了人,高台上蒙着面纱的小馆正在抚琴,除此之外,他的身后,环肥燕瘦各色美男或坐或站,有已经接过客人的,看到熟悉的恩客还会上前来打招呼。 两人一进来,就被七八个小馆围住了,宋清欢摸摸这个的脸,捏捏那个的屁股,没一会儿那七八个人就被她调戏的面红耳赤,让楚绾在一旁啧啧称奇。 这日子被宝珠姐过成这个样子,真的是快活似神仙。 两人被请到上房,很快就有人进来给她们捏肩捶背,端茶递水,楚绾半躺在太师椅上,觉得有点冷,让人给她拿了薄毯子盖上。 宋清欢已经忙的顾不上她了,要不是还惦记着竹君,她此刻恐怕已经拉着人行了鱼水之欢。 楚绾盖上毯子,还是觉得不费劲,心里毛毛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快快,竹君出来了!绾妹,快。” 两人凑在窗户上,头碰头向下看,一楼高台上,弹琴吹笛的人已经撤了下去,摆上了一个大桌案,上面放着文房四宝,和一张空白卷轴。 一身青衫的男子正提笔在上面写字。 他脸上并没有戴什么遮掩的面纱,绝佳的长相就这样暴露在众人面前,冷白色的皮肤配上嫣红的唇瓣,再加上他浑身淡漠疏离的气质,给人很强烈的视觉冲击,更让人想要狠狠折了这傲骨,看他展现出不一样的情绪来。 楚绾盯着这人,脑子里想的是自家师父,同样淡漠疏离,但师父是性格如此,除了她不爱搭理旁人,这个竹君的疏离却更像是为自己竖起的厚厚一层枷锁,禁锢自己也隔离了别人。 见她盯着竹君看,宋清欢撞了撞她的肩膀:“怎么样,确实不错吧?以我多年的经验,这在……也是难得的极品。” “确实极品。” 楚绾心不在焉顺嘴夸了一句,她搓了搓有些发冷的胳膊,心里想的是青莲宗凌霄峰的某人。 不知道自己偷偷跑出宗的事他知道后会不会大发雷霆,嘿嘿,那张禁欲冷淡的脸也不知道生起气来什么模样。 想东想西的功夫台子上的竹君已经写完了一首诗,楚绾探头看去,笔走龙蛇倒是写了一手好字,诗好不好的她看不出来,不过周围叫好声一片,可见是不差的。 竹君搁下笔后没有出声,也不再动作,像个木雕摆件等着众人竞价,面上没有一丝波澜。 宋清欢的婢女已经熟练的开始喊价,不管谁出价,她都在别人的基础上加三成,财大气粗,丝毫不惧。 等最后得胜者出来,竹君抬眸往她们这边瞥了一眼,随后就被人领了下去。 “走吧。” 宋清欢尽兴而归。 楚绾诧异:“宝珠姐姐不留在这里?” 她以为对方会迫不及待与竹君春风一度。 宋清欢摆手:“在这里有什么意思?浮云阁的人已经把竹君送到府里了。” 原来是这样。 楚绾原本是出来觅食的,与宋清欢在这里待了许久,茶水零嘴吃了不少,她也准备回去了。 两人又上了同一辆马车,路上,宋清欢神神秘秘地拿出一个粉色的香囊递给楚绾。 “别说姐姐有好东西不想着你,这可是合欢宗流出来的好东西,你闻闻看。” 楚绾一听合欢宗,大概就知道这是干什么用的,闻言摆手拒绝:“不必不必,姐姐自己留着用。” 笑话,她喜欢的人又不在这,她用这东西干嘛?岂不是自己找罪受? 宋清欢以为她害羞,笑着把香囊打开,一股幽香入鼻,她的身上都沾染了香气。 楚绾见闻了身上并没有什么反应,也放下心来,别说,这味道还真挺好闻。 回了府,楚绾让下人给她备水,她准备沐浴。 泡在木桶里,楚绾靠坐在里面,热气熏的她有些昏昏欲睡。 “嘎吱”一声,有人打开门从外面进来,楚绾没在意,以为是小丫鬟进来添水的,直到从浴桶水面上看到一张冷若冰霜的脸,她才悚然一惊,迅速把身体下沉,转头看向来人。 “怎么是你?” 竹君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小姐买了我,我自然是来伺候的。” “不必,买你的不是我,是隔壁的宋姐姐,你去找她。” 竹君没动,只冷冷地看着她,眼里带着一股莫名的怒火。 楚绾莫名其妙,刚要挥手把人打出去,忽然心里一动,随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既然不想走,那就留下来伺候,过来,帮我擦擦背。” 她白皙的胳膊随意伸出桶外,上面沾着两三片花瓣,幽香阵阵,格外撩人。 竹君还是不动,脸上神色莫名。 楚绾睨他一眼:“怎么,还要我过去请你?” 抿了抿唇,竹君终是上前拿起湿帕子给她擦了起来。 楚绾舒服地吁了一声,任由对方动作。 帕子刚触上她光滑的后脊时还轻轻颤抖了一下,随后轻柔地擦拭起来,不过楚绾从水中的倒影看,对方眼睛是闭着的。 切。 她不管那么多,只享受地眯起眼睛,没多久就昏昏欲睡。 水渐渐凉了,知道他在里面,那些下人有眼色的没有过来打搅,竹君犹豫片刻,闭着眼睛把人打横抱起,擦干后抱去了床上。 等盖上被子,他额角已经浸了汗珠,玉面敷上一粉红,眼珠漆黑,颇有些恼怒地抿了抿唇。 床上陷入熟睡的少女踢开薄被,一片雪白,竹君再次闭眼,这次他没到跟前,而是一挥袖子,被子再次盖到楚绾身上。 随后转身欲走,忽听榻上的少女小声叫道:“师父。” 竹君浑身僵住,不明白自己什么时候露了馅。 “师父。” 他叹息着转过身,脑中迅速转了好几个借口,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变成竹君的模样出现在这里。 结果却发现楚绾犹闭着眼,刚刚那两声只是睡梦中的呢喃,顿时气笑了。 他上前几步用力捏了下楚绾的脸,触手滑腻,让他没忍住摩挲了几下。离得近了,那股子幽香又传入鼻尖,他俯下身轻轻在细白的脖颈处嗅了嗅。 等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竹君瞪大眼睛,脑中一片空白。 第94章 仙尊养崽34 “师父,你别走。” 她手脚并用,八爪鱼一般缠住对方,生怕对方离她而去。 竹君整个人控制不住地抖了抖。 从前楚绾总是爱窝在他怀里,他抱着她没有觉得丝毫不对,可此时他脑中清醒的知道,他应该立刻离开,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脚却像生了根,有了自己的思想,并不愿意离开。 半晌,竹君伸手揽住她,安抚地轻拍她的后背。 黑眸中的光明明灭灭,却没有半丝退却。 —— 屋内黑暗渐退,天光亮起,楚绾睁开眼睛起床洗漱,除非没有条件,她不愿意用去尘诀,温水打湿脸颊的舒适不是掐诀能有的。 洗到一半,昨晚的画面才从脑海中浮现,她动作一顿,然后如常一般去院中打坐修炼。 这次她折了根树枝,脑中回忆着清玄拿剑时的动作,手腕翻转,跟着练了起来。 她并不是剑修,但师父是这世间剑道巅峰,她哪怕学上几招,也足够用了。 等一套剑法练完,她看着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廊下的竹君,对他招了招手。 “来。” 竹君走过去,手中就被塞了一根树枝。 “我教你练剑。” 竹君:“……你,教我?” 楚绾点头,表情骄傲:“当然了,怎么,你觉得我教不了你?” 她做了个起式的动作,示意竹君跟着学。 见他没动,哎呀了一声,主动伸手抬起他的手腕,为他摆好动作。 黑眸涌起了一丝波澜,竹君跟着她一招一式比划起来。 这是凌霄峰上他教给她的剑法,没什么花架子,一招一式都直冲对方要害,当时他的重点都在她的动作攻击性强不强,够不够灵活能够快速躲避攻击,现在角色对调,他看着故意显摆花架子十足的楚绾,努力忍住说教,还要控制自己像个初学者一般四肢无力下盘不稳摇摇晃晃。 最后当然被楚绾从头到尾批了个一无是处。 “不过你也别急,有我在呢,慢慢教你。” 楚绾凑近他的面颊,看着他冷白的皮肤腾的红了起来,眼底坏笑闪过,快速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 “你——” “你什么你,”楚绾白他一眼:“天天装正人君子,你还真演上瘾了,昨日明明都圆房了,你今天倒又纯情起来了。” 竹君面上再挂不住冷静,他下巴被亲过的那处烫的厉害,“昨晚,昨晚什么时候圆房了?” 他怎么不知道? 楚绾哼了一声:“你不愿承认也没用,我问你,昨晚我在浴桶睡着谁把我抱到榻上的?” 竹君:“……” 楚绾:“我再问你,我半夜迷迷糊糊感觉到有人一直抱着我,那个人是不是你?” 竹君:“……” “敢做不敢当,哼。” 楚绾扔了树枝,转身进了屋里。 竹君就那么静静站着,一张脸白了红红了白,门口站着的小丫鬟对视一眼捂嘴偷笑。等厨房的早膳端过来,里面的一个小丫鬟跑出来叫他:“主子让你进去陪她用膳。” 说是陪着用膳,其实是站在一旁伺候。 楚绾一会儿汤太烫让他给吹吹,一会儿这个要他剥皮,竹君动作不停,被指挥的手忙脚乱。 楚绾放下汤勺,“你也太笨了,你过来我教你。” 竹君不疑有他,凑过来准备听她说什么,楚绾“嘻嘻”笑了一声,亲在他的唇上。 “我哪里是要你伺候吃饭,你这个呆子,要这样才能让我消气,学会了吗?” 她起身离开,走的潇洒。身后的竹君摸了摸自己的唇瓣,若有所思。 午时,宋清欢过来找她,一见面,就冲她挤眉弄眼。 “怎么样?竹君的技术是不是很绝?” 浮云阁惯会调教人,所有从浮云阁出来的就没有不招人喜欢的。 楚绾实话实说:“技术是一点都没有的。” 宋清欢大惊:“怎么可能?” 竹君挂牌前浮云阁放出去的风声可不是这样,闺中秘术他学了个十成十,什么花样都会,又长了张冷脸,主打一个反差。 “亏我还想着你房中没人,干脆直接花重金把竹君买了下来,浮云阁这简直是店大欺客!” 见宋清欢有些动怒,楚绾连忙说:“不过我就喜欢这样的,他要是花样百出,我可不敢要。” “真的?” 宋清欢怀疑:“什么都不懂怎么让你舒坦,要不就去浮云阁换一个,兰君也很不错,温柔雅致,很会体贴人。” 熟悉的冷意又袭来,楚绾赶紧摆手:“不必不必,他就很好。” 宋清欢这才作罢。 两人聊了会儿,因为竹君不中用,宋清欢怕自己姐妹吃亏,少不得要教导她一番。 这种事最重要的是自己舒坦,可不能惯那些狗男人。 她离开时,楚绾脸也是通红,活了几辈子,她确实还没有宝珠姐姐大胆。 到了晚间楚绾再躺在榻上,竹君自己就走了进来,垂着头脱掉外衫,抱着楚绾准备哄她睡觉。 大掌轻柔地摩挲着她的背脊,一股痒意直冲天灵盖儿,楚绾没忍住哆嗦了一下。 竹君以为自己弄疼了她,就见楚绾凶巴巴地抬头:“你就只会这个?要是只会这样,明日我就把你退回浮云阁,换旁人来。” “你说什么?” 竹君的嗓音低哑,黑眸牢牢锁住她,充满了压迫感。 下巴被粗粝的手指挑起,竹君在她耳边轻声问:“你刚才在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说就说,楚绾压根不在怕的,“你要是不行,我就去换个行的来,我告诉你,我可不要——” 强势霸道的吻重重落下,仿若带着电流,让两个人同时抖了一下,粗重的呼吸在唇畔游移,像是绷紧的弦,极力控制着最后的一丝理智。 楚绾启唇,灵巧的舌在对方唇上舔过,一声喘息后,她的眼前就是一黑。 “你干什么~” 她不满。 却不知道在她视线暗下去后,竹君的身影面貌迅速变换,恢复成清玄尊者的样子。 “不许后悔。” 他说。 然后用手撑在楚绾颈后,亲了上去。 第95章 仙尊养崽35 楚绾在心里感叹修仙者的天赋异禀,腰也够劲儿。 就是莽里莽撞的,没有技巧。 等她眼睛能看清的时候,就看到竹君那张清冷的俊脸离她极近,呼吸喷洒在她脸上,有些醉人。 察觉到对方的手还牢牢禁锢在她的腰上,楚绾抬脚就踹,“走开!” 没完没了,没完没了,要不饿死要不撑死,这人怎么就掌握不好一个度呢。 她这样一看就是生气了,竹君垂眸,想到昨日她教自己的,扭过她的脸直直亲了过去。 楚绾:“……” 很浅的一个亲吻,一触即分,与蒙住她眼睛时的热切强势完全不同。 亲完,竹君脸有些红,小声问她:“这样你还生气吗?” 楚绾扯开一抹笑:“……滚。” 吃了早饭她就出府了,宋清欢就等在门口,两人相携着一起去了东市,天黑才归。 竹君就在院子里等她,见院门开启,他眼睛一亮,还不等出声说什么,就瞧见了跟在她后面进来的小郎君。 竹君的脸色迅速沉了下去。 倒是那小郎君,欢快地跑过来跟他打招呼:“竹君。” “……竹君,你这是什么眼神?我来跟你作伴你不开心吗?” 竹君看着楚绾,从牙缝里挤出一个:“怎么不开心,我就是太开心了。” “呼,我就说,本来宋姐姐是想让我住她那里的,我想的你在这边,所以才想着过来陪你。” 九华撞了下竹君的肩膀:“哎,怎么样?我说你命也太好了,刚开始接客就被赎身,金主还长得这么漂亮。” “不过你走了也好,你走了阁里风头最盛的就是我,嘿嘿,我昨晚也挂牌了,热闹程度不比你那天差,不过金主太丑,我实在下不了口,所以给宋姐姐传信让她过去接我。” 竹君眼底的阴影散了些,“宋姐姐?” 他知道,隔壁的那户人家,总跟楚绾在一起的那个女人就姓宋。 “对啊,我们是世交……哦,你还不知道吧,宋姐姐的父亲是临威城的城主,我爹是副城主。” 临威城…… 这是合欢宗地界下的一个城池,竹君懒得问为什么爹是副城主他要去浮云阁当小馆,无非就是二世祖好日子活腻了想找点波澜。 只要他不是楚绾赎回来的就好。 心里刚松了口气,就对上了楚绾似笑非笑的眼神。 “主,主子,你回来了。” 这个称呼是昨晚在床上时楚绾让他叫的,他不叫就要踹她下去,竹君最后还是妥协了。 楚绾捏住他的下巴,“我回来半天了,你就只顾着跟其他人聊天,你眼里还有我这个主子?” 九华在旁边瞪大眼睛看着他们,眼睛里已经自动上演了一出大戏,仿佛他们不是站在外面,而是已经躺在了床上。 竹君哪里被人这样看过,他觉得羞耻,想要转过脸去,却没成功。 楚绾明显不高兴的哼了声。 竹君静静看着她的背影,抿唇,抬腿跟了上去。 “哎,你干嘛去?” 九华拉住他。 竹君把袖子从他手中抽出来,没打算理。 “不是吧,在阁里学的东西你都忘到狗肚子里去啦,这种时候你跟上去有什么用?不得先准备准备?” “哎我跟你说,我从浮云阁出来可不是空着手,我把镇阁之宝拿出来了,喏,你要是忘了就再温习一下,你按照上面的那些姿势试试,保证一晚上过去,你的金主气全消了。” 一本厚厚的书塞进了竹君的手里,他垂眸—— 房中秘术一千零八式。 “好了,你再去温习一下。” 九华一脸坏笑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溜走了。 楚绾察觉到身后那人没跟上来,挑了挑眉,心道这是嫌她在外没给他脸,闹脾气了? 可这不是他喜欢的吗?角色扮演,她总得配合他不是? 洗漱完,楚绾穿着薄纱走到榻边,看着鼓起来的被子停住。 见她半天没有上床,被子被人从里掀开,大片精瘦的胸膛袒露在她面前,视线上移,竹君脖颈处还系着一根红色的绳子。 楚绾目光灼灼。 竹君把胳膊搭在眼睛上,羞耻地偏过头去,小声叫了声:“主人。” 楚绾的理智轰地碎成了渣。 —— 第二日,看着亲亲密密从房间出来的两人,九华冲竹君坏笑的挤挤眼。 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秘籍在手,就没有拿不下的女人。 竹君撇过头去不理他。 九华:哎,这人怎么这么不识好歹呢? 他还想跟竹君再深聊一下,奈何宋清欢一大早就过来抓他。 “你爹已经派人赶过来了,午时就到,你赶紧跟我过来。” 九华“啊”了一声,“怎么这么快?我还打算玩两天的。” 宋清欢冷笑:“玩玩玩,这半年你还没有玩够是吧?我可是听说,来的是城里戒律堂的姜盛,你等着吧,到时候有你好果子吃。” “姜盛?!” 九华怪叫一声:“为什么是她!我爹到底是来接我还是来害我?” 不管他多不情愿,还是被宋清欢扯着袖子拽走了。走之前,他还是凑到竹君跟前小声说:“兄弟,我看出来了,你喜欢上你金主了……按理说你这个身份想要做人家正牌夫君可能性不大,但咱们阁里一直流传的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不怕又哭又闹,就怕又争又抢。多点心眼,我看好你!” 竹君黑眸看着他,半晌,郑重颔首:“我知道了。” 于是,在九华被接走,宋清欢再来找楚绾出去找乐子时,楚绾揉着腰虚弱地拒绝了。 “够了,宋姐姐,一个就够了,多了,多了我就死榻上了。” 宋清欢眯了她一眼,见她嘴唇红肿和脖颈处明显的斑驳,弯了弯唇:“真是胡闹,年轻就是好啊。” 楚绾:“……” 论起胡闹谁能比得过她? 一直到半年后,宋清欢准备回临威城了,楚绾也准备回宗门冲击元婴,竹君看了眼生活了大半年的地方,这里处处都是他们玩闹过得痕迹。 “怎么啦,舍不得?” 竹君点头,“还是把这里买下来吧。” 他不想让其他人再住这里。 第96章 仙尊养崽36 接着又问:“你真不跟我一起回去?” 竹君垂眸,半晌,他还是摇了摇头:“以后你想我了,可以来这里找我,说不定……我也在这里等你。” 楚绾没有说话,两人之间一阵沉默。 随后楚绾掏出飞行法器准备离开,竹君快走几步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 看到他眼底的挣扎,楚绾真想摊牌,说:“师父你别你装了,我早就知道了。” 可见他没有坦白的打算,楚绾也佯装不知,只最后亲了亲他的唇角,笑容依旧:“我走啦。” 等她化为一个黑点,一直站在原地的竹君怅然若失地叹了口气,再次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宅子,也化作一道流光飞快远去。 —— 回到青莲宗,远远的楚绾就看到一袭玄色衣衫的清玄在宗外等她。 “师父!” 她一下扑进清玄的怀里:“半年不见,我都想死你了。” 清玄揉了揉她的脑袋,声音中含着笑意:“别以为这样说,你偷跑出宗的事为师就会轻轻放过。” 楚绾根本不怕,拉着他的衣袖撒娇:“弟子随师父处置!” 清玄笑意一顿,忽然响起某个画面,那时候小弟子以一副完全绽放的姿态躺在床上,眉眼间春波潋滟,娇声说着:“随你处置。” 他狼狈地别过眼,遮掩住眸间翻涌的暗色。 “师父,你怎么了?咦?你耳朵怎么红了?” 楚绾伸手去摸他的耳朵,被清玄躲开,在她手背上轻拍了一下,道:“出去疯了半年,回来就这样没大没小。” 楚绾撇了撇嘴,没说话。 更没大没小的事儿她都做了,揪一下耳朵怎么了? 清玄也不是真怪她,拉起她的手回了凌霄峰。 魏临舟还没回来,楚丘在曝了大长老与三长老的二三事,丹霞真君与无情道夫君的恩爱情仇,六长老十赌十输学会了抽老千等等之类的事后,掌门做主,把他送回了天机阁。 美其名曰:让他跟家里人多多相处,不要急着回宗。 所以这会儿凌霄峰就只有清玄和楚绾二人。 楚绾兴冲冲地把这半年买的有趣儿的玩意拿出来与清玄分享,聊到这半年的见闻时,她眸中闪过失落。 “怎么了?可是在外受了委屈?” 清玄问。 楚绾摇了摇头,勉强露出一个笑来:“没事儿,就是想起了一个人,有些失落。” 她抱着清玄的手臂,闭着眼睛平复情绪,没注意到清玄眼底的挣扎。 他怕她喜欢的只是竹君。 “师父,我决定还是过段日子去找找他,要是他愿意,我就把他带回来。” 清玄抱着她眸光在那些小摆件上一件件扫过去,下巴摸索着她的额头没有说话。 楚绾把那些东西送给他,只把两个泥捏的人偶珍而重之地收进了储物戒中,并且严厉警告冲过来的木灵,不许动这两个东西。 木灵顿了顿,骂骂咧咧地走开了。 楚绾并没有陪他待很久,说了会儿话就离开了,比起在凡人界日日黏在一起,这会儿清玄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他敲了敲椅背,最后还是没忍住隐去身形去了楚绾那里。 没几日,楚绾说要闭关,清玄叹了口气:“好不容易回来,不用这么拼。” 楚绾摇头:“师父说的,修炼不可懈怠,不进则退,我可是时刻谨记。” 之后整整半年都没有出来。 清玄枯坐在大殿里,明明从前那几百年都是这样过来的,可如今他却觉得格外难熬。 半年后,凌霄峰后山乌云罩顶,这是有人要渡劫了。 清玄迅速赶了过去。 楚绾从筑基到金丹时并没有雷劫,但金丹到元婴的雷劫却声势浩大。 清玄站在圈外,抬眸看着黑沉沉的乌云以及不时闪过的紫色雷电,心下一沉。 紧接着赶到的掌门等人还来不及欣喜就变了脸色。 “这,这雷劫怎么看着比你当初渡劫都要强。” 虽说天赋越高雷劫越强,可这也太超纲了,会死人的! 雷劫中心的楚绾却早有准备。 她本体是神树,本不需要渡雷劫,但既然都知道了敌人来自仙界,她早就做好了各种出现意外的准备,这晋升雷劫也是其中一个。 这也是她非要从凡人城镇回来的原因。 她勾唇,高高竖起一根中指。 来吧老鼠。 随着她的挑衅,一道黑紫色的雷电快速劈下来,声势浩大。 楚绾盘膝而坐,姿态悠闲。 劈吧,她一共准备了一百多件法器,光是结界就有三十多个。 清玄看到她这副模样,面色缓和了些。 五道。 十道。 二十道。 第三十道时,最后一道结界咔嚓一声碎成了渣渣。 楚绾就开始抛法器玩。 三十五。 四十五。 天空轰隆隆地响个不停,雷电张牙舞爪,仿佛被她的散漫激怒,一道接一道,劈的又快又急。 一直到八十五道时,楚绾的法器用完了,她站起身,飞身而起对着雷电直直地迎了上去。 见她终于准备硬碰硬了,劫云激动的翻腾,酝酿了很久,一道粗壮无比的紫色闪电狠狠劈了过来。 清玄眼眸一厉,腾身而起,手中的剑泛着白芒铮铮作响。 就在这时,一个小圆点从楚绾脑中出来,在紫电劈来的瞬间,张开樱桃小口用力一吸,全都吸到了自己肚子里。 小蛋糕滋啦滋啦地响着,掉到楚绾手心里。 “干的好。” 楚绾勾唇,“跟你们主系统说,我白挨的那两次惩罚,一笔勾销。” 【滋啦……滋啦……好……滋啦……】 接下来两道楚绾用修为硬扛,最后一道雷劈下来时,紫色几乎占据了半个天空。 不等楚绾动作,一道白色剑芒与之对上,耀眼的白与浓郁的紫碰撞,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随后一起粉碎、消失。 清玄一手背在身后微微仰头,在乌云散去前,他再次抬手,凛冽的剑光向上斩去,狠厉的仿佛要把天劈成两半。 楚绾看的心潮澎湃,没忍住再次比了个中指。 灰溜溜的老鼠,他们不怕! 第97章 仙尊养崽37 楚绾身影有些不稳,刚走了几步手臂就被人扶住,掌门等人就在不远处看着,楚绾忍住想要亲人一口的冲动,凑到他耳边说了句:“师父,你刚才好帅。” 湿润的呼吸喷洒在耳边,唇瓣无意中擦过耳廓,清玄抓着她的手紧了紧。 到了元婴,楚绾明显感觉自己神识覆盖的范围更广,但她不爱看别的地方,就在清玄周身打转,清玄以手撑额,闭着眼睛像是在小憩,但两人神识相触,久久没有分开。 又过了两个月,楚绾决定出宗,她没有告诉清玄,一个人快速离开。 先去了之前住的宅子,里面只有几个打扫的仆从,她又沉默离开。 走走停停,像是在寻什么人。 清玄就不远不近的跟着她。 他还没想好该怎么跟她说,告诉她竹君就是自己,还没想好怎么说她才能接受,就见楚绾快速往一个地方疾驰。 然后,他看到了竹君的脸,真正的竹君。 正牵着一个怀孕的妇人,一手扶着她,一手护在她的身后,走在静谧的乡间小道,不时相视一笑。 楚绾就站在不远处安静的看着,等那两人走远,她面无表情地转身,往宗门的方向飞去。 清玄攥紧背在身后的手,跟了上去。 一切好像没有什么变化,只小弟子更沉默了一些,变得不爱黏人了些。 清玄黑眸沉沉,神识扫过抱着一坛酒安静喝着的楚绾,叹了口气,终是起身。 楚绾知道清玄就站在她身后,但她没搭理,只自顾自喝着酒。 酒是魏临舟五十多年前埋在后山的,魏临舟离开前告诉楚绾地方,跟她说想喝就挖出来。 喝了一半,楚绾不喝了,把酒坛子放到一边,垂着头像是睡着了。 清玄上前抱起她,楚绾乖巧的缩在他怀里,只眼泪大滴大滴落下来。 “竹君,”楚绾揪着他的衣襟,“没什么了不起的,等明日,等明日我就去浮云阁再找十个八个梅君兰君的,到时候一天一个,让他们轮流哄我开心。” 她喝了酒,嘴里带着桃花香,泪眼朦胧,说明天要再去找别人。 清玄抱着她坐在榻上,如往常般在她后背抚了抚,“楚绾,其实”他刚开口,唇就被人堵住。 亲了一口,楚绾咂了下嘴,“也就那样,不过如此。” 清玄捏着她的下巴,“不过如此?” “宝珠姐说了,浮云阁里极品可多,温柔小意、幽默风趣、热情奔放、柔弱害羞的尽管挑,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楚绾闭着眼睛,揉了揉脑袋,像是准备睡去,嘴里还嘟囔着:“再找个幽默风趣的吧,时时都能逗我开心。” 清玄垂眸,语气带着诱哄,“既然想要不一样的,那又何必舍近求远?” 他低头,唇覆盖上楚绾的,轻柔细碎地亲着,“你看为——你看我如何?” 趁她启唇,他再向前逼近一步,九华塞给他的那本书他还记得,如今光是一个吻,就让怀里的人颤抖不停。 “你看我如何?” 他又问。 楚绾迷迷糊糊的仰着头,手指不自觉插进他的发丝里,往自己身前拽了拽。 清玄停住,手指摩挲着她的唇角,执拗地等她回答。 “我,我又没试过,我怎么知道?” 安静了片刻,楚绾觉得自己被人抱起来放回榻上,随后脸被捧起,那人气息有些乱,“那就试试。” 魏临舟酿的酒叫桃花醉,饮后让人长醉三日,修仙者难得有完全放松的时候,这是他给自己的消遣,也是难得的放纵。 这三日楚绾几乎没怎么休息,她朦胧间想着,这人会的姿势也太多了些。 一直到意识完全回笼,楚绾睁开眼,察觉自己正被人抱在怀里,薄被下两具身体挨得极近,清浅的呼吸喷洒在脸上。 抬眸,对上一双同样清醒的黑眸。 “师,师父。” 她声音一抖,低呼一声坐起身,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赤裸,斑驳的吻痕从身前一直蔓延到脚踝。 眼前一黑,她差点一头栽下去。 “师父,这,这是,我们这是——” 趁她准备逃走前,清玄握住了她的手。 “你说试试。” 楚绾:“啊?”她两眼都写着茫然无措。 “你说你想跟我试试。” 清玄也坐起身,黑眸在自己身上看了一圈,他身上的痕迹不比楚绾少多少,楚绾张着嘴,脸颊爆红。 “我,我这……我……” 楚绾一拍脑袋:“我喝了酒!” 清玄:“所以呢?” 楚绾看着他的表情,准备出口的那句“当做没发生过”硬生生给咽了回去。 “你对为师是,什么想法?” 他问的平静,好似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如果不是那通红的耳朵,楚绾还真信了。 她心里有些好笑,面上装作无措的模样:“师父,师父当然是很好。” “那你试了三天,觉得可以吗?” “……” 她觉得还不错,她能这么直接说吗? 清玄勾唇:“看来是满意的。” 他手指微动,楚绾的法衣从一旁飞来,妥帖地覆在身上,他自己也穿上衣服,随后扣着楚绾的肩膀在她额头亲了亲:“既然我们双方都满意,那就这样吧。” 不是,那就怎样? 清玄没给楚绾说话的机会,他下了凌霄峰,去了宗主那里。 “哎,听说了吗?清玄尊者去宗主那请罚,说自己犯了大错。” “知道知道,宗主还不知道什么事,执法堂的人就来了,说是尊者让来的。” “打了整整九十九鞭,然后在思过崖下受罚。” “执法堂的人这会儿还恍惚着,不敢置信自己竟然打了尊者。” 楚绾蹙眉,去了思过崖。 宗主也在那里,他满脸疑问,“所以,你到底犯了什么事?” 清玄没理他,却转头看向入口。 楚绾看着他赤裸的后背上密密麻麻的鞭痕,还有思过崖下的罡风在他身上划的红痕,心里堵得慌。 见她来了,掌门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只说犯了错要受罚。” 那执法堂的人挥鞭时,手都是抖得。 他知道清玄与自己的小徒弟自来亲近,想让楚绾帮忙劝劝,自己先离开了。 楚绾垂眸,伸手在他后背碰了碰,崖下的罡风无差别攻击,在割上她手的那一刻被人挡住。 “师父。” 楚绾喃喃,“你这是干什么?” 第98章 仙尊养崽38 她想着两人互通情意就可,没必要告诉其他人知道,可清玄此举确实明明白白告诉她,他并不想遮掩。 “楚绾,”清玄垂眸:“等你愿意接受我,我们办结道大典好不好?” 他没有告诉其他人他犯了什么错,他想等楚绾彻底接受他,他们再光明正大在一起。 他不想逼她,也不想她后悔。 那三天,他喉结滚动,他知道那三天实在荒唐,也有些趁人之危,可他不后悔。 楚绾轻声说:“师父,我怎么会不愿意接受师父。” “并不是因为我是师父所以你要接受,”清玄掀起眼皮,黑眸凝视着她:“是你心底想要接受。” 楚绾坐下,慢慢开口:“我第一次见到竹君,就觉得他与师父有些像,对他生了亲近之心,宝珠姐把他送到我那里,我看着他,脑子里就想到师父。” 清玄一错不错地看着她,眸光渐渐亮起。 “我知道,师父是,师父是高高在上的尊者,是青莲宗的支柱,我不可以,不可以喜欢师父。” 她眼眶有些红,嘴唇颤了颤忍着哽咽继续说:“我不能,但我一见到竹君,他抱着我,我总觉得是师父在抱着我,我……我怎么会不想接受师父。” “楚绾。” 清玄转过身面对着她,在思过崖下受罚是不允许使用灵力扛的,他肉身强横,风刃不会划破他的皮肤,后背因为被灵鞭打了九十九下,此刻已经皮开肉绽,风刃无孔不入,仿佛在他皮肉里肆虐。 清玄却笑了。 “真的吗?”他黑眸晶亮,里面的光仿佛能把人烫伤。 楚绾泪珠落下,重重点头。 “我出宗去找他,看到他护着别的女子,可很奇怪,我看着那时的他,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应该受罚的不是师父,应该是我。” 她从崖上跳下来,清玄极快地抱住她,护着她不被风刃所伤。 “怎么不该受罚,是我对我的小弟子动了心思……那半年在凡人界的日子,为师也觉得开心,恨不能永远就在那里。” 楚绾瞪大眼睛,似是没有理解他的话。 耳边风声呼啸,清玄带她回到崖上,抱着她的手没有松开:“那个竹君从浮云阁被送出时就离开了,入你院里的,是我。” “师父,你——”楚绾难以置信,整个人都呆住了。 风声很大,两人的心跳声同样很大,楚绾的泪珠还挂在脸上,四目相对,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想到自己扮成竹君时,每日主子主子的喊,在楚绾忍无可忍踹他下床后,他又在半夜爬上床抱着她睡,忽然就不自在起来。 “应该早点跟你说清楚的,是为师的错,犹豫不前举棋不定,害你伤心。” 楚绾摇头,她知道,清玄是怕她心里的人不是他,师徒相恋本是禁忌,突然开口告诉她竹君是自己会吓到她,说不定师徒关系都会变得僵硬尴尬。 “半个月后为师就会从这里出去,你先回凌霄峰。” 楚绾低低的“哦”了一声,离开前又返回来。 “怎么——” 了字没出口,脸颊就被亲了一下,接着就是小弟子落荒而逃的背影。 清玄抚着被亲的那张脸,利落地跳到崖下。 虽然他说让楚绾在凌霄峰等他,但楚绾还是日日过来,除了她还有掌门。 半月时间一到,清玄从悔过崖上来,掌门与众长老看他第一时间就是抱住自己小弟子,刚开始还笑他,看的看的,忽然觉得有些不对。 “清玄说自己犯错,是……犯的什么错?” 有人问。 “不清楚,掌门应该知道。” 掌门眉间的褶皱都要夹死苍蝇。 他知道? 他知道个屁! 不过看这个样子…… 清玄对他们轻轻颔首后,拉着楚绾回了凌霄峰。 从前看清玄与他小弟子亲昵他们不觉得有什么,如今心里有了猜疑,真是处处都不对劲。 卸了禁锢灵力的法器,清玄身上的伤一瞬间就好了,既已说开,清玄再没什么顾虑,倒是楚绾忧心忡忡:“掌门他们会不会不同意?” 清玄捏着她的手指:“为什么不同意?” “……门规上写……” “不必在意那些,”清玄唇角的笑就没下来过,“规矩都是人定的,再说,我已受过罚,也是诚心悔过,但是改不了,既然如此,当然得遵从本心。” 掌门迈进去的步子又退了回来。 他不信清玄不知道他过来,那番话根本就是说给他听的! 是告诉他,他就是爱上了自己的小弟子,改不了,你们看着办! 怪不得之前怎么问他都不说,如今罚也罚了,就是改不了,能怎么办? 他哪里知道能怎么办? “掌门既然来了就进来,刚好我们商议一下结道大典的事。” 已经有了退意的掌门只能硬着头皮走进去。 —— 清玄尊者与小弟子楚绾要举办结道大典的事在修仙界传开,哗然声一片。 连在天机阁祸害的差点被亲爹打折腿的楚丘都怔住了,第一时间赶回了宗门。 他见到楚绾,一声小师妹还没叫出口,见到一旁端坐的师父,眼珠一转硬生生改口:“师娘!” 楚绾:“……” 清玄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 要说这个二徒弟有那里好,就是识时务,这也是他上蹿下跳到处露人家底还没被打死的原因之一。 不管这个结道大典其他人心里怎么想,来到青莲宗后,面上都是祝福的笑,好听的话不要钱一样往外冒。 沈凉意还偷偷来看过她,眼底带着崇拜,似乎她是什么敢于屠龙的真勇士,楚绾有些忍俊不禁。 难得的是,魏临舟也回来了,身后跟着一抹素白的身影,人前用哀怨怅然的眼神看魏临舟,人后—— 呃,楚绾不小心看到这姑娘撸起袖子暴打魏临舟的扬景,魏临舟熟练地躲避,唇角下压看着很不耐烦,眼底却带着不易察觉的笑。 好吧,楚丘卜卦还是有两下子的。 楚绾这么想着,盘算着有时间还是得问问他上次没说完的脚踏十只船的事。 这算是修仙界千年来第一对师徒的结道大典,楚绾站在高台上看着同样一袭红衣的清玄,见他清冷的面容在阳光下也染上抹红,勾唇浅笑,朝他伸出手去。 第99章 新婚夜夫君换了人1 楚绾静静看着他,清玄在离开前告诉她,那个分身系统他已经收入体内,下个世界,哪怕他已经没了记忆,他会先去找她。 楚绾笑着点头,说“好。” 清玄离开后,她干脆回了一开始的那个凡人城镇,一个月后,她回凌霄峰闭了死关。 百年后,她也迎来了自己的飞升雷劫。 这次清玄不在,她看着乌云滚滚天雷阵阵,勾唇冷笑,飞身迎了上去。 在她也离开后,太苍树无限拔高,看着与天同齐,真正的遮天蔽日。魏临舟带着道侣,与楚丘等人一起,在凌霄峰上目送她离开。 “大师兄,快来修炼,等咱们也飞升了,正好去仙界帮小师妹。” 楚丘叫了一嗓子,魏临舟脸上分别的伤感顿消。 是啊,小师妹的敌人还在虎视眈眈,他们也要努力,不能让师父和小师妹孤军奋战。 “好啊,我们一起。” —— 楚绾知道飞升后自己并不会去仙界,所以睁眼后对于满目的红她也不失望。 她此刻正盖着红盖头端坐在床上,身体残留的情绪还未消失,楚绾勾唇,这是要嫁人的忐忑与憧憬,可惜—— 【可惜宿主你在出嫁的当天,因为路上的骚动与庶妹的送嫁队伍互换,原本该嫁给国公府二公子冲喜的庶妹与三公子拜了堂,而你则是被送到了繁锦院里,给二公子冲喜。】 兄弟两个同一天娶妻,却娶错了人,掀开盖头发现一张苍白陌生的脸时,她的天都塌了。 她当即就要出去找国公夫人做主,可带了人过来,二公子已经躺在床上没了气息。 她的庶妹之所以能嫁给国公府二公子,是因为她从小传出的命里带福的名声,国公夫人想要用她的福气给儿子冲冲喜,盼着儿子能好起来。 可新婚日的乌龙直接让儿子丢了命。 另一对新人在这时匆匆赶过来,庶妹的衣裳明显已经换过,木已成舟。不仅如此,庶妹捂着嘴哭的泣不成声:“大姐姐,妹妹知道你爱慕二公子,可你不该故意用这种手段换了亲事,你从出生起嫡母就因为你难产而死,二公子哪里能受得住你的冲撞。” 这是把国公府二公子的死按在了她的头上。 毫无疑问,等待她的将会是什么暗无天日的日子,哪怕国公夫人不待见她,也并没有对她做什么,只让人把她遣送回去,家里又迫不及待把她送去了家庙。 而踩着她改命的庶妹,则因为国公府嫡出公子都已不在,夫君以庶出身份成了国公府世子,她也成了风光无限的国公府世子夫人。 她在家庙里受尽苛待,郁郁而终。 死之前,庶妹“好心”地来送她最后一程。 “大姐姐,你也别怪妹妹,夫君早就与我心意相通,你夹在中间实在碍眼,不如用你这条烂命来成全妹妹,妹妹相信你也是愿意的,对吧?” 对个屁! 她死后,在孟启承成为位高权重的国公爷,楚云苓成为国公夫人后,依旧恩爱如初,他们的故事人们津津乐道,而她,就成了闺阁中欺负压榨庶妹的恶毒嫡姐,更是贪慕权势故意换亲,结果自取灭亡。 楚绾一把掀开盖头,与一张惨白的脸对上。 她心里一惊,瞪大眼睛。 “你——” 孟砚舟急促地喘息一声,而后歪倒在榻上,他身上也是一袭红衣,脸上没有任何喜色,反而衬的他更加苍白。倒下后,气息奄奄眼看着就要不行了。 楚绾迅速往他嘴里塞了颗丹药,等他气息平缓下来,才侧躺在他身侧,伸手抚着他的眉眼。 她的储物戒指也一起跟了过来,除此之外,还有清玄的储物戒指,是他飞升前交给她的,主系统给她的赔偿里有一条就包括以后任何世界得到的属于她的东西,都可以带走。 倒是方便。 她抚平孟砚舟眉心的郁气,在他惨白的唇上点了点,触碰间,灵气顺着她的手指涌入孟砚舟的唇齿间,进入他的体内。 仿佛干涸的灵魂重新注入了活力,从出生起就叫嚣的疼痛被人按了下去,从来没有过的轻松席卷全身,孟砚舟没忍住舒服地叹息一声。 睁开眼,与一双潋滟的桃花眸四目相对,孟砚舟察觉到唇上的异样,他抿了抿唇,率先移开目光。 “你,你醒了。” 楚绾迅速站起来,脸色惶恐:“你刚才突然晕过去,我好害怕。” 孟砚舟撑着身子坐起来,“吓到你了,我向来如此,下次再这样,你直接叫林七来就行。” 林七是他的小厮,应付这些已经习惯。 他喉结动了动,想让楚绾帮他倒杯水,却见她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有哽咽声传来。 孟砚舟顿了顿,安慰她:“你别怕,是我拖累了你,过了这段时间如果你想要和离也可以。 如果你不和离,我自己有些私产,除了府里那份,我的私产也会交给你。” 楚绾还在哭,他挣扎着起身,手轻轻拍了下她的肩,“别怕,我不会……碰你,过几日我找个理由去书房睡。” 楚绾抬头,眼睛通红,“我是,我是尚书府大小姐,今日,今日本该是我与府上三公子的亲事,可我掀了盖头才发现……” 嫁错了人。 孟砚舟哑然,他再深居简出也知道与他成亲的应该是尚书府的庶出二小姐。 再次深深看了眼一身嫁衣明眸皓齿的女子,他阖眸,沉声道:“林七。” —— 府里的两位少爷娶错了人,这消息犹如惊雷把所有人炸了个外焦里嫩。 正厅,孟国公与夫人林初温沉着脸坐在上首的位置,孟砚舟与楚绾坐在左下首,孟启承与楚云苓匆匆来迟,两人身上的衣裳明显已经换过了。 “混账!” 孟国公一拍桌案,瞪着孟启承:“你难道不知道自己娶的是尚书府的大小姐?” 发现错了不赶紧弥补,反而将错就错,简直岂有此理! 门口,刘姨娘也赶了过来,她悄悄瞪了楚云苓一眼,才擦了擦眼角:“这事儿闹得,真是……哎。” 楚云苓往孟启承身后缩了缩,怯生生的模样,让孟启承的心软了下来。 他最终还是按照一开始两人对好的说词:“父亲,母亲,此事的罪魁祸首不是我,也不是云苓,而是——” 他看向红着眼睛的楚绾,眼底的愧疚一闪而逝,“而是楚大小姐。” 第100章 新婚夜夫君换了人2 楚绾再也忍不住,她站起身,不知是怕的还是气的,浑身抖个不停。 “这件事我根本不知情,你怎么可以无凭无据就推到我身上,你这不是要逼死我吗?” 说到后面,她已经泣不成声。 今日本来是她一生中最重要的日子,满怀期待嫁给自己的如意郎君,可礼成后才发现,夫君换了人,心上人还把一切都推到自己身上,这怎么能不让人崩溃。 “孟启承,你怎么可以这样!” 孟启承被她质问的有些心虚。 他也不想的,可事情已经发生,他与楚云苓也成了真夫妻,他只能选择护住楚云苓,对不起楚绾。 楚云苓察觉到孟启承的纠结,咬了咬唇从他身后走出来,“姐姐,这真的不是你做的吗?在家时你就无意中说过仰慕二公子,我们同一日成亲,你拉着我说了很多话,之后我就一直昏昏沉沉,姐姐的心意已经达成,大方承认又如何。” “我什么时候说过——” 楚绾回头看了眼垂眸不语的孟砚舟,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只站的笔直,一字一句道:“此事不是我做的,倒是三公子与二妹妹,明知出了差错还是成了好事,要说你们不是心甘情愿的,恐怕也没人相信。” 到此,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大家各执一词,可不管事实如何,这扬婚事只能将错就错。 林初温抚了抚心口,心底沉痛。 她的砚舟身子越发不好,她也是听说了尚书府庶出二小姐身带福运的说法才促成了这桩亲事,谁能想到,阴差阳错,难道是砚舟命中注定没有福分。 孟国公的视线在楚绾、孟启承以及楚苓云身上扫过,“这件事我会派人去查,事已至此——” “二少爷!” 门外传来林七的声音。 孟砚舟淡声道:“进来。” “二少爷,人都已经带了回来,那伙杂耍的人原本已经出城,被截住时面色慌张,显然有鬼。” 孟砚舟颔首,手指圈在唇边咳嗽了两声,楚绾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下来,伸手倒了杯水,推给他。 “谢谢。” 孟砚舟拿起水杯抿了一口,缓了会儿感觉好些了才继续说:“父亲,母亲,听闻今日迎亲时有一队人冲撞过迎亲队伍,实在可疑,我已经让林七去查,还有,刚才楚二小姐说楚大小姐曾去找她聊天,过后她昏昏沉沉,我也让人去尚书府请了岳父大人过来,顺便带来了今日伺候两位小姐的下人,分开问询,总能查出些许线索。” 因为身体原因,他情绪不能大起大落,说话向来不紧不慢,可字字句句敲在人心头,态度也摆的明明白白。 他不愿意就这么糊弄过去,现在,立刻,就要查明原因。 楚云苓手指控制不住地蜷缩了下,孟启承心也沉了下来。 改日再查他们还有时间抹去痕迹,孟砚舟的做法却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这件事是楚云苓一个人做的,怕孟启承不同意,所以事先并没有跟他商量,手法更是粗糙,要不是楚家与国公府没有防备,她此举简直是漏洞百出,根本经不起查。 “二哥,今日太晚了,你的身体也经不起折腾,我去审问,你早点休息。” 孟启承看着孟砚舟,就像一个真的关心兄长的弟弟,“此事说不定也是误会一扬,虽是阴差阳错娶错了人,或许天意如此,日子总得过下去。” 孟砚舟又咳嗽了几声,苍白的脸带了点粉,“不必,三弟一开始说此事是我……我娘子做的,现在又说是误会一扬,如此反复,我实在不放心交给三弟去查。” 娘子—— 他倒是改口改的快。 楚绾不着痕迹睨了他一眼。 孟启承也被他的称呼弄的顿了顿,面上极快地闪过一丝不悦。 苦笑:“二哥对我敌意太深,既然如此,那算我多事。” 已经深夜,但事关重大,尚书楚康刚与同僚饮完酒准备休息,得知此事匆匆披了衣服赶过来,因为有女眷在,他被安排等在偏厅。 林七已经带了其他人去审问,为保公平公正,孟国公与孟启承各自派了人旁听。 今夜注定无眠,大家也不再提回去的事,只安静的坐着,等着结果。 楚绾瞥了眼脸色越来越白的楚云苓一眼,又给孟砚舟倒了杯水,“要不要先去暖阁躺一会儿?” 她已经喂他吃了回源丹,生机会慢慢补回来,只是时间问题。 孟砚舟接过茶杯后摇了摇头,又说:“折腾了一天,娘子如果累了可以先去休息,我在这里守着,绝不会让人冤枉了你。” 楚绾也摇头:“我想亲自等一个结果。” 见他们如此,林初温的面色缓和了一些,看向楚绾的目光也带上了慈爱。 她看向身边的丫鬟,示意她去给楚绾拿一些点心水果垫垫肚子,女子成亲这日总是少吃或者不吃,一番折腾下来,早就肚里打鼓。 点心端上来,楚绾起身朝林初温行了个礼:“谢谢娘。” 然后也不委屈自己,拿起点心就吃了起来。 她确实有些饿了。 对面的楚云苓把手心都快扣烂了,她还在为怕事情败露焦头烂额,又见楚绾被夫君婆母护着,心里嫉妒的不行。 她故意换了亲事,可不是为了看楚绾过好日子的。 孟启承同样面色难看。 在他心里,楚绾早就是他的所有物,虽然他娶的是楚云苓,但以孟砚舟的身体,根本不可能圆房,等孟砚舟一死,他可以提出兼祧两房,他会成为楚绾真正的夫君,只是迟一些而已。 楚绾当着他的面与孟砚舟这个将死之人眉来眼去,简直是不把他放在眼里。 得找个机会与她通通气,虽然云苓任性换了亲事,可到底是一家姐妹,又都与他有情,以后这国公府迟早是他的,一起和美过日子,他和云苓不会亏待了她。 正胡思乱想,就感觉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对上孟砚舟的视线,孟启承才惊觉自己对着楚绾看的时间久了些。 楚云苓同样不满地拽了他的衣袖一下,“夫君。” 孟启承知道她害怕,大掌握住她的手,“别怕,有我。” 第101章 新婚夜夫君换了人3 那群杂耍的不过是收钱办事,也没有为雇主守口如瓶的打算,之所以会出城,是雇主使了银子让他们一年内不要回京城。 他们本就是四处表演,这个要求对他们来说并不为难,还有一大笔银子拿,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他们直言是有人要让他们在花轿过来时故意制造混乱,至于雇主是谁,长什么模样,他们并不知道。 林七仔细问了与他们对接的人是什么模样,让人赶了画像出来。 刚好从尚书府带来的一波人里,就有与画像容貌相似的,他押着那人过去让杂耍班子指认,确定无疑。 楚绾打量着跪在地上的那个婢女,“咦”了一声:“这不是崔姨娘身边的丫鬟碧桃吗?” “妹妹张口就说此事是我做的,现在该不会又说是我买通了崔姨娘身边的人吧?啧,从我娘去世后,崔姨娘管家十几年,向来宽于待己严于待人,能在她身边伺候的都是心腹,我的手可伸不了那么长。” 楚云苓白着脸,求助地看着孟启承:“夫君,我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府里虽是我姨娘管家,可大姐姐毕竟是嫡出,府里的人都是敬着她的。” 孟启承叹了口气准备说什么,孟砚舟先开了口:“带进来干什么?直接拉下去打板子,还不说实话就再去把她家里人一起拉过来,让他们看看就是因为这不孝女,就要害他们一起惨死了。” 跪着的碧桃大惊失色:“不可以,奴婢是尚书府的人,国公府怎可私自对奴婢动刑。” “没关系,”楚绾安慰她:“难得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记得自己是尚书府的下人,倒是个忠心的,你让他们先打,等明日我回尚书府把你的卖身契要来,以后你就是国公府的下人。” 碧桃吓得面无人色,这,这与来之前崔姨娘说的不一样啊。 “大小姐,大小姐您不能这样,奴婢是冤枉的,您说了会保奴婢一命的,奴婢都是听了您的吩咐办事啊。” 孟砚舟放下茶杯,对她的哭哭啼啼有些头疼,摆了摆手“拉下去。” 板子打在皮肉的声音闷在人心头,孟启承起身:“二哥,你如此岂不是屈打成招?那丫鬟已经说了是楚大小姐——” “叫二嫂。” 孟砚舟打断他,“楚大小姐既已经嫁给我,你自当称呼她二嫂,张口闭口楚大小姐,你的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了?” 上座,孟国公与林初温都没说话,孟启承捏了捏拳头,改口:“既然那丫鬟已经说是二嫂指使她做的,二哥让人用刑,岂不是想要让那丫鬟改口屈打成招?” “这就是三弟你的愚蠢之处了,”孟砚舟有些乏力地靠在椅背上,伸手揉了揉眉心:“哪个下人会在一开口就供出自己真正的主子?一看就是刻意攀咬,三弟书读的不行,脑子也跟不上,等我——父亲,您还是趁着年轻,与母亲再生个弟弟的好,否则我国公府的基业迟早毁于一旦。” “舟儿!” 林初温轻斥了一句,眼角已经有了水光:“你是要剜娘的心吗?” 孟砚舟自知失言,顿了顿,不再言语。 其实,他更想让爹娘接受这个现实并且早作安排,孟启承实在不是能担重任之人。 不多时,外面就传开了碧桃的哭喊声:“我招,我招!是崔姨娘,崔姨娘指使奴婢这么做的!” 孟砚舟挑唇,“瞧,这才是说了真话。” 他身上乏的厉害,站起来时没忍住晃了晃,楚绾赶紧扶住他。 孟砚舟握住她的手:“事情已经很明显,你受委屈了,爹娘会为你做主的。” 说罢,看向孟国公:“后续的事还是得劳烦父亲操心了。” 楚康还在偏厅等着,既然是他的姨娘惹出的乱子,该如何罚总得拿出个章程。 孟国公颔首:“舟儿放心。” 楚云苓想要说话,被孟启承拦住,眼底带着警告。 想要栽赃给楚绾是不成了,不如就让楚云苓的姨娘背锅,他以后是要做国公府世子的,楚云苓是他正妻,身上不可有这种污点。 楚云苓只好闭上嘴。 回到繁锦院,楚绾扶着孟砚舟躺到床上后准备去沐浴,这一来一回的折腾,她觉得身上黏腻腻的难受。 却不想手被人握住,抬眸,孟砚舟认真的询问:“我知此事是你那庶妹做的,孟启承或许知情,就算不知情也是顺水推舟,但如果此事查到他们头上,父亲为了国公府脸面一定会轻拿轻放,不如就先把错推到那个姨娘身上,你放心,以后有的是收拾他们的机会。” 楚绾抿了抿唇,小声道:“我知道你是觉得我受了委屈,我原本也是觉得天都塌了,可夫……夫君如此维护我,我心总算落到了实处。” “今日我也算看明白了,孟启承不是良人,往后,我会安心与夫君过日子。” 她眼底带着些委屈和释然,叫他夫君时声音低下去,让他觉得像是小猫爪子在他心上挠了一把。 孟砚舟握着她的手紧了紧:“你放心,我会为你打点好一切。” 不只是他活着的时候,就算他哪天一觉睡过去再没有醒来,也会让她下半辈子无忧无虑富足安康。 等洗漱好两人躺在床上,楚绾害羞地垂眸:“夫君,那我们安寝吧。” 孟砚舟的眸中有一丝悸动和难堪,虽然娶错了人,但娘子却处处合他的心意,他一见到这人就觉得心生欢喜。可他的身体不允许他陪她长长久久,也不允许他们做一对正常夫妻。 他装作听不懂楚绾的话,只轻轻点头:“那睡吧。” 楚绾盯着他,见他转过身真准备睡过去,声音里带了丝委屈:“夫君可是嫌弃我。 ” “怎么会,”孟砚舟嗓音疲惫:“实在是太累了。” “那夫君为什么不抱着我?” 楚绾从身后贴住他,胳膊环抱在他身前:“我会努力做好你的娘子,夫君不要嫌弃我。” 孟砚舟闭眸轻叹一声,终是转过身抱住她,“不要多想,睡吧。” 楚绾听话地闭上眼睛,头埋进他的怀里,唇角轻轻勾起。 再次醒来已经快到午时,孟砚舟恍惚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人,两人发丝纠缠,女儿家的甜香在狭小的空间里格外霸道地涌入他的鼻腔,精致的眉眼勾的他不由自主伸手抚了上去,沿着眉骨到眼角再到脸颊。 他紧抿着唇,防止跳动过快的心脏从喉咙眼蹦出来,正当他准备克制着准备收回手时,一只更小素白小巧的手扣上他的手背。 “夫君。” 楚绾脸颊蹭了蹭他的手心,“夫君在想什么?” 已经是最新一章 第102章 新婚夜夫君换了人4 楚绾这才惊觉已经日上三竿。 “这,怎么起这么迟,爹娘会不会生气?” 孟砚舟见她跳起来胡乱往身上套着衣服,按住她,“别急,昨晚折腾的太迟,恐怕爹娘也是刚刚起身,我难得能睡个好觉,爹娘只会觉得开心。” 抱着楚绾睡的这一晚,是他有记忆以来唯一一个不会半夜惊醒或疼痛难眠的夜晚,大概是因为休息的好精气神足了些,他的面色看上去很不错。 小夫妻俩梳洗好往主院走去,进了院子,孟砚舟主动拉住了楚绾的手。 “夫君……” “爹娘看到也会开心一些。” 确实,看到小夫妻俩亲昵的姿态,孟国公与林初温对视一眼,都满意的点头。 尤其是孟砚舟此刻看着气色极好,仿佛身体真因为这门亲事有了好转,林初温仅剩的那点芥蒂也消了。 “爹,娘。” “好孩子,快坐。” 等楚绾与孟砚舟坐下,楚云苓与孟启承才姗姗来迟。 孟启承也牵着楚云苓的手,细看,楚云苓整个人都有些摇晃,站立不稳的样子,在扬的人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哪里不知道她是怎么回事儿。 “父亲,母亲。” 两人同样行了礼,林初温的笑淡下去不少,只客套地点点头:“坐吧。” 楚云苓坐下后目光不由自主看向孟砚舟,见他虽比旁人苍白些,却丰神秀逸、清隽脱俗,暗暗咬唇。 还是让楚绾这贱蹄子得了便宜。 不过再一想,这人虽风姿无双,却也没多长时间好活,到时候楚绾年纪轻轻就得守寡,而自己则可以飞上枝头做国公府的世子夫人,心又舒坦了些。 “弟妹这是什么眼神?” 楚绾疑惑:“是我夫君脸上有什么东西吗?你一直盯着他瞧。” 察觉到孟启承不满的看过来,楚云苓连忙解释:“不,我是觉得兄长的气色好了很多,这我就放心了,进府前我每日祈祷,希望兄长能百病全消身体康健,如今看来,倒是没有白求。” 她此话一出,上首的孟国公与林初温面色都有些复杂,他们当初也是听说了楚云苓福运滔天的传言,才为孟砚舟定下这门亲事。 孟启承显然也相信这个传言,他看着楚云苓的眼神霸道强势,这也是他得知娶错人后愿意顺水推舟的原因,有身具福运的女子陪在身侧,他做什么事不能成? 孟砚舟却突兀地笑出声:“你的名气就是这么来的吗?倒是会见缝插针。” 他要是好起来,就是楚云苓命里带福,他要是不好,那就是楚绾克的,倒是会算计。 “昨日洞房我本已晕了过去,是娘子陪着我,一刻不停地照顾我,怎么这都成了你的功劳?你当时……在干什么?” 楚云苓的脸羞得通红。 她在干什么?她早已跟孟启承滚做了一团…… “夫君,”楚绾轻声说:“二妹……弟妹确实很灵的,每次崔姨娘有个头疼脑热,只要弟妹一去就好了,还有我爹,他偶尔会疲乏烦躁,喝了二妹的汤后都会好转,最厉害的是那次我祖母半夜惊梦,连续四五天都是如此,二妹妹在旁边守了一晚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 孟砚舟看她单纯的模样,心里叹息,他该怎么告诉娘子,这些都是可以操作的,尚书府的人合力为楚云苓扬名而已,瞧,她这不就借着这个名声成功入了国公府吗? 话题到此为止,两对小夫妻上前敬茶。 楚绾跪下,恭敬的喊了声:“爹,娘,请喝茶。” 林初温拿出一个厚厚的红封,并一套顶级牛血红珊瑚头面给她。 楚绾笑意盈盈接过来,“谢谢娘。” 轮到楚云苓,她仪态优雅地跪下,同样柔声说着:“爹、娘,请喝茶。” 林初温端起茶盏象征性地沾了沾唇,随后也拿出一个红封给她。 楚云苓接过,见林初温没有其他动作,咬了咬唇,僵硬的扯出一个笑:“谢谢娘。” 凭什么楚绾有珊瑚头面而她没有?这林氏未免也太过偏心。 他们一直留在正院用过午膳才离开,楚绾与孟砚舟回了繁锦院,而楚云苓跟着孟启承去了刘姨娘那里。 没多久,孟启承独自离开,林云苓一直到晚膳后,才捶着酸软的腰肢被婢女扶着离开。 路过花园,见楚绾悠闲的坐在亭中听人抚琴,身边八个丫鬟伺候,揉肩的揉肩,捶腿的捶腿,喂水果的喂水果,逗乐的逗乐,派头大的吓人。 楚云苓终究没忍住,让奴婢扶她进了亭子。 一进去,惬意的凉风迎面吹来,温度比外面低了不少,五六个冰盆排排放,驱散了夏季的燥意。 她心里更加不平衡起来。 “姐姐。” 寻了个位置坐下,她故意指使丫鬟帮她揉腰,“姐姐别见怪,听闻女子第一次是会有些不舒服。” 楚绾侧头吃了口递到唇边的葡萄,似笑非笑睨了她一眼:“没事儿,刘姨娘喜欢你才让你侍奉,第一次难免不适应,过几天习惯了就好了。” 楚云苓的脸一僵,才干笑道“姐姐说什么?姨娘对我很好的,今儿下午也是让我陪她说说话而已。” “哦。”楚绾兴致缺缺。 “姐姐难道还不懂吗?我说的是洞房花烛,姐姐昨晚没有……” 楚云苓做出一副惊讶的表情,见楚绾没有接话,又继续说道:“从前看姐姐与启承哥哥默契投缘,我只在心里羡慕,谁曾想命运弄人,虽是我姨娘做的不对,但启承哥哥说了,他既然娶了我,那就只会对我好,从一而终。” 楚绾点头:“是他会说的话,这话在我这就说过不下两回。” 她打了个哈欠:“妹妹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我想回去休息了。” 楚云苓吃不准楚绾到底怎么想的,但她不相信,楚绾会对孟启承无动于衷,今日她憋了一肚子的火儿没处发,哪里肯就这么算了。 “姐姐急什么?我们姐妹再说说话。” —— 孟砚舟坐着轿子回到国公府,刚一进门就有人过来禀报:“二公子,二少夫人此刻在青松院,三少夫人不知怎的腹痛不止,大夫说,像是,像是小产的征兆。” 第103章 新婚夜夫君换了人5 “险些小产?腹中胎儿已经有两月了?” 楚绾捂唇惊呼:“怪不得妹妹非要拉着我说话,说着说着就捂着肚子喊疼,原来是怀了孩子。” 说完,她又疑惑:“昨日才成亲,今日胎儿就两个月大了……这孩子,这孩子是谁的?” 林初温冷笑:“是啊,这孩子是谁的?启承,你来说说。” 孟启承攥紧拳头,他刚开口:“是我——” 话还没说完,一个茶盏就擦着他的额头跌到了地上。 血点子滴滴答答顺着他的脸颊落在地上,刘姨娘惊呼一声,连忙拿帕子给他捂住伤口。 “夫人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 林初温的眼神像是要吃人:“舟儿的婚事早在半年前就定下,而她的肚子里两个月前就怀了孟启承的种!我倒要问问你们是想做什么?” 这事儿确实无法狡辩,如果孟启承敢说孩子不是他的,恐怕楚云苓就得被一根白绫勒死。 在心里骂了楚云苓一句蠢货,孟启承利落地跪了下来,他膝盖下面就是碎掉的茶盏,刚一跪下,就有血流了出来。 “娘,对不起,是我糊涂,我该死,我,我对她一见钟情情不自禁做下了错事。” “情不自禁?” 林初温细细咀嚼着这四个字:“去请国公爷来,让他也听听他儿子的情不自禁。” 楚绾见自家婆婆一个人就战斗力超群,压根不需要她,于是退到了一旁。 哎,本来她没想这么快出手的,可楚云苓一直在暗戳戳地讲她与孟启承之间有多甜蜜多幸福,表达欲这么强,只有她一个听众怎么行? 这个孩子在原本的剧情中,被楚云苓伪装成早产平平安安生了下来,他的父母明明是两个寡廉鲜耻之人,却蒙骗了所有人,用下作手段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那怎么可以呢? 偷情,无媒苟合,薄情寡义,没有下限,这才是他们该有的标签,而不是等他们站在高处后,成为那所谓的天作之合,神仙眷侣。 在孟国公来之前,孟砚舟先到了,一进来,他的眸子就看向楚绾,见她好好的坐在一旁,而孟启承跪在地上,顿了顿,脚步放缓。 “夫君!” 楚绾最先看到他,“你回来了,今日可有难受?” 跪着的孟启承猛地抬头,见她盯着门口眸光晶亮,眼底闪过一抹复杂。 她怎么能用这种目光看孟砚舟? 是还在怪他吗? 孟砚舟刚走的有些快,闻言没忍住捂着唇咳了几声。 “并无。” 随后挡在楚绾前面,垂眸看了眼孟启承。 林初温不忍心看儿子因为这些破事操劳,让楚绾与他先回去,这有她这个当家主母看着,里面那个和跪着的这个敢如此轻狂行事,非要让他们脱一层皮不可。 楚绾乖巧地点头,也不愿意多留,留下无非就是听孟启承如何狡辩罢了,但任他长了张三寸不烂之舌,楚云苓肚子里的孩子在那摆着,他说出花儿去也免不了罚。 别说有自己在孟砚舟死不了,就是没有孟砚舟,以孟启承的人品,她不信孟国公与林初温还会放心把国公府交给他。 孟砚舟牵着楚绾慢慢走在回廊,林七在前面为他们掌灯,楚绾细细说着今日发生的事,在说到楚云苓腰酸不已还暗戳戳问她为什么不腰酸时,不屑地哼出声。 “刘姨娘让她在跟前立了一下午规矩,她当然腰酸,我的婆母对我好,我怎么会腰酸,我看她就是嫉妒!” 面前的林七的身影晃了晃。 孟砚舟面露尴尬,对上楚绾天真的目光时,掩饰性地咳嗽了一下,“娘子说的对,不用与她一般计较。” 就寝时,楚绾只穿了一件轻薄纱衣,孟砚舟一看就别过了脸,然后又被人转回来。 楚绾:“夫君快看看,这是我专门让人做的,怎么样?” 孟砚舟幽幽的看着,片刻后,点头:“很不错。” 他的心蠢蠢欲动,他的身体却无动于衷。 干脆破罐子破摔,反正自己是个不中用的。 两人躺下,幽幽的香气钻入鼻尖,孟砚舟垂眸看了眼自己的“清心寡欲”,内心忽然焦躁不已。等楚绾胳膊搭上来时,终是没忍住翻身坐起。 迎上楚绾疑惑的目光,他叹了口气说道:“忽然想起来还有点事情没做完,今晚我去书房,你先睡不用等我。” 楚绾眨眨眼:“夫君的身体可以吗?还是不要太劳累。” 孟砚舟没有任何时候比此刻更厌恶自己这破败的身体,他动作极重地套上鞋子,“没关系,已经这样了。” 这话很有赌气的成分,关上门,夜晚的凉风吹散了几分不理智,他阖眸握紧拳头。 他也不知道该怪谁,只能怪自己没用。 “二少爷,您要去哪?” 林七不在,守在门口的另一个小厮小心翼翼地问道,实在是二少爷的脸色前所未有的臭,他生怕自己触霉头。 “去书房吧。” 长呼出口气,孟砚舟声音冷淡。 罢了,终究是他生了贪念,确实不该。 正在这时,他的脑海中响起一道电子音:【还在为不能大展雄风苦恼吗?每次只有一分钟的你是不是格外屈辱挫败?绑定雄风系统,硬核补给更自信,给你天然源动力,让你的每一次都****】 后面的话因为太赤裸直白,分身系统为了不被举报只能消音。 它通过观察检测后,最终决定扮演雄风系统,它的宿主飞升前曾说,让它根据每个世界不同的情况随机应变,它是经过宿主改造后最聪明的系统,它的判断不会错! 这个世界的宿主与心上人,最缺的就是这个!!! 嘿嘿嘿。 它可真是个小机灵统。 分身系统得意洋洋,却半天没得到回应,它一看才发现,自家宿主正铁青着脸大步往书房走,周身气息冰冷。 【宿主……?】 孟砚舟坐在木桌后,疲惫地揉着内心。 他的身体已经差到这种地步了,竟然开始出现幻觉了。 又忍不住苦笑。 就是这样的身体,他又怎么敢肖想更多…… 第104章 新婚夜夫君换了人6 孟砚舟为什么去书房她能猜到,但饭要一口一口吃,要是她直接给他治好了,恐怕就像当初在大周时一样造成轰动了。 在大周她急需一个落脚地和靠山,自然得用猛药,而在这里她的最终目的是消除自己灵魂碎片的怨气,那当然得一个心结一个心结的来。 【宿主,你每个世界的怨气不同,这个世界因为出生起亲娘就因难产而亡,从小到大除了在二叔二婶那得到过一丝善意,从没有感受过爱,成亲时憧憬着与夫君琴瑟和鸣,现实却给了她致命一击,让她跌入更深的泥沼里。】 【所以这个世界的那片灵魂碎片最想要的,是感受一份纯粹真挚的爱。】 楚绾眸光动了动。 最纯粹真挚的爱? 那……倒是不难。 她歪头看了看身旁空着的位置,只可惜,那人心里正自己跟自己闹着别扭。 “小蛋糕,既然你已经查出来问题,那你能不能查出来我和他原本的关系?在仙界……我们是什么关系?” 小蛋糕在脑海中苦恼地梳着它新换的金色长发:【这种等级的信息统查不出来。】 楚绾叹了口气:“好吧,也不急,总会知道的。” —— 书房里,孟砚舟躺在软榻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好似已经睡着。 没人知道,他脑海中的那道声音一直叽叽喳喳。 【宿主,你怎么不回答统的话,抬不起头只是暂时的,只要你愿意配合统做任务,一夜七次会有,一次一夜也会有!】 【宿主,你怎么能在新婚夜就分床睡,除非感情出问题,否则就算被踹下床,也只会打地铺。】 【宿主……宿主你没睡就理理统啊……宿主】 见他依旧不理自己,分身系统再次灵机一动,慢慢变身成穿着红色长裙的缩小版楚绾,一模一样的桃花眼水汪汪地看着他,委屈巴巴。 【夫君……你理一理人家嘛……】 孟砚舟猛地坐起身,脸色阴沉。 “闭嘴!” 脑海中细细碎碎的声音终于停止,只留下一个缩小版的楚绾不知所措地眨巴着眼睛。 “不许变成她的模样。” 如果楚绾此时在这里,就会发现孟砚舟的模样冰冷阴戾,哪里有在她面前时的温和端方。 他缓缓起身,换上一身黑色束身劲装。 “林五。” 一道黑影出现,单膝点地:“主子。” “去暗牢。” 第二日楚绾没见到孟砚舟,只听说孟启承挨了鞭子正卧床修养,准备给他走动的差事也停了,而查出有孕的楚云苓以需要静养的名头搬进了府里的小佛堂,刘姨娘陪着她,直到生产。 第三日清晨楚绾醒来,侧头,就看到孟砚舟坐在一旁手里把玩着白玉杯,垂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穿了身月白色锦衣,肤色冷白,面色平静,让人一看就不由夸一句好一个翩翩浊世佳公子。 察觉她醒来,孟砚舟抬眸,唇边勾着笑:“醒了?” 楚绾抿了抿唇,小声的“恩”了一声。 她没有立刻坐起身,而是犹豫片刻,说道:“夫君,我,我准备起身,你要不先去外间等一等。” 那日孟砚舟突然离去,她还是猜到了原因,只以为是孟砚舟不喜与她太过亲昵,也不喜她主动。 孟砚舟顿住,眼底极快地闪过一抹幽暗,随后他放下杯子自然地起身,“好,早膳也送来了,等你梳洗好用过早膳,我再陪你回尚书府。” 今日是三朝回门,除了他们,孟启承与楚云苓也要一起回去。 孟启承的脸色比孟砚舟还要白一些,走路时动作缓慢怕拉扯背上的伤。 而楚云苓被允许暂时离开小佛堂,她跟在孟启承身后,眼底还带着泪,嘴里一直解释着什么,直到看见楚绾,她才拿帕子沾了沾眼角,住了嘴。 孟启承也看到了楚绾,想到新婚夜他因为袒护楚云苓时故意栽赃楚绾的那些话,还有发现楚云苓有两个月身孕后楚绾嘲弄的眼神,一时间心虚脸热。 楚绾没搭理这两人,上了马车后就独自坐在了一边,恨不能离孟砚舟八丈远,安静地透过帘子看车外,没有半丝想要说话的欲望。 孟砚舟落在她脸上的目光她也只做不知。 心底暗道:想要跟她玩虐恋情深是吧?情不自禁又只能故作疏离是吧?好,这个剧本她也会。 一路无话。 尚书府的大门早早就打开了,不值钱的老爹楚康带头等在门外,他身后是王姨娘与郑姨娘,而握着掌家权向来最得宠的崔姨娘不知所踪。 孟砚舟与楚绾走在前面,孟启承与楚云苓随后,比起与楚绾的面子情,楚康的目光在扫到楚云苓苍白疲惫的面色时,眼底的心疼遮都遮不住。 “爹。” 楚云苓委屈的喊了一声,被孟启承看了一下眼后又收敛许多,“女儿好想你。” 楚康慈爱的笑着,“想爹了就随时回来,尚书府永远是你的家。” 楚云苓娇娇的应了一声,目光不经意瞥了眼楚绾。 楚绾却根本不在意,她甚至都没有对楚康行礼,而是看向后排那个青色布衫的男子:“二叔!” “二婶!” 她欢快地跑过去,拉两人的衣袖,“我回来啦!” 没错,二叔二婶。 亲娘早早不在,多亏了二叔二婶的偶尔照拂她才能平安长大,不过他们不能插手太多,只在力所能及的地方帮一帮,楚绾也很知足了。 楚铭与夫人柳依依笑着应了声。 一个照面,亲疏了然。 孟砚舟客套地对楚康颔首:“岳父大人,”不等楚康说什么,他就走到楚铭与柳依依面前,这次笑容真诚了很多:“二叔,二婶。” 楚康眼底带着不满,这个长女从小就与他不亲,不像二女儿每次看到都欢欢喜喜,只一个人安静的在角落里,也不喊人,就那么直直地盯着他,好似自己亏欠了她一样。 一家子坐在一起说了会儿话,楚云苓忽然问:“爹,我娘呢?” 话出口,屋里顿时安静下来。 孟砚舟对着茶杯轻轻吹了吹,一派淡然。楚绾眼带疑惑,似乎也觉得好奇。 孟启承蹙眉,不知道是对谁。 楚铭与柳依依对视一眼,眼里带着尴尬,又连忙去看楚绾,要说这事儿谁受了委屈,那绝对不是楚云苓与崔姨娘。 好好的亲事被人恶意换了,夫君还是个短寿的病秧子,他们听说这事后气的不行,尤其是柳依依,叉着腰在屋里整整骂了一个时辰。 第105章 新婚夜夫君换了人7 楚云苓捂嘴惊呼:“庄子?姨娘自来衣食住行无一不精,怎么受得了那种苦。” 楚绾也惊呼一声:“庄子?那倒是适合崔姨娘,我听说崔姨娘在给爹做妾前就是农户出身,去了那里说不定姨娘还能找回几分儿时的乐趣。” “大姐姐在胡说什么?!事已至此,非要如此斤斤计较吗?姨娘已经知错了。” 楚绾没理她,只对楚康说:“爹你未免太过偏心,就是惩罚崔姨娘都是按照她的生活习惯来,她这次可不是犯了点小错,而是不把尚书府和国公府放在眼里,爹也太轻拿轻放了。” 楚康在她面前一直是严厉威武的形象,听她说的混账,眼睛一瞪下意识就要发火。 孟砚舟把茶杯搁在桌上,“岳父大人,我娘子说的是,此事是岳父大人后宅不修才惹了祸事,我国公府的态度也是如此,对这种胆大妄为心思恶毒之人,怎么罚都不为过。” 楚康的火气“噗”地一下灭了。 国公府是陪先祖打天下的功臣,世袭罔替,雍朝从开国到如今就只留下两座国公府,地位超然,家中子弟只要喜欢,尚公主的也不少,他没有底气跟国公府叫板,这也是为什么他虽不舍还是把崔姨娘送去了庄子,打算让她先避避风头,等过个一两年再悄悄接回来。 “我想着她毕竟是云苓的亲娘,云苓如今也是国公府的人,惩罚太过面上也不好看,那庄子位置偏僻,房屋也年久失修,她过去也能静静心,诚心悔过。” “诚心悔过?”楚绾慢悠悠道:“爹你该不会想着等风头过了还要把人接回来吧?” 不等楚康说话,孟砚舟接过话茬:“娘子多虑了,岳父大人不是如此糊涂的人,要是真这么做了那就是不把国公府放在眼里,岂不是公然为一个妾室与国公府为敌?” 两人一唱一和,把楚康的话都堵到了嘴里,只尴尬地点头:“不会接回来,当然不会接回来。” “爹!” 楚云苓都快急哭了,她多嘴问一句是想趁机给娘求情,可不是为了害了娘。 “行了,岳父大人自会做主。” 孟启承开口,他眼梢微眯,视线在楚绾和孟砚舟之间打转,半晌,眼底闪过一抹算计。 对于尚书府,楚绾没什么留恋的,除了给楚康准备的样子货,真正用心挑选的礼物她都给了二叔二婶一家。 用过饭,她与二叔家的堂妹楚静姝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等她走后楚静姝见自家娘亲还在惋惜堂姐嫁错人,不由开口:“娘,我看倒也未必,堂姐这次回来性格活泼了很多,之前那个孟启承每次都只会她让着楚云苓,我看啊,堂姐和姐夫在一起更开心。” 这倒是。 柳依依叹息:“可国公府二公子身体并不好,你堂姐年纪轻轻的,以后可怎么办?” 这个楚静姝就不知道了,但凡事得往好处想,国公府门第高,世家大族最看重脸面,就算夫君不在了,堂姐日子也不会太难过。 —— 孟砚舟再次看了眼努力远离自己的楚绾,阖眸,掩饰住眼底疯狂阴郁的情绪。 半晌,他捂着胸口闷哼一声,朝一侧倒去。 “夫……你没事吧?” 楚绾顾不得其他,赶紧移过来扶住他:“是身体不舒服吗?” 指尖灵气在他体内绕了一圈,那颗丹药早已起了效果,他虽看上去还是比常人虚弱,却绝不会再突然暴毙的情况,只要过个一年半载,便就会彻底康复。 没有察觉到异样,楚绾暗中挑眉,面上却还是一副担忧的表情,扬声催促车夫:“快一些,二少爷发病了。” 马夫应了一声,挥鞭,马车开始提速。 孟砚舟顺势靠在她身上,苦笑:“让娘子见笑了,我这身体就是这样,实在是烦人的很。” “你别这样说,娘要是听到又该伤心了。” “那你呢?”黑眸牢牢锁在她身上,“你会不会伤心?” 楚绾抿唇:“我当然也会……” 孟砚舟笑了笑:“娘子一进马车就恨不能离我八丈远,我以为娘子是觉得我厌烦。” 楚绾摇头,“并无。” 这话听着着实没什么情绪,还带着敷衍,孟砚舟手指蜷起,心里酸胀委屈。 她果然是厌烦自己。 也是,这破身体他自己都讨厌的厉害,娘子觉得厌烦也是正常的。 尤其是回府,等府医为他诊治过,楚绾盯着他喝了药就离开后,孟砚舟心头的委屈到达了巅峰。 他安安静静躺在榻上,动也不动,就像被主人遗弃的小狗。 半晌,他胳膊搭在眼上,盖住有些泛红的眼眶。 林七这时走过来,悄声在他耳边禀告:“主子,三少爷拦住少夫人,两人正在假山后说话。” “他找死!” 孟砚舟翻身坐起,套上衣服大步往外走,眼中红意未褪,看着更添狠厉。 假山后。 楚绾不耐烦地甩开孟启承,“你做什么?” “绾绾,我觉得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有什么好谈的?如今我是嫂子你是小叔子,我们还是避嫌些的好。” “绾绾!” 孟启承无奈:“我知道你还在生气,但我发誓,换亲的事我事先并不知情……绾绾,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你跟我怄气也解决不了问题,你应该明白我心里的人到底是谁。” “哦?是谁?” 楚绾眼神危险,左手做了一个抓取的动作。 空间里,木灵不可思议:“什么?让我做孟启承?” “再合适不过了。”楚绾说。 要不是想给孟启承换个芯子,她才不会跟他到假山后头来。 木灵对了对刚长出来的手指:“你为什么选我?你也觉得我能扮演好这个人,觉得我厉害吗?” 楚绾:“对,你最厉害。” 木灵开心地蹦起来:“那我要是进到了他身体里,你可得带我出去玩。” “没问题。” 木灵答应了:“那好,我就勉为其难帮帮你。” 孟启承还在自认深情的说着:“我心里的人只有你,二哥身体不好,你放心,等他走后我会跟父亲说,愿意兼祧两房,到时候我们还是夫妻,我绝不会不管你的。” “是吗?”楚绾装作动容的模样靠近他,“那你愿意为了我做任何事吗?” “当然,”孟启承毫不犹豫:“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只要绾绾开心就好。” 他不知道,在他同意的瞬间,一道契约成型,楚绾勾唇浅笑:“好,那你就乖乖……” 当只看门狗吧。 已经是最新一章 第106章 新婚夜夫君换了人8 孟启承身子软下来,楚绾伸手扶住他,刚准备把木灵打入他体内,就见一片月白色衣角出现在拐角,下一秒,咳嗽声响起,孟砚舟担忧的脸映入眼帘。 “娘子,我听林七说——” 在看到楚绾与孟启承亲密的姿势时,声音顿住。 楚绾尴尬地笑了笑,然后一松手,孟启承的身体直接就倒在了地上。 “这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突然就晕倒了。” 其他人自然看不到,孟启承的魂魄就在他们身边,惊慌无措满脸骇然,像看鬼一样看着自己的身体。 孟砚舟垂眸看着倒下时脑袋磕在石头上的孟启承,声音含着冰:“可能是有什么隐疾,林七,你把三少爷送回青松院。” “是。” 林七扛着孟启承要走,楚绾连忙伸手在孟启承脑袋上拍了拍:“哎呀,好大一个包,记得让大夫来看一下。” 趁机把木灵拍进了他的身体里。 做完这一切,她长呼出一口气,没注意到孟砚舟骤变的脸色和眉眼间冷淡的杀意。 “夫君?” 楚绾过来扶他:“不是不舒服吗?不好好躺着怎么出来了?你刚才准备说听林七说什么了?” 孟砚舟微微俯下身子,盯着她看,语气有些危险:“我听林七说孟启承把你拉到了这里,怕你受了委屈……他对娘子说什么了?” 楚绾咬了咬唇,半晌,摇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夫君就来了。” “是吗?” 孟砚舟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那就好,有什么事你可以直接跟我说,这个家里轮不到他做主。” “恩,我知道。” 孟砚舟拉住她,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上面青筋暴起。 兼祧两房, 再做夫妻, 真的是好算计。 —— 林七把孟启承送回青松院,他身边的小厮大惊,连忙去找了府医来。 楚云苓与刘姨娘都在小佛堂里,青松院目前就只有孟启承一个主子,林七好心地等着府医为其看了伤,在下人熬药时,他才回了繁锦院复命。 “主子,已经办好了。” 没有其他人时,林七都称呼主子,他与林一二三四五六……都是只听孟砚舟吩咐,他在明,其他人在暗。 在他扛着孟启承离开时,主子就给了他一个眼神,让他趁机处理了孟启承。林七跟在孟砚舟身边多年,还是第一次见自家主子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杀一个人。 不过想到孟启承说的那些话,林七只能感叹这三公子是真活的不耐烦了,句句踩在主子的死穴上。 孟砚舟颔首,黑眸看着林七,让林七有些莫名其妙。 “……主子?” 一炷香后,在楚绾已经熄灯睡下时,门外传来了急切的敲门声。 “二少夫人,二少夫人。” 是林七的声音,语气焦急。 楚绾起身,“怎么了?” 她披了件衣服起身,打开门后,林七把孟砚舟推到她怀里。 “二少夫人,二少爷这会儿有些不舒服,他自己睡书房小的不放心怕出什么事。” 孟砚舟冲她虚弱地笑笑:“麻烦夫人了。” 楚绾:“……” 这次再躺到榻上时,孟砚舟主动圈住楚绾,倒是楚绾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在孟砚舟睡着后,轻轻移开他的胳膊,自顾自躺到了最里面。 身后,孟砚舟睁开眼睛,眸光幽幽。 【宿主,雄风系统……】 “滚。” 【……哦。】 孟砚舟再次固执地把手伸向楚绾,把她捞到自己怀里圈住。 软甜的气息随着他的动作席卷而来,深吸了一口,他才闭上眼满足地睡过去。 另一边,终于与肉身磨合好的木灵版孟启承睁开了眼睛,一睁眼,与他原本小小的身体完全不同的视觉感官就传了过来,木灵跳起来,抖抖手抖抖脚,新奇地“哇”了一声。 他这副模样吓坏了听到儿子受伤的消息后赶过来的刘姨娘。 “启承,启承你怎么了?” “你别吓姨娘……国公爷,您快看看,启承怎么了?” 孟国公视线扫过来,看着蹦来蹦去格外跳脱的孟启承拧眉:“启承?” 木灵一只脚踩在榻上,另一只脚抬在半空,脚心与左手手心相碰,玩的正起劲,忽然想起这具身体的名字就叫孟启承。 哦,原来这些人是在叫他啊。 “怎么了?”木灵不耐烦,“叫叫叫,你们一个个的叫魂儿呐。” 刘姨娘都要吓傻了,“启承,启承你在混说什么?” “放肆!” 孟国公拍桌站起:“没大没小,目无尊长,这是你跟我们说话的态度?” “你敢凶我?” 木灵虽然第一次做人,但他没被清玄那个混蛋抓走时可没少悄悄听人类讲话,没大没小目无尊长这是骂人的,这臭东西第一次见面就骂他,简直岂有此理! 木灵撸起袖子,眼睛瞪得比孟国公还大,企图用两颗硕大的眼球吓退他。 “放肆,简直放肆!来人!取我的鞭子来,今日我就要好好教训这个不孝子!” “不要啊老爷,启承身上的伤还没好,老爷,不要,一定是启承磕破头伤到了脑袋,您别打他。” 刘姨娘都要吓傻了,她又赶紧对木灵道:“启承,怎么可以这么跟你爹说话,快,快认错,快点。” 木灵勾起一侧唇角,不屑地冷哼:“我早就看这老东西不顺眼了,道什么歉?他打量着只有他会使鞭子呢,尽管放马过来!” 这是孟国公要是敢朝他挥鞭子,他就要动手的意思了。 刘姨娘没忍住翻着白眼晕了过去。 青松院一片混乱。 —— 楚绾还不知道木灵闯的祸,她睡起来才想起孟启承的魂魄她还没处理呢,起来梳洗好随意吃了点就出了院子。 就坐在她对面的孟砚舟:“……” 他放下筷子,低头扫了眼身上晨起时挑了快一个时辰的衣裳,眼神几乎快要碎掉。 “林七,去看看……算了,不必去了。” “去太子那里吧。” 他要用仅剩的时间做些事,太子仁德宽厚,即使他以后不在了,也会善待他的家人。 楚绾来到花园,孟启承的魂魄还在这里,经过一晚上他好似明白了为什么自己会变成这样,此刻见楚绾过来,他目眦欲裂扑过来: “贱人!你害我!” 第107章 新婚夜夫君换了人9 楚绾直接一巴掌甩过去,把孟启承扇飞。 “楚绾!” 孟启承打来的手从楚绾身上穿过,碰不到她分毫,而楚绾的巴掌结结实实落在他的身上,力道之大,疼的孟启承差点厥过去。 “你……楚绾!你疯了?” 楚绾眼神淬冰,“我疯了?分明是你疯了才对,在你与楚云苓狼狈为奸的时候,就已经自寻了死路。” 孟启承一窒,眼中带了惊恐:“你要干什么?” “当然是送你上路。” 楚绾手中出现一把匕首,刀刀都割在孟启承的灵魂上,疼的他惨叫连连。 “兼祧两房?你可真是想得美,什么便宜都想占,也没问过自己配不配。” “你想娶楚云苓,就应该在两家相看的时候说清楚,而不是和我定了亲,又跟楚云苓偷偷摸摸拉扯不清。” “既然娶了她,那就离我远一点,招惹我做什么?真当自己是个香饽饽?” 孟启承被她按在地上,伸长脖子嘶吼着,想要让别人救他,但他拼命吼叫,却没有一个人过来。 最绝望的时候,他甚至听到了刘姨娘的声音,就从假山前有过,离他不到三米的距离,在抱怨着他突然发疯惹了父亲生气。 “楚绾,”他大口喘着气,知道呼救没用,又企图说服楚绾,“那都是楚云苓做的,我不知情,新婚夜我发现不对立刻就要喊人,是楚云苓哭哭啼啼又跪下求我,我心软犯了错,我跟你道歉,你想要怎么都行,但,但我罪不至死啊。” “楚绾,求你放了我,你忘了成亲前我们说好要和和美美过日子的,我会弥补的,你相信我,我以后一定会对你好的!楚云苓……等她生了孩子我就休了她,以后只有我们两个,好不好?” “啊!疼死了疼死了!求你了住手……放过我,求你了放过我!” 匕首把他钉在地上,他整个人来回挣扎,就像个案板上不停蹦跶的鱼。 楚绾无动于衷。 她忽然凑近了一些,眼里带着恶意:“你还想着当世子呢,我告诉你,孟砚舟死不了,我会治好他,你呀就继续做着永远都实现不了的美梦吧!” 孟启承眼眶瞪大,似乎不敢置信,可想楚绾的这些手段,又觉得她说的是真的。 “不可以,不可以,你不可以这么做!” 楚绾轻哼:“我当然可以,你放心,我不会杀你,等以后我心情好了,说不定还会让你回到自己的身体里。” 只不过到那时候,孟启承不要嫌弃日子苦就好。 她拔出匕首,随意拎起孟启承。 本来想着让他当条看门狗,可为了这么个人伤害可爱的狗狗那不行,让她好好想想,好好想想。 从花园里出来,楚绾准备回繁锦院,却见到两个丫鬟手里提着鸟笼匆匆往外走。 “这鸟也是可怜,三少夫人肚子里有气,偏偏对着一只鸟儿撒,可怜见的,这一半的羽毛都被打秃了。” “可不是?从前只能说三少夫人如何温婉良善,命里带福,可没人说她还人前人后两张脸,脾气不好还爱罚下人。” “哎,快别说了,以后这府里……三少爷……世子……” 后面那句丫鬟的声音压的很小,楚绾听不清也能猜到他们说的是什么,无非是觉得孟砚舟身体不好,这国公府以后还是会落到孟启承手里,连带着楚云苓都会水涨船高。 楚绾眼皮半垂,看着死狗一样被自己在地上拖拽的孟启承,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她点了点孟启承的脑袋,然后指向那个五彩斑斓已经没了气息的鸟儿,轻轻念了一声:“去。” 孟启承瞪大眼睛。 下一刻,已经快僵的鸟儿飞了起来。 “啾啾……” “啊这,这鸟又活了!” “那这是扔还是不扔?” “扔了也要再买新的,可怜见的,算了,拿回去吧,让三少夫人仅着一只祸害。” 楚绾拍拍手,笑眯了眼。 这才对嘛,他们夫妻算计许多只为了在一起,如今楚云苓被关在佛堂不许出来,孟启承化身鸟儿去陪她。 啧,果然是神仙眷侣,真挚又美好的爱情故事。 孟砚舟这会儿不在府里,楚绾正想着要不要去看看木灵,毕竟那会儿刘姨娘路过假山抱怨的那些话她也听到了,就见花丛里,一个半露出的脑袋色眯眯地看着她。 楚绾:“……” 她慢慢踱步过去,不确定地喊了声:“木灵?” “是我是我,你快来,这花好香好漂亮,你快帮我一起拔,待会儿放进你空间里,等我进去的时候就可以随时随地赏花了。” 楚绾视线在地上那十几支被摧残的花上扫了一眼,认出里面有柳初温最喜欢的硕大如盆的魏紫,丰满端庄的姚黄,刚移栽不久的赵粉,还有宫里赏的外邦进宫的吊钟。 又看了眼木灵被蜂蛰的肿胀的眼皮…… 她缓慢后退,与木灵保持距离。 怪不得她刚才觉得这人看她时眼睛半眯着瞧着色眯眯的,还一脸诡气。 “哎,你干什么往后退?快来快来,跟我一起挖呀。” 楚绾露齿一笑,气沉丹田: “快来人啊!三少爷把夫人最喜欢的花儿都挖出来啦!快来人!” 她喊完就跑。 身后混乱的脚步声响起,伴随着木灵的怒吼:“你阴我!你这个坏蛋!你给我等着!” 哈哈哈哈哈。 笑死了。 让木灵上孟启承的身果然没错。 要不了多久,孟启承苦心经营的名声都没了。 一表人才,风度翩翩,可堪大任。 等着吧。 哈哈。 楚绾一整天都乐的不行,尤其听丫鬟说三少爷惹怒了国公爷后又惹怒了夫人,如今被关在青松园不许他出来后,更是笑的不行。 至于木灵会不会生气,哦,这个确实得担心一下。 楚绾盘算起来该给木灵做个什么好吃的哄哄,还有说好要带他一起出去玩,她得说话算数。 “娘子在想什么这么开心?” 孟砚舟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丫鬟退到屋外,檀木梳到了他的手上,顺着楚绾乌黑柔顺的发丝一下下梳着。 楚绾虽然自己笑话木灵,却不好把这个当笑话讲给其他人听,所以摇了摇头:“没事儿,想到了以前的事……夫君何时回来的?” 何时回来的? 在她听到伺候的丫鬟说,三少爷挨罚被关在青松院不许出来的时候。 她笑的明媚张扬,笑了几下后,眼底又带上了担忧和一丝愧疚。 担忧和愧疚…… 孟砚舟仔细为她分开纠缠在一起的发丝,动作轻柔,确保不会弄疼她。 眼底却是一片漆黑浓稠。 第108章 新婚夜夫君换了人10 林七确定已经把毒下到了孟启承喝的药里,那毒无色无味,却可以让人在睡梦中死亡。 可为什么孟启承现在还是活蹦乱跳的? 甚至还可以去花园摘花。 那会儿娘子也是去了花园…… 楚绾也从铜镜里打量着孟砚舟,他脸色还是很不好,但这两日咳嗽明显少了很多,走路时也不会喘个不停。 “夫君,我看过一个方子,很对你的病症,明日我拿给大夫看看,没什么问题的话让下人抓了药给你喝,行不行?” 孟砚舟温声说:“好,多谢娘子了。” 他每日喝的药比吃的饭都多,娘子既然说对症,那他再多喝一碗又如何?左右不过是这样了。 两人又安静下来。 成亲的前两日楚绾还会主动与他说说话,聊一些趣事儿,从他那晚去了书房后,两人好像一下子就远了。 就像本来就不太熟悉的两个人,一开始还要努力想要靠近,想要做些什么,忽然就不愿意了,开始放任自流。 孟砚舟开始绞尽脑汁地找话题。 他自出生起身体就不好,一开始上头还有大哥顶着,父母也不愿意拘着他,他就总爱往外跑。 可十回里,有九回是晕倒在半路,被下人带回来的。 他就不愿意再出去了,每日待在繁锦院里,等着大哥回来给他讲今日发生的趣事儿。 后来,大哥死在了战场上,娘日日以泪洗面。 因为生他时伤了身子,大哥死了,他又是个短命的,爹的目光开始频繁地放在老三孟启承身上。 孟启承在外表现得很好,对爹娘也孝顺,要不是自己无意中听他说以后国公府是他的,等他当了世子就让爹把刘姨娘扶正当平妻,以后正房母子都得在他手底下讨生活的话,可能也不会拖着病躯费心折腾什么。 之后的日子都是尔虞我诈,阴谋诡计,以及那个被层层血污铺满的牢房。 他想,哪怕他绞尽脑汁,他的一生都没有什么能逗人一笑的乐事。 晚间,孟砚舟抱着楚绾,心里长得却是这样也好,等他离世,楚绾或许会再次嫁人,雍朝丧夫后再嫁的妇人比比皆是,他会为她留一大笔嫁妆,也算为她送嫁了。 暗色里,孟砚舟觉得自己整个人像是被劈成了两半,一半是释然一半是不甘。 手背忽然一暖。 孟砚舟听到楚绾的声音:“夫君,那日夫君离开,我以为是夫君不喜我,这两日我又想,应当是夫君知道自己身体不好,不愿意拖累我。” 她转过身,回抱住孟砚舟:“可夫君不是我的拖累,我们成亲时日尚短,夫君却对我很好,夫君是真正的君子端方,我很庆幸那日嫁的人是你。” 孟砚舟垂眸看着她的发顶,手掌安抚地在她后背拍了拍:“掀开红盖头看到娘子的那一刻,我也很欢喜。” 他自小就知道自己的情绪不能起伏太大,可看到掀开盖头看到那张羞涩紧张的芙蓉面时,他还是控制不住心脏不自觉地颤动,之后就开始加速狂跳,喉结滚动,他连一句话都来不及说就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孟砚舟想,娘子当时一定吓坏了。 就如现在,心脏狂跳,每一下都带着疼。 每一下都提醒他自己命不久矣。 “夫君……” 楚绾还想说什么,孟砚舟已经先阖上眼,“乖,别想太多,没什么拖累不拖累的,我也并没有那么想,睡吧。” 楚绾泄气。 算了,等她明日把方子给大夫看,配着他体内的回源丹一起,效果更加明显,到时候他就不会再这么颓废消极了。 她不生气孟砚舟此时的态度,从出生起日日被病痛折磨,一眼就能望到生命的终结,搁谁谁都会颓废沮丧,没有在绝望中变态已经是很好了,她总不能要求人必须日日在她面前笑着,摆出什么事都没有的姿态来。 第二日孟砚舟走后楚绾还在睡着,察觉到异样,她猛地睁开眼睛。 木灵正坐在她的梳妆台上,把她那个镶嵌着珠宝玛瑙珍珠的首饰往自己头上戴。 “……” “你干什么?” 看着木灵顶着孟启承那张脸,戴着她的赤金步摇,还把她的琉璃指环拼命往自己手指上塞时,楚绾唇角猛地抽了抽。 “你快放下!你如今是男子,这是我的东西,你放下!” “我不,这东西真好看,我也要戴。” 楚绾下床,从他头上把东西取下来放回首饰匣子里,“你不要偷感这么重啊,太崩人设你小心府里的人察觉到不对,去请道士来做法收你。” “来啊,他们又打不过我,这个世界几乎没有灵气,那些人都是花拳绣腿。” 木灵满不在乎地说了一句,随后又怒气冲冲地看着她,“别说那些有的没的,你昨天为什么阴我?” 说到这个,楚绾心虚地笑了笑,随后又理直气壮起来。 “我什么时候阴你了,我是要对付孟启承!你忘了,咱们说好的。” “……可我现在在他身体里,你就是在阴我。” “我没有,我怎么会阴你,你能从空间出来陪我我不知道多开心,昨晚我还想着要带你出去吃什么好吃的呢。” 木灵眨巴了下眼睛:“好吃的?这的东西确实很好吃,”他从前都不吃东西的,变成人以后味觉也有了,昨晚他挨骂以后,有人给他塞了个大鸡腿,他咂了下嘴,满脸回味—— 真的好香。 “所以啊,我和你关系最好了,你等着,我收拾一下带你去街上。” “恩。” 木灵重重点头,就在椅子上坐下来等她。 楚绾:“……对了,我忘了问,你怎么进来的?” 木灵伸手指了指:“翻窗啊,我动作快,他们又看不到我。” 楚绾:“那昨天你摘花,没有罚你吗?” “罚了,”木灵说起这个就生气:“他们要把我关起来,太可恶了。” 楚绾:“……” 都不需要再问,一定是从青松院偷跑出来的。 “那你不能跟着我一起出门,你先去马车里等我,别被人看到了……对了,拿上这个把你脸遮住,别被人看到。” “哎你听话,快戴上快戴上。” 第109章 新婚夜夫君换了人11 孟砚舟就在天香阁二楼,临窗而坐,对面是一脸严肃的太子。 两人正在对弈,太子眉心紧蹙,像是思考着棋局,又不只是棋局。 半晌,他忽而一笑:“子安成亲后,行事变得激进了很多。” 孟砚舟勾了勾唇:“是啊,总是怕时间不够用。” 太子闻言叹了口气:“子安何必如此消极,不只是国公府,孤这几年也在到处为你寻名医,总会有办法的。” 孟砚舟不置可否,他半掀起眼皮看向窗外,天香阁开在京城最繁华的街道上,底下熙熙攘攘车水马龙,他微微探头就能听到喧嚣声。 忽然,他眸光一凝,看着点心铺子前戴着帷帽的一男一女。 楚绾出来没带丫鬟,木灵出了府就犹如入水的鱼一般,直奔上京最大的点心铺子。 “快,我闻到味儿了,这的味儿最香,去这去这。” 楚绾故意逗他:“想要买东西可都要银子的,你有没有?” 木灵看着她冷哼一声,从怀里掏出一摞银票,“怎么没有,我都带在身上呢。” 楚绾惊讶,故意说道:“好吧,是我小看你了,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深谋远虑的人。” 木灵弯唇:“那当然,我虽刚长出手脚,可意识早几千年就诞生了,要论聪慧,这世上没人能比得过我。” 楚绾忍笑,很捧场的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对,你最厉害。” 木灵越发臭屁,他把那些银票分了楚绾一半:“呐,你想买什么尽管买,花完了我那还有。” 楚绾一脸感动:“你人真好。” 如果身后有尾巴,此刻木灵已经甩起来了。 他拽了拽头上的帷帽,觉得碍事:“已经出来了,这东西我是不是能摘掉了?” 楚绾连忙制止,把歪了的帷帽重新给他戴好:“不行!被别人看到就不好了,你以后还想不想逛街了?” 木灵烦躁地哎了一声,见铺子里新出的点心已经摆上来,连忙跟着人群往进挤,楚绾叫不出他,干脆在门口等。 她本没打算让木灵出来,可实在烦了孟启承,干脆让木灵出来玩两天,找个合适的机会“重伤”,刚好能让孟启承合理地躺尸。 她头上同样带着帷帽,百无聊赖地数着地上的蚂蚁,数着数着,视线里就出现了一双缎面暗纹黑靴。 ? 她缓缓抬头,隔着帷帽的皂纱与一双细长的瑞凤眼对上。 耳边忽然变得很安静,安静的让楚绾只能注意到对面那人清浅的呼吸与黑眸中的探究。 “娘子?” 孟砚舟开口。 “夫君?”楚绾弯了弯唇,“你怎么在这里?” 孟砚舟往天香阁瞥了眼:“跟朋友在上面喝茶,娘子呢?” “在府里闷得,出来逛逛。” “娘子一个人?怎么没带丫鬟出来?” 楚绾指了指不远处:“有车夫,就想自己出来透透气。” 孟砚舟轻轻“恩”了一声。 片刻,另一个戴着帷帽的人走出来,看到他们愣了愣,然后对楚绾道:“他家的芙蓉酥饼果然很好吃,多谢这位姐姐的推荐。” 虽是男子装扮,却是个粗哑的女声。 楚绾笑着颔首:“不客气,这位妹妹喜欢就好。” 孟砚舟黑眸闪了闪,等人走后,林七不着痕迹跟了上去。 楚绾只当没有看见。 孟砚舟伸手把一个木匣子放到她手心:“既然逛街就逛个尽兴,我陪你一起。” 楚绾随手打开匣子,见里面是厚厚的一沓银钱,漂亮的桃花眼眨了眨。 “对了,这家御味坊是我们自己的产业,娘子喜欢这的点心,那这铺子就给娘子,明日娘子有时间的话我让铺子的掌柜去府里。” “还有前面的绣衣阁……也交给娘子。” 说是逛街,其实就是收铺子,从街头逛到街尾,孟砚舟一共给了她十三间铺子。 楚绾逛到最后一脸麻木:“所以夫君在这里有多少铺面?” 孟砚舟蹙眉认真想了想:“善药堂、胭脂坊、青红戏班还有无虚当铺。” 楚绾想了想,这四个加上给她的十三个,竟然一条街就有十七个铺面,该说不说,她这夫君确实私产颇丰。 “除了这四个,其他都是。” 孟砚舟的声音再度响起。 楚绾:“……啊?” 天香阁二楼雅间。 从孟砚舟带着林七匆匆而去,太子就在二楼注视着底下,亲眼看着在外向来淡漠疏离多智近妖的孟砚舟表情变换,从杀气十足到失落阴郁再到言笑晏晏。 “哈哈哈,李峰,你还记得三年前父皇想给子安赐婚时子安说什么吗?” 李峰面无表情:“孟二公子说自己不好女色。” “哈哈哈……” 第111章 新婚夜夫君换了人12 两人逛了许久才回府。 晚膳楚绾与孟砚舟是在林初温院里用的,除了专门做给孟砚舟的清淡的菜品,还有楚绾喜欢的重油重辣,林初温不是爱念叨的婆母,一顿饭下来楚绾与在繁锦院时一样自在。 “从前觉得老三还算老实,你爹前不久还提了立世子的事,幸好我挡回去了,否则国公府以后交到这种人手里,以后我恐怕还得绣帕子补贴家里。” “噗嗤~” 楚绾听了这话乐了,她婆母虽然夸张了些,但确实如此,孟启承看似风度翩翩温文有礼,实则小肚鸡肠重利轻诺,这种人的路宽不了,也走不远。 “你们别嫌我说,”林温初喝了口茶:“就是老爷恐怕心里也犯起了嘀咕。” “还有啊,你那个庶妹。” 说起这个林温初就觉得瘆得慌,“她怀孕在佛堂静养,有下人晚上巡夜到了那边,都能听到鸟儿的惨叫,凄厉的啊,啧,这夫妻俩啊是绝配。” “明日就让她从佛堂出来,省得污了佛祖的眼,不过青松院的分例以后减半,丫鬟仆从也减半。” 这并不是最重的惩罚,那些表面功夫林初温也不看在眼里,她在意的,是孟国公的态度。 孟启承想要踩着她儿子当世子? 恐怕难了。 孟砚舟又旧事重提,想要林初温早些从族里抱养一个孩子,选个年纪小知感恩的就当亲生的养。 林初温不耐烦听他说这个,没几句就催着两人回去。 “对了娘,”楚绾从袖中掏出一张方子来,“这是我无意中得到的,感觉与夫君的情况类似,娘你可以找大夫看看,可以的话给夫君试试。” 林初温笑着接过方子:“娘明日大早就请人看,如果对症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她感叹阴差阳错儿子还是娶对了人,可对于楚绾给的这张方子她并没有太当回事儿,孟砚舟从小到大寻过的名医不计其数,他们都没有任何办法,一张无意中得到的方子而已,哪里就能真的管用。 但她也没敷衍楚绾,第二日一大早,她就让人请了善药堂的祁大夫来,祁大夫与太医院院正同出一门,甚至医术在其之上,只不过不喜宫里的拘束,所以才开了善药堂。 祁大夫来的很快,他以为是孟砚舟出了什么事,可被请到主院看了那张方子,他的目光渐渐狂热起来。 “夫人,敢问这方子是哪里来的?” 林初温说:“是我家砚舟的娘子无意中得到的古方,想请祁大夫帮忙看看,是否可用。” “可用!太可用了!” 祁大夫紧紧攥着那张方子,“这药方简直精妙!正对二公子的病症。” “真的?” 林初温大喜:“竟然真的有用!太好了!太好了!来喜!你去按照这方子抓药,还有,把我私库的流光溢彩琉璃盏、南海珍珠项链、翠玉玲珑棋、红翡翠滴珠耳环……算了,你直接把我私库钥匙拿上,带二少夫人来挑,你告诉她,这次她立了大功,不用客气尽管挑!” 等来喜刚踏出门,林初温又补了一句:“告诉她,不许不挑,挑的少挑的不起眼,就是看不上我这个婆母。” 别怪林初温这么高兴,多年来她从没从大夫口中听到过这种让人高兴的话,每次他们来了不是唉声叹气就是欲言又止,哪里给过她这种期盼。 她本来还想派人去通知孟国公一声,可转念一想,这方子效果如何还未知,不如等起了效果再说,到时候她也好为自己儿媳要些好处。 “外面人都传尚书府二小姐是个有福的,我看真正有福的,是大小姐才对!” 林初温的激动无以言表,说到这,她想起府里下人说的半夜佛堂听到的鸟叫声,顿了顿,她又吩咐:“去小佛堂,让三少夫人搬出来,告诉她,没有生产前不许出青松院。” 方子上的药当天晚上就熬好送到了繁锦院,孟砚舟端着药碗轻轻晃动,看着黑色的药在碗壁留下褐色痕迹,黑眸浮起希望。 “夫君。” 楚绾走过来,她穿着寝衣发丝散落,示意他快喝:“再不喝就该凉了。” 孟砚舟仰头一饮而尽,随后伸手搂过楚绾,一手把玩着她的发丝,像是随意一说,又像是想说很久,“我也想陪娘子长长久久。” 楚绾弯唇:“不然呢?你当然得一直陪着我。” 孟砚舟低头,犹豫了一下后在她发顶亲了亲,楚绾抬头,精致的脸庞在烛火下透着光,两人挨的极近,鬼使神差地,他再次低头亲在微微嘟起的红唇上。 由浅入深。 楚绾微仰着头,乖巧地承受着,桃花眼浸上一层水色,在孟砚舟继续往下时,她难耐地喘息一声。 这声喘息犹如一道惊雷炸响在两人耳边。 孟砚舟把楚绾搂得更紧,随后气息不稳地抬头,凤眸闪过一丝难堪。 在气氛应该更加火热的时候,他没办法更进一步。 不行,还是不行。 “娘子……” 楚绾眼里有促狭划过,“怎么了?是夫君书房还有事吗?” 抿了抿唇,孟砚舟还是说:“没事。” 上次他去了书房,娘子可是疏远了他好几天,他不敢再用这个当借口。 又胡乱在楚绾额头亲了亲,孟砚舟停止了这种折磨自己的行为:“不去书房,陪着你睡。” 他把人紧紧禁锢在怀里,“睡吧,乖。” 夜深。 身侧的人安稳地睡着,清浅的呼吸扫过孟砚舟耳畔,他闭了闭眼。 “……雄风系统?” 【宿主,统在呢。】 “你之前说,绑定你需要什么条件?” 【做任务,很简单,雄风系统的目的是为了让宿主更幸福,任务一点也不难的。】 【只要在特定场合说几句应景的话,宿主要绑定吗?】 “……绑定。” 分身系统放下手里的霸总语录,在孟砚舟脑海开心地跳了跳。 【绑定成功。】 第112章 新婚夜夫君换了人13 那药给了孟砚舟希望,如果真能长久地活着,他会贪心的想要更多。 他知道天下没有白捡的便宜,也知道这自称系统的东西一定是想通过他达到什么目的,他做好了准备,却没想到在刚睡醒的刹那,就提醒他有任务要做。 “你说什么?” 一字一顿,说的格外艰难。 【很简单的,宿主你不会办不到吧?只要点亮任务,你立刻就会有不一样的感觉哦。】 孟砚舟额头青筋暴突。 楚绾也醒了,她迷迷糊糊睁开眼,见孟砚舟曲膝坐着,一动不动,像个木雕一般。 “几时了?” 她轻声问了句。 而孟砚舟就像被按了什么开关一样,猛地回头。 也是这时楚绾才看到他满脸涨红,眼底带着羞愤。 这是怎么了? 楚绾莫名其妙,伸手在他额头上触了一下,“不烫啊。” 话刚说完,她的下巴就被人挑起来,孟砚舟凑近,那张丰神俊朗的脸无限凑近。 楚绾:“……” 这是怎么吗?奇奇怪怪的。 “女人,你早晚都会是我的。” 暗哑的声音像是被人从喉咙里硬挤出来一般,不等楚绾反应过来,身上的人迅速起身装作若无其事地样子穿好衣服出去。 看着他同手同脚的背影,楚绾忍了忍还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门关上,孟砚舟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主子。” 林七见他出来连忙走过来,“太子传来消息,让您过去一趟。” “恩。” 忙起来,忙起来就忘了。 —— 楚云苓迫不及待地从小佛堂搬出来,她真是受够了这里,阴沉沉的,好似看不见天光。 “三少夫人,这鸟……” 楚云苓看向笼子里用豆大眼睛愤恨地瞪着她的鸟儿,唇边带着恶意:“带走。” 这鸟的命是真大,每晚被她折磨的奄奄一息,缓一天就又开始活蹦乱跳,这样也好,要是很快就玩死了那就没什么意思了。 “啾……” 伸手在鸟笼上拍了拍,楚云苓冷哼:“死鸟,再敢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就把你眼睛抠出来。” 孟启承知道她绝对会做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赶忙移开了视线,动作过大牵扯到了脖子上铁丝勒出的伤,他心里把楚绾和楚云苓两姐妹翻来覆去骂了八百遍。 等他恢复,他第一件事就是休了楚云苓这个毒妇,还要想办法把楚绾赶出国公府。 楚云苓身边其他丫鬟都被遣散,只留了她从尚书府带来的一个桃珊,楚云苓又在前面,桃珊提着鸟笼走在后面,一进青松院,楚云苓就直奔主屋而去。 推门进去,见床榻上玩着泥人的那道颀长身影,她的眼眶倏地一红。 “夫君。” 而后直直朝那人扑去。 木灵正玩的高兴,就感觉一股香风袭来,他灵敏地躲开,拍着胸脯吓了一跳:“你干嘛?” “夫君,我在小佛堂这几日也不见你去看我,夫君就不想我吗?” 楚云苓一脸委屈,一手还轻轻抚摸着肚子,想要提醒他如今自己是双身子,肚子里还怀着他的孩子。 木灵眼睛眨了眨。 关于楚云苓的记忆涌入脑中,知道她是这具身体的夫人时,木灵忽然侧头看向桌上的鸟。 楚云苓也注意到了他的视线,瞥了眼那只死鸟,她随意解释:“是受伤后掉到佛堂院子里的,我如今有了孩子,自然要为我们的孩子积福,所以让桃珊把它关进鸟笼里,暂时养着它。” 一只鸟不值得她放在心上,自然就错过了那鸟看到木灵时不可置信瞪大的眼睛。 孟启承吓得爪子都抖了抖,小眼睛里遍布惊恐的情绪。 没人能体会用另一个视角看到自己的恐惧,那明明是他的身体,可如今他被装进了一只鸟的体内,而他的身体里…… 装着谁? 一想,他就吓得叫了起来,翅膀拍打着鸟笼,想要逃出来。 楚云苓阴沉地看了鸟笼一眼,“夫君,这鸟傻乎乎的,应该是受伤时伤了脑子,桃珊,还不把这东西带下去。” “是。” 桃珊出去后关上了门,等屋子里只剩下楚云苓与木灵时,木灵搓了搓胳膊,躲开楚云苓魅惑勾人的目光。 干什么干什么,他才是个一千五百岁的孩子,这女人是要干什么? “夫君,我跟你说,我怀身孕被发现绝对跟楚绾脱不了干系,她一定是事先知道了我们的事,所以故意等在亭子里,说不定我喝的那茶水里就加了东西,否则怎么会说几句话后就腹痛难忍。” 木灵点头,这确实是那女人会干的事。 楚云苓又说:“夫君,她既然能把事情捅到夫人面前,说明她跟我们根本就不是一条心,只是让她暂时嫁给孟砚舟罢了,如果她不嫁,等我肚子大了岂不是事情就遮掩不住了?这都是权宜之计,她却故意害我。” 木灵没说话。 楚云苓继续:“夫君,你有没有告诉她兼祧两房的事?” “如果没说,我看还是算了,夫君想想,她要是有了孩子,公爹正值壮年,有夫人在,这世子之位……” 她故意说一半留一半,这样最能引人猜想,她知道孟启承最看中的就是世子之位,女人对他来说只是锦上添花罢了。 可她注定要失望了。 如今这具身体里的,可不是真正的孟启承,真的孟启承被囚困在鸟的身体里,被她日日折磨。 木灵对什么世子之位不感兴趣,他摆摆手:“什么兼祧两房以后不许再提。” 楚云苓以为是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唇角满意的勾起。 木灵见她笑的一脸怪异的样子,抖了抖:“也不许再说什么世子之位,我不要。你不要总想着抢别人的东西,这样不好。” 楚云苓却呆愣当场,对他的话不能接受:“夫君,你说什么?抢别人的东西?” 这是在内涵她从楚绾手里把他抢过来吗? “夫君是什么意思?是在怪我吗?” 木灵没跟她过多纠缠,身姿灵活地出了门,快速遁走。 这两天他又偷偷出去收集了好多小玩意,够他玩一阵子了,他要回空间了。 第113章 新婚夜夫君换了人14 看守的几个愣是没拦住他。 “这……三少爷什么时候有这么好的身手?” 楚云苓满脸泪地追出来,被下人拦住:“三少夫人,夫人吩咐过,您生产前都不能出院子。” “我不出去,”楚云苓眼里带着狠意:“你们去叫楚绾过来,就说我找她。” “这……” 下人对视几眼,还是去了繁锦院。 毕竟夫人只说不让三少夫人出来,没说不让其他人进去,他们把话递出去,要不要来是主子们的事。 楚绾正坐在软榻上看游记,丫鬟进来通禀说三少夫人想要见她,楚绾:“不去,我不想见她。” 楚云苓想要说什么她都能猜到,毕竟回了青松院发现自己夫君态度变了,肯定就觉得是别人的错,她才没兴趣做她发泄的工具,就让她憋着。 —— 而跑出去的木灵直奔花意楼。 从前那些话本子里软饭硬吃的书生都爱逛这里,听说这里的姑娘舞跳的特别好,他想看。 楚绾让他自己找个重伤的时机,他觉得此刻刚刚好。 一直到第二天清晨,他才被人抬出来,浑身酒气,嘴里还念叨着:“等我当了国公府世子,我就把这花意楼买下来,天天看舞听曲儿,实在是人生一大快事。” 孟国公得到消息时脸色就是一黑。 “这个孽子!什么世子?!他这辈子都不会是世子!” 随即又一个重磅消息传来,三少爷刚被送回青松院就被三少夫人推搡在地上,在石阶上磕了头这会儿已经晕过去了。 “什么?!” 等孟国公和林初温赶过去,大夫正在给孟启承看伤,刘姨娘在一旁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而楚云苓早已吓得白了脸。 大夫摇了摇头:“脑后有血淤,伤的很严重,再加上三少爷喝了一夜的酒,此刻只怕是不太好。” 他说完刘姨娘就冲到楚云苓面前啪啪打了她两个耳光。 “就是你害的我儿!什么福星,我看是扫把星才对!” 孟砚舟回来后,楚绾与他一起过来,看了眼床榻上闭目不醒脸色青白的孟启承,孟砚舟转眸看了楚绾一眼。 见她面无表情,眼底还带着一丝笑,也跟着勾了勾唇。 当时在街上他觉得另一个人是孟启承,林七去跟最后却把人跟丢了,如今看娘子的反应,应该是他看错了。 木灵已经回了空间,孟启承昏迷不醒,等围绕在那具小鸟尸体上的灵气用完尸体彻底崩坏,孟启承的魂魄就会回到自己身体里。 刘姨娘还在一旁哭着,楚云苓被她推搡了几下捂着肚子说肚子疼已经去了别处,楚绾目光在孟启承身上流连一圈,看他的惨样觉得心情很好。 下一秒,孟砚舟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声音很小,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刘姨娘哭哭啼啼一直陪着孟启承,更注意不到这边。 “女人,从现在开始,你的世界里只能有我。” ??? 楚绾的视线立刻从孟启承身上移开,转而看向孟砚舟。 孟砚舟耳根都已经烧红了,但还是强装镇定,找补:“娘子,我不喜欢你看他。” 这是系统给他的台词,后面那句是他自己想说的,他不喜欢娘子的注意力在别人身上,一点都不喜欢。 楚绾眼里带着细碎的笑意,伸手捏了捏他的耳垂:“好,以后只看你。” 虽然她不知道自家夫君为什么从一个什么都不说的闷葫芦开始说这些土味情话,但,很可爱好不好。 过来看孟启承不过是走个过场,在几个婢女端着熬好的药进来时,两人相携离开。 到了院子里,楚绾察觉到什么,侧头看了眼。 角落里,楚云苓正愤愤瞪着她。 楚绾勾唇。 这才哪到哪,等孟启承醒来,他们才有的闹。 孟砚舟还沉浸在楚绾捏他耳垂的温柔里,那句“以后只看你”在他脑海中自动播了一遍又一遍,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下腹处热热涨涨的。 不等他细细体会,那种感觉又消失了。 就好像只是馋他一下,逗逗他。 孟砚舟抿唇。 他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对他的恶意有点大。 孟启承一直昏迷到楚云苓生产才悠悠转醒,在楚云苓进产房前,因为疼痛活生生捏死了小鸟,灵气耗尽,孟启承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半年多的时间,他原本还算上等的面皮已经深深凹陷下去,屋里一股浓浓的药味儿,刘姨娘前几个月还天天来,后来估计是觉得失望,就变成了十几天来一回。 睁开眼的第一时间,孟启承就捂着脑袋发出惨叫。 被活生生捏碎骨头的疼痛还残留在他灵魂里,哪怕换了躯壳,他还是疼的浑身抽搐。 “三少爷……快来人,三少爷醒了!” 进来准备给他擦身的下人见他这样子,慌忙跑出去叫人,刘姨娘就在青松院里等楚云苓生产,闻言一喜,连忙过来看儿子。 可孟启承的情绪一直处在比较癫狂的状态,他甚至不许别人靠近他,只在床榻上翻滚惨叫,看着不像是好了,倒像是更严重了。 “这,这是怎么了?快去叫大夫来,快去!” 院子里乱成一片,生产的楚云苓和发疯的孟启承此起彼伏地惨叫着,像是在比谁的声音更高。 孟国公与林初温就是这个时候来的,林初温等在楚云苓门外,孟国公直接进去看了孟启承。 “去,抓一副安神的药给三少爷。” 最后孟国公拍板,四五个下人强行按住孟启承把药给他灌下去才算消停。 “国公爷,”刘姨娘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承儿这是疯了吗?他是不是疯了?” 她寄予厚望的儿子成了这副模样,而该短命早死的孟砚舟却越来越好,这让她怎么能接受的了? 前不久她在花园看到孟砚舟和楚绾,楚绾不知道说了什么,孟砚舟笑着追上去一把把人抱起,她当时就惊呆了。 走一步都要咳三声的病秧子什么时候力气这么大了?再看他的面色,虽然肤色还是比普通人白一些,但并没有病态的感觉,反而显得干净疏朗,温润如玉。 一个恐怖的念头盘旋在刘姨娘心头。 这病秧子好了,那她儿子怎么办? “国公爷,你救救承儿,他也是你寄予厚望的儿子啊。” 孟国公眉心拧地死紧,孟启承的情况确实有些不对,“别着急,先让他好好睡一觉。” 第114章 新婚夜夫君换了人15 孟启承醒来的那刻楚绾就知道了,她正参加县主的赏花宴,从孟砚舟身体慢慢好起来后楚绾也开始外出交际。 孟国公已经递了请封世子的折子,只等圣上旨意下来,孟砚舟就是铁板钉钉的国公府世子。 孟启承的算盘落空了,又被楚云苓折磨了半年多,不疯也差不多了。 而楚云苓,她的报应还在后面。 赏花宴结束楚绾与一两个聊得来的小姐们说笑着出来,国公府的马车就停在不远处,在楚绾踩着脚凳上马车后,里面的人先她一步掀起车帘。 “娘子。” 孟砚舟刚从太子那回来,最近时局紧张,他去的也频繁了些,今日特意早点回来接娘子回家。 楚绾把手搭在他胳膊上坐进去,孟砚舟已经为她整理好裙摆。 马车里传出说笑声,车夫已经习以为常,二少爷与二少夫人的感情好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事。 “夫君,我听人说我爹正准备着娶续弦。” “哦?可有了人选?” 楚绾摇头,“还不知道,不过……” 她眸光闪了闪:“我爹那人向来耳根子软又薄情寡义,后宅还是需要一个强势彪悍的女主人才好。” 孟砚舟懂了她的意思,上京各官员府邸的情况在他脑中过了一圈,他轻笑:“要是这样的话,骠骑将军府刚和离的那位姑奶奶倒是符合。” 和离时夫家恨不得敲锣打鼓亲自把人送回将军府,而那位前夫更是拖着断腿咬牙把她送到门口,看着她远去的马车热泪盈眶恍若新生。 楚绾勾唇,将军府啊,这门第一定在那便宜爹的考虑范围之内,还是得想办法让那位姑奶奶见见,只要她同意了,便宜爹的意愿不在考虑的范围之内。 两人刚回府,就有下人过来禀告,说三少爷醒了,此刻正在对生产的三少夫人喊打喊杀。 虽被灌了安神的药,但每日无休止的折磨早就磨细了孟启承的神经,他只安静了一个时辰就醒了,醒来后连鞋子都顾不上穿直奔楚云苓的产房,门口的人拦都拦不住。 他推开产婆一把掐住了楚云苓的脖子。 “你这个毒妇!你给我去死!” 楚云苓正经历生产的痛,被这么一下,肚皮猛地收缩,“哇”地一声,胎儿滑了出来。 屋子里的下人也反应过来,有的抱孩子,有的赶忙去拉扯孟启承。 “三少爷,三少爷不可,三少奶奶刚生产完身体正虚弱,开不得这种玩笑!” “夫君……” 楚云苓手使劲拍着孟启承掐她的那只手背,“夫君你干什么?快放开我。” 孟启承却好似疯魔,不管不顾只想亲手杀了这人为自己报仇。 “承儿!” 刘姨娘跌跌撞撞跑进来,顾不得看孩子一眼,满眼惊慌地掰扯孟启承,“你快松手,你疯了吗!” 门口,林初温的声音带着愠怒:“你们一起,拦住三少爷!” 孟启承嘴里叫嚷着让他们滚开,最后还是林初温身边的来喜进来对着他的后颈一劈,他才两眼一翻又晕了过去。 床上楚云苓也昏了过去。 府医提着箱子往青松院跑,心里把这对能折腾的夫妻骂了八百遍。 孟砚舟与楚绾走到半路就被林初温拦了下来。 “别去了,不知道发什么疯,别伤到你们。” 林初温说着还心有余悸,她从没见过这种疯子。 两人乖乖应好。 林初温目光又看向楚绾,见她耳垂上的白玉宫灯耳环和身上穿的秋香色软烟罗,唇边不自觉笑开。 “果然适合你。” 楚绾低头浅笑:“是娘的眼光好。” “我那还有匹好料子,最近京里宴会多,刚好拿来给你做衣裳。” 婆媳俩亲亲密密拉着手去了主院,孟砚舟摸了摸鼻子,跟在后面。 嘴唇动了动,林初温没有听到他说话,倒是楚绾回头似笑非笑睨了她一眼。 她耳朵灵着呢,他那句:“该死的,你这女人眼里只能有我一个人。” 孟砚舟注意到她的目光,茫然地看回去,仿佛在问她:娘子,怎么了? 楚绾弯了弯唇。 她已经猜出来了,这肯定跟那个分身系统脱不了干系,至于孟砚舟这么做的原因她也猜出几分,心里又好笑又心疼。 不过孟砚舟的性格有点闷葫芦,哪怕心里介意也从来不嘴上说出来,倒是开始说这土味情话以后,他的情绪外露几分,楚绾觉得这也不是坏事。 晚膳他们还是与林初温一起用的,孟国公去了青松院,得知孟启承差点亲手掐死正为他生孩子的楚云苓后,暴怒。 “不过他刚醒过来,你爹就是生气也不会请家法,他以后如果能安安稳稳当他的国公府三少爷,那这国公府就还有他一身之地,要是在胡来,我会和你爹说让他们从府里搬出去。” 自从儿子身体好起来后,林初温眉间常年萦绕的郁气散的干干净净,对刘姨娘母子的忍耐都多了几分。 也就是孟砚舟的大哥战死后,他们觉得这府里迟早会落到孟启承手里,所以母子俩是抖起来了。 事实证明,哪怕被孟国公狠狠训斥了一顿,孟启承想要杀楚云苓的心思也丝毫不减。 他们懂什么? 楚云苓这个毒妇折磨了他那么久,他就算杀了她都是应该。 孟启承满脸不服气,张嘴就要告诉孟国公楚绾把他塞进一只死鸟的身体里,楚云苓又是怎么日夜折磨他,可发出的只是一连串“啊啊啊”的声音。 孟启承满脸惊恐:“啊啊啊……” “是啊啊啊……” 他拼命挠着仿佛被石头堵住的脖子,片刻,脖子上就出现了道道血痕。 孟国公满眼失望。 他的儿子可以资质平庸,但绝不能道德败坏。 他觉得孟启承想要杀楚云苓,无非是推了他一把导致他昏迷。可他喝了一夜花酒还大放厥词,别说推他,就是拿鞭子抽他都是活该。 “你要是再这么疯下去,我就送你去闵阳,别怪我没提前跟你说,你要是杀了人,为父绝不会捞你出来。” 他说完叹息一声就离开了,径直回了主院。 楚绾与孟砚舟还没离开,正陪林初温说着话,三人谈笑的身影被烛火映照在窗棂上,孟国公神情一松,加快脚步进了屋子。 青松院里,孟启承木然地跌坐在地上,眼神呆呆地看向一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门嘎吱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 包裹严实的楚云苓抿了抿唇,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来。 “夫君。” 第115章 新婚夜夫君换了人16 “夫君……” 孟启承转动眼球,就那么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楚云苓忍住想要转身逃跑的冲动,扯出一抹笑上前:“夫君,我知道你是怪我害你昏迷,可,可我那是因为受不了你亲近别的女人,受不了你去花楼跟其他人谈笑,夫君,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她语气可怜,说到最后已经泪眼汪汪,就那么可怜兮兮地看着孟启承,她知道,孟启承最是大男子做派,以往她只要做出这副表情,孟启承总能不与她计较。 却不料孟启承缓缓起身凑近她,忽然浑身颤抖眼眶猩红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 畏惧…… 孟启承想笑。 哪怕他已经回到了自己身体里,对上楚云苓这张脸,听到她的声音,他还是不自觉流露出恐惧来。 看着这张哭得梨花带雨的脸,半点没有心疼,他脑海中只有六个字:芙蓉面,蛇蝎心。 从前是他看走眼了,楚云苓根本就是个毒妇! 一巴掌猛地打过去,楚云苓尖叫一声跌坐在地上,她顾不得疼痛,手心撑地吓得往后挪动。 孟启承手里的匕首泛着寒光,濒死的恐惧让她瞳孔不自觉放大,身体发软,想要大声呼救,却发不出声音。 “放心,我不会杀你。” 孟启承蹲下,看着楚云苓惧怕的模样心里痛快极了,他一只手轻轻捂在楚云苓的嘴上,语调缓慢:“不要叫哦,要是把别人引过来,那我只能杀了你。” 匕首快速划过,楚云苓肩膀上渗出一道血痕。 “听话,还有四下,你刚生产完身子虚,不能失血太多,忍一忍。” 俊郎的面容仿若修罗,楚云苓几乎疼的晕了过去。 孟启承抱起她往寝室走,“夫人累了就睡这吧,你我夫妻一体,我昏迷的这些日子委屈夫人了。” 除了楚绾,没人知道楚云苓日日被孟启承折磨的事,很是风平浪静了一阵。 在其他人看来,就是孟启承终于平复了神智,也对楚云苓有了愧疚,日日陪在她们母子身边,嘘寒问暖,温柔小意。 “听说三少爷给三少夫人做了很多新衣裳,很多穿一次就让下人扔了,说三少夫人不喜欢了,让重新做。” “这有什么,我听青松院的姐妹说,三少夫人沐浴都是三少爷亲自去伺候,从不让婢女插手。” “三少爷真是个痴情种。” 大家好似都忘了孟启承对楚云苓的喊打喊杀,只感叹他故意表露出来的深情。 这日,孟砚舟刚回府,楚云苓就从假山后面跑出来,一下子跪在他的面前。 “砚舟哥,你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她刚准备哭,却发现孟砚舟绕过她就走,连忙站起来想要追。 “三少夫人,”林七拦住她,“后宅的事您应该去求夫人,还有,您应该称呼二少爷兄长,希望您以后注意。” 林七一脸假笑退场,只留下什么话都没来得及说的楚云苓。 之后她又想办法堵了孟砚舟几次,却连话都没说上一句,在一次被孟启承撞见后,晚上的折磨几乎要把她疼死过去。 不仅如此,孟启承看她看的更紧了,让她想跑出来求救都不能。 刘姨娘无意中发现儿子虐打楚云苓,惊骇过后选择了帮其遮掩,如此楚云苓更加求救无门。 楚绾对她的遭遇无动于衷。 害人的心思不是自己先有的,自己这顶多算是有仇报仇,如果不是能重来一次为自己消除灵魂上的怨气,自己的结局就是憋屈哀怨悄无声息地死在了家庙里。 是这两个人先害的她。 再说了,楚云苓跑出来好几次,明明可以去向林初温求救,却偏偏三番五次地求到孟砚舟这里,她想打什么主意,简直昭然若揭。 “娘子又在想谁?” 耳畔幽幽的声音想起,孟砚舟不知道已经盯了她多久了,见她终于回神,还是不满意的将人扯到自己怀里。 楚绾挑眉:“夫君的力气是越发大了。” 孟砚舟眸光闪了闪,忽然凑到她耳边小声说:“除了力气大,还有别的也大。” “什——” 楚绾反应过来,对上他炯炯的目光后忍住笑装作无知的样子问道:“哦?还有什么也变大了?” 孟砚舟正在想该怎么说,分身系统就给了他答案。 “你这磨人的小妖精,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今天,我就要让你成为我的女人!” 孟砚舟发誓,这是他最后一次配合,等他确定自己真的站起来了,他就自动屏蔽那个系统。 “噗~” 楚绾也发誓,她真的不是故意笑的,除非忍不住。 她笑的前仰后合,没注意到孟砚舟看她的眼神越来越危险,等反应过来时,已经被抱到了榻上。 楚绾:“……” 她看了眼天色,想提醒孟砚舟现在是白天。 男人已经低头贪恋地含吮住了她的唇。 两人从成亲后因为特殊原因,迟迟没有洞房,日常全靠亲吻活命,唇齿纠缠间,楚绾攀住男人的脖颈,虚虚地轻喘着。 好吧,她不装了,她其实也有点想。 伸手抚着孟砚舟的俊逸的脸庞,楚绾另一只绕在他颈后的手用力下压,随后在喉结处不轻不重地含咬了一下。 随后便一发不可收拾。 很快,内室一片马赛克,作者不得不带领大家先退了出来。 而同一时间,国公府的府医沧桑地叹了口气,拿起药箱认命地走进青松院。 第116章 新婚夜夫君换了人17 因为受伤的是楚云苓,府医带上了自己的女弟子,他隔着幔帐为楚云苓把脉,内心蹙起。 他的女弟子透过缝隙不着痕迹向里看了眼,随后面色微白,悄悄给师父使了个眼色。 “怎么样了?” 刘姨娘语气担忧,“好好的竟然在台阶上踩空了,当场就晕了过去,王大夫,三少夫人没事儿吧?” 府医转头,让刘姨娘看他能夹死苍蝇的眉心。 没事儿?他的表情是没事的样子吗? 这三少夫人从生产完估计就没好好养过,身子亏空的厉害,脉象也差到了极点,说是命悬一线也不为过。 徒弟给他的暗示更是说明事情并不简单。 “还需让我这弟子进去再为三少夫人检查一番。” 刘姨娘赶紧把人拦住。 “不行,三少夫人晕过去前仪容不整,她这副模样要是被人看了去,等她醒来一定会发脾气……你就根据脉象开药就好。” 行吧。 府医并不与她争辩,留了方子后带着弟子离开。 走到半道儿上,他脚步一转,匆匆去了夫人那。 “夫人,出事了!” 没多久,林初温带着丫鬟来了青松院里,借口要看孩子。 楚云苓生的是个男孩儿,虎头虎脑的,被奶娘抱在怀里,黑溜溜的眼睛来回看着。 林初温接过丫鬟递来的温湿的帕子净手,才小心翼翼把孩子抱起来。 刘姨娘陪在一旁,眼里也带着喜爱之色。 “对了,三少夫人呢?” 刘姨娘笑:“还没出月子,这会儿正睡着呢。” “哦?”林初温似笑非笑:“坐月子?不是都跑出去好几回了吗?” 说的是楚云苓拦孟砚舟的那几回。 刘姨娘尴尬地笑:“年轻,不把身体当回事儿,承儿知道她闷,每日去陪她聊天解闷儿,倒是不往外跑了。” “如此便好。” 把孩子交给奶娘,林初温站起身:“既然过来了,我就去看看她。” 刘姨娘慌乱地拧着帕子。 “夫人,不可。” “不可?” 林初温脸色冷下来。 “不是,她恐怕还睡着,夫人此时过去,恐怕——” “夫人!夫人求求您救救三少夫人,求求您救救她!” “夫人,他们要杀……呜呜。” 后面明显是被人捂住了嘴。 来喜接到林初温的示意,快速出去。 “夫人,那丫鬟有些神志不清,别让她冲撞了您。”刘姨娘冷汗都出来了,暗骂那些看管桃珊的下人简直是废物。 林初温冷笑了一声没有理她。 很快,桃珊被带了进来,她双膝跪地,不停地朝林初温磕头。 “夫人,求求您救救三少奶奶,三少奶奶被三少爷推下台阶头昏死过去,他们还把奴婢关了起来,不让奴婢去找大夫。” 刘姨娘立刻道:“简直胡说八道!把你关起来是因为你趁你家主子生产不便伺候夫君,所以日日勾引三少爷,三少夫人晕过去后我立刻遣人去叫了府医来,国公府的大夫难道还比不上外面的得用?分明是你贼心不死,想要借机害人!” 她又转头对林初温解释:“这丫鬟心大了,承儿怕惹了自己娘子伤心,所以才找借口把她关起来。” 林初温斜睨了她一眼:“刘姨娘这是把我当傻子耍呢,你说是老三怕娘子伤心才把人关起来,可我听这丫鬟的意思,分明是在人被老三推倒昏迷后才被关起来的。” 刘姨娘藏在袖子里的手抖了抖。 “还有,老三呢?让他过来。” “承儿……” 刘姨娘知道要是刘启承也不来,实在说不过去,就赶紧让下人去叫。 一边继续解释:“人是承儿失手推得,哎,等夫人见到承儿就明白了。” 等孟启承进门,看到他满脸血红抓痕,刘姨娘拿帕子捂着脸就开始哭。 “这个丫鬟勾引承儿不成,就跑到自己主子面前说一些有的没的,惹了误会,她不听承儿解释,上前就抓承儿的脸,承儿躲避的时候不小心推了她一下,她就从石阶上跌了下去。” 这是刘姨娘与孟启承提前商量好的,一番说辞也算是合理。 想要趁着女主人怀孕爬床的丫鬟不是没有,这倒更显得孟启承洁身自好。 林初温喝着丫鬟奉的茶不言语,面无表情的模样让刘姨娘和孟启承心底打鼓。 来喜再次从门外进来,也就是这时,刘姨娘才发现来喜不知何时出去了。 她满脸惊骇,就听来喜开口说道:“夫人,三少夫人浑身都是伤,刀伤、鞭伤、还有火烧的伤痕。” 密密麻麻,简直惨不忍睹,都是在一些隐秘不会让人发现的地方,是谁做的都不用想。 林初温闻言也愣住。 府医来时说三少夫人伤势有异,她以为是两人又生了争执伤了人,不曾想竟然是这样。 惊诧厌恶的目光落在孟启承身上,他脸皮抽了抽,心底冒出火来。 “母亲,这是我的房中事,您又何必管这么多?” “你的房中事我没兴趣管,但府里的少夫人马上要被折磨死,这事我就必须管!” 但不是林初温有多喜欢楚云苓,而是孟启承太过畜生,谁家女儿成亲后都不是为了被这样对待的。 “去,让府医去一趟,给三少夫人看伤。” “另外,请家法。” 孟启承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是打了楚云苓,可那是楚云苓折磨他在先,他报复回去有什么错?真要说起来,这件事最该怪罪的是楚绾! 要不是楚绾手段莫测,他要打上去了。 刘姨娘在后面死命拉着他,让他不要冲动。 “夫人,承儿知道错了,你原谅他这一次,他再也不敢了。” 林初温淡声道:“需要原谅他的那个人不是我。” 孟启承眼底又带上了红,这是他被折磨过的后遗症,会突然暴怒,情绪容易失控,身上还会出现疼痛的幻觉。 他用仅有的一丝理智隐忍着。 而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来了。 “夫人,宫里来了圣旨。” 下人在门口禀告。 林初温立刻站起来,“去繁锦院通知二少爷了没?还有,去看看老爷什么时候回来。” 此刻她也顾不上别的,当然是先去接旨,等回来再处置这畜生不迟。 繁锦院里,两人刚刚收拾妥当就听到宫里来了圣旨,应该是封世子的旨意,两人没敢耽搁,匆匆出了院子。 孟砚舟一路都拉着楚绾的手,哪怕手心被娘子抠了好几次,他唇角的笑还是压都压不住,莫名给人一种春风得意的满足感。 “娘子。” 他小声说:“晚上我们还来。” 楚绾翻了个白眼,做梦! 前面已经摆上来香案,令人诧异的是来宣旨的竟然是太子殿下。 第117章 新婚夜夫君换了人18 孟砚舟的视线与太子对上,两人不着痕迹点了点头。 随后太子目光落在孟砚舟与楚绾交握的手上,垂眸,遮住眼底的笑意。 “孟二公子,接旨吧。” 确实是封世子的旨意,如果不是孟砚舟身体的原因,五年前他就该是世子了。 刘姨娘跪在最后面,听到最后她脸色煞白,浑身冰凉。 二少爷当了世子,以后她和承儿在这国公府还有立足之地吗?要知道这几年,府里府外都觉得这国公府最后会落到承儿手里。 宣旨的仪仗离开后,这次,林初温与孟国公一起去了青松院。 鞭子抽打皮肉的声音持续了一个时辰,据说刚开始只是按照家法给五十鞭,但第一鞭打下去的时候,孟启承就开始大喊大叫像疯了一样,甚至叫嚷着往林初温身边冲。 被孟国公一脚踹到地上。 不敬嫡母,再加五十鞭。 楚绾一边推着又凑过来的毛茸茸的脑袋,一边想着:一百鞭,这真是一个要命的数字,不敢想孟启承得有多酸爽。 压下心底的幸灾乐祸,楚绾一巴掌把面前碍事的家伙拍到一边。 孟砚舟整个人陷进被子里时还在怀疑人生,他的娘子手劲儿这么大吗? 还是—— 他太弱了? “夫君?” 楚绾面露担忧地扶起他:“怎么就倒下了?不会是我刚刚轻轻打的那一下吧?” “当然不是,”孟砚舟脑袋还没理出头绪,嘴先一步否认,“只是突然有些疲乏,顺势躺一躺。” “原来是这样,”楚绾拍着胸脯:“那就好那就好,我就说我刚刚都没使劲。” 孟砚舟:“……” 哦。 原来还没使劲。 —— 青松院。 府医为楚云苓看了伤开了方子,让女弟子为她涂了药后,又拎起药箱去看孟启承。 他闭着眼睛走,一步没错地到了孟启承屋里,心里哼笑,他就说,这青松院他熟!闭着眼睛也能找到地方。 熟练地看诊开药抹药,交代了下人注意事项后,他再次拎起药箱头也不回了出了这院子。 从前在国公府当府医并不是很忙,主子们不会故意为难人,待遇也好,吃住全包。自从三少爷娶了三少夫人,他悠闲的好日子仿佛过完了,不是在青松院,就是去青松院的路上。 哎。 府医这种丧丧的情绪持续了两天,再又一次去青松院给那两位大佛换药时,听到了再有五日就要送两位大佛去闵阳的消息。 府医浑身一震,眼底的喜色压都压不住。 “你很高兴?” 阴沉的声音响起,府医连忙回神, “怎么会,老夫是担心三少爷你的伤口。” “哼。”孟启承冷笑,眼底的暴躁几乎浓成实质。 他觉得自己蠢,楚云苓哪里是福星,根本就是扫把星,从娶了她以后自己简直事事不顺。 倒是孟砚舟,娶了楚绾后不仅短命的样子没了,还当了世子。 他咬牙,心底的悔恨几乎把他淹没。 要是当初没有换亲,他哪里会落到这种地步? 而楚云苓在醒来后,哭着喊着要回尚书府去。 “和离!我要和离!” 再这样下去,她迟早有一天会被孟启承折磨死。 尤其是在得知孟砚舟身体好起来,又成了世子后,她难受地几近窒息。 孟砚舟原本该娶的人是她,是她! 要不是楚绾,如今风光是世子夫人,温润俊逸的郎君,都该是她的才对! 她哭的泣不成声,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对她,要把属于她的东西抢走。 孟启承当然不同意和离,但林初温拍板同意了。 无他,等孟启承去了闵阳,没有他们约束,他恐怕真的会把人活活折磨死。 尚书府来人接楚云苓的那天,桃珊扶着她慢慢往出走。 看着依旧气派不凡的国公府,池塘里争相跳出水面的鲤鱼,花园里郁郁葱葱的花草,一切都与她初来的那日一样。 远远的,她好像还看到了楚绾,穿着粉色长裙正在与谁说笑,脸上的笑是在尚书府时从来没有过的。 心底又涌起不甘。 她闭了闭眼,干脆不再看。 这才刚开始,人生几十年,她不信楚绾能笑到最后。 尚书府的马车停在门口,桃珊扶她上了马车,离开了孟启承,楚云苓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从她醒来后就不敢合眼,生怕孟启承又过来给她一刀,又或者拿烛火烫她,这会儿一放松就有些困,迷迷糊糊中她还抽空想了想,得找机会把崔姨娘从庄子上接回来,这样才能帮她拿捏住她爹,在府里日子也会更好过些。 不知道睡了多久,等楚云苓醒来发现马车还在走。 “怎么还没到?” 她不耐烦地开口,“是不是趁我睡着偷懒了?” 尚书府离国公府隔了三条街,就是用走的也早该到了。 车夫没说话,楚云苓又叫桃珊,还是没人应,她一惊,连忙掀起帘子看向外面。 “这是哪?你要带我去哪?” 凹凸不平的小路,少有人烟,这根本不是回尚书府。 车夫停下马车才开口:“到了,二小姐,夫人吩咐了,您和离后再住在府里也不方便,不如就在家庙里修身养性。” “夫人?” 楚云苓瞪大眼睛:“什么夫人?哪的夫人?” “自然是尚书府的夫人。” 车夫是从骠骑将军府跟到尚书府的,如今尚书府的一切都是他家夫人说了算。 “不,我爹不会这么对我,你带我回去,我要亲口问他!” “桃珊呢?桃珊去哪了?” 车夫眯着眼睛,眼里莫名就带了凶气:“别啰嗦,自己进去还是我踹你进去。” 楚云苓咬着唇,泪不自觉又落下来:“你带我回去,我会给你银子,我找我爹说清楚,他怎么能这么狠心?” 车夫不屑:“尚书府如今是夫人说了算,你找你爹也没用,至于你那丫鬟,夫人说了,家庙清净,人也不宜过多,她回尚书府了……行了行了,赶紧进去。” 大门“砰”的一声合上,楚云苓跌坐在地上,满脸绝望。 不是的,不应该是这样的。 不应该是这样的。 第118章 新婚夜夫君换了人19 当天夜里,楚云苓做了个梦。 梦里,在成亲的当晚孟砚舟就死了,她顺势把孟砚舟的死因和换亲的事都推到了楚绾的头上,看楚绾惊慌失措不停否认的模样,她表面担忧,实则心里畅快极了。 楚绾很快被送回尚书府。 楚云苓给崔姨娘传信,告诉她想办法把楚绾送去家庙。 “克死自己夫君,还做出这种胆大包天的事,她在府里待着不合适。” 这是楚云苓写给崔姨娘的原话。 一切都按照楚云苓想的那样,那个讨厌的嫡姐终于永远的跌落在尘埃里,而她,与孟启承琴瑟和鸣,恩爱如初。 这个梦太美,让楚云苓醒来后愣了很久,更加接受不了现状。 甚至她分不清那个梦是真的,还是如今的一切才是真的。 孟启承也离开了国公府,在他出发去闵阳时,楚绾给他的身体做了些手脚,要不了多久他的身体就会慢慢衰败下去。 讨厌的人都已经离开,楚绾靠坐在贵妃椅上,缓缓伸了个懒腰。 阳光下,她本就精致的五官更加漂亮了几分,带着虚虚的光影。 楚绾也察觉到了什么。 “小蛋糕。” 【宿主,】小蛋糕也正要说:【您这个世界的灵魂碎片净化完成,已经归位。】 楚绾弯了弯眼睛:“这还要谢谢我可爱的系统。” 脑海中,小蛋糕被这突如其来的感谢砸晕,咣叽一声倒在地上,幸福地要晕过去。 【不,不用谢。】 而同一时间,孟砚舟体内的分身系统。 【宿主,宿主你在吗?】 【宿主你理理统。】 【宿主,你用过就丢。】 【哇!宿主统错了,统不应该故意让你说霸总语录,统不是……】 孟砚舟的脚步猛地停下,他眯起眼睛,声音很轻:“故意让我说霸总语录……” 【嗝~】 分身系统遁了。 三年后,太子登基,也就是这时大家才知道原来孟砚舟一直都在为太子做事,是太子心腹。 连孟国公都不可置信,对于身边询问他的人置之不理,主要他也不知道这个事,这会儿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 他家老二果然是个有本事的。 孟砚舟成为天子重臣,他身上的病气已经消失的干干净净,光是站在那里就是一派君子端方。 楚绾陪着他走过五十个寒暑,在一个平常的秋日午后,两人牵着手相继离世。 而早在很多年前,楚云苓就已经死在了家庙中,死之前她疯狂叫喊着想要见楚绾一面,可惜没人理她。 生命的尽头,她倒在墙根上,一旁刚踩过的凳子也歪倒在一旁。 嘴里喃喃:“她怎么不来,她为什么不来。” 不来跟她炫耀,就跟梦里自己对她做的那样。 她也说不清为什么那么执着想要再见楚绾一回,可能是想问清楚那个梦,可能是不甘心,她自己也不知道。 直到死的那一刻,她的眼睛都没有闭上。 至于孟启承…… 早在离开京城的第二年就死了。 喝花酒时染了病,一直到死的那一刻才得到解脱。 第119章 第六个小世界1 楚绾睁开眼看到就是挂在半空的那轮血月。 正是半夜,林子里黑乎乎的,很安静,安静到哪怕楚绾不是胆小的人都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那个,小蛋糕,出来聊天。” 【宿主。】 小蛋糕开口,楚绾心里毛毛的感觉总算冲淡了一些。 “这哪?这个世界该不会是吸血鬼世界吧?” 那她是吸血鬼?还是狼人? 楚绾眼睛一亮,赶紧摸自己的嘴,发现并没有传说中的吸血鬼的尖牙,有些失望。 【宿主,这里是末世。】 末世? 失望10086 楚绾瘪了瘪嘴。 要问她最不想去哪个世界,那就是末世了。 不仅环境恶劣,随时有被嘎的风险,还得天天面对一群丑陋的丧尸。 无论是对身对心还是对眼睛,都不友好。 哪怕是七零呢,她还能从鸡窝里掏两颗鸡蛋吃。 小蛋糕欲言又止,没好意思告诉她你现在就是自己口中那个丑陋的丧尸。 虽说楚绾来了以后面色会慢慢变过来,但她此刻的样子,呃,确实丑。 楚绾从空间里拿出一个可以照明的东西,一边絮絮叨叨的说着: “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丧尸长得吓不吓人,希望不要太难看。” “对了,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小蛋糕快把这个世界的情况给我。” “小蛋糕你会唱流行歌曲吗?给我唱首歌吧?” 自言自语暖了会儿场子,楚绾总算没那么怕了,这跟人厉不厉害没关系,厉害跟怕鬼不冲突。 她当演员那会儿,就从来不演鬼片。 小蛋糕也没说话,就苟在她脑海里注意着她的反应。 1、2、3 “啊!” 一声尖叫,楚绾也不走了,立马从空间翻出镜子就照起来。 脸还是那张脸,但面色青白,眼珠混浊,颜值从十分变成了零点五分。 这会儿对着镜子她才看到,她脖子上有个血窟窿,一看就是被咬的,她一直没觉得疼,是因为她已经是丧尸了,没有痛觉! 【……宿主,你还好吗?】 小蛋糕问的小心翼翼。 楚绾露出一个青面獠牙的笑:“你看我像很好的样子吗?” 小蛋糕就不说话了。 它其实也是个颜控,只想和好看的人聊天。 这个世界的“楚绾”是个大二的学生,末世时正在学校上课。前一晚月亮忽然带上了血色,很多人拍照发网上,她也拍了,然后还看了很多关于血月的传闻。 有专家发文称这是环境被严重破坏所致,空气中存在大量尘埃、烟雾或者颗粒物等污染物时,这些颗粒物会散射太阳中的蓝光和绿光,只剩下红光穿透并照射到月球表面,形成血月,最后还呼吁大家一定要爱护环境。 她看了几眼就关了,接着打开豆音,这就有意思多了。 “绝对是末世了,大家赶紧去备物资,抢跑在所有人的前面,等末世来临就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非必要不出来。” “这是灵气复苏的表现,我三姑姑的朋友的二舅妈的邻居的哥哥的拜把子兄弟懂一些这方面的东西,信我,大机遇马上来临!” …… 下面一群人在讨论,谁也没有想到,第二天,末世真的来了。 第120章 第六个小世界2 她刚回寝室,楼道里就响起了惨叫声,脚步声呼救声还有一种奇怪的咀嚼声嘈杂在一起,听着格外瘆人。 宿舍里的四个人把门窗锁好,小心翼翼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好像有人说什么……吃人了。” 几人更加惊恐。 她们干脆把窗帘也拉上,一人拿一根凳子腿护在身前,连实在忍不住困意睡觉都是两个两个轮流睡。 就这么过了两天,一直到有其他的幸存者过来敲门,他们才跟着离开了学校。 队伍里除了她们四个女生,还有六个男生和另外寝室的两个女生,刚开始他们找了个没人的别墅区躲起来,一个月后,听说有人建立了幸存者基地,几人商量后决定去基地。 毕竟他们能力有限,物资也已经见底,再留在别墅里只会被活活饿死。 本市就有一个小型的基地,也是去了那里他们才知道原来除了丧尸还有人觉醒了异能。 他们中还没有人觉醒,都是普通人,进了基地也只是做一些高强度的后勤工作。 不过也就是这时,队伍出现了分歧,有人认为要找一个强者依附,有人则觉得基地水深,他们老老实实苟住命就好。 “楚绾”就是觉得应该低调保命的人。 他们不是异能者,去依附别人,总得有别人看上眼的地方才行。而且,她在基地里见过有人出卖身体跟在异能者身边只为有一口饭吃,这类人有男有女,过得极其没有尊严。 讨论了几次,每次都是不欢而散。 “楚绾”不知道,背着她,其他人另外还开了一次会。 想要入异能者的眼,要不有过人的能力,要不有惊人的美貌,过人的能力他们都没有,但惊人的美貌……“楚绾”有啊。 几人决定偷偷把她送到基地二把手的床上,以此来做投名状。 要不是同宿舍的刘佳偷偷提醒,她恐怕真的要毫无防备被人当做礼物送出去了。 但就算知道了,她双拳难敌四手,基地里不少异能者都表示过对她的兴趣,躲得了初一也难躲十五。 正当她犹豫要不要离开这个小基地去A市时,在一次外出寻找物资的时候,她被人从后面推了一把,被丧尸咬伤,很快丧尸化。 而推她的那个人,正是曾经提醒过她的刘佳! 大学时两人关系很好,刘佳家庭情况很差,“楚绾”没少帮她,还给介绍她了一份待遇非常不错的家教的工作。 刘佳提醒她,她很感激,还问过刘佳要不要一起离开,毕竟今天他们能把她送出去,明天就会打其他人的主意,刘佳也是个清秀的小美女,难保他们不会再起歪心思。 直到被推出去的那一刻,“楚绾”都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 接收完信息,楚绾刚好走出林子,看到一个末世前绝对是大佬们住的别墅区,她来回看了看,确定附近没什么人,也没什么丧尸后,随便选了一栋走进去。 别人都是怕有丧尸,她是既怕丧尸又怕人,这个孤独感太重,她忍不住擦了擦心酸的眼泪。 躺到床上盖上被子,让小蛋糕随时注意为她放风后,楚绾睡着了。 五米的豪华大床上,一只青白色的丧尸盖上被子睡得正香。 小蛋糕:【……】 不是都说丧尸不需要睡觉吗?为什么宿主睡得这么快这么香?它很不理解。 马路上偶尔会有一两只丧尸路过,可这一片末世前人就少,如今已经没有半点活人的气息了。 但它们还是不约而同往一个方向走去,然后在别墅外的院子里晃来晃去。 这里的同类给它们一种强大的感觉,待在它附近,冷冷的,很安心。 等楚绾一觉睡起来,拉开窗帘,就看到外面聚集了不少丧尸,抬着僵硬的脖子使劲往上看,每只嘴角还泛着可疑的光。 楚绾“刷”的一下又把窗帘拉上。 一脸沉重的问:“小蛋糕,怎么回事儿?” 【……昨晚它们就来了,跟要等你开会似的。】 楚绾喝了口空间的水压压惊。 【宿主,你要把它们赶走吗?】 楚绾:“赶什么?就这么着吧,晾它们也进不来。” 【宿主你不是害怕吧?】 楚绾“呵呵”一声,“怎么可能。” 第二天,她再往下看,丧尸人数是昨天的一倍。同样都伸长脖子往上看,造型出奇地统一。 楚绾朝它们挥了挥手。 下面那群丧尸缓慢僵硬地伸出了手。 “我去!” 楚绾瞪大眼睛又用力地挥了挥。 丧尸也跟着一起挥动。 她眼睛亮了。 —— A市最大的幸存者基地。 秦戈靠在椅背,双腿交叠搭在桌上,闭着眼一脸疲态。 会议室里的人也都一脸严肃。 “啪!” 有人重重拍了下桌面,“既然如此,那就都杀了!不过是高阶丧尸而已,又不是没遇到过!” “就是,”很快有人附和:“这丧尸是把我们人类当做它圈养的食物了,简直该死!” “一只丧尸而已,派两支小队出去,怎么也解决了。” 众人把视线移到秦戈身上,等着他的决定。 秦戈睁开眼,眼里还带着红血丝,他刚亲自带队去了隔壁省的军工厂搜寻物资,刚刚回来连觉还没来得及补,就坐到了会议室。 他去隔壁省前就有异能者接二连三地消失,那批物资紧急他把异能者的事交给了苏景处理。 此刻他看向苏景:“查到那个丧尸的位置了吗?” 苏景食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查到了,但那只丧尸已经不在那了。” 洞里只有被啃咬的横七竖八的尸体。 “那只丧尸似乎格外爱吃头。”苏景回忆着那洞里的场景,胃里又翻涌起一阵阵的恶心。 所有的尸体都变得零零碎碎的,但唯一相同的是头都没了,干干净净,一块头皮都没留下。 秦戈敲了敲桌面,若有所思。 “头都不见了……” 第121章 第六个小世界3 “我怀疑它跑去了K市,”苏景继续说:“那里也有一个小型的幸存者基地,而且K市的异能者等级普遍不高,它去了那里更容易下手。” “苏悦已经带着一个小队赶了过去。” 苏悦是苏景的姐姐,四级火系异能者,如今在大部分异能者一二级的情况下,她能快速升到四级,不仅是异能厉害,实战经验也绝对足。 秦戈点头:“休息一晚,等明日我也去那边看看。” 苏景一惊:“你也去?” “那边工厂很多,我顺便看看能不能带着东西回来。” “就这样,散会。” 秦戈率先站起来往外走,苏景跟在他身后,本来想再多说几句,看到他疲惫的神态住了嘴。 只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去给你们准备药剂和食物,你好好休息。” 秦戈颔首,大步离去。 —— K世。 楚绾坐在院中的摇摇椅上,她的面色已经彻底恢复过来,身体也没有那么僵硬,此刻闭着眼,姿态悠闲,好似正在午睡。 一旁的丧尸也比别的丧尸看上去更加体面,不仅衣服算得上整齐干净,头发梳成利落的马尾,就是面上的青色也要淡很多。 “外面的人现在正在抓觉醒精神异能的丧尸?” 马尾丧尸点点头,又无声地叫了一声。 “不可以。” 楚绾说:“他们可能没有你厉害,但是阴谋诡计很多,你不许自己去找他们,告诉小二和小三他们,不许轻举妄动。” 马尾丧尸应了一声。 “注意我给你们说的那几个人,要是发现他们,立刻回来告诉我。” 马尾丧尸再次点头。 “阿大乖。” 楚绾摸了摸她的头。 随即起身,进了屋子。 如果有人来这里,恐怕会惊掉下巴,不仅是因为有听话的丧尸,还因为这客厅里摆满了食物。 别人可能辛辛苦苦找物资,找一天也就找几包过期的方便面或者罐头,楚绾不一样,被丧尸占领的市中心里资源丰富,要什么有什么,每天阿大他们都会为她送来,不必她费心去找。 楚绾想了想,拿了袋螺蛳粉去了厨房,好久没吃了,她馋这一口。 与此同时,苏悦已经带人到了K市基地门口,她提前给这的基地长通过话,例行检查了身上有无伤口,照了病毒感应灯后,一行人与K市基地长会面。 “你是说,有一个精神异能的四级丧尸在捕杀异能者?” 基地长瞪大眼睛:“而那只丧尸现在来了K市?” 苏悦点头,“希望郑基地长能配合我们,一起找出这个丧尸,否则等它的等级越高,对人类的威胁就越大。” “这是自然。” 屋里,有一个胖子眸光闪了闪,嘲讽地勾了勾唇。 “王伟。” 郑基地长叫了他一声,胖子站起来,“头儿您说。” “就由你配合苏小姐,尽快把那个丧尸找出来。” 王伟看向单是站在那里就漂亮的犹如一朵牡丹花一样的苏悦,爽朗地笑着点头:“没问题……苏小姐,合作愉快。” 他朝苏悦伸出手,苏悦礼节性地与他握了一下,一触即分。 王伟的那只手背在身后,拇指在食指和中指间来回摩挲,回味着刚刚细腻的触感。 会后,王伟先去了基地后面一排独栋的院子,这里住的都是基地的高层,之前那个看上楚绾的基地二把手张恒就住在这里。 门打开,客厅里没人,倒是浴室传来嬉闹声。 王伟舔了舔嘴唇,干脆在沙发上坐下来,闭着眼睛听着里面的动静。 没多久,水声停了,一个中等身材的清秀小美人先裹着浴巾走出来,看到他也不惊讶,笑了笑就回了房间。 张恒出来时已经穿上了衣服,见王伟的视线落在刘佳进去的房间,他眸光暗下来: “收收你的心思。” 王伟笑呵呵的,“你放心我有分寸,听说里面的那个是你邻居的女儿,跟你也算青梅竹马,你在意的人我不会乱动的。” 张恒哼笑一声:“倒也不是那么在意,不过如今我正新鲜,就不许别人乱伸爪子。” “说起来,当初他们一起来的那几个人里,有个女生长的是真好看,可惜了。” 张恒也叹了口气。 末世前他只是个没有完成学业早早进入社会的普通人,谁知末世来临,他成了土系异能者,身份瞬间颠倒,曾经高高在上的人匍匐在他脚边祈求庇护,那种心理的快感比力量的强大更让他满足。 在他看来,末世就是一场基因的优胜劣汰,没有进化的普通人与他们这些异能者已经不算是同类。 王伟说到正题上:“A市来人了,说要抓那个精神系丧尸。” 张恒瞥他,“那让他们去抓,那丧尸又不在我们手里,该着急的也不是我们。对了,你最近带人出去,有没有碰到另外的精神系丧尸?” 他们也是无意中碰到那人,才发现除了老老实实升级,还有一条更快更简单的办法,那人见他们感兴趣,提出合作。 K市曾经人口多,哪怕如今丧尸遍地,幸存者和异能者也同样不少,他们负责把目标异能者带出去,那人负责指挥丧尸抓人,成果对半分。 张恒和王伟同意了。 尝到了好处,他们胃口就变得更大了,想要抓一个同样的精神系丧尸后踹了那人自己单干。 提起这个,王伟就叹气: “别说精神系丧尸了,最近就是等级高一点的丧尸都不见,不知道跑哪去了。” 张恒面色很不好看,忽然,他眼珠一转:“那些A市来的不是也要找精神系丧尸吗?他们那些人里有没有人有这方面的异能?” 王伟秒懂。 等再次见到苏悦一行人时,他状似苦恼地说道:“高阶丧尸比普通丧尸要聪慧很多,尤其是精神系,简直是丧尸中的王者,这找起来恐怕得费一些功夫。” 苏悦眼波微转,指了指自己对伍里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郑乐乐可以感应高阶丧尸的位置,她会给我们领路。” 王伟笑着搓手:“那就好,那就好,那我们明天就能出发,我去集合队伍。” 第122章 第六个小世界4 第二天,王伟带着六七个人在基地门口与他们汇合,互相认识后上车出发。 苏悦的车走在前面,郑乐乐坐在副驾驶的位置,闭着眼睛感应着什么。 半晌,她抬手指了一个位置:“那个方向。” —— 阿大正拎着一个小丧尸放到楚绾面前。 小丧尸生前应该是三四岁的样子,站起来也就刚到楚绾膝盖上面一点点,扎着两个小辫子,看得出来末世后也被保护的很好。 这怎么看都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低等丧尸,只不过要比其他低等丧尸更干净一些。 阿大“赫~赫~”地叫了两声。 “你是说,它被人绑着藏在一个山洞里?” 阿大点头。 奇怪。 楚绾绕着小丧尸转了几圈。 为什么会有人专门费劲去藏一个丧尸? 这时候小二过来,告诉楚绾有个大丧尸发动其它丧尸帮它找孩子。 楚绾看了眼一旁呆呆傻傻的小丧尸,又想到之前阿大说的,有异能者到处找精神系丧尸,她觉得自己脑海中有什么一闪而过。 “走,带我去看看。” 小二背起楚绾,“咻”地一下,消失在院子里。 再次路过那片树林,楚绾才看清楚那是一片桃树林,浅粉和桃红交叠,其实格外好看。 她也就看了两眼,小二的速度很快,他们停在一个半山腰上,不远处就是破木屋。 里面传来“咔哧咔哧”的声音,楚绾一个“等等”还没出口,小二已经撞开木门闯了进去。 里面的一人一丧尸已经呆住了,齐刷刷朝他们看来。 小二指着那个捧着尸体啃的丧尸。 “赫~赫~” 这是告诉楚绾,这就是那个到处找孩子的丧尸。 楚绾的目光却落在那个异能者身上。 那是个留着络腮胡身材魁梧的男人,目光阴沉带着一股子狠劲儿,最重要的不是这个,而是他手里的头。 那头跟丧尸手里的那具无头尸体正好对上。 而那男人的另一只手,正伸进头里搅动,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电光火石之间,楚绾之前脑子里那一闪而过的想法再次出现。 这男人用小丧尸控制这具精神系丧尸帮他抓异能者! 卧槽!!! 楚绾歪头躲过朝她飞射过来的人头,“你踏马的变态,老子这辈子没见过你这么恶心的人。” 络腮胡男人把一个紫色的晶核收起来后,对着楚绾露出一个狞笑:“看样子你也是个异能者,你是什么异能?” “不说也没关系,等我把你的头拧下来自然就知道了。” “你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抓住她!” 最后一句话是对着那只精神系丧尸说的。 丧尸站起来张嘴就要叫,小二立马挡在楚绾面前:“赫~赫~” “赫~” 精神系丧尸不动了。 男人大笑:“你不是也养丧尸?跟我有什么区别?” 楚绾眨眨眼,纯黑无机质的黑瞳迅速占领整个眼眶。 “杀了他。” 她开口,小二立刻朝男人攻了过来。 “你是丧尸?” 男人惊了一瞬,下一秒迅速躲开,他手一扬水墙挡在小二面前,一道水箭从中射出。 同一时间,阿大赶到,它伸着爪子就加入战斗,男人额角渗出汗,再次射出数道水箭,想要趁机逃跑。 精神系丧尸看出他的意图,张嘴就是一声尖叫。 山脚下,苏悦等人捂着头,“快,就在上面。” 一行人迅速上山。 木屋里,阿大抓着男人的两只脚用力一撕,男人惨叫着被分成两半,大量的血喷洒而出,在场的丧尸都有些激动。 “阿大、小二,带它先走。” 有人上来了。 木门再次打开,苏悦等人一进来就见到木屋里惨烈的场景,一个尸体已经被啃的不成样子并且尸首分离,还有一个被撕成两半了眼睛瞪的老大,哪怕死了手和脚还在抽搐,还有一个—— “有个活的!” 有人指着缩在角落的楚绾。 苏悦并没有理会,反而带着人先去追跑掉的丧尸:“它们刚离开,先追!” 这丧尸太聪明,必须尽快抓住杀死。 楚绾被人扶起来检查有没有受伤,她害怕地惊呼一声,又缩回到角落里。 王伟“咦”了一声,走到她跟前:“你不是那个……跟刘佳一起来基地的女生吗?” “果然是你!你不是被丧尸咬伤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楚绾不理他,只垂着脑袋用胳膊抱着自己。 长相太过漂亮,无论做什么动作都显得赏心悦目。 王伟眯了眯眼睛,想要扶她:“这是我们基地的一个后勤人员,之前跟她一起出任务的人说她被丧尸咬了,我给她检查一下,没问题就让她跟我们一起回基地。” 说着他朝楚绾伸出手。 不料一直害怕地想要把自己藏起来的楚绾忽然狠狠打了他一个耳光。 “吃人啦!吃人啦!他要吃人,救命,救救我!” 楚绾大喊大叫就往外跑。 “你他爸的发什么疯?” 王伟顶着脸上巴掌印跟在后面想要扯住她,楚绾惊恐地瞪大眼睛回身又给了他一个巴掌。 力道相同,还左右对称。 除了跟苏悦去追丧尸的人,此刻木屋留了三个人,除了王伟外,另外两个一个是苏悦带来的叫马媛,一个是K市基地的。 王伟自觉被下了面子,面露阴狠,“静!” 这是他的异能,可以让人或丧尸或者物体静止,时间从一秒到三分钟不等。 楚绾装模作样停住,打算等王伟过来的时候再给他一巴掌。 察觉到山下有人上来时她就想干脆装作受害者的模样跟着他们回基地,虽然阿大几个也能陪她,但还是人类基地更热闹一些。 “跑啊,你再跑啊。” 王伟从后面靠近,咸猪手再次向楚绾袭来。 他睡过不少人,有男有女,有情愿的有不情愿的,他都不在乎,楚绾刚去基地那会儿他就看上了,这么漂亮的人就是末世前都难找,更别说末世后了。 “你别怕,我只是给你检查一下,确认没问题后就会带你回基地,你想不想回基地?” 王伟背对着马媛,嘴里说着安抚的话,手却摸向楚绾的屁股。 第123章 第六个小世界5 “咚!” 楚绾握拳,砸向他的眼睛。 “救命!吃人了,救命!” 而后快速往门外跑。 秦戈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 前面的姑娘害怕地叫着救命,后面的王伟一脸狰狞地追。 他眼睛微眯,抬脚以雷霆之速一脚踹到王伟心口,力道之大,让王伟整个人倒飞出去,镶在了木屋壁上。 “老大!” 马媛看到他走了过来,“苏姐带人去追丧尸了。” “他是怎么回事儿?” 秦戈指着仿佛已经死亡的王伟问道。 马媛瘪瘪嘴:“他跟着我们一起来的,碰到了他们基地的人,说想帮忙看看有没有受伤。” 她见这姑娘没有吃亏,就干脆没有出手。 查伤—— 这有两个女生哪里用得着他给人查伤,无非就是想借机占便宜。 这一脚他不冤。 秦戈转身,看向害怕地躲在他身后的楚绾,见她信任地看着自己,不由放缓了声音:“别怕,他伤害不了你。” 楚绾瘪瘪嘴,眼眶一红,又重复道:“吃人,他吃人。” “……谁吃人?” 老天爷,终于有人会抓重点了。 楚绾小心地指了指地上两半的那个尸体:“他,他吃人,吃了那个人还要吃我。” 楚绾学着络腮胡做了个抱脑袋的动作,然后另一只手在脑袋里掏,“就这样吃,吃人的头。” 秦戈把她交给马媛,“帮忙安抚下她。” 然后蹲下身,开始查看起来。 以前那些异能者的尸体被发现时,脑袋早就不翼而飞,这次受害者的脑袋还扔在一边,很容易就能发现问题。 秦戈用异能变出一个长而细的棍子,伸进去搅动半晌,沉着脸又去看了络腮胡的尸体,从他衣服里找出一颗紫色澄澈如水晶的晶核。 “老大!” 苏悦带着人回来,秦戈带来的人也与她汇合到一起,再加上王伟带来的人,三方人马此刻都不由自主盯着秦戈的动作。 “救……命。” 王伟见到自己人,赶紧呼救。 “伟哥。” K市基地的人连忙过去把他拔出来。 王伟一下来就软倒在一人怀里,那人神情一僵,不动声色地与另外几人交换了视线。 真晦气,早知道他就不站这个位置了。 苏悦问:“老大,怎么了?” 秦戈站起来,“先回基地。” 楚绾自然跟着一起。 她跟秦戈坐一辆车,全程低着头安安静静的,看着就很乖。 苏悦从背包里拿出一罐牛肉罐头递给她:“是不是好久没吃东西了?给你。” 楚绾抬头看了她一眼,感动的又红了眼眶,接过来后小声说了句:“谢谢。” “没关系,你别害怕,那个吃人的已经死了他伤害不了你。” 楚绾点头,又小心看了秦戈一眼,“我不害怕。” 秦戈正在开车,他一只手在裤兜里摸了摸,拿出一个蓝莓味的棒棒糖给她。 很难想象他这种冷脸帅哥会随时带着棒棒糖。 楚绾接住,唇角弯出一抹浅笑:“谢谢你们。” 苏悦看着是个高冷的大美女,实则心很细,虽然很着急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楚绾的状态一看就还处在受惊的状态,她就只聊一些让人放松的话题,什么丧尸什么吃人什么木屋她路上提都不提。 快到k市基地,苏悦才多问了一句:“听马媛说,王伟一见到你就问你不是被丧尸咬伤了吗?怎么回事儿?” 楚绾脸一白,连忙解释:“我没有被咬伤,我被人推了一下,在丧尸咬上我的时候觉醒了异能,成了异能者,所以,所以那个人才会把我抓起来想要吃了我。” “被人推了一下?谁推的你?” 楚绾又不说话了。 她神情带着不敢相信和难过,一看就是她曾经信任的人。 苏悦也不觉得奇怪。 末世以后秩序崩坏,父杀子,子杀父的事都不新鲜,扛过去就好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倒是秦戈说了句:“别难过。” 虽然这安慰干瘪瘪的,还不如他之前给的蓝莓味棒棒糖好使,但向来冷脸的秦戈什么时候会主动安慰人了? 苏悦摩挲着下巴,目光在秦戈与楚绾身上转了一圈,发觉事情并不简单。 得知秦戈来了,郑基地长亲自出来迎接,在A市基地面前,他们基地就是弟弟,他的态度和煦又谦卑,握手的时候嘴角都要咧到耳根处。 秦戈他们会在这里住一段时间,所以郑基地长给他们安排了住处,也在基地后面的独栋院子里。 安排好后基地开了一个临时会议,内容是关于精神系丧尸与那个络腮胡男人的事。 楚绾作为目睹一切的受害者,自然也跟着一起去了会议室。 她把事情经过编了编,在不暴露自己的情况下把真相说了一遍,那些异能者都是那个络腮胡杀的,精神系丧尸是被那个络腮胡控制住的背锅侠。 至于怎么控制的,楚绾没说,但她心里清楚,是那个小丧尸。 精神系丧尸比其他丧尸更聪明,它知道那是它的孩子,在络腮胡把小丧尸藏起来后,它不得不听话。 楚绾说完自己知道的就离开了,回到了之前住的那个大通铺,她的位置已经被其他人占了,她也不在意,异能者有另外的住处,这的环境太差了,她也不会住。 在之前那伙人诧异地看着她时露齿一笑。 “没想到吧?我回来了。” “楚绾?刘佳不是说你被丧尸咬了吗?你没死?” “太好了,你回来就好。” 那几个人互相看了看,眼里都带着喜意,对于楚绾回来他们是真的高兴,这样一来他们又有筹码可以和上面的那些人谈了。 楚绾信任他们,对他们不设防,之前他们计划好后还没来得及实施楚绾就出事了,那些打算自然也搁置了。 现在好了,楚绾又回来了,这每天累死累活只能换一口饭吃的日子他们真是过够了! “是啊,太好了,”楚绾笑眯眯地环视一圈:“刘佳呢?怎么没看到她?” 刘学鹏摆摆手:“别提了,人家现在攀上高枝儿,不带咱们玩了。” 余涛“呸”了一口:“有什么了不起的,当初在路上躲我们身后怕的要死,现在跟了人,就抖起来了。” 第124章 第六个小世界6 原来刘佳不在这里。 楚绾捏着拳头:“既然她不在这里,那我先跟你们谈谈。” —— 等楚绾从这里出来,之前到底怎么回事儿她也基本弄清楚了。 系统那里得到的内容有些片面,还是自己亲自问过以后知道的更具体。 她手里拿着一块不知道从谁身上扯下来的破布,随意擦着手上的血,可能是变成丧尸的原因,哪怕她表面上看起来与人类无异,见到血还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甜香味钻入鼻腔,她差点受不住力道直接把那些人给打死。 根据那几个人的说法,这个基地的二把手是刘佳曾经的邻居,两人以前关系不错,勉强算是青梅竹马,来了基地后睁开眼睛就是干不完的活,这么累却连口饭都吃不饱,在得知刘佳有这层关系后,他们就想走走捷径,让刘佳帮忙说说给他们换个轻松的岗位。 刘佳很配合,也去了,可回来后就一脸为难的说,那些人看上楚绾了,岗位可以换,待遇也能给提,但他们有个要求,就是要让楚绾跟着他们。 那几个人乐疯了,当即就要去找楚绾,跟她说这个事,在那几个人看来,只是做一些小小的牺牲罢了,以后他们的生活就能变得更好,这根本就不需要犹豫。 他们相信,楚绾也会同意。 毕竟没有异能,没有靠山,日子过得太苦了。 刘佳却不让他们去。 “我跟楚绾关系一直很好,她是什么人我比你们清楚,你们就这样直接告诉她,她不仅不会同意还会远离你们,不如我们先想办法把事情办成,到时候木已成舟,她不愿意也没办法。” 几人一想也觉得在理,主要是刘佳是中间人,她说的话他们当然得听。 于是背着楚绾,他们偷偷讨论了好几次。 本来打算等楚绾那次跟着出任务回来他们就行动的,谁也没想到楚绾会直接被丧尸咬了没有回来。 没有了楚绾,上头的人自然不会再搭理他们,倒是刘佳,凭借和二把手的关系很快搬了出去,路上再碰到,正眼都不看他们一眼。 那块擦了血的布子被楚绾随手丢进垃圾桶里,迎面一行人走过来,“你好,我们来记录登记下你的异能,然后为你安排新的住所。” 楚绾点头,“空间异能和木系异能。” 负责记录的那人抬头,确定地问了一遍:“是空间和木系双异能吗?” 楚绾伸手,翠绿色的枝条从她掌心窜出,灵活地做了个舒展地动作后又钻入手心。 而后她掌心又出现了一罐牛肉罐头,这是路上苏悦给她的,她没什么吃东西的欲望,就干脆收了起来。 登记的人眼睛一亮:“空间异能在咱们基地也是很抢手的,有小队出任务或者寻找物资的时候你可以和他们合作,当然,咱们基地方也很需要这方面的人才,如果你愿意,待遇也很不错。” 楚绾苦恼:“我还没想好。” “没关系,我这边先记录一下,方便问一下你的空间有多大吗?” 楚绾想了想:“大概就是一个操场那么大吧。” 楚绾最后分了个三室一厅的房子,一个人住,她愉快地搬了进去。 而另一边的秦戈,刚拒绝了郑基地长提出的办场欢迎宴的提议。 他带着自己的人占了三个院子,刚进去,门外就有人过来敲门。 “秦基地长,”刘佳拿着两盒烟一瓶酒进来:“我就住你们隔壁,欢迎你们来我们K市基地。” 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头发编成麻花辫的样子,一进门就把东西放到了茶几上,美目带着崇拜看着秦戈。 秦戈没说话也没有看她,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苏悦笑了声:“不必客气,我们只是暂住在这里,末世不流行邻里邻居一家亲那一套,你把东西拿回去吧。” 刘佳看了眼苏悦,见她穿着作战服英姿飒爽的模样,眼里带着羡慕:“这位姐姐也是异能者吧?真好,在这末世能拥有异能可以保护自己,再没有比这更好的事了。” 她又语带憧憬:“我听说在A市基地哪怕是普通人,只要愿意努力也可以加入异能者的队伍,就是秦基地长的自己的队伍里都有很多是不带异能的普通人。” 她说着,期待地看着秦戈。 秦戈站起身,他身高接近一米九,起身后给人的压迫感更强。他吩咐苏悦:“让无关人等出去,你们也早点休息,明日再出去找找那个精神系丧尸。” 说完长腿一挑,进了房间。 虽然络腮胡已经死了,但那个丧尸终究是个隐患,它比其他丧尸更聪明,已经可以制造小型的丧尸潮,尽早处理了他们尽早回A市。 苏悦连忙应了。 然后面上的笑容不变,转身对刘佳道:“把东西拿回去吧,以后也不要过来了,如果太打搅,我可以现在去请郑基地长为我们换个住处。” 刘佳拿着那些东西脸色难看的走了。 张恒没想到她回来这么快。 “没收?” 刘佳摇头,面上带着忐忑:“我刚提是你让我去的,他们就把我赶出来了,是不是我说错话了?” “哼,”张恒把桌子拍的邦邦响,“你刚提了我的名字就被赶出来,如果是你说错话,那岂不是说他们一听我的名字就是错?” 刘佳抿唇不语。 “一定是郑峰那个老东西,表面上多器重我,实则根本就是防着我呢,一定是他跟A市那帮人说了我什么,他们才会一听我的名字就让你出来。” 见他周身噼里啪啦闪着电,刘佳知道他是动了怒。 张恒这人末世前就不聪明,末世后觉醒了雷电异能后就把自己当成了个人物。他脾气不好,刚愎自用,但凡有的选,刘佳都不想再跟他在一块。 “你想什么?你也敢看不上我?” 脸被人狠狠捏住,刘佳回过神来,连忙摇头:“不是,我怎么会看不上恒哥你?要不是恒哥护着我,我哪能这么安安稳稳的待在基地里,其他人不知道多羡慕我呢。” 第125章 第六个小世界7 苏悦哪里能不知道刘佳来的目的,她的眼睛都要黏在秦戈身上了。 他们队伍里确实有普通人,但那些普通人就是对上一些低阶异能者都毫不逊色,后勤工作更是做得井井有条,可不是刘佳这种专门来走捷径的。 而且那刘佳实在眼神不怎么好,一眼就相中了他们队伍里唯一一个不近女色的人。 苏悦伸了个懒腰,她与郑乐乐一个屋,两人也很快回屋休息。 而最早进房间的秦戈,正不可思议看着脑中系统给他的位置。 “你是说,丧尸王在这个地方?” 就在这个基地里? 分身系统:【是哒,请宿主不要怀疑统的能力和判断。】 秦戈沉默。 这个叫做灭世系统的东西在末世来临的第一天就找上了他,邀请他一起毁灭世界? 秦戈对于这种中二发言没当一回事,只把这系统当一个先进的搜索装备,全世界大大小小的兵工厂医药厂食品加工厂它都可以查到,末世物资紧缺,想要寻找物资灭世系统的这个功能确实很好用。 至于那个所谓的毁灭世界—— 秦戈没兴趣。 现在系统告诉他丧尸王在k市基地里,秦戈想了想,还是决定过去看看。 那个红点离他不远,秦戈出门,沉着脸按照系统给的位置走。 楚绾正下楼准备去基地的交易市场转一圈,远远的就见一个军装男板着脸往她跟前走。 她下意识就露出一个笑。 别说,这男人这个世界也挺帅的,冷面硬汉。 秦戈停在她面前。 丧尸王? 他看着面前漂亮绵软的女孩儿,有些沉默。 第一次怀疑是那个系统错了。 “怎么了?” 楚绾纳闷,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着,白T牛仔裤,“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秦戈怎么看都不觉得这会是个丧尸王,如果是,那说明她太会伪装了。 “你准备干什么去?” 楚绾指了指前面热闹的街道:“打算逛逛。” 末世刚开始人类陷入恐慌,可很快制度就再次建立起来,基地都是建在曾经的住宅区,现在虽然纸币不能用了,但以物易物或者用晶核买东西都是可以的。 “要一起去吗?” 楚绾发出邀请。 秦戈点头,他并不是真要逛,而是为了就近观察,要真是丧尸,哪怕她再善于伪装,都不可能做到与人类一模一样。 秦戈看着她白皙的脖子心想,丧尸的皮肤都是僵硬发青白的,哪怕是那个精神系丧尸,除了更聪明一些,外表都与普通丧尸无异。 又在楚绾挑一些生活用品时想,丧尸对待日常需要的东西哪里会这么认真,这一看就是热爱生活努力生活的人。 总之转了一圈下来,秦戈反而更觉得是系统搞错了。 “我见你什么也没有买,这几个给你,这是K市的特产,很好吃的,你拿上。” 楚绾把东西塞到秦戈怀里,“就当谢谢你的棒棒糖啦。” 秦戈忽然觉得不好意思,对面的人在很真诚地谢他,而他带着挑剔的目光跟了对方一路。 他面色放缓,把手里的东西推了回去:“你刚回基地,也没多少晶核,我就住在这后面的七号院子里,暂时会住一段时间,有什么需要你可以来找我。” 楚绾偷笑:“你让我去找你,可我为了感谢你送的东西你又不愿意收,我哪里敢再去麻烦你?” 秦戈一愣。 楚绾再次把东西给了他,“别客气,你们救了我,我这条命可贵重的很,只是一些小东西罢了,不许不收。” 她说完就离开了,没再给秦戈推拒的机会。 秦戈抬眸看了眼不远处朝这里张望的几人,想了想倒是没再坚持。 王伟手下看着这边有些犹豫:“老大说让我们把这女的抓回去,可看着她跟A市的人关系很好,我们贸然抓人,会不会出事?” 另一个人也拿不定主意,“先不抓,看看情况。” 等秦戈回了小院,苏悦跟马媛正在厨房做饭,见他还买了东西回来,觉得稀奇:“什么东西啊值得我们老大亲自去买一趟,咱们A市的商业街也没见你去过几次。” 秦戈把东西放回自己房间,才出来。 “没什么东西,一些特产。” 苏悦挑眉:“给苏景带的?” “不,这是别人给我的。” 秦戈说完,发现其余人都在看他,又补了一句:“这是别人给的谢礼。” 马媛和苏悦对视一眼,苏悦哦了一声:“那个长得特别好看的女生吧?说起来她应该也觉醒了异能,也不知道是什么。” 秦戈也不知道,他光顾着观察她了,忘了问这些最基础的问题,不过他想到那会儿角落里几个鬼鬼祟祟额的人,对苏悦说:“你敲打敲打那个王伟,在木屋的时候他应该是把楚绾记恨上了,别让他乱来。” 苏悦先是说了句:“这K市基地看着乱的很,底下的人小动作太多。” 又觉得稀奇:“你抱回来的那些东西,是楚绾送你的?” 她笑的一脸深意:“你放心,有我们在,没人能欺负她。” 秦戈放心了吗? 秦戈没有放心。 危险是一瞬间的,他觉得自己走的时候没有提醒楚绾,万一那些偷摸观察她的人决定就在今晚行动,那岂不是说什么都迟了。 她今天谢谢自己救她的时候那么真诚,要是知道自己明明发现有老鼠躲在暗处,却没有提醒她—— 秦戈觉得良心有点不安。 半夜,他在床边正襟危坐,衣服还整整齐齐穿在身上,冷峻的五官肃着,薄唇轻抿。 半晌,他还是站起来,离开了房间。 脑海里,分身系统还在幸灾乐祸: 【她真的是丧尸王,你要不信你把她关起来,囚禁锁链小黑屋,嘿嘿,统这有教程,你要不要?】 【直接暴力关押不可取,丧尸王的武力值不是假的,统劝你骗身再骗心,到时候直接坦白黑化囚禁一条龙……宿主你相信统,这个统是专业的。】 秦戈只当它是放屁。 怎么可能是丧尸呢? 连睡觉的姿势都这么乖,被子也好好地盖在身上,鞋子鞋尖朝外放的整整齐齐。 哪里有这么可爱的丧尸? 第126章 第六个小世界8 秦戈看的看的眉心忽然一压。 他上前小心翼翼把楚绾压在脸下的那只胳膊拿出来。 不能这样睡,否则一会儿胳膊该麻了。 又盯着人看了会儿,他在窗户上往下看,在又看到几个偷偷摸摸的身影时,他关好门下楼。 楚绾在关门的瞬间就睁开了眼睛,还好她是装睡,否则就凭他动来动去的,她早睁开眼睛吓他一跳了。 楚绾伸出白嫩嫩的胳膊,唇角轻勾,圆润干净的指甲慢慢变长。 她做了个抓挠的动作,眯着眼睛凶巴巴:“再靠近把你也变成丧尸哦。” 秦戈并没有听到她的威胁,他拎起其中一个小喽啰去了王伟那里,他们都是听王伟指挥,想要彻底解决这个麻烦,找这几个人是没用的。 王伟度过了堪称漫长的一晚上。 秦戈回去时天已经快亮了,苏悦正出来喝水,见他从外面回来,愣了一下。 “你出去了?” 秦戈面上有瞬间的不自然,“睡不着出去走走。” 他不等苏悦再问,直接回了房间,把白天楚绾给他的特产袋子撕开,捻起一片酸枣糕放到嘴里。 —— 刘佳在听到楚绾竟然没死时脸色变得难看,她没想到楚绾命那么大,不仅没死竟然还觉醒了异能。 凭什么? 她无意识地抠着指甲,清秀的脸因为嫉妒微微扭曲。 王伟的脸色比她更难看。 “那女人故意发疯打了我,我只不过想让人教训她一下,那个秦戈就亲自找过来为那女人撑腰,哼,说的冠冕堂皇,还不是色欲熏心。” “这是我们k市基地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他来管了?” 张恒似笑非笑:“我当初就放话出来那女人我看上了,你要教训她的时候不来找我,这个时候来找我干什么?让我替你出头?” 王伟一噎,干笑:“我气性大,一上头什么都忘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说,那女人也没多好看,哪有刘佳好看。” 刘佳害羞地垂头。 张恒简直都要笑死:“王伟你不仅爱胡说八道,这眼睛也瞎了,刘佳是什么长相,楚绾又是什么长相,你当我是傻子?” 刘佳脸色难看。 “行了,他们在这待不了多长时间,等他们一走,想怎么样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张恒并不知道刘佳推了楚绾的事,只当她们关系依旧很好,“刘佳你去,既然楚绾觉醒了异能,那你邀请她来我队伍里,我们正好缺一个空间异能者。” 刘佳笑着应下:“恒哥你放心,我肯定会努力说服她的。” 楚绾长得是好看,但人太蠢又心软,她有很大的把握说服楚绾,但她为什么要让楚绾加入张恒的队伍? 刘佳冷笑,她只会推楚绾进地狱。 张恒的吩咐她不敢拖延,当下就收拾好出门,为了在楚绾面前展露优越感,刘佳特意换了身白色长裙,搭理的很好的黑发披散在肩头,末世用水用电都不方便,能随时随地穿不耐脏的白色衣服反而是身份的象征。 曾经为了从楚绾手里得到好处,她需要小心翼翼地迎合她,讨好她,现在风水轮流转,也轮到楚绾用羡慕嫉妒的目光看她了。 一出门,她碰到苏悦一伙人,昨天被羞辱的经历还历历在目,刘佳想当没看到,可想到张恒都需要巴结他们,刘佳又扯出一抹笑。 “苏悦姐,马媛姐,你们也出门啊。” 马媛点头:“对。” 然后就没有再理她。 刘佳掐了掐手心,心里恨得要命,却不敢表露分毫。 走了一段路,发现她们去的是一个地方。 “苏悦姐,马媛姐,你们……” 马媛上前敲门,在门被里面打开时,她笑着打招呼:“楚绾,还记得我吗?” 楚绾当然记得,在木屋里是马媛第一个扶起她,她唇角微微上扬:“我记得,还有苏悦姐,你们快进来。” 等苏悦和马媛进屋,她才看向一旁的刘佳,“你是过来跟我道歉的?” 刘佳抿唇:“对,知道你还活着,我不知道有多高兴……小绾,太好了,你没事儿真的太好了。” 楚绾双手抱胸把她挡在门外:“高兴?你当时推我那一下可是奔着要我命去的,我没死你难道不觉得失望?” 苏悦本来已经进了屋里,闻言又走过来,她知道楚绾之所以没及时回基地是被人推了一把,她问过是谁推的,楚绾没说,原来是这个刘佳。 刘佳急了,她赶紧摆手:“对不起小绾,我看到丧尸后太紧张了,我不是故意推你的,你是我的好朋友,从末世开始我们一直相依为命,我怎么会故意害你?” 她这会儿也顾不上在楚绾面前秀优越感了,她发现她只要站在楚绾面前就没有优越感。 明明王伟说楚绾差点被那个络腮胡挖了脑子,可她不仅身上一点伤都没有,根本没有想象中的狼狈,反而唇红齿白,变得更加漂亮。 “小绾,你怎么会这么误会我呢?难道末世真的会让人心也改变吗?” 她说的着急,眼角自然带上点泪珠,明明说的是过来道歉,却比楚绾表现的还像一个受害者。 苏悦稀奇:“这都末世了还道德绑架呢?你差点害死人家,你哭什么?” 楚绾“好心”帮刘佳解释:“主要她从末世后就一直靠男人,还没适应,觉得只要哭一哭就什么事都解决了。” “小绾!”刘佳被她们你一言我一句挤兑哭了,这次是真哭。 马媛没参与,主要她说话难听。 “好了,你的道歉我不接受。” 楚绾啪的关上门。 一条人命呢,哪是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能解决的? 苏悦打量了着房间里的环境,心里思索着怎么说才能更有说服力,毕竟还有人巴巴的等着呢,苏悦想,她要是办不成,某人估计就亲自过来了。 “楚绾,要不要加入我们小队?” 她发出邀请,“待遇从优,绝对公平公正,而且除了出任务你不需要应付乱七八糟的人际关系,最重要的是我们绝不允许背刺同伴,一旦发现无论多强都会被赶出基地。” 第127章 第六个小世界9 楚绾指了指自己:“我可以吗?” “当然可以,”苏悦微笑:“你知道队伍里有个空间异能有多方便吗?我怕你被其他人抢走,起来就赶紧过来了。” “而且,”苏悦小声:“不仅待遇好免费住房,还可以给你分配一个24小时保镖,只保护你一个人安全。” 旁听的马媛手指顿了顿,用眼神示意苏悦:我们有这个待遇吗? 苏悦:没有,这个待遇分人。 楚绾不可思议:“还有保镖吗?” “对,异能等级很高,绝对有安全感。” 门口。 刘佳把耳朵贴在门上,想要听听她们说了什么,听的太专注,门打开时她来不及起身,直接跌了进去。 苏悦微笑:“你干什么?” 马媛怕自己说出太难听的话,依旧选择闭嘴。 楚绾目光凉凉,看小丑一样的眼神刺激到了刘佳。 她直起身,依旧恶人先告状:“小绾,我话还没说完你就关门,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有礼貌了?” 楚绾:“是我的错。” 苏悦和马媛诧异地看她,不敢相信她竟然就这么被PUA了。 刘佳心里冷哼,她就说就算长得好看又有异能怎么样?心软脑子又蠢。 楚绾伸手扯着刘佳的头发把她拉到跟前,反手就是一巴掌打过去。 “差点忘了,你听不懂人话,既然如此我就用你喜欢的方式。” 她一巴掌打的极重,刘佳右脸肿起来的同时,一颗牙混着血水被吐出来。 白裙子沾上点点血花,倒是比原来看着顺眼多了。 “你的道歉我不接受,除非你把命赔给我,怎么样?你这么漂亮又这么大度,只要我能消气,一条命而已,你不会舍不得吧?” 紧接着又是一巴掌,刘佳左脸也飞快肿起来。 马媛捂嘴:“她现在好像一只猪头。” 刘佳感觉自己的脸已经疼到麻木,“楚绾!你疯了吗?快点放开我。” 楚绾继续扇巴掌,“你不是话还没说完吗?你快说啊,这会儿我有的是时间,你想说什么,快说啊,你为什么不说?” 巴掌声继续响,刘佳都快疯了。 “你,你放开我,是恒哥让我过来的,我是恒哥的人,你要还想在基地里混,就别惹我!” 楚绾压根不理她说的话,巴掌继续招呼。 “快点说,你怎么不说话?你不是没说完吗?继续啊。” “腻放开我。” “啪!怎么不说了?你快说啊,你没说完的到底是什么?” “放,放开,放开我。” “怎么不说话?你快说啊?不是没说完吗?啪!” “你……” “啪!快点说啊,我好奇,你到底要说什么啊?” 刘佳:“……” 马媛捂着嘴“噗嗤,好搞笑,哈哈哈哈。” 等刘佳剩下一口气爬回去的时候,她已经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脸了,也管不住自己的嘴,出门前还是清秀佳人,再回来已经成了盘猪头肉。 张恒大怒。 “你说!到底怎么回事儿?” 刘佳摇头。 张恒拽起她:“说啊,到底怎么回事儿?你没告诉她是我叫你去的吗?” 刘佳现在一听你说啊,就生理性地想吐,偏偏张恒觉得丢了面子,一个劲晃着她。 “你说!到底怎么回事儿?” “你说。” “你说,说——” “呕——” 刘佳张嘴,酸臭的液体喷到张恒脸上。 世界安静了。 终于没人逼她说了。 —— 楚绾同意加入,但她没有搬到秦戈他们的小院里,她还是习惯自己睡。 秦戈等人还是要去找那个精神系丧尸,可是楚绾早就让阿大把那家伙送走了。 要不是络腮胡,它只会安安静静守着自己的孩子,并不会出来胡作非为。 丧尸并不吃人,咬人是它们的繁殖本能,它们想把人类变成丧尸,就和楚绾想把秦戈也变成同类一样。 但高级丧尸比低等丧尸多了克制。 【宿主,你不听统的,绝对会后悔。】 秦戈脑中,分身系统还在信誓旦旦。 【统没有错,宿主你是三观跟着五官走,看人姑娘长得好看就说绝对不可能,切。】 秦戈懒得理它,“把医药厂的位置给我标出来。” 对于这个用统朝前不用统朝后的宿主,分身系统已经碎了。 它一边调出位置,一边又趁机说:【宿主你等着,你不相信统,到时候进小黑屋的就是你!】 说完它就遁走,躲在暗处生闷气。 这个世界最适合的囚禁play,可惜宿主不听它的。 哎。 秦戈确定了位置,又开会确定了行动方案,最后定下第二天出发。 “如果碰到那只丧尸就抓,这趟出去的主要目的是得到那批药,这里我们不会待太久,其他人问就说我们是出去抓丧尸。” 小队的人点头表示明白。 苏悦举手:“可是老大,新队员那边我还没有通知,而且为了能让她能加入,我承诺了会安排人贴身保护她。” 马媛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眼秦戈,她忽然福至心灵,懂了苏悦的承诺。 她接话:“是啊老大,当时隔壁那个刘佳跟我们目的一样,幸好苏姐机灵,否则新队员同不同意还两说呢。” 见秦戈脸色不好,两人渐渐消了声。 “这是末世,不是去度假!” 秦戈的语气严厉。 苏悦脸色有些发白,此刻见秦戈生气,她才发觉自己确实有些自作主张,她真是胆大包天了,以为老大喜欢人姑娘,敢蹬鼻子上脸做老大的主了。 “对不起我,我会捎带护着她的。” 已经承诺了,苏悦也不好说不管人姑娘,大不了她多看护一些,绝不会让她受伤。 秦戈眉峰一蹙,严肃道:“下不为例。” 他想了想,说:“到时候让她跟着我,我记得她除了空间异能还有一个木系异能,可以自保。” 争取队员时可以给出承诺,按理来说苏悦不算做错,但秦戈更希望自己的队员可以完全有能力保护自己,而不是把自身的安全交给别人。 一开始就给出这种承诺,会让人有了惰性和依赖,这在末世是致命的。 第128章 第六个小世界10 天黑下来。 秦戈睡梦中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他脸上滑动,冰冰凉凉的,从他的眼角滑向侧脸又到嘴角,最后停在他的脖子上。 他睁开眼睛,见一个人影坐在他的床边,头埋在腿间,小声哭着,动作间还带起一阵哗啦哗啦的声音。 “你是谁?” 他悚然一惊,想要坐起身。 下一刻人影抬头,头顶灯光刷的亮起。 “是你……?” 只见那个没见过两次的姑娘哭的眼睛红肿,抬头害怕又哀怨地看着他,细白的脖颈下大片大片斑驳的痕迹,雪白的四肢戴着细细的金属链,随着她的动作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我都说了我不喜欢别人,只喜欢你,你为什么不听?” “你不让我跟别人说话,不让我看别人,我不说不看,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秦戈!你就是个变态!” 那姑娘的桃花眼红彤彤的,里面都是对他的控诉。 秦戈连忙摇头,想说他没有。 结果他却只听到自己邪魅一笑的声音:“女人,你天天说着不要不要,你的身体可比你的嘴更加诚实。” 黑暗里,秦戈出了一身冷汗。 他坐起来,伸手打开灯,黑眸里都是对自己竟然是个神经病的恐慌。 他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宿主,你怎么了?】 分身系统及时上线,对自家宿主的状态表示担忧。 秦戈忽然顿住。 他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了,就是因为这个狗屁系统天天在他耳边说什么囚禁play。 该死的。 他松了口气。 自己是被影响的,并不是真的神经病。 第二天,哪怕已经说服自己是被系统影响的,秦戈还是不能直视楚绾。 他后悔自己昨天说要亲自带她,这会儿人就坐在他身边,桃花眼充满信任地看着他。 秦戈灌了口水,觉得嗓子有点干。 除了他们,k市基地还有另外一辆车跟在后面离开基地,是张恒和王伟。 苏悦从后视镜看了眼,撇了撇嘴。 楚绾也撇了撇嘴。 她觉得可惜,把刘佳打太狠了,她没跟上来。 不过这个张恒和王伟都出来也好,刚好一块解决了。 这么想,楚绾侧头看了眼窗外,决定等两辆车分开就行动。 这段时间这两个人没少派人找精神系丧尸,他们也想学络腮胡,控制丧尸为他们抓异能者,吸收异能者的晶核。 异能者的晶核比丧尸的更加纯净,吸收起来更快更方便,他们觉得这是捷径,尤其是张恒,同样是雷电系异能,秦戈就是名震几大基地的强者,而他却只能龟缩在k市基地当个二把手。 他怎么能甘心? 果然,没一会儿后面那辆车就拐到了另一条路上。 “终于不跟着了。” 苏悦说,然后也拐到另一条更宽阔的路上。 “我们去收物资,等弄完我们就可以回A市了。” 楚绾:“不是要抓丧尸吗?” “哎,”苏悦摆手:“那是顺便。” 要真是那个精神系丧尸杀了那么多异能者,那非死不可,可最后查清楚是异能者在背后捣鬼,那丧尸的事就先不急。 苏悦又多说了几句:“苏景,就是我弟弟,他末世后觉醒的是这个,”苏悦点了点自己的脑子,“他专门观察过,说越高级的丧尸行为和思想越接近人,以后啊,说不定是人类和丧尸共存。” 楚绾眨了眨眼,“共存?我以为人类最后会把丧尸都杀死呢。” “杀不死,”苏悦说:“就跟末世突然来临,人突然变成丧尸一样,这病毒不解决,丧尸就不会消失,而大家对这病毒怎么来的,压根就没有头绪。” 她抬头瞥了眼依旧高高挂在天上的血月,叹了口气。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讨论起来,秦戈本来安静的听着,在听到苏悦那句越高级的丧尸越接近人时,他忽然扭头看向楚绾。 是啊,等级越高越接近人,那丧尸王……岂不是看上去与人类无异? 而那个灭世系统说了,楚绾,就是丧尸王。 察觉到他的目光,楚绾转头对他甜甜一笑,拧开一瓶矿泉水递给他:“老大是又渴了吗?我带了很多,管够!” 她跟着苏悦等人喊他老大,软软酥酥的,怎么看都没有任何杀伤力的模样。 秦戈接过水喝了一口:“谢谢。” 疑惑被他压在心底,他决定好好观察一下楚绾,看看她到底是不是丧尸。 这么一想,让她跟着自己行动确实更有利于自己观察。 那丝后悔随着这个想法散去。 “老大,好奇怪,这半天怎么一个丧尸都没碰见?” 马媛一直观察着窗外,不说别的,一个低级丧尸都没有,要知道平时出来大丧尸没有小丧尸是一定会遇到,晃晃悠悠的在马路上,一个异能一个,特别解压。 楚绾瞥了眼外面,心道:她让阿大带尸去拦另一辆车,阿大尽职过头了,忘了往这边也放点丧尸。 还有,为什么秦戈又要看她? 楚绾露出乖巧脸,又拿出一瓶水准备给秦戈。 秦戈立刻伸手制止她开瓶盖的动作:“不必了,我不渴。” “哦。” 楚绾把水收起来。 一路上太过顺利,到了医药厂的时候,苏悦心里涌起了巨大的不踏实的感觉。 “我还一个丧尸没打呢,就到了?这里面该不会已经被人收干净了吧?” 这该死的不配得感,哈哈哈哈。 队伍里还有十个男人,其中一个闭着眼睛感应半晌,茫然开口:“这里面好像也是空的。” 他的异能跟郑乐乐相似又一样,他可以感应丧尸的数量,而郑乐乐是对于打过交道的丧尸或者异能者可以捕捉到他们的气息,从而锁定位置。 一听里面是空的,苏悦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我就说,还没遇到小型丧尸群,还没有与高等丧尸酣战,也没有险些被丧尸抓伤,更没有冒死救队友,怎么就能得到一大批物资?这不现实。” 男队友“啊?我是说这里面没有丧尸。” 秦戈上前,用异能弄开锁,推开铁大门。 “嘎吱”一声,风慢悠悠吹过来,好似他们是末世前来这里上班,一切都整整齐齐摆在架子上,等着他们整理、分拣、配货打包。 第129章 第六个小世界11 “哇~” 楚绾被推到前面,哪怕有她在前面收,后面苏悦他们还是拿起药品往背包里塞,塞满以后继续塞,安全感满满。 “这,这些消炎药留一点,其他我们都收起来,还有这些止血的。” 楚绾就跟在后头,收收收。 秦戈离她不远,看她收东西时眼睛亮起,就像往自己洞里囤东西的仓鼠,脸上都写着满足,他唇角也忍不住轻勾。 可能末世以后,每个人都或多或少有了囤物癖,但他是第一次觉得有人能把这些动作做的这么可爱。 楚绾是主力,又没有丧尸,其他人就比较闲,秦戈也是。 楚绾收着收着,忽然往他身边走了几步,悄咪咪给他手里塞了个东西。 秦戈低头一看,是草莓味的棒棒糖。 楚绾只给了他一个人,其他人没有。 他黑眸眨了眨,想起她说的那句:“我都说了我不喜欢别人,只喜欢你,你为什么不听?” 不。 秦戈摇了摇头,企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那句话楚绾没说,是他梦里梦到的,那个灭世系统误导了他。 他捏紧棒棒糖,打开之后含进嘴里,又开了瓶水递给楚绾:“歇一歇,别太累了。” 苏悦:“……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好多余。” 马媛点头:“有点。” “回去以后苏景得惊呆了,以后基地的黄金单身汉就只有他一个了,看他急不急。” 马媛看了苏悦一眼,心虚地低下头。 由于工作完成的太快,几人干脆开车在街上转悠。 “这是五一了吧?” 如果不是末世,正是出去玩的好时候,苏悦感慨:“前年我们一家还出国玩,约定好每年一起出去旅游一次,结果,哎。” 马媛吸了一口果汁:“说起来,我们没遇到丧尸,会不会是它们一起旅游去了?” 楚绾唇角抽了抽。 苏悦也笑:“你在说什么鬼话。” 回去的路上,开车的队员忽然把车停下来,喃喃:“我好像知道丧尸都去哪了。” 他指了指前面黑漆漆乌压压的一片,然后猛打方向盘。 “我去!” 苏悦说:“前面应该没有人吧?我不敢想是哪个倒霉蛋能和这群丧尸撞上。” 楚绾也喝了口果汁,小声说:“不会吧?那也太倒霉了。” 几个人讨论起要是遇到这群丧尸什么样的逃跑姿势比较快。 楚绾的作战经验比较少,主要是给她传授经验,苏悦说:打不过就跑,不要死磕。 马媛说:跑不了就叫外援,老大一道雷劈下来绝对给你留出逃跑空间。 秦戈说:回了A市会给你们做急训,任何时候人都比物资重要。 楚绾听的认真,不时附和几句,同时在心里盘算着那两个人是不是已经死了。 回了基地,楚绾跟他们一起去小院吃晚饭,马媛下厨,她告诉楚绾如果不是末世,她早就是一个厨子了。 事实证明马媛没有夸大,她做饭真的好吃,哪怕楚绾如今味觉受了点影响,但在美味面前,那点影响不大。 秦戈吃饭时一直注意着楚绾,见她吃麻辣小龙虾时一边斯哈斯哈,一边疯狂剥虾,心里疑惑:他知道普通丧尸是不吃东西的,所以……高阶丧尸或者说,丧尸王也会吃这些吗? 香味太过霸道,隔壁的刘佳放下手里的泡面,心里暗骂一声。 又不是最后一顿饭,做那么丰盛干什么? 想要过去蹭饭,又摸了摸自己还没消肿的脸,只能算了。 她开了罐水果罐头,食之无味地吃起来。 一晚上过去,张恒没有回来,刘佳没当回事。 又一晚上过去,张恒还没有回来,刘佳有些慌了。 第三个晚上,有外出的小队回来,说在外头碰到了张恒的车,但是没有见到人,刘佳彻底坐不住了。 她找到基地长,想要让他派小队出去找找张恒。 郑基地长叹了口气,承诺她一定会试着让人去找。 直到又过了三天,有人在外面看到张恒和王伟被啃食后已经尸变的身体,才确定两人已经死了。 郑基地长变脸很快,让人通知刘佳尽快从院子里搬出来。 刘佳不愿意,可不愿意也没有办法,谁不想要个好的居住环境,后边的小院就那么多,张恒已经死了,自然有其他人住进去。 她的脸已经恢复过来,拿着一个小背包站在门口迟迟不愿意离开。 她好不容易攀上了张恒,离开了那个拥挤味儿大环境脏乱的大通铺,现在又得回去了。 看了眼隔壁,她咬咬唇,再次走上前去敲门。 这次开门的是马媛,她穿着围裙刚做好饭,身上还带着一股麻辣香气。 “有事?” “我找秦戈——” “我们老大忙着呢,没空!” 说着就要关门。 “哎别,”刘佳挤出一个笑:“你帮我跟他说,我想加入你们的队伍,到时候跟你们去A市,只要给我一口饭吃,我做什么都可以。” 马媛上下打量她一眼,“那你先说说你都会做什么?” “我可以给你们洗衣服,做饭,整理物资,收拾屋子,我都可以干的。” 刘佳指了指马媛素面朝天的脸:“我也很会化妆,马媛姐,你们收下我不亏的。” 马媛故作思考片刻,在刘佳舔唇准备再加把劲推销自己时,她遗憾摇头:“对不起啊,我们队伍如今不招新。” “怎么会不要新人呢?你们不是让楚绾加入了吗?我跟她关系很好的,也可以做个伴。” 身后,苏悦抱着胳膊不耐烦:“马媛,还不回来,准备开饭了。” 马媛:“来了来了。” 她连个客气话都没再和刘佳说,直接把门关上。 刘佳满脸屈辱,只能先回大通铺那里。 她跟着张恒时是不需要干活的,一双手养的白白嫩嫩,可张恒死了,她需要在基地再找个工作混口饭吃。 “呦,这不是眼高于顶看不上我们这些普通人的刘佳吗?” 有人见她背着一个小包回来,立刻出言嘲讽。 “是啊,攀高枝的时候眼睛都长到了天上,啧,结果怎么样?高枝儿死了,还不是灰溜溜地滚回来了。” 第130章 第六个小世界12 “刘学鹏,你怎么敢这么说刘佳,不怕……” “就是,小心下一个推的就是你!” 刘佳沉着脸把东西放到细条木板上,这是大通铺的标配床板子,不仅又短又窄,还晃个不停,一点都不结实。 男女间紧挨着,也有人不停地窜来窜去,在这种地方住一点隐私都没有。 也不是所有没有异能的普通人都住这里,有的人胆子大,敢跟着异能者出去找物资做任务,兑换的积分可以换房子住,但刘佳几个是不敢的,他们怕死。 刘佳只出去过一次,就是推楚绾的那次,那次她吓得要命,但为了送楚绾去死,她只能跟着一起出去。 她是无意中看到张恒的,可张恒看上的是楚绾,凭什么?自己与张恒才是青梅竹马,楚绾不就长了一张勾人的脸吗?凭什么到了末世她还是用那张脸抢她的东西。 所以她假装做中间人,告诉刘学鹏他们想要过好日子可以去巴结那些强者,楚绾长得漂亮,只要把她送上去,那些大人物也会关照他们一些。 又背地里偷偷告诉楚绾刘学鹏等人的打算。 楚绾果然急了,她开始跟着异能者出任务换积分想要离开这里,刘佳找准机会推她去死。 一切都好好的,可楚绾怎么就那么命大,不仅没死还觉醒了异能。 如今又加入了A市的队伍。 刘佳重重捶了床铺几下,正阴阳怪气嘲讽她的几个人顿了下,互相看了看,又开启新一轮的讽刺。 刘佳觉得这样的生活她一天都忍受不了,可紧接着更大的噩耗来了。 每个没有异能的普通人都得轮流跟着出任务。 这是基地的口粮严重不足的情况下,郑基地长灵机一动想出来的主意。 异能者多,普通人也多,人太多了,不如送普通人出去死一死。 死一批,剩下的再勒紧裤腰带,就勉强够了。 而且最近的丧尸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开始扎堆,这两天出去寻找物资的异能者回来都说,市中心已经被丧尸占了,密密麻麻都是丧尸,他们根本不敢过去,怕捅了丧尸窝。 不仅如此,很多高阶丧尸也从其他地方来了K市,它们的脑子不比人类差,虽然还没开始跟人类抢物资,但市中心明显已经成了丧尸的地盘。 听说K市基地高层已经在讨论要不要搬走,毕竟这么多丧尸,随随便便一场丧尸潮他们都得完。 秦戈等人也打算离开了。 K市基地这样下去不行,迟早会和其他基地求助,他也得回A市去商议对策。 毕竟他们得弄清楚,其他地方有没有出现这种丧尸大规模聚集的情况,如果有,那就是另一场有可能灭世的危机,需要幸存者们联合起来一起应对。 楚绾跟着他们一起走,走之前她见了阿大小二小三。 阿大的马尾辫放了下来,编成了两个垂下来的麻花辫,尾端用两个亮晶晶的发夹固定住,身上穿着蓝色运动装,肤色也好看了很多。 小二小三的肤色还是青白,但身上也换了干净的衣服, “赫~赫” 楚绾摸了摸阿大的脑袋,“我去A市,这里就交给你了,有什么事你用这个说话我就会知道。” 她把一个传讯玉简塞给阿大。 阿大用头在她手掌心蹭了蹭。 “赫~赫~” “我当然会回来,”楚绾也不方便留太久,交代了一些事后她就准备离开,“到时候带个人回来给你们认识。” “赫~赫~” “王后?”楚绾笑出声:“可能是吧。” “不同意怎么办?恩,不同意那我只能用铁链子把他锁起来,再把他关进黑屋里不让他出来。” 说这话时楚绾瞳孔黝黑,一脸认真。 阿大狠狠点头:“赫赫~” 关起来,不听话就关起来。 —— 一行人从k市出发回A市,在前一个晚上郑基地长让人叫楚绾过去,给她许诺了很多东西想让她留下,楚绾拒绝了。 她不喜欢张恒刘佳,同样也不喜欢郑基地长这种笑面虎,他惯会收买人心,基地里很多异能者都觉得他人好,但楚绾知道,这人从来都是先把人逼上绝路再伸手给个甜枣。 张恒就是他养的狗,负责冲在前面行恶,而他在后面叹息做好人。 秦戈出来开的是辆悍马,苏悦开的是辆奔驰大G,刚好坐满两辆车。 基地门口,刘佳背着包行李等在那里,看到车出来就冲了过来。 “靠!阴魂不散啊她。” 苏悦踩了一脚刹车骂道。 “秦戈,求你了带上我,我会很听话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刘佳扒拉着车窗,“楚绾,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推你的,我跟你道歉,求求你们,带上我好不好?” 短短几天,刘佳不仅身上衣服脏污的不能看,脸上又多了青紫的伤。 楚绾吸着秦戈给她的亲亲果冻,指了指不远处脸色极其不好看的男人:“那边在叫你呢。” 刘佳看也不看,只哀求道:“带上我吧?楚绾,我以后绝对听你的话,带上我好不好?” 楚绾摇头:“不好,我还等着你去死一死呢。” 秦戈不耐烦地说:“开车。” 刘佳被甩到后面,她还想追,却被人拽着塞进另一辆车里。 这是最后一次见面了,楚绾想,只要刘佳出基地,那这附近的丧尸小可爱们一定会给她一个难忘的体验。 他们带了足够的物资,白天赶路,晚上另外找住处。 “好奇怪,我明明看到有丧尸往这边走,结果还不等我发挥,又离开了。” 苏悦蹙眉,掌心冒出火焰,“再这样下去,我就只能当个烧火的了。” 楚绾看向秦戈:“没有丧尸,你也会觉得无聊吗?” 秦戈垂眸看她:“当然不会。” 楚绾有些失落:“不会吗?” 他们晚上停在一个别墅区,一人一间屋子,秦戈记得苏悦承诺楚绾的会安排个人保护她,所以房间选在了楚绾隔壁。 夜深,一道人影来到楚绾房间的窗户外,楚绾睁开眼睛起身,面无表情地与来人对视。 第131章 第六个小世界13 “赫~赫~” 窗外的丧尸戴着一副金丝框眼镜,薄唇轻勾,似笑非笑地睨着楚绾。 “赫~” 他的等级比阿大更高,如果不是还说不了话,还有楚绾对他天然的等级压制,这怎么看都是一个再正常无比的人。 “滚。” 楚绾不耐烦,“滚,不要让我说第三次。” 丧尸目光转向她的隔壁房间,唇角的弧度更大:“赫~” 他飞快爬向秦戈房间的窗户,刚刚站稳,窗户就被人从里推开,“咣当”一声,刚整理好眼镜摆出高深莫测姿势的丧尸就那么水灵灵地掉了下去。 楚绾:“……” 秦戈探头看了眼下面,就见一个扭曲着四肢的东西飞快爬走了。 哪怕长得像人,还是有些差距。 楚绾感叹。 秦戈却肃着脸,一道雷直直劈了过去。 他撑着窗口直接跳下去追,半晌,他回来对上楚绾担忧的目光,顿了顿,解释:“是一个五阶丧尸,跑的很快。” 秦戈也是五阶,对上同阶丧尸他也不惧,但他没把握护住楚绾,不让她受伤。 不,也许她不用他护着,毕竟她……有可能是丧尸王。 秦戈忽然拿不定主意刚刚那个丧尸是过来找楚绾还是干什么,他看着楚绾,漆黑的凤眸带着复杂。 楚绾看着他,忽然露出一抹笑:“谢谢老大,刚刚那东西吓了我一跳。” 秦戈抿唇:“没事儿,再有这种情况你直接大声叫我。” 而远远爬走的丧尸一头扎进林子里,他扶了扶有些歪的眼镜,表情凶狠。 “赫赫~” 有丧尸围过来,其中一个寸头的丧尸恨铁不成钢地戳他。 “赫~” 走开!烦死了! 眼镜丧尸挥开他们,满脸不耐烦。 “赫赫~” 快说,王看上的人到底长什么模样? “赫~赫” 能长什么样,王的眼光怎么会差? 就是脾气太坏了,话都不说就电他。 —— 楚绾闭着眼睛继续睡,脑海里是小蛋糕给她自动播放的刘佳死时的画面。 被人推到丧尸堆里活活被咬死,在她死后,阿大还特意检查了一下,确保她死的透透的,压根不会变成丧尸的那种。 隔壁,秦戈睁着眼睛,睡不着。 他脑海中一会儿是青面獠牙可怖的丧尸,一面又是甜软可爱的楚绾。 他觉得自己有些失职,在那个系统明确告诉他楚绾是丧尸的情况下,他还把人收进了队伍里,现在还要把人带回基地。 这简直是拿基地的所有人冒险。 秦戈起身,又去了隔壁。 楚绾已经睡着了,借着月光他能看到她微微蜷在脸边的手,以及微张的唇瓣。 她睡的很香,秦戈仿佛能听到小小的细微的呼噜声。 半晌,秦戈终于伸手,在她脸上轻轻戳了一下。 软软的,温热的,是活人的感觉。 秦戈觉得苏景的那个想法或许是对的,丧尸升到一定等级,就会重新变成人类,这个世界以后,丧尸与人类是共存的。 那……变成人类的丧尸到底是算丧尸还是算人类? 还有,她对人类到底有没有敌意? 如果有,那她伪装的也太好了。 秦戈觉得自己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他又不能拿整个基地冒险。 楚绾这时眉心蹙了蹙,缓缓睁开眼睛。 “老大……” 秦戈迅速收回手,慌乱地起身,因为太慌乱,身后的凳子被带倒,“咣当”一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楚绾揉了揉睡眼朦胧的眼睛,左右看了看,确定是自己睡的房间后,又疑惑地看向秦戈。 “老大,你怎么在这里?是刚才那只丧尸又回来了吗?” 秦戈苦笑:“并没有。” “那你……” “对不起。” 秦戈道歉,“打扰你休息了,是我自己心里有些纠结。” 楚绾皱眉,这人怎么磨磨唧唧的,她都睁开眼睛了,月黑风高、孤男寡女、干柴烈火……他就光顾着说对不起? 她坐起来,末世后天气就格外热,晚上睡觉她只穿了一个珍珠白的吊带裙,在月光下说不出是人更白还是裙子更白,肩若削成,腰若约素,晃的秦戈闭了闭眼。 “老大,其实我有点怕。” 楚绾一本正经说着瞎话,然后拍了拍床的另一边:“老大可以陪我一起睡吗?” 秦戈脑子一片空白:“……我,我跟你一起睡?” “对啊,”楚绾歪头:“老大不愿意?” “不,不……” 不是愿意不愿意的问题,他当然是愿意…… 不。 秦戈差点咬了舌头。 如果是白天,那楚绾就能清楚的看到五官深邃长相冷峻的男人此刻已经一脸红温,漆黑的眼眸藏着无措,不明白为什么话题突然就歪成了这样。 好像也不对,是他先半夜溜进姑娘家的房间,任谁看了都会认为他藏着见不得人的心思。 他迅速捋着说词,还不等他捋顺,床上的姑娘声音已经冷了下来:“不愿意?” “那你出去!” 秦戈被她突然冷下来的语气惊了一瞬,下意识上前两步想要解释,楚绾却已经不耐烦了极点。 “出去!” 门在他面前被拍上,秦戈摸了摸鼻子,满脸挫败。 不明白她为什么忽然就生气了。 他还没有确定她到底是不是丧尸,当然这也不重要,但他还没有告白,没有确定彼此的心意,怎么能突然就睡一起,这岂不是太随便了。 他不想这么随便的对她。 还是他太欠缺考虑,半夜摸进别人房间,任谁都要被误会。他又一直支支吾吾的,肯定是被当成了不想负责的渣男。 他想负责的。 秦戈抬手就要拍门,门内依旧是清冷到极致的声音。 “滚。” 秦戈抿唇,干脆靠着门坐下来。 —— 【宿主。】 小蛋糕小心翼翼:【你还好吗?】 楚绾揉了揉眉心:“不太好。” 她好像被这具身体影响了。 瞥了眼门板,她知道那人就在门外没有走。 小蛋糕安慰她:【不是宿主的错!他半夜偷偷摸摸过来,一看见就居心不良,宿主生气是应该的!】 楚绾勾唇:“你没听到我们的对话吗?用心不良的那个是我。” 【那他就是不识好歹!】 小蛋糕的底线很灵活:【宿主都这么主动了他还拒绝,简直该死!】 第132章 第六个小世界14 “确实。” 楚绾轻哼:“不知好歹。” 第二天天一亮,秦戈站起来敲门,他想第一时间解释一下昨晚的事。 苏悦打着哈欠出来:“老大,你起这么早啊……小绾估计还睡着呢,让她多睡会儿呗,早饭还没做好。” 马媛也从房间里出来,“你们想吃什么?我现在去做。” 秦戈抿唇,说了几个平时他见楚绾比较爱吃的菜。 苏悦跟马媛对视一眼,四只眼睛里都带着笑。 有个男队员路过,不明所以挠了挠头:“老大现在也开始爱吃辣了?” 秦戈淡淡瞥他一眼,没说话。 一直到做好饭,楚绾房间里还是没有动静,秦戈蹙眉觉得有些不对。 他又敲了敲门,里边半点声响也没。 “楚绾,楚绾?” 他用异能把锁打开,然后说了句:“我进来了。” 推开门,里面哪里有人。 楚绾不见了! 这对其他人来说无异于天都塌了,别的不说,他们努力搜集的物资还在楚绾空间里呢。 他们不敢当着秦戈的面说什么,但明显气氛低迷,都有些蔫巴巴的。 苏悦还是不敢相信:“楚绾怎么会突然走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马媛跟着说:“小绾平时人很好的,该不会是半夜有丧尸过来,把小绾掳走了我们不知道吧?” 有这个可能! 大家互相看了看,脸色都开始发白。 被丧尸掳走了,他们没发现也就算了,老大也没发现,那这丧尸得是什么等级?楚绾被掳走了还有命吗? 秦戈一直很安静,他的脑海中那个小红点一直移动,最后停在A市基地附近。 “收拾东西,我们回基地。” 他沉声开口。 苏悦犹豫:“我们不找找吗?万一——” 万一人还活着呢? 秦戈摇头:“不必,她已经到A市了。” —— 楚绾站在A市基地大门口,比起k市基地,A市基地要排场很多,就连大门都是k市基地的五倍,那铁门又高又沉,看着就有一种威慑,门口站着两排穿军装的队伍,进进出出的人都得先接受检查。 她站了一会儿,那边的人注意到她,有个人过来询问:“你是要进基地吗?只要过来检查一下,确定没有被病毒感染,再做个登记就可以进了。” 不过进去后有没有吃的,住在哪,都需要自己去找。 A市基地里有一个大型的人才市场,里面有小队招新,也有人出任务需要临时招聘某个类型的异能者,还有的人家里电器坏了,或者想要人帮忙打扫一下,都是会付给对方一定的积分或者报酬。 楚绾摇头:“我找苏景,你让苏景出来一下。” 那人顿了顿,“是找我们基地的苏研究员吗?” 楚绾点头。 那人打量了楚绾一眼,用内线联系了苏景的助理。 苏景很快出来,他的肤色是标准的小麦色,双手插兜,眼中带着玩世不恭,可在他视线看过来的瞬间,被他扫向的人都能感觉到压力。 “你找我?” “先说好,我爸妈没给我定过娃娃亲,我有喜欢的人,已经跟她表白过了,不接受第三者插足。” 苏景说完,示意楚绾可以开始说了。 楚绾面无表情,“你表白她答应了?” 苏景:“她说她考虑一下。” “哦,那不是还没有答应?” 苏景瞪眼睛:“所以你是什么意思?” 楚绾轻哼一声,“别紧张,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她扬手,数不清的物资出现在基地门口的空地上,除了跟秦戈他们一起收集的药品,还有各种食品,生活用品,家具…… “这是给秦戈的聘礼。” 苏景慢慢眨着眼睛,扭头看她:“给秦戈的……聘礼?” 楚绾挑眉:“你告诉他,是个男人就不要磨磨唧唧的,半夜偷偷去我房间算什么男子汉,让他回来后等着,我过段时间就来娶他!” “喂!喂……” 苏景很大声:“我……我替他同意了!” 他看着那些东西牙花子都笑出来了。 —— “所以,你现在马上就是有家室的人了。” 苏景总结,脸上的笑就没落下去过。 笑着笑着,他看着面无表情的秦戈,有些忐忑:“你不会不愿意吧?” 秦戈:“你现在再来问这些,是不是已经晚了?” 他看向那一摞摞整理分类好的物资,唇角不着痕迹勾了勾。 “既然你已经替我答应了,那——” 他不耐烦地挥开盯着他唇角看的苏景,“既然已经答应了,那就这样吧。” 他起身往外走,苏景皱眉疑惑地问马媛:“他刚刚是不是笑了?” 马媛睨了他一眼,不理他,也起身往外走。 只有苏悦朝他招招手,暗搓搓跟他讨论:“我觉得,楚绾的身份不一般。” 说起这个,苏景也有话说,他跟自家姐姐小声:“我也觉得是,你不知道,她来的时候就那么淡淡地站着,漫不经心打量咱们基地的大门……那门是我专门设计过得,谁刚见了都得被唬住,可她眼里就是带着不屑,好像那是什么小孩子的玩意。” 苏悦:“她在你面前是这样的吗?我跟你说,路上的时候小绾可乖了,软萌软萌的……” 姐弟俩一直巴拉巴拉,说了一会儿,苏悦忽然一巴掌打在苏景头上:“之前催你谈恋爱,你都拿老大当借口,现在老大的聘礼都收了,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苏景:“……” 他捂着头,“你自己不也单身,都末世了你怎么还催这个?” 苏悦眯眼:“我答应爸妈在他们回来前要搞定你小子的终身大事。” 门被人“咚咚”敲了两声。 姐弟俩同时转过头。 马媛站在门口:“苏悦姐,老大叫我跟你一起整理东西,他说要尽快把他那份嫁妆给整理出来。” 苏悦:“……” 苏景:“……” 苏悦忍着笑应了一声。 苏景快速捯饬了一下自己:“我跟你们一块去,哎,怎么还要给嫁妆,这,这给多少合适?” 第133章 第六个小世界15 跟楚绾给的东西比,多少“嫁妆”都不算多。 首先秦戈就不满意。 他看着一个个的小箱子,指着其中一箱子晶核说:“这个不行。” 这几年都是收集的丧尸晶核,要是结婚把这个带上,得多冒犯。 苏悦她们不知道,只觉得在末世晶核就是流通的钱,准备多少东西没有钱怎么行? “不行,”秦戈决定给他们交个底,反正早晚也会知道,他决定委婉一点说,“楚绾是丧尸王,不能带丧尸晶核过去。” “楚绾是……!!!” 一句话,让现场都安静了。 苏景掏了掏耳朵,不确定的问:“是什么?” 马媛把那箱子晶核甩给苏景,“你都替老大答应了,你不知道是什么?不会吧不会吧,你该不会见钱眼开什么都没问就替老大答应了吧?” 苏景干笑:“当然不会,我知道啊,她是丧尸王。” 苏悦和马媛咻的看过来。 苏景:“都看我干什么?老大他自己也知道啊,你们看他脸都笑出花儿了,他自己愿意的,都看我干什么!” 确实,秦戈虽然没有像苏景说的笑出了花儿,但是个人就能察觉到他的喜悦。 马媛:“呃,也算强强联合。” 苏悦:“怪不得每次跟楚绾出去没有丧尸,原来丧尸老大就坐在我旁边。” 她和马媛对视一眼,明明没有说话,却仿佛有尖叫声响起。 丧尸王当时就坐在我们旁边!!! 我还指挥她往空间里收东西!!! 还觉得她软萌可爱! 我还捏她的脸了!!! 秦戈红着脸想,他也捏她脸了,还被发现了。 没几天,离A市基地不远的地方就被丧尸占领,或者说本来分散活动的丧尸都集中到了这里,巨大的铁门威风凛凛,比A市基地的大门还要大上一倍。 两队穿着整齐的丧尸队伍手里拿着武器在门外巡逻,青白的脸上满是严肃。 秦戈几人到了门口,看着那个大铁门,又看了看苏景,意思是:你输了。 苏景不服气。 “她这个门明显是参考了我设计的,没有我的作为基础,她这个门根本做不出来。” 身后,密密麻麻的绑着红丝带的箱子被抬了进去,秦戈穿着一身崭新的军装,黑眸也映着喜意。 厨房里,带着金丝眼镜的丧尸男拿着炒瓢,灶台上摆着一本烹饪大全,正全神贯注炒着菜。 寸头丧尸正在切果盘,在末世水果可是个稀罕东西,拿来招呼人绝对有面子。 烤箱“叮”地一声,面包在烤箱中慢慢膨胀,阿大进来把香气弥漫的面包端出去,顺便看了眼眼镜男的手艺,点了点头。 秦戈等人围着十米的餐桌坐下,来来往往的丧尸端茶拿点心放果盘,忙忙碌碌又井然有序。 苏景有些无助,他小声对马媛说:“我人生还是第一次见这种场面。” 他来之前特意往身上装了针剂,就是怕万一出意外,能多一层保障。 三米的水果拼盘被摆上来,眼镜丧尸做了个请的手势。 秦戈认出了他,就是当时半夜出现在窗户外的五级丧尸。 苏景左右看了看,为了不露怯,他先朝果盘伸出了手。 “唔,”苏景比了个大拇指:“好吃。” 眼镜丧尸满意地退下。 厨房,焦掉的食材被倒进垃圾桶里,寸头男接手了工作,对着烹饪大全研究起来。 秦戈看着来之前还提醒他小心危险的几个队友津津有味吃着桌上的水果点心,有些无语。 “老大,给,这西瓜超级甜。” 一点腐味都没有,新鲜的不行。 秦戈摇头,楚绾还没出来,他不想吃东西,怕一会儿嘴上沾了东西,这么重要的日子,他想让自己保持最完美的形象。 楚绾出来时穿着最舒服的家居服,脚上随意踩着粉色拖鞋,乌发松散。 她一坐下,热乎乎的饭菜很快就端了上来,阿大还留在旁边为她布菜加菜。 苏景快速扒拉了口龙井虾仁,又吃了口香菇鸡汤,再夹了一筷子松鼠桂鱼,嘴忙的根本停不下来,直到马媛面无表情瞪着他,他才讪笑着放慢速度。 而秦戈的目光在楚绾出来的那一刻,就再没移开过。 苏悦看看人家那边的派头,再看看这边两个不值钱的男人,都无语了。 楚绾也看着秦戈,比起原来在队伍时软甜的形象,她此刻的目光大胆直白。 她没说话,只拍了拍手,就有丧尸抬了几个大箱子过来。 苏景吃的时候抽空探头看了眼,好家伙,都是新鲜的瓜果蔬菜,还有一些顶级食材。 他想到一个可能,眼睛都亮了。 果然,楚绾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喜欢吃一会儿就带回去。” 秦戈把一盘剥好的虾放到她面前,“不用了,现在新鲜的食材不好找,你自己留着。” 楚绾疑惑:“这些都是给你朋友的,我们自己还有很多。” 秦戈的手顿了顿:“我们……自己?” “当然,”楚绾理所当然道:“你要是也喜欢,晚上让小五给你做。” 秦戈:“……晚上?” 好吧,这下不仅他明白了,他一起跟着过来蹭吃蹭喝的伙伴们也明白了。 这是直接让他住下的意思。 在苏景满是羡慕的目光中,秦戈勾了勾唇:“哦,我知道了。” 苏悦侧头捂脸,一副没眼看的样子,结果低头的时候,看到苏景和马媛勾在一起的手。 苏悦:“……” 从楚绾这里离开,几人连吃带拿,苏景对秦戈摆摆手,“老大,不用送了你回去吧,我们改天再来看你。” 马媛看着那些食材,脸上都是准备大显身手的兴奋,对于自家老大留在哪里丝毫不在意。 苏悦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唇角抽搐。 她又看了眼点着头冲他们摆手的秦戈,只觉得自己跟着他们一天天真是操碎了心。 她从苏景拿拿出两个药剂给秦戈,让他以防万一留着用,倒不是怕楚绾伤害他,而是怕两人玩的太尽兴一不小心伤到。 秦戈听她这么说,一张冷脸烧的通红,但到底收下了东西。 送了人往回走的时候,秦戈的手触碰到药剂管,凸起的喉结滚动,看到坐在那里有些百无聊赖的人,黑眸火热。 第134章 第六个小世界16(完) 阿大带着众丧尸已经退下,房间快速清理干净,宽敞的卧室内也点上了香薰,窗帘随着风微微浮动,血月半遮半掩,少了丝妖异,多了点惬意。 秦戈突然能理解苏景走时那个羡慕的眼神,别说,秦戈自己觉得,他真是撞了大运才能被楚绾看上。 楚绾斜睨了他一眼,“怎么,心里怨我?” “怎么会。” 秦戈快走几步,单膝跪地握住她的手:“是我不好,心里喜欢又扭扭捏捏,惹了你生气。” 楚绾垂眸,形状完美的桃花眼清凌凌地盯着他,似乎在确定他是真心还是假意。 “你不觉得我当着你基地那些人的面给你下聘礼,让你很没有面子?” “他们不知道多羡慕我,”秦戈轻笑:“你不知道,他们暗地里说了很多酸话。” 当然都是善意的调侃,秦戈也任他们说。 “你哪里是让我没面子,分明是给我争面子。” 楚绾挑眉:“你能这样想很好。” 要真是扭扭捏捏满脸被羞辱的悲愤,她也不介意把人关起来。 手心被湿热的气息轻触了下,秦戈看了眼窗外,在看到窗口整整齐齐的五颗脑袋时,心里旖旎一消。 “老婆,你看他们。” 然后理直气壮地告状。 楚绾看过去,五颗脑袋已经齐齐消失。 秦戈:“……” 丧尸也这么狡诈吗? 窗外,五只鬼鬼祟祟的丧尸也在偷偷交流。 “赫赫~” 这人太坏了,竟然告状。 “赫~赫” 所以我们还能去看吗?想看。 眼镜丧尸在寸头丧尸头上拍了下,凶他:“赫赫!!!” 看什么看?误了王的大事,到时候你赔王一个王后? 五只丧尸蹑手蹑脚地离开。 碍事的尸总算离开了,秦戈继续凑过来与楚绾小声说着话,楚绾被安抚,周身气息平和起来,冷意收起,又变回了初遇时那个眼眶通红一脸慌张让人想要保护的小姑娘。 窗帘彻底遮住屋内的平静,只有偶尔传出的呢喃和喘息,引人无限遐想。 —— 人们刚因为丧尸王横空出世的消息乱了心神,A市基地长与丧尸王联姻的消息又把大家炸了个外焦里嫩。 比起其他基地人心惶惶,A市基地的人却是喜气洋洋。 无他,丧尸王与他们基地密不可分,外出寻找物资碰到的丧尸不仅不会为难,反而看到他们就会远远离开去其他地方。 这是什么天大的好事! 他们觉得有丧尸王和她下面的几大丧尸约束,这些低等丧尸看上去都眉清目秀了好多! 与人类基地一样,丧尸也出现了好几个大本营,除了距离A市最近的丧尸王居住的营地,剩下的几大营地都由几个高等级的丧尸管理。 除了国外,国内的丧尸与人类基本做到了井水不犯河水,见此,刚开始人类的惊惶不安慢慢消失,不过两个月,他们好似已经习惯了这种平和。 国外的大基地纷纷给A市基地发来消息,其实是想通过秦戈求到楚绾面前,希望她不要只管国内,国外的丧尸希望她也能帮忙管理约束。 数不清的好东西从全世界各地飞来A市,都是他们求人办事送的礼。 “老婆,”秦戈紧紧搂着人,心里不太高兴:“他们都叫你去,这么多地方,那得去多久?” 楚绾摸摸他的脑袋:“哪里需要我自己去,阿大他们去足够了。” 丧尸的等级压制是人类无法想的,低等丧尸对高等丧尸的命令绝对服从,阿大他们在她身边久了,等级升的很快,很多事情他们完全可以处理好。 这个世界正在慢慢恢复,异能者与丧尸就像修真世界的修真者与魔族,在楚绾离开以后可能会互相敌对,此消彼长,但会长久地共存下去。 “王,A市基地的苏研究员在外面,说想王后了,想要来叙叙旧。” 阿大的语言功能也已经恢复,此刻满脸复杂地进来禀告。 主要是这个苏研究员前天刚来过,用的都是同样的理由,而且每次都要留下吃晚饭,什么心思简直昭然若揭。 楚绾刚好趁机起身,她在床上已经窝了三天了,实在是躺累了。 “苏景来了,你快过去吧。” 她一脸遗憾,似乎也为接下来被打扰的夫妻运动感到惋惜。 秦戈咬牙起身,“苏景……” 等在大厅正吃着果子的苏景打了个喷嚏,他搓了搓手臂:“确实有点冷,应该听马媛的,再加件外套。” “这个果子好甜……我拿几个,给马媛也尝尝。” “呜,这才是人类该有的生活,我要和老大说,能不能让我也生活在这里,我觉得这么大的地方,还缺一个管家,我能胜任!!!” —— 楚绾离开这个世界时已经过了二百多年,不管是丧尸还是异能者,他们的身体构造早就与普通人不同,寿命自然也延长很多。 人类社会欣欣向荣,丧尸们也出乎意料的团结,到了楚绾与秦戈年老时,人类与丧尸虽然偶尔会有小规模的冲突,但大部分时候还是能够和平共处。 生命的尽头,楚绾再次深深看了眼已经白发苍苍的秦戈,之后就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在她的气息消散后,秦戈轻吻她的手心,陪着她一起离开。 第135章 和亲公主1 坐在宽敞的马车里,楚绾闭目接收着新世界的信息。 依旧是古代世界。 这次她的身份是一位和亲公主。 当然,这个“公主”的身份是临时封的,只因原本被选中的乐恩公主与真爱私奔,所以她这个颇有美名但家世不显的小官之女就临时补上了。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在坐上马车启程去别国之前,她那个“忠义”的爹嘴里说的都是让她记得报答君恩,而不是叮嘱和担忧。 “小蛋糕,那个真正的乐恩公主现在在哪?” 【稍等宿主,】小蛋糕查探过后说道:【她正女扮男装赶往裕州。】 楚绾勾唇冷笑。 不是为了真爱不惜放弃公主身份私奔吗?现在怎么又抛弃了真爱在她之前赶到裕州? 裕州已经是大周地界,这次和亲的对象是大长公主的儿子, 平南侯世子叶观南,如今就等在裕州。 【宿主,检测到那位真公主是重生的,在上一世她与真爱私奔,刚开始过得浓情蜜意,可两个人大手大脚惯了,带的银钱很快花光,乐恩公主是个恋爱脑,为了和真爱长长久久在一起,她学着洗手做汤羹,做绣活儿补贴家用,可没过几年,那真爱就嫌弃她成了黄脸婆,后悔与她私奔。 那真爱联系上家里,知道皇室已经放弃乐恩公主后,转头就纳了两房美妾。 乐恩公主郁郁而终时,得知代替她嫁去大周的假公主过得风生水起,与夫君平南侯世子和美恩爱,哪怕不能生育,世子依旧与她一生一世一双人。】 楚绾觉得讽刺:“所以在她重生回来后,觉得后悔了,想要拨乱反正,自己嫁给世子?” 小蛋糕小心翼翼:【不完全是,她觉得是宿主你抢了她的好日子,所以想要提前得到平南侯世子的心,让你尝尝被夫君冷落,郁郁而终的滋味。】 楚绾气极反笑,“好啊,那我提前祝她如愿以偿。” 恩爱和美,无法生育,一生一世一双人。 楚绾直觉这里面还有别的故事。 “我累了,就在前面的驿站休息。” 她淡淡出声,外头的陪嫁侍女看了看高悬的太阳,犹豫着回了句:“公主,此刻还早,要不要再——” 声音在楚绾淡漠的目光下渐渐低了下去。 “是,公主。” 脱下繁复的宫装,长时间的赶路让人身心俱疲,她泡在花瓣浴里,让侍女给她按摩放松。 之后穿着轻便的罗裙,坐在窗边的矮榻上喝茶。 之后的路程整个队伍都放缓了速度,楚绾不愿意委屈自己,每天都睡到自然醒,马车坐累了就停下来休息,还让侍卫教她骑马。 等出了燕国国界,到达大周时,她已经可以骑着温和的小马跑上几圈了。 气色也养了过来,娇艳明媚的美人儿,只看一眼,就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路过边境的一座城镇,楚绾提出想要下去转转,她蒙着面纱,领着两个侍女,路过一个醉汉时,还好心的给了那人一锭碎银子。 泛着香气的衣摆擦过醉汉的额头,一场逼真的梦境让他即使在梦中,还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队伍继续前行。 马车里,楚绾悠然地看着风景。 【宿主,乐恩公主离开的时候拿走了两人身上全部的银两,还带着那人赌博,故意让他染上赌瘾,你让他做那一场梦,是为了让他去找乐恩公主报仇吗?】 楚绾挑眉:“这男人是燕国皇后的侄子,乐恩公主是昭仪的孩子。” 小蛋糕挠了挠头,不是很懂。 “你给我的世界信息里,最后乐恩公主挑破自己的身份,告诉大家她才是真正的公主,而我,一个假公主,理所当然被贬妻为妾,给真正的公主腾位置。 可是啊,既然是已经主动放弃了的身份,怎么能说后悔就后悔呢?” 这个世界,以后只会有一个乐恩公主,那就是她楚绾。 —— 马车停下,楚绾提着裙摆疑惑地左右看了看。 “公主,怎么了?” 好看的唇瓣抿了抿,“没什么,走吧。” 她刚才感觉有一道视线停在她身上。 进酒楼前,她再次转身,这次她的目光看向对面三楼,那里窗棂半掩着,只能看到一双修长的手。 —— “很敏锐。” 温予淮唇角轻勾,散漫的黑眸带上了两分兴致。 【宿主,我就说你的天命之女很特别,她就是你命定之人。】 “是吗?” 温予淮把玩着茶杯,语气很轻,“可是怎么办呢?我最不信命。” 【……啊?】 分身系统的表情一瞬间变成了╭(°A°`)╮ 你是清玄尊者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温予淮眼里的兴味渐渐消散,他懒洋洋地靠在椅背,视线再没有往窗外偏移半分。 —— “公主,热水已经备好,奴婢们伺候您沐浴。” 楚绾任由她们扶着自己,这具身体虽不是真正的公主,但自小也是官家小姐,吃过最大的苦也就是学刺绣时扎破了手指,还有替嫁时马车的颠簸。 水汽氤氲,等身高的铜镜映出一道妙曼的身姿,宛如古画中的仕女,举手投足间皆是风情。 侍女们只看了一眼就快速垂下了头。 楚绾舒服地喟叹一声。 不得不说,这些皇宫精挑细选的陪嫁侍女,伺候起来是真的细致,往往她一个眼神,她们就能精准地知道她想要什么,平日里也绝不多问多看,哪怕知道她是假公主,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敷衍。 还不错。 她在心里评价道。 最起码没有自以为是和拖后腿的蠢货,那她就不必费心思再换一批人。 —— 裕州。 叶观南与新认识的小兄弟把酒言欢,喝到微醺时,他随口调侃:“言弟身量小,看着不像是楚弟,倒像是楚小娘子。” 楚妍瞪他一眼,“你胡说什么?我哪里像个小娘子?我这分明是风姿绝伦、仪表非凡、俊朗无双、翩翩公子。” 叶观南毫不客气地大笑:“是,你这样一说倒是半点不像了,毕竟没有哪个小娘子有这么厚的脸皮,竟然这样夸自己。” 楚妍嘟嘴,:“你真觉得我脸皮厚吗?” 叶观南见她面上带了失落,连忙说:“怎么会?言弟明明是风姿绝伦、仪表非凡、俊朗无双、翩翩公子。” 说完,他自己又煞有介事点头:“我也觉得,确实如此。” 楚妍被他逗笑。 心想,这些词哪里是形容她自己的,是形容他的。 曾经她被那个人迷了眼,满心满眼都是那个人,为此不惜放弃自己公主的身份与那人私奔,可换来的是什么? 明明最好的夫君,这世上最好的男儿就在她面前,他们本该是最恩爱的一对,可却被自己愚蠢的主动放弃,还拱手让给了别人。 “不会了,再也不会了,”她看着醉倒的叶观南,目光温柔,“这一世,我会好好珍惜你,再也不会把你让给别人。” 第136章 和亲公主2 楚妍描摹着叶观南的眉眼,手指与他的大掌紧贴,歪着头带着醉意沉沉睡去。 —— “公主,前面就是裕州了。” 听到侍女地声音,楚绾掀起车帘往外看了眼。 与燕国大开大合的粗狂豪放不同,大周更加追求意境和婉约,这种感觉从房屋建造到日常穿着都可见一斑。 楚绾勾唇:“我累了,再休整一日。” 多给楚妍点时间,让她把叶观南的心牢牢抓紧,可别说自己不给她机会。 - 七月盛夏,正是热的时候,柳树叶子都晒的打了卷。 叶观南心下不耐,想到自家亲娘的叮嘱,他还是耐着性子等着燕国公主的车驾。 想了想,他来到队伍后方,楚妍正窝在马车里,哪怕用了冰,她还是蔫蔫的没有精神。 “言弟,好些了吗?” 叶观南有些懊恼,早知道言弟身子如此不好,他就不该跟对方喝那么多酒,醉酒第二日言弟就满脸苍白喊着头疼。 “大夫开的药你也不好好喝,非得我哄你是不是?” 楚妍从小就怕喝苦药,要不是叶观南愿意温声哄她,她是半口都不会喝。 听叶观南又提那苦药,她插科打诨:“你既然以我兄长自居,当然得管我。” 说完,她又促狭地眨眼:“当然了,等那位公主过来,我肯定就不会打扰你了,放心,弟弟我最有眼色。” 叶观南被她打趣的神情有瞬间的不自在,他生硬地转了话题,明显不想多提那位即将嫁他为妻的乐恩公主。 “怎么?叶兄不喜那位公主?听说那公主生的闭月羞花,哪个才子不爱佳人?你我兄弟,叶兄怎么还不好意思起来了?” 叶观南拿她没办法,只苦笑:“我从前从未见过这位公主,也不知是何样貌性情,要说喜欢哪里谈得上?言弟就别笑我了。” 楚妍眼珠转了转:“叶兄是怕跟这位乐恩公主合不来?” “也是,这素未谋面,万一那公主是个吃人的老虎,或者表面温婉内里藏奸,那叶兄岂不是要受委屈?” 叶观南被她逗笑:“世人都只说女子嫁人会受委屈,怎么言弟还要担心我过得不如意?” 楚妍轻哼:“我当然得担心你,否则你这个傻子,就是受了委屈还不是自己往肚子里咽?” 就好比上一世,明明那个假货是个不争气的,都没为叶观南诞下一儿半女,他还是把对方捧到了手心里,宠了一辈子。 楚妍不信,哪个男人没有后代能不委屈。 可这傻子…… 那个假货不心疼,她心疼。 要是她,哪怕自己不能生,都会想办法给夫君留下后代的。 叶观南听了她的话表情动容,“言弟——” “行了,”楚妍歪倒铺着厚厚毯子的马车里,“别说那些有的没的了,我这会儿头疼,你快帮我揉揉。” 楚绾到的时候,叶观南正从楚妍的马车里出来,护卫在周围的燕国士兵停下脚步,侍女在旁边禀告:“公主,前面就是大周世子的队伍。” 马车里的人没有出来,只伸出一只白皙若美玉、纤长漂亮的手,轻轻挥了挥。 队伍交接,她的马车迅速被大周的士兵护卫起来,除了贴身伺候的侍女,燕国的士兵排成几列,目送他们的公主远去。 叶观南骑着马也守在了旁边。 “公主。” 他轻声道。 半晌,马车里的人轻轻“恩”了一声。 再多的交流是没有的。 队伍后面另一辆不起眼的马车里,楚妍掀起帘子看着这一幕,唇瓣不痛快地抿起。 这个假货未免也太端着架子了。 “还真当自己是公主了。” 接下来的路程由叶观南安排,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也不急着赶路,不过有楚绾在,白日里他几乎不去楚妍那里。 偶尔楚绾会出马车透透气,她戴着面纱,看不清楚容貌,但一双桃花眸格外惹人眼,只清凌凌看过来的一眼,就让心旌摇曳。 “你是不是也觉得她漂亮?” 楚妍抽空把叶观南叫来自己的马车里问他。 叶观南实话实说:“公主确实容色倾城。” 楚妍压下心底的不快,扯出一抹笑来:“你觉得不错那就好,总归是要成亲的,我在这提前恭喜叶兄抱得美人归咯。” 叶观南看她的小模样,没忍住捏了捏她的鼻子:“我看言弟倒不像诚心祝我,反倒像是要跟我断交。” 楚妍轻哼一声,“我哪敢啊,香喷喷的美人,换我我也天天缠着人家,乐不思蜀。” 叶观南假装认真的在她身上嗅了嗅:“我怎么觉得,言弟身上才是真的香?” 楚妍皱眉,“我身上香?” 她举起胳膊使劲闻了闻:“哪有,我可不学那些小娘子天天敷那些没用的香粉,可能是天生的吧……你可不许笑我!” - “公主,这世子怎么回事儿?怎么经常往那辆马车里钻?” 楚绾打了个哈欠,欣赏着手指上侍女新给她做的蔻丹,“骑马骑累了自然要歇歇,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侍女明显觉得不对劲,但自家公主都说没什么,她也暂时把疑心按下。 可能是见楚绾这里没什么手段,楚妍心里越发不屑。 刚开始几日还好,到了后来,几乎是叶观南一到楚绾马车旁,楚妍就会头疼心慌,她娇气的不行,除非叶观南哄她,否则随行大夫开的药她是一口都不喝,叶观南只好整日待在马车里陪她。 “叶兄,那位娇娇公主应该不会多想吧?你我都是男子,她要是因为我们兄弟情吃醋,那以后你与她成了亲,我可不敢入你的府门半步。” “怎会?”叶观南自认为这两日也算摸清了那位公主的性情,“世家大族的女子都讲一个端庄娴静素雅大方,更何况是皇家公主,这些小事公主不会计较的。” “她算哪门子公主?” 楚妍小声嘟囔了一句,叶观南没有听清:“言弟说什么?” “没什么,我说她不会胡乱想那是最好。” 第137章 和亲公主3 瑞康堂。 温予淮正在看组织这段时间收集的信息,楼下掌柜上来,“主子,底下来了个世家公子,点名要千刃替他去杀一个人。” 温予淮头都不抬:“谁带他来的?让他找别人。” 瑞康堂表面就是一家再正常不过的药馆,能找来这里替他杀人,除非熟客带,否则哪怕是达官显贵,瑞康堂不接新客的单子。 “是燕国萧家的人。” 温予淮正好看到:燕国萧家二少爷与乐恩公主私奔,五品小官之女被赐楚姓,替公主出嫁。 他脑海中出现一双桃花眸。 嫁给叶观南那个秀而不实的,也是委屈她了。 这个想法一闪而过,他照旧摆摆手:“千刃不接,让他找别人。” 掌柜躬身退下。 片刻,他又上来,“主子,那人说他愿出百金。” 温予淮执笔的手顿住:“接了。” —— “叶兄,你要不去问问那位公主,她要不要一起骑马?我听说燕国皇室马术都很好,坐了这么久的马车也太闷了,说不定是姑娘家脸皮薄,早就想出来透透气了。” 叶观南闻言觉得在理,以后两人会是夫妻,趁机多了解了解也好。 他骑马来到楚绾马车边,温声开口:“公主,要不要一起骑马?” 侍女扶着楚绾出来,叶观南吩咐侍卫牵来一匹温和的马儿,楚绾利落地翻身上马,轻盈的纱裙随着她的动作飞舞,格外好看。 哪怕叶观南心里喜欢的是男人,也不得不感叹这位乐恩公主确实不负盛名,一举一动都好看的像是画儿一样。 这样的美人哪怕娶回去供起来都是好的。 这一路上心底的抵触在这一刻消了很多,他想,他娘说的对,娶这位公主确实好处很多,不仅他的皇帝舅舅给了侯府诸多好处,燕国的公主在大周,名头听着响亮,却没有强大的后盾,哪怕他……她也只能暗自感伤罢了。 最重要的是,娶了她,算是扯了一块遮羞布,以后他再如何,只要不出格,家里也不会再管。 楚妍捏紧缰绳看着两人并排而来,男子风度翩翩英俊潇洒,女子闭月羞花娇艳欲滴,谁看了都得感叹一句:天作之合、佳偶天成。 她骑马迎过去,走在叶观南的另一侧,“叶兄果然艳福不浅,我刚才看公主都看呆了。” 这话当着姑娘的面说,实在有些不尊重人。 叶观南听着也觉得不妥,还没等他开口,楚绾已经冷下了声音:“这位是谁?” 叶观南给她介绍:“这是楚言,家里是南边的商户,他——” “商户?怪不得如此粗鄙。” 楚绾说话时目光并没有看向楚妍,但更让人觉得羞辱。 楚妍向来看不上顶替她身份的楚绾,一个冒牌货而已,还是沾了她的光才能被赐国姓,竟然敢瞧不上她? 她没忍住当场反驳:“一听商户公主张口就说粗鄙,难道在公主的眼里,所有人都被分为三六九等吗?未免也太势力了些。” 楚绾目光看向有些尴尬的叶观南,“世子叫我出来是为了骑马,还是为了让这人羞辱我?如果是后者,我想我也知道世子的意思了。” 心里却对这个没用的男人很看不上。 既护不住自己的女人,也维护不了自己的兄弟,只会一脸尴尬的看着,难道矛盾会自己解决吗? 真没用。 她不屑地想,目光却带着受伤,“世子的本意并不想娶我,又何必同意这场和亲?我跋山涉水从燕国来到大周,还没入京,世子就已经这样讨厌我,不如现在就送我回去,哪怕一辈子青灯古佛,至少还留在故土。” 叶观南想到自己娶她的目的,心底涌起愧疚:“这件事是楚言的不对……言弟,还不快向公主道歉!” 楚妍快要气死了,她险些把自己才是乐恩公主的真相说出来。 她眼眶通红,挥动马鞭狠狠抽了一下马屁股,跑到了一旁的林子里。 “言弟!” 叶观南下意识去追,又回头看向楚绾,楚绾垂着眼眸不看他。 内心:快滚! “公主,言弟一人恐有危险,我先去找他,回来定抓着他让他向公主道歉。” 两人一前一后跑进林子里。 楚绾的侍女从后面跑过来,“公主,你没事吧?” 楚绾摇头:“没事,不骑了,扶我回马车里。” 已经到了正午时分,队伍停下休整用午饭,那两个人跑的不见踪影,楚绾猜至少还得半个时辰哄。 楚妍生来就是公主,燕帝公主不多,她也算受宠,本就是个任性的人,从她敢跟人私奔逃避和亲就能看出端倪,又重来一世,更觉自己是上天宠儿,心高气傲,自觉高人一等,如今受了气,一时半刻恐怕好不了。 侍女端来点心和饼,楚绾随意吃了两块点心,饼她没有动,觉得干。 正喝着茶润口,外面就传开了叶观南撕心裂肺的声音: “快来人!大夫!大夫!” “快救他,救他!大夫呢,快过来看看他!” “言弟,言弟!” 楚绾打开车帘看过去,叶观南抱着楚妍浑身是血地跑回来,马不知道哪去了,楚妍面色苍白,腰腹处猩红一片。 楚绾啧了一声,这是言情片误入凶杀现场了。 看到叶观南把楚妍交给大夫后,腿软的站不起来,明显一副不中用的样子,楚绾没忍住问了句:“听闻世子从小习武,你的言弟跟你在一起,怎么会伤成这样?” 叶观南转动眼珠:“刺客,有刺客!刺客!” 他强撑着站起来,点了两队侍卫跟他去林中抓刺客,楚绾面纱下的唇角撇了撇。 真是一副去送菜的样子。 —— “主子……” 掌柜的不可思议,主子亲自动手,任务竟然失败了,对方是何许人也,武功竟然还在主子之上? “那人暂时不杀了。” 温予淮实在想看看,叶观南跟对方情投意合后发现对方是女子时震惊的表情,想想就有趣的很。 不是说只对男子感兴趣吗?那心仪之人变成女子,还是心仪之人吗? “那可要把钱退回去?” 温予淮疑惑:“为什么要退?” “任务失败——” “千刃从此不接单就是了,”温予淮很快就重新给自己起了个新的艺名:“以后杀手榜第一就叫天枢。” 掌柜的唇角抽了抽。 “是。” 第138章 和亲公主4 叶观南带人去林中抓刺客,最后又带着人垂头丧气地回来,见到楚绾,他勉强打起精神:“公主快些回马车中,此地危险,等言弟看了伤,咱们就需快些离开这里。” 楚绾诧异:“有世子在,怎么会危险呢?难道世子不是一时不察才让贼人得手,而是世子根本打不过那个贼人?” 美人黛眉微挑,赏心悦目,可惜偏偏长了张嘴。 叶观南不觉得是自己不行,不过是贼人奸诈,但他不愿意多解释,理解他的人也不需要多言。 他快步走到临时搭建的帐篷里,楚妍的伤已经上了药,大夫说伤口不深,好好养就没有大碍。 叶观南不放心,想要看看伤,被楚妍制止了。 她给大夫使了个眼色,大夫收拾好药箱出去。 楚妍靠到叶观南身上,小脸白的可怜:“不要,那个伤那么长那么丑,我看了都要吓晕的,我不要叶兄看。” 叶观南看她脆弱的模样,心底一动。 他知道言弟长得好看,与他交谈也很投机,可受伤以后这副琉璃一般脆弱易碎的模样,才真让他起了怜惜。 也让他心底涌起一股子阴暗疯狂,想要撕开他的伤口,让他疼的哭出来,想听他哀求自己,求自己放过他。 他努力压制着这股子冲动。 还太早了,最起码得到了京城再说,否则人半路吓跑了怎么办? 一个商户子而已,到时候就是自己把他囚禁起来,他家里人也不敢说什么。 他把人搂在怀里,轻言安慰,眼底却透着病态的阴郁。 楚妍看不到他的表情,只听他温言细语地哄着自己,心里一甜,放任自己倚靠在他的怀里。 “叶兄,那个可恶的刺客抓到了吗?” 叶观南神色一僵,以为她也要和楚绾一样说那些风凉话,语气淡了下来:“我带人去了林中,刺客发现不敌已经跑了。” “原来是这样,”楚妍没有怀疑,她悄悄握住叶观南的手:“都说穷寇莫追,我知道叶兄的做法是对的,我们正在赶路,还得护着娇贵胆小的公主,这时候跟刺客死磕对我们不利。” 叶观南握紧她的手,“还是言弟懂我。” 他就说,对于懂他的人,无须多言。 接下来的路程叶观南一直守在楚妍的马车旁,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面才是他特意带人接的燕国公主。 林子的另一边,也有一队人不紧不慢地走着,宽大的马车豪华程度是楚绾马车的数倍,温予淮斜靠在里面,躺累了还能起来打一套拳。 在他的马车后面,还跟着一辆马车,里面坐着一位天下闻名的神医,是他此行的目的。 “快一些,五弟的身体要紧。” 说这话时,他掀起车帘,面色难看气息萎靡。 神医住在云邙山上,上面不仅毒虫泛滥,更是常年毒雾弥漫,寻常人一靠近顷刻间就会毙命,温予淮记挂五弟的身体,知道危险也愿意试一试,花了巨大的代价才请动神医,身体更是被毒雾所伤,哪怕神医出手替他解了毒,还是需要数月才能恢复。 见他难受,侍卫去后面马车又请了神医过来。 孔神医叹息:“太子不好好修养,如此颠簸,恐会伤了根本啊。” 他提着一个小药箱进了温予淮的马车为他看伤,车帘一放下,他面上的担忧就散了个干干净净,懒洋洋坐在毯子上,吃点心喝茶。 “那么着急干什么?” 孔神医小声说:“他死了不正好?省得你那偏心的父皇再牵肠挂肚。” 温予淮脸上也没了难受的表情,做戏做足,他既然不远千里跑了这一趟,就不会故意做做样子等人死了再回去。 再说,他那好父皇怎么会舍得自己的宝贝儿子就那么死了,从出生就被断定活不了多久,还不是硬生生用珍贵补药吊到了现在? “那我去了是给他好好治还是不好好治?这我可得提前问清楚,别万一治好了,误了你的事。” “治得好就治,”温予淮满不在乎:“就是患得患失才让人觉得珍惜,要是人真的好了,活蹦乱跳了,你看我那父皇还会不会把人当做宝贝。” 孔神医看到他这副看透一切的样子,又想到老友临死前的交代,不觉叹了口气。 谁能想到,皇后的儿子,当今的嫡长子,从小却要靠自己在吃人的宫里摸爬滚打努力地活下去。 真是造孽啊。 温予淮觉得无聊,从怀里掏出这一趟赚的银票数了起来,短短一个来月,不说其他产业,就是倒买倒卖都赚了十几万两。 孔神医一秒收起脸上的怜悯。 他真是在山上待的太久脑子坏掉了,竟然还可怜起皇子皇孙了,人家顿顿山珍海味,不比他啃馍馍咸菜强? “这次要是把人治好,赏赐肯定少不了你的,孤会为你争取更多,”温予淮眯着眼睛,黑眸里闪着光。 孔神医没急着感动,等着他的下一句。 “到时候五五分。” 果然。 他翻了个白眼:“你这小子真是没救了,难道以后娶了太子妃,你也跟人分的这么清楚?” 温予淮眼神惊疑不定:“娶了太子妃,孤的钱就不是孤的了?” 孔神医比他还震惊:“你娶了人家,还不打算给人家花钱?” 温予淮想到自己努力赚的银子还得给另一个人花,顿时心疼的滴血。 “那孤就不——” 娶字还没说出口,孔神医就冷笑出声:“行啊,你就抱着金山银山打一辈子光棍吧。” 脑海中,分身系统后悔的捶胸顿足。 它以为宿主这辈子有个恋爱脑的娘,冷酷无情的爹,见惯了世态炎凉,一定非常缺爱,想要个一心一意只爱他的人,所以才化身甜爱系统,想要让宿主谈个甜甜的恋爱。 谁知宿主对感情没有一点兴趣,反而爱财如命。 早知如此,它就应该叫财神爷系统才对,这样以宿主爱财的程度,还不得把它供起来? 后悔,后悔死它了! “可惜,这一路上没什么银子赚了。” 温予淮觉得可惜,随后又想到什么,他眼睛一亮:“咦,叶观南那小子银子也不少。” 第139章 和亲公主5 入夜。 一道黑影飞快穿过林子,到了另一边。 楚妍正嚷嚷着伤口疼,让叶观南过来陪她。 温予淮看着两人几乎抱在一起,眼底闪过嘲讽。 原本对准楚妍的抹了药的暗器,也对准了叶观南。 这两个人,一个逃婚与人私奔,后悔之后又女扮男装找了过来。一个占了娶燕国公主的好处,却在路上就忍不住原形毕露。 只是可怜了那个被蒙在鼓里的公主。 暗器迅速脱手。 叶观南捂着大腿惨叫出声。 温予淮满意地转身准备离开,却与一双好奇的眼睛对上。 离的近了,温予淮才发现,她的瞳色很浅,干净澄澈,尤其是现在笑起来,就像甜滋滋的蜜糖一样蛊惑人心。 手也很白,手指—— 等等! 温予淮迅速躲开伸向自己面罩的手。 “是你,”楚绾弯了弯唇,“上次看我的也是你。” 温予淮心里一个咯噔,惊讶她竟然这么敏锐。 “让我看看你是谁?” 一瞬间,两人连过数招,底下的侍卫已经聚过来,温予淮深深看了她一眼,迅速后退脱身。 —— 孔神医还在温予淮的马车里,这马车比他坐的那辆舒服,他靠在厚厚的软垫上昏昏欲睡。 一阵风吹过,温予淮回来了。 “怎么样?咱们什么时候与那边巧遇?先说好,那个世子给的诊金我得把药材钱扣出来再平分。” 温予淮沉着眉眼半天没说话。 “不愿意?我说,你这是无本的买卖,到时候看诊还是得我去,扣了药材钱五五分你还赚了。” 温予淮捏了捏眉心,“钱钱钱,你的眼里只有钱不成?” 孔神医:“……” 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简直笑掉大牙! 他伸手在温予淮额头碰了下:“你烧糊涂了?这不是你提出来的?到底是谁掉进钱眼里?” 温予淮不耐烦地挥开他的手。 “计划有变,这钱恐怕我们赚不了了。” “为什么?” 孔神医不可置信:“你失手了?那个世子武功比你还高?” “怎么可能?” 就叶观南那个怂包? 温予淮:“是那个公主,她看到我了。” “她的武功才是真正的不逊色于我。” 他惊奇自己见对方第一眼就有了些许好感,但这好感他并不当回事儿,从小他就学会控制自己的需求与喜好,哪怕再喜欢的东西一开始就做好了会失去的准备。 在他心里,这就是个自小娇养的闺阁小姐,可能家世并不高,但也没吃过什么苦,之后被迫和亲嫁给叶观南,如果有些手腕就会利用叶观南的弱点过好自己的日子,不奢望太多,如果软弱无能一些,则会困在那些思绪和不甘里,最后郁郁而终。 这与他都没有关系。 哪怕脑子里那个东西告诉他,他们应该在一起。 温予淮从不认为什么是应该。 这世上没什么东西是应该的,感情更是。 可他突然发现,这姑娘跟他想的有些不一样,他太想当然了,她并不是什么中规中矩的大家闺秀。 中规中矩的大家闺秀可没有那样的身手。 有点意思。 他想。 孔神医一拍大腿:“那这单生意就这么黄了?” “也不是,”温予淮重新恢复懒散:“试试呗,说不定能成呢。” —— 叶观南发现血是黑的后,几乎要晕死过去。 随行的大夫看了伤后摇头:“这毒老夫解不了。” 楚妍顾不得自己的伤,趴在叶观南身边哭的不能自已:“怎么会解不了?你快点想想办法啊,世子要是出什么事,你也不用活了!” 要不是她之前给的封口费很多,此刻大夫白眼已经翻上天了。 “这毒成分复杂,老夫只认出了两种毒草,实在不能贸然去解,否则只会加速毒发。” 楚绾也在帐子里,她瞥了眼叶观南的伤,观察了下他的面色,推测这毒应该短时间内不会要人的命。 给暗器下毒,却又不致命,楚绾想,那就是憋着什么坏招。 “公主就不担心吗?” 楚绾正沉浸在思绪里,就听到这么一句。 楚妍哭的满脸是泪:“世子伤的这样严重,还中了毒,公主就一点都不担心吗?” 叶观南也看过来。 楚绾眼眶一红:“我怎么可能不担心?我在燕国就听说大周镇南侯世子文武双全,能把世子伤成这样,还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对方的武功简直深不可测。” 叶观南:“……” 倒也不必每次开口就提他的武功。 “而且,前几日刚有刺客伤了你,今日世子也是跟你在一起时受的伤,我想,会不会暗器本来要伤的是你?只是你们离的太近,所以才误伤了世子。” 楚妍没想到这锅还能这么飞,她立刻摇头:“怎么可能!” “那我问你,”楚绾语气咄咄逼人:“你说你是南边商户之子,你家是做什么生意的?铺子开在哪里?你说出来,我立刻让人去查,如果是我冤枉了你,那我向你道歉,还会给你一些金银作为补偿,但如果你说的是假话……” “那你就要老老实实交代,你到底惹了什么仇家,害的世子也被你连累!” 叶观南看楚妍的眼神已经带了怀疑,他说:“言弟,之前一直没来得及问,你家是南边哪个地方的?” 楚妍张了张嘴。 楚绾挑眉,等着看她如何解释。 楚妍为了报复楚绾夺了自己公主的身份,嫁给原本该属于自己的夫君,本打算等到大婚那日再站出来揭发楚绾的身份,告诉大家她才是真正的乐恩公主。 在此之前,她只想好好与叶观南培养感情。 毕竟如果现在她说出真相,楚绾大可以回到燕国,以她的容貌,根本不愁婚事。 可等到大婚那日她再说出真相,楚绾就会彻底成为一个笑话。 楚妍咬唇,内心纠结不已。 她不想这么轻易地放过楚绾,又着急向叶观南解释,一时竟进退两难。 叶观南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言弟,一直还没有问过,你家到底在哪里?” 第140章 和亲公主6 楚绾也好整以暇地等着她的答案,如果她现在就说真话,那自己马上把这和亲的身份还给她,以后天高凭鱼跃。 楚妍看了看叶观南,又看了眼楚绾,心底的不甘还是让她选择了暂时掩饰:“在闵州,闵州的粮商。” 那是她外祖家的产业。 燕国与大周向来交好,两国的商人互相往来是常态,她外祖家刚好在闵州有粮铺。 他们大可派人去查,反正只要等过了这段时间,到了京城婚事就会提上日程,大婚那日她的身份叶观南自然会知道。 到时候叶观南对她已经有了感情,她只要再稍微解释一下,就能让楚绾坠入万劫不复之地。 叶观南重重吸了一口气,这毒不会让他昏死过去,却每时每刻像有万千只小虫子啃噬他的身体,又疼又痒,生不如死。 “去找!这附近的大夫能找过来的通通找过来,只要能解了我的毒,重赏!” “还有,去查!那个刺客到底是什么人!” 留了一部分侍卫守在周围,其他人几乎都被派了出去,叶观南喊疼的声音就像美妙的音符,楚绾盖着毯子睡的很香。 哦,她会武功的事暴露,也被询问了两句,毕竟她与刺客交手大家都看到了,想要查刺客的行踪,自然会来她这里问问线索。 “我不知道啊,只知道那人武功很高,其余的他蒙着脸,我没看清。” 楚绾说的一脸认真。 她其实对那人的一双凤眸印象深刻,毕竟几个世界了,那人的眼睛是一点没变,只每个世界的经历不同,眼睛里的神采也不同。 但她干嘛要对着叶观南的人说这些?叶观南是死是活她不关心,两边对比她当然是要护着自己人。 —— 附近城镇的大夫连夜被带了过来,重赏之下,想要尝试为叶观南解毒的人不少,但查看了伤势后,都遗憾地摇了摇头。 楚妍一直陪着叶观南,哪怕她自己也伤势未愈,还是强打起精神安慰着叶观南。 看着她熬的通红的眼睛,疲惫的神态,叶观南心里一软,怜惜地捋了捋她的头发:“去休息一会儿吧。” 楚妍摇头:“我不,你的毒还没解,我怎么睡得着?” “那就在我旁边睡,这样也算陪着我了。” 楚妍:“可以吗?” 叶观南握着她的手让她躺下:“当然可以,你我兄弟,抵足而眠不是正常的吗?等我的毒解了,还要与言弟把酒言欢。” 说着,叶观南又疼的嘶了一声。 楚妍连忙躺好,也让叶观南躺好,两人的手一直握着。 精神一直紧绷,楚妍确实累了,哪怕心上人就在身边,她想要陪着说说话,还是忍不住困意睡了过去。 在她睡着后,叶观南终于不用强忍着疼痛,龇牙咧嘴,面容狰狞。 疼…… 太疼了…… 等抓到那个刺客,他一定要把人大卸八块。 疼痛的折磨让他几乎维持不住翩翩公子的形象,眼底的阴郁浓稠的吓人。 贴身伺候他的小厮进来看到他这副模样,脸色一白,慌忙低下了头。 “那群废物还是没有办法吗?” 小厮战战兢兢:“回世子的话,大夫还在商量。” “废物,一群废物!” 他压低声音:“过来,给我揉揉。” 一块带着迷香的帕子盖在楚妍脸上,叶观南把手从她手里抽出来,探进小厮的衣服里。 小厮熟练地把自己衣领扯开,方便叶观南的动作。 清秀的面容仰起,白皙的胸膛上还带着未消的伤,这都是叶观南弄出来的,除了他,叶观南另外还有三个小厮,他们四个白日晚上轮流服侍在叶观南身边,方便他随时发泄。 情欲渐渐盖住了伤口的疼痛,叶观南闭着眼睛轻舒一口气。 这个世界虽不比修真界,楚绾的神识不能直接铺开,但她的灵魂强悍,听觉敏锐,叶观南那边的动静还是细微地传入她的耳中。 美梦被污染,楚绾面无表情坐起来。 —— 鱼饵已经撒下,接下来就等着鱼自己上钩了。 赚银子不能着急,自己开口提价就落了下乘,要让他们争抢,千方百计地争取,这样才能达到自己的预期。 孔神医言明,再着急赶路恐怕五皇子的病还没好,太子的身体就先承受不住。 并放言,如果太子再不爱惜自己的身体,那他会直接回云邙山。 温予淮“无奈”,哪怕焦急五皇弟的身体,但为了不再惹怒孔神医,他还是下令队伍放缓速度。 等叶观南找的那些大夫束手无策,“自然”会有人想到他队伍里的孔神医。 夜已深,他躺在宽敞的马车里,四肢舒展,美梦正香。 胸口的异样让他迅速睁开眼睛,手比眼睛还快一步,紧紧按住自己的钱袋子。 楚绾手上用劲,竟然没有抽出来。 温予淮看清楚她的脸眼眸锐利:“你是谁?胆敢来我这里偷东西,想死?” 楚绾弯唇,凑近他:“你不知道我是谁?可我总觉得在哪见过你啊。” 温予淮心里一沉,面上不动声色:“是吗?从我小时候到现在,想用这种借口接近我的人不计其数,太老套了,滚吧。” 楚绾:“这种借口接近不了你,那什么借口你能接受?” 她把手上的东西晃了晃:“这个吗?” 温予淮:“给我。” 楚绾不仅没有还给他,还当着他的面打开了钱袋子,看着里面厚厚的银钱,她唇角抽了抽。 她好像有点懂了为什么叶观南伤口带毒不致命却又让人生不如死了。 “你会医?” 温予淮没说话,只惊讶于自己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捏死她。 从小到大,胆敢动他钱袋子的人,都被他收拾了,而现在,他虽然心急,但并不觉得烦躁,也……并不觉得讨厌。 “把东西还回来,我可以不追究你的冒犯。” 楚绾把钱袋合起来,很自然地放进自己袖袋里,动作坦然的温予淮都怀疑那其实是她的东西。 “……你在干什么?” 楚绾站起身,睡觉被打扰的怒气被抚平,她的身心愉悦:“好了,这个就算你入股,我有个大生意跟你谈,利用好了,后面的银钱源源不断。” “哦,对了,我们五五分。” 第141章 和亲公主7 早饭温予淮没有吃。 不只是因为被拿走的银钱,他只是苦恼自己昨晚竟然就那么放之任之。 黑眸半垂,鸦羽般浓密的长睫遮住眼底的情绪。 揉了揉太阳穴,第一次觉得后悔,他就不应该节外生枝,应该直接回京才对。 孔神医端着碗进来,当着他的面滋溜滋溜吃的很香,温予淮面无表情看着他,孔神医擦了擦嘴角:“哎呀,我这不是看你没胃口,来馋馋你嘛。” 温予淮看着窗外,没有说话。 “不出意外今天那个世子的人就会找过来,你说要多少合适?当然,我肯定先拒绝,等他价格出的合适了,我再看在你的面子上出手。” 温予淮还是没有出声。 孔神医觉得稀奇,这人怎么连赚钱都没兴趣了?该不会是病了吧? “计划有变,”温予淮幽幽开口:“只能给你三。” 孔神医眼睛一瞪就准备散伙。 温予淮:“有人知道叶观南是我们动的手,得给她也分一份。” 孔神医:“……谁?” —— 第二日,毒更加深入皮肉里,叶观南虽然用尽全力忍着,还是闷哼出声,要不是还有一丝理智想维持形象,他早嗷嗷叫着在床上打滚了。 楚妍有些愧疚,心上人这么难受,她却一觉睡到大天亮。 “叶兄,”她重新握住叶观南的手,“要不就加快速度,早点回京请御医来看看。” 距离京城还有八九日的路程,日夜不停加快脚步五日差不多也到了。 叶观南满头虚汗,正要同意,随行大夫从外面进来:“世子,老夫想到了,这里距离云邙山不远,我们可以去找孔神医,他的医术当今世上无人能出其右,只要他肯出手,世子的毒一定能解。” 楚妍也听过那个孔神医的大名,在燕国也有不少达官显贵豪掷千金想要求他看诊,可连孔神医的面都见不着。 “不行,孔神医看病全看心情,与其去云邙山,不如我们快点回京。” “回京?”随行的大夫大惊:“世子的毒等不到那个时候,再有两日,要是解不了,那毒就会入肺腑,到那时就是神仙出手也难救了。” 两日! 叶观南手背青筋暴起,他的眼睛布满血丝:“我一定要杀了那个刺客!我把五马分尸,碎尸万段!” 死亡的压迫比身上的疼痛更让叶观南恐惧。 他慌乱地开口:“去云邙山,现在就去!” 忽然他又想到什么:“不对,派人去打听一下太子殿下在哪里,快去!” 五皇子病重,太子殿下亲自带人前往云邙山寻孔神医,他们的队伍几乎同时出发,所以此时去云邙山,不如去找太子! 万一太子已经请到了人,他们只会耽误时间白跑一趟。 万幸的是,太子的队伍离他们不远。 叶观南提着的心刚放下来,就听到了孔神医拒绝看诊的消息。 他索性吩咐队伍往前,追了过去。 温予淮一身月白圆领广袖长袍,乌发被玉璧缠枝金冠束起,凤眸温和澄澈,唇边勾着一点笑意,在看到叶观南的伤势后,他眉心微蹙,语气担忧:“怎么伤的这般严重?” 叶观南是五皇子的伴读,自小出入皇宫,对于太子的秉性也算了解,是个顶顶温和心善的人,不仅对兄弟姐妹包容爱护,对他们这些官宦子弟也尽可能的照顾。 所以他说话并不拘束,也直接:“太子殿下,我这毒大夫说两日之内必须解开,否则就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了,求您帮我跟神医说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人命关天啊。” 他躺在马车里,伤口被包扎的整整齐齐,可那只是表面,他无时无刻都能感觉到伤口处的疼痛与麻痒,那种难以忍受的感觉日渐加剧,折磨着他。 温予淮叹息:“孔神医脾气捉摸不定,他既然拒绝,哪怕我再开口,他也不会同意。” 叶观南绝望:“那我就只能等死了吗?太子殿下,求您了,帮我再说说,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只要能救我一命,一切好说。” 要不是他已经疼的走不了路,他此刻已经跪在神医面前求他救命。 他的好日子还没有过够,他不想死啊。 早知如此,他就不来了,还不如好好成亲生子,他那点癖好只要好好隐藏,不一定会被人发现的! 他该怎么办? “求您了,殿下,您救救我,您既然请了神医下山,就一定有办法的,求您了!求您!” 楚妍看着叶观南狼狈的样子,不忍地别开了头,同时心里也有点发虚。 上辈子叶观南根本没有遇到这些,难道真的是因为她的缘故,才导致心上人命悬一线? 温予淮面露不忍,同时也很为难。 “太子殿下。” 这时,一道清丽的嗓音在身后响起,“太子殿下,世子情况危急,都说医者仁心,相信神医一定不会置之不理,当然,我们也不会亏待神医,虽然神医高洁,看不上金银珠宝那些俗物,但我们绝不会吝啬,我的嫁妆里只要神医能看的上眼的,尽可拿走。” 楚绾依旧蒙着面纱,但说的话掷地有声。这两日叶观南受伤后她只露了一面就一直待在自己的马车里,叶观南还觉得她冷血无情,此刻听她这么说,心下感动不已。 “公主……” 他眼神柔软:“哪里就要公主破费,只要神医肯出手,我愿出万金。” 楚绾与他目光交汇,表情没有变化,但桃花眸的水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担心他。 温予淮往一旁跨了一步,不着痕迹地挡住两人的对视,“好,既然世子都这么说了,我与世子自小相识,也愿意为世子厚着脸皮再去求神医一次。” “观南先谢过太子。” 温予淮颔首,让他不要想太多,先休息片刻,随后转身就要去寻孔神医。 “公主不若与我同去,有哪里我没说到位的,公主也好及时补充。” 楚绾知道他这是叫自己一起去商量价钱,点了点头。 “好。” 楚妍在一旁自始至终都没插上话。 她的银钱已经不多了,想到楚绾那些本该属于自己的嫁妆,她咬着腮帮子,目光满是不甘。 第142章 和亲公主8 楚妍见了叶观南的玉树临风,又见了温予淮这种温润君子,心里不禁对上辈子的自己愈发惋惜。 同时又因刚才宛如透明人一般插不上话而懊恼。 转过头,见叶观南面上还残留着动容,她连忙上去握住叶观南的手:“叶兄,我这也还有些银钱,要是需要也尽可拿去用。” 叶观南其实这会儿已经有些困倦,那伤折磨的他日夜无法入睡,但他的大脑已经疲惫到了极点,尤其是太子答应帮他去做说客,他的心也放下了大半,此刻就有些睁不开眼。 听了楚妍的话他觉得好笑,没过脑子就脱口而出:“不用了,言弟的银子还是自己留着傍身吧。” 说完,他也不觉得有说错。 公主说愿意帮忙,那后面满满当当的一百六十八抬嫁妆就在那摆着,为了表明诚意,不管是聘礼还是嫁妆,两国帝王都会备的足足的,珍贵古玩奇珍异宝绫罗绸缎更是不少,那些东西足可打动任何一个称自己不爱钱财的人。 至于楚妍说帮忙—— 那点三瓜两枣还是算了,他堂堂世子不至于连那点银子还要找人凑。 楚妍听懂了叶观南的言下之意,面色有一瞬间难堪。 “言弟也去休息吧。” 叶观南的声音小下来,很快睡了过去。 —— 孔神医老神在在坐在马车里,温予淮带楚绾进去,三人坐下对视一眼。 确定了,是同谋的人。 “他身上带的银钱不多,让他写欠条反而落了下乘。” 楚绾最先开口。 “老夫说过了,此次下山只救一人,你们既然过来替叶世子求情,那五皇子那边,老夫就不会再为其诊治!” 孔神医接着说话,声音不小,确保外面的人能够听到。 说完,他又换成小声:“折腾这么久,要少了可不行,咱们说一个数,让他自己想办法。” 他其实对楚绾还有些犯嘀咕,但温予淮坚持分三份,这还是他第一次见温予淮这个爱财如命的人把钱往外推,理所当然就认为是温予淮的把柄落在了对方的手上。 温予淮看着楚绾,“公主从燕国远嫁大周,叶世子以后会是你的夫君,如今他身中剧毒,公主就不担心吗?” 楚绾立刻面露担忧:“当然担心,所以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求神医救世子一命。” “世子愿出万金,如果不够,那我愿意用我的嫁妆补上。” 温予淮叹息:“我与世子一起长大,这次出来为了救五皇弟,我也是备了足够多的钱财……不如这钱就先救世子,等回京后,五皇弟的那份我再想办法补上。” 楚绾:“用我的嫁妆。” 温予淮:“先用我给五皇弟准备的银两。” 孔神医唇角抽搐,不知道的还真以为这两人是在争着出钱。 “商量”了半个时辰,出了孔神医的马车,两人脸上都带着为难。 叶观南已经睡醒了,他只眯了一小会儿,难忍的疼痛就折磨的他闷哼出声,哪怕因为休息不好额角青筋暴跳,他还是睡不着。 楚妍并没有去休息,而是在旁边一直陪着他,让他想要疼的叫两声都得忍着。 这让叶观南看到她,并不觉得感动,而是眼底极快地闪过一抹不耐烦。 “观南。” 温予淮和楚绾进来,叶观南眼睛一亮,心中升起希望:“太子殿下,公主,神医怎么说?” “这——” 温予淮为难地与楚绾对视一眼。 楚绾轻声说:“神医还是不同意,他说下山只救一人,救了你就不会再救五皇子。” 救了他就不救五皇子…… 那怎么行! 叶观南想,那人从出生起就被病痛折磨,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了一点希望,怎么能不救他? 可……可如果不救,自己就要死了!!! 叶观南不知道世间竟然还有如此艰难痛苦的选择。 他面上的挣扎不加掩饰,楚绾心中一动—— 这还有故事呢。 真是有意思。 “就不能……” “观南,你我也算自小一起长大,孤怎么可能不救你。” 温予淮的嗓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但他改了自称,就显得严肃起来。 “五弟病弱,但你的情况更加危急,孤决定还是先救你。” 叶观南不想承认,他听太子这么说,心里是松了一口气的。 “可是五皇子……” 他艰难开口。 “五弟那孤会再求神医。” 看着气氛烘托的差不多了,楚绾开口:“太子的大恩大德,我们没齿难忘,您为了世子的伤承诺给神医的那些东西,我们会补齐,绝不会再让太子破费。” 温予淮蹙眉:“那些不过身外之物,孤并不在意。” “可我们不能让太子搭上人情又搭钱财。” 楚绾对叶观南弯了弯唇,她生的好看,之前每次都是冷冰冰的模样都格外动人,如今眉眼柔和下来,桃花眸带着水雾,哪怕叶观南自小对女人无感,此刻心脏还是控制不住砰砰砰剧烈跳动起来。 “公主说的对,”叶观南犹如被蛊惑一般,喃喃开口:“不仅我的诊金,后续五皇子需要的诊金,我也会一并出,算是感谢太子殿下和五皇子的救命之恩。” 成了。 楚绾眼中笑意加深,她转头,某人正好也看过来,凤眸狡黠晶亮。 有点可爱。 叶观南派了心腹快马加鞭回平南侯府娶银子,除此之外还有孤本古籍,用来答谢太子。 “你跟我娘说,那个鎏金累丝点翠头面也带过来。” 他想送给楚绾。 既然已经谈好,也不急着赶路了,叶观男被抬到扎好帐篷里,孔神医不疾不徐地提着药箱进来,一派世外高人的气度。 他一眼就看出叶观南是被何种暗器所伤,不仅开出方子为他祛毒,还立刻给他涂了一层药粉,几乎是药粉沾到伤口的那一刻,伤口让人窒息的疼痛瞬间就减轻了。 果然是神医! 拔毒需要三天,取银子的人来回再快也得八九天,怕神医不满,叶观南还专门解释了一番。 结果没想到神医听后面色更冷了。 “如果不是你们太子再三恳求,那些俗物,老夫岂会放在眼里?” 第143章 和亲公主9 是啊,这些世外高人往往最不看重的就是身外之物,所以隐居深山治病看诊只看缘分和心情。 叶观南想,怪不得满朝文武都赞太子贤德,哪怕他与五皇子情分不一般,也说不出五皇子比太子更配得上储君之位这种话来。 五皇子从小娇生惯养,脾气娇纵,在他们这些身边人看来是真性情,可他听父母私下说过,五皇子当储君根本就不可能,不管是治国之才还是胸襟,五皇子都无法与太子相比。 从前叶观南的感触还没有这么深,经此一事,他觉得太子如果登基,会是一位仁君,五皇子与其惦记着与太子争夺皇位,不如兄友弟恭,以太子的良善,会善待所有的兄弟姐妹。 五皇子一直拒绝他,不就是不想被人诟病吗?要是不争皇位,那他是不是还有机会? 角落里,楚妍宛如一个透明人,她的心神一直都在叶观南身上,自然能感觉他对楚绾态度的转变。 攥紧拳头,她大步出去找楚绾。 楚绾正歪在榻上看画本子,天气炎热,路上自然没有冰供应,四个侍女伺候在侧,打扇净手喂点心,惬意的不行。 她这里的布置不比叶观南帐子逊色,虽然简单,但该有的布置都有,木案上还熏着香,是燕国皇室独有的,也是放在嫁妆里的东西。 楚绾掀开帘子就走了进来,侍女们迅速挡在楚绾身前:“大胆,不经允许谁准你进公主的帐子!” “放肆!瞎了你们的狗眼,你们不知道我是谁?” 楚妍语气冷厉,“你们都是宫中精心挑选的侍女,别告诉我你们不知道真正的公主是谁!” 四个侍女连眼神都没有变化,依旧挡在楚绾身前。 真的公主假的公主又如何?她们被宫中的掌事姑姑领到主子跟前时,就知道自己要忠心的人是谁。 既然已经跟人私奔,这时候再逞公主威风是不是有些晚了。 楚妍冷笑:“一群不听话的狗,以后有的是手段收拾你们。” 她侧头看向依旧悠闲躺着的楚绾,“真是好大的派头,你就没什么想要说的?” “说什么?” 楚绾打了个哈欠,“男女授受不亲,你闯进我的帐子,我就是让侍卫杀了你都是应该,趁我还没发火,赶紧滚出去。” “你敢让我滚?!!” “把她给我打出去。” 楚绾话落,四个侍女架着楚妍就要把她往外扔。 “我看你是疯了!你不怕我拆穿了你的身份,告诉大家你就是个假货吗?” “那些嫁妆不是你的东西,不许你动!听见没有?!” 楚绾压根不理她,要不是还要用她摆脱叶观南那个傻der,她早用铁拳让楚妍认清现实了。 还当自己是公主呐,真是笑话! 通过系统,楚绾知道萧泽辰不仅回到萧家,把楚妍害他的事告诉了家里人,也告诉了皇后姑母,还找了杀手想要杀死楚妍为自己报仇。 楚妍想要在大婚那日闹幺蛾子,那就尽管闹,到时候丢人的是谁就不一定了。 出了帐篷楚妍自动就闭嘴了,她握紧拳头,恶狠狠地低声道:“你们给我等着!” 这屈辱,她会让楚绾百倍千倍地还回来。 不远处,温予淮背着手看着这一幕,唇角勾起玩味的笑。 他以为楚绾被蒙在鼓里,还准备找机会提醒她一下,看来是不用了。 这姑娘可不是没脑子。 想到自己白白分出去的那些银子,他肉疼的在心里加了一句: 不仅不蠢,还精明的很! 孔神医为叶观南敷完药走过来,就看到温予淮盯着经常围着叶观南转的那姑娘笑的一脸荡漾。 他是大夫,是男是女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干嘛?你不会喜欢人家吧?” 温予淮眨了眨眼。 孔神医大惊:“你竟然没有否认?” “我跟你说,这姑娘满心满眼都是那个叶观南,你看上谁不好,偏偏看上她?我跟你打赌,你要是把她娶回去,你辛苦攒的那些银子转头就到叶观南手上了你信不信?到时候我看你去哪哭去!” 温予淮皱眉:“她什么时候喜欢叶观南了?” 他怎么看不出来? 孔神医恨铁不成钢,刚好楚妍又去了叶观南的帐子,他指着那个方向:“瞧瞧瞧瞧,又去找叶观南了,这还不叫喜欢?” 温予淮眉心皱的更深,他无语地看了孔神医一眼:“你什么眼神?真晦气!” 他怎么会喜欢那个楚妍?他又不瞎。 —— 进了帐子,楚妍的心还扑通扑通直跳。 她看到大周太子看过来的目光,带着笑和兴味儿。 当时这个方向就只有她和那四个侍女,太子总不会是在看侍女。 楚妍把碎发别到耳后,拍了拍发烫的脸颊。 直直地盯着叶观南看了好久,才渐渐平复了心跳。 上一世大周的太子最后当了皇帝,但却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虽不知道什么原因,但楚妍觉得,找夫君还是得找叶观南这样的,俊美深情,一生一世一双人。 叶观南腿上的疼痛减轻了许多,这几日积攒的疲惫袭来,他早沉沉睡了过去。 楚妍心疼地摸着他眼下的青紫,在榻边坐了下来。 老天爷给她重来一次的机会,就是为了让她弥补曾经的过错,与对的人相遇,她不能再被其他人动摇。 成为皇帝又怎么样?不懂感情的人不会幸福。 —— 有孔神医出手,叶观南的伤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因为毒素迟迟没有愈合的伤口看上去也不再狰狞。 楚妍更是日日陪在他的身边,贴身照顾,有时候动作大了牵扯了自己的伤口,就捂着伤处小声吸着气。 “言弟,你歇一歇。” 叶观南把她拉到榻上,“你伤也没恢复,别总是操心我,你这样为兄可就坐立不安了。” “人家担心你嘛。” 楚妍嘟嘴,“我的伤已经好多了,你能快点好起来才是最重要的。” “傻瓜,”叶观南捏了捏她的鼻子:“为兄真是幸运,出来一趟能遇到言弟这样的知己,真想把你绑在府里,日日与你把酒言欢才好。” 第144章 和亲公主10 楚妍心里泛起甜蜜。 又忍不住小声说:“等你娶了公主,恐怕日日只想与公主在一起,就顾不得我了。” “怎会?” 叶观南觉得好笑道:“公主是我的正妻,自会给我管理后院内务,督促我上进,岂能日日在一起,来不成体统。” “再说,公主看着清冷高洁,不是会痴缠夫君的人。” 总体来说,叶观南对楚绾非常满意。 长得漂亮拿得出手,知情识趣不会整日缠着他,又真心为他好,得知他中毒,散了自己的嫁妆也要救他。 这样的夫人不就是他想求的吗? 楚妍脸一白,捂着腹部“嘶”了一声。 “言弟,可是伤口疼?你快快躺下,我这里有药,我亲自为你上药。” 说着,叶观南的手握住楚妍的腰,手下细软的触感让他心里一动,没忍住捏了捏。 五皇子的腰他也抓过,虽也纤细柔弱,但还是不能和楚妍比,这细腰竟还没有他手掌宽大,要是未着衣衫肌肤相贴让他细细把玩—— 这么想着,他竟起了一股冲动。 “叶兄。” 楚妍已经被他的动作羞的面红耳赤,却没有阻止,只拿手盖脸,齿贝轻咬唇瓣,让人看的愈发心痒。 叶观南又重重地捏了一下,遗憾地松开了手。 还不到时候。 也不能在此处,否则公主过来时看到,那必出差池。 “言弟把伤口露出来,我为你上药。” 他自己的腿就伤着,还要强撑着给楚妍上药,把楚妍感动的一塌糊涂。 她何其有幸,能有机会重来一次。 但,“不必,伤口很丑,叶兄不要看。” 还不到时候。 楚妍想,他们还没互通心意,她不能让叶兄看到她的身体,她此刻还扮演着男儿,不能露馅,否则怎么借着兄弟情接近叶兄。 叶兄是个一心一意的好男儿,要是发现她是女子,必然会因为楚绾那个贱人与她拉开距离,这不是她想要的。 暂时忍一忍。 晚饭楚绾照旧啃了两块点心,叶观南受伤,跟着的厨子做的饭菜格外清淡,她喜爱味重的菜色,太过清淡她吃不惯。 身边的侍女显然也明白她的口味,正想她们要了食材反复给公主做一些,另一个侍女就端着饭菜进来了。 “不吃。” 楚绾摆摆手。 “是太子殿下派人送来的,辣子鸡丁,小鸡炖蘑菇,还有甜汤。” 食物的香气蔓延开,楚绾闻着味儿坐起来。 她吸了吸鼻子:“好香。” “太子殿下也给世子那边送了些,不过世子有伤,吃不了这些,只能闻着味儿解馋了。” 楚绾夹了筷子菜,被温予淮那边厨子的厨艺感动哭了。 这什么绝世厨子,做饭这么好吃。 —— 温予淮夹了一筷子鲜蘑菜心,孔神医啧了一声:“明明吃不了辣,还非得点一堆重口的菜,结果自己只能吃个菜心。” 温予淮不语。 他的胃在小时候就伤了,哪怕后来孔神医给他看好了,可能是下意识记得疼痛的感觉,平日吃食他还是习惯清淡为主。 但他远远瞥了眼那边的饭菜,清汤寡水,食之无味。 燕国公主为了两国友好远嫁过来,就算是在路上,也不该陪着叶观南吃这种苦。 孔神医忽然瞪大眼睛:“不是吧不是吧,你真喜欢人家了?” 直到放下碗筷,净了手,温予淮才不紧不慢的说道:“喜欢又如何?燕国公主的婚事还未完全定下,皇帝的圣旨也没下,孤就算喜欢,想要争取,也是名正言顺。” “公,公主啊。” 孔神医松了口气:“公主好啊,明艳大气,老夫就说你小子的眼光不至于那么差。” 但她已经一口一个我们。 温予淮的眸光晦涩,应该是叶观南说了什么,让她有了一定会嫁给叶观南的错觉,得找个机会提醒她,叶观南不是良配。 —— 三日后,叶观南的毒已经清除干净,有孔神医的药,他的伤口愈合速度很快。 孔神医已经准备离开,虽然诊金尚未收到,但这世上,无人敢拖欠他的诊金。 “你们直接把东西送来云邙山,老夫要先一步离开。” 叶观南顾不得自己的伤,让人抬着他到了孔神医面前。 “神医,不可,五皇子还等着您救命呢,他自小体弱,吃了不少苦,您一定要出手救救他。” 他的命保住了,就开始担忧心上人的命了。 孔神医面色冷下来:“老夫已经说了,这次下山只救一人,既然救了你,就不会再救那个五皇子,你是想让老夫言而无信不成!” “这——神医,只要您能救五皇子,无论付出多少代价,只要您开口,我都会想办法办到。” 叶观南躺在木板上,伸手去拽孔神医的衣服下摆,惨兮兮的,确实有那么几分可怜。 至少楚妍就无比动容。 她觉得叶观南太重情义,不管是兄弟朋友之间,还是夫妻之间,都太过看重。 可这不正是自己心动的原因吗? 这个男人总是让人觉得安心。 楚绾就那么看着,在孔神医把自己下摆抽出来,丝毫没有心软准备离去时,她站了出来。 “神医,我的嫁妆里有一味药材,是从雪山无意中得到的,世间只此一株,只要神医愿意再次出手,我愿意把药材送给神医。” 孔神医脚步一顿。 楚绾又看了眼侍女,很快,侍女端着一个木质匣子过来,里面静静躺着一朵雪莲,花瓣边缘有淡淡的紫色,根茎处也有橘红色的果子。 孔神医“咦”了一声,没忍住过来仔细看了起来。 楚绾连忙给叶观南一个眼神。 这意思是让他再加一些筹码。 叶观南连忙说:“不知神医有没有听过药君堂,这是京城乃至大周最大的药堂,刚好是我家里的产业,只要神医肯出手,药君堂的契书我会连着诊金一并送到神医手里。” 温予淮走过来,叹息一声:“孤早年无意中救过神医,神医曾经给过我两个承诺,孤如今要用掉最后一个。” 楚绾唇角抽了抽。 好家伙,高手在这里,什么都不用付出,张口就是一个贵比千金的承诺,高,实在高。 第145章 和亲公主11 最终,龙神医叹息一声留了下来。 “这最后一个承诺,老夫原本以为太子是要用在自己的身上,既然如此……那老夫再留一留吧。” 他又回了马车。 楚绾的那株药材也被他拿了去,见状,叶观南连忙让另一个心腹再跑一趟,把药君堂的契书拿过来。 虽然到了京城也能给,但宜早不宜迟,神医脾气古怪,万一中途变卦怎么办? 为了五皇子的身体,再怎么思虑周全都是应该的。 所有人都觉得满意,哪怕大出血的叶观南也被自己对五皇子的深情感动。 只有楚妍,她用力攥紧衣服布料,恨不得今日就是大婚的时候,她立刻拆穿楚绾的身份,然后光明正大站在叶观南的身边。 不急不急。 她安慰自己。 这憋屈只是暂时的,当务之急还是要先培养与叶观南的感情,这些身外之物与叶观南比起来算得了什么? 队伍继续往前,这次两支队伍合起来一起走。 没几日,叶观南派出去的人与他们汇合,几万两的银票通过太子交到神医的手里。 当晚,银票被三个人平分。 孔神医把自己的那份给了楚绾,说是买那株草药的钱。 这两日他日夜研究,发现那草药不仅止血有奇效,还能净化血液,具体的还需要时间,但就这两点这草药的价值在他的心中就比金银更加贵重。 楚绾收下银票,并且告诉了他发现草药的具体地点。 天下就此一株当然是夸大的,但也很罕见就对了,既然那个地方能找到一株,很大可能还会再有。 她下马车时,身后响起温予淮的声音:“公主。” 楚绾转身,对上他漆黑的凤眸,扬眉:“太子还有何事?该不会还想问我要那十几万两银票吧?” 温予淮摇头:“既然给了公主,那就是公主的。” 他走近几步,身高的压迫感让楚绾抬头,精致的五官落入眼底,温予淮喉结滚动,“既然是合作的关系,那我有必要提醒公主一句,叶观南并非良配。” “哦?” 楚绾语气带着疑惑:“我观世子外表不俗,谈吐举止也不是粗鲁之辈,太子为何说不是良配?” 要解释起来,那还得从叶观南十三岁说起—— 温予淮眯起眼睛:“你不相信孤?” 楚绾:“太子总得给我一个原因。” “那你多观察,”温予淮停顿了一下,觉得让一个女子多观察一个男子实在不妥,“叶观南身边四个小厮,各个面容清秀,不仅如此,他与五皇子格外亲近,还有那位,” 他冲叶观南的马车抬了抬下巴,没有直接说破真假公主的事,“两人日日厮混在一起,公主只要让身边侍女稍微留心些就能察觉出不妥。” 言尽于此,只差明说叶观南好男风了。 好男风不可怕,可怕的事成婚前女子并不知情,尤其是叶观南这种,恐怕嫁给他不仅要守活寡,还得帮叶观南遮掩名声,到时候一切的错处都由女子承担,叶观南还会被人赞一句深情。 楚绾瞪大眼睛,似是不可思议,好半晌她才喃喃道:“竟,竟是如此。” 她忍不住后退几步,“可,和亲的事是两国的掌权者决定,我不过一弱质女流,又能如何?” 勉强打起精神对温予淮行了一礼:“不管如何,多谢太子殿下告知我这件事。” 转身,她眸光带上了冷意。 她当然知道叶观南不是个好东西,不管是叶观南还是楚妍,她都不会放过,楚妍不就等着成亲那日报复她吗?她也等着那一日,把两人拍死在耻辱柱上。 她不知道,有人看着她的背影看了很久。 “人都看不见了,还不赶紧回来。” 孔神医的声音传来,“别告诉老夫你只会对月伤神哈,你小子想要的从小到大都是直接上手抢,别搞多愁善感那一套。” 温予淮眯起眼睛。 是啊,他如今拥有的一切,哪样不是他抢来的? 温予淮本以为他说的足够清楚,没想到第二日,他就看到楚绾进了叶观南的马车,身后跟着的侍女手中还端着补汤。 他咬牙,昨晚说那些,可不是为了让她有危机感的。 孔神医掀开车帘,瞧见他的面色,心下好笑,不过还是说:“老夫去看看叶世子的伤,太子要不要同去?” 温予淮:“孤也担心世子的伤势,就与神医同去。” 两人进去的时候,叶观南正好把补汤喝完,孔神医不动声色吸了吸鼻子,面上的表情意味深长。 “太子,神医。” 打了招呼,楚绾就带着侍女出去了,她一走,温予淮也没了耐心,看了眼叶观南的伤叮嘱他好好休息后也出来了。 “太子殿下。” 身后,一道声音喊住他,温予淮眼底闪过一抹厌恶,转头时,唇角已经挂上了温和疏离的笑。 “你是——” 虽然见过,但他并没有与楚妍说过话,一个小角色也没有单独给太子介绍的必要,所以温予淮不认识她正常。 楚妍却觉得温予淮一定已经知道自己,此刻不过是故意这么问。 她长相清秀,从年养尊处优的生活让她眉眼多了一抹娇俏,哪怕此刻身着男装,依旧带着股子灵动劲。 还有点藏的很好的高傲。 这傲慢可能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但温予淮几乎一眼就看穿了。 据他所知,乐恩公主在燕国皇宫并不是最受宠的公主,外祖家也不显赫,所以和亲时,在适龄的三个公主中选中了她。 仅仅是公主身份,应该并不会让她有这种凌驾众人之上的感觉。 楚妍并不知道只一眼,就让温予淮对她起了疑。 她只是觉得,温予淮应该是对她有些兴趣,不管怎么说,作为大周下一任帝王,提前交好总是没错的。 俏皮地眨了眨眼,她说道:“我叫楚言,是想谢谢太子殿下,这几日因为叶兄的伤,您费心了。” ……………………………………………………………… 第146章 和亲公主12 温予淮恰到好处地流露出疑惑:“你是观南新找的小厮?” 楚妍抿唇:“我是叶兄的知己。” “哦,知己。” 温予淮轻笑一声,转身走了。 他最后那句话意味深长,楚妍摸不透他是什么意思。 是觉得自己身份不够看不上自己吗? 她蹙眉,太子殿下怎么能如此肤浅。 _ 孔神医回了后说:“公主给叶观南的那汤确实是补汤,大补。” 温予淮靠在马车里,一半脸透着帘子外的光,一半隐在暗处,凤眸透着股子寒意。 “大补?” “是啊,用的都是好东西,就是——” 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就是多喝几次,容易出事。” 温予淮转眸看他。 自小在宫中长大,他的母后又是个恋爱脑,所有的明枪暗箭都靠他自己躲过去,孔神医说容易出事,他瞬间就明白了是什么事。 “难道公主是想来个霸王硬上弓?” 温予淮嗤笑:“她不会这么蠢。” 如果她真是如此想的,那这人生也未免太无趣了。 温予淮觉得,楚绾应该与他是一类人,竭尽所能为自己争取,对不起自己的人想办法报复回去,而不是得知真相后想着与叶观南的那些一二三四争宠,想办法询问世子夫人的位置。 接下来楚绾没有再送补汤,一直到离京城还有一日路程的时候,温予淮又看到她提着补汤去了叶观南那里。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她带着侍女出来。 看样子并没有说几句话,就真的只是担心叶观南的身体,为他送汤而已。 温予淮抿唇,一眨不眨地看她回了自己的马车,轻纱长裙随着风摆动,吹的人心头发痒。 从始至终人都没往他这里看上一眼。 不管她对叶观南有没有兴趣,如今看来都对自己没什么兴趣。 他捂着胸口,声音颤抖:“去,找孔神医来,就说孤又觉得有些不舒服。” 太子殿下为求神医下山被毒雾所伤,伤势未愈。 这消息传到楚绾耳中的时候,她抬眸往温予淮的方向看了眼。 对方的帘子没遮好,正好露出那张惨白的俊脸,唇瓣抿着,像是在忍受着什么痛苦。 黑眸无意中扫过来,对上她的视线,还温和地笑了笑,似在安慰她自己没事。 孔神医就坐在他身边,对他的演技简直没眼看。 “不过装一装也好,你父皇知道你为了他心爱的儿子受苦,说不定还会补偿你一番。” “就是这药是不是熬的太过了?这苦味整个队伍从头到尾都能闻到,咳,闻多了真是头晕。” 温予淮猝不及防转头看他。 孔神医摆手:“行了行了,忍一忍忍一忍,我不抱怨了。” 随后拿出一个布包来,“还好我下山配了这个,不仅可以驱散乱七八糟的味道,还能提神醒脑。” 他刚准备凑到鼻子下问一问,就被人拦住。 “你干嘛?” 温予淮握着布包拿到自己跟前,仔细看了看,“这是新的,你还没用过吧?” 孔神医摇头:“这不是刚准备用?你快还我。” 温予淮勾唇,招来一旁的护卫:“把这个给乐恩公主送过去,就说孤突然发病胸痛难忍,那药味道极其难闻,恐她闻不惯,让她把这个带在身上,会好很多。” 孔神医:“……” 哦,合着乐恩公主难受,他就不会难受是吧? 他还是个老人家! 有跟老人家抢东西的吗!!! _ 楚绾确实闻着这药味难受,她原本还真担心温予淮的伤势,但这药味她细细分辨了一下,要温予淮的伤真难受到这个地步,不出半年他就得噶。 想到他这辈子的性格,楚绾想,应该是快到京城,做给旁人看的。 她放下心来。 侍女把药包拿进来,转述了侍卫的话,楚绾接过闻了闻,心里那股子恶心反胃的感觉瞬间减轻了许多。 是个好东西。 她隔着帘子对侍卫说:“帮我谢谢太子殿下。” 温予淮一直等到晚上都没见有补汤送过来,晚饭也没有一点汤汤水水的,顿时气压就低了起来。 “不吃,拿走,孤正难受,哪有胃口吃这些硬邦邦的东西。” 孔神医狐疑地瞅他一眼,不是装的吗?怎么就吃不下饭了? 直到公主身边的侍女过来,送来了一盘点心,温予淮才舒展眉目,吃了起来。 孔神医:这又能吃下去了? 闹不清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索性也不去管,反正这人浑身上下八百个心眼子,他这么做自有他的用意。 入了京,宫中的人早得了消息等在宫门口,温予淮带着孔神医直接去了五皇子的宫殿。 成年皇子中除了温予淮这个太子,就只有五皇子还住在皇宫里,因为他体弱,皇帝不放心宝贝疙瘩出宫,一直都就近照顾。 要不是大臣极力反对,五皇子已经住进了太和殿的后殿。 而楚绾则先去拜见了大周的皇帝皇后,又去看了上一代的燕国公主,如今大周的静妃娘娘。 随后就出宫住进了历代招待燕国公主的别馆。 几日后宫中会办一场宴会,欢迎燕国公主的,楚绾算是主角。 在此之前她并没有别的事情,路上舟车劳顿,她趁这几日好好休息就是。 叶观南复命后也出了宫,楚妍就在宫门口等他。 “叶兄,我在天缘客栈暂住,你要经常来看我啊。” 叶观南:“怎么就要住客栈?你跟我来了京城,自然是住在侯府,否则岂不是怠慢了你?” 楚妍有些委屈:“很快叶兄的婚事就会提上日程,我住在侯府会不会有些碍事?” “怎会?”叶观南不由分说带她上了侯府的马车:“你与公主并不冲突,你不要多想。” 楚妍勾唇,轻轻地“恩”了一声。 一切都与她预想的一样,近水楼台,更方便摘她心中的月亮。 只是不知为何,世子的母亲,长公主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 膈应中加着厌恶,有掺杂了点怜悯…… 格外复杂。 楚妍被看的莫名其妙。 第147章 和亲公主13 当晚,温予淮就来了别馆。 是过来给楚绾送钱的。 叶观南的诊金还有他给五皇子付的诊金都已经到位,不仅掏空了他的口袋,长公主也出血不少。 这钱当然肥了某三个人的口袋。 楚绾接过属于自己的那份,一抽,没抽动。 “太子这是什么意思?” 抠门鬼,该不会是舍不得了吧? 温予淮脸上并没有露出丝毫肉疼的表情,他只是扯了扯唇角,又拿出一份合在一起:“刚才拿少了……你是不是在心里骂孤?” 楚绾笑的明媚:“怎么会?我怎么会说太子殿下抠门?” 好吧,她竟然觉得自己抠。 温予淮笑容减了一分:“公主对孤似乎有些误会。” 楚绾疑惑:“有吗?” 温予淮:“公主之前在燕国,并不了解孤,不过以后来了大周,公主就会知道孤是个什么样的人。” 楚绾“哦”了一声,见他不仅没打算走,还坐下来自顾自倒了杯水,一副打算长谈的架势,唇角忍不住抽了抽:“太子殿下,天色已晚,您不回去休息吗?” 她真有点困了。 温予淮手一顿,把水往她的方向推了推:“孤刚回京,确实很忙,公主喝点温水也早点休息。” 刚走几步,衣摆就被人拽住。 楚绾眨了眨眼,“还没谢谢太子之前送来的药包,确实很好用。” 原来是因为这个。 温予淮有些失望,“公主不必客气,孤……” 说到这,他咳嗽几声,脸上因咳嗽染了些薄红。 “也是因为孤伤势未愈,这都是孤应该做的。” 他拿出一块玉佩放到楚绾手上:“公主初来驾到,要是遇到什么事可以找孤,拿着这玉佩去织霞坊,孤自然可以收到消息。” 肌肤相触,他喉结不自觉上下滚动了一下,目光灼灼,带着些许热意。 而楚绾正收回不经意触碰到他手腕的手指,脉象平和,均匀有力,果然受伤什么的是假的。 她放下心。 抬眸,两人目光对上,空气似乎粘稠了几分。 半晌,才同时狼狈地别开眼。 “孤……先走了,公主好好休息。” “好,殿下慢走。” 两人顺嘴客套了两句,温予淮闪身离开。 门“嘎吱”一声被人推开,侍女走了进来,见她站在窗边脸颊红红,不由担心道:“公主可是哪里不舒服?窗边风大,公主仔细着凉。” 楚绾换了寝衣梳洗完上床。 一直到屋里的灯熄了,房顶上的人才离开。 温予淮没有回宫,而是去了一个三进的宅院,几个黑衣人在那里等着他。 “头,那边传来消息,让我们搅乱燕国与大周的亲事。” 这些黑衣人是东璃国派来大周的探子。 温予淮转过身,他的脸上也蒙着面巾,露在外面的眉眼也发生了些许改变,没人会把他和大周的太子联系在一起。 “好。” 嗓音沙哑难听,他还呵呵笑了几声:“燕国与大周数百年的交好,如今也是时候变一变了。” “这两日,我刚好打听到一些有趣的事,或许能用的上。” 不过—— 他眼眸锐利如刀,“兄弟们可不能白白忙活这么久。” 其中一个黑衣人摸出一摞银票来:“这都是给咱们的。” 看了眼厚度,温予淮勉强满意。 “让他们放心,绝对让乐恩公主跟叶观南散伙。” —— 楚妍每日缠着叶观南,两人白日在府中吟诗作对,晚上约一两位友人去酒楼喝酒,醉生梦死,过得舒坦极了。 她时刻陪在叶观南身边,好似两人已经是一对,她脸上的表情也越发甜蜜。 一起出来的友人互相看了眼,理所当然地认为楚妍是叶观南找的相好的,都是好友谁不知道谁?说实话,要不是他们长得五大三粗,稍微清秀点的早就被家里逼着跟叶观南断交了。 这京城里的秘密啊,可不太好捂。 这天楚妍又过来找叶观南,被门口的小厮拦住,小厮笑的客气又冷漠:“楚言公子,我家世子今日有事,你就不要过去打扰了。” 楚妍皱眉:“叶兄有什么事?” 说完,就察觉到小厮讥讽的笑。 “你这是什么态度?” 楚妍生气了,什么时候一个下人都敢对她阴阳怪气了?岂有此理! 小厮语气凉凉:“我家世子有什么事,还得提前先跟你请示不成?注意自己的身份,别——” 给脸不要脸。 他说完轻哼一声就回了叶观南的院子。 他就是平日里伺候叶观南的四个小厮之一。 与其他三个被迫的不同,他痴迷叶观南的一切,也仇视所有靠近叶观南的人。 男人女人。 他都觉得讨厌。 尤其是世子带回来的这个人,简直没脸没皮,日夜都缠着世子,可恶的很。 他快步进了院子,松了松衣裳的带子,随后推门进去。 屋里很快响起异样的声音。 另有两名小厮面无表情地守在院子门口,防止有人闯入。 楚妍快要气死了,当即就要去跟叶观南告状,区区一个下人,敢如此对她,就该打死了事。 可走了几步,她又犹豫地停了两步。 万一叶观南真有事她贸然过去岂不是会惹人厌烦? 不急,叶兄忙完就会来找她,到时候她再让叶兄替她出气也不迟。 这一等,就等到了傍晚。 她忍不住去找叶观南,走到半路,看到叶观南匆匆出府的背影。 这晚叶观南没有回来。 同时,各大世家都听说了五皇子吐血昏迷的消息。 —— 皇宫。 孔神医老神在在:“这血就得吐出来才能好,先清再补,一味地给他吃那些补药是不管用的。” “把药浴准备好,等他醒了就让他去泡。” 床榻上,病弱的五皇子双目紧闭,虽然吐了血,但面色看上去确实好了很多。 皇帝和太子都在,面上是如出一辙的担忧。 甚至,太子比皇帝还要担忧几分。 “还得再准备一些补血的东西才好,吐了这么多血,五弟本就体虚。” 皇帝对他的表现很满意。 当初之所以在众皇子中选中太子,就是因为他天生仁义,能照顾好弟弟们,哪怕五皇子的身体让他无缘帝位,也可以无忧无虑快活地过一辈子。 可以说,皇帝仅有的那点父爱都给了五皇子,为他殚精竭虑,谋算良多。 “父皇,您去休息吧,五弟这里我来守着。” 温予淮说完捂着嘴咳嗽了几声。 孔神医眼睛一瞪,“你也去休息!你的毒刚清出来,身体还虚,怎么,你难道想让老夫砸了招牌不成?” 温予淮摆手苦笑:“五弟还没醒,我怎么能安下心休息,就让我在这里陪他吧。” 皇帝安静看了他半晌,才沉声道:“去休息,这里有宫人看着,不需要你。” 第148章 和亲公主14 温予淮还是没能去休息。 他从五皇子这里出来,皇后宫里的人就在殿外等着他,看到他出来连忙上前:“太子殿下,皇后娘娘请您过去一趟。” 温予淮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面上不显:“恩。” 皇后的凤仪宫里,皇后正一身宫装,正襟危坐。 看到自己儿子过来,第一句话不是关心他的伤,也不是询问他路上的见闻,而是: “你父皇还待在那里?” 温予淮面无表情,他不觉得伤心也不觉得失落,那些没用的情绪他早丢掉了。 在他一次次跌倒,看到的是母亲冷漠的背影,在一次次苦药罐进嘴里,只为了让父皇能来一趟,在一次次被骂废物没用,永远都比不上五弟后。 他的心中,母亲这个角色已经死了。 “问你呢!哑巴了?” 皇后长的很美,但常年的嫉妒阴郁以及爱而不得让她的眉间聚满郁气,人第一眼看到她注意到的不是她的长相,而是那股阴郁的气质。 深宫怨妇,大抵如此。 温予淮声音冷漠:“如果你叫我来就是为了这个,那实在没有必要,毕竟父皇多关心五弟有目共睹,五弟没醒来之前,他当然会一直守在那里。” “五弟五弟,你倒是叫的亲热,”皇后冷哼:“既然昏迷,那就想办法让他永远别醒了,早该死的人,多活这么多年真是便宜他了。” “那母后直接动手就是,何必跟我说这些?” 他不耐烦再听下去,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杯盏落地的声音,还有皇后咬牙切齿的咒骂。 两日后,五皇子醒了,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要找太子。 父皇慈爱地摸了摸他的头发,吩咐宫人:“去,叫太子过来。” “父皇,你去忙吧,让大哥陪我就好,这两日你肯定没有好好休息,儿子实在心疼。” 皇帝拗不过他,在温予淮过来时笑着叮嘱他几句就离开了。 他一走,五皇子掀开被子就要坐起来。 温予淮按住他:“不许动,等下去泡药浴,你早点好了,父皇也能放心。” “放心什么?放心地去死吗?” 五皇子边笑边说着大逆不道的话。 “哥,你不用管我,快点动手吧,我每天看他那张虚伪的老脸都看腻了。” 温予淮不说话只看着他。 五皇子吐了吐舌头,又钻进被子里:“好吧好吧,我听话还不行吗?” “哥,请那大夫你破费了不少吧?你放心,回头我就让皇帝老儿给你双倍补回来。” 他话语里丝毫没有对皇帝的尊重,恐怕自以为一腔父爱的皇帝听了非吐血不可。 温予淮坐在旁边,“补回来就不必了,也不是孤出的钱。” 五皇子显然对自家大哥的属性也很了解,闻言只笑笑没有说话。 “哥,你不知道,叶观南可把我恶心死了,他离开京城时还跑到我面前说喜欢我,真是够了,就他那玩小厮睡花街的架势,有什么脸跟我说喜欢?我当时真想赏他两巴掌让他赶紧滚。” “不过想了想他滚了我还去哪看乐子去,就随便找了个借口糊弄他,告诉他我志在皇位,不能跟他有牵扯,他走的时候失魂落魄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真是个大痴情种呢。” 温予淮没说几句,五皇子就叨叨叨个没完没了,像是要把昏迷这几日的话都补回来。 “话说姑母还想让他娶燕国公主,白白糟蹋了人家姑娘,皇帝老儿竟然也同意了,啧。” 说到皇帝,五皇子眉眼间几不可察地带上了一丝阴郁。 人人都说皇帝宠爱五皇子,吹捧那点可怜兮兮的父爱,可五皇子更想质问他,为什么要强占他的母妃,害他母妃郁郁而终。 如果不是他,母妃早就嫁了人,夫妻和美,而不是枯萎在了这吃人的深宫里。 要不是母妃去的早,让皇帝心里起了怜惜,他身体又不好,恐怕皇帝对他也与其他皇子一样,不闻不问,冷漠的可怕。 从小真心照顾他的,就只有大哥而已。 他不知道,温予淮垂下的眸子里更是冷漠的可怕。 “乐恩公主嫁给叶观南确实不合适。” 温予淮话音刚落,五皇子震惊地看着他:“哥,你说什么?你什么时候在意这些闲事了?” 温予淮勾唇,声音温和:“那是你以后的皇嫂,怎么能算是管闲事呢?” 五皇子……他的表情变得惊恐。 —— 在五皇子昏迷时叶观南来过一趟,得知五皇子醒了,他马不停蹄又进了宫。 五皇子刚泡完药浴,正蔫巴地躺在榻上。 可恶,那药浴一点都不舒服,他以为是像泡温泉一样,可刚进到水里,皮肤就开始刺疼,疼痛越演越烈,简直就不是人受的。 听到叶观南来了,他没什么兴趣地摆摆手:“让他进来。” 反正这会儿也睡不着,不如逗逗狗。 叶观南一进来眼睛就黏在了五皇子身上,满眼情深。 “你这样看我,宫人会告诉父皇,到时候看他会不会打断你的腿。” 叶观南眼神瞬间清澈起来。 他还拿了许多宫外的小玩意进来,“给你解闷的,这段时间不能出去,一定闷坏了。” 五皇子挑眉看了眼他走路的姿势,好奇道:“你这是怎么了?” 难道是玩的太过玩脱了? 叶观南寻了个椅子坐下,苦笑:“在半路上遇到个刺客,暗器上涂了毒,所幸太子殿下带着神医也在回京城的路上,离得不远,否则——” 他说完就等着五皇子的关心。 却不想五皇子眨了眨眼:“刺客为什么要伤你?是不是你做了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因爱生恨,所以才想取你小命?” “阿慎,”叶观南显然也知道他的性格,“我都受伤了,你怎么就不多关心关心我?” 五皇子轻哼:“我也病着呢,我自己都关心不过来,哪有空关心你?” “我问你,你见到那个燕国公主了?长相如何?性格如何?可好相处?” 叶观南以为他是因为自己即将娶乐恩公主,所以才有此一问,顿时心里甜滋滋的,脱口而出:“阿慎,在我心里,没有人能比得过你,乐恩公主如何我并不在意。” 第149章 和亲公主15 五皇子翻了个白眼,心说谁在意你了? “别说那么多废话,你就告诉我乐恩公主心情如何就是了。” 叶观南回想了一下,“公主艳丽无双,姿态大方,性格也很好。” “那就是很不错咯。” 五皇子暗中点头,他哥的眼光,向来不会差。 叶观南不愿意在心上人面上多提别人,要娶妻本就心虚,再这么说出来,好像他是个什么渣男。 “阿慎,孔神医的医术不错吧?他特别难请,世外高人总有些古怪的脾气……” 他把自己出双份诊金的事说了一遍,又重点强调自己是如何恳求利诱神医才答应留下来,本以为五皇子听后会感动不已,不想—— “你什么意思?因为你,我差点就失去痊愈的机会?” 五皇子满脸冰冷。 叶观南张了张嘴:“不是阿慎,是我出了双份——” “要不是你没用,被刺客暗伤,怎么会多出这许多波折?什么你求来的?分明是我哥用了神医给他的两个承诺才让神医答应来替我看病。” 叶观南狡辩:“虽然但是,我也付出了很多。” “哦?那我要不要把钱还给你?” 五皇子眼神狠厉,似乎叶观南敢说一句是,他就死定了。 叶观南看他这凶巴巴的小模样心尖就是一颤,“好好好,是我错了,你身体还没好呢,不要动气。” 打听到了自己想知道的,五皇子也没了跟他说话的兴致,摆摆手让他滚出去。 叶观南听话的起身,准备走时又补充了一句:“阿慎,你不要总想着皇位,太子是个仁君,只要你听话,他以后会善待你的,再说了,还有我,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五皇子捂着自己有些反胃的肚子,“快滚!” 见劝不动他,叶观南叹了口气,算了,时间还长,以后再慢慢说这些,阿慎总会听进去的。 —— 楚绾在别馆好吃好喝休息了几天,翌日清晨,皇宫的马车一早就等在了别馆门口,楚绾起了个大早洗漱打扮,换上繁复的宫装。 “对了,信发出去了吗?” 侍女点头:“早发出去了,那头应该也收到信了。” 楚绾颔首。 —— 而另一边的楚妍从昨晚开始就因为嫉妒辗转反侧,清早起来时面容憔悴。 她有些后悔了,报复楚绾有的是机会,她应该早点跟叶观南坦白身份才对。 她受不了别的女人光明正大地站在叶观南的身边。 暂时的也不行。 她穿着小厮的衣服跟在叶观南身边,这还是她好说歹说叶观南才同意的,为了不被长公主看到,她一直低着头,不敢说话。 不需要等到成亲,她想,在皇帝开口赐婚前她就要找机会揭穿楚绾的身份。 要是楚绾知道她的计划,一定会骂她蠢。 总想着揭穿身份揭穿身份,那为什么她会成为和亲公主,理由想好了吗?到时候一个不慎,只会影响两国的关系。 不过以楚妍的恋爱脑是找不到这些的,否则也不会做出私奔的勾当来。 只要燕国的掌权者不糊涂就行。 为了表示对燕国的友好,今日三品以上的官员都可携家眷参加,京城的主街道上各色华丽的马车目不暇接。 不仅宫外,宫内的妃子都打扮的格外漂亮,御花园里望一眼,能看到各色美人儿。 楚绾拜见了皇后以后就去了静妃那里,静妃是十几年前的燕国公主,也是和亲而来,与楚绾不同,她是真正的燕国公主,也与楚妍不同,她心系故土,绝不会允许某个人的行为而给故土蒙羞。 见到楚绾,她亲切地握住楚绾的手:“我离开时你还是个抱在怀里的奶娃娃,转眼就长这么大了。” 两人是第二次见面,静妃这么说,显然是已经收到了燕国来的信,并且站在了她的这边。 楚绾勾唇:“姑母的画像我见过多次,来之前父皇就跟我说,大周有姑母在,叫我不要怕。” 两人亲亲密密说了许久的话,直到宫人来提醒说宴会快开始了,才相携着去了另一个宫殿。 大殿里充斥着交流声,帝后还没来,大家的姿态都很放松随意。 直到静妃与楚绾进来,大殿的声音才静了静。 无数道目光落在楚绾脸上,带着惊艳。 楚绾面上带着浅笑跟着静妃坐到位置上,一举一动都端庄好看。 她还看到了叶观南,他正风度翩翩地跟人说着话,大家默认帝王会给他和乐恩公主赐婚,所以今日他身边围着的人也格外多。 很快帝后就到了,温予淮跟在他们身后,一进来,目光就落在了楚绾身上,见她坐的端正,整个人都被拘住一般,眸底不觉带上了几分笑意。 楚绾跟着众人一起起身行礼,她的位置距离帝后不远,可以清楚地看到皇后脸上的讨好和帝王的冷漠。 帝王的疏离厌恶简直装都不装一下。 再看身后的温予淮以及大殿里的人,都已经习以为常。 楚绾垂眸,不知道皇后的恋爱脑和楚妍的到底谁更严重一点,但毋庸置疑的,做她们的小孩儿有些可怜。 她忍不住再次看向温予淮,温予淮也正好看过来,两人对视间,温予淮轻轻眨了下眼,疑似在放电。 楚绾“平静”地移开目光,唇瓣却翘了起来。 虽然这个宴会是为了欢迎楚绾,但楚绾除了在帝王说到她的时候露出端庄温婉的笑之外,其余时间就是吃吃喝喝。 说实话有些无聊。 快接近尾声时,帝王扫了眼大殿,明显是有话要说。 楚绾知道,是赐婚的重头戏来了。 却不想就在这时,一个小太监面色慌张地跑进来,扑通一声跪下:“皇上,皇上不好了。” 是五皇子身边的小太监。 皇帝豁然起身,也顾不上别的,大步就往外走。 “怎么了?可是慎儿出了什么事?” 小太监不着痕迹往温予淮那看了眼,才说“回陛下,是有人冲撞了五皇子,五皇子这会儿,这会儿……” 他说的语无伦次,又慌乱无比,皇帝自然以为五皇子是受了伤,更是脸色铁青,加快了脚步。 第150章 和亲公主16 楚绾就知道,一旦有宴会,就必然有事情发生,否则这个宴会举办的就不算圆满。 她起身,跟着大家伙追着帝王的步子出去,温予淮也满脸焦急,可脚步不疾不徐,始终走在她的身边。 楚绾侧头无语:大哥,你这戏演的可不像。 温予淮:这会儿又没人看,吃瓜,吃瓜就好。 都知道五皇子是皇帝的宝贝疙瘩,众人虽然都怀着吃瓜的心情,但表情都是如出一辙的严肃。 楚绾扫了一圈,也面无表情起来。 宫装华丽的裙摆蹭到温予淮的手背,他手指动了动,更靠近了几分。 趁着没人注意,他小声说:“父皇刚准备赐婚就出了岔子,不知道你信不信命,这种是有说法的。” 楚绾好奇,同样压低声音:“什么说法?” 温予淮语气严肃:“可能就是你和叶观南八字不合,算是上天示警,告诉你前面有火坑,不要往里跳。” 楚绾一脸害怕:“那可怎么办?严重吗?” 温予淮点头:“非常严重。” “你别怕,孤会帮你的。” 楚绾:“……那我可真是谢谢你了。” 她想,温予淮这么说,那今日的赐婚恐怕不成了。 果然,前面传来一声尖细的嗓音,是皇帝身边的大公公。 “大胆!皇宫岂是尔等私会的地方,还不滚出来!” 御花园旁边的阁楼里,混乱的声音猛地停住。 即便如此,之前那些不堪入耳的声音还是让不少姑娘红了脸。 最前面的帝王面色铁青,他扶着脸色惨白的五皇子,“慎儿,你先回去,这里有父皇在。” 五皇子轻轻“恩”了一声,被宫人扶着往自己的寝宫走。 他侧头捂嘴咳嗽了两声,视线不着痕迹扫过人群,当看到站在自家大哥身边的华服美人时,眼睛一亮。 真般配啊。 大哥俊美嫂子明艳,天造地设。 叶观南哪里配站在我嫂子跟前? 简直歪瓜裂枣。 他的视线太强,楚绾疑惑地望过去,就看五皇子对她友好地笑了笑。 楚绾:“……” 这五皇子眯起眼睛一脸奸笑,也不知道在打什么坏主意。 她也眯起眼睛,斜斜勾了下唇角。 五皇子笑的更灿烂了。 嫂子也对他笑了,肯定对他印象很好。 温予淮把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挑眉,眼底划过笑意。 这两人明显误会了对方的意思,对的还挺有趣。 几人的小动作没引起别人的注意,大家都瞪大眼睛看着前面。 万众瞩目下,木门嘎吱一声从里面打开。 叶观南脸色难看地走出来。 他的衣衫明显整理过,但太过匆忙,盘扣扣的七扭八歪。 “皇上。” 他难堪地闭上眼,跪在地上以头抢地。 在看到他脸的那一刻,人群中看好戏的长公主指甲就折断在手心里。 而有的人目光也不着痕迹扫向楚绾,哪怕没有明说,大家也心照不宣叶观南会是楚绾将来的夫婿,可在欢迎燕国公主的宴会上,叶观南搞出这种事,这不是打乐恩公主的脸吗? 温予淮移动脚步,挡在楚绾身前,也为她挡住那些不怀好意的视线。 “里面的那个是谁?拉出来。” 屋子里的人迟迟没有出来,大太监带着人进去,把头发散乱的楚妍拉了出来。 这会儿功夫,她身上的衣服已经穿好,被拉出来后她垂着头,被按跪在叶观南身边。 苟、且的男女都已经就位。 长公主显然认出了楚妍,虽惊讶她竟然不是男人,但儿子不是被人抓到与男子苟且,这让她松了口气。 疾步上前,她一巴掌打在叶观南的脸上:“混账东西!宫中岂容你如此胡来!” “皇兄,观南什么性格您也知道,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做这种大逆不道的事啊,这件事一定有隐情。” 叶观南的脸歪到一边,他顺势说道,“皇上,我是被人陷害的。” 他是得知五皇子在御花园的消息后偷偷溜过来的,他知道接下来皇帝会赐婚,但他想与五皇子说说话再进那个憋闷的大殿。 可谁知他来了后没看到五皇子,反而看到五皇子宫里的人守在阁楼前,他理所当然地以为五皇子在里面。 谁知他刚走近,后脑勺就被人打了一棍子,再有意识的时候,就是刚刚。 但已经迟了,他正与……正与…… 叶观南扭头恶狠狠地看着同样慌张的楚妍。 言弟竟然是女子,竟然是女子! 长公主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楚妍,“那你呢?你又是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我……我也不知道。” 楚妍目光闪躲。 她说谎了,她是自己进去的,她没资格进大殿,只跟一群小厮待在别处,她听到有人无意中说看到叶观南去了御花园的阁楼里,就悄悄找了过来。 她进去时,叶观南躺在床上满脸潮红地撕扯着自己的衣领,她经过人事,立刻就明白了他是什么情况,哪怕理智告诉她时间地点都不合适,但叶观南明显难受的不行,她哪里还顾得了那么多? 她的心虚被人看在眼里,在场有几个傻得,这表情一看就有猫腻。 长公主还要说什么,皇帝已经冷声打断了她。 “明德。” 大太监连忙应声。 “把他们两个带下去,世子不是说自己是被陷害的吗?那就好好查,别冤枉了他。” 他的语气冰冷,是个人听了都不会以为他是真的为了给叶观南洗刷冤屈,一个连自己亲儿子们都不在意的帝王,还会在意侄子吗? 叶观南也不傻,砰砰砰磕头求饶。 不管如何,他敢在宫里闹出这事,就是活的不耐烦了,一旦被拖下去,不死也会脱层皮。 “皇上……舅舅,我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我是被人陷害的舅舅。” 皇帝冷笑:“朕不就是要为你查清真相吗?拖下去!” 楚妍也慌了,她一眼就看到站在人群中耀眼明媚的楚绾,心底的不甘与恐慌让她脱口而出:“我才是真正的乐恩公主!” 第151章 和亲公主17 楚绾面色都没动一下,心中暗道:“蠢货。” 果然,她还没有说话,静妃已经蹙眉站了出来:“你胡说八道什么?胆敢冒充燕国公主,本宫看你是不想活了!” 皇帝阴冷的视线瞥过来,楚绾无辜:“大周皇上,您一定要查清楚,还本公主一个公道。” 皇帝看楚妍已经像看个死人。 叶观南都没想到楚妍会说这种话,真是疯了,她竟然说自己的燕国的乐恩公主,乐恩公主是他亲自从燕国军队手中接回来的,到底是不是她自己还不清楚吗?这一路上从自己受伤后她日夜照顾,熟练的程度怎么可能会是个公主。 他被侍卫按着,也努力看向楚绾那边。 即使被牵扯到也面不改色,姿态万千,这才是真正的公主。 而不是……狼狈的被侍卫狗一样拖着的楚妍。 没错,在得知楚妍是女子后,叶观楠之前对她的那点好感消失的无影无踪。 从能聊得来的知己,有些心动的言弟到可以接近的心机女转变不过是一瞬间的事儿。 从两人的初遇到以后的相处,叶观南从脑中过了一遍,才惊觉楚妍根本就是处心积虑地接近自己。 目的也不言而喻。 攀高枝。 楚妍摇头,喊得撕心裂肺:“我才是真正的乐恩公主,该与世子和亲的是我才对,她就是个冒牌货,你们可以去查!我没有说谎……放开我!” 楚绾轻移莲步缓缓上前,桃花眸里藏着无奈:“这件事确实必须查清楚,否则本宫岂不是无辜蒙羞,本宫身上肩负着两国友好的责任,断不能让人如此污蔑。” 静妃拍拍她的手:“姑母为你作证,你小时候的轮廓本宫还记得,断不会让人随便钻空子。” 温予淮不知何时又站在了她的身边,黑眸第一次温和不在,犀利如剑。 “孤在路上遇到世子,一路同行,孤也可以作证,”他看向楚绾时温和了嗓音:“公主放心,我大周也不会允许有人如此欺辱公主。” 皇后不满,不明白这个时候温予淮出什么头,她给温予淮使眼色,示意他不要多事,温予淮却眼风都没给她一个。 不着痕迹看了眼明德,后者躬身离开。 楚妍见他们一个个的都帮着楚绾,都快气死了,却听温予淮矛头继续对准她:“你说你才是乐恩公主,那你解释解释,为何和亲队伍中的不是你,孤记得……你是女扮男装自称是商人之子,一路跟在世子身边。” 楚妍张了张嘴,她为什么没出现在和亲队伍里,当然是因为她逃婚私奔了,心底暗恨重生回来的时间太晚,要是再早两日,她绝对不会逃,而是乖乖和亲。 但她想的借口却是:“父皇不舍的我来和亲,随便指了个人,但我既然身为公主,自然不会推卸本该承担的责任,所以我自己偷跑出来,我愿意和亲,不需要别人替代我。” 楚绾看了眼静妃,见她气的浑身都抖了起来。 所以说楚妍就是个绝世恋爱脑,眼里只有男人,什么家国大义,她是半点没有,这借口找的,简直把生养她的燕国卖了个彻底。 皇帝听了楚妍的话,脸色也阴沉下来。 什么意思?舍不得她来大周?大周怎么了?这几年太子在他的教导下,把朝政处理的井井有条,大周海晏河清,哪里比不得燕国? 静妃已经跟了皇帝十几年,哪里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心里把楚妍骂了个狗血淋头,还是硬着头皮出声:“皇上,这人信口雌黄,燕国向来与大周交好,臣妾当年的姐妹不知道多想来瞻仰皇上的风采,最后臣妾来时她们还嫉妒不已,她一个与人无媒苟合的,说的话哪里能当真?” 皇帝的脸色缓和了一些。 叶观南垂着头不知道想什么,楚妍还在激动地争辩,想要证明自己,而明德在这时匆匆赶来,身后跟了两个小太监合力捧着一个长长的木箱子。。 “皇上,这是燕皇送来的,今日刚刚到,还没来得及呈到龙案上。” 皇帝瞥了一眼,“打开。” 里面是一幅幅画轴,记录的是乐恩公主从幼年到大的画像,画师功底深厚笔触传神,画的惟妙惟肖,任谁一眼都能看出来,里面的人是楚绾。 温予淮叹了口气:“还好还了公主清白,否则……这人简直其心可诛,竟然妄想挑拨大周与燕国的关系。” 说到这,他忽然面露惊疑,没忍住与皇帝对视一眼。 皇帝显然也想到了最近上蹿下跳的东璃国。 要说谁最不想大周与燕国好,非东璃国莫属。 不动声色给了温予淮一个眼神,告诉他剩下的私下查。 没再给楚妍喊叫的机会,侍卫堵了她的嘴把她和叶观南拖了下去。 一场精心准备的的宴会草草收尾,最后当然也没有赐婚。 温予淮以她受了惊吓为由送她回了别馆,两人一路上没有说话,但侍女扶着楚绾下了马车,温予淮轻声说道:“公主不必伤心,也不必忧虑,一切有孤。” 楚绾对他弯了弯唇,眼里哪有半点伤感,“太子这样说,我可要当真了。” 温予淮俯下身,凑近了几分,眸光认真:“公主尽管当真,孤决不食言,会一直护着公主。” 他其实还想多跟楚绾待一会儿,但皇帝还在等着他,所以没多留,他留了一队侍卫明面上保护楚绾的安全,就回了宫。 暗地里他派了自己的人守在周围。 一进大殿,皇帝正看着温予淮呈上来的东璃国探子企图破坏两国联姻的线索,面上很不好看。 “区区弹丸之地,上蹿下跳了这么久,郑怀英是干什么吃的?” 郑怀英,手握兵权,除了皇帝,他连温予淮都敢不放在眼里。 温予淮温声宽慰:“郑将军打仗向来是稳妥为上,相信要不了多久,就会收到捷报。” 皇帝尽管表现的气愤,但郑怀英是他的心腹,他轻易不会动。 “东璃国探子的事就交给你去查,务必把他们京城的人手都一网打尽。” 温予淮刚要应下,殿外就响起了五皇子的声音,“父皇,这件事就交给儿臣吧。” 他任性惯了,不等通禀就径直走进来,“父皇,孔神医说儿臣如今应该多活动活动,从小到大都是父皇护着,儿臣现在也想替父皇分忧。” 第152章 和亲公主18 温予淮走出大殿时,大殿里的帝王正感动地看着五皇子,父子之间温情脉脉,正说着贴心话。 迈出大殿的瞬间,强烈的阳光照在身上,驱散了温予淮身上的冷意。 他忽然笑了笑。 守在殿外的明德躬起的身子压的更低,像在拜见自己真正的主子。 温予淮摆了摆手,大步离开。 既然要查楚妍与叶观南和东璃国勾结的证据,那他就给他们证据。 —— 内狱。 叶观南与楚妍被扔了进去,楚妍站起身抓住栏杆还在叫嚷着自己才是公主,却听叶观南冷笑一声,语气里都是讥讽:“别白费力气了,燕国皇帝都把乐恩公主的画像送来了,就算你真是公主又如何?以后就不是了。” 楚妍猛地转头:“叶兄——” “别叫我叶兄,”叶观南满脸厌恶:“要不是你刻意接近,我怎么会和你称兄道弟?都被识破了,就别再叫这个让人恶心的称呼。” “叶……观南,我们该怎么办?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要把他们关起来?叶观南是侯府世子,他的母亲更是长公主,他们犯了错训斥几句也就是了,为什么要把他们关进狱里? 叶观南坐在地上,闭上眼睛不想理她,他因为中了药才会碰她,才会落到这个地步,在他心里,楚妍就算不是罪魁祸首,也比罪魁祸首更可恶! 当然,他也不觉得自己会出事,被关起来只是暂时的罢了,有母亲求情,皇帝舅舅迟早会放他出去。 他在脑海中把今日的事仔细回忆了一遍,有一个可怕的猜测在心里盘旋,他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不敢相信是五皇子害他。 自己明明对他那么好?为什么呢? “我没有骗你,我才是乐恩公主,该来大周与你成亲的是我才对,叶观南,你相信我,我说的都是真的。” 叶观南蹙眉:“我说了,不管你是不是真的,以后都是假的,别再张口公主闭口公主,你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他语气里都是厌恶和冷漠,与之前温和体贴的叶兄完全不同,楚妍不明白他的态度为什么变化这么大,神情有一瞬间的茫然。 “我也是受害者,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说话?” “受害者?”叶观南嗤笑:“要不是你有心爬床,我怎么会被你害成这样?你可不是受害者,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滚远点!别往我跟前凑。” —— 五皇子问皇帝要了查东璃国探子的差事后,又似是不经意地提起:“父皇,那个叶观南简直是胆大包天,可您不是想把燕国的公主指给他吗?如今……” 皇帝冷下脸:“指给他?丢了这么大的人还想娶公主?他做梦!” 五皇子唇角翘了翘,“那赐婚的事,父皇心里有人选了吗?” 皇帝惊疑不定地看着他:“慎儿,你……” 燕国的乐恩公主确实倾国倾城,慎儿有想法也是—— 五皇子却在一瞬间变了脸,他连忙摆手:“父皇你说什么呢,儿臣对公主可没任何想法。” 皇帝:“也不是不可以。” 五皇子:“父皇,你真误会了。” 他哪里敢有想法,大哥非捏死他不可,别以为他不知道小时候二哥落水,三哥忽然被人套麻袋打了一顿,四哥骑马摔断腿是怎么回事儿,自从知道以后,他在大哥面前都乖乖的,不敢造次。 大哥笑的越温和,他越害怕。 “父皇,”他赶紧打断皇帝乱飘的思绪,“父皇,不如给大哥赐婚吧?大哥也不小了,也还没有娶妻,说出去实在不像样。” 皇帝犹豫:“可到底是燕国公主,太子的正妃如何能娶别国公主?” 五皇子垂下眼眸,满脸落寞:“也是,太子大哥将来——” 皇帝眼眸锐利起来,他如今正当壮年,就算立了太子又如何?慎儿的身体也慢慢好起来,以后传位给谁尚不可知。 太子确实也该压一压了。 五皇子见好就收,也不再提这个事,反而关心起皇帝的日常起居,任谁看了都是个孝顺的好儿子。 皇帝本就偏到咯吱窝里的心,更偏了一些。 温予淮先是派人去宫外引导了一番,确保大街小巷都知道叶观南在宫中胡来的事,要是名声臭成这样皇帝还给赐婚,温予淮不介意加快动作让皇帝提前养老。 再秘密联络了东璃国的探子,告诉他们事情已经成了。 看着喜气洋洋的探子们,温予淮唇角勾了勾。 不是要和东璃国勾结的证据吗?那可太多了。 还有郑怀英—— 他与东璃国暗中往来的事可不是捏造,找个时机一起捅出去,手握兵权的将军也该换个人来当了。 —— 楚绾以为那些闲言碎语也会有自己一份,毕竟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就会有人往无辜的人头上安帽子。 比如说:叶世子宁愿跟个女扮男装的小厮厮混都要搅黄赐婚,明显就是看不上那个燕国公主。 比如说:长得好看又如何?还不是不讨男人喜欢。 比如说:我看那个燕国公主也不是—— 巴拉巴拉巴拉,拉吧拉吧拉吧。 总之总会有这类型的贱人胡咧咧。 但没想到侍女去打听了一圈,发现都是骂叶观南的,半点都没有提到她。 楚绾惊奇,原来大周的人竟然都这么明事理吗? 可太让人喜欢了。 甚至还有一两个闺秀来别馆寻她,陪她聊天解闷,更有几户人家办的宴会给她下了贴子。 温予淮对京城的风向表示满意。 这件事楚绾是最无辜的,就根本不该把她牵扯进来,有几个嘴碎的也有人专门警告过了,确保这件事不会让她沾上一星半点。 而狱中。 楚妍不可置信地看着对她态度大变的叶观南:“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她从重生起满心满眼就是他,他怎么能用这种厌恶不耐烦的态度对她?那个谦谦有礼的公子哪去了?为什么嘴里说的话就像刀片一样,一下一下剜着她的心。 叶观南冷哼一声,“要不是你女扮男装,你以为我会理你?” 楚妍听了这话心头有些怪异,但她还是想不出这个怪异在哪里。 第153章 和亲公主19 很快就有人过来审他们,叶观南把自己说的无辜,至于楚妍,在他嘴里就成了居心叵测,刻意接近,图谋不轨的人。 甚至说她应该就是主谋之一,就是为了害他。 楚妍心都要碎了。 重生后的信念坍塌,她撕心裂肺地反驳:“我接近你只是因为心悦于你。” 叶观南笑了:“心悦?我从前都没见过你,你从哪心悦我?这话简直漏洞百出。” 楚妍哽住。 她从哪心悦他? 当然是前一世,她被萧泽辰欺骗,付出了一切却被辜负,最后在阴暗的小屋子里郁郁而终。 而代替她嫁人的楚绾呢? 成为世子夫人,后来更是成为了侯夫人,一生都和美顺遂,与夫君恩爱白首,哪怕是个连孩子都不会生的废物,依旧被人宠爱了一辈子。 她羡慕又嫉妒,更恨楚绾抢走了原本属于她的人生,所以重生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引诱萧泽辰染上赌,瘾,报复他曾经的负心薄情。 她后半辈子过得很不好,也见过那些痴迷赌,博的人模样有多可怕,她着急见叶观南,没多少功夫与萧泽辰耗费,所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趁着萧泽辰还对她有情,把人带去了赌坊。 然后片刻不停地来了叶观南身边。 她是来爱他的啊。 为什么要觉得她居心叵测? 为什么楚绾那个假货可以被他宠爱,而自己却惹了他的厌恶。 难道自己真的不如一个假货吗? 楚妍怎么能接受? 审问的人就安静地听着他们狗咬狗,把他们言语中的漏洞都暗自记下来,等分开审问时,再逼供。 当然,他们也会引导着他们往可能是东璃国奸细的方面靠拢,这是上头特意交代的。 楚绾住的别馆,晚上又迎来一位熟悉的不速之客。 她睁开眼睛,叹息:“太子翻窗也翻的太熟了了。” 刚站到屋里的温予淮:“……” 他咳了一声,“孤是怕被人看到了生事端。” 楚绾似笑非笑。 “那是有什么要紧事,让太子不得不深夜前来?” 温予淮拉了张凳子坐到她的面前,黑眸前所未有的严肃。 “三百年前……” 他把大周与燕国交好的经过详细讲了一遍,听的楚绾一愣一愣的。 她感觉自己以前上历史课听的都没有这么认真。 而温予淮讲的极有意思,中间还会穿插一些故事,楚绾不时举手发言,等故事讲完,天都泛起鱼肚白。 她困得打了个哈欠,爬到床上就要睡觉。 温予淮却按住她即将闭上的眼睛。 “困了困了,剩下的等明晚再讲。” 学一天休一天,劳逸结合,正好。 温予淮唇角抽了抽,“孤不是来讲学的。” 那是? 楚绾强忍着困意,不是来讲学的讲了一晚上? “孤是来问问你,愿不愿意嫁给孤。” 楚绾很快睡了过去。 温予淮满脸狐疑地站在床榻旁。 她真的听清自己的话了吗? 她刚才……是点头了吧? 自己说完她连停顿都没有,点了下头就睡了过去,到底是困得点头还是同意点头啊。 回到东宫,温予淮还在回想楚绾刚才的动作。 “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天一亮,五皇子就来了东宫。 “哥。” 这里的宫人都是温予淮自己的人,五皇子说话更没什么顾忌。 “哥,你想审到什么程度,是两个人都拿下还是怎么?” 温予淮瞥他一眼,“你就是这么审案的?” 五皇子嘻嘻笑着,“我这不是第一次没经验吗,还得哥你教我。” 温予淮:“你尽管审,审出什么就是什么。” 他原本想让楚妍坐实奸细的名头,这样她就不会再跟楚绾抢东西,可他忽然觉得,这样没什么意思,既然她想嫁给叶观南,叶观南又想娶个女人遮掩自己,那这两个人凑在一起,岂不是更好? 有了他的话,五皇子心里就有谱了,他眼睛转了转,忽然神神秘秘的说:“哥,要不了两天,赐婚的旨意应该就下来了。” 温予淮黑眸瞬间转向他。 五皇子一脸坏笑:“我那天见到嫂子了,叶观南给我嫂子提鞋都不配。” 温予淮勾唇,“确实。” —— 京城有不少人家观望,长公主也为了儿子跑断了腿,镇南侯更是搭上人情想要与儿子见一面。 他得先问问儿子,到底是怎么回事,才好捞人。 妻子说是与女扮男装的小厮在皇宫胡来,可慢慢的, 他发现似乎不只是那么回事儿。 一个人在书房坐了很久后,他想办法联系了东宫。 —— 再次看到外面的太阳,叶观南有些恍惚。 他眨了眨因为突然接触太阳光而滚落泪珠的眼睛,抬步就要去找五皇子。 “混账!你还想再进去一次?” 叶侯爷瞪着眼睛伸手就要去拉他。 叶观南踉跄着躲开,“爹,我就去问问他,问一句,求您了。” 大巴掌直接扇到他脸上,“够了,快点跟我回去。” 这是做给宫里人看的,他已经保证过回去会严加管束叶观南,再不让他冒犯不该冒犯的人。 “你知道为了让你出来,家里付出了多少吗?” 见他还在挣扎,叶侯爷压低声音咬牙切齿的说。 “你要是活腻了,就尽管去,到时候不管是死是活我都不会再管你。” 守卫把狼狈不堪的楚妍扔了过去,“一起带走!” 叶侯爷没多说,他此刻只想快点把叶观南领回去,而叶观南却激动起来。 “带她做什么?她算什么东西?就是她害的我,把她关起来!” 叶侯爷却懂了上头的意思,他瞥了眼楚妍,咬牙说道:“跟上。” 楚妍脸色惨白地爬起来,赶紧跟了上去,她知道,叶观南是真的不想管她。 回了侯府,长公主对叶观南嘘寒问暖,叶侯爷却满脸失望:“你和她,”指了指垂着头不说话的楚妍,“尽快选个日子完婚,以后没事不许再进宫。” 叶观南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完婚?我和她完婚?我不娶她!我凭什么娶她!” “就凭你在宫里干下的那些蠢事!” 见他到了如今还没有看透,叶侯爷第一次动了换世子的念头。 不只是在宫里胡来,更因为他惹到了太子! 第154章 和亲公主20 经过这件事,叶侯爷不会再天真的以为太子真的温和良善。 “我要娶的是乐恩公主,她怎么配?” 叶观南毫不掩饰满眼的厌恶,哪怕楚妍已经泪水涟涟,他也没有心软半分。 “你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叶侯爷愤怒地一甩袖子走了。 长公主擦了擦眼角,“以后莫要再提乐恩公主的事。” 叶侯爷已经跟她分析过利弊,她知道那位可不是远嫁而来没有任何靠山的公主,有人出手护着,谁动谁死。 她与皇帝虽是同胞兄妹,但当今的性格也并不宽厚仁慈,她自认要是出了差错,那位不可能手下留情,也就歇了心思。 叶观南错愕:“难道母亲也想让我娶她?” 楚妍在这时开口,她已经控制不住哽咽出声:“叶观南,难道那些朝夕相处都是假的吗?你说了与我投缘,还说跟我在一起很开心……” “哼,”叶观南不屑:“你欺骗在先,还有脸跟我提投缘?都是你贴上来不要脸罢了。” “你!” 长公主蹙眉:“好了!事已至此,你们也别再吵闹。” 看着两人同样气愤的表情,长公主头疼不已,她忽然觉得,以后恐怕家宅难宁。 一队宣旨队伍出了皇宫,温予淮打头,浩浩荡荡出发去了别馆。 楚绾提前得到消息,已经梳洗完毕,华丽的宫裙长长地拖在地上,四个侍女为她提着裙摆,宣旨的人到了后,她还没来得及跪下,就已经被人扶起来。 “公主不必多礼。” 楚绾看了看一旁的太监,见所有人都眼观鼻鼻观心仿佛没看到一般,放下了心。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把她和温予淮夸了一遍后,又说两人是如何相配,最后圣旨交到她手里时,楚绾心里啧了一声。 不愧是当皇帝的人,就是会夸。 余光看向某人,第一世封她当皇后时,这人夸的比这个更夸张,好像她天上有地上无的,接个圣旨把她臊的不行。 手上传来一片温热,某人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公主在想谁?” 楚绾瞪他一眼,不理他。 成了太子准妃,别馆是彻底热闹了起来,邀请她参宴的帖子更是雪花一样飞入别馆。 温予淮说去不去都看她的心情,不想去就都拒了,不必在意他们。 笑话,他从小韬光养晦步步算计,可不是为了将来他的太子妃还要跟这群人违心交际的。 他示弱可以,但楚绾必须随心所欲。 楚绾也没委屈自己,她五感很强,真心实意还是阿谀奉承虚情假意她几乎一眼就能看清。 就这样,在成婚前,楚绾的日子过得热闹又欢乐,温予淮有时候来找她都抓不到人。 温予淮:“……” 成亲的日子必须提前,谁也不能跟他抢太子妃! 有孔神医出手,五皇子的身体一日日变好,皇帝见他如此,开始分给他一些权利,让他上朝,大有让他与太子分庭抗衡的意思。 五皇子在外就是一副想与太子相争的架势,有的官员见风使舵,察觉到皇帝的心思后,暗中联络五皇子想要投靠。 五皇子来者不拒,把这些官员的名单给了太子,温予淮笑容意味不明:“五皇弟会一直站在孤这边吗?” 五皇子委屈:“哥你怎么能这么问?我当然会一直站在你这边。” 大哥竟然会怀疑他! 委屈! 温予淮反问:“那那些投靠你的官员与投靠孤有什么区别?” 五皇子眼睛一亮:“对,到时候哥你有什么事吩咐,我就让他们去做,嘿嘿。” 在温予淮与楚绾大婚的前几日,镇南侯府办了一场低调简单的婚礼,叶侯爷同僚都没请几个,只简单举行了仪式。 楚妍并没有觉得不满意,只要能嫁给叶观南,她不在乎这些虚礼。 叶观南对她的态度依旧恶劣,楚妍在愤怒过后也冷静下来。 确实是她欺瞒在先,叶观南会生气无可厚非,成亲以后他们的日子还长,慢慢解释心结总会解开。 当初的事五皇子也调查清楚了,确实是东璃国的奸细想破坏两国联姻,所以给叶观南下的药,而楚妍只说自己是不放心过去找他,是被迫的。 府里的装饰并不喜庆,处处透着一股子潦草味儿,新房也冷冷清清,楚妍盖着红盖头,紧张地坐在榻上,等着叶观南回来。 这一等,就等了一夜。 猛地掀起盖头,她依旧一身红衣,直接冲出新房。 叶观南还在睡着,他搂着小厮,满脸疲倦睡得正香,一盆凉水就泼到了脸上。 他猛地惊醒。 “你是不是有病?!” “有病的是你才对!” 楚妍手抖地不成样子,她指着紧紧靠着叶观南,挑衅地看着她的小厮,质问:“你昨晚没回房,就是跟他混在一起?你知不知道,他是个男人!” 叶观南忽然神情玩味儿,“我知道啊,你一开始接近我,不也是女扮男装吗?否则你以为我为什么会搭理你?” 楚妍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 “你说什么?” “我说,”叶观南脸上满是痛快,“我就是喜欢男人!” 这句话他想说很久了。 他根本不喜欢女人,他只喜欢男人。 “你接近我无非就是看上了侯府的富贵,我娶你,你为我掩饰,那就相安无事,要是你不知足,我不介意丧妻,到时候对外就说我对你情深不悔,不愿再娶,一样过我逍遥的日子。” 楚妍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那间屋子里走出来的,她满脸恍惚。 原来,原来这就是上辈子楚妍的好日子,外甜内苦,怪不得一辈子无子。 怎么可能会有孩子…… “少夫人,少夫人!” “快来人!少夫人落水了!” 楚妍浑浑噩噩被人救起,醒来时已经黄昏,自然也没有去给长辈奉茶。 她悲从中来,捂在被子里哭了出来。 她以为自己的命已经够苦了,结果三日后,她就听到了外面震耳欲聋的喧闹声。 “怎么回事儿?” 她落水发了高热,嗓子都是哑的。 伺候的丫鬟一边给她端来温水,一边说:“是太子娶太子妃呢,外面可热闹了。” 第155章 和亲公主21 “太子俊美无俦又身份尊贵,大家都在羡慕乐恩公主呢。” 丫鬟说完,忽然想起自家少夫人曾经嚷嚷过自己才是乐恩公主,她顿住,不敢再说。 楚妍却已经把手里的杯盏砸了出去。 “为什么?凭什么?” 她的声音歇斯底里,“凭什么!我重来一世竟然是为她做嫁衣吗?凭什么?!!!” 丫鬟没把她的口不择言当回事,只快速收拾了碎片出去,少夫人这几天情绪不稳,大喊大叫是常态,她们已经习惯了。 楚妍恨得咬牙切齿。 她重生来想尽办法接近叶观南,到头来却便宜了楚绾,要不是自己,楚绾还是得跟上辈子一样嫁给叶观南后守活寡,强颜欢笑,日日看自己夫君与男人厮混。 这是楚绾抢了自己身份的代价,是她活该! 这一切应该承受的人是楚绾,不该是自己! 还有太子,明明上辈子他不近女色,这辈子怎么就娶了楚绾? 她的嫉妒楚绾并不知道,她正被温予淮牵着手,一步步走进属于他的领地。 每次人群闹哄哄时,都会轻拍她的手,仿佛告诉她别怕。 楚绾勾唇,手指弯曲,回握过去,就感觉他的手掌僵硬了一瞬后,把自己握的更紧了。 红绸满地,喜乐震耳,楚绾被牵引着完成一个又一个复杂繁琐的仪式,而身侧的人始终陪在自己身边。 夜晚,白日的喧闹消散,两人拥在一起,烛火中,两道身影靠近又分离,反反复复,仿佛不知停歇。 楚绾已经累到迷糊时,忽然听有人靠近自己耳畔,疑惑着说了句:“孤总觉得有些熟悉,好像曾经就娶过你。” 楚绾搂住他的脖颈,“你是不是偷偷做梦了?” 温予淮轻笑一声,黑眸情愫未退,这一次,一直折腾到了天明。 第二日,两人去给帝后奉茶。 帝后坐在高位,依旧是之前那样,皇后目光就没从皇帝身上移开,哪怕自己亲儿子进来,她也只匆匆瞥了一眼。 而皇帝的不耐烦几乎写在了脸上。 “父皇,母后。” 楚绾也跟着温予淮行礼。 整个过程很顺利,因为那两位一个不耐烦,一个不当回事,过程走完,温予淮就牵着楚绾离开了。 “不必在意,”温予淮轻声说,“在宫里要是谁给你气受了,直接让宫人打回去,后续的事孤会处理好。” 楚绾声音带着笑意,“谁都能打吗?万一对方很难惹怎么办?” 温予淮捏了下她的脸蛋:“都没有太子妃难惹,因为……” 温热的气息凑近:“最厉害的靠山就是她夫君。” “哈哈……” 楚绾忍不住笑出来。 御花园另一边的凉亭里,五皇子看着这边一脸感叹:“我还是第一次见大哥笑的这么开心。” “算了,今日不去东宫了,改天再去拜见皇嫂。” —— 叶观南发现自己身体不对时已经晚了,哪怕小厮再努力,他还是一动不动。 “少,少爷……” 就在成亲的第二日,皇帝亲自下旨夺了叶观南的世子之位,他这辈子顶多就是个富贵闲人,醉酒放纵,哪怕与小厮厮混叶侯爷都不会再管他。 严厉只是对寄予厚望的继承人。 叶观南额头出了一片虚汗,他以为是这几天的放纵坏了身子,连忙叫了府医。 可府医看过以后他才知道,是吃了不该吃的东西! 脑海中把这两日入口的东西回想了一遍,最后定格在楚妍送过来的那盅汤上。 “楚妍!” 想通一切,他满脸杀气地冲了过去,路过的下人看到他这副模样,赶紧去禀告了叶侯爷与长公主。 等府里两位主事的人赶到时,叶观南正咬牙切齿地掐着楚妍的脖子,而楚妍面上已经泛起青紫。 “混账!还不赶紧放手!” 长公主心力交瘁,几日的功夫头上已经生了华发。 “快!把他们拉开,拉开!” 下人们扯着叶观南的胳膊,掰开他的手指,楚妍才猛吸一口气,倒在了榻上。 “放开我!我今日就要杀了这个贱人!” 叶观南嘶吼着还要往前,就被一股大力拽倒在地上,随后身上就被重重踹了一脚。 “逆子!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叶侯爷指着他:“愚蠢不堪!你喜欢男人不要紧,顶多是换个人来当世子!可你不该胡作非为,还惦记不该惦记的人,更不该有眼无珠,惹了不该惹的人!” “我问你,她是不是你自己招到身边来的?自己做错了事!如今又喊打喊杀,要分是非对错这件事第一个该杀的人就是你!” 为了保他出来,侯府不仅付出了大量的财力,还搭上人情关系暗中为太子做了不少事,这些叶侯爷懒得跟这蠢货多说,但也不想看他再这么折腾下去。 “你要是再胡来,就给我滚出侯府。” 叶观南却眼眶猩红:“爹就不问问她做了什么吗?” 叶侯爷显然对他们俩的烂事不感兴趣,倒是长公主蹙眉问道:“做了什么?” “她害我……” 话没说完,叶观南就看到楚妍脸上的讥讽,后面的话猛地顿住。 他看了看屋子里的人,他的父母、府里的小厮,要是他直接嚷嚷出自己不行的事来,岂不是成了满府甚至满京城的笑柄? “她害你什么?” 长公主追问。 叶观南支支吾吾:“她害我变成如今这样……” 叶侯爷冷嗤一声甩袖就走。 长公主叹了口气,“事已至此……” 再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等人都走光,伺候的人也出去,楚妍捂着脖子大笑出声。 “哈哈哈……叶观南,你这个……这个伪君子,哈哈哈……” 叶观南面色阴沉地看着她,“你以为你给我下药,我就拿你没办法了?” 当晚,一个粗壮的汉子就出现在了楚妍的床榻上。 叶观南坐在房间的桌子旁,缓缓倒了杯茶水。 “我不能让别人知道真相,那就只能委屈你了……夫人。” 第155章 和亲公主22 冬日,楚绾出宫去皇家庄子泡温泉,温予淮陪着她一起去。 车轱辘行驶在青石板上,马车四面被昂贵的布料包裹严实,里面熏着暖炉,楚绾披着狐裘,手中抱着小手炉靠在温予淮身上。 “喜欢就在庄子里多待些日子,等天暖和些再回宫。” 楚绾在他脖颈处蹭了蹭,“不行,那我岂不是好长时间都见不到你?” 温予淮轻笑,故意道:“是啊,太子妃会想孤吗?” 楚绾神情认真,“当然会,日思夜想,食不下咽,做梦都是太子俊美无俦的脸。” 温予淮温柔轻喃:“孤当然也舍不得太子妃,一日不见都不行。” “最近事少,需要处理的公务孤会让人送来庄子处理。” 言下之意就是每天都会陪着他。 楚绾惊喜:“可以吗?” 随后又想到什么,犹豫:“可是早朝……” 温予淮咳嗽两声,面色痛苦:“为五弟请神医时伤了身体,不宜劳累,需要休养段时日。” 楚绾唇角抽搐,行叭,原来编造一个伤势可以方便这么多事情。 闻言她也不担心,如今朝堂上大半都是他的人,前不久查东璃国奸细的事也有了进展,竟然与手握兵权的大将军郑怀英有关。 如今郑怀英被押解回京,手中的权力被副将接手,楚绾知道,那位副将是温予淮的人。 可以说,如今皇帝只是还坐在那个位置上,但大周的真正掌权者是温予淮。 这也是成亲第二日,温予淮告诉她谁欺负了她,直接让宫人按住打,出事他兜着的底气。 马车忽然停住。 外面传来一阵喧闹,楚绾探头,温予淮阻止了她,“冷。” “主子,镇南侯府的马车忽然冲出来横在路中央,很快就好。” 宫人低声说完,转身时已经换上了语调:“大胆!冲撞了贵人,还不快让开!” 镇南侯府的车夫正控制着马车让开,车厢里一道刻薄的女声就响了起来:“贵人?在我侯府面前自称贵人,我倒要看看是多大的贵人!” 楚绾觉得这声音熟悉又陌生,从前的娇嗔都消失不见,入耳的那一刻感受到的就是让人厌烦的刻薄。 她还是没忍住掀起帘子看向外面。 宫人已经用鞭子抽了过去。 楚妍惊叫一声停了下来,再迈一步,鞭子就会抽在她的身上。 而她也看到了宫中的仪仗和两侧的侍卫,脸上带着慌乱却又不想伏低做小求饶,看上去滑稽又可笑。 正在这时,她对上了楚绾的视线,整个人僵住。 华丽宽敞的马车里,楚绾悠闲散漫地坐在里面,哪怕穿着舒适简单,也能一眼让人看出那是价值万金的云丝锦,她的身侧还有一人,一身黑色锦衣,是谁不言而喻。 自己活在地狱里,而那人却高高在上,被人爱护。 楚妍咬牙,脸色难看到极点。 “放肆!” 宫人又是一鞭子抽过去,侍卫已经抽刀上前。 车夫一边求饶一边快速调转马车让路,楚妍僵硬着身子行礼告罪,宫人请示过温予淮的后,没再计较她的冒犯。 马车错身而过,楚妍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心脏被妒恨片片凌迟,她指甲掐断在掌心。 回去后,楚妍一走到院子里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屋子里黑乎乎的,叶观南一动不动坐在桌案旁,整个人瘦成了衣架子,形销骨立,面上的表情阴沉的可怕。 楚妍搓了搓手臂,迈步走了进去。 叶观南抬眸看过来,唇角划过一抹恶意的笑。 “回来啦?你这种人也会求神拜佛,真是笑话。” 楚妍不理他。 老天爷偏爱她,能让她重生一次,说不定也能让她重生第二次,要再重生,她一定要在楚绾之前认识大周的太子,接近他,成为太子妃。 或者她也可以学楚绾这样,先和亲,再找机会曝光叶观南喜欢男人的事,到时候也可以顺理成章被指婚给太子…… —— 次年,皇后终于开始作妖。 她无法忍受自己日日望眼欲穿,而自己的儿媳却被儿子宠在手心里。 于是开始给楚绾立规矩,让她晨昏定省,晚上还要装病让楚绾来照顾她。 不仅如此,她还把身边长相出色的宫女赐给温予淮,想尽办法离间两人的感情。 楚绾还没动作,温予淮就先一步让人把宫女原封不动送了回去。 当日午时没过,皇帝就忽然中风倒在了大殿里。 皇帝病重,太子监国,皇后被打包送进了皇帝寝殿,日夜亲身照顾。 三月后,皇帝不仅没好反而越发严重,早朝时有大臣跪在大殿上请太子登基。 随后越来越多的臣子跪下附议。 投靠五皇子的一小部分大臣看着率先跪下比谁都激动的五皇子面面相觑。 合着,合着他们也算是太子党。 温予淮推了三日,三日后,宗室的人也开始劝说。 都说太子太过仁和良善,不愿在自己父皇还在世的时候登基,但皇帝目前的情况明显不好,孔神医都说恢复的可能性几乎没有,这时候太子就是大家的主心骨。 温予淮思考了很久,最终还是勉强同意。 楚绾再次成了皇后。 她以为自己是别国公主,当皇后应该会有一些阻力和反对的声音,没想到丝毫没有,顺利的不可思议。 好吧。 她侧头看了眼正给她读睡前话本子的男人。 温予淮见她终于看向自己,黑眸一亮,扔了话本子。 “皇后,朕现在就来侍寝。” —— 楚妍最后还是困在后院郁郁而终。 死的时候,叶侯爷与长公主已经有了新的孩子,叶观南彻底成了无所事事酗酒买醉的废人。 她心里祈祷着一定要让她再重来一世。 最后死的时候,眼睛都没闭上。 而她死后的第二日,叶观南做了一个梦。 梦到自己在赐婚那日没有犯错,而是顺顺利利娶了乐恩公主。 在公主发现他喜欢男人错愕难过时,他冷笑着威胁:“公主远道而来,肩负着两国和平的重任,应该也不想闹出一些不好的事吧?” “我既然娶了你,在外就会给你该有的尊重,当然,这也取决于公主的表现,要是公主想要彻底撕破脸,那我也不介意放出公主朝三暮四心里早有人的风声出来。” 艳丽无双的公主眼底的光暗了下来。 以后的日子,她果然不再来打搅他,遇到了也会避开,似乎看他一眼都觉得厌恶。 两人在外是被人艳羡的恩爱夫妻,在府里却是十天半月都不说一句话。 后来在叶侯爷与长公主过世后,叶观南从外面包养了个孩子回来。 结果半月后,他就失足落水淹死了。 窒息的感觉袭来,叶观南从醉酒中猛地惊醒,他反应过来这不是梦,他真的再次落水了。 “救……咕噜噜……” “救命……”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身边的小厮被折腾太过已经都去休息,他拼命挣扎,却还是很快被水淹没…… —— 这一世先走的人是温予淮。 他拉着楚绾的手满心不舍,又担心自己走后她被人欺负。 “别怕……” 他颤抖着最后一次摸了摸她的头发,想告诉她别怕,他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以后依旧没有人可以欺负她,碰见不长眼的,依旧可以让宫人直接打过去。 有他在,她什么都不用怕, 他不在了,她也不用怕。 可才说了两个字,手就重重掉了下去。 楚绾握住他的手,眼尾的湿意凝聚成泪珠滚落。 “我不怕,”她轻吻着他早已不再光滑的手背,却觉得这世上再没什么比这更加珍贵。 “我不怕,你等着我,我们很快就会再见。” 第156章 炮灰小助理1 楚绾醒来以后是在一个黑漆漆的屋子里,她头眩晕的厉害,浑身燥热。 她下意识扯了扯自己的衣领,想要凉快一些。 却很快触碰到一个同样燥热的身体。 糟糕。 她脑海中这念头一闪而过。 然后……就被人一脚踹到了地上。 楚绾:“……” 她这是造了什么孽。 玛德。 她重新爬到床上,势必要让这个胆敢踢她的人付出代价。 连拖带拽,加上那人也中了药体力不济,很快被她扯到地上。 “咚”地一声,磕得不轻。 楚绾轻哼一声,总算报仇了。 随后她摇摇晃晃撑着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出去喝杯空间水就好了,中药而已,小意思,包解决的。 谁知刚迈出一步,她的右脚就被人抱住,顿时重心不稳摔在了地上。 一道哼笑在身后响起,“小样,小爷还能让你给整了。” 楚绾整个人在地上滑动了一下,凑近后两只脚开始连环踢。 爷爷腿的,竟然敢绊她。 那人直接扯过她一条腿,掰直,给她劈了个横叉。 小蛋糕:“……” 分身系统:“……” 就……很心累。 —— 一间不大的公寓里。 李棉喝着李艳萍给她泡的牛奶,一边听着翁萍埋怨楚绾的不靠谱。 “绾绾真是的,一个助理都当不好,你现在可是大明星了,她竟然让你一个人回来。” “要我说,就不该给她出工资,离了你,谁还能给她一份体面的工作?” “哎……棉棉,喝完放那就行,姑姑一会儿收拾,你别动别动。” 李棉本来也没打算收拾,听她这么说顺势就放下了杯子起身。 “那姑姑我先去睡了,明天还有个试镜呢。对了姑姑,绾绾刚参加工作粗心大意是难免的,她要是回来你别骂她。” 李艳萍放下收拾的布子,“也就你惯着她……那棉棉你把衣服换了,姑姑顺便给你洗了。” 她站在李棉屋子门口,等她把脏衣服递出来。 拿到后立刻就去洗,手洗,李棉不喜欢在洗衣机里洗衣服,所以她的衣服李艳萍都是手洗揉搓干净后晾起来。 李棉洗漱完舒服地躺在床上,拿出手机哒哒哒地打着字,房间里的灯已经关了,只剩下床头昏黄的小灯,虽然光亮不足,但充满氛围好,打在她的脸上好像磨皮一般,本就清秀可人的小脸更加好看了几分。 短信音响起,她点开。 【放心吧,人已经喂了药送进去了,等明天那个角色绝对是你的。】 李棉满意地勾唇。 那个王导脑满肠肥的,不过拍的戏都很火,希望他对自己送出的这个“小礼物”满意。 她对表妹那张脸有信心,就算王导事后觉得不喜欢,为了堵她的嘴,也会给她一个角色。 李棉在心里盘算着。 她说的好听是个明星,但是一直在演网剧,根本排不上号,要是能上了王导的戏,哪怕是个女四号,只要人设讨喜,照样能够火出圈。 表妹母女俩吃她的住她的,为她付出一些也是应该。 再说了…… 想到表妹那张让人惊艳的脸,李棉咬了咬唇瓣。 谁愿意助理比自己好看,两人每次出去,哪怕表妹穿着宽大的黑色衣服戴着帽子素面朝天,那些人的目光还是第一时间看向她。 李棉不知道,她设计的这一切后面还有人关注着。 那就是王导的死对头。 在知道她要给王导送女人的消息,那人就买通了娱记曝光。 王导是有名的怕老婆,只要他潜规则的事曝出去,不仅能把他拉下神坛,也会给他的家庭致命一击。 到时候,就看他还能不能拍出一部部被人称赞的作品。 —— 楚绾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正跟人抱在一起,她搂着对方的……腿,那人抓着她的脚。 就这这个狗见了都摇头的姿势,她放开那条修长有型的腿艰难地起身,然后把自己的脚小心翼翼从对方手里抽出来。 可能是被她的动作惊动,那人也睁开眼睛,两人视线相对,昨晚那场“对手戏”瞬间涌入脑海。 “呃……”楚绾先出声:“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没对我做什么吧?” 那人扒拉了下银白的潮色短发,“你指的是什么?是你抱着我的腿睡了一晚上?” 楚绾当即反驳:“是你先抱着我的脚不放,看不出来,你人模狗样的,竟然还是个恋脚癖。” 那人挑眉,视线下意识放到她脚上,张嘴就要讥讽几句。 可看到盈白小巧的脚丫,每个脚趾都完美的犹如工艺品,他实在没办法昧着良心说出任何不好的话。 尤其是看到白皙的脚背上一块红色的斑块。 江行喉结滚动,有些不确定的的想, 那,不会是他亲的吧? 第157章 炮灰小助理2 见他忽然盯着自己的脚沉默下来,楚绾挑眉。 这人……真是个恋足癖啊。 咳,也,也不是不可以。 慢动作把脚塞进鞋子里,察觉到他的目光跟着自己的脚自动,楚绾心里轻笑一声。 然后就察觉到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江行忽然面色古怪,指着她的鞋子干咳一声:“那个,你鞋子前头好像开了。” 灰朴朴的运动鞋,前面就像是鳄鱼张嘴,露出里面的脚指头。 这……就有点尴尬了。 这是她穿来之前被灌药后英勇挣扎的痕迹,鞋子是去年买的,穿了刷刷了穿的,旁边的胶早有了罢工的念头,却没想到罢工的时机挑的这么不凑巧。 江行心里都快笑疯了,看到楚绾一脸要杀人的表情,他还是没忍住嘴欠的说了句:“这是最新流行的款?确实凉快,忽扇忽扇的。” 楚绾忍着把鞋子脱下来塞他嘴里的想法,拿起自己的东西就要离开。 这个世界的信息楚绾还没接收到,不过按照惯常套路来说,他俩都被下药,那么接下来就该有人过来抓奸了,要不就是她的未婚夫,要不就是这人的女朋友,再要不然就是记者。 不管是谁,此地不宜久留!!! 她动作迅速,生怕慢一秒就招惹了麻烦,江行眉心皱了皱,显然也想到了什么,没有阻止她。 穿着那双开口鞋,楚绾一路上目不斜视,到了大厅,她就看见大厅里坐了一个姑娘,苍白柔弱,目光在大厅来回看,旁边还陪着一个贵妇人,小声在她耳边说着什么。 两人目光对了一瞬,楚绾清晰地看到她眼底藏的很好的高傲和冷漠。 “念念,江行一会儿自己就会回去,你身体不舒服,何必要来接他?” 程念悠笑了笑:“阿行昨天就回来了,住在酒店也没回去,我们总得给他个台阶下。” 想到江行的狗脾气,贵夫人眉心一蹙,有些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 她与江峰是重组家庭,但感情很不错,婚姻里唯一的磨难可能就是脾气古怪说话不饶人的继子。 江行去国外的这几年,她的生活过得舒心自在,现在江行回来了,回想起从前相处的片段,许兰就忍不住心梗。 程念悠站起身,“妈,我还是上去看看。” 她上去就看到江行正对着摄像机怼天怼地,银白色的头发都透着一股嚣张。 “知道什么是肖像权吗?我知道我长得帅,但没经过我同意你们拍什么拍?” “真是老野狗打饱嗝,屁吃多了撑得慌。” “哪家记者?记者证拿出来我看一下,” 几个记者站在门口面面相觑。 他们是得到消息说知名大导演在酒店里夜驭四女,而且那导演在外一直是怕老婆的人设,经常与妻子秀恩爱。 消息太劲爆,他们想着碰碰运气,万一呢? 结果,就被里面的人怼的怀疑人生。 程念悠慢慢走过来,露出得体优雅的笑:“阿行,怎么了?” 江行凉凉的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程念悠也不在意,自顾自看向那几个记者,笑容礼貌又疏离:“不好意思,如果没事可以先离开吗?我和阿行还有话要说。” 几个记者落荒而逃。 “阿行。” 程念悠转头看向江行,可江行已经冷哼一声“啪”地关上了门。 门外,程念悠攥紧拳头,脸色从白到红又到青。 许兰过来就看到她伤心落泪的模样,再看到紧闭的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走上前砰砰砰地拍门。 “江行你出来,你姐姐好心过来接你,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知道你在里面,江行你出来。” 可许兰等来的是酒店的工作人员。 “女士,里面的客人还在休息,您看——” 许兰这些年养尊处优,在外向来都是大方优雅,什么时候这么难堪过,就像江行还没去国外的那几年,每次她都忍不住想要破口大骂。 “妈,我们先回去吧。” 程念悠那会儿不着痕迹往里面看了眼,没看到除江行之外的人,她安慰自己,虽然昨晚没有按照自己预想的走,但也没有便宜别人,同住一个屋檐下,自己还有的是机会。 门内,江行漫不经心挂了客服电话。 回去? 有程念悠在,他才不会回去。 江行撇嘴。 老头子觉得程念悠懂事乖巧,许兰处处合他心意,那他就和那对母女俩好好过去吧。 而走到街上,搞了半天价终于以七十八元的价格买了双新鞋的楚绾总算用了口气。 鬼知道这一路上有多少人看她。 不是她舍不得给自己买好的,而是手机里只有七十八,多一块都没有。 把那双开口的鞋丢进垃圾桶里,她坐在一旁的公共座椅上,“小蛋糕,信息发给我。” 【好嘞,宿主请注意查收。】 原来的记忆她进入身体后可以自动接收,但身体之外的事情,其他的视角,她只靠着原本的记忆是得不到的。 太过片面。 从被人下药送到酒店里,再到那双已经穿到极致的鞋,再到手机里的七十八块钱,楚绾就知道,这个十几分的处境有些糟糕。 倒也没想到,能糟糕到这种程度。 她从小父亲就去世了,母亲带着她回了娘家,为了能在娘家有立足之地,家里的活母女俩都抢着干,不仅如此,母亲出去挣得工资除去她学校的学费和学杂费,到手的那一刻就全部上交。 就算如此,也没少受舅舅舅妈的白眼。 等长大了,表姐李棉误打误撞进了娱乐圈,不是知名大明星,也就是十八线开外,但对李家来说,这已经是顶顶出息了。 于是她妈又带着她搬进了李棉租的小公寓里,母女俩个一个当保姆,一个当助理,没日没夜地伺候这位“光宗耀祖”的表姐。 当然,工资是没有的,不仅她妈没有,她也没有,虽然嘴上说着不会亏待她们,但李棉就是嘴上说的好听,其实压根一毛不拔。 手机里的七十八块钱,还是她利用碎片时间送外卖赚的。 本来有二百,给李棉点了几次奶茶,又给她买了一次卫生棉,最后就剩下这么点了。 第158章 炮灰小助理3 楚绾简直要气笑了。 这和供个祖宗有什么区别? 而她这次之所以中药,就是李棉干的。 她想上王导的戏,自己却没什么本事,就想着走捷径把自己表妹献出去。 至于为什么她自己不上,哦,李棉心气儿高着呢,觉得自己迟早会遇到人帅钱多还爱她的真命天子,当然不会胡来。 再说,姑姑和表妹一直住在她家,为她付出是应该的。 在原本的时间线里,她和王导确实进了一个房间,但王导已经醉醺醺的,两人并没有发生什么。 可第二天那几个记者对着两人一通拍,起了个劲爆的标题发到了网上,王导和她都被骂成了狗屎。 王导家庭破碎,老婆带着七岁的女儿去了国外,再也没有回来。 而她更惨,网上骂她不要脸年纪轻轻不走正路要去当小三,每天都有人在话题打卡问她死了没。 李棉假惺惺站出来,说没想到自己表妹竟然会做出这种事,她早就看出来表妹小小年纪心思不正,所以一直带在身边想要把她掰回正路,没想到努力还是白费了。 她觉得痛心的同时,也毅然决然地跟姑姑和表妹撇清了关系,把两人从公寓赶了出去。 “我虽然还不出名,但我依然想用自己的努力改变家人的生活,表妹一直跟着我,从来不用为钱的事发愁,可我没想到我的付出不仅没让她变好,反而做出这种恶事,以后,我就当没有这个亲人,对于小三我的态度是零容忍。” “虽然表妹做错了事,但姑姑很可怜,我愿意替她照顾姑姑,以后……只希望她好自为之。” 利用这件事,李棉很是圈了一波粉,虽然没能如愿上王导的戏,但却得了另一位导演的青睐,给了她一个女三号的角色。 李棉踩着她开启了灿烂的星途。 楚绾的拳头都硬了。 没有钱不能打车,连公交都坐不了,楚绾只能先一步步走回去。 下药的事李棉做的并不隐蔽,倒也同样没留下什么把柄,想用这件事搞臭她不仅很难,还会给自己惹来一身腥。 不是想红吗? 楚绾唇边蓦然绽放出一抹冷笑。 路边一辆黑色的轿车里,王导擦了擦脑门上的汗,侧头看向窗外的时候,刚好看到这一幕。 哎,这似笑非笑下一秒就能提刀杀人的表情,这……精致完美的脸蛋,不正是他要找的疯批女二吗? 他这么想着就要推开车门追过去,却被旁边的老婆拦住。 “干什么?绿灯了,这不能下车。” 车流涌动,王导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个背影消失。 “你这两天怎么了?” 王导老婆纳闷,“昨天好好的忽然说不想参加那个酒局了非要回家,今天又好好的非要开车门,是不是太累了?” 老公压力大她是知道的,正因为每部戏都精益求精,所以才有今天圈里的地位,但同样的,他面临的压力也是倍增的。 王导胖乎乎的脸上都是汗,“没事没事,就是昨天要去那个酒局的时候心慌慌的,总觉得会有不好的事发生,你也知道,圈里的人大都信这些,说不定这就是老天爷给我示警呢。” 王导老婆闻言也觉得是,为他擦了擦额头又滚落的汗珠,说道:“还有你那个师弟,我总觉得他阴沉沉的,你离他远点,每次看到他我就觉得像被蛇缠上一样。” 王导点头,“都听老婆的。” —— 楚绾走回去花了一个小时,刚进门,就听见一道刻薄的嘲讽:“还知道回来?我还当你这死丫头心思大了,不需要靠家里了。” 李艳萍斜睨着她,手里给李棉熨衣服的动作都没停,要不是楚绾有这个世界后来的信息,单看她这副模样,任谁都不会觉得这是个爱孩子的母亲。 “死丫头,快说,昨天晚上干嘛去了?让你跟着你表姐,你竟然让她一个人回来,你知不知道晚上单身姑娘一个人在外头有多危险?” “姑姑,”李棉打着哈欠出来,神情不满:“大清早的你嗓门那么高,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随后她就看到了楚绾,挑眉上下打量了楚绾一眼,她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表妹回来啦,你……还好吧?” 楚绾眨了眨眼:“不太好。” 李艳萍听到她这话,也没熨衣服的心思了,关了熨斗走过来拽她,“怎么不好了?你昨天晚上到底去哪里了?” 楚绾委屈:“我上次跑外卖挣得二百块钱都让表姐花了,害得我想买双鞋都得挑最便宜的……妈,你总说我们跟着表姐沾光,可沾光在哪了?” 李棉和李艳萍低头,都看到了她那双崭新的肉粉色的老爹鞋。 “我一分钱都没了,买了鞋还得走回来,走了整整一个小时。” “表姐,你不是说给我开工资吗?我查了一下,新人助理一个月3000,中级助理一个月6000,高级助理一个月10000,你总说不会亏待我,那一定是高级助理的待遇。” 楚绾把手机收款码举到李棉面前:“现在转账吧,我还想去买身新衣服。” 李棉:“……” 李丽萍看了眼李棉的脸色,拽过楚绾就大声教训起来: “我看你是在外面待的心野了,哪有你这么问表姐要钱的?你表姐现在是大明星,她缺你那点钱?说给你就给你,你这么着急干什么?” “可我给表姐干了一个多月助理了,表姐不仅没给我钱,我还往里搭了不少。” 李艳萍:“你们表姐妹从小一起长大,给你表姐花点怎么了?你表姐给你的工资待遇都是最高的,你别不知好歹!” 她转头看着李棉,脸上都是对楚绾的无奈:“棉棉,你把钱给她,这死丫头片子一天天的只认钱,我看她是想气死我。” 李棉攥紧手机,她不想给钱,可如今被这母女俩架起来,她要是不给,岂不是坐实了她占表妹便宜的事? 她以后红了可是要找金龟婿的,怎么能因为这一万块钱有了瑕疵。 楚绾笑嘻嘻地又把收款码调出来,“那是我误会表姐了,喏,给我一万块就行,我为你花的那一百二十二就不用还了。” 第159章 炮灰小助理4 李棉笑的勉强:“绾绾别闹,我那部剧还没拿到钱,我跟你说过了,那个金导是出了名的——” “还没拿到钱?” 楚绾一脸诧异,随即打开手机就准备发帖子:“表姐你都演完三个多月了还没给你钱,我看那个导演就是想赖账,你放心,我现在就发帖曝光他。” “别别,”李棉连忙阻止,“已经说好了,钱明天就到账……你的工资我先转给你。” 楚绾笑眯眯的:“好,一万就行,那一百二十二真的不用给了哦。” 李棉咬牙:“我怎么能占表妹的便宜呢。” 一万都出了,她还差那一百二十二吗? 李棉转了账就气鼓鼓的回了屋子,门关的时候因为太用力发出“砰”地一声。 李艳萍拉着楚绾去了厨房,关了厨房的门,她才小声说:“死丫头,昨晚到底干嘛去了?你要是跟着外面的人不学好,我非打死你不可。” 说完没听见反驳的声音,李艳萍觉得稀奇,就见楚绾眼里涌出大颗大颗的眼泪来。 她顿时慌了,“到底怎么回事儿你倒是说话呀,真出事了?是喝醉被人捡尸了?还是碰到混混流氓了?哎呀你这死丫头,你赶紧说话!” 楚绾张嘴:“妈,你就不能盼我点好?” 李艳萍瞪她:“到底怎么回事儿赶紧说,再逼逼赖赖别怪老娘打你!” 从厨房出来,楚绾脸上的泪已经干了,只眼圈还红红的。 而李艳萍看了眼李棉的屋子,面色难看。 她没想到李棉竟然真的敢对绾绾做这种事,这是真当她们母女俩是软柿子捏呢。 她指了指洗手间让楚绾去洗把脸,然后又拿起李棉的衣服熨了起来,只是始终面无表情,让人猜不透她心里在想些什么。 楚绾洗了把脸去厨房找了点东西吃就回了房间,刚躺下,手机就有一条好友添加的消息发过来。 昵称是:我是你爷。 楚绾:“……” 她直接没理。 然后那人又发来一条好友验证:昨晚还抱着我的腿睡的香,醒来就不认人了? 楚绾抿了抿唇,把昵称改成:爷他祖宗。 同意添加。 还在酒店的江行盯着对话框上的昵称。 “嘶……她是不是故意的?想当他祖宗?” 心真野。 爷他祖宗:找我干嘛?先说好,拒绝金钱交易。 简而言之,想要钱,没有。 爷他祖宗:你从哪加的我? 我是你爷:照片。 照片。 江行把那张白底黑字的求职小卡片从垃圾桶里翻出来拍给她。 我是你爷:看不出来,你技能还挺多,我看上面写着开锁、代驾、跑腿、发传单、扮演npc、家政保洁、化妆、美容美甲美睫。 楚绾面色微红,立刻回复。 爷的祖宗:那都是我的生存技能,你羡慕不来。 没办法,口袋比脸还干净,二十几岁的姑娘想买新衣服想喝奶茶想看电影不是正常的吗?没钱那只有想办法挣钱。 开锁是她找楼下那个大爷学的,大爷以前干过开锁的,后来年纪大了就不干这行了,开锁得有公安机关颁发的开锁服务许可证,她打印完小卡片才知道,可又不愿意再花钱重新打印,所以每张都把开锁那两个字用笔划掉了。 至于化妆美容美甲美睫……李棉爱美,喜欢做这些,就让她在网上看视频学,学会了给她做,这么多年下来,早就熟能生巧。 这么想着,楚绾挺直了腰板,觉得这个世界的自己还真的挺能干的。 我是你爷:我是想问你,要不要做我的助理,每个月工资三万,管吃管住。 楚绾:…… 爷的小助理:做! 江行收了手机,揉了揉炸毛的脑袋:“这名改的真够快的。” 许兰和程念悠回去后江峰往她们身后看了看,“江行呢?” 许兰气呼呼地坐下,没有理他。 江峰蹙眉:“怎么了这是?” “怎么了?”许兰板着脸:“你问我怎么了,不如问问你的好儿子怎么了,我和悠悠好心去接他,结果他倒好,连门都不给我们开,这是在心里把我们当外人呢,压根就没接受我们,我看啊,我还是趁早收拾东西离开,省得碍他的眼。” 程念悠在一旁小声安慰:“妈你别生气了,阿行从小就是这个脾气,你这么说,江叔叔该伤心了。” 许兰睨了眼江峰,眼里带着三分埋怨四分委屈三分娇嗔:“我更伤心,这么多年劳心劳力的,还落不下好。” 江峰拿出手机就给江行打电话,脸上带着怒气,显然是要训斥他。 许兰也不说话了,坐在一边看好戏。 在她看来,既然她嫁给了江峰,那她就是江行的继母,他整日对她没大没小的,确实欠收拾。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人挂断了,再打就一直是“正在通话中”的提示。 江峰脸色黑沉。 程念悠小心看了眼他的面色,然后低声说:“阿行是不是……是不是把江叔叔拉黑了?” 许兰顿时笑了。 看来不只是不给她面子,这小子如今是谁的面子都不给。 —— “绾绾。” 门外,李棉的声音响起,“快点,我要去试镜,你把东西准备好,我们现在就走。” 楚绾打开门,“表姐,我忘了跟你说,我找下更好的工作了,你那我就不干了,你另外找人吧。” 李棉不可置信:“你不干了?我可是刚给你转了一万块。” 楚绾诧异:“你转的是我上一个月的工资,我给你干了一个月你给我一万块有什么不对吗?” 李棉脸拉了下来,“绾绾!你摸着良心问问,你一刚毕业的学生,要不是我照顾你,你去哪找一个月一万的工作?更不要说你和姑姑在我家住了那么长时间,说不干就不干了,你亏不亏心?” 楚绾听她这么说,就打算跟她好好掰扯掰扯,反正试镜的又不是她,她不着急。 “表姐,我可是看在你是我表姐的份上才问你要一万,你出去打听打听,我这种全能助理多少人争着想要,喏,你瞧瞧,人家开口就是三万的工资,你想让我继续给你干也行,八万一个月,一份都不能少。” 李棉瞪眼:“八万?你怎么不去抢钱!” 楚绾一脸臭屁,一副姐价值百万的表情,问你要八万,都是看在亲戚关系给你的施舍。 李棉气的手抖,对着厨房喊:“姑姑,你就看她这么欺负我?要是我爸妈知道了,可不会就这么算了!” 第160章 炮灰小助理5 李艳萍擦着手从厨房出来,见她俩这副剑拔弩张的模样,连忙打圆场。 “绾绾有什么不能和你表姐好好说,我在厨房隐约听了一嘴,是有人给你一个月三万工资叫你去他那干是不是?哎呦喂,后来你表姐又说她出到八万,让你还跟着她是不是?” “你这死丫头,你表姐给八万一个月你都不干,你想什么呢!我告诉你,别蹬鼻子上脸。” 她又转头看向不可置信的李棉:“棉棉,你别跟她一般见识,这样,八万她不干姑姑干,姑姑保证把你照顾的妥妥帖帖的。” 李棉气红了脸指着她们:“你们,你们,你们俩给我等着!” 她试镜回来就找她爸告状,让她爸收拾她们! 试镜时间很快就到了,她顾不上再吵,拿起包就出了门。 她一走,李艳萍就对楚绾说:“她给十万都不许再跟着她,听到没有!” 那不是多少钱的事,谁知道李棉还会不会卖她的女儿,一次没出事是幸运,她绝对不允许楚绾再给李棉当助理。 楚绾笑眯眯应了声:“放心吧妈,我说找到工作不是假的,一个月三万,到时候给你在美容院办个卡,让你也天天享受。” 李艳萍白了她一眼,“你要是敢这么糟蹋钱老娘我打断你的腿!” 楚绾没有生气,反而有些心酸。 在原本的世界里,在她被网暴惨死后,李艳萍想要给她报仇,她没什么本事,想不出别的法子,只拿着菜刀就要找李棉拼命。 却被周围的人拦住,以杀人未遂的罪名进了监狱,后来出狱后被李棉找人撞断了腿,没多久就活活饿死了。 “妈,我们搬出去吧,别跟李棉住一起了,以后我挣了钱,咱们会生活的很好。” 再不用寄人篱下,受人白眼。 李艳萍动作顿了顿,“可是在这不用出房租……” “妈!”楚绾好笑:“省那点房屋,你闺女差点就被人卖了,再说了,你觉得咱们是占便宜吗?你每天给李棉洗衣做饭收拾家,付出了多少?明明是她占了咱们的便宜。” 李艳萍没说话,但表情明显松动了。 她转身进厨房,把刚熬好的鸡汤放进保温桶里,换了衣服就要出门。 “里面还剩一些,你自己吃,我去青年路一趟。” 青年路是李棉爸妈住的地方,楚绾姥姥姥爷在世时也住在那里,那有一片老小区,周围都是几十年的邻居。 “妈你还要给他们送鸡汤?” 李艳萍:“棉棉一会儿铁定要回去告状,我得先她一步回去,让邻里邻居知道咱们母女俩在这没日没夜的伺候她,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无论如何都得占领舆论高地。” 高。 楚绾给她妈比了个大拇指,“要不说姜还是老的辣呢,我怎么就想不到?” 李艳萍挑眉得意,“你要学的还多着呢。” 她出门后就直奔公交车站,等公交车的功夫,她抿了抿唇,发消息给从前认识的人,问前夫一家的情况。 当年离婚后她一开始是想回娘家求庇护的,可发现娘家人不待见她们母女俩后,她就准备带着女儿搬出来。 可前夫是个醉鬼,后来又染上了赌,她实在害怕万一前夫没钱了上门找她们麻烦,她们孤儿寡母的连还手之力都没有,所以还是厚着脸皮在娘家住了下来。 如今绾绾大了,那人也老了…… 那头没回消息,公交车刚好驶来,李艳萍把手机揣兜里,提起鸡汤上了车。 —— 晚上,江行终于出了酒店,开车去了一家私人会所,里面他的几个发小已经到了。 见到他过来,有人叫了声:“阿行。” 江行出国前他们还都是一帮吃喝玩乐无所事事的二世祖,这次回来有人已经穿上了西装,一派业界精英的架势。 “阿行,听说你回来后没回家,你家老爷子可气的不轻。” 江行懒散地靠坐下来,漫不经心说道:“他有什么可气的?我不回去不正如了他的意?” 顾忘言和林既明对视一眼,前者试探着说:“其实程念悠还是挺好的,温温柔柔,这几年你不在,圈子里的人都挺喜欢她的。” 江行黑眸瞬间扫向他:“怎么?你也喜欢她?” 顾忘言摆手:“我喜欢御姐型的你忘了?” 林既明跟着摇头:“我喜欢小奶猫。” 江行看着他们不说话,顾忘言咳嗽了一声,说:“是叶思林,他在追程念悠,好像两家家长也挺支持的。” 江行嗤笑:“他们怎么样跟我没关系,只一点,别把程念悠领到我跟前,我看着恶心。” 他话没说完,叶思林带着程念悠推门而入,正正好听见他最后一句话。 叶思林猛地转头去看程念悠的反应,而程念悠则红着眼眶一脸受伤的看着江行。 “阿行——” “江行,你怎么能对一个女生有这么大的恶意?念悠又做错了什么?” 叶思林护在程念悠前面,眉头拧的死紧。 江行掀起眼皮幽幽地看了他一眼,半晌,他轻笑一声:“呦,曾经求到我面前要我护着的狗也开始护着别人了?看来这些年你家那几个私生子消停不少啊,让你还有精力给别人伸张正义。” 叶思林的脸色瞬间难看的可怕。 那几个私生子在江行的帮助下已经被打压的不敢冒头,这几年他这叶少爷当的格外顺心,老头子最近更是把一个国外的大项目交给他让他负责。 可江行一回来,一张口,就仿佛把他打回了原型。 还是在程念悠面前。 叶思林咬牙,一字一顿:“江行,你我多年兄弟,你就这样对我?” 眼见气氛开始剑拔弩张,顾忘言和林既明几个开始掺和在中间和稀泥。 而程念悠则绕过叶思林来到江行面前蹲下,她面容恬静,虽然因为委屈眼眶有些红,但看向江行的目光就像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儿,温柔包容。 “阿行,你不要这样说思林,他是你朋友,你这样出口伤人会让他伤心,你回来了,我们大家都很开心,你乖一些,不要再这样任性。” 江行的眼眸瞬间转冷。 第161章 炮灰小助理6 程念悠见他生气,眼底快速闪过一抹得逞的笑意。 “阿行——” 江行站起身,沾了脏东西一样抖了抖衣服,“滚远点。” 他这副嫌弃的表情又刺痛了程念悠,她眼底晦涩,上前就去抓江行的手,被江行大力挥开,她一时站立不稳,眼看就要倒地时又被叶思林从后扶住。 “江行!怪不得江伯父说你任性顽劣,念悠也算你的姐姐,你连最起码的尊重——” 话没说完,就被江行用酒兜头浇下。 “怪不得叶叔说你蠢笨如猪,愚不可及,从前是我看错了,你果然是被屎糊了眼睛,脑子长在了肛门里,赶紧带着她滚,否则你们俩个贱皮子小爷按着一起打。” 叶思林想到江行打架的狠劲,顿了顿,拉着还要说什么的程念悠:“江行你好好冷静冷静,以后我们再说。” 然后就离开了包厢。 江行扔了手里的酒瓶子,说了句“没意思”,拿起外套就也往出走。 顾忘言赶紧拦住他:“阿行别生气,以后聚的时候不叫他了。” 林既明皱眉:“阿行,我怎么觉得那个程念悠说话怪怪的?就是,说不出来,好像听了她说话就糊嗓子。” 江行冷哼:“那女人手段高着呢,又豁的出去又恶心,你们等着吧,叶思林还拿她当个宝。” 他没了兴致,挥挥手离开。 开车经过一家路边摊时,看到了提着一桶串吃的正香的楚绾。 他挑眉,靠边停了车。 楚绾睡了一下午,饿醒了才出来觅食。 她妈给她打电话说要去跟青年路的老太太们跳广场舞唠嗑回来的迟,让她自己记得吃晚饭,她懒得做,干脆出来吃路边摊。 这家串的蘸料很香,老板不知道是怎么做出来的,楚绾手里抓着一串藕片吃的香。 忽然一只手伸过来,拿走了桶里的一串毛肚。 楚绾噌地抬头,就看见她刚换的新老板皱眉咬了一口,然后眼睛一亮,两三下吃完后又要来拿。 楚绾默不作声地移开了装串串的小桶。 她是准备给他打工不错,但她的串串谁也不能动。 江行挑眉,“不给吃?” 楚绾眼神示意他自己去买。 江行“嘿”了一声,直接拉着小板凳坐在了她旁边,“我就要吃你的。” 那桶串串很快见底,楚绾控诉地看着他,江行悻悻起身,很快又提了两桶过来。 期间俩人辣的不行,江行又去旁边摊位买了两瓶冰镇酸梅汤,吃口辣的喝口冰的,异常的爽。 吃饱喝足,之前的不愉快也消失的差不多了,江行看了眼楚绾,说:“一个星期后开始上班,你住哪?我到时候让人去接你。” 楚绾想到她们应该很快就会从李棉那里搬出来,抿了抿唇,“你说你的地址,我到时候直接去找你。” 江行还住在酒店,但他在本市房产不少,他想了想,随口说了一个。 楚绾准备回去时,路边的车按了喇叭,车窗滑下,江行的脸露了出来:“送你回去?” 随即他想到楚绾不愿意跟他说住址的事,心想这丫头应该防备心挺重的,估计不会让他送。 下一秒,楚绾已经开了副驾驶的门坐了进来。 楚绾:“……你看我干嘛?走啊,地址是XXX路XXX小区。” 离这里不远,但这会儿吃饱了,她懒得走,有车坐干嘛不坐? 江行哼笑:“那爷的小祖宗,你坐好了。” 走路十五分钟开车五分钟的路程,硬生生被江行绕远路开了半个小时。 半路停下车时,江行还转过头吓她:“看到没?随意坐陌生人的车就是这种下场,开到哪都是我说了算。” 楚绾老神在在打了个哈欠:“别绕了,快点吧,我都困了。” 虽然睡了一下午,但应该是之前跟着李棉连轴转的缘故,身体还是很疲惫,恨不能直接睡个三天三夜。 江行见自己的教育没有起到效果,立刻狰狞地笑了起来:“快点?看不出来妹妹这么着急,行啊,哥现在就带你回去。” 他故作凶狠,想看楚绾害怕求饶的模样,却不想楚绾忽然凑了过来,从包里掏出手帕纸给他擦了擦嘴角。 力道轻柔,手帕纸的香气刺的人心痒了一下。 “芝麻酱沾上面了,现在好了。” 江行表情僵住,接下来的一路他都很安静,也不再故意绕远路,只通红着耳朵,看都不肯看楚绾一眼。 小嫩鸡。 楚绾勾唇把那张干干净净的手帕纸握在掌心。 —— 十点多的时候李艳萍回来了,她眉飞色舞地把她下午的战绩对楚绾说了一遍。 “等你舅舅舅妈想出去败坏咱们名声的时候,绝对能被人吐一脸口水。” 楚绾好笑:“别人怎么说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最重要,不过还是妈你想的周到。” 李艳萍的表情顿了顿,她小声嘀咕一句:“反正我就是觉得……不能让你坏了名声。” 一想到楚绾会被人戳着脊梁骨骂,她的心都疼的揪起来。 把这莫名其妙的情绪压下去,李艳萍又去厨房转了一圈,出来后就瞪起了眼睛:“不是让你自己吃晚饭吗?” 楚绾:“吃了呀,我出去吃了两桶沾串,妈,他家的沾串特好吃,我下次带你——” “死丫头,外面的东西能当饭吃吗?老娘是让你正经吃个饭,你知道外面的东西有多脏吗?前段时间新闻里还说,外面的肉都是用的淋巴肉,你……” 楚绾捂着耳朵落荒而逃。 李棉一晚上没回来,小蛋糕告诉她李棉去试镜时刚张嘴就被王导不耐烦的打断轰了出来。 自然是没被选中的,加上早上在楚绾这受的委屈,回去找她爸妈哭诉了好几个小时,楚绾的舅舅舅妈磨刀霍霍,就等着第二天一大早就杀过来替李棉出气呢。 楚绾挑眉:“人菜就多练,找无辜的人撒火算什么本事?” 尽管放马过来。 她看了会儿怼人语录,对接下来的战斗跃跃欲试,结果天刚亮,就被李艳萍从被子里提溜起来。 第162章 炮灰小助理7 “快点起来,咱们赶紧走,你舅舅舅妈快到了。” 她的脚边,还放着收拾好的两人的行李,“你快点,脸也别洗了,到了住的地方再说。” 她一边说一边把楚绾的几身衣服也卷起来塞进袋子里。 楚绾唇角抽了抽,快速刷了牙擦了擦脸就跟她妈拎着东西出了门。 等李棉带着她爸妈回来,就看到那母女俩早就不见了踪影,不仅如此,她囤的好几提卫生纸,还有趁活动买的洗发水沐浴露以及冰箱里的饮料都不见了。 “啊!” 她快要气死了,狠狠踹了脚桌子腿:“爸妈,你们看见了吧?你们看人家可怜收留她们,结果她们就这么欺负我!” 李棉爸妈也气坏了,安抚着她,她爸说:“别急,她们能跑哪里去?一身穷酸样,搬出去也是住的租金最便宜的地方,爸这就去找,找到了让她们跪着给你道歉。” “还要让那个贱丫头把棉棉的钱还回来,”她妈连忙说,“吃棉棉的喝棉棉的,还好意思问棉棉要钱,我看不如趁早给那贱丫头找个婆家,咱们还能捞笔彩礼。” 李棉脸色阴沉,昨天她被王导赶出来后就知道了,楚绾根本就没有和王导睡,甚至都没有见到人,那她中了药能去哪里? 前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瞥了眼义愤填膺要给她出气的父母,心里盘算着,如果楚绾确实不听话,那用她换一笔钱确实不错。 至于姑姑李艳萍—— 李棉不屑地想,那就是个没有见识的女人,没了楚绾,她还不是得乖乖的留在他们家做免费的保姆。 —— 在李棉她爸骑着电动车在泥泞的小巷里穿梭到处找楚绾母女时,李艳萍已经带着楚绾来了一处安静却私密性很好的小区。 天知道昨天她在得知这块房屋时有多肉疼,但没有办法,她怕她那个死鬼前夫找来,这除了住户其他人不能随便进,前后门都有保安24小时守着,总归能让人安心些。 楚绾昨天也在app上看房子了,她看上看了一户觉得不错,原本还打算今天联系中介去看看,没想到她妈动作这么快,昨天下午不仅在小区里变着花样宣传了一些她们这几年在李家当牛做马的事,还看好了房子定了下来,晚上更是跟老太太们跳了会儿广场舞,又把李家不做人的事宣传了一波。 楚绾感叹:她妈这办事效率真的牛。 不过,“妈你哪来的钱?” 不是从前的工资都上交了吗? 李艳萍白她一眼,“你真当你妈傻啊,那工资我每个月都偷偷藏一部分,等你长大了要嫁人,我不得给你置办份体面的嫁妆?” 楚绾眨掉眼底的涩意,闷闷的恩了一声。 随后把昨天收到的那一万转了八千过去。 “这可是我第一次挣工资,孝敬您的,不许不收。” 房子钥匙李艳萍已经拿到,两人提着行李上了楼,十一楼,电梯,小区环境干净,可以说是很不错。 开了门楚绾看了眼里面现代简约的装修风格,等她推开次卧看到一片粉色的时候,眼眶又忍不住温热起来。 “怎么样?喜欢吗?” 李艳萍凑过来,“这才是公主房,比棉棉那个还好看。” “妈,”楚绾一把抱住她,“喜欢,我太喜欢了。” 李艳萍表情顿了顿,不着痕迹用手擦了下眼眶,然后不耐烦地说道:“干什么干什么?你别给老娘来煽情那套啊,赶紧收拾,收拾好了跟我出去买菜。” 住了两天,李艳萍闲不住要出去找工作,被楚绾阻止了。 “妈,我的工资够咱们用了,您别忙乎了,我见小区前面的广场每天都有人跳广场舞,您不是喜欢吗?也跟着跳跳。” 见李艳萍一脸不赞成的表情,楚绾又说“舅舅舅妈的事还没解决,你得在家里坐镇啊,要是你去工作了,只有我一个人在家,他们找过来怎么办?” 李艳萍想想也是。 得先把他们的事解决,否则绾绾在家碰上了肯定的吃亏,而且他们要是闹到她和绾绾工作的地方,也挺不好看。 楚绾当晚在网上揉了揉,找到一家专门爆料家长里短的记者,想要联系他们时忽然想起来她妈之所以愿意忍下那些气在娘家住下来,是怕她那个醉鬼爸爸找她们母女的麻烦。 她问小蛋糕:“这个世界里,那个早该死的男人现在怎么样了?” 与此同时,李艳萍之前发出去的消息收到了回复: 【哎呀,手机昨天不合适,我这刚修好……你问老楚吧?他死了!前几天死的,我就是去吃他的席时不小心摔了手机。】 死啦? 李艳萍不可置信,把那消息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忽然就笑出了声。 压在她心上十几年的石头终于消失了。 “死了?” 楚绾挑眉。 她的记忆里还有那个男人喝醉酒打她们母女的影子,很模糊,但也很深刻。 “死了好啊。” 楚绾感慨一声,随后联系了那个节目组的记者。 —— 转眼七天过去,楚绾打车去了江行给她发过来的地址,打车费花了六十五,楚绾心疼的都要碎了。 见到江行的第一眼就问他:“能报销吧?” 江行瞥见她手机上支付的六十五块,冷哼一声给她发了一千。 楚绾:“……” 倒也不用这么多,不过老板都发过来了,她不收岂不是不给老板面子? 这么想着,她麻溜地点了收款。 坐到车上,楚绾才想起来她之前没问江行的职业,等到了剧组她才反应过来。 “你是个演员?” 江行挑眉,“不行吗?” 楚绾秉着了解老板的想法,在网上搜着江行的名字。 呃。 电视综艺什么的倒是没有看到,就看到几个早几年就发出来的他打架的视频。 楚绾一一点开看完,感叹:“你打架还挺帅。” 江行臭屁:“那当然,你以前要跟我一个学校,提我的名字,管用!” 楚绾闻言遗憾,她还真没见过这人上学的样子呢。 两人说着话往里走,王导正跟人说着什么,那人看到江行喊了一声:“副导。” 副导? 第163章 炮灰小助理8 楚绾转头看了江行一眼,江行挑眉,意思在说:不行吗? 那边王导已经招手在叫江行过去。 楚绾迈步跟上。 而一走近,她忽然察觉到王导目光炯炯地盯着她,她疑惑抬眸,伸手在自己脸上擦了擦。 怎么了?早上眼屎没抠干净? 而江行显然已经明白王导的想法,他看了眼自己满脸懵的小助理,啧了一声。 别说,这形象确实很符合女三号的形象,但女三是个美艳疯批,他的小助理顶多算是美丽……小白痴? 楚绾正不着痕迹地让自己的手指划过眼角,就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是江行。 他开口直接问:“有兴趣拍戏吗?” 楚绾第一时间想到了拍戏的高报酬,眼睛顿时一亮。 她想啊,有了钱她们母女俩想买什么买什么多好?而且拍戏,她在行啊。 她的表情已经给出了答案,江行轻笑了声,让人带她去换衣服,看看效果。 楚绾离开后,王导才说:“我觉得她的形象很合适,但是具体的还是得试了戏才知道。” 第一眼王导就认出这姑娘是他上次在街上遇到的那位,他当时就觉得她适合演剧里女三号,但女三号对剧情的推进起了很关键的作用,戏份其实比女二还重一些,不仅形象要贴合,演技也得过关才行。 不是说像老戏骨那样,但是得有灵气。 江行点头,然后迈步走到化妆间,在楚绾化妆的工夫给她讲戏。 既然小助理想拍,那他当然得帮一把。 楚绾认真听着,就见江行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化妆师已经给她做好造型,楚绾转头,就见江行正看着她发呆。 楚绾又看向镜子,露出女三刚出场时故作天真懵懂的表情,“江行哥哥,你看我这样可以吗?” 江行撇过头不自在的轻咳一声:“凑,凑合吧。” 两人一同出来,楚绾身穿一袭月白长裙绝美的脸上满是单纯无害,江行双手插兜慵懒散漫桀骜不驯,带着满身的傲骨。 王导咋舌,他脑子里突然又出现了一部腹黑女主驯服傲慢奶狗的戏怎么办? 他真的好磕这种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等摄像机就位,楚绾的感觉在一瞬间变了,脸上还带着天真烂漫的笑,但眼底的阴翳却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你明知道我的心思,却还是不停的招惹我,一句只是把我当妹妹就想让我主动后退,看你与别人成亲恩爱?” 她歪着头,眼底的情意与执拗的疯狂糅杂在一起,让人不寒而栗。 王导喊了句“咔”,随后表情激动,“就她了!” 江行看了眼自己还没捂热乎的小助理转头飞了,认命地替她跟王导谈价格。 人是他带来的,他当然不会撒手不管。 楚绾没演过戏,酬劳当然不能与那些已经成名的艺人相提并论,但她演女三,戏份很足,又有江行在,最后的片酬也是相当可观。 楚绾笑意盈盈:“谢谢。” 她趁人不注意小声说:“虽然我上学时不认识你,没见过你那时候有多帅,但你现在也一样厉害。” 江行被她夸的有点找不着北,立刻臭屁道:“那当然,在剧组有什么问题你随时来找我,我罩着你。” 楚绾弯了弯眼睛。 说好的来当助理,结果一天助理都没当,转头她就进剧组拍戏了,确实让人过意不去,她说:“改天请你吃饭啊。” 江行摆手,一脸那有什么的表情,“你是我带过来的人,好好拍戏就是给我涨脸了。” 楚绾还给她妈发了消息过去,在剧组里不能每天回去,她把经过给她妈解释了一下,免得担心。 李艳萍正在见那家的记者,收到楚绾发过来的短信时懵了一瞬,随后在接下来的采访里,她下意识把楚绾隐去。 闺女开始拍戏,那以后岂不是也要当明星?那与这种事沾上不好,能不提就不提。 同时知道闺女进的剧组是李棉想尽办法也进不去的那个,又挺了挺胸膛,对着正看着她的记者哭着拍了下大腿。 “王记者,我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 而那头的李棉,在得知自己上王导的戏彻底无望后,她气的咬牙切齿。 都是楚绾没用,要是那晚成了,她这会儿就该收拾东西进剧组了。 “爸,你到底找没找见她们?你不是说不出三天就让她们跪着来跟我道歉吗?” 李大壮刚回来,这两天大街小巷到处跑,他腿都累成了软面条,这会儿刚回来,水还没喝上一口,就要听李棉的埋怨。 他不耐烦道:“找不见就不找了,以后这个家门她李艳萍母女再别想进!” 王秀梅有些不高兴:“她们不回来,谁伺候棉棉?棉棉现在可是大明星,日常生活不得要保姆伺候?出门不得带个助理提东西干杂活?现在雇人多贵呀,有那钱都够我做好几次美容了。” 李棉冷笑:“爸,你还不是护着姑姑,故意不想把人找见吧?” 李大壮的眼睛瞪了起来:“我护着她?当初要不是妈拦着,奶早把她溺死了,她不感恩戴德为家里付出也就算了,还敢欺负你,我会护着她?” 他咚咚猛喝了几口水,站起身就要出门。 “你们等着,老子今天非找到那娘俩不可。” 程念悠看着手机里的消息神情冷然。 江行去了剧组。 他是真的没打算回家啊。 她慢悠悠收了手机,推开门去了江峰的书房。 “江叔叔,刚才我朋友说江行去了剧组当副导演,他在国外学的是这个专业吗?” 江峰皱眉:“去剧组?” 他被这个逆子气的额角青筋直跳,家里这么大的家业他不回来帮忙,反而要去什么剧组? 至于他在国外到底学的什么专业,江峰还真不清楚,江行出国前都没和家里人说,江峰想着让他出去磨炼一下,受点苦就知道家里的好了,所以停了他的卡,也刻意没关注他的行踪。 程念悠抿唇,有些为难的说:“江叔叔,阿行一直性子就倔,总这样也不是办法,不然这样,既然他想当导演,我想着家里是不是能给他投资?这样也间接缓和了关系,给他一个台阶下。” 第164章 炮灰小助理9 江峰揉了揉眉心:“我让助理联系下剧组。” 程悠念柔声说:“江叔叔每天很忙,一定要注意身体……我之前跟阿行同一个学校,关系还不错,也算了解他,不然这件事就交给我吧?” 江峰点头:“需要多少钱我让人打给你。” 关上门,程念悠就收到了叶思林约她出去玩的短信。 她眼底闪过不耐烦,随意敷衍了几句,就开始收拾行李。 她要去找江行。 剧组里,楚绾扒拉着盒饭,吃的太急噎了一下,江行赶紧把果汁塞她嘴里。 喝了一大口,楚绾总算缓过来了,“谢啦。” 说完,她又大口吃了起来。 江行无语,他怀疑自己不是找了个助理,是找了个祖宗,从来剧组那天就是自己在伺候她。 看到摄像机前的王导在看他,江行走过去:“怎么了?” 王导说:“刚才江家打过来电话,说要投资,我给拒了。” 不是他财大气粗看不上江家的投资,而是投资这部剧的人财大气粗,让他压根不需要再找其他人。 想到这里,王导看向江行,“知道你不喜欢江家,所以跟你说一下,虽然我拒绝了,但是听那头的意思,你那个继姐想要过来。” 江行脸上的表情已经冷了下来。 他实在对程念悠的上蹿下跳感到厌烦,尤其是那女人总摆出一脸温柔和善的表情,却觉得所有人都在她的手掌心里,可以被她耍的团团转,到底是谁给了她这种自命不凡的底气?江家的钱吗? 江行嗤笑。 既然程念悠想要恶心他,那他不还手岂不是说不过去? “干嘛呢?” 楚绾的声音凑近,江行收了手机,一根指头戳在她脑门上,“干嘛?剧本看完了?” 楚绾点头:“看完了。” 江行拎着她到了监视器旁边,“那就看看其他人是怎么演的,多学习学习。” 楚绾:“……” 不是,她演技很差吗?这哥一天到晚就让她学学学。 然后她的手机就收到一条消息,是李艳萍发过来的: 在片场多跟其他人学一学,别总傻傻的,听见没? 楚绾:“……” 她老实坐下看了起来。 —— 程念悠脸色难看。 投资都拒,这导演真是有病。 但是很快她又扬起笑脸,不接受投资无所谓,反正她只是想要接近江行。 她穿着一身白色长裙,虽然颜色很素,却极修饰身形,素白的脸上画着淡妆,整个人温温柔柔又带点清丽。 她坐着江峰给她买的那辆迈巴赫来到剧组,一下车就挺直背脊,哪怕表现得平易近人,还是给人高不可攀的感觉。 注意到路过的人都不自觉看向她这边,程念悠勾唇,提着包就要去找江行。 却在门口被安保拦住。 程念悠黑着脸给王导打了电话。 等王导慢吞吞过来,再带着她进去时,她就看到江行正跟一个穿戏服的姑娘凑在一起说话。 江行脸上带着笑,不知道说了什么,那姑娘皱着眉打他。 程念悠看的脸都绿了。 “王导,江行不是副导演吗?他跟那个小演员在剧组打打闹闹没问题吗?” 说完,她又缓和了语气,笑着补充:“我家阿行向来无拘无束任性惯了,但艺人与异性保持不好距离容易有绯闻,对她也不好。” 王导看了那边一眼,“程小姐说的我有些不懂,这不就是正常的交流吗?怎么就上升到传绯闻上了?我剧组的人都明令禁止把剧组的事情在网上乱传,难道程小姐……” 程念悠扯了扯唇角“我当然也不会乱说。” 她傻了才会传江行与别人的事。 两人去了旁边的屋子,过了一会儿程念悠脸色难看的出来。 她皮笑肉不笑:“王导不愧是名导演,送上门的投资都能拒了。” 王导摆手:“实在是投资方给的太多,程小姐要是对拍戏感兴趣,下部戏——” 程念悠没再理他转身就走到江行面前。 江行正跟楚绾讨论晚上要不要出去吃小龙虾,就见有人挡住了光。 “哎,往边往边,别影响我们看剧本。” “阿行,”程念悠蹲下来,目光平静,“我跟江叔叔说好了,你喜欢拍戏就拍,玩一玩然后收心回家。” 边里有不少人看过来,无他,程念悠豪门大小姐的派头太足,不说她一身的穿着自己手腕上祖母绿的镯子,没见剧组门口还有四个一看就是保镖的彪形大汉在那里等着吗? 不等江行说什么,楚绾嘶了声,“江行,这是你家长辈啊,阿姨真的好年轻好温柔。” “噗嗤。” 江行没忍住笑出声,心底涌起的火气也像被扎破的气球一样散了。 程念悠此时才把目光分给楚绾,礼貌疏离中带着不易察觉的厌恶。 “不是哦,我曾经是阿行的同桌,现在也算是他的姐姐。” “啊,”楚绾声音干巴巴,带着一丝尴尬:“不好意思,原来是姐姐,我以为是江行的小妈。” “哦,我不是那个意思,不是说你长得老,只是你说话的语气真的好像我太奶。” “不是,”楚绾着急地跺了下脚,“我不是说你这个人说话有问题,我是说——” 程念悠脸上的笑已经完全消失。 楚绾额头已经出了一丝薄汗,她小心翼翼观察着程念悠的脸色,半晌,她懊恼地咬唇:“江行,我是不是说错话了?为什么你太奶,不是,为什么你姐姐不高兴了?她瞪着我的样子好凶。” 江行嗤笑:“姐姐?她算我哪门子的姐姐?不过是个装腔作势披上凤凰皮就忘了自己曾经是野鸡的——拜金女。” “阿行!” 程念悠握着包的手已经因太过用力泛白,却还是忍着没有骂出来。 一个屁都不是的小明星而已,不值得她坏了形象。 她眼眶带着红,委屈地看着江行: “阿行,你就和别人一起这么欺辱我吗?你忘了上学的时候跟我说过的,欺负我的人你都不会放过他们。” 江行蹙眉:“欺负?她只是说了几句话而已,还不停的跟你道歉,到了你这就成了欺负了?” “果然是大小姐当惯了,有一点不如意都不行。” “还有,你说话说清楚,我原话是:你是我同桌,他们打你可以,但要是把我座位弄乱,我一定不会放过他们。” 第165章 炮灰小助理10 程念悠走的时候看了楚绾一眼,楚绾耸耸肩,咋啦,柿子找软的捏? 江行说:“别怕,她没空找你麻烦。” 楚绾看他一眼,好奇这人的脾气也算不上好,是怎么忍着有人在他面前总这样阴阳怪气不打人的? 反正她刚才一听程念悠说话,立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装。 真是死装。 江行想了想自己还没给楚绾说过自己家里的事……不过他们现在这种程度的交情,好像,也没必要说家里的事。 “总之你放心,你替我怼了她,我肯定护着你,她要敢动你,我先弄她。” 楚绾眨了眨眼:“什么怼?我说的都是心里话。” 王导就在不远处斜眼看着他们,随后拿出手机给老婆打电话。 “老婆……今天有人阴阳怪气我……说我出名了就飘了……” “是江家……好像是他们家那个继女……” “呜呜呜,谢谢老婆……爱你。” 挂了电话,就看到江行和楚绾都看着他,表情一言难尽。 王导眼睛一瞪:“没事儿干了是不是?戏不准备拍了?” 都是些嫉妒他老婆对他好的,哼。 程念悠回去就让人查了楚绾,在得知她原本是一个十八线明星的助理,那明星还是她表姐后,程念悠勾唇冷笑。 然后让人把楚绾现在正在剧组拍戏的消息发给了李棉。 这种人哪里用她亲自动手?不过一个从小寄人篱下受人白眼的穷丫头,自己主动跟她说话都掉价儿。 许兰刚跟富太太们聚餐回来就看到程念悠坐在沙发上发呆,她走过去一把抱住女儿。 “别想了,那小子不知好歹,以为不管他怎么闹你江叔都会管他,哼,有他后悔的时候。” 许兰说着,摸向了自己的肚子。 程念悠看她一眼,神情僵了僵,带着不可置信:“妈——” 许兰意味不明地笑了下,然后“嘘”了一声:“我还没告诉你江叔呢,先给你说,以后啊……这江家是谁的,还真说不准。” 她摸着程念悠的头发,满脸慈爱:“江行不就是觉得自己是江家唯一的孩子所以才这么无法无天吗?以后就不是了,妈会把你江叔的心彻底笼络到我们母子仨身上。” 等她生了江峰的孩子,才会坐稳江太太的位置,那些嘲讽她给人当继母的,也会彻底闭上嘴。 沉浸在自己想象的美好画面里,许兰没注意到程念悠脸上晦暗不明的神色。 当晚江峰回来后,房间里很快传出笑声,程念悠站在二楼的楼梯口,整个人完全隐入黑暗里,只一双眼睛亮的让人心惊。 手指扣在木质扶梯上,程念悠咬牙。 妈妈是她一个人的,只需要爱她就够了,凭什么突然冒出个孩子来和她争? 江家的家产将来都是她和江行的,只要她和江行在一起,只要江行被所有人讨厌,身边只有她…… 一步一步缓慢走向三楼,程念悠在江行的屋门口停了停,伸手在上面摩挲了一下,然后握紧手回了自己房间。 —— 李棉看到陌生号发来的那条短信,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李大壮累瘫在沙发上动都不愿意再动一下,这几天他已经把本市老旧的小区都打听了个遍,愣是没有一点李艳萍母女俩的踪迹。 他寻思着,“难道是她们去了外地?” 她们害怕自己找过去,干脆搬到了其他城市,这也不是不可能。 李棉冷笑:“什么去了外地?人家是去了剧组,挣大钱去了!” 李大壮立刻坐起来,“去剧组?楚绾去了剧组?她不是给人当助理去了吗?那个人也是个明星?” “什么明星!是楚绾去拍戏!她拿我当跳板进了王导的剧组!” “什么?!!!” 李大壮和王秀梅面面相觑。 李棉咬牙切齿。 她就说楚绾已经中了药放进了酒店房间里,怎么就没有成事? 原来是成了的,只不过楚绾心眼太多,利用这件事自己进了剧组。 呵。 果然那母女俩都不是好东西,从小到大住他们家的吃他们家的,大了还要抢她的机会和资源。 李棉气昏了头,打算直接找个公众号曝光楚绾,让她戏还没拍完就先臭了名声,可消息发出去的瞬间,她忽然停住。 不,既然楚绾跟王导真的……那她岂不是可以用这件事做要挟让王导给她角色? 还有楚绾,她的把柄在自己手上,以后还不是为她所用。 李棉唇角带笑,老神在在地靠坐在沙发上。 “爸,你先不用急着找她们了,我有其他的打算。” —— 程念悠等着李棉去找楚绾的麻烦,她则回了江家,在许兰和江峰面前扮演乖乖女。 知道许兰怀孕的事,江峰这几日心情非常好,留在家里的时间也多了起来。 餐桌上,他给许兰夹菜,程念悠陪着许兰说话,气氛温馨无比。 程念悠忽然放下筷子,咬了咬唇: “江叔叔,我想着阿行待在剧组也不错,上一次我去看到他带着笑一直在跟一个演员说话,或许他突然做了导演,是因为有了喜欢的人也说不定。” 江峰夹菜的手顿住。 而许兰则露出嘲讽:“一直在跟一个演员说笑?是男演员还是女演员?” 程念悠见气氛不对,连忙说:“妈,不管男演员还是女演员,只要阿行喜欢——” 江峰重重放下筷子,脸上的笑消失。 “什么演员?自家的公司不进,非要跟着个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真不知道他脑子是怎么想的!” “江叔叔你别生气,我只是看了一眼事实怎么样还没有弄清楚,阿行单纯,或许是那个小演员故意的也说不定。” “只要那小演员没有坏心思其实还好,就是有人会故意放假消息,我怕她会借着阿行碰瓷江家。” 程念悠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不停地找补,可她越说江峰越生气,最后干脆一拍桌子上了楼去给江行打电话。 他似乎忘了之前打电话被拉黑的事,直接从手机通讯录中翻出江行的号码拨了过去—— 第166章 炮灰小助理11 楼上传来“砰!”的一声响,程念悠与许兰对视一眼,许兰说:“以后江行的事儿你别管了,就他这脾气,在哪也蹦跶不了多久。” 程念悠不着痕迹看了眼她的肚子,咬唇有些担忧:“可是阿行毕竟是江叔叔的儿子,我总是想着一家人有什么话坐在一起好好说就是了。” 许兰对女儿的善良感到头疼,“你啊——” 程念悠笑的乖巧,然后起来盛了汤端到她面前:“妈,你怀着孕呢,别想那么多,好好吃饭。” 等许兰吃完饭离开,程念悠也放下勺子慢悠悠地上了楼。 她长得不算出挑,在学校时是再普通不过的学生,加上得罪了人,被欺负也是常事。 可自从进了江家,吃穿用度一切都是顶尖的,她把自己的皮肤保养的又白又嫩,又找专业的化妆师学画了最适合她的妆容,精心打扮下,也能称上一句美女。 但还是无法跟那些天生丽质的大美人儿比。 程念悠一边想着那天见到的楚绾的模样,一边拿起眼影和眼线笔把自己的眼睛调大,可无论怎么画,还是比那双桃花眼少了灵动多了东施效颦的刻意。 她扔了毛刷,开始联系那位一直服务她的化妆师。 既然江行喜欢这样的,那她不介意为了他做出改变。 化妆师给她发过来很多网上找的美女的照片,问她想要达到的是哪种效果。 程念悠看来看去觉得都不像,她想要眼睛更大更有型一些,鼻梁高挺鼻头圆润,唇瓣丰满殷红,微微张开或者说话时会不自觉地把人的视线吸引过去。 手机那一头的化妆师看着她的一连串要求头疼不已。 她想说,大姐,你这不是化妆你这是整形换头了。 本身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底子,非要把自己画成艳光四射的大美人,这也就算了,还得画的自然像是自己长成那样的。 她看了下这个月要还的房贷车贷,咬着牙继续微笑打字。 程念悠看到化妆师给她的建议,说可以微调一些,但最好还是保留自己原本的感觉,这样效果会更好。 她想了想,觉得也是。 她想要的是江行喜欢上她,不是顶着别人的脸跟江行谈恋爱。 敷着面膜躺到床上,叶思林的电话就打了过来,程念悠先是不耐烦地蹙眉,等接起来时,她的嗓音又轻柔起来。 “喂,思林,怎么了?” 那头的叶思林停顿了一下才开口,声音带着飘忽:“你,你看到网上的消息了吗?” 程念悠挑眉,以为是李棉曝光了楚绾的事,她“啊”了一声,故作疑惑地问:“没看啊,刚陪我妈说了会儿话,网上怎么了?” 叶思林:“……你还是看看吧。”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程念悠无语,这人什么毛病,说话都不说完。 随后她打开平板,不需要特意去搜,推送过来的视频一点开,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暧昧的声音在屋子里响起,放浪形骸。 是……她。 程念悠的脸色有一瞬间的空白,随后慌乱的起身,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还是拍门的声音响起,许兰脸色难看地拿着手机进来,质问她视频的事,程念悠才哭着让许兰帮她删掉视频。 “你江叔叔已经联系在了,你先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儿?” 许兰从来没有这么难堪过,她一直贬低江行,夸程念悠有多优秀,结果在江峰的朋友给他发来一个视频,江峰脸色铁青地摆到她面前时,许兰只觉得自己的脸面都被人扒下来放在地上踩。 “我,我不知道……” 程念悠哭着摇头,大家闺秀的气度再也装不下去,整个人吓得一直在抖。 “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快说!” 许兰语气严厉,“你怎么能干出这么不要脸的事还拍了下来,你知道你江叔拿给我看的时候我有多丢人吗?” “妈……是江行,是江行……” 那个视频是江行出国之前,她受不了江行对她的态度,趁江峰带许兰出国玩的时候给他下药。 明明江行意识已经模糊了,结果在她刚拉下吊带裙时,江行忽然喊了句什么统,然后就推开她跑了出去。 她努力鼓起的勇气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 江行一晚上没回来,她也没敢出去找,只缩在房间里,生怕江行打电话给江峰告状。 结果第二天江行回来了,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只是对她更加厌恶,江峰和许兰打电话过来也完全没有提那件事,她以为江行也不敢说,渐渐放下心来。 可是就在她以为已经过去时,在酒吧里她喝了一杯加料的酒,第二天醒来,就在一个一直追求她但劈腿滥情并且长得很丑的一个男生怀里。 她穿好衣服哭着跑出来,回家就看到了江行冷着一张脸厌恶地看着她。 程念悠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天,她蹲下身抱住自己哭的泣不成声。 许兰却眼睛一亮:“你说是江行害的你?”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从小就乖,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好哇,江行这个小畜生,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她扯着程念悠,“走,跟我去找你江叔跟他说清楚,江行敢这么对你,我不会放过他。” 程念悠擦了擦脸上的泪,跟着许兰出去。 她不是故意把事情推到江行身上的,她要是不这么说,她妈会打死她,江叔叔也会对她失望。 江行就不一样了,他是江叔叔的亲儿子,一直就顽劣不听话,就算认了这件事,对他也不会有什么影响的。 等到了江峰面前时,程念悠已经说服了自己,她真假掺半,编造出一个江行因为不满自己爸爸另娶,所以报复继母女儿的故事。 许兰抹着眼泪在一旁添油加醋,不时还捂着肚子表情痛苦。 江峰听程念悠说完后大怒,“这个混账,竟然敢对你做这种事,再放任下去,他以后岂不是还要杀人放火?” 程念悠抿了抿唇,捂着脸小声痛哭出声。 剧组里,楚绾也看到了那个视频,她没忍住看了眼喝着娃哈哈跟王导说着话的江行。 江行刚好撇过头也看过来,对上她的视线,挑眉笑了下。 【宿主,】脑海里,分身系统的声音响起,【江峰找人要删掉视频,要不要把其他的也放出来?】 江行漫不经意回它,【别着急,以程念悠胆小怕事又自命不凡的性格,她肯定把所有的事都推到我身上,再等等吧,等江峰被她们挑拨的替她们出头时再放。】 第167章 炮灰小助理12 那对母女固然可恶,可江行最厌恶的还是江峰。 “等他出头后发现自己被那对母女耍的团团转时,那才有意思了。” 分身系统:【桀桀桀,那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江行嫌弃地蹙眉:“你能不能换个笑法,真难听。” 分身系统:【呵呵哒,统真的好期待哦。】 江行:“……闭嘴吧。” 他转头看了眼楚绾,见她往自己这边看,下意识地回了个笑。 随后又想起什么,他问分身系统:“你说我以后的女朋友会在娱乐圈被欺负,所以让我回来做什么副导,那我请问,我女朋友呢?” 江行本来是不信的,直到前几年他差点被程念悠算计了,他没想到程念悠那么疯,敢在家里给他下药,他意识都模糊了,关键时刻这个拯救系统出现帮了他。 他用整整一晚上的时间才缓过来,也算接受了这个系统,别的不说,要不是它,自己就要被程念悠恶心死了,到时候清醒了,他非得提着刀把人剁碎不可。 然后系统就告诉他,将来他喜欢的人会被人欺负网暴,江行不知道自己会有多喜欢那个人,不过他正经历人生的至暗时刻,有个向上的目标也挺好。 等他挣扎过去,有了实力,要是他真的很喜欢很喜欢那个人—— 他才能护住她。 分身系统脑子宕机了。 【你……女朋友?】 江行无语:“你不是说她会出现在娱乐圈吗?” 分身系统笑了【你女朋友在哪你不知道还要问我?】 可笑! 它提笔就给这届宿主一个差评! 江行也不是真的指望它,要是这系统真随便指着一个人告诉他这就是他女朋友,恐怕他第一反应就是看一眼,然后迅速远离。 江行一边听王导说话,一边在剧组里看了看,脑子里想着既然在娱乐圈,那应该会是个演员…… 可他没觉得谁特别合他的—— 目光忽然定在楚绾身上,见她一边看着剧本一边吸着娃哈哈,脸颊一股一股的,跟和仓鼠一样。 江行就笑出了声。 他没觉得谁特别合他的眼,女朋友什么的,还不如楚绾好玩。 他抬手打断王导的喋喋不休,“你师弟的戏我没兴趣投,让他找别人吧。” 然后就起身朝楚绾走过去。 王导叹息一声。 这金大腿他师弟是抱不上了,不过他尽力了。 而且他这段时间并不是很想跟师弟联系,看到他就觉得心惊肉跳,可能是老婆总在他耳边说师弟看上去阴沉沉的,听的多了,他现在看师弟也觉得哪哪都不舒服。 就像躲在暗处随时准备咬人的老鼠。 王导摇了摇脑袋,赶紧把这个想法甩出去。 —— 视频在几个小时后全网删除。 程念悠没勇气看手机,只缩在许兰怀里哭。 江峰在联系江行无果后,让助理带着人过来剧组抓人。 他们在剧组外蹲守了一天,好不容易看到江行出来,还没来得及过去就被十几个壮汉围起来。 助理和他带的几个人被团团围住,瘦小的体格跟大汉形成鲜明对比,就像被猎狗围住的小鸡。 弱小可怜又无助。 “几,几位大哥……” 助理都懵了,“我不认识你们啊。” 大汉笑的很凶,比不笑的时候更凶,“以前不认识,以后就认识了,兄弟们看哥几个有缘,想一起吃顿饭,就看你们给不给哥几个面子了。” 助理哆哆嗦嗦:“当然,刚好是饭点了,吃饭吃饭。” 他们的手机没有被收走,但那些大汉一直阴恻恻地看着他们,谁也不敢掏出手机求救。 一直吃到晚上十点多,助理结完账转身,那些大汉全都不见了。 一共消费了五千多,助理想了想,把账单发给了江峰找他报销。 毕竟这也算出差的花销。 第二天,在剧组下工后,那些大汉再次出现。 “兄弟,好巧啊,你们还在。” 肩膀再次被铁臂禁锢住,助理干笑:“吃饭,一起吃饭。” 第三天,助理的眼睛就不在剧组了,而是来回在转角处扫视,时间一到,果然又看到十几道熟悉的身影,他喊了声:“快跑!” 带来的那几个人一个比一个跑得快。 再傻他也想明白了,这些人是江行叫来的,他回去跟江峰一说,就看到自家老板额头青筋暴跳。 “这个混账!他是真的以为我拿他没办法。” 许兰摸着肚子:“可不就是没办法嘛,他是你儿子,你还能不管他不成?” 程念悠哭哭啼啼,“江叔叔,你别生阿行的气了,那件事……那件事就算我倒霉,我认了。” 许兰瞪她:“认什么认?姑娘家的名声多重要?你江叔叔难道是那种帮亲不帮理是非不分的人吗?” 母女俩一唱一和,把江峰的怒气推向了顶峰。 他双手砸向桌子,吩咐助理:“停了他的副卡。” 助理为难地蹙眉:“江总,您的副卡早几年江行少爷就没有用过了。” 没用过他的副卡? 江峰眉心皱的更紧,“那他在国外的花销哪里来的?” 这助理也不知道,没办法回答他。 但是许兰想到什么,“江行长得不错,国外又开放,现在不都说什么小白脸小奶狗,他不会……” 江峰不敢想江行竟然会做这种事,他是他江峰的儿子,江家公司以后的继承人,竟然会去国外给那些女人当小白脸,这要让人知道,他的脸往哪搁? 江峰喘了口粗气,“备车,我亲自去剧组,他要是再不听话,那我就当没有他这个儿子!” 许兰摸肚子的手顿了顿,唇角不着痕迹勾了勾。 程念悠垂眸,身侧的手捏的死紧。 江峰走后,程念悠用其他人的号码给江行打了个电话。 和江峰一样,她的手机号早被江行拉黑了。 “嘟嘟——” “喂——” 听到话筒那头清淡散漫的声音传入耳中,程念悠忽然就委屈的不行。 “阿行——” “你先别挂,我是有重要的事情找你。” “你能不能帮帮我,你帮我这一次,我会和江叔叔说,让他不再生你的气——” 第168章 炮灰小助理13 一点回应都没有,不等她说完那头就挂了电话。 哪怕是一句讽刺,嘲笑,或者冷笑都没有。 就好像她是空气,彻底的被无视掉。 程念悠颓丧地坐在地板上,半晌,她爬起来。 没关系的,就算江行不承认也没关系,江叔叔向来觉得他不像话,两人说不了两句就要吵起来,到时候江叔叔只会对江行更加失望。 程念悠呼了口气。 视频里的那个男人她早利用叶思林的手收拾了,家里的小公司破产,他跟着他爸妈去了外地,只要江叔叔和她妈相信她,那这件事她就算是受害者,迟早会过去的。 江峰到了剧组外给王导打电话,让江行出来见他。 江行出来漫不经心朝这边走过来,江峰看着他一头银白色的头发,下意识就要开口训斥,可等他站在自己面前,发现儿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长得这么大比他还要高一截时,江峰心里泛起心酸。 “你怎么就是不听话呢。” 他叹息:“我知道你不喜欢你兰姨,可你用那么恶劣的手段欺负念念,害她丢脸被网上那些人骂,你心里就不觉得愧疚吗?” 江行嗤之以鼻:“所以你今天是来找我兴师问罪的?” 江峰被他无所谓的态度气到,眼睛一瞪就开始发火,“我看你就是被惯坏了,连最基本的怎么做人都忘了,我告诉你,立刻回去跟念念道歉,只要她原谅了你,这件事我不追究,要是你还不知道错,那以后江家不欢迎你,你再也别想回来!” 江行:“谁告诉你是我害的程念悠?还是在你心里我就是个无恶不作的混蛋?程念悠出事你们也能硬安在我头上,好,既然如此那以后江家我不会回去了,反正我看到你们那三张脸也觉得恶心。” 江峰指着他:“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 江行:“如你们所愿,以后江家我不会再回去,这位大叔以后也不必再来找我,省得气着你。” 江峰的脸都气的抽了抽。 江行却面无表情转身就走,走之前,他怜悯地看着江峰:“好歹在外也是个人物,可却被两个女人耍的团团转,啧。” “逆子!你要是敢走,以后别说是我江峰的儿子!” 江行没再搭理他,而是在脑海中跟分身系统说:“先把我们这一段对话用别的视角发出来。” 当晚,江峰与江行的这段对话就被路人发了出来。 程念悠的视频热度还没过去,虽然网上没了,可保存的人不少,程念悠进了江家后为了凹人设,参加过不少慈善活动,更是跟着许兰时常参加豪门宴会,曝光度可是相当高。 之前网上都是吹捧她人美心善,或者豪门公主人设,视频一出来,之前的形象塌了一半。 而江峰和江行的对话一出,有人质疑程念悠的事是不是真的是江行做的,有人则觉得江峰为了继女还没弄清楚真相就跑来质问自己的亲儿子,啧,这爹不要也罢。 对话配上各种夺人眼球的标题冲上热搜,豪门恩怨跟明星八卦一样让人好奇。 程念悠最近不敢看手机,还是许兰过来找她她才知道。 许兰说:“那个小畜生说不回江家了,我倒要看看他有没有这个骨气。” 程念悠咬了咬唇:“妈,其实我们可以和阿行和平共处的。” 许兰就拍她,“你这丫头,他都那么害你了你还帮他,你记住,他跟咱们是天然对立的,等你弟弟出生,更是这样,听见没?” 程念悠没说话。 许兰在手机上啪啪啪打着字:“你放心,现在网上舆论两边倒,妈买了水军下场,江行承认也好不承认也罢,这件事他别想躲掉。” 程念悠终于拿起手机看了眼网友的评论,见不少人替她说话,长长松了口气。 只要不是一片骂她的就好。 害怕惶恐的情绪一退,她脑子终于能正常思考,也终于发现从她的视频流出来后,平时跟她关系不错的圈里的人都没有联系过她。 叶思林告诉她视频的事后也消失了。 程念悠暗骂了句狗男人,然后就看到叶思林的信息。 【念念,那件事是江行害的你?】 【你怎么不告诉我?】 【他现在真的变了,竟然对女孩子用这种龌龊的手段。】 程念悠对叶思林不耐烦,但这是她给自己找的备胎,万一江行一直不肯接受她,她只能退而求其次选叶思林。 她没有立刻回叶思林消息,而是故意晾着他,回复太快会显得自己上赶着。 经过一晚,网上的热度越来越高,不少人喊着让帽子叔叔去查江行。 程念悠准备出门去赴叶思林的约。 她给自己画了个伪素颜的妆,唇色很淡看上去楚楚可怜。 两人约在一家咖啡厅,程念悠到的时候叶思林已经等在那里,看到她苍白的脸色眉头蹙起。 “我最近太忙,一直说找你也抽不出时间……念念,你没有生我的气吧?” 程念悠虚弱地笑了下,“怎么会?这两天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好几次都爬到了窗户上想要跳下去,要不是我妈日夜守着我,可能我……” 叶思林一听这话心疼的不行。 那个视频他看后心里对程念悠是嫌弃的,他跟程念悠说自己忙,其实是新认识了几个嫩模,每天跟她们在一起打混。 他没想到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程念悠差点轻生。 “你家里怎么说?” 叶思林问。 程念悠苦笑:“能怎么说?江叔正在气头上说不许阿行回来,可到底阿行才是江叔的孩子,总不能因为我闹的太难看。” 叶思林听后觉得气愤,又觉得怜惜,他忍不住伸手握住程念悠的手:“念念,你跟我在一起吧?以后我护着你,等我们……你就可以有一个自己的家,再不用委曲求全看别人脸色。” 程念悠眼里闪过感动,却苦笑着收回手,“我……” “快看,完整的视频出来了,天哪,还好意思说是人家害的她,分明是她喝醉酒后抓着那男人不放,啧。” “这个女的叫什么来着?” “我知道我知道,她叫程念悠,经常在围脖晒包包车子和旅游的照片,网友们一开始都以为她是白富美,感叹她会投胎,她也没有否认,结果是跟着她妈嫁进豪门的拖油瓶,真装呀。” 正握着手的两人神色齐齐僵住。 第169章 炮灰小助理14 楚绾一脚就把床上的人踹了下去。 江行扑通一声掉在地上。 他爬起来上床,扯过楚绾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脚,用力,两人再次齐齐倒在了地上。 楚绾:“你有病啊。” 江行微笑:“是啊,我重度精神病发作了。” 说完他摆出鬼脸,作势要扑过去。 楚绾抬脚就踹,两只脚快速交替,江行眼疾手快抓住其中一只扯过来,楚绾又劈了横叉。 楚绾:“……” 她总觉得这个姿势有些熟悉。 江行刚开始还得意,后来转头看着白皙小巧的脚…… 他总觉得,这个场景他经历过。 半小时后,两人洗漱好在沙发上排排坐。 江行先说:“吃火锅的时候你就喝了一杯酒,还是啤的。” 楚绾心虚,“然后呢?” 江行微笑:“然后你就醉了,拿着杯子就要站在桌子上唱歌,说世纪天后的演唱会,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楚绾眨了眨眼,好像对这一段有些印象,好像还有不少穿着服务生衣服的人进来进去的。 她“嘶”了一声,“我不记得了,你别故意骗我。” 江行咬牙切齿指着自己衣服上的斑斑点点的油渍,“看到了吗?你是唱爽了,我拉你抱你扯着你往外走,结果你这女人劲儿像牛一样大,还有人笑着对我说,‘你女朋友还挺活泼’哈哈,神他妈女朋友,我可太开心了。” 楚绾没有喝醉过,不知道自己喝醉以后是什么模样,但她回想自己原本那一世,好像……是挺爱唱歌的,她还打算往歌坛发展来着。 江行见她不说话了,轻哼一声斜睨着她,一副你知道错了吧的模样。 楚绾扯了扯唇角,“你说你抱我了,你为什么抱我?还有,我们两个为什么会睡在一张床上,你是不是趁人之危了?” 江行瞪大眼睛,“我抱你是为了阻止你发疯,我跟你睡在一起是因为你……” 楚绾面无表情看他:“是因为我什么?” 是因为你突然叫我老公,还抱着我说喜欢我。 江行眼神飘忽,他不想承认看到楚绾说喜欢他,他心里高兴的不行。 他……他瞎高兴什么? 有什么可高兴的? 一高兴,就抱着人睡着了。 “那个……你有男朋友吗?” 他红着耳朵问。 楚绾整了整衣服:“呵呵。” 关门的时候她还重重地冷哼了一声。 江行蹙眉,这到底是有还是没有? …… 程念悠是哭着回去的。 叶思林在听到那些话后就抽回了手,然后说自己还有事要忙,就不送她了。 态度冷淡疏离,恨不得立刻和她撇清关系。 程念悠回来后就打开那个视频看了起来,昏暗的光线里,她冷着脸进了酒吧,点了酒坐在一边喝。 没喝几杯她就脸颊酡红眼带迷离。 没过一会儿有人路过跟她说了几句话,她起身就拉着人走了出去。 监控没有声音,听不清两人说的什么,但她是主动跟人离开却拍的清清楚楚。 接下来就是她和那人在酒店抱在一起的视频,看时间就知道,是从酒吧出来后直接去的酒店。 根本就不是什么江行害她。 程念悠摔了手机,缩在被子里哭。 她真的是中药了,她当时意识不清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是那个人给她下的药,她,她是受害者! 这套说词她又说给了气呼呼回家的许兰听,许兰面色铁青,抬手就打了她几下。 “妈!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你帮帮我,你一定要帮我啊妈。” 许兰面色难看,她没想到程念悠连她都骗,要不是她口口声声说是江行害的她,自己又怎么会故意在江峰面前说那些话? 事情又有了反转,她要是现在去找江峰,只怕—— 门口传来保姆的声音,“太太,先生让你下去,带上小姐一起。” “妈。” 程念悠用被子把自己蒙起来,“我不去,江叔叔会把我赶出去的,我不去!” 许兰掀开被子,“你自己不检点,怪得了谁?就跟你那个花心滥情的亲爸一样,净给我丢人。” 说归说,在掐着她胳膊下楼时,许兰还是说:“告诉你江叔,就说是江行欺负你了你才会跑去酒吧,听到没!” 程念悠点头,神情怯懦。 她是真的慌了,也是真的怕了,她怕江峰把她赶出去让她去找那个没本事的爸爸,她不要。 江峰看着助理发来的一条条网友嘲讽他有眼无珠,宠爱后老婆不爱亲儿子的留言,脸色黑成了锅底。 等许兰和程念悠一下来,他就把手机拍在了桌子上,额头青筋跳动。 “你不是说是江行害的你吗?你看看那条视频,江行在哪害的你?” 江峰强忍着怒气,这要是他女儿,他早一耳光扇过去了。做错事不仅不承认,还推到江行身上,鼓动他跑去训斥自己儿子。 想到网上那个人嘲讽他“慈父”的那些话,江峰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丢脸过。 而让他这么丢人的,是许兰的女儿。 “说!” 他猛地拍在桌子上,吓的许兰和程念悠都抖了一下。 “你在江家吃最好的用最好的,到头来就这么回报我?你还撺掇我去找阿行,你想干什么?啊!” 程念悠哭着摇头,“不是的,不是的江叔叔,我没有故意——” 许兰在后面掐了她一把,示意她按自己刚才教的说。 程念悠顿了顿,小声啜泣道:“对不起江叔叔,对不起,是我跟阿行闹了不愉快所以才没忍住跑去喝酒,对不起,我……我真的是太难受了,阿行说了很多难听的话,我真的受不了。” 江峰没说话,依旧面无表情看着她。 许兰叹了口气,“念念,就算阿行说了难听的话,你也不该跑出去,我们是一家人,有什么可以坐下来好好说,而不是把家事摊开到网上,让家里人被网上攻击。” 程念悠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江峰,“不是我,那些视频不是我发的。” 当然不是她,谁会把自己的丑事发网上,包括江峰去剧组那次…… 江峰下意识又觉得是江行做的,可这次他没有在许兰母女面前多说,而是让助理去查,并且起诉一开始发帖的人。 第170章 炮灰小助理15 因为这件事,江家的股票又都跌了不少。 “最近你少出门,珠宝包包衣服也不许再买,”江峰目光转向许兰:“还有你,也消停一点,我不管这件事谁对谁错,只要再因为你们让江家被外面议论,那你们就一起走。” 程念悠脸色一白,连忙应下来。 许兰则捂着肚子嘟囔了一句:“走?那我带着你儿子一起走。” 江峰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心里骂了句蠢货。 他让助理先把视频撤下来,结果助理告诉他撤不了。 “撤不了?” 助理:“……不知道什么原因,就是撤不下来。” 江峰差点破口大骂。 助理小心翼翼:“江总,网上风向愈演愈烈,甚至说您和夫人早就勾搭在一起,程小姐说不定就是您的亲女儿,否则哪有人不长脑子,为了继女冤枉自己亲儿子的?” 不光网上的人那么想,其实助理自己也觉得是,但他不敢说。 “老子是在江行妈去世以后才认识的许兰!去哪生那么大的闺女去!这话谁传的?给我起诉!” 挂了电话,江峰的胸膛还剧烈起伏着。 他让许兰去找程念悠,既然程念悠说是被那个男的下药了,那就上网把前因后果都说出来。 卖惨!网上那些人不就吃这一套吗? 很快,在楚绾的戏份完结,跟剧组的人一起聚餐时,程念悠哭的泣不成声又柔弱惹人怜惜的视频发在了她的围脖上。 而之前那些晒包包晒珠宝晒豪宅的照片和视频则通通消失不见。 视频里她捂着嘴小声哭着,说自己是在酒吧被那人下了药意识不清,所以才会跟着那人离开。 还提醒广大女性出门在外一定要注意安全,一定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最后说之前是自己害怕所以说错话让江叔叔误会,现在她想通了,她是受害者,要勇敢站出来说出一切真相。 抑扬顿挫又惹人同情,楚绾抽空看了眼,说是没剧本她都不信。 江行凉凉的视线瞥过来,楚绾装作没看到,转头跟同组的女演员聊了起来。 哼。 问她有没有男朋友,她说没有,然后就可以顺理成章地问:“那你可以做我女朋友吗?” 追人这么容易的吗阿喂! 虽然在之前几个世界已经做过夫妻,但不影响她这个世界也想要甜甜的恋爱好不好? 不是顺理成章就当人女朋友了啊。 她一边想着,一边狠狠咬了口嘴里的鸡翅,没看到对面的江行看她气鼓鼓的模样,黑眸中闪过笑意。 真的很像小仓鼠。 江行有些遗憾那晚她喝醉时自己没有趁机戳一戳她的脸颊,看看是不是自己想象中的绵软。 坐在楚绾旁边的女演员夹菜的手顿了顿,她看了看江行,又看了看身边的楚绾,忽然就觉得自己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也发现自己可能……有点多余。 咳。 分身系统见自家宿主只专注盯着自己老婆,丝毫不理会自己,它不满地跳了跳。 【宿主,程念悠那个坏女人的狡辩视频已经发到了网上,那个周泽怎么还没有动静?】 周泽就是视频上的另一位主角,江家打算报警的事他也知道了,这段时间除了程念悠,他也很不好过。 家里的小公司被叶家搞破产了,他爸妈带着他直接去了外省,他后来在一家外贸公司做销售经理,视频的事儿一出,他就成了公司里的笑话,直接被上头劝退了。 如今龟缩在家里,连门都不敢出,好不容易碰到一个不嫌他又穷又丑的女朋友也跟他分了手。 程念悠把自己营造成一个无辜的受害者,那周泽只会被逼到绝境,兔子急了还咬人,周泽可不是什么良善的小白兔。 分身系统觉得很期待。 “急什么?” 江行在女演员离开座位时起身坐到了楚绾旁边,“哥正办大事呢,这些之后再说。” 分身系统看了眼他暗搓搓在桌下想要拉楚绾的手。 【……】 哼╯^╰它走! 楚绾无语想要抽了抽自己的手,没抽回来。 饭桌上大家还在推杯换盏嬉笑打闹,她和江行的两边都坐着人,她的动静也不敢太大,只能咬牙压低声音:“你给我放开!” 江行抬着下巴,同样小声:“不放!” “放开!” “不放!” “放开!” “不放!” 楚绾:“……你到底要怎么样?” 江行委屈:“你都睡了我两次了,还不打算给我名分,竟然还反问我想要怎么样?你是不是就没打算对我负责?” 楚绾直接抬起脚在他脚背上狠狠踩了一下。 什么睡了他两次!他真敢说! 江行把她的手握在手心,觉得又小又软,没忍住又捏了几下。 楚绾皮肤很嫩,捏的地方很快泛红,他心虚地用另一只手盖住,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楚绾,”他轻声叫着她的名字,“你就当我女朋友吧,好不好?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 楚绾轻哼:“不好。” 江行知难而进:“你觉得哪里不好?我都改。” 在剧组的这段时间,他银白色的头发发根已经长出了短短的黑茬儿,黑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就像只扎手的刺猬。 楚绾看了两眼,忍住想要摸一摸的冲动。 她说:“你要是因为那两晚所以觉得想要跟我在一起,那大可不必,咱俩都知道什么都没有发生,没必要为了这个勉强自己。” 江行不可思议:“勉强?怎么就是勉强了?” 分身系统补充:【我心里不知道多开心呢。】 然后被江行拍飞。 “我是喜欢你。” 他着急解释,“我是那种因为睡了两晚就要负责的人吗?我是因为喜欢你,真的,我见你第一面就觉得喜欢。” 不然他早把人扣下,查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儿了。 “楚绾,我喜欢你!” 他说完,觉得有点不太对。 抬眸,发现整个包厢的人都安静地看着他……们。 楚绾捂脸,在他胳膊上狠狠掐了一下。 王导笑眯眯的,“好哇,我们都听到了,你是真的喜欢楚绾。” 第171章 炮灰小助理16 江行是个金大腿的事儿剧组只有王导知道,这部剧就是江行投资的,虽然不知道他一个商业新贵怎么会突然对拍戏感兴趣,但是…… 王导看着一直围着楚绾打转的江行……觉得自己猜到了真相。 什么看好他的戏想要投资,恐怕想要为喜欢的人保驾护航才是真的。 王导忽然想到,好像他能找到这么合心意的女三,就是因为江行来剧组的时候把人带过来的。 破案了破案了。 王导安静地坐在位置上抽丝剥茧,觉得自己离真相越来越近。 而那个之前坐在楚绾身边的女演员则露出高深莫测的表情。 她就说……她是多余的。 后面江行不敢不规矩了,主要大家的目光都似有若无看着他们这边,他再死缠烂打对楚绾不好。 吃完饭楚绾就准备回去了,拍戏的这段时间她都没回去,也不知道李艳萍女士那边怎么样了。 江行要开车送她,楚绾挑眉:“你送我?” 江行抿了抿唇,银白色的头发都塌了下去,“我会规规矩矩,绝对不再说动手动脚。” 楚绾顿了顿,眼底闪过一抹笑:“好。” 车里安静下来,江行干脆把音乐放开,舒缓的音乐响起,很容易让人放松了心神。 楚绾靠在椅背上,垂眸打量着江行握着方向盘的手。 修长有力,指甲修剪的短短的,动起来的时候会有青筋跳起,握住她手的时候,手心干燥温暖。 她看的有些昏昏欲睡,这几天晚上只休息三四个小时,一放松困意就汹涌而来。 江行见她睡着,不着痕迹松了口气。 他感觉自己手都不是自己的了,烫的厉害。 程念悠发了视频后就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窗帘拉着,她躺在床上盖着被子想,她和江行……还有可能吗? 最开始的时候她看江行一眼都觉得要被灼伤,成了同桌后她心里欣喜不已,总是会装作不经意碰到他的胳膊,装作算不出题苦恼地请教他,崇拜他明明上课睡觉却还是次次都考第一。 连打架的都帅的要命。 可惜他从来不会为她打架,在她被为难的时候,他只烦躁地让那些人安静,别吵了他睡觉。 后来她妈因缘巧合认识了江叔叔,带着她住进了江家,她在家里看到桀骜不驯看着她们母女的江行时,心脏激动的狂跳,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想要更多。 虽然很难。 但……要是江行被所有人讨厌,只剩下她了呢?那她是不是就会变成江行的救命稻草。 可惜, 江行从来都对她爱搭不理,更是在她鼓起勇气下药后去了国外。 再回来—— 程念悠闭了闭眼。 她不明白,江行为什么就不能喜欢她,为什么? 手机屏幕亮起,上面是之前买东西的柜姐给她发来的新品到店的信息,除此之外再没有人联系她。 程念悠点开通讯录,在江行的名字上划过,最后停在了叶思林那里。 叶思林自己也焦头烂额。 他爸的一个私生子不停作妖,偏偏又很能耐,挤兑的他这个正牌少爷都得退让三分。 以前遇到这样的情况,他都叫兄弟出来大吐苦水,江行也会为他出主意出头,把那些私生子打压下去。 可圈子里不知道谁传出去的,说江行和他闹臭了,那些私生子就又起了心思。 程念悠电话过来的时候他没接,虽然他一直看着手机,却是在和圈里另一个女生聊天。 程念悠帮不了他,他只能去找别人,联姻是条不错的路。 那个视频挂了五天,为了把姿态做足,江家甚至都报了警,周泽也被带到了警局调查。 五天后,在几乎所有人都相信了程念悠的话时,另一条视频横空出世,直接挂上了热搜榜前十,并且还在迅速上升。 “大家好,我是周泽……” 视频里,周泽满脸颓丧,第一句话就是:“我曾经是程念悠的舔狗,那药不是我给她下的,是她托我弄到的。” 然后就是大量的聊天记录。 他从来没有删过。 在他家破产后他手机被人偷过一次,但他和程念悠的聊天他都特意备份,所以…… 视频里的周泽唇角勾起一抹恶意。 “程念悠说自己是小白花,可是她那些药,是要下给她继父的。” 这是周泽胡说的,但绝对是一个不能明说的人,周泽想了想,不能明说,还得下药,那不就是她继父江峰吗? 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他才恍然惊觉,程念悠并不是表现出来的温和无害。 聊天记录里有程念悠初到江家的惶恐不安,也有她说江行的似是而非的坏话,但最让人震惊的,就是让周泽替她买药。 里面没有提具体是要用在谁身上,但程念悠话语里的无奈和决绝…… 至于周泽说他没下药什么的,吃瓜群众表示看看就好。 恶人自有恶人磨罢了。 许兰房间传出“砰”地一声,她情绪完全失控,几乎是疯了一样冲进程念悠的房间,把手机狠狠砸在了她的脸上。 “你让那个周泽买的药?要下给你江叔叔?啊?你这个小贱蹄子。” 程念悠表情木然,她也看到视频了,她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江峰这次没见程念悠,直接让助理过来通知她离开江家。 许兰也不会让程念悠再在江家待下去,只会佣人把程念悠的东西塞进皮箱,直接扔到了别墅外。 程念悠拽着许兰的胳膊,“妈,我那药不是要给江叔叔下的,别人不相信我,你该相信我的。” 许兰大力推搡着她,“你最开始还说是江行害的你,后来又说自己是被下了药,现在你说我该相信你,我相信你什么?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赶紧给我滚!” 程念悠却紧紧抓着她不放,表情偏执可怕:“妈你不相信我?我是你唯一的孩子你竟然不相信我?” 她目光下移看向许兰的小腹。 “哦,不是,我不是你唯一的孩子了,是因为你肚子里那个,所以我就可以被舍弃了是吗?” 第172章 炮灰小助理17 许兰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骨攀上来,还不等她反应,程念悠已经松开了她,脸上带着悲伤和不舍。 “妈,无论如何,我都是爱你的,等弟弟出生,我也会像爱你一样爱弟弟。” 说完,她就提着行李箱离开。 这倒是让身后的许兰心里涌起些难过,不管怎么样程念悠都是她的女儿。 罢了,等风头过了,她再想办法把她接回来,或者反复给她在外面置办一套房子。 叹了口气,她就回了别墅,刚坐下,却听见佣人的惊呼: “夫人,夫人你流血了!” 楚绾从小蛋糕那里得知许兰进医院的消息也不觉得惊讶。 上次见过程念悠以后她就知道这是个自卑阴暗又偏执的人,从小蛋糕给她的消息里就能看出来,她对江行有占有欲,就恨不得让所有人都远离江行。对江行尚且如此,自己的母亲—— 只会更疯狂。 小蛋糕还在继续跟她八卦:【程念悠接受不了要回到亲爸那里,干脆跑去找叶思林。】 【叶思林正在跟人约会哦。】 楚绾眼睛一亮,来了兴趣。 她知道程念悠的事是江行出手做的,在视频发到网上时她怕江家出手撤热搜,还叫小蛋糕去盯着,结果小蛋糕说分身系统已经出手了。 而此时的江行,也已经准备离开剧组。 王导看着他,“你不是说自己热爱拍戏,所以才投资的吗?” 江行摊手:“我试过了,不是这块料,还是算了,继续回去管我的公司吧。” 王导心里呸他一口,还当他不知道是因为楚绾不在剧组了,这小子。 江行摆摆手走的很潇洒,程念悠处理的差不多了,他也该好好送江老头一份礼物了。 —— 程念悠很狼狈,尤其在看到叶思林身旁一身精致的C家新款的女生时,她难堪地咬了咬唇。 叶思林正从餐厅出来贴心地帮女生打开车门,就见程念悠站在不远处脸色阴沉地看着他。 叶思林表情一僵,对车里的女生说自己忽然有些事,要回公司一趟。 女生矜持地点头,让他先去忙。 车开远后,叶思林转过身面无表情看着程念悠,“你跟我来。” 两人上车去了叶思林附近的一处住所里,佣人要给程念悠倒水,叶思林挥手说“不必了。” 之所以把程念悠带到这里,只是怕被人拍到或者看到,并不是想要跟她长谈。 不等程念悠坐下,叶思林就直接开口:“以后你不要来找我了,家里已经给我安排相亲,我很快就会结婚。” “为什么?”程念秋语气很慢,带着一丝让他们很不舒服的情绪。 叶思林没想太多,只皱眉说:“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你和我连男女朋友的关系都不是,我就算结婚跟你也没有关系。” 程念悠轻笑一声,“那你之前说喜欢我非我不可,都是骗我的吗?” 叶思林看她这模样叹了口气,“念念,你现在这个情况……我家里不会同意的,你也知道,我爸那人拎不清,私生子又多,我要是娶一个没有助力的老婆,那岂不是相当于把家产送给那些私生子吗?” “说到底不就是你没用吗?” 叶思林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程念悠眸光对上他,一字一顿:“我说,是因为你太废物了,才需要靠联姻得到本来就该属于你的东西。” “程念悠!” “我听着呢。” 到了这个地步,程念悠也不介意跟他撕破脸皮,“给我五百万,我以后再不来找你。” 叶思林都要气笑了,“我给你钱?你跟我有关系吗我给你钱?哼,之前在我面前端着,不管我怎么跟你表白你都不答应钓着我,这会儿问我要钱,什么钱,分手费?” 程念悠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手机,“封口费。” 意识到她说的什么,叶思林脸色瞬间铁青。 程念悠却轻轻笑了起来,眼底的讽刺把她平日里装出来的温和柔软悔的干干净净。 叶思林是个蠢得,和她在一起没少抱怨他那个糊涂蛋父亲,骂他那些不要脸的私生子兄弟,还有说他妈没用,只会做个家庭主妇。 她可是都录音了。 —— 医院里,许兰脸色惨白,颤抖着声音问医生:“你刚刚……说什么?” “我从来没有吃过什么活血的药,从来没有!” 她好不容易怀上江峰的孩子,平日里连饮食都小心翼翼,饭桌上根本不会出现活血的或者凉性的东西。 只在几次馋咖啡的时候,喝过几次手磨咖啡…… 那是程念悠亲手端给她的。 许兰浑身血液骤凉,整个人如坠冰窟。 —— 叶思林果然是个窝囊的蠢蛋。 五百万一到账,程念悠却把录音备份。 以后有需要,她还需要这个蠢蛋帮忙。 她用这个钱租了一个大平层,舒舒服服住了进去,不过她不知道的是,那份录音还是被发到了叶父叶母的手机上。 小蛋糕一边发一边听,对于叶思林吐槽出来的那些话大为震惊。 宿主让它把录音内容发出去,没告诉它具体发哪里,小蛋糕想了想,直接发到了网上。 主要是叶父太不做人,情人多就算了,还仗着自己人多搞强迫,小蛋糕把受害者的名字抹了,重点强调叶父的畜生行为。 第二天程念悠醒来就被叶思林的电话轰炸了。 她漫不经心接起,那头就传来叶思林的怒吼,“程念悠,你这个贱人!阴我是不是?你给我等着!” 程念悠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那头就挂了电话。 等她打开手机搜索就发现,她昨晚备份的那份录音已经传遍全网。 她整个人都呆住了,再三确认自己并没有把录音发出去,可网上是怎么回事儿? 叶思林报了警,说程念悠敲诈勒索,五百万,足够她十年起步了。 程念悠被带到警局的那一刻,江家的报警电话也打了过来,说她故意害许兰流产。 警员看着程念悠哭的梨花带雨的脸,面面相觑。 合着这还是个蛇蝎。 第173章 炮灰小助理18 许兰还是不敢相信竟然是程念悠要害她,想要去看守所见见程念悠。 江峰一脸不耐烦,跟她说了几句后接了助理的电话就要走,公司最近出了点问题,他没空和许兰在这里纠结为什么亲生女儿会害她。 在江峰看来,这程念悠骨子里就是坏的。 他起身匆匆往外走,出家门的那一刻他忽然想到自己与江行的关系变得很糟,好像就是在许兰母女进门以后。 不过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匆匆闪过,目前还是公司的事更加重要,儿子以后再说,父子哪有隔夜仇,不急在这一时。 许兰是自己去的看守所,她休养了几日气色还不是很好,裹的很严实,看到被带过来的程念悠,许兰忽然愣在那里。 如果说路上她还想不明白不敢相信一直以来乖巧的程念悠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此刻看着一脸阴翳看人时仿佛毒蛇一样的女孩儿,她忽然就哑了声。 程念悠先笑了出来,现在她落到这种地步,也没什么好装的。 “你这副好像被辜负的样子是怎么回事儿?你该不会觉得自己是个慈母吧?” 许兰蹙眉:“你在埋怨我?” “我离婚还要带着你,让你跟着进江家,给你别人想都不敢想的优越生活,你埋怨我?” 程念悠这次是真笑了。 “你离婚带着我,不是想通过我问我爸要钱吗?后来认识了江峰,你不想带我这个拖油瓶,可是又怕别人说你找了有钱老公就不要亲女儿,怕别人骂你,你才不得已带着我去了江家,那段时间你看我有多嫌弃你不会忘了吧?” “我在学校被人欺负的时候,你忙着跟江峰约会,我身上带着伤,你怕被江峰发现,所以在我回去的时候又赶紧推着我出来,给我钱让我自己去外面吃,吃了去同学家睡觉,哈哈哈,你就是这么给人当妈的?” “你知道吗?我喜欢江行。” 程念悠扔了个炸弹出来,许兰睁大眼睛,声音都扬高几分:“你喜欢江行?” 随即,她面色有些古怪。 程念悠唇角扬起,眼底的光偏执,“对啊,我喜欢江行,上学的时候就喜欢他,比你认识江峰时还要早。” “要不是你嫁给江峰,我原本打算毕业的时候就跟他表白的,我会跟他在一起,一起工作,一起上下班,以后也会结婚生子。” “要不是你,”程念悠恨恨地盯着许兰,“你嫁给江峰,让我和江行的身份尴尬,要不是你,我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她做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和江行在一起。 “你让我跟江行再也没有可能,又怀了江峰的孩子,你怎么什么都想要呢?有我一个孩子还不够,肚子里那个还没出生你的心就偏了,我怎么会让你把孩子生出来!你做梦!” 许兰面无表情,她忽然问:“所以你让那个周泽买那种药,是打算用在江行身上的?” 程念悠面容一窒。 许兰眼底讽刺,“你就是这么喜欢一个人的?用药?毁了他?” “你打算跟江行表白,我都不用想就知道你是在痴人说梦,江行会喜欢你?你在学校恐怕也只敢暗搓搓地偷窥人家吧?” “怪我和江峰结婚?如果我不带你进江家,你这辈子,都靠近不了江行。” 许兰没理会程念悠突然的崩溃和歇斯底里,她觉得自己来这躺想要知道的东西已经知道了,离开的时候她又对程念悠说了句:“我记得没错的话,进了江家是你总跟我说江行看我们的眼神带着敌意,也是你总在江峰面前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让他们父子反目,程念悠……” 她后面的声音很轻:“被你看重的人真的很倒霉。” 江行是,她也是。 当然,许兰也不可否认,自己也不配当一个母亲。 她头也不回的离开,以后她和程念悠应该都不会再见。 —— 楚绾的剧还没播,她如今也不算正式出道的演员,也还没有签约公司,所以回到家后的日子轻松又自在。 李艳萍女士终是没忍住诱惑,和她一起去了美容院,母女俩各躺在一张床上,一边享受美容师的服务一边聊天,惬意的很。 可能是因为没保养过,楚绾盯着自家老妈的脸看了半晌,忽然就说:“妈,你这效果也太大了,我都感觉之前年轻了五岁。” 楚绾长得很漂亮,作为母亲的李艳萍又怎么会差? 不过是长期被生活磋磨,总是带着些风尘仆仆的感觉,皮肤粗糙眼尾皱纹深刻,但褪下那些重担,竟有了一丝带着岁月的韵味儿。 很美。 李艳萍听她这么说连忙用黑掉的手机屏幕照了照,半晌,她得意:“你老娘年轻的时候也是个大美人里,当初……” 她给楚绾讲着她年轻的的时候,楚绾听的认真,等到了家门口看到来来回回搬东西的人,她们才知道对面换了邻居。 楚绾也没在意,这年头楼房里的邻居一两年都见不到一面,要不是看到搬东西,就是见了面她也不知道换了人。 倒是第二天下午,李艳萍去菜市场买菜回来跟她说:“哎,咱们对面住的那个小伙子还挺帅,人也不错,快进楼梯口的时候我手里的土豆袋破了,散了一地,那小伙二话不说弯腰全给我捡了起来,见我手里提的东西多还帮我提了一些,到了楼层我才知道是对面的邻居。” 楚绾笑:“那还挺好的。” 李艳萍起来做饭,她炸了带鱼,炸完以后说要给邻居送一些谢谢人家。 楚绾端起那盘带鱼,“我去吧。” 她敲了敲门,半晌,门被人从里面打开,楚绾的笑刚扬起来,就看到了一头银毛。 “……” 江行见到是她,眼睛惊喜的亮了起来,“楚绾?是来找我的吗?” 楚绾微笑:“是啊,原来你就是新搬来的邻居啊,真是好巧。” 江行挠了挠头,“哎呀,我公司在这边,为了方便就在这找了房子。” 他胡乱解释了一句,然后看到楚绾手里的盘子,连忙打开门让楚绾进来。 第174章 炮灰小助理19 楚绾进去,把带鱼放在客厅的桌子上后左右看了看,虽然这家伙刚搬过来,但是屋子里布置的相当不错。 不是黑白灰这种冷淡的风格,摆件家居处处都透着温馨,也打扫的很干净。 江行抓了个带鱼咬了一口,“这是阿姨做的?真好吃。” “那当然,”楚绾挑眉,李艳萍女士的厨艺好的没话说。 江行见她一脸与有荣焉,轻轻笑了声。 江行问:“拍完戏以后感觉怎么样?以后还打算待在娱乐圈吗?” 王导的戏就没有捧不红的人,楚绾是女三,只要戏一播出,以后也不缺机会。 楚绾点头,“要的。” 这个世界她要挣钱,又因缘巧合拍了戏,又是她刚好擅长的领域,那为什么不呢? 江行垂眸看着她,很认真的问:“那你要签约我的公司吗?” 楚绾不解:“你的公司?” 这家伙不是搞的科技公司吗? 江行笑了,“我对拍戏很感兴趣,所以最近打算涉足娱乐圈。” 正跟老婆吐槽江行不负责任的王导:“’……” 楚绾抬眸对上他的眼睛,蓦然一笑,“好啊。” 等她从江行家回去,李艳萍正问要问她怎么去了那么久,就听见自家门也被敲响,江行提着很多水果进来,对着李艳萍笑的阳光:“阿姨,谢谢您的带鱼,这是我昨天买的水果,您尝尝。” 李艳萍“哎呦”一声,“这孩子你怎么还客气上了……” 江行腼腆地抿唇,看上去很乖。 抬眸对上楚绾的目光时,又悄悄冲她眨了眨眼。 楚绾勾了勾唇角,眸底都是笑意。 —— 王导吐槽完,手机又是一条陌生短信过来: 【王XX导演,X月X号在XX酒店的事你还记得吗?】 王导眼也不眨就把这个号码再次拉黑。 这死骗子,别以为他不知道,他一回消息手机就会中病毒被对方控制,然后刷光他银行卡的钱,哼。 低级手段!他不理! 而连续发了几天信息都没得到任何回应的李棉忍不住咬牙骂了句。 这王导看上去倒是有恃无恐,是笃定她不会把事情说出来闹大? 李棉心烦意乱,实在想不管不顾直接曝光,可是这样除了能毁了楚绾和李导外,实在捞不到好处。 李大壮正跟王秀梅坐在一起吃西瓜,见她眉头紧皱,说:“我已经打听到你姑姑住哪了,她去菜市场买菜时有人看见过她, 等明天我就去堵人,让她跟那个臭丫头片子来跟你认错,再让那丫头把角色让给你。” “什么让给我,”李棉咬牙切齿,“那本来就该是我的!” 李大壮问:“那拍了能挣多少钱?” 李棉冷笑:“她一个脸都没在荧幕露过的人能挣多少钱?要是我去演,怎么也在百万以上。” 李大壮吃西瓜的动作都停了。 王秀梅心疼的拍大腿,“该死的李艳萍母女,一百万就这么被这母女俩抢走了!” “不行!绝对不能这么轻易放过她们!该死的!” 一家三口心情都跌到了谷底,也没心情吃西瓜了,李大壮起身就往外走。 “我跟你一起去!” 王秀梅换了鞋子就追了上去,一百万啊!那母女俩必须给他们还回来! 李艳萍昨天买的菜很多,今天也不用出去,母女俩吃了饭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聊天,桌子上摆着江行送来的水果,她们不爱开空调,干脆把电扇放在旁边吹着。 “那个记者说今天下午节目片尾就会放那段采访,六点半,刚好是大家下班回家吃饭的时候。” 楚绾啃了口果子,跟着综艺嘎嘎笑,闻言想到小蛋糕告诉她的,李大壮和王秀梅正等在小区门口进不来,笑容更深了几分。 她们今天不出去,让那两个人等着吧。 六点半楚绾跟李艳萍一起看了那个节目,这是个调解类的节目,家长里短,采用直播的形式,而在每次结束时,就会放下一次调解的采访视频。 楚绾看的津津有味。 到了末尾,李艳萍的脸出现在了屏幕上。 那时候她们刚离开李家,李艳萍还穿着六七年前买的衣服,袖子这些经常摩擦的地方眼色已经发白,脸上带着对生活的茫然,还没说话,就先用袖子擦了擦发红的眼睛。 “我就是想让哥嫂给我一条活路。” 李艳萍眼睛无神,仿佛陷进了回忆里,从她离婚以后发生的一切讲了起来。 虽然她离婚后回了娘家,但是娘家盖房子她也是拿了钱的,当时哥嫂还有爸妈说会给她留一间房让她随时回去住。 后来房子换成了楼房,她离婚后带着女儿住在阳台封的小隔间里,大晚上六点起来做早饭收拾家,然后就出去上班,等晚上回来又要洗一家子的衣服,厨房里还有一天吃了饭的碗。 等楚绾大一些,会帮她一起干活,但剩下的那些人是动也不会动一下。 不仅如此,他们还想用她换一笔彩礼钱,给她说过不少光棍和老汉,要不是她每个月工资上交一年也会挣不少钱,他们说不定还要强行压着她嫁人。 就是她后来搬出来跟李棉住,也是因为哥嫂又起了心思。 她不是没想过带女儿出去,离开这里,可她在附近看到鬼鬼祟祟的前夫,还有他恶狠狠的眼神时,李艳萍怕了。 她觉得自己不是个好母亲,没有能力给女儿很好的生活,可,她也绝对不会任由李家人那么作贱她的女儿! 隐去楚绾的部分,李艳萍哭着对镜头说,“我只是累了,希望哥嫂不要生我的气,我年纪大了也挣不了什么钱,我的工资还想给女儿攒嫁妆,我也不要嫁人,希望哥嫂不要来找我们的麻烦。” 结束语是记者说的话,“李女士的哥嫂能否体谅她做母亲的苦心,下期我们将会去李女士的哥嫂那里,跟他们面对面进行沟通。” 李大壮和王秀梅等到天黑透也没见到李秀梅出来,打算等明天一大早再来蹲守,他们气鼓鼓的回去,没注意到小区里的邻居看他们俩鄙夷的眼神。 第175章 炮灰小助理20 有一百万在前面钓着,第二天一大早两人又拎了一袋子包子蹲守在小区门口,这次又等了快一天直到下午六点多就看到李艳萍从里面出来了。 两人眼睛一亮,把还剩几口已经硬了的包子装到袋子里塞进口袋,就冲李艳萍大步跑了过去。 李艳萍胳膊被扯住的时候还有些懵,可她抬眸扫到不远处往这边走来的节目组的人,眼眶一红,就跟李大壮和王秀秀撕扯起来。 当然,她只是一边躲一边不着痕迹往节目组那边跑。 节目组的人也看到了这一幕,他们不认识李大壮和王秀梅,可却采访过李艳萍,敏锐的直觉告诉他们,这就是李艳萍那对贪得无厌的哥嫂。 摄影师立刻打开摄像头。 “李艳萍,你在我们家白吃白喝十几年,竟然还敢跟你女儿一块欺负棉棉,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你们现在就跪在棉棉面前跟她道歉,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李大壮拿出兄长的威严,长兄如父,爹妈已经不在了,那李艳萍就应该事事听他这个大哥的,否则就是她的不对。 王秀梅凶狠的声音紧跟其后:“对,除了道歉还得还钱!一百万,今天就打到你哥账上,否则就把你卖给隔壁街的那个老鳏夫,他上一个老婆可是被他活活打死的!” 直播已经开始,一直看这个栏目的观众打开电视就听到了这么两句话,想到上一集结束后的采访片段,知道这就是调解人的哥嫂,看着那两个人凶神恶煞仿佛下一秒就要吃人的嘴角,心里一紧,替李艳萍担心起来。 李艳萍满脸害怕:“我不嫁给那个人,婚姻是我自己做主,你们没有权利让我嫁给那个人。” 李大壮冷哼,又扯过她的胳膊使劲拽着她往小区里走,“我是你哥,我说嫁你就得给我老老实实嫁人!楚绾那个臭丫头也在家吧?走!把她带上,一起跟我回去。” 李艳萍有些慌乱,“跟绾绾没关系,哥,绾绾大了我就想带着她搬出来住,你别——” “搬出来?棉棉好心让她当助理给她发工资,她这个黑心肝的竟然抢棉棉的机会,就是个贱丫头,赶紧让她滚出来!” 别说摄像头,就是小区里的人都站在不远处看着,对着这边指指点点。 李大壮和王秀梅正是气头上,满脑子想的都是要让李艳萍和楚绾把那一百万吐出来,压根没注意到摄像机已经对着他们拍了半天。 李艳萍哭着喊:“什么一百万,哥!我在家里住的这些年,把家里所有的活儿都干了,老爹老娘临终前都是我一把屎一把尿伺候走的,你们嫌弃味大,连进去都没进去过一次,还有我每个月的工资,一分没留全给了你们,你们到底还要我怎么样?” 李艳萍说着,心底的不甘心和委屈再也藏不住。 “因为大哥要结婚家里没有多余的钱,爸妈把我匆匆嫁了人换了彩礼给你娶老婆,那个人喝酒家暴,我害怕的不行,每次回去求助你们就说哪有男人不打老婆的?可是他不光打我,他还打绾绾。” “我好不容易离了婚,你们当初说的好好的家里有我一间房子,却说话不算数,我每天拼命挣钱,却连给女儿买个新衣服都买不了。” “我哪里是住在娘家?我分明是给娘家当牛做马了十几年!” 调解员在这时走过来,拉开几人,也就是这个时候李大壮才发现竟然有摄像头对着自己拍。 他脸色一变就喊:“谁准你们拍的?关上!” 楚绾冷着脸出门,李艳萍不准她出去,怕以后她要当明星会因为这件事被人黑,可如果因为这就看着她妈一个人面对李家,她觉得这明星不当也罢。 她只是觉得当明星可以,并不是只能当明星。 再说,是非曲直网友们分得清,她们问心无愧! 她出去的时候王秀梅还拽着李艳萍不放,李大壮则拦在摄像头面前不许他们拍,调解员正在一旁解释,楚绾走过去就把王秀梅的胳膊扯了下来,满脸冰寒。 “哎呀,你怎么出来了?” 李艳萍看到她就悄悄瞪了她一眼:“赶紧回去,不是不让你出来吗?” 王秀梅刚开始被楚绾身上冰冷的气势吓了一跳,可随即反应过来伸手就要扯她的耳朵。 “死丫头片子,你可终于出来了,你敢抢棉棉的东西,看老娘不打死你!” 楚绾不惯着她,轻而易举抓住她的胳膊,王秀梅挣了一下没挣出来。 “抢她的东西,我看是你们没脸没皮惯了,见着别人有好东西就想据为己有。” 李棉接了电话才知道自己家的事上了电视,她打开看了眼,看着王秀梅被李艳萍和楚绾一声声质问下没忍住脱口而出:“所有的好东西都应该是棉棉的,楚绾想要,也不看她配不配!” 还有右下角节目特意空出来的让观众发弹幕的地方,都是对王秀梅和李大壮的声讨骂声,她的脸色瞬间黑成了锅底。 真蠢! 明知道有摄像机还那么说,不是找骂吗? 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王导的戏是上不了了…… 李棉看着手机里那条短信,告诉她只要她去王导老婆面前,揭发王导用资源睡小明星的事,就让她来自己戏里演女一号。 女一! 李棉捏紧手机,按照那个号码把电话打了过去,然后按了录音。 她按照那人告诉她的地址过去,看到王导老婆正拎着购物袋准备上车,连忙跑出去。 “你好。” 王导老婆停下动作转头看她,她身形高挑,也是个明艳的美人儿。 美人秀眉轻挑,看着她:“你是……” 李棉懊恼地蹙眉,“您好,我是楚绾的表妹,您可能不认识我,但是我表妹在王导新戏里演女三。” 王导老婆唇角勾起,眼底带着意味不明的情绪。 “哦,那你现在来找我是为了什么呢?” 李棉被她的气场压的语气结结巴巴:“因为,因为我发现表妹可能做了一些不好的事,我怕她不知悔改,以后破坏了别人的家庭,所以,所以……” 第176章 炮灰小助理21 王导老婆意味深长地“哦”了声,“你怕表妹误入歧途,那你应该去找你表妹啊,你来找我做什么?” 李棉舔了舔嘴唇,艰难地说:“我发现表妹能演王导的戏,是做了不正当的交易……” 王导老婆打断她,“所以,你的意思是,跟你堂妹交易的人是我老公?” “恩。” 李棉巴巴的点头,然后就看见王导老婆捂着嘴笑的花枝乱颤。 不是,李棉努力分辨她是真的是被逗笑了,还是太伤心所以用笑来掩饰。 王导老婆擦掉眼角因为笑的太厉害流出来的一滴泪,看着李棉时脸色已经淡了下来。 “小姑娘,那你仔细说说,他们是怎么交易的?在哪交易的。” 李棉努力调整好自己的情绪,用虚假的事情加上真实的时间地点,编了又编,说了出来。 她当时已经打听清楚了,王导就定的那间房,楚绾也被人送了进去,随后楚绾就进了王导的新戏,这可是事实,她没有说谎。 李棉私心里也觉得那晚一定是成事了,只不过楚绾心眼太多,用这件事给自己换了机会。 王导老婆垂眸,盯着李棉略带心虚的眼睛,“小姑娘有上进心是好的,可惜太过势利,长得也有点欠缺,心眼歪了,我看人挺准的,如果你以后是打算在娱乐圈发展,我的话放在这,你一辈子都红不起来。” 说完她弯腰坐进了车里,不再打算理会李棉。 李棉愣了一下扒住车窗,“你不相信吗?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知道你很伤心,可伤心解决不了问题,你应该——” “我不需要你教我做事。” 王导老婆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我刚才说的不够全面,你不仅势利,还蠢,事情都没有搞清楚就敢跑到我面前来上眼药,怎么,想借我的手打击你表妹?” 她笑的冰冷又强势,“那你打错算盘了,我告诉你,你走了步臭棋,我最讨厌别人利用我。” 说完,车缓缓启动,只留下呆愣在原地浑身冰冷的李棉。 王导夫人给王导打了电话过去,“你得罪人了?” 正在片场王导莫名其妙:“没有啊,怎么了?” “有人跑到我面前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想让我对付你剧组里的一个小明星呢。” 她把李棉说的话对王导讲了一遍,王导愣住:“我那天不是一直跟老婆你在一起吗?那间房是我定的,可我给江行——” 他忽然顿住。 所以,楚绾跟江行两个人…… 他甩了甩头,把有些涩涩的想法从自己脑子里甩出去。 王导夫人冷哼一声,“那女孩儿野心不小,找我不管用说不定会在网上带节奏,她去你那里面试过吗?你把她面试的视频跟她表妹面试的视频发给我,我让人操作,刚好在你的剧上映前增加些噱头。 王导面色也很冷。 他想了想,忽然问:“老婆,她怎么找到你的?是她自己要这么做还是背后有人指使的?” 王导夫人笑声让人背脊发冷:“不管是她自己还是有人指使,敢破坏我和我老公的感情,他们就是找死。” 王导羞涩:“老婆……” “好了乖,你好好拍戏,我会让人去查。” “恩,都听老婆的。” 挂了电话,王导老婆打了个电话出去:“查查郑书同。” 老公那个师弟,她早看着不对劲了,不管是不是他,查查总没错。 与此同时,两段视频发到了她的手机上,她看着李棉单调做作的表演啧了一声,“就这还好意思说别人是权色交易。” 真是拿不出手。 李棉给郑书同打要电话,那头轻飘飘的说等新戏开拍就找她后就挂了电话。 李棉抿了抿唇,忽然就觉得自己好像被耍了。 她心烦意乱,手机又在这个时候响起,是王秀梅,打电话让她过去。 她和李大壮向来只敢在李艳萍母女面前横,哪里被人用摄像机怼着说过话?两人慌了手脚,没说几句就把自己的打算都说了出来。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他们觉得自己没错。 李艳萍母女就是欠他们的,好东西就该全给他们。 直播的弹幕已经密密麻麻把他们骂了个狗血淋头,他们并不知道,但李棉却清楚。 她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过去? 她让王秀梅和李大壮先回来,王秀梅却不甘心,“那一百万不要了?” 她总是一百万一百万,看节目的观众也不知道那一百万是啥,为什么人家母女俩得给他们一百万。 楚绾替观众们问出来:“舅妈总说要让我还你一百万,我想问问,我什么时候欠了你们一百万?” 话筒那头的李棉来不及阻止,就听王秀梅理直气壮的说:“那个什么导演的戏应该是棉棉的,你抢了棉棉的机会,难道不该把挣的钱还给她吗?” 楚绾瞪大眼睛不可置信:“什么是表姐的?表姐不是去试戏没有通过吗?怎么就成了表姐的了?” 王秀梅当然知道李棉试镜没通过,李棉回来还发了好大的脾气,但,但楚绾既然已经……那个导演自然该让棉棉演他的戏。 调解员已经明白前因后果,他看着楚绾,感叹他刚见人还觉得这姑娘实在漂亮,比他见过的明星还好看,没想到人家已经拍了戏,马上就进娱乐圈了。 他心里大骂着李家人的无耻,面上却还是保持着耐心的微笑劝导着,同时不着痕迹引导着李大壮和王秀梅把自己的心里话都说出来。 恶人越可恶越气人,节目就越有看点越能引发观众讨论,给当事人调解是一方面,调解不成功引发讨论那也可以。 王秀梅与李大壮就这样被引导着在镜头面前把他们心里那些自私阴暗贪婪的想法倒了个干干净净,而他们之所以能坦然地说出口,是因为他们心里就是这样以为,并且坚定地认为自己没有错。 最后的调解自然失败了,但调解员很开心,楚绾与李艳萍也达到了目的,他们只要站在舆论的高处,等楚绾的剧播出后就算李家人闹幺蛾子,大家也会站在他们这边指责李家人。 李艳萍看着楚绾心想,她不会让女儿在网上被人议论辱骂,只要一想到那个可能,她就觉得心痛如绞。 而这期节目确实引发了大家的讨论,并且热度很高,网友们的三观都很正,只有个别人会蹦出一句:既然亲人都说那个戏份不该是她的,她会不会真的是用不正当手段得到的? 当晚,两条视频出现在网上。 是楚绾与李棉的试镜片段。 第177章 炮灰小助理22 李棉是签约了公司的,不过她咖位太低,就是个十八线开外,虽然李家人总是说大明星怎么怎么,但其实观众认识她的没几个。 结果两条试镜的片段让她火了。 她怕别人知道自己是李大壮和王秀梅的女儿,可网友早就把他们一家三口扒的底儿朝天。 还有她最开始能在戏里演龙套还是抢了闺蜜的机会,在选人的时候让形象更贴合的闺蜜拉肚子错过选角,她才能被选上。 包括她上学的时候满脸高傲跟同学炫耀说她们家有两个保姆,家里所有的活她们都得做,一度让同学误以为她是个白富美。 这两个保姆是谁如今来看不言而喻。 不就是李艳萍和楚绾吗? 一家子黑心肝的这么压榨自己的亲人还洋洋得意,实在是让人痛恨。 甚至李艳萍曾经打工地方的老板都站出来说话,说李艳萍每天都会在家里把活都做完再来上班,经常累的摇摇欲坠脸色苍白,等等等等。 楚绾还好奇网友怎么扒的这么快,小蛋糕就告诉她是去了国外的某人做的。 那天江行刚好出国,时差问题,他知道这件事的时候网上已经发酵开了,他同样看了节目的回放,看到一半他就让人去查了李家三口。 李棉的黑料不只那几个,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个一个曝光了出来,本来她签约的公司还觉得黑红也是红,可眼看着都要被点名封杀了,他们没多犹豫就彻底放弃了她。 不过一个不起眼的小明星,放弃就放弃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李大壮和王秀梅也被人骂成了臭狗屎。 不仅网上的人骂,小区的邻居也看他们不顺眼,谁见了都会背后吐一口,哪怕他们的脸皮厚,也躲在屋子里不好出门,更别说再去找李艳萍母女的麻烦。 而李棉租住的公寓户主也让她退了 租,房子租给这种人户主都嫌晦气,要是让别人知道这房子给李棉住过,说不定以后还影响出租出售。 李大壮一家三口躲在屋子里不服气的大骂李艳萍和楚绾,可楼道有脚步声时他们又赶紧闭上了嘴,生怕又被邻居投诉。 楚绾则因为这件事提前进入了观众的视线。 她长得好看,遭遇也让人同情,只要好好运作不说大火,小爆一下还是没问题的,不少娱乐公司都给她投来橄榄枝。 不过楚绾都婉拒了。 她答应了江行签他的公司。 两天后江行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来看楚绾。 李艳萍一看是他连忙招呼他进来,邻里邻居的,李艳萍对江行很有好感,她见楚绾和江行有话要说,洗了水果给他们放桌上就回了屋子。 门关上,李艳萍唇角轻笑,这两个人还打量着她看不出来呢,肯定是偷偷处对象了。 外面,江行把楚绾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见她笑盈盈的,丝毫没有被李家的事影响到才放下心来。 “对不起。” 她这边有事自己却不在,江行抿了抿唇,觉得很愧疚。 楚绾挑眉,“你不是帮我把那三个人做的事都曝光出去了吗?” 江行黑眸看她,楚绾拉过他坐下来,“好了,你又不知道会有这一出,不怪你。” 随后她就要给江行拿水果,发现自己的手被反握住抽不出来。 她睨了江行一眼,“干嘛?” 江行捏了捏她的手然后才恋恋不舍的放开,“咳,为了表达歉意,我请你吃火锅喝啤酒。” 楚绾笑:“你又不是我男朋友,有什么好歉意的?” 江行正色:“你是我公司的艺人,我当然得对你负责。” 楚绾:“……” 原来在这等着呢。 不过,“我可不喝酒。” 知道自己一杯倒她还喝,那不是傻缺吗? 江行遗憾:“那好吧,那我请你和阿姨吃饭。” 出发时李艳萍摆手忽然说想起来自己还有事没做,不去了让他们自己去,楚绾狐疑地看了她妈一眼,李艳萍挤挤眼,示意自己可不去当电灯泡。 楚绾失笑,看出来她妈是真不打算一起去,也不勉强,打算一会儿给她带回来。 两人去了市中心的商业街,那里有家炒菜很好吃,楚绾带她妈吃过几次。 因为网上的视频,楚绾戴了口罩,江行替她打开车门,走在一起的时候两人虽然没有拉手,但是离得很近,周身都带着若有若无的粉色气息。 感受到手背似有若无的触碰,楚绾勾唇,伸手拉住他的手。 江行的头瞬间就转了过来。 楚绾弯了弯眼睛,“想拉手就直说嘛,又不是不给你拉。” 江行第一时间就紧紧反握住她的手。 “那,那我们现在算是情侣了吗?” 楚绾瞥他一眼,懒得回他。 吃饭途中江行不时傻笑几下,楚绾简直没眼看。 “对了,”江行说:“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吗?” 楚绾瞅他一眼,“当然记得。” 那是她第一天穿过来,“怎么了?” 江行说:“下药的那个人还有找记者的人跟王导有些关系。” 他不敢想那晚要不是他回国阴差阳错住进了王导定好的酒店,楚绾会经历什么? 第二天那个人还安排了记者,明显就是要让楚绾和王导身败名裂。 江行恨不得整死那人,他问楚绾:“你想让那人和李棉什么下场?” 楚绾回忆了一下原本世界线里她的遭遇,说道:“让他们自食恶果,身败名裂。” 李棉这样与原世界的她比起来还不够,她可是最后被网暴至死,而李棉还要吃着她的人血馒头上位。 江行若有所思。 —— 李棉疯狂联系郑书同,那边却一直没有接她的电话。 李棉终于确认,自己被他利用了。 她冷笑出声,然后把录音发了过去。 想反悔不认账?她不介意鱼死网破。 【你录音?】 【我说了,等有新戏的时候自然会找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那头终于有了动静。 李棉不屑地冷哼一声,回道: 【一个月内我就要进组,否则这段录音我就会发到网上,到时候也让大家知道你是怎么嫉妒自己的师兄,甚至还想害他家庭破碎的,还有上次下药的事,你不会忘了吧?】 第178章 炮灰小助理23 那头好半天才回复: 【我会安排!】 李棉收起手机,看了眼沙发上唉声叹气的李大壮和王秀梅,不愿意多理,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要不是他们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自己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明知道有摄像头还有乱说话,简直蠢死了! 江峰身心俱疲地靠坐在老板椅上,他觉得这个具日科技简直就是个疯子,不计后果追在江氏后面咬,他不记得自己得罪过对方。 他托人联系了具日的总裁,约明天下午见一面,要是有什么矛盾也能坐下好好谈,没必要鱼死网破。 第二天下午他赶到约定的地点,是家私人餐厅,他也是这的会员,熟门熟路地走到包厢门口,一推开门,他看着里面的人就愣在了原地。 “……阿行?” 包厢里的江行散漫地看过来,见他满脸惊讶挑眉笑了一声:“江董事长,听说你到处托人想要见我,有事?” 江峰愣了足足一分多钟才消化掉他话里的意思。 随后就是勃然大怒。 “是你!” 他大步走过来,扬起手就准备打,可对上江行冰冷的视线,他手在半空愣是没敢打下去。 “既然江董事长是这个态度,我想也没有谈的必要,我的想法不会改变,我要江氏破产,就这么简单。” “我看你是疯了!” 江峰不敢置信,“江家以后也是你的!你这是在干什么?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举动公司损失了多少?你这个逆子!” “江家和我没有关系,”江行语气冷淡,“既然你一口一个逆子,那我当然得做一些符合的事来,你说对不对?” 他起身冷冷地从江峰身边走过,一直到开门时,江峰忽然说,“阿行,你恨我?” 他似乎是不敢相信,语气带着不确定的惊疑。 江行转身看着他,觉得有些好笑:“我不该恨你吗?” “你明知道我妈身体不好,带她去旅游时却还是忙着工作,她犯病时你在哪?你要是守在她身边她根本就不会死。” “半年都没到你就把许兰带回来了,我放假回来就看到我妈的东西被扔了个干干净净,我不该恨吗?” “程念悠给我下药我给你打电话你怎么说的?你还记得吗?” 江峰脑中忽然就闪过当时的画面。 他跟许兰出去玩,江行忽然打了电话过来,告诉他程念悠在喝水的杯子里下了药,自己是怎么回的? 他当时正搂着许兰,对这个越发叛逆的儿子格外不耐烦,程念悠一个乖巧的女孩子怎么会做这种事?他觉得江行为了赶走许兰母女竟然编造出这种事,实在是太过混账! 他当即把江行骂了一顿,然后就挂了电话。 却原来…… 他想到周泽爆料的视频里说他替程念悠弄过药,心抖了抖。 “阿行,你……” “想问我没事儿吧?” 江行笑出声,“隔了这么久江董事长还记得关心我,真是让人感动。” 他语调骤然转冷,“收起你那不值钱的关心吧。” 江峰失魂落魄地跌坐在椅子上,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亲儿子跟他反目成仇还要搞垮他的公司,他岂不是成了笑话? 而许兰还在整天跟那些贵妇一起买买买,对家里事丝毫帮不上忙。 江峰坐在没有开灯的书房里,整个人都颓丧到了极点。 他想,江行能凭自己站到与他并肩的位置,那如果他好好对儿子,以江行的能力,何愁不能让江家更上一层? 可惜儿子跟他离了心。 而李棉一个月也等不了,她隔几天就给郑书同打一通电话,郑书同简直对她烦不胜烦,要是早知道她是这样的狗皮膏药,他当初就不会找上她。 还想演戏?现在哪个导演敢找她?不怕被人喷死? 郑书同阴沉着脸想了很久,吩咐了助理几句话。 助理点了点头,出去后就把他说的话发到了一个手机号上。 王导老婆看这人贼心不死还想拉自己老公下水,眼底闪过晦涩。 江行也一直让人注意着他这边,在发现他同时联系了王导和李棉去同一个地点后,也安排了人过去。 时隔将近一个月,李棉戴上鸭舌帽和口罩,第一次走出家门。 第179章 炮灰小助理24 她根据郑书同发过来的地址赶过去,踩在酒店地毯上的时候心里忽然有些不安。 她停下脚步,半晌,咬了咬唇推门走了进去。 而等在车里的郑书同看到王导的车,悠哉悠哉地靠在椅背上喝水,没一会儿,他打了个哈欠有些昏昏欲睡。 几个人打开车门扶着他往酒店走,同时一粒药塞进了他的嘴里。 李棉整个人都迷迷糊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她听见动静转过头就见身侧一个人犹如发狂的野狗一样对着枕头胡来,她瞪大眼睛尖叫一声就要往外跑,刚打开门,就对上了几个拿着摄像机的记者。 走廊里一个女人匆匆赶来,推开她进了房间,随后尖叫声响起,伴随着男人杀猪一般的惨叫。 李棉脸色苍白,想要趁机离开,可那几个记者却始终拦在她面前,让她想走也走不了。 李棉又出名了。 这次是为了拍戏的机会和别人做不正当交易。 她魔怔一样每天刷着那些骂她的话,心底麻木又绝望。 她只是去签约,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楚绾跟王导也睡过,为什么这些人不去骂楚绾? 她直接用大号曝光楚绾也是跟王导睡了以后才能进剧组,时间地点都标明了,说的有理有据。 底下骂她的网友半信半疑开始扒起来,结果有人拍到那天王导一直和老婆在一起,两人吃了西餐又陪老婆血拼的照片,王导老婆的账号当天也发了两人的九宫格照片,晚上还在自己家约了几个好友聚餐。 李棉说谎精实锤了。 网友觉得她忒不要脸,竟然为了转移视线往自己表妹身上泼脏水。 李棉则脸色苍白不可置信地看着手机。 那天王导不在? 那…… 楚绾凭什么就这么好命? 她的心态彻底崩了。 郑书同处境比她更糟。 他虽然是王导的师弟,但在拍戏方面并没有什么天赋,否则也不会总是躲在暗处嫉妒地想要害别人。 王导找了个家世很硬的老婆,他也有样学样,可惜他老婆家里已经是昔日黄花,不仅给他提供不了任何帮助,反而脾气大的吓人,一点错误都会把他骂成孙子,更别说他敢出轨睡女人! 那天一脚踢过去就让郑书同差点废了,现在他老婆要离婚让他净身出户,郑书同苦苦哀求也没用。 不仅如此,他的这个行为被官媒点名封杀,以后是别想再拍戏了。 总之李棉和郑书同就如同原世界的楚绾和王导,名声跌到谷底,每天被网友讨伐。 李大壮和王秀梅被每天在门口找麻烦的人折腾的烦不胜烦,看李棉的目光越来越厌恶,最后他们受不了干脆把房子挂中介卖掉,然后两人双双消失。 李棉站在路口,茫然又麻木。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走到一处废弃的烂尾楼,看到站在那的一道身影,她眼底涌出浓烈的恨意。 “楚绾!” 你该死! 见那道人影背对着她好奇的向下看,她勾了勾唇,眼中是浓浓的恶意。 就在她伸手狠狠推向楚绾后背时,眼前的人忽然消失,她来不及停下,直接跌了出去。 “砰!” 血花四溅。 黑发下是一双死不瞑目的眼。 —— 【宿主,李棉死了。】 楚绾垂眸,任由江行给她穿鞋,闻言勾了勾唇没什么多余的表示。 江行捏着秀白的脚,耳根烧的通红,两人身后的大床上一片凌乱不堪。 “我会尽快去你家提亲的。” 楚绾一脚蹬过去,“我可还不想结婚,你想得美。” 江行轻笑出声,捉住她的脚在脚背亲了一口。 “我这不是想早点把你娶回家吗?” “不行,我妈一个人我不放心。” “让阿姨跟咱们一起住,她平日里觉得无聊也可以种种花草,前边有池塘可以钓鱼,广场里每晚还组织跳广场舞,阿姨肯定会喜欢。” “每天咱们可以一起去公司,可以不着急要孩子,每年我们三个一起出去玩几次,国内国外都可以,你选择自己喜欢的戏拍,我去探班的时候带你去吃附近的小吃,拍完戏我们再一起回来。” 江行还在絮絮叨叨,窗帘被微风吹开,楚绾转过头唇角带笑。 竟然觉得还很不错。 第180章 捉鬼也不是不可以1 楚绾穿来的时候正跟人在舞池里跳舞,她穿着正式又精致的小礼服,目光看着拥着她的俊美男人, 男人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他穿着正式的剪裁合体的西装,面上却没有什么喜色,就楚绾过来的这几分钟他舞步都走错了好几次。 楚绾停下,凉凉地看着他。 男人这时才把目光放在她身上,疑惑着问:“怎么了?” “不跳了。” 楚绾说完转身出了舞池。 她找了个安静的房间,脱了高跟鞋放松着脚趾,一边接收着这个世界的信息。 这个世界她的出身很不错,不,应该说相当好,她爸是国内首富,她妈是娱乐圈大佬,她从小在富足有爱的家庭里长大,性格开朗,身边朋友很多。 等她长大后,刚好喜欢的男生也喜欢她,两人顺理成章的谈恋爱,订婚,可以说是人生赢家。 可有一天,她觉得身边的人忽然变了。 先是男友的妈妈忽然对她的态度冷淡下来,原本热情喜爱的感觉没有了,反而天天把另一个女孩子挂在嘴边,吹的天上有地上无,她了解过那个女孩儿,只是个普通人而已,普普通通的家庭普普通通的工作,并没有男友妈妈说的那么优秀。 再之后就是与她关系不错的一个闺蜜,开始频繁带那个女孩儿参加他们的聚会,并宣称女孩儿是她最好的朋友。 之后是男朋友、她的师兄师姐、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 除了她的爸妈,所有人都站在了那个女孩儿那边,站在了她的对立面。 甚至好友还说:“绾绾,你跟周泊禹不合适,小静喜欢他,你主动退出好不好?” 张小静。 一个连名字都普普通通的人,得到了她身边所有人的喜欢。 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好像是一夜之间,又或者是一瞬,总之突然大家的态度就变了。 最后她总算知道了原因。 不过也是在那天,她进去诡异世界时因为惹了张小静生气导致大家不愿意救她,所以任由她被异世界的怪物撕碎吃掉。 楚绾无话可说。 人类趋利避害是本能,她同样也不是圣母。 她推开门出去,迎面她从小到大最亲密的朋友郑知知走过来,见到她后面色有些不太好。 “绾绾你去哪里了?你快下去看看,周泊禹他妈竟然带着那个张小静来了。” 楚绾点了点头,倒是没有什么生气的表情,像是早就料到了会出幺蛾子一样。 郑知知愣了一下,“绾绾你不生气吗?今天是你和周泊禹的订婚宴,他妈带别的女人过来是什么意思?圈里都传开了,他妈明里暗里想要撮合张小静和周泊禹呢。” 楚绾没说话,顺着旋转楼梯下去,舞池依旧很热闹,刚刚被她抛下的未婚夫周泊禹正抱着一个长相普通的女孩儿翩翩起舞,不同于面对她的走神,周泊禹的目光专注地看着女孩儿,眼里带着好奇。 俗话说好奇是对一个人有好感的开始,楚绾知道,现在周泊禹可能只是好奇张小静到底有什么魅力能让自己母亲那么喜欢她,可不久之后在张小静在诡异世界救了他后,他就会不可自拔的爱上对方。 郑知知看到这一幕冷哼一声,等着楚绾过去收拾张小静。 楚绾却径直走到高台上拿起话筒。 人群向她看过来,楚绾直接指挥灯光师把光柱打在舞池里的周泊禹张小静身上。 “不好意思了各位,”楚绾面带歉意,“本来是想邀请大家来参加我的订婚宴,但我发现这个订婚宴有些仓促,可能我的未婚夫心里有更适合的未婚妻人选,我也觉得自己对周泊禹并没有想象中的喜欢,一想到以后要跟他生活在一起就觉得无趣透了。” 楚家父母在另一个大宴会厅里,此刻也闻声赶了过来,看到舞池里尴尬地停下舞步还站在一起的周泊禹张小静,两人面色瞬间就黑了。 周家简直欺人太甚。 楚父大步走到台上,楚母则面无表情避开尴尬地走过来想要解释的周女,对身边的人说,“我也觉得这个婚不定也罢,周家到底是近几年还发家的暴发户,对比其他人家还是缺了底蕴,家教不严,我也怕女儿嫁过去受委屈。” 接下来的事有楚父楚母来解决,楚绾微笑着走下台,也不理会围过来欲言又止的朋友们,这些人以后都是张小静那边的,她懒得再搭理。 倒是有个吃着小蛋糕眼睛亮晶晶的姑娘犹豫着对她比了个大拇指。 楚绾弯了弯眼眸。 “小绾,小绾……” 临上车时周泊禹追了出来,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楚绾,你什么意思?” 楚绾甩开他的手,厌恶地皱眉,“该是我问你是什么意思,在我的订婚宴上你妈公然撮合你和别的女人,既然这样我就成全你们,不谢!” “你误会了,”周泊禹叹了口气,“我妈有认小静当干女儿的想法,以后都是一家人,你这个做嫂子的能不能大气一些?别任性了……这是我们两个重要的日子,你乖一点,别胡闹。” “滚!” 楚绾脸上的厌恶已经浓到了极点,“既然你听不懂人话我就换个说法,你油头粉面又是妈宝男,配不上我,所以订婚宴作罢,懂了吗?” 她坐进迈巴赫里扬长而去,汽车尾气喷了渣男一脸。 周母回去时已经没了一开始的傲慢和趾高气昂,也没有像平日那样亲亲密密地挽着张小静,面对周父喷火的目光,她梗着脖子说道:“这婚不定就不定了,我就是更看好小静,觉得她和泊禹更配。” 周泊禹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妈,你不该带小静来订婚宴的,小绾从小娇生惯养,哪里受过一点气?闹成这样我们家的脸算是丢尽了。” 周母不可置信,“这难道都是我的错?我让你跟小静跳舞你不是也欣然答应了吗?” 周泊禹顿了顿,满脸烦躁地坐下不再说话。 他哪里知道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平时楚绾闹小性子也顶多是哄两句就好了……今天确实是不该跟张小静跳舞。 周父看他们两个互相推卸责任,都气笑了,“所以你们两个都没有长脑子,明知道那是什么场合还要给楚家找不痛快!我看你们是好日子过够了,还想跟以前一样!” 他嗓门很大,周母被他吓了一跳,眼泪瞬间就滚了出来。 张小静连忙小声安慰她,同时眼底闪过晦暗。 她也没想到楚绾是这种性子,如今倒是把她放到了火架上烤进退两难。 “阿姨,没事儿的,等以后有机会……他们会站在周家这边的。” 周母对她的能力很有信心,闻言情绪缓和了一些,那个世界不能在不知道的人面前提起,说出来就会自动消声。 她深吸口气看着周父和周泊禹,“我现在跟你们解释不清楚,但是你们以后就会懂,楚家虽然强势,但以后世界怎么变谁又能说得清楚?我还是那句话,儿媳妇人选我更想要小静。” 说着就拉着张小静上了楼。 周父觉得她简直不可理喻,随即看向还坐在那里的周泊禹,“你呢?也是非那个张小静不可?” 周泊禹苦笑:“爸你在说什么呢?我跟小绾互相喜欢,好不容易能跟她订婚怎么会想要娶小静?” 周父冷哼:“总算不像你妈是个糊涂蛋!” 楚家那是什么人家?他们周家能跟楚家联姻那是高攀!结果他家出了个拎不清的。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周泊禹说:“爸你放心,小绾就是闹脾气,我会尽快把她哄好的不会影响两家的关系。” 周父点头,“最近楚家有个大项目如果周家能够参与那绝对会更上一层,无论如何不能出差池。” —— 楚家。 楚绾跟爸妈发誓说绝不是闹脾气以后绝对不会再跟周泊禹有牵扯后终于能回了自己房间。 躺在舒服柔软的公主床上,楚绾叹息。 诡异世界啊。 她也想进去玩玩。 第181章 捉鬼也不是不可以2 按照时间线来看,第一个进入世界的是周母,第二个就是周泊禹,楚绾想,想要进入那个诡异世界,到时间节点时跟周泊禹在一起就可以了。 她昏昏欲睡地想着,还有三天就该进去了,这几天她要好好准备一下。 周泊禹第二天就来楚家找她,可惜连门都没有进来,楚绾手机响个不停,她蹙眉,觉得这周泊禹实在是烦,拿过手机把人拉黑,微信却把这人留下来,等到了周泊禹进入那个诡异世界的那天,她才拍了个美美的九宫格,拍照时身后的场景却不小心入境。 周泊禹在家里烦躁地揉了揉脸,他没想到楚绾这次气性这么大,不就是订婚宴上他跟小静跳了支舞吗?他明明已经解释了小静以后会是他妹妹,楚绾怎么就这么揪着不放? 门口响起轻柔的敲门声,张小静端着早餐进来,这几天家里气氛不太好,周泊禹懒得听他爸妈吵架,干脆每次都在自己房间吃。 周泊禹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脸上的烦躁丝毫没有减少,他爸给他定了最后期限,三天内必须哄好楚绾,否则楚家的那个项目周家是喝不上汤了。 张小静咬了咬唇,把早餐放在他面前,小声说:“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我,我不知道楚小姐脾气那么大,对不起,阿姨说是简单跳个舞,我没去过那种场合,不知道那时候跟你跳舞不合适。” 她面容普通,一双眼睛却明亮有神,看人的时候亮晶晶的,就像单纯无害的小鹿。 周泊禹垂眸,平静地说:“跟你没关系,你不用多想,她只是跟我闹了脾气,过两天就好了。” “哦,”张小静也不多待,起身准备出去,却在临出门时“不小心”掉下一个黑绳子编成的手环,上面带着不知材质的深灰色的小石头,看着很特别。 周泊禹刷到楚绾发的那条朋友圈,顿时眼睛一亮起身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感觉脚下踩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他妈手腕上戴的一个手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 想到他妈平时宝贝这手绳的样子,他顺势捡起塞进了口袋里,打算等回来给她。 在他接触手绳的瞬间,一股看不见的灰气笼罩住他。 —— 楚绾吃完饭擦了擦嘴,包厢门就被人外面推开,周泊禹红着眼睛有些委屈地看着她,“小绾,你是不是把我电话拉黑了?” 楚绾瞥了眼他灰扑扑的面色,扔掉手中的纸巾,“我们都没有关系了,拉黑你不是正常?” “小绾!” 周泊禹大步走过来拉住她,“我们不要再闹矛盾了好不好?这么多年的感情难道说放弃你就能放弃吗?我知道错了,我保证!以后和小静保持距离,绝对不会让你不开心。” 楚绾看着他手心的灰气从两人接触的地方缠绕过来,挑眉。 下一秒,包厢的空间忽然震动扭曲起来,周泊禹以为是地震拉着楚绾就要往外跑,结果还没跑两步一阵下坠感袭来,两人就站在了一个小区门口。 周泊禹瞳孔骤缩。 只见老旧破败的小区里安静的诡异,一棵棵巨大的槐树上停着密密麻麻的乌鸦,在两人出现的瞬间齐齐看了过来。 几乎是立刻,周泊禹露在外面的胳膊就起了鸡皮疙瘩。 “这是……哪里?” 后面两个字他声音下意识放轻,像是怕惊扰了树上那些乌鸦一样。 楚绾摇头,“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异空间?” 周泊禹脸色很不好看,他轻声说:“先离开这。” 可转身时又停了下来,不可置信地看着弥漫在小区外面的灰雾。 楚绾耸肩,“看来是非让我们进去不可了。” 说完她率先迈步往里走,她依旧穿着精致的裙装,高跟鞋砸在地面的声音在一片死寂中格外清晰诡异。 周泊禹从后面追过来,“小绾,先把你的鞋子脱掉。” 楚绾没理他,在两人进入小区的那一刻,场景再次变换。 巨大的槐树连同上面的乌鸦消失不见,太阳雾蒙蒙地挂在天上,小区里多了很多人,有人提着装满菜的袋子往楼里走,有人则背着包行色匆匆往外走,有人手拉手甜蜜地说着话。 一个小皮球滚到楚绾脚边,四五岁的小男孩儿挣脱爸爸妈妈的手向她跑来。 周泊禹如临大敌,浑身都紧绷起来,楚绾却笑着捡起小皮球递到小男孩儿手中,不小心碰到小男孩儿的手指,阴冷的气息让人忍不住想要打哆嗦。 “谢谢姐姐。” 小男孩儿僵硬地扯出一抹笑,声音却很童真。 男孩儿的父母也看了过来,黑溜溜的眼珠盯着楚绾,莫名让人头皮发麻。 楚绾回了个笑,“不客气哦,小朋友真可爱。” 说着,她还伸手摸了摸男孩儿的脑袋,不同于小孩子毛茸茸的触感,反而像是下水道里长年累月堵在出水口的头发,手感一点也不好。 楚绾收回手,静静看着那一家三口迈着僵硬的步子走远。 周泊禹的声音有些几不可查的颤抖,“小绾,他……那个小男孩儿……” 眼珠子不会动! 包括小男孩儿的父母,眼神都是木木的,看人的时候都是头在转来转去。 楚绾心说废话,都是死人,眼神哪里还有活人那么灵动。 她抬头打量着小区,想看看这小区里哪户人家住起来最舒服。 “泊禹……楚小姐?” 身后忽然传来张小静的声音,周泊禹立刻转头,脸上是不可置信:“小静?你怎么也来了这里?” 张小静抿唇走到他面前,“我是跟着阿姨过来的。” “我妈?” 张小静身后,周母神情激动,“儿子!你怎么也来了诡异世界?这里很危险,进来这里的人几乎都死光了,上次要不是小静,我……” 她紧紧拉着张小静的手,“没事儿没事儿,小静很厉害的,有她在我们不会有事儿,小静会保护我们的。” 她把上次自己无意中被扯到了诡异世界的事一五一十跟周泊禹讲了一遍。 她第一次进来的时候都快吓死了,尤其是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被诡异杀死,生怕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 “幸好小静心地善良愿意照顾我,泊禹,要不是小静妈上次就死在里面了!” 周泊禹诧异的看向腼腆害羞的张小静,也总算明白了为什么他妈会突然把张小静带回来并且那么喜欢她。 救命之恩……再怎么喜欢对她好都不为过。 周泊禹也松了口气,不还怎么样,有熟悉的人在,张小静还有经验,他提着的心总算悄悄放下一些。 张小静往楚绾那里瞥了一眼,眸底带着意味不明的神色。 “楚小姐你放心,我这是第三次进来了,也算有些经验,只要你听话跟着我,我会尽量保护你的。” 这施舍一样的口气在这个时候没让人觉得有丝毫不对,毕竟性命攸关,但凡有些脑子的人就应该立刻抱大腿。 楚绾却嗤笑一声,“不必了,你管好你自己吧。” 见她这么不识相,张小静也不生气,只咬唇看了看周母,“阿姨,既然楚小姐不需要,我也是不会多管闲事的。” 周母心里暗骂一句,随后就说:“没事儿,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小静不必觉得愧疚。” 反正没有张小静的保护,楚绾肯定会死在这里,周母也懒得跟她多说,只伸手拽着周泊禹,“泊禹,你要听小静的话,她会带着我们出去。” 周泊禹看了眼楚绾,叹息一声:“小绾,这不是你任性的时候,你能不能懂点事。” 而张小静已经径直走向坐在运动器材那聊天的几个老太太,“阿姨,我想问问这小区里有没有租房子的地方?” 被打断了八卦的老太太们神情不虞,不过在听到她称呼的那一刻,不满的情绪瞬间消散了许多。 “阿姨?” 张小静笑的一脸真诚,“是啊,本来我还犹豫要不要住在这里,结果就看到几个漂亮阿姨坐在这里聊天,我决定了,要跟阿姨住一个小区,每天看见都会有好心情。” 几个老太太被她夸的龇着牙笑起来,笑容阴森可怖,牙帮子都泛着青紫,就这样,张小静的笑容都没一点变化,眼底的真诚任谁看了都觉得她说的是真话。 “乖囡,这你可问对人了,这小区里就没有我们几个不知道的事。” 楚绾侧头往这看了一眼,周泊禹还在喋喋不休,楚绾不耐烦地打断他,“闭嘴!” 她已经锁定了一户人家,抬脚就要往过走。 周泊禹的耐心也已经用光,“小绾,你要是一直这么任性,那我就不管你了。” 周母凑过来,“小绾,这可不是外面,那些鬼怪可不知道你的身份,不会捧着你。” 楚绾没再理他们,径直朝看好的那户人家走了过去。 张小静问完想要知道的消息过来时看着楚绾的背影勾了勾唇。 自己找死,那可怪不得她。 第182章 捉鬼也不是不可以3 张小静有诡异给的提示,对于这些漫无目的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的闯入者,她有先天优势。 而这次的任务并不难,只要在这个世界活过两晚就可以。 到了这里即使是她也得遵守规则,像楚绾这样乱闯乱走必死无疑。 真是个空有皮囊脑袋空空的大小姐。 她根据那几个老太太的描述敲开了一单元一栋一层101的房门,用手里的金手链换了那栋201的钥匙。 三个人准备进门时,对面的门打开,一个胖子从里面出来,见到他们三个时一愣,随即友好地打了声招呼。 是活人。 张小静也冲对方友好的笑笑。 关上门,张小静看了眼天色,让他们抓紧时间睡觉。 “白天一般不会有事,等夜晚降临时才是危险的开始。” 周母闻言点头,听话的选了个房间去休息。 张小静看着坐在客厅沙发上肃着脸的周泊禹,知道他还在担心楚绾,叹了口气她说:“泊禹,你不知道诡异世界的可怕,在这里多的是人被曾经亲近的人背叛,楚小姐的性格太极端,我得对自己和你们负责。” 周泊禹点头,“我知道,这不怪你,是她自己任性。” 不过到底是多年的感情,他还是会觉得惋惜。 “这样吧,等明天我出去打听一下,要是楚小姐后悔了,我也不会计较她之前的无礼。” 周泊禹感激地看着她,“小静,我会让小绾跟你道歉的,等回了原本的世界,我们也愿意出相应的费用作为感谢。” 张小静笑容僵了僵,半晌才说:“好。” 另一边,对门的胖子直接去了小区里唯一装了电梯的那栋楼,这栋楼周围的绿化也比其他地方好很多,一般来说,这栋楼的住户应该比其他楼的住户厉害那么一丢丢。 现实生活用钱说话,诡异世界自然是用实力说话。 他没有直接坐电梯,而是从后背的双肩包里掏出一张黄符贴在身上,这是龙虎山的道长给他们的,可以屏蔽气息。 自从发现了诡异开始入侵现实世界后,国家就召集了很多能人异士,想要在诡异完全侵占世界前找到诡异入侵的媒介并且消灭掉。 随后胖子又拿出什么东西握在手中,犹如壁虎一样灵巧地往上爬。 一二层的窗帘都紧紧关着,看不见里面的场景,三楼传来剁骨头的声音,砰砰砰地响个不停,浓重的血腥味从窗户传出来,胖子屏息怕自己不小心呕出来。 这三层没发现什么,胖子继续往上,四层、五层、六层……到了第七层,胖子被里面传来的“啪啪”声吸引,停住悄咪咪探头去看,眼睛在一瞬间瞪大。 只见一个穿着米白色修身连衣裙的姑娘坐在沙发上,女诡在身后给她按摩,僵硬的脸上硬是扯出一抹谄媚的笑。 而那姑娘的正前方,高大魁梧一身横肉的男诡正一下下扇着自己的脸。 胖子挠了挠头有些搞不懂,这是什么诡异世界的新游戏吗?那女孩儿应该是被诡异强迫的吧? ……反正……总不可能是她强迫诡异! 第183章 捉鬼也不是不可以4 楚绾看着脸上肉都要被扇掉的男诡,终于开恩,“行了,这次就先原谅你了。” 男诡立刻停下来,端点头哈腰起桌上腐烂发霉的饭菜就进了厨房,准备给楚绾做新鲜的。 女诡僵硬着脸,已经从肩膀按到了胳膊,楚绾摆手,“不用按了,看看家里乱成什么样了?还不收拾一下。” 女诡茫然地看着四周,开始到处找工具想要收拾卫生。 当鬼几百年,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还有再做家务的一天。 窗户处偷看的胖子心里一阵“卧槽”,他以为他们灵异事件监管部门就已经够藏龙卧虎了,没想到还是高手在民间。 这姑娘一看就是被吸进诡异世界的活人,并不在部门登记的已经经历过诡异世界的那些人中,就比如他出门时遇到的那个张小静,根据他们的调查,她已经是第三次进入诡异世界,算是比较厉害的,但也绝对没有面前这个姑娘这么牛逼。 第一次就能把诡指挥的团团转,人才啊! 楚绾轻飘飘瞥过去,见窗外的胖子还不走盯着她发呆,立刻冲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呆子还不快走,真以为是那些诡没有发现他? 胖子被她的动作惊了一下,下意识想退下去,就对上了六个从窗户上伸出来的头,尤其是三楼那个剁骨头的男人,为了省事干脆把头放在窗台上,身子还是在里面“砰砰砰”地剁着。 胖子汗毛顷刻间就立了起来,毫无疑问他现在要是原路返回跟掉到诡窝里也没区别了。 干脆推开窗户贴贴大佬,大家都是活人,大佬应该会护着他的……吧? 男诡拿着刀子从厨房出来,阴恻恻地盯着胖子,“肥肉……新鲜的。” 胖子身上的肉波浪一样抖了三下,迅速掏出武器面色冷肃。 楚绾蹙眉,满脸嫌弃,“你找打吗?” 她让他做新鲜的,这男诡就要给她割人肉。 她手心绿色的藤蔓飞舞,一瞬间就把男诡缠住扔到了窗户外。 “再敷衍我你就等着死吧。” 男诡四肢着地迅速爬走,这栋楼窗户露出的脑袋迅速收了回去,三楼的脑袋不等身体过来,就一骨碌滚进屋子里。 胖子只知道七楼的两个诡害怕她,却不知道她是从一层打上来的,三楼那男人的头原本是不能跟身体分开的…… 卫生间对着胖子那身肥肉流口水的女诡迅速缩回去,看着屋子里没有一个能打扫卫生的东西,她抱着自己的肩膀可怜又无助。 没有抹布……没有抹布……没有抹布…… 女诡看了眼自己身上脏污油腻泛着血腥气的衣服,顿了顿,她浑浊的眼睛一亮,迅速出门往一号楼而去。 那里经常会来一些活人,他们身上的衣服肯定很干净。 —— 一号楼一单元二层,张小静从后面的背包里拿出几包压缩饼干递给周泊禹和周母。 他们都睡不着,索性也不睡了,安静地坐在一起气氛有些压抑。 周母其实也害怕,虽说张小静上次救了她,但谁愿意面对那些鬼怪? 张小静说:“这次的任务并不难,只要存活过两晚就可以,白日里我们只要不要惹怒那些鬼就不会有问题,他们也有规则限制。” 周泊禹点点头。 不等他松一口气,门外就传来砰砰砰的声音,几人一顿,张小静脸色也很不好看,但还是强撑着起身,“我去看看。” 她透过猫眼往外看,就见一个男人正从四肢着地的状态直起身来,随后漆黑无机质的眼珠也向猫眼凑了过来。 张小静一惊,连忙往后退了一步,下一秒砰砰砰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力道极大,门板都像是要被砸的掉下来。 她手掌抖了抖,按在了门把上,门外那个男人正准备去敲对面的门,听见动静头直接转了一百八十度看向她,眼睛里是残忍的戾气。 “为什么现在才开门?找死?” 张小静脸皮抽了抽,她努力维持着镇定,扯出一抹笑:“刚才在睡觉,这位大哥有事吗?” 男诡声音阴森:“吃的,给我吃的。” 张小静瞪大眼睛—— 吃的? 不是说这些诡到了晚上才会行动吗?这会儿就要吃……吃人肉吗? 她不着痕迹后退几步露出客厅同样脸色惨白的周泊禹和周母,男诡的视线扫过去,周母不受控制地惊叫一声。 周泊禹白着脸强撑着挡在周母身前。 “这位大哥——” “吃的,拿吃的来。” 张小静咬唇脑中思索这男诡的举动,周泊禹把沙发的背包拿过来,“这里面有饼干巧克力,还有些水果。” 张小静心底无奈,暗道诡异怎么会吃这些东西。 却不想男诡拽过包头一百八十度旋转,开始敲对面的门。 张小静一怔,眉头疑惑的蹙起。 怎么回事儿? 周泊禹轻声关上门,侧头在门上听着,不一会儿,对面也拿出很多吃的给了诡异,楼道才算彻底安静下来。 他问张小静,“这是怎么回事儿?” 他一直以为诡异的食物是人。 张小静唇角绷直:“他们到晚上才被允许行动,白天不能吃人,所以——” 解释的很牵强,但似乎也只有这个解释。 等他们再次坐在沙发上,门又敲响,周母小声哭起来,“又来了又来了,吃的都拿走了,这会儿又来要,要是拿不出来是不是就要趁机吃了我们?” 张小静捏着手指仿佛没有听到外面的声响,周泊禹看了她一眼,起身去开门。 这次的诡异是个女的,她一身衣服已经脏污到了极点,眼仁缩成针尖大小,张口就是:“把你们的衣服给我。” 片刻后,周泊禹赤着膀子木然开口,“这些诡异还会来吗?” 张小静没说话,她也不知道,前几次的诡异并没有这么奇怪。 —— 楚绾嫌弃地看着摆在她面前的小饼干巧克力水果还有黄桃罐头以及一小包卫龙,她蹙眉,把那袋卫龙拿了出来。 一旁的胖子笑嘻嘻的,“你也喜欢吃卫龙?我进来的时候也专门带了一小袋。” 楚绾撕包装袋的动作一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胖子被她看的有些不自在,挠了挠鼻尖问她:“你考虑考虑,加入我们不仅能得到很多护身法器,待遇还很丰厚,走上人生巅峰不是问题。” 第184章 捉鬼也不是不可以5 楚绾笑:“待遇很好?那一个月的工资有一亿吗?” 胖子顿住,他不敢相信竟然有人能如此狮子大开口,张嘴就是一个亿。他一脸黑线:“两万,如果当月进入到诡异世界完成探查任务还有十万的奖金。” 在胖子看来这已经不少了,外面那么多累死累活一个月四五千的工作,一个月十二万,多少人抢着想干? 楚绾兴致缺缺,把吃剩的袋子扔进垃圾桶里,“那算了,我一个月零花钱就一个亿,比零花钱少我不干。” 胖子瞪大眼睛……一亿?零花钱?现在的中文已经这么难理解了吗? 他干脆拉过一边的小凳子坐到楚绾身边,“你家里是做什么的?还招人吗?我要求也不高,一个月给我五万就行。” 有稳定的工作,谁愿意干这个啊! 正在摆抹布擦地板的女诡异竖起耳朵听着,她也好想有一个亿的零花钱。 遮天蔽日的槐树上,一只硕大无比的黑乌鸦静静看着这里,它的爪下灰雾翻涌,要是有人能看到这一幕就会发现,隔离这里的灰色雾气只是它爪下不起眼的一小个分支。 平静无波的黑眸在楚绾脸上流连,似乎好奇自己竟然对一个人类有了食欲。 白白嫩嫩,一看就很好吃。 就是一旁的那个胖子有点碍眼。 胖子搓了搓手臂,转头看了眼一直盯着他们的女诡异,狐假虎威道:“看什么看?地板擦干净了?我看你就是消极怠工敷衍了事!” 女诡异恨恨咬牙,看了眼已经开始西沉的太阳,眼底闪过血色。 待会儿第一个就吃这个胖子! 楚绾也瞥了眼天色,起身去了主卧,她掐了个去尘诀才躺了上去,盖上被子舒舒服服睡了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来旅游的。 胖子也回去了,另外几个队员还在另一栋楼上等他,他要回去跟他们汇合。 太阳彻底沉下去,诡异的世界的月亮格外亮,泛着冰冷的光洒在地面上,窸窸窣窣的声音慢慢响起,紧接着又犹如潮水一样退去。 在天黑之前张小静拿出一块血淋淋的生肉扔到了对面的阳台上,随后就给了周母和周泊禹一人一块灰色的石头,告诉他们睡觉的时候要把石头紧紧握在手里,不管听到任何响动都不要睁眼。 门外响起抓挠声的时候楚绾依旧睡得正香,几枚黄符随意扔在房间的角落,小蛋糕紧张地检测着外面四肢着地头发披散的女诡异,她嘴里发出“嘶嘶”的声音,舌头长的垂到地上,腥臭的口水在她前进的时候左右甩动全都蹭到了衣服上。 男诡异则磨着刀,仔细看,那刀莹白如玉,根本就是人的腿骨做成的。 在女诡前爪探进主卧的那一刻,门缝的一枚黄符亮了起来,她的前爪冒出轻烟,她疯狂摔动着,眼睛更加凶狠地盯着床上舒服地滚了一圈的楚绾。 “嘶嘶——” 下一秒,她感觉到什么,忽然害怕地退了回去匍匐在地。 一只巨大的黑乌鸦出现在窗口,随即化为浓郁的灰雾蔓延进房间里。 房间里的两只诡异以最快的速度退了出去,向着另一栋有活人气息的地方爬去。 不仅他们,把头当成足球在踢的小男孩,没了眼珠子穿着猩红血衣的新娘,脸皮掉落走起来咯咯作响的老太太……密密麻麻的诡异向一个方向涌去。 而小蛋糕看着伫立在自家宿主床前的巨大乌鸦,卡了壳。 黑乌鸦低下头,黑珍珠一样的眼睛始终注视着楚绾,他蹭了蹭楚绾的脸,坚硬的喙不小心在楚绾脸上划破一道血线,它迅速抬头,盯着那血线的眼闪过贪婪。 楚绾觉得脸颊一痛,想要睁眼眼皮却沉的可怕,她感觉自己穿成了烤鱼,被翻来覆去地转来转去。 猛地睁眼的刹那,好像看到一个巨大的黑影远去。 瞥了眼外面,天还乌漆嘛黑, 她穿上鞋子在卧室转了一圈,见那些黄符全都成了灰烬不禁有些咋舌。 那都是她用灵力画成的符,能让这么多符全都报废,那两诡异的能力比她想象中强很多嘛。 脑海里小蛋糕对了对手指,【宿主,你睡觉的时候来了个大乌鸦,它……】 它对你酱酱酿酿。 明明动作就是对食物的垂涎,可眼底的欲、望小蛋糕觉得经历了这么多世界的自己可太熟悉了。 楚绾却没仔细听,她只以为是又一只诡异没太当回事儿,反而迅速出了门往楼上走。 她的脚步又轻又快,整个人化成了一道残影,九楼一个因为四肢还没装上而慢其他人一步的诡异吸了吸鼻子,忽然缩了回去。 王的食物,身上有王留下的印记,动者死。 到了顶楼,不同于其他楼层一梯三户的布局,这层只有一扇巨大的双开木门,楚绾没有直接用手触碰,掌心绿光闪现粗壮的藤蔓朝木门撞过去。 在接触的一瞬间,藤蔓迅速枯萎像是被什么东西吸收了生机。 楚绾迅速收回藤蔓,她目光一转,走到楼梯间,对着楼梯的扶手用力一劈,随后拿着长长的扶手对着木门砸去。 这木门可以吸收生机,那要是死物呢? 楚绾紧盯着木门,在哐啷一声响后,木门开了一条缝隙,她抿了抿唇,用脚踢了扶手一下,木门彻底打开,她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一个防御罩罩住自己,随后迈步走了进去。 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楚绾就觉得整个人都有些下坠,她努力保持平衡,视线里就出现了周泊禹的影子。 他正躺在床上装睡,手里紧紧握着一个东西,床边,没了眼珠子的红衣新娘正用指甲戳他的脸。 随后她又看到了周母,她唇瓣惨白,虽然闭着眼睛但眼皮不停抖动,坐在她身上的老太太从嘴里拔出一颗牙作势要往她嘴里塞,眼看她就要挺不住了。 在之后是张小静—— 她也躺在床上,周围却一只诡异都没有,客厅里的断腿诡异还在爬来爬去,却没有进她的屋子。 除了他们还有另外一个房间的人,楚绾还看到了胖子,他们也在努力装睡,大家各拼演技,跟诡异斗智斗勇,可以说是精彩纷呈。 下沉感再次袭来,楚绾这次看到的是外面的楚父,还有一直点头哈腰想要见楚父一面的周父。 半晌,下沉感消失,楚绾已经回到了房间外面,她眉眼松快,唇角轻勾。 原来是这样。 第185章 捉鬼也不是不可以6 虽然诡异世界处处危险,可只要能活着出去的人是会有奖励的,这个房间里的东西就是奖励! 她仔细回忆着曾经接收到的信息,发现到了是有人忽然异军突起,要不就是研发出了针对人体癌细胞的药物,要不就是忽然天降好运从籍籍无名跻身商界新贵,国家的科技发展也变得迅速起来。 她怀疑这些都是得到了诡异世界奖励……还有周家,后来竟然异军突起研究出了空间折叠相关的东西,甚至引起了国家的重视! 张小静也成为了各豪门的座上宾,楚绾身边的人都被她笼络了过去。 楚绾垂下眼眸,唇角却轻轻勾起。 这东西既然她遇到了,那自然是归她。 槐树上的黑乌鸦见她似乎明白了,黑眸中似乎带起了一丝笑意。 她要是喜欢那个屋子里的东西当然可以拿走,但同样的,接受了他的东西,就要留下来陪他。 楚绾原本没打算理那个胖子,但知道这里面的东西后她决定跟官方合作。 是楚家和官方合作。 如果她猜的不错,这里面的东西应该就是周家能研发出空间折叠的关键。 —— 周母终于忍无可忍尖叫起来,她疯了一样冲到张小静房间。 “小静!救命!救命!” 张小静刚开始没动,可架不住周母的剧烈摇晃,甚至周母翻身上床缩在她被子里发抖。 她心里低咒一声,被子下的手悄悄握紧周母的胳膊,试图让她冷静下来。 这个诡异世界危险等级并不高,尤其是第一天,只要装作睡着的样子大概率不会有事。 可就算不那么危险,也架不住周母作死,她嚎的那一嗓子估计整个小区的诡异都能听见。 张小静手心都出汗了。 她虽然跟诡异交易,带气运强的人来诡异世界换自己一条命,可她并不是真的敢上手去跟诡异对抗,她怕死。 每次她都会提前得到通关的提示,只要老老实实照着做,就不会有事。 她悄悄把眼睛睁开一条缝隙,就见一颗黄到发臭的牙就在她脸前头晃悠,随后对着她的嘴渐渐往下。 张小静胃里一阵翻涌,下意识张嘴就要吐出来。 可她刚一张嘴,就听见耳边阴恻恻的笑声:“让你装睡,这小区里就没有我老太太不知道的事!” 张小静赶紧起身躲开,还顺势拉了一把在被子里装鹌鹑的周母。 “啊!别过来别过来!” 周母尖叫,张小静强装镇定,下一秒,窗户也响起抓挠声,三四个诡异倒吊在那里直直看着他们。 张小静头皮发麻,拉着周母就往周泊禹那里跑。 客厅的断腿男鬼趴在地上伸手抓她们的脚踝,周母疯狂摔脚,鞋子都甩掉一只。 张小静把手里的石头扔向断腿男鬼,那男鬼瞬间收回手却很快化成一摊血水。 周泊禹额头冷汗涔涔,新娘女鬼的舌头在他脸上一下下地舔着,他手里攥着灰色石头努力保持不让自己乱动。 隔壁周母的尖叫声他也听见了,也知道周母现在跟张小静在一起,有张小静在应该没事儿。 他正这么想着,就听到周母的叫声已经到了他的卧室门口,正在舔他脸的女鬼停下来,黑洞洞的眼眶看着闯入的两人。 张小静从周母手上的黑绳上扯下一颗小石头扔过去,女鬼额头被砸中,龇牙咧嘴的闪到了一边,可那伤口却越来越大,很快她也成为一摊腥臭的血水。 扔出去的石头也慢慢融化开。 她又扔了一颗小石头出去,砸在刚好走到门口的老太太身上。 卧室门被关上,张小静让周母把她手里的石头放在门口,这个卧室没有窗户,坚持到天亮就好了。 “这石头竟然这么厉害?” 周母面色缓过来一些,有些心疼,“那是你给我的绳子,这么一下就只剩两颗石头了。” 周泊禹也坐起身盯着手里的石头看,有这么个可以制服鬼怪的石头,心底总算安心些。 随后他想到什么,从裤子口袋拿出另一条黑色绳子,上面也是挂着三颗很小的石头,他以为这是他妈的,此时见周母胳膊上的绳子还在,他看向张小静。 “这是你的?” 张小静抿唇点了点头,“应该是我给你送早餐的时候掉了。” 这东西她也不多,天黑以后还给他们两人手里塞了一颗,这是那只乌鸦抓下的雾气凝聚成的,那雾气不仅能困住人同样也能困住鬼。 那乌鸦说只要让一个人长期佩戴,与那个人经常接触的人身上也会沾染上这东西的气息,有了这个引子就很容易被带进诡异世界。 而这东西也能在关键时刻防身,只给了她十几颗,就这么一下就用了三颗,张小静肉疼不已,暗怪周母没用,要不是她不听话,有石头在,那些鬼不会轻易出手。 她想了想,把手绳送给了周泊禹,然后问他和周母拿回了睡前给他们的石头。 周母手绳上的石头还有两颗,也不知道效果会不会有影响,周泊禹平时接触的都是些富二代,身上的气运也足,他戴上也是一样的。 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到那只黑乌鸦,它……能不能再给自己一些。 张小静想到那乌鸦冰冷渗人的眼睛就觉得心里发虚。 楼道里响起脚步声,应该是对面的那些人跑了出来。 有她提前扔过去的那块带着血气的生肉,对面的吸引的诡异只会比这里更多,那些人可没有那些雾气凝聚的石头。 “遭了,”周泊禹忽然面色一变,“楚绾,我们得去找找楚绾。” 张小静沉了脸没有说话。 已经恢复过来的周母白了他一眼,“你不要忘了自己都是小静救下的,你要去救楚绾,拿什么救?看到那些鬼怪你能对付的了吗?” “可是——” 周泊禹抿唇,他也知道张小静没必要陪他冒险,可想到楚绾可能会死,他心底还是有些难过,毕竟到底有情分在。 “没什么可是的,她自己找死以为这里的鬼跟现实生活中那些人一样会供着她,那就去死好了,别人可没义务陪她冒险。” 张小静眉心不着痕迹蹙了一下,随即咬牙说:“你们在这里,我出去找她。” 周母同样不愿意,张小静走了鬼进来怎么办? 她试探着说,“小静,那个石头手绳能不能再给我两个?我留着防身。” 第186章 捉鬼也不是不可以7 张小静摇了摇头,“那个石头也是我无意中得到的,很珍贵,我也没有多少。” 周母只能遗憾着闭嘴。 周泊禹也不再提要去找楚绾的事,这石头并不是烂大街的东西,外面多少诡异还不知道,别还没找到楚绾他们先寄了。 他觉得让楚绾受受教训也好,总是这么任性迟早害人害己。 而楚绾那边,木门已经关闭。 就像守卫宝物的关卡,不明所以的人直接伸手触碰会直接被吸干,更不要说得到里面的宝物。 而进去以后就会陷入一幕幕场景里,反应过来就已经被送出来。 楼道里响起惨叫声,楚绾敛目,她听到了那个胖子的声音。 树枝上黑乌鸦看着她下楼,乌黑的眼睛闪过阴冷,他翅膀轻煽,小区里的诡异同时停顿了一下,随后朝这栋楼移动。 胖子队伍里一共三男两女,发出惨叫的是一个寸头黑框眼镜的男人,他的胳膊被剁骨头的男人用刀砍了一下,瞬间血流如注。 “那个女人到底靠不靠谱?李巍的胳膊得尽快给他止血。” 蘑菇头的女生王清清一边护着李巍一边对胖子说,“我看着诡异怎么忽然聚过来这么多?应该是被血腥味吸引过来的。” 胖子手里也扶着一个人,那人的伤在腿上,上楼梯很不方便,上电梯……那还是算了,万一遇到个电梯鬼那岂不是躲都没地方躲。 “快上楼!” 胖子大喊一声,手里的符一张张不要钱的往外扔。 “去七楼,快!” 跑在最前面的队员忽然停了下来,王清清抬头先是一愣,随后不可置信:“你就这样出来了?” 穿着睡衣拖鞋,头发披散着,一副半夜睡醒下来喝杯水的模样。 楚绾没理她,而是越过他们看向胖子,“你带他们来的?” 胖子悻悻然笑了一下,“大佬帮帮忙,这里的诡异实在太多了,作为答谢我们可以告诉大佬一个关于诡异世界的秘密。” 他知道贸然跑过来不地道,可要是不过来找她队伍里的人今晚至少得死一半。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觉得这是个大佬,是金大腿。 楚绾冷哼一声,目光扫向那十几个站着不动的诡异,那些诡异目光集中在她身上,带着想吃又不敢的垂涎。 她挑眉,一步一步下了楼,同时那些诡异齐齐后退一步。 恩?怎么回事儿? 楚绾心底纳闷,她这还没出招呢。 不过面上不显,依旧是深藏不露的大佬模样。 胖子神情一松,暗道果然是来对了,王清清满脸惊疑张嘴就是:“你做了什么?诡异为什么害怕你?” 楚绾不耐烦地看她一眼:“你怎么这么多问题?我跟你熟吗?” 王清清脸色一黑,“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只是好奇而已。” “王清清!” 胖子神情严肃,“我们是在求助,你要是不会说话就闭嘴!” 王清清脸色更难看了几分,不过到底闭上了嘴。 那十几只诡异身后还在涌来更多的诡异,不过在看到楚绾后都不动了,只看向胖子几人,尤其是不停流血的李巍,仿佛他是一块香甜可口的蛋糕。 “你不是说她很厉害吗?那让她在这里,我们先上去给李巍止血。” 王清清憋出一句话后就被楚绾扔了出去。 是真的扔,直接扔进诡异堆里,等胖子几个反应过来去救人时,王清清身上已经被抓被咬被挠的血肉模糊。 “你,你找死?” 楚绾凌空一个大嘴巴扇过去,王清清被抽晕过去。 “大佬大佬,是她不懂事,您留她一条命,我保证,出去以后她会被局里除名,您看可以吗?” 看不懂形式,这种队友是胖子最厌烦的,关键时刻不仅自己找死还会连累队友。 胖子说着心底有些忐忑,大佬的脾气都不太好,就拿龙虎山的那位来说,不高兴的时候甚至会直接把人倒挂在山顶上,那才真叫一个风吹蛋蛋凉。 想到之后的合作,楚绾微笑:“当然可以,我这个人最讲道理。” 胖子干笑几声,让那受伤的人先退后,他和另一个长卷发的女生一左一右站在了楚绾身边。 楚绾掌心挥出一道灵力,那些诡异体内都是死气,与灵气天然敌对,在触碰到灵气的一瞬间,瞬间灰飞烟灭。 楼道口距离的数不清的诡异在几秒钟时间化成飞灰,距离远些的诡异停顿了几秒,转身就跑。 胖子与许灵:●)o(● 槐树上的黑乌鸦重新站回到树枝上。 回到七楼,楚绾挑眉问还在发呆的胖子:“不是要告诉我秘密吗?说吧。” 胖子看着他神情复杂,他猜到了这是大佬,但没猜到是这种大到一拳干翻几十只诡异的佬。 这是国家发现的秘密,他们进诡异世界不仅是要查清诡异入侵的方式,也是为了得到每次诡异场景中的基石,这基石可以是一块石头,可以是一条红布,也可能是各种各样奇怪的东西,总之……基石是维持这处诡异空间运转的能量来源。 而如果能得到基石并且把东西带出去,也会给国家带来好处。 前两个任务就有人带出过一只巴掌大小用泥捏成的黑色乌鸦,后来发现那个黑乌鸦可以净化污染,不管是空气中的还是海洋里的,哪怕是核武器造成的污染,都可以慢慢净化。 他也没有犹豫,直接把每个诡异场景都会有宝贝的事说给了楚绾听,见楚绾面上没有一点惊讶,胖子哑声: “……您知道?” 楚绾点头,“我不仅知道,我还知道这里的宝贝是什么,先说好,各凭本事,我不会让着你们。” 胖子苦笑着:“当然。” “不过……”楚绾话锋一转,“要是我得到了,也不是不能合作。” 胖子眼睛一亮,连忙点头,“您放心,我叔叔是这方面的负责人,一定不会让您吃亏。” 楚绾满意勾唇。 以楚家的财力当然可以独占,但这东西与官方合作更加合适,毕竟这不会是她拿到的第一个东西,难保不会……不,是一定会惹人眼红,有官方保驾护航最好。 毕竟楚家缺的并不是钱。 王清清醒后没敢再说话,甚至不敢往楚绾跟前凑,她伤的比其他人还重一些,天亮后楚绾不许他们睡在这里,所以胖子和许灵把七层楚绾对面的屋子占了下来。 早上,男诡和女诡小媳妇一样出现在门口,可怜巴巴地看着楚绾。 没办法,他们不能去别的地方,只能又回到这里。 楚绾靠在沙发上在黄纸上写写画画,听到动静似笑非笑睨了他们一眼。 而另一栋楼的张小静也带着周泊禹和周母准备出来找楚绾。 第187章 捉鬼也不是不可以8 周母并不想出来,但她更不敢一个人留在那个地方,此刻她面色很臭,不停数落着楚绾的种种不好,“……说不定她这会儿已经死了,我们现在去能做什么?给她收尸吗?” 张小静看着前面眼底带着笑,她很满意周母对楚绾的态度,虽说她为了活下去跟诡异做了交易,但在现实中她更希望自己能过得好一些。 周家虽不算顶尖豪门,根基也浅,但周母好糊弄,周泊禹也承了她的人情,只剩下一个周父,要不了多久他也会进诡异世界,到时候再想办法救他一次,为了以后得安全,他们一定会好好对待自己。 只是她还想要更多的那种石头,可她不知道该怎么找那只黑乌鸦…… 白天的健身器材旁,三个老太太正在说着闲话,只是看向某栋楼的时候神色明显带着畏惧。 本来是四个老太太,其中一个昨晚被石头扔中死了。 张小静很不想过去,但还是抿了抿唇硬着头皮走过去。 “阿姨,你们知道昨天跟我们一起的那个姑娘住在哪里吗?” 三个老太太停下话茬齐刷刷看她,脸色比昨天更青灰一些。 “哦,是这个闺女,昨天跟你们一起来的——” 三个老太太对视一眼,目光同时看向那栋最高的楼,目光瑟缩。 外面传来敲门声,女诡放下手里的布子去开门,见到门外的三个人她问:“有事?” 张小静笑了笑,很有礼貌的说:“您好,听说我朋友昨天借住在您家里,她……还好吗?” 女诡眼珠子缓慢在她脸上转动了一下,门里咣咣咣切东西的声音不时响起,张小静想,切的该不会就是楚绾的骨头吧? 女诡想到屋子里那女人趾高气昂的样子,听张小静说他们是朋友,眼里立刻浮现出一抹恶意。 动不了那个女人,还动不了她的朋友吗? 她指了指顶楼,然后关上了门。 张小静三人对视一眼走楼梯爬到顶楼,虽然是白天,但张小静说能不坐电梯就不要坐。 顶楼只有一个大木门,此刻开了一扇,就像是在等着人进去,甚至里面还传来楚绾说话的声音。 “小声些,你是对我不满?” 张小静松了口气率先走了进去,周母与周泊禹也跟着一起进去,脚刚踩在地板上,那地板却像是变成了一滩沼泽,他们瞬间就被陷了进去。 无数双诡异阴森的眼睛看过来,朝他们伸出了手…… 楚绾画好符准备睡一会儿,厨房里的砰砰砰越来越大,她干脆穿上拖鞋过去,一脚踹在男诡的膝窝,“小声些!你是在对我不满?” 男诡连忙摇头,并且保证绝对会安静下来,楚绾才抬起脚放过他。 之后房间里安静无比,男诡看着面前的排骨,抓耳挠腮想着该怎么样才能在那女人醒来让她吃上炖排骨又不会发出声音。 楚绾很快睡着,身边一只黑乌鸦缓缓出现,外面的两只诡异迅速爬走,脑海中小蛋糕看着黑乌鸦朝楚绾张嘴,声音都变了调:【宿主……宿主!快醒醒!你要被乌鸦吃了!快醒醒!】 灰色的雾气从楚绾鼻尖涌入,她气息更沉了几分。 乌鸦张嘴想要咬她的脸,脑海中分身系统却大惊失色【嘎!宿主你干什么?!】 乌鸦在楚绾脸上轻啄了下,只觉得果然滑滑嫩嫩,分身系统还在大喊大叫说他吃了绝对会后悔,乌鸦觉得不耐烦,干脆屏蔽了它。 随后乌鸦视线下移,在楚绾睡衣领口处看了看,莫名的,他觉得那里很吸引他,他向来随心所欲,干脆把身体缩小无数倍,直到整个身体都缩在她的领口下面,那里有一处凸起刚好可以撑住他,动了动,觉得绵软舒服极了,他用翅膀盖住自己,一起睡了过去。 一人一鸦瞧着竟分外和谐。 等楚绾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传来了饭菜的香气,男诡把炖排骨端上桌,女诡正在给楚绾盛熬好的小米南瓜粥。 楚绾觉得周身硌的慌,她起身一看,就见床头有一颗黑的发亮的石头。 她以为是那两只诡异搞的鬼,出去一人踹了一脚,“敢趁着我睡觉搞小动作,我看你们是想像三楼一样做个开颅手术!” 可诡异却疯狂摇头,表示不是他们做的。 楚绾惊疑转头,拿起那个石头看了看,脑海中小蛋糕出声:【宿主,那是一只乌鸦送你的……】 “一只……乌鸦?” 楚绾挑眉。 小蛋糕憋了半天,憋出一句:【特别大,它还跟你一起睡觉了。】 楚绾眨了眨眼,心底有些猜测。 那块石头不大,触手还带着些冰凉气息,她从空间里取出一个装饰用的法器,下一瞬,那法器就变成数道金丝细线把黑石头缠绕起来,金色项链下坠着的黑石头就像一块精心打磨的黑宝石看起来漂亮极了。 楚绾把项链戴在脖子上满意地点点头。 槐树上,大黑乌鸦开心地“嘎嘎”叫了两声,惊的四周的乌鸦飞起一片。 他黑溜溜的眼珠始终停留在楚绾身上,对于周遭的一切毫不在意,包括耳边听到的有人在呼唤他救命的声音。 楚绾吃了饭小坐了一会儿等天稍稍黑下来就准备出去了,屋子里的两只诡异没再像昨天一样天一黑就恶狠狠的要报仇,反而鹌鹑一样缩在角落里动都不敢动。 她开门出去,正面迎上了也准备出门的胖子几人,胖子和许灵以及其他人都笑着和楚绾打招呼,只有最后面的王清清低着头,身上气息阴郁。 楚绾对于他们伤好的这么快也不惊讶,毕竟背靠官方,怎么可能没点压箱底的好东西。 她轻轻颔首随后径直上楼,胖子等人也跟着走上去。 无数诡异涌过来闻到某种气息后又潮水般迅速退走。 楚绾打开木门先一步进去,她身上光圈一闪,那些涌来的景象都被隔绝在光圈之外,让她没再受那些画面影响。 而紧随其后的胖子等人却连反抗都没来得及就一个个消失在了原地。 第188章 捉鬼也不是不可以9 木门内的空间很大,说是空旷也不为过,但并没有什么家具,只有一个红木梳妆台立在那里。 楚绾直直看向梳妆台上无数细碎宝石镶嵌的铜镜,与铜镜中的自己对上,里面的那个“楚绾”平静的桃花眸忽然弯起一抹笑,光华流转,分外惑人。 楚绾目光一凝就要把手中的黄符贴到镜子上,镜中人在这时开口:“姑娘不想听听我的故事吗?” 随即镜中画面一转,楚绾仿佛被拉进了一座深宅大院里,鲜红的绸缎把宅子装点的喜气洋洋,鞭炮声中一个温婉如玉的妙龄女子被迎进门。 楚绾跟着画面沉浮,看着女子从俏皮灵动到沉稳端庄,看着她与夫君从初见的陌生羞涩再到两情相悦举案齐眉,最后夫君一身银甲奔向战场马革裹尸埋骨异乡,女子守着宅院日日翘首以盼…… “我只是想再见他一面,求求你,让我再见他一面!” 铜镜里女子恢复自己本来的容貌,眼眶流出血泪声声啼血。 楚绾面露不忍,缓步上前准备安慰,镜中人眼底闪过得意,却不想下一秒楚绾的手就直直伸了进去。 “故事讲的不错。” 女子大惊失色疯狂挣扎涌动,却依旧被楚绾从镜子里抓了出来。 楚绾面上笑眯眯的,“为了奖励你,我会让你痛快点死了。” 她掌心浮现灵力,蓬勃的生机与冰冷的死气撞在一起,女子尖叫一声就化成了灰雾消散。 楚绾拍了拍手,“刚生了灵智就想害人,可留不得。” 她又摸了摸脖间在刚才一直发烫的黑色石头,“乖,你可真是个大宝贝。” 槐树上黑乌鸦又“嘎嘎嘎”叫了起来。 在器灵小时候,灵光灿灿的镜子像是蒙上了一层灰,不再那么惹人的眼,楚绾伸手拿起,知道这就是这处诡异空间的宝贝了。 在她把镜子收起来的那一刻,熟悉的眩晕感袭来,像是被人扯碎的旧照片,这处世界也被强行撕得粉碎。 外面游荡的诡异们犹如被人按了暂停键,下一秒跟着空间一起消失。 楚绾揉着额头,恍惚中好像对上了一双黑溜溜的眼睛,是一双鸟类的眼,看着那足足十几米长黑不溜秋的大乌鸦楚绾牙酸了一下。 槐树上的大乌鸦一顿,豆大的眼睛闪过一抹委屈。 她……不喜欢我…… 边里嘎嘎嘎的声音吵个不停,大乌鸦气恼转头直接一口咬到一旁的小乌鸦身上。 “嘎——!” 楚绾睁开眼睛时周泊禹还歪倒在靠椅上,她没理会直接起来驱车离开。 回到家后手机响起,是一个陌生号码,楚绾直接按灭。 周泊禹恍惚地听着话筒里的忙音。 “怎么样?她还活着吗?” 周母着急地问,张小静也静静看向他。 周泊禹放下手机点头,她把电话挂了,应该没事儿。 周母说不出来是个什么表情,只感叹:“她还真是命大!” 张小静手指蜷缩一下,微笑着说:“楚小姐没事儿就好,这也是她的运气。” 周母:“那就看她这种运气能用到什么时候了。” 她手腕上的手绳已经一颗灰色石头都没有了,周泊禹的倒是还挂着一颗,张小静带进去的也已经用完了,她本来舍不得,可命都要丢了,再舍不得也得舍得。 周泊禹看着张小静,想到危险时她挡在自己面前的场景,他面色一柔。 “这次多亏了小静,以后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你尽管开口,我不会推辞。” 张小静羞涩地垂下头。 周母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脸上带着笑。 楚绾是晚上洗澡时发现自己胸口上不知何时有了一个小小的乌鸦图案,那颗黑色的石头正好悬在乌鸦的嘴前面,倒是相得益彰。 小蛋糕见她在镜子上照来照去,忍不住说:【统见过往身上纹花纹猫纹名字的,还是第一次见有人往身上弄乌鸦的,宿主快用空间的水洗一洗看看能不能洗掉。】 楚绾:“为什么要洗掉?这不挺可爱的?” 小蛋糕:【……】 行叭。 三天后,胖子打来电话,他知道这次的东西是楚绾得了,询问是什么,看看能不能合作。 楚绾按照他说的地址到了一个二层小楼,她扫了眼小楼的安保,明显是军队出身。 胖子等在门口,见她来了后分外热情。 “大佬,我们进了木门就掉进了一处黑洞洞的空间,里面密密麻麻都是诡异,可那些攻击的诡异没多久就全消失了,我猜就是大佬你肯定把东西拿上了。” 楚绾颔首,翻手拿出那面镜子,小楼里很安静,只偶尔有人路过,胖子把楚绾带到一个房间里,里面有专门检测的仪器,当然具体的有专业的人操作。 三个小时后,工作人员出来说出了跟空间相关的结论。 果然。 这就是原世界里周家得到的东西。 至于为什么周泊禹能拿到,楚绾看了眼面前的胖子问小蛋糕:“原世界里胖子最后怎么样了?” 小蛋糕说:【原世界里那个诡异世界胖子等人都没活着出来。】 楚绾心里就有底了。 想要好东西除了凭本事还有一种方法,那就是捡漏,她不觉得周泊禹他们有本事凭自己拿到那面镜子。 楚绾把镜子留下,诡异世界的事不能在没经历的人面前说,她拿出来跟家里人解释不清楚,不如让官方主动找楚家合作。 胖子对楚绾对待宝物风轻云淡的样子感到诧异,要知道那里面的宝贝不管用途是什么哪一样拿出来都让人趋之若鹜,楚绾却好像压根不在意。 不过想到这位大小姐当初随意问他工资有没有一个亿……他忽然有些能理解。 (??? )又是仇富的一天呢。 楚绾回去后玩了会儿游戏不知不觉睡着了,胸口的乌鸦图案忽然微微发烫,半晌,一只半个手掌大的乌鸦出现,轻轻在她胸口啄了啄,随即又找到上次那个舒服的位置,满足地睡了起来。 小东西跟着呼吸一起一伏,仿佛把她的胸口当成了天然的床垫,一只脚丫子甚至蹬在一处绵软上。 楚绾呼吸平稳,一只手却迅如闪电捏着它的脚丫把它倒提起来。 小乌鸦睡眼迷蒙,“……嘎?” 第189章 捉鬼也不是不可以10 楚绾笑眯眯在小乌鸦屁股上拍了拍:“这是哪来的小色鸟?敢在我身上睡觉。” 乌鸦身体僵硬似乎也没想到会被抓包。 而且……这女人还拍它的屁股…… 乌鸦挣扎起来想要逃走,楚绾却忽然用掌心托起它放在面前,打量了一会儿,她忽然在乌鸦的脸上亲了亲。 “哎呀,别说,这乌鸦还挺帅。” 小乌鸦又不动了,仿佛整只鸟都被下了定身咒,坚硬的喙微微张开,豆大的眼睛一直盯着楚绾的嘴看。 “长得帅吃起来一定味道更好,正好我饿了,夜宵就吃油炸乌鸦。” 说完就看到乌鸦跳起来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楚绾弹了它脑瓜崩一下,“骗你的,哈哈哈,你看着怎么呆呆的。” 乌鸦生气了,又挣扎着要走,楚绾却直接把它放在床上盖上被子,喃喃着:“抱个小东西睡也不错。” 又恶狠狠恐吓:“敢逃走下次见到我就吃了你。” 乌鸦可怜巴巴一小只缩在被子里,黑眼睛里水蒙蒙的,像只被欺负惨的小可怜。 可等楚绾睡着后它又悄咪咪移过去,再次把自己埋了进去,四仰八叉睡了起来。 第二天佣人端了早餐过来,就见楚绾手里托着个什么东西,一边走还一边说着什么。 离近了一看,佣人惊呼一声:“这是……乌鸦?” 楚绾笑着点点头,把小乌鸦放在饭桌上,给它专门留了个位置。 她不知道乌鸦吃什么,可……这又不是普通的乌鸦……这是…… 她纠结了一瞬便说:“给它盛点小米粥过来。” 佣人没多问又去了厨房,很快把盛了粥的小碟子放到乌鸦面前。 等楚父楚母下了楼看到女儿旁边那只乌鸦时眉头皱了下。 “绾绾,这乌鸦是哪来的?” 楚绾正哄着它吃饭,闻言顺嘴就说:“路上捡的。” 楚父想说一只乌鸦让它在地上吃就行怎么还上桌了,楚母则说:“绾绾,你要不要考虑养只鹦鹉,毛色好看还会说话……这乌鸦,乌鸦不吉利。” 被楚绾撸的舒服勉为其难吃了口小米粥的黑乌鸦一听眼睛就瞪了起来。 不吉利? 谁说它不吉利? 楚母嘿了一声:“它是不是瞪我了?还挺有脾气。” 佣人陆续端着菜上来,其中一个笑着说:“其实在我老家还有一种说法,说乌鸦是很聪明的鸟,而且对待感情忠贞不渝,其实是祥瑞。” 楚母一听心底的一点不舒服也没了,她看着这只油光水亮的小乌鸦没忍住想上手摸一摸,“这小东西把自己养的还挺好。” 小乌鸦却转了身把屁股给她,一副不买账的模样。 楚绾戳了它一下,“不许没有礼貌。” 小乌鸦黑豆眼迅速涌起水雾。 楚母:“行了行了,一只鸟,它懂什么?” 楚父也没再说要让它从桌子上下来的话。 吃过饭楚父的手机响了,不知道那头说了什么,他脸上染上喜色,挂了电话就要去公司。 “怎么了?” 楚母问他。 “现在不好说,但是是大好事。” 上头的电话,官方想要找企业合作研发一种新的技术,挑中了楚家,要是真的能合作,不说挣不挣钱,楚家会上升到一个更不一样的高度。 楚母看着他匆匆出门,又瞥了眼吃饱后躺在桌子上让楚绾揉肚皮的乌鸦。 “这个……真是个吉祥物?” 吃了饭楚绾打扮好把小乌鸦托在掌心出了门,直奔宠物用品店。 她一会儿拿起两个拇指大小的帽子在小乌鸦头上比划,一会儿又把粉色的小围兜套在它身上,等她对比是银色小铃铛好看还是金色小铃铛好看时,乌鸦终于不耐烦地飞了出去。 楚绾一愣,顾不上结账连忙追出去,就见乌鸦飞到一棵树上头高高扬起趾高气昂地看着她。 它不是宠物。 乌鸦试图让楚绾明白这个道理,并且挥动翅膀表达它一点都不喜欢粉色围兜这个事实。 楚绾好笑冲它招手:“好了快下来,不买那些了,给你买个小毯子和漂亮水杯。” 她还想到了乌鸦喝水的故事,眼底闪过坏笑,她想回去试试。 小乌鸦警觉地看着她,总觉得她笑的不怀好意,人来人往的商业街上,不少人觉得有趣停下来看着这一幕。 “泊禹,你看那是不是楚小姐?” 张小静正跟周泊禹出来买东西,从诡异世界出来周泊禹就给了她一张一千万的卡,张小静没收,反而更让周泊禹高看她一眼。 周泊禹知道张小静本身没什么战力,完全是靠那些灰色石头,可正因为这样在遇到危险时能挡在其他人面前,才更可贵不是吗? 顺着张小静指的方向看过去,就见有个地方里里外外围了很多人,看不清里面是不是楚绾,想到他爸这两天着急上火的模样他抿了抿唇迈步走了过去。 楚绾看着越哄越臭屁的小乌鸦一脸无语,怎么还演上瘾了?尤其是周围有人感叹“这乌鸦看着好特别?还有点帅是怎么回事儿”的时候,它竟然还展开翅膀倒仰飞了一圈。 楚绾唇角抽了抽。 “楚绾,果然是你在这里。” 旁边传来周泊禹的声音,楚绾瞥了他一眼暗道晦气,随后就朝上面招了招手:“快点,买完东西我们就回去了。” 周泊禹没把那乌鸦当回事,伸手就想抓楚绾手臂,楚绾直接躲过,“周泊禹,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乌鸦也不耍宝了,漆黑的眼睛盯着周泊禹那只还想拉扯楚绾的手,身体压低,像是随时准备扑过去。 张小静则被这只乌鸦吸引了视线,无他,只因为这乌鸦长的太像诡异世界那只飞起来仿佛能遮天蔽日的庞然大物。 那是她第一次进去诡异世界,被里面的鬼怪吓的崩溃大哭,甚至因为害怕推了保护她的男生一把导致那个男生被鬼怪撕碎。 那次进去的人除了她全都死了,就在她以为自己也会死的时候,那只乌鸦出现了。 那些鬼怪很怕它,又似乎很厌恶它,张小静恍惚看到有密密麻麻数不清的锁链缠绕在它身上…… 第190章 捉鬼也不是不可以11 乌鸦冰冷地看着她,张小静莫名有股直觉,她哭喊着说只要能放过她,她愿意成为这里的鬼怪。 乌鸦似乎很不耐烦,但还是扔给她十几块石头,同时脑海中响起一道淬了冰的声音让她带大气运的人进诡异世界,否则哪怕她已经离开,也还是会被撕碎。 张小静甩了甩头,再次看向树上的那只乌鸦,虽然大小不一样但神态包括样子都很像。 周泊禹脸上被楚绾甩了一巴掌,“如果你还是继续纠缠,那我不介意让我爸对周家出手。” 周泊禹不可置信:“小绾,你竟然这样对我?” 楚绾被他的模样恶心透了,“别逼我再扇你,我从小到大就没见过你这么恶心的男的,还好订婚取消了,否则想到以后天天要见到你这张脸,我腻的都吃不下饭。”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周泊禹铁青着脸就要离开,张小静忽然出声:“楚小姐,这是你的乌鸦吗?” 楚绾凉凉看了她一眼,就听张小静继续说:“我很喜欢,楚小姐能不能把它给我?我愿意出钱买。” 楚绾笑了:“你?出钱买我的东西?真是好大的口气。” 张小静抿了抿唇:“我愿意出十万……” 树上的乌鸦在这时俯冲下来狠狠在张小静胳膊上啄了一下,同时跃起小爪子蹬在周泊禹脸上,回到楚绾手心。 张小静捂着见血的胳膊痛呼一声。 周泊禹也觉得脸上有些痒痒的,他怕是这乌鸦爪子有什么病毒,也顾不上再跟楚绾纠缠,带着张小静去了医院。 楚绾摸了摸小身子硬邦邦明显还想上去干架的小乌鸦,在它侧脸亲了亲,“果然是帅鸦,好厉害。” 小乌鸦整个僵住,楚绾觉得手心有些烫,被人里三层外三层围着她也热得慌,赶紧迈步离开。 又回到那家宠物店,这次楚绾选了毛茸茸的小被子小毯子还有一对漂亮的玻璃杯。 回去路上她给管家打电话,让在院子里种些树,等想起来了她就买个鸟窝放上面,中午阳光正好的时候小乌鸦可以躺在上面小憩。 到时候树下再搭一个大秋千,完美。 没人注意,在刚才争执的路上,一条黑色的手绳掉在那里,上面的一颗灰色石头碎成渣随风而散。 张小静胳膊打了针,周泊禹的脸检查后没有任何问题,他却觉得越来越痒。 两人回去后才发现周泊禹的手绳掉了,立刻脸色难看又返回去找,直到找到半夜才在商业街捡到那条已经被踩的发灰的手绳,上面的石头却不见了。 张小静周泊禹以及周母立刻露出一副天塌了的表情。 周父对于他们这种神经病的行为简直不能理解,一条手绳而已,他因为得罪楚家公司频频被针对,妻儿丝毫不公司的事,每天围着那个张小静转就算了,现在更是因为一条破绳子和破石头慌里慌张,简直…… 他失望地看了两人一眼,尤其是周泊禹,要不是他没有分寸怎么会得罪楚家? 这个儿子……他曾经寄予厚望…… 周泊禹不知道周父心底已经对他很不满意,他想到诡异世界那些鬼怪满心不安,听张小静说进去过的人很容易再次被拉进去,那如果再进去……他还能活着出来吗? 楚绾把乌鸦裹着小毯子放到另一个枕头上,见它不满地仰着头视线紧紧盯着她胸前的雪白有些无语,拜托,一只乌鸦还这么色。 “睡觉!” 她一语定音,把自己团在真丝被子里闭眼睡觉,坚决不搭理那个色鸦。 等到早上醒来,不出预料的,胸口又被压了一团。 楚绾都气笑了。 “嘎……” 早上的小乌鸦叫声又嫩又软,楚绾双手在它身上揉吧,直揉的鸟受不了用翅膀捂住头求饶才算作罢。 楚绾抓起它放在鼻尖闻了闻,“好香啊,你一只鸟这么香干嘛?” 小乌鸦被她揉的眼泪汪汪,气鼓鼓地不看她。 手机在这时响了起来,楚绾看了眼,是学校的师兄。 她挑眉接起,那头传来一道问去呢的男声:“小绾。” 楚绾“恩”了声,等着他继续说。 那头清咳一声,“小绾是这样的,我打算去楚氏工作……” 打算……楚绾好笑,明明是想求她帮忙却表现的一副清高样。 这个师兄在原世界线也是进了楚氏的,有楚绾的面子在,他很容易就进了楚氏的核心部门。 可也同样是这个师兄,在进入诡异世界后出来第一时间接触了周家,并且还把楚家的一些机密告诉了周家。 “……小绾你看,如果部门合适我就留下来了。” 楚绾笑了笑:“那师兄你加油,我知道师兄你能力一直很强,要是能留在楚氏那可真是太好了。” 那头顿了顿,“小绾,我是说……” “就这样吧师兄,我这边还有事。” “哦,哦好,那你先忙,我们回头再——” 不等他说完楚绾就挂了电话,随后又联系了公司的HR,告诉他要是有人打着认识她的名义想进公司通通拒了。 那头很快回复说:好。 不知道是不是都赶这一天,蒋梦然也给她发消息约她去逛街,想到上一世她死之前得知的消息,楚绾勾唇,给了肯定的回复。 楚绾直接把车开的地库坐扶梯上去,蒋梦然正在一家店里试鞋子,看到她后开心地招手:“绾绾,快来。” 楚绾走过去,听到她问好不好看的时候点了点头。 “不错。” 蒋梦然笑着勾住她的胳膊,“既然绾绾说好看,那就这双啦。” “哦对,还有刚才那几双,也都要了。” 柜姐满脸喜色地去打包。 一直到柜姐拿着包好了鞋子拿着刷卡机过来蒋梦然还在拉着楚绾说笑,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该结账了。 柜姐尴尬地看了看蒋梦然,又看了看楚绾,楚绾下巴微扬示意蒋梦然:“结账吧,我去给咱们买点东西。” 几双鞋子一共十三万六,蒋梦然哪有这么多钱?她自从大学攀上楚绾后,逛街买东西都是楚绾掏钱。 可还不等她开口叫住人,楚绾就已经拐去了其他店里。 蒋梦然看了眼她进的C家专柜,想着楚绾说要买好东西,理所当然的以为楚绾说要给她买的东西是C家的新品。 她回头看了眼柜姐,咬牙:“我想了想,就先要脚上这双,其他的不太搭我的衣服。” 第191章 捉鬼也不是不可以12 柜姐撇了撇嘴,她在这干了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这女的就是把闺蜜当冤大头,想让人家给她掏钱呢。 真不要脸。 她转头把其余几双鞋子放起来,业绩从十三万六瞬间缩水成三万六。 见掏钱的时候蒋梦然还在左顾右盼犹犹豫豫,柜姐端着笑把刷卡机举到她面前。 蒋梦然从里面出来去C家找楚绾,却压根没看到人,问了工作人员才知道她已经去了二楼。 搞什么! 蒋梦然皱眉一脸不耐烦,却还是上去找人。 快到她男朋友生日了,她想买条新裙子,普通的她看不上,贵的自然得楚绾掏钱。 蒋梦然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反正楚家那么有钱,给她花点也不痛不痒,有什么不可以? 到了二楼她来回看了看没见到人,一边在心里骂骂咧咧一边四处寻找,路过一家店面时她脚步忽然顿住。 只见里面一个高大阳光的男人正乖乖站着,任由一个女生给他打着领带,两人之间气氛甜蜜,旁边有两个柜姐一脸姨母笑。 蒋梦然大脑一片空白,随后就是暴怒。 “王伟你在干什么!” 她冲进去就把手里的鞋盒袋子甩向那个女生,女生惊呼一声侧脸被袋子尖锐的棱角划出一道口子。 “知知,你没事儿吧?” 王伟把郑知知护在怀里对着蒋梦然怒目而视,“你有病吧?” “我有病?” 蒋梦然哆嗦着手指着他,“你是我男朋友,你们俩这是在干什么?你这是劈腿!你这个渣男!” 王伟心疼的看着郑知知脸上的伤口,冷声道:“本来前两天就打算跟你说分手的,既然遇上了那就正好跟你说清楚,我早就不喜欢你了,以后我们俩没有关系。” 蒋梦然怒极反笑,她看着缩在王伟怀里笑的一脸得意的郑知知,“不喜欢我?那你喜欢她?喜欢她什么?喜欢她有钱吗?” 郑知知是楚绾发小,家里情况自然也不差,蒋梦然喜欢白蹭楚绾的,不管是买衣服还是吃饭,后来跟王伟在一起后干脆带着王伟一起蹭,好几次郑小小也在。 蒋梦然没在意,可没想到,这个郑小小竟然不要脸勾搭别人男朋友! 郑小小红了眼眶,她抬头看着王伟:“她怎么能这么说你?你这么好,她却觉得你是为了钱才跟我在一起。” 王伟脸色更加难看,“真是自己脏看谁都脏,你自己想尽办法从楚绾手里捞东西的时候有没有照过镜子?贪婪刻薄,你这样的人谁会喜欢你?” 蒋梦然气的又抡起鞋盒砸了过去,三个人乱成一团。 楚绾已经哼着小调开着车离开。 不管是蒋梦然还是郑小小她都不会再搭理,就让她们狗咬狗去吧。原世界里两人后来都跟张小静亲亲密密的,在她进入诡异世界时也是她们劝着故作犹豫的张小静不要管她。 楚绾不觉得身边两三个朋友都背叛自己就是自己不好,顶多是这个世界的她眼盲心瞎识人不清,她知道错了,她改! 包包里一个黑脑袋探出头,“嘎?” 不喜欢她们吖? 楚绾听不懂它的话,只揉了把它的脑袋。 看不见的灰雾从乌鸦爪下出现,沿着离开的路回到商场,缠到还在纠缠的三人身上。 回到家楚绾拿出买的玻璃杯往里面倒了半杯水,然后又找了很多圆润的小石头洗干净放到一边,笑眯眯地把玻璃杯推到乌鸦面前。 “呐,出去跑了半天了,喝水。” 她自己端起另一个水杯喝了起来。 乌鸦飞到瓶口伸着脑袋也喝不到水,它看了看一旁的石子,理都不理,干脆一骨碌躺下,主打一个渴死就渴死。 楚绾用手指推了推它:“旁边不是有石头吗?丢进去啊,快,聪明的小乌鸦都会喝水。” 黑乌鸦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马上就要睡着了。 楚绾磨牙,捞起它轻轻咬了一口,“笨乌鸦,渴死算了。” 黑乌鸦:“嘎嘎。” 它见楚绾上楼,立马就要往人怀里钻,人类都要午休它也要跟她一起睡。 楚绾手机调成静音抱着小乌鸦睡得正香,根本没有接到蒋梦然哭着打过来的三四通电话,也没有看郑知知发来的挑拨她和蒋梦然的茶言茶语。 蒋梦然坐在马路牙子上哭花了妆,又因为楚绾没有接她的电话更加委屈。 要不是为了和楚绾逛街她也不会碰到男朋友出轨,而且郑知知也是楚绾的朋友,蒋梦然怀疑王伟和郑知知在一起的事楚绾也知情。 “这是怎么了?” 一道轻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同时一张纸巾递到她面前,“快擦擦,妆哭花了可就不漂亮了。” 蒋梦然抬头,看到张小静那张普通寡淡的脸,眼底闪过嫌弃。 这个张小静就跟郑知知一样可恶,明知道别人有女朋友还是不要脸的往上贴,别以为她看不出来张小静什么心思,恐怕楚绾跟周泊禹在订婚宴闹崩这女人心里一定高兴疯了。 不过……蒋梦然想,不能跟周泊禹在一起,楚绾这个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心里一定也很痛苦吧? 她的男朋友被楚绾的大小抢走了,那周泊禹被别的女人抢走楚绾才能对她的痛苦感同身受不是? 蒋梦然不觉得楚绾是真的放弃周泊禹了,闹脾气罢了。 她顿了顿,接过张小静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眼泪,轻声说:“谢谢。” 张小静眼底的担忧顿时更浓了几分,她犹如好闺蜜一样坐在蒋梦然身边,询问她:“出什么事了?你可以给我说一说,说出来心情也会好很多。” 蒋梦然要脸,没把郑知知跟王伟勾搭上的事说出来,只说:“没事儿,遇到一点事,本来和绾绾约着一起逛街的,这会儿她也不知道去哪了。” 提到楚绾,张小静眼底就闪过不屑。 相信经历过一次诡异世界,那位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应该明白世界不是围着她转,一次好运不代表什么,下次再进到诡异世界里丢了命都是可能的。 第192章 捉鬼也不是不可以13 她虽然也没了依仗,但再怎么样也比楚绾要强。 而且已经有官方部门在联系她了,只要加入了官方组织,那么每次进去后她也能得到保命的东西。 张小静这么想着目光却一直盯着蒋梦然,她知道这个女生跟她一样出身普通,不过大学时跟楚绾关系好仗着这层关系得到不少便利,别看手里的包包身上的衣服都价值不菲,自己掏钱买的却没几样,不过是蹭的楚绾的。 她心里对这种人很不屑,不过能给楚绾添堵的事她很乐意做。 张小静立刻善解人意的说:“这样啊,楚小姐家世好从小到大都是别人谦让她,她可能中途有事离开了没意识到需要提前和同伴说,这样吧我陪你逛好不好?” 蒋梦然无语,“你陪我逛?” 她缺的又不是一起逛街的人。 张小静看出来她兴致缺缺,又补了一句:“刚好今晚泊禹生日,我们逛完可以一起过去。” 蒋梦然顿住,周泊禹生日?楚绾正和他闹矛盾肯定不会去,那她去,刚好 拍一些照片发给楚绾,气气她。 于是蒋梦然重新补了妆跟张小静去了商场。 两个没钱的人漫无目的瞎逛一会儿,天刚擦黑两人直接打车去了周泊禹定好的餐厅。 推开门看到正跟周泊禹说话的郑知知,蒋梦然哼了一声。 郑知知看到她脸色也很难看,生怕她当着周泊禹的面把自己和王伟在一起的事说出来。 而张小静仿佛什么都没看出来,只温柔地坐在周泊禹身边,一副女主人的架势。 “楚绾不来吗?” 郑知知眨了眨眼忽然问。 周泊禹面色有些不好看,“我跟她已经没关系了,过生日叫她也有些尴尬。” 蒋梦然勾了勾唇,在张小静旁边坐下。 除了他们几个还有一些跟周泊禹关系好的男生陆续到了,张小静推着蛋糕过来,周泊禹站在她的身边,蒋梦然拿出手机“咔嚓”给他们拍了张照片发给楚绾。 随后视线一黑,耳边有人说:“关灯了,快点蜡烛点蜡烛。” “谁啊,手这么快。” 蒋梦然收起手机也不在意,直到一阵浓郁的血腥味传来,她才忽然感觉有些不对。 空间安静下来,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气氛有些诡异。 “……这是什么助兴节目吗?” 有人干笑了一声,“快开灯吧,黑乎乎的太吓人了。” 其他人附和,“是啊,快点快点,开灯咱们一块给周泊禹唱生日歌。” 周泊禹显然也闻到了血腥味,他下意识觉得不好,张小静捏了捏手心,开口:“大家安静一下,我们……进入到别的世界了。” “什么叫……别的世界?” 有人摸索着走到墙边想要开灯,却摸不到开关,明明在记忆里开关就在这个地方。 血腥味越来越浓,压抑的气息笼罩着几人,好几个男生疯狂拍门想要出去,门却纹丝不动仿佛被焊住了一般。 蒋梦然哆嗦着掏手机想要打电话求助,却发现手机一点信号也没有。 “张小静……到底怎么回事儿?” 郑知知声音也发着抖,她紧紧抓着周泊禹的胳膊,“泊禹,我们快出去,怎么才能出去啊。” “出不去,”张小静沉声:“这是诡异世界,有时间限制的,在规定的时间内我们都出不去。” “诡异……世界?” 张小静冷沉着声音快速把关于诡异世界的事讲了一遍,听她说完,所有人都觉得毛骨悚然。 郑知知嗤笑:“故事编的挺好的,你以为这样就能吓到我们?是不是整蛊游戏?快别闹了,怪没意思的。” 声音却莫名发虚。 张小静没再理他们,反而盯着门口看,应该要不了多久这敲门就会打开,不会一直困着她们。 不过……这个世界为什么没有给她提示? 她心底有些慌乱,却还是努力保持镇定,周泊禹冷声开口:“诡异世界随时都会出人命,你们保持冷静,小静会带我们出去。” 他伸手握住张小静的手,两人在黑暗中对视一眼,一瞬间像是确定了什么,张小静心里一喜,她知道,这是周泊禹愿意跟她试试了。 郑知知正抓着周泊禹的胳膊,自然能察觉到他的动作,咬了咬唇还没说什么,紧闭的门忽然被人推开,外面昏黄的光线照进来,不仅没让人觉得高兴,反而让所有人心里都是一沉。 因为现在门口的那个东西牛头虎身明显就不是人。 “你们就是新来的服务员?跟我来。” 说着那东西转身就走。 屋里的人脸色惨白没人敢动。 牛头人转头铜铃大的眼睛阴恻恻地看着他们,“还不走?” 他眼底恶意翻滚,嘴无意识张大,似乎只等他们说出拒绝的话来就一口吃掉他们。 张小静小肚子也开始发抖,但周泊禹在后面鼓励地拍了拍她,张小静只能硬着头皮第一个跟上去。 等这次从诡异世界出去,她就能跟周泊禹在一起,还有周母的支持,她一定能嫁到周家成为豪门太太。 周泊禹跟在她身后,郑知知紧随其后…… 牛头人带着他们上楼,也就是这时他们才发现,他们还是在一家饭店里,不过这饭店灯光昏暗到处都是蜘蛛网和老鼠一看就是年久失修并且还是随时会倒的危楼。 出了那个房间血腥味儿更加浓郁,可谁也分辨不出这味道到底来自哪里……也可能是哪里都有。 上了二楼,牛头人停住,指着张小静和她身后的周泊禹以及郑知知、蒋梦然道:“你们几个以后就在厨房做事……剩下的跟我走。” 说完他带着几个男生上楼。 张小静小声说:“我们这次应该就是要做角色扮演,只要忍住害怕过两天就可以出去。” 这只是她的猜测,她这次进去诡异世界没有得到任何提示。 一进门,浓烈的血腥气扑鼻而来,几人憋着气努力不露出异样来。 —— 楚绾睡梦中浑身一轻,下一秒就出现在一个酒店门口,长相怪异的服务员分成两列,身上带着欢迎光临的绶带满脸堆笑地看着她。 小乌鸦这会儿不见了,倒是她胸口的乌鸦纹身微微发烫。 “欢迎贵客大驾光临。” 酒店经理是个狐狸头的女人,看着楚绾的目光热情的不得了。 第193章 捉鬼也不是不可以14 热情里还带着贪婪的垂涎。 楚绾伸出手去,在狐狸头女人不解的目光中她冷哼:“还不过来扶着我,这就是你们酒店招待贵客的态度?这真是我今年住过最差的酒店。” 狐狸头女人笑容一僵,随即连忙过来抬手扶住楚绾的胳膊,离的近了楚绾身上的日子让她沉醉地吸了吸鼻子。 这女人比她以往吃过得那些都好吃。 却不想这个念头刚起,脚背就被高跟鞋狠狠踩了一脚,狐狸顿时龇牙咧嘴,然后脸上又挨了一巴掌。 “你是这里的经理?我看你还不如门口的服务员专业性好,我要投诉你!” 狐狸顿时变了脸色。 “贵客您误会了——” “你还敢顶嘴?” 楚绾目光看上两旁的服务生,随意指了一个鹦鹉脸鳄鱼身的女人,“我看她就更适合当经理,我要跟你们老板反应,换掉你!” 狐狸头女人恶狠狠看了鹦鹉脸女人一瞬,随后扬起笑再次扶住楚绾,“我知道错了,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会好好招待您。” 楚绾勉为其难地蹙眉,又有些可惜地看了看鹦鹉脸,随后就被狐狸头恭敬地扶了进去。 门口,两排服务员顿时围在一起,鹦鹉头的女人面无表情看着狐狸头的背影,身后另外几个窃窃私语。 “狐狸头高傲什么?她以前不也是个服务员?要不是跟老板有一腿就凭她能当上经理?” “就是就是,这不是第一位客人说要投诉她了,哎……要是刚才那位贵客真的投诉到老板那,说不定鹦鹉真的能当经理。” “听说经理的待遇……” 楚绾一进去就嫌弃地打量了一下四周,“我还在推荐上看到你们家不错才来的,这么多蜘蛛网是想绊死我吗?等我回头就给你们家一个差评。” 狐狸头转眼就指挥其他人:“还不赶紧安排人收拾!今天不是有几个新来的吗?让他们打扫,要是不能让客人满意——” 那些奇形怪状的人对视一眼,恶意满满地上了二楼。 要是那些人不能让客人满意,那刚好做酒店的食材,边角料还能分给他们吃。 以这位的难伺候程度,这是绝对有可能的! 楚绾看着狭窄逼仄的楼梯嫌弃地移开眼,然后毫不犹豫闪烁着红光进了电梯,狐狸头一愣,唇角翘起:“您确定要坐电梯吗?” 楚绾凉凉地看她一眼,狐狸头闭嘴安静下来,眼底恶意翻涌,满脸都是要看好戏的表情。 楚绾大咧咧站上去,像是丝毫没有察觉,诡异的红光下狐狸头的眼睛似乎都散发着一种迷人心窍的色泽。 身后,一团黑色的东西渐渐成型慢慢往楚绾后背上贴去,而身前狐狸头眯着眼睛柔声开口:“客人,您看我美吗?” 楚绾瞥了一眼,只见狐狸头渐渐变化,成了个五官立体深邃的男人脸,深情地看着她,下一秒就要抱过来。 她啧了一声,感情这还能随时变化。 一把捏住狐狸头的耳朵,与此同时后背贴上来的黑影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惨叫一声就消失不见。 狐狸头挣扎着想要把耳朵从楚绾手里挣脱出来,她尖利的指甲眼看就要划上楚绾的手臂,却忽然听见楚绾说:“你勾引你们老板的事,老板娘知道吗?” 狐狸头一僵。 楚绾笑眯眯地拍了拍她的脸:“你就是靠这个不停变模样的技能勾的老板对你上心的?我跟你们老板娘关系不错,需要我在她面前提一提吗?” 狐狸头瞬间又变回毛茸茸的样子,神情谄媚:“您说笑了,什么勾引不勾引的,我是在这正经工作,您——” 楚绾揪了把她脸上的毛,发现确实是狐狸毛,然后从伸手掏出一个透明袋子放里面,“你乖一点,要是你再生幺蛾子,我就想办法把你这把毛放到你老板的副驾驶上,你知道的,你们老板娘最善妒。” 狐狸头嘴里尖利的牙若隐若现,但很快就露出乖巧地表情:“您放心,我保证您在我们酒店得到上帝般的待遇。” 楚绾满意点头,“乖。” 她被带到“总统套房”,说是总统套房,可满共也就几米大小,倒是里面还算干净,楚绾掐了个除尘咒,发现卫生间出水正常还有热水后,她犹豫片刻还是放弃了洗澡的想法。 算了,万一碰到个偷窥的,她固然能把那瘪三打死,但她岂不是也吃亏了? 别以为她不知道,诡异世界里镜子是重灾区。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楚绾挑眉过去打开门,就见一个眉清目秀背着个龟壳的人站在门口,说话也慢吞吞的。 “客人,我来提供特殊服务。” 楚绾“哦”了声,故意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番,比起其他鬼怪他确实算是好看的,温吞的表情还带着一丝可爱,她想问问这酒店的事,就挥挥手,进来吧。 说着她转身先进去,门没关,乌龟少年定在原地过了十几秒才慢慢抬脚准备往里走。 只是脚刚抬起,门“砰”地在他面前关上,差点砸到他鼻尖。 乌龟少年又停了几秒才放下脚,站在原地思索了几分钟,听到里面传出来的动静,转身,以每分钟迈五步的速度离开。 哎,今天这单又没成,经理不会辞退他吧? 而关上的房间里灰雾弥漫。 楚绾第一时间挥出藤蔓,却被什么东西死死拽住,紧接着她就被扑倒在床上。 依旧是少年音,不过比刚刚那个明显欢快清亮了不少。 “既然姐姐喜欢,那我肯定会好好服务姐姐,绝对让姐姐满意。” 楚绾抬脚就踹,下一秒脚踝被一个冰凉的手握住,那只手顺着小腿轻抚,带起一阵颤栗。 与此同时楚绾胸口被轻轻撞了一下,她简直要气笑了,在冰凉的气息到了唇边时,她仰头张嘴就咬了过去。 闷哼声响起,雾气中的那人僵硬了一瞬,然后楚绾就觉得自己被什么ding了一下,手腕被灰色雾气缠绕固定在床头,四肢分开,雾气兴奋地翻腾。 第194章 捉鬼也不是不可以15 此刻的张小静等人正面对案板上血呼啦擦的东西犯呕,尤其是郑知知和蒋梦然,几乎是立刻就吐了出来。 周泊禹没吐,但也面色惨白一动不动。 章鱼厨师拿着砍刀看着他们,见他们这么不中用,粗壮的章鱼腿张牙舞爪地就把几人缠了起来,也不多话就准备扔进一旁不知道泡了什么东西的密封罐子里。 他的厨房不留废物,废物只配当食材。 张小静等人的脸立刻面无人色,郑知知疯狂挣扎想要掰开裹着她的章鱼腿,周泊禹手里还拿着刀子,他手中冒汗,想要把章鱼腿切断,又怕那样自己会死的更惨。 就在他们的头已经倒塞进罐子里,罐子里难闻的气味包裹住他们时,厨房的门被推开。 背着龟壳的清秀少年看着厨房里的情景,在蒋梦然的头发已经沾上那个液体,郑知知从裙子中间开始往上湿了一片后,他才慢吞吞地开口:“经理说让新来的几个人去打扫大堂,动作要快,半个小时之内打扫完。” “……现在,还剩十分钟。” 章鱼厨师骂了声“艹”然后放开了几人,等张小静几个滚走后章鱼厨师想了想,也没把罐子盖盖上。 以小乌龟的速度带他们赶过去估计得二三十分钟,到时候还是得打死送到他这里来,今天酒楼气氛很紧张,因为有一个大客户来了,食材还是选新鲜的好。 张小静他们也听到了半个小时打扫卫生的时间只剩下十分钟,可这个背乌龟壳的还在以龟速往前走,他们急得出了一脑门的汗。 尤其是郑知知,她裙子上淡黄色的液体还散发着臭味,那会儿她直接吓尿了,因为是倒着的姿势,所以一直尿到了胸口,这会儿别提多难受了。 其他人都若有似无地远离她,郑知知想要发火,却还是咬牙忍住了。 “你好?能不能快一点?我是说,既然是经理交代的任务,我们实在是想快一点完成。” 张小静试着跟龟壳少年沟通。 半天没听见回应,她以为这诡怪是不屑搭理他们,足足有两分钟,才听到那诡怪说:“哦,那快一点。” 说是这么说,他脚下可没快一步。 张小静急了,她知道完不成任务会惹怒诡怪,干脆说:“要不这样,你告诉我们在哪,我们自己去就好……大厅,是一楼的大厅吗?” 龟壳少年顿了半晌点了点头,然后伸手指向楼梯的方向,张小静道了谢就拉着周泊禹快步走了。 一直到他们的背影消失,龟壳少年的声音才响了起来:“没有我带着,你们会遇到楼梯诡。” 他挠了挠头,自觉把该说的话都说完了,脚步一转换了个方向悠悠走了。 张小静等人跑的飞快……一层……两层……三层…… 一直到力气用光瘫坐在地上,才恍惚想起,他们不是就在第二层吗?为什么跑了这么久还没到一楼? 探头往下看,楼梯就像是没有尽头一样。 蒋梦然探出去的脑袋还没出收回来,忽然上头就有什么东西掉下来把她的头齐齐切了下来,脑袋“咚”地掉了下去,没头的身体还卡在那里,鲜血喷涌而出…… “……” 尖叫声瞬间响起,剩下的三人也顾不上休息了,起身就往楼下狂奔。 不过片刻,蒋梦然的尸体就消失在原地。 厨房里的章鱼厨师拿着剁谷刀哼着小调处理着新到的鲜肉。 —— 楚绾懒懒地躺在床上一根指头都懒得动,她的四肢还是被束缚着,旁边的灰雾紧紧拥着她。 察觉到腿又有被抬起的趋势,楚绾忍无可忍:“快滚!” 翻滚的灰雾停了一瞬,下一秒却更加激烈起来,直到敲门声响起,狐狸头温柔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询问楚绾是否要吃夜宵,灰雾才不甘不愿地停下。 他给楚绾穿好衣服后解开了楚绾的束缚。 手脚恢复自由,楚绾依旧没动,她真的觉得自己的精力都被榨干了,这会儿腿软的已经不受她控制。 “客人,您在吗?我来为您送宵夜。” 狐狸头的敲门声越发急促,楚绾懒声开口:“进来吧。” 狐狸头应了声打开门,她身后两个服务生推着餐车进来,那两个服务生都是男的,满脸苍白低着头走路都小心翼翼,生怕闹出声音后惹了客人生气。 这个狐狸头的经理说了,要是惹了客人不高兴他们都得死。 “客人,这是我们厨师精心为您准备的夜宵,您快尝尝。” 楚绾坐起身瞅了眼,全是血糊糊的,味道是香,可用脚想也知道是什么材料做的。 “客人。” 狐狸头端着一碗汤走到楚绾面前,“您快趁热喝。” 楚绾面无表情静静看着她走近,然后在狐狸头唇角扯出一抹笑的时候忽然一把打翻了汤。 猩红的汁水淋了狐狸头一身,她眼底红光一闪,狰狞地看着楚绾:“这道汤所有的客人都很喜欢,里面一共用了十几种不同种类的肉,还淋了人类的脂肪,酒店规定任何人都不可以浪费食物,哪怕是客人!” 楚绾漫不经心,她右手摊开,一座造型奇特的黑色小香炉出现在她手心,香炉的炉嘴升起淡黑色的烟雾,狐狸头吸了吸鼻子,眼神变得迷醉。 “我听说你们酒店的食物好吃,还特意准备了小礼物准备送给你们,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什么好吃,一眼看过去千篇一律!你们就是这么招待我的?” 她的声音一出,狐狸头身后的两个男生瞬间抬起了头。 “楚……楚绾?” 他们眼里闪过不可置信。 这个酒店被奉为贵宾的人竟然是楚绾?这是怎么回事儿。 而且,为什么他们的身份是服务生,所有人都能打骂恐吓他们,他们甚至不能反抗否则就会丢了命。 而楚绾却可以舒服地躺在房间里,等着诡怪来伺候…… 不公平! 他们脑海中同时出现这三个字。 楚绾看了他们一眼,眼神冷漠。 这几个人后来也成了周泊禹跟张小静感情的支持者,一个个看她时都带着隐藏不住的倨傲,就像他们经历了什么很牛逼的事,跟她已经不在一个层次一样。 第195章 捉鬼也不是不可以16 狐狸头转过头看他们,眼珠猩红:“你们跟客人认识?” 两个男生互相看了眼,想到楚绾的待遇赶紧点头:“我们是朋友。” 所以,他们能不能也当酒店的客人?他们真的不想再去处理一抓就会划破手的蜘蛛丝,也不想再去擦客房里的血迹,他们一起的四个人一个因为被蜘蛛丝伤到顷刻间就被蜘蛛丝缠住吸成人干,一个清理血迹时太害怕不小心弄坏了客房的东西被拉了出去生死未卜。 狐狸头似笑非笑,“尊贵的客人可没有服务生朋友,把他们给我拉出去!” 门口很快进来几个诡异拉着两人就往外走,两个男生大惊失色疯狂叫着让楚绾救他们。 楚绾却始终无动于衷,甚至审视地盯着狐狸头:“你们酒店竟然还卖客人资料?” 狐狸头表情一僵:“……你,你怎么……” 不是酒店卖客人资料,是她偷偷打包卖给其他诡异,工资不够她就想挣点外快。 “哼,”楚绾冷哼:“我就说那两个人怎么张嘴就能叫破我的名字,原来是你们酒店在搞鬼,你等着,我现在就投诉!” 她手里的黑色小炉在狐狸头眼前晃了晃,用可惜的语气说:“本来还想送给你当小费的,可惜——” 送当然不可能送,这是她在修仙世界拍卖行拍到的魔族至宝,可以不知不觉迷惑人心,如果这时候对方被引着说出什么类似承诺的话,还会自动形成契约,一旦对方违背承诺,就会承受万箭穿心的痛苦。 楚绾顿了下,她不知道这狐狸头有没有心。 狐狸头不知道楚绾想的什么,只看着那个勾着她心痒痒的东西要被楚绾收起来,想到这本来是要送给她的,是她的东西,顿时难受的狐狸脸都皱了起来。 “客人,您放心,以后这种情况绝对不会再发生,我会把您当上帝一样对待,您说东我绝不往西。” “那个……您看……” 楚绾察觉到契成,唇角勾了勾,这会儿看着傻傻的狐狸头觉得顺眼了一点。 她捏了捏狐狸头的胖脸,“乖,去吧,再准备一份吃的送来,食材要正常的,懂吗?” 狐狸头连忙点头,然后眼也不眨地看着那个黑色小炉消失在眼前,也不知道被收到了哪里。 她出了房门,觉得心里沉甸甸的。 正常食材?抱歉,没有! 她又去了章鱼厨师那里,看着密封罐子里一个瞪大眼睛的人头,笑的恶意又妩媚。 她指着里头的东西,“就这个吧,保持这个样子不变,烹饪好让人给客人送过去。” 章鱼厨师触角一甩就伸进罐子里卷起那颗人头,人头上的眼睛无限瞪大,惊慌地看着挥向她的刀子。 就在这时,狐狸头捂着心口痛苦地在地上打滚。 “哎呦……哎呦……” —— 楚绾也不在房里待了,她直接坐电梯去了负一层,她能感觉到,这个诡异场景的东西应该是在下面。 负一是停车场,里面倒是停了不少车子,不过都破破烂烂同样结满蜘蛛网。 楚绾慢悠悠走着,这会儿已经是深夜停车场更是一片漆黑,她“不小心”踩断了两根拦的腿骨,踢跑了一颗咕噜咕噜滚到她脚边的“皮球”,再一脚剁碎了仿佛手掌一样抓向她腿的东西后,停车场总算安静了。 她唇角轻勾,察觉到脚踝又被什么东西轻轻抚了一下,力道很轻,像是生怕惹怒她。 “你想带我去哪?” 灰色雾气引着她往最中间走,楚绾知道他是带她去找宝贝,她嗓音带笑:“你拉着我的脚我走路都不方便。” 灰雾顿住,楚绾朝他伸出手:“你拉着我走好不好?我怕黑。” 灰雾迅速蔓延上来,一只修长的大手紧紧握住她,想到她怕黑,干脆一个用力把她拉到自己背上。 “我……我背你。” 清亮的声音带着一丝跳脱,“背,不摔跤。” 楚绾故意逗他:“你也是这里的诡怪吗?你长什么模样?你一见面就那样对我,你该不会是色诡吧?” “不是!” 灰雾急了,除了抱她的两只手,身前又探出两只使劲挥舞:“我不是色诡,我是——” “是什么?” 灰雾不说话了。 他把楚绾放下来说了句“这里的东西到明天才能拿到”后就离开了。 楚绾目光四处看了看,最后看向地面。 —— 狐狸头板着脸看着从楼梯间屁滚尿流跑下来的三人。 张小静捂着还在不停狂跳地心口,对上狐狸头的视线她立刻扯出一抹笑,“经理对不起,是要打扫大厅吗?我们现在就去做!” 周泊禹和郑知知在她身后疯狂点头。 他们三个的腿因为长时间快速奔跑已经打起了摆子,但还是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 谁知道倒下会发生什么,面前这个诡怪明显是想罚他们。 郑知知缩着脑袋站在最后面,狐狸头目光盯着她的胸口,嫌弃地皱眉:“你就是以这种形象工作的?” “顾客就是上帝!要用最好的面貌面对顾客,胆敢惹了客人生气,那就——” 她掀起嘴皮露出里面的獠牙,对面三人齐齐抖了抖。 狐狸头对他们的怂包样很看不上,要不是现在还用的上他们,她就一人一口全吃到肚子里。 楚绾从负一上来就听到狐狸头的声音,她往那边瞥了一眼,见是张小静三个人,他们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打湿,头发也一缕一缕贴在头皮上,周泊禹那张原本还算不错的脸惨白的吓人,郑知知胸口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黄黄的一片。 楚绾往酒店侧边的休息处走,狐狸头听到脚步声转头一见是她,脸上表情变换,最后定格在一个热情谄媚的笑。 “哎呦,您怎么下来了?我正准备让他们去给您准备宵夜——” 楚绾冷哼:“等你准备好宵夜,我早就饿死了!” “怎么会,”狐狸头心口那种剧痛的感觉又开始出现,本来还只是怀疑,现在她知道了,只要这位客人对她不满意,她就会心口剧痛。 第196章 捉鬼也不是不可以17 “很快就会弄好,您是不是要去喝咖啡?我一会儿一块给您送房里去。” 鹦鹉头的服务员见到楚绾也很兴奋,她还想让楚绾投诉经理她好取而代之。 “客人,要不我给您送,我最近新学了几首好听的歌,可以您一边吃我一边给您唱。” 张小静三人本来低垂着头,听到这实在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只一眼,他们就愣住了。 “……楚绾?” 郑知知率先开口,嗓音里带着浓浓的诧异。 张小静面色难看,尤其把她骂的狗血淋头的诡异此刻在楚绾面前点头哈腰,她唇角瞬间绷直立刻就去看周泊禹。 周泊禹早盯着楚绾出了神…… 狐狸头刚用死亡视线逼走了鹦鹉头就听到又有酒店的工作人员喊出了贵客的名字。 对上楚绾凉凉的视线,狐狸头缩了缩脖子,心里暗骂买资料的人不靠谱竟然把客人信息闹的人尽皆知。 “小绾,你怎么也来了这里?” 郑知知跑过来就要拉楚绾的手被狐狸头一爪子拍开,黑色的指甲划破郑知知的手背,瞬间就出了血。 “啊!” 郑知知捂着手,“小绾是你们的客人,我是她的好朋友,自然也是你们的客人,你不能这么对我!” 她看的分明,这狐狸头对着楚绾谄媚中带着恐惧,根本就是怕了楚绾,她立刻委屈的对楚绾说:“小绾,这个狐狸头敢伤我,你帮我教训她!” “绾绾,”周泊禹也走了过来,他看楚绾的目光依旧深情,“绾绾,你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张小静跟在后面,听到周泊禹的话后她的脸色更加难看,她主动伸手拉着周泊禹的手,“楚小姐,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离开,你跟我们在一起,我会带大家出去。” 楚绾挑眉:“你带我出去?我要没看错,你自己都自身难保这时候就别夸海口了。” 离开的鹦鹉头端了杯果汁过来,狐狸头见状也顾不上张小静等人,掐着鹦鹉头的脖子就把她带到了一边。 楚绾坐在皮沙发上,喝着新鲜榨出来的橙汁,对站在她旁边的三人视而不见。 什么玩意儿带她出去,分明就是来求她庇护的,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摆出高姿态的求人态度,别说有仇,就是没仇她也不会帮。 周泊禹不着痕迹甩开张小静的手正要坐到她身边,却被张小静重新抓住。 “泊禹,”张小静咬牙:“还没确定这是真的楚小姐,你确定要甩开我?” 周泊禹悚然一惊。 面前的……不是楚绾吗? 郑知知也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楚绾嗤笑一声:“张小姐就是靠着这张嘴在诡异世界活下来的吗?” 张小静咬牙:“在这里面怎么谨慎都不为过,楚小姐,你要是想加入我们,就请证明自己的身份。” 楚绾忍不住笑了出来,“加入你们?加入你们干什么?当这个酒店的服务生吗?” “这是活下去必须要做的,”张小静站直身体,“而且,我马上就要加入官方组织,在这方面我比你们更有经验。” 楚绾想到她进到这个诡异世界前胖子打电话跟她说想让她帮忙培养一批新人。 当时胖子说“不求他们多厉害,只希望他们有一些自保的能力,后期他们加入组织所寻找到的宝物,只要需要合作我们会第一个考虑楚家。” 楚绾意味深长地看着张小静:“那等你加入了再说吧。” 狐狸头回来恭敬讨好地送楚绾进了电梯,转过头来对着他们就是疾言厉色:“我警告你们,别以为听过客人的名字就能攀关系,再不好好工作你们立刻就给我滚蛋!” 酒店外面全是灰色浓雾,一沾即死,被赶出去立刻就会没命。 张小静第一个低头认错,不同于在楚绾面前的自信满满,她在这些诡怪面前很能放下脸面,甚至暗中告诉周泊禹和郑知知,只要能活下去,就算诡怪要求跪下也不能犹豫。 周泊禹沉着脸没说话,倒是郑知知眼睛转了转,侧头不服地嘟嘴。 要不是看到楚绾的态度以及待遇,她还真信了张小静的邪! 没本事就说没本事。 狐狸头让他们打扫大厅,之后是楼梯电梯,等明天客人醒了就去打扫客房。 郑知知长这么大就没这么累过,她拿着扫把蹲在地上,脑子里都是楚绾喝的那杯果汁。 她也好渴…… “知知,泊禹!” 两个男生匆匆跑过来,他们一个少了胳膊一个缺了耳朵,此刻身上血腥味重的吓人。 周泊禹他们回头看到两人也愣住了:“金宇?李木?” 一进来他们就被另外带走,他还以为几个人早就不在了呢。 “程东和葛军呢?” 金宇看了眼自己的断臂,沉声说:“都死了。” 郑知知颤抖着声音:“蒋梦然也死了……头一下被砍下来咕噜咕噜不知道滚到哪去了。” 李木沉默着开始打扫起来,失去一对耳朵总算让他明白这是个随时会死人的世界,他收起公子哥的傲慢,只想乖乖地不要再惹怒那些诡怪。 “对了,你们看到楚绾了吗?” 金宇忽然问。 周泊禹顿了下,“你们也看到她了?” 金宇冷笑:“是啊,她可是这酒店的贵客,整个酒店的工作人员都围着她团团转,可是人家只顾着自己,我和李木的伤就是因为她。” 张小静闻言小声惊呼一声:“因为她?怪不得,我们刚才跟她打招呼她也是对我们态度冷漠,难道……难道她现在跟那些诡怪是一伙的?” 郑知知忽然说:“也不是没有可能,我们都跟楚绾很熟,又都进了这该死的地方,有没有可能……是楚绾跟诡怪做交易把我们拉进来的?” 金宇面色阴郁:“当然有可能,否则怎么解释我们是服务员而她却被这种鬼东西奉为上宾。” 见话题转向自己满意的方向,张小静眼底闪过得意。 自己不也为了活命答应诡怪拉其他人进来,楚绾一个娇滴滴的大小姐,她能有什么本事让诡怪对她转变态度? 要说她没跟诡怪交易,张小静根本不信。 第197章 捉鬼也不是不可以18 她更不信楚绾在这个世界也可以碾压她。 其余几人除了周泊禹面上都是愤愤不平,他们觉得楚绾实在是过分,找机会一定要到她面前好好说道说道,都是同伴她怎么能这么自私。 “你们在偷偷摸摸说什么呢?” 身后一根鞭子抽了过来,鹦鹉头尖细的声音传来,“不好好干活就去死。” 前一秒还义愤填膺的人顿时怂成鹌鹑。 楚绾吃了夜宵把门窗贴上符纸后睡下,半夜,灰色雾气从门缝钻进来,黄色符纸发烫很快燃成灰烬…… 楚绾察觉到异样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试着打商量:“我想睡觉……” 灰雾理也不理,继续自己的动作。 楚绾的胳膊腿被人慢慢分开,甚至脖子上都被灰雾缠住,楚绾咬牙:“松开。” 灰雾一顿,委屈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你不喜欢我了……” 身上一松,灰雾团成一团缩在床角,“可是我喜欢你……我知道你们人类都不喜欢我,你也是,你肯定烦透我了,觉得我……” 灰雾绞尽脑汁想到了一个词:“不知羞耻。” 楚绾无语,翻了个白眼看他演。 灰雾的声音更可怜,湿漉漉的,“明天过了你就回去了,我只能待在这里,那些诡怪讨厌我,你也讨厌我……” “……既然这样,那我走了。” 说着他并没有动,甚至灰雾上头那一截还转了转,明显等着楚绾挽留。 见楚绾没说话,灰雾往门口飘去,比平时淡了不少,像是随时会碎掉一样。 到了门口,灰雾忍不住又转头,看到楚绾半躺在床上好整以暇看着他,他顿了顿,“那我真走了……” 楚绾这会儿也没了困意,她勾勾手:“来。” 灰雾立刻手舞足蹈扑了过去。 第二天楚绾一直睡到中午,等送餐的人到了,她看着推着推车的郑知知没有说话。 郑知知关了门随后把餐车推到一边,过来就说:“小绾,金宇他们几个说等出去了要去楚家找你要个说法。” 楚绾还没开口,她自己就把昨天几人除了她的对话都说了一遍。 “他们真是太过分了,别人不了解你我还不了解吗?你是因为昨天有诡怪在旁边所以没办法帮忙是不是?咱们从小一起长大,向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小绾怎么可能不管我。” 楚绾掀开被子起身,看着她穿着真丝睡衣扎着丸子头悠闲的就像在度假,郑知知眼里闪过嫉妒。 “我当然不会不管你。” 楚绾微笑。 郑知知眼睛一亮:“我就知道小绾你最好了。” 楚绾挥开她想要抱过来的手,“不过我现在自身难保恐怕想管也管不了。” 郑知知动作一僵:“小绾你什么意思?” 楚绾叹息:“就是这个意思,你也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我只是运气比你们好一些罢了,但也做不了诡怪的主。” “怎么会?你是他们的贵客他们当然得听你的……这样,你就说想安排一个人专门照顾你,这样我不就可以留下来了。” 楚绾脸上露出意动。 郑知知再接再厉:“小绾,你一个人在这我也不放心,我留下来咱们不就可以一起应付诡怪,碰到什么危险也能商量着来。” 眼看楚绾就快同意了,敲门声又响了起来,这次进来的是周泊禹。 他手里端着一小碟糕点,看到郑知知后明显了愣了一下。 郑知知脸色也难看起来。 楚绾却好像没有察觉,扬着下巴示意把糕点放桌子上就可以走了。 周泊禹并没有走,他关上门走到楚绾身边:“绾绾,这几天你没遇到什么危险吧?” 楚绾看了眼一旁的郑知知,摇头:“没有,就是这酒店饭做的实在不好吃。” 房间里另外两人只觉得心梗。 什么叫饭不好吃,早知道他们来了这里连水都没喝上一口,楚绾被好吃好喝地招待着竟然还嫌弃上了。 周泊禹眼里带着深情:“那就好,绾绾,这地方危机四伏,我遇到多少危险都没关系,只要你平安就好。” 见楚绾没接话,周泊禹咬了咬牙又说:“绾绾,不如你去跟那个狐狸头说一说,让我留下来,这样遇到危险我也能护着你。” 楚绾犹豫:“可是我已经跟知知说好了,留一个人还有可能,留两个……” 她话没说完,郑知知就冷笑着说:“当然是留我,小绾你还不知道吧?周泊禹已经跟那个张小静在一起了,他说担心你都是骗你的,就是怕死,说不定遇到危险他还会躲到你后面。” 楚绾诧异看了眼周泊禹,随即苦笑:“原来如此。” 周泊禹脸色铁青:“郑知知!” 郑知知不屑:“怎么,我说错了?” 周泊禹蓦地冷笑出声:“你又好到哪里去?我和小绾还有婚约的时候你就变着法的勾引我,不止一次借着醉酒往我怀里钻,怎么?现在你都忘了?” 郑知知脸一白慌忙对着楚绾道:“小绾,他胡说!你别信他!” 周泊禹声音冰冷:“我胡说?订婚宴前一天你还给我打电话骗我出去,那一晚发生什么不用我说了吧?” “那你又好在哪里?我又没有强迫你脱裤子,只能说你自己就不是个好东西!”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把对方做的恶心事抖了个干干净净,楚绾脸一黑,指着门口冷声说:“你们两个都给我滚出去!” 郑知知也顾不上跟周泊禹争了,连忙转头就想哄楚绾:“小绾我知道错了,但我真的是想帮你试试周泊禹是不是渣男,那个订婚宴你不取消我也会想办法让你看清他的。” 周泊禹则起身,他知道楚绾是不会帮他了,干脆也不让郑知知落好,他说:“楚绾你还不知道吧?郑家看着是和楚家交好,其实背地里一直和与楚家不对付的王家有联系,剩下的事你自己想吧。” 等郑知知和周泊禹再回到一楼时身上已经带了伤,不是诡怪抽的,是楚绾。 没收着力道,每一下都让他们皮开肉绽。 郑知知疼的满脸鼻涕眼泪,白色连衣裙黄红污渍交叠,看着就惨不忍睹。 而周泊禹的面色比郑知知更难看,他觉得楚绾的鞭子伤到了他的那处,可……可这个地方他又没办法查看,只能忍着疼先回到一楼。 第198章 捉鬼也不是不可以19 张小静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但手背青筋鼓起明显就是气得不轻。 她显然也知道这两人去了哪里。 正在这时狐狸头过来让他们分两个人打扫冷库,顾名思义那就是存放肉类的地方,郑知知几人往后缩了缩纷纷看向张小静。 张小静这次却没出头说话。 他们不是背地里都去找楚绾了吗?那还需要她干什么?找楚绾过来说啊。 周泊禹见张小静不说话眼底闪过不耐烦。 在楚绾那碰壁也就算了,人家在外是千金小姐在这里也是被诡怪盛情招待的贵客,张小静又凭什么甩脸子?要不是周家,她这会儿还大热天到处奔波找工作呢,虽然没有明着要他的钱,但珠宝首饰大牌衣服鞋子也没见她少收,既然收了钱,那在这保护他也是应该的。 狐狸头眼珠转了转,笑嘻嘻指了指郑知知和张小静。 “就你们两个了。” 其余人不着痕迹松了口气。 郑知知吓得后退几步摇头想要拒绝,却在看到狐狸头眼神的时候顿住。 不能拒绝,惹恼了狐狸头不用等去冷库,她现在说不定就得死。 一路上郑知知就紧贴着张小静,对上张小静的视线也带着讨好,甚至小声说等出去后愿意送她一套房子。 张小静没有立刻答应下来,她是发现了,这些有钱人心思变得很快,太上赶着只会让他们当做理所当然。 而且……她心里也发虚。 冷库的门在她们身后关上,冷气环绕,里面用绳子倒挂着很多不知道是什么的肉,血淋淋油腻腻的,在门关上的那一刻,肉上面紧闭的眼珠慢慢睁开。 留在大厅的周泊禹等人也没被放过,鹦鹉头手里拿着根鞭子让他们去清理顶上的泳池。 泳池的水是黑色的,看的久了仿佛整个人都要陷进去。 楚绾的房门被敲响,狐狸头走进来笑吟吟道:“客人,晚上酒店有晚会,邀请您到时候一起参加。” 楚绾颔首:“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狐狸头面色扭曲了一瞬,最后还是开口说:“不要吃那里的食物和酒,还有,要说好听的话。” 前边楚绾还能听懂……后边那是什么意思? 傍晚,楚绾穿着清凉的吊带裙去了酒店后面的小花园,穿着制服的诡异来来回回忙忙碌碌,她还看到端着餐盘的周泊禹和李木,哦张小静也在,郑知知……楚绾看了看,在花园的角落里见到了她,她两个胳膊都不见了,此刻被绑在柱子上旁边还架起了烧烤的摊子显然打算现片现烤。 郑知知正恶狠狠盯着张小静,这贱人竟然敢阴她,要不是这个贱人匡她,她怎么会落到这种地步。 然后她就看到了悠闲漫步被请到位置上坐下的楚绾。 郑知知眼睛顿时一亮,当即就想叫楚绾救她。 却不想楚绾只淡漠地瞥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仿佛自己的生死与她都没有关系。 郑知知眼底的光暗了下来。 周泊禹也看到了楚绾,不过他这次没往楚绾身边凑,既然已经知道楚绾不会管他,不如好好维护好跟张小静的关系,必要的时候……还能救自己。 “楚小姐,您的果汁。” 张小静把一杯血红的西瓜汁放到她面前,脸上端着标准的微笑,放下饮料她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 台子上已经响起歌舞,是鹦鹉头拿着话筒在在唱歌,绵绵情歌在她嘴里唱出来格外阴森曲折,楚绾觉得如果是在外面世界,是大夏天听到了可以迅速降温的程度。 除此之外楚绾还看到了不少扮演客人的诡怪,他们也被服务员领着坐在位置上,一个距离不远只有上半身肠子拖地的眼镜男还转过头对楚绾举杯。 然后率先喝光了那杯饮料,露出一脸陶醉的表情。 楚绾回了他一个微笑,不过没有碰杯子,因为她看到那人喝了饮料后很快又从肠子里流了出来,那个画面…… 她转过头坚决不再看那个方向。 四周弥漫起灰雾,周围的一切变得影影绰绰,惨叫声响起,郑知知的身上片刻就鲜血淋漓,肉被片成薄片平摊在烤架上,而负责片肉和烤肉的人正是张小静和周泊禹。 烤好的肉被装进盘子里送到各个客人桌上,张小静端过来,眼底带着一丝扭曲的恶意:“楚小姐,这是您的。” 肉香味儿传进鼻子里,楚绾忽然就觉得肚子饿的厉害。 肉被人用筷子夹起递到嘴边,张小静的声音带着蛊惑:“吃一口吧,反正这是在诡异世界里,就算吃了外面的人也不会知道。” 楚绾忽然勾起笑,“那就送给你吃好了,你不是也饿了?” 张小静确实很饿,她肚子咕噜咕噜响个不停,但她也知道不能吃,这肉绝对不能吃,否则就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 郑知知并没有死,她已经疼的面目扭曲不停惨叫着,大腿处已经见了骨头,她的前面,周泊禹手上都是血,还在不停滋滋烤着肉。 张小静准备离开去送下一份烤肉,楚绾却冷了脸。 “没听到我说的话吗?我让你吃了这些烤肉。” 她的声音没有压制,周围不少人都看了过来,张小静板着脸说了句“我不吃”后就准备走,却被楚绾猛地一脚踹到地上。 “你干什么?” 张小静也火了,她第一次遵从本心对着楚绾怒目而视。 楚绾却勾起了唇。 “这就是你们酒店对待客人的态度?” 张小静脸色一僵,她显然忘了酒店里不能惹客人生气这一条规则。 她只小心讨好那些诡怪,对待同样是人的楚绾就放肆了很多。 但此刻她忽然意识到……可能……要完! 果然,狐狸头很快赶来,看也不看倒在地上面色煞白的张小静,只一个劲地对楚绾道歉。 楚绾:“得罪了我道歉就行了?我是这么好说话的人?” 狐狸头立刻转身看向张小静。 张小静吓得一个哆嗦,出了一身冷汗:“对,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狐狸头把那盘肉倒在地上命令道:“吃掉!” 正在烤肉的周泊禹手控制不住地抖了下。 第199章 捉鬼也不是不可以20 张小静看着掉在地上沾了土的肉片,手指几乎快要抠出血来。 不仅是屈辱,还有恐惧。 花园里的人都看了过来,纷纷露出看好戏的神情,距离不远的肠子掉地上的诡还凑了过来,肠子里的液体不停往外掉,眼看就要沾到地上的肉片上。 狐狸头的目光越来越阴森,张小静抖了抖,抬头看向楚绾。 “对不起,对不起,救救我,求你了,救救我。” 这肉不能吃,可不吃她就得死,她没有办法,只能卑微地去求楚绾。 楚绾勾唇:“反正这盘肉是要吃掉的,你要是不想吃那就找别人帮你吃。” 她视线移向那边手抖的已经不成样子的周泊禹,眼底带着看好戏的神情。 张小静眼底升起希望,她双手胡乱把地上的肉片捡起来跑向周泊禹。 “吃,你帮我把这些吃掉。” 周泊禹脸色难看,头偏向另一个地方,“小静,我吃不了,你自己吃吧。” “周泊禹,”张小静见他一个劲地往后躲,狐狸头他们还盯着这边,心里一急,“你吃!如果你后边还需要我,你就把这些吃下去,否则我以后不会管你了。” 周泊禹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小静,我们是情侣,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张小静冷笑:“那你作为我的男朋友,替我吃掉这些不过分吧?” 周泊禹最后还是忍着恶心吃完了那些肉,最后一口还没咽下去他就转过身呕个不停。 同时心里恨毒了张小静。 要不是她不自量力挑衅楚绾,怎么会遇到这种事儿?竟然还敢威胁他。 周泊禹也看清了,张小静根本没什么本事,除了一开始那些灰石头保命外并没有什么能耐,只等从这里出去……只等从这里出去他就把张小静从周家赶出去,到时候让父亲帮忙联系官方,一样能护住他。 张小静并不知道周泊禹的打算,见他吃完松了口气,却不想下一秒自己就被诡怪架了起来绑在了已经奄奄一息的郑知知身边。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放开我!” 郑知知抬头看了她一眼,忍着疼扯出一抹笑:“活该,我,我活不成,你也别想好过!” “你,你并不喜欢周泊禹吧?你只是,只是嫉妒楚绾,哈哈哈,跟楚绾比,你也配。” 张小静顾不上她,只一个劲地挣扎,但依旧被牢牢绑住,周泊禹拿着刀子站在旁边,一阵刺痛过后,她的大腿被削下一片肉。 见他们开始狗咬狗楚绾移开了目光,台子上鹦鹉头已经退了下去,四周的灰雾越来越浓,最中间一个巨大的影子慢慢出现。 是乌鸦。 张小静眼睛一亮,等确定就是那只跟她做交易的乌鸦后,她开始疯狂叫喊起来:“救命!救命!你是来救我的吗?救救我,救救我!” 乌鸦却看都没看她一眼,平日里看上去漆黑无比的羽毛此刻竟然带了些五彩的光。 在场所有的诡怪都看着那只乌鸦,眼底同时闪过恐惧,却又强忍着恐惧开口:“真的是好帅气的乌鸦。” “天,它的羽毛是彩色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羽毛。” 巨大的乌鸦仿佛听到了赞美,“刷”地展开翅膀,明明脚下没动,身体却三百六十度旋转展示自己。 “它的翅膀好锋利!” “我真是不敢想象世界上竟然有这么帅气的乌鸦。” 楚绾听着那些诡怪浮夸的赞美,唇角抽了抽。 虽然,她也觉得乌鸦很帅很可爱……但还是有点想笑怎么办。 估计是没有听到她的声音,乌鸦黑溜溜的眼睛转过来,楚绾诡异的明白了它的意思。 快夸它。 楚绾眼睛弯了弯:“确实是最可爱的乌鸦,我猜它的羽毛摸起来手感一定好极了,要是能坐在它身上飞一圈,我一定高兴坏了。” 四周静了一瞬。 黑乌鸦旋转的姿势顿了顿,黑漆漆的眼珠子眨了眨……她真的想坐着它飞一圈吗? 也不是不行…… 张小静也注意到乌鸦看着楚绾的目光,她觉得楚绾真是个傻子,这些诡怪都怕这乌鸦怕的要死,她却想让乌鸦带着她飞,做什么梦呢! 她已经能够想到楚绾因为惹怒了乌鸦被诡异杀死的画面,就算是贵客又怎么样,在这个世界里,乌鸦比任何人任何诡异都要厉害。 她也不着急求救了,而是急切地看着乌鸦,想要看到楚绾被撕碎的场面。 乌鸦慢吞吞地收了翅膀,得到赞美固然重要,只要它能再得到一万句赞美,尤其是大气运之人的赞美,就可以顺利转化成人形。 但……那是它配偶,配偶说要飞……那必须飞。 巨大的乌鸦朝楚绾俯冲过来,就在张小静忍不住兴奋地叫出声时,乌鸦停在了楚绾身边,趴俯着身子做出一副邀请的姿态。 楚绾摸了摸它的羽毛,意外的柔软, 随后一个翻身跨坐在乌鸦背上,她满眼激动,毕竟还从来没有坐着鸟飞到天上。 翅膀掀起巨风,地上的诡怪被吹倒在地上,烧烤架子也倒在地上,周泊禹身上的衣服被点燃…… 楚绾已经冲到了天上,她兴奋地叫出声。 “乖乖,你可太棒了。” “芜湖!好爽!” “你真是世界上最帅的乌鸦……我最爱你了。” 大乌鸦眨了眨乌溜溜的眼睛,里面都是得意。 它就说……配偶的要求一定要排在第一位。 等它收集够一万句赞美,就能和配偶随时随地酱酱酿酿。 —— 周泊禹痛苦地在地上打着滚,身上的火很快扑灭,可他的脖子和身上已经被火烧伤。 张小静呆呆地看着乌鸦离开的方向,不可置信地喃喃:“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不可能……凭什么?” “凭什么连那只冰冷骇人的乌鸦也对楚绾这么好,她怎么就那么幸运?” 第200章 捉鬼也不是不可以21 而角落里的李木……他用怪异的眼神看着周泊禹,觉得周家人真是脑子都不太好。 楚绾各方面优秀,周泊禹他妈却非喜欢那个张小静,周泊禹也是,明明已经订婚,还要在订婚宴上跟另一个女人跳舞让楚家难堪。 好好的日子被他们作成这样……李木想,这可能就是没有那个命吧。 周家没有借助楚家扶摇直上的命,周泊禹也没有,要是能从这里出去,李木一定要劝家里人离周家远一点。 在场的诡怪纷纷松了口气,乌鸦走了,晚宴继续,哪怕周泊禹疼的已经哭了出来,还是在狐狸头的死亡凝视中咬牙开始片肉。 —— 楚绾适应后忍不住往下看去,每个诡异世界都被雾气环绕,她并不知道雾气之后是什么东西,她原本以为是像小格子一样被分成一块一块的诡异场景,却没想到灰色雾气之外是密密麻麻的坟堆。 楚绾呆了一下,忍不住问:“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坟?” 乌鸦下意识想开口,却忽然想起自己现在的状态后停住。 还好还好,它还没坦白呢,要是直接开口说话,估计她会被吓住。 楚绾问小蛋糕,“这是怎么回事儿?” 小蛋糕查了好久才说:【宿主,这是几千年来因为天灾死去的人。】 【乌鸦可以感知灾难,它们会在灾难来临时为人类示警,可有很多人却觉得是因为乌鸦不祥所以才会带来灾难。 这些强加在乌鸦身上的枷锁让它比其他精怪更难化形,而乌鸦也被困在这些灾难里,一日年复一年,就变成了现在的诡异世界。】 原来是这样…… 楚绾心疼地摸了摸乌鸦的后背,乌鸦却以为是楚绾在鼓励它,双翅煽动更家往上飞去。 “那它说的一万句赞美是怎么回事儿?” 【得到一万句赞美它就可以化形成功。】 楚绾忽然俯下身对着乌鸦说:“你真是我见过最可爱的乌鸦,我真的好喜欢你,你跟我回家好不好?” 乌鸦丝滑的动作僵了下。 “又勇敢又聪明,我怎么会这么幸运遇见你?” “……嘎。” 鸦遇到你也很开心。 夜色燃尽,在离开的最后一刻楚绾拿到了这个诡异场景里的宝贝,是个八音盒,楚绾暂时不知道用处,灰雾涌动,楚绾看着停在那里黑眼睛里泛起水雾的大乌鸦,莫名觉得伤感。 可不等这伤感酝酿,胸口一沉,在她回到现实世界的第一瞬间缩小无数倍的小乌鸦就埋进她怀里。 楚绾:…… 当晚,郑知知在聚会时一片片割下自己的肉自杀身亡。 聚会地点起火,周泊禹身上大面积烧伤,抢救过程中又心脏骤停数次,没能出手术室就没了气息。 张小静忽然发疯,跟郑知知一样割自己的腿肉,不过最后抢救及时倒是保住了一条命。 还有跟他们一起聚会的人,除了一个李木完好无损,张小静勉强算活着,其他人也都因为各种原因死亡。 楚绾睡醒就听到了这个消息,楚母一边给她夹菜一边感叹:“周家算是完了,不还怎么样那些孩子都是因为参加周泊禹的生日宴惨死,金家郑家还有王家和赵家不会放过他们,还有李家,虽然李木逃过一劫,恐怕也会跟周家交恶。” 楚绾随口说道:“这不是周家应得的吗?” 楚父点头:“确实,以周家的处事作风众叛亲离是迟早的事。” 跟官方合作的项目正进行的火热,楚父在家陪妻女吃了饭就去了公司,楚母跟人约了去做医美,楚绾百无聊赖地抱着小乌鸦在花园里打瞌睡。 佣人路过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笑:“这小乌鸦还挺粘人,我第一次见这么通人性的鸟儿。” 楚绾想到小乌鸦的一万句夸赞,忽然有了灵感。 一万句夸赞要是找一万个人来,那岂不是一人一句就夸完了。 她一手把乌鸦托起,在小乌鸦茫然歪头的时候按了咔嚓键。 乌鸦豆大的眼睛疑惑地看着镜头,小爪子下是一只素白莹润的手,阳光透过树上的缝隙斑驳洒下,午后的时光格外美好。 她手指在照片上摩挲了下,随后发到自己账号上,很快就有人在下面评论。 也不知道打字夸算不算,楚绾想了想,干脆带着小乌鸦参加各种聚会。 楚绾还特意让小蛋糕查了张小静的行踪,发现她被周家赶出来后因为疯疯癫癫胡言乱语差点进了精神病院。 而原本正在跟她联系的官方见到她这样也只能放弃,毕竟一个精神不稳的人进了队伍,除了带累队友没有任何用处。 这天,楚绾参加完慈善晚宴后准备回家,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小乌鸦的眼神看着更加灵动,羽毛在阳光下偶尔会闪过五彩的颜色,而且…… “你是不是该减肥了?再这样吃下去你就变成卡车了。” 见楚绾说它胖,小乌鸦在她肩膀上转过身不理她,给她个肥嘟嘟的屁股让她自己反省。 楚绾失笑,怎么有种带儿子的既视感? 正在这时一个人影扑了过来,那人直直朝楚绾肩膀上的小乌鸦抓去,小乌鸦正跟楚绾怄气,被那人的动作吓了一跳“嘎”了一声就钻进了楚绾领口露出个黑黑的脑袋看向来人。 那人又要扑,被赶过来的保镖一脚踹倒然后扭着胳膊钳制住。 “给我,是这只乌鸦对不对?给我,把他给我!” 楚绾看着张小静疯了一样还要往过扑,她的右边裤腿空荡荡的,不难猜出里面是个什么情形。 “你果然是疯了。” 楚绾啧了一声,忽然觉得张小静没有死在诡异世界里也不错,她这种心比天高的性格,活着失去所有盼头才是最痛苦的惩罚。 张小静眼里全是愤恨,她脑海中又出现第一次见楚绾时的情形,那时候她刚从诡异世界死里逃生,跟乌鸦做了交易拉大气运的人进诡异世界,可大气运的人哪里是那么好接触的?她在富豪区外蹲守才把目光盯上了有些迷信的周母。 她还记得周母刚开始看她时的眼神,高高在上和明晃晃的不屑,可就是周家这种在她看来遥不可及的富贵,在楚绾面前都得面露讨好。 她衣着普通站在角落看着最中间众星捧月一样的女孩儿,她想,如果有可能,自己要把她的一切都夺过来。 第201章 捉鬼也不是不可以22 就算夺不了,也要想办法让她失去一切…… 而此刻,那个耀眼的人依旧耀眼,自己却像阴沟里的老鼠,甚至连身体都变得残破不全,这让张小静如何能接受的了。 “楚绾!给我,把它给我!它不是你能有的,是我先见到它的,给我,给我!” 说到最后张小静几乎是在嘶吼。 楚绾挑眉:“你的?你这个人好像对别人的东西有种莫名的占有欲。” 小乌鸦凶狠:“嘎——” 它气的要飞出去叼张小静被楚绾一把抓住,肥嘟嘟的爪子在楚绾手心不停蹬着想要往前冲。 “乖,离她远一点,脏不脏?” ?? 乌鸦歪头看她。 楚绾拿到嘴边亲了亲,小声威胁:“你要是用嘴叼了她,我就再也不亲你了。” 乌鸦瞬间怂了。 楚绾淡淡瞥向张小静,吩咐保镖:“把她扔远点。”然后就提起裙摆上了车。 黑色的豪车渐行渐远,张小静躺在草坪上目眦欲裂。 周泊禹死后周家父母瞬间老了十岁,其他几家的打压更是让他们没有片刻喘息的机会,周父厚着脸皮又想要求楚父,可以他如今的身份,哪里能见得了人? 楚绾倒是被周母堵过一次,养尊处优趾高气扬的贵妇人如今仿佛已经彻底衰败下去,脸上带着讨好,想要求楚绾帮忙。 “那您可真是找错人了,对于周家如今的情况,我只觉得——痛快。” 原世界里,周家联合其他家一起在背地里阴楚家,在楚母去寻求帮助时更是趾高气扬冷嘲热讽,如今的下场不过是她应得的。 楚绾一点不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路过周母身边时她说了句:“哎,本来周泊禹是不用死的,可他和张小静只能活一个,你又总在他跟前说要听张小静的,瞧瞧,他不就被你带沟里了吗?关键时刻傻乎乎的把那会让他死的东西吃了下去,啧。” 周母不可置信瞪大眼睛,下意识伸手去拽楚绾被楚绾嫌弃躲过。 “你什么意思?” 楚绾微笑:“你觉得我是什么意思?” 等她走后,周母仿佛受了什么天大的打击一屁股坐在地上,她不能接受竟然是因为自己才害死了儿子。 她怎么接受的了…… 跟胖子约好的训练就在第二天下午,封闭式训练为期一个月,这一个月不能吃保证进过诡异世界的人不会再进去,但官方只希望他们能尽可能的活命。 楚绾带着小乌鸦到了一个宽大的训练场,他们已经提前沟通好了,除了要训练格斗技术耐力和速度外,还要适应诡怪的恶意。 很多时候光是看到奇形怪状的诡怪就吓破胆了,哪里还能想起来反抗,所以必须习惯他们适应他们。 训练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楚绾在那些人里看到了李木……也看到了周母。 李木面上没什么变化,他很聪明,从上次楚绾的表现他也能猜到楚绾很厉害,但周母的表情就像活见了鬼。 她唇瓣哆嗦着,不敢相信楚绾竟然就是官方口中那个厉害强大的人。 如果楚绾是,那她之前做的那一切都不是笑话吗? 一个月的训练周母过得浑浑噩噩,不时用后悔又哀怨的眼神看向楚绾,楚绾通通当没看见。 训练结束楚绾回到家,刚躺到床上视线一变换她就被拉进了诡异世界里。 身下柔软舒服,身上盖着薄薄的毯子,跟她现实生活里准备入睡的时候没有两样。 只除了——身后硬邦邦的肌肉。 楚绾立刻转身,就对上了一双格外黑格外圆的眼睛,青年赤身躺在她身边,一条胳膊还圈着她,脸红红的,一副准备陪她就寝的架势。 楚绾起身佯装警惕地看着他,少年急了,连忙伸手拉她:“老婆是我,是我。” 清亮的声音,确实是那团灰雾不错。 但楚绾还是踹过去:“谁是你老婆。” 不料脚踝被人捉住扯到了身边,青年用被子把两人盖住,外头的过道里响起咚咚咚的声音,少年“嘘”了一声,“老婆小声点,外头有鬼,那鬼很厉害。” 随即又小声保证:“不过老婆别害怕,我会保护你。” 楚绾被他压着有些无语,她真是信了他的邪。 在被子里蒙了大晚上,楚绾实在忍不住探出头,她的脸颊红扑扑的,唇瓣也有些肿,毛茸茸的脑袋还埋在她的胸口。 楚绾推他:“到边里睡。” 还当自己是小乌鸦呐。 第二天她下楼,发现这次是在一处医院,她住的应该是vvvvvip病房。 医院的餐厅里,楚绾看了眼周围来来回回的诡异,还有坐在角落里战战兢兢的几个活人,最后目光落在正端着碗长着血淋淋的嘴给人端饭的诡异上。 那个……是周泊禹。 他一只眼眶里空空的,手也只剩下一只,拖着断腿来来回回的,看到楚绾时眼神畏惧又复杂。 楚绾看着他的惨样觉得满意极了。 到了晚上病房门被人敲响,随后房门打开,穿着白大褂的少年进来,对着楚绾笑:“你好病人,我是你的主治医生,请上床躺好,我要给你检查。” 楚绾:…… 这次她在诡异世界待了三天,回到现实世界时觉得整个人都累的不行,压根没注意到少了个小黑团。 直到傍晚楚父回来,身后跟着个圆脸圆眼睛的青年,对上楚绾看过来的视线,他腼腆地笑着。 楚父介绍:“绾绾,这是爸爸公司新项目的负责人,他在家里暂时住一段时间。” 青年礼貌地伸出手:“你好绾绾,我是冥厄。” 楚绾伸手与他相触:“你好冥厄,我是楚绾。” 两人目光相对,眼中情愫涌动。 —— 楚绾在这个世界待了二百多年,诡异世界一直存在,但到了后期,有冥厄与官方的合作,人类从诡异世界反而得到了很多东西,科技飞速发展是一方面,人类的寿命也大大提升,平均年龄已经到了二百岁。 楚绾离开的时候冥厄就陪在她的身边与她额头想贴,等察觉到温热的身体渐渐冰凉,冥厄最后在楚绾额头轻吻一下,随后变成一只巨大的乌鸦陪着她一起离开。 第202章 女朋友每天都在掉马甲1 会所包间里,程睿正心烦意乱地喝着酒,楚家抱错了女儿,凭什么他好好的未婚妻也要换人。 楚蔷陪在他身边,笑容也很苦涩。 “阿睿别喝了,或许我们就是有缘无分呢,姐姐很好的,我愿意把你让给姐姐。” 她的嗓音轻柔,包裹着浓浓的不舍,可为了家里和睦她还是不得不忍痛开口。 秦睿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让给她?从她回来你让了多少东西了?如今连我也要让出去是不是?” 楚蔷扬着的小脸上全是泪珠:“可是姐姐喜欢你,爸妈说这婚事本来就应该是姐姐的,我该怎么办?” 周围人都是安慰的声音。 “嫂子,这婚约是死的人是活的,睿哥喜欢的是你,要我说,就是那个楚绾太不识趣。” “就是,一个乡下回来的野丫头,凭什么跟你抢东西,睿哥要是娶了她那才是丢人。” “哈哈哈,你们说她是不是连学都没有上过?我听说楚家给她请的家教都走了好几个,肯定是被她蠢走的。” 楚蔷任由秦睿握住她的胳膊,等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完,她才柔柔开口:“爸妈说姐姐很厉害的,你们不要这样说她。” “切,你爸妈也真是够了。血脉真的那么重要吗?你才是陪在她们身边二十几年的人,怎么随随便便回来一个阿猫阿狗的他们就开始偏心。” 楚绾此时就在包间门口,楚蔷叫她来的,显然就是为了让她听到这些话。 楚绾勾唇,手机的电话显示正在通话中。 话筒里的女声担忧:“绾绾——” 楚绾关上门语气低落:“妈,我没事儿,我,我想回去,不想跟他们聚会。” “那你回来,妈妈在家等你,绾绾别怕,跟程家有婚约的是你,只要你没有不愿意,任何人都抢不走。” 挂了电话,楚母叹了口气看向一旁的楚父:“你听见了吗?那些人在外面就是这么说你女儿的,我真恨不得自己在现场一人扇一巴掌。” 楚父眸光沉沉:“还是把蔷蔷送走吧,让安泽给她找套房子,也算全了这么多年的感情。” 虽然不舍,楚母还是咬牙点了点头。 她亏欠的是亲生女儿,蔷蔷在他们面前乖巧,可在外竟然会说出那些话,她听了也觉得伤心。 等楚绾回来时提着楚母爱吃的小蛋糕和给楚父买的茶叶时,楚家夫妻更是对她怜爱不已。 除此之外楚绾还拿了个最新款的游戏机给大哥楚安泽,她放到楚安泽的房间里,在蓝色的纸上面写:送给最亲爱的哥哥。 做完这一切楚绾就回了房间,当初是真的报错了孩子,不存在恶意调换,她的养父母对她也很不错,楚绾睡觉前还收到了养母发来的消息: 【绾宝贝,今年夏天来F国吗?妈咪给你买了个庄园,你可以带着朋友一起来玩。】 楚绾回了个爱心,【谢谢妈咪。】 这些年她收到了玉石矿、城堡、大别野、限量款豪车……哦,还有那边哥哥送的一家公司,一直有专业的人打理着,她还没有去看过。 这辈子与以往不同,她是胎穿,所以从出生起到现在有足够的时间做不少事。 在原来的世界线里,养父母家并没有这么有钱,只是中产罢了,而且夫妻俩常年奔波并没有多少时间陪孩子,她就养成了缺爱的性格。 等回了楚家,虽然楚家爸妈怜惜她,但楚蔷惯会表里不一,她性格又有些拧巴,时常觉得自己跟这里格格不入。 再加上程睿…… 想要程睿,楚绾眼底闪过冷意,可以说这个世界她的悲惨遭遇程睿占了一多半,程睿不喜欢她,却又无力反抗自己的父母,所以就把所有的错都推到她身上,带头孤立她。 不仅如此,他为了跟自己退婚,不惜找人毁了自己,还拍了照片,让别人都觉得是自己不知廉耻三心二意,配不上程睿。 婚事自然又落回到楚蔷头上。 原世界里的自己是抑郁症死的,而自己死的时候网上还有很多人不停地攻击谩骂她。 婚约? 楚绾想,就这么个没有担当贱男人,他也配! 楚蔷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聚会散了后她又跟程睿在车里抱了好一会儿才让程睿送她回来。 程睿让她放心,说绝对不会娶楚绾那个乡巴佬。 唯一让楚蔷不满的就是楚绾今天没来,要不然让她听到大家说的那些话,她还不得自卑难受死。 家里一楼的灯还亮着,楚蔷脸上带着笑推门而入,看到等在客厅里的楚父楚母她甜甜一笑:“爸,妈,我回来了。” 她坐到楚母身边勾住她的胳膊:“妈妈,我都这么大了,以后你和爸爸早点休息不用等我。” 楚母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她把胳膊从楚蔷怀里抽出来,淡淡问道:“你干什么去了?” 楚蔷顿了顿,“跟朋友出去玩了。” “哪个朋友?” 楚蔷察觉到有些不对,嘟着嘴撒娇:“当然是圈子里的朋友,妈妈,你放心我有分寸的,不会学坏。” 楚父沉声开口:“是跟程睿一起出去的吧?你不知道他现在是绾绾的未婚夫?” 楚蔷一僵,心里有些慌乱但很快又镇定下来:“是圈子里有人组织的,程睿也在,但我不知道……” 说到后面她又哭了起来,“爸妈,你们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知道程睿是姐姐的,我不会跟姐姐抢的。” 楚母眉头蹙起,她觉得楚蔷的话让她有些不舒服,却又不知道是哪里不舒服。 她有些疲惫:“你哥哥在城南有套房子,我让他过户给你,明天你就搬出去吧。” 楚蔷瞪大眼睛失声道:“妈,你说什么?” “我和你爸已经决定了。” 等楚绾第二天睡起来下楼,就对上楚蔷愤恨的目光。 她挑了挑眉,坐到对面时故意露出得意的挑衅。 “是不是你在爸妈跟前说什么了?” 楚绾勾唇:“哪里需要我说什么?你本来就是个外人,搬出去不是应该的。” 果然是她! 楚蔷咬牙切齿:“你以为我搬出去你就赢了?我告诉你,程睿不会娶你,我们走着瞧!” 楚绾面色一白。 楚蔷总算痛快了一些:“你一个乡巴佬还想嫁给程睿,我和他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你算个什么东西?自取其辱。” “楚蔷!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身后传来一声厉喝,楚蔷僵硬着脸转身,就见楚丘端着一碗汤大步从厨房走出来。 “原来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你就是这么跟绾绾说话的?” 第203章 女朋友每天都在掉马甲2 “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楚蔷咬了咬唇,“哥,是姐姐先说我的,她说只要她不喜欢我,家里就会把我赶出去,我一时太生气了所以才——” 楚丘却摇头失望地看着她:“蔷蔷,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做错了事还要说谎。” 爸妈都跟他说了,是因为昨天楚蔷故意把绾绾叫出去想要给她难堪,所以爸妈才决定让楚蔷搬出去住,这跟绾绾有什么关系? 楚丘把手里的汤放到楚绾跟前,“乖,不是胃有点不舒服?先喝一点,等下早饭就好了。” 他一大早回来就看到楚绾坐在沙发上捂着肚子面色很不好,让家庭医生看过说是因为以前吃饭不规律伤了胃,楚丘心疼妹妹,所以去厨房先给熬了汤。 楚绾弯了弯眼睛端起汤喝了一小口,“好喝,谢谢哥。” 楚丘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楚蔷脸色难看,眼泪不受控制滚落,“哥,你从前对我最好,你怎么能把对我的好给别人?” 楚丘看她这样心里也难受,可还是一字一句说:“蔷蔷,抱错孩子是大人的失误,你和绾绾都是无辜的,她不欠你的,也不存在抢走你的东西,我之前对你的好本来就该是绾绾的,这不是把你的东西给了绾绾,你明白吗?” “绾绾回来的时候我们说会对你们一视同仁,可如果你们合不来,那离开的……只会是你。” 楚蔷跌坐在椅子上,泪珠大滴大滴地落下来,楚父楚母下楼的动作一顿,还不等他们开口,楚蔷就哭着喊:“好,不是她的错,是我的错!我走!” 她捂着嘴跑出去,楚母想去追被楚父拉住,他打电话给门口的司机,让他跟着楚蔷。 楚绾的汤也喝不下去了,她抿了抿唇有些不知所措,楚父揉了揉她的脑袋:“这不关你的事,不要怕。” 在发现两个孩子抱错后,楚家第一个念头其实是把孩子换回来,尤其楚绾说她的养父母也非常好,家里也有一个疼她的哥哥时,楚家人心里是松了口气的。 既然是这样的家庭,那楚蔷回去也不会受什么委屈。 但楚蔷好几次哭晕了过去,说她舍不得离开,她没跟那家人一起生活过她害怕。 那家的哥哥过来找过楚蔷一次,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最后那家人表示如果楚蔷接受不了他们,那他们愿意让两个孩子都留在楚家,他们会给抚养费。 楚家人当然高兴,并表示抚养费什么的不需要提。 本以为是个圆满的结局,谁知道……不过是他们的妄想。 饭厅里气氛有些沉重,楚绾看着楚父不自觉捂了捂心口,想到原剧情里他因为自己被拍照片气的去找程睿算账最后心脏病突发去世的事,她说:“爸爸,JM公司正在研究治疗仓,听说只要躺进去睡一个小时身体就能康复,你要不要试试?” 楚父被她逗笑:“那治疗仓的事圈子里都传遍了,一开始只开放三个名额,多少人争得头破血流都没得到机会,咱们还是别凑热闹了。” 楚家有钱,但也不是顶级豪门,多少大人物都排着队呢,楚家比人家差的远,就是捧着钱去JM的人都不一定看他们一眼,自家闺女竟然还把选择权递到他手上了。 楚绾不服气,“怎么就是凑热闹?您要愿意去,其他人都得靠边站。” 楚母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你把你爸都吹到天上去了。” 之前紧绷的气氛总算好了一些,楚绾低头吃着楚丘给她夹的菜,心底想,得联系下她大哥,自家人用,哪里还用抢那三个名额。 哦,这个大哥是指那边的哥哥宋时聿,JM现在是他管,本来养父母是要给自己的,楚绾没要,能者多劳这个重担就交给宋时聿吧。 吃了饭楚绾就去打电话了,而另一边,楚蔷去了程家,她哭的梨花带雨一看就是受了大委屈,程睿心疼的抱住她,急忙问她怎么了? “阿睿,”楚蔷紧紧抓着他的衣襟:“怎么办,爸爸妈妈不要我了,要把我赶出去。” “他们怎么能这么冷血无情!” 楚蔷摇头:“我也不知道,一定是我不乖不听话惹了姐姐生气,我哥说只要姐姐不高兴,那我就不能在家里待下去。” 程睿拉着她就要出门:“走,我带你回去,我倒要问问那个楚绾到底要作到什么时候,好好的日子被她闹腾成什么样了?” “不要,我不要回去,”楚蔷拉住他,“我不要回去,我不要再听那些难听的话。” 程睿抱着她:“好好,不回去。” “阿睿,我只有你了,我真的就只有你了。” 楼上响起一阵咳嗽,随后就是凉凉的声音:“大清早的演什么偶像剧呢?” 楚蔷红着脸从程睿怀里退出来,小声叫了声:“大哥。” 程沐白表情带着三分讥讽:“我记得你还没嫁给程睿吧?乱叫什么大哥?” “我——” 楚蔷被他说的羞愤欲死,程睿护在楚蔷身前对程沐白怒目而视:“你有必要这么对一个女孩子说话吗?这就是你的教养?” 程沐白冷嗤一声:“我的教养如何不用你多嘴,倒是你——” “年纪轻轻眼睛就瞎了。” 说完程沐白又是一阵咳嗽,他转身回房间时又说了句:“再哭哭啼啼就滚出去,少在程家添晦气。” 关上门程沐白掏出手机,“听到了吗?那小子还以为自己是香饽饽呢,以为楚绾妹妹会喜欢他?啧,那普信的样子真像村头的癞子狗。” “叫谁妹妹呢?” 电话里的声音懒洋洋的,但嗓音华丽,犹如被最顶尖的乐手拉响的大提琴,哪怕是毒蛇如程沐白,还是忍不住“嘶”了声。 程沐白轻笑:“小绾妹妹啊,怎么,我们两家有婚约,要是小绾妹妹嫁进来可不就得叫我一声哥?” “你们在想屁吃。” 那头说完就挂了电话。 程沐白笑的见牙不见眼,他不信这家伙能忍住不回国,可有好戏看了。 第204章 女朋友每天都在掉马甲3 楚绾并不知道某人即将回国的消息,她跟宋时聿打完电话后就接到了圈子里一个女生约她一起出去玩的电话。 是去外省一个野外丛林,很多冒险博主都爱去那里打卡,一般活动的范围就是在外围,据说中心处非常危险,还有很多网络作者根据那里编出了不少灵异副本。 楚绾眨了眨眼睛:“那里有什么好去的?” 她小时候就去玩过了,还遇到一个老头说她骨骼清奇非要让她拜师,她在那里待过两三年,几乎都玩遍了,山上的猴子都能跟她称兄道弟了。 那女生却误会了她的意思,“楚绾,你该不会不敢去吧?” 楚绾沉默……也不是不敢……就是某个人的师门也在那里,她怕碰见。 “你能不能别这么胆小,这可是你融入我们圈子的好机会,程睿也会去,就这么说定了。” 没给楚绾拒绝的机会女生直接挂了电话。 楚绾躺到床上发呆,楚家人找到她的时候她之所以会在偏僻的村子里就是为了躲某人,哎,也不是躲,就是…… 她撇了撇嘴,算了,等真碰到了再说吧,不一定碰到,那人比她还能跑,这会子指不定在国外呢。 好久没回去,她也有点想老头子了,回去看看也好。 她在晚上楚家父母以及楚丘回来时说了自己要去玩的事,楚母眉心一皱有些担心:“我听说那里很危险,你们不能换一个地方玩吗?” 楚绾摇头:“那里还好,只不过是阵法比较多,去了容易迷路而已。” 哦,鬼也比较多,都是她小师侄抓的,小师侄修炼的功法需要入世,所以他在外边还算有点名气。 楚丘疑惑地看着她:“是因为阵法?网上说的?” 现在官方给的解释就是那里磁场混乱所以人进去会迷路,而且里面很可能存在野人。 楚绾点点头:“对,没关系那一片我都熟,不会有危险的。” 家里其他三个人却没相信。 见她已经打定主意,楚丘便说:“行,想去玩就去,哥跟你一起去。” “啊?” 楚绾抬头看他,楚丘叹了口气:“哥还没跟绾绾一块出去旅游过,这次就当一起出去玩了。” 话是这么说,当天晚上楚丘把那里相关的帖子都看了一遍,然后准备了两个行李箱,其中一个行李箱里都是应急急救与防身的东西。 楚绾却只准背了个小背包。 宗门里她的衣服都装了两层楼那么多,需要什么过去拿就是,方便得很,行李提多了累手。 就这样,兄妹俩开车到达几个地点时除了楚蔷和程睿其他人都已经到了。 看到楚丘也来了,队伍里一个叫吴倩倩的女生走了过来,“楚丘哥,你也一起去吗?” 楚丘轻轻颔首:“陪我妹妹。” 吴倩倩跟楚绾打了个招呼,楚绾也对她友好地笑笑,楚绾能看出来吴倩倩应该是有点喜欢楚丘,小姑娘看楚丘时眼睛亮晶晶的。 一辆黑色轿车开过来,穿着一身黑色休闲装程睿率先下车,然后绕到副驾驶打开车门,等楚蔷出来后两人十指相扣,手指上的情侣戒在阳光下闪着光。 楚丘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楚蔷的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想要看看楚绾的反应,在楚家她让自己吃了瘪,可在程睿面前,难堪的只会是楚绾。 结果楚绾面色平平浑不在意,反而是楚丘冷眼看着她,明显已经生气。 想到楚丘昨天说的难听话,楚蔷气鼓鼓地转过头没有上前跟他说话。 她还是接受不了从小对自己最好的哥哥站在楚绾那边。 而程睿对楚丘笑着打了招呼,但对于站在旁边的楚绾理都不理。 楚丘想要说什么被楚绾拉住,“哥哥——”她笑着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并不在意,“这种小孩子的把戏他们玩咱们看着就是,这么看来妹妹和程睿倒是挺般配。” 她没控制音量,其他人包括刚到的楚蔷和程睿都听的清清楚楚。 楚蔷和程睿故意晚到就是想在大家面前给楚绾难堪,但没想到人家压根不在意,倒真显得他们有些幼稚。 跟楚绾比起来,楚蔷确实有些不懂事了。 在场不少人心底闪过这个念头,楚家和程家有婚约大家都知道,不管对联姻对象是谁不满意可以私下想办法,总是闹到众人面前只会让两家都难堪。 而且程睿总说楚绾是乡下回来的上不了台面,可是这会儿看,上不了台面的不定是谁呢。 吴倩倩拉了拉楚绾的手,主动释放善意:“绾绾,我有几次野外探险的经历,到了地方你跟着我,我护着你。” 楚绾弯了弯眼睛:“好,谢谢倩倩。” 一共十二个人七辆车,路上就得三个多小时,到了地方已经是中午,楚绾在路上吃了早上阿姨做的小零食倒是也不太饿,她看着最前头鼓捣相机的童欢眼里露出好奇。 吴倩倩跟她解释:“童欢在网上有很多粉丝,这次活动就是她组织的,打算全程直播。” 童欢就是给楚绾打电话的人。 眨了眨眼,楚绾大概知道那几个人想做什么了。 无非就是想看她出丑,还是在网上出大丑。 跟原世界一样的手段。 弄好了直播设备,童欢直接对着镜头开始跟粉丝说话,其余人也开始准备吃的。 虽然到了野外,这群少爷小姐也不舍的委屈自己,带的食材都是顶尖的,等进了丛林那就就地取材,有什么吃什么,楚绾看到不少车的后备箱都有鱼竿,就连楚丘都准备了一根。 吴倩倩对做饭很有研究,她喜欢美食,最爱全世界搜集各种美食,楚绾一边看着一边在旁边帮忙择菜,童欢在这时举着手持相机笑眯眯地走过来。 “楚绾,我听说你之前是在村子里长大的,那你一定有不少生活技巧,能不能跟我们说一说?” 身后,楚蔷幸灾乐祸地看着她。 楚绾放下手里的菜抬头,精致无瑕的脸直直面对摄像头,她先是礼貌地跟直播间的观众打了个招呼,然后表情严肃。 大家不由自主屏住呼吸想听她能说出什么真理。 就见那张嫣红的唇瓣一张一合: “遇到危险大喊我的名字,包过的。” 第205章 女朋友每天都在掉马甲4 …… 楚绾说的认真,不过没人当真,就连楚丘都没相信,童欢更是在镜头前哈哈笑了起来。 “楚绾,你可真逗。” 程睿的脸却有些黑,觉得大家笑话楚绾也会连带着笑话他。 真是丢脸。 吃了饭众人收拾收拾就往林子里走去,现在附近基本没什么人,就他们十二个人,说说笑笑的也算热闹。 可刚进了林子,就有人搓了搓胳膊说了句:“这里面怎么这么冷?” “林子里当然比外面凉一些,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不是……这怎么就是凉一点了?这分明就是阴风阵阵。” 最前面的童欢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木牌勾着唇没有说话。 她没注意到身后的楚绾直直看着她的背影,眼神严肃带着厌恶。 “倩倩,”楚绾小声问吴倩倩,“童欢平时做的是什么直播?” 吴倩倩撇了撇嘴,同样小声回:“她会邀请素人去她家体验一日大小姐的生活,还会请造型师根据素人的整体形象进行改造。” 听上去是不错,可吴倩倩知道的更多一些,童欢这么做就是为了衬托自己,她绝对不会选美人儿,可有一次她选的人临时有事拜托了朋友过来,那个姑娘生的格外好看,一双眼睛水汪汪的任谁看了都心软,那一次直播网友都在夸小姐姐漂亮如何如何,童欢觉得自己被个普通人压了一头心里不爽,直播结束后没多长时间她还雇人去找了那个漂亮姑娘麻烦。 吴倩倩听说这件事后就下意识远离了童欢,虽然玩还是在一起,但绝对不会有多亲密的关系。 她觉得这种人实在阴险,跟这种人交往都觉得要起鸡皮疙瘩。 楚绾听完又看向童欢背上趴着的女鬼,那女鬼一直用手掐着童欢的脖子,可童欢身上明显有什么防身东西,女鬼并不能对童欢造成什么伤害。 “绾绾我跟你说,离童欢远一点,这种人太可怕了。” 楚绾郑重点头。 楚丘见妹妹跟吴倩倩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眼底带着笑用棍子在前面为她们开路,妹妹好不容易碰到个能说得来的朋友,楚丘当然不会没眼色的过去打扰。 众人往里走了一会儿,选了个平坦的地方开始扎帐篷,他们打算在这里住两天,不远处有条河,取水什么的也方便。 楚绾跟吴倩倩睡一个帐篷,楚丘要过来帮忙被两人拒绝,两人有商有量没一会儿就把帐篷扎好了。 楚绾开始收拾帐篷里面,吴倩倩拿了个小盆子去河边打水,路过童欢身边时没注意到自己的口袋被塞了东西。 童欢冷冷看着吴倩倩的背影,随即转身就拿着相机跟她的粉丝聊了起来。 这次的地方是她特意选好的,这里的传闻很多,失踪在里面的人也不少,就算吴倩倩死在这里想要调查也很困难。 她也不想这么做,可吴倩倩太多事,最近那个女孩儿家里似乎察觉到了女孩儿的死跟她有关系,童欢心烦的很,在知道吴倩倩也知道当初的事后,她就有了灭口的想法。 怪只怪吴倩倩自己找死。 而毫无所觉的吴倩倩哼着歌到了河边,她越走越冷,忍不住搓了搓胳膊。 她把盆子浸在河里想快点打了水回去,整个人却忽然都僵在原地,眼眶不自觉瞪大,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 清凌凌的河水里,她的倒影后站着一个眼眶处黑洞洞的女鬼! 吴倩倩唇瓣哆嗦了两下,在女鬼扑上来掐她脖子的时候尖叫一声把手里的盆子甩了过去,随后站起身就往回跑。 她拼命跑着,腿软的好几次差点跌倒,然后绝望的发现她好像迷路了。 明明河边离他们扎帐篷的地方不远,可无论怎么跑那条路都像是没有尽头一样。 身后,女鬼的手再一次掐了上来。 “不要,不要,放开我,放开我!” “救命!谁来救救我!楚丘,楚丘!” “楚绾!” 女鬼身形一顿,脚下不知什么时候冒出了一根藤蔓,明明已经是鬼身,却还是被藤蔓精准地缠住。 吴倩倩再次疯了一样跑起来。 风呼呼灌入她的鼻腔,心脏都跟着疼了起来。 刚才女鬼突然就停了。 吴倩倩努力回想她刚才做了什么,思来想去忽然想起之前楚绾说的那句: “提我名字,包过的。” “楚绾,楚绾,楚绾……” 吴倩倩带着哭腔一直喊着,胳膊忽然就被人扯住,她吓得尖叫一声,就听耳边一道熟悉的声音喊她:“吴倩倩。” 楚绾拍了拍她的肩膀,阴冷的感觉慢慢被驱散,吴倩倩回头看到楚绾,愣了一下随即就大哭起来。 两人回到营地,吴倩倩看了眼坐在躺椅上笑眯眯跟楚蔷说话的童欢,大步过去一盆水就浇到了她的头上。 童欢浑身湿透,“你有病啊!” 吴倩倩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木牌扔到她身上,“童欢你这个贱人,你敢害我,你给我等着!” 楚蔷也被波及身上洒了不少水,她眼眶一红,“吴倩倩你干什么?是不是姐姐跟你说了什么?不然你怎么回来就要发火?” 童欢本来是有些心虚的,因为她本来就不安好心,她想要吴倩倩的命,吴倩倩知道了怎么生气都不奇怪。 可听楚蔷一说,童欢立刻就想到,仅凭吴倩倩怎么可能摆脱女鬼完好无损的回来,一定是有人帮了她。 楚绾。 童欢凌厉的目光扫到楚绾身上,仿佛淬了刀子。 楚绾勾唇一笑,“楚蔷,你真是什么事都爱往我身上扯,你说是就是吧,我看你跟童欢关系这么好,那你跟她也一定很玩的来吧?” 楚蔷还要靠童欢找楚绾的麻烦,毕竟她在程睿面前是干净无辜的小白花,自然不能事事自己出头。 闻言她拉住童欢的胳膊,“我跟童欢从小一起长大关系自然好,倒是姐姐,童欢好心叫你一起出来玩,你怎么能挑拨倩倩这么对她?” 吴倩倩冷哼:“你听见绾绾挑拨了?可真是张口就来,怪不得能这么光明正大地勾搭别人的未婚夫,真是一样的不要脸。” 第206章 女朋友每天都在掉马甲5 行程刚刚开始就闹了不愉快,众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吴倩倩突然用水泼了童欢是大家都有目共睹的,有人和稀泥,也有人说让吴倩倩跟童欢道歉。 直播间也有不少童欢的粉丝在骂吴倩倩和楚绾,楚绾的身份吴倩倩早当成笑话说给她直播间的粉丝听,此时就有不少人拿楚绾是从乡下长大的野丫头说事。 程睿走过来握住楚蔷的手,把她因6为受了委屈流出来的眼泪擦掉。 “我喜欢的人只有楚蔷,我要娶的也只有楚蔷,不被爱的才是第三者,这句话不用我多说了吧?” 楚丘也走了过来,他站在楚绾身边,“好,我们家绾绾也看不上你,我们会跟爸妈说,两家的婚约取消。” “绾绾,”楚丘说完才想起来忘了问楚绾的意见,楚绾勾唇:“哥,你这个提议我举双手赞同。” 楚蔷却忽然白了脸。 “程睿,不行,叔叔阿姨会生气。” 程睿却不怕:“生气也只是暂时的,我说了,我只会娶你。” 楚蔷咬了咬唇,她是想用楚家女儿的身份嫁进程家的,两家取消了婚约她怎么办? 楚丘当场就打了电话,楚家父母听了前因后果并没有犹豫,同意后就联系了程家。 眼看事情无法挽回,楚蔷摇摇欲坠,却更加握紧了程睿的手。 吴倩倩见绾绾解决完渣男的事才开口继续刚才的话,她指着地上的木牌,说:“让我道歉?不如你们先问问童欢这是什么东西?她自己做了亏心事想祸水东引,我跟她道什么歉?” 大家的目光随着她的手指看向那个木牌,乌漆嘛黑的一个小长条,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童欢咬牙:“这是我爸妈专门为我求的,可以生财保平安,我还没说你偷了我的东西,你倒是反过来倒打一耙。” “保平安?”吴倩倩气笑了,“那你快捡起来啊,快戴上。” 童欢却没动。 那女孩儿不经折腾死了,却要变成鬼魂找她的麻烦,好几次差点把她杀死了,她吓得告诉了父母,父母请了高人为她画符驱鬼,但这鬼怨念太深,所以那高人用鬼的一小块头骨镶嵌到了这木牌里,只等她祸水东引找了替死鬼让女鬼发泄怨气后,那高人就能镇压了女鬼。 刚刚吴倩倩那一盆水让她口袋里的黄符跟着湿透了,她不知道湿了的黄符还有没有效果,却不敢再碰那块木牌。 楚蔷并不清楚原因,但她刚刚说了自己是站在童欢那边的,这会儿看吴倩倩有些咄咄逼人她自然地站了出来捡起地上的木牌想要递给童欢。 招财保平安…… 能让童家请的木牌肯定错不了,她也想要一块,从楚绾回到楚家她就觉得事事不顺,也该好好去去晦气。 却不想童欢看她的眼神仿佛看见了鬼。 楚蔷一愣,还不等她多想,脖子就被一双看不见的手死死掐住,窒息感随之而来,她脸颊涨得通红,再傻也知道是哪出了问题,赶紧扔了那木牌。 可惜……已经迟了。 除了程睿着急地扒拉着她的脖子想要帮她,其余人迅速后退,童欢跑的最快,一眨眼功夫已经跑到车旁坐上车疾驰而去。 她脖子上挂的相机,直播间的人被晃晃悠悠的镜头颠的差点吐了,不过大家还是疯狂讨论着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原地的其余人犹豫着想要上车离开,只有楚丘过去帮忙。 程睿大吼一声:“一起啊,你们要眼睁睁看着她死吗?” 吴倩倩看了眼楚绾,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楚绾轻声说:“没事儿,童欢离开,女鬼也会离开。” 果然,她话说完楚蔷就跌倒地上猛烈咳嗽起来,而童欢离开的方向忽然传来剧烈地碰撞声以及童欢刺耳的尖叫。 半个小时以后,警车救护车呼啸着赶来。 童欢死了。 脖子软塌塌地耷拉着,指甲缝里都是自己的皮肉,表情狰狞,十分可怖。 得了,也不用探险了,直接都拉到了警局做笔录。 童欢全程都开着直播,不仅楚绾他们,就是网友都能作证,童欢是被不知名的东西杀死的,具体的还跟一个木牌有关。 警察仔细检查了那块木牌,发现里面镶嵌着一块人骨。 楚绾说的更多一下,她建议警察先查查头骨的主人,“童欢落得这个下场是她自己的报应,头骨的主人因为她惨死,要不是童欢家里包庇,只要童欢入狱受到应有的惩罚,她说不定反而会保住性命。” 警察看她言之凿凿再加上在场人的说词,最终这件事交给了特殊部门处理。 但头骨的检验结果跟不久前一个失踪案的姑娘对上,警察顺着这条线索开始追查,要是童欢爸妈真犯了包庇罪,也是要抓起来的。 大门处,一辆警车开过来,打头一个穿黑色制服的年轻男人看了做了笔录刚出来的几人一眼,然后走到楚绾跟前鞠了个躬:“师叔。” 楚绾笑眯眯摸了摸他的头:“乖,这次的鬼虽然杀了人,但事出有因,下手轻一些。” “是,师叔。” 男人剑眉星目气势非凡身后跟着的几人或老或少都带着股超脱世俗的淡然,见男人叫楚绾师叔,一个个也都乖乖站好朝楚绾行礼叫着师叔。 站在楚绾身边的几人面面相觑,尤其是楚丘,他惊讶地看着自己妹妹面对这些人时端着的长辈姿态,心里一万个问号要问。 身后局长已经亲自迎了出来,楚绾示意小师侄先去忙,等人进去,楚丘才开口问:“绾绾,刚才那个人叫你师叔……” 能让局长亲自出来迎接的人身份肯定不一般,而这样的人管楚绾叫师叔…… 其余人的目光也灼灼地看着她,充满了求知欲。 楚绾点头:“是啊,他是我师弟捡回来的,当然得管我叫师叔。” 吴倩倩举手:“绾绾,那你宗门是做什么的?” “我宗门——” “遭了!程睿不见了!还有楚蔷!” “刚刚回来的时候……他们有跟我们一起吗?” 众人努力回想,惊恐的发现那两人压根没跟着一起回来。 楚绾手指微动,半晌笑眯了眼睛:“问题不大,就是被鬼盯上了而已。” 第207章 女朋友每天都在掉马甲6 那块木牌装了女鬼头骨,又用阴气侵染,吴倩倩一直跟着楚绾没事,但楚蔷可就没那么好运了。 不过宗门养的鬼都很有分寸,不会主动伤人,一定是楚蔷和程睿又做了什么才会出岔子。 楚绾对于楚蔷和程睿的死活不关心,但既然是在宗门外出的事,她还是要去看一看。 楚丘当然跟她一起去,吴倩倩听到有鬼腿就有些软,但她还是咬牙跟着一起去,没办法,该死的好奇心作祟。 其余人也忍不住想去,人一多,好像就会变得厉害了似的。 就这样,从警局出来众人又跟着开车往那里赶,天已经有些黑了,不过警局距离那处丛林倒也没有特别远,开了四十多分钟就到了。 茂密的林子此时比白天看着恐怖多了,有人当即想打退堂鼓想要回去,不过看了看镇定自若的楚绾,想到那个气场非凡的男人叫她师叔…… 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 楚蔷已经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了,她的鞋都跑掉一只。 “不行了,我跑不动了再跑下去我就要累死了。” 她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息,程睿看了看后面见那女鬼没有追上来,擦了擦额头的汗说,“再坚持一下,我拉着你跑。” 楚蔷摇头,她真的跑不动了,她抬起那只没穿鞋子的脚,脚底已经黑乎乎血淋淋的,别说跑,就是走一下都是钻心的疼,她长这么大就没吃过这种苦。 程睿沉默了一下,走到她面前:“我背你。” 楚蔷这才爬上了他的背。 等程睿跑开,她转头看了眼后面又催促起来:“还是得跑快一点,那个女鬼好可怕。” 程睿忍不住说:“你不该那么说她的。” 楚蔷瞪大眼睛:“她长得丑还不能说吗?阿睿你敢说你没有被她的长相吓到?” 程睿沉默。 确实吓到了。 那会儿听到童欢的尖叫声大家都去看,可是楚蔷还吓的跌坐在地上,知道那个鬼可能去了童欢那里说什么都不愿意过去,程睿干脆也留在原地安慰她。 这时不知道从哪出现了一个披着头发的女生,两人以为也是来也在探险的,就没有多搭理,谁知道那个女生来了两人跟前,一直软着声音地跟程睿说话,楚蔷哪里看的惯这个?在她看来只要靠近程睿的人都是心怀不轨的贱货! 刚被鬼掐了脖子,这会儿又有人当着她的面勾搭程睿,楚蔷哪里还忍得了,情绪上来使劲推了那女生一把让她收收自己的心思,别总想着勾引别人男朋友。 女生跌倒在地上,原本低着头垂在脸前面的头发跟着往后一甩,楚蔷这才看到那女生两边的脸皮都烂了,她下意识就说了声“丑八怪”。 女生的表情立刻就变了,连声音都变得阴恻恻的,说要跟楚蔷换脸,楚蔷一开始还没当回事,想要叫程睿赶紧走离这个神经病远点,可女生的指甲忽然变的很长,眼球上翻全是眼白。 楚蔷差点被吓死,还是程睿反应快当即拉着她就跑,可不知道跑了多久,他们还是在这丛林里打转,根本出不去,就连那会儿搭帐篷的地方都找不到了。 程睿这会儿也累得不行,脚下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重重往前摔去,背上的楚蔷也“哎呦”一声摔了下来。 一双血淋淋的脚出现在眼前,同时出现的还有刚才那个女鬼尖细的笑声:“跑啊,怎么不继续跑了?” 程睿整个人都僵住了,随后他就感觉自己被人提了起来,女鬼那张可怕又恶心的脸在他面前无限放大。 “我看你倒是长得挺合我心意,这样吧,只要你跟了我,我就放了那个嘴臭的女人,怎么样?” 程睿觉得不怎么样。 他使劲推着女鬼,嘴却闭的死紧,因为女鬼身上一阵阵的腐臭味让他不敢张嘴。 “不同意?你喜欢这个女人?” 女鬼笑吟吟的,“那我换上她的脸皮跟你在一起,好不好?” 楚蔷慢慢从地上爬起来,一点一点往后退,见女鬼注意力都在程睿身上,她转身就跑。 “瞧,她跑了。” 感受到女鬼的手指划到他的脖颈处,程睿绝望的闭眼,以为自己今天就要交代到这了,一束光忽然打过来,伴随着一道清冷的女声: “干嘛呢?” 程睿感觉到女鬼提溜着他的手一僵,随即便变成一道男声干笑:“啊呀,我就是跟他们玩玩,就是玩玩。” 程睿睁开眼,就看到那个丑陋恶心的女鬼瞬间变成一个光头的精壮汉子,然后像扔脏东西一样把他甩出去,一溜烟跑到来人面前:“真巧啊,小师叔您怎么回来了?” 楚绾淡淡看了眼他,“让你当小管事你就是这么当的?我看明天还是换淑娘当吧。” “别,小师叔我真的是跟他们玩玩,是他们先骂我的,我就是小小教训他们一下。” “自己去领罚,下不为例。” 男鬼连忙应了一声,随后“咻”地就不见了。 吴倩倩身侧的手紧紧抓着楚绾的衣摆,身体吓得要死,精神却亢奋的不行。 鬼啊,她这辈子还没见过鬼。 楚丘走过去看到只有程睿一个人,他皱眉问道:“楚蔷呢?” 程睿脸色惨白的厉害,他摇了摇头,随即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已经是在医院里。 程母坐在他身边见他醒来松了口气,随即恼怒地拍了拍他,“那个林子那么危险你还敢去,我看你是活腻了!” 那个鬼的样子又出现在脑海,程睿抿了抿唇,难得说了句:“我错了。” “楚绾呢?” 他还记得自己晕过去之前听到了楚绾的声音……也听到了那个鬼叫楚绾小师叔…… 程母顿了顿,稀奇地看着他:“楚蔷跟你一起受伤了,你竟然没有第一个问她?” 程睿这才想起来楚蔷,当然也想起来楚蔷趁他被女鬼抓住偷偷逃跑的事。 他嗓音沉闷:“她没事儿吧?” 程母冷哼一声,“受了皮外伤,跑出林子被人救了。” “楚家已经联系你爸说了退婚的事,我警告你,就算你不娶楚绾,也不能娶那个楚蔷……你听到没?” 第208章 女朋友每天都在掉马甲7 程睿没受什么伤,醒来就能出院了,他坐在车里翻着手机,99+条信息四十九条都是在惊叹楚绾的,只有一条孤零零地躺在底下,询问他没事儿吧。 【我天,楚绾绝对不一般,你们当时听见了吧,那个鬼叫楚绾小师叔!】 【何止是鬼,警察局那个帅男人也叫楚绾小师叔……我爸有些关系,他说那个帅男人的身份不可说,只说是个大佬,警察破不了的案子就会交到他手上。】 【吴倩倩,吴倩倩你快出来,楚绾后来到底有没有说她是什么宗门?我怀疑她是什么隐世修仙宗门的大佬。】 【……有些合理,听说当初楚家是从一个偏僻的村子里把她接回来的,山沟沟那种,小说里隐世宗门不都在山上吗?】 【也可能在丛林……】 就程睿看手机的这会儿功夫,群里的讨论就没停过,反正总结起来就是一句:楚绾牛逼。 程睿沉默着翻着通讯录想要跟楚绾道谢,翻了半天才发现,他就从来没有过楚绾的联系方式。 他在群里问了句谁有楚绾的电话,楚蔷的电话立刻打了过来。 “阿睿,你醒了?我就在三楼的病房里,你来找我吧?” 程睿顿了下,“我已经出院了。” “出院?阿姨没有跟你说我也在医院吗?阿睿,你是不是误会我了?我当时没有跑,我是想趁那个鬼不注意跑出去喊人,你没有,没有生我的气吧?” 程睿也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心情,也不知道楚蔷说的是不是真的,但他知道救他的是楚绾。 那头楚蔷正说着自己伤的有多严重,取那些石子时有多疼,程睿却忽然说了句:“你有楚绾的电话吧?给我。” 足足安静了半分钟,楚蔷才说:“阿睿你要姐姐的电话做什么?” 程睿语气有些不耐烦:“她救了我,不管怎么样我都得对她说句谢谢。” 拿到了电话程睿也不耐烦听楚蔷哭哭啼啼敷衍两句就挂了电话。 手指在那串号码上顿了顿,程睿还是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 “喂,哪位?” 是楚绾的声音。 程睿抿了抿唇:“是我,程睿。” “哦,”那头的声音立刻冷淡下来,“有事儿?” 程睿连忙说:“楚绾,我是要谢谢你救了我,我——” 那头很吵,程睿不确定楚绾是不是在听,他准备再重复一遍时楚绾淡淡“恩”了声就挂了电话。 想到两人之间的不愉快,程睿有些心烦地闭上了眼。 那头楚绾压根就没听清程睿说什么,本来家里人今天都没出去,就等着她睡醒以后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儿。 听了楚丘说的那些话,楚父楚母的重点并不是楚绾多厉害多牛,而是心疼。 跟鬼打交道时绾绾有没有很害怕?虽然那鬼叫绾绾小师叔,可那并不代表绾绾就没有危险,阴险狡诈的鬼又不是没有。 还有那个宗门是怎么回事儿? 他们有很多问题想问,可楚绾起来后家里就来了人,先是吴倩倩带着自己爸妈过来道谢,童欢虽然死了,但要不是楚绾死的就是她自己了,回家跟父母提起时吴倩倩后怕地放声大哭,吴家父母更是气的不行,同时心里对楚绾感激不已。 要不是楚绾,他家倩倩就再也回不来了。 然后是郑家孙家王家…… 他们则是知道了楚绾的本事过来交好的。 再有一些内部消息,说叫楚绾小师叔的男人是个玄学大佬,玄学大佬都得叫楚绾小师叔,那楚绾的多厉害? 什么村里回来的野丫头,都是谣言! “我说老楚你们也太低调了,闺女有这个本事你们还藏着掖着……” 楚父楚母无奈苦笑,他们哪是藏着掖着,他们是真不知道啊。 程家也来人了,是程家的长子,自小身体就不好的程沐白,他说自己是替人过来看望楚绾的,楚家父母以为那个人是程睿,对程沐白的态度也有些冷淡。 程沐白并不介意,他是萧朔的好友,但楚绾他还是第一次见。 “楚绾妹妹。” 程沐白笑的友好极了:“听说你跟程睿退婚了,恭喜恭喜。” 坐在楚绾身边的吴倩倩几人一顿,有些不明白程沐白是用什么样的心态说的这句恭喜。 楚绾也笑了:“谢谢。” 她在黄符上用朱砂落下最后一笔,然后熟练地把黄符包成三角形递给吴倩倩:“去晦气的,你被鬼掐过,最近能量场可能有些低,别往水边这些地方走,过几天就好了。” 吴倩倩用双手捧过:“谢谢绾绾。” 其他人巴巴地看着,楚绾看在他们送的礼物都价值不菲的份上,也一人给了一个。 吴倩倩问:“绾绾,你之前还没说你宗门是干什么的,是专门捉鬼的吗?” 楚绾想了想:“干什么的都有,宗门里弟子不多,大家擅长的也不一样,并不是所有人都会捉鬼。” 一个戴眼镜的圆脸男生举手提问:“那楚绾你要不要开一个账号?我听我爸说圈子里有本事的大师都很牛的,就是花重金请都要看大师的心情,你要是会看风水之类的那赚的更多。” 虽然他们没亲眼见过楚绾捉鬼,但是丛林里那个鬼看到楚绾立刻就变了副嘴角的样子他们都是看在眼里的,还有警局那位,总之他们现在对楚绾迷之自信。 楚绾眨了眨眼睛:“倒是也可以。” 从她把身边人都带的卷起来后她就咸鱼起来了,找个事情做也挺好,当风水师她想接单就接不想接就不接,主打一个自由。 不过她没有申请账号的想法,只在朋友圈发了个承接业务的消息,一月一单,主打随缘。 然后吴倩倩几个就替她转发了,没一会儿吴倩倩截屏过来,是程睿也帮忙转发的截屏。 楚绾并没有跟程睿缓和关系的想法,但显然楚蔷不是这么想的,她一看到程睿朋友圈转发的那条消息立刻就炸了。 程睿这是什么意思?也背叛她站在楚绾那边了是不是? 她愤恨地咬牙切齿,最后用小号在网上开了个贴子,用“知情人”的身份在网上吐槽某个c姓富商认回来的亲生女儿,一朝回到有钱的家里就耍心机赶走了原本家里的那个女儿,不仅忘恩负义抛弃了含辛茹苦把她养大的养父母,还借着亲生父母的关系和名头招摇撞骗扮演起了捉鬼大师。 网上本来童欢搞直播时突然离奇死亡就闹得议论纷纷,虽然官方出来辟谣说是童欢是突发心脏病死的,但童欢死之前惊恐的叫喊还有楚蔷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的反应还历历在目,当时直播的人都要跟着吓死了,根本不相信那是突发心脏病的反应。 这个帖子一出来就被不少人关注了。 c姓富商新找回来的亲女儿,那不就是楚家吗?童欢可不止一次在直播间说过楚绾在乡下长大的事。 还有……捉鬼法师? 拜托,怎么有人连这种人血馒头也吃。 第209章 女朋友每天都在掉马甲8 随后她又给程睿转发的那条消息下面点了个赞,评论了一句:我也帮姐姐转发。 做足了姿态。 真是笑死,见钱眼看什么钱都想挣,很快爸妈和哥哥就会知道谁才是他们拿得出手的女儿/妹妹。 楚蔷经历了丛林那一次后承认世界上有鬼,但那种可怕的东西怎么会是楚绾能对付的了的?她根本不相信。 想了想,她又匿名给几家狗仔“爆料”楚家新回来的千金私底下行为粗鄙不堪小家子气,并且常常针对楚家原来的那位千金等等等等。 之后她就准备坐等楚绾翻车。 程家,程母看着程睿朋友圈发的东西也觉得丢脸,她让程睿删了程睿没同意。 “你不是说你讨厌楚绾吗?你给她发这些干什么?网上都是骂她的,别跟着一起丢人。” “楚绾有些本事的,妈你就别管了。” 程母气得不行,“之前我让你好好跟她相处你不愿意,话里话外都是你只娶那个楚蔷,现在两家退婚了都你又巴巴的给人家转发,我说你是不是欠的慌。” 楼上程沐白阴沉着脸下楼,他冷笑一声:“可不就是欠吗?不过还算他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配不上人家。” “你说什么?” 程睿听他阴阳怪气就炸了,“我跟楚绾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个病秧子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己吧。” 程沐白冷冷地盯着他:“你跟楚绾?我劝你以后少这么说,否则你自己死就算了,别连累了家里。” 程睿瞪大眼睛:“你什么意思?你也喜欢楚绾?” 程沐白懒得理他这个蠢货,径直坐到餐桌前吃了起来。 楚家父母被网上那些难听的话气得不行,干脆直接用公司官网转发了楚绾的那段话,用行动力挺自家闺女。 国外,一双骨节分明的手翻动着手机,看着那些莫名其妙的帖子里骂楚绾的话不高兴。 他们懂什么? 多少平时不露面的大佬托关系砸重金想要请天乐门的小师叔帮他们起卦看风水都请不到,如今楚绾愿意松口一月一挂竟然还有人骂她。 萧朔黑眸沉沉,楚绾回到楚家后用的是另一个账号,自己不在她的朋友圈里,萧朔干脆在网上找到流传出来的那些截屏,然后保存转发。 很快,萧氏集团官网、宋氏集团官网、JM公司…… 下扬的企业越来越多,网友吃瓜都吃迷糊了。 怎么国内顶尖的企业还有国外的大企业都在帮楚绾转发? 楚家能量这么大吗? 网友翻了翻国内企业排行榜,看着最上面的萧宋两家,再看看第一页末尾都没排到的楚家,不禁陷入了沉默。 这总不能说萧家和宋家是碍于楚家的面子被迫转发吧?笑掉大牙。 不会……这楚家刚认回来的女儿还真有些本事吧? 热度越来越高,这时曾获普利兹克建筑奖的国家建筑领域杰出代表成家辉的公众账号忽然也转发了楚绾的那条消息,并且上边配了三个字。 小师叔。 同时,大满贯影帝转发,配字: 小师叔。 著名国家级歌唱家转发,配字: 小师叔。 医学鬼才转发,配字: 小师叔。 …… 一个个业界大佬纷纷力挺楚绾,外界哗然。 楚绾……到底是什么大人物? 萧朔看着自己的转发,又看了看那些人的转发,一时气闷,干脆删了再来。 而他一删除,底下就有人立刻胡乱猜测起来,萧家太子爷每年登顶最想嫁的男人top1,长得绝美又洁身自好,哪怕他账号上只有寥寥几条消息,还是架不住一堆人天天在他账号下打卡。 见他忽然删了替楚绾转发的消息,立刻就有人猜测是他烦了楚绾这种作秀,楚蔷也看到了,她就说,这种她见都不配见的男人怎么会帮楚绾。 不等她利用这事带带节奏,萧朔的账号新消息已经再次发了出来。 还是转发,但配字: 未婚妻。 未婚妻…… 楚蔷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那条消息,脸色煞白。 未婚妻,楚绾怎么可能是萧朔的未婚妻?连程睿都看不上她,她凭什么能是萧朔的未婚妻? 而另一头的萧朔总算满意了,他点了点头,没错,未婚妻,楚绾把他吃干抹净就想不负责任逃跑,没门! 楚绾这会儿正乖巧地坐在楚家父母对面,楚丘坐在她旁边,家里其他三个目光炯炯地盯着她,让她给一个解释。 自家闺女牛他们高兴的不行,但……是不是有点太牛了? “……就是这样。” 楚绾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那些都是我们宗门的弟子,宗门每个人发展方向不同,还有一些跟国家合作目前没办法出现。” 否则那些人的身份说出来只会更吓人。 楚丘嘴巴微张,“那绾绾为什么当初你会去山里?你宗门在那吗?” 楚绾摇头:“我只是去玩罢了,那里虽然偏僻但山清水秀,我真没吃过苦。” 吃苦的都是别人。 当然,这个没必要说,虽然被迫卷了起来,但大家都有了新的成就不是。 楚父挺得笔直:“真不愧是我闺女!随便长长都能这么优秀。” 楚绾弯着眼睛承认:“没错,我就是像了爸。” 楚母瞪眼:“胡说,你爸怕鬼怕的要死,是我一直都爱睡前听灵异故事。” 楚绾沉思:“原来我是有像妈妈……” 楚父不乐意了,“怎么就是你爱听?我也爱听,前年我还碰见过一个大师,对方说我有这方面的根骨。” 楚母毫不留情揭穿他:“那就是为了骗你钱,要不是我拦着你就要花一千万拜师了,到时候对方拿着钱跑路,我看你这老脸往哪搁。” 楚丘无奈地看着两人斗嘴,又看了看一旁笑弯了眼睛的楚绾,唇角也不自觉勾起一抹柔和的弧度。 —— 程家。 程睿呆呆地看着萧朔发的那个消息,一时没缓过神来。 楚绾……怎么会是萧朔的未婚妻? 就算楚绾有些本事,但那是萧家啊,在国家成立前就富可敌国的萧家。 第210章 女朋友每天都在掉马甲9 对面,程沐白欣赏着他七十二变的脸色,“我就说你配不上人家,现在信了吧?” 萧朔从屁大点就开始追的老婆,能让别人得手? 再说了,程睿拿什么跟人家比,长相?能力?家世? 在萧朔面前一文不值。 程母也愣在那里,最近越来越多的名人的认证上都加了天乐门三个字,而且都管楚绾叫小师叔,这就够让人震惊的了,结果又跑出来一个萧家。 萧家太子爷说楚绾是他的未婚妻,那条消息已经在热搜上挂了好几天,萧家都没什么反应,也没有撤掉热搜,所以……楚绾是萧家都承认的儿媳妇? 这可能吗? 程母脑子乱乱的,她想说什么,可看着一旁儿子黑沉的脸色她下意识闭上了嘴,最后只沉沉叹了口气转身上楼。 程睿发消息问楚蔷: 你不是说楚绾是从山沟沟里被接回来的? 楚蔷回:对,当时我妈抱着她哭了好久,原来是故意卖惨的。 程睿沉默,所以他只听了这么一句话就短视的以为楚绾是个什么上不得台面的野丫头,并且以她为耻。 结果楚绾不仅人脉牛逼,自身牛逼,还跟萧家的太子爷认识吗? 是怎么认识的,在宗门里吗? 楚蔷也在想这个问题,妒火已经快把她给烧裂了,她不能接受自己看不上的楚绾竟然有个这么牛的背景,还能跟她见都没资格见一面的男人有婚约。 她咬了咬唇,从通讯录里翻出一个落灰的号码按了过去。 电话接通,里面的男人应该是正在干活,声音有些不稳:“喂。” “楚绾是怎么认识萧朔的?她进的那个宗门是你们花钱进去的是不是?你们对得起我吗?” 宋时聿正在家里的健身室里锻炼,从楚绾三岁开始奶声奶气夸外面的哥哥身材好后,宋时聿就一头撞进了健身的路上。 这会儿听楚蔷莫名其妙的指责他眉心一皱神情有些不耐烦:“当初抱错孩子确实是家里的疏忽,但我问过你你并不愿意回来。” 不仅不愿意回来,还说了很多难听话。 “我回去干什么?回去跟你们一起过苦日子吗?怎么,你们没有养过我一天,见我现在挣钱了就想让我回去当那免费劳力养活你们是不是?真够不要脸的。” 宋时聿额头青筋暴跳。他上一次见面已经跟楚蔷说的很清楚了,家里并不困难,可楚蔷似乎觉得那只是他骗她回去的话,甚至在电话里对父母说了很多尖酸刻薄很伤人的话,并且让他们滚,说如果真的为她好就不要再来打搅她的生活。 宋家父母并不是那种宠溺孩子的父母,从小到大能让他们牵肠挂肚的只有楚绾,就连宋时聿都不能,所以当即转了一笔钱过来让宋时聿交给楚蔷,也算是断了这稀薄的亲情。 宋时聿暂时扣住了这笔钱,他看的明白,如果这笔钱给了楚蔷,那楚蔷大概率会转变态度,可他需要的并不是一个拿钱就能买来的妹妹。 可以直接坦明身份告诉楚蔷家里不仅不穷,反而比她心心念念的楚家还有钱一些,可那有什么必要,她爱回不回不回拉到。 宋时聿听着话筒里越发歇斯底里的女声,想也没想直接挂断。 烦人。 下一秒,电话又打了过来。 “你如果继续那些莫名其妙的发言,那我会把你拉黑。” 楚蔷咬牙:“我也要进那个什么天乐门,你们是不是认识里面的人?安排我进去。” 宋时聿都要气笑了:“你都说了我们穷到要靠你养着了,去哪认识天乐门的人?再说,你当天乐宗是商扬吗想进就进。” 楚蔷不信他的鬼话,“连小管事也不认识吗?你们能安排楚绾进去却不愿意安排我,你不要忘了我才是你的亲妹妹。” “进不去,”宋时聿冷声说:“你以为天乐门是什么?要不是绾绾这事,你连这个名字都不会听过。” “……那,我问你,楚绾认识萧朔的事你知道吗?” 宋时聿了然,原来是为了萧朔。 “楚绾是萧朔未婚妻的事是怎么回事儿?你们跟萧家认识?” 后面的话楚蔷问的有些小心,她觉得要是那对没用的父母认识萧家这种金大腿,她也不是不可以认回去。 宋时聿的回答很简单:“不知道,不认识。” “那你知道什么?真是个废物!” 宋时聿脸色极冷,从小的修养让他没有对楚蔷爆粗口,挂了电话,他的助理发过来消息,是之前让人去查的关于那个爆料的“知情者”已经查出来了,正是楚蔷。 宋时聿冷笑:“就猜到会是她,找机会曝出去。” —— 宋家是个没用的,楚蔷对这家人简直失望的彻底,她这两天试着联系楚母,想要扮可怜回去,可楚母并不松口,这让楚蔷对他们生了怨恨。 她目前为止能抓住的就是程睿,可程睿……似乎对楚绾有了兴趣。 楚蔷握着手机,眼底暗光闪烁。 自从她丢下程睿一个人逃跑后,程睿对她的态度变了很多,没有原来那么痴迷,但楚蔷足够了解程睿,她知道程睿喜欢的是什么模样,所以她不着急,静静等着机会。 这天,程睿准备好礼物去了楚家,他穿的很正式,想要谢谢那天在丛林时楚绾救他。 一路上程睿都很紧张,他频频检查着自己的仪态,想象着见到楚绾后第一句话要怎么说,怎么缓和两个人的关系,楚绾要是提起之前他恶劣的态度时他应该怎么解释。 他想了很多…… 但没想到他连楚家的门都没进去。 楚丘冷冷地看着他说:“道谢就不必了,如果可以我妹妹并不想救你,你以后离她远一点。” 程睿脸色难看:“我知道我之前做的过分,我可以道歉。” “不必了,两家的婚约也已经取消,以后见面就当做不认识。” 程睿从楚家出来就约了人喝酒,楚蔷推开包厢的门就看到程睿拿着酒杯沉着脸喝着。 她顿了顿,随即勾起一抹笑走过去。 第211章 女朋友每天都在掉马甲10 楚蔷笑容僵了一瞬,然后径直走到程睿身边夺了他的酒杯,她脚底的伤还没完全好,走路还是有些不自然,声音却满是对程睿的担忧。 “阿睿,你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程睿脚下已经有很多空酒瓶,这会儿整个人都有些醉醺醺的,他瞥了眼楚蔷没有说话,只继续一下一下的灌着酒。 他长这么大难得觉得自己把一件事办的很糟,尤其是得知他心情不好,身边的人一进来就下意识张嘴就骂楚绾,被他瞪了一眼才悻悻闭嘴后,他觉得,自己从前对楚绾太过分了。 而楚绾又救了他,这让他心里憋闷的厉害,又无从发泄。 楚蔷一把夺过他的酒杯,在他想要发火的时候眼角发红几乎要落下泪来。 “阿睿我知道你心情不好是因为姐姐,你现在也觉得姐姐比我好了是不是?” 她低头用指尖把流出的眼泪擦拭掉,苦笑着说:“我也觉得姐姐很好,阿睿……我去跟姐姐道歉让她原谅我们,好不好?” 程睿这才把目光放在她身上,眸光复杂。 楚蔷继续说:“阿睿,我承认之前因为接受不了家里突然有了一个姐姐觉得害怕,可能说了一些让姐姐不开心的话,我去求姐姐原谅,只要姐姐愿意接纳我,让我做什么都行,哪怕让我跪下都行。” 在程睿说出“好”的那一瞬间,楚蔷的手死死捏住了一侧的裙摆。 果然,程睿变心了,从前他怎么会舍得自己去跟楚绾道歉? 但楚蔷已经没有办法了,她身上没什么钱了,从楚家出来她不愿意委屈自己,一直住着最好的酒店,吃穿用度都买的新的,现在口袋里已经捉襟见肘,再不回去楚家她就要被酒店赶出去了。 主动提出来还可以得到程睿的愧疚,就算楚绾不原谅她,楚家那些人狠心绝情不让她回去,程睿也不会不管她。 果然,当得知楚蔷现在一直住在酒店里,平日里的朋友都笑话她不愿意再跟她玩时,程睿眼里泛起心疼,当即让楚蔷搬进自己的一套房子里,并且找了两个保姆照顾她。 解决了目前的困境,楚蔷长长松了口气。 楚绾从小蛋糕那里知道楚蔷住进程睿那里也不意外,毕竟原来的世界里程睿就是楚蔷的狗,指哪打哪,被楚蔷拿捏的死死的。 她漂亮的桃花眼眯了眯,盯着手机里萧朔发的“未婚妻”三个字,撇了撇嘴。 小蛋糕捂着嘴偷笑:【宿主,你已经把他睡服了。】 楚绾面上有片刻的窘迫,“我那是为了救他,他是合欢门的,功法出了岔子,我要是不救他他就死了。” 小蛋糕意味深长“哦”了一声,【宿主说的对,那你第二天跑什么呀?】 楚绾咬牙:“我哪里跑了?做了好事难道我还得站在原地等人家谢我不成?” 几乎是入宗门不久,楚绾就遇到了合欢门的门主带着得意小弟子来他们天乐门吹牛打屁,当时两个人都还小,一点点的小团子,又都是两个门主的得意弟子,比吹的天上有地上无的,自然少不了被放在一起比较。 也少不了被自家师傅逼着切磋给他们长脸,两个小团子几乎习惯了一见面就上手,掐的你来我往的,这种情况一直到大了才好转,但还是会暗搓搓的在对方不注意的时候偷袭一把。 任谁看了,都觉得他们是死对头。 就连两个门主都有些后悔,两根绝世好苗子,天赋卓绝外形逆天,站在一起男俊女美,可以因为他们的虚荣心搞的一见面就掐架,真是造孽。 就是这样的关系,谁能想到萧朔功法出了岔子会红着眼出现在楚绾面前,谁又能想到向来清冷的天乐门小师叔会二话不说揪着萧朔的耳朵把他拉进房间。 那天晚上小蛋糕在小黑屋整整缩了一整晚,第二天从小黑屋出来就看到自家宿主偷偷摸摸穿好衣服跑路。 啧。 真是没眼看。 【宿主你就说你馋人家很久了呗。】 在楚绾杀人的目光中,小蛋糕快速隐遁。 “哎,”楚绾托腮沉思,“他既然都说是未婚妻了,那就是不生气呗……我真是为了救他,又没有别的坏心思……” 楚绾切换了自己以前的旧账号,有小师侄约自己吃饭的,三师侄邀请自己去看他的音乐会的,四师侄发来的环游世界的照片,五师侄大手笔的转账称“孝敬小师叔”…… 还有师傅他老人家问她上次都到了家门口怎么不回来看看。 翻到下面,才翻到萧朔在她遁走当天发来的一个“人呢?” —— 网友们最近吃瓜都谨慎了很多,毕竟吃一个瓜带出一连串大佬的事他们还是第一次见,不少刚开始跟着黑楚绾的人都收到了律师函,而且还有萧朔的那句未婚妻。 这谁敢随便说话啊。 就在大家暗搓搓观望着风向的时候,忽然有人拍到原来楚家抱错的那个孩子,在程睿的陪同下跟楚绾道歉。 在咖啡厅里,一身白色连衣裙素面朝天的楚蔷哭的可怜兮兮,而坐在位置上的楚绾看着神色冰冷,那个角度看过去,颇有些高高在上不近人情的感觉。 听不清里面的人说了什么,但能看出气氛并不愉快,最后是脸色难看的程睿拉着楚蔷离开。 【快,有没有人懂唇语的?里面到底说什么了?真的好奇!】 【同问,快来个大佬翻译一下。】 【不是,虽然我觉得楚绾牛逼,但楚蔷也没有错啊,她的态度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而且听说楚绾认回楚家后就没有再见过自己的养父母,多少是有点无情了。】 楚蔷趁着程睿离开的功夫看了眼手机,切换自己小号带起了节奏。 【就是个势利眼,楚家有钱呗,她哪里还能看上农村出来的养父母。】 【楚绾前不久还跟程睿有婚约,这才过了多久,就成了萧朔未婚妻,我只能说……有钱人真会玩。】 第212章 女朋友每天都在掉马甲11 她揉了揉眼睛,在程睿回来后抬头小心翼翼看着他:“阿睿,姐姐说的都是气话,你别当真。” 程睿的脸又黑了,他不耐烦地摆手:“行了,别提她了,她以为萧家那种门第是那么好进的?” 连他们这种人家都讲究一个门当户对,更别提巨富的萧家,人家那是世家豪门,长辈们能看上楚绾才怪了。 楚蔷靠在程睿肩膀上,小声说:“都怪我不好,要是我不是被抱错的,真的是楚家人就好了,这样阿睿你也不用左右为难,更不用被姐姐说那些难听话。” 程睿冷笑:“等着吧,等萧家长辈出面,才是楚绾难堪的时候。” 楚蔷不着痕迹勾了勾唇。 网上,那家咖啡店在收到一笔转账后直接把监控内容放了出去,比那个所谓的“路人”放的视频更加全面。 一开始是楚绾安静地在店里喝咖啡,楚蔷和程睿从门外进来,两人直直走到楚绾面前,然后就是楚蔷柔弱的声音。 “姐姐,对不起。” 楚绾放下咖啡莫名其妙看了她一眼,只听楚蔷继续说:“我知道姐姐因为我迁怒了阿睿,只要姐姐不生气,我愿意把阿睿还给姐姐。” 楚绾:“神经?楚家和程家退婚了你不知道?赶紧带着你的阿睿哥哥从我眼前消失,别影响我胃口。” “姐姐……” 楚蔷眼眶一红,“姐姐你这么说是不是不肯原谅我?我知道我占了姐姐二十几年的好日子,可我也不知情的,姐姐要怪就怪我,只希望你别生阿睿的气,他这几天一直都想当面谢谢你——” “打住,”楚绾淡淡开口:“真想谢我就离我远点,别跟苍蝇一样见缝就想恶心我一下。” “还有,抱错的事我不怪你,养父养母一直都对我很好……你一直说我,我倒是想问问你,知道自己抱错后,你跟家里联系过吗?” 楚蔷后退几步,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她脸色苍白:“我,我联系过的……” 楚绾一看她这模样就知道在说谎,在原世界宋家确实不如楚家有钱,但也过得不差,就这楚蔷都避的跟什么似的,生怕她回了宋家楚家就不管她了,这一世以宋时聿的性子,恐怕根本没有告诉楚蔷家里的情况,而楚蔷一直以为宋家就是普通人家。 程睿看不下去了,他拉住楚蔷:“楚绾,你明明知道那是个什么人家,竟然还能昧着良心说对你不错,你想干什么?把楚蔷往火坑里推吗?” “什么人家?” 楚绾好奇,“楚蔷是怎么跟你说的?” 楚蔷拉住还要争辩的程睿,连忙说:“姐姐,阿睿只是担心我……你放心,你只要原谅阿睿,我以后会离你们远远的。” 楚绾对她的茶言茶语感到无语,就这功力能把程睿哄得团团转,足可以呀证明程睿那苍蝇腿一样的脑容量。 “带上你屎一般的阿睿哥哥赶紧从我面前消失,你千万不要离开他,你俩就是天生一对,祝福,锁死,再见!” 最后程睿离开时忍不住说了句:“楚绾,你不知道萧家是什么人家,等你撞了南墙不要后悔。” 楚绾看他的目光宛如看智障。 监控结束。 网友沉默了片刻,有人忍不住说: 【大家平时身边有楚蔷这种人吗?真的有人觉得楚蔷善良柔弱吗?】 【……别说了,刚被同一货色三了。】 【既然那么多人替楚蔷打抱不平,那祝你们身边都是楚蔷这种朋友。】 【……哈哈哈,我笑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宫斗剧,张口闭口就是姐姐姐姐,没血缘关系好吧!】 【那个,我只想问有萧朔这种仙品,为什么还要程睿啊,有什么好让的,我们又不要/吃瓜/】 那个所谓路人无意中拍到的视频和这段完整的监控先后相差时间不超过半个小时,网上从指责楚绾高高在上冷漠无情到讨论楚蔷的白莲花和茶言茶语,态度转变不可谓不快。 楚绾正在电脑上敲击的手一顿,有人提前做了她要做的事,是谁。 【宿主,是萧朔做的哦,他比你两个哥哥都快一步,嘿嘿,我看他因为功法出岔子对身体造成的损伤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要不了多久他就要回来抓人啦。】 楚绾挑眉,打开旧账号翻出萧朔的对话框,在萧朔发的那天“人呢”底下回了个猫猫探头的表情包。 她之前也不是矫情,主要是两人从小掐到大,结果突然她趁人之危把人办了,咳,总得让人家冷静冷静,给一点适应的时间。 萧朔回复的很快,是一个白色长毛猫咪睥睨看着镜头舔爪子的表情,高贵傲娇又……有点勾人。 想到萧朔这个世界的那副长相,楚绾色心又起,打了个狂吸猫的表情。 那头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 显然是被她的直接惊到了。 楚绾仿佛赢了什么,嘿嘿嘿笑了起来。 —— 程睿看着网上把萧朔捧到天上把他踩在泥里的那些话没忍住摔了手机。 楚蔷吓了一跳,忙轻声安抚他。 “阿睿你别生气,姐姐可能以为萧太子爷那么说了以后她嫁进萧家就稳了,她才回来,不明白豪门与豪门之间的差距比有钱人和普通人还大,等萧家长辈出手,她会回心转意的,到时候……到时候她就会明白阿睿你的好。” 程睿气笑了:“合着我就配当她一个备胎?” 楚蔷咬唇:“可是姐姐——” “行了。” 程睿被她说的火起上来,忍不住说:“我是感激她救了我,可也不会由着她把我的脸面扔到地上踩,过两天是冯家老爷子七十大寿,冯家和萧家向来交好,我爸托了关系弄了张请帖,到时候我会让楚绾知道萧家长辈的态度。” 楚蔷当然也听过冯家,那也是仅次于萧家和宋家的巨富。 随即她又想到什么,连忙说:“可是阿睿,之前萧家宋家都公然力挺过楚绾,会不会……我是说会不会萧家长辈并不反对楚绾嫁进萧家?” 程睿并不这么认为,“那些人家应该是看在天乐门的面子上,那个宗门确实厉害,但给面子和同意让楚绾嫁进去是两回事,要我说萧朔也不是那么在意楚绾,否则为什么没见他找过楚绾?” 楚蔷点了点头,觉得他说的在理,“那阿睿到时候冯家老爷子过寿你能带我一起去吗?” 第213章 女朋友每天都在掉马甲12 楚绾表示自己知道了,宋时聿又说了楚蔷讽刺宋父宋母的事。 “爸当时脸就黑了,妈也是,本来已经约了航线往国内赶想要见见她,被她一顿输出,两人都快气死了,当即就冷了心思。” 主要楚蔷表现出来的并不是排斥和冷漠,毕竟二十几年没生活在一起,突然说是抱错了谁也接受不了,亲情也是需要培养的,这能理解。 但楚蔷张口闭口就是讽刺宋家是个山沟沟里的穷光蛋,要是真为她好就别来打搅她的生活,她不需要穷酸的会给她丢脸的爸妈,也不需要一个以后需要她补贴才能结婚的哥哥。 宋时聿当时第一次听到这话时只觉得这楚蔷怕不是个大脑发育不全的傻子。 “爸妈说了,既然人家不想让打搅她,那就算了,可能天生就没有亲缘。” 楚绾还能不知道宋父宋母的性格吗?只能说楚蔷是自己把路走绝了。 “什么时候回来?过两天就是冯老爷子的寿宴,老爷子一直念叨你呢。” “我到时候和家里人一块过去吧。” 冯家萧家宋家都在京市,楚家这次也收到了请帖,楚家父母受宠若惊,他们与冯家那样的世家向来没有交集,前几日还听说了程家为了能去宴会不惜花重金托关系想要别人带着进去,楚父当时还感叹要是程家能借这个机会搭上冯家,也算是一飞冲天了,结果转头就收到了冯家当家人的邀请。 楚父捂着心脏让楚母掐他一把,看他是不是在做梦,楚母在他胳膊上使劲一拧,楚父疼的龇牙咧嘴,却笑的很大声。 楚丘转头看了楚绾一眼,见她只微笑着并不惊讶,心里涌起一个不敢置信的猜测。 “绾绾,你跟冯家——” 楚绾诧异楚丘的敏锐,她也不藏着掖着,在楚父楚母闻言看过来的时候淡定点了点头。 “冯家和我养父母家是邻居,两家关系很好,冯老爷子是小孩儿心性,我们那一圈小孩儿总爱过去找他说话。” 受了什么委屈有什么烦恼,跟冯老爷子说一说诉诉苦,他总是笑呵呵的帮忙搞定。 宋时聿小时候不懂事,还认冯老爷子做过老大,被宋父宋母知道后按着打了一顿才歇了跟冯老爷子滴血结拜的心思。 楚绾边说边回忆,唇角不自觉就带上了笑,可一旁的楚家父母和楚丘却惊呆了。 跟冯家做邻居的,那得是什么人家? “绾绾,你养父母家——” 楚绾眨了眨眼,“姓宋啊,宋文斌是我养父。” 楚父瞪大眼睛:“宋,宋文斌?” 那个到中年才发迹,迅速跻身全球富豪排行榜第十,被称为商业鬼才的宋文斌? 楚母喃喃:“不是说是普通人家……” 对哦,好像绾绾从来没说过养父母家情况不好,是她们一开始联系上楚绾时楚绾是在山里,跟着一群人笑呵呵地翻地,他们就误以为楚绾是从小生活在那里。 楚丘忽然想到上次楚绾说的JM治疗仓开放的三个体验名额给楚父一个,JM不就是楚家下面的一个公司吗? “楚蔷知道吗?” 楚丘忽然问。 楚绾耸耸肩,“大概不知道吧。” 楚母的脸色变得很复杂。 这段时间楚蔷不停地联系她,还说她不留在家里也好,省得那边的家里利用她问楚家拿钱,说那边有个哥哥快要结婚了家里拿不出彩礼,想让她回去打工帮哥哥娶媳妇。 到底是从小养大的孩子,楚母怎么可能不心疼,她差点心软让她回来,可原来都是楚蔷故意骗她的。 宋家那样的人家,怎么可能给儿子娶不上媳妇还得靠她打工挣钱? 楚丘看了看家里其他人,咬牙说:“楚蔷跟我说她快要崩溃了,那家人一直逼她拿钱,说要给她说门亲事换彩礼给儿子娶媳妇。” 楚父重重地拍在桌子上:“简直胡扯!” 楚绾扯了扯嘴角,宋时聿知道楚蔷到处黑他没钱娶媳妇吗? 宋时聿原本不知道,但冯老寿宴前一天,程家那个老大叫程沐白的给他发了一个视频过来,视频里楚蔷在其他人面前哭的梨花带雨说因为楚绾不喜欢她所以楚家人把她赶了出来,又说他们宋家多糟糕父母重男轻女。 宋时聿冷漠地看着,他觉得自己对这个亲妹妹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那个视频他反手就让人发了出去,既然这么看不上他们,那就成全她。 哪个人家也不会把自家事传的全网都是,但既然楚蔷喜欢什么都放到网上说,那就让众网友都做个见证。 楚绾回了京市后当晚就组了局,圈子里的人除了国外的几个赶不回来,其余都来了。 楚绾本来想把楚丘也带上,但宋时聿也会来,都是从小长到大的关系,楚绾怕楚丘觉得不自在,想想便作罢了。 宋时聿开车来接她,楚绾看着他黑了瘦了,一时忍俊不禁。 宋时聿幽怨地瞪了她一眼,“JM本来就是爸妈要交给你的,你倒好,躲闲去了,让我天天当牛做马。” 治疗仓这个项目上面也很重视,宋时聿每天就是个牛马人。 楚绾拍了拍他:“说什么呢哥,能者多劳。” 宋时聿轻笑一声:“小时候你就是这么鞭策爸爸的。” 兄妹俩相视嘿嘿一笑。 楚绾一直玩到快半夜才回去,楚家在京市也有房产,她喝了些酒有些微醺,楚丘在客厅里等她,见她眉眼放松漂亮的桃花眸亮晶晶的,楚丘才松了口气。 虽然知道是妹妹从小到大的朋友,但楚丘还是担心楚绾的身世会对她造成影响,如今见妹妹心情不错,他笑着指了指面前的醒酒汤。 “快喝了去休息。” 第214章 女朋友每天都在掉马甲13 他们是没资格出现在冯家人面前的,程父一进来就端着酒杯挨个去握手敬酒,程睿跟在后面,楚蔷则去了休闲区,那里坐了几个年轻人,楚蔷带着温软的笑对他们点了点头。 那几个年轻人有男有女,颜值都很高,见到楚蔷后他们低头看了眼手机,随即表情都有些古怪,并且态度很冷。 楚蔷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有些无措,觉得这些人真是难相处,就算是京城的世家又怎么样,一点礼貌都没有。 那头,程父和程睿也频频碰壁,程睿受不了这种气氛,干脆不顾程父的瞪视跑去找楚蔷,两人坐在角落小声说着话,心里对这些人家都颇为不满。 楚蔷看着垂头丧气的程睿忍不住咬唇,她之前觉得程睿优秀,可那只是在他们本市,这会儿跟宴会上的其他人一对比,她心里对程睿难免有几分看不上。 她目光在一个灰色头发的男生身上看了又看,对方穿着低调的黑色休闲装,眉眼桀骜不驯,楚蔷一眼就看出那些年轻人都隐隐以他为首,但对方压根没有往她这边看一眼,只一直看着门口的方向。 忽然对方眼睛一亮站了起来,快步往门口走去。 楚蔷的目光跟着对方看向门口,下一秒她不可置信地站起来。 “怎么是她?” 程睿今天处处被人无视已经够憋闷的了,这会儿见楚蔷大呼小叫更是烦躁,“你喊什么?” “是楚绾,她怎么来了?” 程睿一愣,随即也抬头看向门口。 与他们来时压根没人注意不同,楚家人出现在门口时,不少人愣了一瞬就迎了上去,刚刚坐在他们不远处的几个年轻人更是笑着去抱楚绾,言谈间轻松随意明显是熟识。 楚蔷一直偷看的那个灰头发男生更是一秒切换委屈的表情,楚蔷离的远没听清他说了什么,但她清楚地看到楚绾无奈地揉了揉那男生的脑袋,桀骜不驯的小狼狗秒变乖巧奶狗,乖乖站在楚绾身侧。 楚蔷看了眼跟在楚绾旁边的楚父楚母以及楚丘,一瞬间眼眶就红了。 程睿显然也想歪了,他觉得楚家人也是托关系混进来的,轻嗤了声,并没有上前打招呼的意思。 从两家退了婚关系就急转直下,楚绾又在他好心去道谢时对他冷嘲热讽,他可不想上去热脸贴冷屁股。 程睿以为楚家人就算混进来了也是坐冷板凳,但没想到他们直接被人带着上了三楼。 冯家老爷子这会儿就在三楼。 怎么回事儿? 程睿眉头一皱,觉得事情有些不对。 楚蔷幽幽开口:“是因为萧家。” 程睿一怔,也想到了萧家那位太子爷之前公开说楚绾是他未婚妻的事,有他这句话在,楚家人自然也会跟着受到优待。 他脸色有些难看,周围人明明没有人注意他,他却觉得别人都在笑话他。 因为楚绾跟他退了婚,却转头扒上了萧朔。 也因为楚绾能因为萧朔微博的一句话得到冯家的优待,而他只能坐在角落看着他爸端着酒杯给别人陪笑。 这在程睿人生里都是没有过得讽刺。 他忽然觉得胸口有些烦闷,干脆起身走到后面的花园去透透气,楚蔷叫了他一声见他没理,也没有跟上去,反而眼珠转了转,往人群里走去。 刚才那些年轻人去了后面的小厅,除了灰头发的男生不在,这会儿都坐在一起聊天说笑,隐隐约约能听到在说什么“姐”“终于回来了”之类的字眼。 她悄悄坐在一个空位置上,在其他人看向她的时候甜笑着打了个招呼。 红色长发明艳俏丽的女生挑眉:“你谁?” 楚蔷软声说:“我是楚蔷,楚绾的妹妹,她跟爸妈还有哥哥去楼上了,我在这里等等她。” “楚绾的妹妹?” 女生声音不小,小厅的人都看向他们这边,一个披肩黑发女生撇了撇嘴:“什么楚绾的妹妹,她只有一个妹妹。” 那就是她! 谁也别想跟她抢绾姐的宠爱! 楚蔷咬了咬唇:“你们可能不认识,她很厉害的,是天乐门的小师叔,虽然我和姐姐没有血缘关系,但我们是一家人,还有阿睿,他今天也来了,他和姐姐有过婚约,不过两人有些误会,他一直想找姐姐解释清楚。” 红发女生表情古怪:“婚约?” 楚蔷点头:“姐姐和阿睿很般配额的。” 黑发女生嗤笑:“什么般配,要说般配绾姐和我哥才叫般配,那个什么睿算什么?不过是个吃着碗里看着锅里自信心爆膨的渣男。” 楚蔷一愣,诧异地看着她。 黑发女生天生一张甜美无害的脸,可说出的话却像刀子一样,“还有你,怎么,你以为我们京市没连网吗?你在网上暗搓搓伪装知情人爆料,又黑宋时聿为了娶老婆要卖了你换彩礼,你以为我们不知道?” 她说完,周围的人都忍不住笑起来。 “真的好好笑,当时金野就在宋哥旁边,他说宋哥的脸都是黑的。” “宋哥没钱娶老婆……郑冉姐,你——” 话没说完就被红发女生瞪了一眼,说话的人悻悻闭嘴。 哦,宋哥告白还没成功,郑冉姐还没同意嫁给宋哥呢。 郑冉轻哼一声,目光落在有些懵的楚蔷身上,她走到楚蔷跟前,一米七三的个子形成了天然的身高压制。 “小妹妹,人呢有时候还是得用些脑子,不然脑子里都被大便堵住,说话都一嘴屎味。” —— 同一时间,在花园透气的程睿满脸呆滞愣在原地。 他不愿意碰到别人,所以干脆选了个偏僻的角落坐着,结果就听到一男一女路过时说的话: “绾姐不知道还走不走,她不在京市后每次聚会我都觉得没意思。” “怕什么?没见朔哥微博说的话吗?未婚妻!等两人结了婚,绾姐自然就回来了。” “哎,我想到那个楚蔷和那个叫程睿的就觉得好笑,哪里来的胆子碰我们绾姐的瓷,那个楚蔷口口声声要把程睿让给绾姐,我们绾姐可不是垃圾回收站。” “啧,等着吧,朔哥不在国内,等回来……” 程睿感觉自己的脑子成了一片浆糊已经不会思考,否则为什么这些眼高于顶的京市顶流世家子弟会一口一个绾姐……他十分确定,他们口中的绾姐就是楚绾。 第215章 女朋友每天都在掉马甲14 “姐,你说,谁才是你妹妹?” 楚绾见她眼睛晶亮期待地看着自己,顺了顺她的毛,说:“当然是最可爱的月月。” 萧月满足了,唇角咧开笑,甜美的脸得意地在小厅内环视了一圈。 郑冉翻了个优雅的白眼,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楚绾笑了声,拉着萧月坐了过去。 “我说跟你抱错的那个,跟她说句话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么爱演怎么不进娱乐圈?” 萧月撇嘴:“进娱乐圈?她要敢进娱乐圈,我替绾姐收拾她。” 说着,她又拽了拽楚绾的胳膊:“姐,你跟我哥怎么回事儿?每次见面不都掐的你死我活的,怎么突然就成未婚妻了?他跟你求婚没?没求婚你可不能答应他。” 楚绾眼神飘忽了一下,没好意思说是自己先把人睡了。 她目光扫向郑冉,开始祸水东引:“冉冉,那你呢,什么时候给我哥一个名分?” 郑冉撩了撩头发,眸光散漫:“等他有钱娶老婆了再说吧。” 楚绾想到了楚蔷在外面抹黑宋时聿时说的话,没忍住哈哈笑了起来。 小厅里热热闹闹,楚蔷哭着跑出去跟还呆愣着不敢相信的程睿面面相觑。 “阿睿,这的人太过分了,你带我离开好不好?” 程睿忽然抓住她的胳膊:“楚蔷,你见没见过自己的亲生父母?” 楚蔷心底一慌,下意识就说:“没有但他们给我打过电话,开口就是想要问我要钱,我,我后来看到他们的号码就不太敢接。” “楚蔷!” 程睿第一次觉得楚蔷蠢,一切已经这么明显了,她却还沉浸在自己编的谎话里。 见楚蔷被他吓了一跳,愣愣的看着他,程睿平复了下自己的情绪,缓声开口:“你有没有想过,你亲生父母家里其实并不差……或者说,比楚家条件更好?” 楚蔷瞪大眼睛,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程睿笑了笑,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脸:“你亲生父母不是姓宋吗?鼎鼎大名的宋家,被称为商业鬼才的宋文斌,说不定就是你的亲生父亲。” —— 楚蔷再次回到大厅的时候整个人的气扬都变了,不再逢人就笑,而是双眼放光,在人群中找着什么,有种说不出来的亢奋。 她听了程睿的分析,觉得很有道理,要是她亲生父母真的是国内富豪榜仅次于萧家的宋家,那她……就是宋家的大小姐,身份是楚绾拍马也赶不上的尊贵。 宋家来的迟了些,因为宋父宋母从国外回来的时候出了点意外耽误了些时间,三人出现在宴会大门口的时候里面的人齐刷刷看过来,都带着笑上前打招呼。 宋时聿游刃有余的跟在父母身边,一边含笑应付着那些长辈,一边四处打量着,绾绾不是很爱热闹,也不爱应酬,这会儿应该是跟朋友们待在小厅里聊天。 正这么想着,就看到小厅门口出现几道身影,其中一人扎着丸子头穿着水蓝色抹胸小礼服,漂亮的桃花眼含着笑看过来。 红色波浪长发的郑冉散漫地站在她旁边,也悠悠朝这边看过来。 宋时聿的面色一柔,对宋父宋母说了几句就往这边走。 不远处的楚蔷咬唇看着这一幕,耳边是其他人讨论宋家如今又跟政府合作了什么项目,那个治疗仓多少人挤破头想要抢那一开始开放的三个名额。 果然,程睿说的没错,她是宋家的孩子,楚绾竟然白白占了她这么多年的好日子! 她快走几步,在宋时聿往楚绾那边走时高声叫了声:“哥!” 然后对着那对穿着的体重优雅被众人围着奉承的中年父母甜甜地喊了声:“爸,妈!” 厅里顿时静了静。 宋文斌长得儒雅,鼻梁上架着金边眼镜,看过来时目光很淡。 而林知意确实一副国泰民安的长相,她唇角依旧带着笑,但不知为何,楚蔷就是觉得她并不高兴。 准确的说,是并不高兴见到自己。 “爸,妈。” 楚蔷再次喊了一声,语气怯怯的,很乖。 其他人也知道宋家孩子抱错的事,见状退开些,把宋文斌和林知意身边的位置让了出来。 楚蔷迈步走到他们身边,眼眶都红了,“爸妈,我,我回来了,终于见到你们了,我很开心。” 眼眶红一半是演的一半是激动的,她没想到柳暗花明,自己的好日子算是来了。 原本她怎么都想不通萧朔那样众星捧月的天之骄子怎么会和农村长大的楚绾有交集,现在她懂了,根本不是什么农村长大,楚绾占了自己的好日子,利用宋家的家世认识了萧朔,而豪门都讲究门当户对强强联合,说不定是两家长辈为了合作定下的婚约。 可楚绾根本不是宋家的孩子,自己才是……那这么说,跟萧朔有婚约的应该是自己。 萧朔的未婚妻应该是自己才对。 楚蔷腿都是软的,她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这一切的一切都美好的像是一个梦,她小心翼翼靠近,生怕自己动作太大梦醒了。 忽然,她看到林知意笑了,连宋文斌的面色都柔和下来,她也跟着笑起来,不等她再说什么,就看到宋时聿拉着楚绾走了过来,“爸妈,妹妹我带来了。” 林知意一把抱住楚绾,用食指点了点她的头:“狠心的丫头,要不是你冯爷爷过寿,你是不是都不打算回来看看我们?” 楚绾脸闷在林知意怀里:“怎么会?分明是妈咪只顾着跟爸爸过二人世。” 宋文斌大手在她头上揉了揉,带着宠溺:“那让你去你又不去,一天天的都快玩疯了。” 宋时聿含笑看着,一家四口气氛温馨。 楚蔷脚步一僵,眼泪登时就落了下来,她委屈的唇瓣都在颤抖,“爸,妈,哥哥,你们——” 林知意瞥了她一眼,“今天是冯家的宴会,我没想到你也会来,有什么话等会儿再说。” 楚蔷却不愿意,程睿可说了,一定要让逼宋家人当众承认她,否则事后以宋家的权势,就是不认她她也没办法。 越是上流圈子就越是看重面子。 第216章 女朋友每天都在掉马甲15 林知意不着痕迹躲开她的手,面上依旧笑盈盈的,笑意却不达眼底。 “你似乎不太能听懂人说话。” 楚蔷面上一白:“妈,你说什么?” 林知意看着她,“既然你不愿意过后说,那我干脆在这里更说清楚。” 楚蔷忽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下意识后退一步。 “妈——” “你不是说我们接你回来就是为了虐待你,让你问楚家要钱,要用你的彩礼帮时聿结婚吗?这会儿又愿意管我们叫爸妈了?” 楚蔷瞪大眼睛,脸色煞白:“不是,妈……我没有这么说……是不是……” 她看向楚绾,眼底带着一丝怨恨,“是不是姐姐对你们说什么了?” 楚绾觉得好笑:“爸妈又不是山顶洞人,你说的那些话网上那么火他们怎么可能不知道?” 角落里,看着事情有些不对头的程睿打开手机,结果就看到一条挂在热搜的视频,打开就是楚蔷哭唧唧的脸。 “我没有家了,我亲生父母叫我回去就是没钱给我哥娶媳妇,他们想让我问爸妈……楚家要钱,我不肯,他们就想让我家人换彩礼。” 程睿的脸都黑了。 这个蠢货。 不仅如此,往下几条竟然都是关于楚蔷的,包括她自导自演自称是“知情者”爆料说楚绾势利眼认了有钱的亲父母就断了跟养父母的联系。 程睿闭了闭眼,他前一秒还高兴楚蔷的身份,觉得楚蔷回了宋家后,凭着她对自己的喜欢也可以跟着一步登天。结果下一秒就发现楚蔷早就在作死的路上一去不复返了。 就这情况,就算宋家把她认回去恐怕也不会看重她。 程睿失望地看了眼人群里不知所措明显不知道该怎么办只知道一直哭的楚蔷一眼,干脆转身去了他爸那里。 “既然你对我们这么排斥,那就如了你的意,你以后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你也不用再担心我们会对你做那些不好的事。” 见林知意说完就要上楼,楚蔷连忙抓住她的胳膊:“妈,我错了,我是太害怕了才胡乱说的,你原谅我一次,我才是你的女儿,你就忍心不管我了吗?” “姐姐……楚绾,你已经回到自己爸妈身边,他们为了你不惜把我赶出来,你就不要再来抢我的亲生父母了好不好?我求求你了。” 林知意停下脚步,她拉着楚绾的手,护在楚绾身前,“什么叫抢?不是你自己说害怕我们不想回来吗?” 楚蔷哭着摇头:“不是的,妈咪你真的误会我了。” 听到她叫妈咪,林知意心里又是说不出的别扭。 这是人家的寿宴,楚蔷在这跟哭丧一样,实在晦气,林知意不愿跟她多纠缠。 楚绾安抚着林知意,“妈咪,你别生气,说不定我们真的误会她了。” 楚绾表情真诚,甚至用纸巾帮楚蔷擦了擦眼泪,哄她:“乖,别哭了,既然这么委屈,就跟爸妈说清楚。” 楚蔷被她的举动弄得有点懵,但还是呜呜地哭着,却见楚绾随即拿出一张黄符,笑眯眯贴在了她的身上:“这是真言符,只要贴在身上就只能说真话,妹妹贴上以后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误会不就都解决了?” 楚蔷呆了呆,她不知道楚绾说的是真是假,干脆哭着不敢再说话。 “现在妹妹可以说了,跟爸妈说清楚我们一起去楼上见冯老爷子,恩?” 林知意和宋文斌闻言也不着急上楼了,他们也愿意给楚蔷一个机会。 楚蔷下意识开始狡辩:“当然是因为宋家有钱我才愿意回来,否则我回来跟你们过苦日子吗?说起来也是你们的错,如果你们一开始就告诉我家里的情况,我怎么会说那么——” 她惊恐地捂住了嘴。 林知意再不搭理她,宋文斌牵着她的手上楼,宋时聿跟在二人后面,楚绾则依旧笑眯眯的,她刚刚已经去见过冯老爷子了,这会儿也不用再过去。 楚蔷满脸怨毒,她伸手就要去扯楚绾,却被人拦住。 来人五官精致立体,一双天蓝色的眼睛漂亮的宛如最上等的蓝宝石,个子很高,只简简单单站在那里就轻而易举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那人对着她时满脸冷意,看着楚绾眸光又浸着温柔。 楚绾眨了眨眼:“你回来了?” 那人勾唇:“是啊,说起来我能恢复这么快还要谢谢小师叔呢。” 天乐门几乎人人都叫楚绾小师叔,萧朔还小的时候也被楚绾忽悠着跟着其他人一起叫,天乐门门主平白涨了辈分笑的见牙不见眼。 合欢门门主一遍遍告诉萧朔楚绾不是他的小师叔,萧朔却很固执,“小师叔,她就是我的小师叔。”险些没把合欢门门主给气死。 一直到两年后萧朔再来天乐门见到楚绾,不管楚绾怎么哄他都不叫小师叔了,甚至还给楚绾发了战帖发誓要把她打趴下。 如今萧朔眼带深意叫她小师叔,楚绾脸一热,摆摆手:“诶,别客气别客气,举手之劳。” 说完看天看地就是不往萧朔身上瞅。 楚蔷眼也不眨的看着男人,她知道,他是萧朔。 他就是萧朔。 在这一刻她心里对楚绾的怨恨到达了顶点,如果不是楚绾,这个男人就该是她的才对。 她似乎忘了真言符还贴在身上,心里想的直接脱口而出:“萧朔,我才是宋家的亲生女儿,和你有婚约的应该是我才对。” 周围瞬间就安静了。 所有人都不可思议看着她,像在看神经病。 楚蔷却越说越激动:“萧朔,要不是楚绾占了我的身份,跟你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应该是我才对。” 萧朔难得有些沉默,问出的话很有礼貌:“你,有病?” 第217章 女朋友每天都在掉马甲16 程睿脸皮涨红,他什么时候被人这么赶出来过? 程父面色同样不好,不过他白手起家,虽然借了前妻娘家的东风,但也算是他自己一步一个脚印走到了现在,白眼也不是没有受过,此刻倒是还算稳得住。 只是这次他并没有结交到什么人脉,真正被冯家看重的客人来了后都上了二楼,让他有些不服气的,是程睿告诉他楚家人竟然也被带到了二楼,这不得不让他重新估量楚家。 而楚蔷则完全破防了。 她哭着大骂着楚绾,撕心裂肺地质问宋家夫妇凭什么不管她,程父眉头一蹙,厉声呵斥:“闭嘴!” 照她这么喊下去,除了引人来看热闹还能怎么样?今天是冯老爷子寿辰,在这个地方闹事跟打冯家的脸有什么区别?楚蔷光脚不怕穿鞋,他们程家可不敢惹怒这里面的人。 楚蔷吓得瞬间噤声,无助地看着程睿,程睿却只冷冷瞥了她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程睿原本以为楚蔷虽然蠢,但到底是宋家的女儿,宋家不可能不管楚蔷,而楚蔷又喜欢自己,宋家多少也会照拂他或者他们程家一些。 可瞧瞧宋家对楚蔷的态度,厌恶冷漠,甚至说楚蔷跟宋家以后没有关系,这样的楚蔷,程睿不觉得还需要自己花心思去哄。 而且楚蔷对萧朔说的话程睿也听见了,呵,他相信就算楚蔷被认回去,恐怕也会追在萧朔身后跑。 所以自己为什么还要跟以前一样哄着她惯着她? 不过也不能完全得罪死了。 程睿叹了口气,“楚蔷,我现在才知道原来你的身份是宋家人,我配不上你,在你面前觉得自残形愧,我想只有萧朔那样的天之骄子才能跟你在一起……你父母生气只是暂时的,血缘关系斩不断,我和我爸就要回b市了,你看你是跟我们回去还是留在这里。” 楚蔷毫不犹豫:“我当然是留在这里。” 程睿说的没错,血缘关系斩不断,她不信她亲爸妈能真的不管她。 “好吧……你保重。” 程睿跟着程父离开,楚蔷茫然的站在原地。 所以自己现在要哪?就这么站在宴会门口等吗? 宴会一直到很晚才结束,楚绾跟在两边的父母和哥哥后面,而手一直被萧朔牵着,另一只胳膊被萧月抱着。 她一会儿抽抽胳膊,一会儿想要把手抽出来,均未果后,她停下来瞪着左右两人。 “放开。” 萧月瘪瘪嘴:“那会儿还叫我宝贝月月,这会儿就让我放开,不放!” 萧朔垂眸,语气似笑非笑:“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让我抱紧点。” 楚绾:…… 萧月仿佛听到了什么秘密,眼睛瞪大:“抱紧点?抱什么紧点?什么抱紧点?展开说说。” 最后额头被她亲哥弹了个脑瓜崩,哭唧唧地转头去找萧父萧母。 宋家父母一直在跟楚家父母说话,宋时聿和楚丘也低声交流,楚绾捏着小朔的手:“你给我正经点,长辈都在呢。” 萧朔轻笑,低沉磁性的嗓音离的很近,温热的气息挥洒在耳畔,楚绾没忍住挠了挠耳朵。 真好听啊,说话好听,笑起来好听,那啥……咳……沉醉的时候更是好听的不行。 不怪她忍不住。 “那你什么时候给我名分?” 离得更近了,楚绾第一次因为人说话而忍不住浑身打哆嗦,电流仿佛从脊椎窜上来,她呆愣愣眨了眨眼,忍不住抬头去看萧朔。 萧朔微微俯身,“恩?” 身高差距,楚绾轻轻抬眼就对上了萧朔的喉结,上帝偏爱,有的人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是精心捏造的,此时随着萧朔的动作,喉结微微滚动,楚绾别过眼脑海中出现上一次她手指在上面摩挲,用唇轻吻时萧朔一瞬间粗、重的喘息。 萧朔湖水一样清澈的眼眸随着她的视线变得幽深,那头,两家人已经停下了脚步,他极快地低头在楚绾额头轻吻了一下,“答应我,以后随便你摸。” 萧朔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诱哄,眼看着楚绾就要点头,前方又是一道哭泣的女声:“爸妈,你们都不要我,都不准备要我了是不是?” 旖旎的气氛被破坏的一干二净,楚绾转头看向前面,萧朔的眸光带着冷意,他在国外这段时间把楚蔷查了个清清楚楚,自然知道这是个什么样的人,也知道了楚蔷真正的身份。 两人相携着走过去,此刻宴会上的人已经陆续离开,楚蔷原本就躲在一排排的豪车后面,见到楚家人和宋家人一起出来后彻底绷不住了。 他们没有人在意她,一心只有那个该死的楚绾,明明最被亏欠的应该是她才对。 对比宋家人的冷漠,楚家人则是面色复杂,到底是捧在手心里养了二十几年,如今见楚蔷哭的伤心,楚母眼角也得泛出眼泪。 “蔷蔷,你不该在网上那么抹黑你爸妈,感情都是要相处的,你之前那样做伤了他们的心。” 她说着话是想挑明宋家人和楚蔷的症结所在,也给楚蔷一个解释的机会。 可楚蔷并不领情,反而觉得楚母是怕自己回到宋家夺了宋家人对楚绾的宠爱,冷笑一声:“相处?我跟你们相处了二十几年,你们把我赶出去的时候也没有心软。” “这是我们家的事,跟楚夫人你没有关系,你要真对我还有一丝愧疚,就快点把你女儿领走,别让她既要又要,认回了亲生父母,又舍不得我们宋家的富贵。” 这话说的难听,楚母当即就伤了心,楚丘面色一冷:“你真是不可救药!” 楚绾这会儿已经走了过来,她护在楚母身前,“楚蔷,这里没有人欠你,别摆出一副受害者的嘴角,你再这么和我妈说话,我扇你你信不信。” 楚蔷看向宋文斌和林知意:“爸妈你们看到了吗?他们家就是这么合起伙来欺负我的,你们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连一个容身之处都不给我吗?” “爸妈,我知道我之前在外面胡说八道惹了你们生气,但你们是我的亲爸妈啊,我做错了事你们好好教我好不好?我会改的!” 第218章 女朋友每天都在掉马甲17 楚蔷第一次上了宋家的车。 她可怜兮兮缩在角落,用想亲近又不敢的眼神怯怯地看着林知意。 林知意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看着窗外目光有些复杂。 宋文斌显然猜到她的想法,伸手握住她的手指,轻轻叹了口气。 进了包厢以后,楚蔷小心翼翼坐在了林知意旁边,宋时聿则和萧朔坐在了楚绾的两侧。 楚母这会儿没了替楚蔷说话的心思,要不是楚绾跟过来,她其实也是不想过来的,这会儿面上淡淡的,对楚蔷小心讨好宋家人对他们视而不见也不在意。 说到底她也算看透了,楚蔷的心性被养坏了,一开始以为亲生父母不如楚家,所以处处抹黑编造莫须有的事情抹黑亲生父母,对楚家则是扮可怜博同情想要回来。 后来发现亲生父母比起楚家更有权势,就立刻变了嘴脸。 萧朔抬眸漫不经心看了宋时聿一眼,两人视线对上,宋时聿轻轻点了点头。 他也是才知道楚蔷也并不是宋家的孩子,林知意生宋时聿时伤了身子,以后都不能再有孩子,那会儿宋家只是比普通人家情况好上一些而已,两口子开了个不大不小的店面,每天都忙的脚不沾地,也并没有再要个孩子的想法。 是曾经照顾宋时聿的保姆忽然打电话过来求助,说她嫁的人有暴力倾向,她快要活不下去了,可是放不下肚子里的孩子,家里人都不站在她这边,她没有办法,所以才给宋家打了电话。 保姆在宋家干了五六年,尽心尽力对宋时聿也很好,听到她的遭遇,林知意去医院看她,正好遇到她生产。 大出血,没抢救过来。 男方见生了个丫头片子,转身就走,压根没有抱孩子回去的想法,小丫头红彤彤皱巴巴的一团,连哭声都小的可怜,又因为早产需要进保温箱,男方一点不管,林知意看不下去养了这个孩子。 楚绾也是早产,两个孩子就是在那个时候抱错的。 后来收养孩子时也是抱着楚绾去登记信息,所以严格来说,楚蔷跟宋家并没有关系。 “爸妈,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会改,你们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楚蔷咬唇:“我知道一直陪在你们身边的是楚绾,你们跟她的感情更深,我会试着跟她好好相处的。” 宋时聿:“爸妈,如果你们不告诉她真相,她会一直活在想象里,觉得所有人都亏欠了她。” 宋文斌叹气:“你并不是我们的孩子。” 楚蔷茫然的看着他们,楚家人也是一惊。 宋文斌继续说:“当初……我们从京市赶出去你母亲已经进了产房……” 他把当年的事情说了一遍,“你的亲生母亲已经不在了,但你爸还在,就在b市,你要是愿意认他,我可以告诉你他的住址。” 楚蔷不可置信,只觉得这是宋家不肯认她编出来的谎话。 林知意却说:“你和我们家没有缘分,也没有任何人对不起你,不管是宋家还是楚家,都不欠你。” 要不是她当时的心软,楚蔷的命运尚不可知,但有那样重男轻女又有暴力倾向的爸爸,楚蔷的日子绝对不会好过,所以她不欠楚蔷。 而楚家更是给了她二十几年的宠爱和优渥的生活环境,楚家更不欠她。 包厢里一时安静下来,这件事萧朔早就知道,楚绾也知道,震惊的只有当事人楚蔷和楚家人。 楚蔷腾的站起来,“不可能!我怎么可能是个保姆的女儿!你们在骗我是不是!你们在骗我!” 林知意表情淡淡:“你和你爸真的很像,你可以去看看他,见了你就什么都明白了。” 楚蔷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她失魂落魄的走在街上,脑子里重复着一句话:她不是宋家的女儿。 短短一天,她从得知自己亲生父母身份后的狂喜,被父母冷漠对待的委屈和愤怒,见到萧朔后的心动和对楚绾的怨恨,最后到知道一切的茫然。 她浑浑噩噩买了机票回了b市,打车去了离市区不远的村子里,她戴着口罩,眼也不眨地看着不远处和她很像的一个拎着酒瓶醉醺醺的男人,男人一边晃晃悠悠地走着,嘴里还不停骂骂咧咧,各种粗俗不堪的话熟练的从他嘴里吐出来,楚蔷厌恶地皱眉。 在男人浑浊的目光看过来的一瞬间,她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转身落荒而逃。 她知道宋家不会接纳自己,而楚家也得罪了,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去找程睿。 楚父楚母又多待了几天,其中两天是在JM还没面世的治疗仓里度过的,而楚绾醒来,看着堂而皇之坐在自家餐厅里笑着对她招手的萧朔,忍不住笑起来。 一米八几的大高个穿着格子围裙穿着黄色小黄鸭拖鞋,正把汤从厨房端出来放到桌子上。 “楚丘呢?” 楚绾没被这家伙迷惑,他这辈子跟厨房无缘,看着倒是很专业,但是楚绾打包票这饭不是楚丘做好放厨房里的就是酒店送过来的。 萧朔没想到这么快就被识破了,一挑眉,干脆也不装了:“大哥做好饭被宋时聿叫走了,让我叮嘱你好好吃饭。” 楚绾睨了他一眼:“谁是你大哥?” 萧朔轻笑,眼角眉梢都是得意:“爸妈认证的,还说咱们两个般配。” 都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萧朔这家伙不按常理出牌,在楚父楚母面前演被狠心抛弃的痴情小可怜,搞的楚父楚母看自家闺女的眼神就像看什么绝世渣女。 楚母还旁敲侧击询问楚绾对萧朔是个什么想法。 楚绾坐下,忽然想起什么,问道:“你的功法到底出什么岔子了?” 讲真,那天一开始她被萧朔的模样吓了一跳,双眼猩红满是情、欲,看她的目光像是要吃人一样。 当时她的腿就软了。 第219章 女朋友每天都在掉马甲18 疏通安抚他逆行的筋脉。 说起这个萧朔面色有些凝重,楚绾心底一沉,伸手搭上他的腕脉。 萧朔摊手,任由她的灵气进入自己的体内肆意查看,水蓝色的眸光专注地盯着她的侧脸,唇角翘起愉悦的弧度。 半晌,感受到自己的灵气被另一股灵气裹挟着回到自己体内,安抚着身体每个角落,楚绾心头一颤,忽然就有种两人亲密无间坦诚相对的感觉。 她咬牙中断了灵气,转头想要说什么就见萧朔看着她,耳尖也是通红一片。 楚绾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人早就好了,在这匡她呢。 萧朔见她生气了凑近了些解释:“没骗你,合欢门的功法你又不是不知道,上一次就是因为堵塞太久导致气血逆行,还好有你,要不是你我恐怕当时就不行了。” 楚绾斜睨了他一眼,理直气壮:“这么说我对你可是救命之恩。” “那当然,”萧朔在耳边低声笑,楚绾忍不住挠了挠耳朵,推他:“你离远点,我听得见。” 萧朔从善如流坐直了身体,可那双水蓝色的眼睛却依旧紧紧黏在她身上,薄唇轻启,带着莫名的蛊惑:“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所以我特意来以身相许,小师叔,你就收了我吧。” —— 从治疗仓出来,楚父楚母肉眼可见的年轻了十岁不止,尤其是楚母,头发乌黑浓密,脸上的皱纹几乎都消失不见,气血充足皮肤粉白,这还只是表面,她惊奇地活动着四肢,原本有些腰酸背痛的毛病这会儿也全好了,走路时步履轻盈,就像年轻的时候。 宋时聿就等在旁边,见他们出来面上带着笑说:“刚通知了楚丘和绾绾,他们等下就来。” 楚父原地很不稳重跳了几下,之后“哈哈”笑了几声:“我感觉我浑身都使劲,就跟二十几岁的时候一样,这也太神奇了。” 宋时聿满脸自豪:“治疗仓是不仅是JM,更是宋氏近几年重中之重的一个项目,说起来一开始能有这个思路还是绾绾的功劳。” 天乐门是隐世宗门,更是几千年前的修真门派,虽然现在到了末法时代,灵气不足很多功法也渐渐遗失或者不全,但很多东西依旧是普通人想象不到的神奇,治疗仓借鉴了炼器和炼丹两大修真体系,有楚绾全程给灵感给思路给方法,跑腿的工作以及实验融合这些工作才是宋时聿来做。 可以说,楚绾是这个项目,这个工程的灵活,没有楚绾,就没有这项跨时代的进步。 虽然JM前期只开放了三个名额,但已经有顶级大佬率先体验过,效果显著,也是有他在,各界虽然为名额争得头破血流,却不敢动任何歪心思。 楚父楚母显然没想到这里面还有楚绾的事,一时都不可置信地愣在原地。 宋时聿为自己是楚绾的哥哥感到自豪,这没什么可藏着掖着的,他说:“楚蔷总说是绾绾占了她的好日子,但其实宋家一开始只是京市最普通的人家,是绾绾来到了宋家,才有了现在的宋氏集团。” 当时宋父宋母只是守着一间小小的五金店,后来楚绾一周岁的时候宋父过生日,宋母和宋时聿都送了他礼物,只有小楚绾还是抱在怀里走路都摇摇晃晃的奶娃娃,刚好一家人吃完饭出来旁边就是彩票店,宋母开玩笑说带楚绾进去买张彩票,不管中不中都算是小楚绾送给爸爸的生日礼物。 本来就是一家人的玩笑,谁知道楚绾就那么随手一抓,竟然就是五百万的一等奖。 而这五百万,后来成了宋父创业的启动资金。 “其实要谢谢你们,能让绾绾成为我们的家人,不只是幸运,她是我们最珍贵的宝贝。” 宋时聿少年时期因为饮食不节制体形很胖,常常被人欺负,是小小的楚绾捏着拳头护在他前面,哪怕那时候宋时聿心底怕得要死,但为了不让妹妹受伤,他第一次朝那些人挥起了拳头,学会了反抗。 后来楚绾迷上了男模和明星,更是会时不时在他面前夸别的小哥哥身材好,宋时聿哪里受得了这个,于是开始咬着牙减肥健身。 此时的宋时聿西装革履,面容英俊,与人交谈总是从容不迫游刃有余,但那些还不足以让他独当一面的过往,都有楚绾的参与。 “对我来说,她就是我的亲妹妹。” 楚丘到时正好听到这番话,他猛地转头看向身后的楚绾,在楚绾眨巴着眼睛不明所以时一把把人抱在怀里。 声音闷闷的。 “我不开心,这么好的妹妹不是和我一起长大。” 如果不是抱错了孩子,跟楚绾一起背着书包上学,一起聊青春期的烦心事,一起追星,一起感叹世间万物神奇的就是他。 楚绾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也不晚嘛。” —— 楚家人在京市又玩了几天,最后跟宋家人聚了餐,第二日就坐飞机回了B市。 哦,这次跟着回来的还有一个小尾巴。 楚丘转头看了眼给楚绾当靠垫的萧朔,不高兴地闭上了眼睛。 好不容易妹妹回来了,结果又来个人跟他抢。 不开心。 成年的哥哥也是有占有欲的好叭。 得知楚家人回来的消息,程父领着程睿带着重礼过来拜访。 不管楚家原本怎么样,能得到冯家青睐,还和宋家扯上关系,以后的楚家只会一飞冲天。 他旧事重提,想要继续两家之前的婚姻,说了半天却见楚家人只面色淡淡的看着他,仿佛他放了个多臭的屁一样,不由悻悻收了话茬。 程睿在京市被打击的抬不起头,回了b市后好像是为了证明自己也是天之骄子并不比谁差一样,开始隔三差五的办宴会,跟一些游手好闲的纨绔喝酒吹牛醉生梦死。 就连楚蔷每天追在他身后死缠烂打都成了他嘴里的谈资。 第220章 女朋友每天都在掉马甲19 但基本上流社会的人都已经知道了,B市这边有消息有门路的也早知道了,这会儿听程睿拿楚蔷的身份说事,给自己脸上贴金,嘴里还是捧着他,心底却很不屑。 萧朔看着手机,屏幕反射的冷光下他深邃的眉眼带着股冷意,手指在上面敲击了几下,听到开门声他暗灭手机。 抬头,房间里的暖光随着门开启倾泻而出,楚绾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晃了晃手里的两张电影票。 “明天要去看电影吗?楚女士赞助的电影票。” 萧朔眉眼一扬,哪里还有刚刚的冷厉,他毫不犹豫点头:“当然要去。” “那好吧,明天下午五点……早上不要叫我,我不吃早饭,谁也不能打扰我睡懒觉。” 说完楚绾转身就要进去,被身后的人抱住,男人的气息完全包裹住她,强势霸道,声音却可怜兮兮:“这两天我又觉得不舒服……想要一个晚安吻。” 楚绾推他,“别闹。” 萧朔俯下身,侧脸在她脸上蹭蹭,“就亲一下嘛,亲一下脸。” 特别缠人。 楚绾无奈,扬起下巴快速亲过去,下一秒男人的头倏地转过来,唇瓣相贴,气息纠缠。 楼梯处响起脚步声。 楚绾眼眸睁大,下意识就要推开他,萧朔却一个转身抱着楚绾进了房间,房门关上,动作间不知是谁碰到开关,卧室瞬间一片黑暗。 男人的手撑在她的后颈,楚绾被迫扬起头,火热的气息倾泄而下,另一只手在她后背游走。 半晌,男人气喘吁吁松开她,声音越发委屈:“你咬我。” 楚绾双腿分开,她闭着眼忍无可忍:“谁让你不控制自己。” “我控制不住。” 男人理直气壮。 楚绾抬腿就踢,脚腕却被捉住按在墙上,感受到他的蠢蠢欲动,楚绾主动抱住他在脸上又亲了好几下。 “好了啊,不要得寸进尺。” 萧朔头埋在她的肩膀,“上次你说爸妈在不可以,这次爸妈不在还不可以……” 楚绾额头青筋暴跳:“当然不可以在家里……” “那我们出去。” 萧朔刷地抬头,眼睛晶亮。 楚绾:“……滚。” 门外响起规律的敲门声,楚丘的声音随后响起:“绾绾,刘姨做了夜宵,要不要出来吃一点?” 黑暗里,萧朔连忙摇头,小声在楚绾耳边说:“不吃,我就是夜宵,吃我。” 楚绾挑眉,“好,等我一下。” 她掐着萧朔的脸凑近,“要乖,过几天……” 后面的声音很小,但萧朔却红了脸,“你说话算数。” 楚绾点头:“当然。” —— 程睿在一次醉酒后想要来找楚绾,楚家在跟程家退婚后门口的安保就得到了通知,以后程睿不经同意不能再随意进去。 他醉醺醺的守在外面,想要跟楚绾说清楚,告诉她自己是被楚蔷骗了,所以一开始才会对她有那么多的误会。 他脑子里正幻想着楚绾能原谅他,还想着告诉楚绾,她如今不是宋家的女儿,以楚家的门第她跟萧朔在一起一定会受委屈,不如重新跟他在一起,他会好好对她。 面前突然出现一道人影。 程睿抬头,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揪住扯到了一边。 随后脸上就挨了一拳。 “你他妈——” 程睿骂骂咧咧,想说你他妈知不知道老子是谁,结果就对上了萧朔那张冷厉如活阎王一般的脸。 “萧,萧……” 萧朔冷笑:“萧你爸!” 他抬脚就踹了过去。 他没有骗楚绾,合欢门的功法因为确实确实有了很多弊端,在国外看到程睿鼻孔朝天对楚绾挑三拣四时他就想回来了,要不是他师父按着他,程睿早被打残了。 就这种辣鸡玩意也配对楚绾挑挑拣拣。 萧朔没用修真的招式,只野蛮发力,拳拳到肉,有一瞬间,程睿感觉自己自己死了。 一直到他像瘫烂肉一样躺在地上,萧朔从他头上跨过去,丢下一句:别再让我听到你嘴里吐出她的名字。” 程睿吐了口血,眼前一阵阵发黑,等他缓过来一些,就对上一双笑眯眯的眼睛。 楚绾…… 楚绾蹲下,桃花眸中满是意味深长:“程睿,你相信报应吗?” 程睿当然相信,他如今不就是得到报应了吗? 却见楚绾轻轻摇头:“你现在……才哪到哪……不够……” 楚绾伸手在他额头点了下,“好好享受吧,这才是报应的开始。” 楚绾起身离开,程睿眼神渐渐迷离,等第二天程家找到他后,程睿对昨晚发生了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只鼻青脸肿浑身狼狈地被带去了医院。 而楚绾回到家却被某人拿消毒湿巾擦了好几次指尖。 “不要碰他,脏。” 楚绾好笑:“那之前是谁打的他?” 萧朔满脸认真:“你想收拾他告诉我,我来动手……” 萧家在b市也有房产,之前是萧朔扮可怜太过楚母硬是让他住在了家里,可住了几天萧朔就觉得不方便了,刚好楚绾家附近有栋别墅主人长居国外,萧朔价格出的让屋主人很心动,很痛快的卖了。 之后的装修萧朔完全按照楚绾的喜好来装,两人斗嘴约架二十年,都说最了解你的人是你的敌人,曾经两人……呃……反正楚绾进去之后就惊呆了。 处处合她的心意。 “我们以后结婚不管是住B市还是京市都可以,离你两边父母也近一些。” 萧朔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观察着楚绾的表情,见她第一反应是点头,薄唇立马翘了起来。 “还有合欢门,我的山头已经让人重新装修了,到时候你过去住也一定会喜欢。” 楚绾扯他的耳朵,在他脸上奖励的亲了一口:“你怎么不把天乐门也装一下?” 萧朔顿了顿,没好意思说他师父领着人去了,被楚绾师父赶了出来。 楚绾显然也知道自己师父是什么性格,她捂嘴偷笑:“下次你让你师父去的时候说是你要入赘,老头绝对敲锣打鼓把人迎进去。” 萧朔想到要是这样自家师父会有的反应,没忍住笑了起来。 —— 程睿名下的一栋房子里,楚蔷满脸阴郁的看着手机。 程睿的电话一直显示无人接听,她想到程睿对她骤然转变的态度,恨恨咬唇。 她以为程睿又是跟那群狐朋狗友出去喝酒了,结果到了晚上她才知道程睿出事了。 第221章 女朋友每天都在掉马甲20 被不少人拍下来发到了网上。 晚上又顶着那张还鼻青脸肿的尊容脱了衣服和病房的枕头做羞羞的事,这次还是被发到了网上。 程父以为是病房装了摄像头,气愤不已,报警后查来查去,最后发现竟然是程睿自己发的。 程睿瞪大眼睛迭声否认,他怎么会做这种败坏自己名声的事。 晚上的视频因为尺度过大很快被封,但还是被不少网上冲浪的人看到了,并且眼疾手快保存下来。 程睿原来就爱在账号晒自己醉生梦死的富二代生活,如今视频一出,众人纷纷去他账号留言。 【富二代……为什么要用枕头?】 【emmmmm还是医院的枕头,生病都不能让你静下心来吗?】 【不是,那个视频我也看了,他应该是在健身/狗头】 【哈哈哈,神他妈健身……不过那个频率不太行啊,所以是虚?】 【背景是在医院吧……第一次见精力这么旺盛的人哈哈哈。】 【不是,只有我注意到他丑的有点过分吗?那张脸是被谁打了?】 【……一言难尽。】 程睿气的摔了手机。 病房门打开,他以为是程父来看他了,因为怒气他的胸口还起起伏伏,想也不想就开口:“爸,去查,绝对是有人要害我!” 不屑的轻笑声响起:“害你?不都查清楚了是你自己发的,怎么,敢做不敢认?” 程睿抬头,就见程沐白站在病房门口好整以暇看着他,往日总是病恹恹的人这会儿却格外精神。 而且……很高。 原来程沐白不一直弯腰咳嗽时竟然这么高吗? 看他的目光也冷的可怕。 “不是我。” 程睿瞥过眼睛,只觉得自己此刻更显狼狈。 “爸呢?怎么是你过来?” 程沐白扯过一个凳子坐下,“爸不会过来了,你让他丢了这么大的脸,你觉得他还会把你当宝贝儿子?” 程父势利,当初程沐白生下来体弱多病,他觉得这个儿子不堪大用,干脆直接无视,转而培养起了健康的小儿子。 而现在,程睿成了全网的笑话,那视频尺度又大又不堪,连带着程父也被不少人笑话,程父气恼他还来不及,怎么会过来看他。 程睿冷嗤:“所以你是来看我的笑话?” 程沐白笑眯眯的,“对啊,太好笑了,现在外面都传你人菜瘾大,连住院都不消停。” 程睿:…… “你给我滚!” 当晚,程睿的账号又发了一条视频,这次还是在医院,不过是双人运动,另一个主角大家也都熟悉,就是前些日子不停卖惨的楚蔷。 程睿的账号彻底被封了。 医院领导找过来,话里话外就是程睿没什么大碍了,可以出院。 程父得知消息的时候脸都是青的,他也没让程睿回来,直接让他滚去外面住。 程母在程睿搬进自己房子的第二天才过来,显然对他也很不满意,刚想见了面要好好说说程睿,别让他再这么闹下去,结果用钥匙开门后她前脚刚迈进去后脚就忙不迭退了出来。 她脸色难看到可怕,屋子里一堆男男女女,最中间的位置还架着摄像机,而程睿就在离摄像机最近的位置,抱着楚蔷疯狂动作着。 程母顿了一会儿,开始疯狂敲门,想提醒里面的人收敛一些,结果邻居都下来了,里面还是闹哄哄的,一点消停的意思都没有,反而声音越来越大。 想到某种可能,程母的冷汗都下来了。 程睿被“热心市民”举报聚众yl、xd,被带去了警局,包括当时跟他在一起的那些人,正满眼迷茫还没缓过劲来的楚蔷也在其中。 警察到时那些人衣服都没来得及穿,工具还散落在地上,都不用查事实如何一目了然。 程睿之前的行为就很过了,大家没想到他还能更过分,直接在法律和道德底线上蹦跶,不少人自发抵制程氏的产品,程父大怒。 萧朔坐在湖边,给程沐白发了条信息过去就收了手机。 他身后巨大的山峰拔地而起,峰群林立,不时有白鹤飞过,橘红的太阳点缀其中,美得宛如一幅画卷。 这是天乐门的内部,外面阵法交错,普通人进不来也望不到。 一身黑色制服的男人从他身边走过,萧朔懒洋洋抬眸,只见那男人顿了顿,纠结地叫了一声:“小师叔……公?” 萧朔唇角微抽,心道这什么狗屁称呼。 面上却笑眯眯的,“小师侄回来啦。” 陈晟危心情复杂,谁能想到啊,从小跟他小师叔掐架的人,竟然即将成为他小师叔的道侣。 亏他小时候在背后骂这家伙骂的最厉害…… 楚绾和萧朔在天乐门拜了师祖发了道心誓后又去了合欢门。 合欢门更会享乐,不仅整个宗门九曲回廊小桥流水格外雅致,还很现代化的装了休闲厅娱乐厅,萧朔作为掌门弟子,独占的那座山头更是装饰的花里胡哨,看着已经被红色淹没。 一头潮色寸头即使年老依旧俊美的老头笑眯眯地看着楚绾:“怎么样,我一听到你们打算结道的消息就着手让人布置了,是不是比天乐门那老头更用心?” 楚绾眨巴了下眼睛,满脸感动:“萧朔常常说他师父最好最疼他,原来都是真的。” 老头哈哈大笑,“那当然,我还给你们准备了不少宝贝,你们跟我来。” “竟然还有礼物……师父你也太好了。” 楚绾快步跟上,萧朔走在她后面,目光瞥了眼她刚刚在天乐门用同样的话骗的满满当当的储物戒,唇角好笑地勾了勾。 在萧朔求婚成功带着楚绾试婚纱的时候,程父也被抓了。 程沐白第一次露出了自己的利爪,他冷漠地看着不可置信的程父冷笑:“你以为我小,所以不知道我妈死的蹊跷?攀上我妈得到的富贵,又嫌别人说你靠女人上位害死她,收收你脸上的那副表情,去牢里陪你心爱的儿子去吧。” 转头,程母面色惨白,喃喃着说不出话。 程沐白没有理她,大步上了楼。 楚蔷从戒d所出来时整个人已经瘦的不成样子,她想要回程睿之前给她住的那套房子,却发现已经被卖了出去。 “哎,快快,让我看看,萧朔和楚绾今天结婚啊。” “有直播有直播,真的是配一脸,金童玉女,以后我就嗑他俩了。” “宋家人也去了呢,还是以亲友的身份,听说宋文斌又是给公司股份又是给房产,光京市的房子就给了十套呢。” “我天,也太幸福了吧。” “交换戒指了交换戒指了,快看快看……” 两个女生从楚蔷身边走过去,楚蔷茫然地看着她们,唇角几乎被自己咬烂了。 第222章 声名狼藉长公主1 没错,全球。 楚绾和萧朔一生都没有孩子,但萧朔收了一个合心意的弟子,正是楚丘的孩子。 那孩子生下来两人就发现其根骨绝佳,不过他们没有道破,一直到孩子大一些,对姑姑和姑父的仙门道法很感兴趣,萧朔问了他的楚丘夫妻的意见后收做了徒弟。 现代修真除了道法,功课同样不能落下,但这孩子平衡的很好,在萧朔的师父领着去天乐门炫耀时,楚绾的师父表面风轻云淡,等人走后就联系了楚绾,可惜她怎么没先一步把人收进宗门。 楚绾正在海边,闻言嘿嘿一笑,“师父我看啦,那孩子跟合欢门更有缘分。” 把小老头气得半死。 挂了电话,萧朔凑过来:“我师父又去天乐门显摆了?” 楚绾无奈点头。 不过她没有说谎,楚苧确实跟合欢门渊源更深,并且跟天乐门下一任门主也有些缘分,咳,总之两个宗门以后的牵扯会更深。 两人这次玩了半年才回去,楚母正面色不好地挂了电话,见到他们回来又笑了起来。 楚绾:“怎么了?谁惹您不高兴了?” 楚母摇头,不愿意把楚蔷一直打电话的事说出来让楚绾不痛快,她把对方电话拉黑,再看到人也只是视而不见,有保镖在,楚蔷就是想凑上来也没机会。 楚绾眨了眨眼,没有再深问下去,她也问过小蛋糕楚蔷过得怎么样,在小蛋糕回答很糟后,楚绾就没有关注过对方。 当然了,程睿过得更糟。 看到他们都过得不好,楚绾就放心了。 这次离开时楚绾和萧朔都很平静,萧朔轻吻了她的手,笑着说了最后一句话:“绾绾,总觉得我们的缘分不止于此,下辈子见。” —— 冗长的宫道上,几个身穿华服的青年走在其中,他们没有说话,只暗暗打量着对方,偶尔垂下的眸中闪过一抹深思。 这是幼帝继位的第五年,百官臣服,天下太平。 而在这最普通不过的一天的清晨,宫里来了圣旨,宣他们进宫。 哪怕没有人说话,气氛还是带着隐隐压抑,他们都在猜圣上让他们进宫的目的。 身边的人家世或高或低,有的承蒙祖荫已经入朝为官,有的还打马游街一副纨绔做派,可无一例外的,都长的极好。 最左边的身穿月牙白云缎锦衣的俊秀男子眼中闪过一丝困惑,随即就是狂喜。 他回来了,回到了还没当选驸马的时候! 上一世也是这一天,他跟着其他人进了宫,他原本以为是圣上想要培养自己的心腹,所以点了盛京城出名的青年才俊进宫,却没想到根本不是这样,而是为了给那个声名狼藉的长公主选驸马! 先帝驾崩突然,压根没有留下立储的圣旨,诸皇子混战,最后却是五岁的八皇子登上了皇位。 一个奶娃娃而已,他懂什么是皇位吗?生母又只是一个不受宠的昭仪,没有强大的外家依靠,最后能登上皇位,还不是靠亲姐姐…… 章演闭了闭眼。 到底曾是夫妻,他不愿意用那些恶毒的字眼揣测长公主,但事实就是如此。 否则为何成亲数十载,长公主从来不让自己碰她,可又会夜会朝臣,可见那些种种流言都并非空穴来风。 而自己明明是靠才华位极人臣,却总被人误解是靠裙带关系上位,这怎么能不让他心中郁郁。 如今他得上天垂怜重来一世,一定要想办法避开原本的命运,而首先要做的,就是不被长公主看中! 章演目光在身边几人身上流连一番,心中越发对那高高在上的公主不易喜,就连选婿都只挑皮囊,郑家那个混不吝的都能进宫参选,堂堂公主的目光竟就如此短浅。 自己的长相优越,不比其他人差,又在盛京颇有才名,能被看中并不奇怪。 他目光忽然看向最前面一身布衣青衫的男子,那是诚恩侯的庶子谢璟玉,才学勉强能与自己平分秋色,长的也颇为俊美,上一世要不是因为长公主的霸道强势,让其他人误以为自己是靠女人上位,他相信自己的官职一定会在谢璟玉之上。 拿他做挡箭牌正好。 这一世也该让谢璟玉体会一下被女人压在头上的感觉。 这么想着,章演脚步加快几分,走到谢璟玉的身后。 而谢璟玉狭长的狐狸眼微不可察地眯了眯。 —— “皇姐,你尽管挑,喜欢哪个朕马上给你赐婚。” 楚绾看着穿着龙袍的半大少年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无奈失笑。 “皇上,我现在还不想成亲。” 楚晟威不信,他觉得皇姐一定是不想他为难才这么说,别以为他不知道,朝堂上个别老古董斥责他皇姐干政,民间也把皇姐传成了母老虎,明明他的皇姐是世间最好的女子。 “皇姐就先看看,如果合心意朕再赐婚,要是看不上他们,那就过几日再换一批。” 这次奉旨入宫的都是他派人打听过,模样人品样样上乘家世也不错的,要是皇姐看不上再朝下找也不迟。 楚绾好笑,但到底没再拂了他的好意,不管怎样幼弟已经是万万人之上的帝王,哪怕年幼,她也不该一再驳了对方面子。 “那……姐姐就看看。” 等那些青年才俊进了大殿行了礼,才察觉上首距离皇帝不远的位置放了一面屏风。 章演知道,长公主就坐在那后面看着他们。 他连忙低下头,向来挺拔的身姿也弯了弯,在一众天之骄子中瞬间显得平庸了许多。 第223章 声名狼藉长公主2 而在此之前,他们可以在御花园自由活动,那里准备了很多打发时间的小玩意儿,可以投壶,作画,还可以吟诗作对。 而小皇帝和楚绾就在不远处的阁楼里望着下面。 “那个白色锦衣的还不错,投壶玩的很溜。” 小皇帝评价。 楚绾看了一眼,乐了。 能不溜吗?郑家的公子,吃喝玩乐样样精通,长了一副好皮囊,也能唬的很多闺秀芳心暗许。 “那个月牙白衣服的在干什么?” 底下,章演躲在亭子的白色纱幔处,不管是什么他都不参加,缩头缩脑的样子活像只受了惊的王八。 郑少风嗤笑一声,对他这副模样很看不上。 谢璟玉坐在围棋前,冷白的手指捻着白子,阳光透过,一时竟分不清是手指更白还是玉石更透。 他对面的蓝衣公子眉心紧蹙,思索半天谨慎落下一子。 可下一秒,谢璟玉的白子就吧嗒一声跟着落下来,清隽的眉眼上带着漫不经心,纤长的鸦羽半遮盖在那双狐狸眸上,让人看不清里面的神色。 “嘶~” 白泽想不通刚才自己怎么就想不开要跟这祖宗下棋,这会儿被步步紧逼,要不是怕人笑话,他真想立刻掀了棋盘撂挑子不干了。 他抓耳挠腮,干脆说话分散谢璟玉的注意力。 “你说,宫里把咱们叫来是要干什么?” 谢璟玉没理他。 白泽又自顾自猜测起来,声音压的极低:“都说皇上想要培养自己的心腹……可连姓郑的都能进来……应该不是这个原因。” “难道是长公主——” 谢璟玉捏着棋子的手一紧,他难得冷下了脸:“慎言。” 白泽连忙四处看了看,做了个闭嘴的手势。 他注意力又放在棋盘上,等下了一子后好半天不见对面的人落子,他疑惑抬头,就见谢璟玉瞥着不远处的阁楼,不知道在想什么。 午膳备好,众人齐齐移步承德殿内,待众人落坐,小皇帝才缓缓踱步而来,清亮的星眸在他们身上扫视一圈,待看到身姿如竹气质出众的谢璟玉时眼睛明显亮了亮。 谢璟玉不动声色在殿内环视一圈,发现没有屏风后,垂下了眸子,整个人显得有些意兴阑珊。 等宫女们端着酒水进来时,章演看着其中一个圆脸宫女去了谢璟玉那里,明显松了口气。 上辈子就是这个宫女粗心大意把酒水撒在了他身上,他告罪起身换衣服时遇到了长公主,就是交谈了那几句,让长公主拜服在他的才学之下,傍晚赐婚圣旨就到了府上。 这次他故意坐在了上辈子谢璟玉的位置上,而谢璟玉坐在了他原本的位置—— “哎呀……” 章演抬头,见圆脸宫女一脸慌乱地跪下告罪,而谢璟玉身上的青衫明显湿了一块。 等谢璟玉出了殿门,章演的唇角几不可察的勾了勾。 一切都按照他预想的来,就是不知道这谢璟玉能不能像自己一样入了长公主的眼。 章演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心情,既希望长公主看上谢璟玉,这样自己才算是彻底安全了,另一方面又不希望长公主看上谢璟玉,仿佛这样自己就能在某方面不动声色地赢谢璟玉一回。 到底是自己上一世的娘子,章演想,长公主为什么就非要嫁人呢?已经有尊贵的身份和奢靡的生活,就这么一个人过一辈子不好吗? —— 另一边,谢璟玉跟着小太监绕了一大圈,身上的衣服都快干了。 前面的小太监步履匆匆埋头只管走路,一副生怕他多问的样子。 谢璟玉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哪怕他觉得小太监的行为再不合理,可一想到某一种可能,他也愿意试试。 路过御花园时有软轿经过,小太监连忙停下脚步,如今皇帝年幼后宫并没有妃嫔,而先帝的公主大半都因参与夺嫡之争折了,剩下的龟缩在自己的公主府里轻易不会进宫,能在宫里肆意行走的…… 谢璟玉心思百转间,就见一方帕子从软轿里滑落,千金难买的料子在阳光下格外晃眼。 不等小太监动作,谢璟玉就快走两步弯腰捡起帕子,帕子上艳丽的红梅让谢璟玉的长睫颤了颤。 软轿停下,一只素白的手探出,似在等着什么。 谢璟玉缓步上前, “长公主,您的帕子掉了。” 轿帘晃动间,一张明艳无双的脸若隐若现,直到轿子走远,谢璟玉耳边还回荡着轿中人的那声轻笑。 “谢公子,谢公子?” 谢璟玉回神,小太监做了个请的手势,“您随奴才来。” 这次小太监没有再绕远路,谢璟玉很快换了身干爽的衣裳回到了殿里,而上首的小皇帝看他的眼神格外友善。 一直到离开皇宫,章演的心才算彻底落了地,他步履轻快,整个人宛若新生。 傍晚,一道明黄色的圣旨从宫中入了诚恩侯府,为长公主和府里的庶子谢璟玉赐婚,等宣旨的队伍离开,诚恩侯府的天都塌了。 长公主……那是什么名声?谢璟玉虽然是庶子,但嫡子无能又蠢笨,诚恩侯就指着庶子支棱门庭,成了驸马不能入朝为官,那还有什么前途可言? 与诚恩侯的愁眉苦脸不同,谢璟玉摩挲着圣旨,面色柔和唇角翘起,狭长的狐狸眼里盛着亮光,带着明显的欢喜。 章演派出去打听消息的小厮跑回来禀告:“少爷,确定了,就是赐婚的圣旨,是,是给长公主和侯府二公子的。” 章演没有说话,半晌,他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随即就一头扎进了书房。 这辈子没有长公主,他要站在群臣之首的位置,这对于重活一辈子的自己来说轻而易举。 第224章 声名狼藉长公主3 脑海中小蛋糕叉腰骂着章演: 【呸!一副歪瓜裂枣的长相,还以为宿主能看上他呢,一整天都躲躲藏藏,比地洞里的老鼠还能钻。】 【什么玩意,龟孙子!】 楚绾一边看书一边听他骂,“理他做什么?” 讨论他都是给了他脸。 这个世界她好像没什么值得怨恨的,出身皇家,扶持亲弟登基,找了个蠢笨好拿捏的驸马,又在弟弟成年后退出权力中心,晚年也过得富贵顺遂。 可仔细想想,这辈子好像又不是替自己过得,年幼时因为母妃不受宠,所以时刻端出一副温柔娴熟的模样来,碰到有人遇到难事,能帮也会顺手帮一帮,与人结善缘不敢惹是非。 成年后为了活下去在诸皇子争皇位时殚精竭虑又用往日的恩情要挟逼人站队,与很多人反目,也落了很多埋怨。 亲弟登基后与不爱的人成亲,哪怕因为愧疚用权力扶持那人官路亨通,那人还是埋怨了她一辈子。 晚年孤零零躺在园里的竹椅上,说不上来是快乐还是不快乐,一辈子的情绪都由不得自己。 楚绾起身翻看着箱笼里的衣裳,发现都是一水的素色,寡淡的很。 全身上下唯一的艳色大概就是手帕上那簇灼灼红梅。 她扬声让侍女进来,随后吩咐她们去准备些艳丽的衣服来。 侍女茫然,长公主不是向来不爱太过繁复华丽的衣裳吗? 楚绾坐在铜镜前拿起一根金簪在发间比了比,国色天香的脸上满是盈盈笑意:“我觉得还是艳丽一些更衬我。” 侍女目光对上楚绾多情的桃花眸,脸蛋倏地一红,连忙低头应是。 “公主天姿国色,不管怎么打扮都好看。” —— 章演在书房里待了不到半个时辰都看不进去了,他脑子里全是以后自己位极人臣的风光得意,哪里还看得进去那些策论和之乎者也。 他让小厮给他打了酒,想要痛痛快快地喝一扬。 等他整个人都醉醺醺地躺到地上,礼部尚书府的大门被侍卫撞开,一队士兵闯了进来。 “圣上有令,礼部尚书章炳怀涉嫌科举舞弊案,带走!” 府里顿时哭喊声一片。 书房里已经醉的不省人事的章演被人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再醒来,就是在潮湿阴冷还有血腥味的牢房里。 章演:“……” 他揉了揉发胀的脑袋,茫然地看着四周,“这是在哪?” 耳边细碎的哭声就没停下来过,章家人从老到少都在这里了。 “阿演……天塌了。” 章演母亲哭着把事情说了一遍,章炳怀已经被审问过一次,这会儿身上已经带了伤,披头散发坐在角落里,看着哪还有曾经意气风发的礼部尚书的模样。 章演想起来了。 上辈子也有这么一遭。 他不敢抗旨,但接到圣旨后当即想办法给长公主送了信,希望能见一面。 送信的小厮回来说长公主同意了,他还在思索着怎么跟长公主说才合适,结果晚上自家就被下了牢狱。 理由也是参与科考舞弊。 他吓坏了,只觉得前路茫然黯淡无光,直到几天后他们一家被好好的送出去,他得知是长公主出手救了他们,还暗暗感激了好久。 现在想来,这根本就是长公主知道他不愿意这门亲事,所以故意弄出这么一出想逼他就范。 而这一次估计也是同样的原因,自己明明已经藏的很好了,可长公主还是注意到了自己,应该是谢璟玉并不让她满意,所以她又用了这一招。 章演镇定下来,他安抚地对章母说:“没事儿的娘,爹是被冤枉的,相信很快我们就会被放出去。” 角落里已经认罪的章父:“……”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是冤枉的? 章演还在信誓旦旦安慰着章母,“就当体验人生了,娘,过几天皇上就会让人放我们出去的,到时候您还是高高在上的尚书夫人。” —— 明月楼。 白泽坐在谢璟玉对面叹了口气:“事已至此只能盼着长公主没有外面传的那样——” “外面那些不过是长舌之人以讹传讹罢了。” 谢璟玉声音沉冷:“长公主聪慧无双,那些传言不过是嫉妒下的中伤而已。” 白泽喝酒的动作顿住,瞪大眼睛看着他。 “你,你这是——”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对长公主无意的模样啊。 再想想近两年谢璟玉对女色无感,拒绝了诚恩侯夫人给他相看的几门亲事…… 白泽觉得自己好像什么都懂了。 他试探着举杯:“那……提前祝你琴瑟和鸣恩爱白首?” 谢璟玉勾唇,举起酒杯与他相碰:“谢了。” 白泽:“……” 另一间包厢里,楚绾看着面前高大精壮的男人,慢慢摇了摇头。 邱成安眉头一皱,“你不愿意?” 楚绾轻笑:“五年前我们不是就说清楚了吗?你说受不了我事事钻营,帮我那一次我们就算是两清了,如今大将军又来问我这些话做什么?” 邱成安黑眸锐利地看着她,“我问你,你是随便找个人嫁了,还是真的喜欢他?” 楚绾好看的眉眼都是漫不经心:“这跟大将军有什么关系?” 邱成安受不了她对自己这样,拧眉:“你非要这样和我说话吗?” 楚绾起身,语气淡然:“我只是提醒将军,不管原因是什么,都与你无关。” 她往包厢门口走,却在中途被人捏住了胳膊。 楚绾冷声:“放手。” 邱成安:“如果你是打算随便找个人嫁了,那不如嫁给我。” 门外的脚步倏地停住。 楚绾语气已经带上了不耐:“大将军,我以为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不管我是真心喜欢还是随意找个人嫁了,都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给本宫放手!” 邱成安声音更是瞬间冷了下来:“五年前你求我的时候可不是这种态度,那个谢璟玉刚入仕,尚了公主后他的官途也算是毁了,心里指不定如何怨恨你,你这又是何必?” “这是我和公主殿下的事,就不劳烦大将军操心了。” 门被人推开,谢璟玉一身青衫站在门外,身长如竹,气度斐然。 他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看向邱成安抓着楚绾的那只手,哪怕他如今只是七品,站在手握重兵的邱成安面前,气势也分毫不差。 第225章 声名狼藉长公主4 谢璟玉迈步进来,伸手捏住邱成安握住楚绾的那只手,几乎是下一秒,邱成安面色骤变一脸难看地松开了手。 要是他再不放,手骨都要被人捏碎了。 楚绾感觉自己被人拉住护在身后,身前之人比邱成安削瘦许多,但莫名就让人觉得心安。 “你找死!” 邱成安被激怒,挥起拳头朝着谢璟玉的面门挥来,谢璟玉没躲,挡住他的拳头后抬脚就踹了过去。 两人你来我往打在了一起。 邱成安是年少成名的武将,从底层凭借拳头和军功一步步打上来的,而谢璟玉看着文质彬彬,竟然与他打的不相上下。 在谢璟玉再一次把邱成安一脚踹开后,楚绾已经闪身站在了邱成安的身后。 “别动!” 泛着冷光的匕首对准邱成安的脖颈,邱成安双眸瞪大不敢置信道:“你帮他?” 他豁然转头,也不管面前的谢璟玉,直直看向握着匕首的楚绾,那些功夫还是他曾经教给她的,如今她用自己教给她的功夫去帮另外一个人,并且用匕首指着他冷声警告他别动。 邱成安两手紧握成拳,额角青筋浮现,好似下一秒就会跟楚绾动手。 谢璟玉第一时间站在了楚绾的身边。 “好,好的很。” “长公主殿下,真是好的很。” 邱成安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看向楚绾的目光带着失望,随后转头大步离去。 “公主,没事儿吧?” 谢璟玉看着还保持那个姿势不动的楚绾,白皙的手紧紧握着匕首,细看还在轻微地颤抖着。 他没有贸然伸手去夺匕首,而是放轻声音安抚着:“公主,他已经走了,是他蛮横无理在先,对公主大不敬……公主。” “咣当”一声,匕首掉在了地上,楚绾面色发白,强撑着扯出一抹笑,“我没事。” 谢璟玉专注的看着她。 当初皇上能继位手握兵权的邱成安出了大力,五年前谢璟玉见过骑着高头大马从街上走过的邱成安,他身旁一顶梅金色的软轿,从谢璟玉身边经过时他瞥到了坐在里面勾唇轻笑的长公主。 虽然是笑着,但谢璟玉想,她并不开心。 但长公主与邱成安交好是不争的事实。 谢璟玉垂眸遮住眼底的晦涩。 他握住楚绾还在轻颤的手,声音沮丧:“公主,臣是不是做错事了?” 楚绾看他。 谢璟玉满脸失落,头不经意侧了侧,“臣只是见他对公主不敬,一时心急……公主放心,臣等下就去将军府请罪,” “不必。” 楚绾叹了口气,抚过他唇角的淤青,“邱成安行事确实太过,错的不是你,你跟他道哪门子的歉?” 谢璟玉抿唇:“可臣不想让公主为难。” 楚绾肃了脸色:“你我即将成亲,自当一致对外,你与他之间我自然只会帮你,不存在什么为难。” 楚绾的贴身侍女就等在明月楼下的马车里,谢璟玉先侍女一步抬起手臂让楚绾扶着上了马车。 “公主,”谢璟玉走到马车旁,隔着车帘轻声说:“能与公主成亲,臣很欢喜。” 马车里的人影顿住,猛地转头看向帘外,似乎是不敢相信, 谢璟玉唇瓣轻勾,“臣很期待与公主成为夫妻。” 半晌,一块玉佩从里面递出来,谢璟玉双手握住,里面的人没有说话,马车很快远去,他摩挲着上面雕工精美的梅花,珍惜地揣进衣服里。 马车里,楚绾心情很好地靠在车背上,喝着温热的茶,哪里还有半丝之前的苍白僵硬。 小蛋糕:【宿主,你去见那个邱成安,我还以为是你觉得他帮过你,所以去叙旧呢。】 没想到三言两语就闹掰了。 楚绾轻哼:“他帮过我?难道不是我先救过他吗?当年要不是我大发善心,他早被他那好继母折磨死了,救命之恩呐,就让他帮我弟弟夺位怎么了,我可不欠他的。” 【那你还去见他。】 “我只是去确定一件事而已。” 小蛋糕茫然:【确定什么?】 楚绾勾唇:“当然是确定邱成安越发张扬跋扈不把皇家放在眼里。” 最主要的,是确定谢家的谢璟玉对她是个什么想法,会不会也跟外人一样以为她裙下之臣众多,是个浪、荡的公主。 当然,结果她很满意。 “边城那边有消息过来吗?” 书房里,谢璟玉把玩着一块水头极好的玉佩,漫不经心地问着。 角落处,影子一样的人悄无声息从房梁上飘下来,跪地回禀:“回主子,暂无。” 谢璟玉长睫微垂,“把重点放在邱成安身上。” “主子?” 谢璟玉语气散漫,泛着冷意:“年少成名的大将军,手握重兵,难保不会起什么更大的心思,毕竟当今年幼,他又有从龙之功,恐怕早被养大了胃口。” “是。” 影子说完就要退下。 谢璟玉忽然补了一句:“可以试着联系邱成安的副将,我记得应该是叫严宏。” 那也是个受过长公主恩惠的人,不过不同于邱成安的张扬跋扈,严宏的对皇帝和长公主一直都忠心耿耿。 “是。” 书房安静下来,只有烛火跳动的声音。 谢璟玉把玉佩放在面前的桌案上,修长的手指一笔笔勾勒着上面的梅花,指尖轻柔,眸中带着暖意。 在绝境里被长公主救过的人很多,那些晦暗的无望的岁月里,那身影像一道光带他们爬出了泥沼。 手指轻压在花蕊处,谢璟玉想,所有辜负她的人都该死。 第二日,白泽来了侯府,他双眼锃亮,脸上写着:我知道一个惊天八卦,快来问我,求求你们了,快来问我。 谢璟玉喝着茶不理他。 白泽忍不住凑过来,“关于长公主的,你也不听?” 第226章 声名狼藉长公主5 白泽“嘿嘿”笑着,也不着急了,学着他的样子慢悠悠喝着茶。 谢璟玉斜睨他一眼。 白泽性格跳脱,但并不是不知轻重,看他这副模样谢璟玉就知道应该不是什么大事,但事关长公主,他还是不能完全淡定下来。 他说:“你昨日夜里去了哪?” 白泽喝茶的动作一僵,悻悻放下了茶盏。 白泽喜欢听曲儿,尤其是女支院里凝香姑娘唱的曲儿,但白家对子孙管的很严,绝对不允许有人踏足那个地方,所以白泽每次都偷偷摸摸的去。 “好啦,是兄弟就替我保密。” 白泽也不藏着掖着:“章炳怀参与科举舞弊的案子不是我爹在审吗?昨夜章炳怀受不了刑,发起了高热,他儿子章演就想让狱卒帮忙给长公主传话,说只要公主把他们家人放出去,他愿意尚公主。” 说完,他偷摸观察着谢璟玉的神色,果不其然看到谢璟玉的脸黑了一度。 白泽也觉得有些无语,“那个章演平时看着就假清高的很,文绉绉的,仿佛自己是个绝世大才子,他写的文章和诗我看过,只能说……一言难尽。” “还只要能放他们一家人出去,他愿意尚公主,长公主金枝玉叶能看上他?就算看上了,也是看他比别人都傻。” 谢璟玉却没说话,他脑子里想的是……为什么章演会让狱卒去寻长公主?他笃定长公主会救他…… 为什么? 据他所知,长公主与章演并没有交集,连话都不曾说过,就是前几日进宫章演也没机会出现在长公主面前。 手指敲了敲桌面,谢璟玉狭长的眼眸眯了起来。 —— 章演看着进来的狱卒,忙站起来问:“怎么样?长公主有没有说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出去?” 似乎笃定了长公主会对他的提议心动。 狱卒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一鞭子就抽了过去。 章演抓着木栅栏的手被狠狠抽了一下,疼的他大叫一声松开了手。 “你一个阶下囚还想给长公主传话?长公主知道你是什么牌面上的人吗?还尚公主,先撒泼尿照照自己吧。” 章演一听他没有给长公主传话,当下也顾不上疼了。 “你只管照我的话去做,长公主得知是我传话自然会见你,说不定还会赏你些金银。” 他实在是受不了了,这牢房又逼仄难闻,他记不清上一世他在这里待了几天,只记得最绝望的时候长公主出现了。 而过惯了好日子,如今面对同样的境地,他一天都忍受不了了。 更何况他知道这件事的本质是长公主看中了他想要逼他就范,那他更不愿在里面浪费时间。 章母又哭了起来,章父浑身是伤缩在角落里,整个人已经烧的迷迷糊糊,章家其余人更是面如死灰。 得尽快出去。 章演想。 他可以先跟长公主虚与委蛇,等他在皇帝面前展露才华有了话语权,那时候一切都好办了。 “真是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 狱卒笑的直不起腰。 “我说章大公子,你爹都招了,圣上的旨意都快下来了,你还当自己是尚书府的公子呢。” “就算是尚书府的公子又如何?长公主那是皇家公主,当今圣上的胞姐,岂是你相见就见的?满盛京谁不知道长公主即将与诚恩侯府的二公子成亲?你是那个缝里爬出来的老鼠,敢跟圣旨作对,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圣旨赐婚又怎么样?自己上辈子不也是圣旨赐婚吗? 章演脸色漆黑,觉得这狱卒没有眼力劲这辈子也只能当个小喽啰,等他出去后一定让这狱卒好看! 他还想再争辩几句,被章夫人拉住。 “演儿,够了,你还嫌家里的情况不够糟糕吗?” 章夫人又怕又急,她比章演更能看清目前的处境。 朝廷对于科考舞弊以宽审为主,查清楚后也是贬职或者流放,但狱里环境很差,挺不过去死一两个人再正常不过,这个时候高傲是活不下去的,得罪了狱卒他们有一百种方法整死你。 “演儿!闭嘴,跟官老爷道歉!” 章演瞪大眼睛,“娘——” 一个狱卒而已,他向来都不屑睁眼看,竟然要让他道歉? 章夫人却少有的严厉。 在章演最终屈辱地道完歉后,狱卒嗤了一声,收起了手里的鞭子。 “算你运气好,要不是我心善,现在你就被抽死了。” 章演闭上眼不再搭理章夫人,也不想说话,反正自己就算告诉他们真相也没人会信,这件事最清楚前因后果的就是自己。 罢了,等长公主知道一个小小狱卒敢这样对自己,一定会帮他出头。 自己又何必再跟这种离死不远的小人物生气。 脚步声由远及近,章演冷哼一声:“又回来干什么?知道自己惹了不该惹的人?晚了。” 却半天没听到来人说话的声音。 章母拍打着他,对这个儿子的不识相已经快要气死了。 章演转头看过去。 来人一身深绿色官袍,长身玉立,脚蹬乌皮靴,俊美无俦的面容隐在昏暗的光线里,狭长的狐狸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谢璟玉?” 章演嚯地站起身,明明谢璟玉没有说话,他却下意识拽了拽身上已经皱巴的不成样子的衣服,显得格外窘迫, “你来干什么?” 刚刚抽了他一鞭子的狱卒搬来一张凳子,满脸堆笑:“大人,您坐。” 章演呆呆地看着,他记得谢璟玉并不是刑部的官员。 即使在牢房里,谢璟玉依旧矜贵优雅,哪怕只懒散地坐着,也让陈旧的牢房亮堂了几分。 “听说,你想见长公主殿下?” 章演听他这话,莫名觉得刺耳。 他想见长公主,是他和长公主之间的事,哪里轮得到谢璟玉过问。 想到那道赐婚圣旨,章演冷笑:“怎么?怕长公主见了我后,你驸马的位置不保?” 谢璟玉眸光一冷。 他想的没错,这个章演确实有种莫名的自信,好像笃定公主殿下会喜欢他。 可明明……他得到的情报里,两人根本没有交集。 “本官看你是在坐牢坐坏了脑子,”谢璟玉依旧笑着,笑里却凝结着冰霜,“有本官在,公主殿下会看上你?” 他目光在章演身上扫视了一圈,轻笑:“你是泡在咸菜缸里吗?都快腌入味儿了。” 第227章 声名狼藉长公主6 章演一看就看到了那块玉佩。 他知道,那是长公主的玉佩,上辈子他无意中见过。 见他盯着玉佩看,谢璟玉唇角翘起,修长的手指摩挲着玉佩。 “怎么,你也觉得这玉佩与我相衬?” 谢璟玉把玉佩拿起来握在手里,一副不愿意让章演多看的模样。 “这玉佩不是我的。” 章演心想我当然知道。 谢璟玉又说:“是这玉佩原本的主人觉得我甚合她的心意,无论是长相和性格,她都喜欢,她还说无论我和谁有冲突,她都会站在我这一边,还把玉佩送给了我,说让我受了委屈就找她。” 谢璟玉轻笑着把玉佩揣进怀里。 “至于玉佩的主人是谁,就没必要告诉你了。” 章演脸色青黑,一副被带了绿帽子的模样,他恨恨咬牙:“是长公主给你的,是不是?” 谢璟玉的笑淡了几分。 “你使了什么手段让她把玉佩给了你?” “长公主喜欢的不是你这种人,那天进宫要不是我,你以为长公主会看上你?” 章演想起来就特后悔,后悔的不是他没出现在长公主面前,而是后悔不该让谢璟玉见长公主。 他就应该把机会让给郑铭,那是个吃喝玩乐样样精通的纨绔,比他的脚指头都不如。 谢璟玉往旁边看了眼。 狱卒很快拿着钥匙打开锁子把章演提了出来。 绑在了刑架上。 章演傻眼了,在谢璟玉拿起烧红的烙铁眯着眼走近时,他忍不住抖了起来。 “谢璟玉!你要是敢这么对我,长公主不会放过你的!” “谢璟玉,你走开,走开!” “我,我错了,你走开,你——啊!” 皮肉的焦香传来,伴随着下面传来的一股骚臭味。 章演疼的撕心裂肺地骂着,章母满脸眼泪。 “大人,大人你放了他吧,他以后再也不敢了,放了他吧。” 谢璟玉嫌弃地后退了一步,随后再次把烙铁对准了章演的嘴。 “我不喜欢从你嘴里听到长公主三个字,你要是管不住自己的嘴,那我帮你。” 章演疯狂摇头。 “不,不,谢璟玉,你不能这么对我,是因为我,因为我长公主才能看上你,那天宫宴上本该被宫女泼了一身酒水的是我才对。” 谢璟玉心里一动,面上却依旧散漫地笑着。 “哦,这么说,你们章家不仅参与科考舞弊,还在宫里放了眼线?” 章母:“……” 章家其他人:“……” 已经醒了但不敢睁眼的章父:“……” 这么一口大锅扣下来,是彻底不想让他们活了。 这个脑子拎不清的逆子! 章父虚弱地爬起来,“冤枉,这真的是冤枉啊。” 谢璟玉的目光却只盯着章演,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个表情。 章演疼的不行,“什么眼线,你这是要屈打成招。” 不是眼线。 谢璟玉忍不住想,那是什么原因?章演这个蠢货应该没那个能耐演戏骗过他。 滚烫的洛铁在距离章演的嘴半寸时停下。 章演动也不敢动,生怕一不小心碰到,把自己的嘴烫烂。 谢璟玉就那么放了会儿,随后兴致缺缺地扔了回去。 一直到他离开,章家人才算彻底松了口气。 在章演被松绑扔回牢房后,章母一个巴掌就打了过去,其余人也是愤愤地看着他。 章演哪里被这么对待过?他是章家唯一的嫡子,和长公主成亲后每次回去章家也是一家子哄着他,说是众星捧月也不为过。 胸口的疼痛提醒他刚刚经历了什么样的屈辱,他愤愤咬牙,发誓以后位极人臣一定要把所有看不起他的人踩在脚下。 —— 谢璟玉病了。 楚绾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宫里陪小皇帝吃饭,小皇帝告诉她谢璟玉调去了刑部。 “刑部员外郎,从六品。” 小皇帝不太满意,他皇姐的驸马可不能像其他公主的驸马一样只知道待在府里等公主养着,什么驸马不能入朝为官,他不仅要让谢璟玉当官,还要给谢璟玉升官! 可惜不能直接升到一品,小皇帝有些惋惜,不然他把消息告诉皇姐,皇姐一定高兴。 楚绾伸手,小皇帝把脑袋凑过去。 “乖。” 周围的宫人全都眼观鼻鼻观心视而不见。 吃了饭小皇帝想要楚绾陪他一起做功课。 皇姐聪明,每次老师给他出的他觉得晦涩难懂的题,皇姐瞥一眼就能说出个七七八八,小皇帝从小到大对皇姐都是星星眼。 楚绾正要答应,见她的侍女出现在殿门口,楚绾问:“怎么了?” 侍女进来:“回长公主,府里传来消息,说是谢大人生了病,高烧不退很是严重。” 楚绾动作一顿。 小皇帝瞪大眼睛,心底有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楚绾就歉意地看着他:“皇上好好吃饭,姐姐改日再来看你。” 小皇帝:“……” 他有一种姐姐要被抢走的感觉怎么办? 谢璟玉转头避开了递到嘴边的药,“凉了,再热一热。” 已经热了三回的小厮:“……” 等小厮离开,谢璟玉蔫蔫的躺着,眼睛不时瞥一眼门口。 不来吗? 他特意让人给公主府送了信,说身体不适不能去公主面前讨欢心,等过几日再来。 抿了抿干涸的嘴唇,谢璟玉起来准备倒杯水喝。 刚踩到地上,就听到外面传来小厮行礼的声音。 谢璟玉瞬间又倒回到榻上。 诚恩侯走在前面,一进来就听到一阵咳嗽声,他连忙快走两步,等看到谢璟玉开裂的唇瓣时忍不住开口训斥:“你们是干什么吃的?二少爷难受成这样,怎么也没人在身边伺候着?” 楚绾也看到了谢璟玉双颊通红眼带水光的模样,她伸手在他额头搭了下,被滚烫的热度吓了一跳。 “大夫怎么说?” 去热药的小厮这时候端着药过来,他已经做好了谢璟玉又找借口不喝的准备,毕竟二少爷从前身体弱喝了太多药,后来身体好了后基本上对药看都不再看一眼,就算偶尔不舒服也是硬扛过去。 结果这次谢璟玉很痛快地接了过来。 第228章 声名狼藉长公主7 诚恩侯对楚绾说:“他从前身子不好,喝药是家常便饭,公主不必担心。” 他话前脚刚落地,后脚谢璟玉又是一连串的咳嗽,咳得仿佛肺都要咳出来,手里的药碗都快端不住了。 诚恩侯示意小厮过去,楚绾叹气:“侯爷不是还在忙吗?这里有我,侯爷去忙吧。” 诚恩侯一顿,十分有眼色地退了出去。 等他回到正院,侯夫人迎过来:“长公主怎么突然过来了?” 而且,“你不是对于赐婚很不看好吗?” 诚恩侯轻哼:“怎么不看好?长公主要权有权要貌有貌,小二跟了公主真是便宜他了。” 侯夫人白了他一眼,一语戳穿:“你以为当了驸马就不能入仕,没想到小二不仅没有离开朝堂反而还升官了,所以嘴角都咧到了眉毛上。” “嘿你,”诚恩侯摇头叹息:“你懂什么,我是看小二自从赐婚后欢喜的跟什么似的,我作为父亲替他高兴。” “说起来,”侯夫人眉心蹙起,“你还记得小二被荷姨娘虐待是怎么被发现的吗?” 她这两天恍惚记起,那天好像是府里老太太办寿宴,长公主好像也来了。 说起这个诚恩侯收了笑,“要不是有丫鬟发现过来禀告,我好好的儿子就要被那女人折腾死了,她败露后一头撞死,真是便宜她了。” “那你还记得那丫鬟是哪的吗?” 诚恩侯:“当时听到消息赶过去,小二一身的血,我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丫鬟。” 侯夫人没有再问,或许是她想多了,那时候长公主才多大?就是发现了估计也会被吓到,哪里会想到会让丫鬟来大厅里叫人? 忽然她目光一凝,厉声斥道:“你要去哪?” 柱子后,一个肥嘟嘟的身体慢慢移出来,胖胖的脸上堆着笑:“娘,我已经一个月没出门了,再不出去就要闷死了,我保证,天黑前就回来。” 他手里提着个小笼子,笼子里黑的发亮的蟋蟀昂首挺胸格外神气。 侯夫人气得不行,让下人把他手里的蟋蟀夺过来扔掉,谢宝玉大惊,连忙把蟋蟀护住,胖胖的身躯格外灵活,左闪右闪,愣是没让他们得逞。 看着他逮空就往外跑,侯夫人眼前一黑,“给我捉住他!” —— 明明谢璟玉不算瘦弱,可那拼命咳嗽的的样子还有冷白的皮肤,显得格外脆弱。 她接过药碗,“我来吧。” 谢璟玉苦笑:“怪我太不中用,麻烦公主了。” 一勺一勺的,递过去就张口,乖的很。 楚绾放下药碗又给他试了试温度,还是很烫,她倒了杯水,把空间里的水兑了一滴进去然后看着谢璟玉乖乖接过喝完。 “怎么会突然发热?” 谢璟玉面色一顿,像是怕楚绾会生气似的,只抿着唇抬眼看了她,没有说话。 楚绾心底好笑,面上却是诧异的看着他:“跟我有关?” 谢璟玉点头,“我不知道该怎么跟公主说。” “但说无妨。” 谢璟玉想了想,叹了口气:“皇上信任我把我调到了刑部,谁曾想我刚到刑部就听到章演……就是原来礼部尚书章炳怀的儿子,公主知道这个人吗?” 楚绾认真想了想,疑惑摇头:“没印象,他也在朝为官吗?” “并未,他……性情有些孤高。” 要不是不合适,谢璟玉想直接说他才疏学浅又眼高于顶,是个当世难得的蠢材。 不过长公主聪慧,应该能明白他的未尽之语。 果然,一听他这么说,楚绾面上就淡了几分,“哦?那这种人确实到不了本宫跟前,是章家又查出什么了吗?” 谢璟玉抬眉,“那倒是没有,只是那个章演一直吵嚷着要见你,我以为是有什么重要的事,结果他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还说当初在宫里不小心把酒洒到我身上的那个宫女原本应该是要给他倒酒的。” 楚绾立刻就说:“什么意思?章家在宫里安插了人?” 与自己刚开始想的一样。 谢璟玉想,与情报上一样,长公主与章演没有私交,更不存在章演说的长公主想让他做驸马。 这么想着,谢璟玉也不愿再在公主提起章演,好不容易见一面,总提章演实在有些晦气。 他只要确定在长公主心里章演无足轻重就好。 “倒是没有安插人,不过章演口口声声说公主是碍于赐婚才会与我成亲,并不会在意喜爱我。” 谢璟玉长睫微垂,细看还颤个不停,明显是怕章演说的是真的,怕自己不得公主喜爱。 撑在床榻的手一暖,谢璟玉抬眸,就见长公主侧过脸,脸颊通红,可白玉般的手还是覆盖在他的手上。 “你,你不要听他胡说,我是看中你皇上才会赐婚。” 谢璟玉立刻回握住她的手,耳朵尖也红了一片。 “我相信公主。” 脑海里,小蛋糕看着两人互飙演技,眨巴着眼睛学习起来。 楚绾又说:“我不认识那个什么章演的,他以后要是再胡说八道,你——” 谢璟玉眉眼轻扬:“公主放心,交给臣处理就好。” 楚绾犹豫一瞬,点头:“好。” 见她肯信任自己,谢璟玉眼角眉梢都带着笑,他烧还没退下去,眼尾泛红,让那张清隽的脸添了丝妖异的美感。 小蛋糕正学的起劲,见状忍不住说了句:【宿主,回神啦。】 楚绾眨巴了下眼睛:“他马上就是我的,我多看两眼怎么了?” 轻笑声响起,楚绾才惊觉自己竟然把话说了出来。 谢璟玉握着她的手一使力,楚绾就跟着跌坐在床上。 “公主说的对……我是公主的,公主想怎么看都可以。” 说着还抬起两人交握的手,主动用脸颊蹭了蹭楚绾的手背。 楚绾:“……” 明日,明日就大婚! —— 谢璟玉第二天烧就退了,他觉得惊奇,从前哪次不烧个三五天,果然长公主旺他,跟公主待在一起,病都好的比平时快。 他又休息了一早上,吃了午饭就准备去衙门。 哪曾想到了半路马车忽然停了,外面车夫被人捂住嘴,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第229章 声名狼藉长公主8 谢璟玉沉眸看着掀帘进来的邱成安。 邱成安笑的放肆:“怎么,谢大人见到我很意外?” 谢璟玉没说话,而是瞥了眼外面,被钳制住的车夫对上他的视线时不着痕迹眨了眨眼睛。 马车没有走管道,而是挑的偏路,邱成安大喇喇坐下,看谢璟玉的眼神带着不屑和玩味。 “一个靠长公主上位的小白脸,之前也敢跟我动手,老子这次非扒了你的皮!” 小白脸? 谢璟玉挑眉:“邱将军看样子对长公主成见很深……你们从前有仇?” 邱成安眼睛一瞪:“放你的屁!老子是看不惯你,跟长公主有什么关系?” 谢璟玉语气淡淡:“我与长公主即将成婚,你在我面前讽刺我是小白脸,不就想让我对长公主产生芥蒂,以后夫妻不和,让我对长公主起了怨恨吗?” 邱成安一噎。 他确实有这个意思。 那个男人能接受被别人指着鼻子骂小白脸?他不喜欢长公主身边有别的男人,自然想尽办法挑拨离间。 但他嘴上不承认:“怎么,我说错了?你不是小白脸?啧,刚赐婚没几天就升了官,我看你们侯府以后也别做别的了,只好好巴结公主就能过好日子。” 谢璟玉:“你果然和长公主有仇。” 邱成安:“你放你娘老子的屁!” 谢璟玉淡淡看他跳脚,只补了句:“我会告诉长公主。” 邱成安看他这副模样拳头都硬了,“老子再说一次,老子只是单纯看你不顺眼,跟长公主没关系!” 马车停下,邱成安哼笑着要去拽谢璟玉。 谢璟玉轻飘飘躲过去,率先下了马车。 人烟稀少的山路,马夫被邱成安带来的人打晕了随意扔在地上,邱成安跟着跳下马车二话不说抡起拳头就往谢璟玉身上招呼。 谢璟玉侧身避开他的拳头,冷声质问:“邱将军这是想做什么?” 邱成安大笑:“老子想做什么?当然是打死你这个小白脸。” 谢璟玉眸光一冷,轻嗤:“大将军果然威风。” 说罢也不再躲,很快与邱成安缠斗在一起。 —— 牢狱里,章演忍着恶心闭眼灌下狱卒送过来的带馊味的稀饭。 胸口的伤口只要动作大一些就疼的他龇牙咧嘴。 两辈子他都没受过这种罪,就是上辈子虽然被别人背地里骂小白脸,还被邱成安找机会针对了几回,但都不痛不痒。 哪里像现在,他都快疼死了。 章家人都不愿意搭理他,连章母也离他远远的,只撂下话让他安分一点别连累别人后就不再理他。 章演心里气愤。 这些人全都是势利眼,又眼皮子浅薄,虽然他没跟上一世一样与长公主成亲,可等他入朝为官,很快就会登上高位,这次他可以证明给所有人看,他并没有靠长公主,而是自己堂堂正正凭本事得来的一切。 还有那个邱成安,上辈子他都与长公主成亲了邱成艳还要半夜来公主府,那对狗男女不把他放在眼里,等有机会他一定要报复回来出口心里的恶气! 章演正想着,就瞥见了一角墨绿色的布料,他连忙闭着眼歪头装死,生怕再被谢璟玉绑在刑架上用刑。 谢璟玉却心情很好,他站在那里欣赏了下章演死狗一样狼狈的样子,脑子里想的却是长公主的府卫赶到挡在他面前对邱成安拔刀的扬景。 邱成安的脸在一瞬间黑成了锅底,指着自己青青紫紫的脸:“他打的我,你没看到我脸上的伤吗?” 身上更多,邱成安从来不知道看着文文弱弱的谢璟玉竟然那么能打,并且招式刁钻,阴险毒辣。 简直卑鄙! 长公主府的府卫却眼睛都没抬一下。 “长公主只吩咐了要保护谢大人。” 至于谢大人把谁打伤了,不在他的任务之内。 邱成安快要气死了。 他额角青筋又开始突突突的跳,最后黑着脸一句话没说转身就走。 谢璟玉翘起的唇角压都压不下来,此刻看着章演都顺眼了好多。 “来人,把他绑到刑架上,我要再审审章家往宫里放探子的事。” 装死也没躲过去的章演:“……” 第二日,关于谢璟玉是小白脸靠着长公主升官的言论不知道从哪里传了出来,谢璟玉出门总能感觉到别人对自己指指点点,还有人跟他说话的时候阴阳怪气,想要看谢璟玉动怒。 不过让他们失望了,只要不舞到谢璟玉跟前,他压根不理会这些人。 吃软饭怎么了,小白脸怎么了? 他们想做小白脸,长公主看得上他们吗? 不过—— 夜黑风高。 邱成安被人吊在树上,赤裸的下身被风吹的凉嗖嗖的。 外表精壮魁梧的男人腿中间的小揪揪在寒风里格外瑟缩。 “谁他妈——快放开老子!” 邱成安长这么大第一次惊恐的声音都变了形,他双手被人吊在树上,上衣完好,可裸露在外的两个屁股蛋子让他充满了不安全感。 “是谁?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快点放我下来!” 回应他的只有越发呼啸的风声。 邱成安一直被吊了一个晚上,第二日被巡城的士兵救下来时,已经声音嘶哑面无人色。 他眼睛上蒙的布条还没被揭开,听到周围传出的几声轻笑,他厉喝:“谁敢笑我!” 见他屁股蛋子一紧,看热闹的人都知道他动了气,纷纷撤走。 很快,大将军邱成安是个小鸡针菇的事就传遍了大街小巷。 “多小?” 有人在自己小拇指上比了比:“有我这一半长吗?” 对面的人也没亲眼见,但他怎么会承认,假装认真比对了一下,摇头:“大概就是你小拇指甲盖那么大。” 听的人震惊。 转头说给了另一个人, “听说了吗?大将军邱成安是——” “多大?” “比指甲盖还小。” 盛京城忽然就充满了活力,大街小巷都是低语声,就是码头扛麻袋的都有劲多了,不时互相对视几眼,就了然地嘿嘿笑起来。 将军府里的咆哮声一直到第三天才小了下来。 第230章 声名狼藉长公主9 邱成安把有能力把他绑走并且和他有仇的人都想了个遍,最后咬牙:“谢璟玉那个狗杂种!老子有机会一定要把他碎尸万段!” 楚绾也听到了,小蛋糕给她说这件事的时候电子音都颤个不停。 【宿主,夺笋,谢璟玉还安排人给邱成安屁股上画了两个王八,哈哈哈。】 楚绾也笑的不行,她靠在椅背上,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邱成安活该!” 原世界里章演被人骂小白脸就是邱成安在背后搞的鬼,还有半夜闯公主府故意被章演看到。 这次他又想把同样的招数用到谢璟玉身上,让谢璟玉跟她离心,简直坏透了。 【是啊宿主,他活该,哈哈哈,他想让谢璟玉被人议论,可现在别人都只顾着讨论他了,压根没人再说谢璟玉的坏话。】 楚绾笑够了,抿了口茶。 “邱成安还是太闲了,刚好临西县不是最近匪患猖獗吗?让他去剿匪。” 邱成安还没安抚好自己,还没从噩梦般的阴影里挣脱出来,刚在下人给他倒茶时忍不住看了眼他下半身时动了怒,宫里就来了让他去剿匪的圣旨。 邱成安闭眼想说他不去,最后还是咬牙骑到马上,一路上都有人在他背后指指点点就算了。 在他带人杀进土匪老巢时,他见到一个人影飞速跑进屋子里。 “大当家的!那个小鸡针菇带人杀过来了!” 邱成安脸顿时一黑。 他率先从马上飞跃而下,誓要把这群土匪剿杀干净! —— 牢狱里,关于章家的判决下来了。 章父问斩,没收章家全部家产,其余人放了出去。 重见天日的那一刻,章演眯眼看着外面的太阳,宛如新生。 章母又哭了起来,不过这次章演没有安慰她,而是率先大步向外走去。 没关系,只是一开始难一些,他知道以后会发生的所有大事,还有才华,有的是出头的机会。 章演这么安慰着自己。 但看到章府外面贴的封条,依旧沉了脸。 虽然没有连坐,但家产全都没收,盛京房价高昂,章家一家子租了个小院子,章演跟二叔家的堂弟住在一个屋里,这让一直单独住院子的公子哥们怎么能受得了。 章演看着堂弟霸占了屋子里唯一一张床,立刻板下了脸:“我是长兄,理性我先挑,你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 堂弟冷嘲:“长兄?我们家落到这个地步还不是你爹连累的,你们就是全家的罪人,这床我凭什么让你。” 章演眉头一蹙,觉得这堂弟真是脑子不清醒,他端出长兄的架子开始训诫:“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家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从前你跟着沾光的时候怎么没说我们是全家的罪人?” 堂弟不说话了,但躺在床上也没起来。 章演愤愤转身去了窗户那的小榻。 在他的思想里,他这是头悬梁锥刺股,只等以后苦尽甘来一飞冲天。 可在看到桌上简陋的饭菜时,他只吃了一口就不愿意再吃。 “我劝你吃,挑三拣四只会饿肚子。” 堂弟斜看他一眼,表情嘲弄。 “我爹说一会儿要出去找个挣钱的活计,家里的这点东西吃不了两天就没了,到时候你跟我们一块去。” 章演拒绝,“我要读书,没时间做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堂弟:“那你吃饭不?不如把嘴也挂起来吧。” 章演重重放下碗筷,“岂有此理,谁准你这么跟我说话的?” 从前在尚书府,这些人哪次见了他不是先带了几分笑,他是兄长,容不得弟弟对他这么放肆。 堂弟却嗤笑一声,把他面前的菜都扒拉过来,“既然不想吃就别吃。” 章演看了眼其他人,见他们只麻木地吃着饭,丝毫没有管束堂弟的意思, 气的他转身就走。 街上热闹依旧,不时有锦衣华服的公子小姐穿梭其中。 礼部尚书不姓章,可以姓王,姓李,姓马—— 姓什么都无所谓,对其他人的生活不会有任何影响。 章演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长公主府附近转悠,朱门深院,雕栏玉彻,他在这里住了几十年,比在尚书府生活的时间更多,比起尚书府,这里倒才像是他的家。 里面的一砖一瓦他都无比熟悉,满园春色,层楼叠榭,夏日里他闲适的时候喜欢倚在美人靠上喂鱼,脚边放着冰盆,有婢女给他打扇,日子仿佛过得格外的慢,又闲适无比。 大门打开,一辆马车从里面出来,章演一愣,随即赶紧捂着脸跑进不远处的巷子里。 那是长公主的马车,他认识。 章演的心跳很快。 他才刚来长公主就出来,分明是得知了他在门口的消息特意出来的。 是了,长公主府的府卫各个身手了得,长公主又看重他,一定是他们发现了他,所以赶忙去通知了长公主。 章演懊恼,他发过誓这辈子要离长公主远远的,绝对不再让别人误会他是靠长公主才能出人头地,怎么就一时心绪不宁走到了这里。 长公主该不会误以为他想尚公主吧? 想到即将被问斩的章父,又回想到上辈子别人戳他的脊梁骨骂他小白脸吃软饭,章演咬牙。 他不能妥协,长公主说不定就等着他服软主动找上去,他重来一世不是为了走上辈子的老路。 对,他比别人多活一世,掌握了太多以后会发生的事,他自己完全可以救父亲。 章演握拳,挺直背脊大步离去。 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遗世独立的傲然。 【宿主,巷子口那个人好像是章演。】 小蛋糕在脑海中说了句。 楚绾随意瞥过去,只见一个灰扑扑的人影匆匆离开。 她蹙眉。 觉得原世界里的自己眼光实在是差,就算想找个听话的,也不能这么不挑。 连背影都透着股子愚蠢。 啧。 而章演疯狂在脑海里回想着上一世的种种,终于被他想到了一件大事,他眼睛发亮,唇角勾起自信的笑。 第231章 声名狼藉长公主10 睿王是先皇第三子,怀瑾握瑜,风骨峭峻,要不是天生孱弱喜爱闲云野鹤的生活,现在龙椅上坐的谁还不一定呢。 而小皇帝能继位,除了长公主,睿王也帮了他很大的忙。 章演记得上辈子就是在这两天,睿王大婚,娶的是他从小就爱的姑娘,可谁能想到小小的侍郎府敢张冠李戴,企图用受宠的三女儿替嫁,而本该嫁给睿王的大女儿被迫自尽。 睿王当晚就提剑杀去了侍郎府,可也只来得及保住心爱之人的尸体没有被裹了草席扔去乱葬岗。 侍郎府的人狡辩说是大姑娘嫌弃他身子不好是短命之相以死相逼,他们没办法才让三姑娘替嫁。 具体的章演知道的不是很清楚,只知道第二天清晨睿王从侍郎府出来时里面除了少数几个下人,其他人已经死绝了。 那个替嫁的三姑娘更是被活活勒死。 随后睿王喝了毒酒,抱着大姑娘的尸身一起去了。 要说现在谁能帮忙救出他父亲,还能助他官运亨通,那除了皇上和长公主,睿王绝对算一个。 章演越想越激动,脚下步子不自觉加快。 —— “凭什么不让我进?我是有重要的事要告诉睿王。” 睿王府门口,小厮看着一身灰扑扑皱巴巴衣服的章演,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王爷没空见你。” 章演:“你都还没禀报,怎么知道王爷没空见我?我要说的是大事,要是因为你耽误了,后果你担待的起吗?” “那你告诉我是什么事,我看要不要替你通传。” 不是小厮狗眼看人低,他家王爷身子不好,要是每个人过来说要见王爷他都去通传,王爷都见,那成什么样子了? 而且……这人看着就是普通百姓,除了有冤情想要王爷帮忙申冤还能有什么大事? 小厮缓和了语气:“你要是有冤情,就写个——” “我说了,我是有事关王爷的大事禀报!你这狗奴才怎么连通报一声都懒得去?” 章演没想到他脑中那些想法还没来得及实施就倒在了第一步上,连睿王的面都没能见,他怎么告诉睿王尚书府狗胆包天要换他的未婚妻,怎么入睿王的眼借他这股东风扶摇直上。 小厮听了他的话脸一板,当即让人把他轰走了。 此刻睿王府内,楚绾正和睿王面对面坐着。 睿王一身白色锦衣,没有血色的手端起茶杯慢悠悠喝着,体态削瘦,仿佛整个人都在衣服里晃荡。 楚绾看着他皱眉:“没好好吃药?” 睿王含笑:“吃了,这两日觉得身上轻快了许多。” 是楚绾为他找来的一个大夫,对于天生体弱的调理很有一手。 “你不用担心,马上要成亲了,我当然会好好爱护自己的身体,好不容易娶到人,我可不想做个短命鬼。” 楚绾也笑,但想到上一世睿王在成亲第二日就喝毒酒自尽,她听到这句话心绪难免复杂。 睿王是真的不爱朝廷的纷扰争斗,只想娶了心爱的人过闲云野鹤的日子,可惜上天对他并不厚爱,连这样简单的愿望最后都没能实现。 “你这两日见着素素没?” 楚绾问。 睿王摇头,“她说成亲前几日不宜见面。” 楚绾眨眼:“我约了素素一会儿去明月楼吃饭,你有什么想转达的吗?” 睿王一顿,最后在楚绾揶揄的目光中让人取了套红宝石赤金头面。 “本来是想婚后给她的,但我想大婚当时她戴上这套头面一定很好看。” 楚绾偷笑:“在三哥眼里,素素什么时候不好看?” 睿王反击:“听说谢大人前两日高热,皇妹得到消息就出宫去了侯府……三哥也恭喜皇妹寻到意中人。” 楚绾:“……” 两人忍不住笑起来,眸中尽是喜悦。 等楚绾赶去明月楼的时候,程素素已经等在那里,穿着翡翠烟君绮云裙,圆圆的杏眼软乎乎的看过来,俏丽动人。 “公主。” 程素素要行礼被楚绾拉住,“在外面客气什么?再说了,还有两日我就该叫你嫂嫂了。” 程素素的脸因为她这一句话烧的通红,羞的眼里都带上了水光。 楚绾没忍住用手指戳了戳她的脸蛋,细滑绵软,真像只可爱软和的兔子。 楚序那家伙吃的真好。 程素素眨巴下眼睛,“还没恭喜公主寻的意中人,我听说谢大人在外面硬刚那些说他是小白脸的人,并且言语间对公主极其维护。” 楚绾点头:“他是最好的。” 程素素诧异地看着她。 楚绾态度坦然,这确实是她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楚绾把楚序给的头面转交给程素素时,程素素再顾不得别人,又一次摩挲着头面红了脸,眼角眉梢都是待嫁的喜意和幸福。 离开时楚绾派了身边两个嬷嬷和两个府卫跟着她回了侍郎府。 这次,侍郎府的人别想再李代桃僵。 程素素坐上回府的马车,她打帘看着左右两个公主府的府卫,又看了看前面两个嬷嬷,再回到马车看着跟着自己缩在马车里,笑的傻乎乎的贴身侍女,摇头叹了口气。 侍女不明所以:“大小姐,怎么啦。” 程素素故意瞅她,“长公主好心派人来协助我,机会难得,你跟在嬷嬷身边好好学,知不知道?” 侍女重重点头,握拳:“大小姐你放心吧,等你大婚,奴婢就是不一样的小翠了。” 程素素“扑哧”笑了出来。 “最近父亲看我时总是透着些内疚,我这心里实在有些不安。” 小翠皱眉,“还有三小姐,总是来院子里晃,还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小姐,她是不是发癔症了?” 程素素点头:“有可能。” 快到侍郎府时,旁边忽然窜出一道人影。 “程大小姐,我有事想要告诉你。” 马车骤停,程素素整个人不受控制向前闪去,小翠“哎呦”一声赶紧扶住她。 长公主府的府卫第一时间把人押住。 章演被双手反剪在身后,还不忘继续冲马车喊: “程大小姐,我真的是有要紧事告诉你。” 第232章 声名狼藉长公主11 章演蹙眉,“在下是有要紧事,事急从权,姑娘何必如此计较。” 小翠都要气笑了。 他们计较? 这人说话怎么这么让人讨厌。 章演也有些不满。 要不是睿王只喜欢程大小姐,他何必过来提醒,他曾经见过程三小姐一次,白纱覆面,背影清丽婉约,看着就是个美人儿。 不明白睿王怎么忍心把她勒死,既然木已成舟,娶回去好好对待就好了,何必如此赶尽杀绝。 想到自己被睿王府拒之门外,又被程大小姐当街呵斥,章演咬牙,差点想不管不顾转身就走。 马车外的嬷嬷进去请示了程素素几句,然后下来走到章演跟前,“你有何要紧事说?” 章演莫名觉得这嬷嬷有些眼熟,又记不起来在哪见过。 他说:“这件事事关重大,我要亲自跟程大小姐说。” 嬷嬷沉声:“小姐不见外男,你与我说也是一样。” 章演不肯,最后只能看着马车离去的方向暗暗咬牙。 算了,既然她不愿意见自己,说明她命该如此,等睿王大婚那天他找机会揭穿新娘子已经换人也是一样的,只要能在睿王死之前求他把父亲放出来…… 章演犹豫。 如果睿王没死他搭上睿王这条线以后多的是出头的机会。 可要是睿王注定要死……只提一个要求…… 章父已经被夺了官职,就算救回来也是多了张嘴吃饭,不如自己利用机会进入官扬,以后还可以庇护家里。 章演闭眼,他相信父亲知道了也会支持他这么做的。 —— 侍郎府,清绮园内。 程岁岁看着镜中自己清雅出尘的面容,满意地勾唇。 “三小姐,大小姐今儿个下午又出府去了。” 程岁岁摆手:“没几日活头了,让她出去玩玩也好。” 侍女捂着唇笑:“那奴婢是不是得提前唤您一声睿王妃?” 程岁岁面上得意,嘴上却说:“不急,再忍两日……程素素恐怕做梦也想不到,她日日期盼的大婚就是她的死期。” 一个没娘的可怜虫,还想跟她争,做睿王妃,程素素那个蠢样也配! 虽然睿王每次过来眼里只有程素素,但她相信,只要她嫁进睿王府,一定会笼络住睿王殿下的心。 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梅姨娘进来见她还在揽镜自照,忍不住蹙眉:“让你学的礼仪规矩都学好了没?在家无法无天,到了睿王府可不能这样。” 程岁岁不耐烦:“我知道了,你放心吧,再说了,光学规矩有什么用?程素素亲娘倒是规矩了一辈子,结果呢?爹的心还不是不在她身上。” 梅姨娘道:“那也是,一板一眼可笼络不了男人的心。” 梅姨娘坐到她身边,“那丫头片子刚才回来了,下人过来禀报说她还带回来两个嬷嬷和守卫,你说这该不会是睿王给她的人吧?要是这样,事情就麻烦了。” 程岁岁动作一顿,“嬷嬷和府卫?” 梅姨娘点头:“那府卫现在就站在她院子门口。” 程岁岁绝不允许自己嫁入睿王府的事出现任何意外,闻言她也顾不得别的地方起身就要去找程素素。 “那两个府卫来路不明,谁知道是不是她自己从外面买回来的?府里进了外男,那岂不是埋了隐患?我找她去!” 程素素正摆弄着那个头面,外面就传来喧闹声,她起身走出去,两个嬷嬷自动跟在了她的后面。 院子口,程岁岁正被拦在外面,看到她出来,立刻指着那两个府卫说:“他们是哪来的?大姐姐,府里的下人由姨娘调配,你突然带了两个男人进来,父亲知道了恐怕会生你的气。” 程素素笑的软软的,“三妹不必担心,这都是长公主派来的,大婚前需要注意的东西太多,两位嬷嬷在宫里待过,有她们帮衬着,我也能放心。” 长公主? 程岁岁这才看到府卫衣服上绣着的长公主府的标志。 她心一沉,素来淡雅的脸更是僵硬了几分。 “可是大姐姐,虽然长公主是好心,可府里父亲和姨娘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何必再麻烦公主府呢?这到底不合规矩。” 程素素身后的嬷嬷忽然开口:“三小姐张口闭口都是规矩,可我听三小姐的意思,侍郎府后院如今是个姨娘在管?” 程岁岁张了张嘴,没出声。 在盛京,让个姨娘管后院是要被人笑话的,梅姨娘手段了得,可以让程父把管家权给她,但要是被拿出来说,却是上不得台面。 嬷嬷沉声继续说:“姨娘上不得台面,教出来的小姐也没有分寸,连长公主的决定都敢质疑。” 梅姨娘过来时,见程素素带回来的那个嬷嬷站在自家女儿面前,一脸倨傲,而程岁岁脸色发白一看就是受了委屈。 这让程素素娘死后就一直管家习惯了发号施令的梅姨娘哪里受得了? 她当即手插腰指着嬷嬷道:“哪来的刁奴,敢在主子面前摆姿态,来人了,把她给我按住,掌嘴!” “娘——” 程岁岁的话刚出口,她对面的那个嬷嬷就冷笑一声:“这就是那个管家的姨娘?果然上不得台面。” 梅姨娘瞪大眼睛:“你说什么?” “我就算是奴才,也是长公主府的奴才,哪里轮得到你一个侍郎府的姨娘大呼小叫,掌嘴?我看该掌嘴的是你才对!” 嬷嬷话音落下,门口的两个府卫就把梅姨娘压跪在地上。 膝盖重重磕在地上的那一刻,梅姨娘觉得自己的脸皮都被狠狠扒了下来。 嬷嬷挽了挽袖子,没有多说,一个巴掌就扇了过去。 “啪。” 重重的一个巴掌下去,梅姨娘还算娇嫩的脸瞬间肿了起来。 程岁岁彻底慌了,她转头看向程素素,“姐姐,姨娘向来待你不薄,你就眼睁睁看着她挨打吗?” 程素素…… 程素素两眼一翻,吓得晕了过去。 第233章 声名狼藉长公主12 “嬷嬷,别打了,这里到底是侍郎府,你这样大姐姐也会难做。” 嬷嬷不理她,手下的巴掌依旧打的很稳。 程岁岁没办法,只好给带来的下人使眼色,让他们去叫她爹。 程侍郎赶过来的时候梅姨娘的嘴已经开始流血,地上还有一颗带血的牙,整张脸肿成了猪头,哪里还有一点之前千娇百媚的样子。 “住手!” 他沉声呵斥,身后的下人迅速过去想要把梅姨娘救下,却被长公主府的两个府卫拔刀拦住。 “这是侍郎府,嬷嬷就算是长公主府的人,未免也太放肆了些。” 嬷嬷丝毫不惧:“这位侍郎府的姨娘胆敢对大长公主不敬,侍郎觉得不该打?” 程侍郎一顿。 嬷嬷继续:“还是说,这侍郎府根本没把长公主,没把皇家放在眼里?奴婢们是奉长公主的命令来遮住程大小姐,区区一个姨娘就敢来指手画脚,你们是打算干什么?” 她忽然话锋一转:“要不就是做贼心虚,难道……侍郎大人和这姨娘是打算在过两日的婚礼上做什么?那可真是好大的胆子!” 程侍郎脸皮抽搐,心底确实一惊。 连梅姨娘闷闷的哭泣声都小了。 程侍郎惊疑不定地看着嬷嬷,想看看她是信口胡说还是真的发现了什么。 嬷嬷站得笔直,任他看,她在这里代表的是长公主的脸面,不能有丝毫退让。 再说了,乱扣帽子,她拿手。 看这程侍郎怕不怕。 程侍郎怕了。 他越看越觉得长公主突然派了嬷嬷和府卫过来是知道了什么,敢在睿王婚礼做假换新娘,要真换成功了还好,没成功被发现了,那整个侍郎府都别活了。 程侍郎出了一头冷汗,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竟然胆大包天听了梅姨娘的撺掇想要让岁岁代替素素出嫁。 两个都是他的女儿。 他可真是昏了头! “嬷嬷说笑了,小女能嫁给睿王是几世修来的福分,也是我侍郎府的福分,我们高兴维护还来不及,怎么会起歪心思。” “来人,梅姨娘不知尊卑没有规矩,禁足一个月!” 程侍郎笑问:“长公主有心了,到时候还请嬷嬷代为传达,等小女完婚,本官会亲自携礼上门拜谢。” 嬷嬷轻轻颔首。 小小侍郎府,拿捏。 —— 转眼就是大婚。 程素素一袭红衣端坐在镜前,眼角眉梢都是喜悦,丝毫没有对即将离开侍郎府的半点不舍。 这两日程侍郎送了不少好东西过来,想要维护早就消散的父女情分。 程素素笑着收下,但情分——那是没有的。 昨日,她又在嬷嬷的帮助下拿回了她娘亲的嫁妆,娘亲是江南首富之女,嫁人时外祖父恨不得把半个家底都给娘,又怕太过招摇,所以干脆把东西都换成了地契和店面,剩下的才是金银珠宝和华丽的首饰。 侍郎府这么多年吃她们的用她们的,恐怕连程泊自己都忘了,他是靠着什么才能在这盛京站稳脚跟。 想到程岁岁院子里这两日换了好几次茶盏瓷器。 程素素讽刺地勾唇,圆嘟嘟的脸上即使故意做出刻薄的表情,看上去也一点不凶。 程素素瞥了眼铜镜,再次做出凶狠的表情。 周围有丫鬟的轻笑声,小翠没忍住说:“小姐省省力气,晚上再使也不迟,保管睿王都被小姐可爱晕了。” 程素素:“……” 就很气。 睿王来接亲时程岁岁就站在不远处看着,满脸阴沉。 今日这喜气本该是她的,要不是长公主多事,此刻睿王来迎的新娘子就是她,与睿王成亲的也是她。 嫁进皇家,成为王妃,这泼天的富贵就这么溜走了,程素素怎么甘心? 可她去找父亲,父亲却说让她不许胡闹,这亲事她现在碰不得。 嬉闹声传来,程岁岁抬眸去看,就见睿王用红绸牵着穿着红程素素走了出来,周围都是起哄的声音,一对璧人站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_ 楚绾也是要去睿王府贺喜的,谢璟玉也去,一早就等在长公主门口,等她的马车出来,天青色的马车紧紧跟在后面,一前一后向睿王府驶去。 _ “小心台阶。” 花轿到了睿王府,耳边传来一道温润的声音,程素素笑着抿唇,隔着红盖头轻轻点了点头。 巷子口,看到花轿停在了睿王府门前,章演神情激动。 就是今天,就是现在! 他趁着睿王还没进门,箭一般冲了过去。 “错了,错了!” “睿王殿下,你娶错人了!” 周围都是喧闹声和喜乐声,章演怕睿王听不见,喊的格外大声,一边喊他一边朝人群里挤。 “睿王殿下,等等,不能成亲,那个新娘子不是程家大小姐!” 周围听清楚他说什么的人都不由看向他,面露震惊。 有人小跑到睿王跟前,小声说了几句,睿王停下,转身向章演看来。 “睿王殿下,”章演气喘吁吁,“您等等,等我把话说完,真的很重要。” 睿王看了眼身旁的程素素,“你好大的胆子,要是耽误了吉时,你承担得起吗?” 哪怕睿王向来清雅淡然,此刻也有些动怒。 这世上能让他在意的不多,程素素恰好是最重要的一个,这是他和素素的大喜之日,竟然也有不长眼的来捣乱。 章演站得笔直,“睿王何不听我把话说完?说不定等听完后,睿王反而要感谢我。” 周围都安静下来,只有睿王的府卫走到章演的身边,只等睿王示意,就拿下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不是没有人认出来章演,但所有人都默默离章演远些,很快他周围就空出一小片来。 “感谢你?” 睿王语速很慢,“倒是本王太过好性,让你在敢跑来本王面前撒野,今日大喜,本王不与你计较,但你要再放肆,别怪本王不客气!” 说着,睿王就要牵着程素素跨火盆。 “睿王殿下!你身边这个根本不是程家大小姐,而是三小姐!大小姐已经被程家人害死了!” 第234章 声名狼藉长公主13 睿王冷冰地视线在章演身上扫过:“你找死?” 胆敢大喜的日子咒他的素素,简直该死。 靠里的位置,谢璟玉狐狸眼闪了闪,想着自己补充句什么能让睿王把章演处置了,确实碍眼的很。 同时又觉得这章演确实古怪了些,瞧着信誓旦旦的模样,就算这事是真的,他又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睿王殿下,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何不让新娘子把盖头揭下来,到时我说的是真是假您一看便知。” 睿王再次看了眼被一身喜服包裹严实的程素素,面上带上了惊疑。 身高、身上的香味和给他的感觉都是素素,可这人说的斩钉截铁,倒让他有些不敢赌。 要这人说的是真的,那他的素素岂不是有危险。 一直安静的程素素忽然开口:“这人真是好生无礼,哪有站在门口让人掀盖头的。” 软软的声音从红盖头下传来, 睿王面色柔了几分,伸手握住她的手。 “不必理他……来人,把他压下去。” 章演被府卫按住时大惊。 怎么回事儿?他不可能记错的,上辈子明明侍郎府一手安排了替嫁的事,怎么会这样? 新娘子虽没有揭盖头,但她话一出口睿王自然能听出她的声音,众人继续带上了笑围在新人身边,喜乐也重新奏响。 谢璟玉垂眸,掩下眸底的深思。 没人看到他朝一个方向打了个手势,影子闪身跟上了被府卫带走的章演。 喜宴办的热热闹闹,在礼官高喊夫妻对拜的时候,楚绾感觉到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抬眼,直直对上谢璟玉看过来的视线。 今天他穿了身月白色的长袍,头上束着玉冠,瞧着风流倜傥、芝兰玉树。 楚绾朝他弯了弯眼睛,谢璟玉也回了个笑。 笑意绵绵,带着说不出的爱重。 这一幕落在邱成安眼里,又不自觉握紧了拳头。 他安排人在背后说谢璟玉是小白脸,企图让谢璟玉对赐婚不满,怨恨长公主。 可没想到谢璟玉的反击来的这样快,手段阴险歹毒,倒让他成了被众人嘲笑的那个。 哪怕是睿王大喜的日子,邱成安都能感觉到身后的指指点点。 可他还是来了。 因为他知道长公主也会来,他已经好些日子没见到她了。 剿匪回来后他曾去过长公主府,可被拒之门外,这让邱成安心里又不痛快起来。 小皇登基他出了大力,好歹也算是他们的恩人,这会儿对他怎么能是这种态度。 邱成安的目光锐利,又一直盯着,楚绾下意识看过去, 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转过了头。 这差别待遇,让邱成安的脸都黑了。 谢璟玉也瞥了邱成安一眼,然后挑眉往下看去。 邱成安骤然转身出了宴客厅。 等从睿王府出来,谢璟玉就跟在她的身后,两人马车停在一处,又有圣旨赐婚,这会儿也不避讳,光明正大走在一起。 “公主,”谢璟玉噙着笑刚要说什么,不远处一个宫中的侍卫匆匆跑来。 “公主!” “公主,皇上忽然腹痛,您快去看看吧。” 楚绾面色一变,匆匆上了宫里的马车。 谢璟玉静静看着马车离开,伸出的手中隐约透着一点玉色。 _ 楚绾匆匆进宫,小皇帝正喝完药躺在龙榻上,脸色发白,看上去蔫蔫的。 “怎么回事儿?” 楚绾问一旁的太医。 “皇姐。” 小皇帝拉长语调企图蒙混过关,然后用眼神示意太医离开。 楚绾严肃了面色,看了躬身准备离开的太医一眼,太医顿时停下脚步,心里叫苦连天。 这两位他听谁的都不对。 其实就是宫里有个小宫女做凉糕很有一手,还有凉粥,入夏后天气炎热,小皇帝控制不住贪凉,小宫女也天天变着法的做给他吃。 楚绾眸光在殿里巡视一圈,落在一个瑟缩着衣着首饰明显比其他人更好的小宫女上。 小宫女脸色比小皇帝还白,头上的赤金簪子和手腕处的珊瑚手串格外显眼。 就是她了。 楚绾不动声色移开视线,她没有做主处置这个宫女,只叮嘱小皇帝不许再贪凉。 小皇帝忙点头:“知道了皇姐。” 初具风华的脸上明显松了口气。 出宫后楚绾的脸就沉了下来,立刻让人去查那个宫女。 她不是接受不了讨好主子,但要是只为了自己的利益而一味奉承主子,哪怕做出对主子不利的事,或者诱导主子做些不利的事,那这种人就不能留。 最起码不能留在身边。 公主府门口,天青色的马车还等在那里,楚绾一愣,想到宫里来人时她正和谢璟玉说着话。 见谢璟玉下了马车走过来,她干脆掀开帘子也下了马车。 “要不要一起用晚膳?” 谢璟玉哪里会不愿意,两人并肩往府里走着。 “皇上怎么了?” 谢璟玉随口问了句。 楚绾也没有瞒着,把他贪凉吃坏了肚子的事说了一遍。 “那宫女呢?公主没有把她先调到别的宫里当差吗?” 楚绾无奈:“皇上不愿意。” 哪怕小皇帝什么都没说,楚绾还是看出来他对那个小宫女的维护。 皇宫是皇帝的皇宫,孩子大了,她不能越过小皇帝事事插手,不过她也不会任由那小宫女再待在皇帝身边就是了。 长公主府的厨艺做菜很好吃,谢璟玉吃着,随口说了句:“皇上可能是吃腻了御膳房的饭菜,一时贪鲜,公主不如找些厨子送进去。” 楚绾若有所思。 几天后,她带了一个侍女进宫,那侍女手里提着个木盒,打开后里面的玉碟上放了只小小的白虎,离得近了还能闻到一股奶香。 小皇帝盯着那个白虎,好奇道:“皇姐,这是什么?” 楚绾轻笑:“这是蛋糕,皇上尝尝,看看喜不喜欢。” 侍女把玉碟端出来放到小皇帝面前,奶白色的小老虎做的栩栩如生,煞是可爱。 小皇帝用勺子轻轻舀了一口,眼睛登时就亮了。 浓郁的奶香在唇齿间化开,他几乎是一瞬间就喜欢上了这个味道。 “皇姐,这个蛋糕是你府里的厨子做的吗?真好吃。” 楚绾微笑:“是我身边的侍女,她爱研究这些吃食,你前几日吃坏了肚子,我想你应该没什么胃口,就让她做给你尝尝。” 她就说,有哪个小孩子不爱吃蛋糕。 拿捏。 殿门口,垂着头的小宫女咬了咬唇。 第235章 声名狼藉长公主14 鲜香少辣,各类肉菜涮进去,再加上酱料,小皇帝吃的鼻尖冒汗。 侍女适时呈上一杯酸梅汤,小皇帝喝了一口后,又接连喝了大半杯才停下。 侍女没有多话,只默默服侍,在小皇帝龙心大悦要赏她的时候,侍女受宠若惊跪地磕头。 “皇上喜欢吃爱吃奴婢做的东西就是莫大的恩赐,这都是奴婢份内的事,不敢要赏。” 小皇帝微微一愣。 不要赏吗? 他视线扫过咬着牙一脸不高兴的小宫女。 可青枝每次都会变着法地问他要好东西。 小皇帝没说什么,还是赏赐了侍女,而侍女起身后不着痕迹往青枝那里扫了一眼。 长公主说了,如果这个叫青枝的以后安分,那就在皇帝身边也不是不行,但要是不安分—— 正这么想着,青枝就捏了捏手指上前:“陛下,奴婢闻着这位姐姐做的火锅很香呢,不如奴婢去做碗凉粥,吃口辣的再喝口凉粥正合适呢。” 小皇帝有些意动,但想到前几天才吃坏了肚子惹得皇姐担心,就忍着馋摇了摇头。 “还是不了,吃了太多凉的,最近都不吃了。” 青枝脸色变得有点难看,退下时不满地瞪了侍女一眼。 _ 另一头,长公主府也在吃火锅,她和谢璟玉都能吃辣,加了辣的火锅味道更加霸道,浓郁的香味传出去好远。 谢璟玉还带了桃花酿,他说:“这是臣五年前埋下的,如今拿出来喝正好。” 时间正好,人也更好。 没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喝了一口,眼眸弯了弯:“好喝。” 谢璟玉笑着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又学着楚绾的样子把菜涮了进去。 “长公主这里的饭菜这样好吃,让臣回府后面对从前的饭菜都没了兴致。” 楚绾随口就说:“那有什么,喜欢吃你就常来,再说,再有两月大婚后,你不是日日都能待在府里。” 谢璟玉轻笑,把涮好的肉片放到她碗里,“臣很期待。” 声音就在耳边,楚绾耳朵被震的麻痒,她没忍住抬手揉了揉,白玉一样小巧的耳垂被揉的通红一片。 谢璟玉见状眸光深了一度。 昨日有个道士到了侯府,看到他后就蹙起了眉,信誓旦旦说他的命格近两年不宜成婚,否则恐有性命之忧。 诚恩侯和侯夫人吓坏了,谢璟玉却立刻让人把这道人抓起来。 “我的婚事是皇上御赐,你口口声声说不宜,岂不是在质疑皇上?简直大胆!” 那道人显然没想到只是收了钱随意说几句话就能牵扯到皇上身上,顿时吓坏了,慌忙改口说刚才匆忙之下瞧错了,是大吉,大吉。 侯府的人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当即把人打了出去。 谢璟玉知道这是邱成安干的,他实在厌烦这人,不过也不想再这样不痛不痒的你来我往。 章演已经被他的人秘密带走,审问了几日后还真挖出了点东西,谢璟玉想,邱成安这种人不直接按死就会一直蹦跶,再等等,很快就会有机会。 他看着楚绾又倒了杯酒,面色柔和带着松缓的笑,夏日晚间的凉风席席吹过,两人的额角的发丝随风交缠在一起,仿佛冥冥之中早已定好。 _ 楚绾睡醒已是第二日快午时,她喝了口侍女端来的温水润喉,问:“谢大人昨日什么时候走的?” 她酒量尚可,不至于一杯酒醉,但可能昨晚的夜色太美,风也温柔,她喝了几杯后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侍女伺候她穿衣,回道:“您睡下谢大人抱您回来就离开了。” 楚绾点头,伸手时发现腕上多了只藕粉色的镯子,触手油润,清雅漂亮,戴在腕上更显的手臂白皙莹润。 楚绾在手腕上转了转,很喜欢。 是谁送的不言而喻。 她洗漱好用了早膳,调查那个宫女青枝的人过来回禀。 “启禀长公主,那个青枝是去年入的宫,因为机灵手脚利索被调去了紫宸殿伺候,前一个月因为皇上怕热做了冰粥,得了赏赐,之后不停做一些凉东西给皇上吃,更是受到重用被升到了二品宫女。” 楚绾垂眸看着纸上记的东西,在看到青枝老家在边城时顿了顿。 “老家在边城,那她什么时候来的京城?” “回公主,五年前。” 五年前—— 邱成安也是五年前从边城回来的。 “查查她来了京城后入宫前都在哪里,再查查她和邱将军有没有联系。” “是。” 等人退下侍女来询问:“公主要进宫吗?” 从前楚绾隔三差五就会入宫,一方面是担心小皇帝,另一方面是处理一些政务。 楚绾坐在美人靠上,悠闲地看着池里的鲤鱼。 “不必了,皇上大了,我也能松快一些了。” 该放手就得放手,事无巨细地安排只会阻碍皇帝的成长,她只要保证皇帝身边没有异心的人,没有心思不纯把皇帝往歪路上引的人就够了。 _ 一处农庄的地窖里。 章演被蒙着眼睛反手扔在地上,听到脚步声,他下意识的浑身一哆嗦。 “你们到底是谁?天子脚下你们还有没有王法?” 来人似乎笑了一声。 章演连忙竖起耳朵,想听听是谁,却听另一道粗犷的声音道:“你管老子是谁,抓你过来纯粹是看不惯你这小白脸。” 小白脸。 章演像是被人踩了尾巴,几乎下意识就反驳:“我不是小白脸!我的一切都是靠我自己的本事得来的,你少血口喷人!” 那人顿了顿,立马转头看向自己主子。 谢璟玉眸光深深,用口型示意:“小白脸。” 粗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浓浓的嘲讽: “还说自己不是小白脸?你有个屁的本事,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第236章 声名狼藉长公主15 “你这皮相倒是长得不错,怪不得你日日在街上晃荡,是不是想当小白脸?” “你还去睿王府大放厥词……嘶,你该不会是故意的吧?想引起睿王的注意,搞龙阳——” 谢璟玉忍不住在身后踢了他屁股一脚,示意他别牵扯别人。 汉子挠了挠头,清了清嗓子又准备换一套词骂。 结果章演忽然叫起来:“你是不是邱成安派来的?我知道,一定是邱成安!” “你他妈少胡说八道。” 汉子反驳了一句,却让章演更加笃定。 是了,除了邱成安谁还会因为长公主成亲不满,又是谁会无聊到安排人在背后编排他是小白脸。 上辈子是这样,这辈子还是这样。 章演气的大喊出声:“你凭什么说我是小白脸?你自己喜欢公主,又不愿意放下权利尚公主,就只敢在背后暗搓搓对付我,你算什么英雄,算什么威震一方的大将军!” “就算长公主喜欢的是我又怎么样?我又没有尚公主,我告诉你邱成安,你的敌人是谢璟玉,你找他去!在我面前撒什么疯?” 章演越说自己越气,要不是邱成安,自己上辈子也不至于总是心情郁郁。 被别人指着骂小白脸就算了,邱成安还在他和长公主成婚后偷情! 他这个驸马碰都不能碰一下,邱成安却半夜三更摸进长公主府,他气的去找长公主对质,却发现邱成安得知他来早就开溜了,长公主更是蹙眉问他胡说八道什么? 奸夫淫.妇!简直可笑。 他心底气愤,一时忘了自己的境况,嘴上也开始输出:“怎么,发现皇上待长公主格外好,不仅允许她的驸马上朝,还给人升官,你嫉妒了是不是?你心里后悔了是不是?哼,我知道了,你想让我去找长公主,让她不要和谢璟玉成亲,好给你可乘之机,做梦!” 面前的汉子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长公主喜欢的,是面前这玩意? 他瞅着章演,眼神凝重,试图从他身上找出一星半点的优点来。 ……没有。 他又转身去看自家主子。 哪怕淡淡坐在那里,都看着赏心悦目。 有自家主子,长公主还能喜欢这玩意? 汉子挠了挠头,觉得不能理解。 看到谢璟玉的示意,汉子打断章演,粗声粗气地恐吓他:“放你娘的屁!我们大将军是什么人,怎么会绑你?你再胡说八道老子割了你的舌头。” 章演立刻闭上了嘴。 但心里已经把邱成安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 “我们将军那是什么人物?你是地里的泥将军是天上月,你也配提将军的名字!” “还有公主,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公主能喜欢你这瘪三玩意?” “天上月?” 章演嚼弄着这几个字,嗤笑一声,“不过是自以为是自高自大的莽夫罢了。” 上辈子邱成安是死了的,被自己的副将从后面一箭穿心,虽然章演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儿,但也知道他的尸体没有被运回京城,而是草草埋了起来,生前威风凛凛的大将军,死的窝囊极了。 谢璟玉起身往地窖外走。 汉子连忙跟上。 “审,把他最近知道的都审出来,不拘用刑。” “还有,他这种发癔症一样的话也记下来,一块呈给我。” 汉子躬身应道:“是。” 坐在马车里,谢璟玉揉了揉眉心。 其实在外人看来,章演的胡言乱语更像是疯了,可谢璟玉就觉得,他可能不全是胡说。 最起码程家原本打算换三小姐替嫁的事就是真的。 从五年前谢璟玉看到长公主的艰难后他就一手培养了情报网,他不想公主孤立无援,更不想自己看到她的孤立无援却也帮不上忙。 睿王大婚后他让人查过,程家梅姨娘禁足,三小姐整日在院子里发脾气,程父气怒之下说过一句:“那亲事本来就不是你的,没有抢到说明你没有那个命!” 同时他的人也查到在婚前,章演曾经去过睿王府想要告知睿王一些事,当天下午,又拦了睿王妃的马车…… 谢璟玉闭着眼,想要把所有的事串一串。 他觉得章演像是知道一些东西,但知道的又不全面,或者说,他知道会发生什么,但一旦有了变数,他就会毫不知情。 就好比一个人看了话本子,能明白本子里写的东西,也能知道后续的走向,但那都是死的。 谢璟玉眉心一皱,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做梦。 他看过话本子,里面一些赶考的书生就曾做梦能到过考试的内容,然后从此扶摇直上成了人人艳羡的状元郎。 从前他觉得这种想法太假了,可这会儿又觉得似乎只有这个解释。 种种想法在他脑中过了一遍,等到了长公主府时,他又把这些想法通通压下去,面上又带上了笑。 楚绾今日想吃烤羊腿,下午院子里就架上了烤架,还酿了梅子汤,用来解腻。 看到谢璟玉时她招了招手,藕粉色的镯子在白皙的手腕上滑动,煞是好看。 谢璟玉眸中笑意更深。 两人坐在一起,下人路过都忍不住看一眼,心里暗道府里的两个主子都是相貌绝顶,他们每日看着,干活都有劲儿。 羊腿涮了油滋滋的冒着香气,谢璟玉接过下人递过来的羊腿,搬个小木椅坐在楚绾旁边给她剔肉。 “章演好像有些问题。” 谢璟玉忽然开口。 “臣总觉得他知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 楚绾手一顿,看向他,眼神询问。 谢璟玉就把睿王成亲的事说了一遍,至于章演嘴里那些有关公主的话,他没有说,省得污了公主的耳朵。 楚绾面上若有所思。 实则在心底对小蛋糕夸夸夸:“他好聪明。” 【你好喜欢。】 小蛋糕幽幽接了下半句。 楚绾哼笑,没有否认。 谢璟玉忽然凑近了些,狭长的狐狸眼亮晶晶的,“公主笑什么?” 他身量很高,离的这样近,从后面看好像把楚绾整个人都囊括其中。 哪怕他面容温和还带着笑,楚绾都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不由地伸手推他,“远些。” “哦,”谢璟玉从善如流直起了身体,目光却没从她身上移开半分,半是灼热半是温柔。 楚绾垂眸,脸颊发烫。 她连忙清了清嗓子,嘴比脑子更快,“你是说章演是重活了一世吗?” 谢璟玉一顿,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第237章 声名狼藉长公主16 谢璟玉却快速在心底过了一遍,忽然觉得公主说的还真有可能。 这比梦里能到更能说明为什么章演信誓旦旦那个圆脸宫女会洒酒在他身上,也能解释为什么章演能那么肯定程家要让三小姐替姐出嫁。 如果是章演已经活过一回,这都是那辈子真真切切发生过的事,就解释得通了。 楚绾干笑着说:“我在话本子上看的,有人能重来一回,跟你说的章演的情况有些像。” 谢璟玉声音幽幽:“确实是像,那对于章演这个人,公主怎么看?” 章演不仅说了睿王的事,还十分笃定长公主喜欢他,要真是重活一回,难道上辈子与公主成亲的是他?公主……也对他很好吗? 楚绾眨了眨眼,“章演?我没跟他说过话,但是听你说完,我觉得这个人自傲自大蠢笨无比,应该十分好拿捏。” 谢璟玉唇角又浮现笑意。 是了,蠢笨好拿捏。 就算长公主曾经跟章演成亲过,那也是看中了他这点。 谢璟玉心下一松,又一紧。 “那……公主看我如何?” 楚绾细细打量起来,看的谢璟玉喉结不自觉滚动,半晌,楚绾轻笑起来,认真道:“谢大人芝兰玉树风华无双,郎艳独绝世无其二,在宫里一见就让本宫倾心不已。” 两人离的极近,下人都很有眼色地退去,谢璟玉试探着握住楚绾的手,见她没有厌色后,把她的手整个包裹在自己手心。 “公主,”谢璟玉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低且沉,“臣也心慕公主,此生愿做公主牛马。” 一个极俊俏的郎君,在面前乖巧又诚挚地说,愿意给你做牛做马…… 楚绾不可抑制地心跳快了几分。 她也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哦?你打算怎么做本宫的牛马?” 谢璟玉眸色深了深,又凑近几分,两人呼吸交缠,密不可分。 “……这样?” 他轻轻贴上去,吻住楚绾唇角。 _ 谢璟玉离开公主府时在马车里坐了足足半个时辰才吩咐车夫离开。 修长的手指挑开车帘,他看着公主府的门匾,告诉自己,快了快了,再有两月他就会住进去,到那时他们就是世间最亲密无间的夫妻。 他可以光明正大把人抱在怀里亲吻,可以和公主相拥而眠,可以在清晨吻醒她,可以…… 谢璟玉低头看了看自己,随后仰头小臂狼狈地搭在眼上。 喉结滚动间,耳廓红了大半。 _ 农庄地窖里。 章演被绑在架子上,他能感觉到烧红的炭就在自己面前,他声音都抖了起来,生怕一个不注意烧到自己脸上。 “还不准备说吗?” 大汉带着恐吓:“老子看你就是个妖物,不知何时附到了章公子的身体里,劝你赶紧出来,否则我一把火烧了这里,把你活活烧死。” 章演快吓尿了,上一次被烙铁烫伤的阴影还没过去,现在又要被炭烧,他是造了什么孽! 邱成安这个该死的王八犊子,等自己出去一定不会放过他。 “我真的不是妖怪,我不是。” “那睿王妃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还说的信誓旦旦,总不能是你信口开河,故意耍睿王玩吧?” 这不能承认,承认了也要死。 章演这辈子的聪明都集中在了此刻,他快生锈的脑子飞快运转着,终于,他灵机一动脱口而出:“是因为我受仙人点化,偶尔会做一些梦,梦跟现实相关,所以我才能知道程家想要换亲的事。” 虽然不知道是哪出了差错,但这只一件事罢了,后面会发生的大事他也都记得。 邱成安手握兵权,权利也很大,既然睿王投靠不了,那先投靠邱成安也行。 “你告诉大将军,我可以帮他,只要他助我入朝堂,我愿意把我梦到的都告诉他!” 汉子眼珠转了转:“你这妖物诡计多端,什么都没吐出来就想让我去找将军,我看你是想害死我!” 说完故意把烧红的炭离的更近了,还没有贴上去,章演就有种皮肤快要裂开的灼烧感。 “没有没有,你误会了,”章演连忙说:“我昨日刚好梦见,将军身边的副将严宏,长公主对他有过一饭之恩,我知晓将军的宏图大志,可这个严宏衷心的是长公主,关键时刻会背刺将军,将军大可去查。” 听到严宏的名字,汉子眼眸深了深,撂下一句:“我去找将军,你要敢耍花招回来我就烧了你。”后转身离去。 章演听到地窖被关上的声音,松了口气,想到重来一世他竟然要面临这么多的艰难险阻,忍不住悲从中来。 _ “严宏?” 谢璟玉把玩着玉佩,眯了眯眼。 “对,那章演说严宏曾受过长公主一饭之恩,必要的时候会背叛邱成安。” 谢璟玉笑:“既然忠心的是长公主,那严宏在什么情况下会背叛邱成安?” 汉子顺着谢璟玉的话想下去,想到某种可能,悚然一惊。 谢璟玉语气讽刺:“邱成安觉得皇上年幼,长公主是弱质女流,他又对皇上有扶持之恩,手握兵权,所以觉得自己可以呼风唤雨哪怕对上皇权也丝毫不让。” 人的胃口都是一步步养大的,邱成安手里的权力握的太久,就想要拥有更多。 “我知道了,章演那边就交给你了,想办法从他身上挖出更多的东西来。” 汉子领命退下。 谢璟玉又在书房垂眸静坐良久,才起身离开。 书房木桌上,一个未完成的人偶就在谢璟玉办公时触手可及的地方,人偶精致的脸颊上一双桃花眼格外漂亮。 _ 章父被问斩的那天,章演头一次呼吸到了外面的空气。 他被人下了药,软手软脚的倒在一个长满络腮胡的汉子身上,叫说话都软的说不成。 他看到行刑台上,一向高大的父亲变得干瘦佝偻,跪在刑抬中间,身后的刽子手的刀亮的晃人的眼。 周围的百姓嘴里都是怒骂。 科考舞弊,断的是寒门子的出头路,是对十年寒窗埋头苦学的考生的侮辱和藐视。 章父就那么静静跪在地上,身上还挂着一路上被人砸的烂菜叶子和臭鸡蛋。 午时一到,监斩官扔下令牌的那一刻,章演腿软的都在打摆子。 “不要,带我走,我不要看。” 他以为自己是在大声嘶喊,其实声音比蚊呐还小。 汉子嘿嘿一笑,揪着他的后颈凑前去。 一道皮肉乃至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伴随着百姓的叫好声,章演的脸上被溅了一脸的血。 回去后汉子直接把他碰到地窖又捆了起来,甚至没有让他把脸上的血擦干净。 浓郁的血腥味刺激着章演的神经,他疯了一样撅起屁股把使劲在地上蹭着脸,想要把血迹蹭掉。 “别白费力气了。” 眼前又被蒙了黑布,汉子把他揪起来。 “大将军已经派人去了边城,要是你敢说谎,你知道后果!” “你还梦到大将军什么事了?大将军贪污你梦到了吗?贿赂官员结党营私呢?那……造反呢?” 章演整个人都是一抖。 他觉得自己掉入了某种怪圈里,如果他说自己没有梦到那些,就会被认定是胡说八道。 要是他承认自己梦到过…… 邱成安大概率也不会放过他。 _ 很快,一份新的供词放在了谢璟玉的桌案上,里面详细记录了邱成安结党营私贪污受贿的时间地点还有人名。 谢璟玉认真翻看着,等看到邱成安与外夷达成合作,并且府里有三个外夷皇族送来的女人时,他轻笑了一声,带着讽刺。 “备车,我要去长公主府。” _ 紫宸殿。 小皇帝坐在殿中看着折子,眼神不时从折子里移开瞥向殿外。 青枝就垂首站在不远处,见他如此唇角勾了勾,说道:“皇上别急,黄樱姐姐很快就来。” 小皇帝又转回视线,一本正经道:“朕不急。” 他只是又想吃黄樱做的小蛋糕了,但还是政事要紧,他处理完这些折子再吃不迟。 一旁的青枝心里轻哼。 等着吧,蛋糕做好了,黄樱的死期也到了。 第238章 声名狼藉长公主17 反而是那个黄樱,蛋糕火锅烧烤奶茶,花样百出,真是个汲汲营营只知道讨好皇上的贱人! 至于黄樱是长公主送进来的人,她也不怕,她身后有那人,那人说了,只要她听话,出了事会护着她。 想到那个人的英武,青枝心跳快了几分。 那人答应她的,等过几年会接她出宫,他会养着她。 _ 宫里来人时楚绾已经睡下,听到皇帝过敏昏迷的消息匆匆穿上衣服进了宫。 进宫前,她让人去了诚恩侯府一趟,把一个东西交给谢璟玉。 小皇帝身边的大太监见到她来仿佛有了主心骨,快步把她领了进去。 龙榻上,小皇帝缩成一团,面上大片大片的红疹,看着触目惊心。 太医院值守的太医全都围在床边,面色凝重。 “皇上怎么样了?” 太医说:“是食物过敏,皇上误食了花生,这会儿喉头水肿,还在晕厥。” 小皇帝对花生过敏,御膳房的人都知道,做饭时是一点花生都不放的。 楚绾看向跪在地上的黄樱。 青枝这时上前:“回禀长公主,皇上就是吃了黄樱姐姐做的蛋糕,才会过敏。” 黄樱抬头,眼里带泪:“公主,您交代过皇上忌食用的东西,奴婢真的没有往蛋糕里放花生,您相信奴婢。” 青枝语调微扬:“皇上晚上就只吃了你做的蛋糕,不是你还有谁?做了就是做了,黄樱姐姐何必不敢承认?” 楚绾垂眸看了她一眼,青枝面色一僵垂头退下,“奴婢该死,是奴婢见皇上昏迷太过心急。” “来人。” “公主,”有小太监匆匆进来,“谢大人等在外面想要求见。” 楚绾没想到他来的这样快,颔首道:“让他进来。” “是。” 谢璟玉脚步匆匆,进来后先对楚绾行了礼,随后目光看向还闭着眼的小皇帝。 楚绾道:“你来的正好,有人故意往皇上的饭食里放了花生,去查,务必尽快把人抓出来。” 谢璟玉扫了眼跪在地上的黄樱,又看了看离龙榻极近,眼底带着一丝紧张和得意的青枝,扬手:“带下去。” 青枝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心虚加慌乱让她整个人都僵住:“这事是黄樱做的,大人,跟我没关系。” “有没有关系不是你说了算,带走!” 之后与楚绾交换一个眼神,也退了出去。 太医开了方子下去熬药,楚绾挥了挥手让殿里其余人也下去。 等只剩下她一个人时,床上的小皇帝睁开眼睛,委屈巴巴:“皇姐,我肚子疼。” 楚绾捏他的鼻子,气道:“说好的演戏,你怎么还吃了?” 小皇帝在被子里蛄蛹了两下,从仰躺着改成趴在床上,“总要吃两口嘛,要不怎么能逼真。” “皇姐,我没想到青枝竟然真的会为了争宠给我的吃食里面放花生。” 楚绾给他倒了杯水,里面加了半滴空间的井水,兑起来让他喝。 空间的水量极小,除了缓解他的腹痛外,不会有什么变化。 “以后不可这样,过敏不是闹着玩的。” 小皇帝听话地坐起来喝了水,“皇姐放心,就这一回,我要是不借这个机会惩处邱成安,朝堂上都快成为他的一言堂了,每次我说什么都没有邱成安一句话管用,那种感觉太憋闷了。” 楚绾坐在他身边,让他躺好,帮他掖了掖被子。 从不久前谢璟玉带着从章演口中问出来的消息来了她府上,他们就派人查探上面记载的事情真假,所幸那上面记载的很详细,时间地点人名都有,查起来也不困难。 但越查越让人心惊。 于是楚绾带着查出来的证据进宫见了小皇帝。 谢璟玉查的很细,连宫中有谁是邱成安的人都查了出来,这其中就包括紫宸殿的青枝。 青枝家在边城,家境贫困,在一次外夷入侵后父母双亡,她就卖身进了邱成安府上为婢。 第239章 声名狼藉长公主18 等邱成安回京时,带上了她,很快安排她进宫。 所以上一次小皇帝会吃太多凉腹痛除了青枝想要取巧得到赏赐外,还有邱成安的指使。 因为楚绾让他觉得不痛快,小皇帝的赐婚让他不痛快,所以他也使了点小绊子,让楚绾和小皇帝不痛快。 邱成安根本不在乎青枝的死活,按照他的想法,应该是楚绾得知消息后立刻恼怒地处置了青枝,小皇帝年纪再小,皇帝威严也不可侵犯,楚绾越过他处置他身边的宫人,小皇帝心里肯定会有一根刺。 要么当扬发作,要么以后发作,总之姐弟俩一定会因为这个宫女而有不愉快。 但没想到楚绾不按套路出牌,隐忍不发,还趁机把青枝和他的关系查了个底儿朝天。 被拉出去的青枝也没想到。 她以为自己是配合审讯,提供证词,但没想到到了牢里黄樱没事,反而是她被绑在了凳子上。 青枝大惊。 “蛋糕是黄樱做的,谢大人,蛋糕是黄樱一手做的,奴婢什么都不知情啊。” “大人……” 谢璟玉就站在她面前,本该勾人心魄的狐狸眼此刻幽深如寒潭,让人心底发颤。 “蛋糕跟你没关系,蛋糕里的花生粉跟你有关系吗?” _ 小皇帝生病的消息很快传到大臣耳中,他们等在紫宸殿外,不知道心里怎么想的,面上都是清一色的担忧。 邱成安站在最前头,硬挺的眉不耐烦地蹙着。 那个婢女未免也太没有分寸,这是第二次了,得找个机会敲打她一下。 并不是他关心小皇帝,而是他觉得这个青枝有些不听话。 他讨厌不听话的人。 御医从里面出来,众人纷纷围过去询问情况。 “过敏有些严重,皇上刚醒,身上的疹子还没退。” 等御医离开,大臣围在一起七嘴八舌讨论起来。 无一例外都是说长公主带进宫的那个侍女太过胆大包天。 “这种东西,量再大一些,恐怕就……” “谁说不是呢,长公主未免也太粗心了,这种婢女怎么能带进宫给皇上。” 邱成安静静听着,忽然觉得这样也很不错。 如果长公主地位大不如前,那岂不是—— 他忘不了五年前长公主过来找他时泛红的眼睛。 漂亮的桃花眼眼尾通红,盯着他,说让他帮小皇帝时,邱成安承认自己爱死了那种感觉。 对他来说,长公主曾经是天上月,可在那一刻他忽然发现,这月亮好像可以被自己攥在手心。 不过小皇帝登位后这种感觉就没有了,长公主漂亮的眉眼带着冷淡和不易察觉倨傲,邱成安有些后悔。 他觉得,如果登上皇位的是别人,那此刻,可能这位漂亮的公主已经被他禁锢在了府里。 这种可能光是想想就让人心头火热。 小皇帝就这么死了……也挺好。 邱成安看向门口小皇帝身边的太监,扬起下巴:“去,既然皇上醒了,那你就进去通禀一声,让我们进去见见,也好放心。” 小太监顿了下,还是站着没动。 “将军,公主也在里面,如果皇上要见诸位,会让人出来通传,大家还是耐心等一等。” 其他人没说话,邱成安却瞪起了眼睛。 “你连通禀都不愿意就在这叽叽歪歪,怎么,你是不把我放在眼里?” 小太监一噎。 觉得大将军不好相与的名头真是名副其实。 “让开!” 邱成安挥手推开小太监,就准备推门进去。 一队侍卫赶了过来,拔剑守在门口。 “邱大人想要做什么?” 清透的声音响起,一道墨绿色的身影缓步走来,一直到站在邱成安面前,沉冷的气势能与他分庭抗衡。 “皇上还没召见,邱大人就要破门而入,真是好大的威风。” 邱成安蹙眉,声音不屑:“本官只是关心皇上罢了,你一个六品官,也敢来质问我?怎么,还没成亲就已经把自己当驸马了?” 两个侍卫押着一个浑身带血的宫女过来,使劲一推,那宫女跌到了邱成安面前。 邱成安嫌弃地后退一步,下摆却被那宫女抓住。 “将军,”青枝抬起煞白的脸:“救我,将军,救我。” 邱成安一脚把她踢开,看着谢璟玉。 “你这是什么意思?” 谢璟玉挑眉:“这话应该我问将军才对,这个宫女已经招了,她是将军的人,也是听了将军的命令,想要……谋害皇上。” 周围安静了一瞬。 邱成安气笑了:“放你的屁!” 谢璟玉不跟他对骂,长公主还在里面呢,太粗俗。 青枝察觉到邱成安阴沉沉的目光扫向她,吓得连忙摇头:“奴婢没说,将军,奴婢只说将军让奴婢教训教训皇上,让他不痛快,没说将军要害皇上。” 模样蠢到了极点。 谢璟玉抬手:“既然如此,先得委屈将军几日了。” 邱成安一脚踹向来抓他的侍卫,然后就要往紫宸殿内走。 却不想谢璟玉只一招就制服了他。 邱成安挣扎了一下,没挣脱,才惊觉谢璟玉的武功竟然比他要高很多。 那之前他跟自己打的有来有往的,是做戏给谁看? 谢璟玉卸了他的胳膊推给侍卫,目光看向殿内,“长公主。” 昨晚因为匆忙楚绾只随意穿了一身藕荷色的长裙,未施粉黛,肤色看着却更白了,白的晃眼。 她先是抬眼看了眼站在殿门口的大臣们,然后冲谢璟玉笑了下,最后看向邱成安。 下巴微抬,带着倨傲,确实没有与从前很不同。 邱成安双眼猩红:“公主,你就任由他这样对我?” 楚绾很看不上他这副样子,蛮横又无礼,还总是企图压她一头,仿佛这样就能证明什么。 她一点都不喜欢这个人。 楚绾失望的眼神让邱成安愣住,他喃喃:“公主……” 谢璟玉蹙眉,手一扬:“带走!” 第240章 声名狼藉长公主19 谢璟玉把大部分的事都揽了过去,楚绾反而不那么忙,整日在宫里陪着小皇帝。 小皇帝的疹子已经退的差不多,就是还有些蔫蔫的,黄樱被放了出来,每天变着花样给他做吃的,想让他多吃些东西。 第三天晚上楚绾出了趟宫,把谢璟玉从衙门带出来一起吃晚饭。 楚绾看着他瘦了一圈的模样,蹙眉:“这几日辛苦了,我会让府里的厨子每日把饭给你送过去,要按时吃。” 谢璟玉挑眉:“公主这是心疼臣?” 他干脆坐到楚绾身边,“确实有点累,公主让臣抱一下。” 邱成安在京城的心腹企图给边关送信,一方面企图扰乱军心,还有一方面是联络外夷,让外夷派军队骚扰边城,给朝廷施加压力放他出来。 先帝时起就重文轻武,朝廷得力的武将并不多,几个有战功的已经年过半百,所以邱成安才有恃无恐。 谋害皇上是大罪,更别说邱成安还勾结外夷。 说是抱,但其实是楚绾整个缩在他怀里,男人的怀抱很让人安心,楚绾伸手环住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那些信公主想怎么处理?” 谢璟玉嗅着她发间的清香,问。 楚绾勾唇:“明日早朝拿出来吧。” 也让那些朝臣看看,邱成安关的冤不冤。 马车驶入公主府时谢璟玉已经睡着,楚绾蹭了下他泛青的胡茬,没有叫醒他。 要对付邱成安必须要快,在他和他的人反应过来前就要把所有证据都搜集到位,索性边关那边严宏也传回来消息,有邱成安暗地里与外夷勾结的证据,那三个邱成安在边关宅子里的女人也被押回京城的路上。 可以说,这几日谢璟玉忙的团团转。 楚绾用指腹蹭了蹭他的胡茬,觉得痒,准备收回来的时候被人握住。 谢璟玉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把她的手重新贴到自己脸上,刚睡醒的声音带着哑, “公主喜欢就多摸摸,不用顾忌臣。” 楚绾唇角抽了抽,又蹭了两把手回了手。 “醒来我们就去吃饭。” 谢璟玉没动。 楚绾挑眉看他,“怎么了?” 谢璟玉垂眸,“公主先去吧,臣回府整理一番再来。” 他语气幽幽:“这几日臣没好好打理自己,怕惹公主不喜。” 衣服也有些皱,在衙门时不觉得,这会儿谢璟玉觉得哪哪都不自在,之前在衙门时他真的忙晕了,忘了先看一眼自己现在的模样。 楚绾觉得好笑,她又坐回来托起他的脸认真端详片刻,在谢璟玉侧过脸唇角不自在地绷直时,仰头亲在他的下巴上。 “俊着呢。” _ 与邱成安勾结的人不少,他们碰头商量怎么捞邱成安出来,结果当晚枕旁就人放了一封信。 上面桩桩件件都是自己或贪污受贿或侵占良田或结党营私的详细记录。 自身都难保了,哪里还管的上什么邱成安。 于是乎在早朝上,谢璟玉当众拿出邱成安的罪证时,竟然无一人为他求情。 _ 邱成安在宫中安插眼线,有故意谋害皇上,贪赃枉法,勾结外夷,死刑。 但念在他曾经的功绩,改为流放。 就在他那几个外夷妾室进京后,连囚车都没下,直接跟着邱成安去了流放之地。 离京前邱成安想要见楚绾一面,他怕自己再不说出自己的心意就再也说不了了。 却不想来的是他最不想见的人。 谢璟玉就那么站在那里,淡淡看着他,邱成安却无端有一种他在对自己炫耀的感觉。 炫耀他赢了。 炫耀最终站在长公主身边的人是他。 邱成安脸色铁青,憋出一句:“你别得意的太早。” “长公主身份尊贵,现在看你有副好皮囊选你做了驸马,等过几年,长公主说不定就厌了你,到时候你哭都没地哭。” 谢璟玉眼眸瞬间变得危险。 半晌,他轻笑一声:“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他不会给公主机会厌弃他。 _ 在新年的前一个月,长公主与诚恩侯之子谢璟玉大婚。 在处理了邱成安的案子后,小皇帝已经朱笔御批,封谢璟玉为从四品大理寺少卿,升官的速度不可谓不快。 但没人在敢说他是小白脸,尤其是在他奉旨查抄了十几个官员府邸之后。 大家都在背后叫他“玉面修罗。” 长着最白的脸,干最狠的事。 大婚这天盛京城的主街道都挂上了红绸,装扮的喜气洋洋。 两旁都是看热闹的百姓,人声鼎沸,不时会有一把糖果或一把铜钱撒下,欢呼声谈笑声推搡声更烈几分。 章演站在人群里,仰头看着穿着喜服的谢璟玉骑着马从他面前走过。 “公主和驸马真是郎才女貌,登对的很。” “是啊,要我说,不愧是长公主,眼光就是好,驸马不仅长得俊,官也当的好。” “年纪轻轻就是从四品,年轻有为!” 谢璟玉路过没有看章演一眼,反倒是章演死死盯着谢璟玉的背影,眼底带着嫉妒和愤恨,像在看仇人一样。 被关的这些日子他把能说的不能说的全都说了个遍,重生以来处处受挫,反倒不如上一辈子过得好。 哪怕章演不想承认,可他心底知道,他后悔了。 就算被说小白脸又怎么样?出入有仆从,非山珍海味不吃,非绫罗绸缎不穿,那日子遥远的就像是他做的梦一样。 而且…… 耳边的夸赞声还在继续,都是在说长公主与谢璟玉多么登对,谢璟玉多么厉害,竟然没有一个人像骂他一样骂谢璟玉是小白脸。 _ 谢璟玉往喜房走的时候脚步虚浮。 并不是他喝多了酒,而是想到长公主就在这里等着他,他就有一种不切实感。 “嘎吱”一声推开门,看到坐在床边同样穿着喜服的公主,谢璟玉才觉得自己的心落在了实处。 他捏了捏手心迈步走过去。 “怎么没有换衣服?” 他伸手给楚绾摘着头上的首饰,“戴这么长时间,公主脖子该难受了。” 确实有些难受。 楚绾伸手在脖子上揉了揉,唇边绽着一抹笑。 “可是我想等驸马。” 谢璟玉动作一顿,抬眸看她,黑眸中渐渐有暗色凝聚。 第241章 声名狼藉长公主【完】 “公主想等我,做什么?” 楚绾顺着他的力道抬头,内勾外翘的桃花眼带着蛊惑,“驸马说愿意一辈子做本宫的牛马,本宫当然是等着驸马来——” 后面三个字她说的极轻,却让谢璟玉的眼眸又暗了几分。 他低头凑近,却在贴上的前一秒起身,单膝跪在地上,一手托起楚绾的脚,为她脱去鞋袜。 动作很慢,很轻。 等莹莹如玉的脚出现在自己面前,谢璟玉盯着看了几秒,动作忍不住大了几分。 楚绾眨眨眼,觉得有些不对,想要抽回自己的脚,却被谢璟玉用力一扯,整个人惊呼一声从榻上跌进他的怀里。 “臣,先伺候公主沐浴。” 白玉池子里雾气袅袅,楚绾脸颊染着薄红。 她没想到谢璟玉说的伺候她洗澡就真的只是洗澡,明明她都看到谢璟玉鼻尖上的汗珠了,眼睛也红的像要吃人,却还是仔细认真伺候她……沐浴。 修长的手指笨拙又认真,偶尔洗到哪里时楚绾忍不住难~耐地动了动身体,她想说,这个澡不洗也罢,又想让谢璟玉先出去,可对上他的黑眸时,楚绾忽然改了主意。 “驸马。” 她轻声开口。 在谢璟玉看过来的时候一把把他也拽进池子里。 红色的喜服在池水中颜色迅速变深,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谢璟玉的脸颊,以及额前的碎发。 楚绾伸手把他束发的金冠摘下来。 “怎么好只让驸马帮我,本宫洗好了,也来帮帮驸马。” 池水中,温度好像又升高了几分。 _ 等两人从池子里出来,身上都是湿淋淋的,分不清是水还是汗珠。 谢璟玉扯过一旁的布子随意擦了擦,然后又拿起另一条干净的裹住楚绾,打横抱起大步回了床榻。 布子下,楚绾未着寸缕,雪白的肌肤在龙凤喜烛中镀了一层暖光,桃花眼被热气熏的眼尾发红,此刻要闭不闭,带着一丝羞赧。 谢璟玉就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公主……” “臣可以上榻吗?” 这是每个驸马成亲前都要学的礼仪,未得公主招见不得入公主的院子,行夫妻之礼时需得时时刻刻询问公主的意见,就连公主的床榻,也得经过公主的同意才能上。 谢璟玉学的很好,他甚至又单膝跪在地上,语气谦卑恭敬到了极致。 “公主,臣……奴才,可以上公主的床榻吗?” 楚绾磨了磨牙,干脆伸脚登在他的胸膛,下划,感受到已经起来的东西后,研磨了几下。 “今日本宫乏了,你先退下吧。” 谢璟玉一顿,在楚绾自己忍不住笑出声时磨了磨牙,“可是奴才进来前,嬷嬷叮嘱过奴才,要好好侍奉公主。” 说完,他倾身而下,压、了过来。 床幔不知何时放了下来,只从缝隙中可以窥探一二,最上方的合欢花垂着明黄色的流苏,摇摇晃晃了一晚。 _ 第二日两人要进宫谢恩。 楚绾觉得自己刚合上眼就要起来,痛苦地躺在床榻上,不想动。 谢璟玉让进来伺候的丫鬟先出去,自己抱着楚绾慢慢给她穿衣,尤其是套肚兜时,红色的锦绳绕过白皙的皮肤,打结。 谢璟玉不受控制地在她后背亲了又亲。 楚绾痒的厉害,笑着推他,“快点,一会儿该误了时辰了。” 谢璟玉哑着声音:“公主,臣快不了。” 楚绾:“……” 磨磨蹭蹭到了宫里已经不早了,小皇帝早早就在紫宸殿里翘首以盼。 黄樱已经是他身边的大宫女,见状知道皇上等的着急,抿唇轻笑。 “皇上,公主应该就快来了。” 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了通禀的声音。 小皇帝立刻坐回到位置上。 “宣。” _ 章演被推到门外外头,下一秒,紧闭的门再次打开,一个破包袱紧跟着扔了出来。 “拿上这两件衣服快滚。” 堂弟语气很凶,眼底的蔑视明显。 四周有听到动静出来了看热闹的,不时对他指指点点。 章演臊红了脸。 他咬牙:“我劝你不要太过分。” 堂弟冷哼:“这句话同样送给你,还有,心气别总是那么高,没人欠你的。” 门重新被重重关上,章演难堪地捡起地上的包袱离开。 他不想起早贪黑地劳作有什么错?汲汲营营争那几个铜板能干什么?他不拿钱请朋友吃饭,那些人怎么会给他门路? 章演觉得除了父亲,家里其他人简直肤浅的可笑,总是歇斯底里跟他说他又偷偷拿了多少钱去花,包括他的母亲。 摇了摇头,“道不同不相为谋。” 也好,只希望以后他重新站在高位,这些人别闻风过来巴结他才好。 章演整理了下自己,开始盘算自己该去找谁帮他合适。 _ 成亲后一个月就是除夕。 楚绾跟谢璟玉吃了年夜饭就坐在暖阁里守岁。 暖阁里炭火很足,楚绾就穿着薄衫躺在贵妃椅上看书,谢璟玉坐在她旁边,一个人下棋,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安静做着自己的事,气氛却格外和谐。 一只圆滚滚的狸花猫探头探脑跑进来,在侍女发现驱赶前它快速跑到了楚绾跟前。 “喵~” 小家伙很有灵性,知道这里是谁说了算,一骨碌躺到楚绾身边,翻起肚皮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楚绾伸手在它肚皮上摸了两把。 这小狸花是在楚绾成亲后的第三天跑进府里的,但是瘦的不成样子,又是下雨天,可怜兮兮地,楚绾一时心软,就把它养在了府里。 撸了一会儿小狸花已经舒服地呼呼大睡。 “做只猫咪也不错。” 楚绾感叹了一句。 谢璟玉抬头,黑眸带笑:“好啊,下辈子你做猫咪,我养你。” 楚绾想了想,说:“那也不错,你要是养我记得给我做一个舒服的小窝,我喜欢躺在里面晒着太阳睡,一个星期帮我洗一次澡,偶尔做错了事,你不许凶我,每天回来都要抱抱我亲亲我,还有,除了我,不许养别的猫!” 谢璟玉笑着点头:“记下了。” 炭火发出一声噼啪地轻响,谢璟玉放下棋子坐过去,楚绾靠在他怀里,两人不时低声说几句。 最里面,熟睡的小猫咪晃了晃尾巴。 _ 春猎。 楚绾没有坐马车,而是骑着马与谢璟玉说笑。 周围士兵肃着脸,时刻注意着旁边的动静。 这次五品以上的官员都可携家眷参加,队伍很长,说说笑笑特别热闹。 忽然侍卫眼眸一凝,提刀抵住冲过来的一个人。 “公主,公主是我,我是章演。” 章演动弹不得,只能张嘴喊。 “公主,我是章演!你看看我,我这次是来跟你回府的!” 几个士兵对视一眼,分出两个迅速架起他往林子里走,不让他大喊大叫冲撞了贵人。 “放开我,我找长公主,帮我给长公主带句话,就说章演有重要的事告知公主。” 章演后悔了,悔的肠子都青了。 这一个月他处处碰壁,别说受贵人提携,他连贵人的面都见不到。 守在从前常去的酒楼外,见到曾经交好的好友,不等他上前就被对方的小厮拦住。 他现在还记得好友看过来的眼神,疑惑,了然,不屑。 什么话都没说,却像是已经说了这世上最难听的话。 章演身上没有银子,一日两日还好,第三日他实在饿的受不了偷了个包子,被人抓住打了个半死。 这辈子他倒是不用被骂小白脸了,可日子苦的,他半夜都能哭醒。 然后吵醒破庙里的其他人,再次换来一顿打。 这日子他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他怀念被人叫小白脸的日子,怀念公主府的一切。 “有事找长公主?你一个乞丐,能有什么事?快滚听到没?” 士兵说完,见他身上衣服寒酸,顿了顿,扔给他一个铜板。 “自己买个包子吃,快滚!” 章演从地上爬起来,“求求你了,你就去跟长公主说章演找她,长公主一定会见我,是重要的事。” 见他说的信誓旦旦,两个士兵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反身回去,另一个在这看着他。 章演蹲在地上摸索着把那枚铜板捡起来揣进怀里,士兵就那么看着他,“你要是敢骗我们,别怪我不客气!” 随便去贵人面前回话弄不好也是要挨罚的,他们见这人虽然看着落魄,但细皮嫩肉的,言语间信誓旦旦,怕真有什么大事要说。 很快,去禀报长公主的士兵回来了,他一回来就把章演踹到地上。 “什么章演王演的,长公主都没听过!” 章演被提溜起来,士兵从他怀里把那枚铜板掏出来后朝他“呸”了一口。 “差点害死我们,赶紧滚,再敢跟上来打折你的腿!” 章演好半天爬不起来。 长公主怎么会没听过他,他是礼部尚书的嫡子,是曾经京城的才子,皇上想要给长公主选驸马时还曾下旨让他进宫。 长公主怎么会不认识他。 春猎的队伍还在缓缓行进,队伍里的人鲜衣怒马肆意人生,与趴在草丛里挣扎狼狈的人割裂成两个世界。 “公主。” 谢璟玉黑眸温柔,“要和臣比一比吗?” 楚绾回头看着他笑,“好啊。” 光晕下,两人的身影被拉的很远很远。 第242章 小猫妖1 “我的腿一定断了。” 她跟小蛋糕吐槽,发出的声音却是“喵喵喵。” 大雨倾盆,一只小橘猫拖着一条断腿艰难前行,小身板被雨水拍打的摇摇晃晃,身后一条长长的血印子很快被冲刷干净。 “奶奶的,那个死变态,老娘要他死!” 她嘴里放着狠话,小脑袋抬起来四处看了看。 必须快点找个避雨的地方。 小蛋糕也很着急,它的电子眼一闪一闪,很快锁定了一个地方。 【宿主,前面有个老小区,门口的保安亭下可以避雨!】 楚绾也看到了,她咬牙往那边爬去。 _ 时聿做完值日准备回家,外面已经下起了瓢泼大雨,他从书包里拿出伞。 “哎,时聿,你带伞了?太好了,快先借我,要是冒这么大的雨回去,我非淋感冒了不可。” 班级的王诗诗眼睛一亮,过来就要伸手拿走他的伞。 时聿面无表情躲开,然后撑伞走进了雨里。 “什么人啊。” 王诗诗伸出去的手僵住,嘴里嘀咕了一句。 雷阵雨说下就下,她也没看天气预报,不想淋雨就只能先在楼道口等着。 时聿有伞,但雨下的极大,等他骑着自行车到了小区门口,膝盖以下几乎都湿透了。 看了眼被淋的有些开胶的鞋子,他抿了抿唇,心情不太好。 所以在看到一只橘猫拦在他面前时,时聿只是用脚撑着地,面无表情地看着那猫颤巍巍爬过。 时聿转了下车头,准备绕开骑过去,小猫却忽然仰起头,冲他小声:“喵”了一声。 车子进了小区很快不见了踪影。 楚绾跟小蛋糕面面相觑。 楚绾:“你还记得他上辈子答应我什么吗?” 小蛋糕握拳,重重点头,【记得,他说要给你做最舒服的猫窝,让你每天都能晒着肚皮睡觉,还要把你宠成世界上最幸福的猫。】 【果然,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楚绾也重重点着小脑袋,“没错!” 刚说完,就感觉身子一轻,被人捞进了怀里。 一股淡淡的沐浴露香味包裹着她,虽然紧贴着她的衣服也湿漉漉的,但托起她的手掌很暖,驱散了她身上的寒意。 楚绾的立扬瞬间就变了。 “没错,我相信他!” 小蛋糕下机不再理她。 这个世界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楚绾的空间打不开了,她猜可能是这具身体太弱的缘故。 而且记忆很少,小橘猫从生下来到现在不过二十天,然后被一个变态逮住抓回家里折磨。 在原世界里,这会儿橘猫已经死了。 门打开又关上,楚绾被人轻轻放到了沙发上,随后宋聿拿了一个吹风机过来,给她吹毛。 吹风机声音很大,吹出来的风很小,楚绾撑着脑袋环顾一圈,对少年的贫穷有了一个新的认知。 小小的巴掌大的橘猫,整整吹了半个多小时才吹干,楚绾蹭了蹭时聿的手背,示意他也先去换衣服。 时聿没动,而是垂眸看着小猫那只被雨水冲刷的皮肉翻开的后腿。 楚绾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来,然后一顿。 这个伤需要尽快处理,可是—— 腿上不仅有刀子划出来的伤,还被人踩断了,想要治好估计要花不少钱。 楚绾垂着头,脑袋里想着不然就不治了,断就断吧,三条腿也不是不行。 脑袋被人点了点,楚绾扬起头,见少年把手伸到她面前,“舔我一下,我就给你治伤。” 面前的小猫歪了歪头,似乎不理解他说了什么。 时聿想到自己仅剩的二百块钱,不着痕迹松了口气。 他给过机会了,这看来是天—— 温热的小舌头快速舔过他的手心,仔仔细细,舔完之后用小脑袋顶着把他的手翻了面,开始舔手背。 意。 时聿闭眼,认命地起身。 第243章 小猫妖2 “时聿,怎么了?哇,好可爱的小猫。” 余欢对上橘猫圆溜溜的琉璃眼,兴奋地说了一句。 随后就看到了时聿湿透的裤腿,连忙侧身让他进来:“我妈煮了汤,就准备等会儿给你送过去呢。” 时聿摇头,“叔在吗?” 余欢爸爸听到声音过来,“怎么了小聿?” 时聿的眉眼依旧没有波动,但在长辈面前并不觉得倨傲冷漠,反而有种乖仔的感觉。 “余叔,你能不能先借我点钱。” _ 出租车里。 时聿垂眸盯着怀里的小猫,唇线绷直,脑子里想着周末要去哪里打工把借的钱给余叔还上。 还有,三千块……不知道够不够。 出租车直接停到宠物医院门口,医生从时聿手中接过小橘猫时没忍住看了时聿一眼。 这伤一看就是被虐待的。 这么想着,见小橘猫被他抱住前还在蹭着少年的手,又觉得不是,最起码应该不是面前这少年干的。 被割开的皮肉需要处理,踩断的腿也需要拍片子,医生在诊室大概检查了下,就开了三张单子让时聿去交费。 时聿在心里默默算了下金额,心里暗松了口气,最起码一开始的缴费是够了。 至于后期——他可以打工赚。 小蛋糕给楚绾屏蔽了痛觉,所以即使伤口看着很恐怖,楚绾全程也是乖乖的,不躲不叫,巴掌大的小猫这么懂事,让给她处理伤口的医生心都化了,一边处理一边用夹子音哄她。 时聿交完费过来,抿唇看着。 察觉到他过来,小橘猫的脑袋立刻转过来,雾蒙蒙的猫眼眨也不眨地看他,嘴里不时发出细碎的“喵呜”。 “乖,主人现在还不能抱你,姨姨先给宝贝治伤,好不好呀。” 宠物医生声音嗲嗲的,生怕声音高了吓到小猫。 等处理了伤口拍了片子,医生抱着被绷带缠住的一小团,告诉时聿小猫需要住院。 时聿点头,转身去交了住院的费用。 少年身上的衣服已经半干,校服裤子皱巴巴地贴在腿上,白色的球鞋踩在地面时还有“噗呲噗呲”的水声,他走到窗口,给小猫充了一千块的住院费。 离开时,宠物医生问:“对了,你给猫猫起名字了吗?” 时聿抿唇,跟楚绾的眼睛对上。 “小东西。” 楚绾:? 时聿:“就叫小东西。” 接下来楚绾就留在宠物医院,她能感觉到自己的伤在渐渐好转,可是后面整整两个星期她都没有再看到时聿。 小蛋糕告诉她时聿放学后去打小时工,周六周天要去做兼职,每天到快十二点才能回家,抽不出空来看她。 想到因为自己时聿才背负了三千的巨债,楚绾蔫哒哒地躺下,用两只小前爪捂住眼睛。 片刻,头顶忽然被人摸了一把。 时聿捏了捏她的前爪,又揪了下她的脑袋,去窗口续费。 依旧是一身校服,背脊挺直,清冷地拒人于千里之外。 楚绾:“我知道了,他肯定是个学霸。” “也有可能是个学神。” 上课随便学学就会,参加各种竞赛,是校领导和老师心里的小宝贝。 小蛋糕难得没接话。 医生告诉时聿再住两个星期就差不多可以接走。 “腿后期可能会有些影响,但小东西还小,好好养着会恢复的很好。” 时聿点头,又在楚绾头上摸了一把。 “过两个星期过来接你。” 楚绾撑起身体“喵呜喵呜”使劲蹭着他的手。 “呦,这两个星期多少人逗它小东西都爱搭不理的,这是知道你是它主人,舍不得你呢。” 医生在旁边笑着说。 时聿闻言唇角也弯起一抹浅淡的笑。 冷冽冰雪消融,煞是好看。 楚绾没忍住又在他手心舔了两口。 等再过两个星期,时聿来接她回去时,楚绾已经可以用三条腿敏捷地蹦蹦跳跳了。 依旧是那个老小区,生锈斑驳的防盗门,但客厅里多了很多东西。 时聿试探着把她放到猫爬架上,楚绾爪子不受控制地伸出来,开始在上面磨。 见她喜欢,时聿让她自己玩会儿,然后开始弯腰整理摆在茶几上的冻干猫条羊奶粉还有猫粮。 这都是他查到的,小猫要吃的东西,网上说橘猫是大胃王,很能吃,也容易吃成小卡车。 时聿回头看了眼瘦的硌手的小猫,脑袋里想象了一下卡车的模样,唇角抽了抽。 时聿晚上给自己熬了粥,然后热了馒头倒了点酱菜,又给楚绾泡了羊奶粉,往里面放了一点点提前泡软的猫粮。 时聿一开始把猫碗放在地上,见橘猫一脸嫌弃扭头傲娇的模样,福至心灵。 又把猫碗放到茶几上。 小东西这才勉为其难吃了起来,一边吃还一边盯着他的馒头和酱菜,时聿戳了戳她, “你不能吃这些。” 时聿揉了揉小东西的脑袋,把她按回泡着羊奶的碗里。 时聿把小东西抱到猫窝里就去睡,家里就他一个人,他向来没有关卧室门睡觉的习惯,所以等早上呼吸困难睁眼看到盘在自己脸上的橘色猫团时还有点懵。 “小东西?” 楚绾“嗷呜”应了一声,身体绷直伸了个懒腰,尖尖的指甲从前爪冒出来,睡意朦胧地扭头看他。 等时聿洗漱好去上学的时候,就看到橘色猫团重新团在他的枕头上,睡得正香。 少年抿了抿唇,忽然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爱叫猫主子。 —— 学校的天台上,几个女生坐在那里朝下看,王诗诗忽然说:“婧彤,你不是想找个人刺激周季吗?喏,你看底下那个行不行?” 柳婧彤随意朝下瞥了眼。 卡点到学校的少年步伐依旧不慌不忙,黑色的碎发垂落在额前,面上是生人勿近熟人一个没有的清冷。 “时聿可是咱们学校公认的校草,要是能把他拿下,让他对你死心塌地,周季还不得醋死。” 第244章 小猫妖3 不重要。 下课,柳婧彤走到他面前还没说话,时聿就站起身。 柳婧彤:“你干嘛去?我和你一起。” 时聿没理她,径直朝男厕走去。 柳婧彤:“……” 王诗诗凑过来:“瞧见没,他就是这副拽样,高岭之花,啧,不好摘,要不婧彤你还是换个人吧。” 柳婧彤轻哼:“换什么?等着吧,不出一个月,我准把他追到手。” 王诗诗瞧见她眼里的势在必得,勾了勾唇。 周季那个公子哥可不是好惹的,他和柳婧彤闹了别扭不说话,要是这时候柳婧彤跟时聿走的近一点,周季还不得气的打时聿一顿? 上次下那么大的雨时聿都不把伞借给她,害她发烧请了整整一个礼拜的假,这仇她非报回来不可。 等时聿再回来,他的同桌就换人了。 柳婧彤家跟学校董事会有些关系,只要不是犯什么大错老师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柳婧彤抬起手笑的甜美:“嗨,同桌。” 时聿坐到座位上,用笔画了一条三八线。 柳婧彤气的磨了磨牙。 到了放学,时聿刚出校门就被拦住,柳静彤红着眼睛:“时聿,我脚扭了,你能送我回家吗?或者先扶我去医务室也行。” 时聿看了她一眼,戳穿:“你揉的膝盖。” 然后车头一转头也不回扬长而去。 柳婧彤在后面气的跺脚。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她身边。 “上车。” 周季冷冷看着时聿离开的方向,对柳婧彤道。 柳婧彤脚也不疼了,对着他翻了个白眼:“谁稀罕上你的破车。” 然后也转身离开。 周季握着方向盘的手攥紧。 _ 时聿今天十二点多才回去,欠余父的钱还没还上,余家也不富裕,他想尽快把钱还给人家。 用钥匙开锁推门进去的时候时聿顿了下,屋子里客厅亮着暖灯,一只橘色的小猫在开门的瞬间一跛一跛地朝他扑过来。 “喵呜喵呜。” 时聿自己翻译:人,欢迎回家。 他的心忽然就暖了一下,然后就做出了一个他想起来都想邦邦给自己两拳的丢人动作。 伸手抱起围着他脚打转的小猫,他学着宠物医生的夹子音说:“乖宝宝,我打猎回来啦~” 在小橘猫猛地转头与他对视时,时聿捂脸。 随后又想到面前的是一只小猫咪而已,不丢人不丢人。 于是时聿干脆两手提起猫咪,在它肚皮上猛地吸了两口。 在泡羊奶粉的时候,时聿还在想,原来这就是吸猫的快乐。 真的……好快乐啊。 睡觉时楚绾跳上猫爬架,被时聿一把抱在怀里。 “小东西,跟我一起睡。” 楚绾被他放在枕头边上,怕睡觉压着她的伤腿,时聿特意给两人中间空出了点距离。 睡前又贴着肚皮吸了一口,在细细的爪子拍到他脸上后,时聿捏起爪子在粉呼呼的肉垫上也亲了几口。 “宝贝~睡觉了。” 楚绾仰躺着,脑海里是小蛋糕疯狂的笑声。 - 周末图书馆。 时聿翻找着有关养猫咪的书籍,小东西这段时间胖了很多,抱在手里软绵绵的,就是挑食,很多东西都不吃,猫咪娇气,一个弄不好很容易出现应激尿闭之类的毛病,他想好好学一学怎么养猫。 “时聿,好巧。” 柳婧彤陪朋友过来图书馆,原本还觉得无聊,等看到一个极像时聿的背影时,她起身跟了过来。 还真是。 她觉得这就是缘分了。 时聿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把刚刚找到的书拿到手里就准备离开。 “时聿。” 柳婧彤伸手拦住他,漂亮的杏眼带着丝委屈:“你是不是讨厌我?” 时聿不耐烦:“你想干什么?” 他不记得自己跟面前的女生有过什么牵扯,从高一入学到高三,时聿唯一会说几句话的就是隔壁班的余欢。 “同学遇到了打招呼不是正常的?你干嘛总是对我爱搭不理的。” 柳婧彤有些不高兴,“你也太没礼貌了。” 时聿点了下头:“你好。” 然后绕过她走了。 柳婧彤咬牙跟在后面,她就不信了,这人真就是这么冷冰冰的。 时聿在小区门口停下,他蓦然转头看向身后的人,冷声:“你到底要干什么?” 柳婧彤看了眼破旧的小区,想到班级里传的时聿家庭贫困每天在外面做兼职,她忽然想到一个可以和时聿拉近距离的办法,笑起来。 “时聿,我表姐开的西餐厅正招人,时间灵活待遇也好,你要不要去试试?” 时聿面无表情,他不相信柳婧彤跟他一路就是为了给他介绍合适的兼职这么好心。 “我没骗你,你跟我加上微信,我把她推荐给你,你形象好又有经验,肯定没问题。” “你想用我气周季。” 时聿说的肯定,在柳婧彤面上出现被戳穿的僵硬时,他冷冷地评价:“无聊。” 这个老小区已经四十多年,处处透着从前的影子,背脊笔挺尚且稚嫩的少年迈步进去,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发着光。 柳婧彤顾不上生气,甚至有些看呆了。 他真帅。 柳婧彤想,在这一刻,什么周季,早被她忘到了九霄云外。 _ “小东西,哥哥回来啦。” 时聿推开门,一道橘色的身影冲向他,时聿弯腰伸手一捞,熟练地在猫肚子上亲了几下。 粉嫩的爪子。 嘴。 时聿一处也没放过。 直到小猫受不了小爪子一直推他,他才遗憾放手。 “哥哥晚上不出去,陪小东西玩好不好?” 他翻出一个逗猫棒,在楚绾面前晃。 楚绾:“……” 她的猫眼瞪大,爪子兴奋地在地上踩,瞅准时机扑了上去。 小蛋糕上线看了一眼,它很想问宿主一句:【还记得自己是人不?】 做猫要不要这么投入? _ 柳婧彤觉得自己心态发生了转变。她不再单纯的想利用时聿气周季,而是被时聿吸引,真的想要做他的女朋友。 时聿那样冷漠人,要是真的喜欢上一个人一定很热烈。 她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那头的女人听到她愿意免一年租金,想也没想就同意了。 “明天早上我就给他打电话,叫他不用来了。” 第245章 小猫妖4 “喂。” “能问问您原因吗?” “好,我知道了。” 楚绾动了动耳朵,轻巧地跳下床也去了客厅。 时聿安静坐在沙发上,垂头不知道想些什么。 “喵呜~” 少年没动。 “喵?” 少年唇角微勾。 等橘色的小脑袋蹭到他的腿上,时聿一把把猫抱进怀里。 “最近一段时间小东西没有罐头吃了。” “也没有冻干。” “喵……” 没有就没有,楚绾趁他又吸自己肚皮的时候用爪子拍了拍他的脑袋。 小橘猫的爪尖点缀着白,时聿捏住亲了亲,“要是想吃也不是不行,小东西主动亲哥哥一下,哥哥给你买。” 在他脸凑过来的时候,楚绾扭头。 不吃不吃,没钱猫就不吃了。 时聿强行亲了过去。 “好,看在猫猫这么主动的份上,哥哥给你买。” 楚绾被他抱在怀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撸毛,过了会儿,泡好的羊奶粉放到茶几上,时聿把窗户都关好以后,换了衣服准备出门。 “喵呜~” 干嘛去? 楚绾追到他脚边咬他的裤腿。 不是被开除了吗?她现在耳朵贼灵,手机里那个女人说重新找到了一个每天都能去干的,所以让他不用去了。 时聿弯腰捏了捏她的耳朵。 “乖,哥哥一会儿就回来。” 等他离开,楚绾趴在猫爬架上觉得沮丧,自己现在什么都做不了,还得靠时聿养着,让他本就贫穷的生活更加贫穷。 哎。 距离这里十公里的地方,一只标准哈士奇长相的狼迅速往这里跑着。 “嗷呜~” 就在不远处!他都看到了!小公主漂亮的橘色毛发在太阳下发着光,晃的他的眼睛都睁不开了。 跟他并行的是一只雪白的兔子,闻言人性化地睨了他一眼。 大野什么都好,就是strong,真是让兔受不了。 “嗷呜……嗷呜……” 兔子跳起来蹬在他头上。 闭嘴闭嘴!叫这么大声是准备把人引过来吗? 还有,他们是不是不该这么偷跑出来,她,她有点害怕。 strong……不是,大野不听,并且跑的越来越快。 于是在经过闹市时,从天而降的网兜把他罩住。 小灵吓得抖了一下,立马转身撒丫子跑远了。 一边跑一边安慰自己,她这可不是没义气,而是要回去搬救兵。 “嗷呜~” 撕心裂肺的狼吼传来,小灵胖乎乎的腿都跑出了残影。 “警察同志,这是动物园的狼跑出来了吧?我就说,这不是那个什么狗。” 一身制服的警察安抚了围观群众,随后把大野放进笼子里带走了。 大野不敢置信,眼睁睁看着这些人把自己送去了动物园。 他! 动物园! _ 时聿下午五点多就回来了,浑身汗津津的,抱楚绾时,手心还有些发白。 楚绾心疼地拱了拱他的手。 “喵呜?” 怎么闹的? 时聿变戏法一样变出一块鱼干,在她鼻子前晃了晃,然后又放到自己嘴边,作势要一口吃下。 楚绾用没受伤的那条后腿蹬在他手上,受伤的腿翘起,两只前爪扒拉着他抓鱼干的那只手,嘴里急切地“喵呜喵呜。” 时聿果然满足地笑起来,也不再逗她,把鱼干放到她面前,看她小口吃。 他周六周天有固定的兼职,从早到晚一天150,不过今天早上那家老板打电话来说是找了其他人,让他以后不用去了。 时聿又准备去找别的工作,运气不错的碰到了一家酒店做活动,需要穿着玩偶衣服在路口发传单,一天100,明天还有一天。 等楚绾吃完鱼干时聿起身准备洗澡,天气太热,穿了厚重的衣服在外面站了一天,身上全是汗。 楚绾见他进了卫生间,等水声快停了,她连忙跑进卧室去叼浴巾。 时聿出来时她正拖着长浴巾跑到门口。 “喵呜。” “小东西。” 时聿快速把自己擦干净,然后把她抱进怀里。 忙碌了一天,他抱着自己的小猫歪在沙发上,有些不想动弹。 楚绾眨了眨眼睛,把茶几上的书咬过来给他。 时聿看了一眼就闭上了眼睛。 楚绾歪头不解。 不看吗? 她以为学霸每次累了都会看书放松。 见时聿这么不理,她用爪子把书扒拉开自己看起来。 书页很新,看来自己猜的没错,时聿是那种上课随便听一听,笔记也不做就什么都会的好学生。 书还泛着一股刚印刷出来的味道,可以看出书的主人从拥有它的那天起就跟前翻它。 楚绾小爪子不停翻动着,仿佛整只猫都沉浸在学霸的世界里。 小蛋糕沉默地看着,电子眼里带着一丝……嘲笑。 在看到橘色小猫翻到某页,不可置信地用爪子揉了揉眼睛,又趴上去看书页最中间那只被画的活灵活现的王八时。 发出了震耳欲聋的笑声。 书被人从身子底下抽走,时聿揉了揉她蓬松的毛。 “别看了,小猫咪不用经历这种痛苦的事情。” 痛苦。 他说看书是痛苦的事情。 楚绾跳下沙发,找到时聿的书包,整只猫跳进去寻找真相。 最后大大的猫眼盯着一张数学卷子最上面的六十,发呆。 时聿莫名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他把试卷团吧团吧扔到一边,企图转移话题。 “哥哥给你买了蔓越莓味的冻干,去尝尝。” 楚绾被他抱走,视线还落在桌子腿下面的试卷上回不过神。 她看走眼了。 伴随着小蛋糕愈演愈烈的笑声,猫爪子拍到时聿的脸上。 时聿挑眉,在粉爪子上吸了一口。 又吸了一口。 第二天上学,时聿正一脸严肃地跟英语书大眼瞪小眼,一张纸条就从旁边移了过来。 柳婧彤: 要不要再考虑考虑,我表姐的店待遇非常不错的,我让她给你加工资,一小时五十,怎么样? 第246章 小猫妖5 随即又想到,这不是他的工资,而是他的卖身钱,时聿又兴致缺缺。 太抠了。 时聿这几天已经把柳婧彤的反常想明白了,高一开学那会儿,周家大少爷周季追柳婧彤追的轰轰烈烈,哪怕被学校领导和老师轮流教育好几次也不改,周家家大业大,开除是不可能开除的,干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两人的恋情是大家心照不宣的秘密。 时聿只是感兴趣的事少,不爱搭理人,并不是瞎子和聋子,前不久两人因为另一个女生吵架闹分手班级都传遍了,现在柳婧彤对他示好,什么心思他用脚指头想都知道。 无聊透顶。 柳婧彤见他理都不理自己,气的不行。 “时聿,你别太过分!” 时聿只有一句话:“离我远点。” 他没兴趣参与柳婧彤和周季的游戏,有那个时间,他还不如回去抱他的小东西。 下课,柳婧彤神色郁郁地跟着王诗诗她们出了教室,时聿的旁边坐了个人,他瞥了那人一眼,是正长了一脸青春痘的体育班长贺楠。 “时聿,你跟柳婧彤怎么回事儿?” 贺楠压低声音,“柳婧彤是周季女朋友,那位少爷脾气可不好,你最好离柳婧彤远一点。” 这是听到了什么风声好心提醒他呢。 时聿一顿,跟他说了句谢谢。 同时心里涌起烦躁,对柳婧彤的。 他讨厌麻烦,尤其是莫名其妙的麻烦。 等柳婧彤被人安慰好进来,对上时聿冷漠的视线,她脚步一顿,刚好起来的心情又落到了谷底。 轻哼一声,她坐到位置上扭过头,整整一上午都没有理过时聿,也不看他,模样一看就是在怄气。 但她忘了,时聿不是周季,周季会哄她,时聿却只会…… 漠视她。 下午时聿提前到了学校,他去找老师说想换座位,理由是现在的座位离黑板太远了,他近视了,看不清。 老师在他眼睛上扫了眼,“去配副眼镜。” 时聿掷地有声:“没钱。” 时聿的穷也是公认的。 老师一时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在下午第一节课前,时聿换了座位,坐到了右边第二排靠窗的位置。 柳婧彤快被气哭了。 她知道时聿是故意的,就这么讨厌她吗?她是什么让人很烦的人吗? 趴在桌子上小声哭了一节课,王诗诗下课就去找了周季,告诉他时聿把柳婧彤欺负哭了。 周季轻嗤:“她不是喜欢那个时聿吗?这会儿被欺负了找我做什么?” 话是这么说,等下午放学,他还是让人把时聿堵在了厕所里。 时聿瞥了眼气势汹汹明显不怀好意的人,往前走了一步。 挡在他面前的人瞬间往后退了一大步。 在收到周季的瞪视后,那人凶狠地朝时聿龇牙:“你想干什么?” 时聿面无表情举起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洗手。” 上完厕所要洗手,这是应该的,那人悄咪咪看了周季一眼,然后往旁边挪了一步,把洗手池让出来。 不中用! 周季干脆自己上。 他走到时聿面前想要俯视他给他压力,却发现时聿竟然比他高,这让周季莫名不爽。 “认清楚自己的斤两!别肖想自己配不上的人。” “你劈腿怎么被发现的?” 周季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时聿抽出纸巾擦了擦手,“你不会没查过吧?听说是柳婧彤把你和别的学校的女生堵在了咖啡厅里,还泼了你一身咖啡……你没查过吗?” 周季:“……” 难道不是柳婧彤路过看到的吗? 时聿唇角向下弯起,眼里都是对他智商的怀疑。 在周季一脸懵中,时聿撞开他出了厕所。 转过弯,余欢在下面的楼梯探头往上看,见他出来,连忙跑过来。 “怎么样,他们没打你吧?” 余欢是无意中看到王诗诗去找周季的,她隐约听到了“时聿”“惹哭”这几个字,然后就赶紧通风报信告诉了时聿。 她放学就在楼梯间等着时聿,见周季一伙人勾肩搭背在时聿后面进了厕所,她就有不好的预感,打算等五分钟,时聿不出来或者她听到里面有吵闹的声音就立马去告诉老师。 时聿摇头,“还没谢谢你。” 余欢“诶”了一声,“谢什么。” 两人干脆一起回去。 到了门口,余欢有些犹豫地看他,时聿问:“怎么了?” 余欢不好意思:“我能去你家摸摸小猫吗?” 她也喜欢小猫咪,可是他爸不让养。 “上次见到你的小橘猫我就觉得可爱,你放心,我会轻轻抱的,不会弄疼它。” 门打开,楚绾蹦跳着到门口,她已经接受了自己这辈子就是一只普通的猫咪,但就算是普通猫咪,那也是世界上最可爱最聪明的猫咪。 这具身体还小小的跳不了很高,但时聿总会精准地接住她。 楚绾脑袋放到他肩膀上,看着跟在身后的余欢友好的“喵呜”了一声。 她记得这个女生,住在时聿对门,第一天就是她爸爸借了时聿三千块钱给自己看伤。 余欢:“哇,我觉得它应该是喜欢我。” 快让她抱快让她抱!!! 这段时间楚绾在时聿的喂养下小身体像吹起的气球,长短没怎么变,但圆滚滚的,橘色的毛蓬松柔软,在灯光下还隐约泛着点金色,手感贼好。 时聿又摸了好多下,“宝宝,让这个姐姐抱一下好不好?” 小橘猫很有灵性地朝余欢伸爪,抱住肉乎乎地一团,余欢满足了。 抱了一会儿她把小橘猫放到猫爬架上,看它爬上爬下,累了就往上面一滚,眨巴着水汪汪的猫眼看她。 等余欢伸手去摸,猫咪又快速躲开,像是在故意逗她玩一样。 余欢不由自主夹子音:“臭宝宝,跟姐姐回家好不好啊,真的可爱死了。” 她真的好喜欢! 时聿泡奶粉的动作一顿,见他的小东西还在用头蹭余欢的手,也不泡奶粉了,站起身过去抱起小东西,捏了捏她的小爪子,对余欢说:“我好像听到叔叔回来了。” 余父猫毛过敏,所以不许余欢养猫,余欢确实听到有开锁的声音,只能遗憾地又摸了摸楚绾的脑袋。 “姐姐下次过来给你带好吃的。” “喵呜~” 猫爬架上专门做了猫窝,但现在楚绾都是跟着时聿睡,她枕着时聿的胳膊,睡得四仰八叉,时聿脑袋凑近她,在她脸上亲了亲,也很快睡着。 半夜,时聿总觉得身边触感不对,他猛地惊醒。 只见身侧该睡着猫咪的位置蜷缩着一个少女,橘色长发盖住半个身体,全身粉白,睫毛浓密,猫耳猫尾,毛茸茸的尾巴圈住他的手臂,睡得正香。 时聿眼眸瞪大。 第247章 小猫妖6 果然是幻觉。 时聿松了口气,然后揉了揉橘猫的脑袋把它揽进怀里。 楚绾是第二天醒来才听小蛋糕说她昨晚变身了。 【……就那么砰地一声,巴掌大的橘猫就变成了一个猫耳少女……宿主,可漂亮了,哪怕你闭着眼睛还打呼噜,统都看出来是个大美女……】 楚绾过滤掉它话里的无用信息,反问:“时聿看到了吗?” 小蛋糕先是说了句看到了,然后又停顿了一下,尾音带着疑问:【或许,没看到?】 主要是时聿的反应有点奇怪,淡定的可怕,明明是猫咪大变活人,他却看了一眼就又睡了,过了一会儿还伸手把猫咪搬进怀里,要不是因为没看到,那这个少年心理素质强得可怕。 楚绾爬到猫爬架上,一边晒太阳一边想。 所以……她这身体到底怎么回事儿? 窗户外响起砰砰砰的声音,正在露肚脐舔毛的猫咪起身看去,一只兔子正用脑袋砰砰砰地撞着玻璃,大板牙若隐若现,肉乎乎的脸上写满焦急。 楚绾:“……” 这哪来的傻兔子? 小灵见自家公主只静静看着自己不说话,以为是嫌自己来的太晚让公主不满意了,一着急,干脆也不敲窗户了,直接破窗而入。 “公主,公主别急,小灵这就进来。” 楚绾瞪大眼睛,还来不及阻止,窗户就破了个大洞,紧接着傻兔子在自己面前又蹦又跳。 想到时聿辛苦一天才挣一百,傻兔子撞这么一下,好几百就没了,楚绾向小灵投去了死亡射线。 小灵欢快的跳跃慢慢停下,她顺着楚绾的视线看向破了的窗户,害羞的对对手指:“……公主?” _ 王诗诗来的比平时都要早,昨天下课她看到周季带人去堵时聿了,她迫不及待想看看时聿是不是被打的鼻青脸肿,或者因为被羞辱神情郁郁。 见她不时往时聿座位瞧,同桌的女生停下转笔,疑惑:“你看什么?时聿吗?” 王诗诗连忙收回视线,“没什么。” 女生轻笑一声,也没多说什么。 时聿长得好看,看他的人也多,所以刚开始老师排座位才把他排到了后面,省得大家上课的时候都不专心。 王诗诗这样不奇怪。 时聿是卡着点来的,见他没受伤情绪也没什么不对,王诗诗蹙眉。 周季怎么回事儿?他不是说最喜欢柳婧彤吗?自己都告诉他柳婧彤被时聿欺负哭了,难道他昨天带人去堵时聿,只是放了放狠话? 也太没用了吧? 时聿坐下前往她这边瞥了眼,眼里带着讽刺。 王诗诗微愣,没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直到课间操她被人拉到天台,跟着周季混的小太妹拍着她的脸问她跟柳婧彤说过什么,王诗诗才慌了。 第三节课老师都开始讲课她才回到教室,老师蹙眉:“都高三了还收不了心?不想听课就出去罚站。” 王诗诗掉头哭着跑开。 时聿把本子上的数学题画了个大大的叉,叹息了一声。 太难了,知识为什么不能自动钻进他的脑子里。 整个班级除了柳婧彤没人关心王诗诗怎么了。 下了课,王诗诗被老师叫进办公室询问情况,王诗诗不敢说是周季让人找她麻烦,只说是自己肚子疼耽误了上课。 等回了教室,王诗诗趴在桌子上“呜呜呜”地哭。 柳婧彤走过去,“诗诗,怎么了?” 王诗诗抬头,眼睛已经哭的通红。 “婧彤,周季他嫌我告诉你他约别的女生一起喝咖啡的事,找人警告我,还说,还说让我离你远点。” 柳婧彤一愣。 王诗诗继续说:“可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肯定是站在你这边的。” 柳婧彤当即起身,气势汹汹地去找周季为王诗诗讨公道。 王诗诗又扭头看了眼时聿的背影,咬牙,到底没过去说什么挑衅的话。 只在同桌兴奋地说:“时聿睡着了,他睫毛好长,比我的还长。” 的时候,低低说一句:“那又怎么样?他一点都不友善。” 柳婧彤和周季再次大吵了一架,之前还处于冷战的两个人仿佛彻底闹掰了,学校碰到都会互相转头看都不看对方一眼。 时聿对他们如何不感兴趣,只看着再次站在他面前的柳婧彤头疼。 “时聿,我跟周季吵架了,他威胁我,你能送我回家吗?” 时聿转身去找了老师。 “老师,柳婧彤说周季恐吓她,她不敢一个人回家。” 班主任的脸立马严肃起来,让柳婧彤跟她去办公室。 “不用了老师,周季应该就是嘴上说说,要不,让时聿送我回去就行。” 班主任点头:“也行,时聿——” 走廊里哪里还有时聿的影子。 今天时聿买了鸡胸肉、鸡肝、牛肉、猪肉、猪里脊还有虾仁,打算给小东西做个猫饭吃。 这段时间兼职赚的钱除了他和小东西日常零花,就只剩下五百块钱,还给余父后还剩两千五,小东西从回了家就一直喝奶粉吃猫粮,哪怕不时有罐头和冻干吃,也该吃腻了。 今天他想做点不一样的给它。 他想给小东西一个惊喜,却没想到回去后小东西先给了他一个惊喜。 打开门没有熟悉的橘色小奶包冲过来让他抱,只有一个破的漏风的窗户,还有地上的几滴血。 时聿盯着那几滴血足足半分钟才抖着声音喊:“小东西,小东西快出来。” “臭宝宝,别玩了,快出来。” 他快速在屋子里翻找了一圈没有看到那个橘色的小身影,然后快速跑下楼,开始在破掉的窗户附近找起来。 窗户的碎玻璃都掉在屋里,那就是有人从外面砸碎了玻璃,窗户破了个口子,猫咪的天性,时聿不敢想小东西从上面跳下来后的惨状。 他希望快点找到猫咪,又害怕找到。 第248章 小猫妖7 傻兔子看到她唇角的血也快吓死了,她只知道公主吞了内丹就好了,不知道吞了内丹会让人流那么多血。 楚绾用最后的意识对傻兔子说:“把,把血擦掉,带我,离开。” 她不知道要疼多久,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时聿放学回来要是看到这些一定会害怕。 她宁愿让时聿以为是自己贪玩从窗户跑了出去。 她不知道傻兔子带自己去了哪,也听不太清脑子里小蛋糕在说什么,疼痛让她下意识蜷缩着身体,她能感觉到皮肉撕裂,身体每一寸都裂开重组,视角也不停在发生变化,一会儿以人的视角看,一会儿又觉得周围的东西变大。 直到陷入一片黑暗里。 _ 时聿半夜才回去,他没找到自己的猫。 坐在客厅里,看着那个漏风的窗户,他面色发白,脑子里一遍遍想着小东西从这里掉下去的情景。 越想他心里就越揪着疼,越疼他又控制不住地去想。 自责为什么自己没有照顾好它。 要是今天没去学校就好了,没去学校那一切都不会发生。 余欢得知小猫从楼上掉了下去,也陪他找了很长时间,直到太晚了才不得不回去睡觉。 她看着时聿的脸色,把小猫如果真的掉下来可能已经不在了这句话咽了下去。 “时聿,没找到说明小猫还活着,受伤跑走了。” 时聿抿唇,“对,没找到说明它还活着。” 第二天一早时聿去物业那查监控,可那个时间段的监控不知道为什么是一片雪花,什么也看不到,他就只能继续在附近扩大范围找。 余欢上次去他家给猫咪拍了照片,她把照片做成宣传页贴在周围的几个小区里,希望见到小东西的人可以打电话联系他们。 时聿请了两天假,第三天去学校的时候他脸色差的可怕。 柳婧彤这两天又跟周季吵了一架,原因是周季生日聚会邀请了柳婧彤,却带了新女友故意在她面前晃。 柳婧彤哪里会受这个委屈,当即用饮料泼了周季一身,骂了声“混蛋”后转身跑开。 她决定再也不要理周季这个混蛋,除了家里有些臭钱,根本比不上时聿。 所以在时聿来了学校后,她红着眼睛出现在时聿桌前,问他:“你这两天怎么没来学校?” 时聿的同桌见状以为两人有情况,起身把位置让了出来。 班里的同学都看过来,有人小声蛐蛐这两个人是不是在交往。 有去周季生日聚会的人飞快分享着自己知道的信息,得知周季有了新的女朋友后,大家理所当然地觉得柳婧彤也会跟别人交往。 时聿这朵高岭之花谁都想摘,人都是视觉动物,柳婧彤想要赢过周季,跟时聿交往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时聿把书拍在桌子上,“滚。” 声音冰冷,神情满是不耐。 教室里静了静。 柳婧彤登时就哭了出来,“时聿,你吃炸药啦!我只是关心你,你怎么这么过分!” 她伸手想把时聿面前的书推到地上,被时聿一把按住。 “我也只是讨厌你,你怎么听不懂?” 时聿同桌知道自己误会了,连忙又坐了回来,早自习的铃声响起,给了柳婧彤一个台阶下,她咬了咬唇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按照平时王诗诗高低得讽刺几句,但今天可能是时聿的脸色太可怕,她动了动嘴,安静的坐在座位上没有说话。 时聿打开书,密密麻麻的文字看的他头晕,干脆合上书趴在桌子上。 他的心情很烦,小东西不知道跑去了哪里,到处都找不到,不过心里又抱着一丝希望,说不定是有人遇到它后把它救走了。 毕竟小东西那么可爱,谁会不喜欢。 _ 楚绾醒来是在一个冰球里,一个黑色寸头的少年坐在旁边正在打游戏。 楚绾伸手摸了摸冰球,掌心妖力在上面轻触了下,冰球裂开一道类似门的口子,楚绾从里面出来。 游戏又出现失败的界面,黑寸头少年气的想要摔手机,一抬头,见楚绾正笑眯眯看着他。 大野连忙站起来,“小公主,你醒啦。” “大野,你爷爷肯放你出来啦?” 随着内丹融入身体,这一世的记忆也随之而来,不仅空间开启,小蛋糕也给她发了原世界线。 建国后不许成精是大家玩的梗,实际上从古时候到现在,妖精是一直存在的,甚至在外敌入侵时,也有妖族现世,出着自己的一份力。 如今,很多无人区都是妖的领地,对人类来说难以生存的地方,对妖精来说却是如鱼得水的天堂。 不仅如此,很多妖喜欢热闹,也会在报备过国家特殊管理局后融入到人类社会当中,在很多项目上跟国家都有紧密的合作。 她这一世是妖族小公主,排行……三十五。 主要因为妖的生命漫长,她的妖父和母后已经三百六十岁,这么一想,好像……也还好? 不过妖族虽然寿命长,但到成年往人形转变时却十分凶险,楚绾不知道什么原因,转化成人时比其他人更凶险几分,内丹几乎粉碎,只能取出用妖族至宝温养。 又得知当初救过自己的人会有一劫,所以才会在内丹还没完全修复好的时候孤身跑去了人类的世界。 然后运气不好的遇到了变态。 大野站起身挠了挠头:“我爷爷闭关了,我偷跑出来的,嘿嘿,小公主你等等,我去叫人过来。” 说完他就跑了。 脑海里,小蛋糕说:【宿主,原世界里救过你的人就是时聿,在这个世界,时聿是一个男女主学生时期的炮灰,就是作为男女主的感情催化剂存在的,女主为了气花心的男主,故意找上时聿想要让男主吃醋,中间伴随着男女主的各种误会以及男主如何酷炫狂霸拽,让女主意识到男主才是最适合自己的人。】 【最后两人解除误会学会珍惜感情手牵手去上了大学。】 【而时聿……】 小蛋糕瞥了眼自家宿主的神色,硬着头皮说:【时聿因为被男主一时激愤下撞断了腿,不仅错失高考,更是落下了终身残疾,男主当着女主的面甩给时聿二十万,但背后却让人抢走了那个钱,时聿后半辈子过的穷困潦倒,而时聿这个名字,女主只在年老的时候笑着说给自己的孙子孙女听,并说……】 【奶奶年轻的时候跟你爷爷走过很多歪路,也因为一些不值得的人发生过争吵,但最后奶奶还是认清了自己的心。】 【已经变成老头的男主坐在花园的躺椅上,听着心上人说的话,唇角溢满温柔。】 小蛋糕说完就快速下线。 于是正带着人上楼的大野直直撞上了楚绾阴森的想要杀人的视线。 大野:“……” 不是,我已经跑很快了,公主怎么还是生气了? 第249章 小猫妖8 族叔原身是大象,也是妖族为数不多的善医者,楚绾和大野小灵他们小时候有哪里不舒服都爱找他。 不过族叔十几年前就去了人类社会,倒是好久没见了。 楚绾乖巧应声:“知道了蒙叔。” “蒙叔,拜托你跟我妖父说一声,我好了,不用他来了。” 在蒙叔似笑非笑的目光里,楚绾悻悻低头。 她妖父是头狮子,性格火爆,要是他来了,才不管三七二十一,绝对提溜着她就回了妖族。 楚绾现在可不能回去。 时聿还等着她呢。 小蛋糕告诉她时聿现在每天放学还在到处找她,而且柳婧彤跟周季又闹掰了,巴拉巴拉…… 而且她那算是不告而别,要不是当时情况紧急,她也不会干这种不地道的事。 还有那块玻璃,要换新的得好几百呢,时聿欠余叔的钱都还没还上,不能让他再雪上加霜。 大野也在旁边帮腔:“就是,蒙叔,有我在呢,你们放心。” 小灵这时蹦跳着上来,在楚绾面前从大白兔子变成了一头银发的少女,圆圆的眼睛嘟嘟唇,可爱的就像在二次元。 她翻了个白眼,带着股俏皮劲儿:“有你才不放心。” 蒙叔最后还是拨通了妖王的电话,在楚绾再三保证自己没事,并且一定会注意安全,也会马上去官方报备后,妖王才挂断了电话。 之后,楚绾对着蒙叔眨了眨眼睛。 “叔,我想去上学。” _ 体育课。 柳婧彤跑步摔倒,她起身看着膝盖破皮流血,眼泪都疼出来了。 周季就站在楼道的看台上,见她摔了下意识想要跑下去扶她,但在看到柳婧彤泪汪汪朝着身边人伸出手时,又停了下来。 眸色沉沉,一看就心里很不爽。 时聿没有理会柳婧彤伸过来的手,径直走向另一边,王诗诗小跑了两步把柳婧彤扶了起来。 “嘶——” 柳婧彤受伤的膝盖弯曲,脚尖轻轻点在地上,她看向体育老师:“老师,我受伤了,要去校医室。” 体育老师点头,让王诗诗扶着她去。 王诗诗刚要应,胳膊就被人轻轻掐了一下,见柳婧彤朝时聿的方向示意,连忙说:“老师,不行,我这两天胳膊疼,你要不找个男同学帮忙。” 说着,就对时聿示意他搭把手。 体育老师对时聿说,“那你帮忙把柳婧彤送去校医室。” 时聿压了压眉心。 他去教务处门口拉了个推快递的小车,让王诗诗把柳婧彤放上去,长70宽40的小车,柳婧彤抱腿蜷缩在上面。 下课铃在这时响起,被关了一节课的学生蜂拥着出了教室,柳婧彤就这么一路咣啷咣啷被时聿拉着去了校医室。 也像猴子一样被人看了一路。 校医正在跟着视频练习八段锦,见状吓了一跳。 “这是腿断了?” 时聿点头,“应该是粉碎性骨折。” “时聿!” 平心而论,柳婧彤长得很好看,大眼睛翘鼻子,唇瓣小小的,很符合当下大家对美女的认知。 但时聿并不喜欢她,不仅不喜欢,反而觉得厌烦。 他讨厌麻烦,也讨厌带给他麻烦的一切人和事,而像柳婧彤这种听不懂人说话只活在自己世界里的人他更是敬而远之。 时聿没理会身后柳婧彤叫他的声音,自顾自回了教室。 时聿走后没多久,周季到了校医室,他双手插兜斜靠在校医室门口,目光先是在柳婧彤受伤的腿上流连了一圈,在柳婧彤恼羞成怒瞪向他的时候,轻哼一声,痞里痞气地说道: “华佗,我牙疼,开点药。” _ “周季和柳婧彤和好了。” 同桌压低声音跟时聿分享着最热乎的八卦。 “有人看到他们在校门口的巷子里接吻。” 时聿转着笔,轻笑:“那可真是皆大欢喜。” 他觉得既然和好了,那柳婧彤总不会再来烦他,可事实证明他还是放心早了。 在下午第一节课下课后,周季吊儿郎当地进了二班的教室,拍了拍时聿同桌的肩膀,示意他让开一下。 班级的同学目光都看向他们,班长趁人不注意偷偷起身溜了出去。 周季他惹不起,但不影响他去搬救兵。 后排的柳婧彤抿了抿唇,她和周季和好后就把在时聿这受的委屈说给了周季听,周季当时捏着她的鼻子吃醋,质问她自己和时聿她到底更喜欢谁。 柳婧彤知道,周季这会儿过来是为了替她出气。 想了想,她还是起身走了过去。 “周季。” 她看了时聿一眼,叹了口气,“算了吧,我没事儿的。” 周季没理她,而是对时聿说:“你是不是很得意?” 时聿:“我得意什么?” 周季冷哼:“听说你爸妈在你小时候就离了婚,你是跟着你奶奶长大的,现在你奶奶死了,你每天放了学就得去打工,周末更是从早到晚在饭店端盘子……你又穷又自卑,在柳婧彤因为跟我赌气围着你转的时候,是不是满足了你的虚荣心?” 时聿指尖的笔也不转了,他满脸讽刺:“苍蝇在阳光下还会绿的发光,你怎么不捉几只回去养,这样它们每天嗡嗡喂嗡地围着你团团转,不是也满足了你的虚荣心?” “时聿!” 柳婧彤不敢置信,时聿竟然把她和烦人的苍蝇混为一谈,自己明明是过来帮她解围的! 时聿掀起眼皮看着周季,“你们能离我远点吗?每天这么能演,你们是准备考戏剧学院吗?” 周季忍无可忍,他猛地一拍桌子就要去拽时聿的校服领口,时聿拍开他的 手,眼看两人就要打起来,班主任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周季!你不在你们班待着,来二班干什么?” 周季指着时聿说了句:“你给我等着。” 然后起身准备往外走。 “天呐,这就是学校的学习氛围吗?这男生一脸要杀人的表情怎么回事儿?他是暴力狂吗?” 软呼呼的声音响起,楚绾迈步从班主任身后走出来,刹那间,整个班级都亮了几度。 “我不会因为刚转来不懂这油哥的规矩,因为左脚先迈进学校大门而被他打一顿吧?” 油哥—— 班级有学生忍不住笑起来。 别说,这称呼对周季来说还挺贴切的。 周季眼睛瞪起就要发火,却在见到女生长相的那一刻哑了声。 第250章 小猫妖9 向来被吐槽土的掉渣的清城三中校服穿在她的身上格外好看,天蓝色映衬着女生雪白的皮肤,青春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颜值,震的整个班级都安静下来。 班主任听到楚绾这么说,立刻看向周季:“还不赶紧走!” 时聿是听到楚绾声音的那一刻抬眸的,他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只觉得那个软糯的声音就跟个勾着一样挠的他心痒。 然而在看到女生长相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小东西失踪的前一晚,他以为自己是出现了幻觉,可看着除了发色不一样,少了猫耳猫尾的少女,他觉得自己的脑子嗡一下空白一片。 “大家好,我叫楚绾,之前一直在S市上学。” 楚绾已经做完自我介绍,班主任环视一圈,只有最后边那排还空着一个位置。 班主任有些犹豫,这个学生是校长亲自交到她手里的,并且暗中嘱咐她一定要好好照顾,是个有大背景的,那让楚绾坐最后一排就有些不合适了。 可其他同学都在座位上坐的好好的,也不能贸然就换位置。 楚绾仿佛看出了她的难处,主动开口:“老师,我坐后面就可以。” 班主任松了口气,“行,过两天我给你们重新排位置。” 楚绾乖巧点头,然后抱着课本往后走,路过第二排时,对上了时聿黑沉沉的目光。 她脚步一顿,弯起唇角对着时聿笑了笑。 时聿同桌戳了下他,“哎,新同学比柳婧彤还漂亮。” 时聿却没理他,只自顾自翻到课本最后一页,一个猫耳少女占满了整个空白页。 原来她睁开眼睛是这个模样。 楚绾坐到座位上,对所有看过来的视线报以友好的微笑,除了王诗诗和柳婧彤。 她对王诗诗探究的视线回一个不屑的眼神,仿佛在看什么藏在阴沟里的辣鸡。 而柳婧彤…… 楚绾狠狠瞪了她一眼,对她做了个挖眼的手势。 时聿同桌捧心回神,小声对时聿嘀咕:“新同学好可爱。” 瞪人的时候都可爱到爆炸。 时聿手一顿,忍不住回头看一眼。 楚绾察觉到他的视线,立马回看过去,猫眼笑眯眯的。 确实……很可爱。 时聿转过头,耳朵有点红。 一张纸条扔到柳婧彤的桌子上,是王诗诗扔过来的,柳婧彤打开,上面写着: 新来的怎么回事儿?凶巴巴的,咱们又没招惹她。 柳婧彤也感觉新同学好像不太喜欢自己。 她咬唇,回了一句: 算了,我都已经习惯了。 总有人莫名其妙不喜欢她,柳婧彤知道自己好看,找的男朋友也痞帅,因为这些不喜欢她正常。 她下意识忽略了自己刚看到楚绾那张脸时心底涌起的不喜,尤其她看到周季本来发怒看到楚绾后立刻哑火,还有楚绾前脚瞪她,后脚又对时聿笑眯眯的,那一刻,她对楚绾就有了厌恶排斥的感觉。 柳婧彤看到时聿面无表情转过头,觉得好笑。 这新同学未免太自信了,时聿连自己都不理,怎么会搭理她? 第二节课下了楚绾拿着课本走到时聿面前,时聿第一时间停下了转着的笔,抬眸看她。 “同学,我有几道题不太懂,你能给我讲讲吗?” 时聿同桌看看这个瞅瞅那个,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王诗诗凑到柳婧彤面前,满脸幸灾乐祸:“看着吧,等下时聿就该让她滚了。” 柳婧彤神色淡淡没有说话,但显然也准备看好戏。 时聿同桌在桌下用腿碰了碰时聿,生怕时聿说什么难听话让新同学下不来台,他甚至做好了准备,打算等时聿拒绝后自己请缨帮新同学讲题。 不料时聿点了点桌子,示意楚绾坐到前面空出来的位置上。 然后看着楚绾递过来的题,陷入了沉思。 楚绾也不催他,只坐在他对面笑盈盈地托腮看他。 这个视角跟她当猫咪时完全不同,而且她当猫咪时,时聿总是一见到她就笑眯眯的,除了亲亲抱抱举高高,还是亲亲抱抱举高高。 现在这样淡漠的时聿,与第一次见时也有些不同。 修长白皙的手指松松地握着钢笔,天蓝色和白色相间的校服穿的板板正正,低头看题时,黑色的碎发轻柔垂在额前,高挺的鼻梁侧面打下一层阴影,唇瓣很薄,应该是被题难住了,微微咬着。 楚绾暗笑,明明两个人没有说话,时聿的耳朵已经红的滴血。 他不会。 偏偏他难以启齿,还要装模作样在本上写写画画,一直到上课铃声响起,他第一次觉得这个铃声这么悦耳。 楚绾眨了眨眼睛:“同学,可是你还没有给我讲题。” 时聿同桌懂他的难处,立马接话:“没事儿,你前面就是学委,你让她给你讲也是一样的。” 楚绾:“可是我一看就知道他学习好,我看人很准的,就想让他给我讲题。” 时聿点头:“好。” 时聿同桌嚯地转头看他。 第三节课下课时聿趁老师去吃饭前找到数学老师,想让老师帮他讲题,数学老师诧异,对于他的上进十分欣慰。 等晚自习前,时聿摊开本子转身叫楚绾:“过来,给你讲题。” 楚绾“哦”了一声坐过去,路过柳婧彤桌子时看到她难看的脸色轻哼了一声。 时聿跟她什么关系,她还难看上了。 第251章 小猫妖10 时聿脚步一顿,转头面无表情地看她。 “哎,我有点饿了,刚来A市对这里也不熟悉,你能给我推荐下吗?我请你晚饭。” “呃,请你吃夜宵。” 柳婧彤在后面咬唇,觉得这个新来的真是脸皮厚,先是让时聿给她讲题,现在又找借口想要跟时聿吃饭,打的什么主意狗都知道。 这么得寸进尺,时聿肯搭理她才—— “走吧。” 时聿放缓脚步跟她并行。 校门口,周季带着人等在门口,打算等时聿出来给他一个教训。 不过是个只有长相的穷小子,也敢跟他摆谱,不把他打服,别人还以为谁都能在他周季面前狗吠。 “季哥,那小子出来了。” 旁边的黄毛比对了下手机里的照片说了一句。 周季按捏了手中的烟就要往过走,刚走了几步,就被一辆车横在中间,车上下来几个穿黑西装的男人,二话不说拽过周季就把他塞进了车里。 本来跟在他身边的黄毛后退了几步,底气不足地叫嚣:“你们是谁?” 他们只是三中附近的一群混混,跟在周季屁股后面不时从他手里讨点好处,要说交情,也就是用钱维系起来的。 这会儿见车里的人已经给周季嘴巴缠上了胶带,这几个穿黑西装的又看着格外不好惹,黄毛几个已经腿肚发颤有了退意。 黑衣人理都没理他们,也没有警告他们不许乱说或者不许报警,开车扬长而去,十分嚣张。 不远处的校园门口,学生簇拥着出了校园,三三两两勾肩搭背聊着天,楚绾乖乖跟在时聿身边,不时说上几句,时聿虽然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但次次都会回应。 “毛哥,这……这还打吗?” 黄毛转身就拍到一个人头上,“打什么打,赶紧走!” 生怕迟一秒那几个人后悔了,又把车开回来把他们一块带走。 早知道每次周季做什么坏事他们都跟着,万一是之前哪次的仇家过来报复—— 黄毛带着人跑的飞快,很快钻进了小巷子里。 楚绾漫不经心转头,明亮的猫眼随意瞥了那个方向一眼,唇角轻勾。 这几个在原世界里也找了时聿几次麻烦,那就让他们倒霉一年……不过分吧? 楚绾打了个响指,时聿侧目,盯着她的白皙手指头看。 楚绾疑惑:“怎么了?” 时聿摇头:“没事儿。” 说是没事儿,但他耳朵又开始泛红,楚绾眨了眨眼,盯着自己的手指。 还是没想明白他怎么了。 时聿问她:“能吃辣吗?” 楚绾点头:“能吃,爱吃。” 她无辣不欢,做猫的时候除外。 两人穿过两条街,去了一家巷子里的牛肉面馆。 “哎呦,时聿过来了?” 面馆老板娘看到他迎了过来,“是不是饿了?我跟你叔刚忙完,煮了面准备吃,你也一起。” 又看了看楚绾,“小姑娘是时聿同学吧?不介意的话跟我们一起吃。” 时聿爸妈不管他,奶奶又去世的早,周婶和周叔也住在那个小区里,觉得这孩子可怜,就时常带饭给他,时聿长大点就经常放学过来帮忙,两口子每次下面都会多下一点,就怕他过来时饿着肚子没吃饭。 周叔和周婶怕楚绾尴尬,就给她和时聿单独擦了一张桌子,让他们两个单独吃,中间摆着一份周婶自己调的凉菜,楚绾往面里放了很多辣椒,吃一口,又香又辣。 “好吃。” 她一边吃一边对时聿比了个大拇指。 时聿看她吃的鼻子上滚了汗珠,拿了张纸巾递给她。 “周叔周婶的面馆开了十几年了,都是老客,又干净卫生,以后你晚上要是饿了,可以来这里。” “恩。” 楚绾拿出自己手机:“谢谢你啊时聿,咱们加个微信吧,跟你做同学我很开心。” 时聿掏出自己的手机扫了她的二维码。 离开时时聿往桌子上放了钱,之后两人挥手再见。 时聿看着她上了车,然后转身往自己住的小区走去。 小区门口,一辆迈巴赫突兀地停在门口,在时聿过来时后面的车门打开。 “哎,同学。” 时聿停住,看到那人手上的橘色小猫时整个人愣在原地。 蒙骞把猫咪递过去,浑厚的嗓音里带着一丝不好意思。 “同学,这是你的猫吧?” 时聿把猫咪接过来,点头:“是我的猫。” 蒙骞:“那天我家孩子贪玩,不小心打碎了你家玻璃让小猫掉了下来,他虽然接住了,但猫咪还是受了点伤,不好意思啊,现在才给你送回来,那臭小子我已经教训过他了。” 说着,他转身看向车里:“还不出来道歉!” 黑发寸头剑眉星目额的少年从车里出来,对着时聿弯腰九十度,大声说:“对不起!” 一直到车子扬长而去,时聿一手抱猫一手拿着那男人赔的一万块钱,整个人陷入了迷茫。 他……认错了? “喵呜。” 一段时间没见,小猫咪长大了很多,抱在手里很有重量,肚皮吃的圆鼓鼓的,使劲用头蹭着他的手。 “小东西,”时聿点了点它的鼻子,“欢迎回来。” “喵呜~” 回到家,橘色猫咪熟练地爬上猫爬架,翻起肚皮悠闲地甩着尾巴。 之前破了的玻璃已经换好了,还装了金刚纱,此刻窗户半开,凉风从窗外飘进来,带着窗帘微微晃动。 时聿坐在沙发上,看了看他的小猫,又拿出手机翻开楚绾的对话框。 【回去了吗?】 那边回的很快: 【到家了o( ??? )o】 时聿手指轻点屏幕,半晌没有打出下一句话。 果然是,认错了。 可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楚绾长得跟他恍惚中看到的猫耳少女除了发色长得一模一样。 第252章 小猫妖11 他像只沙包一样,被人一圈圈打在身上,疼的面目狰狞,却连躲避都做不到。 ……到底是谁? 不远处的黑色轿车里。 圆眼睛的小灵用楚绾的手机回复完消息,转眸看向车窗外。 灵动可爱的眼眸里都是淡漠和无情。 见周季倒在地上爬不起来,她懒懒打了个哈欠:“好了,这次就到这吧。” 空灵的嗓音里带着困倦,“回吧。” 黑衣保镖迅速上了车,几辆车子扬长而去,只剩下周季被扔在原地。 他的手机就在不远处,此时正嗡嗡地响着,来电号码显示: 柳婧彤。 _ “婧彤,周季还没接电话吗?” 王诗诗穿着睡衣过来,她今天睡在柳婧彤家里。 柳婧彤挂了电话摇头。 从放学到现在,她打了不下十个电话,可是该死的周季就跟死了一样一个不接。 这种情况以前也有过,是周季带其女生出去玩的时候,她刚开始以为周季出了什么事,担心的不行,然后王诗诗给她打电话,说是看到周季和其他女生在喝咖啡。 王诗诗有些犹豫,“婧彤……周季该不会又……” 柳婧彤的脸色变得不好看起来,“怎么可能,我们刚和好,他说过不会再那样。” 不管是不是,她都不想让王诗诗看她的笑话。 王诗诗干笑,“也是,那我们睡吧,明天还要上课。” _ 第二天,周季没来上课。 柳婧彤终于打通了他的电话。 在柳婧彤质问他昨晚在干什么为什么不接她电话时,周季支支吾吾明显是遮掩了什么。 柳婧彤当扬就发飙了。 “周季!你答应我什么?这才几天?” 周季明显不想提这个话题,语气带着不耐烦:“我说了我是有事,你怎么老要想东想西的。” “那有什么事你说啊!” 我被打了,还不知道打的我的是谁,被人揍的跟龟孙子一样下不了床,这些话周季能说吗? 他不要面子吗? 他想随便应付过去,可柳婧彤不依不饶,他干脆说有事挂断了电话。 柳婧彤直接把他电话和微信全部拉黑,既然不想说,那就永远别说了! —— 楚绾觉得自己整只猫忙的不行,大早上等时聿出门去学校,她在窗台上看他出了小区,就连忙变成人快速下课。 司机开车停在不远处,接上她送她去学校。 在转过几条街道时,楚绾就看到了时聿,她连忙降下车窗对他招手,时聿点了点头,脚步没停。 楚绾让他坐上来也被拒绝了,楚绾后知后觉意识到,时聿对她的态度冷淡了一些。 不过她也没多想,毕竟时聿就是这个性格,要是突然变得像个小太阳一样,楚绾还觉得奇怪。 她这辈子是猫,但她前几世也上过高中,课本知识大差不差,所以基本上老师讲的内容她都会。 上一次月考楚绾没有参加,三中向来有互相讲题的传统,不仅会的同学可以帮助不会的,也能更加深大家的记忆。 早上最后一节课数学老师让大家拿出上次的试卷,这时的座位可以自由搭配坐。 楚绾拿到的是一份空白的试卷。 大家都很快找好了搭档,时聿在这时转身看了楚绾一眼,见她身边没人,站起身准备过去。 “时聿。” 柳婧彤在座位上伸手拦住他,“你跟我坐一起吧?我看了你的卷子,刚好你错的那些我都对。” 柳婧彤身边的王诗诗连忙站起来, 时聿抬头,楚绾也正看向他,他没有理柳婧彤,继续抬步往楚绾那里走。 王诗诗看了看柳婧彤,又看了看楚绾,重新坐下小声说了什么。 楚绾能感觉到柳婧彤忽然转过来看她的眼神带着不善,不过很快这个眼神就被坐过来的时聿挡住。 她默默收回了准备弹出去射向柳婧彤眼睛的笔盖。 “哪个不会?” 时聿问她。 楚绾扫了眼他试卷上醒目的60,决定不装了。 “都会。” 她拿过笔,笑眯眯地说:“那这次我来给时聿同学讲题吧。” 一直到下课,时聿把错题改正,忽然抬眸看她:“那你上次为什么装不会?” 楚绾无辜:“上次是真的不会。” 时聿深深看了她一眼,起身回了座位。 柳婧彤又转头瞪过来,手上还隐晦地做了不雅的手势。 楚绾眯了眯眼睛,想到原世界线里她和周季对时聿做的那些事,站起来,慢悠悠走到她面前,一脚踢在她凳子上,凳子因为大力歪倒,柳婧彤尖叫一声摔到地上。 全班的视线都看了过来,包括时聿。 楚绾龇牙对大家笑了笑,表情无辜又可爱,手上动作却跟她的表情截然相反。 她蹲下一把扯住柳婧彤的头发,“你对我有意见?” “你干什么?” 王诗诗跑过来拽楚绾。 柳婧彤也红着眼睛想要把自己头发扯回来。 楚绾没松手,继续问:“对我有意见?” 王诗诗发现自己拽半天楚绾纹丝不动,干脆直接言语威胁:“你赶紧放开婧彤,不然没你的好果子吃。” 楚绾嫌她烦,另一只手把她的头发也拽住,王诗诗被迫跟着蹲下,头皮的剧痛让她叫出了声。 有同学马上出去找老师。 班长和学委也过来劝说,让楚绾放手。 时聿同桌捂着胸口压低声音:“新同学好凶残,我好爱。” 时聿看他一眼,把他六十五分的卷子拍在桌子上,“好好学习。” 自己却朝楚绾走过去。 柳婧彤家里跟学校董事会有些关系,楚绾刚来不知道,要是闹到学校那里,她会吃亏。 其他人显然也这么想,尤其是在楚绾先动手的情况下。 柳婧彤还在放狠话说要让楚绾从三中消失,楚绾先揪着她的头发准备往教室外头拎。 时聿挡在她面前,“楚绾,等下老师就过来了。” 楚绾不太高兴,“可是她们嘴里一直在骂我,我想带她去厕所洗洗嘴。” 时聿顿了下,一时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班主任正好从门口进来,见她一手扯着一个,表情却笑眯眯的,仿佛是好朋友下课准备一起去厕所,连忙制止:“楚绾,先放开柳婧彤和王诗诗。” 柳婧彤一看到老师,哪怕头发还在楚绾手里,立马就始告状。 “老师,楚绾无缘无故地打人,态度恶劣,她这是校园霸凌,必须叫家长,必须开除!” 时聿:“老师,应该是柳婧彤先做了什么,老师不如先问问楚绾怎么回事儿。” 第253章 小猫妖12 班主任冷着脸,“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儿?” 柳婧彤率先开口:“老师,是楚绾无缘无故地打人,班里同学都能作证。” 王诗诗附和:“我是去拉架的,可是楚绾二话不说就拽住了我的头发,老师,她在原来学校一定也经常打架,否则好好的为什么在高三转学?” 楚绾安静听着,乖巧的模样丝毫看不出她刚刚还一手拎一个准备带去厕所给班里的同学洗嘴。 一直等柳婧彤和王诗诗告完状,班主任询问她时,她才开口:“她瞪我,还对我做不好的动作。” 班主任知道柳婧彤和王诗诗的性子,但对刚转来的楚绾还不了解,听她这么说,立刻转向柳婧彤:“你为什么瞪新同学?” 柳婧彤瞪大眼睛,“老师,是她打了我们,你不教训她,还反过来问我,再说了,我可没瞪她。” 王诗诗点头,“老师,我作证。” 柳婧彤:“老师!你到底能不能处理了,处理不了我让我爸给校领导打电话。” 班主任脸色一下子就不好看起来。 从前也是这样,只要处理的不满意柳婧彤就会让她爸给校领导打电话,偏偏她又不是什么乖巧不惹事的性子,时间一长,班主任一看到柳婧彤就觉得头疼。 柳婧彤却得意地看了楚绾一眼,想看她害怕的样子。 楚绾勾唇,“原来还可以打电话。” 班主任才忽然想起,这新同学,好像也很有来头。 楚绾回到教室,注意到时聿朝她看过来,弯了弯唇,示意他自己没事。 时聿垂眸,注意力重新回到课本上。 柳婧彤和王诗诗却没有回来,不仅没有回来,放学时还各自拿着两千字的检讨站在讲台上念,末了,两人对着楚绾道歉。 楚绾摆摆手,态度格外的好:“希望你们记住教训,这次就先原谅你们了。” 柳婧彤的眼睛气的充血,王诗诗却低着头没敢再多说什么。 能让柳婧彤吃这么大的亏还得道歉,这个新同学家世不一般。 这也是班级里其他同学的想法。 毕竟同学快三年,从来都是别人给柳婧彤道歉,哪里有她主动给别人说对不起的时候? 放学,蒙骞亲自来接的楚绾,在车上他问:“小公主出气了吗?” 楚绾看向车外,时聿也刚出校门往家的方向走。 “没有。” 她只要一想到原世界里因为柳婧彤和周季两个傻逼,害的时聿那么惨,她心里的怒气就怎么也散不了。 蒙骞:“那小公主想怎么办?” 妖族在人类社会被管控,行为举止很受限制,但几百年来在人类社会登上高位的妖族也不少,只要不是嗜血残暴十恶不赦,他们妖物从不受委屈。 楚绾托腮看着车外时聿的身影变成一个小点:“我自己看着来吧,需要的时候再请蒙叔出手。” “对了,蒙叔先帮我处理个人。” 当初那个虐猫的变态还没处理。 —— 橘色的身影快速奔过来,时聿伸手去接,猫咪后脚蹬在他的手掌上,粉嫩的鼻子使劲扬起在他脸上闻了闻。 搁以前,时聿早反亲回去,不仅要把圆乎乎的脑袋亲一遍,还有吸肚子,蹭爪子。 现在他努力控制着自己,只在小猫头顶揉了揉,然后捏了捏她的爪尖。 虽然事实证明他之前猜错了,可心里还是隐隐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他不敢再像之前那样亲小东西,万一呢? 万一呢? 他不敢想。 橘猫似乎觉得不满意,还在他身上扒拉着,嘴里发出急切地“喵呜~” “你乖,”时聿把她抱在怀里,终于没忍住揉了揉她圆鼓鼓的肚皮,长大一些后猫咪就更好摸了,他干脆抱到沙发上开始大rua特rua。 橘色猫咪两个前爪翘起,爪尖相对,像在比心。 时聿捏住亲了亲她的粉色肉垫。 “今天在家乖不乖?” “喵呜。” 我今天不在家,跟你上学了,嘿嘿。 楚绾仗着时聿听不懂,想怎么说怎么说。 反正最后时聿都会抱着她叫乖宝。 “喵呜~” 放心,有我在,那两个恋爱脑别想欺负你,猫罩着你! 果然,时聿亲亲她的脸,说了声:“乖宝。” 晚上,毛茸茸的脑袋枕着他的胳膊,整只猫被他抱在怀里,楚绾不自觉喉咙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时聿不觉得打扰,反而觉得很安心。 小东西是他除了奶奶之外的另一个亲人,不管她到底是只普通的小猫咪,还是什么,对他而言都好。 时聿又在猫脸上亲了亲,猫咪这会儿要睡觉了,嫌烦,用爪子抵住他的嘴。 “喵呜。” 人,睡。 —— 周季没去学校,但有人给他打电话告诉他柳婧彤被人欺负了。 周季想到柳婧彤把自己拉黑的事,冷笑:“欺负就欺负了,谁要管她?” 挂了电话想到她从小到大娇生惯养,一点不如意就眼泪汪汪的模样,这次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指不定哭成什么样,又心软了。 算了,他跟她一个小女生计较什么? 用另外的号码给柳婧彤拨过去,那头接起后声音还带着哭腔。 “你也是来笑话我的?” 周季叹气,“别哭了,我才几天没去你就被人欺负成这样,有没有点出息?” 柳婧彤嘴硬:“用你管,你欺负我最多。” 周季气笑了:“你自己总是胡思乱想,怎么就是我欺负你?倒是你,每天都盯着时聿那小子,你到底是喜欢他还是喜欢我?” “不用你管。” 柳婧彤挂了电话。 周末,时聿起床准备去打工,楚绾伸了个懒腰,难得地清闲。 她没动,就那么躺着看时聿收拾,终于不用又做猫又做人了,她决定这两天就好好在家休息,在猫爬架上晒太阳。 时聿出门前她才打了个哈欠爬起来,亲了亲他的脸,又躺下摆烂。 时聿失笑着捏了捏她的脸,“我会早点回来。” 楚绾想象中今天她过得悠闲自在,等时聿回来给她做了猫饭,再亲亲抱抱贴贴。 可惜到了中午,她正窝在沙发上看偶像剧,小蛋糕忽然冒出来说: 【宿主,时聿遇到麻烦了。】 第254章 小猫妖13 【是周季,他约柳婧彤出来吃饭,去的刚好是时聿工作的饭店。】 楚绾动作利索地从窗户上翻下去。 _ 饭店中午正是忙的时候,时聿刚开始没注意到柳婧彤和周季,他不仅学东西很快手脚勤快,长得也帅,从他来了以后客人都比从前多了一倍。 老板看重他,让他忙的时候可以去厨房搭把手,这是变相的让他多学点东西。 不管以后做什么,都跟有个好厨艺不发生冲突。 他从热火朝天的后厨出来,准备去前面看看,就听到了“楚绾”两个字。 柳婧彤先是不满意周季约她来这里,吵吵闹闹的环境她很不喜欢。 可周季说这里味道不错,她就勉为其难的来了。 坐下后周季就问了她具体怎么回事儿,当得知柳婧彤让她爸给校领导打电话都没用时,他眉头皱了皱。 柳婧彤不满:“周季,你帮忙让叔叔出面,把那个楚绾赶走,我讨厌她。” 时聿就是这时候出来的,他停住脚步,倏地抬眸朝那桌看去。 “时聿,外头的客人刚走,帮忙收拾一下桌子。” 有人看到他喊了一句,声音不小,周季和柳婧彤都转头看了过来。 “呦,”周季看着一身黑红服务员制服的时聿,顿时就笑了,笑里满是蔑视和嘲讽。 “这不是我们高高在上谁都看不上眼的时聿同学吗?你在这里……当服务员?” 柳婧彤眸色复杂,她看着手上还残留着没洗干净的油污的时聿,又看了下手上腕表都六位数的周季,第一次觉得自己那隐藏很好的悸动十分可笑。 别人只以为她是因为和周季赌气所以才找上时聿,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每次看到时聿,她总是控制不住地被吸引,时聿的长相太过优越,哪怕只是穿着简简单单的校服,依旧让人移不开眼。 就像树影摇曳的蝉鸣夏季悠悠吹来的晚风,悄无声息拂过少女的心间,惊艳整个青春。 柳婧彤想要得到,哪怕只是片刻,所以才会在王诗诗提出来用时聿来气周季时想也不想的同意。 可这会儿,柳婧彤承认自己忽然对时聿的滤镜有些破碎了。 长得再好看,也是个穷小子,要是自己真的和他在一起,别人会不会背地里笑话她? 时聿依旧没有表情,准备去前面收拾桌子,周季却不依不饶。 “哎,刚好,你过来我们这桌,端个茶倒个水什么的,跟你们老板说,我愿意加钱,你来这边伺候。” 随即又朝别的服务员挥手:“去,叫你们老板过来,我加一千,让时聿专门服务我们这桌。” “也算是我照顾同学了,让你别那么累。” 这话是对时聿说的,任谁都能看出来,这是准备借机羞辱时聿。 其他人担忧地看着时聿。 时聿却没觉得有什么,都是他不在意的人罢了,他刚好可以听听他们接下来准备说什么,会不会还提到楚绾。 等他们走了,他就去找老板,那一千块必须三七分,他七。 回去就给小东西加餐。 周季对着时聿招手,眼底的恶意几乎不加掩饰。 挺着啤酒肚的老板从屋里出来,神情亢奋,唇角都咧到了耳根 周季不屑冷哼。 柳婧彤抿唇,让服务员再上一盘小龙虾,刚好让时聿给她剥。 老板拍了拍时聿的肩膀,“忙你的去,不用管。” 随即走到周季和柳婧彤桌前,做了个请的手势。 周季、柳婧彤:“……” 两人有些懵,一时没明白老板是什么意思。 老板龇着牙花子笑地灿烂:“二位,请吧,我们店不欢迎你们,随后我会在门口竖个牌子,二位和狗免入。” “你什么意思?!” 周季脑袋空白了半秒才消化掉老板的话,当即拍桌而起,脸上的轻蔑嘲讽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愤怒。 老板背脊挺得倍儿直,“就是这个意思,这里不欢迎你们。” 周季冷笑:“想要帮时聿出头?你信不信我一个电话让你这破店开不下去!” “请便!” 饭馆正是热闹的时候,周围的人都看过来,周季掏出手机打电话,柳婧瑶坐在椅子上,也是满脸不悦。 时聿也没走开,他看着自家老板的眼神带着深深的怀疑。 这老小子有多爱钱他能不知道?能为了给他撑腰把一看就是大少爷的周季拒之门外? 除非自己是他失散多年的亲儿子。 不,就是为了亲儿子他也不会跟钱过不去。 “……对,就是梨花巷这里……我要这个店立马关店,以后不许再开!” 时聿拽了下老板的衣服,小声说:“你可能误会了,我不是你儿子。” 老板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把衣服抽回来,“废话!我自己生没生我还能不知道?” 时聿:“那你是钱赚够了,不想干了?” 老板笑的神秘,丝毫不在意周季打出去的那通电话。 周季打完电话就抱着手臂坐下,等着看老板后悔痛哭的表情。 “这样,你让时聿跪下给我磕个头,我就放过你们。” 柳婧彤有些不赞同,“周季,都是同学,道个歉就好了,不要太过分。” 时聿眸光瞬间冷下来。 身旁的老板眼睛一亮,周季以为他想通了,不屑地哼了声,不等说什么,就见饭店老板快步迎了出去。 十几辆豪车停在门口。 几十个穿着剪裁合体西装的保镖动作迅速地分成两排,最中间的那辆车上下来一个带着金丝眼镜的狐狸眼男人,下车后他转到车的另一边,微微躬身打开车门。 外面的人不自觉停下脚步朝这里看,又不敢靠的太近,光是这一排保镖都的气势就足够摄人。 他们以为是什么商界或者政界的大人物,结果车门打开, 一个身穿湛蓝色无袖连衣裙的女孩儿从车里出来,肌肤雪白,手里还拿着一杯芋泥波波奶茶喝着,傲娇地猫眼微微眯着。 怎么看都是个高中生。 第255章 小猫妖14 要不是怕太不矜持,他都想放个好日子庆祝一下! 什么叫天降横财? 这就是了! 鬼知道他在屋里接到东升集团电话说要收购他的饭店改造成预约制私厨时激动的心情,听到收购金额时,他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停跳了一拍。 哈哈哈。 楚绾慢慢走上台阶,打量了眼这里的环境,然后就对上了时聿看过来的视线。 她弯了弯唇。 老板用袖子擦了个凳子放到她身后,又连忙指挥人去泡茶,狗腿殷勤地不像话。 饭店的其余客人有些不明所以,害怕惹事,站起来准备结账走人,走到门口时却都被保镖拦住。 “这……” 不等他们惊慌,手里就被塞了一个大红包。 狐狸眼男人始终笑眯眯的:“今天没有让各位吃尽兴,过段时间我们饭店会进行升级,到时候欢迎大家再来。” 离开的客人捏了下红包的厚度,一边在心里感叹大气,一边笑着点头:“肯定会再来。” 楚绾把还剩一半的奶茶放到桌上,“时聿,来,你也坐这。” 老板又擦了个凳子放在楚绾旁边。时聿垂眸看着对他笑的两眼弯弯的楚绾,迈步走了过去。 周季和柳婧彤两个人完全惊呆了。 尤其是周季,周家虽然算不上A市的顶层豪门圈,但他也算见多识广,不说门口那一排豪车大部分都是全球限量款,就是一直站在楚绾身边的那个狐狸眼男人,周季就曾经在宴会上见过。 但他们周家没有过去寒暄搭话的资格,只能站在远处看着。 要是他没记错,这个狐狸眼男人就是东升集团的总裁。 一个总裁……像助理一样站在一个高中生身边,这合理吗? 柳婧彤跟他想的不同,她家庭情况不错,但也没有到跻身豪门的程度,只能说有些小钱有些关系,在普通人面前还可以装一装,在真正的有钱人面前,完全不够看的。 她喜欢别人的视线围着她转,哪怕刚刚周季扬言会让时聿好看,她也始终觉得这是两人因为她起的冲突。 可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停在了另一个女生身上。 这让柳婧彤对楚绾的讨厌到达了顶点。 “楚绾,”她忍不住出声,“你是要做什么?我们还是学生,你就要利用家里的权势欺负人了吗?” 狐狸眼男人似笑非笑:“我们公主欺负谁了?我怎么看着是你和你对面那位在欺负人?” 柳婧彤抿唇,“我们只是想要一个道歉而已。” “道歉?你们配吗?” 狐狸眼男人始终笑眯眯的,但眼神冷漠,对视间总给人无形的压迫感。 柳婧彤心一颤,没敢再说话,而是推了推周季,示意他说几句。 周季咽了咽口水,强挤出一句:“我们就是来吃顿饭,不管怎么样,也没有把客人拒之门外的道理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是看着楚绾说的,不管怎么样,大家都是同学,楚绾怎么也比狐狸眼男人更好说话一些。 楚绾随意瞥了他一眼,“行啊,那就先随便充值个一千万,让我们看看你的实力。” 她示意狐狸眼男人,也就是蓝湛去给周季办个普通入门会员。 “……一千万?” 周季紧紧捏着细节的手机,激动的声音都破了音:“你怎么不去抢?” 就这破饭店,再好吃,用得着一千万吗? 那他得吃到哪辈子? 蓝湛冷哼:“不日我们饭店会完成升级,一千万只是最基础的入门费,怎么,周家不会连这点钱都出不起吧?难怪一直上不了台面。” “你……” 周季把到了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吞回去。 “我们饭店不会轻易放过每一个闹事的人,周公子,跪下道歉或者成为我们的会员,你选一个吧。” 周季哪有那么多钱,可他知道要是不掏这个钱,今天的事恐怕就不能善了了,这狐狸眼的表情分明是在说,要是不能让楚绾满意,就会出手对付周家。 他身侧的手握紧,声音沉沉:“我给家里打个电话。” _ 周父领着周季灰溜溜离开,柳婧彤拎着包包跟在后面,她为了约会专门穿的高跟鞋,此刻根本走不快,还是得咬牙跟着,看上去格外狼狈。 同时庆幸自己不用也花钱办会员。 她家可出不起这个钱。 上车前周父看了柳婧彤一眼,瞪着周季道:“老子警告你,五年内你不要指望再有零花钱,还有,给老子离一些不三不四的人远点!” 周季垂头没敢顶嘴,柳婧彤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别以为她听不出来,周父嘴里那个不三不四的人就是自己。 一直到周家的车里离去,周季都没有再跟她说一句话,也没有提出送她回家。 柳婧彤看了眼自己磨破的脚,咬牙拦了辆出租车。 今天受的委屈她一定会报复回来的。 不管是周父还是楚绾,她不会让他们好过。 她算是看出来了,楚绾就是来为时聿出头的,她喜欢时聿。 柳婧彤冷冷勾唇,那她就知道该怎么对付她了。 _ 楚绾已经询问了一圈附近好吃的好玩的,见事情差不多了,她站起来。 “具体的事你们商量着来,我先回去了。” 蓝湛点头:“好的公主。” 接下来一段时间饭店都不会营业,时聿也不用再留下,他跟着楚绾一起离开。 坐上车,时聿看着楚绾认真说:“谢谢。” 楚绾靠在车背上,纤长的睫毛忽闪着,眼里带着笑:“谢我什么?” 时聿抿唇。 虽然说楚绾弄这些是为了自己有点不可思议,但时聿就是觉得,她是因为自己。 她喜欢我? 楚绾看着时聿突然泛红的耳朵,突然凑近:“时聿同学,你想什么呢?耳朵好红。” 时聿下意识伸手摸了下自己的耳朵,确实烫的厉害,他有些心慌地垂着眸子,不跟楚绾对视。 喜欢楚绾吗?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一开始只是震惊于她与那晚自己恍惚看到的少女长得很像,后来就不自觉产生想要亲近的感觉,就是目前为止,他脑子里还在不停猜测着小东西和楚绾之间的关系。 但不可否认的是,楚绾是第一个自己看到后不仅不觉得厌烦还很有好感的女生。 所以……自己这是喜欢吗? 时聿揉了揉自己越来越红的耳朵,对上楚绾戏谑的眸子,心跳快的有些喘不来气。 第256章 小猫妖15 开车的司机抽了抽唇角,然后一脚油门飞快离开。 今天他还没有泡水,这会儿觉得自己整条鱼都有点干。 他决定回去后换个工作,不做司机了,做管家,没事儿就在屋子里洗个泡泡浴,简直美妙。 时聿回到家,看着正从猫爬架上跳下来的小东西,唇角扯出一抹笑。 这段时间小东西越发的胖了,虽然不是大卡车,但已经有往小卡车发展的趋势。 而且他发现小东西的肚子是微微掉下来的,特别绵软,他总是忍不住摸了又摸。 “喵呜?” 见他把自己提起来脸对脸,楚绾歪了歪头,大大的猫眼里都是疑惑。 “我喜欢你。” 时聿突然说了一句。 楚绾:“?” 时聿与她视线相对,黑眸中满是认真,见小猫无辜地看着他,他失笑。 _ 第二天时聿没出去,而是留在家里陪猫咪,他大早上去菜市扬买菜,发现大家都围在一起不知道在看什么。 时聿以为是那个摊位的菜便宜,脚步一转,也打算跟大家挤一挤。 围观人群见他顶着一张帅脸兴致盎然地往里挤,默默移开脚步,方便他进去。 时聿嘴里说着谢谢,转头就看到了一张失血过多的脸。 大汉惨白着脸躺在地上,身边扔着一把刀子,他的大腿不知道被划了多少刀,刀刀见骨,听周围的人议论,应该是他自己划伤的。 “不仅把自己划成这副鬼样子,那会儿还叫嚣着见鬼了,还用铁锤敲自己膝盖……” 这会儿动也不动躺在这里,是因为实在没有力气了,失血过多,被铁锤砸伤的腿估计也废了。 时聿这才看到不远处还扔了一把生锈的斧子。 原来是个自虐狂。 时聿失望转身,他还以为能淘到新鲜又便宜的菜。 已经有人报了警,还叫了救护车,也有认出这人的邻居,小声说了句:“他这也是报应。” “怎么说?” “他家经常传出动物的叫声,有不少人撞见过他从外面拎着黑袋子回家,有时候袋子里的东西还会动……” “……那真是活该。” 等救护车来了,大汉已经陷入昏迷,随着救护车嗡鸣声远去,吃瓜群众四散开涌入了市扬。 楚绾正百无聊赖地咬着自己的爪子,时聿昨晚用指甲剪给她剪短了,这会儿她都觉得不习惯。 听到开门声,见时聿提着一堆菜进来,她疑惑歪头:“喵?” 今天怎么买了这么多菜? 时聿摸了摸她的脑袋,进了厨房,楚绾没有看到,他掏出手机后并没有搜索什么做菜视频,三十几条搜索记录都是: 出现幻觉是什么情况。 为什么脑子里会出现一个叫系统的东西。 厨神系统是什么? 这个世界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东西? 脑子里忽然能听到电子音是什么原因? 精神病的前兆。 …… 他眉心轻蹙,向来淡漠的脸上难得出现一丝茫然。 脑海里,分身系统身穿白色厨师服,头戴白色厨师帽,一手拿炒瓢,一手拿锅铲。 【接受现实吧,年轻人,你已经被我选中,注定走上厨神之路,嘿嘿。】 时聿没回话,开始熟练地洗菜切菜,要不是注意到他不时分神好几次差点切到手,伪装成厨神系统的分身系统差点以为他没听到自己说话。 厨神系统狞笑一声,打了个响指,一个画面自动出现在时聿脑海中。 古色古香的屋子里,一个御厨打扮的人开始切菜,跟时聿此刻做的是一道菜,但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美感。 御厨一边做一边讲解,像在带徒弟一般,哪怕时聿想极力忽视掉脑中的异常,还是忍不住认真看起来。 一个小时后,饭菜上桌。 小橘猫吸了吸鼻子,摇头晃脑地跳到桌子上。 “喵呜~” 好香,好香好香。 毛茸茸的小爪子扒拉了一块糖醋排骨,迫不及待地一口咬了上去。 时聿端着米饭出来,就见她吃的正香,顿了下,重新拿个盘子分了一半给她。 “乖,凉了吃。” 他搜过,猫咪不能吃太烫的东西。 楚绾不听,只一味干饭,下一秒就被人拎着抱在了怀里。 “不可以,乖宝听话。” “喵呜~” 楚绾气地拿脑袋拱他。 时聿垂眸,“要是小东西能变成人,就不用等了。” 楚绾爪子一顿,随即反应过来差点露馅,干脆就着这个动作开始踩奶。 两只爪子交替动作,完美掩饰住了刚才的愣神。 嘿嘿,她可真是个机灵鬼儿。 吃完饭楚绾吃的太撑在桌子上艰难地翻了个身,露出圆滚滚的肚皮消食。 时聿把桌面收拾好,又去了厨房,很快,香气再次从里面传来,饭桌上的猫咪疑惑地伸着脑袋往里看。 难道是自己吃的太多,时聿没吃饱? 橘猫一边舔着爪子一边纠结,最终还是没说出自己下次少吃点这种违心的话来。 时聿做的水晶虾饺,晚上包好了,第二天早上起早些煮上,装进保温饭盒带去了学校。 他这次没有卡点,进教室时只有一两个同学到了。 “时聿,你拿的什么,好香。” 柳婧彤扬起笑,好像周末的时候他们并没有闹什么不愉快。 时聿理都没理她,把饭盒放进楚绾的课桌里就回了自己的位置坐下。 柳婧彤见了,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楚绾刚进教室就察觉一道不善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抬头精准地看向柳婧彤,对方已经慌乱地低下头假装整理课桌。 楚绾手里的豆浆分了一杯给时聿,这是司机等她时买的,按照她的要求买了双份。 时聿出门时带了早饭,再搭配一杯豆浆,正好。 她坐到座位上,熟悉的香味钻入鼻尖,拉开抽屉一看,米色的保温饭盒静静躺在那里。 第257章 小猫妖16 打开食盒,霸道的香气弥漫在教室里,很多人都忍不住朝她这边看过来。 “楚绾,你带了什么?怎么这么香?” “我,我想吃,呜呜呜,是虾饺吗?我花钱买好不好?买一个就行。” “我也……你吃慢点,我多闻一会儿。” 楚绾在他们的注视中,伸手捏住一个放进嘴里。 “唔,好吃。” 时聿勾了勾唇,清冷的眉眼带着笑。 柳婧彤声音疑惑:“这是时聿早上带来的,时聿,这是你买的吗?” 同学们的目光又转向时聿,“时聿,你在哪里买的?我明天也要买。” 时聿看了眼教室里的同学,“我做的。” 什么?这么香的东西是时聿做的?也太厉害了叭。 当然也有个别人眼神闪了闪,心里嘀咕时聿为什么要做东西给楚绾吃。 楚绾眨了眨眼,忽然分了一个虾饺给同桌,同桌受宠若惊,连忙说谢谢。 等吃到嘴里,她眼睛倏地瞪圆,囫囵吞下去以后,水晶面皮的香甜和虾的清香仿佛还回荡在舌尖,好吃的她头皮都炸了一下。 “呜呜呜,我不该吃。” 她趴在桌子上后悔不已。 有人问:“怎么啦,不好吃?” “不是——” 同桌恨恨捶桌, “是太好吃了,呜呜太好吃了!” 吃了这虾饺,她以后哪里还有心思吃别的东西。 见她这样,有人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艹,我更想吃了怎么办?” 大早上买早点来教室吃的人不少,但虾饺的香气回荡在教室里,有了对比,他们手里的饼子油条面包都变得索然无味。 “时聿,我买行吗?你可怜可怜我,不让我吃上这虾饺,我都没心思学习了,高三了,你忍心看我这样吗?” “我也想买——时聿,求你了,我也想买!” “我也要,我也要,时聿,说好了说好了,我钱已经转你了,你收一下。” “卧槽,我也转。” “我也——” 时聿抿了抿唇没说话,看上去十分的无奈和被迫,但楚绾收拾饭盒垂头的时候没忍住弯起唇角。 恐怕时聿打的就是这个主意吧。 早读的铃声很快响起,英语老师走到门口脚步一停,喉结滚了滚。 “这是吃的什么?” 英语课代表指着时聿,“老师,时聿自己做的虾饺,香吧?” 自己做的? 英语老师有些失望,要是买的,她还想问问是在哪买的呢。 她笑了笑:“确实香,没想到时聿还有这个天赋。” 一直到课间操,充斥在教室里的香味才算散了,期间除了英语老师,连数学老师语文老师都没忍住问了一句,课间休息有路过的别的班的同学扒拉在窗口,吸了吸鼻子:“你们班这是什么味?” 这霸道的香味可见一斑。 时聿抽出手机,看着密密麻麻的转账记录,还有不少人偷偷给他转了双份: 那个,能多带一天吗,拜托拜托,我帮你做值日。 多一天行不?我保证不告诉其他人。 放学时,时聿问楚绾,“你还喜欢吃什么?” 单独做给你。 楚绾理解了他的意思,捂嘴笑:“糖醋排骨,谢谢最帅气的时聿同学,我明天给你带豆浆。” 等时聿回家,手里提了不少袋子,知道他要去菜市扬买菜,楚绾让司机开车送他,时聿没拒绝。 虽然偶尔在楚绾面前他会觉得自卑,但他不想因为这个就故作冷漠与楚绾划清界限。 悄悄努力就好。 时聿想,他可能也找到了一丝未来的方向。 “喵呜~” 猫爬架离厨房有点远,楚绾干脆趴在厨房门口看时聿做饭,桌子上有时聿给她开的罐头和小零食,但吃了时聿做的菜,她哪里还有胃口吃那些? “乖,先去填填肚子,马上就好。” 今天时聿脑海中出现了新的菜谱,酸萝卜老鸭汤,时聿尽量做的清淡一些,猫咪也可以吃。 橘色的猫头吃的头都不抬,时聿摸了摸她的脑袋,从袋子里摸出一个白色绿边绣花小饭兜给她系上。 末了,又没忍住把她小脑袋抬起来拿出手机拍了好几张。 并发了朋友圈。 很快有同学评论,有夸小猫可爱的,有问这个汤是什么味道?能不能也去尝一尝? 时聿给每个夸小猫可爱的人下面都回复了谢谢。 因为第二天要带的饭太多,楚绾跟他约好了在门口接他,等时聿提着袋子出了门,前一秒还在乖乖“喵呜喵呜”的小猫箭一般飞快往小区外跑去。 时聿下了楼,看了眼阴沉沉的天色,怕下暴雨,小东西的猫爬架就在窗户前面,怕雨水飘进去,时聿干脆又上楼准备关窗户。 司机注意到楚绾出来,给她开了车门,楚绾进去就变成人形,打开车窗张望着时聿的身影。 _ 时聿打开门,没有看到熟悉的橘色小身影,他在门口顿了顿,轻声唤了声:“小东西。” 屋里安安静静,平时听到开门声就会跑过来的小猫咪不见踪影。 而窗户的纱窗半开,时聿快步走过去向下看去,依旧没有小猫的身影。 他没关窗户,如果心底的猜测成真,那么一会儿小猫还得从那里回来。 _ 楚绾对时聿招手:“时聿,这里。” 声音欢快明媚,在脑海中与撒娇黏人的“喵呜”声重叠。 看着自家宿主无知无觉的模样,小蛋糕把那句【时聿可能发现了】咽了回去。 算了,随他们怎么玩,反正不管宿主是人是妖,都不影响。 时聿上车,手里的箱子放在了后备箱,里面是用一次性饭盒装好的水晶虾饺,一排排放的很整齐,周边还用透明条密封好,确保不会洒出来。 这都是时聿昨天在市扬时一起买的。 除此之外他手里单独提个纸袋,里面用保温盒放了糖醋排骨,专门给楚绾的。 “谢谢。” 楚绾笑嘻嘻接过来,没注意到时聿看她时有些复杂的视线。 第258章 小猫妖17 今天大家都来的早,不时眼巴巴地望向门口,等体委一个箭步窜出去,身后唰唰唰地跟了好几个人。 很快,浓郁的香气在班里蔓延开来,隔壁两个班都受到了影响,早读还没开始,不少人过来看看是什么情况,然后…… “快,给我吃一个。” “不给不给不给,我的我的我的!” “吃一个,我只吃一个。” 不少人因为一个虾饺大打出手。 时聿看着,出声阻止,“别闹了,一会儿老师该来了。” 柳婧彤走过去,问道:“时聿,怎么没有我的?” 她在班级群里加时聿,时聿没通过,她干脆把钱发到群里,直到现在时聿都没收。 时聿同桌埋头吃着,时聿看了她一眼,“以后不用发了,不会给你做。” 柳婧彤差点没忍住又要破防,她真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时聿了,让他这么讨厌自己。 但她现在的目的是挑拨时聿和楚绾的关系,自然不能像之前那样发脾气,只委屈地鼓了鼓嘴,说了声“好吧”回到了座位上。 楚绾把自己的红烧排骨放到桌子上,打开用筷子吃起来。 与虾饺截然不同的肉香,楚绾的同桌立刻哭唧唧:“楚绾,为什么你跟我们的不一样?” 楚绾挑眉:“当然是我点的跟你们不一样啊。” 说着,她把饭盒移开,敏捷地躲过了伸过来的筷子。 语文老师在早读铃声响起就进了教室,刚进来,就被香了出去。 她捂着自己的肚子,用手拍在门上,“谁带的饭?” 也太香了,可恶,她饿了。 下了早读时聿就去了办公室,在班主任不赞同的目光里,他保证以后不会再这样。 语文老师咳嗽一声,“其实也不是不行,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早饭还是要好好吃的,那个,时聿,明天老师能不能也定一份?” 班主任倏地向她投去了死亡射线。 “不行!他们现在是高三,要好好学习,每天放学回去还要捣鼓这些,他哪里还有时间复习?” 等时聿走后,英语老师插嘴:“也没什么不行的,时聿的成绩……而且平时这孩子放学也得去打工,还不如做这个,他有天赋。” 想起自己路过闻到的饭香,她咽了咽口水。 时聿做的饭她也好想吃。 班主任依旧坚持:“不行,最后冲刺的时候,想做这个可以等以后。” 她不想轻易放弃任何一个学生。 时聿回去就说了除了周末不再做这些,班级里哀嚎声一片,但很快已经有人反应过来,预定了周末两天的饭。 时聿坐在位置上,算了算自己的利润收入,唇角翘了翘。 他知道自己不是读书的料子,他要努力攒钱,等毕业后开一家自己的饭店,踏踏实实做下去,会越来越好的。 等放学,时聿等在楚绾桌前,在她收拾好东西抬眸看时,清冷的眉眼带着柔和的笑。 “一起回家吧。” 车停在小区门口,时聿这次放缓脚步慢悠悠往回走,拿钥匙开锁后,橘色的身影在瞬间跳进他的怀里。 时聿用下巴蹭了蹭猫咪的脑袋,黑眸看向窗户。 纱窗已经关好,就像他早上离开准备上学时那样。 “喵呜~” 今天怎么走的这么慢,猫都在家等半天了你才回来。 时聿亲了亲她的脸,“谢谢你,乖宝。” 他知道,她留在这里的唯一理由,是因为自己。 他不觉得害怕,反而满心感激,从奶奶过世后他就孑然一身,这个世上没有任何让他牵挂的人,也不会有人牵挂他。 可如今……好像有了。 猫脑袋歪了歪,爪子拍在他的嘴上,似乎是在笑话他突然冒出来的谢谢。 时聿顺势在她爪子上亲了亲。 亲完,他耳朵尖却突然红了。 猫咪把胖乎乎的大脸凑过来,平日里他亲完爪子还会亲猫的脸,左右各一下,楚绾已经养成习惯了。 时聿用鼻尖蹭了蹭她的,失笑:“黏人精,好了,我先去给你做好吃的,今天吃扬州狮子头,好不好?” 从前拘束着她不让她多吃,无非是猫咪不能吃太多人类的食物,现在时聿没这个顾虑,做的时候量也会做的多一些。 他做好后也没端出去,而是一边给泡羊奶,一边等着饭菜凉。 小东西心急,要是端出去她会不停用爪子扒拉着要吃,时聿干脆等温了再端出去。 —— 另一边,柳婧彤接到了同学打来的电话,邀请她去参加生日宴。 柳婧彤嘴里应着,忽然想起什么,问:“你不邀请时聿吗?” 她原本想要自己慢慢跟时聿修复关系,但时聿一见她眼里就带上了冰冷和不耐烦,靠她自己挑拨时聿和楚绾,估计到毕业都不一定能成。 不如借别人的手。 她记得王诗诗说过,这个亢淼喜欢时聿。 话筒里的声音停了几秒,似乎在犹豫,“时聿,时聿从来不去别人的生日聚会。” 之前有人邀请过,可是时聿要打工,就只买了礼物让人捎过去,人是从来不去的。 柳婧彤笑:“都高三了,马上就要分开,总不比前两年,说不定他就去了。” 是啊,马上就要毕业了,以后天南海北的,再次见面还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 亢淼捏紧手机,“再说,就这样啊柳婧彤,到时候你记得来。” “嗳,”柳婧彤出声:“你别打电话说,明天当面说是不是会好一些?” “恩。” 挂了电话,柳婧彤轻哼。 她知道,时聿肯定不会去,但等明天亢淼邀请时聿的时候,她添油加醋说几句,一定能让楚绾不痛快! 她家虽然算不上豪门,但跟周季接触多了,她也多少有些了解这些大少爷大小姐的脾气,哪里能容忍别人觊觎自己看上的东西,到时候亢淼一定会得罪楚绾,楚绾要是当扬发飙嘲讽亢淼几句,那可有好戏看了。 到时候也让时聿看看,他能不能受得了楚绾的臭脾气! 第259章 小猫妖18 时聿不知道为什么,路上走得很慢,等楚绾颠颠地跑到车上,豆浆都喝了一半他才慢悠悠走过来上车。 今天路上还碰到了余欢,她骑着小电驴,看到车里的两人还挥了挥手。 楚绾探头看过去,也朝她挥了挥,余欢看一眼楚绾,又看一眼时聿,突然就捂嘴笑了起来。 “怎么了吗?” 楚绾疑惑。 时聿理了理她额前的碎发:“没事儿,她碰到投缘的人就这样,可能是想和你做朋友。” “哦,”楚绾不疑有他:“我也挺喜欢她,过段时间生日聚会叫余欢一起。” 时聿视线扫过前面开车的司机,这次的司机换了一个人,有些敦实,皮肤黑黑的,眼睛也小。 司机注意到时聿的视线,回了他一个笑,凶巴巴的长相显露出几分憨厚。 脑海中的厨神系统一直在尖叫:【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简单的烹饪方式,就是他!一百六十五年的野猪!宿主,今天我们学做红烧猪蹄!】 时聿忍不住看向司机握着方向盘的手,随即抽了抽唇角。 好吧,小东西的身边都是妖也不奇怪。 班级里已经有不少人坐在位置上看书,楚绾在路上就把时聿带给她的早饭吃完了,她同桌吸了吸鼻子,哀嚎一声趴在桌子上。 “还有两天才到周六。” 还得忍两天才能吃上时聿做的饭,这日子没法过了。 柳婧彤到早读铃响才来,脸色很不好看,坐下后就趴在了桌子上,肩膀一抖一抖的,明显在哭。 她昨天跟亢淼打完电话,就去找爸妈商量自己过生日的事。 她生日是下个月,也准备好好大过一下,可是却无意中听到父母的争吵。 她听见她爸不耐烦地说让把家里的房子卖了,说那个生意他好不容易托关系跟人搭上线,错过这次机会以后就再不会有这种好事了。 她妈歇斯底里,说家里能拿出来的钱都拿出来了,难道连房子也要抵押出去吗?要是赔了,他们一家子就得去和西北风! 柳婧彤站在门口大脑一片空白,也忘了自己要来干什么,只恍惚着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家会跟没钱联系起来,怎么会没钱呢?钱都哪去了? 她一晚上翻来覆去的想着,睡都睡不着,早上自然起迟了。 家里的阿姨叫醒她的时候,她爸妈房间又开始吵架,这次的音量不加控制,最后是她爸拿着房本从屋里出来。 柳婧彤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她觉得……可能她爸嘴里的那个所谓的好机会,会让他们家倾家荡产血本无归。 她也没再关心亢淼生日要邀请谁,早读下了她就迫不及待去找了周季。 从上次在饭店出糗后,周季他爸不让周季再跟她来往,不过两个人会在放学后偷偷地跟着走一小截路,在学校见到也会不自觉看着对方,这种感觉让他们的关系变得更好,仿佛有人阻止,就更能证明他们感情的可贵。 柳婧彤没有任何办法,她只能让周季帮她查查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能让她爸走火入魔一样把家里的房子都抵押出去。 她离开后,亢淼抿了抿唇站起身往时聿的方向走去,时聿抬头看见她,眼神带着询问。 “那个,时聿,这周六我生日,想请你参加我的生日宴。” 声音又低又涩,到后面几乎消了声。 时聿先是看了眼楚绾的方向,见她笑着没有别的反应,于是点了点头,“好,谢谢你的邀请。” 亢淼没想到他竟然答应了,有些激动:“谢谢,你记得周六来。” 然后她又去邀请了楚绾,楚绾也笑着点头:“好,我会去。” 等柳婧彤回到教室,心情总算平复一些,准备去撺掇亢淼时,就听亢淼说: “时聿?我已经说了,时聿答应了会去。” “……他答应会去?” 柳婧彤不可思议,时聿怎么会答应?周六他难道不需要打工吗? “柳婧彤,你怎么了?” 可能是她的表情太奇怪,亢淼疑惑地看着她,“不是你告诉我马上毕业了时聿说不定会同意吗?” “对,”柳婧彤回过神来干笑:“楚绾一直跟他关系很好,你邀请时聿,楚绾她——” “我也邀请了楚绾,让她到时候和时聿一起来。” 亢淼笑的很开心。 她并没有想怎么样,也知道楚绾和时聿关系好,只要他们能来自己的生日宴就很开心了。 楚绾似笑非笑瞥了眼柳婧彤,轻哼一声。 还有空挑唆别人,该不会觉得周季能解决了她家里的事吧? 她和周季,一个也别想跑。 放学回到家,已经变成小卡车的橘猫准备去猫爬架上消消食,却被时聿抱着坐在沙发上。 茶几上摆着一本书,封面上是大大的三个字: 《猫妖传》 楚绾:“……喵呜?” 什么东西? 然后她的脑袋就被人揉了揉,修长的手指翻开那本书,时聿清缓的声音响起,“我读给臭宝听好不好?” 一直到楚绾听的昏昏欲睡,时聿抱起她回了床上。 一连两天,仿佛变成了睡前小故事,楚绾再迟钝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小蛋糕?” 【呃,宿主我在。】 “你就没什么要跟我说的?” 她的声音压低,带着一丝危险。 小蛋糕嘿嘿笑着:【宿主,那天时聿中途又返回去了哦。】 “所以你故意不告诉我,看我一人分饰两角你觉得很开心是吧?” 楚绾脑海中幻化出一只大手,把它拍飞。 脑袋又被人揉了揉。 时聿以为她已经睡了,把书放到床头柜上,起身关了灯也准备睡。 这会儿已经四月,天气转暖,盖上被子窗外不时有悠悠凉风吹进来,时聿把猫咪团了团抱进怀里,表情满足。 下一秒,手心异样的触感传来,他身体瞬间变得僵硬。 低头看去 怀里的小猫咪在月光下又变成了猫耳猫尾的少女,蜷缩在他怀里睡得正香。 第260章 小猫妖19 两人此刻还盖着同一床被子,万幸的是楚绾从猫变成人时身上穿着衣服。 他黑眸看着睡得香甜的楚绾,猜测可能是触发了什么条件导致了变身,随后又看向窗外的圆月。 书上不经常说,很多妖会在月圆之夜变身吗?猫妖……大概也是。 缓慢地抽出自己的胳膊,时聿轻手轻脚起身,拉上了厚重的窗帘遮住月亮。 随后站在床边半晌,觉得还是去沙发上睡一晚,如果他已经睡着就算了,可这会儿他醒着,楚绾也不是猫咪,他不能这么坦然地再上床搂着她睡。 刚挪动脚步,床上的少女再次变成了猫咪的模样,翻着肚皮睡得呼噜呼噜的。 果然是跟月亮有关。 时聿眉心轻蹙,床上“喵呜”声响起,胖乎乎的猫咪从被子里钻出来,歪头看他,似乎在询问他怎么还不睡觉。 “喵呜……” 上床,盖被子,搂猫,时聿闭上眼睛准备强迫自己睡觉,他以为自己今晚很难入睡,可听着近在耳边的呼噜声,他很快放松心神睡了过去。 猫爪子“吧嗒”软软拍在他的脸上。 哼。 第二天醒来迎面就是一张胖脸。 时聿习惯性地亲了亲。 今天是亢淼的生日,下午五点开始,他和楚绾约好了吃了早饭出去给她挑礼物。 想到这,时聿转头看了眼还在被子里吭哧吭哧蛄蛹着不肯起的懒猫,捏了下她胖乎乎的屁股。 在猫咪倏地转头扑过来的时候,他动作敏捷地躲开迅速出了卧室。 等到出门时,他打开车门却并未看到楚绾,四处看了看,才看到楚绾正快步从小区里出来,注意到他的视线看过来,整个人显得有些慌乱。 “时,时聿。” 时聿沉默了一下,硬是给她找到一个借口:“是不是等不及进去找我了?” 果然,楚绾眼睛一亮点头,“对,我都不知道你家在哪,只能在小区里瞎转悠。” 时聿失笑:“是我忘了和你说,六号楼三单元602。” 两人上了车,还是上次的司机。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晚是月圆之夜的原因,在时聿转头准备商量买什么东西合适时,察觉到一条蓬松的大尾巴倏地出现在自己手边。 而尾巴的主人正靠在车窗上昏昏欲睡。 时聿:“……” 他紧紧盯着那条尾巴,橘色带金,此刻正微微摆动,似乎正引诱着他上手来摸。 时聿挣扎片刻,还是咬牙脱下外套盖在了楚绾身上。 前面的司机怕自己绷不住笑出来,强迫自己收回视线。 到了商扬,楚绾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打着哈欠把衣服还给时聿。 “不好意思,太困了睡着了。” 时聿给亢淼买的是一支钢笔,楚绾则是给亢淼挑了一条银色树枝手镯,不贵,但十分精致漂亮。 等回到车上了时聿忽然递给她一个首饰盒,打开,里面是一串垂着猫爪的碎银子手链,亮闪闪的。 时聿红着脸:“送给你。” 楚故意问他:“我又不过生日,你突然送我手链干什么?” 她以为时聿会羞得转过头去,却不想时聿忽然掀起眼皮,没头没尾来了一句:“我那会儿捏了你的尾巴尖。” 楚绾瞪大眼睛,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直到时聿黑眸微弯,眼中泛着笑意,楚绾想到他猜出来那会儿车上自己是故意露出尾巴,脸上的温度立马烧了起来。 羞得转过头去的人……变成了自己。 _ 既然已经暴露,那就没什么可装了的,买了礼物楚绾就大摇大摆跟着时聿回了家,进门时还遇到了出门准备去买菜的余欢。 余欢瞪大眼睛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眼里满满的求知欲。 楚绾笑着抬手跟她打招呼:“嗨。” 余欢笑的很八卦,“嗨,楚绾你怎么来时聿家了?” 问完她又赶紧补充:“哦,当然,我和时聿也不是很熟,就是普普通通的的邻居。” 时聿晃了晃手里的袋子:“吃饭。” 直到关上门,余欢还忍不住捂嘴“嘿嘿”的笑。 她觉得自己发现了什么别人都不知道的秘密。 时聿和楚绾偷偷交往了。 肯定是。 只要时聿愿意用美食贿赂,她也会帮忙保密的,嘿嘿。 亢淼的生日宴在五点,吃完午饭楚绾还团成猫团在猫爬架上眯了会儿,时聿则是把书桌搬到猫爬架附近,开始做题。 楚绾晒着太阳晃着尾巴看他做题,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再醒来已经四点钟。 两人收拾好就准备出发。 楚绾变身时没再避讳着时聿,见她还是穿着那身衣服,时聿咳嗽一声:“你,你会回去吗?” 楚绾疑惑:“回哪?” 时聿抿唇:“妖族。” 他忽然怕陪伴短暂,楚绾最终还是要离开。 “不回啊,”楚绾挑眉:“你要赶我走?” 时聿怕她误会,连忙解释:“没有,我是说,明天要不要一起逛街给你买些衣服。” 还有另一间卧室,他也打算收拾一下,他睡得次卧,主卧带一个飘窗,他想往飘窗上铺一个绒绒的毯子,再买几套崭新的四件套,这样他们可以一人睡一个房间。 楚绾也可以一直放心地住在这里。 时聿垂眸,遮掩住自己的心思。 去参加生日宴的路上,楚绾给时聿讲了讲妖族的事,等听到不少妖族都会入世留在人类社会时,时聿黑眸晶亮。 “你也会留下吗?” “当然,”楚绾突然凑近一些,认真说:“我就是为你而来。” 上一世她会突然离开妖族,也是察觉出时聿有危险,只不过…… 时聿“恩”了一声,伸手握住楚绾的手,眼睛明亮又勾人。 —— 等到了亢淼过生日的包厢时,很多同学都已经来了,正坐在一起说说笑笑。 离开学校大家都明显放松随意了很多,也不再是统一的校服,有人穿一身运动服,有人穿着潮牌休闲装,女生有人穿着长款连衣裙外面配了卡其色的风衣,柳婧彤跟周季坐在一起,周季不知道说了什么,逗得柳婧彤一直在笑。 亢淼一边跟身边的人说着话,一边不时看向门口,等时聿和楚绾推门进来,她唇角的笑又灿烂了几分。 第261章 小猫妖20 他上次栽了那么大的跟头,回去后又被他爸狠狠抽了一顿,怪他得罪了东升集团,一天净知道惹祸。 当时他还只是猜测,这会儿看楚绾和时聿一起来,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楚绾当时就是为了给时聿出气! “时聿,你和楚绾的关系真好,你们以前就认识吗?” 柳婧彤看着亢淼,故意问了这么一句。 时聿没理她,楚绾也没理,两人把礼物递给亢淼: “生日快乐。” 亢淼抿唇笑的很开心,“谢谢。” 礼物被她很郑重地放在身后的桌子上,她想高中三年的暗恋到今天也算画了一个圆满的句号,她没有告白的勇气,也没有非要和喜欢人在一起的执着,他能来参加自己的生日宴就很好了。 她已经很满足,也很开心。 柳婧彤的话落了地,并没有人接,很快就有服务员推着三层公主蛋糕进来,大家起哄让亢淼许愿。 “好羡慕你们这些高考前过生日的,听说在考试前许愿很灵的,一定能考个好成绩。” “哈哈哈,我是暑假生日,但我打算提前过,你们到时候可得来啊。” “亢淼快许愿。” 温柔的烛光里,亢淼双手合十弯唇许下愿望。 上一个愿望她许的是:希望下一个生日的时候时聿能来参加她的生日聚会。 而这次的愿望,她许自己能考上心仪的大学。 等吹了蜡烛,大家分蛋糕的时候了,柳婧彤看着时聿给楚绾端蛋糕,忽然开口:“亢淼,你许的什么愿望,是跟时聿有关吗?” 众人愣住,齐齐看向亢淼。 亢淼瞬间涨红了脸,连忙摆手:“柳婧彤你乱说什么?当然不是啦。” 柳婧彤笑的天真:“啊,不是说生日愿望很灵的吗?我以为你喜欢了时聿三年,会许愿他能当你的男朋友。” 亢淼慌了神,“你别胡说,我就是拿时聿当普通同学的。” 有同学蹙眉,觉得柳婧彤这么说有些过分,不管亢淼喜不喜欢时聿,都不应该从她的嘴里说出来,当即就要说话制止柳婧彤再说下去。 却不想周季也跟着插嘴,“哦,我记得,柳婧彤你之前跟我说的,值日的时候在地上发现的情书就是亢淼偷偷写给时聿的。” 包厢安静了一瞬,很快有人跟着起哄, “哇,好啊亢淼,你心思藏的这么深,都快毕业了还不说,等什么呐。” “对啊,喜欢就要勇敢,时聿今天也来了,不如问问他是怎么想的,要是他也……那可真是恭喜了。” “在一起,在一起。” 有人觉得过分连忙打圆扬,可在一起的声音太响,盖过了其他人的声音。 时聿蹙眉,“这是亢淼的生日,她说没有,你们在起哄什么?” 柳婧彤笑嘻嘻的,“怎么是起哄呢,我们这是帮她一把。” 亢淼捂着嘴,眼里已经带了泪,心思就这么毫无预兆地被人戳穿,她又羞又气,嘴里说着“没有,我没有写”可一点用都没有,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楚绾却在这时喊了声:“柳婧彤。” 声音不高,却格外有穿透力,柳婧彤脸上的笑都木了一瞬,然后不自觉转头对上楚绾的眼睛。 “柳婧彤,玩笑可不能乱开,你再跟大家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柳婧彤愣愣开口:“我,我没胡说,周季带别的女生打台球,我气的不行干脆也约了男生出去玩,结果kiss的时候被亢淼撞见,我怕她在学校胡说,就想第二天早早去堵她。” 周季愕然转头,“你胡说八道什么?” 柳婧彤却没理他,自顾自继续说:“结果没想到在她座位上翻到一张粉色的信封,信封反面只写了时聿的名字,这不是打算写情书是什么?” 有女生忽然说:“是不是一个草莓图案的粉色信封?” 柳婧彤点头:“对,就是这个,我没有乱说吧。” “什么没有乱说,我看你就是胡说八道!” 那女生冷笑,“信封是我和柳婧彤一起买的,当时觉得好看并不是为了写什么情书,还有你说的时聿的名字,那是我收英语卷子时在纸上记名字不小心写出去的。” 楚绾:“原来是这样,不是我说,就凭一个名字和一个信纸柳婧彤都能在脑子里编排这么多东西出来,以后不去写小说真是可惜了。” 柳婧彤脸上的木然褪去,她连忙转头看周季,见周季也皱眉不满地看她,她赶紧解释:“我没胡说,亢淼真的——” “够了!” 亢淼眼睛里的泪已经擦干,她愤怒地指着门口:“我以为我们是朋友,你却在我生日的时候空口白牙胡乱污蔑我,你出去!我不要你来参加我的生日宴了。” 原本起哄的几个人也安静下来,这会儿又开始帮着亢淼说话。 “柳婧彤,你也太搞笑了,这事是能胡说的吗?” “就是,明明是自己早恋,还要污蔑别人,跟你做朋友真倒霉。” 柳婧彤还想再说,周季已经站起来往外走,他本来就不是这个班的,完全是看在柳婧彤的份上才过来,既然人家已经开口赶人,他当然不会死皮赖脸留下来。 而且他这会儿也动了气,柳婧彤说背着他偷偷跟别的男生约会,这不是给他戴绿帽子是什么? 亏自己还因为约其他女生出去心里对柳婧彤觉得愧疚。 柳婧彤只能跟着离开。 在她出门时,她的礼物也被扔到了门口。 哪怕亢淼后来平复了情绪,生日宴也变了味草草结束,时聿见楚绾出去打电话还没有回来,就起身出去找她。 “时聿。” 走廊另一边,柳婧彤突然走过来,她应该是跟周季吵了架,眼睛通红,说话带着鼻音。 “你喜欢楚绾,对吗?” “可你有没有想过,她家世比周家还好,她怎么可能真看上你一个穷小子。” 第262章 小猫妖21 柳婧彤却一直跟着他。 “我跟周季谈恋爱,最了解他们那样的人,他们只要感兴趣就去追去谈,一旦发现更好的,就会立刻转身离开,时聿,你难道觉得楚绾是真的喜欢你?” 时聿停住。 柳婧彤绕到他跟前,“时聿,你别傻了,你家里情况太差,学习又不好,就算楚绾跟你在一起了,也只是玩玩而已,你信不信,高中一毕业,她就会立刻跟你分道扬镳。” 见时聿看着她不说话,柳婧彤以为自己说动他了,继续开口:“你当我男朋友吧,我们在一起,好不好?你看看我,我不比楚绾差的。” 时聿黑眸始终沉静,柳婧彤说完自己要说的,静静等着时聿的回答。 她不觉得时聿会拒绝她,毕竟她说的是实话。 那会儿她追着周季出来,周季当着她的面打电话约另一个女生去看电影,更是放话要跟她分手。 柳婧彤哭着争辩:“你能找别人,难道我不能吗?是你先劈腿的。” 周季却冷哼一声,“你不是让我帮你查你爸那事吗?既然这么硬气,那你就自己去查,以后少来找我。” 那女生很快过来,上周季车时还对她露出一个挑衅的笑。 上车后,隔着车窗,柳婧彤看到那女生亲了周季一下,而周季没有躲开。 柳婧彤彻底被伤透了心。 她又回来,就是为了找时聿的。 在她心里,周季和楚绾是一类人,哪怕喜欢谁,也掩饰不住高高在上,周季跟她在一起会劈腿,那楚绾也不会真心对时聿。 不如他们两个在一起,好好气气这些眼高于顶的人。 楚绾刚接完电话,那头告诉她柳家已经上钩,她又交代了几句,刚挂了电话准备走出楼梯间,就听到了柳婧彤说让时聿做她男朋友的那番话。 她脚步顿住,斜靠在楼梯间的门上,漫不经心地听着。 “你哪里比的上她?” 时聿这次没有再漠视柳婧彤,他轻挑眉梢,黑眸带着讥讽,他发现有些人是真的听不懂人话的,不管再怎么一遍遍的说自己不喜欢她,却总是当成耳旁风,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你知道周季为什么明明喜欢你,却还是一次次跟你分手吗?” 柳婧彤冷笑:“因为他渣。” “对,”时聿点头,“因为他渣,也因为他知道,只要他回头,你还是会巴巴地跟他和好。” “不可能。” 柳婧彤说的斩钉截铁。 时聿却轻嗤一声,“他渣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别想着利用我怎么样,你要是再往跟前凑,上个月的时候我在轩季酒店打工,当时看到了什么我不介意告诉周季。” “时聿,”柳婧彤又气又委屈,“我不知道你对我有什么误解,我真的不是——” “今天在亢淼的生日上你说那些话是想干什么?” 时聿声音低沉直接打断了她的话,“为了让我和楚绾吵架?” 柳婧彤当然说不是,“我是看亢淼喜欢你,作为朋友想帮她一把。” 时聿掀起眼皮,对柳婧彤脸上的委屈害羞无动于衷,“以后看到我滚远点,否则我不介意动手帮你,让你和周季永远都不会再和好。” “你让我滚远点?” 柳婧彤不可置信,“你难道从来都没有喜欢过我?你该不会真的以为楚绾会一直和你在一起吧?” “我们当然会一直在一起。” 时聿语气笃定,随即冷声说:“我说话算话,快滚!” 他还要去找楚绾。 柳婧彤没想到自己的好心提醒换来的是羞辱,她狠狠瞪了时聿一眼,放下一句:“我等着看你以后被楚绾一脚踹开的惨样!” 飞快跑开。 时聿转身去了洗手间,他在门口给楚绾打电话,脚步声却从身后传来。 “时聿。” 楚绾的声音软软的,她朝时聿伸手:“我见大家都离开了,我们也走吧。” 时聿伸手牵住她,“恩,我们回家。” _ 打到车,亢淼红着眼睛打电话给生日宴上帮她说话的那个女生。 “冯姣姣,那会儿谢谢你。” 电话那头冯姣姣满不在意:“别客气,我就看不惯他们那样。” 什么见信封漂亮一起买了信封,收卷子时把时聿的名字不小心写在上面,那都是冯姣姣胡说的。 随即冯姣姣声音又带了点担忧的提醒:“我觉得,时聿和楚绾的关系很好。” 亢淼用纸巾擦了擦眼睛,笑着说:“我知道,等毕业了他们应该会在一起,我觉得他们很配。” 听她这么说,冯姣姣放下心。 “就是,等我们上了大学,帅哥多的是,哎,到时候可不得挑花了眼。” 亢淼知道她是故意这么说安慰自己,忍不住也笑起来。 “那接下来我们要好好加油。” “恩,一起加油。” _ 等到了星期一,柳婧彤的位置上没有人。 她请假没来学校。 有跟她一个小区的人说,昨天看到她家去了很多人,好像是房子抵押了出去,现在来收房子。 这算是个爆炸消息了。 大家从厚重的试卷里抬头,一边听着八卦一边揉着太阳穴放松。 从亢淼生日后,不少人都对柳婧彤有了意见,谁看不出来她是故意那么说的?人家过生日请她去,她可倒好,故意闹得人家下不来台。 这次轮到她自己了。 过了一个星期柳婧彤才重新回到学校。 但她板着脸,神情高傲,对谁都爱搭不理的,要不是知道她家出了事被收了房子,光看她的模样,还以为是发了财。 哪怕是看到周季,她眼神都很淡,仿佛真的不喜欢周季了。 周季故意带着女生在她面前晃,柳婧彤都没什么反应。 甚至其他学校的一个男生开始每天接她放学,两人举止亲昵,就像已经恋爱的小情侣。 周季这才慌了。 他只是跟柳婧彤赌气,又不是真的要分手,每次不都是这样吗? 柳婧彤看着挡在她面前的周季,抿唇,准备从他旁边绕过去,被周季一把抓住了胳膊。 “柳婧彤,我们和好吧。” 第263章 小猫妖22 她这个态度,反而让周季开始反思和愧疚。 最后在周季答应给她买套房子后,柳婧彤的态度才有所松动。 这笔钱周季不敢问家里要,只把自己的一辆车和还有不少手办卖了凑钱。 柳家在房子被收后终于又有了自己的房子。 楚绾收到消息以后勾唇,“再给柳婧彤她爸介绍笔买卖,告诉他,这次肯定能逆风翻盘。” 柳婧彤和周季她派了专门的人处理,务必让他们继续分分合合,也务必在高考前让两人玩完。 交代完楚绾迫不及待推开次卧的门,一只梨花猫正抬起自己的爪子,猫眼透着茫然,显然正在怀疑人生。 “喵呜~” 时聿张口准备询问楚绾这是怎么回事儿,为什么他一觉起来会变成一只猫咪。 楚绾靠在门板上,笑嘻嘻地看他,“这是哪里来的小猫,怎么跑到我家来了?” 然后时聿就被人抱起,像他曾经吸猫那样被人吸了个遍。 他的喉咙不由自主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整只猫躺在床上翻起肚皮,任由人采撷。 脑子里已经思考不了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感官无限放大,他企图用爪子捂脸,却被人捏住亲了亲爪尖儿。 随后楚绾也变成了一只胖乎乎的橘猫,她轻轻咬了咬时聿的后颈,然后撒腿就跑,时聿本能去追。 两只猫在屋子里疯狂跑酷,一直到累了,就齐齐躺在猫爬架上露着肚皮晒太阳。 “喵呜~” 怎么回事儿? 狸花猫探头看着下边一层的橘猫。 橘猫懒洋洋地甩着尾巴。 “喵——” 我用了变身的妖术,怎么样,好玩吗? “喵喵。” 好玩。 这个只能维持一天,在两只猫躺在床上钻进被子里团在一起睡着后,就慢慢变了回来。 月光如水,床上的狸花猫身体无限拉长,最后变回清俊的模样,他还睡着,只下意识伸手把橘色猫团抱进怀里,呼吸起伏间,一人一猫睡的无比香甜。 _ 周季在得知自己给柳婧彤买的房子又被柳父抵押出去后气的不行。 “那是我出钱买的,他凭什么抵押?” 柳婧彤低头只顾着哭。 当时周季买房子的时候,房产证上写的是柳婧彤的名字,但柳父就跟入了魔一样,非要又往火坑里跳。 “彤彤,虽然周季给你买了房子,但越是这样你就越得争气,否则时间长了他只会看不起你。” “爸爸这次真的没骗你,只要投了这笔钱,不到十天就能到翻十几倍,到时候爸爸用那钱给你买辆车好不好?挑你喜欢的。” 柳婧彤慢慢被说服,点头同意。 “你们可真是一家子蠢货。” 周季生气时说话也开始口不择言。 “没有眼光没有头脑,就学人家投资,你爸可真是个猪脑子。” “周季!不许你这么说我爸!” 柳婧彤哭着跟他吵,“你看不起我爸就是看不起我,是不是你觉得我花了你的钱,所以打心底里就轻视我?” 周季撇嘴,“怎么,你家做出什么让人看的起的事儿了吗?” 柳婧彤哑然。 她爸说的对,果然用了周季的钱,在周季面前就会矮一头。 这次,柳婧彤没有再闹着和周季分手,周季见她哭的伤心也没去哄,高考在即,他不想再跟柳婧彤这么吵吵闹闹,他虽然不是非要走高考这条路,但他爸还是很看重他的成绩。 于是冷着脸起身回去了。 他不知道,在他走后柳婧彤打了个电话,很快一个高个的男生过来,和柳婧彤一起走了。 楚绾坐在沙发上,闻着厨房飘出来的饭菜香,津津有味地听着小蛋糕转述周季贬低了柳婧彤一顿,然后柳婧彤愤而找其他人约会。 柳婧彤和周季就是狗改不了吃屎,明明是两个人谈恋爱,但他们每次都要牵扯其他人,吵架的时候就找别人,和好了又一脚把别人踹了。 不过这次他们找的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了,只要不牵扯到时聿,随他们折腾。 晚上,小蛋糕又兴致勃勃地冒出来和楚绾八卦: 【宿主,打起来了,周季和柳婧彤找的男生打起来啦!】 【周季被打了,好惨,两只眼睛都青了。】 【柳婧彤坐不住了,她挡在周季面前,对那个男生怒目而视。】 【我天,那个男的怎么连女生都打?】 【周季跑了。】 【啧,真没种。】 楚绾足不出户看了一扬大戏。 突然有些迫不及待想要开学了。 第二天楚绾特意早早起来,跟时聿一起吃了饭就去了学校,柳婧彤一直到上课才来,脸色很不好看,仿佛被姨妈折磨了一个晚上,憔悴的不行。 她上课也没什么心思,一直看着时间,这次是周季把她拉黑了,不仅如此,还让她把买房子的钱还回去。 柳婧彤哪里有钱?而且,她也有点担心周季,她没想到那个男生看着斯斯文文,打架那么狠,想到周季离开时面目全非的脸,还有自己胳膊上的擦伤,柳婧彤简直要后悔死了。 她无非就是觉得周季不在乎她了,想要找个人哄哄自己,过段时间就不联系了,谁能想到第一天出去就被周季撞了个正着。 也太倒霉了。 下课铃声刚响起,老师还在整理教案,她就迫不及待跑出教室,结果去了周季的班级,才发现他今天没来上课。 柳婧彤心里急得不行,周季他爸不喜欢自己,又不能去他家找他,电话也被拉黑了,那怎么联系他? 她正在走廊团团转,忽然看到底下操扬上几辆豪车停在那里,校长亲自站在一旁迎接。 最中间的车上下一个金发男生,身形清瘦修长,皮肤白皙,剑眉斜飞入鬓,眼角眉梢带着几分不羁,双手插兜浑身透着股子散漫。 柳婧彤听不清校长和他说了什么,只能确定男生的家世绝对很好。 楚绾正在做题,忽然抬头看向窗外。 与此同时,小蛋糕的声音响起: 【宿主,有一只小狮子来了。】 第264章 小猫妖23 再收回目光时,顺势瞥了眼立在二楼走廊的那个女生,随后淡淡收回视线。 柳婧彤的心怦怦直跳。 她没想到那个男生会突然看过来,还看了很久,是在……看她吗? 她摸了摸有些烫的脸颊,一直到男生跟着进了校长办公室,她才回了班级。 放学时,楚绾出了校门就看到了停在她车前面的那辆嚣张的迈凯伦,车窗落下,楚渊那头金色分外显眼。 “上车。” 他看着前面,懒懒开口。 知道他的臭脾气,楚绾不耐烦跟他在校门口吵,只转身示意时聿先回。 然后打开后车门时,楚渊蹙眉:“你拿我当司机?” 楚绾不理他,自顾自坐进去,刷着手机。 态度明显:你就是个司机。 时聿上了后面那辆车,他一路上都很沉默,垂眸看着外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照例去菜市扬买了菜,这次他买的格外多,仿佛要把自己会做的菜都练习一遍,等上了楼打开门,一只金色的大家伙正摔在他的脚边。 时聿一愣,连忙关上了门。 高傲的橘猫跳到饮水机上舔爪子,猫眼斜睨着大狮子,眼神不屑。 而客厅已经变得乱七八糟,沙发茶几都移了位,只有猫爬架还在原来的位置纹丝不动。 狮子爬起来先是甩了甩毛,然后对着时聿龇牙,企图用现在的英姿掩盖刚刚的狼狈。 时聿微笑,不小心踩到狮子尾巴的那只脚不动声色地挪开。 等他进了厨房,客厅又是几声巨响,伴随着呜咽声,他看了眼,见是橘猫把狮子按在地上摩擦,放下了心,开始专心做菜。 再出来,狮子已经又变回金发桀骜的人类模样,黑眸淡淡睨着他,俊美的五官微扬,示意他这个弱小的人类赶紧上菜。 时聿看着他凌乱的头发,莫名想笑。 在楚渊把一盘子酱肘子都端起来准备往嘴边送时,楚绾放下筷子凝视他。 楚渊“……” 妹妹太凶了,亏他打赢了前面三十三个兄弟姐妹得了机会过来看她。 结果吃盘酱肘子她都不肯。 楚渊放下盘子,淡定地用筷子夹走了一大块肉。 唔,好吃。 妹妹喜欢的那个弱小人类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 吃完饭,两兄妹变成兽形竖条条躺在沙发上晾着肚皮,时聿看了眼傲娇的大狮子,没忍住摸了下他的头。 “吼~” 大胆! 橘猫就在旁边舔爪子,有她撑腰,时聿干脆又撸了一把狮子头。 楚渊气急,大爪子抡圆打掉时聿胆大妄为的手。 他就知道,没人能够抵挡住大猫的魅力,但大猫的脑袋不许摸! 临近五月,天气慢慢暖和起来,时聿一直有午睡的习惯,等他收拾完厨房就抱起橘猫准备去房间休息。 大狮子也从沙发上跳下来,优雅地跟上去。 一张两米的床,楚渊躺下后占了个满满当当。 时聿:“……” 下午上课楚渊没再跟着,准确来说,他还没睡醒。 车上,楚绾告诉时聿,楚渊这次来是与学校合作的。 除了他们学校,不少高校也有人过去谈,这种事本来有专门的人负责,但因为想看妹妹,楚渊就干脆亲自过来这边一趟。 当初楚绾的妖丹碎裂,就是用妖族的至宝封存起来放进楚渊体内蕴养的,他不放心妹妹,又听蒙叔他们说楚绾有个喜欢的人,所以出来看看。 进了教室,察觉到柳婧彤神色复杂地朝她看过来,楚绾抬眸直直回看过去,柳婧彤一愣,随即露出一个友好的笑。 有病。 楚绾收回视线。 一下午,她都能感觉到柳婧彤的目光频频落在她身上,刚开始她还想这人该不是又想打时聿的主意,结果等放学楚渊又开车到了校门口接她和时聿时,身后忽然传来柳婧彤的声音。 “楚绾,时聿。” 她脸上带着笑走过来。 “过两天是我生日,之前咱们有些小误会,我在这里先跟你们道个歉,希望你们能来参加我的生日聚会。” 楚绾挑眉:“小误会?” 柳婧彤神情坦然:“之前是我不懂事,希望你们能原谅我,快毕业了,就让我们一笑泯恩仇,怎么样?” 楚绾这才注意到,柳婧彤校服里穿了一件半蕾丝的白色打底,这会儿她把校服外套脱了搭在胳膊上,白色打底配上蓝色短裙,倒是很好看。 “不怎么样。” 楚绾翻了个白眼。 柳婧彤这是把人当傻子吗?还一笑泯恩仇,她那心思都明明白白写在脸上了。 时聿点头附和:“无聊,不去。” 两人上了车。 柳婧彤泪眼朦胧看向驾驶位的楚渊,希望他能说句公道话。 楚渊不赞同的蹙眉。 柳婧彤心底一喜。 然后就听楚渊说:“你手还不拿下来,是等着我开车然后碰瓷吗?” 别以为他不知道,有的人类就靠这种手段想要发家致富,他虽然来人类社会不久,但他是只充满智慧的狮子,这小小人类的手段他一看就知道。 无非是看他的车不错,想要趁机讹钱。 他才不会上当。 后座的笑声格外刺耳,柳婧彤讪讪收回手,闹了个大红脸。 等迈凯伦消失在视线里,柳婧彤遗憾转身准备回去,就对上了周季含着讽刺的眼睛。 “周,周季。” 柳婧彤僵住。 周季靠在墙上,眼底带着对她的审视:“你在干什么?” 柳婧彤反应过来自己并没有说什么,就算被看到了,那也是她想要和楚绾以及时聿和好,于是放松下来,干脆扭头不看周季。 “不用你管。” 周季扯着她的胳膊进了车里,见柳婧彤闹腾着要下车,他冷笑:“行啊,下去后立刻把钱还给我。” 柳婧彤手还放在门把手上,闻言下车也不是不下也不是。 周季见状嗤笑一声,眼底带上了一份轻视。 第265章 小猫妖24 柳父还在找着逆风翻盘的机会,但柳母和柳婧彤知道,他不过是白蹦跶罢了,从前身边的那些人都被柳父借钱借怕了,离他们远远的,现在能跟他聊到一起的,不过是同样不甘心的失败者罢了。 柳婧彤进门看到柳父坐在沙发上打电话,直接回了自己房间。 过一会儿柳母给她端了杯牛奶进来,摸着她的头发说:“彤彤,你好好学习,家里的事不用你操心,你爸要折腾就让他折腾,咱们不参与,知道吗?” 柳婧彤面上听话的点头,但心里却不以为然。 怎么能不被影响,要是爸妈真的爱她,就不应该在高考前折腾出这一烂摊子的事。 楚绾也知道柳婧彤被影响了。 原世界里柳婧彤和周季考的很不错,双双去了京都的大学,被留在这里,困在这里的,就只有时聿一个人罢了。 没有人能毁了别人的人生,还能光鲜亮丽没有负担的活着,给别人造成的苦难,就只是晚年一声假惺惺的感叹。 只有感同身受,才能赔罪。 周家的小公司想要搞垮并不费劲,但楚绾想等到高考的时候,到那天,再给周季和柳婧彤送份大礼。 楚渊在时聿家蹭吃蹭喝了半个月就被楚绾提溜着扔出家门,已经入夜,时聿听到动静从房间出来,就见楚绾笑眯眯地拍手。 窗户处出现一只巨大的狮子头,硕大的爪子砰砰砰地拍着窗户,锋利的牙齿龇着,表达着他的愤怒。 楚绾悠悠地拉上了窗帘,眼不见心不烦。 反正楚渊那家伙知道分寸,不会被小区里的普通人看见。 不是她没有兄妹情,实在是楚渊太得寸进尺。 刚开始还知道端着,后来直接不装了,吃货本性暴露无遗,又霸道不讲理,时聿每天回来都在厨房忙来忙去,就这都填不饱他的肚子。 时聿可还要高考呢,哪能天天围着他给他做饭吃。 虽然…… 想到时聿二模的成绩,楚绾干脆闭上眼睛。 人,不该用未来的烦恼折磨自己。 时聿知道她是因为自己,眉眼带笑,“其实没关系的,我喜欢做饭。” 楚绾拉着他回去睡觉。 “他的肚子填不饱,再说了,什么都不付出天天蹭饭,哪有他那么厚的脸皮。” 迈凯伦在黑夜里孤独地离去。 柳婧彤的生日聚会刚刚结束,来的同学不多,一方面是上次亢淼生日的事好多人觉得膈应,还有一方面是临近高考,大家都暂时歇了玩闹的心思。 周季的朋友来了不少,很多都是外面的混混,吃饱喝足他们提议一起去酒吧,周季没什么不同意的,柳婧彤也跟着一起去。 其他学生见天色很晚了,则跟他们分开回去了。 到了酒吧门口,柳婧彤一眼就看到了那辆格外吸引人眼球的迈凯伦,就连周季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就算在一众豪车里,也分外扎眼。 酒吧喧闹,但里面的人目光却不是集中在舞台,而是都总是不经意地看向吧台的方向, 那里一个金发帅哥正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 不少人猜测,他是在借酒消愁。 要是楚绾在这里,她就会微笑着告诉所有人, 这家伙只是在品尝味道,他的肚子是无底洞。忧愁,楚渊没有那种东西。 柳婧彤显然也误会了。 在她眼里,就是楚渊此时遇到了挫折在借酒消愁,而这正是她接近对方的好机会。 就是周季有些碍事了。 她思索片刻,故意凑过来举起手机,“周季,谢谢你陪我过生日,我们拍张照片吧。” 周季没有多想,配合着跟她拍了照。 然后柳婧彤发了朋友圈。 五分钟前她刚刷到跟周季经常一起出去玩的那个女生发了朋友圈,那女生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加了她,柳婧彤觉得,倒是可以利用一下。 没过一会儿周季接了个电话抱歉地看着她:“我爸打电话叫我回去。” 柳婧彤瞥了眼他手机还没熄灭的屏幕,原来周季的爸爸叫馨馨。 她嘟嘴不满地撒娇:“今天是我生日,你答应陪我的。” 周季对她这个表情十分受用,捏了捏她的脸,说了声乖,然后离开前还给她转了十万块钱。 他一走,跟着他的那群混混也各自四散开来,不知道去了哪里。 柳婧彤哼了声,然后就把目光投向了楚渊。 _ “再来杯马天尼,玛格丽特,莫吉托……” 楚渊又点了几杯,他的手边已经有一排空酒杯,他回味了一下,觉得自己最喜欢的还是龙舌兰日出。 调酒师看他的表情都不对了。 这人也太能喝了,关键是还喝不醉。 难道这就是天赋? 楚渊确实没什么醉意,但他看了调酒师一眼,垂眸,再抬起时眼里就添了些朦胧。 柳婧彤就是这时候过来的。 见楚渊伸手揉了揉眉心,她心里一喜,再看看那一排的空酒杯,知道他这是喝醉了。 “嗨,好巧。” 她露出一抹惊喜的笑坐在了楚渊的身边。 楚渊学着视频里醉酒人的模样看着她,睁着迷糊的眼睛努力辨认:“你,你是谁?” 柳婧彤把垂在脸颊的头发别到耳后,露出的侧脸精致甜美。 “我是楚绾的同学,上次咱们见过的,你还记得吗?” 楚渊不记得了,但大狮子向来嘴硬,他不肯承认自己不记得。 “记得。” 柳婧彤笑着拿出手机,“我们加个微信吧,以后可以一起出来玩。” 楚渊看着她翻出来的二维码,眼神立马清明起来。 骗子! 这个想趁他喝醉骗他钱的骗子! 别以为他不知道,这种码不能胡乱扫。 柳婧彤的手机被扫到地上,楚渊拎起她就要去警察局。 柳婧彤大惊。 “你干什么?快放开我!” 她只是想加个好友而已,不至于吧? 酒吧另一边,王诗诗举起手机把这一幕录了下来,然后找到周季的微信点了发送。 【周季,柳婧彤好像遇到麻烦了,你要不要过来?】 她拍的角度看上去可不像遇到了麻烦,背影看过去,只会以为柳婧彤和对方抱在一起。 从柳婧彤家没钱后王诗诗就不爱跟她一起玩了,但她觉得不服气,觉得柳家都这样了,周季为什么还要跟她在一起。 她听见过两人吵架,周季还给柳婧彤买了房子。 王诗诗心里更不平衡。 第266章 小猫妖25 周季的车刚开到半路又掉头回来。 楚渊已经提溜着柳婧彤走到了门口。 柳婧彤拼命挣扎,让楚渊放开她。 而楚渊……只想送这个骗子去坐牢。 “你以为我喝醉了就能上你的当?我要是扫了那个二维码,是不是马上就会跳转到网页上?我告诉你,这把戏我三岁就玩过。” 柳婧彤简直要疯了,“我只是想要加你的好友,我不是骗子。” 楚渊瞥她一眼,“不是骗子?那你是对我一见钟情?” 柳婧彤挣扎的弧度小了些,她小声说:“你会笑话我吗?” 楚渊不解:“为什么笑话你?” 喜欢上狮子有什么可笑话的?狮子是世界上最英武迷人的生物,没看他妹妹喜欢的那个时聿第一次见就想摸他吗? 但不是所有人都配摸他。 楚渊把她扔到地上,“你眼光很好,可是长得太丑。” 眼神飘忽算计摇摆不定,身上气息浑浊,他最讨厌这种人。 既然不是骗子,那他懒得再理她。 今天酒喝的差不多了,楚渊准备去蓝湛那里睡。 那家伙最会享受,房子住的最舒服。 他往车子的方向走,迎面来的人却朝他挥起拳头。 楚渊下意识抬脚就踹,那人闷哼一声趴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神经。” 楚渊骂了一句就上车离开。 周季听着车的轰鸣声,觉得自己的肋骨快要断了。 他挣扎着爬起来,见柳婧彤缩在那里哭,这一瞬间,他对柳婧彤的反感到达了顶点。 他走过去拿过柳婧彤的手机,把自己那会儿转给她的十万块钱又转回来。 “你干什么?” 柳婧彤把手抽出来,不满。 周季却面无表情。 “我们分手,买房子的钱你尽快给我还上。” 【哇哦,分手了,宿主,他们又分手了。】 小蛋糕不停蹦跶,【不知道这次什么时候再和好。】 楚绾轻笑。 和好? 那可不一定了。 她觉得原世界里周季和柳婧彤的感情就是在一次次吃醋误会中加深的,但这次可不是误会,是他们两个人分别不停地劈腿。 而且原世界里,柳婧彤仅着时聿一个人祸害,周季怕柳婧彤喜欢上别人,疯狂吃醋。 可这次柳婧彤真是对时聿示好,又找了高个子男生,最后又想接近看起来就十分有钱的楚渊,这性质可不一样了。 当然,周季也不是什么好鸟,所以柳婧彤对他也没了真心,只是利用。 所以呀……和好不和好的又能怎么样呢? 手机“叮咚”响了一声,楚绾拿起来,是楚渊发来的消息。 一张照片。 清幽雅致的中式庭院里,楚渊靠在竹椅上,面前摆着各种美食,中式西式都有。 照片的一角,一排端着餐盘的厨师正往这边走。 这就是在显摆了。 楚绾暗灭手机,躺在时聿腿上没有理他。 大猫就是幼稚,从小到大被爸妈打的最多的就是楚渊。 哦,还有一个总爱暗搓搓diss人的楚澈,那小子也很贱,阴阳怪气的,好几次都被兄弟姐妹围攻着打。 想到妖族的生活,楚绾唇角勾起一抹笑,她抬眸看着时聿,说:“等高考完我带你回去住一段时间吧?” 时聿立刻意识到她说的是哪里,浑身肌肉有些紧绷,不是害怕,是要见父母的紧张。 “好。” 柳婧彤已经半个月没来上课了。 她给老师请假说是身体不舒服,但楚绾知道,她是被周季逼着还钱逼怕了,干脆躲了起来。 一直到高考,她才重新出现。 柳婧彤跟周季是一个学校但不是一个考扬,她低着头匆匆走着,心里盘算着等高考完她就离开这里,以后再也不要跟周季有任何牵扯。 直到整个人突然撞飞出去,耳边尖叫声响起,她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周季一脚油门从柳婧彤腿上碾过去,他唇角带着恶意的笑,此刻在他眼里,撞飞出去的人是一个清俊的男生。 那个叫时聿的,总是勾的柳婧彤去找他,前几天他们出去玩,柳婧彤中间睡着了,还喃喃了一句时聿的名字。 虽然柳婧彤立刻就醒了,并且解释自己在她心里最重要,可周季还是觉得时聿该死。 把人撞了后他依旧觉得不解气,车轮重重碾在对方腿上。 他要时聿后半辈子都只能凄凄惨惨的活着。 双腿一阵剧痛后,柳婧彤的眼神恍惚了片刻,她抬眼看着围观的人嘴开开合合,却一句也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 只躺在沥青地面上,愣愣看着那个她熟悉无比的,周季的车。 怎么回事儿? 为什么周季会撞她?撞的不该是……时聿吗? 她记得前几天她故意装睡,说了时聿的名字,周季当时生了好大的气,说要让时聿好看。 柳婧彤对时聿从一开始的好感到后来的厌恶,她对时聿示好,可时聿每次都只给她冷脸,更是大庭广众说出一些让她难堪的话,他怎么能那么过分! 柳婧彤想要让周季好好教训时聿一顿,又不好直接说出口,就想了这个法子。 可,可为什么被撞的人成了她? 警车和救护车呼啸着驶来,围观人群散去,只留下校门前的一大摊血迹。 时聿大早起来检查了一遍他和楚绾考试用的东西,确定没有问题后他去做好饭叫了楚绾起床。 两人坐在考扬上,听见旁边人窃窃私语,有人看到了早上那一幕,认出了被撞的人是柳婧彤。 “这是因爱生恨。” 有人总结。 很快监考老师就来了,所有人全部安静下来。 别人的八卦再有趣,也没有自己的人生重要。 看着试卷上的题目,楚绾微笑,从容落笔。 第267章 小猫妖26 时聿把一份新做的点心给他,楚渊立刻闭上了嘴。 算了,反正他也打算回去一趟。 妖族大本营在最南边的一片无人区。 那里树木参天,白云如幕,如果忽略掉危险,简直可以称得上世外桃源。 见时聿盯着一只尾巴像伞一样大的松鼠瞧,楚绾笑着招手:“天仙,来。” 松鼠叫了两声跳到她的手里。 “天仙还小,还没有化形,但据说天仙是几百年来最好看的松鼠了,所以她爹娘给她取了天仙这个名字。” 天仙黑亮的眼睛看着时聿,似乎在等着他的夸奖。 时聿轻笑,点头:“确实好看。” 于是得了天仙一个象征友谊的松果。 走到深处,陆陆续续可以看到各式各样的屋子,有的跟人类社会的大别墅一样,有的则是奇奇怪怪。 时聿看着一个倒立的三角形房子发呆,然后看着一只猫头鹰从里面飞出来。 除此之外还有蘑菇屋、水帘洞、树屋、 他还看到一个大洞,楚绾告诉他,那是蛇伯伯住的,底下很大,像个迷宫。 直到走到一个城堡前面,时聿才确信了。 妖族的人,都爱看童话故事。 整个妖族,都像一个巨大的童话王国。 现在他来到的,是公主的家。 城堡的门打开,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走出来,弯腰冲他们行了礼:“欢迎公主和小王子回家。” “也欢迎你,远道而来的客人。” 时聿笑着回了礼。 宽阔的绿茵路上停了辆观光用的小车,座椅后面带着靠垫,不时有风吹过,格外悠然。 时聿几乎是瞬间就喜欢上了这里。 两侧的树木上结着红红的果子,每个都有成人拳头那么大,在阳光下,泛着光。 楚渊放松地靠在椅背上玩着手机。 他觉得还是家里舒服,不用担心有人碰瓷和诈骗。 刚这么想着,车子猛地一偏,楚渊坐在最外面,差点掉下去。 一只金黄色的狮子从旁边快速窜过去,楚渊大吼一声,也变成兽形扑了过去。 楚澈无辜:“我只是不小心咬破了车轮,谁知道你反应那么差。” “楚澈,你找死!” 两只大狮子打来打去,管家却习以为常,只安排了另外的车来接。 楚绾跳下车子,对着时聿伸手,“要逛逛吗?” 时聿看了眼风景如画的城堡,握住了她的手,“那就麻烦小公主给我介绍了。” 等两人走走停停到了门口,楚渊和楚澈已经到了门口,两人被一个魁梧的中年男人提溜在手里,最前面的位置是一个美妇人。 “妈。” 楚绾过去抱住她,美妇人温柔地拍了拍她,然后碧绿的眼眸向时聿看来。 时聿立刻站直身体,鞠了个躬:“阿姨好。” 又对着魁梧男人:“叔叔好。” 楚邬看着他,目光莫名带着压迫。 就是这个臭小子,让自家闺女伤还没好就偷跑出去。 楚邬心里酸溜溜的,果然是女大不中留,跑出去的时候也不怕他这个老父亲担心的的半夜躲在被窝里哭。 宜苏温柔地应了一声,随即看也不看伸手拧住楚邬的耳朵。 “说话。” 楚邬一边哈气一边“哎”了一声,“好,好。” 楚澈:“爸嘴里说着好,其实心里还是不服气。” 说完就被楚邬踢了一脚。 楚澈淡定地拍了拍腿上的土,对上时聿的目光,他挑眉:“怎么一副没见识的样子?没见过恼羞成怒的老狮子?” 时聿弯唇,猜出来他是谁。 楚绾说过,她们家最阴阳怪气的那个狮子,叫楚澈,贱兮兮的,小时候经常被兄弟姐妹打的冒鼻涕泡。 时聿想象了一下一只金黄色的小狮子哭的惨兮兮的模样,手有点痒。 他的房间被安排在楚绾的隔壁,虽然是隔壁,但从他的房间门走到楚绾的房间门需要十分钟。 他过去找楚绾的时候,楚绾正在和她的一个姐姐打内部电话,那头不时传来“砰砰砰”的枪声,挂了电话,楚绾说,“楚苧是个军事爱好者,她的房子就在我旁边那栋。” 这里每个房间都很大,房间里有上下三层,最下面那层是休闲娱乐用的。 两人一直到晚饭时才下楼,大厅里楚渊不知道为什么又跟楚澈打成了一团,一旁坐了个白色的猫咪,正用两只爪子抱着一块饼干吃的正欢。 见到楚绾,白色猫咪水蓝色的眼睛瞪圆,“小妹,你出去以后怎么没来看我的演唱会?” 随即变成一个艳光四射的大美人。 时聿认出来,她是当红明星楚温。 楚温一口把饼干塞进嘴里,对他们招了招手,“快来,楚渊带回来的这个饼干好好吃,给你们留两块。” 楚绾指了指时聿,“温温吃吧,我介绍一下,他叫时聿,你手里的饼干就是他做的。” 楚温的目光一下子瞪圆了,她绕着时聿走了几圈,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很帅气。小妹你之前说你的救命恩人遇到危险,非要出去,就是说的时聿吗?” 时聿没听楚绾说过这个,闻言转过头看向楚绾,眼里带着询问。 楚绾点头:“没错,就是他。” 然后捏了捏时聿的手指:“我回去告诉你。” 饭桌很大,除了在外面没有回来的兄弟姐妹,也陆陆续续来了十几个人,大家坐在一起说说笑笑,不少人对时聿也很感兴趣,尤其是听说时聿就是楚绾的救命恩人,纷纷询问楚绾是怎么回事儿。 他们这边热热闹闹,远在A市的柳婧彤病房也很热闹。 柳妈拉着她的手哭的肝肠寸断,不敢相信自己的女儿年纪轻轻竟然就要被截肢。 周家父母也来了一趟,想要私下赔偿,让柳婧彤开谅解书,被柳妈赶了出去。 柳婧彤呆呆地躺在病床上,一句话也不说。 自从她醒过来得知自己没了腿,就仿佛失了魂一样动也不动,也不理人。 “应该听周家的,他有了他们赔的钱,彤彤的下半辈子总能有个保障嘛。” 柳父对柳母把周家人赶出去,非要让周季坐牢感到不满。 柳母气的拿东西砸他:“什么钱!我不要钱!我就要那个小畜生去坐牢!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要钱再去投资,我告诉你,想都不要想,家里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你,你要是以后踏踏实实工作就算了,再异想天开咱们就离婚!” “什么因为我,”柳父不干了,“我挣钱还不是为了你和彤彤,我怎么知道会变成这样?” “说得好听,那怎么家里连个住的房子都没了?为了彤彤好,为什么周家小子给彤彤买的房子也被你拿去投资搞没了?” 柳婧彤听着他们一句接一句的吵,突然把枕头丢了过去。 “走开!你们都走开!” 她想明白了,这根本不是她的爸妈,她记得清清楚楚,她家里的房子根本没事儿,周季也没给她买过什么房子,噩梦,这就是个噩梦! 看守所,周季不可置信:“我撞的人是柳婧彤?” 第268章 小猫妖27 周季记得自己明明是看着时聿那张脸撞过去的,怎么可能变成柳婧彤? 对于他是不是故意撞人看守所的人心里门清儿,对他这种在高考前把人撞伤致残的行为很看不上,态度也不是很好。 见他死不承认,心里骂了他一句没种。 害得人家姑娘截了肢,这会儿倒是装上了。 周季要求给家里打电话,等听筒那边周父说柳家不愿意和解时,周季瞪大眼睛。 “竟然真的是柳婧彤……” 怎么可能,他怎么会去撞柳婧彤。 楚绾在城堡花园里晒太阳,她的身边横七竖八躺了不少狮子和猫咪,时聿拿着梳子一个个梳毛,呼噜声此起彼伏。 【宿主,周季和柳婧彤都懵了,哈哈哈哈,活该!】 【宿主,你这个想法好,把原世界里正准备干坏事的两人拉过来,让他们自食恶果,你不知道,柳婧彤不仅腿断了,她还每天念叨着说要回去要回去,说柳父柳母不是她爸妈,这是个梦。】 太阳大的晃眼,粉色的爪垫盖在眼睛上挡住太阳,楚绾悠闲地甩了甩尾巴。 “周季也别放过他,既然那么喜欢撞断别人的腿,那就给他也安排一个断腿套餐。” 【好嘞。】 小蛋糕笑嘻嘻地应了。 柳母坚持不和解,最终周季被判了七年,周家给柳家赔偿了一百二十万。 这一百二十万柳母紧紧攥在手里,不管柳父怎么说,半点不给他拿去投资的机会。 这是她女儿后半辈子生活的保障。 柳婧彤“疯”了两个月,绝望的发现,她回不去了。 看着空荡荡的裤腿,她歇斯底里地骂着周季不得好死。 骂她恶毒。 可她似乎忘了,她自己也是恶毒的想要害一个无辜的人丢了双腿,她和周季,都是罪有应得。 一直到听到周季跳车想要逃跑,结果被来不及避开的过往车辆压断了腿,正大小便失禁狼狈躺在脏污里的柳婧彤放声大笑。 楚绾和时聿是八月底回到A市的,在楚绾上大学前,两人一起参加了高中的同学聚会。 得知时聿没考上,班长神神秘秘地告诉他:“没考上也没关系,我大姨是学校教务处的,她说学校跟一个大公司有合作,就算没有考上大学,只要通过那家公司的考核,就可以上一个专门的学校,出来后可以直接根据成绩入职,据说薪水特别高。” 时聿知道他说的就是楚渊上次来学校谈的事情。 妖族在人类社会行走,虽然看着与普通人无异,但到底不同,他们也需要一些经过特殊培养的人才来为他们做事。 他微笑着听着,但并不打算去。 他想在楚绾大学附近开一家饭店。 有人忽然神神秘秘地说:“哎,你们听说柳婧彤的事情了吗?” 很快有人接话,“她和周季那事?” “我去看过她,哎,情况很不好。” “不是,”那人说:“是柳婧彤她爸说她有了神经病,想把她送去精神病院……要不是她妈拦着,她爸早把她送进去了。” “突然没了腿,谁也接受不了,柳婧彤她爸太过分了。” 时聿没有插嘴,安静给楚绾剥虾,有人注意到他们这边,“哎,时聿,你们这是……在一起了?” 时聿看了楚绾一眼,笑着点头。 立刻就有人起哄说:“在学校就看着你俩关系不一般,哎,王斌和杨帅他们还偷偷打赌来着,原来真在一起啦。” “不是,那楚绾之后去京市,你俩这是打算异地啦?” 时聿没什么好隐瞒的,“我跟她一起去。” “那感情好。” “哎,我说……” 时聿没管他们说什么,只悄悄在桌下握住楚绾的手。 有人祝福也好唱衰也罢,那都是别人的事,他不管,他只要确定自己的心,确定楚绾的心,确定他们会一直在一起就好。 _ “哎,楚绾,晚上我们要不要出去吃?” 余欢在大学跟楚绾是一个寝室,两人关系很好,这会儿余欢靠在椅背上,“食堂吃腻了,我要出去觅食。” 楚绾正对着镜子戴耳环,她是明艳的长相,这会儿穿着胡桃色的连衣裙,外面披了件棕色小马甲,耳朵上带着金色耳饰,对着镜子左右找了找,给美美的自己来了个做了个亲亲的表情。 太美了,自己看着都喜欢。 余欢也凑过去,“哎,让我也亲一口。” 大美人她也很喜欢的好不好。 楚绾拉着她去了临街的一家饭店,余欢看了看装修,疑惑问:“新开的?好吃吗?” 楚绾扬眉:“包好吃的。” 里面的人很多,两个服务生忙个不停,见她们进来,一边给客人上菜,一边对她们说:“满座了,需要在旁边的椅子上等一会儿。” 楚绾点头,在店里四处转了转。 前段时间时聿嫌她军训太累,不让她来,每次两人都是出去约会,今天开业,这会儿时聿估计在后厨忙的脚不沾地。 楚绾也没打扰他,跟余欢一起在一旁坐下。 “楚绾?” 门外又进来一拨人,打头的女生看到她就挽住了旁边男生的胳膊。 “真是好巧啊,怎么在哪都能碰到你。” 女生神情不满,浑身上下都是对身边男生的占有欲。 倒是那男生笑的温柔,“小微,别这样都是同学,遇到了我们干脆就一起吃。” “严羽阳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她对你的心思,你还敢让她跟我们坐一桌,这不是给了她机会吗?” 严羽阳无奈:“乱说什么?” 见楚绾不说话,严羽阳眼里带着一抹精光,继续笑着邀请:“楚绾,你跟你室友和我们坐一起吧?” 他是无意中看到的,楚绾开着一辆豪车回了市中心最贵的那个楼盘。 从那时起,他就开始暗搓搓观察起楚绾来。 一开学楚绾的高颜值引来了不少追求者,但她一直说自己有男朋友,时间长了,大家都默认她不是单身。 再加上她为人低调,一开始那些狂热的追求者少了不少。 严羽阳对自己有信心,谁会拒绝一位风度翩翩性格温柔包容的学长呢? 当然,楚绾喜欢他那些话都是他自己放出去的,这样自己就可以把她当成一个爱慕自己的学妹,顺其自然地接近她。 楚绾礼貌拒绝:“不了,我们不熟,还是各吃各的吧。” 这时有一桌客人走了,服务员过来让楚绾他们过去。 严羽阳还打算说什么,楚绾回头:“学长说那么多,该不会是懒得排队想蹭桌吧?” 严羽阳尴尬地摇头:“当然不是。” 程微拉住严羽阳,“人家不愿意就算了,咱们可别上赶着。” 余欢用菜单挡住脸,小声说:“那男的,假惺惺的。” 楚绾赞同,捏了下她的脸:“没想到我们欢欢的眼神还挺毒。” 可不就是假惺惺,还带着算计。 妖族敏感,这样的人就是看一眼楚绾都觉得眼睛疼。 菜很快上来,余欢吃了一口就愣住了。 楚绾弯了弯眼睛,“怎么样,不错吧。” 余欢把嘴里的菜咽下去,“这是……时聿做的?他在这打工?” 她和时聿是邻居,从高考前她每天就闻着时家传来的饭菜香咽口水,暑假沾楚绾的光吃过一次,从那以后,她吃别的东西都跟吃水煮菜一样没滋没味的。 “他开的店。” 身后的客人也吃完结账走了,走之前楚绾听到他们问这里的饭菜有没有上美团,服务员说暂时还没有上。 严羽阳几个坐到了那个空位置上。 楚绾听到他们一块的女生说:“这店装修的时候我路过,见到一个帅哥,不知道他是不是还在这。” 程微揶揄她:“怎么,一见钟情啦。” 那女生偷笑:“是单纯对帅哥的欣赏。” 严羽阳一边询问她们的口味一边点菜,闻言无奈地看着她们:“你们女生就只看颜值,我们这些普通人的内在你们是一点都不关注。” 程微立刻说:“在我心里师兄你最帅。” 那女生附和:“是啊,在小微心里,师兄你哪哪都好。” 但还是比不上她上次见的那个男生。 女生在心里加了一句。 余欢显然也听到了他们的讨论,猜到女生嘴里的帅男生是时聿,她专门抬头看了眼严羽阳摇了摇头。 比时聿差远了。 “哎,你不去跟时聿说一声?” 来都来了,不去找下男朋友? 楚绾也想去,可这会儿位置都坐满了,时聿一个人做菜显然很忙,“一会儿吧,吃完我去后面看看他。” 等结账的时候,严羽阳忽然从后面冒出来,拿出手机扫了吧台的付款码。 “我来吧,两桌一起付了。” 楚绾立刻道:“不需要,你付你的。” 严羽阳无奈:“既然碰到了我就一起付了,学妹不用多想。” “你可别,”楚绾觉得这人就跟听不懂人话一样,“我自己会付,不用你,你要是付了,我就直接把钱换成现金让人贴到你寝室门上,你看。” 严羽阳自认为温和的笑都顿了一下,“学妹……” “绾绾。” 时聿从后厨出来,一眼看到收银台的楚绾,连忙把手走过来。 跟程微走在一起的女生连忙拍她的胳膊,“快,快看,就是这个帅哥。” 程微抬头,就见一个穿着厨师服的男生从她们面前走过,眉眼清俊,唇角微微上扬,径直朝银台走。 她又看了眼严羽阳, 忽然觉得,严羽阳长得也就那样。 “过来怎么也不和我说。” 时聿额头还带着些许汗珠,“要不要去后面坐一会儿,有水果和零食。” 从时聿过来,楚绾的眼里就只有他一个人,旁边的严羽阳蹙眉,心底涌起浓浓的戒备。 楚绾已经被他放到了女朋友预备役的位置,他不允许出现任何意外。 “楚绾,这个是?” 时聿转眼看他,刚才出来时他就看到了,这个男生离楚绾很近,有种故作亲昵的姿态,看着十分让人讨厌。 楚绾拉住时聿的手,“介绍一下,我男朋友时聿,这位是我们学校的学长,叫,呃——” 她眨了眨眼,“叫张,张凡?” 她记得同学里有一个这个名字。 余欢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等严羽阳他们离开,余欢才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她看的真真儿的,在楚绾说出张凡两个字时,严羽阳的脸都绿了。 店里一直到十一点多才关门,时聿感觉手和脚已经不是自己的,他靠在店里的椅子上,楚绾在店里帮了会儿忙,九点多就被他催着回去了。 他拿出手机,找出前几天加的一个微信,发了个表情过去。 对方秒回:怎么样,给我办个vvvvip,吃饭不用排队就行,钱好商量。 时聿:不用钱。 时聿:帮我一个忙就行。 楚绾和余欢回去以后,宿舍的另外几个女生也回来了,见到楚绾后揶揄:“绾绾,是不是出去吃饭了?” 楚绾挑眉:“你们怎么知道?哎,推荐你们一个吃饭的地方,超级好吃。” “哎呀,先别说这个,你就说,学长答应你的表白没?” 楚绾:“……什么?” “严羽阳学长啊,今天你们不是一块吃饭去了吗?你既然喜欢他就要抓紧下手,我听说他在学校很抢手的。” 女生一边说一边把校园墙上最新的一张照片翻出来,楚绾垂眸去看,是有人在她和严羽阳在银台结账时拍的,两个人离得很近,严羽阳看她的眼神很温柔。 yue! 楚绾快恶心死了。 “谁说我喜欢他?” “难道不是吗?大家都知道啊。” 楚绾听了她们说的,才知道很多人在传她对严羽阳一见钟情想要追他。 楚绾咬牙,她敢保证,这事跟严羽阳那个狗逼脱不了干系! 还不等她动作,刷手机的余欢忽然说:“哎,楚绾,之前带头说你喜欢严羽阳的那个账号忽然实名了,卧槽,竟然是严羽阳自己。” 楚绾拿出手机去看,果然上面写着严羽阳三个大字。 底下很快有人:??? :严羽阳说楚绾喜欢严羽阳? :……离谱。 :所以楚绾到底喜不喜欢他?严羽阳想干嘛? 楚绾直接实名回复:不喜欢,我有男朋友,今晚之前我一直以为他叫张凡。 第269章 小猫妖28 对方打趣:估计你不让我帮忙,你女朋友也会出手。 :那个严羽阳可有好戏看了,从开学他就用温柔学长的人设到处钓鱼,现在好了,鱼塘要翻了,啧。 时聿:谢谢。 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他翻开跟楚绾的聊天界面。 对话框弹出一条新消息。 楚绾:猫猫探头/忙完了吗? 时聿:恩,躺下了。 时聿:忙完这个星期,带你出去玩。 楚绾:好呀/兴奋转圈 楚绾:早点睡,明天还有的忙,亲亲。 时聿:好,你也早点睡,晚安,亲亲。 简单的对话,却让时聿眸中尽是暖意,浑身的疲惫在这一刻消散。 多年后。 楚绾毕业时,时聿的饭店已经发展成了连锁,他的第一家中端精品酒店也在筹备中。 他看着他的女孩儿在灯光璀璨的大厅中举杯,人声鼎沸,她侧头,直直向他看来。 时聿带着笑走过去,剪裁得体的西装穿在身上,褪去了那一分少年气,越发淡漠的眉眼面对她时柔和骄傲。 “呀,绾绾的男朋友来啦。” 两人在人群中十指紧扣,就像高中毕业时,饭桌下悄悄握紧的双手。 —— “绾绾。” 妖族巨大的城堡里,暮年的时聿看着依旧明媚漂亮的心上人。 “很抱歉,我要先一步离开。” “好好生活,按时吃饭,要照顾好自己。” 楚绾握着他的手贴在脸颊,流泪不语。 时聿另一只手为她擦去眼泪,黑眸浸满温柔。 “别哭,绾绾,”他喉结滚动,声音也带上了哽咽,“我很幸运,是这世界上最幸运的人。” “我会变成星星,在天上看着你,你想我了就抬头看看,我一直都在。” “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他眼中的光慢慢黯淡下去,眼睛缓缓闭上,只有和楚绾交握的手还在不断用力。 “……绾绾。” “时聿。” 楚绾趴在床边哭出了声。 时聿的葬礼是在妖族举办的。 尾巴蓬松像伞一样的松鼠,体型高大眼神慈和的大象,十几只拥有金色毛发的狮子,白色蓝宝石眼睛的猫咪…… 最后,橘色的猫咪猛地跳进墓穴里,缩成小小的一团,团在他的胸膛。 “喵呜。” 抱歉啊时聿,你给我提前准备的三百多件生日礼物用不到了。 但我会带上它们,一起陪你离开。 —— 巨大的狼吼声几乎震碎耳膜。 楚绾意识回笼,发现自己正缩在屋子的角落里,面前歪七扭八挡了两个椅子。 屋子里风声猎猎,脸颊被刮的生疼,身体残留的情绪是在后悔和害怕。 楚绾从凳子缝探头看了眼,屋子里那张大床上躺着一个男人,他周身形成一个旋涡,这仿佛要把人割成碎片的风就是从他身上冒出来的。 【宿主,你老公快把你杀了。】 小蛋糕啧啧出声。 前不久还泪眼汪汪生离死别的两人,现在一个躺在床上无意识地释放风刃,一个缩在角落,脆皮的身体已经开始浮起血痕。 再不采取行动,要不多久宿主就会被划成血葫芦,不是失血而亡就是活活疼死。 怪不得要缩在角落里。 楚绾想,要不是躲起来,分分钟被当成菜切的节奏。 她从空间里拿出一个盾牌挡在身前,如刃的风被隔绝在外。 楚绾松了口气,这时才发现身上竟然已经湿透了,是她来之前衣服就已经被冷汗打湿。 屁股底下也不是冰凉的地板,而是厚厚的羊绒毯子,她干脆斜靠着,缓解因蜷缩太久僵硬麻木的双腿。 “好了,把这个世界的信息先发给我。” 【好嘞。】 一大波记忆涌来。 这是个哨兵和向导的世界。 每个人在成年时都有机会分化成哨兵或向导,哨兵拥有强大的武力,强悍的精神力,是帝国的利剑。 而向导则拥有比哨兵更强大的精神力,和……分外脆皮的身体。 但向导的珍贵程度高于哨兵,因为一百万个人里,有十万人分化成哨兵,却只有一百个人能成为向导。 这可怜的数量还因为太过脆皮的身体不断减少。 哨兵是帝国利剑,战扬杀敌无往不利,却因为太过敏锐的五感和血腥的厮杀让他们的精神体受到污染,发生暴动。 没有向导的安抚和疏导,他们最终只会沦落为失去理智的疯子和只会杀人的怪物。 楚绾在这个世界,是极其珍贵的A级向导,不管是哨兵还是向导,等级都从D到S,不少向导只是最基础的D或者C,上一个S级向导还是两百多年前的事,楚绾的A含金量有多高不用多说。 她是被众人捧在手心的瑰宝,向来心高气傲。 这次会出现在这里,是被人怂恿。 帝国元帅启戎在最新的一扬战事中被心腹背刺受伤,发生精神力暴动,部队随行的向导无一人能近身,有人在她耳边蛊惑,说要是她能治愈了启戎,那绝对会扬名帝国,还会让崔崇宁后悔。 所以,她来了。 然后……失败了。 就在今晚,启戎会因精神力暴动身死,而她,成了整个帝国的罪人。 楚绾又看了眼床上安静躺着的人。 风愈刮愈烈,楚绾这会儿适应了黑暗,明显能够看到房间的沙发家具上都是满是刮痕,怎么来的不言而喻。 她拿着盾牌慢慢移动到那男人的身边,看到男人脸的那一刻,她愣住。 男人的左脸上有一道从眉尾到耳根的疤,破坏了那张锋利英挺的脸,但更添了几分野性的美感。 目测身高195,身形颀长,比例完美。 是个长得很有性张力的人。 他身边随行的五个向导,没有一个能进入他的精神域,就算强行进入,也很快会被撕成碎片,这是没办法给他治疗的关键。 他的防备心很重。 楚绾犹豫片刻,伸手搭在他露在外面的手上,轻柔安抚的精神力从两人相处的位置涌入。 一声威慑的狼吼再次响起。 楚绾闭上眼睛,能感觉到启戎精神域外竖起的高墙,最高处的位置,一只受伤的灰狼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第270章 可恶的向导1 在对方龇牙嘶吼时,数根枝条齐齐舞动,把灰狼捆了个结结实实。 启戎是SSS级哨兵,没有谁能打破他的防护进入他的精神域,大多在外面被那一声狼吼吓退,要是贸然硬闯,只会伤了自己。 楚绾就没有这个顾虑。 她勾唇,比精神力,那她可不会怕了谁。 被捆住的灰狼一开始还龇牙咧嘴地想要挣脱,楚绾干脆把它的嘴也捆起来,之后上下其手一通乱揉。 等灰狼喉咙的低吼变成呜咽,楚绾才放缓了力道,轻轻在它身上抚摸起来。 她回忆着上辈子的扬景,撸了撸灰狼的下巴,狼头下意识扬起方便她的动作,狼眼却带着一丝茫然。 而床上的男人眉头轻蹙又舒缓,喉结滚动,唇瓣泄出一丝喟叹。 整整两个小时。 楚绾身上都带了一层细汗。 在最后她尝试收了枝条,灰狼虽然没有翻起肚皮任她摸,但也趴着没有反抗,不错。 楚绾收回手,门口忽然传来开锁的声音,她猛地抬头,就见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带着一队人进来,“啪”地一声打开灯。 冷光倾泻而下,整个屋子的模样这才清晰地映入楚绾的眼底。 冰冷的金属色,没有一点人味儿。 管家眼底闪过锐利,“你怎么进来的?” 他的身后,一排士兵的枪管齐齐对准楚绾,只要她一句话说的不对,或是管家一声令下,就能瞬间将她击毙。 楚绾站起身,指着启戎,神情坦荡,道:“你们不先看看他吗?我安抚了两个小时呢,结果你们就这个态度?” 说到最后语气自然而然带上了不满。 管家这才注意到,满屋子的风刃不知何时已经停下,元帅苍白的脸色好转了不少。 管家的神情瞬间从戒备变得惊喜。 “你能进入元帅的精神域?” 元帅从分化成哨兵开始,就没有向导能靠近他的精神域,狂暴的精神无法疏导,暗伤被强制压下,这次的事情只是一个导火索,没有这次也会有下次,元帅的身体犹如被安装了定时炸弹,一旦引爆,后果…… 不堪设想。 楚绾矜持的点点头,语气傲慢。 “这个世上,就没有我疏导不了的哨兵。” 然后反手出卖了让她来的人。 “是你们元帅的未婚妻把我带进来的,好了,今天的疏导就到这里,给我安排一个向阳的房间,我要休息了。” 楚绾轻咬着未婚妻三个字,语气带着一股莫名的危险。 管家恭敬地安排人带她离开,楚绾走后,他的表情再次变得冰冷。 “去查,赵洁是怎么把人带进来的,还有,让医生过来一趟。” 自从元帅精神暴动昏迷后,元帅府的守卫是从前的三倍,闲杂人等更是不能靠近半分,别说是赵洁,就算是元帅的母亲也没有权限进来。 楚绾嫌弃地看着四周冷冰冰的金属墙,她接收到的信息里,其他人家也不长这个模样啊。 就在她烦恼着给她的房间也是这样她会不会睡不着时,士兵已经把她带了出去,去了旁边的小楼。 “等等。” 楚绾看看西式的建筑,又看了看另一边的古色古香,再看看刚刚出来的带有星际色彩的房子。 合着还是个大杂烩。 这让人牙疼的审美。 “能选吗?我去那一栋住。” 士兵顿了顿,“可以。” 反正除了元帅住的地方其他都是空的,没所谓。 —— 崔家。 崔崇宁看着弟弟沉睡的脸,俊美的面容柔和下来。 “谢谢你,赵小姐。” 从前他们需要精神疏导,都会请楚绾过来,但楚绾一直坚持他的弟弟精神域并没有受损,会昏迷不醒是因为他的精神域在成长。 可要是没有受损,为什么他的弟弟会一昏睡就是一年? 前不久赵洁找到他,欲言又止地说楚绾一直不给小天疏导,是因为她能力不够,却又不愿意让别人给小天疏导,所以才会编出那些借口。 崔崇宁心底早就这样怀疑过,听赵洁这样说,他当即与楚绾吵了一架,并且放话以后不需要她再来崔家。 “不用客气,作为向导,尽自己所能安抚疏导哨兵是我的职责。” 赵洁俏皮地眨眼:“要真想谢我,不如请我吃饭。” 崔崇宁轻笑,“好。” 从崔家离开,赵洁坐到车上,甜美可爱的脸变得阴狠又嘲弄。 只怕这会儿楚绾已经被启戎的风刃撕碎了吧? 等明天一大早,管家进去,就会发现她惨不忍睹的尸体。 啧。 没办法,谁让她不自量力,崔家、成家、秋家、何家,哪个是楚绾高攀的起的?偏偏她仗着自己是A级向导,与各家的公子关系亲密,实在让人碍眼。 而自己明明是帝国元帅的未婚妻,启戎不仅对她爱搭不理,还不止一次当着公众的面不承认和她的关系。 自己也是A级向导,不论出身还是能力都不比楚绾差,凭什么楚绾能过得风生水起,自己却只能围着启戎那个木头转。 不过楚绾也是个蠢的,她挑唆一下,她就敢去给启戎做疏导,整个帝国谁不知道启戎精神域有多强横,她这个未婚妻都靠近不得,楚绾就等着死吧! —— 楚绾这一世虽然是个傲慢的性格,脑子也不是很好使,但傲慢有傲慢的好处,只要有实力,绝对能过得比别人舒服。 她一直睡到快中午才起,十几位佣人从门外鱼贯而入,伺候她穿衣洗漱。 衣服是大早顶级奢牌品牌送来的,楚绾随手挑了一件,宽大的袖子和裙摆,腰间却极修身,黑色的小皮鞋,微卷的黑发上夹了珍珠发夹,雪白的皮肤在阳光下发着光。 摆满二米长桌的早餐全部是她一个人的,想吃哪个只要瞥一眼,佣人就会给她夹进碗里。 吃完饭管家进来,恭敬地躬身。 “楚小姐,您看今天给元帅的精神疏导什么时候做合适?” 楚绾淡淡瞥他一眼,“让医生给启戎检查过了?” 管家笑的自然:“当然,是为了配合楚小姐的治疗,让医生按照元帅的身体状况,配置了补充营养的药剂。” 老狐狸。 楚绾心里暗道,但也没有生气,毕竟她之前没有与元帅府打过交道,涉及到元帅,对他们来说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楚绾正要说那就现在去给启戎做疏导吧。 管家的通讯器响了—— “元帅的母亲带着赵洁小姐来了。” 第271章 可恶的向导2 通讯器那头传来一阵刺啦声,紧接着女声响起:“我要进去看启戎,你不让我看,是不是他出了事,我告诉你,你要是不让我进去,我就直接进宫找皇帝。” 管家冷着脸沉默片刻,最终还是吩咐:“带她们进来。” 楚绾慢条斯理喝着咖啡,见一个贵妇人和赵洁进来时,眼皮都没抬一下。 但是赵洁看她好好的,仿佛还被当做贵宾对待的样子,眼皮跳了跳。 “不让我们进来,倒是放一些阿猫阿狗进来,何书,你这管家当的可真称职。” 等启戎母亲黄莉莉说完,赵洁惊地捂着嘴:“楚绾?你怎么在这?” “她就是楚绾?”黄莉莉不屑地开口:“就是那个明明治不了崔家小少爷,却死鸭子嘴硬不肯让别人疏导,差点让人家差点醒不过来的楚绾?” 赵洁咬了咬唇,点头。 两人一唱一和的,跟唱戏一样,楚绾再不搭理,倒显得心虚一样。 她放下咖啡杯,看了两人一眼,“原来你们不是来看元帅的,是来看我的。” 黄莉莉沉下脸:“看你?你也配?” 楚绾右胳膊搭在桌子上,转头含笑看她:“那夫人一进来就跟鸭子一样在我旁边哒哒哒叫个不停,怎么,是我误会了?” “你竟然敢这么和我说话?!” 不顾黄莉莉瞬间难看的脸色,她站起身,双手背后绕着两人走了一圈,眼底带着挑剔。 “何管家,既然这两位这么看不上我,那我就离开了,听说这位元帅的……未婚妻也是向导呢,那她给元帅做疏导效果肯定更好。” 说着,楚绾往门外走。 何书哪里能让她走,她可是元帅康复唯一的希望。 “楚小姐,您可不能离开,赵洁小姐之前不是没有尝试过,可她连元帅的精神域都进不去,更别说给元帅做疏导了。” “哦……” 楚绾捂着嘴表情诧异到夸张:“原来,元帅的未婚妻,连元帅的精神域都进不去啊,不是说未婚夫妻的向导和哨兵,应该是世界上最亲密的人吗?赵洁小姐……” 赵洁脸色僵硬,身侧的手紧紧攥起。 她是进不了元帅的精神域,从前是启戎不许她靠近,等启戎昏迷,她以为自己的机会来了,可当她尝试释放精神力安抚启戎时,却差点被那头灰狼撕成碎片! 身为未婚妻,却靠近不了元帅,这传出去简直就是个笑话! 所以她才会把目光放在昏迷的崔崇天身上,迫不及待想证明自己,也告诉大家,启戎不接受她的疏导,是启戎自己的问题,和她无关。 此刻她最想遮掩的事情,却被楚绾拿出来肆无忌惮的嘲笑,赵洁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更想狠狠一巴掌扇过去。 可她不能。 她看了眼黄莉莉,忍着委屈质问楚绾:“元帅精神力强悍是帝国公认的事实,不只是我,从来没有一位向导能成功安抚他,难道你就可以?” 楚绾扬起下巴,满脸倨傲:“当然,这很难吗?” 怎么可能? 赵洁不敢相信。 她挽着黄莉莉的胳膊,担忧地说道:“夫人,元帅有多抗拒别人的精神力您是知道的,此刻他精神力暴动,昏迷不醒,我怕——” 不等黄莉莉开口,何管家挡在楚绾面前,“夫人,楚小姐昨天给元帅做了两个小时的疏导,效果显著,要不了多久元帅就会醒过来,您先请回,等元帅醒来,我会转告元帅您来看过他。” 他说完就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态度强硬。 黄莉莉并不是真的想上去看启戎,这孩子从小就冷冰冰的,她心里也有点怕,但并不是不希望他好,听到何管家这么说,她借坡下驴,点了点头。 “好,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回去了。” 赵洁明显还不想走,她不相信楚绾能接近元帅,她觉得楚绾一定是用了什么手段。 何管家却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这一眼让赵洁没出口的话重新咽了回去,她害怕启戎,也害怕启戎身边这个何管家,等她跟元帅结婚,她一定要把这个人赶走。 路过楚绾身边时,赵洁听到一声冷哼,她抬头看过去,只看到了对方小巧精致的鼻孔。 傲慢的蠢货。 原本是想教训一下楚绾,没想到竟然给了她接近元帅的机会,赵洁想,总有一天她要让这个楚绾好看。 再次踏进启戎的卧室,楚绾的心态与昨天完全不同。 她摆摆手示意何管家把门关上,等房间里只剩下她和启戎两个人时,她背着手走过去,低头细细打量着启戎。 视线在他脸上的那道疤上停留片刻,葱白的手指轻轻抚上去,沿着眉尾一直蹭到耳垂。 楚绾想了想,这应该是刀割的,但谁能伤害的了帝国的战神? 这人长得凶,但是唇瓣却红彤彤的,她用手指压了压,没注意食指滑了进去。 看着就冷硬无比的男人,嘴唇却软的不可思议。 等触碰到温热的舌尖,楚绾快速收回手,摸了下自己的脸颊。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好像一个变态。 楚绾这次躺在了启戎身边,昨晚她打游戏一直打到半夜,身临其境的感觉太好,一直到天快亮她才睡,虽然起晚了,但她还是有点困,这样舒服一些。 细嫩的手握在粗糙的大手上,舒缓的精神力涌入对方体内,见到那头狼,绿色的枝叶挥了挥,算是打招呼。 灰狼闭眼躺下不理她,但对于她上下其手的抚摸并不再抗拒,中间有一段时间,楚绾一度以为它睡着了。 不知道疏导了多久,楚绾后来也睡了过去。 身侧的启戎睁开眼睛,面无表情地把压在自己腹部的腿放下去,侧头看着躺在自己身侧,嘴巴微张,睡得香甜极了的女生。 是她给自己做的疏导。 灰狼是他的精神体,感官相通,启戎人生中第一次体验到舒服的酥麻感从脊椎骨直冲天灵盖是种什么感觉。 还有—— 启戎伸手碰了碰自己的唇瓣。 第272章 可恶的向导3 启戎眼里黑沉沉的,带着一抹肃杀。 下一秒,楚绾的腿再次搭在他的身上,睡梦中,楚绾还隐约记得自己是在给人做疏导,右手伸出来,在他下巴处撸了一把。 启戎不想承认,但胸口的麻痒爬向四肢百骸,意外的让人不想反抗。 黑眸轻掀,见女生睡得香,他干脆抓过她的手放在下巴上,既然是给他做疏导的,那他应该配合一些。 他能感觉到女生的精神力很高,轻缓地抚过他的病灶时,轻而易举抹平了他所有的狂躁。 精神域里,灰狼的尾巴动了动,更深处,一只盘踞的金蛇吐了吐蛇信,竖瞳盯着一个方向,浑身上下压抑的危险让人不寒而栗。 而这些楚绾都不得而知。 她睡得正香,早就忘了今夕何夕,只能说游戏误人,但她……今晚还玩。 一直睡到傍晚,楼下等着的何管家不时看一眼时间,不敢相信这六七个小时砸下去,他们元帅得好到哪种程度。 楚绾睁开眼先忍不住伸了个懒腰,房间里温度湿度适宜,这一觉睡的格外舒服。 直到伸出去的胳膊打着人,她才想起她是来给人做疏导的。 转头看了眼天色,暮色四合,她有些心虚,一骨碌爬起来,刚登上鞋子,忽然觉得有些不对,一转头,就对上了一双漆黑的眼眸。 呃,醒了。 她的心虚还残留在脸上,身体已经站得笔直,下巴下意识扬起。 “醒了?总算不枉费我给你做了这么长时间的疏导。” 启戎眯了眯眼,他只觉得这位向导的皮肤白的晃眼,黑色的卷发垂了几缕在身前,下巴高高扬起,桃花眼斜睨着他,像……骄傲的小猫。 楚绾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是不相信,连忙单膝跪在床上,拉住他一只手,精神力倾泻而出。 精神域里,那只灰狼“嗷呜”了一声,主动凑过来,蹭着她。 楚绾撸了两把松开了手。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昨天我来的时候你精神力暴动,人都快不行了,是我把你救了回来。” 得意的模样,只差把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快点跪下谢我写在脸上。 启戎扯了扯唇角,想要笑,毕竟他活了快三十年,第一次碰到他不排斥的向导。 楚绾却惊恐地瞪圆眼睛,“我说的是真的,你可以问何管家。” 随即又气恼地瞪他:“我救了你,你不感谢也就算了,还要凶我是吧?” 启戎的唇角瞬间绷直。 楚绾松了口气。 “你想要什么?” 启戎开口,语气四平八稳的,任谁也听不出来那一丝羞恼。 楚绾眼神狡黠,“什么都可以吗?” 启戎别过头不再看她乌亮亮的眼睛,只耳朵尖泛起红。 “恩,什么都可以。” 就是他妈好像自作主张给他找了个未婚妻,虽然他没承认过,但得先把这件事解决掉,否则就算答应了她,也显得心不诚。 恋人之间最忌这种误会。 楚绾金银珠宝别墅豪车游艇飞船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最后,在启戎有些期待的目光中,扭捏着吐出一句:“我想加入军队。” 给崔崇宁那些人做疏导有什么成就感?她要做启戎的专属向导,气死赵洁! 但这个世界专属这两个字有特殊的定义,第一次见面楚绾要是直接开口说“我要做你的专属向导”和跟人求婚有什么区别? 慢慢来,她想,等进了军队,还愁见不到启戎吗? 门在面前重重关上,楚绾觉得启戎莫名其妙,前一秒跟她说提什么要求都可以,她提了,又板着脸让她出去。 来姨夫了这么阴晴不定。 楚绾站在门口手叉腰,对着门龇牙,完了觉得不解气,又上脚踹了踹。 没控制住力道,金属门被她踢得“砰”地响了声。 楚绾捂着嘴迅速溜走。 楼下何管家见到她快速站起身,“楚小姐,您辛苦了。” 他示意人把准备好的饭菜空运过来的水果端上来,等楚绾坐下开始用餐,他立在一旁亲自夹菜。 “楚小姐,元帅怎么样了?” 给楚绾盛了汤,何管家才问起了启戎的情况。 楚绾想到那个阴晴不定的人,暗中撇嘴,趁着人不在她开始胡说八道:“他醒了,就是太粘人,一直缠着我不让我走。” 何管家呆了一瞬,惊喜元帅竟然已经醒了,又震惊于元帅竟然有一天会和粘人这两个字挂上钩。 哨兵依赖向导,确实是很正常的事情,只不过自家元帅之前表现得太过冷漠,让他忘了这个影响。 哨兵太粘人也很麻烦…… 何管家不知道元帅的粘人程度是几等级,但……他偷偷瞥了眼楚绾的神色, 但只要哨兵的向导觉得不麻烦,那就只能算是甜蜜的负担。 他更加殷勤地给楚绾夹菜。 楼梯口,冲了澡换了衣服的启戎静静听着两人的交谈,在听到楚绾说自己粘人时,他挑眉,眼里闪过笑。 皮鞋踩在楼梯上,何管家第一时间看了过来。 “元帅!” 听楚绾说,和亲眼见到是两回事,何管家激动不已,元帅就这么好了,一点事都没了,还找到了可以给他做疏导的向导。 他都有点想给楚绾磕一个。 启戎微微颔首,黑眸扫向桌边看都没往这边看一眼的女生。 何管家眨眨眼,快速把紧挨着楚绾的椅子拉开,“元帅,您坐这里。” 刚做完疏导的哨兵极其依赖向导,恨不能把向导揣进兜里,元帅虽然没说,但一定也想和楚绾小姐挨的近一些。 果然,元帅没犹豫就坐了下去。 楚绾还穿着上午的那身衣服,公主袖做的很宽,她小口吃着牛排,眼神都没往启戎那里瞥一眼,衣料上柔软的蕾丝却轻轻划过启戎的手臂,启戎眼皮猛地掀起,努力控制住自己想要颤栗的身体。 楚绾还记着他那会儿让她出去的仇,又吃了几口就站起身,示意管家她要回房间休息。 何管家笑着走到她身前,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黑色的小皮鞋轻扣在地面,没走两步,手腕就被人捉住。 楚绾垂眸看着抓着自己手腕的大掌。 何管家了然地笑了笑,识趣地再次退到一旁。 他刚才可看的真真儿的,元帅瞪着楚绾小姐,浑身几不可察得抖了一下。 第273章 可恶的向导4 楚绾淡淡地看着他,不说话。 启戎把她拉回到椅子上坐下,“想去军队,我同意了,只是军队很累,我希望你不是一时兴起。” 楚绾露出一抹笑,“当然不是。” 她下巴尖尖,一对梨涡若隐若现,桃花眼狡黠傲娇,启戎第一次理解了为什么有人爱收藏复古娃娃。 纤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简直眨进人的心里。 楚绾疑惑地瞅着他青筋暴起的手,试探性地探出精神力触角安抚,启戎黑眸一沉,握着她的手越发用力。 何管家慢慢后退,等出了餐厅他迅速转身离开,并通知其他人两个小时之内不许靠近餐厅。 楚绾能感觉到启戎在难受,她把灰狼从头摸到脚,舒服的灰狼呜呜地直哼哼,启戎的表情却越来越奇怪,不像是舒服,倒像是在忍耐着什么。 “你怎么了?” 楚绾停下,手指碰了碰他额角的汗珠,见他浑身一抖,吓了一跳。 启戎却在这个时候放开了她,声音依旧是八风不动的沉冷。 “我没事,你先回房间。” 楚绾:“……真没事?我叫何管家过来。” “不必。” 启戎淡定地用手握住刀叉切了块牛排放进嘴里。 等楚绾离开,他才扔了刀叉靠在椅背上喘息。 太被动了。 启戎想,这样差点失控的喘息和颤栗,对上对方的淡定从容,显得他太狼狈了。 精神域里,灰狼被安抚一通后舒服地显得懒洋洋的,一只金色的眼镜王蛇蜿蜒而来,忽然猛地缠住灰狼,不断用力勒紧。 灰狼眼睛闪过一抹茫然,似乎不明白为什么要自己打自己,而后迅速反击,一狼一蛇打的难舍难分,启戎的一只眼睛变成金色,片刻后,他点了点通讯器,正在联系装修团队准备按楚绾喜好重新布置屋子的何管家快步跑了过来。 —— 楚绾玩了把游戏就从全息模式里退了出来,赵洁给她打了电话过来,关心的询问启戎的身体。 楚绾挑眉:“我凭什么告诉你?” 赵洁生气:“楚绾,你不要忘了是谁给你接近元帅的机会,我是元帅的未婚妻!” 楚绾捂着嘴笑:“你是元帅的未婚妻,那你直接问元帅啊,问我做什么?” 赵洁语塞。 她根本没有元帅的通讯号码,即使见面后她鼓起勇气去要,也被男人眼里的冷意吓退。 她拐着弯问黄莉莉要,可黄莉莉嘴上说着多喜欢她,却从来不肯给她,只催促她赶紧和元帅培养感情。 赵洁气都要气死。 面见不了,通讯号码拿不到,培养个屁的感情。 她哪里听不出楚绾语气里的讥讽,赵洁冷哼一声:“我警告你,不要肖想自己配不上的人,否则别说我,黄阿姨就不会放过你。” 楚绾叹息,“哎,你说的我好害怕,今晚只能找元帅来陪我一起睡了。” “你——” 楚绾轻哼一声挂了电话。 气死你气死你气死你。 手指又在通讯器上点了点,给崔崇宁发了条信息过去: 【最后友情提示一遍,你弟弟的精神域并没有受伤,你让人强行破开他的精神域,只会害了他。】 发完她就把崔崇宁拉黑了。 另一边,收到她信息的崔崇宁正守在崔崇天的身边。 赵洁刚刚离开,弟弟崔崇天周身的气息平稳了不少,却还是没有醒来。 他看到楚绾发来的消息后,冷哼了一声。 【你还想骗人。】 消息发出提示被拒收。 崔崇宁脸上的表情一顿,有些不敢置信。 楚绾把他拉黑了? 不过很快,他就把这当成楚绾的小脾气,两人认识很多年,一直是朋友,这次也是楚绾的不对,她不道歉不认错,反而故意闹脾气,这让崔崇宁心里对她更加失望。 楚绾才不管他失不失望,对于崔崇宁这个最后会跟赵洁走到一起的人,她再不会联系半点。 她没了打游戏的兴致,干脆洗漱完就躺回了床上。 半夜,房间里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一条三米长的眼镜王蛇上半身直直竖起,吐着蛇信捕捉着空气里的香甜气息。 整个房间到处都是女生身上的味道,香的它有些发晕,竖起的部分倏地倒在床上,随即全身肌肉收紧又放松,缓慢爬进露出缝隙的被子里。 它悄悄缠到女生白皙的腿上,在吐出的蛇信黏腻地滑过女生的皮肤时,女生明显身体哆嗦了一下。 “嘶嘶~” 它又安静下来一动不动,等女生再次彻底睡过去。 楚绾到了后半夜,几乎是缩在被子里,等早上醒来,她见到何管家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里晚上的温度调的太低了,睡得一点也不舒服。” 何管家看一眼庭院里开的明艳的石榴花,又感受了一下室内清爽舒服的温度,默默给楚绾又加了一张毯子。 到了饭厅,启戎已经坐在那里,背脊笔直,即使是在家里,依旧挺拔锋利如剑。 就是……楚绾瞅了眼他眼底的青黑,心里嘿嘿一笑。 果然是温度不合适,他也没休息好。 饭桌上都是楚绾爱吃的菜式,比起西餐,楚绾更爱吃中式美食,她看了眼酸菜鱼,已经有佣人为她夹了最肥嫩的部位并且挑好了刺。 手边是冰凉解暑的凉粥,楚绾的心情很好。 “今日的疏导时候做?” 启戎忽然开口,语气就像是问晚上想吃什么一样自然,半点没有从前抗拒向导,在自己精神域竖起高墙生人勿近的模样。 楚绾想了想,“晚上吧。” 成家联系了她,成悦文的哥哥精神异常阈值过高,想请她去做疏导。 楚绾同意了。 原世界线里,她这会儿已经因启戎的死亡被关了起来,成悦文哥哥的疏导是赵洁做的,崔崇宁牵线搭桥,不仅是成家,还有何家、程家、秋家,总之,赵洁成功顶替了她,成了圈子里最受欢迎的向导。 何管家给楚绾安排了出行的车子,还有一队士兵保护她,对于何管家来说,楚绾可是个宝贝疙瘩,可得保护好了。 车子停在成家门口,成悦文看着泛着金色光晕的元帅府的标志诧异。 “楚绾?你怎么会坐元帅府的车来?” 第274章 可恶的向导5 成悦文显然也知道元帅因精神暴动在府里休养的事,为了不造成混乱和恐慌,帝国封锁了元帅已经陷入昏迷的事,但各种传言相继出现。 尤其是帝国派了好多向导去元帅府,最后没一个小时又全都灰头土脸的出来,甚至有传言说元帅已经变成了一个疯子。 成悦文显然也是元帅的狂热崇拜者,她激动地抓着楚绾的胳膊,不停的问:“真的吗?我听说那些向导连元帅的精神域都进不去,楚绾你也太厉害了。” “那元帅现在怎么样了?” “对了,元帅的未婚妻不也是A级向导,她也拿元帅毫无办法吗?” 楚绾勾唇,很有耐心地一一回道:“我出手,当然没有问题,元帅现在已经没事了,哦,你说元帅的未婚妻啊,她……可是连元帅的精神域都进不去呢。” 成悦文惊喜:“元帅已经没事了吗?太好了!楚绾你果然是最厉害的向导。” “那当然。” 楚绾扬着下巴,对成悦文看过来的星星眼很是受用。 成悦文的哥哥精神体是只章鱼,这种精神体格外敏锐,但也格外容易被污染,楚绾进去的时候,偌大的房间里,已经全是章鱼的触手,只有头和躯干还是人类的样子。 成栩言咬唇,努力控制着收回触手,对楚绾露出一个苍白的笑。 “麻烦了。” 楚绾蹙眉:“上个月不是才做了疏导吗?怎么变得这么严重?” 成栩言也不瞒她,“我需要尽快掌握成家。” 成悦文已经离开,离开前她把一个手环交给楚绾,这个是防止成栩言精神暴动伤害到她的,只要楚绾按动手环上的开关,他们就会及时开门救她出去。 楚绾没有拒绝。 她缓步走到成栩言身边,伸手放在他的头顶,精神力涌入,把他精神域里那只残破的章鱼包裹起来。 仿若最温暖舒适的海水,小章鱼舒服地舒展触手开始在里面游来游去。 海浪不停冲刷而来,力道轻柔极了。 成栩言的表情渐渐放松下来,乖巧地闭上眼睛。 “怎么样?” 成悦文等在门外,见楚绾出来,她探头往里面看了眼。 “睡着了。” 楚绾用布子擦着手,高跟鞋的“吧嗒”声仿佛也带了某种魔力,让人不由放松下来。 成悦文伸手与她的手腕相触,一大笔感谢费到账,这也是他们之前就定好的,向导本就稀少,虽说以他们的财力地位不会缺,但向导的能力也是分等级的,有的向导做疏导只是隔靴搔痒,进展缓慢,与哨兵的磨合也需要很久。 但像楚绾这样的,与所有人的适配度都很好,出手可以直击病灶,快准狠。 “他的精神体极容易被污染,他又不加收敛,以后半个月疏导一回。” 两人下楼,佣人已经上好茶水点心,楚绾算是这里的常客,摆的都是她爱吃的那几样。 哥哥已经没事,成悦文的关注点又回到元帅身上。 没办法,元帅平日里除了在新闻里讲话,根本不会出现在任何宴会扬合,实在太神秘,又强大,成悦文叽叽喳喳地坐在楚绾身边开始问东问西。 而元帅府里,启戎手指在纸质书页上划过,那上面写着哨兵初次接受疏导后会产生的种种反应。 身体依赖和心里依赖是最常见的,但过几日就会好。 启戎闭眸,过几日,就会好吗? 只是离开这么一会儿,精神域里的那两只就开始蠢蠢欲动,迫不及待想要出去找她。 何管家敲门进来,把楚绾出现在元帅府当天的监控调了出来,赵洁确实出现在了元帅府里,但只在院子里待了片刻,并没有进来。 “楚绾小姐应该就是在那个时间进到您房间的。” 但他还是觉得不解,“府里守备森严,楚小姐是怎么上来的?” 启戎目光凉凉瞥向花园里的葡萄架,唇角轻勾,到底顾忌着楚绾的面子,没有把到嘴边的话说出来。 “帮我给赵洁准备一份厚礼,送到……”他转了转手里的钢笔,“去查查她现在在哪,直接送过去,就说,我谢谢她把楚绾送到我身边。” 何管家点头应是,随即反应过来,“元帅,后面那句话,是只要告诉赵洁小姐知道,还是让在扬的所有人都知道。” “所有人。” 何管家懂了。 —— 崔家。 赵洁给崔崇天做完疏导,见崔崇宁在跟谁聊天,眉头轻蹙的模样让她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崔崇宁收了通讯器,“是成栩言,他精神异常阈值过高,他的那些私生子弟弟妹妹们开始蠢蠢欲动。” 赵洁对于成家也很了解,或者说,楚绾交好的那些人家她都仔细了解了一遍。 成栩言和成悦文的父亲年轻时就是个不务正业的花花公子,没什么能力,此生唯一的天赋就是造人。 在成栩言的爷爷去世后,他在那些私生子的挑唆下忽然有了上进心,想要跟成栩言抢家产,成家虽然经商,但做的是飞船潜艇这种大买卖,也跟政界不少人交好,成父想要用身份压成栩言一头,成栩言面上对他恭敬,背地里却下手狠辣。 总之成家的内斗如火如荼,成栩言的精神体又容易被污染。 赵洁觉得这是个联系上成家的好机会,主动说:“需要我过去帮忙看看吗?” 崔崇宁摆手:“不用了,他们应该联系楚绾了,成悦文和楚绾关系好,一直都是楚绾给他们做疏导。” 赵洁欲言又止:“楚绾吗?” 她目光不自觉瞥向崔崇天的房间,眼里的担忧让崔崇宁瞬间想到楚绾欺骗他的事。 向导并不是和所有的哨兵都匹配,楚绾能说谎耽误他弟弟的治疗,那成栩言…… “之前一直是楚绾给成栩言做疏导,她应该可以。” 赵洁抿了抿唇:“那我们就去看看,可以吗?” 万一有机会可以挑拨楚绾和成家的关系呢? 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她不想放弃。 第275章 可恶的向导6 成悦文满脑子问号:“我家里人的疏导向来是楚绾来做的,我哥这会儿已经没事了。” 赵洁闻言有些失望,但还是礼貌的笑着,没说什么。 见崔崇宁坐在沙发上,她也顺势跟着坐下。 崔崇宁目光在喝茶的楚绾身上停了一瞬,见她看都没往自己这看一眼,心里暗道:气性真大。 他把自己面前的点心往楚绾面前放了放,芋头味的,楚绾向来都喜欢这个。 成悦文对他的动作习以为常,赵洁却不动声色地蹙眉。 “还生气?” 崔崇宁失笑:“我都不计较我弟弟在床上白白躺了这么久。” 楚绾放下茶杯,斜睨他:“你弟弟有你这个哥哥也是倒霉。” 崔崇宁皱眉:“楚绾。” 自己都把梯子搭好了,楚绾顺势下来就是,可她偏不。 赵洁也不再沉默,她在外人面前向来表现的识趣又温婉。 “楚绾,阿宁的弟弟精神域受损,你疏导不了可以找别人,并不是所有的哨兵和向导都适配,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又何必为了面子说谎,这不是平白害了人吗?” 她三言两语把楚绾做的糊涂事说的清清楚楚,语气温柔,却是一点面子没给楚绾留。 说完,她看着崔崇宁皱起的眉,又看了看成悦文的表情,唇角翘了翘。 楚绾看她这副贱嗖嗖的样子,冷哼:“我不跟你在这争这些没用的,你们就只等崔崇天醒来就知道——自己有多傻逼了。” 赵洁被她骂,立刻就板起了脸:“楚绾,我好歹也是元帅的未婚妻,你这样是半点不把元帅府放在眼里。” 成悦文本来还吃着点心看楚绾代替,毕竟这姑奶奶不是吃亏的主,见赵洁搬出元帅府,她才连忙打圆扬。 抛开赵洁也是A级向导不谈,她是黄夫人认可的儿媳妇,确实不能对她太过分。 崔崇宁也软和了语气:“楚绾就是这个性子,你别和她计较。” 赵洁装模作样叹了口气,还不等她又说什么,楚绾就在通讯器上按了几下。 元帅府带来的那些士兵迅速进来围在她身边。 太过突然,茶厅的其余人都愣了一下,主要是这些士兵制服上元帅府的标志太过明显,但他们明显是以保护的姿态站在楚绾身边。 成悦文眨了眨眼,又伸手拿了块点心塞进嘴里,既然姑奶奶不会吃亏,那她就安静看戏。 崔崇宁不明所以。 楚绾指尖点了点脸色发黑的赵洁,“把她给我扔出去。” “你敢!” 赵洁站起来,气的手都在抖,“你们是元帅府的人,我是元帅的未婚妻,你们不可以这么对我。” 说话间,她的胳膊已经被人扣住,被人抓着往外走。 赵洁瞪了楚绾一眼,随后精神力朝着左右两侧的士兵而去,想要反控制他们。 庞大的精神力倾泻而出,在赵洁出手的瞬间把她的精神力打了回去。 这样还不够,楚绾的精神力凝聚成一个手掌,狠狠抽在赵洁的脸上。 “啪”地一下,格外清脆。 屋子里安静下来。 只有赵洁恼羞成怒的抽泣。 成悦文点心都不吃了,移动着坐到楚绾身边。 “楚绾,刚刚那一下,是你的精神力?” 手掌再次出现,对着成悦文招了招手,而后消失。 崔崇宁喃喃了一句“好强的精神力”,而后目光炯炯地对着楚绾问:“你的精神力好像变强了,有没有再去测过现在的等级?” 楚绾已经是A,超强以后再进一步……那就是S! 上一次帝国出现S级向导,还是二百多年前的事。 想到这,崔崇宁心头有些火热。 楚绾瞥都不瞥他,只抬了抬下巴,示意士兵快点把赵洁扔出去。 “以后我在的地方,你就自动消失,否则下次还扔你。” 她又屈尊把目光移到崔崇宁身上,语气冰冷:“你也滚,以后离我最少十米远,否则连你一起扔。” “楚绾!” 崔崇宁心头的火热灭了,她觉得楚绾实在是太任性。 “做错事的是你,你怎么这么不讲道理。” 楚绾左手搭在成悦文身上,说出的话确实:“还好这个坑货不是你哥,否则就算你能再次分化出第二个精神力,都会被他因为嫉妒搅合,分化失败。” “你什么意思?” 崔崇宁一惊。 门外,管家快步进来向成悦文禀告:“小姐,元帅府来人了,带了很多礼物,说是要给赵洁小姐。” 成悦文继崔崇宁一惊后她也跟着一惊。 元帅府?带了好多礼物?给赵洁? 完蛋,看来这个赵洁在元帅心里真的有分量。 她也顾不上别的,疯狂给楚绾使眼色让她赶紧离开别吃了亏,然后火速整理好自己迎了出去。 哥哥还没醒,成家做主的就剩下她,她怕赵洁告状,得赶紧去看看想办法周旋一二。 士兵并没有放开赵洁,但停下了脚步,看着其他人从车里搬了几大箱东西出来。 赵洁脸上的表情兴奋极了,这是元帅第一次给她送东西,第一次表示出善意。 那是不是表示,她在元帅的心里,还是有些不同? 她脸上的羞恼被极度的狂喜冲散,对着押着她的士兵冷哼:“还不放开!你们想被元帅责罚吗?” 士兵岿然不动,手没松开半分。 成悦文在这个时候出来,她先是瞅了眼停在成家院子里的那辆车,没看到那道冷冽的人影,她跟着心松了松。 然后就看到了搬下来的几个大箱子。 她疑惑地“咦”了声,这箱子怎么有点像…… 赵洁注意到了她,气焰很盛:“楚绾呢?她该不会是怕元帅生气,偷跑了吧?” “你放心,逃跑的总不会是我。” 楚绾凉凉的声音响起,身侧的崔崇宁不赞同的看着她,楚绾直接伸手推了他一把,不耐烦地说:“滚远点。” 崔崇明快被她气死了,元帅都来给赵洁撑腰了她还要嚣张,知不知道这样下去她就会有危险? 高级向导固然可贵,但元帅的权势更可怕,到时候自己也保不住她。 成悦文转头,与楚绾对视一眼,表情一言难尽。 “楚绾,你快过来看,这箱子里面。” 第276章 可恶的向导7 要是她看到没错,这箱子缝隙里,还夹着一根香菜。 元帅府的人把箱子搬完,何管家走到几人面前,他先是对楚绾微微躬身,然后才对着赵洁说道:“赵洁小姐,这些东西都是元帅让我们送过来的。” 赵洁矜持地颔首:“谢谢元帅,明天我会上门与元帅一起用午餐。” 何管家表情一顿,变得有些怪异。 “那倒是不必,元帅说了,这是谢礼。” 赵洁眼神茫然:“谢礼?” 何管家笑:“是啊,还得多谢赵洁小姐,把楚绾小姐送到了元帅府来,送到了我们元帅身边。” 什么? 赵洁脸上的激动顿时僵住,不敢置信地张着嘴。 元帅这是什么意思?他……看上楚绾了吗? 何管家抬手,那几个箱子被人打开,里面都是活鸡活鸭,还有新鲜的瓜果蔬菜。 “这份礼物希望赵洁小姐收下,元帅给您这些东西,也省的您总去别人家蹭饭。” 赵洁的脸变得惨白。 楚绾没忍住笑了起来。 她今天穿的是一身米白色中式对襟旗袍,手里拎着镶嵌着珍珠的手包,乌发挽起,看起来温柔的不行。 笑声却清脆的让赵洁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 最让赵洁恐惧的,是元帅知道了她偷偷把人带去元帅府的事,这是犯了禁忌。 “何管家,我是想让楚绾试着帮元帅疏导,她毕竟也是A级向导,她能让元帅好起来真的是太好了。” 楚绾睨了她一眼:“你让我?好大的口气,你在我这没这么大的面子。” 赵洁转头看她,眼里带着嫉妒和复杂:“楚绾,不管怎么样我都是为了元帅好,你放心,元帅府也不会亏待你的。” 楚绾瞥了眼箱子里的那些礼物,撇嘴:“我可不要,我又不是吃不了饭天天还得去别人家蹭饭。” 何管家含笑:“给楚绾小姐当然不会是这些。” 崔崇宁看楚绾的目光变得复杂。 帝国的人都知道,没有向导可以接近元帅,可楚绾却可以…… “礼物也送到了,我现在可以让人把她扔出去了吗?”楚绾不耐烦再待下去,她想回去了。 “当然。” 何管家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 楚绾眼底毫不掩饰的恶意:“扔远点,挑热闹的地方扔。” “楚绾!何管家,你就看着她这样对我吗?” 士兵收到命令,很快押着赵洁离开。 崔崇宁有些看不下去,忍不住出声:“楚绾,赵洁没有坏心思,到底是女生,这样太过分了。” 何管家适时出声:“楚绾小姐,要把他一起扔出去吗?” “扔。” 成悦文捂住嘴,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不要叫出来。 她怎么感觉,元帅府的这位管家对待楚绾,像对待元帅夫人? 楚绾搓了搓胳膊,最后在她亮闪闪的,仿佛发现了金大腿的目光中,上了回元帅府的车。 进了大门,她就见一队工人干的热火朝天,何管家在旁边解释:“按照您的喜好,家里要重新装修,您刚来那天不是觉得建筑风格不喜欢吗?除了您现在住的这栋,其余都要重新布置。” 楚绾没想到,就前两天自己那一闪而过的嫌弃都被人捕捉到了。 “那启戎现在住哪?” 她一边说一边往中式庭院那边走,踏上回廊,大咧咧坐在美人靠上闭眼晒太阳的人瞬间睁眼向她看来。 启戎显然也听到了她的问话,不动声色在她米白色的衣服上扫了眼,见不是昨天那个宽袖子的蕾丝裙子,松了口气。 气定神闲道:“我暂时住在你隔壁。” 楚绾坐在他旁边,纤细的手腕一转,白嫩的手心举到他面前。 启戎目光聚焦,以为她是要在这里做疏导,下意识抬手握住了她的。 楚绾抽回手,“你干嘛?” 启戎喉结动了动,刚刚的触碰让他的身体有些应激,体内那股陌生的冲动差点淹没了他。 他换了个意识坐下,表情正经:“不是要做疏导吗?” 楚绾板着脸看他,做疏导做疏导,只让她干活没有好处是吧? 何管家想到了什么连忙上前:“元帅,今天给赵洁小姐送东西的时候,楚绾小姐也在。” 他使了个眼色给自家元帅。 启戎看见了,想到他让何管家准备的东西,勾唇想笑。 随即想到什么,唇角又立刻绷直,黑眸不满地看了楚绾一眼。 楚绾再次摊开手掌,往他面前伸了伸。 女生身上的香气涌来,启戎舌尖动了动,有些想舔。 他瞥了她一眼,起身,示意她跟上来。 三楼偌大的衣帽间,堆满了奢侈品牌大大小小的包装盒,两侧的衣柜已经填满,都是各大品牌当季的新品,首饰柜里,各色宝石闪闪发光,光是帝王绿的手镯都不下十个。 头顶璀璨的光晕打在楚绾的脸上,照的那双水润的眼眸添了异样的神采。 楚绾:“这都是给我的?” 启戎轻哼:“不然呢?” 何管家走进来,“楚绾小姐,您还不太了解元帅,他的性子,不是他看重的人,他是不舍得花钱的。” 启戎怎么听,都觉得这不是一句好话。 何管家顾不上他,“今天送给赵洁小姐的东西,本来我是买了一车的,元帅觉得对待外人太破费了,所以让我随便装了几个箱子。” 楚绾回忆了下今天赵洁看到鸡鸭鱼还有青菜的模样,有些想笑。 何管家无视自家元帅阴沉沉的视线,笑呵呵地退了出去。 等门关上,楚绾丝毫没有客气地拿起一个翡翠手镯戴上,她肤色很白,戴上莹润的绿意,说不出的好看。 她又看到顶上一个纯手工刺绣的手包,踩到小梯子上伸手去够,刚碰到,就觉得左边小腿冰凉凉的。 低头一看,一只长长的金黄色的蛇在蹭她的腿。 “……” 楚绾惊恐地瞪大眼睛,下意识想躲,却一脚踩空从楼梯上摔了下来。 启戎迅速上前一把把她抱进怀里。 他身量很高,肩宽腿长,稳稳的把人抱住后,又用胳膊圈着往自己身上拢了拢。 金色的眼镜王蛇敏锐地感觉到楚绾不喜欢自己,也知道自己犯了错,迅速缩回角落里。 漆黑的蛇眼泛着一丝委屈。 第277章 可恶的向导8 楚绾感受到禁锢着自己的手臂越来越收紧,不舒服地动了动,却不想这个动作让启戎的呼吸一沉,眼眸透露出噬人的危险。 她顿住,伸手指了指一侧的棕色小沙发:“坐那里。” 启戎听话的走过去坐下,然后把楚绾放到他腿上,与他面对面坐。 这姿势一出,楚绾就察觉到有点危险。 她身上的裙子被腿卡了上去,本来是到脚踝的长裙,此刻已经变成百褶裙的长度,堪堪能遮住羞。 上半身还是端庄婉约的模样。 而对面的人呼吸越来越沉,扶在她后腰的手越来越紧。 楚绾拧眉,伸手推他:“让我起来。” “今天的疏导还没做,”启戎开口,嗓音有些哑:“就在这,开始吧。” 楚绾静静看他,见他已经闭上眼睛,挑眉:“好啊。” 没有跟前两次一样与他握手,两人此刻的姿势已经足够亲密,精神力涌出,楚绾直接包裹住启戎精神域里的那头灰狼,哪里都摸,但哪里都不给满足。 灰狼呜咽着动着身体,启戎眉心轻蹙,呼吸一次比一次急。 楚绾一直睁着眼睛看他,精神力揉着灰狼的肚皮,启戎难耐地扬起脑袋,额角出现细密的汗珠。 楚绾的手放在他脸上,轻轻给他擦拭着,额头、眼角、唇瓣、还有侧脸上那道长长的疤。 楚绾凑近他,香甜的气息袭来,启戎睁开眼睛,眼里已经泛起一抹红。 “结束,了吗?” 楚绾轻笑,舌尖轻轻卷起他下颌线的汗珠。 “刚刚开始。” 她用精神力把灰狼四肢捆起来,亲了亲灰狼的耳朵,同一时间,启戎的耳朵红的滴血。 楚绾张嘴含、住。 精神力在启戎的精神域中安抚着灰狼,身体则在启戎的身上,折磨着他。 启戎头皮一阵酥麻,他呼吸一沉,两只放在楚绾身后的手用力把她压向自己。 楚绾没躲,反而踢掉鞋子,腿环在他身上,在他忍不住亲过来的时候,用手挡住。 “元帅,”她凑在耳边,声音轻柔蛊惑:“放松、舒展——身体,要听话哦,乖狗。” 说着,她用力拽住启戎的头发,“我说要你听话,你怎么不回答我?” 启戎的头被迫后仰,眼尾泛着一抹红,侧脸的疤也添了艳色。 楚绾笑嘻嘻的,“元帅的精神力异常阈值还是太高了,我今天必须好好给元帅治一治,现在,请元帅张嘴——张嘴!” 启戎眼皮微垂,黑眸静静看着她,半晌,启唇,任由她白皙的手指进去。 角落里,金色的眼镜王蛇抽搐着身体摩擦地面,它想不明白为什么那股精神力在安抚精神域时总是忽略过自己,半晌,它悄悄爬过去,脑袋蹭上女生的脚趾。 —— 夜已深。 楚绾神清气爽从衣帽间出来,何管家还没睡,听到动静噔噔噔上楼。 “夫,不是,楚绾小姐,要吃晚餐吗?” 说是晚餐已经不太妥当,正准确的应该说是宵夜。 楚绾摆摆手:“不必,让按摩师来帮我开套香薰精油。” 何管家立刻去联系。 衣帽间的吊灯依旧璀璨,照在地上男人英俊的眉眼上,挺括的衬衫皱巴的不成样子,衬衫一角已经跑了出来,精瘦的窄腰若隐若现。 一旁的衣柜门打开,上面的镜子清晰地映射着他的狼狈。 羞恼让他闭上了眼睛不愿再看,可身体却犹如泡在温水里,四肢百骸舒服的微微蜷起。 —— 今晚,赵洁是在黄莉莉那里睡的,睡着时眼角还带着泪珠。 她被楚绾从成家扔出来后就到了黄莉莉这里,哭着告状,想要让黄莉莉去元帅府把楚绾赶出来。 黄莉莉拍了拍她的后背,跟她一块数落着楚绾,但对于把人赶出来,黄莉莉是一句都不接。 “阿姨,我是您承认的儿媳妇,她打我的脸和打您的脸有什么区别?” 黄莉莉干笑一声:“还是有区别的,她又没直接指着我骂,我去找她的麻烦不合适。” “阿姨……?” 赵洁抱住她的胳膊撒娇:“您帮我做主嘛,我是元帅的未婚妻,她一个外人这样对我,岂不是不把咱们元帅府放在眼里?” 黄莉莉叹息:“她确实做的太过。” “可,你就没有错吗?” 赵洁:“……” 她哭声都停下了。 她有什么错?要说有错,那也是她没有直接把楚绾弄死,才出了这样的变故。 黄莉莉恨铁不成钢地戳着她的脑袋:“这么长时间了,你和启戎没一点进展,你要是争气,哪里还有那女人什么事?” 说起这个,赵洁更委屈。 是她不努力吗?她连人都见不到,怎么努力? 黄莉莉站起来,“好了,我的美容觉时间到了,你自己调解一下,既然你说那个楚绾那么坏,”黄莉莉看着赵洁突然期待的目光,笑了笑:“那以后,你就离她远点不就行了?” 多大点事。 这孩子,就是心理太脆弱。 “……” 赵洁没想到自己告了半天状,说的嘴都干了,就这,就这??? 你是元帅他妈,你给我出头啊! 第二天一早,元帅府的电话打到黄莉莉这里,让她过去一趟。 黄莉莉点头应好,随即就让人把赵洁先送回了赵家。 到了元帅府,何管家站在门口等她,姿态恭敬: “夫人,元帅正等着您呢,请跟我来。” 黄莉莉颔首,姿态端庄大方。 等进了启戎的书房,她表情立马变了,从端庄优雅的太太变成面无表情的下属,背脊挺直,目光坚毅。 “元帅。” 她说,“您叫我来有什么事?” 她并不是元帅的母亲,元帅的母亲在他父亲死的那晚就跟着一起离开。 她当时就跟在元帅身边,看着那女人歇斯底里地质问元帅为什么不去死,哪怕丈夫花心滥情,又想要他们母子的命,那女人依旧把丈夫放在首位。 她还记得那天晚上,元帅只静静地看着拿枪指着他的母亲,在那女人威胁着如果元帅不去死,就要从楼上跳下去时,金色的眼镜王蛇吐出的冰冷的蛇信。 启戎靠在椅背上,笔挺的军装穿在身上,表情冷漠淡然。 “把赵洁的事解决掉。” 第278章 可恶的向导9 帝国想要给元帅派人的掌权者不少,为了防止麻烦,她自己选了一个“儿媳妇。” 既可以挡住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又因为是她选的,元帅不喜欢敬而远之也是情理之中。 黄莉莉微笑:“我们马上就要有夫人了吗?” 说完这句话,她清楚地看到元帅脸上闪过不自然。 “我还不知道她的心意。” 启戎说,“但元帅夫人有且只会有她一个。” 黄莉莉离开时在门口遇到了楚绾,对方穿着冰蓝色丝绸睡衣,乌发披散,脚下是手工定制的刺绣拖鞋,美的随意。 “夫人,”楚绾笑着打招呼,她还记得上次黄莉莉带着赵洁过来找她不痛快的事,想着要是这次黄莉莉还要找茬儿,那她也得怼回去不可。 却不想黄莉莉只是淡淡瞥她一眼,冷哼一声走了,明显是怕跟她纠缠。 楚绾:“……” 战斗力这么弱的吗? 她推开书房的门,启戎正在看文件,楚绾直接抽走那份文件,坐在他腿上。 “今天我有事要出去,提前做。” 启戎的身体瞬间紧绷,他薄唇轻抿,淡淡地“恩”了一声。 书房里不时有喘息声,何管家吩咐其余人三层暂时不要上来,然后就开始安排人做楚绾爱吃的小点心。 —— 启戎发现,这个向导有些恶劣。 虽然他从前没有让人做过疏导,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一般都是握手接触,虽然也会有的哨兵因为异常阈值过高控制不住自己,但绝不会—— 他伸手碰了碰脖子上的银色链子,手掌用力把人抱到桌子上。 黑眸深深:“我觉得我还是有些难受。” 楚绾挑眉,“明天再说。” 她还要出去一趟。 说着就准备跳下来,却不料肩膀被人按住。 启戎头埋在她脖颈处,身上的汗珠还没散去,湿热的温度几乎要灼伤人的皮肤。 “向导大人,您能不能帮我做深度疏导?” 楚绾抬脚就踹,“滚。” 脚被人捉住握在手心,启戎声音闷闷的,“是你总故意折磨我。” 楚绾轻哼一声,并不否认。 “让我做疏导,就要按我的方式来。” “那你给别人做疏导时也这样吗?” 想到这种可能,启戎身上气息浮动,带上了锋利的肃杀之气。 楚绾垂眸瞥他,莹白的手指蹭着他脸上的疤,“怎么弄得?” 语气里显而易见的心疼。 启戎一顿,面色柔和下来。 “刀割的。” “谁弄的?” 启戎握住她的手,“我父亲。” 在他还没有分化的时候,为了保护他的母亲,他挡在她前面,也挡住了锋利的刀尖。 楚绾幽幽问:“那你父亲还活着吗?” 启戎掀起眼皮,忍住笑:“死了。” 在他成为哨兵的第一年,就死了。 那可真是便宜他了。 楚绾想,能对着自己的孩子下手,那男人可真是个坏种。 启戎不愿意多说,在他记忆里,那不是个美好的回忆,他不想跟楚绾在一起的时候说这些不开心的。 他旧话重提,“向导大人,你愿不愿意做我的伴侣?” 可能是知道她喜欢毛茸茸,启戎说这话的时候头顶冒出两只狼耳朵,他侧头在楚绾脸上蹭着。 楚绾捏了捏他的耳朵,启戎控制不住地就是一抖。 “你可别忘了,你是有未婚妻的人,你问我这些,是想……包养我?” 后面三个字她说的很轻,眼尾上挑,带着似有若无的诱惑。 启戎却无端感觉到一股危险。 “当然不是,”他语气郑重,“是相伴一生,只有彼此的伴侣。” 他不喜欢包养这两个字出现在他和楚绾之间,伸手钳住楚绾的下巴,他黑眸闪过不满:“不包养,我的钱只给我的伴侣花。” “先解决了你的未婚妻再说吧。” 楚绾推开他,这次启戎没有阻止。 何管家已经安排好了车,后座整整齐齐放着几盒子礼物。 楚绾早上就和他打过招呼,要回去看父母,何管家特意准备了礼物。 楚家在市中心,是联排小别墅,家境不错,但比成家崔家这些差的远。 楚绾到了门口,听着里面传来的说话声,听出是赵洁的声音。 而自己的父母正在说着感谢的话。 “爸妈。” 楚绾走进去,看着端坐在她家沙发上的赵洁和她妈,叫了士兵进来。 赵洁她妈不明所以,嘴里还在说着:“绾绾回来啦,是知道我和小洁过来,特意回来的吗?” 赵洁却是想起楚绾说的见她一次扔一次,脸色一变。 “哎呀,你确实应该感谢我们小洁,否则你一辈子都见不到元帅,哎呦,我们小洁马上就是元帅夫人了,到时候让她在元帅跟前为你说说好话,让你以后就专门为元帅府服务,让她给你开高工资。” 赵洁她妈说着端起桌上的茶喝了口,姿态放的很高。 楚母母过来拉楚绾,“快坐下,妈也是刚知道,你竟然可以给元帅做疏导,我们绾绾真厉害。” 楚父也觉得骄傲:“绾绾从小就厉害。” 赵洁她妈得意:“我那女婿掌权太久,脾气不是很好,楚绾,要是你哪里得罪了元帅,可以来求小洁,小洁会为你说情的。” 这话怎么听都觉得刺耳,楚爸楚妈可以自己弯腰,但不想自己女儿给人低头。 楚母接话:“元帅这么多年没有找到契合的向导,哪里就会那么容易生气,绾绾有分寸。” “哎,说到这,要不是我们小洁,她哪有这种机会,绾绾,不是阿姨说,你可得知道感恩。” “确实要谢谢她,我和元帅的缘分全靠她牵线搭桥,”楚绾似笑非笑,“但是元帅不是已经谢过她了吗?” “而且,你当初让我去元帅府可没存什么好心,还感恩,你不看看她配不配。” 楚绾伸手指着赵洁:“扔出去,就扔到马路牙子上。” 还有她,手指又指向赵洁妈:“一起扔。” “你敢!” 赵洁妈眼睛瞪起来,“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信不信我现在就让小洁给元帅打电话。” 第279章 可恶的向导10 赵洁扯了扯她妈的胳膊,她可没有元帅的通讯号码。 元帅府的兵再次上前把两人扣住,熟悉的羞耻感涌来,赵洁的脸红了白白了青。 “放开我们!楚绾,你这样不怕回去元帅罚你吗?我们小洁是元帅夫人,你简直大胆!” 楚父楚母惊疑地看着,也害怕惹了元帅不高兴。 “绾绾……” 楚绾打了个响指,脸上的表情就像一个仗势欺人的恶毒女配。 “摔狠点,让她长点记性,下次见到我记得躲着走。” 还有要命的仇,她也会从赵洁身上讨回来。 赵洁知道这些士兵不会手下留情,就算她抬出自己元帅未婚妻的身份也不行。 但赵洁她妈不知道,嘴里一直在骂骂咧咧,叫嚣着要让楚绾好看。 有士兵往她嘴里塞了个东西,骂声瞬间变成“呜呜”声。 一辆军车停下,认出这车的主人是谁,赵洁瞪大眼睛,挣扎着就想往前。 虽然被人抓着样子狼狈,赵洁还是下意识侧了侧脸,让风吹走她脸上的发丝,力求让自己妆容精致的脸毫无保留地被车里面的人看到。 后车座的门打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尘不染的军靴,往上,被包裹住的笔直修长的腿随着下车的动作不经意地展示着结实有力的肌肉线条。 等元帅那张锋利野性的脸出现在视野里,赵洁的心跳骤快。 “元帅,救我。” 启戎却没有往她这里瞥一眼,士兵排成两列,启戎从容迈步,目标明确,径直朝着楚家而去。 赵洁还想叫住他,被身侧的士兵快速捂住嘴拖走。 在外人面前,元帅府未来的女主人,元帅母亲认可的儿媳妇,被狼狈地当着元帅地面拖了下去。 重重摔在马路上时,赵洁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随后胳膊被人一把拉起,她茫然抬头,看着母亲的嘴着急地一张一合,似乎是在说着什么,可到底说了什么,她听不清。 元帅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还要去楚家,他是来接楚绾的吗? 还是专程来见楚绾的父母? 她这会儿脑子都被害怕和后悔淹没。 害怕元帅真的被楚绾勾引了,后悔自己不应该给了楚绾接近元帅的机会。 她和那些权贵们关系好就好,自己有元帅未婚妻的头衔,等以后嫁给元帅,想要收拾楚绾有的是办法。 她不该—— 脸上忽然重重挨了一巴掌,赵洁回神。 “你这个蠢货!到底怎么回事儿?为什么元帅府的士兵都听楚绾那个贱丫头的话?元帅为什么见到你看都没看一眼?” “我就没见过你这么蠢的,把别的女人往自己未婚夫跟前送,这下好了,元帅一定是被她给迷住了!” “她竟然还与元帅契合,可以给元帅做疏导,你知道哨兵碰到一个契合度高的向导会怎么样吗?我真的是要被你气死!” 赵洁她妈恨铁不成钢地戳着赵洁的脑袋,赵洁的唇角下拉,整个人像是要哭出来。 —— “伯父,伯母。” 启戎把礼物放在桌上,虽然没有笑,但语气温和。 “哎,元帅客气了,您坐,您坐。” 楚父楚母嘴上说着坐,可自己却站得笔直,不敢在元帅面前失礼。 楚绾拉着他们坐下,给几个人倒茶,然后问启戎:“你怎么来了?” 肯定是何管家告诉启戎自己回来了,但启戎来干什么? 楚母悄悄捏了下女儿的手,示意她跟元帅说话客气一些。 启戎对他们的小动作恍若未觉。 “我忙完听管家说楚绾回来了,想着我也该来拜会一下伯父伯母,所以就来了。” 他的态度很谦逊,跟平时新闻里看到的冷漠强势不同,似乎很有亲和力。 楚父楚母有些受宠若惊。 他们正想说些客套话,下一秒,就听自家女儿不满地说道:“那你应该看见了吧?我刚让人把赵洁和她妈扔出去了,仗着自己的身份来我家炫耀,我见她们一次扔一次。” “绾绾。” 楚父楚母的心脏都要吓停了。 当着元帅的面说把人家的未婚妻见一次扔一次,这不是挑衅是什么?女儿胆子也太大了。 启戎唇瓣翘了翘,很轻,这是他在浴室特意练习过得,他常年不笑,脸上又有那么长一道疤,笑起来疤跟着动,加上脸部肌肉僵硬,看上去确实像在凶人。 像现在这样只是唇角翘起,又不会牵动脸上的疤,又能像别人表达好心情和友善,这样,下次楚绾总不能再害怕了。 “没事儿的,伯父伯母。” 启戎安抚道:“楚绾做的对,对于主动挑衅的人,不狠狠教训,只会让对方更加得寸进尺。” 话是这样说没错,但是……被扔的人是你未婚妻啊。 这都不生气的吗? 楚父楚母面面相觑,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倒是楚绾,给了启戎一个赞赏的眼神,明晃晃的肯定了他的说法。 “还有,”启戎清了清嗓音,语气郑重:“我并没有未婚妻,那是我母亲的自作主张,我并不同意。” 他今天来就是想跟楚绾的家人说清楚的,他不想有人在楚绾面前,把他和别的人牵扯在一起。 赵洁虽然是黄莉莉选的人,但这两年赵洁借着元帅府的势得了不少好处,赵家并没有吃亏。 看在赵洁把楚绾送到他的身边的份上,他不计较之前赵洁偷偷带人进元帅府的事,但以后,元帅府对赵家,对赵洁的宽容就再也没有了。 并且,启戎能看出来,楚绾和赵洁的关系似乎并不好,那之前赵洁为什么会让楚绾来给他做疏导,答案似乎并不难猜。 赵洁没安好心。 自己当时的状态很差,精神力暴动,恐怕换成其他人,进来的瞬间都会被他的暴动引起的风刃撕碎。 启戎脸色沉了沉。 之前关于赵洁擅自带人进元帅府的事他不计较了,但赵洁要害楚绾,这件事绝不能容忍。 楚父还在想元帅跟他们说这些干什么?楚母已经想到了某种可能,询问地看向自己女儿。 第280章 可恶的向导11 楚绾抬脚踹在启戎的脚尖,“我妈想问,你跟我们说这些干什么?” 哎呀!这死丫头! 楚母气的想掐人,启戎的视线却在这时看向她那只手,楚母只能换只手去掐楚父。 楚父:“……” 他唇角抽了抽,忍住没动。 “是因为我喜欢楚绾,想追求她,所以不想我们之间有任何误会。” 启戎一字一句说的真诚,“当然,我喜欢楚绾是我的事,接受或者拒绝是她的事,伯父伯母放心,我不会给她任何压力。” 一直到一起吃完晚饭,目送两人坐车离开,楚父楚母都还有些没有回过神来。 元帅……喜欢他们女儿? 当然,这不惊讶,他们女儿从小就聪明漂亮,喜欢她的人很多,赵家那小丫头从小就爱跟女儿比,结果每次都是自己气的哭。 这么一想,好像……只能说元帅确实很有眼光? 车里,启戎看了眼头靠在窗户边有些昏昏欲睡的楚绾,说:“明天有没有时间?” 楚绾想了想,“有,怎么了?” “我带你去重新测一下精神力。” 他醒来后何管家第一时间就把楚绾的资料拿给他,上面精神力那栏标着:A。 可在启戎看来,楚绾的精神力绝不会只有A。 否则他们的精神力不会那样契合,高精神力者对低精神力者有绝对的压制,楚绾给他做疏导时,两人却分外契合,甚至,甚至楚绾才是主导的那个。 疏导的画面猝不及防窜去脑海中,启戎想到自己的身心都被人掌控者,配合着对方的一言一行做各种羞于启齿的动作,他的耳尖就烫的厉害。 偏偏越是这样,他脸上的表情越是冷悍凶厉,生人莫近。 “好啊。” 楚绾没有拒绝,她也好奇自己的精神力达到了什么程度。 第二天一早,她见启戎没出现在餐厅里,不由问了句何管家。 何管家一边给她布菜,一边耐心解释:“大早宫里来了人,请元帅过去一趟,小姐先用饭,元帅特意交代了,等您出发前他就会回来。” 果然,等楚绾吃完饭出门,启戎已经坐在车里等她。 楚绾把家里佣人打包好的饭盒递给他,“吃饭了吗?” 启戎在皇宫用了一些,但没吃太多,他接过饭盒,唇角勾了勾:“没有,谢谢……向导大人。” 楚绾轻哼一声,“不用谢。” 帝国有专门做精神力检测的机构,离皇宫不远,占地上千平,不管是哨兵还是向导都是在这里检测。 启戎应该是打过招呼,他们的车直接开了进去停在检测厅门口,有专门的工作人员在门口等着他们。 大厅里人不少,但井然有序,没有人会想不开在这种地方插队或者闹事。 工作人员带他们进了侧门,走过长长的通道,来到一个空旷的房间,最中间的位置摆放着白色的机器。 启戎松开楚绾的手,示意她跟着工作人员过去。 “别紧张,我在这等你。” 楚绾进去闭上眼,跟着机器的引导释放出精神力,从D开始,一路飙升到A,势头依旧不减。 一旁的工作人员表情都紧张了起来,控制操作台的手都微微颤抖。 “我来。” 沉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操控台也被对方控制在手中。 “元帅?” 启戎顾不上多说,站在控制台前,目光紧紧盯着面板。 阈值很快上升到S,超过2S后速度依旧快的惊人。 “天,她的精神力好高。” 工作人员忍不住惊呼,手已经放在了通讯器上,只等着结果一出来,他就把这个惊人的消息传出去。 3S! 机器响起警报声,在红光乍亮时,启戎切断了机器电源。 脑海中那些精神力濒临崩溃的哨兵消失,楚绾睁开眼睛,走出测试的机器。 “怎么样?有S吗?” “何止是S!”工作人员激动的嗓音都变得尖锐,“是3S!” 启戎快速查看了她的表情,发现她面色红润,没有丝毫精神力过度消耗的苍白,放下心。 同时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不止3S。 3S是机器的上限,不是楚绾的上限。 帝国史册上记载的最厉害的一位向导是3S级,但几千年来也只出了一个,那位前辈不仅可以同时给十几个哨兵做疏导,与哨兵的匹配度也极高,最重要的,是她的精神力也可以像哨兵一样攻击,战力与高等级哨兵不相上下。 工作人员的通讯发出去的一瞬间,帝国领导人已经接收到检测机器传输的信息。 帝国再次出现了3S级向导! 在这一刻,所有帝国人的通讯器上都收到了帝国官方发的喜报! 崔家。 崔崇宁茫然地看着通讯器上的内容,又看向屋子里正在给弟弟做疏导的赵洁。 所以,楚绾的精神力竟然这么高吗?与所有人都高适配度的3S级。 她曾说……弟弟昏睡不醒,并不是精神力异常阈值过高,不可以强行疏导…… “不,赵洁,停下!” 他大喊一声,冲进了屋子里。 成家。 成栩言在书房处理着文件,通讯器响起时他拿起来看了一眼,随后便笑了起来。 真好啊,3S级的向导,与他们成家交好。 门外,成悦文跑进来,“哥,你看到帝国官方发的喜报了吗?天呐,楚绾好厉害。” 黄莉莉正在和几位贵妇人聚餐,就听见有人小声惊呼:“天呐,怎么可能。” 她的通讯器同时响起,只看了一眼,她就忍不住笑起来,脸上带着与有荣焉的自豪。 竟然这么厉害吗? 也是,元帅另眼相待的人,怎么会不厉害。 “哎呀,莉莉,听说元帅精神力暴动就是这位向导疏导的,你看能不能给我们介绍认识一下。” 黄莉莉微笑:“这个我需要问过她才能回复你们。” “我听说楚绾小姐现在就住在元帅府,是不是真的?” “不过……我听你那位未来的儿媳妇说,你不喜欢她,你们的关系是不是不好?” 第281章 可恶的向导12 “怎么会,”她苦笑:“我之前喜欢赵洁,想让她做我的儿媳妇,但具体如何,还是得看两个孩子的,启戎没有这方面的心思,那就算了,索性也没有正式定下来。 楚绾是这二十多年唯一与启戎契合度这么高的向导,元帅府奉她为贵宾,不会有不喜欢她的情况出现。” 话里的信息量巨大,在扬的其他夫人面面相觑。 没正式定下来……所以之前所谓的元帅未婚妻一直都只是口头上的说法? 有夫人后悔不迭:“我家里那个之前一直喜欢元帅,我告诉她元帅有未婚妻不许她做不理智的事,她硬拖到去年才结婚,早知道……” 黄莉莉心道:就是怕有这种麻烦,所以她才找了赵洁。 “哎,这两年赵家的人可威风的很,出门在外都端着元帅府亲家的派头,不少人都被他们唬住,我听说赵家那个小子还借关系进了军校。” 黄莉莉喝了口茶。 端着元帅府亲家的派头?那以后不会了。 —— 楚绾以为测试完就能回去了,没想到机构的负责人说宫里的人等在外面,要她进宫一趟。 启戎直接坐进车里陪她一起。 比起外面,皇宫的设计更加充满未来感,楚绾以前见的都是古色古香的宫殿,她好奇地打量着,路过一个白色尖塔的时候,启戎握住了她的手。 “那个就是臭名昭著的白塔。” 臭名昭著? 楚绾瞪大眼睛,开始快速在脑海中搜寻相关的记忆。 很快,她看到无数哭泣挣扎的向导被士兵压着关进了那座塔里,厚重的大门关上,隔绝了里面的绝望。 门口有重重士兵把守着,只在遇到战事时会从里面挑选几个向导,给他们带上项圈和手铐,让他们随军队出发。 由于向导的珍贵性,从前在帝国都是统一管理的,只要成年后分化成向导,就检测机构的人就会立刻把人控制起来上报帝国,就会有专门的人把他们“运”到皇宫,关进白塔里。 向导的一生都没有自由,从日常生活,到寻找配偶、产子,所有的一切都会有专门的管理者负责。 为了让他们的价值更大化,因为向导生的孩子成为向导的可能性更大,他们甚至没有婚姻,除了给哨兵疏导,就是在怀孕生子的路上。 没有人问他们想不想,也没人问他们愿不愿意。 所有向导不分男女都丝毫没有尊严地活着。 第一个吹响反抗号角的,就是那位3S级的向导,她叫孟晨曦。 所有的向导都站在了她的身后。 还有外面一些良心未泯的哨兵纷纷加入。 之后经过二百多年的战斗,在帝国管理人全部大换血之后,向导获得了和哨兵一样的人权。 而这个曾经藏了无数血泪的白塔,也被当做警示的鸣钟。 楚绾由衷的敬佩。 每个时代都有先驱者,力挽狂澜,救众生于苦难。 金色大门前,一头褐色卷发红唇烈焰的女人立在门口,楚绾来不及诧异,跟着启戎一起行礼。 “陛下。” 孟泠月淡笑着扶他们起身,“不必多礼。” 她的目光落在楚绾身上,带着一丝怀念,“帝国再次出现3S级的向导,真的太好了。” 她从小听先辈的故事长大,这么多年,可能是为了惩罚,帝国连S级的向导都只出过一位,A级向导也是凤毛麟角。 她翻看泛黄的史书,从前的帝国,A级向导比比皆是,S级的向导也并不少见。 向导的精神力等级哪怕只差一级,疏导的效果和与哨兵的适配度也是天差地别。 很多优秀的哨兵,如启戎,终生都找不到适配的向导,最后精神力暴动完全成为杀戮机器。 想到这,孟泠月看向楚绾的眼睛带着不易察觉的期待和希望。 帝国上一个3S的向导让帝国势力重新洗牌,让向导不再如物品一样被关押被支配。 那千年后再次出现的3S级,也会是……帝国的希望吗? “我想带楚绾小姐去个地方。” 孟泠月目光看着楚绾,语气真诚:“可能看了以后会有些不适,希望楚绾小姐不要介意。” 启戎立刻猜到她要带楚绾去哪,他蹙眉,“陛下,你不该把这样的重担压在她身上。” 孟泠月微笑:“只是去看看,我不会做什么的。” 启戎再次握住楚绾的手,“我陪她一起。” 楚绾跟着他们走到一个底下入口,入口被牢牢封住,光是一层层厚重的大门就有五个。 她脑子里不由想到白塔,而这里比白塔守卫程度更上一层。 密密麻麻的小隔间,用防御力最好的材料做成的门,有不少小隔间已经住了人,或静静地躺着,只留满室狂暴的风刃。 或挣扎嘶吼,红着眼睛攻击着门,不难想象他们要是被放出来,会造成怎样的灾难。 光是站在这里,就感觉到窒息的压力。 启戎一直在观察着楚绾的反应,见她面色微微泛白,不由说道:“难受我们就先上去。” 楚绾摇头,看向右手边第二个隔间里。 那里被捆住的是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具体长相看不出,因为他的半个身子已经异化。 脖子上挂着很粗的金属项圈,在他每一次暴动时,都会释放出强大的电流。 “这是威尔将军。” 孟泠月的手轻放在门上,看着里面被电流击打抽搐倒下的威尔,她眼里流露出哀伤。 “五十多年前,他率军清理南部的变异种,保护了一城的百姓,却因为战斗时间太长没有匹配的向导致使精神力异常阈值超过百分之九十八。” 威尔早就忘了曾经的自己,他此刻仿佛已经成了只能依靠本能杀戮的怪物,如果不关起来,他就会亲手把屠刀举向他曾经保护的百姓。 “他叫陈灭。” 孟泠月看向第三个房间。 里面的人静静睡着,只身体不时地抽搐让人知道他还活着。 第282章 可恶的向导 13 “他是孟尧。” 孟泠月声音冷静:“他是我父亲……” “他叫尤青,曾经是……” 随着孟泠月的讲述,被关在这里可怖的人一个个都鲜活起来,楚绾脑海里不再是他们狂暴的模样,而是曾经穿着军装表情坚毅毫不犹豫奔赴战扬的英姿。 楚绾唇线绷直,眨掉眼里的失意,见一个四肢扭曲着在地面撞击的男人额角渗出了血,她下意识涌出精神力去安抚。 下一秒,男人不再撞击,反而往门边爬来。 他的精神域里有大大小小的黑色污点,景色扭曲的不成样子,角落里,一个几乎干瘪的鳄鱼奄奄一息。 柔和的精神力从他精神域抚过,一寸寸灰败重新变得鲜活起来,一直躺着不动的鳄鱼忽然颤抖着蹬腿,翻了个身缓慢爬行过来。 片刻后,男人的视线恢复清明。 他尝试着从地上站起来,可四肢因为长期爬行变得有些僵硬,他仰头看着外面,露出一个浅淡冷清的笑,瘦的脱相的五官竟显得有些清俊。 “是……泠月?” 孟泠月捂住嘴,泪水湿了满脸。 “老师……” —— 坐上回元帅府的车,楚绾的面色有些难看,她病殃殃歪在车后座上,那些哨兵的精神域扭曲的她几乎想吐出来。 就好像不停进入光怪陆离的世界,整个人头重脚轻,视线看过去都会被污染,她安抚了三个后就被启戎强行制止。 一只手轻轻按在她太阳穴上,力道均匀适中,楚绾闭上眼睛,心安理得窝在启戎怀里,懒得动弹。 她此刻犹如一个重度晕车的人,只要一睁眼就能吐出来。 到了元帅府,启戎打横把她抱起,何管家见状,连忙吩咐厨房做一些清淡好消化的吃食备着,怕半夜楚绾缓过来想吃东西。 躺在柔软的床上,楚绾眉头一皱,就要起身。 软乎乎的感觉简直跟她在安抚那些哨兵时那种陷入泥沼的感觉一模一样。 后背被人撑住,启戎的声音就在她的耳边: “太软了不舒服?” 随后她就被人抱起来,放在了一处靠椅上。 手被握住,楚绾能感觉到启戎应该是蹲在她的面前,正在用脸蹭她。 “你先——” 楚绾准备说你先出去,我要缓一会儿。 可不等她说完,昏沉的想吐的感觉就被一阵风吹散开。 她睁开眼睛,看到启戎半跪在地上,把脸埋入她的手心,精神力虽然做不到像向导一样安抚,但楚绾确实觉得好受了许多。 她手放在启戎头顶,“耳朵让我摸摸。” 两只毛茸茸的狼耳翘起来,楚绾伸手在他的耳尖掐了掐。 她光脚踩在地上,可能觉得有些凉,干脆抬起来踩在启戎的腿上。 “今天还没有给你做疏导,”楚绾说:“那就现在吧。” “不行。” 启戎抬头,野性的脸带着抹艳色:“你今天精神力用了太多次,需要休息。” 他起身,见楚绾好些了,准备把她抱回到床上去,却不想楚绾躺下后揪着他的衣领一个翻身把他按在了床上。 “没关系,”楚绾笑着捏他的脸,“给你做疏导不累。” 不仅不累,简直可以称得上放松。 启戎全程乖乖配合,最后楚绾捏着他的尾巴睡着了。 启戎一动不敢动,因为他不仅尾巴根传来汹涌的酥麻感,前面更是—— 黑暗中,窸窸窣窣地声音响起,金色的蛇缠上楚绾的脚踝。 启戎侧身,看着近在咫尺的红唇,眼眸深深,控制不住地吻了上去。 —— 赵洁正从黄莉莉住的别墅出来,她的脸上带着浓浓的不甘。 黄莉莉说的话还回荡在脑海: “小洁,阿姨很喜欢你,但订婚结婚需要两个人两情相悦,启戎不喜欢你,以后婚事就算了吧。” “小洁很优秀,以后一定能找到更适合的伴侣。” 黄莉莉的语气不疾不徐,丝毫不在意这些话会在她心里砸下怎样的窟窿,赵洁浑身血液凝固,她看到自己拼命摇头,说:“不可以,怎么可以,我喜欢元帅,阿姨,你是元帅的母亲,他的婚事你可以做主的啊。” “我做不了主,”黄莉莉微笑,态度没有半点商讨的余地,“小洁,就这样吧,以后在外不要以元帅未婚妻自称,要是元帅听到了会不喜。” “阿姨,这几年我的家人朋友,外面的人,都以为我会和元帅在一起,如今你说不可以就不可以,您这样未免欺人太甚。” 赵洁声音颤抖,带着乞求,“以前都是这么过来的,是不是因为楚绾?因为她是3S级向导是不是?我,我可以和元帅结婚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没有她的存在,我只要名分,我会懂事的。” “如果连名分都给不了,谈什么喜欢?”黄莉莉的声音冷下来,“不必多说,元帅不会同意,我也不会同意,这几年赵家借了元帅府多少势你们心里清楚,你们并没有吃亏。” “可是我这么多年一直以元帅未婚妻自居,要是不能和元帅结婚,别人会笑话我的!” 赵洁声嘶力竭,眼泪不受控制就出来。 她听到黄莉莉冷笑一声,“元帅未婚妻这个称呼,是谁说出去的你心里清楚,当初你既然对外面张了这个口,就应该想到这一天。” 赵洁哑声,表情逐渐惊恐。 后悔再一次淹没了她。 为什么,她当初为什么要让楚绾进元帅府! 她狠狠捶着自己的头,恨不能打死那时候的自己。 一直到通讯器响起,她看到屏幕上闪烁的崔崇宁三个字,接起:“喂——” “赵洁,我弟弟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楚绾说的真的是错的吗?” “当然,”赵洁手指握紧:“我每天给他做疏导,他的情况在好转你难道看不到吗?” 那头静了静,随后就是更加沉冷的声音:“但愿如此,你要是敢骗我——” 赵洁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第283章 可恶的向导14 “醒了?” 启戎的嗓音带着些沙哑,掰过她的脸:“还是不舒服?” 这么红。 他掀起被子就要去叫医生过来,想了想又去给她找衣服。 “还是去向导第三医院看一看,昨天的精神力用的太多,万一有什么后遗症就坏了。” 楚绾拍了拍脸蛋,逗他:“我不想去,你让医疗团队来家里给我看。” 启戎觉得她这个办法不错,不舒服确实不能来回颠簸,这么想着抓起通讯器就要打电话。 “哎。” 楚绾连忙起来抢过他的通讯器,“别打。” 启戎:“不舒服就要看,刚开始是不舒服,不及时看就拖严重了,给我。” “不给,我没事儿。” 楚绾关了通讯器扔到床上,“我就是困,今天别叫我吃饭,我醒来再说。” 这她没说谎,确实困的厉害,整个人都有种被掏空的疲乏,不是精神力用空的难受,是那些扭曲的精神力太折磨人。 启戎叫家庭医生助手过来帮楚绾检查,圆圆眼睛的电子机器人过来,对着楚绾上下扫描一通,得出的结论是身体壮如牛。 楚绾听着机器人的回答,唇角抽了抽,身体好就身体好,她哪里壮了? 启戎给她把被子盖好后出去,让何管家安排车,吃完早饭他就去了军部。 皇宫里,孟泠月没有封锁消息,相信要不了多久楚绾的名字就能传遍帝国。 高等级哨兵的疏导一直得不到保障,有了楚绾的横空出世,将士们也有了底气。 听启戎说楚绾想进军队,她和启戎商量后,给她安排了一个职位,专业技术军官,享少将待遇。 在军队的核心医疗部,坐镇大后方,但里面的向导能力都不俗,不用去战扬,又可以及时安抚一些精神力异常阈值过高的将士。 孟泠月挂断通讯器前跟启戎玩笑:“昨日外交大臣的夫人进宫,说你母亲跟她们说你和之前那个向导的婚约不做数了,元帅这是有自己想要的伴侣了?” 启戎:“恩。” 他没有多说挂了电话,他离开家时一个精神体跑了出来,他没有阻止,但想到那天在衣帽间楚绾看到蛇的反应,他还是给楚绾打了个电话。 楚绾顾不上接。 她正跟钻她被子的黄金眼镜蛇大眼瞪小眼。 眼镜蛇的小眼一眨不眨看着她,楚绾竟然觉得有点萌。 但,谁会想抱一条蛇睡觉?又不是毛绒绒。 “小金,你怎么跑出来了?” 她当然知道这是谁的精神体,但每次做安抚她都是直接用精神力,并不像对小灰一样直接上手摸。 “嘶嘶……” 小金委屈,试图用身体去蹭楚绾,让她知道自己的好,但被楚绾不着痕迹躲过去了。 小金:“……” 它与启戎五感相通,自然也能感知到启戎精神域里小灰的嘲笑,它静静看了楚绾几秒,在楚绾被它看的内疚,差点要点头时,小金忽然变大。 楚绾吓了一跳。 “嘶嘶……” 语言不通,但楚绾还是能大概知道它的意思,犹豫片刻,她踩在了小金的身上。 确定她抓好后,小金迅速移动,犹如飞一样窜了出去。 等启戎回来时,刚到门口就能听到楚绾的笑声,一条黄金巨蟒载着人在花园里窜来窜去,楚绾指着池塘:“再下一次水,好玩。” 巨蟒听话地游进水里,水花溅起,楚绾只需要抱着蛇就能在水里开会移动,宛如冲浪一般。 启戎干脆坐在石凳上看,精神域里小灰迫不及待出来,一个猛子扎进水里,跟他们一起玩了起来。 启戎胳膊放在一旁的石桌上,单手撑头,面色柔和,眼底是浓郁的情愫。 如果以前有人告诉他,他会对一个人一见钟倩,那他绝对会嗤之以鼻。 情这个字,就跟他不沾边。 可楚绾出现,明明两个人从前没有见过,他却觉得自己已经喜欢了对方好久,久到她一出现,不需要说话,只轻轻一个呼吸,自己就完全沦陷。 何管家端着小点心站在长廊上,见状没有过来,端着点心回了屋。 算了,点心什么时候不能吃,元帅和夫,和楚绾小姐正玩的开心,他可不是那种没有眼色的老古董管家。 困难果然可以克服。 虽然楚绾对蟒蛇这种大体型生物还是有点怵,但恢复到眼镜王蛇的大小,她已经能够忍受它缠在自己腰上,做个充满野性的束腰链。 等楚绾坐下,小灰就趴在楚绾的脚边,大脑袋蹭着楚绾的脚,有一下没一下地甩着蓬松的大尾巴。 “陛下给你在军部安排了职位,你随时可以去报到。” 启戎想了想又说:“但是你要安抚皇宫的那些哨兵,我建议你可以不用着急过去。” 军部的疏导室并不轻松,楚绾会分身乏术。 楚绾点头,“听你的。” 启戎看她,她难得的乖巧,眨巴着大眼睛回看他,似乎在问怎么了。 大手在她侧脸上捏了捏,启戎一个用力把她拉坐在自己腿上,下巴磕在她肩膀上,用新学会的超绝气泡低音说: “今天的疏导还没有做。” 楚绾缩了缩脖子,觉得有点痒。 “你差不多都好了,不用每天都做疏导。” 男人的怀抱宽大舒服,她腿晃了晃,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昏昏欲睡。 小灰和小金一边一个垫在她脚下,小灰看了小金一眼,肚皮翻上来让触感更舒服Q弹。 小金撇过脑袋不理他。 这一觉楚绾直接睡到了晚上,宫里接她的车停在院子里,何管家张罗着厨房把菜端上来,启戎把她按坐在椅子上,拿了筷子给她。 “不急,先吃饭。” 这次启戎没陪她一起去,楚绾也没在去上次那个犹如牢笼一样压抑的地方,皇宫的医疗室里一个铁笼子静静放在那里,里面双眼猩红的威尔不停尝试着掰开铁笼出来。 楚绾站在他面前,闭上眼,开始安抚他暴动的精神力。 第284章 可恶的向导15 楚绾快累趴下了。 每天高能输出,她回到元帅府什么都不想做,只想静静地窝在沙发里看剧。 上床都是启戎抱着去的。 何管家负责在一旁让揣手欣慰地看着他们。 在皇宫地牢里的哨兵都曾经是掌权者,或者一方将领,他们精神力恢复的消息传出来后不亚于一扬地震。 楚绾这个名字在帝国扬名,有不少精神力极高的哨兵试图联系她想要请她为自己疏导。 启戎躺在地上,他一把捉住在自己身上作乱的脚,哑声:“不许,不许给别人这样疏导。” 很多向导都有自己的恶趣味,他是听过的,他觉得楚绾似乎也有这方面的乐趣,但,“不要这样对别人。” 楚绾刚醒来不久,头发还披散着,对比启戎的狼狈,她穿着睡衣懒散地坐在床沿。 听到启戎这样说,她挑眉:“为什么?” 启戎唇角绷直,没有说话。 “我瘾很大的,”楚绾说:“想要我不找别人,就要看你能不能满足我了。” 启戎握着她的脚用力,半晌,他凑在唇边亲了亲,用完全臣服地意识躺着,甚至把楚绾的脚再次放回到自己身上。 楚绾轻轻碾压,启戎温顺垂在两侧的手骤然握紧。 楚绾盯着他,看他凶悍但不缺美感的眼睛闭上,浑身肌肉绷紧,心里控制不住涌起了一种恶趣味。 她想看他脸上露出不一样的表情。 “楚绾。” 启戎忍受不住,眼里浮现出雾气,罕见的带着一丝脆弱的情绪。 却听楚绾冰冷的声音响起:“不是什么都听我的吗?” 启戎不动了。 “叫出来。” 楚绾说。 唇角的弧度恶劣到了极点:“我喜欢听。” —— “啪!” 崔崇天的精神体狠狠抽在赵洁脸上,赵洁来不及躲避,倒在地上,吐了口血。 崔崇宁从外面冲进来,惊喜地看着弟弟:“小天,你醒了?” 崔崇天却眸色阴沉,他起身掐住赵洁的脖子,“你对我做什么?” 赵洁使劲掰他的手:“我是A级向导,我在给你做疏导啊。” “小天,先放了她,是哥哥让她来的,你昏睡太久,哥担心——” “楚绾呢?”崔崇宁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哥哥:“给我疏导的向导一直都是楚绾,为什么突然换了人?” “因为楚绾能力不够,只有我能给你……” 赵洁后面的话憋在了喉咙里,因为扼住她脖颈的手更加用力。 “楚绾能力不够?你知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蠢事?” 崔崇天心里简直要把面前两个人恨死了。 他即将分化出第二个精神体,这世上,除了元帅,谁能有另外一个精神体? 可不知怎么的,他第二个精神体刚刚冒头,第一个精神体就像被吸干一样萎靡下去。 为了顺利分化,他的身体自动陷入沉睡。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可是突然有一天,一股精神力强势涌入,把他尚未分化好的第二精神体当做病灶一样清理。 崔崇天眼睛猩红:“哥,你为什么要换我的向导?楚绾与我们认识五六年,你不相信她却要相信别人?” 崔崇宁意识到有些不对,小要不是出了什么事,小天醒来不该是这个反应。 “小天——” 赵洁脸色已经青紫,她张大嘴想要呼吸,却只是徒劳,只能挥动着手,扣向一旁的崔崇宁。 缺氧让她的脑袋变得昏沉,她一度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等醒来,发现自己被扔在一个公共垃圾桶里,顾不上别的,她飞快从里面爬出来,跌跌撞撞往家跑。 等赵家父母看到她这个模样,得知她惹了崔家,天都塌了。 赵母连夜就把她送走了。 赵家也是做生意的,得罪不起崔家这种庞然大物。 “你表哥已经给你打好招呼了,就在军部的疏导室里,先从助理员开始,最起码你的命是保住了。” —— 楚绾听着浴室里冲澡的声音,唇角勾了勾。 “赵洁去了军部的疏导室啊,那可真是巧了。” 她过两天也要去,这不就是缘分吗? 【是啊宿主,她原世界里害死你,可不能放过她。】 楚绾颔首:“当然。” 浴室里水声停了,启戎开门出来,楚绾看着他身上笔挺的军装,诧异:“元帅晚上还要出去吗?” 启戎的眼尾还泛着红,眼泪控制不住从眼角滚落的感觉他还记得,此刻看着楚绾,他不自在地扭头。 “恩,你好好休息。” 出了房门,他忍不住轻吸口气,躬身把胸前的衣服往外揪了揪。 军装面料硬挺,蹭的他胸前有些疼。 “元帅。” 何管家上楼:“车已经安排好了。” “恩。” 启戎的表情瞬间恢复平静,他腰背挺直,整个人透着股冰冷的肃杀感。 他之前精神力暴动,军部有人蠢蠢欲动想要取而代之,做了不少手脚,如今也到了该收拾那些人的时候了。 “通知下去,十分钟后,军部会议大厅集合,所有人不得迟到。” “是。” 坐上车子,启戎抬眸看了眼散发暖意的窗户,那是楚绾的房间。 厚实的窗帘忽然被拉开,女生穿着睡衣朝他挥手。 “早点回来。” 她双手在唇边合成一个小喇叭,说道。 启戎没忍住笑起来,对着她摆摆手,示意她快去睡觉。 入睡前,楚绾通讯器收到一条消息,是医疗部发来的,里面是目前还未分配的助理员名单,询问她是否有想要的助理员。 楚绾上下滑了滑,圈住了赵洁的名字。 【就她吧。】 赵洁。 也该腾出手来收拾她了。 她和赵洁无冤无仇,赵洁就能因为嫉妒想要害死她,这种人,也得去死一死才行。 那头很快回复: 【收到。】 启戎是后半夜回来的,他开完会料理了一些人后就去了医疗室一趟,楚绾过两天就要来这边,他要把这的氛围清一清。 意外看到赵洁的资料,他的脸当时就沉了。 “把这个人剔掉。” 医疗室的行政人员犹豫:“可是楚绾向导已经定了她做助理员。” 第285章 可恶的向导16 “那我通知赵洁,让她明天不用来了。” “不,”启戎开口:“按楚绾向导说得来。” 楚绾和赵洁有仇,怎么报复赵洁,当然是楚绾说了算。 启戎很乐意在适当的时候做递刀的那个人。 他回去时楚绾还没睡,就半躺在床上打游戏。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启戎已经光明正大霸占了楚绾的另一半房间,他洗漱好把楚绾头上的全息头盔摘下来,团吧团吧抱在了怀里。 楚绾不高兴了:“我马上就赢了。” 启戎拿起头盔瞥了眼,看到那0比12的战绩,沉默着没有说话。 这个游戏是帝国幼儿启蒙游戏,难度…… “乖,睡吧。” 他看着她,眼里带着爱怜怜悯同情等一系列复杂的情绪。 “滚吧。” 楚绾踹他一脚,再次被团在怀里,暖烘烘的,很快睡着。 第二天,楚绾也穿上一身合体军装,外面套了件白大褂,站在等身镜前左看右看。 启戎在一旁的沙发上歪着摆弄通讯器,不时瞥她一眼,再瞥她一眼。 楚绾过来掐住他下巴,表情酷帅狂霸拽:“男人,你在玩火。” 刚到门口的何管家猝不及防听到这句话,立刻转身,餐盘里的牛奶因为惯性在杯里转了个圈。 启戎额角抽了抽,但还是配合着拉着她的衣摆,轻哼道:“大人,不要在这里。” 楚绾笑抽在床上。 随即启戎起身,高大的身影压下来,捉住她的手亲了亲。 “要是大人强迫,我也不是不行。” 楚绾双手掐住他的脸,把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掐成国字:“呸。” 她坐启戎的车到了军部,拒绝了他送自己去医疗室的提议,自己找了过去。 军部核心医疗室分好几个大组,疏导组是里面最重要的一个,毕竟哨兵除了身体的伤,敏感的精神域是最容易出事的。 里面的向导不少,大多是B级,听说要空降一个组长,还是3S级,不少人都在自己的疏导室心不在焉地盯着门口。 赵洁正不情不愿地整理着东西,她是助理员,除非人手不够,否则连上手给哨兵疏导的机会都不会有。 这里大部分都是B级,她觉得自己比这些人强多了,凭什么自己职位比他们低,也太不公平了。 不过赵洁想到崔崇天那双猩红的眼睛,身体就是一个哆嗦。 算了,这都是暂时的,等崔崇天不疯了,她再想办法出去,才不要在这里待。 “滴” 楚绾刷了手腕上的识别器,又乖乖站着任由机器扫描全身后进了医疗部的大门。 刚进去就有只兔子猛地跳进她怀里,楚绾一脸懵,下意识摸了摸。 兔子满脸幸福,随即后颈被人拽着扔了下来,滚到地上变成一个圆脸女生,一笑,两个前门牙分外显眼。 部长早就摸透了她的小心思,毕竟在过来的路上,他踹了拦路虎,挡路熊,卖萌狗…… 这些家伙都是逮着机会想往3S级向导跟前凑。 医疗部除了疏导室都是向导外,其他科室哨兵也不少,在听说楚绾把皇宫里关起来的精神暴动的哨兵都安抚好后就开始蠢蠢欲动。 “楚绾组长,您好。” 医疗部部长态度和善恭敬,毕竟他父亲也曾经是被关起来的一员,前几日终于回家,这一切都是楚绾的功劳。 “您好。” 楚绾回了个军礼,笑眯眯的。 等部长通知开会时,楚绾坐在右边首位,精准地看向站着的后三排角落。 那里,赵洁正愤恨地盯着她。 楚绾轻飘飘一眼就收回了目光,仿佛她是什么不值得放在心上的阴沟里的爬虫。 赵洁的手骤然握紧,屈辱难堪笼罩在心头。 得意什么? 要不是自己,楚绾连见到元帅的机会都不会有! 谁知道她3S级的精神力是不是因为跟元帅做了什么才有的。 元帅的精神力是3S级,如果哨兵和向导的精神力高度契合,只要他们……那向导的精神力也会提升。 越想,就越嫉妒,越后悔。 明明最开始,楚绾和自己一样也是A。 “这位就是配给您的赵洁助理员。” 有人给楚绾介绍,不少人目光在两人身上瞥。 毕竟赵洁以前顶着元帅未婚妻的头衔作威作福,在外面碰到也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现在她和元帅的婚约取消,楚绾又一直住在元帅府。 这会儿两人碰面,很难不让人生起吃瓜的心思。 赵洁腮帮子咬的起紧。 楚绾挑眉:“看来赵助理员对我很有意见啊。” 部长板着脸看向这边。 赵洁咬牙:“怎么会呢,我没有。” “那最好,”楚绾勾唇:“否则我可不敢用一个气性这么大的助理员。” 疏导组今天的预约名额爆满,很多都是冲着楚绾来的,楚绾看了下十几页密密麻麻的名单,手指在上面点了两下。 “其余的安排给其他人。” 她点的那两个是精神力超过S,异常阈值过高的,再不好好疏导容易出事。 赵洁接过名单,转身出去。 指挥部。 启戎手里同样拿着十几页长长的名单,眉头皱的死紧。 这么多,是要把人累死吗? “通知下去,等级最低S,精神力异常阈值超过百分之九十五,否则不要预约楚绾向导。” 副官应了声:“是。” 很快,副官又进来:“元帅,崔崇天休假回来了。” 启戎想到之前何管家给他的资料里,楚绾之前一直跟崔家关系不错,尤其是崔家老二,资料里崔老二在昏迷前正在筹备着表白。 他垂眸,眼底带着凶光。 傍晚,楚绾堂而皇之地上了启戎的车,有同样下班的人看到这一幕,不由唇边带了姨母笑。 楚绾组长和元帅,真的很配。 角落里,赵洁愤恨地看着这一幕,拳头握的死死的。 一连几日,楚绾早上坐元帅府的车来,晚上启戎亲自来接她回去,关于她和启戎的关系,军部传的沸沸扬扬。 都默认了她在和启戎交往。 第286章 可恶的向导17 “怎么了?这么吵。” 不少人也纷纷出来看热闹。 还没走到门口,热烈的欢呼声和叫好声几乎把人淹没。 “楚绾组长,”被她询问的人眼底闪着兴奋,“是军队的哨兵在比试。” 哨兵们都是躁动的,他们之间的比试并不新鲜,但难得的是这次元帅和各个长官们也会参加,上一次见元帅在战扬之外的地方动手,还是在上一次,这怎么能不让人兴奋。 楚绾了然,轻轻“哦”了声。 启戎虽然凶巴巴的,又浑身冷的像是随时会拿刀砍人,但崇拜他的人很多,比害怕他的人更多。 军队里更是处处都是他狂热的崇拜者。 十个疏导室空了九个,还有一个不停看外面,显然心也早飞远了。 楚绾刚走到比试的地方,一只硕大的黑熊就狠狠砸在了她的脚边。 “吼!” 黑熊迅速翻身再次跃上台子,不到一秒又被扔了下来。 楚绾动了动脚,换了个位置站,可黑熊第三次摔下来后,依旧精准地砸在她脚边。 楚绾抬头,往台上看去。 灰狼褐色的眼眸冰冷得锁定在黑熊身上,与平日里对她的撒娇卖萌不同,隔了老远,楚绾依旧能感觉到灰狼身上冰冷的杀气。 黑熊挣扎着爬起来,上台前似乎看了她一眼,这次黑熊没有再跌下台子,而是被一条金色的蛇死死缠住脖颈。 金蛇并不尊重对手,黑色的蛇眼看着楚绾的方向吐了吐蛇信。 楚绾对它比了个大拇指,又做了个夸张地崇拜表情,金蛇不断收紧地身体顿了顿,大方地放过了黑熊。 楚绾忍笑。 耳边爆发起一阵欢呼声,中间还夹杂了几句喊“元帅”的声音。 楚绾跟着吹了声口哨,鼓掌。 接下来是其他人的比试,楚绾看了一小会儿就转身准备回疏导室。 没走几步,被人拦住。 “楚绾。” 启戎“诧异”地看着她,仿佛没想到她也来凑热闹。 身后跟着一个高个男人,那男人楚绾脑海里有很多关于他的画面,他是崔家二少爷,崔崇宁的弟弟,崔崇天。 精神体是,刚才跟启戎对战的黑熊。 崔崇天的脸上青青紫紫的一片,好好的俊脸此刻惨不忍睹,启戎不知道什么毛病,一开始就直直往他脸上招呼。 跟他对比起来,启戎身姿笔挺,身上军装干净整齐,一张脸更是随时随地散发着魅力。 对上楚绾的目光,崔崇天下意识低头,不想让楚绾看到自己此刻的惨样。 启戎却难得热心地为两人介绍:“这是楚绾,我的……向导,这是崔崇天,三营的营长。” 楚绾觑他一眼,启戎背脊挺直,脸上的表情堂堂正正。 “嗨,小天。” 楚绾打招呼。 崔崇天闭眼,悬着的心终于死了,伸出黑不溜秋还来不及洗的爪子也挥了挥:“嗨。” 启戎脸上的意外恰到好处:“原来你们认识。” 楚绾点头,看他演。 启戎对着崔崇天摆手:“既然这样,那你先走吧。” 反正这囧样已经被楚绾看到了,就别留在这里碍眼了。 崔崇天转身就跑,心底把启戎模样的小人踩了又踩。 “要回疏导室吗?” 楚绾伸手碰了下他脖颈的一点点青色,“受伤了?” 启戎也伸手按了一下,有点疼。 应该是他扔对方的时候被对方的爪子打到了。 “疼吗?” 楚绾有点心疼。 启戎本来想说不疼,话在嘴里一转,出口就是:“疼。” 楚绾示意他一起去疏导室,“刚好每天预约的人不多,今天给你坐疏导” 启戎乖乖跟上。 赵洁把桌上那些哨兵的资料分门别类的放好,她不会故意不做或者做错,那样受到惩罚的只会是她自己。 她知道楚绾在等着机会对付她,而自己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看到启戎跟在楚绾身后进来,她小声喊了句:“元帅。” 声音透着一股子委屈。 赵洁是真的觉得自己委屈。 她觉得楚绾如今拥有的都是她的,自己给了她接近元帅的机会,结果这贱人竟然趁机勾引,害自己被元帅府抛弃,落到这种地步。 要不然有元帅府给自己撑腰,崔家又能拿自己怎么样? 启戎坐在楚绾对面,很认真的问:“不能直接把她弄死吗?” 赵洁惊恐地往后退了半步。 “当然能啊。” 楚绾笑眯眯的,“先玩玩嘛,腻了再杀也不迟。” 赵洁落荒而逃。 疏导室的门关上,启戎起身把楚绾抱在怀里,转过来,跟她脸贴脸。 “开始吧。” 楚绾动了动:“换个姿势。” 在家就算了,在这里这样传出个什么声音很容易被人听到,她还是要脸的。 启戎挑眉:“不要。” 楚绾阴恻恻:“你确定?” 一股不好的预感袭来。 五分钟后。 启戎咬着自己的胳膊,额角沁出汗珠,死死控制着不发出声音。 “石更了。” 楚绾笑嘻嘻:“不许躲。” 启戎没躲,不仅没躲,还捧住她的脸亲了过去,气息交缠间,两人精神力互相交融,整个疏导室自成一片旖旎天地。 茶水间。 赵洁死死咬着自己的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有人在她之后进来,跟同伴说着悄悄话。 “元帅进去好长时间了吧。” “是啊,换其他人这会儿已经出来了。” “哎,元帅精神力高,今天又对战了一扬,时间长些也正常。” “嘿嘿,我就是觉得,咱们组长和元帅真是配一脸。” “那当然,组长可是帝国唯二的3S级,我听说组长测精神力的时候……太高导致机器坏了……实际上精神力应该比3S还高。” “真的牛。” 进来看到低着头的赵洁,两人互相看了眼消了声。 等离开的时候,身后响起幽幽的声音:“3S级?你们知道她的3S级是怎么来的吗?” 两人脚步顿住,“怎么来的?” 她们抱着手臂语气明明笑着却带着嘲讽,“你该不会说,3S级还能通过什么歪门邪道的方法得到吧?那可真是笑话。” 第287章 可恶的向导18 楚绾做的丑事就该让所有人知道。 脸上的得意还未散去,就看到一道人影立在榕树前,冷冷地看着她。 赵洁脸色迅速苍白。 “崔,崔崇天……” —— 启戎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去,他抱着楚绾像抱个洋娃娃,不时还蹭蹭脸。 楚绾由着他,不时还主动凑过去给他亲一下。 外面好像有谁的叫声,楚绾侧头看向拉着半透明纱帘的窗户,赵洁被人拽着往外走。 脸又被人掰回来。 “别看了,他有分寸。” 这个分寸说的是崔崇天。 启戎的副官告诉他赵洁在这里时,特意叮嘱了不许把人弄死。 “弄死也没关系。” 楚绾哼了声:“我不高兴。” 启戎看她。 “我还没有遇见你,你就有未婚妻了,以后不许!” 启戎点头:“以后只有你一个。” 楚绾瞥他一眼,她说的是以后的世界不许有未婚妻,可现在跟他说了他也不明白,算啦算啦。 她摸了摸启戎的脸,下颌搁在他肩膀上,“我睡一会儿,能下班了叫我。” 启戎暗灭刚亮起来的通讯器,“好。” 结果楚绾再醒来是在车里,启戎一只胳膊护在她颈后,侧头看着窗外。 “怎么没叫醒我?” 启戎脸上的表情有点冷,“医疗部有些不好的流言。” 楚绾擦了擦嘴角,表情不甚在意,“关于我的?” 启戎点头,“直接让崔崇天把人杀了吧,上蹿下跳的实在很麻烦。” 反正崔崇宁已经被崔崇天折磨的半死不活。 楚绾从包里拿出一本薄薄的书:“你先看看这个。” 启戎接过来,看着上面:精神力修炼几个大字,愣神。 精神力是可以增长的,有人是突然精神力暴涨,这种的是少数,大部分是勤勤恳恳地打怪升级,进度缓慢,可能一辈子会从B到A。 这说的是哨兵。 向导的精神力几乎不会有什么变化。 启戎眼底带着异样的光,他翻看着上面种种修炼精神力的方法,脑海里忽然就响起孟泠月说的话: “曾经我的先辈,那位3S级向导是帝国向导的救赎,这次……” 孟泠月当时的表情很复杂,有期盼有茫然,她不知道楚绾的出现会不会是帝国的另一个转机。 启戎也不知道,但他不想把这种沉重的压力压在楚绾身上,所以不许其他人讨论类似的话题。 可—— 他握紧手里对他而言轻的没什么重量的书,觉得,自己之前那些看似保护的行为说不定楚绾并不需要。 她可以更加耀眼。 “你是靠这个提升精神力的吗?” 楚绾点头:“是啊。” 当然不是,这书是她在之前世界随手放进空间里的,她研究过,这个世界向导的精神力可以用这个方法修炼,虽然提升慢了些,但只要不放松,精神力就会一直增长。 医疗部赵洁对那两个人说的话,小蛋糕已经告诉她了,流言蜚语只是一时,楚绾经历过现代世界,了解过一些公关和造势的方法,被黑到一定程度之后的反转,比一开始就平铺直叙拿出底牌效果要炸裂的多。 “刚好看看医疗部有什么牛鬼蛇神,毕竟是以后要待的地方,清净一些会比较好。” 楚绾眨了眨眼,眸中狡黠。 启戎揉了揉她的脑袋,毫不吝啬夸张:“真棒。” —— 接下来的几天,楚绾照常去医疗部报到,行政人员说赵洁受了伤暂时来不了,给她安排了新的助理员。 新的助理员很漂亮,脸上还带着刚刚毕业的稚气。 在跟楚绾相处了两天后,她蹙眉凑到楚绾身边:“组长,有人背后传你闲话。” 她怕楚绾不知道,毕竟是背后说,没人敢当着楚绾的面舞,白青青无意中听了一耳朵,那些话实在难听。 楚绾看着她,白青青忽然后退了两步。 已经迟了。 楚绾塞给她一个东西,拍了拍她的肩膀,对她委以重任:“我看好你哦,加油。” 修炼的方法已经呈给宫里,要不了多久宫里的指令就会下来,楚绾的精神力跟上,即使她路过时那些人及时住嘴,她依旧可以捕捉到只言片语。 这些人的名字楚绾一个个记了下来。 赵洁是半个月后回来的,她脸上比之前带了丝畏缩,看着疏导室里坐在她位置上的白青青,赵洁蹙眉:“这是我的位置。” 白青青闭着眼睛,并不理她。 这在赵洁眼里就是挑衅。 赵洁这段时间过得憋屈,虽然没被打死,但是也差不多了,而且她家里出了事,爸妈带着为数不多的钱跑了,只留下她一个人,家里的房子也没了。 这医疗部她也不想来,但不来她没有地方去了。 她之前传出去的那些话还没验收成果,她等着看楚绾被众人议论指责,百口莫辩的模样。 就算楚绾以后是高高在上的3S级,流言蜚语也会如影随形,让她痛快不了。 赵洁见白青青还不把位置移开,伸手去拽,手背被东西砸中,疼的她缩了回来。 楚绾手里握着保温杯进来,手里的另一个红枣正放进了保温杯里,身后跟着行政部的人。 “赵洁,楚绾组长已经有了新的助理员,你以后就去食堂帮忙。” 去食堂帮忙? 那不就是个打杂的吗? 赵洁不愿意,“我是受伤了请假,又不是不回来,凭什么让人顶替我的位置。” “你的位置?” 行政人员失笑,“你是什么不可替代的人吗?助理员的位置本来就是流动的。” 你是什么不可替代的人吗? 赵洁对这个话有些应激,她握紧拳头想要发火,却又不敢。 楚绾没有跟她说一句话,只路过的的时候轻飘飘不屑地看她一眼。 —— “哎,你听说了吗?楚绾组长之所以有这么高的精神力,是因为抢了赵洁的位置,要不是有元帅——” “她们之前都是A级。” “元帅每天都要过来找她……真是手段了得。” “啧,这么说,赵洁也太可怜了。” 无人注意的角落里,始终有人信奉我做不到别人能做到那一定是别人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那一套。 赵洁的那些话有些脑子的人都嗤之以鼻。 只有迫切想把其他人拉进泥沼里的人,开始急不可耐地口口相传。 第288章 可恶的向导19 楚绾认真看她们几眼,指着其中一个说:“今天又丑了。” 又指着另一个:“鼻子变了,你不是说自己的脸是天然的吗?” “还有你,以后工作要刷牙,隔老远我就闻着臭。” 楚绾说完也不管她们僵硬的脸,径直上了食堂二楼。 那里是医疗部的领导才能上去的地方,而那些议论的人从来没上去过。 “切,有什么了不起的?” “就是,还不是抢了别人的东西。” “哎,那不是赵洁吗?她怎么在窗口给人打饭?” “走,快过去看看。” 楚绾下楼就看到几个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看到她后惊慌地直起身。 见楚绾离开,她们松了口气的同时又觉得得意。 她们就在背后说楚绾的闲话了,楚绾又能把他们怎么样? 赵洁说:“看吧,我就说,她就是个纸老虎,元帅也不会因为她对咱们做什么。” 很快,医疗室的行政员进来,指着她们几个:“你,你,还有你,既然这么喜欢来食堂找赵洁,那以后疏导室不用去了,就留在这里陪她。” 除了赵洁,其余人顿时瞪大眼睛不可置信。 “我是A级向导,你让我来食堂打杂?” “我不来,谁喜欢来找赵洁了?是她一直找我们说话。” “对,都是赵洁一直烦我们,我要举报,她一直在偷摸着说楚绾组长的坏话。” 她们七嘴八舌说了很多,见行政员不为所动,干脆又攀扯出了几个人。 因为说楚绾坏话聚在一起的人,因为不满同样说坏话却有几人逃脱惩罚而相互告状。 到了食堂,看到赵洁一次她们就气一次,故意给赵洁使绊子,在她端热汤的时候“不小心”撞她一下,或者是在她用拖布弯腰拖地时推她一下让她的头磕在桌角。 小手段层出不穷,死不了,但恶心人。 赵洁又想要离开了。 可她一动这个念头,就总能在天黑的路上碰到站在树底下阴恻恻看她的崔崇天。 赵洁一个激灵,点头转身就跑。 她再次后悔,不该招惹崔家,这种瘟神,就应该留给楚绾才对。 —— 胡闹了一晚上,周日楚绾毫不意外起晚了,然后看到坐在楼下喝茶的黄莉莉。 对面,启戎穿着休闲装,脖颈处的一抹红分外显眼。 楚绾:“……” 这跟在群发昨晚洞房有什么区别? 黄莉莉偏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揶揄。 楚绾脚步一顿,镇定地走了过去。 她一坐下,何管家立刻安排人端来果汁点心,让她先垫垫肚子,厨房正做着她爱吃的饭菜。 黄莉莉挑眉,这可真是有元帅府女主人的派头了。 她也不多待讨人嫌,起身拿着镶满钻的包包准备离开。 这次过来是为了跟元帅询问赵家的事,赵洁父母逃去了南边的榕城,黄莉莉询问是否还需要让人过去。 楚绾忽然说:“阿姨之前似乎和赵家关系不错,那你能联系赵洁的父母吗?” 黄莉莉一顿,先看向启戎。 启戎对楚绾没有隐瞒,把黄莉莉之前的话重复了一遍。 “去了榕城啊。” 楚绾眨眼,“那挺巧了,我前段时间听说榕城首富家里,有个精神暴动的哨兵,异常阈值已经到了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 这种情况几乎没救了,那家人求到了楚绾这里,但看了小蛋糕给她发的那个哨兵的资料后,楚绾不打算出手。 是个坏事做尽的恶棍,救了他才是造孽。 启戎几乎秒懂她的意思,掀眸看向黄莉莉:“把荣家人出大笔钱寻找A级以上向导的事告诉赵家人知道。” 黄莉莉疑惑点头。 人家要的是A级以上的向导,赵家知道了有什么用?赵洁只是A而已。 但她不会多嘴一问,只听话照做。 她走后,楚绾懒洋洋靠在启戎肩膀上。 从她这个角度斜斜瞥过去,能看到启戎衣服衣服下的片片红痕。 她嘴唇动了动,启戎乖乖躺下任她为所欲为的画面让她又馋的不行。 “启戎,”她凑到他耳边小声:“我感觉到你精神力又有些不稳,我们……” 启戎转头,黑眸定定看着她。 楚绾手拉住他的裤子。 启戎故意一窒,猛地打横抱起她,上了楼。 皇宫里,孟泠月安排的五个向导相继突破,虽然只有两个个提升了一个等级,其余三个个A只是从A变成A+,但这足够说明楚绾给的精神力训练方法有多管用。 她兴奋不已,当即就给楚绾发了通讯过去。 楚绾却很淡定,“精神力潜力越高等级就越高,这个也要看天赋。” “是,已经很好了。” 孟泠月忍着激动,“楚绾,你做组长太屈才了,我把医疗部交给你吧。” 启戎就在楚绾旁边,闻言插了句:“医疗部部长已经在这个位置上十几年,陛下不如在军部为楚绾成立一个新的部门,毕竟有了修炼精神力的方法,以后高等级的向导也会越来越多,不如统一管理。” 孟泠月觉得启戎说的有道理,当即说道:“那明日你们进宫,我们开个会。” 于是第二天楚绾依旧没有回军部。 但医疗部的人却不再谈论赵洁编排楚绾的那些事,而是一个个异常兴奋,尤其是等级低的向导,仿佛找到了投胎再生的方法,走在路上都忍不住跳起来。 被发配到厨房的几个人在打饭时也听说了什么,回来就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赵洁被她们排斥在外,但也听了个大概,她想到爸妈早上忽然打了电话来,不等她质问,就格外兴奋地告诉她,榕城的首富花重金寻找A级以上的向导,救他的儿子。 赵洁在网络上查了查,需要S级才可以。 她沉默地坐着,眼皮轻颤。 S级,如果她们说的是真的,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第289章 可恶的向导20 真的有能让向导增长精神力的东西吗?她只要能上了S级,那以后也会成为各个家族的贵宾,还有榕城的荣家,那么一大笔钱,足够她富裕地过日子。 “有说那方法是什么吗?官方统一发布吗?在哪里可以学?” 顾不上其余人对她的排斥,赵洁心急地问道。 没人理她。 不仅是不想理,主要是其余人也不知道,这消息也是她们从别人那里听来的,从宫里出来的那五位向导其中一个已经成为S级,但问是怎么回事儿,他们却只说个大概,具体的还是得等官方的公告。 赵洁想的更多一些。 她不只想要成为S级,她还想成为3S级,她不像楚绾一样走捷径,而是用堂堂正正的方法赢,到时候元帅就会知道谁更适合元帅府的夫人。 心里存了异样,她也懒得抱怨了,只时时刻刻不停关注着官方的账号,等着看什么时候公布修炼方法。 没想到先等来的是医疗部的会议。 赵洁站在最角落,听着任命楚绾为新成立的疏导部部长时,她的眉心紧皱。 疏导组被单独分了出去,楚绾直接一跃成为部长,在扬的人大部分都是服气的,因为3S级的向导对她们来说高不可攀,想要不服气,也要有不服气的资本才行。 但有人忍不住了。 尤其是之前跟着赵洁一起蛐蛐过楚绾的人站了出来,“我一直在疏导室,是A级向导,为什么现在疏导部的名额里没有我?” 楚绾坐在首位上,淡淡瞥她,“我要的是可以完全服从的兵,你说为什么没有你?” 那人梗着脖子,半天没有说话。 被剩下的几人互相看了眼,心底猜测是楚绾对她们背后说她闲话的报复,可她敢做难道害怕别人说吗? 赵洁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就被人从身后推了一把跌了出去。 这一下,让所有人的目光凝在她身上。 “部长,”身后有人的语气幸灾乐祸,“赵洁一直想方面问问你,你的3S级是怎么来的。” 会议室门外响起脚步声,启戎进来,他抬眼看了眼明显不服气的几个人,坐到了楚绾左手边第一个位置。 会议室的人互相看了看,有人觉得这么坐不合适,想要说什么,被启戎抬手制止。 “今天主要是讨论新成立的疏导部的事,楚绾部长是主导,我旁听。” “进来前我听到有人问楚绾部长级别的事,是对这件事有什么质疑吗?” 启戎声音不疾不徐,很容易掌控了会议的节奏。 他不着痕迹看了眼楚绾,见她似笑非笑看着赵洁,便也跟着看过去。 “你有什么问题?” 按道理来说,食堂的人是不应该参加这样的会议,但楚绾还是让她们来了,疏导室的向导需要重新分配,医疗部的向导都在这个会议室内。 赵洁被推出来,心里暗骂了一声推她出来的人真不要脸,然后硬着头皮道:“之前楚绾……部长和我一样都是A,但只给元帅做过一次疏导后就成为3S,我曾经在一个帖子上看到过,高等级的哨兵如果跟向导结合,有概率可以提高向导的等级。” 赵洁一开始还觉得不自在,可越说她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因为她没想到楚绾会那么不要脸的勾引元帅,所以给了她可乘之机,让自己和元帅板上钉钉的婚约取消,而楚绾却踩着自己到了如今的高度。 这一切原本该是属于自己的。 她眼眶猩红看着启戎和楚绾,“楚绾部长不如在这里跟大家说说,我说的对不对?” 楚绾的表情忽然古怪起来。 她轻飘飘看了启戎一眼,启戎动作微顿,随即有些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 哨兵和向导结合确实有一定几率可以提高精神力。 但他和楚绾,被动提升的那个人,是他。 楚绾的精神力根本不是3S级,启戎觉得,要是测试器的上限是5S、7S,说不定楚绾也可以轻松达到。 毕竟自己的3S精神力,就是因为和楚绾结合后,升了一大截。 “利用捷径提升,又有什么好吹嘘的?要是我……” 赵洁咬牙切齿:“这个机会给别人,别人也可以。 谁知道你是不是看上了元帅的精神力所以故意这么做,你的目的根本不纯。” “够了。” 启戎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这是会议室,不是菜市扬,大家坐在这里,是让你发泄私人情绪的?” 他的眸光总算落在赵洁身上,却带着冰冷和厌恶,赵洁一颤,就听他说:“你说的确实没错,和高精神力者在一起,确实会被动提升精神力。” 赵洁眼睛一亮。 “但被动提升的那个人是我。” 启戎丝毫不遮掩,他并不觉得这是什么需要藏着掖着的东西。 会议室的其他人却被他的话惊地愣了一瞬。 元帅……才是被动提升的那个? 元帅原本就是3S级的哨兵啊。 那楚绾部长的精神力得有多恐怖? 感觉很多火热的视线落在楚绾身上,启戎眉心皱的更紧。 这些人怎么回事儿?要跟他抢老婆? 楚绾笑着伸手,当着众人的面拿出一本书。 “不要总想着走捷径,只要肯努力,你们的精神力也可以提升。” 有人立刻反应过来,“这是——” 楚绾笑眯眯点头,“没错,修炼精神力的方法,只要进入疏导部,就可以学。” 无人再把视线放到赵洁身上,大家都狂热地看着楚绾的手。 进入疏导部的名单已经公布,除了那几个做作自受的,原本疏导组的向导几乎都进去了。 另外,我在这里也澄清一下。 楚绾清了清嗓子,目光直直看向赵洁,“不要总是以受害者自居,你让我进元帅府是什么心思你自己心里清楚,要不是我能力强,可能已经被元帅失控的精神力撕碎,所以,你不仅不是我的什么恩人,反而是我的仇人,懂了吗?” 赵洁失魂落魄地离开,伴随着军部给她发出的离队通知。 她一步一步走到门口,忽然转身,快速往回跑。 第290章 可恶的向导21 疏导部离原来的医疗部不远,很多东西资料都要搬过去,所有人都很忙,倒是给了赵洁机会。 出乎意料地顺利。 她把那本书的复印版放在自己包里,头也不回地离开。 —— 楚绾坐在办公室里,满意地勾唇。 拿吧,那个是她改过的,可以让赵洁快速成为S级的向导,但等到她给人疏导的时候,精神力会“砰”地一声,让她和对面的人一起完蛋。 楚绾并不担心赵洁会先给别的哨兵疏导,只要精神力升级,她会立刻赶往榕城,毕竟荣家给的报酬实在是诱人,她怕被其他人捷足先登。 忙碌了一天,启戎过来接她回去,两人如今算是公开,不少人看向他们这边,男俊女美,还都实力强横,谁也不能说出不登对这种违心的话来。 车里没有司机,启戎坐在驾驶位,“我们今天先不回去。” 楚绾挑眉看他一眼。 启戎目不斜视,带着楚绾去了中心区一家—— “情侣度假酒店。” “走吧,我们今天在这睡。” 启戎一本正经走在前头,仿佛只是临时起意想要在外面睡一晚,可一打开房间的门,墙上摆着的密密麻麻的情趣用品,就让他的目的无所遁形。 楚绾走到一个包裹着软布的长鞭前,伸手摸了摸,“这是什么?” 启戎脸颊透着粉,“不,不太清楚。” 他查过,向导们都很偏爱这种,那楚绾说不定也喜欢,他想让楚绾也试一次。 家里没有这些东西,就只能来这里。 启戎躲避一样快速进了卧室,等他出来后身上就只裹了一条浴巾,结实的肌肉暴露在空气里,带着沐浴后的潮湿。 楚绾伸手在他皮肤上还没褪下去的斑斑点点上划过,用鞭子的手柄挑起他的下巴。 “想做什么?” 楚绾轻笑着问,语调轻慢,带着一丝不屑。 启戎顾不上羞赧,迅速进入状态。 他闭着眼睛,小声说:“我好难受,求,求楚绾大人帮我疏导。” 鞭子从他的下巴一路往下,启戎浑身的肌肉跟着紧绷。 “长得倒是不错,”楚绾在他唇角吸吮一下,故意发出啧啧的水声,手里的鞭子却缠住他,粗粝地摩擦让启戎不自觉扬起下巴,呻吟出声。 “这东西也太碍事了。” 身上唯一的遮盖物被扔在地上,楚绾走进浴室,转头看向乖乖看她的启戎。 她指着上次上一个环状物体,虽然没用过,但那是套哪里的一点也不难猜。 “自己乖乖弄好,等我出来。” 房间灯光很暗,故意制造出一种旖旎的氛围,床可以随意调成高度,也可以高频率震动,甚至四个角还有手铐和镣铐。 楚绾出来时启戎正给自己铐上其中一个,楚绾唇角的笑消失。 用力把启戎推倒在床上,楚绾跨坐在他身上,“让我检查一下,做好准备没有?” 她的手在他的全身点火,启戎难耐地扭动了两下,自由的那只手抓住她想要拉到自己身前,却被楚绾禁锢住。 随后双脚也被迫分开,整个人呈大字躺着,只能任人宰割。 房间的温度逐渐攀升,隐约可以听到低沉的男声在小声地求饶,水声和轻喘声持续到半夜才渐渐安静下来。 —— 如楚绾所料的那样,赵洁躲了一个月,在成为S级向导后,就迅速赶去了容家。 感受到脑海里澎湃的精神力,赵洁眼睛很亮,整个人再次透出自信的神采。 她果然是有天赋的,不过短短一个月她的精神力就上了整整一个台阶,这样下去要不多久,她也能成为3S级向导。 到那时,她的地位不会比楚绾差! 启戎选择了楚绾放弃了她,那她也要再选一个位高权重的当权者。 查验后确定她真的是S级向导,容家的人对她很客气,这让赵洁的自尊心再次得到满足。 “赵洁小姐,只要你能救了我儿子,除了一开始说的那些,我们还会有重谢。” 赵洁矜持地点头:“带我去贵公子的房间。” 佣人们把她送到三楼,给她指了位置后就离开了,赵洁没有多想,推开门走进去。 在脸颊被风刃划破后,赵洁快速找了个角落躲起来,随即调动精神力一点一点往容斌的床边挪动。 容斌的下半身已经异化,看着硕大的蟑螂腿,赵洁忍着恶心把手放在了容斌的脑袋上。 精神力快速旋转,在进入容斌体内时,精神域角落里一只蟑螂猛地跳在了赵洁身上。 赵洁眉头蹙起想要把蟑螂甩下去,下一秒,爆炸声传来,她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想要收回精神力。 却已经迟了。 巨大的热浪把她连同那只丑蟑螂一起撕成碎片。 楼下,悠悠喝着茶的容家人感觉整个房子都震动了一下,察觉到震动来源,他们慌忙往楼上跑。 “赵洁,这是我给你的回礼,你喜欢吗?” 脑海里,楚绾的声音响起,夹杂着浓浓的嘲弄与不屑。 赵洁七窍流血倒在地上,表情在一瞬间变得痛苦又狰狞。 她张开嘴想要怒骂,想要诅咒,却只喷出一口血,在痛苦中慢慢死去。 意识完全消散前,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人重重踢了一脚,滚到了一边。 【宿主,赵洁死了。】 小蛋糕吃着瓜子给楚绾转述着赵洁死后的惨状。 【容家人把赵洁的尸体喂了狗,尤不解气,调查到赵洁的父母还活着,想要把人抓回去,赵洁的父母却先一步得到消息跑了。】 【哦,那个容斌也死了,榕城不少家里有女孩子的家庭都在偷偷庆祝。】 楚绾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她这会儿顾不上赵洁王洁的,满脑子都是该怎么哄启戎。 没办法,她一激动做的太狠了,不仅把启戎全身都弄脏了,还逼他说了很多难以启齿的话。 楚绾一想到她竟然在那个时候逼着启戎当着她的面自*,她就浑身热血沸腾。 玩的太嗨,现在就开始吞苦果了。 何管家路过,悄咪咪说:“元帅前半个小时出来了一次,在您门口转悠了五分钟才离开。” 楚绾勾唇,小声回:“好,我知道啦。” 房间里,启戎躺在床上,耳朵竖起,静静听着外面的动静,敲门声停了半天没有再响。 难道是以为他真的生气所以放弃了? 门被打开了一条缝,在外面威名赫赫的元帅悄悄探头往外看,结果正对上一双笑眯眯的眼睛。 “呃——” 第291章 有人要抢我大嫂1 一身白衣的女子看着画面里携手并肩的两人,唇角带笑,柔和的表情仿佛没有半分不虞。 “怎么就是分不开呢?” 一旁的侍从头垂的很低,不敢接话。 女子也并不是要他回答,又静静看着画面。 在看到里面冰冷锋利的哨兵在见到向导一秒温柔了眉眼时,她的眼底漫起冰冷的寒意。 又是这样。 那个人的眼里就只有姐姐,姐姐的眼里也只有他。 明明一开始是三个人,凭什么抛弃她? “瞧,他们又白头偕老了。” “仙子……天君殿的人已经不许其他人进入,我们现在不能过多插手。” 女子眼睛弯了弯:“你什么意思?是在告诉我不用做无用功,就那么躺平等着,让他们回来收拾我,是吗?” 语气平和温柔,就像黄昏时坐在庭院里与好友闲谈。 侍从却吓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女子纤长的手指划过画面里男子晚年苍老但依旧英俊的脸,眸中闪过一抹痴迷。 “曾经,他也是会看着我笑的。” 曾经—— 那是很早很早之前了,大概一千年,又或者三千年前。 她刚刚化形,天天跟在姐姐身后,傻乎乎的。 那人喜欢来姐姐这里,一静坐就是数月。 姐姐喜欢捉弄他,自己却总是傻乎乎地出卖姐姐,那人会奖励式地给她好吃的点心,却会给姐姐自己亲手编的花。 她看着那粉白相间的花,觉得手中的的点心都不香了,只呆呆地看着,说她想要那个。 姐姐便给她戴在头上,夸她好看。 既然花可以让给她,那为什么这个人不能让给她呢? 就再让她最后一次不可以吗? 温和无害的脸被执拗和癫狂破坏,女子长长的指甲划过画面里楚绾肆意明媚的脸。 “姐姐说过会一直对我好,我想要的不给我,又怎么能算对我好?” “想办法,下一世直接让他们不要见面。” 幻想到了什么画面,女子歪头浅笑:“见不到,哪来的喜欢?你说是不是?” —— 楚绾摸了摸启戎已经冰凉的身体,手指在他苍白的头发上划过,她叹了口气,跟他一起躺了上去。 “小蛋糕,走吧,我的哨兵已经离开,去下一个世界。” 【好嘞。】 —— 楚绾啃着手里的煎饼,竖起耳朵听桌上大人的讨论。 比如哪家的婆婆不让儿子和儿媳在一个屋睡;哪家的懒汉不好好上工,还会打家里的婆娘和娃娃;哪个媳妇做的布鞋好看…… 类型太多,听的她忘了神,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瞪大,不时跟着捂嘴低呼。 楚金宝在听到某个话题的时候臊红了耳朵,他咳嗽一声,提醒爸妈爷奶桌子上还有他和楚绾在呢,想让他们收敛一些,可惜他们谈的太忘我,压根没注意他的小动作。 隔壁院子忽然传来刺耳的哭声,饭桌上的谈话停了一瞬,楚建军悄悄松了口气。 “苏家这又是闹啥呢?” 一家人不说话了,安静听着那边吵闹的声音。 怒骂伴随着女童的哭声,楚绾清楚听到一句:“我不叫大丫!我要叫苏青青!” “你个死丫头,什么青青绿绿的,名字都是爹妈起的,我看你就是欠打!” “我不叫大丫!难听死了!我就叫苏青青!” 紧接着就是手掌使劲拍在皮肉的声音,还有苏大丫滋里哇啦的哭声。 楚绾她娘,也就是王桂兰悄声说:“昨晚上大丫落水发了烧,醒来就又哭又笑的,苏家人都以为她是……了。” 那两个字说的格外轻,哪怕是在家里,他们也不敢随便说这些。 楚老头敲了敲碗,“下午又一批知青要来,卫国你去接,抓紧把饭吃了。” 楚卫国应了一声,开始快速扒饭。 下午楚绾她奶徐凤霞背着手出了门,她娘王桂兰打扫完院子拿着衣服去了河里,她爹和她哥去接人,她爷也不知道去了哪,楚绾乖乖在炕上睡觉,圆滚滚的小肚皮一起一伏,可爱极了。 楚绾是真睡着了,她现在的年纪就只有六岁,早上跟着村里的小孩儿去山上疯跑了一早上,被王桂兰揪着耳朵提溜回来,用昨晚苏大丫贪玩掉水里的事情吓唬她,企图让她乖乖的不要乱跑。 闹了一早上,吃了午饭她就困了,家里就她一个女娃,也不用她干什么家务,不睡觉干什么? 她睡得呼噜呼噜的,隔壁的苏青青忍着后背的疼,拿着家里的脏衣服去了河边。 她与楚绾同岁,但苏家重男轻女在村子里也是出了名的,都是女娃,楚绾被养的白白嫩嫩,她却因为长期吃不饱饭面黄肌瘦,小小年纪手上就全是茧子。 走到楚家门口,看着干净整洁的院子,她的眼里全是嫉妒。 凭什么楚绾就那么好命?不仅有好听的名字,家里人对她也好,又因为哥哥走了狗屎运娶了城里的嫂子,认识了军大院的人,嫁给里面的人当了官太太。 而她,从小被家里人磋磨不说,因为她哥要娶媳妇儿家里拿不出钱,就被卖给了村里的混子,成了混子媳妇儿。 老天真是不公平。 不,老天是公平的,所以让她重生回来。 这辈子,好日子该是她的了。 要是没记错,下午新的知青就要来了,里面就有楚绾上辈子的嫂子徐媛,徐媛她爸是厂子里的领导,她妈在城里医院上班,家里条件很好,苏青青记得,徐媛跟楚金宝看对眼后,就经常给楚绾一些好吃的,麦乳精、大白兔奶糖、炒瓜子…… 苏青青咽了咽口水,快速往河边走。 她要快点把衣服洗完,先楚绾一步跟徐媛交好。 她还得告诉她哥,别总想着隔壁村的寡妇,城里的姑娘细皮嫩肉,让她哥去勾搭徐媛,只要娶了徐媛,徐媛家里给她发过来的那些好吃的就算是自己的了。 还有军大院的那些孩子,以后也是她的玩伴。 “大丫,你来我这洗,婶看着你。” 王桂兰正洗着衣服,见苏青青来了,连忙招呼她过来。 不是她说,苏家真不是个东西,这丫头昨天还发着烧,今儿下午就又来洗衣服,才六岁的女娃,哎。 苏青青乖巧地应了一声,心里却不屑。 楚家的人就是这,面上装好人,要真为她好,她爹娘爷奶打她的时候怎么不拦着点? 她都闻见了,楚家人中午吃的煎饼,她可还饿着肚子呢。 第292章 有人要抢我大嫂2 王桂兰一边拿棒槌敲打着衣服,一边回她:“他去接城里的知青。” 果然。 苏青青眨了眨眼,她没记错,徐媛果然是今天来的。 她忽然激动起来,动作不自觉大了几分,直到王桂林惊呼一声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 “大丫小心,身子别探那么靠前。” 苏青青也吓了一跳,河水虽然浅,但是也能淹死人,更别说她现在小胳膊小腿的,她拍了拍胸脯,再不敢分心。 王桂兰洗完后等了她一会儿,不是不愿意帮苏青青,而是苏家人每次发现村子里的人不忍心帮苏青青做些事,就会把更多的活分给苏青青,打的什么主意用脚指头都能想到。 谁家每天不是一堆活等着干,就苏家人爱耍这种心眼。 时间一长,大家虽然同情苏青青,却也不会再随便伸手。 王桂兰回到家,楚绾还露着肚皮呼呼大睡,她在这丫头雪白的肚皮上拍了你一下,楚绾才悠悠转醒。 “别睡了,要不晚上又睡不着了,你爹和你哥应该快回来了,等娘把院子扫了,就带你去看。” 上河村来知青还是两年前的事,虽然知青干农活不是把子好手,但每次有新知青过来,村子里的人还是喜欢围过去看。 知青刚来的时候都穿的可好看了,布拉吉,白衬衫,改良的军装,一个赛一个的洋气,看着可养眼了,等过个半年一年,就晒的不能看了。 楚绾拿了个布子踮起脚也开始擦桌子:“好,娘,我帮你。” 王桂兰看她擦的像模像样,夸了声:“我囡真乖。”就由着她一起干。 “突突突”的拖拉机声传来,随着一阵黑烟,楚绾抱着她娘的脖子也使劲探着脖子往村路上看。 拖拉机停下,五个知青提着各自的行李下来,三男两女,楚绾的目光第一时间看向那个穿着绿色军装编麻花辫的女生。 大大的杏眼,白皙的皮肤,唇边带着笑,在人群里特别扎眼。 【宿主,那就是徐媛。】 楚绾咧嘴笑,“真好看。” 这个世界楚绾家庭和睦,她爷是村长,她奶是开明老太太,她爹是妻管严,她娘最爱她,她哥是妹控,可以说一出生就是掉进了福窝里。 但七岁的时候遇到了拐子,中途因为高烧成了傻子,没人愿意买个傻子回去最后被打断了腿,只能乞讨。 拐子迷晕她的时候被徐媛看见,徐媛追过来想要把她抢回来,却被拐子一把推进河里淹死。 楚绾正想着,就听见有人脆生生喊了声:“姐姐。” 她看过去,就见苏青青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徐媛跟前,瘦巴巴的脸上洋溢着笑,“姐姐,你真好看。” 徐媛摸了摸苏青青的脑袋,给了她一颗水果糖,“小妹妹你也很可爱。” 一颗水果糖,让在扬的皮孩子都疯狂了,挣脱开自己爹娘的手全都往徐媛跟前凑。 “姐姐,你长得跟仙女儿一样。” “姐姐,我好喜欢你。” “姐姐,你真好看。” “姐姐……” “姐姐,你……” 苏青青来不及说更多的话给徐媛留下个好印象就被挤到了一边,她气的跺了跺脚,又准备往里挤。 “你个死丫头,家里的院子还没扫,你倒是跑到这躲闲。” 胳膊被一双大手拽住,苏青青被直接拽到了人群外。 苏建军黑着脸扯着她的耳朵把她往家里拉。 “爹,爹你先松手。” 苏青青死的时候已经五十六岁,灵魂已经是个成人,如今被这么拽着,她觉得丢人。 看到没人注意这边,她心才悄悄放下。 楚绾没过去跟那群皮孩子抢,糖果她空间里有的是,她只是过来看看徐媛,如今人见到了,知青们去知青所安顿还有的忙,她就打算让王桂兰带她回去了。 “小朋友,这个给你。” 徐媛笑眯眯的把一颗大白兔奶糖递到楚绾面前。 刚刚下车她就注意到这个小姑娘了,下了两个朝天揪,皮肤白的发光,身上穿着海魂衫,在一群孩子里干干净净格外乖巧。 太可爱了,她家里就一个弟弟,她早想要个漂亮乖巧的妹妹了。 王桂兰平时不许楚绾要别人的东西,毕竟家里也没短了两个孩子的吃喝,但这会儿村子里的孩子都聚在一起高高兴兴地分着糖块,她没有扫孩子的兴,只想着回去以后等知青们安顿好了,给这姑娘送几个鸡蛋还回去。 “谢谢漂亮姐姐。” 楚绾声音还带着奶音,两边脸颊鼓鼓的,桃花眼眼尾上翘,看上去就像年画娃娃,灵动极了。 “不客气,姐姐住在知青所,你没事儿了就过来找姐姐玩。” 楚绾点点头,咧开嘴笑着说:“好。” 回到家,王桂兰刚准备说这次是例外,以后不许随便要别人的东西,结果嘴里就被塞了块甜滋滋的奶糖。 自家闺女大眼睛弯着:“好吃,给娘吃。” 妈呀,咋这么招人稀罕呢。 这么招人稀罕的女娃,还是她闺女。 王桂兰脑子里哪还有什么乱七八糟的说教,对着楚绾的脸“叭叭”就是几口。 楚绾呆了一下,下意识用手擦了擦脸蛋。 “诶你个臭丫头片子,还嫌弃上了,不行再让我亲两口。” 楚绾捂着脸跑了。 苏青青的水果糖被苏建军没收了,并且大声怒斥她是个没良心的,有了好东西净想着吃独食。 那颗水果糖转头就进了她哥苏青书的嘴里。 跟她是根草不同,她哥苏青书是苏家的宝贝疙瘩,明明家里的情况在整个村子里都是差的,可她哥就是被养的细皮嫩肉,家里的凳子倒了都不会扶一下。 苏青青看着苏青书咂吧着那颗糖,浓郁的甜味让他晃起了脑袋,明明已经二十了,但抢走六岁妹子的东西他一点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在苏青书的心里,苏家所有的好东西都应该是他的。 忍着心里的愤怒,苏青青走过去。 “哥,你又去找刘寡妇了?” 第293章 有人要抢我大嫂3 苏青青身体下意识地抖了一下,但她毕竟不是真的小孩子,很快就镇定下来。 “我都知道,你跟那个刘寡妇经常往玉米地里钻。” “我打死你!” 苏青书恼羞成怒举起了手,苏青青吓得闭上眼睛,嘴上却快速把自己想说的话说完。 “寡妇有什么好的?你没见过今天来村子里的知青吗?穿的是最洋气的衣服,皮肤白白嫩嫩像水一样,要是摸一下,那感觉肯定比嫩豆腐还好。” 巴掌已经快打到苏青青脸上的时候停了,苏青书表情不明地看着她。 “你什么意思?” 苏青青咽了咽口水,“哥,你别理那个寡妇了,你去追今天刚来的那个女知青吧?就是今天刚到村子里就给我们吃糖的那个,你嘴里吃的水果糖就是她给的。” “那么一大把糖块说给我们就给了,穿的也好看,她家条件一定很好,长得又漂亮,哥,你要是把她追到手了,那以后岂不是想买什么就买什么,还有好看的婆娘天天给你睡。” 苏青书嘴里的水果糖还有大半,浓郁的甜刺激着他的味蕾。 家里也有吃糖的时候,但那是过年,只有他能有几块,还是最便宜的那种。 他心动了。 但还是恶狠狠地看着苏青青,“老子的事不用你管,我警告你,我要是在外头听到什么我和刘寡妇的事,我就打死你。” —— 楚绾搬了个小马凳坐在院子里看她哥洗脸。 村里的小伙因为常年干农活皮肤都晒成了小麦色,楚金宝这会儿袖子卷起,胳膊上的肌肉线条流畅,不会过分突出,但一看就有劲儿极了。 楚金宝洗完用毛巾随意擦着脸,浓眉大眼,真的是帅的里。 “看你哥我看呆了?” 楚金宝洋洋得意地看着盯着他眼也不眨的妹妹。 楚绾回过神哼了一声:“娘说了,我是咱们家最好看的,我只会看自己看呆。” “瞧你小脸脏的,是不是又偷吃了?” 楚金宝用毛巾在楚绾脸上一通乱揉,楚绾“嗷”了一声,伸出爪子狠狠掐在了楚金宝的肚子上。 楚金宝连忙掰她的手,另一只手把她从凳子上提溜起来转圈圈。 “看我不把你转晕。” 楚绾的手被掰开,又去抓他的脸,楚老头回来就见兄妹俩把院子弄得乌烟瘴气,立刻用烟杆敲了敲门。 “金娃子你把你妹脸都勒红了,赶紧给老子放手!” 楚金宝悻悻放开,结果脚被楚绾狠狠踩了一下。 楚绾得意地松开脚,见楚老头眼睛又瞪她,连忙嬉笑着跑过去。 “爷爷你回来啦。” 楚老头去安顿新知青了。 王桂兰没一会儿也回来了,她跟村里的女人上山摘了点野菜,回来后做成菜团子,又做了棒子面糊糊。 饭菜多上桌,楚绾吸了口气:“娘,你做饭真好吃。” 王桂兰打掉她伸出去的小手,“你爹马上回来,一起吃。” “哦。” 等楚卫国回来一家人坐在一起,门口又传来了动静。 是苏青青。 她捂着饿的打鼓的肚子怯生生站在门口。 “楚爷爷楚奶奶,楚叔,楚婶子,金宝哥。” 她把人都称呼了个遍。 “我来找楚绾玩。” 王桂兰叹了口气,起身加了个凳子在楚绾旁边。 “坐过来一起吃吧。” 王桂兰给她舀了一碗玉米糊糊,“一会儿我去跟你爹娘说说,正是长个的时候,总不给吃饭怎么行?” 苏青青眼眶一红,低着头擦眼泪。 楚绾把自己的菜团子分了一半给她:“喏,分你一半。” 苏青青接过来,小声说了句:“谢谢。” “不用谢,你吃我的,我爷奶爹娘还有哥哥明天都得干活,得吃饱了。” 苏青青顿了一下,觉得嘴里的菜团子干的她噎了嗓子。 【宿主,原世界里你被拐走跟这个苏青青也有关系。】 楚绾晃着脚:“我知道啊。” “但这个苏青青有点古怪。” 楚绾眯了眯眼睛,抿着嘴沉思。 这个表情如果是大人来做,那看着确实有些老谋深算,但她如今就是个小屁孩儿,这样除了会让人忍不住想要捏脸外,再不会有别的。 不仅王桂兰捏了,楚金宝捏了,就连楚卫国也捏了。 楚老头和楚老太也想捏,最终在孙女控诉的眼神里遗憾地歇了心思。 苏青青头几乎埋在碗里,眼底的嫉妒快要把她淹没。 楚家人真能装,看到她在就故意表现的有多爱楚绾,不就是想让她心里难受吗? 等以后她嫁了那个军官,有他们的好果子吃。 小蛋糕还想着楚绾说的那句话。 【宿主,你说这个苏青青有古怪是什么意思?】 “我怀疑她是穿越或者重生了。” 楚绾思索了一下,说道:“早上她就吵着闹着要改名字,如果是穿越前她就叫苏青青,那她想要用熟悉的名字寻找安全感倒是也说的过去。” “还有下午知青来的那会儿,她明显是故意过去讨好徐媛的。” 她用牙齿咬着筷子,皱眉:“其实我比较倾向于重生,主要我觉得她对我们家有敌意。” 穿越的人就算是知道有极品,但没有实际接触过,不会立刻就露出那种嫉妒厌恶的表情。 而且这人眼神沉沉的,不像小孩子和年轻人,倒像是已经到了暮年的老人。 “再观察看看吧。” 不管是哪种,这个苏青青都没对他们家抱有善意。 吃完饭苏青青拍拍屁股回家了,好似忘了她来的时候说是过来找楚绾的。 楚金宝趁着大人都在忙,凑到楚绾耳边说:“妹啊,我觉得你以后还是少跟苏大丫一起玩。” 楚绾转头疑惑地看他。 “为什么呀?” “哎呀,我说了你这个小屁孩儿也不懂,反正听你哥的没错。” 主要是楚金宝也说不出为什么,他就是觉得苏大丫……哎呀,反正他就是觉得那个小孩儿心思深,虽然可怜,但是村子里的人帮她她好像当成了理所当然,而且楚金宝看见过她用那种阴沉沉的眼神看自家傻妹妹。 自家妹子傻乎乎的,跟着人家玩,楚金宝怕她吃亏。 楚金宝三两步跑进屋,又快速倒退回来,“这是秘密啊,你可不要当着苏青青的面说。” 小屁孩儿什么的都太傻了,什么话都往外漏,要是她当着苏大丫或者苏家人的面说“我哥说了不许我和你玩”,那他娘肯定拿着笤帚追着他打。 第294章 有人要抢我大嫂4 “他不会觉得我会出卖他吧?” 小蛋糕笑嘻嘻:【会。】 “傻。” 楚绾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把马扎收回屋子里去。 王桂兰在屋子里叫她,让她洗漱睡觉。 帘子拉上,楚绾躺到自己的小床上。 “小蛋糕,你帮我注意着苏青青,我总觉得她是刻意接近徐媛。” 不管怎么样,原世界线里徐媛是为了救她死的,楚绾不许别人伤害她,最起码在上河村,在她的眼皮底下不行。 小蛋糕换了个角度俯视着她,见床上唇红齿白的小女孩儿眼神冷漠,一脸拽拽的小表情,就想笑的不行。 “小蛋糕?” “呃,好的宿主。” —— 第二天楚绾醒来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刷牙,王桂兰把饭端到桌子上,拉过她给她梳头发。 “娘今天给你扎马尾。” 扎完后王桂兰又在马尾下面绑了个小皮筋,顺顺的马尾辫瞬间又高又蓬松。 “吃完饭没事儿干就去隔壁找大丫玩,别跟那群皮猴子去山上,听见没?” 楚绾乖巧点头,“娘你放心,我绝对不乱跑。” 话音还没落,等大人去上工,她后脚背起王桂兰给她缝的小包包就出了门。 侯小勇几个正在村子里最大的那棵树底下等着她,见到她过来,侯小勇一挥手:“我们走!” 他们昨天就说好一起上山摘野果,就等楚绾过来就能出发。 “楚绾,上了山我给你摘。” 侯小勇拍了拍小胸脯,“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干,我摘的都给你,你只等着吃就行。” 楚绾:“我比你们爬树厉害,摘的果子肯定比你们都多。” 她才不吃小屁孩儿给她画的大饼。 等真到了山上,一群屁孩子瞬间就撒了欢,侯小勇也忘了自己的豪言壮语,摘了果子就塞进了自己嘴里。 —— 徐媛几个刚来,村长给他们几个分的活相对轻松一些,就这,等到了中午休息的时候徐媛觉得胳膊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她靠在树下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水,一起的女知青也坐在她旁边捶着胳膊腿。 不远处其他知青招呼他们回去知青点,饭已经做好了,吃完休息一会儿下午还有的忙。 两人相互搀扶起来,走的步子很慢,没一会儿就落在后面。 有人骑着自行车从她们身边经过,徐媛一直和同伴在说话压根没有往那个方向看一眼。 一直到自行车在她们身边往返几次,徐媛觉得不太对劲抬头看过去。 就见穿着白衬衣的苏青书脚掌撑地温文尔雅地看着她们。 “你们是村子里新来的知青?” 苏青书知道自己的长处是什么,这副皮囊最能蛊惑人,刘寡妇一开始不就是被他的长相吸引,主动过来勾搭他? 徐媛跟着的女知青叫李如,她见苏青书长的俊秀,穿着白衬衫一副书生的模样,脸红了一下。 “对,你是上河村的人吗?” “恩,我叫苏青书。” 苏青书脸上一直带着笑,浅浅的,反而更吸引人。 他从自行车上下来推着车子跟她们一起走,在逗女生这块他是专业的,到知青点的这一路上,李如被他逗笑了好几次。 “徐知青,”停在知青点门口,苏青书忽然叫了徐媛一声。 徐媛疑惑转头,就见苏青书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她,眼底带着一股子腻死人的温柔。 见徐媛看过来,他又有些慌乱地低下头,像是偷懒被抓到一样,纯情又戳人。 李如意识到什么,冲徐媛挤挤眼。 徐媛觉得莫名其妙。 明明是苏青书突然叫了她一声,这会儿又这个模样是干嘛?要真不想让她发现偷懒她,不叫她不就好了? 徐媛干笑一声,说了句:“我们要吃饭了,苏同志你也快点回去吧”就扯着李如进了门。 苏青书用手在打了发油的头发上摸了下,自认为今天的见面应该给徐媛留下了深刻印象,满意地骑上自行车回去。 苏大丫那个死丫头还是有些眼光的,这徐知青长得确实好看,刘寡妇勾人是勾人,但娶媳妇还得是城里来的姑娘,干净清纯,当媳妇也有面子。 到时候让他老丈人给他安排个城里工作,他就不用当村里的泥腿子。 苏青青端着饭蹲在厨房里吃,听到外头传来苏青书的声音,她连忙把饭扒拉完放下碗走出去。 “哥,”她目光在那辆飞鸽自行车上转了圈,她们家没有自行车,这是苏青书跟人借的。 “你去找徐知青没?” 苏青书轻哼了声,面上哪里还有之前在徐媛她们跟前的温和,那被家里自小宠坏的不可一世和傲慢,把他原本还算俊秀的脸破坏的干净。 “跟你没关系,赶紧去把我这身衣服洗了。” 他就这一件白衬衣,还是去镇子上时见别人穿非逼着家里买了料子给他做的,宝贝的很。 “把你那油乎乎的脏手洗干净,要是敢蹭到我的衣服上,我打死你。” 苏青青真想把他的衣服扔地上踩两脚,嚣张什么?这蠢货上辈子可是犯了流氓罪被关起来了,当时她爹娘的眼睛都要哭瞎了,苏青青却高兴的很。 家里就这么点东西,苏青书进去了,那以后还不全都是她的? 可惜那对愚昧的爹娘不仅没有对她好上半点,反而更加磋磨她,就想多存点钱等苏青书出来以后给他。 这辈子她可要把苏青书看紧了,在把徐媛娶到手之前绝对不能让他出差错。 至于以后……等她通过徐媛认识了军大院的人,管他去死。 苏青青没有立马去洗,而是等下午下工以后才抱着盆子往河边走,果然看到徐媛也在那里。 “姐姐。” 她惊喜地叫了一声,走到了徐媛旁边。 第295章 有人要抢我大嫂5 但她也没有说什么,小孩子也有自尊心的,这时候装作没看到就好。 只是看苏青青用皂角搓的手都红了,她默默把自己的肥皂递了过去。 “谢谢姐姐。” 苏青青上一辈子年纪大了以后也用过肥皂,比皂角好用多了,洗衣服也省事。 “姐姐,我能经常去找你吗?” 苏青青眨着眼睛故作天真,“我真的好喜欢你。” 徐媛没当回事,小孩子的喜欢也就维持几天,再说每天那么忙苏青青怎么可能经常去找她。 她点了点头:“好啊。” 徐媛的衣服没有几件,为了跟徐媛一起回去,苏青青的动作很快,一不小心把苏青书的白衬衣揉扯了。 她脸色顿时煞白。 徐媛也看到了,连忙安慰她:“没关系,就领口那扯了一点,用线缝上就好了。” “那姐姐你能帮我缝吗?求你了,你不帮我的话我回去爹娘会骂我的。” “我……” 徐媛有些犹豫,主要这衣服一看就是男人的,她一个黄花闺女给男人缝衣服不合适。 “你把衣服洗扯了你爹娘骂你是你们自家的事,凭什么要让别人给你缝?” 脆生生的声音夹杂着咀嚼声,两人转头看去,就见楚绾背了满满一兜子野果,手里还拿着一个吃的带劲。 徐媛眼睛一亮,哎呀,是那个可爱的大宝贝。 她衣服洗完了,快速放进瓷盆里,河边比路面低一些,她走上去摸了摸楚绾的脸。 “小家伙,你这是去哪了?” 小脸上沾了土,一双眼睛乌溜溜的,像葡萄一样。 楚绾嫩呼呼的爪子从兜子里抓出好几个野果塞到徐媛手里,“喏,上次吃了你的奶糖,这次我请你吃果子。” “哎呀,谢谢你呀。” 徐媛笑着收下,然后小声对楚绾说:“姐姐那还有好吃的,改天你来找姐姐,姐姐请你吃,好不好?” 楚绾眼睛一亮,点了点头。 “那我给你带我娘做的煎饼,可好吃了。” 你来我往的架势,跟个小大人一样。 徐媛更喜欢了。 倒是苏青青见她们聊起来,顿时待不住了。 她不能让徐媛跟楚绾扯上关系,万一她跟楚金宝再看对眼了,那她哥怎么办? “姐姐,”她也把衣服塞进盆子里走过来,把那块肥皂还给徐媛,“谢谢姐姐的肥皂,真好用,我下次还能再跟姐姐一起洗衣服吗?” 说完她又看了眼楚绾,“绾绾,你大了也要帮家里干点活,大人们都很辛苦的。” 茶言茶语的,楚绾撇嘴:“我把活都干了我哥干什么?总不能像你哥一样游手好闲好吃懒做吧。” “我哥才不是游什么,他不懒的。” 苏青青怕徐媛误会,连忙解释,“我哥很好的,长得好看对我也好。” 楚绾眨了下眼睛,苏青书对苏青青好?动不动就挥拳头这叫对她好?苏青青没发烧吧? 不过—— 她狐疑地看着苏青青,这苏青青该不会……想让徐知青当她嫂子吧? 那心肠也太歹毒了。 苏青书那是个什么玩意儿?什么仇什么怨要把人家好好的姑娘配给那个鼻孔朝天的瘪犊子。 徐媛对苏青青的哥哥是好是坏不感兴趣,她只对眼前的萌娃有兴趣。 “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 不等楚绾回答,苏青青抢先说:“姐姐我叫苏青青,她叫楚绾,我家就在村子后边那排的第三家,下次姐姐可以来我家里找我玩啊。” 楚绾把嘴里的果核吐掉,翻了个白眼:“聒噪。” “哈哈哈哈。” 徐媛真的要笑死了。 她一手抓在盆沿抵在自己胯上,腾出来的手捏了捏楚绾的脸,“你哪来的那么多词?” 楚绾得意:“我会的还多着呢,衣冠禽兽、丧心病狂、厚颜无耻、猪狗不如。” 都是骂人的,好词儿没听见一个。 徐媛盆子也不抓了,放下盆子就把楚绾抱起来,“真聪明,姐姐会的词都没有你多。” 楚绾更得意了,马尾辫在后脑勺一晃一晃的。 苏青青脸难看起来,她紧紧攥着盆子,正想说什么,不远处就传来一声怒吼:“楚绾!” 楚金宝冲过来,一把拽住楚绾的后衣领把她提溜起来,“早上你怎么答应娘的?我看你就是欠揍。” 说着,他手吓唬似的呼扇了几下。 徐媛看着前一秒还得意的小姑娘这会儿缩着脖子好像个鹌鹑一样,胖乎乎的一团,没忍住伸手再次把她抱过来。 “跟孩子好好说,你这样吓她她也不会学乖的。” 她下乡之前周围的邻居不少有孩子的,那些孩子越打越皮实,越骂越不听话,这会儿乖了,并不代表他们心里服了,只是害怕大人的拳头和骂声暂时妥协了而已。 温暖柔软的手轻拍在楚绾后背,楚绾有了靠山也不当缩头龟了,直起身板抱着徐媛的脖子,对着楚金宝讨好地笑:“我是去给哥哥摘果子去了,哥哥不是喜欢吃吗?都给哥哥。” 楚金宝的气顿时散了不少。 等兄妹俩离开,苏青青忽然伸手握住了徐媛的手,小声说:“徐姐姐,楚绾哥哥一直都很凶,你别害怕。” 徐媛倒不觉得楚金宝凶,就算凶,也是色厉内荏纸老虎一个,看着他被自己妹妹忽悠的一愣一愣的,徐媛觉得有点好笑。 不过这些倒是不用对着苏青青解释,她只摸了摸苏青青的头,“姐姐不怕。” —— 京市,军大院。 傅启言因为太捣被他爸扔去训练营,梦里都是在打拳。 他梦见自己小小年纪拳打猛虎脚踢泰山,边里一众小伙伴对他露出星星眼,热烈鼓掌。 他爸哈哈大笑,拍着他的肩膀:“好小子,果然虎父无犬子,有你老子当年的风范。” 傅启言腰板挺的倍儿直,整个人沉浸在周围人的彩虹屁里,梦里嘴角都咧开笑了几声。 忽然一道小奶音响起:“衣冠禽兽、丧心病狂、厚颜无耻、猪狗不如。” 傅启言脸上的笑顿住。 第296章 有人要抢我大嫂6 这是……说他? 梦里,傅启言转着脑袋左右看着,想看看是哪个胆大包天的敢这么说他,结果看来看去,也没找到人。 傅启言最后是被气醒的,醒来前他听到了小女孩儿的笑声,他自动把那笑声翻译成嘲讽。 手指握拳狠狠捶了下床。 气人。 —— 楚绾也同一时间睡醒了,她眨了眨眼睛,只记得昨晚做了个梦,但具体做的什么梦,她有点忘了。 院子里已经有了饭香,王桂兰在门口喊了一句,楚绾连忙应声从床上翻了个身下床,“娘,我醒了。” 刚刚开始春耕,吃了早饭家里人就去上工了,楚绾昨天回来挨骂了,今天没再跟侯小勇他们出去,而是拿了本小儿书看。 这时院门被人推开,苏青书脑袋伸进来,看到只有楚绾在,他对楚绾招了招手。 楚绾不理他,继续看书。 “诶我说你这丫头片子,”到底不是自家妹子,他也不敢说太过分,楚绾是村长孙女,哪些人能惹哪些不能惹他还是知道的。 不过也没把楚绾太放在心上就是了。 “去隔壁找大丫玩去。” 他对楚绾说,“大丫这会儿正捡鸡屎呢,你和她一块去。” 楚绾跳下板凳,当着苏青书的面拍上门插上木插。 外头苏青书气的跳脚,骂骂咧咧的走了。 很快,隔壁又传来苏青青的哭声,伴随着苏青书的骂声,好像是嫌苏青青弄坏了他的白衬衣。 衣服洗坏了,那来她家做什么?总不可能是偷她哥的衣服穿吧? 这么蠢? 楚绾把小儿书合上,端起碗喝了口水,她觉得没味,从空间里倒了点白砂糖,才咕咚咕咚喝完。 她往壶里灌满水,又滴了半滴空间里的井水稀释,才提着就往地里去。 干农活可是很累身体的,年轻的时候不觉得,年纪大了就会觉得不舒服,她这也算是给家人提前预防,让他们身体棒棒。 那头,苏青青也红着眼睛提着壶出门,看到她连忙跑过来,“绾绾,我们一起去吧。” “绾绾,你吃饭没啊,我还没吃,肚子好饿。” 她摸着肚子可怜兮兮的。 就见楚绾笑眯眯地回她:“吃了,水煮蛋,蛋黄可香了。” 苏青青看着她,“那……绾绾,你家里还有吃的吗?” “没了,我娘夸我是乖孩子,我把剩下的饭都吃光了。” 真是个吃材。 苏青青心里嘀咕,没蹭上饭她也没了和楚绾说话的兴致。 到了地里楚绾把水给家里人倒上就坐在树荫下发呆。 苏青青则又多倒了一碗给徐媛,等大家都休息的时候她连忙高声叫着,让徐媛过来喝水。 李如悄声在徐媛耳边说:“诶,这小姑娘也太喜欢你了,不过还是不要过去,咱们上次见的那个男人是她哥,走太近容易被说闲话。” 徐媛点点头,然后对着苏青青摆了摆手,跟其他知青坐在了一起。 楚绾确定了,这苏青青就是冲着徐媛来的。 徐媛本以为她拒绝了就没事了,没想到苏青书也来了地里,他直接倒上水走到徐媛跟前,“徐知青,这水里加了糖的,你喝我这个吧。” 糖可是稀罕物,哪家不是藏在柜子里,没什么关系谁会无缘无故请别人喝糖水? 那头苏家父母也在悄悄嘀咕,“青书看上的就是那丫头?瞧那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样子,娶回来能干啥?” 苏青青说:“爹娘,人家城里姑娘哪就要种地了,你们想想,要是哥和徐姐姐结婚了,让徐姐姐家里想办法安排个工作……” 苏母打了她一下,“蠢货,她自己都回不去,做什么白日梦呢。” “怎么不会,”苏青青急了,她是知道徐媛会回去的,而且徐媛家里情况很好,不是村里这些人能比的,“娘,就算回不去,徐姐姐家里也能给她寄钱寄东西,娘,城里人肯定比咱们有钱。” 这倒是。 苏母眼睛转了转,喝了口没什么甜味的糖水,没再说话。 这会儿村子里的人都在地里,苏青书虽然懒但那副长相还是惹了不少村子里的姑娘倾心,见他端着糖水往知青那块走,都不由看了过去。 徐媛不自在地再次拒绝:“不用了苏同志,我带水了,你自己喝吧。” 苏青书笑:“别客气,你刚来干重活不适应,喝点糖水能补充体力。” 徐媛眼神冷下来,她从兜里摸出块糖塞嘴里,“我的糖应该比你的水更甜,苏同志的好意还是给别人吧。” 苏青书手还举着碗,他没想到徐媛这么不给他面子,心里骂了句不识抬举,也没再多纠缠。 但他的心思太明显,不少人都用眼神在他和徐媛身上扫。 徐媛气的想骂人。 她不觉得苏青书是喜欢她,只觉得苏青书是在故意败坏她的名声。 苏青书在路过路过楚家人的时候忽然绊了一跤,不仅自己摔了个狗吃屎,碗里的糖水也洒了。 他爬起来就想开骂,但离他最近的楚家人都离他一米远,伸腿也绊不着他。 他憋红了脸,一怒之下也只怒了一下。 王桂兰摇了摇头,对苏青书很看不上眼。 这天之后苏青青再往徐媛跟前凑的时候,徐媛对她就没有原来那么热情了,尤其是在苏青青又一次提起她哥时,徐媛摸了摸她的脑袋:“青青,别提你哥哥了。” 苏青青脸上的笑脸一僵,乖巧懵懂地问:“姐姐不喜欢我哥哥吗?” 徐媛诧异:“我和他算不上认识,更谈不上喜不喜欢。” 苏青青低下头,眼底带着阴郁。 —— 这时候没什么娱乐活动,天一黑家家户户基本就洗洗睡觉了。 楚绾被王桂兰淘干净放到床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5+5,是……” 木书桌前,一个小男孩掰着手指头数着数,似乎被面前的题难到。 楚绾眨了眨眼走过去,“这么简单你都不会?” 她突然出声,小男孩儿吓得从凳子上跳起来。 “你你你,你是谁?” 楚绾叉腰:“我是你们班新来的数学老师!” 第297章 有人要抢我大嫂7 这个世界太可怕了,白天学,晚上做梦还得学。 还有比他命苦的人吗? 房门砰地被人踢开,他爸气势汹汹地进来,袖子撸起,手里还拿了一张零分试卷。 “你就是这么给老子学的?五加五都不知道等于几?” 傅启言愣愣地说:“十。” “六加三呢?” “九。” “八加七。” “十五。” “九加九……” “十八。” 已经撸起袖子准备揍儿子一顿的傅铖:“……” 父子俩大眼瞪小眼,最后傅铖还是一巴掌打在了他头上。 “会为什么不写?老子看你就是欠揍!” —— 另一边,楚绾醒来后却还觉得没有过瘾。 原来给人当老师这么爽,尤其是给一个聪明的小孩儿当老师。 她有些意犹未尽,又觉得疑惑:“小蛋糕,为什么我会做那种梦?” 太过真实。 而且虽然是在梦里,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小小年纪就精致帅气的小男孩儿是谁。 小蛋糕却比她更疑惑:【梦?什么梦?宿主,我检测不到你的梦境内容。】 楚绾眨眨眼,没再说这个话题。 一墙之隔,苏青青和苏青书两人表情难看。 苏青书被苏家人捧惯了,一天两天还装的下去,时间一长他就开始不耐烦,骂着徐媛不识抬举。 苏青青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差错,她明明记得徐媛突然就喜欢上了楚金宝,他们两个能有什么接触的机会?不就靠楚绾牵线搭桥吗? 她也学着楚绾乖巧的样子总往徐媛身边凑,想借机让徐媛和她哥熟悉起来,怎么就行不通了? “哥,是不是你做了什么让徐姐姐生气了?” 苏青书冷哼:“怎么就是我的原因,是那丫头片子没开窍。” 平常他也就是在路边过一下,那些女人就会转头盯着他看,他都特意勾引了,徐媛却一点反应都没有,不是没开窍是什么? 他身上还带着那事之后的气息,苏青青上辈子也是嫁过人的,哪能不懂他昨晚又去了刘寡妇那? 但她不敢多说,毕竟苏青书本质上就是个混球,打妹妹打女人的事他干的不少。 上辈子的嫂子就被苏青书打流产过。 她转了转眼睛,想到上辈子后来她看的那些杂志,忽然说:“既然徐姐姐没开窍,那我们就让她开窍。” —— 傍晚,夕阳如火红透了半边天。 楚绾坐着小马扎坐在院子里学她娘编箩筐,她人小手嫩,王桂兰担心她被划伤,但见她端坐在那里编的像模像样的,又觉得好笑。 “你爷说准备从知青里给队里的小学找个老师,到时候你跟着一起去学。” 楚绾对学习没有什么排斥,相反,在这个真正的知识可以改变命运的年代,她是很乐意上学的。 母女俩一边编箩筐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她奶徐凤霞从外面回来,说:“隔壁那个苏青书,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不知道要去干啥,这男娃娃,哎。” 真是废了。 王桂兰也跟着叹了口气。 这老苏家一家子都是个糊涂的,好好的儿子小时候也是白白净净聪明伶俐,偏要宠着惯着,好了,现在游手好闲,读过几年书就觉得自己和村里人不一样了,连地里都不愿意去。 家里的女娃又磋磨的不成样子,面黄肌瘦的饭都不愿意给吃一口。 婆媳俩絮絮叨叨说起来,楚绾让小蛋糕注意一下苏青书的行踪就准备去睡觉了。 她想看看今晚还会不会做那个梦。 刚端了盆子打了水,小蛋糕忽然说:【宿主,徐媛那边出事了。】 —— 苏青书出门前用发油抓了抓头发,又对着镜子照了照,自己觉得满意了才悠悠出了门。 他心情很好,如果说一开始因为苏青青给他画的大饼只提起了三分兴趣,见到徐媛后,就变成了八分。 尤其是他跟那些狐朋狗友吹嘘自己找了个城里知青当对象时,那些人羡慕的眼神,就更坚定了他要把徐媛拿下的想法。 卫生所在上河村的后面,那里有一大片地,徐媛的手被苏青青兜里的东西划伤,伤口很深,立刻就开始流血,无奈她只能安慰吓哭的苏青青几句,就来卫生所包扎。 包扎完天已经渐渐黑下去,她加快脚步,路过一片油菜花地时,忽然被人拽住胳膊拉进了地里。 那一刻,徐媛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王大柱和刘大狗嬉笑着用淫邪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着她。 刘大狗哪里碰过这么水灵的女人,本来是收了苏青书的好处过来帮个忙,可这会儿他心痒痒的厉害,又不愿意按照苏青书说的来了。 徐媛第一时间高声喊了救命,却被王大柱堵住了嘴。 “别怕,我们就是喜欢城里的文化人,想跟你交个朋友,徐知青不会这么小气吧?” 嘴上说着,手也不老实,冲着徐媛就摸了过去。 徐媛用手挡开,被捂着的嘴呜呜呜地,眼睛涌起水雾。 这一片晚上很少有人来,她再怎么躲也不是两个男人的对手,这一刻她心底被绝望占据,甚至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 “你们干什么!” 路牙子上有人喊了一声往这边跑,徐媛嘴里的“呜呜”声顿时高了几分,眼里也带上一丝希望。 结果那人刚跑到跟前话还都没说上一句,就被刘大狗踹飞,“哎呦”一声滚到了一边。 王大柱给刘大狗使了个眼色,刘大狗走过去又在苏青书身上踹了两脚,蹲下小声说:“滚远点,老子警告你最好别坏事。” 苏青书瞪大眼睛,这和之前说好的不一样啊。 刘大狗是个又高又壮的汉子,压根没把苏青书放在眼里,也不管他控诉的眼神,只对着他屁股又狠狠踢了一脚:“滚!” 苏青书怂了,头都没回地跑了。 美人儿重要,他的命更重要,刘大狗几个可是这十里八乡有名的混子,打架下死手的。 徐媛眼底的光熄灭了。 第298章 有人要抢我大嫂8 “徐知青?” 楚金宝只模糊看着像是她,离得近了就见两个男人抓着徐媛往深处拖。 那两个人他也认识,是隔壁村的。 “王大柱刘大狗,你们干什么?快把人放开!” 又来个坏事的,王大柱不禁骂了一声,刘大狗推搡着楚金宝让他快滚。 却不想被楚金宝拽着胳膊摔在地上。 楚金宝活动着胳膊腿,他不打架,又不是不会打架,对面要是五六个人他还会虚一下,两个人而已,他总不能就因为这让自己村子里的知青遇险。 王大柱显然没想到只一个照面刘大狗就被放倒了,徐媛这会儿也开始奋起反抗,她劲儿没有王大柱大,但空出来的手一下又一下往人脸上抓,她还想用膝盖攻击王大柱的下三路,被恼怒的王大柱甩到了地上。 徐媛连“哎呦”一声都没有,摔到地上以后两只手抓了把土就往王大柱脸上扬,一点都不拖后腿, 楚金宝趁机欺身而上,一拳头砸在王大柱脸上,随后转身又踢向扑过来的刘大狗,动作又利落又帅,几乎拳拳到肉。 楚绾没敢带人过来,怕其他人知道后传出什么风言风语坏了徐媛的名声,只打算暗中出手,教训那些畜生。 没想到到了地方又听小蛋糕说楚金宝也在那里,楚绾顿时安心不少,她扬着声音喊:“哥,我和爹过来啦,你在哪?” 楚金宝听出楚绾的声音,踹翻王大柱的时候应了一声。 王大柱和刘大狗有些被打怕了,本来就打算离开,只是还是觉得不甘心,听到又有人来也不再犹豫,转身跑了。 楚金宝把徐媛从地上拉起来,见她手里还紧紧攥着一块大石头,不由轻声安慰她:“别怕别怕,他们已经走了,没事儿了。” 徐媛扔了石头,后怕的劲儿上来,她腿一软差点又栽到地上。 楚金宝犹豫了一下,扶着她往外走。 “你别怕我妹妹在那,等下我让她拉着你。” 徐媛摇头,小声说了句:“谢谢你。” 她眼眶通红,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 楚绾跑到他们身边,从楚金宝手里把徐媛接过来,她人小个子也小,但却把徐媛扶的稳稳的,懂事的没有多问。 楚金宝在他们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沉稳可靠。 到了知青门口楚绾放开徐媛,故意大声说:“今天谢谢姐姐陪我玩,我明天还能来找姐姐吗?” 徐媛摸了摸她的脑袋,“当然可以。” 之后她就站在门口看着楚绾转身蹦跳着拉住楚金宝的手。 男人身量很高,但看着并不壮实,反而瘦瘦长长的,打架却很厉害,挡在她面前的时候,让人觉得安心。 手臂青筋鼓起的时候莫名让人心跳加快。 脸颊倏地开始发烫,徐媛目光依旧看着兄妹俩的背影。 李如出来倒洗脚水见她还站在门口,不由走过来也探出头去,“看什么呢?” “没什么。” 徐媛轻笑着,她的身体还有些发抖,但今天的事她不会告诉其他人。 强装冷静地洗漱好,躺在被子里后她才蒙住头捂着嘴哭起来。 她好怕。 她真的怕死了。 要不是楚金宝及时赶到,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她想回家,想爸爸妈妈。 等家里人都睡着,楚绾睁开眼起身快速出门。 王大柱正在刘大狗家喝酒,两人脸上还带着伤,这会儿酒劲上来就开始口不择言。 “一定要找机会弄死那小子。” 王大柱的声音含糊不清,大着舌头放狠话,“还有那个细皮嫩肉的知青,明天老子就出去跟别人说已经把她睡了,看她还能不能装清高。” 刘大狗显然也是这么想的。 “大柱哥,可不要把人逼死了,我,我还想玩玩。” 喝到半夜王大柱直接趴在桌子上睡了,刘大狗起来去茅厕,正吹着口哨放水,膝盖忽然被什么东西击中,一头栽进了茅坑里。 清晨,王大柱起来也准备去茅厕,看着泡在里面的人瞪大眼睛,第一反应就是跑。 脚下却一滑,也跌进了臭粪里。 隔壁村的王大柱和刘大狗喝醉酒跌进粪里淹死了。 消息传到上河村,徐媛呆了一下,随即长长松了口气。 苏家,苏青书龟缩在家里,把不讲信用的王大柱和刘大狗骂了一通,得知两人死了,他立刻笑出了声。 死了啊。 死了好。 他本来还担心那两个人把他说出去了,死了就没人知道是他找那两个人来故意欺负徐媛,想要来出英雄救美,现在就在这个顾虑了。 苏青青又出门往知青点走,她得帮她哥看看徐媛昨天有没有被欺负,要是真……那她哥肯定不愿意娶个不干净的婆娘。 “徐姐姐。” 知青点刚吃完饭,徐媛在院子里晾衣服,见她过来徐媛眼底有一瞬间的不自在。 昨天要不是苏青青让她帮忙从口袋里拿东西,她的手不会受伤,就不会遭遇那种可怕的事。 虽然知道苏青青也不是有意的,但徐媛还是有些不太想看见她。 但昨天苏青书也准备帮她……虽然最后还是跑了…… “徐姐姐,你吃饭了吗?” 苏青青拿了半块红薯给她。 虽然是给徐媛,但苏青青的眼睛一直黏在那块红薯上,肚子也打着鼓。 徐媛把红薯推给她:“不用了青青,我已经吃过了,你自己吃吧。” 苏青青自然地收回手开始吃。 她知道徐媛不会吃她的东西,毕竟徐媛这好吃的很多,不仅不会吃,每次还会给她些糖块和饼干。 她最喜欢吃大白兔奶糖,浓郁的奶味能让她高兴一天。 苏青青眼睛微亮,期待地看着徐媛。 徐媛眉心几不可察地蹙起。 “青青,下午还要上工,我想睡一会儿,你回去吧。” 等苏青青不情不愿地离开你的,李如一边拧着湿头发一边说:“你这次总算是不扶贫了,不是我说啊,这小姑娘每次来了眼睛就往你放东西的柜子瞥,非亲非故的干嘛老让她蹭吃蹭喝。” 徐媛没说话。 她只是觉得苏青青有些可怜。 但这份善意的怜悯如果给自己带来麻烦,那她会收回。 第299章 有人要抢我大嫂9 “想什么呢?” 楚金宝搬个凳子坐过来,“害怕啦?” 王大柱和刘大狗死掉进茅坑里溺死的消息家里人谈论的时候没有避着他们,楚金宝虽然也觉得这两个人死有余辜,但毕竟前一天才见过,第二天就死了,妹妹还小,觉得害怕是正常的。 楚绾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问的什么。 “我才不害怕。” 她说的是真话,就算那两个人死了,变成鬼魂,也是他们怕她才对。 她只是在想那个梦。 昨晚不知道是不是她睡的晚,没有能到那个梦。 梦里傅启言,哦,这个名字是楚绾从他的本上看到的。 傅启言家住在小楼里,通着电,写作业时屋里亮堂堂的,家里条件应该很不错。 他是城里人。 楚绾苦恼地抓了抓头发,他们岂不是暂时只能在梦里见了? 这梦还时灵时不灵的。 她不知道,在京市的军大院,有人跟她一样苦恼。 “到底是妖怪,还是妖怪,还是妖怪?” 傅启言揪着眉毛,苦大仇深地盯着面前的试卷。 试卷上的加加减减仿佛都变成了一个个小蝌蚪,他的眼睛没一会儿就盘成了蚊香。 好没劲,还不如让他出去打两套拳。 家里的阿姨敲门进来,“启言,周淑来了。” 傅启言的脸顿时拉的老长。 他不想出去,可没一会儿客厅就响起了傅铖的大嗓门:“臭小子,你周阿姨来了还不赶紧出来叫人。” 傅启言的脸气的鼓起。 什么阿姨不阿姨的,就是想嫁给他爸,一天天的往这边跑,腿真不值钱。 他出了房门,果然看见一个柔柔弱弱的女人坐在傅铖身边,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傅铖的脸笑的跟花一样。 周淑抬眸看向傅启言,眼底带着几不可察的厌恶。 傅铖位高权重相貌堂堂什么都好,就是有个儿子。 周淑按捺住心底对傅启言的不喜,笑着招了招手:“启言快来,阿姨给你带了肉包子。” 傅启言六岁,在其他孩子面前算是高的,但其实也就刚到一米一,站在门口的时候依旧小小的。 到他的气势一点也不弱。 “肉包子?傅铖,咱们家连个肉包子都吃不起了?还得让别人送!” 他对他爸直呼其名。 傅铖脸上花儿一样的笑立刻收了起来,“诶站起来瞪起眼睛:“臭小子,怎么说话呢?” 周淑唇角不动声色地翘了翘,连忙起来拍着他的后背安抚他:“哎呀,孩子不懂事,你跟他置什么气。” 傅铖:“跟周阿姨道歉。” 傅启言都快气死了,他眼睛瞪的比傅铖还大,“我说的不对吗?我就不道歉!” 说完他转身“砰”地关上门。 傅铖大步走过来就要把房门踹开,周淑拉住他,“好了好了,我不生气……这些包子都是我亲手包的,你过来吃,别浪费了。” 等周淑走了,傅铖皱着眉过来敲傅启言的房门:“出来吃午饭,苏阿姨做了你爱吃的拔丝红薯。” 他想跟这臭小子好好谈谈,别总对周淑那么抵触,家里总得有个女人操持着,他一个大男人带孩子总没有女人细心。 周淑温温柔柔的脾气也好,可这臭小子就是不接受人家。 敲了半天里面没人应。 傅铖火气又上来了,这臭小子太没礼貌,人家好心过来送包子,他对着人阴阳怪气,才多点大又学会绝食抗议了,他看他就是欠揍! 苏阿姨赶紧过来把他劝走,端着做好的拔丝红薯过来:“启言,你爸走了,跟你爸生气也别饿自己肚子,你这不是惩罚自己吗?” 傅启言打开门,接过那盘拔丝红薯,若有所思的说:“我知道怎么做了,谢谢苏阿姨。” 苏阿姨叹息着摸了摸他的脑袋,突然要接受家里可能要有一个外人,要管另一个人叫妈妈确实让人不好接受。 可她只是拿钱在傅家做事,没资格多说什么。 苏阿姨越想越觉得傅启言可怜,直到半夜主卧“咣啷”一声,伴随着傅铖骂骂咧咧的声音,她起来一看,傅铖的床四分五裂,裂开的地方光滑平整,明显是被人故意弄坏的。 不用想都知道是谁干的。 呃——倒是,也没她想的那么可怜。 傅启言没有熬夜检验自己成果的打算,他这会儿已经锁了房门呼呼睡着了。 他又开始做梦,但梦里的扬景变了,不是他熟悉的街道,反而是一条条乡村土路,他走呀走,忽然传来一阵阵欢呼声。 他顺着声音走过去,就见几个和他年纪差不多的孩子正比赛爬树。 他一眼就看到爬的最快的那个就是之前在他梦里大言不惭说是他数学老师的那个。 “楚绾加油!侯小勇加油!” 傅启言也不走了,学着其他人盘腿坐下,在梦里也没人注意到他,或者过来跟他说话,他就靠着树一直看着像猴一样敏捷的女娃娃。 心里还暗自评价:爬的真不错,这速度都赶上他了。 “哎,你怎么来了?” 楚绾从树上跳下来就看到最边里与这一切格格不入的男孩儿,她蹦跳着跑过来。 “是不是又有题不会做了?” 傅启言看着她,黑眸带着疑惑:“我是在做梦吗?” 做梦是这样的吗? 楚绾坐到他旁边:“不知道诶,我也好奇为什么我一睡觉你就出现了。” 两人大眼对小眼半天,傅启言先说:“那,你是妖怪吗?” 这话在外面他是不敢乱说的,但这不是在梦里嘛。 楚绾的表情瞬间就变了,桃花眼瞪的溜圆,小脸故作凶狠,“是啊,今天就是我吃人的日子,嗷呜。” 傅启言:“……” 他配合着做了个怕怕的表情,然后把手枕在脑后躺下,“哪有什么妖怪,我知道了,你就是我在梦里给自己找的伙伴。” 他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没错,这是我的梦,你是我想象出来的,只要我心情不好你就会出现。” 上一次他做题烦躁,这一次他睡觉前也很生气,所以在梦里给自己想象出了一个漂亮的像洋娃娃一样的女孩儿,逗自己开心。 “那你现在给我唱首歌吧,哄我开心。” 傅启言闭上眼睛,梦里还有风吹过来,心情好多了。 第230章 有人要抢我大嫂10 “喂,你不听我的话我下次就不梦见你了。” 楚绾哼了一声:“不梦见就不梦见,你要是不给我唱歌,以后你做梦我就不来了。” 傅启言:“……” 这是他的梦境,不听他的就算了还反过来威胁他,简直就是他爸经常说的——倒反天罡。 一整晚两人漫山遍野地跑,一开始互相让对方唱歌,后来就开始在村子里跑啊窜啊的,最后梦里下起了雨,两人开始冒着雨捏泥人。 第二天楚绾睁开眼睛以后困得翻了个身继续睡。 这和没睡觉有什么区别? 但早饭前,徐媛来了,说是过来找楚绾的。 她只能顶着乱糟糟的的头发半睁着眼睛从床上爬起来。 “徐姐姐——” 徐媛“噗嗤”笑了一声,手里提的东西随意放到旁边,拉着她说:“昨晚上是偷牛去了?” “过来,我给你扎辫子。” 楚绾蔫蔫地坐下,眼睛瞟到一旁的东西上:“徐姐姐,你拿的什么?” 身后的徐媛抿了抿唇,“姐姐给你拿了点好吃的。” 其实是感谢前天晚上楚金宝和楚绾救了她。 编好辫子,她把背篓打开,里面放了一罐麦乳精、一包奶糖、一斤红糖、还有一匹藏蓝色的布料,这个颜色给家里人做衣服什么的都不挑。 楚绾看出来,前面可能是给她的,后面那个布应该是给她哥的。 但这些东西太贵重了,楚绾摇头不肯要。 “绾绾,”徐媛拉住她,“听姐姐的,你还小,那个麦乳精刚好给你冲着喝。” 她把东西放下就走了,楚金宝从屋里出来就只看到她一个背影。 “哥。” 楚绾叫他,楚金宝进去就看到那些东西,二话没说又把东西装进背篓追了出去。 过了会儿回来,手里只留了一罐麦乳精。 王桂兰看到问了句,楚金宝就说是徐媛喜欢楚绾,所以拿来给楚绾喝的。 王桂兰瞪大眼睛,“喜欢咱闺女要人家女娃的这好东西,快给人家还回去。” 楚金宝拉着她悄声说:“我去还了,人徐知青不要,娘,人家是喜欢妹妹给妹妹的,是好心,咱们别说出去,省得传来传去对人家姑娘不好。” 王桂林:“你娘我还能连这都不知道?” 不过心里却琢磨着,大队里小学选老师的事。 徐知青城里来的,有文化又喜欢孩子,倒是个不错的人选,她打算跟公公提上一嘴。 隔壁,苏青青先是看到徐媛背着一个竹篓进去,没一会儿楚金宝又追出来,她猜肯定是徐媛给楚绾家送了什么东西。 那晚苏青书跑了,该不会是楚金宝把徐媛救了吧? 她观察过,徐媛还是个黄花大闺女,那晚王大柱他们没有得逞。 明明是她和她哥商量的计划,却被楚金宝摘了桃子。 真不甘心。 她把徐媛给她的,被她偷偷藏起来的糖块塞进嘴里,脑子里想的却是徐媛又跟上一辈子一样跟楚金宝有了牵扯。 这可不行。 哪怕徐媛当不了她嫂子,她都不能让徐媛嫁给楚金宝,不能再让楚绾过那种人上人的日子。 下午下了工,徐媛跟李如去洗衣服,回来后就见苏青青坐在院子里等她。 “徐姐姐。” 苏青青从凳子上起来,“早知道我跟你一起去了,我帮你晾衣服。” 徐媛按住她:“不用,青青坐那就行,我自己来。” 说着她麻溜地把衣服晾好,才问苏青青。 “怎么过来了?” 苏青青挽着她的胳膊,亲昵的很。 “我想天天见到徐姐姐,姐姐要是我亲姐姐就好了。” 徐媛有些无奈。 苏青青“天真”地问起徐媛以前城里的生活。 “徐姐姐,城里的小孩儿每天做什么啊。” 徐媛姐姐家里就有个小女孩儿,徐媛想了想:“上学,每天在院子里玩,跟你们差不多。” 其实还是差的很多的,城里的小孩儿偶尔会看电影逛公园,院里的孩子每天也会拿着各自的铁皮青蛙弹珠一起玩。 苏青青“哦”了一声,又问:“那军大院的孩子也跟我们差不多吗?” 军大院…… 徐媛摇头,“姐姐不认识军大院的人。” 苏青青咬牙,骗人。 怎么可能不认识,分明就是不想跟她说。 不是徐媛介绍楚绾认识的,难道楚绾一个小村妞还能认识了军大院的人不成? 她觉得徐媛真是没有良心,自己天天来找她陪她说话,却还是比不过楚绾。 不就是因为楚绾爷爷是村长。 亏徐媛还是城里来的,也太势利眼了。 徐媛没有错过苏青青眼里一闪而过的愤恨。 她越觉得这个苏青青莫名其妙的,还有她那个哥哥…… 徐媛心里打定主意要离这两兄妹远一点。 “青青,”她的神色也冷下来,“你回去吧,我累了想休息一会儿,以后没事儿你别来了。” 苏青青不乐意,她揉了揉肚子,可怜兮兮地看着徐媛,想让徐媛给她吃个饼干。 徐媛却没动,只淡淡看着她。 苏青青出了知青点没忍住“呸”了一口。 苏青书说的没错,这女人就是不识抬举。 要是这会儿有人看到苏青青的表情,一会觉得毛骨悚然。 明明是六岁的女娃,脸上却带着浓浓的市侩和算计,眼底满是阴翳。 回到家苏母阴阳怪气地瞥她一眼:“又去知青点了?拿来吧。” “啥?” 苏青青躲开她的手,被苏母一把抓住,在她身上翻了翻。 “吃的,那个知青没给你东西?你怎么这么没用!” 说完在苏青青后背重重捶了一下。 “死丫头片子,以后没事少往出跑,去把屋里收拾干净!” 苏青青咬着牙,恨恨地看着苏母的背影,又想到王桂兰每天把楚绾当宝贝一样,她握紧拳头。 进屋子时她脚步一顿,想到上辈子这时候发生的一件事,她咧开嘴笑了起来。 她不会让楚绾好过。 第231章 有人要抢我大嫂11 天阴沉沉的,估计上工的人一会儿就会回来。 楚绾正在鸡窝里捡鸡蛋,听到小蛋糕说的话她撇撇嘴。 “苏青书真不要脸,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那两个兄妹打的什么主意简直不要太好猜。 还有那个苏青青,楚绾已经确定了,她就是重生的,肯定是上辈子徐姐姐有什么大造化,或者是徐姐姐后来回城过好日子被苏青青知道了,所以她才想要让徐姐姐嫁给她哥,想要跟着享福。 想屁吃。 不过—— 楚绾接收的记忆里,徐媛碰到她被人贩子拐,为了救她被推进河里淹死了。 难道苏青青上辈子的记忆不是这个? 楚绾麻利地把三个鸡蛋捡出来,乌云越来越重,在大雨落下的前一秒,外面响起脚步声,家里人扛着锄头回来了。 楚金宝打水擦了擦身上的汗后把楚绾抱起来,楚绾胳膊圈住他的脑袋,小声说:“哥,你说的对,苏家那两个兄妹实在是太坏了。” 楚金宝懵了,他原话是这样说的吗? 不过他依旧和楚绾头碰头,问:“怎么了?他们欺负你了?” 一边说他一边挽袖子,大有楚绾点头以后立马冲到苏家把人揍一顿的架势。 “不是我,哥——” 楚绾把苏青书到处跟徐媛偶遇的事说了一遍,村里其他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只会觉得总看到两个人在一起,时间一长,风言风语少不了。 楚金宝皱眉,显然也想到了这点。 他戳了戳楚绾的小脑袋瓜,“哥知道了,以后我会看着苏青书的,你别往那两兄妹跟前凑,听见没?” 苏青书不是个好东西,他怕自己妹妹受伤。 —— 徐媛跟着李如进了知青点,进门时她故意落后半步回头,果然看到不远处苏青书双手插兜慢悠悠转身。 她气的握紧拳头,李如显然也看到了,她轻轻拍了拍徐媛,把人拉进屋子里,才担心地说:“这人是不是有病?怎么哪都能看到他,媛媛,不然告诉村长吧,这样下去你的名声都要坏了。” 徐媛声音有些哽咽:“可是他不远不近的跟着,村子里的路又不是只有我能走,要是我直接跟村长说,说不定还被倒打一耙。” 苏家。 苏青书吹着口哨进了院子,苏青青连忙跑过来,“哥,怎么样?” “我办事你放心。” 苏青书表情得意,“我就那么跟着她,等村里的人路过我就往前走几步,故意装出一副惊慌的样子,要不就多久,村里就会传我俩处对象,到时候不用我多说,她就会主动过来找我。” 苏青青点头,又有些担心:“那万一她告诉村长怎么办?” “告诉村长什么?说我跟着她?这村里的路又不是只有她能走,她要是敢说出去,我就说我俩处对象,她眼界高看上别人了,所以栽赃我。” 苏青青偷笑,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这下应该稳了,这时候跟几十年后还不一样,名声可是顶顶重要的东西,要是被扣上破鞋的帽,那徐媛这辈子就完了。 到时候就算她不嫁给苏青书,楚金宝也不会要她。 苏青春表情正得意,就被推了一把。 “身上臭死了,离我远点!” —— 第二天上工,苏青书难得也出现在地里,就离徐媛分的地不远不近地挥着锄头,不时抬头看徐媛几眼,中午休息的时候,更是让苏青青去给徐媛送了几个红薯过去。 “徐姐姐——” 徐媛一把把凑过来的苏青青推开,眼里厌恶:“走开!离我远点!” “徐姐姐,”苏青青猝不及防被推到地上,抬头泪眼汪汪的说:“我只是好心来给你送红薯,姐姐,你干嘛推我?” “我不是你姐姐。” 徐媛被恶心坏了,“你以后不许来找我。” “哎哎哎,干啥呢干啥呢。” 苏母叫嚷着过来,没有扶苏青青,反而指着徐媛骂道:“你有病啊推我们大丫,磕坏了你赔的起吗?” 知青点的知青也围过来,挡到徐媛面前,有人扶起苏青青,给她拍了拍身上的土。 至于苏青青拿过来的那三个又短又小的红薯,没人在意。 “你知道我们大丫一天干多少活吗?你把她弄伤了,我们家的活谁干?” “我不管,你得赔钱!” 徐媛眼眶通红,她刚要说赔就赔,以后你们一家子都离我远点,就听一道脆生生声音说:“可是我看到大丫偷徐姐姐的东西,徐姐姐才推她的,要是徐姐姐得赔钱,那她是不是能报警把大丫抓起来?” 楚绾挤进来,小手握住徐媛的手,“姐姐,我看到了,大丫把偷你的糖果放在上衣里面的口袋里,你报警吧,她是个小偷,让警察叔叔抓她。” 苏青青脸都白了,她手紧紧捂住口袋的位置,明显里面放了东西。 村里人见楚老头过来,纷纷让开让他来处理。 “我没偷,”苏青青说:“这是徐姐姐给我的,不是我偷的。” 徐媛冷笑:“我给你?我凭什么给你?凭你长得丑,还是凭你面黄肌瘦像个猴?” 苏青青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徐媛竟然会这么说她。 徐媛用手背擦了下脸,对楚老头说:“村长,我在这坐的好好的,苏大丫突然过来想要用红薯换我的糖吃,我不同意她就偷,我要报警。” 苏母大着嗓门嚷嚷:“报什么警?那东西就是你给我家大丫的,你看上我家青书了,想讨好他妹子。” “你放屁!” 徐媛骂出声,“谁看上你儿子了?你少胡说八道!” 苏青青咬唇:“徐姐姐,我哥都跟我说了,你,你就承认吧。” 楚绾捏了捏徐媛的手,“那你把你哥叫出来,让他自己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儿。” 楚老头让人去找苏青书,他刚还在地里,很快被人带过来。 “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儿?” 楚老头严肃地看着苏青书:“说实话,不然就算会影响大队名声,我也支持徐知青报警。” 第232章 有人要抢我大嫂12 “苏青书!” 楚绾喊了他一声,握紧小拳头:“你要是胡说八道,我就揍你。” 苏青书没把这个丫头片子放在眼里,但对上视线的一瞬间,他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的眼神有了变化。 “你个臭丫头,没大没小的。” 苏母刚说了一句,就被王桂兰踹了一脚:“谁没大没小?敢骂我闺女,我打死你。” 王桂兰年轻的时候脾气火爆,苏母没少被她打,闻言心虚地梗着脖子:“我说的是大丫那个死丫头,我自家的事你也要管?” 楚老头皱眉:“都闭嘴!听苏青书说。” “我和徐知青嘛,”苏青书油腻的眼神盯着徐媛,“当然是我想坏了她的名声,然后不花钱娶个城里婆娘。” “谁不知道她家里人隔三差五给她寄东西,一个女娃哪里配的上那些好东西,反正她已经下乡了,嫁给我不是正好?这样她那些东西都是我的。” 李如气炸了:“你无耻!我们是下乡建设的,不是给你们当婆娘的,你也太欺负人了。” “当婆娘咋啦?早晚要嫁人,怎么就不能嫁给我?我不比村子里那些又臭又脏的汉子强?” 苏青青暗道“坏了”,她没想到都到这份上了,苏青书都能把事情搞砸,连忙插嘴道:“哥,你不是说徐姐姐也喜欢你吗?你们经常偷偷在一起,好多村民都看到了。” “是啊,我是看到过那两个人一块走。” “哎,我也看到过,好几回。” “我也——” 徐媛咬牙:“我从来没跟他偷偷在一起,苏大丫,你小小年纪就满嘴胡说八道。” 楚金宝在外围,他跳起来喊了句:“什么苏青书和人家徐知青在一起,明明是我和苏青书在一起,碰见过几次徐知青,连话都没说过,你们想想是不是?” 楚老头看了看苏家兄妹得意的眼神,“苏青书,金宝说的是真的吗?” 苏青书挑眉:“当然是真的,但我跟在她身后,她名声就坏了,不嫁给我嫁给谁?” 楚金宝立刻笑起来:“那你可不光跟着人家徐知青,你还跟着程大娘,跟过王老太,哎,你每天往隔壁村跑,是不是也是跟着人过去的?” 程大娘“呸”了一声:“我还真遇到过几次,苏家小子就跟在我后面,我还说他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原来是个惯犯。” “我说苏大山,你能不能管管你儿子?游手好闲就算了,现在还会跟踪村里人,这不是那什么,耍流氓吗?” “诶,我倒是见到过几次苏青书往隔壁村跑,就在村头那一块晃悠,你们说……” “村头住着刘寡妇,那娘们可是自家男人在的时候就勾三搭四的。” 话题越说越歪,苏青青跺脚想要把话题扯回到徐媛和她哥身上,就听到苏青书得意地笑起来:“我就是去找刘寡妇的。” 完了。 苏青青闭了闭眼,她哥可真是个蠢货。 —— 晚间,苏青书被两个汉子按着,同样被按在旁边的还有刘寡妇。 底下密密麻麻挤满了看热闹的人,不仅上河村,附近两个村子的人都来了,一起批斗苏青书和刘寡妇搞破鞋。 两人身上挂着烂菜叶子,每个人都上去对着他们吐一口,狼狈极了。 苏母站在后面满脸焦急,一只手还扯着苏青青的耳朵,苏青青两个脸蛋都是红红的五指印,显然被打的不轻。 “怎么办怎么办,以后你哥还怎么娶媳妇啊,真是造孽,要不是你在你哥面前胡说八道,他怎么会这样?” 苏青青不敢顶嘴,只在心里骂着苏青书没用。 等村里肯放人,苏母赶紧去拉自己儿子时,有人来到苏青青跟前。 “徐姐姐。” 苏青青捂着脸,“姐姐,我脸好疼。” 徐媛唇角勾着笑:“好疼?那不是你活该吗?你这种贱丫头,我都想扇你两耳光。” “徐姐姐——” 徐媛伸手把她拽过来,手在她怀里摸了摸,把上次自己给她的几块水果糖拿回来。 这糖她就是扔了给狗吃,都不会再便宜这白眼狼。 “以后离我远点,再往我跟前凑,我就报警说你偷东西,让你们一家子都坐牢。” 苏青青看着她走远,又看到她抱起楚绾,恨得嘴唇都快咬破了。 —— 夜里,楚绾早早就睡了,这次梦里她又去了傅启言家。 傅启言正大声指责着什么,他对面却站着一对男女,男的高大魁梧面容英俊,女的柔柔弱弱靠在男人身上,都用无奈地眼神看他。 “我不同意,我不同意。” 傅启言的声音越来越大,眼眶都气的红了。 对面的男女却只重复一句:“我们要结婚。” 在傅启言捏着拳头要冲过去的时候,楚绾赶紧拉住他。 楚绾出现的瞬间,对面的男女消失不见。 “那是你妈和你后爸?” 傅启言立刻瞪起眼睛。 “哦,那就是你爸和你后妈。” “她才不是我后妈,我不同意。” 傅启言气鼓鼓地躺到床上,用被子把头蒙起来,典型的逃避现实。 “原来是还没结婚啊,那你气什么?” 楚绾跳到床上拍了拍他的后背,“出来,给我说说呗,咱们一块想办法,那女人对你不好?” 傅启言把被子掀开,“管她对我好不好,我就是不喜欢她。” “好好好,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不喜欢她?我知道,肯定是她先做得不对,你告诉我,我和你一块骂她。” 傅启言眨眨眼,黑眸像是被水浸过,“真的?” “那当然,我是你这一边的嘛。” “那女人是军区医院的,我爸有一次受伤认识的,他们——” 楚绾认真听着。 傅启言只知道自己不喜欢周淑,但说不上来为什么不喜欢,楚绾却听明白了,周淑这女人,就是初代绿茶啊。 总是温温柔柔地说一些刺人的话,除了当事人听着难受别扭,其他人都觉得她是真的关心傅启言。 杀伤力不大,却足够恶心人。 而且每次周淑一来,父子俩都要吵上一架,傅启言能喜欢她才怪。 第233章 有人要抢我大嫂13 傅启言听的双眼亮晶晶,不时发出“哦”“哇”“还可以这样”的惊呼。 学了一晚上,傅启言早上起来以后摩拳擦掌,再在客厅见到坐在傅铖旁边的周淑时,他忽然扯出一个笑脸。 “周阿姨。” 一声惊呆了两个人。 傅铖是震惊加欣慰,周淑就是纯粹的震惊。 傅启言挤到两人中间坐下,笑眯眯地说:“阿姨,上次你带了肉包子来我一个没吃,今天我想吃你做的红烧肉,行吗?” 周淑:“……” 她能说不行吗? 本来是来跟傅铖联络感情的,这会儿只能起来挽起袖子进了厨房。 等她烟熏火燎地端着红烧肉出来,就听见傅启言推着傅铖出了门,声音洪亮:“爸,你去忙吧,你放心,我会和周阿姨好好相处的。” 然后转身指挥着周淑:“好香啊,我爸说的没错,阿姨你做饭真好吃,放着放着,我要都吃光。” “对了阿姨,你能再帮我熬个绿豆汤吗?我一会儿带到学校喝。” 周淑笑的很不走心:“下次吧,阿姨医院还有事,下次再来看你。” “那阿姨你明天再帮我送个肉包子来,好不好?” 这是把她当佣人使唤了。 周淑皮笑肉不笑:“明天再说。” 她提着包包下了楼,背影再没有之前的趾高气昂。 身后的傅启言眼睛却越来越亮。 隔天,傅启言跟院里的孩子打了架,他跑到军区医院找周淑,周淑正跟科室里的人说傅铖对她有多好,就见门被推开,傅启言冲了进来。 “阿姨,你快跟我来。” 周淑不明所以,见他把自己往家的方向拉,索性就由着他,刚好去跟傅铖联络感情。 却不想刚进了大院里,一个大巴掌就朝她的脸呼过来,一个黑胖的妇女指着周淑就开始骂。 周淑满脸懵逼,但她向来爱阴阳人,很快就反唇相讥,把那妇女气的直翻白眼。 傅启言退到一边给周淑的战斗力鼓掌。 不错,真不错,就冲着这个,让她当自己后妈也不错。 战斗很快升级。 等妇人和周淑被人拉开的时候,两人脸上都挂了彩,周淑的头发被人薅下来一大把,看着下车朝这边走来的傅铖,周淑立刻哭了出来。 哭的真心实意,她想扑进傅铖怀里,结果一道身影比她更快。 傅启言扑进傅铖怀里就开始嚎,“爸,你别怪周阿姨,虽然我是因为她才打架,但你别生她的气!” 迟了一步的周淑:“……” 傅铖来了,之前嚣张的妇人脸色变了变,扯着鼻青脸肿的儿子走了。 回到家,傅铖拍着桌子:“怎么回事儿!” 他目光在傅启言脸上扫了扫,见他没吃亏,心里放下一半,但这皮小子三天两头打架不教训不行,他把皮带抽出来,板着脸,一副说不对就要打人的架势。 周淑目光闪了闪,捂着脸呜呜哭起来。 她此刻的表情依旧柔弱,但傅铖刚才旁观了她打人的模样,确实……挺凶。 这会儿再听她这么哭,就觉得有点违和。 傅启言低着头,脑袋里回想着楚绾教他的表情,抹了抹泪。 眼睛干干的,一滴泪都流不出来,他干脆就一直垂着头,做出一副哭的假象。 楚绾说了,周淑能装,他要比周淑更能装才行,他爱打架,打架的时候就要找好借口,最好能和周淑扯上关系,这样时间一长,周淑在他爸心里完美无缺的形象就毁了。 只有这样,他爸才不会对周淑偏听偏信,就算他们以后真结了婚,他才不会当一个被后娘虐待的小可怜。 当然了,傅启言才不承认自己会变成小可怜。 “是,是董旭军先骂的周阿姨,他说周阿姨是个勾人的狐狸精,把你迷的五迷三道的,还说她以后要是和你结婚就会变成吃小孩儿的老巫婆,所以,所以我才打了他。” 其实是董旭军总在背后说他是没有妈的小孩儿,傅启言又听到他说这话的时候拳头就硬了,下意识就要打过去。 不过想起楚绾的话,随口把周淑扯出来,董旭军为了口头上占便宜,自然把周淑一块骂了。 别说,董旭军骂的那些傅启言觉得挺赞同的,在他心里,周淑也是这种人。 傅铖抽皮带的动作一顿,“你是为了维护周阿姨才动手的?” 傅启言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撇撇嘴,“我可不是维护她,我就是看不惯董旭军。” 他越这么说,傅铖越觉得就是这样。 傅铖又看了看哭个不停的周淑,“这是是老董家做的不对,等会儿我去他家一趟,只要你们不是故意打人,我去给你们出气!” 周淑刚张嘴,傅启言立刻抢答:“谢谢爸,爸你真好。” 就这样,周淑待到天黑回去,愣是没跟傅铖说几句话,还挨了一顿打。 傅启言对着她的背影摆手:“周阿姨你明天还来吗?我想吃鸡蛋面。” 周淑脸一黑,走的更快了。 傅启言看着傅铖:“爸,你刚才怎么不去送周阿姨?” 傅铖一愣,平时他都会送,但今天他打算先去董家,就给忘了。 “周阿姨刚才脸色很不好看,爸,你能不能跟周阿姨说说,别生我的气,董旭军说,要是周阿姨不喜欢我,那我以后在家里就待不下去。” 傅铖眼睛一瞪:“放他的屁!这是你家,谁也不能在这个家里欺负你。” 傅启言眨了眨眼,对他的话半信半疑。 傅铖在他后脑勺拍了一下,气笑了。 “滚去写作业。” 傅启言想赶紧去梦里把今天发生的事给楚绾分享,所以作业写的非常麻利,看的傅铖更加欣慰。 傅铖睡前在日记本上歪歪扭扭地写了一句:儿子长大了,以后不能随便打,要讲道理。 临了又补充了一句:打他之前得先问问他为什么犯错。 之后心满意足地睡了过去。 —— 上河村,楚绾也洗漱好准备睡觉。 她听着院子里的动静,坐起来看了眼,是她哥楚金宝回来了。 “哥,你学人家喝酒了?” 不然为啥脸红红的。 第234章 有人要抢我大嫂14 楚绾探出头吸了吸鼻子,没闻到酒味儿。 她也没多想,盖上被子睡觉。 几乎是一到梦里,就被人熊抱住。 “牛,你真的太牛了。” 傅启言哈哈笑着把白天发生的事讲了一遍,等说到周淑那个柔柔弱弱的表情破功,跟妇人厮打在一起时,楚绾跟着他一起哈哈笑。 “楚绾,”傅启言有些扭捏:“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坏啊,不想我爸再婚,就故意做这些。” 楚绾眨眼:“不会啊,肯定是那个周淑先做的不对,你这个人善恶分明,要是讨厌一个人,那就是那个人做错了事。” 傅启言没想到她这么相信自己,挠了挠脸有点不好意思。 “不过那个周淑确实很讨厌。” 傅启言讲了周淑刚认识傅铖时的几件事,刚开始他不喜欢周淑,但是也不讨厌,傅铖有一次忙把他放到周淑那里,可能是觉得他小,周淑说话没什么顾忌,在随便扔给他一个玩具后周淑就出去了,让他一个人在房间里。 他想要去厕所,等了半天不见周淑回来,就自己出门去找厕所。 路过一个房间时,他听见周淑跟别人说“那个小杂种太碍眼,等我和傅铖结了婚,有了自己的孩子,得想办法把他送走才行。” 傅启言虽然小,但他也能听懂小杂种是什么意思,也能听懂送走,大院里董旭军就总这样说他。 在那一刻,周淑和董旭军成了他最讨厌的人。 两人嘀嘀咕咕头碰头说了一晚上,傅启言起来以后嘴边都咧着笑。 他起来拿上自己存的钱和票出了门,想要给自己梦里的伙伴买个礼物。 他已经知道了,楚绾是真实存在的,住在一个叫上河村。 那他们总有一天会见面,到时候他就把礼物送楚绾。 他去了京市最大的商扬,看来看去,本来想买洋娃娃,可他觉得楚绾自己就是个洋娃娃,想了想,他选了一个蝴蝶发夹和珍珠项链。 楚绾要是穿上公主裙,戴上发夹和珍珠项链,可不就成了一个真的洋娃娃嘛。 他把礼物放到书桌的抽屉里,盘算着什么时候能见到楚绾,然后把东西送给她。 —— 上河村。 楚绾还不知道某个小屁孩儿给她买了礼物,她盯着楚金宝的脸,“哥,你起疹子了?每天脸这么红。” 楚金宝傻笑了一声,然后对着她摆手:“小屁孩儿,说了你也不懂。” 楚绾手背在身后,老干部一样围着他走了一圈。 “哥,你谈对象了?” 楚金宝吓得跳起来就要捂她的嘴。 楚绾哪里还不明白,自己这是猜中了。 她小身子一扭就要去告诉王桂兰,被楚金宝眼疾手快逮住,往她嘴里塞了颗糖。 “先别跟娘说。” 楚金宝急得满头的汗。 大白兔的奶味充斥着口腔,楚绾眨了眨眼,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人影。 “徐,徐姐姐?” 楚金宝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楚绾:“……” 很难猜吗? 徐媛去镇上的时候楚绾像个小尾巴一样跟着一起去。 主要是傅启言跟她说给她写了信。 这是两人现实里第一次有接触,楚绾表现得很重视,决定亲自去邮局。 刚好徐媛也要去拿家里寄给她的东西,两人就跟着一起去。 随行的还有楚金宝。 苏青青正在河里洗衣服,一双手搓的又皱又红,自从出了上次的事,别人都离他们家远远的,就是洗衣服也不跟她待在一处。 最重要的是,徐媛不再搭理她了。 重生以来所有的算计都落了空,她好像什么都没改变。 可那怎么行?她哥的名声彻底臭了,比上辈子还不如,到时候没人愿意和他结婚,自己的处境会更惨。 家里为了她哥能娶上老婆,用她换亲都是有可能的。 至于她以后会怎么样,家里根本没有人会管她。 苏青青浑身一阵阵发冷。 尤其是看到徐媛拉着楚绾,楚金宝面上带着笑跟在两人身后时,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跟上辈子何其相似。 “徐姐姐。” 她下意识喊了一声,走过的三人却没一个人看她。 河里有还在洗衣服的村里人面面相觑。 这苏家女娃子,脸皮还真厚,一家子不要脸想要害人家女知青,这会儿还叫人家干啥? 总不能还想着当成没事发生一样问人家要东西吃吧? 以前他们觉得苏大丫可怜,现在看,只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苏家那一家子都是一路货色。 苏青青匆匆洗完衣服抱着盆子走了,苏青书这几天躲在屋子里不敢出去,村里人一人一口唾沫吐到他身上的阴影还没过去,那天刘寡妇已经死了的男人的兄弟说要给他好看,苏青书本质上就是个怂货,他怕真的挨打。 “哥!” 她到了苏青书跟前刚张嘴脸上就被扇了一巴掌。 苏青书表情阴鸷:“给我滚远点,要不是你,我怎么会变成这样?” 要不是苏大丫总在他面前念叨着娶了徐媛能得到多少多少好处,他怎么会招惹徐媛? 苏青青低头遮住愤怒的表情,抬头时她眼睛很亮整个人带着一股子执拗。 “哥,你知道为什么我们上次会失败吗?原来楚金宝也看上徐媛了,上次他们一家子坏了咱们的好事,现在楚金宝说不定都和徐媛谈对象了。” “你说什么?” 苏青书面色一变,“楚金宝他凭什么?” 苏青青也觉得,“是啊,楚金宝凭什么?” 楚绾凭什么? 苏青书在屋子里骂骂咧咧,苏青青拽了拽他:“哥,不如我们直接这样……” 苏青书听她说完,没忍住看了她一眼。 心底涌起寒意。 他觉得,他老苏家最坏的种估计不是他。 不管以后成不成他都决定离这丫头远一点,才六岁就这么多歪心眼,不说别的,徐媛之前对她可不赖。 可她呢,坑起人来一点都不手软。 苏青青没注意到苏青书的表情,她越说越兴奋,丝毫不觉得自己此刻的模样有多违和。 【宿主!苏青青又打坏主意了。】 第235章 有人要抢我大嫂15 信封上的笔迹稚嫩,但一笔一划很有力道,楚绾唇瓣翘了翘。 到了家门口,瞥眼看到苏青青站在苏家门口的阴凉处,眼也不眨地盯着她手里的信封。 “楚绾,”苏青青在她面前毫不掩饰自己的嫉妒,“你手里拿的信封是谁给你写的?是不是徐姐姐城里的朋友?” 楚绾把手背在身后:“关你什么事?” 不过苏青青说的确实是楚绾打算拿来糊弄家里人的借口,否则怎么解释好好的忽然有人给她写信。 她已经偷偷跟徐媛说好了,徐媛答应了帮她保密。 楚金宝在她身后回来,也看到了苏青青,俊朗的眉眼蹙起,楚金宝对苏家人厌恶的很。 “快进去,别在门口耽搁了。” 他把楚绾推进去,自己也进去关上了门。 “和她远一点,能不说话就别说话,听见没?” 苏青青听见楚金宝这么跟楚绾说。 紧接着就是楚绾清脆地附和声:“我知道,哥,她和她哥都坏得很。” 苏青青咬了咬唇,也转身回去了。 楚绾回到屋里迫不及待打开信。 信的开头: 写给我最好的朋友 洋洋洒洒写了一整页,三分之二都是拼音。 楚绾想象了一下傅启言一边写一边皱着小眉头抓耳挠腮就觉得想笑。 她把信拍进铺子底下,又打开那两个盒子,看到莹润的小珍珠项链和蝴蝶发夹时呆了一下。 好小子,大手笔啊。 她跳到凳子上对着一块碎镜子把发夹别到头上看了看,蝴蝶底下用弹簧支撑着,随着动作两边翅膀一晃一晃的,特别灵动。 她把发夹摘下来,和珍珠项链一起放到自己藏宝贝的小柜子里,上了锁。 打算等她哥和徐姐姐关系公开以后再戴。 楚金宝进来给她放了几块点心,是他在镇上买的,给楚绾和徐媛一人分了几块。 楚绾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问他:“哥,你跟徐姐姐的事打算什么时候跟爹娘说?” 楚金宝“嘘”了声。 “等你徐姐姐愿意和我结婚,我攒够钱买三转一响的时候,她同意之前没必要和别人说,你也不要跟别人说你徐姐姐的事,知道了吗?” 他怕自己和徐媛最后没成,反而坏了徐媛的名声。 楚绾眨巴着眼睛,重重点头。 吃了午饭她就拿了个本本去了知青点,让徐媛教她写字,也不用多教,让她能把傅启言的信回了就行。 她努力装笨,徐媛却惊喜地揉着她的脑袋直夸她聪明。 “绾绾,”徐媛说:“要是大队里有了小学,你就去上学吧,好不好?” 这么聪明的孩子,不读书真的太可惜了。 楚绾握着笔歪歪扭扭写了个言字,大眼睛弯成两个月牙。 楚绾寄信的时候,跟着寄出了一个护身符,她跟傅启言说这护身符是她从小佩戴的,现在给傅启言,希望他能天天戴在身上。 傅启言收到信以后看着崭新的护身符陷入沉思。 觉得楚绾骗人一点都不诚心。 不过还是戴在了脖子上。 外面传来说话声,傅启言现在不用人叫他,只要听到周淑的声音就会出房间。 “周阿姨。” 他表情惊喜,挤开傅铖把手里厚厚的漫画书递给周淑。 “阿姨,快来给我讲故事,我爸一点耐心都没有,我知道阿姨你最好了。” 看着那本漫画书,傅铖额角跳了跳,牙疼地走开了。 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对小孩儿是快乐的事,对大人却那么痛苦。 周淑显然还不了解这种痛苦。 她抬手把脸颊边掉落的碎发别在耳后,温柔地看了傅铖一眼:“你去忙吧,我陪着孩子。” 傅铖见他们坐在桌前,周淑嗓音轻缓地讲了起来,倍觉欣慰。 一个小时后,轻缓舒适的声音变得僵硬。 两个小时后,周淑连喝了半瓶水,嗓子已经开始冒烟。 她合起书,见傅启言还在眼巴巴地看着她,心里骂了一句兔崽子。 “那个,启言,你去玩一会儿吧,看书看多了对眼睛不好。” 傅启言摇头:“我还想看漫画书,阿姨你继续给我讲吧。” 周淑脸色僵硬:“阿姨累了,你自己看吧。” 等傅铖再从外面回来,就见周淑坐在一边离儿子很远,傅启言一个人安静地趴在沙发上看漫画,听见开门声抬头,眼睛有点红。 傅铖不由问:“这是怎么了?” 周淑刚想解释说她读累了让傅启言自己看一会儿,傅启言就已经开口:“爸,你陪周阿姨坐一会儿吧,周阿姨应该不喜欢陪着我看漫画。”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抱着书往屋里走,垂着头,怎么看怎么可怜。 门一关上,他立刻把书往床上一扔,撅着屁股耳朵贴在门上听外面的动静。 傅铖确实是回来想陪周淑说说话,但傅启言那个样子,让他觉得他这会儿要是不管儿子只顾着周淑,那跟渣爹有什么两样? 他沉默地站在原地,片刻后,对着周淑安抚地笑了笑,然后大步进了儿子卧室。 周淑脸色铁青地离开。 是她小瞧这小贱种了,她就不信治不了他。 后来几天她没再去傅家,而是把傅铖约出来逛商扬看电影,要是碰到熟人,她就羞涩地站在傅铖身侧,两人的亲密关系一览无遗。 过了几天,她把自己的小侄女带了过来,侄女八岁,比傅启言还大一些,穿着白色的小裙子,公主鞋,见了傅铖甜甜地叫了声:“姑父。” 周淑的脸立刻就红了,“小蝶,不许胡说,叫傅叔叔。” 小蝶不满:“就是姑父,就是姑父。” 傅铖笑起来摸了摸小姑娘的头:“那姑父给你个见面礼好不好?” 他摸出一张大团结给小蝶,让她自己买喜欢的东西。 小蝶脸上笑的更甜了。 周淑嗔怪地看着他:“你就惯着孩子吧。” 傅启言放学回来,就见那三个人跟一家三口一样说说笑笑。 他翻了个白眼,放下书包。 “周阿姨,你来啦。” 周淑脸上的笑顿了一下。 她现在对这几个字有点应激。 第236章 有人要抢我大嫂16 小蝶站起来,很热情:“启言弟弟你好,我叫周蝶。” 傅启言没跟她一块玩,而是回了房间看起漫画书,看了一会儿他有些困,趴在床上睡着了。 周蝶悄悄推门进来,打量着他的房间。 很宽敞明亮,整个屋子都是蓝色调,木质的书桌上摆着几本书,她轻手轻脚走过去翻了翻。 周蝶没有自己的房间,六十平的家里住着爷爷奶奶,她爸妈,还有姑姑周淑,拥挤的转个身都费劲。 她妈告诉她,只要姑姑结了婚搬出去,就把姑姑的那个房间给她住。 周蝶从那天起,就迫不及待想让姑姑赶紧嫁人,而这个阻碍她的傅启言无疑特别讨厌。 她拉开傅启言的抽屉,看到一个包装很好看的盒子,没忍住打开,见是个银色的三叶草手链,“哇”了一声,戴在了自己手腕上。 三叶草被打磨的亮晶晶的,除了手链尺寸小一点的,哪哪都很好看。 她想要。 这在傅启言房间,他们家也没有女孩儿,所以……可不可以给她? 周蝶把带着手链的手背在身后就要出去,就被人一把扯住。 “拿出来!” 傅启言满脸愤怒去扯她的胳膊,“你这个小偷,谁让你动我东西的?” 周蝶个子比他还高一点,跟他拉扯着。 “这是女孩子的手链,你要了也没用,不如给了我,我会跟我姑姑说,让她跟你爸结婚以后对你好一点的。” 外面人听到声音很快进来,就见周蝶捂着胳膊蹲在地上哭,傅启言拿着一个银色的东西,一脚踹在她的脸上。 “启言!” “小蝶!” 傅铖走到傅启言跟前,周淑则把周蝶抱在怀里哄着。 “启言,怎么回事儿?” 傅铖先问儿子。 周淑难得表情难看,“启言,不管怎么样你都不该打人,小蝶还是女孩子,她来家里做客你不能让让她吗?” 傅铖眉头一蹙:“我们应该先问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两个都是孩子,分清楚对错就好,不存在谁要让着谁。” 但他还是推了推傅启言:“但是你打人确实不对。” 周蝶脸上斜斜的一个红彤彤的脚印,手腕也是红的,傅启言压根就没收着劲儿。 傅启言的小胸脯剧烈起伏,他举起手里坏了的手链:“她偷我东西。” 这是他给楚绾挑的,打算下次写信就给她寄过去,结果被周蝶给戴了。 周蝶哭得停不下来,“我打算还给你了,我都说了我自己卸下来。” “卸下来我也不要了,被你戴过已经脏了,你赔我钱!” 周淑不赞同地说:“小蝶只是戴一下哪里就会脏了,启言,你一个男孩子怎么会有女生戴的手链?” 傅启言:“你管不着。” 周淑叹了口气,看着傅启言就像看个不懂事的孩子,“好,阿姨不管,但你打了小蝶,男子汉敢作敢当,你跟小蝶道歉好不好?” 周蝶见自己姑姑给自己撑腰,气焰立刻上来了。 “我要那条手链,姑姑,我要那条手链。” 周淑看向傅铖,示意他拿个主意。 傅铖看了儿子一眼,又对周蝶说:“道歉。” 周淑一愣,周蝶的哭声都小了。 “你来启言房间,没经过他同意就拿他的东西,这就是偷,道歉。” 他表情严肃起来很凶,周蝶吓的打了个嗝。 周淑不敢置信:“傅铖——” “是启言打了小蝶。” 傅铖一字一顿:“是小蝶先偷了启言的东西。” 周蝶最后被周淑拉着离开时还在哭,傅铖瞥了儿子一眼,大刀阔斧地走到沙发上坐下。 “过来,说说手链是怎么回事儿?” —— 楚绾再收到傅启言的信时,跟着信一起来的是一大堆零嘴。 她本来是陪着徐媛来,结果她的包裹比徐媛还多。 徐媛唇抽了抽:“小绾绾,你老实交代,跟你写信的人到底是谁?” 一个小孩子哪来的钱买这么多东西? 楚绾笑眯眯掏出一张相片:“徐姐姐,喏,就是他。” 照片里的小男孩儿穿着小军装,看着镜头的时候表情严肃,但五官精致,是徐媛除了楚绾外见到的第二个这么漂亮的孩子。 徐媛眨了眨眼:“难道好看的小孩儿都找同样好看的一起玩吗?” 村子里的孩子也没见楚绾多爱跟人家玩。 楚绾拿回相片,一本正经点头:“我就喜欢跟他玩。” 徐媛这关好过,等楚绾大包小包把东西带回家,楚家人都震惊了。 尤其是看到三四罐麦乳精还有进口巧克力时,王桂兰瞪大眼睛揪着楚绾的耳朵:“老实交代!这到底是谁给你的?” “徐姐姐朋友家的小孩儿,真的。” 楚绾捂着屁股,害怕王桂兰一言不合揍她。 “我也给他寄东西了,真的,妈你住手!” 哪怕她再三解释,楚家人还是觉得自家闺女把人忽悠了,当即问楚绾要了地址要把东西给人家寄回去。 —— 隔壁,苏青青踩在梯子上,眼睛充血地死死盯着地上那一大包东西。 就是这样。 上辈子就是这样。 徐媛肯定已经把军大院那个男孩儿介绍给楚绾认识,让他们当朋友。 老天爷让她重来一回,就是要把这些好东西都给她的。 楚绾凭什么和她抢? 徐媛既然不站在她这边,那接下来的一切,都是徐媛自找的! 苏家兄妹俩在屋子里说话说到半夜。 第二天下午下了工,苏青青端了一大盆衣服去河边洗,她这次没有像之前那样往徐媛跟前凑,只安安静静地洗着自己的衣服。 甚至徐媛还没洗完,她就已经利落地把衣服拧干水,端着盆子走了。 徐媛没把她放在心上,苏青青不来烦她是最好的。 等她洗完衣服也往回走,就见苏青青被人扯着往林子里走。 天色已经半黑,徐媛脚步一顿,苏青青已经看见了她。 “徐姐姐,救我,救我!徐姐姐!” 第237章 有人要抢我大嫂17 徐媛浑身发冷,她想要去叫人,脚步却被钉在原地动都不能动。 她想起来自己之前被两个男人拽进地里的事,那时候她也跟现在一样绝望。 苏青青还在喊着:“徐姐姐,救我,救救我,好不好?” 男人眼神猥琐,见徐媛不动,他迅速把苏青青往林子深处拽,看徐媛的眼神带着警告。 别多管闲事。 人影看不见了。 只隐隐约约能听到女童的哭声。 徐媛抬头看了看,四周很安静,这个时间大家都已经回家,等她再叫人过来一切都来不及了。 徐媛从地上捡起一块砖头,冲进了林子里。 她讨厌苏青青,但是也不能眼看着苏青青被人糟蹋,否则这一辈子她的良心都难安。 她却没想到冲进去后只见到嘲讽看着她的男人,她一愣,不等她反应,后脑勺就挨了一下。 再次醒来是在一个陌生的屋里,她的手脚被绑在床上,嘴里也塞着东西,外面响起苏家两兄妹的对话。 “哥,你进去以后就给她把绳子松了,我去叫人。” “行,绑起来有啥意思,挣扎着才够劲,反正被人看到我俩睡一起她就完了,不嫁我还能嫁谁?” 之后就是轻快远去的脚步。 徐媛浑身一阵阵发冷。 她觉得苏家人已经够恶心了,却还是低估了他们。 她挣扎着动了动手脚,绳子捆的很紧,她根本挣脱不出来。 门嘎吱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苏青书那张油腻的脸映入眼帘。 “呦,醒啦。” 苏青书笑着凑过来在她身上闻了闻,“别急,我现在就给你解开,你好好配合我不用吃苦,否则——” 徐媛乖顺地点点头,静静看他给自己解绑。 等手脚恢复自由,她一脚踹在苏青书身上就要往外跑,身上却软绵绵的没有力气,立刻跌倒在地上。 “老子就知道你这娘们要使诈。” 苏青书揪住她的脑袋把她往床上提,“敬酒不吃吃罚酒,看老子怎么弄你。” 徐媛咬着唇瓣,头皮的剧痛让她眼里控制不住地泛起水光,一墙之隔就是楚家,她小声叫着楚金宝的名字。 “楚金宝?”苏青书听到她的声音脸在一瞬间难看下来,“你敢给老子戴绿帽子,老子弄死你信不信?” 门再次被从外面踹开,楚金宝红着眼睛,声音压抑又愤怒。 “你要弄死谁?” 苏青书一惊,同样来不及反应,额头被人重重砸了一下。 “楚金宝。” 徐媛低呼一声,宋青书已经软塌塌地倒在了她旁边。 “别说话,我带你翻过去。” 他抱起徐媛冷冷地看了眼东厢房,那里苏家父母正在装睡。 翻过墙,楚绾连忙给徐媛递了杯水:“徐姐姐,喝。” 徐媛接过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身上软绵绵没力气的感觉渐渐消失。 她转头看向楚金宝,害怕和委屈一瞬间涌上来。 楚金宝抱住她:“别怕没事儿了,乖,我要先把你送回知青点,等下苏青青就会叫人过来。” 徐媛点头。 夜已经很深,等他们离开,隔壁苏家传来门被打开的声音,很小,楚绾踩在木桶上去看,一个女人匆匆进了苏青书的屋子。 楚绾唇边勾着冷笑。 苏青青不是一直想要个嫂子吗?那就送她一个。 本来她想直接一把火把苏家烧了,但徐姐姐回去晚了知青点的人肯定知道,她怕苏家鱼死网破非要把徐姐姐攀咬出来。 没一会儿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苏青青的哭声:“好疼,我的脚好疼,谢谢程婶子和王婶子送我回来。” 夜里很安静,等程婶子和王婶子把苏青青扶到院子里,就听见苏家西厢房传来一阵压抑地喘息声。 “轻点,我说你轻点,苏青书,你是狗吗?别咬我,放开我!” 这是—— 程婶子和王婶子对视一眼。 苏青青眼睛亮的惊人,她捂着嘴低呼一声:“怎么有女人的声音?” 然后一瘸一拐迅速跑过去推开门。 “哥?徐——怎么是你?” 程婶子脸有点难看,王婶子却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也跑过去想要看个清楚。 就见前不久那个和苏青书一起被批斗的刘寡妇一只手被绑着,身上衣服敞着,苏青书正把头埋在她身上拱来拱去。 “婶子,救我,快救我。” 刘寡妇脸上都是眼泪,身上也有很多伤,“我要告苏青书耍流氓,我,我不活了!” 苏家父母这时候再装睡已经不合适了,他们披了件衣服匆匆过来,苏父站在门口没进去,苏母进去以后不由自主骂了声娘。 怎么是刘寡妇? 明明儿子和他们说的是知青点的那个徐知青。 这—— 苏母拍着大腿,一声“造孽”喊的情真意切。 王婶子一溜烟跑出去,再回来时身后已经跟了不少人。 楚绾她爷作为村长自然也被喊了过来,他抽着旱烟站在苏家院子里,“大柱,去把你儿子喊出来。” 里面的胡闹声还没停止,苏母把苏青书从刘寡妇身上扯下来,苏青书还是挣扎着想扑进去。 苏大柱进去一巴掌打在他脸上,苏青书才清醒过来。 “爹。” “给老子滚出来!” 刘寡妇还在捂着脸哭,嚷嚷着苏青书强奸她,她不想活了。 苏青书摸着还贴着血痂的额角,眼里有一瞬间清澈地茫然。 怎么是这个女人? 这个时间村里人几乎都已经睡下了,但有热闹瞧,就是睡下了也得从床上爬起来。 楚老头到了后半夜才回来,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听到家里人说,苏青书要和刘寡妇结婚了。 没办法,刚开始苏家死活不愿意,可不愿意刘寡妇就要报警抓苏青书,说他耍流氓,苏青书只能硬着头皮哄她,并且在村里人的见证下保证和她结婚才罢休。 楚绾拿了块她娘摊的饼,挡住唇角的笑。 刘寡妇自从上次被批斗以后,前婆家对她非常不好,临村更是有不少男人想要欺负她,她只能找个靠山。 苏青书虽然好吃懒做,但皮相确实不错,自然是刘寡妇的第一人选。 至于怎么让刘寡妇在昨晚过来。 楚绾弯了弯眼睛,这件事对她一点不难。 第238章 有人要抢我大嫂18 楚绾站在她家门口笑眯眯地看着她,“大丫,捡鸡屎呐?” 苏青青转头看到她,起身就要往她跟前走,楚绾连忙后退几步:“臭死了,你别过来。” 苏青青停下,不知道是难堪的还是被打的,脸红通通的。 “绾绾,你,你家还有没有吃的?给我个饼行吗?” 昨晚人都走了,她娘舍不得打她哥,就按住她狠狠打了她一顿,早上也不许她吃饭,这会儿饿的肚子疼。 楚绾摇头:“有也不给你吃。” 她笑嘻嘻的,“我就是听说你哥快要娶老婆了过来看一下,大丫,你马上就要有嫂子了,高兴不?” 苏青青沉了脸,“你是来笑话我的?” 楚绾无辜:“不是啊,我是来恭喜你的,听说刘寡妇性子好家里家外都是一把好手,以后你们家可有福了。” 苏青青气的把手里的鸡屎砸了过去。 —— 京市。 傅启言从邮局把自己寄过去的包裹原封不动的拿了回来,傅铖已经知道儿子认识了一个新朋友,并且给对方写信的事。 傅启言跟他说这个新朋友是在梦里认识的,傅铖懒得理他,不想说就不说,编的理由一点都不走心。 苏阿姨已经做好了饭,父子俩正吃着,周淑过来了。 傅铖已经有就几天没去找过她了,从上次的事后他重新考虑了一下两个人的关系,准备和周淑说清楚。 他老婆去世的早,傅启言小时候他忙,顾不上看孩子,孩子是跟着奶奶长大的,这几年奶奶去世了,他又找了苏阿姨帮衬家里。 对傅铖来说娶老婆不是必须的,但要是结婚对象是个拎不清的,在家里都能让他儿子受委屈。 那不行。 周淑进门的时候依旧是一张笑脸,温柔的很,她还给傅启言拿了个玩具。 “阿姨上次事情处理的不好,阿姨跟你道歉,启言别生阿姨的气了,好不好?” 傅启言没说话,自顾自吃着饭。 周淑有些下不来台,委屈地看了傅铖一眼。 傅铖起身把她叫了出去。 等再回来时拍了拍傅启言的头:“爸跟你周淑阿姨说清楚了,以后她不会来了。” 傅启言瞪大眼睛:“真的?” 傅铖瞥了他一眼:“把你的笑收一收。” 傅启言以为他以后就见不到周淑了,没想到第二天上学时周蝶过来找他。 周蝶气鼓鼓的,“傅启言,你怎么那么小气,你跟你爸说什么了?我姑姑昨天回来哭了好长时间。” 傅启言正写数学题,卷子直接被扯坏了,他站起身还没说话,周蝶就开始哭,说傅启言欺负她。 最后傅铖和周淑又来了学校。 周蝶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傅启言扯了扯傅铖:“爸,是她撕坏了我的卷子,我们班有同学可以作证。” 周淑这次站在了他这边,态度强硬地让周蝶给傅启言道了歉。 离开学校时她追上了傅铖。 “傅铖,我们谈谈。” 傅铖转身看她,周淑完美的形象一旦撕开一道口子,傅铖再看她时就理智了很多,也能看出很多问题。 “不用谈了,我昨天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们还是不太合适,以后你不用来家里了。” 周淑不甘心,“就是因为我让启言和小蝶道歉?我要是处理的不好你可以告诉我,直接就要和我断了,傅铖,你的良心呢?” 傅铖表情淡淡的,脸上也没了之前一直面对她时有些憨厚的笑。 “周淑,”他说:“周蝶十岁了,她敢在我家明目张胆拿启言的东西,就是没把启言放在眼里,她第一次见启言,敢这么做一定是觉得有人会给她撑腰。” 周淑一愣。 傅铖继续说:“她没把启言放在眼里,为什么?你平日里在她面前表现的对启言是什么态度,她见到启言就会是什么态度。” “我之前说的给你留了面子,既然你觉得我没说清楚,那我重新说。” “咱们不合适,你的不妥当处理的当时是让我儿子受委屈,那就不行。” 周淑愣在原地。 她带周蝶去傅家,一方面确实存了让周蝶教训傅启言的心思。 她是大人不好动手,周蝶的年纪跟傅启言差不多,正好。 就算闹出什么事,她也可以推说两个都是孩子各打一棒的事,谁能想到就是这么个小心思,让她彻底跟傅铖断了关系。 这一年多因为傅铖,她在医院里受到了不少优待,这还是她没跟对方结婚的情况下。 周淑咬了咬唇瓣。 不甘心。 又能怎么样呢? 晚上,傅启言又去了楚绾那里,楚绾带他上山掏鸟蛋,下河摸鱼。 傅启言玩的乐不思蜀,他眨了眨眼,想到一个好主意。 “楚绾,你放假到我们家玩吧?我带你去看电影。” 楚绾摇头:“不行,我爹娘肯定不让我去。” 傅启言:“那我来找你。” 他拍着小胸脯站得笔直,“我一定说服我爸,你就只管等着我吧。” —— 刘寡妇和苏青书的亲事定的很快,就在一个月后,楚绾听说刘寡妇要了一个手表和五十元钱,并且屋子里要求打新家具,苏家商量没有那么多钱,能不能给二十,再打一个新床。 刘寡妇冷笑着说要报警抓苏青书,苏家人只能妥协。 有一天入夜,楚绾听到苏青青的哭声,紧接着就是呼痛声和闷哼声。 【宿主,苏家没钱,苏青青爹娘就想把她卖给镇上的傻子家当童养媳,苏青书亲自去谈的,那家人见苏青书长得好觉得苏青青底子也不会差,愿意出五十元买她。】 楚绾闻言对苏青书更加鄙夷。 不过苏青青的命运她也表示尊重就是了,她又不是圣母。 没想到第二天一大早,苏青青就拿着麻绳来到楚家门口,扬言村长要是不管,任由她爹娘卖了她,那她就吊死在村子里,吊死在楚家门口。 她毕竟不是真的小孩子,想要反抗还是能找到办法,她甚至想好了,要是她爹娘敢卖她,那家人来接她的时候她就直接说要杀了那家人的傻儿子。 鱼死网破,谁也别想好过。 第239章 有人要抢我大嫂19 苏父苏母梗着脖子狡辩,说闺女是他们生的,他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楚老头搬出婚姻法:“国家禁止包办婚姻、童养媳这种陋习,你们家要是再搞这些事,就从村里搬出去!” 苏青青从屋子里冲出来,“村长,他们收了人家的钱,让他们还回去不然我就去警察局吊死,我就说是上河村苏大柱逼的我!” 苏家的事被人讨论了好几天,简直就是村里人茶余饭后的谈资,简直就把他们当成笑话来讲。 一直到这件事淡一些,才有人觉得疑惑。 “楚家的小子是不是和女知青谈对象了?” “……好像是。” 楚金宝和徐媛从镇上回来后把徐媛送回了知青点,两人没有再刻意隐藏关系,光明正大地处起了对象。 村子里没谁说不好听的话,毕竟一个是村长的孙子,一个是城里来的知青,比起苏青书和刘寡妇,人家是正儿八经处对象。 知青点,李如把徐媛拉进屋子里说悄悄话,问她跟村里人谈对象,家里能同意? 徐媛有些羞涩:“我爸妈更希望我回城以后再说,但回城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我更看重他这个人。” 这倒是。 李如叹了口气。 不只是徐媛,知青点很多知青为了轻松一些,都选择跟村子里的人结婚,楚金宝的情况在村子里算是很不错的。 “你想明白了就好。” 至于她自己,李如还是想回城再找对象的,她不喜欢农村,也不想一辈子呆在这里。 楚金宝好像更有了干劲,不仅锄头挥的比别人快,还总是偷偷摸摸地出去,很晚才回来。 有小蛋糕这个作弊器,楚绾自然知道自家哥哥做什么,但也没有戳破,只让小蛋糕时刻注意着,要是真有危险,第一时间告诉她,她好去救人。 再次去镇上,楚金宝给楚绾和徐媛一人买了块雪花膏,又买了一些点心。 楚绾这个年纪还是跟着皮小子上山下河的,要说爱美之心有,但不多。 徐媛拉着她,用温水给她把脸洗干净,耐心地把雪花膏抹在她脸上。 这个时代的护肤品不比后世,油乎乎的,楚绾当即就要擦掉。 徐媛阻止她:“天气热了,你看看小脸晒的都没有原来那么白了,你睡觉前抹上,睡起来以后再洗掉。” 楚绾只能作罢。 但她还是瞅着徐媛说了句:“徐姐姐为什么没有晒黑?好像还更好看了。” 李如从屋子里走出来,打趣:“女为悦己者容,媛媛当然更好看了。” 徐媛嗔怪地瞪了她一眼,示意她别在小孩子面前说这些浑话。 楚绾装作听不懂,只点着小脑袋:“那我也要,那个什么容。” 逗笑了徐媛和李如。 苏青青似乎变得木讷,她不再到处蹭饭,看到楚绾的时候也只笑一笑,没有往前凑,她越是这样,楚绾就越是警惕。 毕竟自己不怕,但她怕身边的人被苏青青算计。 苏家父母到处借钱,终于凑了三十块钱,但离刘寡妇的要求还差的远。 苏母干脆跟刘寡妇说,爱嫁不嫁,不嫁大不了她让儿子去坐牢,但刘寡妇也别想落了好。 刘寡妇只能妥协,一个月后带着两床新被褥嫁进了苏家。 只象征性地摆了两桌,菜也没甚油水,楚绾去看了眼,新郎新娘都板着脸,不像结婚,倒像是要去打架。 苏青青端了个小碗夹了几根青菜躲在角落里吃,她最近抽条了些,但看着更瘦了,皮肤也蜡黄的吓人。 她抬头看到依旧白皙可爱,好像没什么烦心事的楚绾,牙齿狠狠咬住嘴里的软肉。 当天晚上苏青青就挨打了,刘寡妇打的,原因是她想擦身的时候锅里没有热水。 苏青书就在一边看着,苏父苏母压根就没有出来。 见他们没有阻止,刘寡妇打的更狠。 楚绾封住耳朵翻了个身继续睡。 这嫂子是苏青青自己求来的,那就自己受着吧,她总想给自己找个嫂子,如今有了,即便身体受些疼,心里肯定是美滋滋的吧。 楚金宝在黑市上渐渐摸出门道,他更谨慎,也更大胆,整个人瘦了很多,但也精壮了不少,有一次楚绾看到徐媛看着她哥脸颊红通通的,眼神有些娇嗔。 楚金宝笑的有些讨好。 楚绾默默离远一点,她闻不了这酸味儿。 到了六月底,得知傅启言已经说服他爸以后,楚绾在早饭的时候宣布她有个朋友要来上河村住一段时间。 饭桌上其他人顿了一下,王桂兰问:“你那个,小笔友?” 楚绾得意点头:“爷,你看看谁家有空屋子,等他来了暂住一下,放心,给钱的。” 其实楚绾更想让人住她家,但没有空屋子了,哎。 她爷没说话,只安静吃饭,吃完饭才说:“侯家倒是有一个空屋子,但具体怎么着还是等人来了以后再说。” 他得先给孙女看看这个笔友到底怎么样,要是个混不吝的,那还是趁早离远一点吧。 七月初,一辆黑色小轿车驶向上河村,楚绾知道傅启言今天过来,难得收拾了一下,穿着的确良布料的小裙子,徐媛帮她把头发编起来,蝴蝶发夹在头顶一边一个,可爱漂亮的不像话。 车子直接停在了楚家门口,从入了村子开始,车子后面就跟了不少人,村里人眼也不眨地盯着黑色的小轿车看,眼里又稀奇又惊疑。 他们咋不知道他们村子里有谁认识开小轿车的人? 直到车子在楚家门口停下,其他人才围过去,有胆大的已经忍不住摸了下车屁股。 苏家人也出来了,苏青书艳羡地看着小轿车,咽了咽口水往前,也想摸一把。 苏青青却已经知道来的是谁。 她转身快速跑回屋里,换了自己补丁最少的一件衣服,把头发打散沾湿水梳整齐后,麻利地编了个麻花辫。 她对着镜子抿唇,蜡黄的脸色实在难看,但这个她现在改变不了。 第240章 有人要抢我大嫂20 他没在意别人的眼光,出来后绕到另一边,车门打开,出来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儿。 不等村里人感叹这孩子长得真俊,小男孩儿就眼睛一亮,跑到了楚绾的面前。 “绾绾!” “傅启言!” 两个小朋友激动地抱了抱,梦里认识那么久,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在现实里碰见。 傅启言把楚绾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叹息着说:“瘦了。” 楚绾一巴掌打在他后脑勺,昨天晚上才见过,瘦什么瘦! 傅铖见儿子挨了一下不仅不恼,还笑嘻嘻,唇角抽了抽,没眼看。 苏阿姨也从车里出来,她是跟过来照顾傅启言的,不然就留他一个人在这里,傅铖不放心。 两个小伙伴手拉手,楚绾拉着傅启言给他介绍村子里的其他小孩儿,大人则互相打了招呼后进了屋里。 “绾绾。” 一道细声细气的声音响起,苏青青笑的腼腆,但还是伸出手去想要跟傅启言握手。 “你好,我是绾绾的好朋友,你叫我青青就行,欢迎你随时去找我玩。” 傅启言随意对她点了点头就迫不及待对楚绾说:“我给你带了礼物,你快来。” 苏青青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假装若无其事收了回来,又厚着脸皮跟了上去。 侯小勇几个大大咧咧的,也勾肩搭背地跟着。 傅启言打开行李箱,从里面拿出几块萨其马和鸡蛋糕给了侯小勇几个,除了好吃的里面还有很多小盒子,那都是他扫去商扬给楚绾买的。 有一个盒子盖子开了,苏青青眼尖地看到是条银色的手链。 她握住拳头,目光又看向傅启言。 明明是差不多大,但傅启言就是跟侯小勇他们不一样,干净整洁的白色短袖,绿色的短裤,脚下踩着皮凉鞋,再加上精致的五官,哪一样都让苏青青挪不开眼。 原来楚绾上辈子嫁的是这样的人,不仅家世好有本事,还长得俊…… 傅铖留在楚家吃了饭就离开,走之前他把傅启言拉到一边交代了几句,然后说八月中过来接他。 傅铖离开后楚老头带着苏阿姨去了侯小勇家,他家里就只有他和他奶奶,苏阿姨住过去也方便。 房子有些破,但很干净,苏阿姨看了一圈就笑着递了张大团结过去。 “这段时间要麻烦你们了。” 侯小勇家也在这条路上,很方便。 晚上傅启言正在院子里洗脸,就听到院门口有人叫他:“傅启言。” 他抬眼,有点想不起来这个人是谁。 苏青青唇角勾起一抹笑,“我是青青,喏,给你一颗糖。” 她摊开手心,里面是一颗大白兔奶糖,奶糖应该放了段时间,还被人时常用带汗的手握着,表面已经发黄。 这是徐媛以前给她的,她藏在袜子里才躲过苏青书和她娘的翻找。 傅启言没要,他莫名不是很喜欢这个女生,就像不喜欢周淑和周蝶一样。 苏阿姨出来,见傅启言并不热情,也没有招呼苏青青进来,只笑眯眯地对傅启言说:“晚上跟小勇一起睡吗?” 傅启言点头,他来之前一直说要跟楚绾睡,被他爸按住揍了屁股,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侯小勇。 苏青青抿了抿唇:“那你先休息,我们明天一起玩。” 结果第二天等苏青青干完活出来,傅启言早跟着楚绾和侯小勇上了山。 苏阿姨在院子里晾衣服,“启言回来不知道多会儿了,你先回去吧。” 苏青青摇了摇头,想帮她一起干活。 “阿姨,傅启言长得像你,你们都好看。” 苏阿姨拧衣服的手一顿,有些尴尬:“我是傅家请来招呼启言的,我们没血缘关系。” 苏青青瞪大眼睛:“您不是傅启言的娘?” 苏阿姨摇头:“当然不是了。” 苏青青脸上的讨好笑淡了些,手上的动作也慢下来。 她上辈子老的时候也给当过保姆,这会儿不流行叫保姆,但干的确实是保姆的活。 她再怎么样,也不会上赶着巴结一个保姆。 苏阿姨好歹活了半辈子,苏青青的想法简直带到了脸上,她的笑意也收了起来,等晾完衣服就下了逐客令开始赶人。 苏青青还想坐在这等傅启言,对上苏阿姨冷漠的眼神,她心里“切”了一声,不情不愿地起身。 怪不得只是个保姆,看人下菜,呸! 苏青青没走,而是坐在了门外的石凳上,她想跟傅启言多说几句话,多见几次面,省得他长大以后还是被楚绾勾走。 不过一直到她娘提着棒子过来找她,傅启言都没有回来,苏青青连忙捂着脑袋往家里跑,刚进院子,就听到隔壁楚家传来的嬉笑声。 “这几条都是我抓的。” 傅启言的声音入了耳,苏青青的脚步一下就停了。 后她一步进门的苏母一棒子打在她后背。 “都几点了不做饭,你想把我们都饿死是不是?懒丫头。” 苏母嗓门很高,平时苏青青不觉得有什么,这次却觉得羞耻。 她能听到隔壁的声音,傅启言他们当然也能听到她娘的声音,苏青青羞的快哭了,她跺着脚: “娘,你声音能不能小点。” 苏母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侧头往隔壁看了一眼,然后似笑非笑:“看不出来你心思还挺大,怪不得看不上我给你找的婆家,原来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刘寡妇就抱着胸依靠在房门边,她被苏青青的模样逗笑了。 苏青青咬牙:“娘,你别胡说。” 苏母踹了她一脚:“赶紧给我滚去做饭!” 她去了厨房利落地做好饭,又跑到门口等傅启言出来。 傅启言一直在楚绾家吃了午饭才出来,一出来就看到苏青青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他。 身后侯小勇出来伸手搭在他肩膀上。 “苏大丫,你干嘛?” 苏青青只盯着傅启言看。 “你们下午玩的时候能不能带上我?” 傅启言皱眉,忽然问:“你叫苏大丫?” 第241章 有人要抢我大嫂21 傅启言却说了句“我不想跟你一起玩”后就不再理她。 他跟侯小勇勾肩搭背回去了,只留下苏青青站在原地气红了脸。 楚绾就在院子里看着,距离原世界里被她拐卖没多少时间了,苏青青这次要是再动歪心思,那这苦果就只能她自己吃了。 苏青青不甘心晚上又去了侯小勇家想要找傅启言,她芯子里是个成年人,傅启言就是以后再厉害,此刻也是个孩子。 距离泼天富贵这么近,苏青青不信自己还拿捏不了一个小孩子。 傅启言本来正在院子里吃饭,看到她来以后垂眸继续吃,速度加快,吃完就回了屋,压根没跟她说一句话。 苏阿姨收拾着桌子,把一个鸡腿给了还没吃饱的侯小勇后,过来直接把门关了。 要不是苏青青后退的及时,差点被磕到鼻子。 不等她小声咒骂,门又从里面打开。 “是叫大丫吧,”苏阿姨明明是笑着,苏青青却觉得她眼神里带着对自己的不喜。 “别来找启言了,他不喜欢跟你玩,男孩子皮一些,到时候要是说什么不好听的话惹哭你就不好了。” 门再次关上,苏青青忍不住小声哭起来。 是羞得,也是气的。 回去后对上刘寡妇看透一切的眼神,她跺跺脚快速回了屋。 “呸!也不瞅瞅自己那样子,看人的时候跟地洞里的老鼠一样。” 之后苏青青没有再往傅启言跟前凑,只是躲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看着,越看她就越觉得窝火。 傅启言对楚绾和对她就是两个极端,不就是比她多写了几封信嘛,至于这样。 而且她觉得傅启言不喜欢她,肯定是楚绾从中挑拨了,一定是楚绾怕傅启言跟她熟悉了以后觉得她比楚绾好,所以她才会说自己的坏话。 要是没有楚绾就好了。 苏青青咬牙,要是没有楚绾,村子里徐媛肯定跟她关系最好,也会把傅启言介绍给她认识。 她忽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 她记得上辈子有个人贩子被村里人抓住了,那人是来下河村走亲戚,路过上河村时想要顺手带走个孩子,苏青青已经忘了那人是要带走谁,但被人碰到反而被送去了警察局。 她心脏激动地狂跳。 要是……要是等那人来下河村走亲戚的时候,她把楚绾骗到村子口然后不让人发现,那楚绾不就消失了吗? 对,只要楚绾不在村子里,傅启言就会另外找人一起玩,她不就有机会了吗? 苏青青也不再盯着楚绾和傅启言几个看,而是回去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绞尽脑汁地回忆那个人贩子是什么时候去下河村走亲戚的。 她记得是村子里选好大队老师的第……三天! 当时那个事闹得很大,大人怕还有人贩子,都不去学校报名了,就把家里孩子关在家里,还是村长一家一家的上门做思想工作,才有几个孩子报了名。 苏青青咧起唇角,这几天的郁闷一扫而空。 第242章 有人要抢我大嫂22 在徐媛成为大队老师的第二天,楚金宝过来找楚绾:“走,哥带你去镇上吃好吃的去。” 楚绾一骨碌爬起来,洗了把脸后就去找傅启言。 楚金宝看她麻利的动作,唇角抽了抽。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两个都还是六岁的小屁孩儿,楚金宝看傅启言那小子就总有种看妹夫的不顺眼感。 等到了村口,果然徐媛也在,她头上戴着草帽,脸上的笑格外明媚。 “绾绾。” 一见面,她就把楚绾抱起来,又伸手在傅启言头顶揉了揉。 这么漂亮的两个孩子,到底是怎么长得? 楚金宝叫他们来镇上,是庆祝徐媛成为大队小学老师,几个人去了镇上的东风饭店,楚金宝问了他们的意见后,点了两个肉菜两个素菜,一碟花生米,还要了四个肉包子。 楚金宝一边给徐媛夹菜一边问了句:“这孩子是你家亲戚的?” 之前楚绾告诉家里人傅启言是徐媛介绍她认识的。 徐媛一愣,她想起这个事了,对面楚绾对她疯狂眨眼睛。 徐媛失笑,“奥,但很久不联系了,也是偶尔想起来启言和楚绾差不多大。” 傅启言配合点头。 于是楚金宝成功被忽悠过去。 苏家,苏青青异常兴奋,只需要再等一天,楚绾就会彻底消失在她眼前。 到了上辈子人贩子出现的这一天,苏青青快速干完活就跑到村口守着。 一直到快中午,一个穿花衬衫的妇人背着个木背篓从下河村那边过来,看到苏青青时眼里闪过什么,笑着过来问路:“小姑娘,婶子问一下从这里去镇上怎么走?” 苏青青盯着她看了几眼,有些不确定是不是这个人,她指了指前面:“顺着这条路一直走,走到三岔路口往右,一公里左右再往走,顺着大路一直走就到了。” “哎呀,”妇人笑的勉强,“婶子前几年摔坏了脑子,这路也太绕了我记不住,要不这样,你带婶子去,到了地方以后婶子给你买糖吃。” 就这一句话让苏青青确定了,就是她,人贩子。 她扯出一个笑,“婶子,我对去镇上的路也不熟悉,但我一起玩的朋友经常去镇上,她跟我一般大,是我们村最漂亮的小孩儿,我去叫她,让她跟你一起去好不好?” 妇人看她蜡黄干瘪的脸,有些犹豫。 最后一咬牙,决定还是不要节外生枝,本来就是顺手的买卖。 她拽着苏青青往镇子外走,苏青青用脚抵住石头。 “婶子,你就等我一下,我们一起送你,我们两个人。” 最后妇人还是心动了。 她坐在一块大石头后面,要是有村民路过除非刻意去看,否则看不到她。 苏青青飞快地往楚家跑,结果只到了半路就碰到了楚绾。 这就是天意! 她一把扯住楚绾的胳膊:“快走,徐知青出事了。” 大队小学在村子外头,除了上河村的孩子,下河村,枣庄村等附近几个村子的孩子也会去。 楚绾一听徐媛出事表情就变了,也不挣扎,跟着苏青青就往村子外跑。 有人路过看见问她们干嘛去,楚绾就大声说“大丫说徐姐姐出事了,让我跟着她一起出去。” 苏青青脸色变得不太好看,这楚绾咋咋呼呼的,到时候她跟着人贩子走了,楚家人不会来找她麻烦吧? 她慢慢松开楚绾的手,假装自己肚子疼:“绾绾,那个我——” 村口等着的妇人已经看到了他们都的身影,看到楚绾的那一刻她眼睛就是一亮。 这女娃真好看。 她连忙往前走了几步,就见那个漂亮的犹如年画娃娃的女娃忽然捂着肚子。 “哎呦,我肚子疼,疼死了疼死了,不行,我要先去个茅厕。” 楚绾说完转身就跑,一边跑还一边冲一个地方挥手:“强叔,强叔你等我一下。” 该死! 苏青青几乎要骂出声,好不容易等到这个机会,偏偏肚子疼。 既然楚绾跑回去了,那她在村口待着也没意思了,她转身也准备往回走,同时脑子里盘算着失去这个机会以后她该怎么对付楚绾。 忽然胳膊一紧。 妇人皮笑肉不笑,“走吧走吧,还是你送婶子去吧。” 苏青青险些忘了她,被她拉住以后一惊,下意识就要挣扎,结果一块白色帕子捂了过来。 苏青青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楚绾捂着肚子到了家门口,碰到有人问她怎么了,她就说:“苏大丫不知道为什么非要拉我去村口,可是我肚子疼,我要去茅厕。” 她假装去厕所,出来以后傅启言就过来找她了。 “你看,我来的时候还拿了扑克,我们今天玩扑克牌。” 两个小伙伴在屋子里玩了一下午,等大人们回来吃了晚饭,隔壁忽然传来苏母骂骂咧咧的声音。 “这死丫头不知道野到哪去了,连饭也不知道做,等她回来我非打死她不可。” 刘寡妇冷哼:“人家大丫,不是,青青,心思大着呢,你去侯家看看,保管缩在附近角落里盯着人家城里来的孩子呢。” 苏母骂骂咧咧出了门。 楚绾忽然说:“哥,徐姐姐出什么事儿了?” 楚金宝一愣:“怎么了?” 他下午那会儿去学校接人,没听徐媛说有什么事啊。 楚绾说:“中午那会儿苏大丫过来找我,说徐姐姐出事了,非要拉我去村子口,好多人都看到了。” 苏大丫? 楚金宝的眉头皱的更深:“就是徐媛有什么事她也不会知道,你别跟着她乱走,谁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 楚绾“哦”了一声,“我也觉得她在打坏主意。” 楚家人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一直到半夜苏青青都没回去,苏母拍响楚家的门。 “村长,村长不好了,我家大丫不见了。” 楚绾她爷披着衣服出来,脸上都是无奈。 没办法,苏家人太能折腾了,这一年不是苏青书生幺蛾子,就是苏青青,没个消停。 门打开,苏母想要往里走。 “村长,把你家楚绾叫出来,有人看到她和大丫在一块,后来大丫就不见了,你把她叫出来问问。” 第243章 有人要抢我大嫂23 “到底怎么样把她叫出来问一下就清楚了,谁知道是不是她害了我们大丫。” 苏母脸上没有伤心和担忧,只有满脸的精明气,显然想借此机会问楚家要好处。 楚绾被王桂兰推醒,她用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娘?” “隔壁的过来了,你把今天跟我们说的话再跟她说一次,省得她在咱们家撒泼。” —— 绿皮火车上。 苏青青幽幽转醒。 她惊恐地看着外面呼呼掠过的风景,浑身一阵阵发冷。 她旁边的妇人递了杯水:“乖囡囡,喝点水,困了再睡一会儿,到了地方娘叫你。” 桌子下另一只手威胁地掐着她的腿。 苏青青猛地站起来,张大嘴喊“人贩子,她是个人贩子,救命!” 却发现自己嗓子发不出声音。 妇人笑眯眯地把她拽回去,低声在她耳边说:“乖一点,否则我就是打死你也没人说什么,你信不信?” 苏青青目眦欲裂。 她没想到没害了楚绾反而害得自己落到了人贩子手里,她听着火车里播报的地址,发现自己压根不知道是哪里。 她上辈子也就是个本本分分的妇人,一辈子也没出过镇子。 她苍白着脸,扒拉着自己嗓子眼,想要说出话来。 对面很快坐了人,妇人强硬着把水灌进她嘴里,跟对面的人解释道:“这妮子从小就不能说话……哎,脾气也不好,长大以后嫌别人说她是小哑巴,就要绝食想活活饿死渴死自己,我这当娘的心里难受啊。” 对面的人顿时用一种“真不懂事”的眼神看她。 苏青青拼命摇头,泪流满面。 不是的,不是的。 她是人贩子,她是人贩子! 为什么被抓的不是楚绾,为什么? —— 苏母在楚家闹了一通没占到便宜,有人不确定地说好像看到苏大丫和一个面生的妇人在村口。 楚家人回过味来,陌生妇人?什么人?自家闺女可是说苏大丫非要说徐知青出事了把她往村口拽。 苏青青这是要害楚绾啊! 王桂兰当即去了苏家,苏母还在院子里骂骂咧咧,她拽着苏母的头发就把人拖了出来。 苏家其他人想拦,被楚金宝和楚父挡住,楚金宝更是越想越气,直接扯过苏青书把人也揍了一顿。 两家的关系算是彻底僵住,或者说是楚家单方面不待见苏家,跟村长家关系不好,苏家在村里更加不受人待见。 傅启言待到八月中旬就离开了,他和楚绾只能时不时在梦里一起玩,互相写信,等下一个夏天的到来。 冬天的时候,听说市里警局因为热心群众举报,破获了一起人口拐卖的案子。 直接摸到了人贩子的窝点,抓住了十二个罪犯,其中一个女罪犯长期在附近村子里作案,拐卖了二十三个小孩儿。 有热心群众提供的消息,找到了二十二个,还剩一个却没有任何线索,女罪犯也早忘了那个被她拐到了哪里。 楚绾八岁的时候徐媛和楚金宝结了婚。 十一岁的时候国家恢复了高考。 她高中毕业考到了京市,跟傅启言上了同一所大学。 在赶走了数不清的情敌和暗恋者后,傅启言跟楚绾求了婚。 他说:“我觉得我们是命中注定的缘分,就算没有梦里的相遇,我也只会喜欢你。” “绾绾,嫁给我,好不好?” 楚绾欣然伸出手去,任由他用戒指套住自己。 毕业即结婚,两人办了一扬盛大的婚礼,楚绾穿着梦幻的白色婚纱站在台子上,看着傅启言捧花向她走来。 角落里,一个人瞪大眼睛看着台上的两人。 她皮肤蜡黄,年纪不大脸上已经有了皱纹。 “嘿,哑巴,过来把这里收拾一下。” —— 楚绾这一世跟傅启言在梦里的时间比现实中见得还多。 一个搞科研,一个在军队,忙起来连梦都不做,但他们确实出了名的恩爱。 一直到退休,两人才能拉着手去附近菜市扬买买菜,坐在公园里看落日余晖。 虽然聚少离多,但他们在各自的领域发光发热,偶尔相聚对彼此的情谊只增不减。 “我很幸福。” 白发苍苍时,楚绾临睡前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傅启言一顿,攥紧她的手。 “我也觉得很幸福。” —— 无域界。 白衣女子忍不住砸了手里的灵晶。 侍从低着头不敢说话。 “这样都行不通吗?” 她冷笑,“那就让他们下辈子变成仇敌!让姐姐成为他杀父杀女仇人的女儿?让他去复仇!我就不信了,这样他们还能在一起。” 侍从战战兢兢。 “可是上次上一个世界时为了不让他们相遇,咱们的人已经折的差不多了,这次要是……” “那就你去!” 白衣女子掐着侍从的脸,“你不也是姐姐捡回来的吗?你一定有办法的是吧?” “我……” 侍从抬眸,她的相貌普通,一双眼睛却格外好看。 “我不行。” 侍从重新垂下眼眸:“我不行。” “怎么不行?” 白衣女子冷笑:“你要是不行,那我就让你妹妹去,总要死一个,你自己选。” 侍从沉默半晌,点头:“我去。” 神女在外界呆的太久,确实也该回来了,她可以去死,如果能换神女提前回来的话。 —— “女儿,你快点换衣服,快点,叛军马上就要打过来了。” 美妇人双眸含泪,催促她快些去换宫女的衣服。 “到时候你就让连心穿上你的衣服,保命要紧,不要管母后,听到没!” 楚绾抱着衣服进了卧房,她身边的大宫女连心已经拿了她平日穿的华服利落地换上。 另一个小宫女含泪给连心梳妆。 他们都知道,不管怎么样,连心是活不成了。 楚绾进了卧房后并没有换衣服,而是立刻对小蛋糕说:“接收这个世界的信息。” 城门外火光连天,城门很快被攻破,三万叛军破城而入。 宫堰骑在马上,冷眼看着慌乱逃窜的百姓,脑子里出现的是他爹胜仗归来却被污蔑叛国时,砸向他的那些烂菜叶子和一句句谩骂。 第244章 公主又发病了1 “恭喜你,” 她眼眸盈盈看向抿唇不语的宫堰,“大仇即将得报。” 宫堰颔首,“不要伤百姓,跟我走!” —— 楚绾进去半晌,出来后依旧穿着那身衣裳,皇后心急不已:“怎么还没有换?” “不换了,”楚绾安抚地握住她的手:“我曾经是他的未婚妻,要不是镇西侯被污蔑叛国,我们说不定已经成亲,他认识我,知道我的模样,就算换了衣服也没用。” 皇后哪里不知道这个道理,可只要有一丝希望,她还是希望女儿活着。 “娘,你听我说……” 楚绾附在她耳边小声说了几句,皇后惊疑不定:“这行吗?” 宫殿大门被人踹开,皇贵妃生的三公主楚云带着一众宫人进来,看到连心身上的衣裳,她冷笑:“大姐姐平日里宽和温婉,关键时刻却想让宫女替你去死,果然是名副其实的端庄心慈贵女。” “来人,把大姐姐绑了,当初她悔婚,宫堰心里一定存着怨气,把她从城楼上推下去,也算让宫堰先出口气!” 她带的宫人很快把楚绾团团围住,皇后大惊:“不可以。” 楚云压根不把她放在眼里,她父皇的意思是把楚绾献出去,毕竟楚绾和宫堰曾经有婚约,这婚约还是宫堰亲自求来的,只要他对楚绾还有一丝情谊,就能对他们手下留情。 可楚云哪里肯? 她拼命给自家母妃使眼色,皇贵妃帮忙游说,“皇上,当初宫家人一下狱您就重新给绾儿赐了婚,恐怕宫堰的心里早就恨死她了,这时候把她献出去,不是更让他记起了当时的仇怨吗?” 皇帝眉心皱的死紧:“那怎么办?” “不如当着宫堰的面推楚绾下去,摔死在他面前,也算为他出一口气,云儿,你与绾儿有几分像,一定要努力笼络住宫堰的心,知道吗?” 楚云羞怯点头:“母妃,女儿知道。” 皇帝沉思片刻,被说服,也叹息着对楚云说:“委屈云儿了。” 楚绾连一刻都等不了,当即带着大批宫人来了楚绾宫里。 “母后,”楚云语气轻慢:“我这么做是父皇准许,劝你不要多事,否则——” 皇后依旧想要扒开宫人救出自己女儿,却见楚绾对着她眨眼。 楚绾很快被绑了拽出去。 宫堰已经带着人马到了皇宫外。 京城各大臣府邸已经被他的人马团团围住,只要再占领这座皇宫,就可以改朝换代,报仇雪恨。 他看着这座金碧辉煌的宫殿眼底带着憎恶以及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恍惚。 上一次站在这里的时候,还有个女郎在他耳畔浅笑晏晏。 “堰哥哥,我等你来娶我。” 清脆的女声犹在耳畔,可随之而来的就是宫里的金吾卫和一道抄家灭门的圣旨。 “宫堰,”身旁的白衣女子忽然说:“我听张石他们说,你曾经和大公主有婚约,可在你家下狱后她又火速和兵部尚书的儿子定了亲……到底是女子,宫堰,我希望你能给她个痛快,不要折磨她,好不好?” 宫堰转头,对上她担忧的眸子,点头。 他不会折磨她,不管怎么样,他们都有过美好的曾经,只是如今中间夹杂着太多的东西,回不去了。 正想着,宫墙上忽然有人喊:“宫堰。” 宫堰抬头,就见一个青衣女子被推上前。 看到女子似乎痛苦的脸,他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弓箭。 “宫堰,这是大公主楚绾,我皇知道你恨她背叛了你,所以特意吩咐我们来把她交给你处置,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喊话的是皇帝身边的大太监,嗓音又尖又利,穿透力极强,宫堰觉得自己脑袋都跟着“嗡”了一声。 楚云没有露面,毕竟谁胜谁负已经成定局,以后这天下是宫堰的,她要保持美好善良的形象,不可以做出谋害亲姐这种事。 宫堰看着记忆里总是浅笑安然的脸被按在宫墙上,宫人的动作太过粗鲁,她好看的眉眼皱在一起,唇瓣微张,似乎在痛苦地低呼。 可听到宫堰这两个字的时候,她又挣扎着抬起头。 宫堰这才看到,她眼眶已经红的不成样子,看到他的时候眼眸晶亮,对上他冷漠的脸时又黯淡下来。 随即不管宫人怎么推搡她,她都没有再挣扎,像是丢了灵魂的木偶。 宫堰心被提起,他听到自己说:“够了!” 身侧的白衣女子不自觉攥紧缰绳。 下一秒,楚绾再次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撞开左右按住她的宫人飞快踩到城墙上直直摔了下来。 白衣女子松了口气,随即察觉到身侧人快速骑马奔过去。 楚绾当然不会让宫堰接住自己,而是加速落地,“砰”地一声,在宫堰下马时喃喃道:“对不起,对不起,宫堰……” 随即世界一片漆黑,耳畔是宫堰焦急地一声:“楚绾!” —— 楚云被士兵按在地上,跟她的父皇母妃跪在一起,钗环滚落,发丝凌乱,曾经站在高处冷漠看着众生疾苦的人狼狈地跪下求饶。 皇后得知楚绾从宫墙掉下去后就崩溃了。 她怒声骂着无能狠心的皇帝,口蜜腹剑的皇贵妃,装腔作势的楚云,还有宫堰,所有能骂的人她都通通骂了个遍。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主意,自己贪生怕死就牺牲我的女儿,宫堰我告诉你,冤有头债有主,当初你宫家是皇上和丞相还有兵部尚书一起陷害的,你要真想报仇就还把他们斩断手足凌迟处死!” “绾绾没有对不起你,她跪在乾坤殿外整整三日替你们求情申冤,最后体力不支晕死过去才被抬回来禁足。” “我告诉你,杨淑这个贱人和楚云打的就是害死我女儿,让楚云顶替的心思,你要真是个聪明的,就不该被他们骗了!” 跪在地上的皇贵妃杨淑咬牙暗骂:“这个疯子。” 皇帝则厉声对皇后说:“贱妇!你胡说什么?还不闭嘴!” 楚云抬起脸,她的侧脸跟楚绾最像,此刻泪水一直滚落,看上去可怜的很:“母后,姐姐成这样我们也不愿意,您又何必说这些话,姐姐后来和温简定亲后不也好好的吗?她要真不愿意,谁能逼她不成?” 第245章 公主又发病了2 “来人,”他哑声说:“把他们关入水牢,给他们纸笔,谁能把楚雄的罪状列清楚,我就给谁一个痛快。” 楚雄身上还穿着明黄色的龙袍,此刻浑身脱力歪倒在地上,被人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皇贵妃和楚云对视一眼,眼底都是惊恐和不安。 “堰哥哥——” 楚云忽然软着声音喊了一句,把楚绾的神态学了六分。 宫堰猛地看向她。 楚云心底一喜,连忙捋了捋脸颊的乱发,“堰哥哥,我——” “拔了她的舌头。” 宫堰嗓音冰冷。 楚云惊恐地捂住嘴,疯狂摇头。 她不敢了,别拔她舌头,她不敢了。 宫堰没再看她们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一直安静看着这一幕的白衣女子也跟着出去。 宫堰去了锦绣宫,这里是楚绾的宫殿,他不是第一次进到这里,却是第一次这么满心复杂又带着惊慌失措。 沉稳的脚步都乱了几分。 “公主怎么样了?” 他垂目看到床榻上大片的红,面容精致的女子静静躺在那里,血色尽失,仿佛下一刻就要消散离去。 他顾不得两人之间隔着的血海深仇,坐在榻边握住她的手。 “回……”太医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宫堰当皇帝是铁板钉钉的事,可这时候直接称呼“皇上”倒显得自己没有骨气。 那要是不叫皇上,宫堰会不会觉得自己是硬骨头,被拿来杀鸡儆猴。 他有些犯难。 宫堰却已经不耐烦起来。 “青玉。” 他叫白衣女子进来,“你来帮楚绾看看。” “宫堰,”青玉进来,轻声问:“她是你仇人的女儿,你曾经说过要杀尽楚家人,她死了不是正好?为什么要救她?” 宫堰头都没回:“先救她,其余的事以后再说。” 从那么高的宫墙上摔一下,就算没有立刻死了也离死不远了,青玉微微垂眸,上前查看楚绾的伤势。 她没怎么在意,却在检查后蹙起了眉。 —— 楚绾一丝魂魄已经到了空间,她打算苟个一年半载再出去,又想到还被关着的皇后,她只能在一次宫堰来看她时迷迷糊糊喊了一声:“母后……” 正安静垂眸看着她的宫堰一愣,附耳认真去听。 “母后……” 连续三声都是叫的母后,没有一句是叫他的。 宫堰唇角绷直,“叫青玉过来。” 随即又吩咐下去:“把皇后从水牢放出来,关到冷宫去,日常三餐不得怠慢。” 押着楚绾的那几个太监已经被砍了手脚扔到楚雄面前,楚云这个曾经楚雄最疼爱的女儿写了整整十几页楚雄的罪状。 霸占臣妻、构陷忠臣良将、包庇奸臣、荒淫无度、不理朝政…… 宫堰顺民意登基为帝,第一件事就是为曾经的镇西侯平反。 然后把楚雄的这些罪状昭告天下,群情激愤,楚雄被凌迟处死,楚家其他人包括皇贵妃杨淑皆被斩首。 —— 青玉提着汤过来乾坤殿,门口的守卫都是跟着宫堰一起打天下的,见到她后露出个笑脸。 “青玉小姐来啦。” 他们立刻进去禀报,片刻后出来道:“青玉小姐,皇上叫您进去。” 宫堰合上奏折,起身率先往后殿走去。 青玉提着裙摆跟上。 已经入冬,后殿却被炭火烘烤地很暖和,后面那张巨大的龙床上,面色精致的女子安静地躺在那里。 青玉手里的药粥被宫堰接过,亲自喂进女子的嘴里,动作轻柔,没有一丝汤水洒出来。 青玉还记得他第一次的手忙脚乱,现在竟然已经做的这样好了。 她兀自出神,直到宫堰开口询问:“她什么时候才能醒?” 青玉面上依旧淡淡地:“能保命已经是万幸,能不能醒过来就看她的造化了。” 宫堰没说话,依旧垂眸盯着床上的女子,摆了摆手让她退下。 “宫堰。” 青玉忍不住开口:“你还记得当初我救你时,你亲口允诺我,待你大仇得报,我可以向你提一个要求吗?” 宫堰点头,黑眸看向她:“你现在想到要什么了?” 青玉攥紧手指,难得有些紧张:“我,我想做你的皇后。” 宫堰一愣,随即蹙眉:“换一个。” “为什么?” 她轻声说:“我提的要求并不过分不是吗?你也需要一个皇后,不是我也会是别人,我们有同生共死的情义,总比其他陌生的女子要好。” 宫堰摇头:“你对我有恩,我不能害你,我对你并没有男女之情,你做皇后只能一辈子被困在宫里,对你并无任何好处。” 青玉看向他身后半死不活躺在那里的“前公主”,声音里带了嘲讽:“你对我并无男女之情,那对她呢?皇后的位置你想留给她?” 宫堰冷声:“这跟你没有关系。” 他叹了口气缓和了语气:“你再好好想想,无论是你想重振神医谷,还是想要封郡主县主都可以,皇后的位置不适合你。” 青玉转身离开,宫堰看了眼她带来的药碗。 之前他觉得青玉和楚绾没有利益冲突,自然放心让青玉给楚绾治疗,既然青玉的目标是皇后,那再让她给楚绾诊治已经不合适。 他回身,手指轻轻触摸着楚绾的脸颊,低语:“等你醒来,我就放你离开,好不好?” 她的父亲害了自己全族,而自己又杀了她的亲人,他们早就回不去了。 空间里,楚绾静静看着自己的手腕脚腕被铁链锁住,陷入沉思—— 既然她醒来就放她走,那在她昏迷的时候锁住她,是为了更好的医治她吗? 请恕她孤陋寡闻。 小蛋糕在她身边一跳一跳的。 【宿主,你还不出去吗?其他女人可是已经提出想要做你男人的皇后了,你不担心吗?】 楚绾坐在秋千上叹气:“实不相瞒,我其实更担心宫堰。” 她还没有强制爱过,她怕自己到时候演的太兴奋,伤害到宫堰就不好了。 第246章 公主又发病了3 单纯的统默默退下了。 隔天,青玉又来了,她手里依旧提着药粥,除了宫堰的心腹,其余宫人只看到她日日来乾坤殿,陛下还都召见了她,因此哪怕青玉没有封号不是后妃,宫人依旧对她恭敬有加。 这次宫堰没有带她去后殿,只抬眸示意她把东西放下后又让宫人把她带了出去。 青玉哪里不知道他的意思,她面上没有波澜,心底却伤心不已。 “青玉姑娘。” “见过青玉姑娘。” 不时有人屈膝对她请安,在很多人眼里,她迟早会是宫堰的妃子……或者是皇后。 青玉唇瓣带着浅笑,对宫人轻轻颔首。 是了,她不用着急,比起别人她是有优势的。 那个前公主能不能醒来还不一定,就算醒了又怎么样,一个前朝公主,难道还能当皇后吗?一个妃子都顶天了。 再说,宫堰的身体…… 她唇畔笑意更深。 总有机会的。 —— 青玉不知道宫堰让心腹另外从宫外寻了名医,跟她同出一脉,专门为楚绾诊治看伤。 只在十五这日亲手熬了药浴。 她碰到宫堰的时候他筋脉尽断五脏俱伤,就算不死也难活了。 是她用蛊虫为他吊住命,那蛊虫每月十五都会发作一次,需要用专门的药安抚,否则便会疼的人发狂。 这次她熬的药浴每个药材的量都少了一些,又加了一点其他的东西,量依旧很少,但足够让宫堰有一些别的反应。 晚间,宫堰处理完奏折后去看了楚绾,长期的昏迷让她的脸颊显得消瘦,宫堰捏了捏她尖尖的下巴,眉心蹙起。 大夫说她掉下来后虽然保留了体内的一线生机,但体内各脏器还是受到了不同程度的伤。 “我们谷里原先有一蛊虫,名为炽生蛊,虽然寄生后每月十五会发动一次,但也会慢慢修复寄生者的身体,可惜后来谷里出事,炽生蛊也不见了踪影。” 宫堰当时听到这话沉默下来。 炽生蛊…… 他体内的不就是炽生蛊吗? 青玉说过这蛊虫需在他体内待满五年方能取出,今年刚好是第五年。 他细细询问了炽生蛊引出的方法,大夫说炽生蛊寄生后会躲起来安静蛰伏,只有十五这日它才会躁动起来,也是唯一能引它出来的时机。 宫堰想,等十五这日他把炽生蛊渡给楚绾,然后给她些金银和仆从,放她出宫过富贵闲散的日子也不错。 这么想着,他却捏起楚绾的手腕细细亲吻起来。 “皇上。” 外头,礼公公的声音响起:“青玉姑娘送来了药浴用的东西。” 宫堰停下动作,帮楚绾擦了擦手,又把她宽大的袖子往下拉了拉,整理好,才淡声道:“朕知道了。” 然后他从暗格取出一把金色钥匙,打开捆住楚绾的手铐脚铐,替她脱去外衣,抱着去了浴池。 离浴池越近,体内的蛊虫好似察觉到了吸引它的气息,逐渐苏醒躁动起来。 宫堰从汤池边把楚绾放下去,随即按照神医谷大夫教他的方法,割开手腕浸泡在汤池里。 蛊虫在体内游走的感觉很难受,每挪动一寸那一处的筋脉就被撑的鼓胀,又酸又疼。宫堰凑到楚绾脸颊边嗅闻,又迫不及待吻上去,表情狠厉吻住时却很轻。 等蛊虫移动到手臂时,宫堰才喘息着把楚绾放倒靠在池壁上,两人唇瓣之间有银丝出现又断裂,宫堰眸色一深,把流血的手腕凑到楚绾唇边。 随即整个人也沉进放了药包的汤池里,另一只手掐住楚绾尖细的下巴,迫使她张开嘴。 浓郁的血色从女子唇边滴落,她泡在池水中,洁白的寝衣早随着流动的池水松散地不成样子,里面的肚兜若隐若现,是大红的犹如血一样的颜色。 在蛊虫脱离身体的那一刻,宫堰额角青筋暴起,片刻,他脱力般埋首在女子颈侧,茉莉清香幽幽地包裹着他。 宫堰阖眼。 最后一次了。 他们最后一次离的这般近。 等她醒来,他们就是隔着亲人生死的仇人。 她不会再想见到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女子娇脆的嘤咛声响起,宫堰一惊,下意识退开。 那双让他痴迷的桃花眼睁开,里面弥漫着委屈的水雾,看到他时却骤然亮起。 “堰哥哥。” 楚绾唤了一声。 宫堰下意识摆出一张冷脸:“既然你醒了,那朕——” “堰哥哥你在说什么?” 楚绾扭动了两下,“你不是说好今天带我去看花灯的吗?我们怎么在这里?” 花灯—— 宫堰愣住。 “父皇把宫里最漂亮的宫灯给了楚云,堰哥哥,你不是说带我出宫,给我挑更漂亮的花灯送给我吗?” 宫堰的手指骤然握紧。 楚雄把楚绾看上的宫灯给了楚云,自己答应带她去外面挑更好的花灯送给她,那是六年前的事。 “堰哥哥,我好难受,我怎么了?我是不是要死了?” 楚绾漂亮的五官皱起,闷闷地低吟着。 宫堰以为是蛊虫,准备抱她出去让神医谷的大夫来看看。 却不料楚绾发起了小脾气,拍打着池水不让他靠近。 “你都不问我哪里难受,昨天父皇才给我们赐了婚,你今天就对我这么冷漠,你果然是不喜欢我了。” “怎么会,”宫堰不知道她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为什么口口声声说的都是六年前的事,看向自己时神态娇嗔带着埋怨,他故意摆出的冷脸再也维持不下去,只放缓了声音问:“哪里难受?” “这里。” 楚绾拽住他的胳膊贴在自己胸口,“这里好难受,痒痒的,我,堰哥哥,我是不是也得了心疾。” 绵软起伏的触感让宫堰的手心发烫,他想抽回手,楚绾却紧紧抓着。 嘴里还发出小声的抽泣:“丽贵嫔就是心疾死的,堰哥哥,我是不是也要死了?” “不许胡说!” 宫堰语气加重了几分,随即他也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 两人离的很近,楚绾也感觉到了,她好奇地眨了眨眼,也顾不上哭了,伸手往下一摸。 “堰哥哥,你身上装了什么?怎么鼓鼓的?” 第247章 公主又发病了4 宫堰的呼吸跟着沉了下来。 “别动。” 楚绾立刻瘪嘴,“我们已经有了婚约,你的所有东西都是我的,我想动就动,让你藏着不给我,还凶我。” 她一生气,手上就用上了劲儿。 “不给我,我也不稀罕要了!” 说罢转身趴在汤池边,捂着脸开始哭。 酥麻的感觉在头皮炸开,宫堰低喘一声。 随即就被她的话气笑了。 自己是为她好,她倒是还气上了。 宫堰往前走几步,把她抱在怀里想要哄她。 “别碰我,小气鬼!” 楚绾用手肘推了他一下。 宫堰握住她的手,俊美锋利的脸带着莫名的蛊惑。 “别生气了,堰哥哥给你看,好不好?” —— 青玉被拦在乾坤殿外。 她满脸焦急。 “从前宫堰泡药浴我都要在外面守着,医者仁心,他是我的病人,我不看着心里怎么能放心?” 礼公公笑着挡住她,“青玉姑娘,既然皇上已经登基,还是不要直呼皇上的名讳比较好,再说这是皇上的意思,奴才也不好擅自放您进去。” 他就像个圆滑的狐狸一样油盐不进,不管青玉怎么说,他都是一句“奴才做不得主,青玉姑娘不要为难奴才。” 青玉只能等在外面,她不能走,万一宫堰需要,她就能进去。 她捏着帕子,眼眸焦急四处乱看,恍惚间看到一道熟悉的人影,再仔细看,又没有了。 她暗道自己多心,神医谷的人除了她都已经不在了,这世上只有她是神医谷正统传人,医术无双。 —— 楚绾刚醒来,没折腾多久便忍不住睡了过去。 宫堰无奈,只能擦了擦她的手然后抱她出了浴池。 大夫给他们二人诊脉,“姑娘体内生机充盈,只需要让炽生蛊在体内待够三年再引出就好了。” 宫堰蹙眉:“可是她的记忆好像停在了六年前。” 大夫沉吟片刻,说:“姑娘摔下来也磕到了脑子,或许是淤血,也或许是她潜意识里把自己的记忆停在了她觉得最美好的时候。” 最美好的时候吗? 宫堰眼皮微垂,静静看着乖巧躺在那里的楚绾,心口蓦地一软。 对于自己来说,那何尝不是最美好的时光。 父母家人俱在,又如愿以偿和心爱的姑娘定亲,初入仕途,鲜衣怒马。 眸色忽而暗沉下来。 既然她已经忘记了,宫堰想,那他再放她离开就不合适了,否则在楚绾看来,岂不是自己无缘无故舍弃了她? 大夫收拾东西离开,走的时候状似无意说了句:“我给姑娘把脉,发现有些异常,应该是药浴出了问题,否则单纯引蛊,并不会产生别的多余的反应。” 宫堰猛地掀起眼皮,眸光如箭般锐利。 乾坤殿外,青玉已经离去,她还不知道自己做的事已经被人察觉,只暗自可惜错过了一个好机会。 应该是她怕被察觉所以合欢散量放的太少。 宫堰犹豫半晌没有再锁着楚绾,洗漱好后干脆抱着她一起睡,夜里,他感觉有什么东西滚进了他的怀里,睁开眼见是楚绾,他把人往紧地抱了抱,又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惊呼声从耳边响起,宫堰立刻醒来。 楚绾正红着脸从床上跳起来。 “堰哥哥,我们怎么睡在一起了?怎么办怎么办,要是被人发现我就没脸见人了。” 宫堰忍不住逗她:“是你昨天抱着我,非要看我藏起来的东西,我只能跟你一起睡。” 说到这,楚绾脸色有些白。 那不是好东西,不仅不好,反而狰狞可怕,她再也不要玩了。 她摇头:“我没有不撒手,我不喜欢,以后再也不要看了。” 宫堰狭长的黑眸就那么静静看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 “堰哥哥,”楚绾忽然凑在他耳边说话,温热地呼吸打在他耳畔。 宫堰喉结动了动。 “我肚子里不会已经有宝宝了吧?” 宫堰呼吸一窒,“你说什么?” “就是这里,”楚绾抓着他的手:“我都感觉到宝宝在动。” 宫堰没忍住轻笑了起来。 哪里是孩子在动,明明是她饿的肚子打鼓。 狭长的黑眸染上笑意,棱角分明的脸生动起来,楚绾都要看呆了。 “走,我带你去用膳。” 不过宫堰没有让她出乾坤殿,楚绾问她为什么他们要在乾坤殿里的时候宫堰沉默着没说话。 “我父皇很凶,我带你去我的锦绣宫,我们不在这里。” “放心,他以后再也不会凶你。” 他哄着楚绾不让她出去,夜里又哄着她跟自己一起睡,把人抱在怀里的时候,宫堰想,这样也好。 “啪!” 半夜,宫堰的脸被人重重打了一下,他一惊,下意识钳制住面前的人,等看到是楚绾后,他才放缓了力道。 就看到楚绾浑身发抖,正红着眼睛瞪他。 “怎么——” 一句怎么了还没问出口,楚绾的巴掌又打了过来,又凶又狠。 宫堰没躲,只在她打完后握住她的手腕,触手的肌肤冰凉。 “怎么回事儿?哪里不舒服?” “宫堰,你混蛋!”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楚绾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你为什么不干脆给我一个痛快,一剑杀了我。” 她指向床角的手铐和脚铐,嗓音颤抖:“偏偏要把我像畜生一个锁起来,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不对劲, 宫堰想到一种可能,整个人的气势都冷下来,“你想起来了?” “想起来了,想起我父皇害了你全家,想起我与你退婚与别人定亲,你恨我是不是?” 楚绾惨笑着拉开衣服,伸手一点点解开肚兜的带子。 “你留着我的命,就是为了报复我,是不是?” 粉紫色的肚兜落下,女子玲珑有致的身体雪白的晃眼。 宫堰猛地转过头,耳尖通红,“你把衣服穿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楚绾却掰过他的脸,笨拙地吻上来。 “求你,我可以听你的,我只求你,能放了我的母后。” 第248章 公主又发病了5 青玉很快得到了消息,她诧异地换好衣服连忙跟去锦绣宫看看情况,男人心情不好的时候最容易趁虚而入,她面上依旧端着,脚步却比平时快了很多。 结果刚到了锦绣宫,还没进去,就见宫堰身边的礼公公满头是汗的过来。 “皇上,您快回去看看,姑娘,姑娘情况不太好。” 几乎是他的话刚落宫堰就从宫里走了出来,面上依旧冰冷如刀,不像是回去看看,倒像是回去刀人的。 “宫堰……皇上。” 青玉提着裙摆小跑着跟上,清丽的脸上秀眉微微蹙着。 “皇上,礼公公说的姑娘是谁?” 她还不知道楚绾醒来的消息,昨天因为她换了药浴方子,一天都心虚的没往乾坤宫去,她不过去,宫堰自然不会主动来找她。 宫堰没说话,准确来说宫堰根本不知道她跟在后面,也听不到她说话,满脑子都是那个女人又怎么了? 他不可能在那种时候对楚绾做什么,也舍不得,只能黑着脸给自己换个地方,结果这才一刻钟,她就又出事了。 宫堰心情焦躁,脚步越发快了几分。 乾坤宫里,楚绾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面铜镜,在殿门口传来脚步声的时候把铜镜狠狠摔到了地上。 宫堰迈步进来,看到她捡起一块碎片对着自己的手腕就要划上去,顿时疾言厉色道:“楚绾,放下!” 楚绾正是伤心欲绝的时候,她无法面对自己的父皇母后,也无法面对心上人,只求一死,一了百了。 她眼底闪过一抹决绝,碎片快要抵住手腕时一只手率先抓住了碎片并从她手里夺了过来。 宫堰把碎片扔远,顾不上自己流血的手指,扯过楚绾的手腕把人按在了床上。 “想死?” 他眼睛染上一抹赤红,另一只手掐住她的脖颈,“那我成全你如何?亲手送你上路,也算全了我们曾经的情谊。” 楚绾抬眸凝视他,宫堰这才发现,原来那双琉璃般剔透的眼眸除了可以纯净娇憨,也可以冷如冰水。 他心一痛。 楚绾却蓦地露出一抹笑,带着解脱。 “好,能死在你手里最好不过了。” 漂亮的桃花眸阖上,她为了方便他动作身子轻轻扬起下巴。 “楚、绾!” 宫堰咬牙,意识到她是真的求死,宫堰眸中闪过慌乱。 “滚出去!” 青玉刚进来就差点被一块碎片砸到。 随之而来的就是宫堰暴怒的一声“滚出去!” 她停住脚步看向床榻,就见宫堰附身压在一个女子身上,女子美眸紧闭露出修长的脖颈仿佛任君采撷,而宫堰眼睛猩红,眼睛紧紧盯着女子,眸色晦暗不明。 礼公公脚步一转很丝滑地转身,走之前还伸手拉了青玉一把。 青玉不想走。 “皇上情况不对,我要给他看看。” 礼公公哎呦一声:“皇上情况是不对,但这会儿需要的可不是青玉姑娘你。” 他不由分说把青玉拉了出去。 到了殿门口,青玉甩开他的手:“那个前公主什么时候醒过来的?” 她的语气饱含质问,礼公公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她的心思礼公公看的透透的,同时皇上的心思礼公公也看的透透的。 “青玉姑娘,您先请回,奴才这会儿要在门口随时听皇上吩咐,可顾不上您。” —— 殿里只剩下楚绾和宫堰。 宫堰手从她脖颈移开。 “皇上不动手吗?” 这一声皇上被楚绾咬在唇齿间,说的讽刺。 宫堰没说话,只重新铐住她的手腕脚腕,随即胡乱抱住她就要睡去。 “不识好歹,我本来是要放你离开,你故意激怒我,那就等我怒气消了再说。” “放我离开……你真的愿意放我离开吗?” 宫堰不理她,好像睡着了,面容疲倦。 楚绾也闭眼不再说话,整个人都带着心灰意冷。 等她睡着,宫堰睁开眼小心翼翼用软布把她手腕脚腕包起来。 “皇上。” 礼公公在外面小声喊了一声,“奴才那会儿看您手伤了,拿了药膏来,您涂一涂。” 宫堰:“拿进来吧。” 他接过药膏随意在伤口抹了两下,坐在床榻边静静地不说话。 过往的这几年,他经常是这个姿势,礼公公安静地站在他旁边,片刻后,忍不住开口:“皇上,奴才看姑娘心里是有皇上的。” 宫堰不觉得,他觉得清醒的楚绾只会恨他。 “皇上,姑娘心里要是没有您,之前记忆又怎么会停留在六年前?就算清醒了她想求死,也是觉得无法面对您,无法面对死掉的亲人和手足……前皇后娘娘不是还活着吗?” 宫堰心里一动。 礼公公躬身退下,再多的就不是他能说的了。 第二日还有早朝,宫堰只睡了一个时辰就又起来。 他轻手轻脚的,怕把人吵醒,出去后又吩咐宫人准备了几样楚绾爱吃的早膳提前备着。 他担心楚绾绝食,上朝时也板着脸,结果回到乾坤殿时,就见楚绾捏着点心吃的面颊鼓鼓。 “堰哥哥你回来啦。” 她一看到宫堰就笑弯了眼睛。 “礼公公说我手上和脚上的这个东西是你在跟我做游戏,暂时不能解开,堰哥哥你要和我做什么游戏?” 经历过昨天对他冰冷心死的楚绾,再看这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楚绾时,宫堰有些恍惚。 他觉得割裂,又欣喜又惶恐,几乎是下意识放轻脚步走到楚绾身边。 “绾绾,你——” 你这样,可真是要了我的命。 “堰哥哥用过早膳没?这个桂花糕好吃,喏,给你尝尝。” 宫堰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确实甜而不腻,唇齿留香。 宫堰找钥匙要给她解开铐子,楚绾躲过不让他解,“这个挺好玩的,我还没戴过这种东西,上面还有合欢花的图案,我好喜欢。” “嘻嘻,堰哥哥,”她乌溜溜的眼睛四处看了看,然后才不好意思地凑到宫堰耳边说:“你看我,像不像金屋藏娇里的那个娇。” 宫堰的心跟着一紧,他嗓音干涩地解释:“绾绾,我并不是故意锁住你。” “我知道,你在跟我做游戏嘛,就算不是游戏,如果关我的是堰哥哥,那我也愿意。” 第249章 公主又发病了6 楚绾亲了亲他的脸,重重点头。 “当然是真的,我最喜欢堰哥哥。” 宫堰心底的沉郁顷刻间散去,他轻柔地捧着楚绾的手,给她把锁链解开。 “既然喜欢这个花样,那我让人给你打造几样这种花样的首饰,这个你不必戴,仔细把手勒伤。” 楚绾任由他动作,弯起的眼眸里盛满笑意。 —— 青玉一夜没睡,第二天脸色憔悴地坐到铜镜前看着婢女给她梳妆。 红蕊从她离开神医谷就一直跟着她,算是她的心腹,也知道她喜欢宫堰。 主仆二人都以为跟着宫堰,凭青玉救宫堰的恩情,怎么也能做个后妃,这几年宫堰身边没有女人,只有青玉,虽然他对青玉并没有外人看来的那般亲近,可近水楼台,怎么都该比别人强。 但从入宫到现在,青玉的身份就一直不尴不尬,主子不是主子,宫女不是宫女。 “红蕊,你说我该怎么办?” 红蕊愤愤不平:“宫堰他凭什么这么对主子你?要不是主子,他只怕是连命都没有了。” 青玉眼底闪过一丝心虚,不过很快想到当初的事已经没有人知道,又挺直背脊,幽幽叹了口气。 “可谁让皇上喜欢的不是我呢?” 红蕊忍不住说:“主子您当初就不该救那个前公主,直接让她死了就好了,您就是太心善。” 青玉垂眸没有说话,屋里有些暗,不时有风吹进来,隐隐约约能听到一句轻叹: “……是啊,直接死了就好了。” —— 【宿主,你体内的毒打算什么时候清理?】 小蛋糕有些担心。 楚绾想了想,说:“那要看那个青玉打算什么时候对我动手咯。” 她笑自家统子太过担心:“宫里不是还有个跟青玉一样出自神医谷的大夫吗?怕什么?就是毒发了也能救回来。” 【可是那个大夫不是咱们——】 小蛋糕噤声。 坏还是宿主坏。 神医谷的人除了青玉都死了,哪里还有什么神医谷的其他大夫,宫堰找的这个是楚绾特意按照神医谷师姐捏造的仿真人。 嘿嘿,要说什么话还不是宿主说了算? 宿主这辈子只是不走医道,又不是她不懂医,要真比起来,恐怕一百个青玉都比不过宿主。 礼公公进来问她要不要去御花园转转。 楚绾挑眉:“堰哥哥不是说不让我出乾坤宫吗?” 礼公公弯腰笑的很讨喜:“哎呦,皇上怕您闷,让奴才陪着您去。” 楚绾这个模样时不会主动问皇帝皇后去哪了,也不会问宫堰为什么会住在乾坤宫,她好像只沉浸在跟宫堰的美好回忆里,除了宫堰再想不到旁人。 附近的宫人都已经敲打过了,也绝对不会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这个季节正是腊梅盛开的时候,宫里的腊梅楚绾看了很多年,她走走停停,到了某个地方还时不时还能跟礼公公说上几句在这里发生的趣事。 姿态平和,一点没有上位者的跋扈,礼公公想到总是没用正眼看过他的青玉,心里感叹,这才是贵族女子的涵养。 青玉也在腊梅林,她穿着青色夹棉袄裙,身后跟着侍女红蕊,两人正说着什么,就见楚绾身后跟着一群宫人也来了这里。 贴身伺候宫堰的礼公公陪在她的身侧,背脊微弯,态度恭敬,就像对待自己的另一个主子。 “主子,您看!” 红芯指着那处,“那不是那个前公主吗?” 青玉脚步一转,“我们也过去看看。” —— “公主……哦不,楚绾姑娘。” 青玉淡笑着走近,目光在楚绾披着的银白大氅上划过。 那是秋天时宫堰猎到的一只银狐,漂亮极了,她开口跟宫堰要,宫堰没给她,如今,却穿在了楚绾身上。 楚绾歪头,语气天真:“公主就公主,一会儿公主一会儿姑娘,你真的好没规矩。” “我怎么没见过你,你是我父皇新纳的妃子吗?” 礼公公在青玉出现的刹那就变了脸色,在楚绾身后疯狂地给青玉使眼色让她快点离开。 青玉却看都不看他一眼。 红蕊先忍不住了,“什么你父皇,你父皇已经——” “来人,堵上她们的嘴,押下去!” 礼公公尖细的嗓音此刻格外刺耳,盖过红蕊的,身后的小太监一拥而上,把红蕊和青玉的嘴堵住往后扯。 青玉脸色一冷,手从袖中一掏一挥,围着她的太监便一个个软脚虾一样倒在地上。 红蕊也顺势挣脱了束缚,她脸气的通红,“你个狗奴才!你敢这么对我家小姐,也不怕皇上砍了你的脑袋!” 楚绾表情更加疑惑,同时也肃了脸色。 她是御下宽容,但也不会让人在她面前如此放肆! “来人,掌嘴!” 青玉表情难看到了极点:“楚绾!你不能动我的人!” 楚绾手指指向她:“连她一起。” —— 宫堰下了朝大步往腊梅林赶,虽然交代了礼公公,但他还是怕出一点纰漏。 他眼里只有楚绾,对于对面的青玉主仆看都没看一眼,直到听到青玉的那个婢女扬声道:“你算什么公主?亡国公主罢了,我告诉你,我家主子——” “来人,拔了她的舌头,就地打死!” 宫堰语速极快,拉住楚绾的手护在自己怀里。 身后的侍卫快速按住红蕊,青玉还没反应过来半截舌头就砸在了她脸上。 “啊!” 她捂着耳朵尖叫一声,软塌塌的舌头滚到地上沾了土。 等她惨白着脸带着委屈找宫堰时,只看着他小心护着别的女人走远的背影。 楚绾气鼓鼓地推他,宫堰却满脸带笑地又凑过去低头哄着,那是青玉从来没有见过的表情。 这一刻,她那些莫名其妙的觉得宫堰身边最终站着的女人一定是自己的自信全部崩塌。 楚绾必须死! 她咬牙摸向怀里的瓷瓶,坚硬冰冷的触感让她心中一定。 第250章 公主又发病了7 没一会儿宫人就进来通禀说青玉姑娘求见。 宫堰淡淡道:“让她进来。” 青玉进来第一次对她行了礼,态度恭敬谦逊。 宫堰直截了当开口:“你出宫吧。” 青玉袖中的手一紧。 “皇上,红蕊犯了错也付出了代价,她在我面前被打的血肉模糊,我知道你是为了楚绾姑娘出气,我连求情都不曾,如今,你又要迁怒我,赶走出宫吗?” 她说着,眼眶已经开始泛红。 “这么多年是我陪在你身边,你就要对我这么绝情吗?” 宫堰:“……” 他手肘撑着桌案,微微探身,语气很是疑惑:“你为什么非要说的好像朕和你有什么奸情?你那婢女自己找死,你就算求情也没用。” “你是救了朕,但这些年朕也没有亏待你,还允了你一个条件,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的关系,什么陪朕多年,什么绝情,休要胡说。” 青玉惨笑:“皇上从来就没把我放在眼里过吗?如果不是楚绾姑娘,你是不是也会把我看入眼中?” 她不愿意叫楚绾公主,楚绾已经不是公主,要是那么叫了,平白显得自己矮了一头。 “不会。” 宫堰没什么表情地陈述:“朕不会喜欢你,跟其他人没有关系。” “你不该冒犯楚绾。” 青玉擦了擦滚下来的眼泪,没有说话。 宫堰继续说:“这次朕暂时放过你,你立刻出宫,等你想好要什么,直接去骠骑将军府。” 不等青玉再说话,宫堰直接摆手让她出去。 两个大宫女已经候在了殿外,等青玉出来,直接和她一起收拾好东西送她出宫。 竟然连喘息的时间都不给她。 青玉苦笑,低头的瞬间,唇角又轻轻翘起。 暂时出宫避避风头也好,等楚绾死了她再去骠骑将军府,提出想要发扬神医谷医术,进宫在太医院做女医,她对自己的医术有信心,只要就在宫里,只要在宫堰身边,就还有机会。 她不知道,宫堰已经派人去查那天药浴的事,要是真查出来她故意动手脚,宫堰不会让她好过,更没有她以为的,还能再进宫。 宫堰留在御书房处理了一下午政务,等回到乾坤宫的时候,就见礼公公守在门口看到他后小声说:“皇上,姑娘又,又变凶了。” 宫堰脚一顿,站在殿门外竟然开始思考今晚去哪里睡比较好。 礼公公却开了殿门,“皇上您请。” 他声音不低,里面的人肯定也听到了,这时候再走,岂不是露了怯? 宫堰瞥了他一眼。 礼公公笑得像朵花。 “奴才去御厨房看看晚膳,刚好皇上能和姑娘一起用膳。” 宫堰挺直背脊迈步进去,冷冷丢下一句:“多嘴。” 等到了内殿门口,他脚步刚有些踌躇,随即便听到里面传来一声笑,带着三分讥讽五分冷漠两分复杂。 宫堰:“……” 他只能硬着头皮进去。 楚绾正冷着脸坐在梳妆台前,见他进来只淡淡瞥了一眼就收回目光,似乎已经认命,也已经心死。 但宫堰知道她没有,她早上头上戴的那根白玉钗不见了,发髻却没变,他想,或许是被藏在了袖子里。 他只当做不知。 等礼公公带着御膳房的人进来,摆了一桌子珍馐时,楚绾起身安静地陪宫堰吃完饭。 她越是这样不争不吵安安静静的,宫堰的心里就越是发慌。 在楚绾主动给宫堰夹菜时,他扯出一抹笑:“多谢。” 客套又生疏。 除此之外两人再没有任何交流。 直到就寝时,宫堰想要离开,楚绾已经伸手解下他的腰带。 “皇上,”她唇角勾着笑,轻轻浅浅的,“要我服侍你洗漱吗?” 宫堰耳尖不受控制地红了一片,“不用,我,朕自己去。” 等楚绾洗漱时,宫堰阖眸听着淅淅沥沥的水声,眉宇间难得的哀戚。 一阵茉莉清香飘来,楚绾穿着寝衣钻进他的怀里,宫堰的表情再次变得平静,他伸手揽住楚绾的腰,把人扣在自己怀里。 这一刻,他觉得之前自己想的那些放人离开的话都是狗屁,哪怕楚绾恨他,他也不会放她离开。 他们天生都是属于彼此的,就该属于彼此。 他不能想象楚绾以后遇上良人,与对方成亲,朝夕相伴,夫唱妇随,白头到老。 只要一想到那个画面,他心底的阴暗暴戾就再也压制不住。 他不会让楚绾出宫,不会让她离开,这个念头第一次在他脑海中如此清晰。 一直到楚绾的呼吸变得平稳绵长,宫堰才放任自己低头嗅闻她的发丝,额头相触,呼吸交融。 不知过了多久,在他快要睡着时,怀里的人动了。 先是小心翼翼把他圈着她的胳膊放下来,然后撑死身子像是在打量他。 宫堰睡意散了些,想到了她的那根白玉钗。 那根冰凉的钗子此时就对着他的心口,只要拿着钗子的人用力,顷刻间就能让他毙命。 宫堰还是没动,他觉得有些累,这些年为了报仇他几乎整宿整宿睡不着,有一段时间一闭眼就是家人惨死的血淋淋的扬面。 他背着仇恨太久,脑袋里只有报仇,可报仇以后,他看着清醒时对他再无从前半分情意的楚绾,又觉得一点也不了快乐。 他只觉得满心疲惫。 既然他已经报仇,那如今换楚绾来报仇,正好。 就如楚绾说愿意死在他的手上一样,他也觉得,如果总有一天要死,那死在楚绾手里,也不错。 她觉得痛快就好。 尖锐的寒意又逼近了几分,身体的本能在叫嚣着反抗,他唇角却带了一抹笑,安静等待着自己的终结。 比痛意先来的,是一颗颗滚烫的泪珠。 滴在他的脖颈处,再然后就是小声的呜咽。 “父皇母后,我好没用,我对他下不去手,只要一想到会伤害他,我就宁愿死的是我自己。” “我下不了手,我……对不起。” 微凉的指尖轻触他的脸颊,他听到楚绾在他耳边轻声说:“堰哥哥,我,我其实不恨你,我只恨我自己,恨我没用,你需要我的时候我没有陪在你身边,没用,如今想报仇,又下不了手,没用。” 第251章 公主又发病了8 唇瓣被人轻轻吻住,带着浓浓的爱意和珍惜。 楚绾闭着眼,用自己仅剩的力气在心上人睡着时遵从自己的心意吻住对方。 他的眉眼,鼻骨,脸颊,唇瓣,眉一样都仿佛印在她的心里。 “堰哥哥,绾绾的心里只有你。” 细白柔软的手指与他的十指相扣。 宫堰睁开眼,反扣住她的手。 楚绾一惊,连忙直起身,她慌乱地后退,想要离他远一点。 “宫堰。” 宫堰却以不容拒绝的姿态将她拽进怀里。 “绾绾,你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我与你一样,心里只有你,从前,现在,从来没有变过。” 随着他的话落,楚绾骤然转头,稠丽的眉眼都是不可置信。 “心里,有我?” 她甚至不敢加那两个字,只有。 多珍贵的词。 宫堰点头,想说你母后没事,就在宫里,我让小礼子去敲打过,没有人会欺负她。 可下一秒,楚绾的唇角就有了血迹,大滴大滴地血落下,染红了她白色的寝衣。 “……来人,快来人!” 宫堰声嘶力竭地吼着,他抱住楚绾,颤抖着用袖子擦她脸上的血。 越来越多…… 到最后楚绾“哇”地一声,大股的血从嘴里喷出来。 “哎呦,这是怎么——” “叫御医,不,去叫神医谷的大夫,快速!” 礼公公吓白了脸,连忙往外跑,他跑的慢,干脆指了两个守夜的侍卫,“快把宫外找的那个大夫带来!” 大夫来的时候是被侍卫架着过来的,楚绾已经面如金纸气若游丝,只依旧紧紧握着宫堰的手,含笑说着话。 她不怕死,能在死之前跟心爱的人互通心意,消除隔阂,她只觉得高兴。 宫堰吻着她的手背,“别抛下我,绾绾。” 大夫放下药箱慌忙过来诊脉,片刻后,她放下手,脸色凝重。 “怎么样?” “五脏俱衰,恐怕——” 宫堰的脸色骤然一变,心也跟着颤了一下。 大夫的话没说完,但他有预感,那个话不是他能接受的了的。 大夫却忽然蹙眉,鼻翼翕动,随即面色大变。 宫堰第一时间捕捉到,厉声问道:“到底怎么了?” 大夫却说:“皇上,您身上怎么会有幽隐香的气味。” “幽隐香是我们神医谷的秘药,这味道只有我神医谷传人能闻到,平日里只用来追踪用,但要是身中幽隐花的人接触到,就会五脏俱衰,必死无疑。” 宫堰脸一白,下意识退后离楚绾远一些。 绾绾是因为他才会变成这样? “什么幽隐花,什么幽隐香,你说清楚。” 大夫叹了口气,从匣子里取出一粒药丸喂进楚绾嘴里。 “这也是我神医谷的秘药,能缓解毒发,但要彻底解毒确实没有可能。” “幽隐花是我们谷里特有的花,后山有一大片,寻常靠近触摸都可以,但不能食用,我们会用这种花制作只有我们能闻到的香料,沾染到人的皮肤或者衣服上三日后才能渐渐消散,在这期间要是碰到了误食幽隐花的人,这味道就会催动毒性,让人吐血衰竭而死。” 宫堰想到了青玉离开时忽然上前几步跟他说的那几句话,她当时情绪有些激动,袖子挥动了好几下,当时不觉得有什么,现在想来—— “幽隐香只有接触才能沾上吗?” 大夫摇头:“只要藏在袖中轻轻抖动,就会浮在空气中,沾染到人的皮肤头发衣物上。” “来人!” —— 青玉出宫后直接住进了京城最大的酒楼,打算过两日在街上义诊,为自己造势。 晚间她正坐在窗下对月饮酒,一队官兵就冲了进来,二话不说押着她就往外走。 “放开我,放开我你们干什么?” “你们可知我是谁?” 士兵一脚踢在她膝窝上,“神医谷大夫青玉,抓的就是你!” 她被五花大绑扔进大狱,还在叫嚣着要让抓她的那些士兵掉脑袋。 被抓的突然,她连外衣都没穿,更没装她那些特制的药粉,连点反抗之力都没有, “我要见皇上,我要见骠骑将军,去,你们去替我通传。” 没人理她。 —— 皇宫,乾坤殿。 楚绾已经陷入昏迷,仅仅一个时辰不到,她的气息已经萎靡,瞧着快要不行了。 宫堰握住她的手轻轻吻了吻。 大夫垂眸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就听见他忽然开口:“这毒解不了,那你应该有法子可以让我们寿命共享吧?” “什么?” 大夫蓦地抬头,不敢相信他说的话。 “这件事不管是谁做的,都是你们神医谷惹出来的,如果她要死,那你们谁也不该活,懂吗?” 床上的人眼尾流出一行泪,被人轻轻拭去。 —— 楚绾没想到自己还会醒来。 她昏迷前听的清清楚楚,那个神医谷的大夫说她的毒无药可解。 浴桶里雾气氤氲,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腥甜。 她觉得水下有什么东西在撕咬自己,针扎一样的疼,她低头,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却蒙住她的眼睛。 “绾绾。” 宫堰也泡在浴桶里,赤裸着上身,肌理分明的胸膛上有无数小虫在撕咬。 “疼。” 楚绾想要掰开他的手,“宫堰你放开我,有东西咬我,好疼。” “忍忍,乖绾绾,忍忍好不好?” 楚绾却受不了了,密密麻麻的疼让她闷哼出声,她伸手想要扯开宫堰捂着她眼睛的手,身子不停地扭动着,甚至站起来想要离开浴桶。 宫堰却头一次态度强硬。 他把她扯回来,不理会她的哭诉把她按回在浴桶里。 “放开我,宫堰!我快死了!” “不许胡说!” 宫堰语气很凶,“你不会死,谁死了你都不会死。” “乖,再有一炷香就好了,疼的厉害你就咬我。” 他准备把自己的手腕递过去,楚绾却已经先一步附身狠狠咬下去。 她已经疼的没什么理智,也不知道是咬到了哪里。 只听宫堰“嘶”地一声,她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应该是自己太用力咬疼了她。 楚绾觉得不好意思。 又安抚地伸出舌头舔了舔那处。 第252章 公主又发病了9 他不知从哪扯了布条蒙在楚绾脸上,在她疑惑准备抬头的时候又把她的脑袋按了下去。 “疼了,可以咬我。” “堰哥哥,你的嗓子怎么了?” 好哑。 宫堰手按压她的后脑上,“我没事。” 他刚说完,又一阵疼痛袭来,楚绾下意识张嘴再次咬了上去。 一炷香结束,宫堰在楚绾又一次因为心虚帮他舔舐伤口时把人推到木桶边缘,重重吻了上去。 因为惊讶张开的红唇方便了他的长驱直入,进去后他却又不得章法,只用蛮力压着人亲。 楚绾不知道被他的牙齿弄疼几次,实在受不了了,干脆主动卷住他的舌头。 之后宫堰就像被打开了新天地,楚绾出木桶时身体都是软的。 宫堰胳膊抄在她的膝窝,把她打横抱起放到榻上,用布子细细给她擦拭着头发。 “堰哥哥,”楚绾忽然说:“我,我有点难受。” 宫堰现在听不得这个,楚绾在他心里已经成了易碎的珍宝,那个大夫就在偏殿守着,他立刻让礼公公带人过来。 楚绾眼巴巴看着大夫给她把脉。 大夫面色却古怪的很。 “姑娘,是觉得哪里难受?” 楚绾认真说:“身上难受,心里也难受,觉得心里痒,又挠不到,就像有虫子钻来钻去。” 她一惊:“不会真的是虫子吧?虫子跑到我身体里了。” 宫堰也觉得是那些虫子。 大夫却咳嗽一声,“皇上,可否借一步说话。” 宫堰脸色严肃地出去,耳根通红地进来。 楚绾躺在榻上,脑子里的东西越想越可怕,等宫堰进来的时候,她已经吓得脸都白了。 “堰哥哥,我是不是马上就要死了?之前是回光返照是不是?” “不要胡说。” 宫堰坐在她身边,轻咳一声,“我已经知道治好你这种症状的方法,你要不要试试?” 楚绾揪着他的衣襟,“当然,我快难受死了!” “那些蛊虫可以让皇上与姑娘寿宁共享,但姑娘的生机依附皇上而来,所以从此以后她的身体天然对皇上有不能抗拒的渴望,在见到皇上或者被皇上触碰过以后,她就会——” 大夫的话让宫堰心跳如鼓。 所以楚绾的反应是在——渴望他吗? 宫堰眼眸晦涩,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在她全然信任的目光中,附身吻了上去。 小蛋糕简直没眼看,它觉得这个世界它还是别出现了比较好,宿主玩的开心就行,反正那个所谓的神医谷大夫会说什么完全是宿主在控制,她就只要扮无辜扮懵懂就行。 瞧瞧,就像她现在,好像被人家宫堰的举动吓住一样。 啧。 小蛋糕捂着眼睛遁走。 宫堰退开些许,黑眸不放过楚绾的任何一点反应。 见她只有震惊和茫然,还有不自觉发出的轻喘。 “好点了吗?” 楚绾呆愣愣的,听话地点头,“为什么?堰哥哥的嘴是解药吗?” 宫堰轻笑。 “是啊,我就是绾绾的解药,以后绾绾难受了可以主动来找我。” 楚绾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喃喃道:“这怎么可能?我从来没有听过,堰哥哥,你别骗我。” 她这会儿脑子都是懵的,整个人呆呆的,在宫堰看来可爱的紧。 尤其他知道,这是清楚的,知道一切的楚绾,她此刻对他没有那种复杂的抗拒。 宫堰把她搂进怀里,收紧手臂,像是要把人融进骨血里。 “绾绾,以后我们永远都在一起,好不好?” 楚绾抿了抿唇,没说话,晶亮的眸子黯淡下来。 “我有点困了,想要睡觉。” 宫堰已经决定和她说清楚,自然不会容许她退缩。 “绾绾,你母后没事儿,我很抱歉杀了你的父皇和兄妹,但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我的家人无辜枉死,我父亲在被冤枉入狱的前一天甚至还在告诫我们要忠君报国,可他效忠的君王反手就能因为猜忌害死了他。” “我二叔家的堂妹还有半月就要成婚,被抓时她正在屋里高兴地绣着嫁衣。” “我三叔的小女儿刚刚出生,还没有满月……” 想起这些,宫堰的头又开始疼起来,眼睛布满血丝。 楚绾摇头说着“对不起。” 宫堰摸了摸她的头发,“该说对不起的不是你,绾绾,相反,是我对不起你。” 这几年他逼迫自己忘掉她,甚至在攻进皇城的那一刻,他想的都是报仇,杀了她的族人后,把她关在屋子里,一辈子不许她出乾坤宫半步。 那些放她走,送她出宫过富贵闲散日子的话,都是他骗人的,他根本做不到。 “你恨我怨我都是应该的,我也全都接受,但我不会让你离开,你只能就在这里,在我随时随地能看到的地方。” 宫堰目光触及到床角的镣铐,真的很想把她锁起来…… 如果她拒绝自己的话。 他这么会…… 怀里的人在发抖,宫堰心狠狠沉了下去。 楚绾咬着唇不想让自己在这个时候发出任何难以启齿的声音,到宫堰就这么紧紧抱着她,她又开始难受起来。 察觉到怀里人的推搡,宫堰只更加发狠地把人揉进怀里,不让她看到自己的表情,怕吓到她。 “恩……” 楚绾咬住唇,她真的忍不住了,因为忍耐她的眼尾已经泛红,“堰,堰哥哥,我,我——” 我好难受。 她胡乱扯着自己的衣服,露出大片白皙的皮肤,唇瓣也开始无意识地在宫堰颈侧亲着,两条胳膊环抱住宫堰的后背,用力把自己嵌进去。 宫堰扬起下巴,方便她的动作。 直到因为楚绾的动作两人完全贴合在一处时,两人都是一僵。 楚绾整个人已经红的不像话,她想逃离这里,逃离宫堰,身体却下意识因为舒服而动了动,宫堰按住她的后腰。 “绾绾。” “堰哥哥,”楚绾终于哭了出来,“你放过我,你放过我。” 宫堰再也忍不住,他觉得自己快要被怀里的人折磨死了。 第253章 公主又发病了10 宫堰在她脸上胡乱亲了几口,就狼狈离开。 楚绾躺在榻上看着他的背影,幽幽道:“他是不是不行?” 小蛋糕【……他行不行,宿主你不知道吗?】 “那我都这么主动了,他几个意思?” 折腾了半天,她把自己折腾的难受。 小蛋糕认真思索了一下,【呃,可能是宿主太主动,他害怕了吧。】 楚绾踹飞它,连它说的话一起踹飞。 这怪她主动吗?这个世界她要是不主动,凭这个开局,他们两个就得走虐恋情深路线。 她可不爱那个套路。 宫堰没有去别的地方,就在偏殿睡下,但翻来覆去一晚上都睡不着。 他刚才差点就忍不住—— 但还不行,绾绾只是因为蛊虫的原因,他要是趁机顺水推舟与她在一起,太委屈了她。 他还不知道因为他的举动楚绾已经开始质疑他不行,不止楚绾,他也被磨的难受。 宫堰黑眸幽深,想到楚绾就离他一墙之隔,躺在他的床榻上,这会儿说不定因为他的离开还觉得委屈,或者因为得不到满足在不满地轻哼。 他闭了闭眼,手指向下抚去。 —— 青玉嗓子都喊哑了,面上是肉眼可见的惊慌。 她不知道是谁要抓她,但这会儿求救无门,她怕自己直接被这些人杀了。 就算以后宫堰会为她报仇,也晚了。 通道有脚步声,青玉连忙站起来双手抓着栏杆往外看。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绣着暗色龙纹的黑靴,她抬头往上,正对上宫堰冰冷阴鸷的眼睛。 “皇上!” 她赶紧拍着牢门:“皇上,快救救我,放我出去。” 有人搬来椅子让宫堰坐下,随即牢门打开,青玉被提了出来,绑在了刑架上。 冰凉的刑具一一陈列在眼前,青玉一抖,声音惊恐道:“皇上,宫堰,你这是要干什么?快放了我。” 随即她的嘴就被人封住了。 宫堰慢条斯理喝着茶,明明态度温和,却无端让人家觉得毛骨悚然。 “你不该动她。” 这是宫堰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动了她,你就得死。” 青玉哪里还不明白,她做的那些事宫堰已经知道了。 但怎么可能?幽隐香的味道只有她们神医谷的人才能闻到,毒发之前就算医术再高明的大夫也不会察觉异样,一旦毒发,也只会觉得是身体莫名其妙衰败,根本不会查到她身上。 她嘴被堵着,根本说不出话来,只一个劲儿摇头,示意宫堰先放开她。 宫堰来之前已经查的清清楚楚,这会儿压根不想听她狡辩,直接挥手,让狱卒给她上刑。 没有他的绾绾差点没命,始作俑者还好好的道理。 青玉必须死,但不能死的太轻易。 至于她对自己的救命之恩…… 宫堰想了想,说:“等你死了,我会让人给你在坟头烧香的。” 欺负了楚绾不能拿所谓的救命之恩抵消,楚绾又不欠她,一命偿一命,理所应当。 等她死了,那救命之恩他再还。 “或者你想要点实际的,我让人查查你的家里人,派人送一千两银子过去,足够他们后半生衣食无忧,但同样的,你的尸骨我会让人扔去荒野,碾成粉末。” 青玉瞪大眼睛,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魔鬼。 狱卒已经拿着浸泡了盐水的鞭子过来,狠狠抽了过去。 一鞭子下去,皮开肉绽。 他们行刑惯了,知道什么手段能让人看不出外伤却痛入骨髓,也知道什么力气能让人看着伤的严重,却不损根本。 这次更简单,一定要看着又疼又惨,才能让皇上解气。 宫堰继续喝茶,面无表情地看着。 牢里阴冷,他也嫌血腥没有让楚绾过来,但他要替楚绾好好看着,这个差点害死她的罪魁祸首受尽酷刑而死。 —— 楚绾正在看小蛋糕转播过来的画面,光是看着都能感受到那一地的血腥气。 青玉的脸上再也维持不住淡然,她疼的脸上的肉都挤在了一起,想哭都不能,只不停抖动挣扎,想要躲避狱卒挥来的鞭子。 看了会儿楚绾兴致缺缺地关了画面。 青玉死是罪有应得,她冒领了救宫堰的功劳不说,在得知宫堰身份后,为了攀附又怕救命之恩被戳破,所以害了整个神医谷的人。 如今又想害死她。 宫堰回来就看到她坐在窗边托腮沉思,看着外面不知道想什么。 他回宫第一时间已经换了沐浴衣服,狱里的血腥气通通洗去。 从后面抱住楚绾,嗅着她身上带着阳光的气息,宫堰满足地舒口气。 “绾绾,要不要去看看你的母亲?” 楚绾蜷着的手一紧,嗓音也紧绷起来。 “可以吗?” 她一直都想去看看母亲,但这件事提起来难免会让人想起另外的事,她怕宫堰不肯,既然宫堰告诉她母亲还活着,她相信他。 这会儿听到他问,哪怕竭力压制,嗓音还是泄了几分激动。 “当然可以,她就在宫里,我让小礼子陪你一起去。” 楚绾立刻站起来就要让宫女替她更衣。 宫堰拉住她,“先用了午膳,我下午还有政事要处理,应该回来的迟,你可以就在你母亲那用晚膳。” 楚绾点点头,暂时按耐下来。 等饭菜端上来,她草草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心思明显已经飞远了。 宫堰无奈,也跟着放下筷子。 “去吧,晚上想吃什么直接让小礼子告诉御膳房送过去。” 楚绾高兴地应了一声,起身提着裙摆飞快离开。 宫堰站起来从打开的窗子往外看,她的背影就像只快乐的蝴蝶,很快消失不见,没回头看上一眼。 他背在身后的拳头握紧,心里憋闷的很。 路越走越偏,楚绾的眉头越拧越紧。 这不是去冷宫的路吗? 礼公公随时观察着她的表情,见状解释道:“夫人再住在坤羽宫不合适,虽然是冷宫,但是姑娘放心,奴才亲自盯着翻新过得,日常用品和三餐也从无怠慢。” 一阵琴声入耳,楚绾听出这是她娘的琴声,眼睛一亮,脚步加快了几分。 第254章 公主又发病了11 这是楚绾记忆里的冷宫,她小时候无意中跑过来一次,回去就发了高热。 但这次显然不同。 虽然依旧跟其他宫殿没法比,但就像干净的农家小院,朴素温馨。 院子门打开,琴声从里面传出,在楚绾快走到跟前时,一个宫女出来提着木桶打算去井边打水,一见到她,桶就掉到了地上。 连心捂着嘴奔过来抱住她。 “公主,公主你还活着,太好了。” 楚绾回抱住她,轻声道:“我还活着,连心,我们都活着。” 连心就是她刚来这个世界时跟她换衣裳打算替她去死的那个宫女。 “是,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连心擦了擦眼泪,对着礼公公福了福身,拽着楚绾往小院里走。 “小姐,走,夫人每天都念叨着你,就盼着能再见到您呢。” 连心换了称呼,这个天已经变了,她不想因为一个称呼给主子惹麻烦。 楚绾跟着连心进了院子,一个穿着素色衣裙的美妇人正在院子里弹琴,见到她,手下的音乱了一拍。 “……绾儿?” “娘!” 楚绾被她紧紧抱住,察觉到脖颈有些湿,她乖乖的没有动,任由娘亲一遍遍摸着她的头发,一遍遍问着她过得好不好。 礼公公和连心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她们。 —— 宫堰垂眸看着站在下首的人。 “你的意思,当初救我的人是你们神医谷的大师姐,并不是青玉。” 神医谷的大夫穿着青色布衣,背着背篓前来辞行。 她腰背挺得很直,眼底沉痛。 “青玉是我们神医谷众人捧在手心的小师妹,她年岁小,入门也晚,大家都拿她当妹妹疼,所以她对着谷里的人下手时没人设防。” 宫堰被救时已经陷入昏迷,他醒来时就是在马车里,青玉在他身边,告诉他是她救了自己,还说神医谷的对头来谷里找麻烦,用阴毒的手段害了谷里的人,她只能偷偷带着他离开。 宫堰脸上浮起冷笑,原来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不过到底如何青玉已经死了,他也并没有全然信任面前的人。 神医谷的大夫也不指望他能完全相信自己,她也拿不出任何证据,只是把这件事说出来,不愿意大师姐的功劳被青玉那个小人夺去。 青玉应该已经死了,她也算为谷里的众人报了仇,接下来她会凭借自己一身的本事,重振神医谷的威名。 “楚绾姑娘的身体已经稳定下来,我也该走了,特意来向皇上辞行。” 她想了想,又交代了一句:“楚绾姑娘如今身体特殊,女儿家很多事总是难以启齿,希望皇上能多注意一些她的反应,如果总是得不到满足,可能会生事。” 具体什么事她没说,但宫堰晚上就知道了。 楚绾很晚才回到乾坤殿,宫堰洗漱好躺在床上,手上拿着一本兵书正在看。 楚绾明显心情很好,很郑重地对宫堰行了个谢礼。 宫堰蹙眉拉起她,“你这是干什么?” 楚绾没多说,只笑着说感谢他善待她母亲。 接下来她安静洗漱,也没有像前两日一样总是盯着宫堰,总是找机会跟他贴贴抱抱。 宫堰去抱她,她没躲,但是也仅限于此。 结果半夜,宫堰就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下意识伸手一摸,旁边没有人。 他蓦地坐起身,寻着声音找过去,就见楚绾睡在小塌上,怀里紧紧抱着他的一件寝衣——在小声的哭。 宫堰犹豫了一瞬,还是假装没有看到,悄悄退回去,心跳却已经紧张地蹦到了嗓子眼。 绾绾这是在干什么? 接下来他没睡,只来回想着看到的那一幕,楚绾为什么不抱着他睡要抱着寝衣? 她为什么哭? 他怕贸然出去搞不清情况会让楚绾难堪,可这会儿又急于找到她会这样的原因。 难道是她母亲对她说了什么? 他决定等天亮找小礼子来问问。 天蒙蒙亮时床榻动了下,宫堰闭着眼睛假装熟睡,楚绾上床后并没有靠近他,而是离他有一臂远,裹着被子也睡了。 宫堰心里不得劲,转过身长臂一伸,把她揽进了怀里。 楚绾浑身一僵,不自在地想往外挪,却被抱的死紧,只能维持着这个姿势。 宫堰下了早朝就把礼公公叫出来询问昨日冷宫的事。 “昨儿姑娘挺开心的,后来奴才跟连心守在外面,姑娘和夫人在院子里说话,一直到御膳房送来晚膳奴才和连心才进去伺候。” “离开的时候姑娘心情也很好。” 礼公公回忆了一下,说道。 宫堰提笔在纸上写了楚绾两个字,然后撂下笔忽然说:“让绾绾做朕的皇后如何?” 礼公公身子压低,虽然他觉得皇上心里早有决断,但这种事哪是他能说上话的。 他只知道今日早朝那些大臣又开始催促皇上选秀的事,那些人家里都有适龄女子,打得什么主意不言而喻。 宫堰扔下笔起身准备回乾坤宫,“今日十五,准备药浴。” 那神医谷大夫离去时留了方子,楚绾体内有炽生蛊,每月十五都要泡药浴安抚蛊虫。 从前是宫堰,现在蛊虫到了楚绾身体里,每月十五必须泡药浴的人就变成了楚绾。 宫堰感受过那种痛苦,哪怕泡在药浴里,身上依旧有细细密密的疼。 他守在屏风后,手里拿着宫外带进来的画本子,温声读给楚绾听,想要分走她的心神,让她没那么难受。 读了一段儿后他侧耳去听,浴桶那里没什么动静,连水声都没有,他不由开口:“绾绾?” 没人回应。 宫堰心里一紧,也顾不上许多绕过屏风去看,只见楚绾面色惨白趴在浴桶边缘,双眸紧闭,明显已经昏迷。 “绾绾!” 他准备把人从浴桶里抱起,已经昏迷的人却忽然睁开眼睛,拽着他的衣领,两人一起再次跌入浴桶里。 第255章 公主又发病了12 楚绾眼神没有焦距,明显很不对劲,对他的话也充耳不闻,只胡乱地撕扯着他的衣服,在他身上乱亲。 两个人的身体憋在小小的浴桶里,几乎是紧紧贴在一起。 宫堰的衣裳也乱了,他捧住楚绾的脸叫她,试图让她清醒过来,楚绾却干脆侧头咬住他的手指。 随后又露出有些飘飘然的陶醉的表情。 宫堰阻止她的动作一顿。 “绾绾?” 楚绾跨坐在他身上,在他脖颈处嗅闻,每次闻过后她的身体都要跟着抖一下,就像有瘾得到了满足。 宫堰被楚绾推到浴桶边缘,头往后仰,胳膊伸出浴桶外,整个人呈打开的姿势,完全任人予取予求。 楚绾从他的额头一路亲下来,路过唇瓣时试探着伸出舌头舔了舔,觉得新奇,在那流连了很久。 在她张嘴咬住喉结时,宫堰难捱地动了动,楚绾觉得不满,四处看了看,扯过挂在一旁的肚兜绑住了他的手。 继续向下。 宫堰发出轻、喘,“绾绾,停下来。” 他话说完,身上的衣服就被完全褪下,两人中间再没有一丝阻隔。 他的脸被人蒙住,一丝甜香涌入鼻尖,他浑身力气被抽离,下腹却因燥热—— 浴桶的水波因剧烈的动作摇晃不止,漫出桶外,从屏风上的影子看,窈窕玲珑的女子摆动柳腰,一手按在身下男子的脖颈处,完全是上位者的姿态。 —— 宫堰再次醒来时已经躺在床榻上,身侧空无一人。 “绾绾。” 他嗓音哑的不成样子,浑身都是青青紫紫的痕迹,包括手腕也有一圈青紫,腰腹还有指甲的掐痕。 他当时并不觉得疼,酥麻舒爽的感觉直冲头皮,他记得自己后来受不了楚绾故意慢下动作,哄着楚绾想让她把自己手腕解开。 没人应他。 “小礼子。” 礼公公闻声进来,“皇上,可要更衣?” “绾绾呢?” 礼公公一愣,直起身来回看了看。 “奴才一直守在门口,姑娘并未出来啊。” 他眼尖,虽然宫堰在他进来前盖上了被子,可他还是看到了宫堰脖颈处的痕迹。 皇上这是和楚绾姑娘—— 礼公公唇角轻翘,随即又一愣。 楚绾姑娘去哪了? —— 楚绾从皇宫的地道里跑了。 去看她娘时,她娘怕她受委屈,直接告诉她宫里有一条密道可以通往宫外,当时楚绾就动了心思。 她与宫堰经常在一起,上次宫堰处理政务时她无意中瞥了一眼,那是恳请宫堰立后的奏折。 虽说她相信宫堰,但宫堰刚登基不久,又是弑君上位,他们两个的身份有些天然的阻碍,那些大臣可是会死谏的,到时候宫堰要是坚持要她做皇后,难保不会出什么幺蛾子。 再者—— 楚绾觉得自己太主动了,不逼宫堰一下,难道两个人要一直这么不咸不淡地相处吗? 她一点都不喜欢。 她娘不愿意跟她一起走,觉得人太多目标太大很容易被人抓住,楚绾好说歹说才说通她一起走。 她相信宫堰不会伤害她,却不敢赌宫堰也不会伤害她娘,再说了,一直待在冷宫算什么?既然已经丧夫,她娘完全可以过另一种更好更自由的人生。 她们出来后片刻没停,从水路下了江南,等宫堰的药劲儿过了醒过来,她们已经离开京城。 事实确实如此。 宫堰反应很快,在宫里没找到人后,他很快下令封锁城门,却还是迟了一步。 他骑在马上看着船只离开,握住缰绳的手青筋暴起。 “楚绾!” 船舱里,楚绾缩了缩脖子,假装自己没有听见。 王韵知无奈地看她一眼。 “后悔了?” 她知晓女儿的心思,哪怕后来镇西侯府被抄家灭门,她被迫跟别人定了亲事,心里装着的那个人从来没有变过。 楚绾垂眸,苦涩地摇头。 “不后悔,他心里始终对我有了隔阂。” 否则为什么从来不肯碰她,要不是她主动…… 王韵知摸了摸她的头,哪怕身份已经天差地别,她依旧仪态万千,行为举止没有让自己有丝毫不妥。 “向前看,也许走出来后你会发现从前都是自己困住了自己,我朝好男儿那么多,总能再碰到心仪的人。” 楚绾点头,伸手搂住她的胳膊,靠在她的身上。 “我知道了娘。” 她知道自己不会再碰到让自己这么喜欢的人,但有那些回忆也够了。 连心端来茶水给她们,要说开心,连心是最开心的。 她十二三岁就入了宫,时间长了,在宫外的一切都变得自由美好,她经常半夜回想起在宫外的日子,如今终于出来了,她脸上的笑就没停下来过。 “江南风光秀美,奴婢听说那边的女子都比咱们这边要白一些,从前的秦美人就是江南选上来的秀女。” 楚绾不愿意总是苦着脸,干脆去外面透透气,外面也有其他人站着看风景,见一个粉衣女子从里面出来,哪怕面上蒙着薄纱,依旧能从眉眼看出几分绝色。 他们愣了一瞬,对着楚绾点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继续之前的话题,只是声音小了许多。 凉风阵阵,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入耳,楚绾安静地听着。 “新皇登基已有半年,后宫一直空虚,王大人李大人还有魏大人这几日一直上奏折请求立后,相信要不了多久就能有消息。” “可是我听闻,皇上与前朝公主曾经订过亲,两人感情很好,我怕——” “哎,这有什么?一代新人换旧人,从前感情再好,中间有那么多条人命隔着,也好不了了。” “这倒是。” “金兄家也有适龄的姑娘吧,金兄与巡抚向来交好,不知道这次会不会被选上。” 一个中年男人重重地叹了口气,“她要真有福气入宫,我当然是愿意的。” 但他家那个逆女偏偏看画本子看坏了脑子,门当户对的青年才俊看不上,就喜欢清高的穷书生,他好几次险些被气死。 “听说镇西侯还在的时候与神武大将军交好,大将军的二女儿更好到了年龄,这次——” 几人对视几眼,又说了几句才散了,离开前那个姓金的中年男人再次看了楚绾一眼,楚绾似乎没有察觉到他的目光,只静静想着自己的事。 第256章 公主又发病了13 这一条巷非富即贵,治安也比其他地方好,她去牙行选了四个婢女,一个婆子,两个护院,一个小厮。 婢女一个跟着她,一个跟着她娘,还有两个则负责收拾打扫。 连心跟着她娘。 她娘路上就盘算着来了这边做点小生意,经常要出门,连心是自己人又机灵能干,跟着她再合适不过。 楚绾随意地坐在院子里的靠椅上,看着她娘忙前忙后脚下生风,脸上是在宫里没有过的神采,心里也觉得高兴。 要是没有心爱的人,那宫里就跟牢笼无异,她爹死就死了,反正活着的时候也只一味偏心楚云那对母女。 “绾绾,娘出去看看铺子,你要不要一起?” 王韵知穿着一身亮眼的玫红长裙,她长相也是偏明艳大气,穿这种艳丽的颜色很是衬她,但在宫里却一直穿着沉稳偏老气的衣裳,一举一动都用尺子丈量。 楚绾摇头,“娘,你去吧,我在这躺一躺。” 王韵知也不强求,只说回来给她带好吃的。 等王韵知离开,楚绾在躺椅上把画本子的最后几页看完,发现竟然是个连载的。 所以书生考取功名被公主看上后接受了还是拒绝了?在老家苦苦等着他的发妻怎么样了?这个故事是he还是be,是负心汉白眼狼金榜题名抛弃旧人攀高枝,还是有情人携手情比金坚? 她觉得心里痒的不行,迫切地想要看到结尾。 她把书往旁边一拍,对婢女说:“走,我们去附近书肆看看。” —— 临安街,书肆。 柳文朗伸手拿下最顶上的书册,他的身旁,金若芙笑盈盈地看着他。 柳文朗无奈,“金姑娘,在下还有事,姑娘别跟着我了。” 金若芙被他拒绝的次数多了,也不觉得难过。 “你不就是要回去抄书嘛,你别抄了,我有银子,我给你,你好好读书考取功名就行。” 柳文朗只当自己没有听见她这话,拿着书册去找掌柜的。 楚绾领着婢女进门,找了一圈也没找到文柳先生的画本子,她问书肆的人:“你们这没有文柳先生的画本子吗?” 柳文朗手一顿。 掌柜笑眯眯地,“当然有,但文柳先生的书向来卖的好,现在已经没有了。” 楚绾:“……” 她扬了扬手里已经看完的那一本,“最新的出来了吗?” 掌柜摇头:“还没有。” 所以说,最难受的就是追连载。 柳文朗也出了书肆,金若芙照旧跟着他,“柳文朗,你陪我用了午膳再回吧,好不好?我家酒楼刚换了厨子,做菜味道很好,我爹说是宫里出来的。” 柳文朗摇头,“金姑娘,在下得回去看书,你自己去吃吧。” 金? 楚绾停下脚步,看到一个锦衣华服的姑娘围着一个书生转,想起在船上时那个姓金的商人,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关系。 “好吧,看书看书,你怎么只知道看书。” 金若芙觉得柳文朗真是块木头,油盐不进,不管她说什么,他就只是一句“在下要回去看书。” 可她偏偏就喜欢这块木头。 柳文朗拐进巷子里,等金若芙走远了,他才又从巷子里出来,一直静静看着金若芙的背影。 楚绾觉得这可比画本子好看多了。 她在一旁看的津津有味。 这不就是现实版的富家小姐和穷书生吗? 不过这个书生没有像书里那样在金榜题名前跟富家小姐互诉心肠,而是看着富家小姐的背影黯然心伤。 哎。 她叹了口气。 然后就注意到那个书生看了她一眼后也转身离开。 楚绾跺了跺脚,她怎么有种自己又看了一篇连载画本子的感觉? 所以这两人是怎么回事儿? 她好着急! “小姐,”婢女扯了扯她的袖子,“别看了,那书生都不知道被金老爷找人教训了多少次,金家可是咱们这有名的富户,金老爷不会把女儿嫁给一个穷书生的。” 楚绾心念一动:“金老爷?” 婢女点头,指着这条街,“这大半都是金家的铺子,除了铺子多,金家还有酒楼,航运,听说跟巡抚家关系也很好呢。” 听到这楚绾基本确定了,这个金老爷估计就是她在船上看到的那个被人称“金兄”的人。 皇上选秀,除了京里适龄的女子外,各地也都会把经过层层选拔的女子送去京城。 金老爷再富也只是商人,但与巡抚交好就不一样了,巡抚完全可以把金若芙认作干女儿送进宫里去。 那金若芙瞧着便是明媚活泼的姑娘。 她回去后王韵知也很快回去,她今天出去看了两个铺面,一个在闹市,一个则距离她们的住处不远。 她纠结选哪个,得知她想开成衣铺子,楚绾想了想说:“娘,不如就要距离我们近的那间吧。” 做了二十年皇后,王韵知的眼光很毒,寻常的款式根本入不了她的眼睛,那不如就走高端路线,刚好她们这块住的非富即贵,没必要挤到闹市去。 王韵知点了点头,“你说的有道理,可那的租金是闹市的两倍……我再想想。” 楚绾好笑地看着她,“娘自己做决定便是。” 要真的都喜欢,两个全选了也无妨,她有的是银子。 入夜,她泡完澡就让婢女也去休息,她这不用守夜。 等婢女离开,楚绾看了会儿新找的画本子就准备睡了。 屋子里很快安静下来。 一道黑影从梁上翻下来,站在床边静静看着,黑眸里都是掩饰不住地戾气。 直到床上的人小声说起了梦话。 “堰哥哥……” “……我好想你。” 气了一路决定见到人要好好教训一顿的宫堰:“……” 床上的人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声音低下来。 宫堰俯身侧耳去听。 “堰哥哥不要我了,我自己走,再也不要碍你的眼。” 宫堰:“……” 原来人气极了真的会笑。 明明是这个小没良心的突然离开,结果从她嘴里,就变成了自己不要他。 真是好大一顶帽子扣下来。 第257章 公主又发病了14 定睛看去,那可不就是他的寝衣吗? 宫堰唇角抽了抽,伸手在她的颈侧一点,床上的人没了动静。 宫堰利落地脱了衣裳钻进了被子里。 一个时辰后,外头守着的暗卫对视一眼。 暗甲:主子怎么还不出来? 暗乙:不知道,主子有说多会儿出来吗? 暗甲:没说,但主子进去时脸色很难看,像是去刀人的。 暗乙:那应该快了,主子杀人很快的,这么长时间应该是杀之前还要折磨一番。 暗丙:…… 他默默离这两个二愣子远一点。 宫堰伸手剥开楚绾的寝衣,在雪白的肌肤上留下一个又一个红痕,亲到腰窝时,没忍住惩罚性地咬了一口。 之后为她陇好衣服紧紧抱在怀里。 他来之前想了无数种惩罚人的法子,无一不阴暗吓人,但真的再见到这个人,把人抱在怀里,他又什么气都消了。 “哎——” 他轻叹口气,抱着人睡了过去,从楚绾离开他就几乎没有好好睡觉,这会儿心一稳,困倦漫了上来。 楚绾醒来后觉得胳膊腿都有点麻,嘴也麻。 她没多想,只以为是晚上不习惯没睡好。 直到进来的婢女瞪大眼睛惊恐地摔了手里的铜盆。 “小姐,你身上——” 楚绾不明所以,直到被婢女推到镜子前,看着胸前大片的斑驳,她面色瞬间就变了。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 婢女紧张地问:“小姐,你有没有,有没有哪不舒服?” 她听人说,第一次经历了那事以后,会浑身疼,腿也会软的走不了路,再碰上不会心疼人的,那就只能躺在床上养上好几天。 一定是昨晚上她离开后有贼人摸进了屋子里,可怜的小姐,怎么就遇到了这种事。 楚绾摇了摇头,“没有,不要告诉我娘。” 她让婢女帮她烧水,她在浴桶里泡了快一个时辰才出来,又细细敷了粉抹了胭脂,确保不会让其他人看出不对。 到了晚上,她特意藏了把刀在枕下,准备在察觉到不对的第一时间就抽出来。 没想到只感觉到了一阵风,她就眼前一黑再次晕了过去。 宫堰熟练地钻进被子里,伸出胳膊正要把她抱紧怀里,见她还未换衣服,起身准备给她换上寝衣。 刚动作,就看到她衣襟下大片大片的抓痕,一看就是自己用指甲抓出来的,盖住底下的斑驳痕迹。 宫堰表情一冷,放下她出去。 房顶,暗丙安静地守在那里,见到他后连忙过来。 “主子。” “伤药给我。” 他返回屋里,为楚绾上了药,这次他没在天亮前离开,而是一直等楚绾醒来,否则这傻姑娘以为是其他人又胡思乱想伤害自己怎么办? 楚绾睁开眼睛看到他先是一喜,随即表情一僵。 “堰……皇上。” 宫堰似笑非笑:“现在叫朕皇上了?在宫里的时候你可比现在大胆多了。” 楚绾唇瓣蠕动了几下,最终还是垂下头。 “对不起。” 宫堰盯着她,见她脸色逐渐苍白,咬着下嘴唇,眼眶红的快要哭出来,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为什么要跑?” 楚绾绞着手指不说话。 宫堰捏着她的下巴转向自己,“说话,为什么要跑?” 他语气一凶,楚绾聚在眼眶的泪珠立刻滚了一下来。 “我不跑,难道等着你抓我进牢狱吗?” 楚绾脾气也上来了,用力推着他。 “你不就是为了报复我,所以天天把我关在乾坤殿里,我知道,你马上就要选秀了,到时候一立后,你准备让我去哪里?冷宫?还是就待在你的后宫里,每天跟你的那些妃子斗来斗去?” 想到那个扬景,楚绾气的发抖,忍不住抬起脚踹向宫堰。 “我自己离开还不行吗?你关了我那么久,我小小报复一下又不过分,再说了,你又没有吃亏。” 宫堰不明白她哪来的这乱七八糟的想法。 “我什么时候要选秀了?” 楚绾冷笑一声不说话,仿佛他是个敢做不敢认的懦夫。 宫堰:“……所以,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楚绾给他一个“不然呢”的眼神,让他自己体会。 “不过都过去了,”楚绾努力扯出一抹笑,“你以后就好好做你的皇帝,三宫六院粉黛无数,我就留在这里,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宫堰手臂收紧,两人紧紧贴在一起。 “可能吗?” 他问,“你觉得可能吗?” “你连问都没问我一句就离开,这会儿要跟我一拍两散各过各的日子了?” 他大掌摸向她肚子,贴在哪里,“那晚之后你来不及喝避子汤吧?这里说不定都有了朕的孩子,你想离开?哪有那么容易!” 楚绾变得激动,扯着他的手。 “不可能!就算有,那也是我的孩子,跟你没有关系,你走!” 宫堰直接扯开她的寝衣束缚住她的手把她压在身下。 “怎么不可能?如果不可能,那我们就再来一次,总会有的。” 楚绾挣扎不过,在他吻过来的时候气的咬住他。 “我知道错了,我不该招惹你,你走开!走开!” 宫堰掐住她的下巴迫使她张开嘴,随即长驱直入,不给她一丝喘息的空间。 楚绾眼泪又像断了的珠串一样不停滚落,她闭着眼睛反抗,没看到宫堰眼睛也红了。 “你不喜欢我了是不是?你出宫前那一晚是你对我的戏弄是不是?” 楚绾侧着头避开他的亲吻没有说话。 明明是他变心了,不让她出乾坤宫,她主动了很多次也不碰她,那些人还不停上折子想要让他选秀,以后他后宫会有很多人,她继续留在宫里不过是给自己找难堪罢了。 可她心里确实很喜欢他。 楚绾停止挣扎,两条胳膊圈住他的脖颈,转头主动亲上去。 “宫堰,我知道你已经不喜欢我了,你放过我吧,如果你气不过,觉得我是故意捉弄你,那我让你还回来,好不好?” “明天一早你就离开,我当你从来没有来过。” 第258章 公主又发病了15 天快亮时他起来穿衣,站在床榻前一边系扣子一边居高临下盯着楚绾。 楚绾已经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就那么懒懒地躺着。 “你还不完,别以为过了一晚就能跟我两清,”宫堰沉声说:“出宫了也好,给你换个合适的身份重新进宫,我会安排好。” “还有,谁说我心意变了?在你眼里,我就是那种朝三暮四的人?” 楚绾眨了眨眼,人已经离开。 所以他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是还一直喜欢她,心悦她的意思吗? 她爬起来披上衣服从窗户探头去看,那人半丝影子也不见了。 暗丙见自家主子忽然停下来往后看了一眼,再转头时明显心情好了很多。 “主子?” “你留下来保护她。” “……是。” 知道晚上出现的人是宫堰不是其他人,楚绾明显放松了很多,她真怕是什么歹人闯进她的房间,那她真的—— 楚绾坐在梳妆镜前,一会儿哭一会儿笑,本来想出来跟她说几句的小蛋糕默默离开。 算了,在戏精的世界里,系统是多余的。 “回来。” 楚绾叫它。 “分身系统既然是你的分身,那你能操控的吧?” 小蛋糕:【……可是青玄当时改造过,想要操控耗费的能量太多,咱们……】 “好,既然能操控,那你这样。” 小蛋糕:【……】 只捡自己想听的听是吧? —— 宫堰是秘密出宫,刚好两江总督是他的心腹,他这段时间就住在总督府里。 “皇上。” 徐烨就在前厅,见到他回来连忙起身行礼。 宫堰摆摆手。 “选秀的事如何了?” 江南也会推举秀女入宫,名单会报到徐烨这里。 徐烨躬身回道:“启禀皇上,江巡抚家的嫡幼女,知府的嫡长女,臣听说江南富商金家的……” 不等他说完,宫堰直接打断道:“你收一个义女,这次就要她一个就行,其余人不必。” 徐烨连问都没多问一句,直接应声:“是。” “皇上可否告诉臣是哪家的姑娘,臣可以立刻派人把人接进府,府里的清澜院还空着,紧挨着桃林,日常赏景也很不错。” 他家是两个臭小子,也进不了宫,他不愿夫人再受生育之苦,这辈子他也不会纳妾养外室,谁家女儿进宫跟他关系不大,但皇上愿意送他一扬富贵,他也愿意投桃报李。 宫堰说“暂时不必。” 那丫头他还没说通呢,虽然走之前他说的话态度强硬,但她要是不愿意,他……拿她没办法。 正想着,眼前一花,他面前出现了一个透明的类似水幕的东西。 而透过水幕,他能看到楚绾躺在床上小声哭。 依旧是他离开时的姿势,肚兜下密密麻麻的痕迹都在诉说着他昨晚有多过分。 他顾不上想这是怎么回事,只觉得心一揪。 “皇上?” 陪在旁边的徐烨见他走着走着表情变了,疑惑开口。 “暂时不用,朕再出去一趟。” —— 似乎没想到他会再回来,楚绾的眼泪还包在眼里,哭声一顿,紧接着就打了个嗝。 可怜兮兮的。 宫堰大步过去把她搂在怀里,细细亲吻着她的额头和脸颊。 “皇上……” “不叫堰哥哥了?” 楚绾瘪瘪嘴:“我不敢。” “怎么不敢?难道我真生过你的气惩罚过你不成?” 这话说的,楚绾垂眼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痕迹,半点不信他的话。 宫堰无奈,擦掉她脸上的泪珠。 “别哭了,哭的我心疼。” “是喜欢你才做这种事,你不是因为喜欢我才在离开前跟我在浴桶里——” 楚绾捂住他的嘴,不许他说出来。 做的时候很大胆,这会儿脸却羞的通红。 宫堰凑近,小声说:“我当时觉得好舒服,下次我们再在浴桶里试试。” “宫堰!” 楚绾恼羞成怒,狠狠瞪着他。 “或者,你喜欢在床上也可以,朕让他们做些……的衣裳,到时候穿给你看好不好?” 楚绾气的捶他,手却被捉住亲了又亲。 半晌,宫堰哑声:“绾绾,我难受。” 楚绾:“……” 她又被按到了床上,伸脚去踢,却更方便了身上人的动作。 楚绾的婢女等到日上三竿也没听到楚绾叫她,想到前一天楚绾身上的痕迹,她怕楚绾做傻事,站在门口小声叫着:“小姐,小姐。” “小姐,您起了吗?奴婢进来伺候您洗漱。” “……进来吧。” 婢女听到她沙哑的声音,心里就是一阵怜惜。 一定是哭了一晚上,她可怜的小姐。 宫堰发现那个水幕除了不定时出现,还会有一些对话,虽然奇奇怪怪的,但他大概能看出来,最惨白月光说的应该就是楚绾。 我是外星人:白月光太可怜了,明明和男主两情相悦,却因为两人都背负仇恨一辈子分离。 有哪里不对:咦,那个青玉已经下线了???原著里不是她总仗着那个冒领的救命之恩欺负女主,最后被女主揭穿才下线的吗? 只想看天天恋爱:男主快别管那个前公主了,赶紧回京城吧,我们可爱的女主也参加选秀啦,要不了多久你们就会遇见,到时候你就会明白,她才是你的真爱! 中国移不动:只有我一个人觉得白月光也不错吗?女主后期偷偷派人到江南杀人,真的很难评。白月光到死都以为是男主派来的人,男主变心了。 虾人不眨眼:女主有什么错?谁能接受自己老公心里有其他人?我不管,男主只能喜欢我们女主!白月光什么的别来添乱! 宫堰看到那个女主来江南杀人后脸就沉了下来。 他静静看着水幕,想看看那个所谓的女主是谁。 第259章 公主又发病了16 宫堰眉头一皱,对那个所谓的男主女主称呼觉得厌恶。 他叫了暗卫来去给自己买两本话本子,暗甲低着头没有多问,出了门就开始跟暗乙眨眼睛。 暗乙:“怎么了?你眼睛抽筋了?” “暗甲。” 宫堰的声音传出来,暗甲飞快溜走。 可能是对于楚绾会被人害死耿耿于怀,看到水幕里的文字说那个所谓的女主是个热情如小太阳一样的人,宫堰决定回宫后让人去查查。 王韵知又出门去了,连心也跟着忙前忙后,整个人变得利落干练,楚绾反而成了最闲的人。 哦,还有她的婢女,跟了她后脸肉眼可见的圆了一圈。 婢女往嘴里塞了块糕点,眼睛一亮,又从碟子里拿出相同口味的想要塞给楚绾。 楚绾拒绝。 她这会儿正在院子里扮演悲春伤秋,突然吃开点心算怎么回事儿? “……唔,好次,小姐,好次。” 楚绾看着橙黄色的点心,咽了下口水,捂住嘴侧头小声说:“给我剩一块。” 然后用帕子盖在脸上,秋风吹过,还真有那么点萧瑟的感觉。 宫堰正在书房里翻看话本子,中途徐烨进来过一次,看到那本书眼睛都瞪圆了,没一会儿两个小厮就抬了一箱子书进来,各种类型的话本子都有,尤其是文柳先生写的书生和富家小姐的故事,被放在了最上面。 宫堰看的很快,很快目光移向徐烨送来的那些。 【公子,我们是天定的姻缘,我的世界里你是主角,你的世界里,主角也该是我。】 主角…… 他目光一凝,认真看下去。 半个时辰后, “来人,把这个文柳先生给朕找来。” 柳文朗正在家里埋头写话本子,隔壁的屋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咳嗽声。 天气一凉他娘的咳嗽就严重了,前几日去看大夫抓了几副药也不见好,他要赶紧把后续写完,换了银钱带他娘去大一点的医馆看看。 他写了几页觉得不太合适,犹豫半晌准备撕掉重新写时,两道黑影从天而降,一左一右架起他就往外走。 柳文朗大惊,想要高声呼喊,又怕惊动母亲,只能咬牙低声询问:“两位兄台不知为何来找在下,在下只是个穷书生,一穷二白,当不得两位兄台特意跑这一趟啊。” 暗甲和暗乙没说话,带人飞快掠走,直接入了总督府。 柳文朗心里的惊骇更甚。 难道是总督大人找他? 可他只是个秀才,连举子都不是,总督大人找他能干什么? 左右架着他的两个人直接把他推到一间屋子里,柳文朗一个趔趄跪到地上,还来不及起来,就听到上首坐着的人道:“你就是文柳先生?” 这声音着实年轻,并不像是总督大人,柳文朗大着胆子抬头,就见上首黄梨木桌后坐着一个俊美的男人。 俊得就像是他每次写话本子时绞尽脑汁形容出来的男主角,不,这男人比他写出来的那些更吸引人,气扬也更强。 柳文朗慌忙低下头去,也不急着站起来。 “是,小的就是文柳先生。” 宫堰示意他起来,然后问:“我看你写的话本子,里面的主角是否就是男主女主?” 男主女主, 柳文朗想了一瞬,点头:“大人说的是,男的主角自然是男主,女的主角就是女主。” 宫堰忽然冷笑一声。 那个水幕未免太可笑,称呼他为男主,却称呼另一个女子为女主,既然他是男主,那他的女主只会是绾绾。 “我再问你……” 宫堰把水幕里那些他看的不太明白的话问了一遍,而柳文朗不愧是能写出热门话本子的男人,对宫堰抛出来的那些陌生的词汇略一思索就能答出来并解释透彻。 等他从总督府出来时,怀里已经揣了五十两的赏银。 他长这么大,第一次挣钱挣得这么容易,整个人都有点恍惚。 最重要的是,那位大人物说有需要还会找他,那岂不是意味着,以后这种好事还会有? 柳文朗向来内敛,此刻也忍不住仰天大笑几声。 太好了,明日他就带他娘去看大夫,剩下的银钱足够用到他乡试结束,不需要再分心去写话本子。 楚绾还不知道她苦苦等待的穷书生跟富家千金的后续可能要无限期延后了,王韵知忙了一天回来跟她一起吃晚饭时说起了铺面的事,她最终还是决定听楚绾的,选离这里比较近的那间。 “有布匹也有成衣,主要做成衣。” 王韵知说着自己的计划,楚绾认真听着,不时跟着说上两句,气氛很是轻松愉快。 王韵知叹了口气,“从前的日子是好,但是那狗男人不时过来找咱们母女俩晦气,还是现在好,自由自在的,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楚绾点头:“娘说的对。” 王韵知又说:“绾绾你也别着急,娘好好赚钱,等以后给你招婿,别管是文弱书生还是精壮汉子,随你挑,不成亲养两个面首也行,到时候家里你说了算,绝对不受男人的气。” 楚绾差点噎住,连忙摇头:“娘,我不急,我不急。” 王韵知眼眸含着笑,怜爱地抚了抚她的头发。 等她回了房间腰上就是一紧。 “养面首?还是两个?” 楚绾挣开他,哼了声:“怎么了?你能后宫佳丽三千我当然也能养面首,你管我。” “那不行,”宫堰重新抱住她,“我只要你一个,你也不能找别人。” 他本来就是要带楚绾一起回京的,再加上水幕上的那些话,他更不会把人留在这里。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还是要放到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否则不知道哪天就真养了面首,那他不得活活气死。 楚绾看着他,似乎是在分辨他话的真假,但态度明显缓和了下来。 这时候水幕又出现了。 只吃麻辣香锅:男主怎么又去找那个前公主了?他对得起我们女主吗?真是看得我拳头都硬了。 钱多多:为什么刚抱在一起就黑屏了,有什么是我们尊贵的超级会员不能看的? 李二狗的春天:我们妹宝还天天憧憬着进宫后跟男主做一对恩爱夫妻呢?他却只顾着找别人?果然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第260章 公主又发病了17 楚绾第一时间察觉到他的变化,以为他是因为面首的事生气,垂眸哼了声: “玩笑罢了,你还当真了。” 宫堰知道她误会了,也没解释,捉住她的手放到胸前:“绾绾,再过半月你跟我一起回京吧。” 楚绾没说话。 宫堰又说:“你不说话那我就当你同意了,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 楚绾:“……谁跟你说定了。” 楚绾想到她刚到这个世界时接收到的原来的世界剧情,在原世界里,她也在宫堰攻破皇城的时候从城墙上跳了下来,不过却是当扬死了。 宫堰没有给她办葬礼,而是用举国之力打造了一副冰棺,确保她的尸身可以百年不腐,准备等自己死时两人合葬。 他初登基就因为这件事染上了污点,不只朝堂上,民间骂他的也不少。 说他性情暴戾,反复无常,经常一言不合就拿刀砍人,每月十五还要用童年童女的血泡澡。 当然这是有人故意把他妖魔化,宫堰知道后也不在意。 他的大仇得报,但心爱的人却死了,整个人活的犹如行尸走肉,名声对他来说怎样都无所谓。 他没有选秀,也没有哪个女子入宫,生怕自己一不小心也被拿刀砍了,荣华富贵再重要,小命丢了也享受不了。 后来神武大将军的嫡幼女闵竹无意中见了宫堰一面后惊为天人,死活非要入宫,甚至做出了绝食、用刀自戕这种事。 她爹没法子,厚着脸皮求到宫堰面前,说希望皇上能念着从前的情谊,救救他女儿,只让她进宫就行,不拘是后妃还是宫女。 最终闵竹如愿进宫,当了一名……宫女。 哪怕是这样,她也没有气馁,反而像个热情的小太阳一样感染着身边的人,很多人都知道她对皇上的心意,也愿意默默地帮助她。 闵竹不停打听着死去的前公主的事,模仿着她的一言一行说话穿衣,制造各种与宫堰的小意外。 她觉得既然宫堰喜欢前公主那种类型,她可以为心爱的人暂时委屈自己,扮演那个类型,等以后宫堰喜欢上她,她再做回自己也是一样的。 可宫堰一次次无视她不说,甚至还因为她不小心动了死人留下的东西而差点杀了她。 闵竹一颗真心被伤的千疮百孔,在她爹再次求到宫堰面前,想把她带回去时,她气不过,在存放前公主身体的宫殿里放了把火。 楚绾当时真的想骂娘。 虽然闵竹最后被宫堰杀了,她爹神武大将军也因此受了牵连,但自己保存好好的尸体被烧的焦黑不说,宫堰因为冲进去想把她带出来被大面积烧伤。 自己和宫堰只是想谈个跨越生死的恋爱,怎么就有人非要横插一杠呢。 而且这只是表面的剧情,实则闵竹能做成这些后面全是神武大将军的纵容。 宫堰不愿意选秀后宫无人,要是他女儿能入了宫堰的眼,再怀上宫堰的孩子,那等宫堰死了,这江山不就是他闵家的吗? 他从前与宫堰父亲交好,宫家能有这泼天的造化,他为什么不行? 他也没做什么恶事,只是推波助澜而已,只是扮演着一位心疼女儿的老父亲而已,他能有什么错? 只不过最后玩脱了,被连累的差点丢官他才对着闵竹这个他口口声声最疼爱的女儿疾言厉色翻脸无情,任由宫堰一刀砍了她的脑袋。 所以这对父女俩都不是好东西。 这辈子自己没死,剧情有些变化,但这对父女俩也绝对不会消停。 —— 京城,神武将军府。 闵竹看着绣娘送来的衣裳高兴地在自己身上比了又比。 这具身体身材好果然是穿什么都漂亮,不像她穿越前,因为不忌口已经胖到了一百六十斤,脸上油脂分泌旺盛起了很多痘痘。 再一次熬夜后猝死,却没想到死后竟然能变成天选之女玩一把穿越。 虽然这个世界不是小说,她也没有提前预支剧情的能力,但她能穿越足够说明她是这个世界的幸运儿。 更何况她占据的这具身体还是大将军的女儿,自幼锦衣玉食受尽宠爱,这不是女主标配是什么? 至于身体的原主人哪去了,那不重要。 在她听说了皇上的事迹后,就知道,她的男主来了,只有这样的男人才能配上她。 男主前辈子所有的苦难都是为了遇到她,至于那个什么前公主,那已经是过去式了,对她造不成影响,顶多是她和皇上的调剂品,更好地促进她和皇上的感情罢了。 她兴致勃勃地试着衣裳,幻想着她和皇上的第一次相遇。 对于经历过苦难的男人来说,能吸引他的一定是热情像小太阳一样的女人,只有这样,才能一次次撬动他原本已经被冰冷填满的心房。 才能融化他为自己戴的假面,重新尝试着爱人。 闵竹没忍住笑出声。 旁边的婢女互相看了看,然后开始对她从身材到容貌不遗余力地奉承吹捧起来。 闵竹看着铜镜里自己娇艳的脸蛋,满意地点头。 等她爹回来,闵竹连忙去了前院的书房。 “爹,怎么样了?选秀什么时候开始?” 闵峰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扫,添了几分深意。 这女儿确实有进宫当宠妃的资本,长得好看还没什么脑子,对于心思深沉的帝王来说再好不过,可以放心宠爱又不用担心她在背后耍什么阴谋诡计。 他抚了下胡须,露出一个无奈的笑: “就非要进宫吗?为父还想让你在身边多留几年。” 闵竹一听哪里肯,要是迟几年再进宫,不是什么都迟了? “哎呀父亲,我不管,我就要进宫,你要是真疼我,就该想办法让皇上封我为后,和我一生一世一双人才好。” “胡闹!” 闵峰板着脸训斥道:“男人三妻四妾是寻常,更遑论是皇上,这种想法不要再有!” 见她吓得红了眼睛,声音才缓和下来,“怕了?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你在家跟爹说说也就罢了,要是跟外人说,那才是要惹祸。” “我女儿长得漂亮,只要你体贴小意,皇上会宠爱你的,而你的任务,就是在皇上偏疼你的时候,尽快怀上子嗣,这样你在宫里的地位才算是稳了,爹才能放心,听到没有?” 第261章 公主又发病了18 :女主说自己想跟男主一生一世一双人,她真的,我心疼死! :是啊,要是她知道自己想要嫁的男人正在江南跟其他人你侬我侬,不知道得多伤心。 :这白月光怎么回事儿,一点分寸都没有,这男主是你的吗你就亲,真是个三。 :就是,把男主还给我们妹宝,只有我们小太阳一样的妹宝才能治愈他。 :白月光赶紧去死! :有没有男配!男二男三通通给我们女主安排上,等男主追妻火葬扬他就知道珍惜了! 宫堰眼眸暗沉的可怕,他紧紧抱着毫不知情的楚绾,阖眸片刻再睁开,水幕从眼前消失。 “我得问问我娘。” 楚绾摸着他的眉眼,眼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痴迷和痛苦。 她当然是想跟他在一起的,但就像她说的,这是一次豪赌,万一输了,那她再不会有这么幸运出宫的机会。 可她是真的想和他在一起。 她不知道该怎么选才是最好的。 楚绾脸蛋酡红,又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她咬着唇死死忍住呻、吟,不想让宫堰看到她的窘态。 宫堰哑声:“绾绾,之前你中毒,我们泡在浴桶里的时候咬你的是蛊虫。” 楚绾瞪大眼睛,“我就说有虫子咬我。” “所以,我们早就是同生共死的关系。” 宫堰无声地笑了笑,“绾绾,那真是我做的最正确的决定。” 所以才能在楚绾犹豫的时候给她一剂强心剂,为自己争取机会, 楚绾愣了足足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宫堰是什么意思。 “所以,我当时就应该死掉的,是你把自己的寿命分给了我?” 宫堰眼底带着浓郁地占有欲:“不光是分寿命,绾绾,我们两个任何一个出事,另一个都不能独活,那个蛊虫可以让人同生共死。” “所以,你只能是我的,我也只能是你的。” 在他再次亲过来的时候,楚绾伸手环住他的脖颈。 —— 柳文朗又被抓去了总督府。 比起上次,他这次的心情称得上是激动。 这就是位贵人,比起那五十两银子,他更应该跟贵人打好关系,之前是他太短视了。 “大人。” 他行礼,比起上一次恭敬又沉稳。 宫堰开门见山:“你重新写个话本子。” 这是他最擅长的,几乎提笔就来,他立刻应下。 “大人想让小的写哪种类型?” “就写当今暴戾无常,是杀神转世,每日醒来必要见血,写的越血腥越好。” 柳文朗手抖了一下。 虽说皇上登基的时候杀了很多人,菜市口几乎血流成河,民间也有传言说皇上天性弑杀等等等等。 但那都是大家私底下讨论,谁敢光明正大地说,还,还写出来。 那不是找死吗? “大人,”柳文朗企图和他商量,“要不我们换个主角,您看——神武大将军怎么样?” “都说表面越老实的人越阴险,我们可以把他写成背后干坏事的小人,面上光明磊落,实则嫉妒能臣,无所不用其极。” 柳文朗说着,脑子里的想法越来越多,似乎恨不得立刻提笔写出来。 宫堰无语地看着他。 “朕说让你写谁你就写谁,扯闵峰做什么?” 柳文朗无奈:“小的不敢,小的家里还有个老母亲要养,不敢做这种掉脑袋的——” 他忽然反应过来什么,蓦地睁大眼:“您刚刚说……” 朕? 宫堰扔给他一块玉佩。 “你放心,没人要你的脑袋,相反你要是写好了,朕重重有赏。” 柳文朗一秒跪地。 “皇上放心,小的一定把您写成千古难遇的大恶人,保证所有看了话本子的人都吓得夜里睡不着觉。” 宫堰唇角抽了抽。 倒也不必写那么恶。 出了总督府,柳文朗的脚步越发轻快,整个人都带着一种病态的斗志。 他能察觉到那位贵人应该是比总督更厉害的人物,但没想到会那么厉害。 他一边走一边盘算着怎么样才能把皇上写的更吓人。 要不就——每日必吃童男童女? 或者,每晚要用女子鲜血沐浴。 再或者每天早朝他都会提刀上朝,所有大人全都战战兢兢,生怕一句话说的不对就被砍了脑袋。 要不就都写上好了。 “柳文朗!” 肩膀被人从后面拍了下,柳文朗正沉浸在自己的想象里,吓得一个激灵。 “诶?你怎么了?” 金若芙凑近,“怎么脸这么白?出什么事了?” 柳文朗无奈伸手把她推远一些,没好意思说是被她吓得。 “金小姐。” 金若芙不满:“金小姐金小姐,那我以后见了是不是得叫你柳公子,柳公子,小女子这厢有礼了。” 她像模像样地行了个礼。 柳文朗失笑:“这里人来人往,让人看到了总归对你的名声不好。” 金若芙才不管,“名声不好了那才正好,省得我爹异想天开总想着把我送进宫里去,我哪是当娘娘的哪里块料?估计进去没几日就因为太笨被人害死了。” 柳文朗愣了下,“你要进宫?” 金若芙又恢复笑嘻嘻的表情,“你娶我,那我就不用进宫了。” 柳文朗想到皇上俊美无俦的模样,不管是容貌还是气度,那都是世间罕见,自己只是一个穷书生,汲汲营营想求一个出人头地的机会。 他苦笑:“金小姐,你并未见过皇上,等见过后,你就不会这么想了。” 金若芙却说:“不管他是什么样子我都不会喜欢,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心里已经装满了你,就算他是天神一样的人物,我也是只喜欢你的,你不信我是不是?” 她模样认真,说的又快又急,似乎只要柳文朗说一句不信,她就立刻要把心刨出来证明。 柳文朗整个人都有些恍然。 “我信。” “金姑娘,你,你跟我来。” 他朝着巷子里拐去。 金若芙眼睛一亮,毫不迟疑跟了上去。 柳文朗从怀里掏出一根银簪递给她。 “送给我的?” 金若芙惊喜不已,她连忙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爱不释手。 柳文朗浅笑,“幸得姑娘青睐,要是姑娘愿意,可否等等我。” 他会不遗余力抓住一切机会,等等他,站上高位,风风光光地来娶她。 第262章 公主又发病了19 之后红着眼睛删删减减改来改去,到了第二日傍晚,他捧着写完的画本子来到总督府。 这只是第一册,柳文朗也有自己的打算,如果直接写完,那他以后就只能被动地等贵人找他。 一册一册地写,这样不仅交书时可以见到贵人,还可以询问贵人接下来的想法。 这世上会写话本子的不只他一人,他只是幸运些被贵人选中,既然如此,那他就要努力抓住这个机会,让贵人记住他,习惯性地用他。 “小的觉得只是一味的残暴没有什么看头,可以适当加一些,比如原因,还有爱恨之类的,皇上您先看看,觉得哪里不妥小的再去改。” 宫堰目光从他爬满红血丝的眼睛扫过,对他的办事效率觉得满意。 要真半月一月才写完,那到时候就迟了。 他翻开看了看,挑眉道:“公主?” 柳文朗心里发虚,世人都说皇上一定恨透了前朝皇室,但他觉得就算恨透了其他人,那位曾经与他有过婚约的公主一定不同。 而且没有人会无缘无故抹黑自己,柳文朗想到最近传的选秀,他觉得有没有可能是皇上不想选秀,总是拒绝太麻烦,干脆抹黑自己让那些闺阁小姐知难而退。 试想一下,所有大臣后院都战战兢兢生怕自家女儿选上,那些大臣要是不识趣提一嘴,皇上就点他家女儿,吓不死他。 当然这都是他的猜测,在话本子里他把前朝公主塑造成身不由己的可怜人,一面是君父,一面是心上人,她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但她的心更偏向心上人,在被人发现她偷偷往狱里送东西时,君父大怒,不仅把她关起来不许她离开半步,还枉顾她的意愿把她许给其他人。 明明是两情相悦,却偏偏被迫成为仇人…… 柳文朗悄悄抬眸观察着皇上的神色,只要露出一点不满意,或者眉头稍微蹙一下,他就立马改口,说还有其他版本。 宫堰“啪”地合上书,轻笑一声:“你这揣摩人心的本事倒是比写话本子强。” 柳文朗吓得跪下,“皇上,小的不敢,小的还写了其他版——” “就按你写的这个来,不错。” 宫堰对他的小心思并不反感,柳文朗松了口气。 他离开时怀里有捧了五十两银子,路上他脚步依旧沉稳,回到家就一头栽倒在床上睡得天昏地暗。 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礼部侍郎府人心惶惶。 今日早朝府里的老爷不知怎的一句话不对惹怒了皇上,下一秒头就没了。 一股血喷出来,附近的人身上都溅上了斑斑血迹,大殿里的人都惊住了。 谁也没想到皇上一言不合就提刀砍人。 那颗掉下来的脑袋呼噜呼噜不知道滚到了谁的脚边,身体隔了好一会儿才倒下去,所有人都表情惊恐,却不敢发出声音,生怕下一个被砍的就是自己。 神武大将军不着痕迹往后挪了挪。 之前他仗着从前与镇西侯的交情时时都要摆出一副长辈的高姿态,这会儿却是摆不出来了,缩着脖子像个鹌鹑。 “皇帝”坐回到龙椅上扫视着众人。 “众爱卿可还有谁有异议?” 没人说话。 谁还敢有异议?上一个有异议的人脑袋都掉了。 那些轻慢的态度被这些大臣通通收了起来,再没有觉得皇帝刚登基事事都要依靠他们的傲慢。 早朝下了,礼部侍郎的尸体被扔到侍郎府,里面立刻响起了惊呼声和哭声,皇帝早朝一言不合就会砍人脑袋的事也悄悄传开。 神威大将军府。 闵竹瞪大眼睛捂住嘴。 “什么?头掉了?” 跟身边婢女的惊骇不同,她怜惜地叹了口气:“皇上是心情不好才会这样,但无论怎么样他这是不对的,等我入宫后非要给他讲讲道理,改掉他这臭习惯才好。” 她的两个婢女对视几眼,只觉得她说的这话比皇上砍了人的脑袋更让人惊恐。 小姐算是哪个牌面上的人物,还要去跟皇上讲讲道理,有没有搞错? 原先得知能入宫她们是高兴地,只要小姐能当了娘娘,她们就是宫里的大宫女,出来都比别人威风一截。 可—— 小姐的脑子好像不太正常,入了宫要还是这样,她们怕跟着活不过第二天。 闵竹不觉得,她想了想还起身准备去一趟侍郎府,现在侍郎府一定人心惶惶,正是她去刷好感的时候,其他人避之不及,才能趁的她心思纯善,这么好的机会可不能错过了。 婢女:“……” “小姐,小姐我们要不再想想?” 闵竹表示自己已经深思熟虑过,不需要再想。 —— 楚绾晚膳时委婉提了句自己想要回京。 她以为她娘会激烈反对,毕竟刚从京城离开,过上安稳日子,这时候回京之前做的一切不都白费了吗? 谁料王韵知却只是放下筷子,意味不明地哼了声:“想好了?也是,每晚都要翻墙进来,也是难为他了。” 楚绾刚夹的菜“咣”地又掉回去。 “……娘?” 王韵知抬眸,“你身边那小丫鬟前两日脸白的跟鬼一样,一看就有问题,我叫来一问就知道你屋里进了歹人。” 外面买的婢女总归比不上宫里训练出来的宫女有城府,王韵知又是经历过宫斗的,想要从一个婢女嘴里问出话来一点都不难。 楚绾讪笑,脸开始烧起来。 胡闹归胡闹,闹到长辈面前实在是太羞人了。 她忽然想到买的两个护卫前几日开始每晚都在她院子周围守着,她娘也委婉地问过她要不要和她一起睡。 王韵知撂下筷子,语气严肃:“娘本来当晚就要守在你院子里把他打出去的,管他是什么身份,但是绾绾,娘看出来你心里还有他,娘只问你一句,你确定不会后悔?” “你们现在感情正浓,他宠着你,过往的一切可以都放下不提,十年二十年后呢?他对你的感情一旦变了,绾绾,到时候你在那宫里,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第263章 公主又发病了20 王韵知想到自己年轻的时候,不也是一头扎进情爱里吗?只有被刺得遍体鳞伤才知道要后退。 但她不想让自己女儿受这种苦。 楚绾悄声在她耳边说:“娘,女儿在宫里时中了毒,当时——” 她把同生共死的事告诉了王韵知,这样就算她离开,娘也不至于日日替她忧心。 王韵知似乎有些惊讶,半晌,她摸了摸女儿的乌发,叹息:“宫里有几个人,或许你能用的上。” 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她希望女儿能够顺心如意。 “谢谢娘。” 楚绾脸颊在她肩膀蹭了蹭,语气亲昵:“娘,你要快点成为最大的布商,把布行开到京城来。” 王韵知气的用手点她的头:“你少给我压力。” 几日后,文柳先生新写的话本子刚到书肆就被抢空。 楚绾也让婢女买了一本,她翻着翻着,越看越不对劲。 这暴君……说的是宫堰? 暴君的心上人……怎么那么像她? 婢女探头跟她一起看,越看眼睛瞪得越大,楚绾非常清楚那种眼神,那就跟她在现代社会找到一本好看的小说后激动的眼神一模一样。 两人从晌午看到吃晚膳,看得意犹未尽,婢女拍着桌案说的斩钉截铁:“暴君太坏啦,只有公主治得了他!他们天生一对,就该在一起!” 楚绾点头:“没错!” 金若芙也买了一堆话本子回去,刚跨进家门到了正厅,就听到里面有人说话。 她知道这个声音,是知府。 “这个文柳先生简直狂妄至极!金兄,你名下铺子无数,书肆也有不少,你查查,这个文柳先生是谁。” 金若芙抱着书的手一抖,脸色白了白。 “小姐?” 她的婢女疑惑开口,金若芙连忙调整表情,“爹在忙,我们快回去吧,逛了这么长时间我腿都酸了。” 等她休息了好一会儿,才借口忘了买东西又出了门。 这次她没带婢女,直奔柳文朗家。 柳文朗伏在案上奋笔疾书,他在写第二册了。 公主被人害死,皇帝彻底黑化,变得更加暴戾无常,公主因一直积德行善死后化为天上的星子,看着心上人夜里常常要醉酒后才能勉强入睡,因为头痛脾气暴躁,她心痛地无以复加,也日日以泪洗面。 京城那段时间的雨水变得格外的多,尤其是夜间,皇帝在深宫里抱着酒壶怀念心上人,天上的星星一闪一闪,很快一扬绵绵的雨滴从天上掉落。 公主为了皇上决定再次来到凡间,可与此同时,一位手握兵权的大将军却忽然起了坏心。 虽然没有指明,但柳文朗暗搓搓地用了神武大将军的很多外貌特征。 没办法,他就是不喜欢这个人,在自己的话本子里添点油加点醋没关系吧? 整个屋子都很安静,只有狼毫笔写在纸上的沙沙声。 “柳文朗。” 金若芙进来看到他写的东西,急得满头大汗。 “你怎么还在这写,你知不知道知府大人已经开始找文柳先生了。” 柳文朗看到她先露出个笑。 金若芙没忍住也笑起来,心里泛起丝丝的甜。 随后又看到他书桌上写的那些东西,虽然柳文朗从来没告诉过她自己就是文柳先生,但真的把一个人放在心上,哪里会一点都没察觉到? 柳家清贫,柳文朗又从来不肯要她的东西,家里还有个身体不好的母亲,日常开支都是柳文朗写话本子赚的。 这人就像个木头,难捂热的很,不管她怎么说都不肯要她的银子。 不过现在总算是让她撬开了这木头的一角。 “你别写这个了,把皇上写成暴君,你不要命啦。” 柳文朗拽着她坐下来,轻声安抚:“别担心,我有分寸,不会有事的。” 金若芙见他不听立刻就急了:“不行,你要真有分寸就不该写那个。” 柳文朗给她大概解释了一下,但没明说是皇上的吩咐。 “你不要担心,我没事儿。” 金若芙这才放缓了神态,“那就好,你不知道我今天一回去听到他们说要抓文柳先生有多着急。” “对不起,吓坏了吧?” 金若芙脸一红,“也,也没有很害怕。” —— 总督府。 宫堰烧掉京城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密信。 死了个侍郎啊。 这分量可不太够。 那群老狐狸都觉得他刚登基又是夺位,可以任由他们拿捏。 那他们可想岔了。 他提笔,在叫的最欢的几个名字上用红笔圈住。 既然要立威,那就用足够分量的。 之后他的信交给暗卫让人送去京城。 那个水幕他现在已经可以随时控制,这会儿打开,他先看向正朝王韵知撒娇的楚绾。 听到她说“如果不试试,她这辈子都放不下,都会觉得不痛快”时,宫堰唇角勾了勾。 他喜欢楚绾在意他,因为他心绪波动,喜怒哀乐,他都喜欢。 宫堰把玩着手里的葫芦,让人去见了徐烨来。 既然绾绾已经和她娘提了此事,那他也该选个好日子登门,让人看到自己的诚意,否则直接把人带走,未免太过委屈了绾绾。 宫堰垂眸思索着,既然绾绾母亲做的布行生意,那等她再做大些,倒是可以给一个皇商的名头。 只有亲人过得安乐无忧,绾绾才会所有心思都放到他身上。 :哎,我们女主也太棒了,竟然默出了火药的方子,她把这东西交给神武大将军,想要让她爹转交给皇上,古人哪里见识过这个,到时候皇上还不得对我们女主刮目相看。 :嘿嘿,那当然,我们女主不仅性格好,还能帮男主稳固江山,试问那个只知道嘤嘤嘤哭的白月光拿什么比? :到时候皇上见识过火药的威力,估计就会知道和女主比起来,那个前公主什么都不算。 :真的好期待看到这些古人震惊到失语的表情。 宫堰眉头一挑。 火药? 第264章 公主又发病了21 水幕说那个女主交给神武大将军,所以,她是闵峰的女儿。 宫堰的指骨敲击在桌面,黑眸眯了眯,里面的情绪让人捉摸不透。 原来是闵峰…… 眸光下移,柳文朗送过来的话本子的第二册还摆在那里,里面的那个将军倒是跟闵峰有些像。 他本来还觉得有些不妥,如今却觉得,不如试试。 试试闵峰的忠心。 那是他父亲还在世时一手提拔起来的将领,领兵打仗都是父亲教的。 宫堰安静待了半晌,挥开这些纷扰的思绪起身,见到他出来,暗卫们熟门熟路地跟着往一个方向而去。 楚绾今晚睡时穿着一身轻薄纱衣,房间里灯光朦胧,像给她身上披了一层金纱,更显得身形妙曼轻柔。 婢女离开时为她关好了门窗,一阵冷风吹进来,楚绾唇角勾了勾,翻身环住来人。 “我娘已经知道你爬墙了,你今晚还敢来,她得把你发出去不可。” 宫堰话还没说就露出几分笑,似乎只要跟她在一起,怎么说怎么做都让人觉得有趣。 “那我明日上门拜访,让娘安心。” 楚绾白他一眼,“谁是你娘。” 比起前边的几次亲密,两人如今心意相通,只是单单挨近,就让人心乱了几分。 楚绾眼眸轻垂,乖顺地承接着他的亲吻,修长的脖颈扬起,身上人的呼吸沉了几分。 楚绾咬唇,眸中仿若沁着水气,她动了动身体,“你,你起来一下。” 她分不清是蛊虫的原因还是她的本能反应,这会儿酥酥麻麻的感觉在她的头皮接二连三炸开,她想要让宫堰更近一点,更用、力一下,又觉得难以启齿,只能让这个害她难受的罪魁祸首先离开。 她声音发颤,宫堰察觉到什么,坏心眼地磨了磨,扣在她腰间的手更紧了几分。 楚绾整个人抖地不成样子。 她低声啜泣,手胡乱扯着宫堰的衣襟,熨烫平整地绸缎皱的不成样子。 宫堰手指在她发红的眼尾蹭了蹭,楚绾还来不及说什么,眼前就被一条缎带覆住,视线黑下来,让她的感官更加明显。 紧接着她的手腕被人绑住。 宫堰的嗓音沙哑:“绾绾绑了我一回,也要还一回才算公平。” 纱衣在楚绾身上半挂不挂的,只几个部位散乱地不成样子。 她不敢喊出声,难受地厉害了就咬在宫堰身上,随即换来更猛烈地狂风暴雨。 语调破碎,半夜窗外就下了小雨,淅淅沥沥地,一直到天亮方停。 楚绾没起床,她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团着被子继续睡。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打开,看到宫堰的脸时,她声音还有些恍惚。 “你怎么还没走?” 圆脸婢女捂着嘴,大眼睛在两个人身上呼噜呼噜打转。 “小姐,这位,公子刚从正厅过来。” 楚绾混沌的脑子终于清明起来。 她挣着床榻想要起身,却被宫堰拦住。 “躺好,我今日过来只是跟伯母有话说,话已说完,过来看看你我就走了。” “哦。” 楚绾又躺回去。 没办法,昨晚闹腾的太过,她这会儿真的没什么力气。 宫堰眸中笑意一闪而逝。 这会儿房门打开,婢女也在,两人简单说了几句宫堰就离开了。 但没一会儿,婢女提着食盒进来。 “小姐,这是那位公子派人送来的,是食味斋的新菜式,您尝尝。” 楚绾半倚在床榻上,整个人懒散地不像话,任由婢女一口一口喂她吃着。 一直到了天擦黑,她才缓过来一些,起身去了王韵知那里。 母女俩一起用了晚膳后,王韵知说:“过几日你还是搬去总督府住几日。” 总归是要顶着总督府女儿的身份入宫,总不能到时候在京里见了跟陌生人一样。 楚绾点头,“娘,到时候他们会来这里接我,就算我去了京城,有总督府撑腰,也不会有不长眼的欺负您。” 王韵知失笑:“那感情好,那距离我成为第一布商把生意做去京城又近了一步。” 楚绾“嘿嘿”傻笑。 王韵知隐去眼底的担忧,“你在宫里长大,如今又要换个身份回宫里去,娘不在身边凡事你要自己多个心眼,别总是傻乎乎的。” 大抵所有母亲看女儿都如此,生怕她吃了亏。 楚绾很认真地保证:“娘,你放心,我不会让自己受一丝委屈的。” 她在小拇指甲上比划了一下,郑重道:“一点也不会。” “娘,你要有什么事也别自己扛,我会跟宫堰说,让他给徐总督交代的,你有任何难处尽管找他,或者写信给我也行。” 王韵知也颔首,“娘知道了,你放心,娘也不会让自己受委屈。” 翌日。 用过早膳总督府的人就来了,除了奢华马车外,还有一百士兵开道,围观的人众多,眼底都带着好奇和忌惮。 有人知道这处是城里新开的一家布行老板的住处,原本以为是外来的在此处没什么根基,却没想到竟然与总督府有交情。 有人心里重新评估了这布行老板的分量,再没有任何轻视,只想着如何才能交好。 楚绾穿着一身翡翠烟罗绮云裙,外披一件雪狐大氅,脖颈处的一圈白色绒毛衬得她的眉眼更加艳丽惊人。 徐烨负手站在门口含笑看着她。 楚绾唇边也带着笑意,行了个礼。 “父亲。” 徐烨颔首,手臂曲起扶着她上了马车。 他转头对着门口的王韵知颔首,随即上马一行人缓缓朝总督府去。 人群里,看热闹的金若芙掐了下柳文朗的手臂,语气里满是激动:“啊,她好漂亮啊。” 柳文朗转眸看她,见她说话间神情灵动,只觉得一颦一笑都砸在了自己心上。 你更好看。 他在心里轻声补了一句。 随即又看向远去的那行人,清明的目光里闪过沉思。 总督大人认的干女儿。 和总督府的那位贵人有什么关系吗? 第265章 公主又发病了22 金若芙原本想和柳文朗待在一起,这会儿却也顾不得了,也来了总督府,想要跟漂亮的美人贴贴。 巡抚大人没有嫡女,只有一个已经出嫁的庶女,与她的关系还行,但也说不上太好。 虽是庶女,但清高的很,金若芙不爱热脸贴人的冷屁股,自然也不会主动凑过去。 临走前柳文朗拽住她。 “怎么了?” 柳文朗想要叮嘱她跟总督府的那位打好关系,要是他猜的不错那位可不普通。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她随自己心意开心就好,汲汲营营的这种事有自己来做。 金若芙悄悄捏了捏他的手,“我去看看就找你,哎呀你怎么这么黏人。” 柳文朗索性由着她误会,笑着点头:“好,那我可等着你。” 金若芙拍了拍发烫的脸颊,一溜烟跑了。 这根木头越来越让她招架不住了。 总督府,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在楚绾身上,见她一举一动落落大方,即使是对上自小娇养的闺秀们也丝毫不落下等,不由暗暗点头。 总督夫人把自己手腕的羊脂玉镯子褪下来戴到楚绾腕上,镯子柔和醇厚,就如总督夫人给人的感觉一般。 楚绾歪了歪头,轻声叫了声:“干娘。” 今日王韵知没有来,她已经厌烦了再与曾经相关的那些人和事打交道,楚绾知道她,也随她。 她们母女俩各自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宴席开始后楚绾总觉得有人在看她,她侧头看过去,就见之前见过一次的那个金家的小姐手托腮眼也不眨地盯着她。 楚绾眨眨眼,对她露出一个友好的笑,那姑娘立刻咧嘴傻傻地笑起来。 楚绾的笑真切了几分。 没想到下一秒,金若芙就端着果酒坐到了她的身边。 “你好漂亮啊。” 楚绾似乎没想到她夸人这么直接,她笑起来时艳色动人,离得近了,金若芙更是近距离感受了一下什么叫美颜暴击。 她捂着心口,嗅着楚绾身上的茉莉香,仿佛下一秒就要幸福地晕过去。 接下来金若芙仿佛忘了要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一直跟楚绾待在一起,甚至在宴席结束,她还要拉着楚绾去园子里逛逛,完全忘了自己之前答应柳文朗的一会儿就去找他。 楚绾跟她坐在亭子里的美人靠上,听她叽叽喳喳地说着话,直到一个时辰后,某人忍不住出现在园子里,楚绾才招了招手。 宫堰大步走过来跟她坐到一处,今日宴席他也没有出现,两江的官员见过他的不少,既然如此,那他还是不露面的好。 他等着宴席结束楚绾来找他,结果宾客都离开了,她还没有来,宫堰只能自己出来“逮”人。 金若芙顺着楚绾的视线看过去,就见一身玄衣气扬凌厉的男子朝这边走来,注意到他俊美的面容,金若芙瞪圆了眼睛。 长得好看的人都约好了今日出门吗? 直到宫堰坐到楚绾身边,他周身的冷厉才缓和起来。 他坐端正,楚绾却斜倚着,姿态懒散,两人明明气扬截然不同,却莫名让人觉得相和。 金若芙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一双眼睛忙的不得了。 楚绾捂着嘴笑,“金姑娘倒是跟我很合得来。” 很对她的胃口。 宫堰这才把目光分了两分在金若芙身上,“既然喜欢,那就把她带在身边。” 不知情的人只以为宫堰这话是对金若芙的侮辱,毕竟是富家小姐,又不是可以随意使唤的丫鬟,喜欢就带在身边是什么道理? 但要是徐烨或者柳文朗在此,就知道宫堰的话对金若芙来说就是青云梯,只要能抓住,就能扶摇直上。 可惜金若芙不知道。 她只是苦恼地叹了口气:“我爹最近管我管的太严,否则我肯定日日都来,陪着楚绾姐姐逛街用膳,姐姐这样的美人当然得有人时刻陪着照顾着才行。” 她只欣赏了一小会儿就在宫堰的冷脸中告辞了。 离开总督府她才终于想起杨文朗来,她脚步轻快地去了柳文朗家,一见面她嘴就哒哒哒说个不停。 柳文朗搁下笔认真听着,等听到总督府另一个“美人”后,他眼底闪过恍然。 那应当就是皇上了。 那位贵女果然跟皇上有关系。 他揉了揉金若芙的脑袋,对她误打误撞地运气叹服。 金若芙忽然侧过头, 许久, 她才喃喃:“但还是你最好看。” 楚绾只在总督府住了三日,这三日府里的人都恨不得把她当祖宗供起来,衣食住行无一不精。 三日后,她跟宫堰启程准备回京。 回去前一晚她回了趟家,跟她娘说了一整晚的话,翌日直到上了马车她都一副困倦的模样缓不过来。 宫堰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往她身后塞了软垫,亲了亲她的额头,温声说:“睡吧。” 一路上楚绾除了一开始睡了两日,剩下的路程就是在游山玩水了。 什么时候走水路风光秀美,什么时候走官道平坦舒适,这座城景色一绝那座城民风独特,十几日的路程一行人走了快一月才到京城。 楚绾直接跟着宫堰入宫,依旧住在乾坤宫,但这次她的心情跟之前截然不同。 乾坤宫的宫人们很有眼色,几乎把楚绾当成了乾坤宫的另一位主子,而宫宴陪她用了膳后就去了书房,这么长时间不在,有些事情也是要处理的。 而在这段时间内扮演宫堰的“皇帝”正恭敬地立在下首,向他禀报着大大小小的事。 宫堰翻看着奏折,忽然意味不明地问了一句:“闵峰最近有什么动作?” 暗卫想了想,道:“他似乎对选秀的事格外积极,最近好像还经常往青吾山跑。” “没有了?” “没了。” 宫堰略微坐直身体,哼笑一声。 “挺好。” 暗卫不解,宫堰却已经摆摆手示意他下去。 他回到乾坤殿见楚绾正躺在软榻上看话本子,他黑眸一软,想到她一直念叨着文柳先生上本话本子还没写完就写新的,她一直惦记着穷书生和富家女的后续。 宫堰停下脚步,侧头对着暗甲吩咐了几句。 第266章 公主又发病了23 宫堰打横抱起她往里走。 “今日十五要泡药浴,明日带你出宫去玩。” 楚绾抿唇,不太想泡。 那个药浴每次泡的时候就像无数蚂蚁小虫使劲往她皮肤里钻,她很不舒服。 宫堰瞥她一眼,抱着她的手往起颠了颠,“我陪你一起。” 楚绾拒绝:“不要,你陪着我我更难受。” 宫堰挑眉:“你别后悔。” 一炷香后,内室就响起楚绾的声音。 “宫堰,你进来。” 声音不高,带着莫名的羞耻。 宫堰头发已经散开,随意披散在胸前,他慢悠悠走到内室,屏风后,楚绾听到脚步声后又软软喊了句:“你快来,我难受死了。” 喉间溢出一丝轻笑,他说:“不怕我在惹得你更难、受了?” 屏风后水汽氤氲,楚绾漂亮的桃花眼半阖,仰头靠在桶壁上,粉色的唇发出破碎的声音。 宫堰喉结一滚,眼眸沉了下来。 “绾绾,需要我帮你吗?” 白皙的手臂从浴桶中伸出来,朝着他的方向伸了伸。 宫堰没动。 “绾绾,说话,需要我帮你吗?” 浴桶里的水波激烈地晃了晃,似乎又一阵难、捱的感觉袭来,楚绾哼了声,水眸转向他,“需要,宫堰,你快来。” 宫堰紧紧盯着她,半晌,他大步跨进浴桶把人抱到自己身上。 楚绾顺势搂住他,舒服地喟叹一声,可也不过片刻,又不满地娇声催促:“宫堰。” 宫堰解开身上的衣衫,大手ti起她的后腰。 楚绾仰头,伴随着破碎的呜、咽,脆弱纤细地脖颈就暴露在男人面前。 宫堰侧头,眼眸黑沉,张口咬了上去。 一直到浴桶的水凉了,水里的波动还是没有停歇,宫堰抱着她站起身,随手扯过一旁的布巾在两人身上擦了擦,然后往中间的的床榻走去。 楚绾惊呼一声,下意识咬在他的肩膀处,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随着他的走动,楚绾浑身抖的越发厉害,她牙关紧咬,还是偶尔会有一两声闷哼。 “绾绾,”宫堰把她放到床上俯视着她,目光看到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手铐脚铐时,眼眸一紧。 楚绾似乎感觉到了危险,翻身准备下床,又被人捉住脚踝扯了回去。 直到四肢被固定住,楚绾瞪大眼睛摇头:“我困了,宫堰,我困了。” 宫堰埋首,声音沉闷:“你睡你的,不用管我。” 楚绾:“……嗯~” 翌日。 看着床上熟睡的人,宫堰轻手轻脚地下了床,他自己穿上衣服轻轻走出去,对着外面伺候的宫人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江南那边的话本子也流到了京里,不少人都看过文柳先生的话本子,也有不少闺秀被里面皇帝的喜怒无常吓白了脸。 早朝宫堰直接取消了选秀,几位家里有适龄女儿的大臣互相看了看,没有说话。 倒是神武大将军闵峰大着嗓门嚷嚷着不妥,但宫堰的眼神让他觉得心里一虚,想到他暗地里干的事,闵峰渐渐噤声。 “后宫的事不需你们操心,朕已经有了人选。” 大臣们面面相觑? 宫堰勾唇,“过几日你们就知道了。” 闵峰回去后闵竹跑过来问他:“爹怎么样?选秀什么时候开始?” 闵峰皱着眉头:“皇上说选秀取消,他已经有了人选。” “什么?那怎么行?” 闵竹急了,“爹,你没把火药的配方给皇上看吗?他要是看了,一定会召见我的。” 只要能见到皇上,她有信心一定能让皇上为她动心。 闵峰眼底闪过不耐烦,随口应付她:“这件事你不要管了,我自有安排,行了行了,晚上不是有灯会,跟你娘说一声出去转转,别天天的总是盯着我问选秀。” 他背着手大步离开,闵竹在后面急得跺脚。 —— 楚绾赖在床上不想起来,宫堰解着衣领上的扣子问她:“真不去?” 楚绾往后缩了缩,“你干嘛脱衣服?” 宫堰上床抱着她:“跟你一起睡。” “不要。” 楚绾“腾”地坐起来,“不是要去看灯会吗?现在就去!” 宫堰眼底闪过笑。 —— 长平街,秦淮河畔彩灯初上,上万盏灯犹如一条长龙接二连三亮起,楚绾手被宫堰牵着,身后是小厮打扮的宫人和隐在暗处的侍卫。 楚绾前十几年都被困在宫里,她虽是嫡长公主却不受宠,每年的灯会楚云都会寻她的晦气不让她出宫,唯一一次是宫堰偷偷带她出来,灯会结束才送她回去。 宫堰捏着楚绾的指骨,眸光下移像是垂眸看着那些商贩,实则是看着水幕不停翻滚的字。 :我女鹅也在灯会,男主,你的真命天女要来了! :女主好棒,写的诗让那些自诩才子的书生都自叹不如。 :男主,女主就在前面,快快快,命定相遇要出现了! :他还牵着别的女人的手,我的天,这已经脏了的男人真是委屈女主了。 :放心吧,遇到女主前他胡闹,遇到女主以后他满心满眼就只有我们女主了。 :希望有打脸情节,让那个前公主认清自己的身份,霸占了不属于她的东西这么久,也该付出点代价了。 最大的酒楼前一早就摆好了笔墨纸砚,灯会不久就是秋闱,不少学子聚在这里,想要在考前扬名。 此刻这处围了很多人,却都为一位白纱敷面的女子折服。 凤箫声动,玉壶流转,一夜鱼龙舞。 闵竹写完最后一句放下笔,面纱下的唇高高翘起,得意非常。 她本来是不打算来的,但水幕里说皇上今夜也会出现在灯会,她自然得来。 是的水幕。 闵竹从穿越第二日就发现了自己面前偶尔会出现一截水幕,她可以从里面看到很多现代的文字,里面的人叫她女主,叫皇帝男主,所以她和皇帝是天定的姻缘。 “敢问姑娘是哪家的闺秀?如此才华,莫非是素来有京城第一才女之称的莫二小姐?” 闵竹柔声道:“我并非莫二小姐。” 第267章 公主又发病了24 她穿着素白衣裙,面覆薄纱,四周各色的花灯围在她身侧,璀璨的灯光下,当真像个飘飘欲飞的仙子。 更别说她刚作的那首诗,酒楼掌柜把那首诗挂在大厅正中央,人来人往的宾客都忍不住驻足。 楚绾走的脚底发软,她戳了戳宫堰的手心:“我们进去歇一歇吧。” 说完她发现附近的人都仰头往上看,她以为又是什么新奇的花灯,结果一抬头,就见一个女人穿着白衣站在一个硕大的花灯旁,飞吹的她的裙摆不停飞舞,乍一看上去就像个不停扑棱的白蛾。 “噗嗤。” 她忍不住笑起来,怪不得大家都看向那个地方,确实有点好笑。 宫堰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又兴致缺缺地垂下眸去,带着楚绾进了酒楼。 水幕。 :男主进去了,他看了一眼女鹅立刻就进了酒楼,谁敢说他不是被女鹅吸引住了。 :我……可是我好像听到是那个前公主说累了想要进去歇歇脚。 :才走了几步路,真矫情,男主心里不定怎么厌烦她呢。 :等被踹了就不矫情了。 闵竹看着水幕说皇上只抬头看了她一眼就进了酒楼,唇瓣再次勾起。 就是那个前公主有些碍眼。 闵竹记得皇上攻破皇城后把楚家的人都杀了,原来还有一个漏网之鱼吗? 不过这个女人在皇上最难的时候舍弃了他跟其他人定亲,皇上心里对她一定已经有了芥蒂,只是暂时还念着旧情没有舍弃罢了。 酒楼包厢,宫堰为楚绾脱了鞋袜揉脚,楚绾半靠在圈椅上看向窗外。 两人之间气氛正好,外面忽然传来喧闹声。 楚绾侧头去听,是宫人冷漠地声音: “姑娘,我家主子并不想见你,请你离开。” “你连通报都不曾,怎么就知道你家主子不想见我?你这下人私自做主,实在没有规矩。” 闵竹眉头一皱开口就是冷斥。 她给自己的定位已经选好,就是大大咧咧热情洋溢不怕困难越挫越勇的小太阳,对待内心受过伤害的皇帝,只有打直球才能进到他心里,自己主动一些也是应该的。 她扬起下巴:“还不快去通传?” 楚绾支着下巴漫不经心地问:“外面是谁?” 宫人立刻进来回禀:“主子,是个莫名其妙的女子,说要进来见主子一面。” “哦,”楚绾重新靠回去,兴致缺缺:“不见。” 外面的闵竹听到她的声音似乎变得格外激动:“今日都在赏灯游玩,姑娘总是窝在包厢里有什么意思?再说我问的是包厢里的另一位公子,并不是你。” 楚绾踢了踢正给她穿鞋袜的男人,示意他:找你的。 宫堰给她理好裙摆后起身,语调轻慢:“让她滚。” 闵竹显然听到了,她愣在原地。 宫人微笑,明知她听到了还是再重复一遍:“我们主子说,让你滚。” 楚绾有些想笑,在江南跟在她身边的小婢女,这才两日不到狐假虎威起来已经这么有模有样。 明明刚入宫时,她看着偌大的宫殿嘴张得大大的,合都合不拢。 “星罗,”楚绾教她,“礼貌一些。” 圆脸宫女乖乖“哦”了一声,重新对着闵竹说道:“这位小姐,我家主子说了,请您滚。” “你!” 闵竹拧眉,心里对这个前公主的印象差到了极点。 无礼善妒,水幕说的果然没错。 她扬声对着里面说:“我本是好心,既然姑娘不领情那就算了,只一句话告诉姑娘知道,做人先修德行,否则最后只会让人厌恶落得人嫌狗憎的下扬。” 她放了狠话就快速离开,星罗的拳头都硬了。 她推门进去,“小姐,咱们就这么放她走了?” 楚绾奇怪看她一眼:“当然不,我可答应了娘的不能受一点委屈,她莫名其妙骂我一通,我当然得打回去才能罢休。” 星罗眼睛一亮磨刀霍霍:“我去,小姐让我去,我保证揍的她哭爹喊娘。” 宫堰:“叫暗乙跟你一起去。” :不要啊,女主快跑!他们太坏了! :男主!我等着你以后追妻火葬扬!你完了我跟你说! :她只是个不懂事的闺阁小姐,为什么要打她? 闵竹本来还在生气今晚没有见到皇上平白错过了一个机会,她气鼓鼓地走在前面把婢女和府卫甩地远远的,结果就看到水幕上的字。 她悚然一惊,慌忙转身想要找府卫,后颈就被人用力劈了一下,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等她人中被人狠掐一下醒来时,就见那个圆脸的婢女笑眯眯地看着她。 虽然是做坏事,但他们丝毫没有遮掩的意思,显然有恃无恐,就算闵竹看到她的面貌回去告状也无妨。 “你想干什么?” 闵竹故意扬高声音,想让巷子外的人听到,进来救她。 星罗直接一巴掌打在她的脸上。 “干什么?敢骂我家姑娘,我打烂你这张嘴!” 暗乙抱臂在一旁看着,整个巷子都是响亮的巴掌声。 闵竹想要反抗,她在现代又不是没打过架,脚踢挖脸扯头发而已,她比对方长得高,不担心会落下风。 但事实就是,这圆脸婢女长得小,劲儿却大的惊人,几乎是压着她打。 巴掌抽在脸上时带的耳朵都开始嗡鸣。 闵竹终于哭出来,她两只胳膊护住自己的脸,嘴里不断求饶。 水幕。 :有,有点跌份是怎么回事儿? :这是我见过最怂的女主了。 :被个婢女打得求饶,这—— :这跟女主有什么关系?明明是这些人可恶,男主到底怎么想的?他到底知不知道这会是他以后的老婆! 宫堰冷声道:“暗丙。” “告诉暗乙,打完后直接把人碰到将军府门口,告诉闵峰,让他管好自己女儿。” “是。” 楚绾探出身子去看,这会儿除了花灯外表演也开始了,她已经休息好,这会儿急着出去看表演。 “快走,我们出去。” 第268章 公主又发病了25 闵竹最后是被将军府的人匆匆抬进去的。 虽然已经很晚,但因为有灯会还有不少人在外面游荡,闵峰黑沉着脸,第一次对这个女儿生出不满。 不仅没用,还丢脸。 但想到他安排人在青吾山的动作,要是歇了训斥她的心思。 罢了,总比原来的那个强,虽然也是个蠢的,有了好东西总想给外人。 闵夫人并没有去看曾经如珠如宝捧在手心的女儿,她如今搬进了府里的小佛堂,整日吃斋念佛,闵竹也不爱往她跟前凑。 “爹,”她咬唇想要告状,她虽然没有见过皇上,但两家曾经交好,原身是见过的,还叫过皇上哥哥,可他却为了别的女人这么不给她留情面,实在是过分。 闵峰却先不耐烦地开口:“最近你都不要出门,就在院子里静养,我让你去外面散心,你倒好,直接冲撞了皇上,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我才没有冲撞皇上,是皇上身边的那个女人,是她勾的皇上对我不满才会这样。” 闵竹语气也很冲,“你怎么当人爹的?我受了委屈你不为我出头,反而还要凶我。” 她红着眼睛控诉,却忘了这并不是她生活的现代。 闵峰眼睛瞪起,虎背熊腰的汉子脸上布满阴翳。 他在外都是豪爽大气的老好人形象,比一般武将都要儒雅,但内里其实自卑阴暗,在府里一直都是高高在上说一不二的存在,什么时候被人这么顶撞过? 他几乎抬起巴掌就要扇过去,却在对上闵竹那双偏执的眼睛时顿住。 罢了。 他重重放下手冷哼一声:“既然还这么有力气,那接下来几天你就不要吃饭了。” 随即拂袖而去。 他径直去了小佛堂,里面檀香缭绕,一个穿深青色袄裙的妇人正跪在蒲团上嘴里念着什么。 离得近了隐约能听到“亡女”两个字。 闵峰坐到一旁,蹙眉呵斥:“你女儿还活的好好的,你乱念什么经?” 妇人没理他,半晌才冷笑一声:“那是我的女儿吗?” 她怎么会连自己的女儿都不认识?不过是这个男人故意眼盲心瞎想要得利罢了。 可惜连自己几斤几两都认不清,还妄图学人家宫家人换了这天。 闵峰不是过来找她吵架的,皇上看不上闵竹,他的计划就落空了大半,可要他放弃他总是不甘心。 “过几日是侯府老太太的寿宴,到时候皇上可能会去,你把她带上,一起去赴宴。” 这个“她”指的自然是已经换了芯子的闵竹。 闵夫人出自成安侯府,闵峰之所以能与宫堰的父亲镇西侯交好,全靠成安侯府的关系。 侯府的老太太还曾经养过镇西侯一段时间,她的寿宴皇上大概率会亲自去拜寿。 闵夫人阖眸,“不可能。” 一个假货,还想毁了她母亲的寿宴,做梦。 “你要不带,那我直接让兰儿带。” 闵兰是闵夫人的大女儿,已经嫁人,自小与闵竹交好,侯府老太太的寿宴她也会去。 闵夫人腾地站起来,对他怒目而视:“我的竹儿已经没了,你还要来害我的兰儿是吧?” 闵峰压抑着火气试图跟她讲道理:“我也是为了这个家好,神武大将军听着风光,可外面那些人背后是怎么说我的?说我无用,要不是靠着从前跟皇上的那点情面,哪里配在这个位置上呆着,难道你们出门面上就光彩吗?” 闵夫人唇角带着讥讽:“那也是因为你确实无用。” 闵峰气愤离去,只丢下一句她不去那他出去找闵兰。 小佛堂传来珠串散落的声音。 闵峰发话了府里自然不会有人给闵竹送饭,她结结实实饿了两天后,整个人虚弱地趴在床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婢女端了碗粥进来,闵竹顾不上置气,接过来呼噜呼噜喝了个精光。 之后她擦了擦嘴又重新躺下。 “小姐,”婢女轻声说:“老爷让您过去找他。” 闵竹不屑地哼了声:“不去。” 她还记恨着闵峰关她的仇呢,还敢饿她,以后等她入宫,有那老东西好看的。 “这……” 婢女为难,“老爷好像是想说带你去寿宴的事。” 闵竹眼珠转了转。 水幕上, :男主对那个白月光真好,带她参加个寿宴而已,给她做了几十件衣裳。 :可不是?我就纳闷了,白月光不死,还有女主什么事? :我脑子里都是女主被婢女掌掴哭的求饶的事儿,我……我有点站白月光了。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我现在有些无法直视那个女主了,说真的,白月光各方面都比女主强多了,换女主也不是不行。 :人家那头亲亲蜜蜜,女主这惨兮兮的,饿的脸蜡黄,就算去了寿宴,拿什么跟人家比? 闵竹坐起来,眼眸微眯。 这水幕怎么回事儿?换女主? 她有预感,要是上面的那些话完全向了那个白月光,就会发生一些恐怖的事。 她斜睨着一旁的婢女,她刚来的时候对这些下人还有些怜惜,可闵峰要关她这些人竟然还真不许她出房门,她就觉得这些下人骨子里果然都是低贱的。 也不配她给好脸色。 “还不快伺候我洗漱,要是我爹怪罪,有你好果子吃!” 婢女连忙去给她打水。 闵竹冷哼,果然是贱骨头,被人骂了也不敢多嘴。 同一时间,一匹从江南来的马车到了宫门口,上面总督府的标志让人驻足。 宫门口的侍卫早就收到了消息,打开宫门,皇帝身边的礼公公等在那里,他的身后还跟着一顶软轿。 马车停下,礼公公亲自上前扶里面的女子出来。 “有劳公公了。” 当晚,两江总督徐烨认的干女儿直接入了宫的消息在各府传开,礼公公恭敬的样子也成了皇上看重这位女子的证明。 第二日早朝,皇帝直接让礼部着手准备封后大典。 大将军府后院,一阵瓷器碎裂的声音后响起女子哀怨的哭泣声。 水幕上都是唱衰她的,闵竹能感觉到自己的脑子开始变得浑浑噩噩的,她赶紧起身想把曾经看了穿越小说后随意看过的一些怎么制造火药怎么制成玻璃怎么做肥皂的过程写下来。 那些东西她看过后其实也没有记住,但穿越后的脑子格外好用,只要她认真想就能想到。 这会儿拿起笔,不管她怎么绞尽脑汁的想,却一个字也想不出来。 第267章 公主又发病了26 “啊!” 闵竹疯狂扯着自己的头发,心底的恐慌越来越大。 婢女在门外焦急地喊:“二小姐?您没事儿吧?” 一个瓷器重重砸到门边,“滚!” —— 到了成安侯老夫人寿宴这天,附近几条主街堵的不成样子,巡城司专门派了一队人来指挥。 闵夫人坐在马车里手里转着一串佛珠,没有跟身旁的闵竹说过一句话。 她微微阖眸,嘴里小声念着什么。 闵竹嫌弃地从她身上老气横秋的衣服上扫过,觉得原身这个娘真的神经兮兮的,默默坐得离她远一些。 马车停在成安侯府的巷子前没法再往里,她们只能下了马车走进去。 闵竹看着面前宽阔宏大的府门,心底感叹:有这么好的娘家却不想着为女儿谋些福利,果然是个蠢的。 还没进门就听到了里面热闹的喧嚣声,闵竹提着裙摆主动挽住闵夫人的胳膊,“娘,我们快进去吧。” 闵夫人侧身避开她,在闵竹愣神的时候,她看着闵竹的脸眼里闪过复杂,她闭了闭眼:“进去吧。” 闵兰已经到了,她坐在侯老夫人旁边正陪着她说话,见她们到了连忙起身:“母亲,妹妹。” 闵夫人终于有了笑模样,快走几步拉住女儿的手,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闵竹眼底闪过一丝不满,对着她就爱搭不理,对着大女儿又是另一副面孔,这不是偏心是什么? “妹妹,快来。” 闵兰笑着对着她招手,闵竹收敛情绪握住了她的手甜甜地叫了声:“姐姐。” 厅堂里的其他妇人目光落在闵竹身上,纷纷夸赞她出落得漂亮。 按照寻常,女儿到了要出阁的年纪,这种场合母亲都要为其好好打扮张罗一番,但闵夫人显然没有这个心思,也就没有接其他人的话,只露出一个浅淡的笑抿了口茶,明显兴致缺缺。 其他人见她如此也就转了话题。 闵兰察觉到有些不对,但又不清楚具体怎么回事,只得按耐下来打算等寿宴过了问问母亲。 闵竹陪着说了几句话就坐不住了,但皇上来了一定会到老太太这里,她只能无聊地把玩着手里的镯子安静等着。 “听闻皇上取消了选秀就是为了徐总督的女儿,还没进宫就能让皇上为她做到这种地步,真的是——” 手段了得。 有位夫人忽然开口说了这么一句,在场的闺秀都竖起耳朵。 要说皇上长得实在俊美,又是第一次选秀,京中多少闺秀都等着盼着想要入宫做皇上的宠妃。 可惜比选秀先到的是文柳先生的话本子,里面说的头头是道,而且一应人物也都对得上。 比如说外表儒雅其实内心阴暗的武神将军,那说的,不就是神武大将军吗? 那个与皇上一起长大感情深厚的白月光,不就是——前朝的光华公主吗? 尤其是那些时日家里爹爹回来总是眉头紧锁带着未消的恐惧,还有礼部侍郎一个早朝就没了头。 她们是真的害怕。 然后就是皇上突然取消了选秀,两江总督徐烨的女儿入京,皇上让礼部准备封后大典…… 大家都想看看这位能得皇上另眼相待的姑娘长什么样。 “那位光华公主已经是天姿国色,这位总督府的姑娘不知道又是怎样的神仙模样。” 只有闵竹心里冷哼,什么这个那个的,根本就是一个人。 能跟自己的杀父仇人在一起,这位光华公主也是个没骨气的。 闵兰有些担心地看着自己的妹妹,她是知道前些日子妹妹吵嚷着要进宫,选秀取消皇上又有了心仪之人,她心里不定怎么伤心失落呢。 她伸手握住闵竹的手,闵竹看着她担忧的神情,心里一动。 这闵兰看着就是个心软好糊弄的,一会儿倒是可以利用一下。 耳边的议论声还在继续,闵兰干脆带着她去了暖阁,年轻人坐不住,也不爱跟长辈们待在一处,干脆就聚在暖阁里。 闵兰性子好,一来就被人拉过去聊起来,闵竹不爱跟她们凑堆,从窗户往外看,等看到园子里被众人簇拥着的一对男女时,她提起裙摆小跑出去。 楚绾想到刚刚在厅堂里众人看到她的反应就觉得好笑,一副明明知道她是谁,却硬是憋的脸都青了都不敢说出口的模样。 宫堰伸手掐了下她的脸,“所以你今日是故意穿这身衣裳的?” 楚绾转了个身,火红的裙装在她身上明艳极了。 “我就爱艳色,这可变不了。” 礼公公在旁边陪着笑:“是啊,这种颜色只有姑娘才能压住。” 宫堰也跟着点头,“确实。” 其他宫人也你一言我一语地夸,定力不好的人早就在这一声声夸赞中迷失自我了。 楚绾眯着眼睛显然心情也不错。 却在这时,传来一声慌乱地喊声:“小姐!快来人啊!救命!快来人救救我家小姐!” 声音离他们很近,就在前面拐角。 这会儿人大都在暖阁或者正厅里,天气已经转凉,这会儿掉到水里不死也会对身体有损。 更何况这是成安侯老夫人的寿宴,出事总归不好。 但宫堰显然不打算管。 水幕上写的清清楚楚,这都是那个女人的把戏罢了。 既然自己选择跳水,就不要连累别人,就算溺死了,也是活该。 他牵着楚绾脚步一转就要离开。 :不,这男主怎么回事儿?女主都快淹死了,就算不是女主,换做其他人他也不能见死不救吧?果然冷心冷肺。 :我算是看明白了,没戏!女主没戏!男主这种态度明显对她不感兴趣,她要是能把局面扭转过来,我叫她一声奶奶! :累了,男主就跟白月光在一起吧,挺好的,挺好的。 楚绾不明所以,疑惑地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宫堰,有人落水了,不管吗?” 宫堰语气真诚:“成安侯府肯定在何处都安排了府卫,我们不用管。” 楚绾眨了眨眼:“真的?” 宫堰:“当然,你总不希望我去救她吧?你忘了昨晚夜里我们在窗户边——” 楚绾的脸迅速酡红,瞪了他一眼:“在窗边饮酒,结果你受了寒,好了我知道了。” 她语气很重,解释的痕迹明显。 礼公公低头勾了勾唇。 第268章 公主又发病了27 “小姐,脚步声好像远了。” 婢女站在岸边白着脸说了句。 闵竹又扑腾几下,确认真的没人来救她,恨恨地在水里捶了几下。 这是她临时想出来的,只要宫堰愿意救她,不管是他亲自出手还是让身边跟的人出手,她都可以把这救命之恩按在他的头上。 她看的小说里,哪个男主不是见女主就被女主吸引?只要宫堰看到她的脸,她自然有法子让宫堰心里对她存了好感。 可惜她戏台子都搭好了,却没人过来。 哪怕身子骨再康健,这会儿泡在冷水里她也冻得四肢僵硬,想到入了寒以后恐难有子嗣,她连忙游上来,带着婢女去换衣。 等换好衣裙把头发弄干,宴席已经要开始了,她又匆匆往厅里赶。 一进去,她的目光率先看向在首位上坐着的男女。 姿容绝色,照得厅堂都亮了几分。 她脸颊红红,痴痴地看着俊美尊贵的帝王。 他骨相极好,眉眼冷峭,鼻梁很高,矜贵的凤眸微挑,眼尾上翘,好似能勾到人的心里。 此刻正微微低头与身旁的女子小声说着什么,漆黑的眼里是藏不住的温柔。 闵竹捏了捏手指,视线勉强从他身上挪开,看向那个所谓的亡国公主,她男主的白月光。 第一眼,她就惊地咬唇。 好一张勾魂摄魄的芙蓉面,怪不得能勾住本不属于她的男人的心。 她原来的世界长的并不好看,胖是一方面,她不加节制吃的五官都挤在一起,可就算是瘦的时候,长相也颇为寡淡,属于扔到人群里立刻就融入人群的那种。 穿越后她照镜子的那刻心底就涌起无限的欣喜,五官精致,灵动骄矜,是她做梦也想要的漂亮。 穿越加上水幕里的人一直叫她女主,哪怕一直都挫败她心底也觉得这一切都是暂时的,总有一天她会站在帝王身边,而从前的种种,只会是她耍小性子时说出来让帝王哄她的笑谈罢了。 可这会儿她盯着楚绾那张不似凡人的脸,心底打起了鼓。 见过这种样貌的仙人,眼里还能装得下其他人吗? 此刻厅堂里有些诡异的安静,主要是从前宫宴上他们都见过光华公主,此刻看着换了个身份的人,他们……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还是成安侯老夫人笑眯眯地看着楚绾,夸徐烨眼光好,会养女儿,和皇帝站在一起真是一对璧人。 其余人才跟着夸起来。 也不需要多违心,只要看到那张脸,嘴里就自然地说出了夸人的话。 而且越夸,皇帝的面色就越柔和,在场的都是人精,还能看不出来这位是真的在皇上心里住的牢牢的,谁也越不过去。 闵兰转眸看到自家妹妹愣愣地站在门口,起身过去拉着人坐下。 “发什么呆?” 她小声在闵竹耳边说:“皇上与楚姑娘很是相配,妹妹,你说是不是?” 她想让妹妹早点看清现实另寻良缘,皇上再好心里装着别人,进了宫也是过苦日子。 闵竹却忽然冷哼一声,硬邦邦地开口:“大姐姐这是什么意思?是说我不配吗?” 闵兰一愣,连忙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 闵竹已经转过脸去,不再看她。 闵夫人捏了捏大女儿的手,摇了摇头,无声说了句:别管她。 闵兰抿唇,安静下来。 整个宴席闵竹都心不在焉,她看着水幕上那些说她比不过楚绾的话,心里难受的不行。 直到看到楚绾的裙摆被酒水打湿,起身出去,闵兰握着筷子的手收紧,眼里带着一种莫名的激动。 楚绾喝了几杯酒脸颊飞红,她领着婢女去了侯府安置客人的屋子,换好衣裙后懒散地斜靠在榻上醒酒。 她听到隔壁房门响了一声,应当也是进了人,楚绾挑眉,眸中似笑非笑。 成安侯陪侍在宫堰身边,见他面色一沉,不由心里一紧。 “皇上,可是饭菜——” 不合口味。 宫堰霍地站起,大步往外走。 与此同时,有婢女慌张跑进来:“不好了,侯爷,夫人,西厢房着火了!” “什么?!” 西厢房就是侯府安排的供客人休息的地方。 闵兰也站起来焦急道:“娘,妹妹应当也去了那里。” 等众人赶到时西厢房已经浓烟滚滚,侯府的婢女小厮来来往往地端着水盆灭火。 宫堰眼尖,看到其中一间屋子外掉落的一只红宝石嵌珠耳坠,那是楚绾的。 屋子里似乎传来女子的呼救声。 成安侯和众宾客显然也听到了,看到皇上沉下来的脸,他出了一身冷汗,恨不能自己端着水冲进去把人救出来。 “快,先把这里面的人救出来。” 水幕。 :男主还愣着干什么?快进去呀。 :妈呀急死我了,屋子里都是烟,女主快出来呀! :看不出来吗?女主等着男主去救她呢,那个耳坠就是她故意扔到门口的,想引男主进去。 :啧,女主这会儿衣衫不整,男主一进去她一定会第一时间扑向男主,烟雾缭绕看不清人,只要男主没有推开她,女主就有戏。 :众目睽睽,抱一起哈哈,还不得醋起那个白月光。 宫堰目光冷下来,不再看那间房,而是抬脚准备踹开其他房门寻找。 “这是怎么了?怎么着了火?” 星罗扶着楚绾从园子里过来,宫堰立刻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的离这处远了些。 “烟大,仔细呛着。” 看到她出现,成安侯府的人不着痕迹松了口气。 以皇上对着祖宗的重视程度,要真在府里伤着哪里,他们侯府可担待不起。 “不是去休息了?我以为你在屋子里。” 楚绾拍了拍胸脯,“我换了衣裙后觉得屋子里闷,就让星罗扶着我在园子里走走,没成想这就着火了。” 两人说话的功夫下人已经使劲踹向那间房门。 里面的呼救声渐渐凄厉起来,闵兰听出那是闵竹的声音,紧张的握住了闵夫人的手。 “娘,怎么办?妹妹还在里面。” 闵夫人攥紧她的手,眼底带着一丝疯狂。 烧死,烧死那个妖孽。 第269章 公主又发病了28 烧死她! 闵夫人唇翘起,带着诡异的期待。 同时她还紧紧抓着闵兰,不让她过去。 “那不是你的妹妹,那不是你妹妹。” 闵兰没听清她在说什么,见好半天那门都打不开,顿时急了。 “怎么回事儿?门怎么打不开?” 闵竹的声音已经渐渐小下去,宫堰要带楚绾先离开,楚绾摇摇头满脸担忧:“里面还有人,等等,要真是伤到了,皇上不如让太医给看看。” 宫堰见她这时候还在给闵竹着想,暗暗叹了口气。 他的绾绾一直都很善良,只可惜里面那个不是个好的。 “绾绾,你的耳坠怎么掉了一只?” 楚绾听他这么说下意识摸向耳朵,果然发现耳坠少了一个。 “啊,应该是不小心掉在哪了。” 宫堰示意她看那个房门外,“我过来时看到那只耳坠,又听到里面女子的呼喊声以为是你。” 楚绾立刻懂了他的暗示,随即又紧张地握住他的手:“那你也不许去,听到没有?” 语气凶巴巴的,手指还有点抖。 宫堰抬起她的手在她手指上亲了亲:“那可不行,所以你得保护好自己。” 楚绾现在对他的触碰敏感的不行,腰窝一软,跌进他的怀里。 宫堰护住她,抬头向那头看去,火势并不大但浓烟滚滚,那间屋子却像黏住一样就是打不开。 最后闵峰大步走上前,重重一脚踹过去,气势很足,门纹丝不动。 楚绾趴在宫堰怀里勾了勾唇。 闵竹企图用猪皮胶困死她,还想让她在隔壁房间听到宫堰去救别的女人,想让她伤心,那就只能自食恶果咯。 一直到成安侯府的几个府卫一起使力那门才被踹开,一个浑身乌漆嘛黑的女人被抬了出来,楚绾踮起脚尖看了眼,脸上都起了泡。 啧。 闵峰看到闵竹那张脸,下意识后退一步。 这算是彻底废了。 闵夫人有些失望,她目光沉沉地盯着闵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成安侯恭敬地送宫堰和楚绾上了宫里的马车,一直到马车走远他才起身。 宫堰上马车前的眼神压的他喘不过气。 成安侯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随即肃着脸进了府,他叫了管家过来,“今日西厢房为什么会起火,给我查!” 宫堰抓起楚绾的一缕头发在手指上缠了缠。 他已经让人时刻注意着青吾山的动静,也安排了人混了进去,前期就让闵峰出人出力费点心,等有了成果,就是他摘桃子的时候。 这两日那个水幕上的文字开始发生变化,不再一味地吹捧闵竹,这在宫堰看来倒是一件好事。 这些文字可以随时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一开始是完全站在闵竹那边,现在却有很多次发:我想看男主和白月光贴贴。 宫堰心里莫名觉得这是好事。 —— 闵竹醒来脸上的疼让她忍不住叫出声。 大夫已经给她看过了,也上了药,闵峰问是否会留疤时,大夫叹息着点了点头。 闵峰看着她惨不忍睹的脸,再没停留半步,对于没有用处的人,他连看一眼都吝啬。 但他还是交代婢女们好好伺候,毕竟这可是个能占别人身体的妖物,谁知道她还能再拿出什么东西出来。 闵竹快疯了。 她爬起来冲到铜镜前,看着被熏的皮开肉绽的脸凄厉地嚎叫起来。 怎么回事儿,为什么变成这样的是她? 她明明在隔壁的门上涂了胶,又把那个耳坠扔在了自己房门口,她想的很好,只要皇上能进来,总不能真的放任她不管,她衣衫不整被他抱出去,绝对可以顺利进宫。 而那个光华公主,无论是在众人面前醋性大发露出丑态,还是因门被涂了胶被烧伤,都是个不错的结果。 闵竹痛苦地揪着自己头发,却发现她的一头养的乌亮的头发也烧的焦黑。 明明…… 她一把将梳妆台上的东西全都扫落到地上,猩红的眼睛透过镜子看到吓得站在角落里的婢女,白皙的皮肤刺痛了她的眼睛。 水幕。 :斯哈斯哈,我是颜狗,谁好看我选谁,这女主也该换人来坐坐了。 :我早就想说了,宴会的时候女主跟白月光同框,被衬得像个端茶倒水的丫鬟。 :女主也太蠢了,除了色诱还是色诱,这就算了,不仅把事情搞砸了,还把自己的脸弄伤了,这下好了,直接成了个丑八怪。 :唉,一言难尽,女主的一通骚操作看得我一口气闷在胸口。 “啊!” “我才是女主,我才是!” 铜镜被摔到地上摔得四分五裂,旁边的婢女吓得直接开门跑了出去。 太恐怖了,小姐看她的眼神像是要剥了她的皮。 宫堰看着水幕上那些说想要舔一舔楚绾的话,脸立刻难看起来。 他伸手把楚绾搂进怀里,遮住她的脸,用行动表示:这是他的。 楚绾挣扎了几下,脸通红,一双桃花眼水汪汪地看着他,充满控诉。 宫堰喉结滚了滚,又把她搂怀里。 “绾绾,还是白日,不行。” 楚绾推了他一把,宫堰叹了口气:“好吧,真拿你没办法。” 楚绾:“……” 混蛋! 闵竹觉得自己这样已经够惨的了,没想到当晚成安侯府就来了人,明明是血脉相连的亲人,没有第一时间关心她的伤势,反而派人来狠狠训斥了她一顿,甚至说以后不许她再踏入成安侯府。 闵竹难堪的不行,立刻反唇相讥:“不去就不去,真当侯府是什么黄金宝地不成?在我落难时落井下石,以后也别想再攀附。” 侯府的管家都要气笑了。 “既然闵二姑娘这么有志气,那侯府拭目以待。” 等侯府的人走了,闵竹想要砸东西,发现屋子里已经变得空落落的,她砸坏的东西根本没有再给她添置。 闵峰也觉得被下了面子,但闵竹的话让他心里一动。 “竹儿,你外祖家确实做的过分,你那里还有什么好东西没?要是有尽管交给为父,为父自会给你撑腰。” 闵竹哪里还能拿出什么东西来,就是原来背的诗这会儿都死活再想不起来,她撇过头不理闵峰,没注意到闵峰眼底的阴沉。 第270章 公主又发病了29 闵峰又试探了几次,察觉到这“妖物”是真的一点能耐也没有后,就不再管她,甚至院子里的婢女也跑了个干净。 没办法,二小姐自从脸伤了后看人的眼神太可怕了。 闵竹一直沉浸在哀怨里,到了第二日快晌午时才有婆子进来给她放了堪称简陋的饭菜时,她才觉得不对。 她大喊要找她爹,喊了半天却没人回应,院子里的人早跑光了。 她后知后觉地发现,自从她脸伤了后,水幕再也没有出现过。 一种巨大的恐慌席卷了她。 她好像再次变成了平庸的无人问津的人。 女主光环什么,就是她异想天开做的一场梦。 不行,不行,这怎么行? 闵竹顾不上脸上的狰狞,爬起来就想往外面跑,却在这时门被打开,手里攥着佛珠的闵夫人从外面进来。 看到她脸的那一刻,闵夫人眼底闪过痛心。 “娘,娘你救救我,我的脸能治好的,能治好的,你帮我找御医来看看,神医谷,我听人说有个自称是来自神医谷的大夫医术比宫里的御医还厉害,你帮我找她,帮我找她好不好?” 闵夫人的表情却有些诡异。 门在她身后关上,不等闵竹再说什么,闵夫人忽然伸手一把掐住她的脖子。 “你到底是什么妖怪?我女儿呢?你把她弄到哪里去了?” 闵竹瞪大眼睛,整个人都被冷意包裹住,抖个不停。 “娘,你在说什么啊,我,我就是你女儿啊。” 闵夫人手上劲很大,无论闵竹怎么使劲都掰不开。 这身体从小娇生惯养,而闵夫人出阁前跟着父兄舞刀弄枪,收拾她自然不在话下。 “我好好的女儿被你糟践成这副鬼样子,脸毁了,名声也毁了,怎么,你还不打算从我女儿身体里出来?” 闵竹脸憋的通红,声音却哆哆嗦嗦的,“娘,你疯了,我是你女儿,我就是你女儿啊娘。” 她再笨也知道这时候承认了会有什么下场。 闵夫人冷眼看着她,半晌,像丢什么脏东西一样把她丢开。 门打开又合上。 闵竹听到她跟人吩咐:“二小姐这几日就暂时不必吃东西了。” “是。” 闵竹绝望地抬头,开始后悔来了这个鬼地方。 —— 楚绾第一次能看到水幕时好奇地撑起身子津津有味地看着。 除了文字对话,里面占大头的是宫堰。 他此刻正在汤池泡着。 壁垒分明的肌肉线条上挂着水珠,他动作一向大开大合,就连泡澡都是,楚绾看那些水滴最后都汇入了某个不可言说的地方,咽了咽口水,觉得那个蛊虫又开始发作了。 叫什么同生蛊,干脆改名叫合欢蛊算了。 画面里宫堰流畅自然的动作忽然顿住,冷白的皮肤上熏起阵阵热意,整个人带上了一层粉。 他在这种私密的时候从来不会打开水幕,他知道只要他不开里面的那些东西就不会看到他们。 可就在刚刚,水幕忽然开启,他看着楚绾一手托腮大眼睛忽闪忽闪带着“色”意,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扯过浴布裹住身体,赤脚大步走出去。 楚绾整个人已经红得不成样子。 腿间夹着的被褥被一只大手抽走。 “绾绾,”宫堰的声音仿佛带了火,“你在做什么?” 楚绾把脸埋进掌心,不理他。 烛火晃动,整个房间都带上了缱绻的热意。 —— 青吾山的消息传到府上,闵峰激动地站起身骑马就往过赶去。 这可是个大杀器,要真是能达到那上面所说的效果,那他不管是在战场上还是在朝堂上,都能横着走! 闵峰还有更大的心思,他手握五万兵马,要真…… 他眼底带着野心,快速挥着马鞭,疾驰而去。 宫堰也带着楚绾出了宫,就在青吾山附近,侍卫扎了营帐架起了烤架,准备给主子们烤全羊。 宫堰带楚绾坐在躺椅上,头顶就是白色的山茶花,花瓣层层叠叠打开,清雅淡然,还带着些许湿漉漉雾气。 中间宫堰离开了一会儿,楚绾也没在意,小礼子和星罗一直跟在她身边。 直到地面开始晃动,地动山摇,侍卫们纷纷停下手里的动作护着楚绾后退。 不远处的山腰处明显有火光闪现,随即整座山歪了一截。 楚绾安静看着,她心底其实对这种东西提前出现并不认同,但既然女主敢拿出来,他们也没有装作看不见的道理。 利器握在自己手里,总比被动地防备别人强。 而且她让小蛋糕看过了,这火药比起后世来还差的远,但在现在确实可以实现碾压。 宫堰回来时连身上的一片衣角都是干净的,整个人仿佛就是去外面散了会儿步,但楚绾能感觉到他心情不错。 见动静停了,侍卫们在请示过后又有条不紊地开始动作,天刚黑下来,烤肉的香味就窜入了楚绾鼻尖。 四周点了火把,天上缀满星辰,风柔柔地吹在脸上,宫堰紧挨着她坐下给她剔肉。 楚绾手支着头,唇角勾起惬意的弧度。 —— 翌日。 神武大将军身死的消息传来,将军夫人亲自为他整理了遗容,并且向外界说闵峰是突发心疾而亡。 三日后,已经毁容的闵二小姐接受不了现实,一把火烧了将军府,所幸当时很多下人还未休息,救火及时,除了闵二小姐被烧死外府里无人伤亡。 闵夫人短短几日痛失夫君和爱女,一时打击过重,整日整日在小佛堂里吃斋念佛,甚少出现在外人面前。 将军府一夕之间门可罗雀。 楚绾在又一次出宫时碰到了金若芙,金若芙穿着玫红色袄裙在铺子里算账,算盘被她拨弄地啪啪做账,掌柜就立在她旁边,态度恭敬。 见有客人进店掌柜过去招呼,来人却半晌没说话。 金若芙抬头去看,就见一个大美人笑盈盈地立在那里看她。 “绾绾!” 金若芙放下算盘扑过去,周身气质瞬间变回了在江南时爱粘人的小姑娘。 “怎么来京城了?” 楚绾被她带到二层一个小间,掌柜的很快端来茶水点心。 两人喝着茶,楚绾问道。 “他考上举人了,”说起柳文朗时金若芙脸颊绯红,“他上门跟我爹提亲,我爹同意了,他要上京准备来年的会试。” 楚绾喝了口茶,声音揶揄:“所以你也跟着来了?” 金若芙嘴硬:“是家里在京城的生意需要人打理。” 聊了快一个时辰,楚绾起身准备离开。 金若芙想起什么连忙问:“绾绾你现在住在哪?” 她问完忽然想起楚绾被徐烨收做干女儿是为了进宫,立刻噤声,皇帝取消选秀准备立后的消息她也是知道的。 这立后的人选,当然就是绾绾。 楚绾勾唇,“再过些日子你闲下来,我派人来接你。” 金若芙富贵窝里长大的,但她真的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进宫,她点头如捣蒜:“好啊好啊。” 她探头从窗户往下看,楚绾上的那辆马车不仅豪华,前后各有六个侍卫护着,她咂了下嘴,觉得姐妹牛逼。 等她忙完柳文朗过来接她时,金若芙叽叽喳喳给她讲着遇到楚绾的事。 柳文朗的视线始终落在她身上,简单的琐事从她嘴里讲出来总是带着一种趣味儿,柳文朗唇瓣勾起,听得认真。 小雨淅淅沥沥地下起来,柳文朗撑开油纸伞,两人的身影带着轻柔的低语渐渐走远。 封后大典定在了年前。 楚绾不是第一次,流程都是差不多的流程,她看着周围人围着她忙忙碌碌,忽然就有种不知今夕何夕的不真实感。 她眼神飘忽盯着铜镜出神,一直到宫堰向她伸手,黑眸一如既往的温柔,她忽而一笑,伸手搭在了他的掌心。 第271章 契约情人1 楚绾站在一座大殿里,周围的布置让她觉得熟悉,是那种仿佛生活了千年万年,刻在骨子里的熟悉。 她茫然地往里走,听到一道尖利的女声:“为什么又失败了?为什么?” “这么多世界,只要她有一个世界再次被抛弃,她的元神就会溃散,为什么不能让我再成功一次?” 楚绾眸光一凝,意识到什么,说着声音的方向慢慢走过去。 白衣女子还在兀自发泄着。 “说是我的好姐姐,可我喜欢天君,她为什么不让给我?为什么?” “哼,所有人都说当初要不是她的庇护和神力滋养我,我根本不会化形成仙,不过是假仁假义罢了,要真的对我好,为什么不直接分一半神力给我?仙?她不过就是随意挥了挥神力,还要让我对她感恩戴德。” “我根本就不稀罕!不稀罕!” 楚绾静静听着,脑海中闪过一些画面。 遮天蔽日的大树下,一棵最普通的兰花颤巍巍发芽。 一开始大树并没有注意到它,毕竟大树从上界而来,天生就带着神性,仙界众人来来往往,光是听他们的祈求就已经够累了,它是棵懒树,只想晒着太阳睡觉。 直到那兰花被过往的人踩来踩去,依旧拼命地生长着,前一刻犹如烂泥,下一秒又颤巍巍想要立起来。 大树忽然分了一丝心神注意它。 在它又一次被人碾碎,生机消散时,大树救了它。 也是因为大树的滋养,让它可以生出神智甚至化形成功。 原来这些,人家根本就不稀罕啊。 那白衣女子没察觉到殿里有其他人,她身边已经无人可用,还有一个世界天君和神树就会回归,到时候…… 她咬唇,犹豫着自己要不要进入小世界。 身后却忽然被谁踹了一脚,她眼前一黑,跌落进小世界里。 楚绾也在同一时间睁开眼睛。 她手里拿着剧本,正对着镜子做出凶神恶煞的表情。 楚绾一愣,垂头看向那个剧本。 这不是,她绑定系统前接的那部剧吗? 她这是又穿回来了? 楚绾眼睛“噌”地亮起,“小饼干,小饼干!” 系统姗姗来迟:【宿主,统在呢。】 “十位数的奖励什么时候到账?” 小蛋糕想起了什么,默默后退几步。 楚绾眉眼下压,眼里有杀气浮现:“恩?” 小蛋糕默默缩起来,【您的任务也没完成啊。】 【……不是统赖账啊,真不是统赖账啊。】 楚绾笑着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小蛋糕捂着脑袋,【可,可以统去申请,统去申请。】 那个口口声声十位数还没有它们一天的运转费高的系统还历历在目,转眼就成了一个想要赖账的怂包。 楚绾翻看着剧本,等小蛋糕再回来时已经意气风发。 【宿主,你就等着吧!十位数而已小意思!】 楚绾就静静看它装。 在反复确定了这笔钱在这个世界会以一个非常合理的理由出现在她的银行卡里时,放下了心。 手机铃声响起,经纪人严寻的声音从听筒传过来,“楚绾,你搞什么?” 楚绾一愣,认真想了想,也没想起来穿越前自己干了什么事儿。 “楼心月。” 见她半天不说话,严寻出声提醒。 楚绾垂眸,“她怎么了?” “什么她怎么了?是你怎么了。” 严寻深呼吸几下,“你到底怎么想的?她又不是你亲妹,你那么捧着护着干什么?还说要是不给她角色,这戏你就不拍了,你知道赵导发了多大的火吗?你自己的角色都要保不住了!” 楚绾彻底想起自己干的糊涂事,她拍了下脑瓜子,利落认错:“我错了,我这就给赵导打电话。” 严寻以为这个角色算是黄了,毕竟楚绾有多护着楼心月众人有目共睹,没想到峰回路转,这家伙脑袋总算清明了些。 他缓和了语气:“那就好,赵导欣赏你所以特意选了你,你说那些话到底伤了他的心,可能不会给你好脸色,你,” “放心严哥,我都懂,这次不会任性的。” 挂了电话,楚绾从通讯录里翻到赵导的电话拨过去,响第三声的时候被人接起。 “怎么,又要跟我说你那妹妹的事儿?” 还在气头上,语气冲的很。 楚绾轻笑:“赵导,之前是我想差了,觉得上您的戏难得,所以想拉她一把,可我后来想了想,您向来要求严格,哪怕是小角色也要贴合角色,是我做的不对,您要是有时间,我想请您吃个饭跟您当面道歉。” 其实要是楼心月不演她就不演这话不是她说的,她只是说希望楼心月也能在剧里演个角色,至于话为什么会传成这样,楼心月的功劳一定不小。 她跟赵导之前就合作过一部戏,也算熟悉,听她这么说,那边安静下来。 半晌,赵导轻哼一声:“吃饭不必了,平日看着挺机灵的小姑娘,以后可别犯糊涂。” 楚绾又歉意地说了几句两人才挂了电话,这事儿就算暂时过去了。 她揉了揉眉心,半靠在沙发上发呆。 “小蛋糕,这个世界的信息有吗?” 第272章 契约情人2 【宿主,这个世界刚进行到底一半你就和统绑定,所以接下来的剧情你没有走。】 小蛋糕认真查询着这个世界的信息,然后又说:【这个世界的女主是楼心月。】 【她跟你一起在福利院长大,与你的强势和精明不同,她在你的羽翼下被养的天真娇憨,她喜欢画画,但因为你进了阴差阳错娱乐圈,所以让她也跟着一起入了圈子。】 【和你的汲汲营营不同,她因为不喜欢娱乐圈这个污浊的名利场,所以各方面表现得都很佛系,但无奈你总是要给她一些工作,她也只能强打起精神完成。】 楚绾表情古怪。 “我让她进娱乐圈?” 明明是她拍了广告小火了一把后,楼心月明里暗里地说想和她一起,所以她才在被一个导演看中演一个只有两集戏份的白月光时想办法给她在同剧组里找了个丫鬟的戏份。 楼心月可从来没有在她面前说过想要画画,不喜欢娱乐圈。 【后来她阴差阳错凭借胎记被家里人认回去,成了富家千金,她第一时间和你分享,可没想到你心里有了嫉妒,不仅与她新交的朋友们交恶,还在她的认亲宴上企图勾引商界大佬,最后她对你失望至极,哪怕你被安保在众目睽睽之下扔了出去,她也狠下心撇过头没有管,想让你借此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槽多无口。 楚绾右手轻轻挑开衣领,露出肩膀后面一个类似心形的胎记,这是她天生,在福利院时楼心月就一直说她这个胎记好看,等她们大了以后她就想办法去纹了个一模一样的。 所以楼心月认亲的胎记,是这个? 小蛋糕不懂自家宿主的复杂心情,只尽职尽责继续说:【你不仅没体会到她的良苦用心,反而记恨上了她,处处跟她为难不说,每次还都惨遭打脸,最后名声一落千丈,黑粉无数,从娱乐圈销声匿迹。】 【……宿主,宿主?】 楚绾回神,轻笑一声。 “好,我知道了。” 小蛋糕又等了一会儿,见她确实没什么想要问的,随手摸出一袋瓜子开始嗑瓜子。 “嘎嘣”“嘎嘣” 楚绾捏了捏拳头,冷笑一声。 嗑瓜子的声音瞬间消失。 另一头,楼心月正在跟人逛街,那人也是娱乐圈一个小透明,跟楼心月格外能聊得来,没事儿就会约着吃饭逛街。 “心月,你真的要参演赵导的戏吗?” 吕慢慢语气里都是羡慕。 楼心月有些无奈:“应该是吧,我姐就见不得我多休息一秒,但应该不是什么重要角色。” 吕慢慢暗中撇嘴,嘴上却说:“那也很好啊,赵导的戏就算是个小角色,只要好好演,也是很出彩的。” 楼心月叹了口气,明显是懒得去。 吕慢慢想说你要不想去不如把机会就给我,楼心月却已经拉着她进了一家店铺开始试衣服。 她买衣服不爱看价格,反正她有楚绾的亲密付,没钱了就花楚绾的,她已经习惯了。 逛完街她又请吕慢慢吃了顿泰国菜才散了。 她伸手拦了辆车,报了楚绾那的地址后开始打开手机玩游戏。 楚绾演技比她好很多,虽然演的大多是霸总仙尊爱而不得的白月光,但也勉强算得上三线,挣得比她多,住的比她好,楼心月干脆就一直搬着行李住她那,反正那么多房间楚绾一个人也住不了。 进门时客厅灯光开的很亮,楚绾还在对着镜子练着,一旁的桌子上放了简单的减脂餐,楼心月无语:“姐,你这也太拼了,这么过一辈子可真无聊。” 楚绾笑着放下剧本,“回来了?” 楼心月“恩”了一声,然后把提着购物袋打开,让楚绾看她一天的“战果”。 “你看这个,烟紫色,这条裙子我一眼就看上了,不错吧?” 楚绾瞥了眼袋子上的标志,然后伸手看了下标签上的价格,忽然想到什么,拿出手机点了几下。 差点忘了,她的亲密付可还对楼心月开放呢,关了关了。 楼心月丝毫不知,又拿出一件胡桃色的半纱连衣裙在身上比划。 “姐,快看,好不好看?” 平心而论,一般般。 楼心月五官小巧,是那种很乖巧小家碧玉的长相,但她不够白,这些颜色穿在她身上显得有些厚重。 但楚绾没有提醒她,而是点了点头:“还不错。” 她伸个懒腰,“醒了,我先洗洗睡了,过两天还得去剧组,我得调整作息。” 楼心月一愣,然后丧气地垂下眉眼。 “又有工作,我们什么时候去?” 楚绾停下脚步回头诧异看她:“我们?” “不是赵导的戏吗?我可先说好啊,我就演个十天半个月,这几天隔壁省的度假山庄开放,我还打算去玩呢。” 楚绾“宠溺”地看她一眼:“那你去玩吧,赵导说只要我一个,哪怕是里面的小丫鬟你的演技也不过关,他的剧组不要滥竽充数的人,你这次就不用跟着去了。” 楼心月:“……什,什么?” 楚绾已经进了房间,关门前还叮嘱她:“好好玩,玩的开心。” 楼心月咬唇。 什么嘛。 那什么赵导真是没眼光,不去就不去,她还不稀罕呢。 她曾经见过那个导演一次,长得凶巴巴的,要是演他的戏还不定怎么被骂呢,只希望楚绾到时候可不要被骂哭才好。 她脚步很重地回了房间,在里面摔摔打打,没一会儿就传出来很高的游戏声。 楚绾洗漱完塞了静音耳塞,敷了个免洗面膜舒服睡去。 第二天她醒过来,楼心月已经出门去了。 楚绾也不关心她去了哪,而是打车去了银弯赛车场。 今天刚好有比赛,楚家老三楚天骁酷爱赛车,她想去提前看看楚家人。 第273章 契约情人3 她坐在看台上,如果说一开始她只是想先看看楚家人怎么样,这会儿就完全被速度和激情占据。 听着引擎的轰鸣声,她双手握紧,耳边的呐喊声压迫心脏,让她也跟着紧张起来。 目光紧紧盯着一辆布加迪,看着它呼啸着从自己面前驶过,闪电般切入弯道,楚绾喉咙发紧,忍不住跟着喊起来。 她想起关于楚天骁的介绍,从小就拿下卡丁车冠军,十八岁开启F1生涯,目前为止获得过三次F1年度车手总冠军,也是F1最年轻冠军记录保持者。 赛车像离铉的箭一般直直冲入终点,楚绾站起来跟着众人大声欢呼。 万千目光注视下,楚天骁打开车门出来,依在车边随意取下头盔,唇边挂着淡笑对着这边挥了挥手。 楚绾双手挡在唇边,卖力地喊:“楚天骁!” 丝毫没注意到一侧的闪光灯一闪而逝。 一 一直到出了赛场,楚绾的心还在砰砰狂跳。 不怪楚天骁喜欢赛车,楚绾想,这种速度与激情的碰撞谁不喜欢。 至于第二天严寻打电话跟她说她去看赛车被拍,楚绾完全不在意。 “微博上都说你一个白月光在赛场看台上激动的像个小迷妹,你是楚天骁粉丝?” 楚绾往脸上涂着面膜,“算是吧。”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算是。 严寻噎了一下,不过也没人规定明星不能追星,他又交代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银弯俱乐部里,楚天骁看着队友放到他面前的照片挑眉,“你新粉的明星?” “什么我粉的明星,是你的粉丝。” 那是一段视频,激情燃烧的赛场上,自带光芒的女生双手做成喇叭状,“楚天骁”三个字从她嘴巴里喊出来都格外好听。 “楚绾啊,娱乐圈有名的大美人,我说你小子,可以呀。” 楚天骁不追星也不爱看剧,但他莫名觉得楚绾有点眼熟。 想来想去确定他以前没见过后,就把这事抛到了脑后。 但之后每天俱乐部都能收到一束花,是他喜欢的黑骑士玫瑰,送的人没有留姓名,楚天骁皱着眉纠结半晌,还是放在了自己的休息室里。 楼心月连续好几天没回来,楚绾回忆了一下,要是以前的自己肯定担心的的不得了。 她没有亲人,一直把小自己几个月的楼心月当成妹妹,事事替她操心,可如今这种感觉反而没有了。 也不知道是因为穿越了很多世界,漫长的时光冲淡了她的感情,还是因为她知道了楼心月不是个好东西,总之楚绾现在压根不在意她回不回来。 但是在她进剧组前一天,吕慢慢给她打电话过来说楼心月心情不好在酒吧喝酒。 楚绾仰头躺在沙发靠背上,两只手把面膜捋了捋,“心月为什么心情不好?你惹她生气了?” 吕慢慢:“……不是我。” “算了,她想去酒吧玩就玩吧,她如今也不红,粉丝几乎没有,偶尔去一次酒吧也没什么。” 不等吕慢慢再说,楚绾直接挂了电话。 酒吧里因为没钱了等着楚绾过来结账的楼心月跟吕慢慢面面相觑。 “……心月,楚姐不过来了,我们怎么办?” 楼心月气愤地点着手机屏幕,早知道楚绾把亲密付给她关了,她就不充大头带吕慢慢来这里了。 楚绾太过分了,口口声声拿她当妹妹,却背后关了她的亲密付,她不跟自己道歉再买两个奢侈品包包,自己绝对不会原谅她! 门口进来一伙人,楼心月看着为首那个颀长清隽的身影,哪怕对方戴着口罩,楼心月还是一眼认出那是影帝楚云锡。 她眼睛一亮起身往那边走。 在对方进包厢后她被拦在了门口,保镖上下打量着她,眼底闪过不耐烦,明显是把她当成了私生饭。 “这里有人了,离开。” 楼心月不介意,歉意地笑了笑,随即没有多纠缠就离开了。 吕慢慢有些看不明白她的操作,楼心月也没有多解释,只让她一会儿听她的指挥。 楚云锡一般不爱来酒吧,但再过一段时间是他妹妹的生日,而妹妹就是在生日那天丢的。 每年这个时候家里人心里都难受的不行,尤其是母亲,前后几天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 所有人都很自责,自责没有照顾好妹妹。 楚云锡坐在位置上安静喝着酒,淡漠清冷的眉眼有化不开的愁绪,家里从来没有放弃过小妹妹,但这么多年过去,还是没有线索。 关系不错的朋友都知道楚家丢了一个女儿的事,见状也不闹腾,但一直往外抛着话题,转移着楚云锡的注意力。 “听说前两天天骁赛车比赛时娱乐圈的白月光也去看了,嚯,我就说咱弟弟现在帅的一批。” “可不是,听说现在有个粉丝天天往俱乐部送花,云锡,不是我说,既然天骁喜欢赛车就让他玩玩呗。” 圈子里谁不知道楚天骁因为赛车的事差点被家里赶出去。 楚云锡轻轻一眼瞥过去,语调哼笑:“那得我爸妈同意了才行。” 虽然这么说,但那两口子表面一个比一个强硬,背后一个比一个打的钱多,就怕小老三受委屈,都指望着对方当恶人呢。 主要是赛车危险,多少知名赛车手因为意外离世或者受伤,家里人怎么能不担心。 哪怕楚天骁是个游手好闲的二世祖都没这么让人难接受。 又有人把话题引到了别的地方,楚天骁偶尔说一两句,嗓音温润。 过了会儿他起身出去接电话,转身的功夫一阵清香拂过,他跟一个人撞在了一起。 “哎呀。” 楼心月低呼一声连忙伸手挡在胸前,她手里的酒杯已经空了,里面的酒全洒在了她的裙子上。 楚云锡说了声“抱歉”。 “你的裙子我会折现赔给你。” 两个人撞了说不上谁对谁错,楚云锡不会在这种小事上纠缠。 楼心月却连连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我也有错。” 话是这么说,但她明显窘迫的不行。 酒吧喧闹,一个姑娘家这样出去确实不太好。 楚云锡拨了个电话出去,一个戴眼镜的男人从包厢出来,对楚云锡颔首示意后,楚云锡直接回了包厢。 “哎——” 楼心月瞪大眼睛下意识喊了一声。 “这位小姐,”邓濯微笑挡在她身前,“等下会有人送衣服过来,为了表达歉意,您今晚在这里的消费我会为您结清。” 第274章 契约情人4 楚云锡没把楼心月当回事,这一层的人很少,他背过身打电话转身能跟人撞在一起,如果不是走廊很窄,那就是有人别有用心。 不管对方是故意还是真就蠢到这种程度,能用一点钱打发是最好的。 楚云锡懒得在这种人身上费心思。 楼心月出了酒吧径直打车去了楚绾那,结果楚绾的门锁换了密码,她试了好几次都没打开,只好先低下头给人打电话。 楚绾这会儿早就睡了,床头柜上已经调了静音的手机亮一会儿灭一会儿,反反复复了快一个小时才彻底安静下来。 楚绾戴着眼罩翻了个身,腿搭在被子上,窗外的凉风吹进来,睡得格外香。 第二天她坐上保姆车才给楼心月发了条消息过去。 【?】 楼心月在吕慢慢家,两人点了外卖正在吃早饭。 看到楚绾的信息后楼心月“咣当”一声搁下手机,小脸一冷,明显是还气的不轻。 吕慢慢咬了口油条,说:“你跟你姐怎么回事儿?吵架了?” 楼心月轻哼一声:“吵什么架,我才懒得理她。” “那你姐是不是不给你钱了?” 说实话,在吕慢慢看来楚绾又不是楼心月亲姐,处处给她打理妥帖,不比亲姐还亲?可楼心月总在不经意间说出的某些话和做出的某些事,让人觉得她并不喜欢楚绾。 吕慢慢一点点吃着油条,开始在心里对楼心月有了点排斥。 她虽然刚开始跟楼心月交好是存了借她的光攀上楚绾的心思,但楼心月总是没心没肺地在外面说楚绾这样那样的不好听的话,这种人吕慢慢觉得还是离远点比较好。 她胆小,又不聪明,要是被人背后捅刀,她除了哭一点想不到别的办法。 但她有一种小动物的直觉,带她远离可以带给她危险的人或事。 “谁遗稀罕她的钱,”楼心月烦躁地喝口豆浆,“要不是她带我进了娱乐圈,我根本不会踏足这种行业,鱼龙混杂的,什么心眼的人都有。” 吕慢慢就没再说话了。 楚绾到了剧组,男女主都是她合作过得艺人,彼此都很熟悉,尤其是女主,和楚绾属于一个公司,关系还不错。 “绾绾,”朱盈盈冲她招了招手,“上次你是我夫君一辈子爱而不得的白月光,这次是我成功路上最大的绊脚石,一共打过我三次巴掌踹了我两次,还给我下药企图毁了我,你真是好狠的心。” 楚绾要笑死了。 没错,她演的恶毒女配地位高心又狠,男女主刚开始因为她没少受委屈。 从前都是委屈自己,亦或者是牺牲自己成全别人的白月光,这么想想,恶毒女配不管怎么样,演着确实痛快。 尤其等楚绾换好装造出来,一袭红衣眉眼骄矜谁看了都觉得莫名矮了三分。 赵导对副导演说:“我眼光不错吧?谁都说楚绾这长相最适合演白月光,我就不认同,怎么样?” 副导演点头,小声说:“她看别人的眼神,仿佛都在说着‘狗奴才’。” 赵导“嘿”了一声,别说,还真是。 一开始就是女主进宫赴宴,被男主吸引,目光忍不住看向他,结果被一直心悦男主的侯府千金发现,带狗腿子为难的戏。 楚绾居高临下站在女主曹菁菁面前,四周被她的狗腿子围的密不透风,她唇角勾着轻慢的笑,眼神上下扫视,“觊觎他,你配吗?” 演曹菁菁的朱盈盈在她的眼神里腿一软,捏着自己的裙摆羞赧可怜又无助。 随着导演喊卡,楚绾整个人的感觉又变了回来,朱盈盈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绾绾,你知道我刚才想什么吗?” “我就想,这个男人是非要不可吗?” “哈哈哈。” 楚绾被她逗得笑出声。 演男主的演员祁山凑过来,“菁菁你别怕,很快我就来救你。” 朱盈盈叉腰:“你救我?大小姐生起气来连你都打。” 这倒是没错,侯府大小姐主打一个任性。 楚绾在剧组混的风生水起,楼心月的日子却很不好过。 吕慢慢接了个活儿也进了剧组,楼心月想要在她这里多住几天,吕慢慢却显得有些为难。 “心月,这几天我妈会过来,你在不太方便。” 提着自己的东西站到马路牙子上,楼心月咬牙。 她一惯爱用咸鱼形容自己,可现在的情况再咸鱼下去,只怕她就要活活饿死了。 她想了想,终是低下头去发短信问楚绾: 【姐,你那有什么我可以演的角色吗?】 楚绾一直没有回复。 楼心月觉得楚绾好像有哪里变了,她心慌慌的。 她想去剧组找楚绾,跟她面对面谈一谈,告诉她以后就算自己不喜欢拍戏也会好好对待,不会像以前那样敷衍。 只是那些戏份实在无足轻重,对比楚绾,总是让楼心月有一种失衡的感觉,敷衍也是她抗议的一种方法。 可惜楚绾没有领悟到。 她去了剧组,没进去,楚绾也没有接她电话,应该还在拍戏。 楼心月站在路边被太阳晒的有些眩晕,这时一辆奔驰商务车停下,有个人从里面下来走向隔壁的剧组。 楼心月抬手挡在眼睛上看向那边,忽然意识到那是谁,连忙抬脚往过走。 没走两步被人拦住。 楚云锡。 楼心月踮脚往里探头想要看,保镖已经站在她前面把她的视线挡得死死的。 面无表情,生人勿近。 楼心月不自觉后退了两步。 楚绾知道楼心月在剧组外,但她没有见对方的打算,曾经付出的亲情是真的,但如果这份亲情对方并不珍惜反而弃之如履,那她也会毫不犹豫地收回来。 【宿主,楚家真正的孩子是你,你不认回来吗?】 楚绾坐在场外喝着温水,按照原来的世界线,她不会跟楚家人打交道,但楼心月仗着楚家的权势欺负她也是真的。 她认不认楚家人另说。 但她绝不会再让楼心月踩着她过好日子。 “不过不着急,”楚绾眼底带着笑意,“你不是说楼心月故意在认亲宴上给我难堪吗?我想看看到时候真的难堪的是谁。” 第275章 契约情人5 她唇角带笑,一肚子坏水,刚拍完一场戏的朱盈盈想到在戏里楚绾就是这样笑着给她一巴掌,过来的脚步一顿,忍不住捂住脸去了别处。 白月光好啊,白月光虽然精神杀伤力大,但物理杀伤力小哇。 再这样下去搞得她看到楚绾都有点应激了。 可恶的是楚绾的角色从头爽到尾,除了爱而不得,简直是想打谁就打谁,最后的下场也不过是被家里送回了锦州老家,继续换个地方吃香的喝辣的。 哪怕让她还一巴掌回来也好啊。 楚绾下午拍完自己当天的戏份后就上了公司过来接她的车,严寻给她打电话说晚上有个饭局公司让她去。 “放心,就跟公司高层一起吃个饭,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 楚绾应下了。 她没多想,严寻不是那种不靠谱的人,他不喜欢手底下的艺人走什么不正经的路子,自然也不会主动牵线搭桥让艺人参加什么不合适的饭局酒会。 微笑敬酒,楚绾面色一直从容。 直到有人推门进来,楚绾抬头后,愣住。 饭桌上的主位一直空着,说明这场饭局真正的大佬还没来。 男人眉目冷峻,脚步走的很慢,但直到他落座都没人说一句话,也没人敢往他腿上看哪怕一眼。 来之前脑子里盘算着如何讨好这人,可等真见了,那种无形的距离感就让很多人连话也说不出来。 可能是楚绾的目光太直白,男人坐下前往她这里扫了一眼。 五官精致,皮肤很白,眼尾上挑带着股子灵动劲儿,在人群里也是回头率百分百的姑娘。 这是对她的第一印象。 萧无妄没在意心底那点异样,他见过的女明星很多,也投资过很多部剧,但那只是投资而已,他对娱乐圈没有兴趣。 “他的腿怎么了?” 楚绾问小蛋糕。 男人一身合体的西装,五官深刻,整个人透出点野性难驯的感觉,哪怕他每一步都走得很稳,楚绾依旧觉得哪里不太对。 小蛋糕把男人的资料一股脑塞过来,楚绾盯着最后边那个“脚受过伤,走路微跛”蹙眉。 这时有人拍了她一下,楚绾回过神来跟着大家一起敬酒,男人举起酒杯碰了碰她的,就这一下,不少人都往楚绾这里瞅。 楚绾仿佛没察觉到。 中途她去洗手间补妆,出去时看到一个人慢慢往这边走过来,她顿了下,停在了原地。 萧无妄显然也看到了楚绾,他本来打算直接越过去,但到了跟前他没忍住停下来,黑眸看着楚绾,没说话,但明显在问她: 有事? 楚绾看了下他的腿,周围空气骤然变冷,带了摄人的压迫感。 楚绾面色不变,只伸出手:“之前忘了说,很高兴认识你。” 萧无妄看了眼前面的洗手间,随意碰了下她的手,一触即分,看上去对她半点兴趣也无。 随即便准备离开。 没想到楚绾打蛇随棍上,直接翻出了自己的二维码:“要加个好友吗?萧总?” 等回到包间里,萧无妄身边围了不少人,楚绾安静坐在一旁的沙发上跟同公司的女艺人说着悄悄话。 大多是那个女艺人在说,楚绾安静地听着。 大致就是萧总是公司的大客户,公司很多的剧都有他的投资,还有外传这位萧总有多不近人情等等等等。 刚加上的微信纯黑的背景头像,里面一丝光亮也无,此刻正静静躺在她的通讯录里。 楚绾弯了弯眼睛,软件好友加上了,那不是四舍五入说明他们已经是朋友了吗? 饭局结束时外面下起了小雨,已经入秋到了晚上一出门就是一阵凉意,助理给她披上外套,一辆迈巴赫从她面前缓缓驶过。 楚绾伸手做了个拜拜的手势。 车内的萧无妄:“……” 这人可真是个自来熟。 至于攀附,他从没往这方面想,这个词往对方身上套他都觉得不适。 “萧总?” 司机询问出声。 萧无妄捏了捏眉心,“回吧。” 楚绾在酒店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直接回了剧组。 楼心月给她打电话赌气说要把在她那的东西都拿走,以后不住她那了。 楚绾假惺惺挽留了一句,楼心月态度更坚决了。 “那好吧。” 楚绾叹息:“你给我一个地址,我让人给你把东西寄过去。” 楼心月:“……” 她觉得这走向有点不对,可不等她再说什么楚绾已经挂了电话。 楼心月赌气发了一个酒店的地址,那酒店离市区很远,周围治安也很不好,她不信楚绾知道她住在那里后不着急。 可下午她的那些东西都被搬家公司送了过来,工作人员把那一堆东西呼啦啦搬下来就开车离开,楼心月整个人都透着茫然无措。 楚绾这是,什么意思? 楚绾这会儿没空回答她自己是什么意思,鞭子在她手里挥的虎虎生风。 朱盈盈面上挺直背脊一副不为强权折腰的架势,实则心里直打鼓。 姐妹,为了一个男人不至于,真不至于。 她觉得这个剧本有问题,要她说,既然女配这么强势,那男主让给她又何妨?总归没有命重要。 祁山站在场外脸有点白,他忍不住问副导演:“我等下也得上吗?” 副导演使劲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他无声的鼓励。 祁山:“……” 不过到底是演技数一数二的演员,一上场折扇一挥,那种翩翩贵公子的气质立马就上来了。 他扇子一合挡住鞭子,整个人还是笑着,但眼神却很冷。 “林尽晚,适可而止。” 确实帅的一批。 这场戏结束导演看楚绾的目光就像发现了宝藏。 楚绾这个角色是有些武功在身上的,女演员动作戏不合格不没关系,可以找替身,但没想到楚绾的鞭子挥得这么好,武术指导在他耳边从头夸到尾。 制片人陪着萧无妄从头看到尾,这位还是第一次有兴趣想要看看自己投资的剧,所幸刚才的几位演员表现都很不俗。 “不错。” 萧无妄简单的两个字,让制片人松了口气。 第276章 契约情人6 楚绾接过助理递来的保温杯喝了口热水,随即坐到了一旁的躺椅上。 萧无妄的视线始终落在她身上,面无表情,但看得时间有点长。 制片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楚绾刚刚的表现确实很亮眼,赵导的口碑加上楚绾出彩的表现,剧一播出想不火都难。 从前圈子里都叫楚绾白月光专业户,这个称号得改改,人家虽然漂亮,但戏路也不窄。 楚绾伸了个懒腰侧头,刚好看到他离开的背影。 隔壁剧组也有萧无妄的投资,隔壁组的导演就等在外面,正在跟萧无妄的助理聊天,见到萧无妄出来导演连忙迎上来与他寒暄。 萧无妄应付了几句上了车,听到助理提起隔壁剧组里一个重要配角目前没找到合适的人时,他黑眸抬了抬。 —— 楚绾最后一场高光戏是侯府大小姐终于认清心上人不会喜欢自己,她趁着男女主一起上山去寺庙时派人想要劫持女主制造与男主独处的机会。 但没想到有人趁乱浑水摸鱼,吓唬变成了真的杀人,男主早有防备但刚开始故意示弱想要引出幕后的人,楚绾扮演的大小姐在茫然惊愕之后看到心上人好几次险些受伤提起鞭子就冲了上去。 期间虽然不情愿但也多次用鞭子挥开了扑向女主的黑衣人。 就是这场戏让这个角色更加丰满,也让这个角色不至于在播出后就只有一片骂声,前期敢爱敢恨后期认清现实后虽然做错了事但也努力挽回顺带保护心上人喜欢的人。 楚绾依旧一身红衣猎猎满脸骄矜,这场戏的背景是在悬崖边,但为了安全起见选择了棚拍。 演员一秒入戏,尤其是在楚绾提着鞭子冲上去时,现场安静极了。 隔壁组的王导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赵导旁边,在楚绾用缠鞭把朱盈盈拉向自己帮她躲避黑衣人的袭击时,王导眼睛一亮。 他拍的是一个王朝末年宫廷奢靡成性君王残暴贵族酒池肉林最后王朝被推翻的戏。 里面一个会使鞭子的舞姬人选他找了好久。 人物形象不能太硬,因为舞姬生的国色天香勾的君王做出了更多混账事,甚至暗中在各个贵族之间游走,挑起了不少富家子的争斗。 但也不能太软,因为舞姬进宫时就身负使命,在起义军攻城时她用平日里取乐的鞭子亲手勒在了君王的脖颈,脸上媚态未消,眼底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毅。 楚绾这场戏的表现倒是很入他的眼。 赵导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胳膊肘怼了他一下,“哎,别抢人啊,她还有几场戏没拍呢。” 王导笑呵呵的,“不抢不抢,等你拍完。” 一场戏下来楚绾出了一身的汗,戏服厚重,哪怕天气渐凉这会儿她依旧闷得慌,干脆解了几颗扣子透气。 王导已经离开,但到了下午在楚绾戏份结束后严寻忽然打电话让楚绾去隔壁试戏。 楚绾眨了眨眼,手机还在耳边,路过的赵导已经对她摆手,显然知道这通电话是因为啥。 楚绾起身去了隔壁剧组。 那头也正拍着一场,看到她来了圆脸胖乎乎的王导对她招手。 楚绾走过去看到场地上的演员正在进行一场打戏。 动作自然流畅,张力很足,在对方抬头的那一瞬间,眼底爆发出的失望和寒意几乎如刀子一般扎入人的心脏,让人下意识后退一步。 楚云锡。 这三个字被她在唇边无声呢喃,随后勾唇笑了笑。 楚云锡喝了几口水走过来,“导演。” 王导指了指旁边的楚绾:“跟她试场戏。” 楚云锡看向楚绾,楚绾则谦逊客气地叫了声:“楚老师。” 让楚云锡这种级别跟楚绾试戏其实不太合适,实力派影帝的戏不是谁都能接住的,但楚绾的这个角色一开始就是围绕着楚云锡的角色展开的,避不开。 而且王导看了楚绾拍戏的场景,他觉得楚绾是有一些实力在的,先让这两人试试戏,他看看感觉。 楚云锡没有多问,对着楚绾颔首,然后楚绾就被带去了化妆间,换好妆扮出来。 艳丽倾城的舞姬一开始只是最普通不过的农家女,穿着朴素的打了补丁的衣裳,端着脏衣服去了河边。 直到河水越来越不对劲,大片猩红涌来,她手上的动作一顿,蓦地起身就要转身离开。 走之前她眼底闪过犹豫和挣扎,最后小心翼翼往上游走了一小段,就见一个男人倒在那里,胸前已经被血色浸透。 男人已经意识全无,但不管是身上的锦衣华服还是精细养出来的皮肉,都说明这个人非富即贵。 而他现在躺在这里生死不知,女子看到的第一反应就是头皮发麻本能地想要逃离危险。 但想到家里等着救命的母亲,她咬牙上前,在男人怀里摸索着。 手腕倏地被握住,女子忍不住“啊”地叫了一声摔坐在地上。 对上那双戾气十足的目光,她慌慌张张开口:“我,我是要救你,我背你离开。” 女子不是心怀天下的大善人,她一开始与男主接触,只是想从他身上找出点值钱的东西救母亲。 但她也不是坏人,把男主带回去后也是悉心照顾后来更是在母亲重病不治后跟着男主见了太多人间疾苦,因为站在顶尖的那些人的放纵享乐和不作为,最底层的百姓眼里只有麻木和绝望, 后来她突然有一天对男主说:“我可以帮你。” 这是个不那么重要又不可缺少的一个角色。 此时她还不知道自己以后的路,只小心翼翼走在灌木丛里,因为紧张不停小声咽着口水,一只手紧紧揪着自己的衣服。 在那个以为死了的男人突然睁眼的刹那,楚绾脸色迅速变白腿一软跌倒在一旁。 她的微表情处理地很好,把紧张惊恐还有一点偷东西的心虚表现地淋漓尽致。 直到说出这场戏唯一的一句台词,王导带头鼓起了掌。 “就你了!” 他哈哈大笑,觉得自己真是慧眼识珠。 楚云锡淡然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对上楚绾的视线时他唇角带着抹浅淡的笑:“演的很好。” 第277章 契约情人7 楚绾笑的谦逊极了:“刚刚楚老师的表情真的吓到我了,后来的反应自然而然就出来了。” 这话有谦虚的成分,但楚云锡突然睁开眼睛握住她手腕的时候,有一瞬间她身上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她不得不承认,楚云锡的演技确实是行业内顶尖的,这个夸赞名副其实。 她不知道,楚云锡虽然面上风轻云淡,但其实心里的波浪也不小。 不知道为什么,他看到楚绾后下意识就对对方有了些好感,所以才在刚才试戏时主动想带对方,但没想到楚绾的演技不仅不需要他带,反而还能接住他的戏。 这让楚云锡对她的好感更多了一层。 任何行业有实力的人总是能得到人的尊重。 楚绾的角色就这么定了下来,等明天赵导那边的戏一拍完就能直接收拾东西换地方。 【宿主,楼心月贷款在高档小区租了套房子。】 哪怕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楼心月脑子里都没有任何要自力更生的想法。 她想的很好,虽然楚绾现在不知道怎么了,但等人从剧组回来两人好好谈一谈,她欠的那些贷款楚绾帮她还上也就是了,她不担心。 结果这一等,就是两个月。 楚绾已经换上了舞姬的衣服,闲适地坐在窗前对镜梳妆。 窗棂半开,年迈地帝王坐在马车里抬眸,火红的花被美人轻轻捏在手里,年轻白皙地腕骨晃地他眯了眯眼。 这是她为进宫做的铺垫,她早知道帝王出宫会路过这里,一举一动看着自然,实则每个动作都是她对着镜子练了无数遍的,不管是半遮半掩的侧颜还是红与白的极致碰撞,亦或者是从窗户蔓出的若有似无的香气。 而就在他们对面的酒楼,已经联合了很多叛党凝聚成一股不小的势力的男主仰头饮尽杯中酒。 王导很满意,眼中对楚绾的欣赏与日俱增。 是个好苗子啊,就是对上楚云锡也不落下风。他见过楚绾的打戏不知道她会不会跳舞,可事实证明,楚绾总能给他惊喜。 楚绾身上还穿着那件半遮半掩的戏服,已经十月初,皮肤接触空气都是一阵冷意,她接过助理递过来的水喝了几口,助理给她披上外套。 “哎,绾姐,你后边这个胎记是化妆师给你加上去的吗?别说还真好看。” “不是啊,这是天生的。” 化妆师就在不远处,闻言笑起来:“本来我说拿粉盖住,可又觉得这心形的胎记实在锦上添花,便没有动。” 楚云锡心里忽然跳了一下,脑子里一瞬间有什么炸开。 立刻转眸去看,楚绾已经披上了外套坐了下来。 他唇瓣动了动,到底没说出让楚绾脱了外套让他看下胎记这种冒昧的话,后边还有楚绾入宫献舞的戏,他手指微蜷,拧开一瓶矿泉水灌下去。 另一边楼心月再次来了剧组,这次楚绾出去见了她。 “姐,你到底怎么回事儿?住到剧组都不回去了吗?” 楚绾靠坐在椅子上,揉着发酸的胳膊,整个人透着股子闲适惬意。 “住剧组有什么不好的?说明我有戏拍啊,总不能像你一样我说尽好话导演都不乐意让你进剧组。” 说到这她叹了口气:“心月,你是该耐下性子好好磨练磨练演技了,否则——” 又是老生常谈,楼心月压根不爱听她说这些。 烦躁地打断:“我又不喜欢拍戏,有什么好磨炼的?” 楚绾不说话了。 楼心月见她不接话,用脚尖蹭了蹭地面,“姐,你给我点钱呗。” 楚绾挑眉:“你要做什么?” “你这两个月都不给我生活费,我早没钱了,又联系不上你,我就借了十万的贷款,你给我还了再给我十万。” 语气可谓是理直气壮。 楚绾沉默了下,开口:“心月,你已经是个大人了,可以自力更生,再说我们虽然姐妹相称,但你并不是我亲妹妹,总不能一直找我要钱。” 楼心月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她竟然能说出这么无情的话来。 “姐,离开福利院时你说会照顾我的。” “我照顾了呀,前两年你吃我的住我的,我自己接戏的同时也努力给你找戏拍,你知道你那稀烂的演技用了我多少人情吗?” 楚绾连说带损的,让本就憋气憋了几个月的楼心月彻底爆发。 “说到底你就是不想给我钱!楚绾,你真的是在娱乐圈混久了也变得市侩起来了,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就非要跟我计较这么多吗?二十万而已,你又不是没有。” 楚绾语气也冷下来,“我说了,你已经是个大人,总不能事事问我要钱,要学会独立。” 楼心月冷笑:“所以你停了我的亲密付?” “行,楚绾,你别后悔,我再也不认你是我姐!” 楼心月气得跑开。 楚绾还呆在原地,半晌,轻轻叹息一声。 她离开前整个人的气息都有些低迷,明显跟楼心月的谈话让她难受了。 停在路边的一辆卡宴里,楚云锡盯着楚绾的背影,对刚才那个对楚绾叫嚣的女生厌恶至极。 别说不是亲姐妹,就是亲姐妹也不能趴人家身上吸血,要钱要的理直气壮,那副嘴脸—— 楚云锡忽然把那张脸跟上次酒吧里撞到自己的那个人对上了号。 心里跟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擎天总裁办公室。 助理把一叠资料放到萧无妄面前,最上面的那张右上角赫然是楚绾的照片。 照片比现在要青涩一些,潋滟生波的眼睛青涩地望着镜头,右手甚至抬起比了个耶的手势。 助理视线悄悄往boss的笔记本上扫了眼,画面被人按了暂停,正定格在一袭白色衣裙巧笑嫣然的古装女子上。 那是楚绾拍的第一部戏,几乎是剧里所有人的白月光,就是那部戏,奠定了她白月光专业户的称号。 确实少有的漂亮。 助理在心里暗暗评价了一句。 随即就感觉身上一冷。 自家boss正敛目看他。 不儿,我就看了一眼,就一眼。 萧无妄抬手压在照片上,独占的心思简直不要太明显。 第278章 契约情人8 楼心月离开剧组借着那股子越烧越旺的气直接拨通了一个号码。 那是她去酒吧玩的时候认识的,对方是个富二代,不是顶尖那梯队的但在H市也算能排的上号。 她不信楚绾是彻底不管她了,毕竟从小到大互相鼓励互相依偎取暖的情谊不是假的,比起楚绾变了,她更倾向于是楚绾在逼她。 逼她上进,逼她磨炼演技,逼她也跟她们一样混入淤泥里,汲汲营营一辈子。 可楼心月不愿意变成她们那样。 喧闹混乱的酒吧,楼心月一过去就被一个留寸头穿皮夹克的男人拽到了身边坐下。 杨佰也没介绍她,又不是女朋友,就是陪着一起玩而已,没有必要。 座位上每个人身侧都陪着人,或男或女,他们的目光只在楼心月进门的时候看了一眼,之后就再没有放在她身上。 楼心月抬起手机给楚绾拍了张照片过去后就按灭了手机,脑子里想象着楚绾看到后着急慌乱担心的样子,心情顿时顺畅了不少。 对杨佰递过来的酒她都喝个精光。 这一圈都是二世祖,讨论的话题围绕着吃喝玩乐,家族企业他们不懂,但要论玩他们个个都是好手。 楼心月听着,暗暗记下,打算等楚绾这部戏拍完让她也带自己体验一把。 那群人说着说着,忽然有人低声说了句:“再过不久就是楚家——这段时间的宴会和商会上就不见楚家人的影子。” “每年都是这样,我真不敢想要是楚家那小公主找回来,得多受宠。” “……楚家那是什么人家……咱们还是别说了……省得……” 楼心月忽然就对他们说的楚家还有楚家小公主上了心。 出酒吧时杨佰已经醉的不成样子,上车抬脚都抬了好几次,楼心月眼眸闪了一下,对其他人说:“我送杨哥回去吧。” 她一边开车一边问瘫在那里的杨佰:“杨哥,你们那会儿说的楚家的小公主是怎么回事儿?” 估计是酒精上头,也或许是在自己车里让杨佰觉得安全,他大着舌头把楚家二十年前丢了女儿的事倒了个干净。 “我听我爸妈说,那两年H市就没安静过,楚家找女儿找疯了,所有跟楚家有生意往来包括想巴结楚家的人都跟着找。” 楚家。 那可是H市顶尖的人家,楼心月只在财经杂志上见过。 她觉得那个走丢的楚家公主真是没有那种好命,否则投胎进这种人家好日子没过几年就丢了。 啧。 她不想承认心底有点幸灾乐祸。 “小孩儿一天一个样,当时找不到之后都不知道变成什么样了,就是站到面前都认不出来。” 她没忍住说了一句。 好半天,杨佰忽然说:“长相变了没关系,楚家那个女孩儿生来后背就有个胎记,能认出来。” 楼心月握着方向盘的手骤然一紧。 她嗓音刻意放轻,有点怪异:“胎记,什么胎记?” “……星星形状,不是,桃心形状的。” 楼心月把杨佰送回去就离开了,回酒店的路上她激动的都快要叫出来。 对上了对上了。 胎记,年龄,楚绾都能对上。 那可是楚家啊。 楼心月在床上跳了好几圈才拿出手机准备给楚绾说这件事。 要楚绾真是楚家的人,自己是她关系最好的妹妹,那身份还不是也跟着水涨船高? 可拨号出去的刹那,她忽然停住了动作。 她虽然叫楚绾姐姐,但进福利院时谁也说不清自己的具体年龄,至于胎记…… 楼心月冲到卫生间,解开上衣扣子,看着上面跟楚绾一模一样的心形胎记,一个大胆的念头浮现在脑海。 【宿主,楼心月把自己头发染黑了,做了个跟你一样的发型。】 小蛋糕不高兴地哼哼,【她凭什么?打的什么鬼主意当人不知道呢。】 楚绾本来还想,楚家人又不傻,认孩子还能不做亲子鉴定?现在看来,不过是楼心月在中间搅和两头偏罢了。 还有福利院,存放她们这些孩子信息的资料室也着过一次火,谁干的也不难猜。 第二天一早楚绾早早起来洗漱,转身时碰到端着盆子也来洗脸的楚云锡。 楚绾点点头叫了声:“楚老师。” 楚云锡的态度从一开始的温和但冷漠变得亲近了很多,“我助理买了灌汤包,多买了一份,等下让他拿给你。” 楚绾歪头:“那我把我的豆浆也给楚老师分一份。” “好啊。” 楚云锡一边刷牙一边转头看楚绾的背影,越看越觉得高兴,明明猜测都是没边的事,可只要一想到跟他在同个娱乐圈同个剧组演技丝毫不输他的人是妹妹,他就高兴地想喝一杯。 他跟妹妹的共同话题比所有人都多,等妹妹回去,那他岂不是跟妹妹天下第一好? 楚绾走过转角跟剧组的女主角夏言撞了个面对面,两人客套又生疏地点点头,之后错身离开。 夏言也是行业内的大咖,演什么火什么,有颜值有演技,前景一片坦途。 但她不喜欢楚绾,非常不喜欢。 一个混电视剧的忽然被导演挑中来演电影就算了,来了剧组态度也丝毫没有下位者的谦卑,见到她后态度一点都不热络,仿佛她们在圈子里地位相当一样。 然后是最近她发现楚云锡对这个楚绾有些特别,怎么说呢,那么个情绪内敛淡漠的人,只要楚绾出现他就能精准捕捉,表情肉眼可见地柔和下来。 如果楚绾没有做什么,楚云锡的态度怎么会变得这么明显? 也不过是个想攀高枝的人。 夏言想,楚家那是什么人家,楚绾想攀也不怕手给掰折了。 她来到洗漱台前,见楚云锡也在那里,对心底的猜测又肯定了几分。 瞧,刚刚楚绾也是从这里离开的,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楚老师,”夏言扬起一抹笑,“我助理买了早餐,要一起吃吗?” 楚云锡拿毛巾把脸上的水滴擦干净,平静摇头:“不用了谢谢。” 没有第二句话,端起盆子就走。 第279章 契约情人9 剧组进度不错,王导大手一挥组织剧组聚餐,楚绾端着杯像酒的饮料坐到角落,谁来碰杯她都喝。 那是楚云锡塞给她的,楚绾喝了口一口,酸甜,味道还不错。 楚云锡坐到她的身边跟她碰杯,楚绾眨了眨眼,又喝了一口“饮料。” “在剧组感觉怎么样?” 楚云锡问。 剧组的氛围很好,除了夏言时不时老用一种看透一切的眼神盯着她,堪称舒心。 楚云锡状似无意地问:“你也姓楚,我记得你的资料上是在福利院长大的,没想过找家人吗?” 楚绾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当时太小了,被送到福利院的时候发着高烧,好了以后什么都不记得了。” 发高烧。 楚云锡手捏紧,心脏一揪,“当时要紧吗?现在身体有没有什么影响?” 楚绾似乎惊讶地看了他一眼,随即摇了摇头:“都忘了,身体也没什么影响。” “那你有没有什么——” 楚云锡张口想问胎记的事,刚开口那边王导就对着楚绾招手,楚绾应了一声站起来,楚云锡的话又堵在了嗓子眼里。 第二日就是楚绾进宫献舞的戏,楚云锡一晚上都有些亢奋,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半夜他摸出手机给大哥楚庭飞发消息。 【大哥,你还记得小妹吗?】 楚庭飞也没睡,他靠在床头看着一张全家福,床头柜上放着一杯红酒。 看到楚云锡的发过来的信息他忍不住嗤笑一声。 楚庭飞比楚云锡大三岁,比楚天骁大五岁,比小妹楚明珠大了整整十二岁。 楚明珠出生的时候楚云锡和楚天骁整天只知道玩,是他天天放学就守在妹妹旁边,要是妹妹没有丢,那整个家里肯定和他关系最好。 【废话。】 他回了一句。 目光又看向全家福里还被母亲抱在怀里短短头发别着珍珠发卡的小姑娘。 从妹妹丢了以后亲戚里有动歪心思的,想趁机把自家的女孩儿送过来,嘴里说着是让女孩儿当明珠的替身,实则打的什么主意不言而喻。 别说他们兄弟几个不同意,就是当时日日以泪洗面迅速消瘦下去的母亲都没松过口。 没有谁是谁的替身,妹妹也不需要替身。 他楚庭飞的妹妹只有一个。 楚云锡的下一句话却让向来冷静自持的楚庭飞差点从床上跳起来。 【我好像找到妹妹了。】 楚庭飞一个电话拨了过去,楚云锡却已经调了静音躺到了床上。 把失眠过给另一个人,楚云锡觉得自己总算找到了一点困意。 第二天一早他的手机已经被打爆了,未接来电和未读短信99+。 想到前一晚他的缺德行为,心里一虚。 一条新消息弹出来: 【我在你们剧组外面,我进去还是你出来。】 楚云锡:…… 他想打死昨天晚上皮一下的自己。 【哥,你别激动,我还没确定……我出去。】 楚庭飞进了剧组,他昨晚就杀到了剧组外面,要不是保持一丝理智,昨晚他就进来了。 楚云锡被堵在房间里,扯了扯嘴,“哥,你别着急,我还没确——” “妹妹呢?” 楚庭飞没空跟他废话,也没空找他麻烦,只关心妹妹在哪。 “你在哪看到她的?” 楚云锡干脆把他拉进来,翻出楚绾搜索词条上的照片:“哥,你看看,觉得眼熟不?” —— 楚绾起的早,她昨晚可没有失眠,聚餐结束她接到了楼心月的电话,对方在电话里哭着说有紧急的事要见她一面,见面后抱着她哭,说自己知道错了,这两天楚绾不理她她真的好害怕。 随即松开时又假装不经意用戒指勾住了楚绾的头发。 这漏洞百出的心机,楚绾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敷衍着安慰了她几句楚绾就回了剧组房间很快睡着,第二天一大早就是她的戏。 吃了早饭造型师就拉着她开始摆弄起来。 今天第一场就是她的戏,一袭红裙上身,裙摆用金丝绣着别致的花纹,裙摆很大,楚绾一边等着造型师给她贴花钿,一边把玩着团扇。 造型师捂着心口:“太美了太美了,我的天,哪个皇帝吃这么好?” 楚绾轻轻勾唇,眼神拉丝,摇着团扇往前走,一路上剧组的人眼睛都看直了。 等开拍的时候她赤足踩着鼓点动起来,周围都是此起彼伏的吸气声。 楚庭飞站在不远处凝眸看着。 楚云锡也紧紧盯着,整个人紧张的像绷紧的弦。 倾国倾城的女子抬足转身,潋滟水眸轻抬看向上首已经呆滞的君王。 羞涩垂眸,团扇挡住芙蓉面,婀娜的身姿轻轻摇曳,宽大的衣领在舞动中微微下落,露出后背刺目的白。 君王忍不住探身,这是他下意识的动作,想要看得更仔细些,已经有些浑浊的眼里带着掩饰不住的“色”气。 一直到一舞结束最后一个旋转时,台上的女子不小心扭到了脚跌倒在地,她脸色一白,慌乱地跪在地上,身体因惧怕微微颤抖。 “皇上恕罪,皇上——” 一只手抚在她的后背,在她因慌乱衣领散开露出的红色胎记上轻轻摩挲。 “美人的舞让朕心甚微,何罪之有?” 他手用力,把美人儿拉起抱进怀里。 舞姬抬手环住他的脖颈,因羞涩下垂的眼里写满冷意。 这一场一遍过,不管是楚绾的表现还是演皇帝的老戏骨的表现都堪称经典。 而在楚绾后背胎记露出的那一刻,楚庭飞的手都忍不住抖了一下。 楚云锡呢喃:“是妹妹,我敢保证,她绝对是妹妹!” 楚绾接过毛巾擦了擦汗。 看到本来要往过走的楚庭飞接了个电话后整个人愣在原地,随即深深看了她一眼,拉住楚云锡大步往外走去。 楚云锡一脸懵,“哥你干嘛?” 妹妹就在跟前,这时候还有什么事比妹妹重要的? 楚庭飞沉声:“妈晕倒了。” “什么?!” 楚云锡的表情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楚母自责没有看好孩子,这些年精神一直都不是太好,最严重的那一年她总是半夜惊醒,或者出现幻觉,突然对着一个地方叫“明珠”,后来一直用药控制才好了很多。 这个时候突然晕倒,难保不是病情严重了。 兄弟俩沉默下来,车里气氛有些压抑。 第280章 契约情人10 前边一章我改了一下顺序,本来是楼心月无意中见到楚母,抓住机会让楚母看到她和女主一样的胎记,然后扮可怜扮惶恐在楚家住下后才来找的女主拿头发做亲子鉴定,但是这样确实有些漏洞,所以改了一下,大家可以再看一下前一章。 双手合十,祝大家看文愉快。 比心。 —— 一路上车开的飞快,楚天骁跟他们前后脚到医院。 “妈怎么会突然晕倒?” 楚天骁脸上都是焦急。 楚庭飞没说话,三两步走到病房门口,推开门。 楚母谭钰婧已经醒了,楚父就陪在旁边,而她的手紧紧拉着一个年轻女孩儿。 “妈,没事儿吧?医生怎么说?” 谭钰婧眼眶微红,没说话,眼睛紧紧盯着女孩儿。 女孩儿五官秀气,抬眸打量着他们三个,抿唇,有些局促不安。 楚父站起身示意他们出来,到了走廊拐角才说:“她有可能就是明珠。” 楚庭飞剑眉微蹙。 楚云锡却满脸怀疑:“怎么可能?” 其他人不知道楼心月,他可是见过两次,尤其是在剧组她问楚绾要钱的那副嘴角,楚云锡到现在还记得。 这种人怎么可能是他妹妹? 楚天骁是纯粹的震惊加高兴:“真的是明珠?妈该不会就是因为见到妹妹太高兴晕倒的吧?” 楚父叹了口气:“还不确定,但她身上的胎记和明珠一模一样。” 谭钰婧是约了其他人一起去喝茶,路过商厦的时候无意中看到楼心月被几个混子纠缠,那些混子拽着人的衣服往一边拉扯,这事碰到了谭钰婧自然不会不管不问。 甭管怎么样,几个大男人仗着体力优势欺负人,同为女性她不会袖手旁观,更何况她出门一直带着保镖,更不会怕几个混子。 “你妈过去时她已经被拽到了角落,那些混子嘴里不干不净,她拼命挣扎,这才让你妈看到了胎记。” H市很多人都知道楚家丢失的小女儿身上有心形胎记,但那胎记具体是什么样只有楚家人,或者说楚父楚母知道,上面有些方正,向右歪斜,尾尖又细又长。 谭钰婧看到的第一眼脑子就“嗡”地一声。 对混子的气愤还有可能找到女儿的激动掺杂在一起让她眼前一阵阵发黑,但手紧紧攥着女孩儿没有松开,睁开眼第一件事也是确定女孩儿还在。 楚云锡还是不信,他已经先入为主地认为楚绾是妹妹,而且楚绾跟逝去的奶奶眉眼相似,那个楼心月可没有哪里像他们楚家人。 “还是要先做亲子鉴定。” 楚庭飞说,“一切确定后再说其他。” 楚父点头:“当然。” 几人说了几句又重新回到病房,这时候谭钰婧也跟楼心月说了她的胎记跟自己丢失的小女儿一样的事。 楼心月捂着嘴不敢置信又带着些微的期盼忐忑:“真的吗?我,我从小在福利院长大,一直不知道自己亲生父母是什么样子,你们,你们真的是我的家人吗?” 在听到楚父说要做鉴定时,她理解地点点头,“这是应该的,毕竟家人是最大的事,不能出错。” 刚好就在医院,楼心月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出来把几根头发交给楚父。 楚云锡下午就回了剧组,楚绾拿着个苹果在吃,看到他后笑着叫了声:“楚老师。” 楚云锡脚步一拐朝她走过来,楚绾就立在原地笑盈盈看着他,“怎么了?” “能聊聊吗?” 楚云锡觉得没有那么凑巧的事,怎么楚绾有胎记楼心月也有?还都是从小一块在福利院长大的。 有什么比直接问当事人更方便的。 之前不问,是因为怕是误会一场闹出乌龙来让楚绾觉得尴尬。 【宿主,楚云锡并没有像原世界线一样一开始就相信了楼心月是楚家的孩子。】 楚绾挑眉,当然。 原世界里她因为想让楼心月也进赵导剧组惹怒了赵导后没有及时挽回沟通,她原本定好的角色直接换了人演,自然也不会阴差阳错被王导看重与楚云锡出现在一个剧组。 而楼心月也一直没有缺过钱,没有来剧组找她要钱被楚云锡撞见,楚云锡不会对她产生厌恶的感觉。 楚绾一直慢慢给楚云锡信息,从演技不差敬业的演员,到透露出身上有胎记的消息,不需要她刻意做什么,楚云锡就会自然而然对她产生好奇。 毕竟如果不站在上帝视角,她并不知道自己才是楚家的女儿,这也是原世界线楼心月可以两头骗的关键。 两人端着保温杯坐在剧组的角落,讨论声不大,也不会有人不长眼地突然过来。 “我上次见到你那个妹妹了。” 楚云锡思索着该怎么说,“她身上也有跟你一模一样的胎记吗?” 楚绾惊讶:“你怎么知道?” “对,我们一起在福利院长大,感情一直不错,心月觉得我的胎记好看,就按照我的一比一复刻了一个。” 原来是这样,是后期弄上去的。 楚云锡蹙眉,可早上在医院里,那个楼心月并没有说这件事。 “可能有些冒昧,”楚云锡面上带着歉意:“可以给我几根你的头发吗?” “我妹妹从小走丢,她的后背也有跟你一样的胎记。” 楚绾的表情有几秒的空白。 她没想到楚云锡跟她说了半天的胎记原来是因为这个。 她垂下眸捏着手指半天没说话。 楚云锡的表情紧张起来,他人生中难得有这样不知所措的时候,干巴巴地解释:“我只是想试试,楚绾你别担心,我——” “你们是先找到了心月吗?” 她很聪明,立刻就意识到什么。 “我以前经常会想我高烧忘掉的那些记忆里,我的家人是什么样的。” 楚绾头没抬,声音轻的一阵风过就会散在空气里。 “小时候总想家里人会不会突然有一天找到我,告诉我他们也一直很想我,一直在找我,想了很多次,想了很多年……大了倒是没想过了。” “对不起。” 楚云锡声音干哑。 孩子走丢,大人活在痛苦里走不出来,孩子又何尝不是,甚至他们受到的伤害比谁都大,精神的,身体的,不是一两句道歉对不起就能弥补的。 任何话在受害者面前都是干瘪苍白的。 楚绾突然笑起来,虽然眼眶还是红,声音却故意表现的轻松。 “你跟我说对不起什么?还没影的事,说不定是搞错了。” 她伸手在头上揪下几根头发给楚云锡,“喏,试试吧,不管怎么样,不给我们的人生留遗憾。” 第281章 契约情人11 楚庭飞过来拿的头发,兄弟俩暂时没有跟家里人说,一切等亲子鉴定出来再说。 夏言不知道楚云锡和楚绾两个人在角落说什么,她倒是想凑过去听,可楚云锡眼神轻轻扫向她,夏言脚步就钉在了原地。 楚绾之后的戏份不是很多,后期大多是男主大杀四方收复心腹的戏份,这部戏整体还是偏热血的。 没戏的时候她就端杯个保温杯在一旁看着,态度虚心认真,任谁看了不在心里夸几句。 “别以为一部戏就能让你抬咖,把心思多总在演技上,有些人不是离你近就能攀上的,懂吗?” 夏言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楚绾转身虚心求问:“那夏老师觉得我的演技哪里不太过关,您说出来,我回去以后多练练。” 夏言沉着脸想了半天也没挑出一点毛病。 主要楚绾的演技虽然还有上升空间,但真的比她强,王导是个眼睛里不揉沙子的人,从开始到现在就没骂过楚绾一句。 “你有这嘴硬的功夫,不如多让你经纪人给你谈几个代言,我记得你身上只有两三个三线品牌的代言,顶奢是一个都没有,这圈子里——” 严寻的电话就是这时候打过来的。 楚绾直接当着夏言的面接起来。 “喂,怎么了?哦,你给我谈了个代言?什么?澜家的香水系列?人家指定就想让我去?没问题。” 那头的严寻:“……” 倒是也不必这么自信。 楚绾笑眯眯挂断电话,全方位欣赏了下夏言难看的脸色。 “夏老师,我听说你经纪人最近多方走动就想给你拿下一个澜家的代言?你知名度这么高一定已经谈妥了吧?什么时候去拍?” 夏言瞪了她一眼,说了句“真是小人得志”后走了。 楚绾凉凉的语气从身后传来,“夏老师,与其总是盯着别人,不如想办法提升自己,最佳女主角奖你陪跑多少年了?好不容易有了好本子,不如抽时间多提升演技。” 夏言背影一僵,头也没回地走了。 楚云锡过来刚好听到这句话,楚绾看到他也不觉得尴尬,如果楚云锡想要的妹妹只是乖巧听话的类型,那她办不到。 楚云锡瞥了眼拐角,夏言已经走远了。 “她欺负你了?” “没有,只是说了几句难听话,我已经怼回去了。” “那就好,”楚云锡提醒她:“圈子里一直传夏言背后有人,虽然没有实锤,但总归传的有鼻子有眼的,要是遇到解决不了的,可以告诉我。” 楚绾这次没有逞强,点头的样子莫名有些乖,让楚云锡觉得手痒。 “那我先提前谢谢楚老师了。” 楚绾觉得夏言应该不会那么蠢,就算再怎么样不喜欢自己两人也没有什么大矛盾。 就算她是个睚眦必报的,一点口角也要报复回来,也会先等这部戏拍完,虽然自己只是个配角,但戏份已经拍了大半,出了什么就算临时换人也只会拖累整个剧组的进度。 但事实证明,夏言就是有那么蠢。 楚绾趁着这两天没有她的戏跟剧组请了一天半的假,下午走的,晚上刚好参加公司的酒会。 公司最火的明星轮不上她,楚绾也乐得自在,严寻带她见了几个品牌方导演和制片后,基本就没什么事了,她穿着蓝色礼服坐在休闲区的椅子上,托盘里放着精致的小点心,安静地吃着。 周围都是交谈声,楚绾听到有人提到了擎天集团,她耳朵一动,认真听起来。 说来虽然和萧无妄加了好友,但最近一直拍戏倒是没找到和他聊天的机会。 倒是萧无妄去过剧组几次,她刚拍完人就离开了。 她即将代言的澜家香水系列,也是擎天旗下的子公司品牌。 楚绾目光扫向会场二楼,那里每个房间门口都立着穿黑衣的保镖,哪怕是一线或者顶流明星也得受到邀请才能上去。 她眨了眨眼:“小蛋糕,萧无妄在那里吗?” 【他没来。】 还在来的路上。 萧无妄本来没打算来,这种酒会对他来说没有意义,但得知楚绾向剧组请了假后,他又改变了主意。 劳逸结合,总是待在公司也不好。 楚绾正往嘴里塞了块慕斯蛋糕, 头顶一道阴影打下来,是个圆润的中年男人,眼神落在楚绾身上,让她觉得很不舒服。 “楚老师,”男人脸上噙着笑,“圈子里的人都说你是白月光专业户,你这张脸可比电视机还好看。” 这男人一边说一边凑近,一股子让人厌恶的气味袭来,让楚绾有些生理不适,喉咙忍不住想要yue出来。 可能是她的表情太痛苦,男人愣了一下伸手想扶她。 楚绾瞬间yue出了声。 男人脸色铁青。 楚绾抬手拿纸巾擦嘴:“不好意思,孕吐。” 男人惊疑不定地打量着她,似乎在判断她话的真假。 楚绾起身迫不及待往旁边走了几步,新鲜空气一涌上来,胸腔瞬间舒服了。 那股子浑浊潮湿带点臭的味道,真是闻一口就让人微醺。 男人沉下脸,冷笑:“叫你一声老师,你还真拿桥上了,看来是没人教过你圈里的规矩。” 楚绾根本不diao他。 什么玩意就跟她讲规矩,一个头上绿帽都能绕H世一圈的狗男人? 还是个中年发福的凤凰男? 周围有目光看过来,在楚绾和中年男人之间来回看扫视。 男人摆出一副楚绾完了的表情,仿佛下一秒就要挥斥方炯霸道强势地让楚绾演艺生涯中断。 楚绾被油了一脸。 “我是不懂规矩,但是我知道你就要大难临头了。” 男人一脸不屑,笑的邪魅狂狷。 “你对夏言倒是言听计从,不仅来找我麻烦为她出头,还为了方便她弟弟挪动公司资金安排他直接进财务当经理,有你一口汤喝就有她全家一口肉吃,倒是够男人。” 男人嘴角的弧度慢慢收敛。 “你给他开的工资可真是不低,能让他一晚上就给主播打赏几十上百万,你这样的老板上哪找去?” 第282章 契约情人12 中年男人脸上油腻的笑彻底消失。 他确实是因为夏言和他抱怨在剧组的时候楚绾有多讨厌多爱表现明明咖位低却对她一点都不尊重才来找楚绾晦气的。 他对夏言正新鲜着,这个时候不给夏言面子和打他的脸有什么区别? 因为个人经历,他这个人极其在乎自己的面子,就怕有人在背后小瞧了他。 但楚绾的这几句明显是知道内情的,知道他是谁态度还能这么硬,说背后没有人谁信? 钟勇心底打起了退堂鼓。 楚绾往前走了两步,压低声音:“钟总这么明目张胆地为情人出气,我想您太太知道也没关系吧?” 钟勇的脸色彻底变了。 圈子里都传夏言背后有人,却一直不知道那个人就是钟勇,并不是他怕影响夏言的星途,而是怕他太太知道。 他是入赘的,别看外人都称他一声钟总,但谁不知道公司真正说了算的是他太太。 而他太太的手段…… 钟勇脸皮抽动了几下,“我只是来跟楚老师打个招呼而已,说起来我还是楚老师的粉丝。” 楚绾勾唇,纸老虎一个,看他的面相好日子也快到头了。 钟勇离开的身影狼狈中夹杂着怒气。 至于这怒气是针对谁的……楚绾只能说,祝夏言好运。 严寻过了好一会儿才过来,他刚忙着拓展人脉跟人喝酒,听到楚绾这边好像遇到麻烦捏着名片就过来了。 “已经走了,”楚绾喝了口果汁,“小问题,你忙你的去,不用管我。” 严寻却忽然转过头往门口看去。 楚绾顺着他的目光也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最中间穿着黑西装身影颀长的男人。 萧无妄。 她无声笑笑,随即男人的黑眸精准朝她锁定。 那是一种看猎物的眼神,危险又强势,楚绾没忍住浑身颤栗了一下。 这跟隔空给她丢炸弹有什么区别? 萧无妄被负责人领着往二楼走,路过楚绾时没有停下,仿佛刚刚那一眼只是错觉。 没一会儿有工作人员下来请楚绾,楚绾抬了抬眉眼,在其他人羡慕的目光里提起裙摆。 —— 萧无妄就坐在窗边静静看着外面,脑子里一遍遍反复出现的是楚绾穿着蓝色鱼尾礼服坐在那里的画面。 太白了。 萧无妄想,本身就是冷白的皮肤,穿着蓝色坐在灯光下几乎要灼伤人的眼睛,以至于他刚到会场门口第一眼就朝那个方向看过去。 耳边是打牌喧闹的声音,他忍不住点了根烟,没抽,只指尖夹着抹猩红,看着窗外出神。 有谁说了句想找个明星上来。 “我妹喜欢她喜欢的不行,我来之前叮嘱我好几次要她的签名。” 萧无妄没甚反应,直到门被推开,一股冷香窜进鼻尖,整个房间都安静下来。 楚绾直接拉了一个凳子坐在萧无妄旁边,对上其他人目瞪口呆的视线,她不解地眨眨眼,然后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们继续玩。 “……不是,”安排人下去喊人的曹凌澈一整个无语住。 是我喊的你,你上来直接坐萧哥旁边干啥?萧哥周围都属于真空无人地带你不知道?一会儿给我也连累了。 他站起身就要过来拉人,萧无妄一眼扫过去,曹凌澈又后退坐下。 萧哥同意的? 哦,那没事儿了。 圆桌上的人都僵硬地转头,继续摸牌。 看似打的有来有往,实则耳朵都竖起来想听听那边说什么。 但那两个人一个继续看窗外,一个淡定地摸出手机打游戏,就跟结婚三十年出来一起参加宴会的老夫老妻。 不交流,但气场莫名的合拍。 楚绾打了把游戏觉得没劲又关了手机,见萧无妄依旧看着窗外,她起身探头也往外看了看,以为是有什么特意布置供人观赏的景儿,结果黑漆漆一片。 楚绾转头,神色莫名。 就这黑乎乎的看这么半天? “萧总您叫我上来是有什么事吗?” 那边打牌的曹凌澈手一顿,想起妹妹交代要楚绾签名的事。 萧无妄在他之前开口了:“问问你明天拍香水广告的事。” 他公事公办地问了几句,就像老板视察工作,曹凌澈唇角抽了抽。 什么时候集团名下子公司的一个系列广告都要boss亲自过问了?老板这个行业已经这么卷了吗? 楚绾只装作不知,神色认真的回答完萧无妄的问题后乖乖看着他。 萧无妄:“……挺好。” 酒会结束时她才跟着萧无妄一起从楼上下来,萧无妄走得很慢,楚绾也放慢脚步,其他人走旋转台阶,萧无妄却走向拐角的电梯。 密闭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人,空气莫名粘稠起来。 萧无妄就立在按钮前面,电梯门关上他并没有着急按下按钮,而是忽然来了一句:“听说楚家老二楚云锡跟你在一个剧组拍戏?” 楚绾点头:“对,楚老师演技精湛,在片场我也能跟着学习好多东西。” 萧家和楚家有不少合作,萧无妄跟楚云锡私底下绝对认识,她就是顺嘴夸一下,都没过脑子。 萧无妄的眸色却沉重了几分。 他去过片场几次,楚绾跟楚云锡的对手戏都不止见过一次,楚云锡是个淡漠冷情的人,但在剧组似乎对楚绾格外照顾。 偶尔工作人员的一两句只言片语他听在耳中,心底莫名不痛快。 他不知道楚云锡是怀疑楚绾是自己亲妹,只以为楚云锡一边接受着家里的安排,一边又想坐拥齐人之福吊着楚绾。 “别对别人有滤镜,你们导演说你的演技也很好,只要踏实打磨一步一个脚印地走,演艺圈绝对会有你的一席之地。” 楚绾不动声色挑眉,没问他导演为什么会和他提自己这种问题,而是静静等着他以后的话。 “当然楚云锡确实不错,H市喜欢他的人不少,但他一直听家里的安排,听说最近楚家在安排他和张家的女儿见面,估计会有进展。” 嚯! 楚绾低下头强忍笑意,原来是在这等她,这是点她呢,告诉她别跟楚云锡走太近,没结果。 落在萧无妄眼底,她低垂的头和有些颤抖的肩膀就成了她因为听到楚云锡可能联姻而伤心的证据。 第283章 契约情人13 他蹙眉,下意识想说什么,又觉得长痛不如短痛,哭一哭认清楚云锡是个渣男也好。 这么想着,萧无妄体面地背过身不再看她,等她自己平复情绪冷静下来。 楚绾差点笑出声,她忽然伸手拽住萧无妄的衣角,不说话,就轻轻拽着。 萧无妄没动,等她放手之后瞧着好些了才伸手按了一楼的键。 电梯下行,开门,萧无妄一手挡在电梯前让她先出。 “谢谢。” 不知道是谢谢他的提醒还是什么。 等楚绾离开他才一步一步缓慢往外走。 天气凉下来后他的脚就一直不太舒服,多走几步就疼的厉害,上了车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一些。 但他膝上放着笔记本,一副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依旧是公司里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萧总。 他不说,就没有人知道他难受。 回到家蔡姨过来接他的西装外套,等他洗漱好躺到床上时手机忽然响了一下。 楚绾: 【萧总,我到家啦。】 萧无妄手指一顿,半晌,回了一句: 【恩,我也到家了。】 楚绾扑进床里舒服地翻滚了半天才又拿起手机。 酒会中途楼心月发了消息过来,楚绾没看也没回,这会儿打开,只觉得想笑。 【姐姐,我好像找到我的家人了。】 附送一张豪华别墅内部照片。 【妈妈见我的第一眼就觉得我亲近,觉得我是家里的孩子,亲子鉴定结果出来没想到真的是。】 【家里有三个哥哥,他们对我很好也很喜欢我,说要不是我小时候走丢了,该是他们从小捧在手心儿里的明珠。】 【对了,原来我原本的名字是叫楚明珠,姐姐,你觉得这个名字好听吗?】 楼心月这是占了她的好处还要来她面前炫耀一把。 【姐姐,咱们从前日子过得苦,我也不知道能不能适应了豪门的生活,姐姐,等过段时间家里帮我办认亲宴你可一定要来啊。】 楚绾把她发的消息截屏转发给楚云锡。 正拿到鉴定结果高兴楚绾真的是他妹妹的楚云锡接到了家里的电话。 楚母在那头激动地快要哭出来。 “老二,真的是明珠,我的明珠真的回来了。” 楚云锡:“……?” “鉴定结果出来了,是你妹妹。” 楚云锡看了眼自己手中的亲子鉴定结果,跟对面的楚庭飞对视一眼。 咋回事儿,两个都是他妹妹? 楚庭飞摇了摇头,示意他先别说,楚云锡应付了几句挂断电话。 “哥,这怎么回事儿?” 楚庭飞弹了弹烟灰,“妈肯定已经接她回了家,你让家里的阿姨把她的指甲收集起来,我们再做一次。” 跟楚云锡一样,楚庭飞的潜意识里也是偏向楚绾的,而且楚绾大大方方当着楚云锡的面扯了几根头发交给他,楼心月却是出去了一趟回来手里拿着头发。 想到这楚庭飞拨了电话回去:“妈,原本给妹妹留的房间先不要住人……我知道先住客房,我找了设计师重新设计一下再说,恩。” 挂了电话他就听见楚云锡骂了一声。 楚庭飞一愣,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楚云锡骂人。 “大哥你看。” 楚云锡把手机屏幕怼到他面前,楼心月发给楚绾的话一字不差落在男人眼中。 如果只是单纯的这么发问题不大,但关键是楼心月可能跟他们半点关系都没有,他们的妹妹是楚绾。 这么看,这楼心月用心简直险恶。 楚庭飞忍不住又打了电话出去:“爸,名字和户口先不改,等几天,你这会儿在书房?那我给你发个东西过去。” 楚家书房传来茶杯落地的声响,楚父从里面大步走出来,虽然上了年纪,但依旧能看出年轻时杀伐果断的气场,在对上他的目光时,楼心月下意识转头回避了他的视线。 “不是说先不住这个房间吗?” 楚父看着房间里摆放的几个行李箱问道。 谭钰婧拉着楼心月的手,“我问心月了,她说这是她小时候住的房间,那就不用动,就像这么多年她还在家里,还和我们一起生活一样。” 楼心月已经甜甜地叫上了妈,“妈,我能再回来就已经很好了,以前的事就忘了,就当我一直都在你身边。” 母女俩依偎在一起,谭钰婧好不容易把女儿找回来,恨不得把心都掏给她,翻出小时候的照片一张张指给她看。 楼心月不耐烦听,但还是笑着不时问几句,然后说:“妈妈能把我小时候的照片都给我吗?我想多看看,万一就忽然想起来点片段也好。” 谭钰婧不疑有他,把相册递过去。 那些照片一看就是经常被人拿在手里摩挲过,边角都微微卷起来,楼心月眼底闪过暗色,打算找机会把这些泡水里,既然如今是她认回了楚家,那楚绾就不要再来抢她的东西。 一只大手按在了相册上,两人抬头,楚父伸手把相册拿了回来。 “这是明珠小时候的照片,还是我收着吧。” “这个房间也先不要住,多久没住人了,还是收拾一下的好。” 楼心月看着带独立楼梯上下两层比普通人家大不知道多少倍的房间,忍不住说:“爸,不用了,我很喜欢。” 楚父坚持。 楼心月只能先住到一楼的客房里。 谭钰婧回了房间就问:“怎么回事儿?” 做夫妻这么多年,枕边人是什么模样她还是知道的,看着是为楼心月着想,实际就是不让楼心月住进去,且态度强硬。 楚父本来顾念她的身体暂时不想告诉她,可又想着等结果出来才知道更让人受不了。 他叹了口气,“你坐下听我慢慢说,你先深呼吸几口气,别激动。” 楼心月心里有些不满,但想着这些人也是为了给她更好的,就暂时按耐下来。 等她洗漱好家里的阿姨敲门进来,手里端着做护理的东西。 “小姐,夫人喊我们来给您做手部保养,您要现在做吗?” 楼心月坐起身,“做。” 第284章 契约情人14 楼心月的指甲被修的整整齐齐,一套护理下来手都白嫩嫩的,她喜欢的不行,自然没注意到剪落的指甲都被细心收了起来带走。 第二天说好的要带她去参加一个聚会见几个长辈,楼心月特意起了个大早,结果谭钰婧昨晚忽然不舒服去了医院,这个行程自然取消了。 楼心月吃了早饭去医院看了谭钰婧后就约吕慢慢逛街。 她和吕慢慢已经有段时间没联系了,之前每次约她吕慢慢总说忙,不就是看楚绾不给自己钱后占不到便宜了吗?对于这种势利眼的人楼心月以后也不会再联系,但在此之前还是要让吕慢慢知道,她楼心月就算不靠楚绾也能过得更好。 吕慢慢并不想去,她已经决定离楼心月远一点,但楼心月直接开车到了她家楼下,吕慢慢蹙了下眉,还是拿着包下了楼。 入眼是一辆红色超跑,吕慢慢惊了一下,脚步都停了下来。 车窗落下,楼心月欣赏了下她的表情,才抬了抬下巴:“上车。” “这车是我三哥的,家里车库就属他车最多,他让我随便开。” “对了,你喜欢演戏,等哪天我二哥有空了我让他提点你几句,他是影帝演技好,可惜我没他的演戏天赋,不然还能跟你一起混混娱乐圈,就当玩了。” “不过也没关系,我大哥现在管着集团,楚庭飞,你应该在财经杂志上看过他吧?一会儿让他带我们吃饭,你想吃什么?” 一路上楼心月的嘴就没停过。 吕慢慢看着她的嘴脸在中央后视镜上扭曲变形,忍不住拿手捂住自己的脸。 吕慢慢没再难为自己,她下了车忽然就接了个电话,然后充满歉意地看着楼心月,“心月不好意思,我妈打电话来有急事,今天不能陪你了,改天我请你吃饭。” 楼心月还没开始发挥就被打断,觉得扫兴的不行,摆摆手让她走了。 至于吃饭,吕慢慢能请她去什么好地方吃饭?楼心月可不稀罕。 吕慢慢走了她也没自己去逛,昨天谭钰婧还没来得及给她钱和卡,晚上又去了医院,楼心月的贷款因为延迟还款已经提不出来了,她干脆去找楚庭飞。 集团总部离这里不远,楼心月把车来到车库后给楚庭飞拨了电话过去。 电话一直没接通,楼心月的目光被一辆迈巴赫吸引,里面的男人眉目疏懒,闲闲看向窗外,只一眼就让楼心月的心不自觉地一颤。 楚庭飞刚送走萧无妄这尊煞神,昨晚他妈情绪激动住院他几乎陪了一整晚,这会儿疲惫地捏着眉心,头仰着靠在老板椅上舒展着身体。 手边的手机还在震动,他伸手接起:“喂。” “哥,”楼心月已经到了大厅,“我在公司楼下,中午我们一起吃饭吧。” “一会儿还有会,你自己去吃。” 楚庭飞看了眼腕上的手表,早上送去实验室的亲子鉴定他做了加急,结果快出来了。 楼心月就站在前台,见楚庭飞拒绝,她面色有些不好看。 但还是说:“那好,哥你别担心,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你也记得按时吃饭,工作是做不完的,松弛一些。” 不知道楚庭飞说的话,只看楼心月前台还真的被唬住了,楼心月大大方方挂了电话对前台笑了笑。 转过身后她脸就沉了下来。 这楚家人怎么回事儿?认女儿前说有多宝贝,把她认回来后又放着冷着,有钱人真是说一套做一套。 —— 楚绾赶了几天戏拍完了自己的戏份就准备离开剧组,楚云锡站在门口,“我也请了两天假,我送你回去,晚上咱们一块吃饭?” 楚绾提着行李箱随口应了句:“行。” 楚云锡就笑,不管妹妹愿不愿意回家里,但他肯定是和妹妹关系最好的人。 他愧疚妹妹从小走丢辛苦过了二十年,又喜欢妹妹这样明媚乖巧没有自艾自怜的模样。 夏言看着两个人结伴离开剧组,眼底的阴翳几乎破坏了她那张还算得天独厚的脸。 “夏老师,外面有人找。” 有人喊了她一句,夏言以为是粉丝,摆摆手没心情出去。 剧组工作人员欲言又止:“夏老师还是出去看看吧。” 夏言不明所以,一直到看到剧组外捧着玫瑰花的钟勇,那张还算儒雅的脸笑的油腻,自认为深情地看着她。 夏言的脑子立马“嗡”地一声。 钟勇不是说不想让家里的老婆伤心吗?为什么忽然来剧组找她?这让别人怎么想? 这些年她利用钟勇得到了不少资源,钟勇自己怕老婆怕的要死也不敢让别人知道他们的关系,夏言的玉女形象保护的很好,就算外界有些流言蜚语也大多是猜测。 她看楚绾不顺眼,要是楚绾跟其他小演员一样讨好巴结,她在剧组刁难几次也就放过了,可楚绾偏不,不仅在演技上要出风头,还敢顶嘴,夏言要是忍了,以后岂不是谁都能在她头上蹦跶两下。 楚绾请假给经纪人打电话的时候夏言的助理听见了,夏言知道后干脆给钟勇打了个电话。 这些年夏言身份水涨船高,钟勇已经不太能给她想要的资源了,夏言想干脆就借这个机会把楚绾给了钟勇,钟勇那人好面子自大,在他玩腻之前楚绾别想有机会再勾搭然后人。 她激动了一晚上,结果无事发生。 暗怪钟勇没用,但都在圈子里以后机会还多,夏言也没放在心上。 可钟勇这又是闹哪出? 她脑子一片乱麻,不得她理出头绪,钟勇已经捧着花朝她走来。 要是夏言看仔细些就能发现钟勇面部表情僵硬脚步虚浮,眼底还带着隐隐的抗拒。 钟勇也不想这么做,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但他不知道怎么惹怒了萧无妄,他和夏言的事被捅到了他老婆面前,那晚在家他经历了什么不想再提,他老婆让他这么做他也不敢说一个“不”字。 见夏言惨白了张脸,钟勇总算找到个出气的地方,他把玫瑰往夏言怀里一塞,顺势搂住她的腰:“今晚别住剧组了,跟我出去住。” 第285章 契约情人15 夏言瞬间面无人色。 钟勇的手臂牢牢禁锢着她,一个中年油腻发际线有些往后移的男人,一个正当红一直以玉女形象示人的女演员,这俩当众搂在一起,很难让人觉得是真爱。 之前路过的人都用一种了然的目光看向夏言。 夏言张口想解释什么,对上钟勇暗含威胁的视线,只能低垂着头握紧了手指。 钟勇拍了拍她的脸上了车,车门一关,他连忙给老婆打电话。 “老婆,我都按照你说的做了,你别生气了,就是一小明星我就玩玩,你——” 那头的女声优雅冷静,说话间带着从小培养出来的从容洒脱。 “我生什么气?我不生气。” 女声短促地笑了一声,“你以前还有一张脸能看,现在又什么?又废又窝囊,还要花着我的钱包养小明星,那个小明星弟弟在我公司捞了多少钱?你可真是个蠢货。” “滚吧,你的东西我已经扔出去了,明天我会开董事会卸掉你的职务,你要是还想过好日子,就好好抓牢那个小明星,你养了她这么多年,她养养你也不过分。” 钟勇的冷汗都流了下来。 “老婆,你原谅我一次,我知道错了,老婆——” 那头没再听他废话,利落地挂了电话。 他如今拥有的一切都是靠他老婆,最初他也为此洋洋得意,觉得只要能跨越阶级入赘就入赘,反正岳父就他老婆一个孩子,等老两口一走,偌大的公司还不是他说了算? 结果就在他以为一切尽在掌握的时候,向来温温柔柔的老婆第一次在他面前亮出雷霆手段,钟勇还没来得及蹦跶就被按了回去。 这些年钟勇的憋屈无人能懂,他就偷偷学人家养个小明星,好像这样就能在暗地里扳回一筹一样。 可他似乎忘了,被发现的代价他赌不起。 净身出户。 他满脑子都是这四个字,到了家里就见自己的衣服和日用品被扔在路边草坪上,过了半辈子,狼狈的像条被赶出家门的老狗。 —— 钟勇捧着花抱夏言的照片被人发到了网上,夏言的粉丝都疯了。 他们一直都吹自家姐姐洁身自好专注事业,结果洁身自好竟然是因为背后被人包养了,专注事业看着也不是那么有说服力了。 再加上有人在底下科普钟勇是靠老婆才能有如今的地位,还有钟勇在商业饭局上谄媚陪笑小心翼翼的照片被发出来,不少人问“原来你们的女神喜欢的就是这样的人?” 粉丝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有的当场脱粉回踩,有的还在苦苦支撑等着夏言出来说话。 夏言戏都不拍了,在屋子里跟经纪人打电话,主要是经纪人单方面输出,一张嘴就骂的夏言红了眼。 “你得罪谁了?上面有人发话了,现在你的单子没人接,公关根本进行不下去。” 夏言脑子里出现楚绾的名字,可楚绾咖位还没她大,哪有这么大的能量? 无非就是楚云锡替她出手了。 夏言心里越发不甘。 她是想踹了钟勇扒上楚云锡的,这其中有利益,更多的是她的真心。 王导也收到了消息,他气的当场摔了本子。 这戏都拍了一半了女主搞出这种事,夏言要是处理不好,他的剧就得立马换人! —— 楚绾睡了一觉起来就被夏言的瓜惊住了。 这是谁干的? 简直漂亮! 她也打算找机会把钟勇和夏言的事捅出去,捅到钟勇老婆面前,没想到她还没动手,这两人就被人按死了。 躺赢的感觉真是让人着迷。 小蛋糕声音幽幽:“宿主,你真的猜不到这事是谁做的?” 楚绾嘻嘻。 楚云锡的电话很快过来,楚绾收拾了一下背着包出门,吃饭的地方定在了一家粤菜馆,楚绾爱吃白切鸡,拍戏这段时间就想着这一口。 上车时楚绾偏头看向楚云锡的车后面跟着的一辆黑色的商务车。 【宿主,里面是楚家夫妻还有楚庭飞。】 似乎是怕楚绾不愿意,那辆车跟的小心翼翼,等楚绾跟楚云锡到了饭店往楼上走时楚绾回头看了一眼,一位穿卡其色风衣非常漂亮绰有风姿的夫人正抬头看她。 楚绾露出个俏皮地笑冲她点头,谭钰婧立刻捂住嘴红了眼睛。 “老楚,这是我们的女儿,这才是我们的明珠。” 谭钰婧终于明白为什么老大老二在鉴定结果还没出来的时候就那么肯定楚绾是自己妹妹。 不仅是眉眼跟家里老太太像,那种亲近感只一眼谭钰婧就忍不住想上前去拉住对方,抱抱她。 楚绾和楚云锡在一起拍戏,两人更熟悉一些,楚家人商量了半天,决定等两人吃了饭再出面。 不然他们丢了孩子又认错了孩子,女儿太生气一顿饭都吃不下去了怎么办? 吃饭期间楚云锡给楚绾夹菜添汤,半点没提家里,等吃的差不多了,他才小心翼翼开口:“绾绾,爸妈也在这里,你想不想见见?” 楚绾擦了擦嘴,“好啊。” 她回答太快,太顺,一点没有犹豫,楚云锡顿了一下确定她真的同意了才掏出手机点了几下。 包间门被推开,先进来的就是谭钰婧,然后是楚父,楚庭飞。 几人进来后排排站在墙边,明明单拎出来都是能在H市搅动风云的人物,这会儿一副小学生犯错挨打的模样,楚绾没忍住“噗嗤”笑了一声。 她站起身笑盈盈地看着他们,谭钰婧往前走两步一把把她抱怀里。 “绾绾,对不起,妈妈对不起你。” 楚绾安抚地拍了拍她的后背,“没有对不起,我知道你们也没放弃,一直在找我。” 谭钰婧摇头,声音哽咽:“明珠,你怨我们恨我们都是应该的,但你能不能给爸爸妈妈一个机会,一个弥补的机会?” 他们开着车往回走时楼心月也正在回去的路上,车里还坐了她的一个朋友。 “今晚你就住我家里,明早让佣人给你做蟹黄包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