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小丫鬟,背着植物人王爷流放》 第 1章 啥?流放怎么就轮到我一个烧火的? “瑶瑶……瑶瑶……” “快……快过来……” 一道特意压低的嗓音偷偷摸摸的喊着。 穿着灰扑扑的薄棉袄,正在打着哈欠整理柴火的沈知瑶听到这喊声之后,立马精神起来,她扔下手里的柴欢快的跑了过去。 “婶子,今天有什么好吃的?” 王婶无奈的看着没心没肺的沈知瑶,在周围看了看,确定没人之后才偷偷摸摸的到厨房的角落端过来一个小盆,“呐,是你爱吃的猪脚,这次炖的可烂呼了,你赶紧找个地儿吃了去。” 沈知瑶眼睛一亮,赶紧接过盆,挑了一个最大的,“婶子,你也吃。” 王婶笑着连连摇头,“不行不行,我现在的牙哪里能啃得动这些,这也是你们年轻孩子爱吃。” 沈知瑶没再坚持,她亲昵的抱着王婶的手臂,“婶子,您太好了,以后我一定好好孝顺您。。” 王婶无奈又宠溺的伸手戳了戳她的额头,“你这皮丫头,快去吃吧。” 这孩子来了几天,她已经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沈知瑶抱着盆儿蹲在厨房的角落大块朵颐,自从穿来了这里之后,悄悄打听才知道这里是看过的书里世界,这个府的主人还是男主家,而那书她看了都快七八年了,早忘了里面内容,。 她也没有攀龙附凤的心思,就没打听太多,也从一开始的不适应,到现在完全融入。 原身只是个烧火丫头,被好赌的父亲把卖了进来,才刚刚干了几天,生病之后没了,她正好过来。 而她的工作非常简单,每天就是烧火,然后整理柴火,由于离的厨房近,再加上她嘴甜乖巧没心眼,人还勤快,很快就跟王婶子亲近起来。 她干的非常顺手,没人抢她的工作,也没有勾心斗角。 因为有点姿色的都想去前院或后院伺候,烧火这种粗活,一般人看不上。 不过,沈知瑶很满足,不用近距离伺候主子,只要干好自己的活就行,一个月还有300文的工钱,少是少了点儿,可就算是少,也比那些种地的强。 王婶子经常能给她偷摸一点好吃的。 让她一个月胖了七八斤,那小脸肉眼可见的圆润白嫩了起来。 对于现在的生活,她非常的满足。 对于这个王府的男主,她连好奇都不好奇。 因为,听几个下人私下偷偷讲过,传闻这个王爷是男女通吃。 经过亲生哥哥为了野男人杀自己这事,她对男通这种变态过敏。 一口气吃了两个猪蹄,她觉得有些腻,这时王婶子给她端了一碗酸梅汤。 不由嗔怪,“慢点吃,又没人抢,婶子都给你留着呢,锅里还有枣糕,一会你还能吃一块。” 她眼睛亮晶晶的,小嘴鼓鼓的咽下嘴里的东西,“就知道婶子最好。” 端着碗刚准备喝,突然,外面传来一阵惊慌的尖叫。 随即便是下人集合的钟声。 王婶子脸色骤变,她擦了擦手,焦急道“瑶瑶,咱们快去前边,一会你就站在婶子跟前,咱们低着头不说话就行。。” “咱们都是膳房伺候的,除了砍头,好事坏事都轮不到咱。” 沈知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本能的放下盆,擦了一把嘴就跟着王婶往前跑,心里也赞同婶子的话。 等到了前院的时候,下人基本已经到齐。 她跟王婶默默走到最后,低着头等着。 管家让他们排队站好,而最前面则是站着一个手拿拂尘,面白无须,嘴唇嫣红,眼神阴狠的男人。 沈知瑶只是匆匆瞄了一眼,立马猜出这人绝对是个太监,还不是好太监。 这人确实是太监,还是皇帝的贴身太监,吴总管。 果然,下一瞬,吴总管尖细阴冷的嗓音响起。 “辰王意图谋反被伏,剥去封号贬为庶民,流放沧州,陛下仁慈,特许一个丫头跟着好生伺候。” “现在,你们谁愿意去,自己站出来。” 这话一出,所有人面面相觑,她们眼神悄悄询问着对方,都在斟酌形势。 站在最后面的沈知瑶心里松了一口气。 流放跟着伺候,那怎么也要伺候习惯的,或者侍妾,或者通房这些。 再不济,还有一等丫头,二等丫头,三等丫头。 再再不济,那还有奶嬷嬷跟那些亲近的婆子。 就像王婶说的,就算是排队,也轮不到自己。 想通之后她彻底松了口气,身子也放松下来,脑袋低垂着,心里想着厨房里的枣糕这会儿蒸好了没有? 在她走神的这一会儿,没有发觉身边的人开始默默后退。 也没有发现王婶子急的都快跳起来的眼神。 而她也从最后一排很快顶到了第1排。 尖细阴冷的嗓音再次响起,“既然你主动站出来,那就你吧。” 低着头的沈知瑶听到已经选出人了,更是完全放心,微微偏头,想要悄咪咪的跟王婶子互动一下。 却惊愕的发现身边空空如也。 一阵寒意从脚底瞬间窜到胸口,她僵着身子机械的抬头,直直的对上那张化着死人妆的脸。 瞬间泪流满面。 吴总管眼神冰冷又戏谑的看着呆呆傻傻的沈知瑶。 那张血红的,口脂晕染开的,散发着腐朽口气的嘴一张一合,“怎么,你后悔了?” 那细长的尾音拉着,含着深深的威胁。 沈知瑶眨巴眨巴眼睛,已经吓秀逗的脑子根本没办法正常思考,这时,一阵冷风吹过,她哆嗦一下,腿一软跪在地上。 只听砰一声,膝盖与青石板撞击的声音光是听着就知道这一跪有多实诚。 她傻傻抬头,好听的话张嘴就来。 “没,就是见着公公高大英俊,一身正气,一时看迷糊了,还请您恕罪。” 听到这番夸奖,周围守着的黑甲侍卫心里默默佩服,能这么真诚的拍吴公公马屁 那也是人才。 就连那些退后的丫鬟也悄悄看了眼沈知瑶,觉得她们做的果然没错。 吴总管眉头微挑,嘴角不动声色的微微勾起,眼里的冰冷也稍微缓和。 尖细的嗓音带着愉悦,“小丫头小嘴倒是挺甜。” 沈知瑶心里害怕,可那张圆润可爱的小脸还是抬起一点,眼神坚定的如同入党,一本正经的对着那张死人妆脸胡说八道道,“奴婢只是实话实说。” 吴总管更开心了,他微抬下巴,“行了,别贫嘴了,收拾收拾,午时三刻启程。” 沈知瑶心里纳闷,午时三刻不是砍头的点吗?怎么流放也是这个点? 想归想,她也不敢问,眼泪流的更快,可怜兮兮的道,“公公,奴婢只是烧火丫头,粗手粗脚,什么都不会,爷身子金贵,实在是怕伺候不周。” 吴总管眼尾上挑,“烧火丫头啊?那倒是正好了。” “就你吧。” 这话如同下了死亡通知书,让沈知瑶的心凉到了脚后跟。 想到流放路上十死无生,她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公公,奴婢能带亿点吃的穿的吗?” 第 2章 就带亿点 于是点点头,“你自己看着带点吧,山高路远,可是辛苦着呢。” 沈知瑶眼睛一亮,“那奴婢就背点自己背得动的?” 吴总管看着沈知瑶顺眼,乐意卖这个小人情,挥了挥手,“自个去收拾。” 沈知瑶开心又激动,这次是真的磕了一个头,“奴婢祝您长命百岁身体健康一天比一天年轻。” 吴总管眼里的笑意越盛,心里觉得沈知瑶会说话,还乖巧。 此时他不知道,沈知瑶所谓的背得动是什么概念。 也不知道之后沈知瑶拿他挡了多少灾。 转眼看向其他留下的人,他脸色骤沉,嗓音尖细阴狠,还带着不屑,“其他人,全都拉出去发卖。” 下一瞬,一队黑甲卫冲进来,二话不说扭着他们的手臂直接塞了嘴,就把人拉走。 眨眼间,整个王府的下人全都被拉走。 一时间只留下沈知瑶站在原地。 一个黑甲侍卫冷淡道,“既然吴总管给你脸面,那你就快去收拾,记住,贴了封条的屋子不能动。” “其他地方你随意。” “最多一炷香时间,别磨蹭。” 黑甲侍卫想着沈知瑶不过细胳膊细腿,还胆小如鼠又懦弱,就算贪心了点,顶多就是多拿几件衣服,因此冷着脸说完也不准备跟着去。 沈知瑶立马点头哈腰的小声道,“您辛苦了,奴婢这就去。” 下一刻,她转身拔腿就跑。 她的目标很简单,那就是先去厨房。 一路跑过,空荡荡的长廊都带着回音。 只有她自己急促的脚步声。 空旷安静的让她心悸。 回了厨房,她立马开始收拾。 两大缸白米白面全都装在麻袋,差不多有三百来斤,全都装在了冻死她的冰箱。 看着那五百平大小跟冷库似的冰箱,她有一瞬间的晃神,当初哥哥跟那个野男人把自己塞到家里囤年货的大冰箱里冻死。 后来她在这陌生的王府下人房醒来,开始畏寒,并发现冰箱变成了冷酷空间。 对此她没有丝毫开心,只匆匆看了眼冷冻的成了大冷库,保鲜的那面成了十平米的小库房后再没去管制,因为她总感觉自己在背着棺材活着。 现在这棺材却成了自己的救命稻草。 还真是造化弄人。 嘴角勾起一丝苦笑,用力的擦了擦眼泪。 默默的小声道,“哥哥,我少恨你一点吧。” 她手脚非常麻利。 收了米面,又把下人们吃的粗面粗粮,白菜萝卜,柜子里的干货,全都收了起来。 油盐酱醋锅碗瓢盆全都扫荡一空。 她觉得,流放路上什么都有用,就见什么拿什么。 最后,她把那锅枣糕也全都装了起来提在手里。 厨房收完了,就是下人房。 之前跑过来时她就看见了,除了下人住的小院子,其他地方全都上了封条。 而她的目的就是下人房间。 其他不说,最起码他们的被褥跟衣服都能用。 那些下人的积蓄也全都在。 她不分好懒,如同蝗虫过境,就连人家藏在茅房缝隙的铜板都抠了出来。 一炷香时间刚刚好,她成功得到一百二十床棉被,一大堆衣服,以及七百八十两零二百个铜板跟十几支银簪子。 着急忙慌装了五六件衣裳,又把那包枣糕塞进包裹,提着看起来超大的包裹匆匆跑出去,气喘吁吁的到了侍卫跟前。 “大人,奴婢已经,已经收拾好了。” 侍卫见她拿了一个这么大的包裹,连身上都穿着厚棉衣,在这六月天居然都不出汗,不由拧眉。 沈知瑶见侍卫脸色不对,赶紧跪坐在地上,脸上惊慌,手忙脚乱的打开包裹,里面东西一目了然。 她从包裹里找出一大块枣糕,抬着怯生生的小脸,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双手捧着,“大人,您尝尝?刚出锅的。” 侍卫好笑的看着沈知瑶一点心眼都没的样子,无端的想起家中小妹,明明差不多大,沈知瑶就要被迫跟着流放,他心头闪过怜悯。 伸手接过枣糕,大大的咬了一口。 甜滋滋的枣糕味在嘴里散开,他在身上摸了摸,摸出荷包。 本来想拿出一点,可看着沈知瑶乖巧的低着头,他索性都给出去,“拿着,赏你的。” 沈知瑶有些诧异的拿着荷包。 随即脸上绽放出大大的笑容,“多谢大人。” 侍卫轻啧一声,“走吧。” 她立马重新绑好包裹,小跑着跟在侍卫后面。 一路跟着侍卫穿过街道。 看到卖大饼的,她立马语速飞快道,“全都包起来,速度快点。” 卖饼的老板见来了个大客户,连忙连同昨天没卖完的十几张都一起打包。 总共四十二张大饼,差不多三十斤了,沈知瑶轻松的挎在肩膀。 又去隔壁把馒头包子包圆。 之后又顺手买了一大包蜜饯,想着这东西可以私下偷偷吃点,美味还不占地。 又路过一家药铺,她犹豫一瞬,猫着身子跑进去,“老板,最好的伤药咋卖?” 掌柜的见沈知瑶背着这么多东西,心里有些惊奇,嘴上赶紧回应,“姑娘,一盒五两,一般伤三天就可完全结痂。” 沈知瑶把侍卫给的钱全都倒在桌上,正好五十二两,她舔着笑脸道,“老板能不能卖十一盒?” 老板眼神复杂,“罢了,难得有你这样大客户,给你吧。” 说着他亲自拿了个小布包,装了十一盒药给了沈知瑶。 沈知瑶接过药,感激的看着老板,“您一定会长命百岁。” 话落飞快跑了出去。 掌柜的轻笑,心软一次,换来这个祝福,也不错。 沈知瑶把药藏在空间,只留了一盒,两大包近百斤的吃的背在身上,她那瘦弱的身子没有丝毫压力,依旧倒腾着小短腿跑的飞快。 侍卫自然知道沈知瑶的小动作,他特意放慢步子等等。 沈知瑶也没得寸进尺,没再耽误时间。 跟着侍卫到了城门口。 这会城门口聚集了不少犯人,都是这回要流放的罪臣。 侍卫跟领头的押解官说了声,把她带到了一个躺在地上昏迷不醒,浑身是血,脸糊都看不清本来眼色,还戴着脚镣手镣的男人跟前。 男人身边还坐着一个同样满是失血几乎半残的男人。 另外还有一个头发花白同样衣服沾血,抹着眼泪的老头。 侍卫淡淡道,“他就是罪臣萧锦宴,好生伺候。” 沈知瑶看着躺在地上只有一口气的男人,明显没办法自己走路,她小心翼翼道,“没个板车吗?” 侍卫脸色冷淡,看了眼萧锦宴后冷哼,“陛下能让你伺候,已经是恩赐。” 说罢他转身就走。 而沈知瑶傻眼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那头发花白的老头抬头,眼神不善的看着沈知瑶,尖细的嗓音带着戒备,“你是陛下派来的?” 随着老头的询问,那个半死不活的男人猛的抬头,眼神冰冷犀利的看着沈知瑶,好像她只要敢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立马就能没命。 沈知瑶紧张的抓着包袱带子咽了咽口水小声道,“我,我是府里的烧火丫头,吴总管选了我来跟着伺候。。” 第 3章 一老一残一昏迷 “那吴老狗专门挑了你?他能是好东西?他把你打发来,你又能是好东西?” 沈知瑶咽了咽口水,“那个,我,我不是东西,呸,我是东西,呸,我的意思是我不是他的人,我在府里烧火,我才刚来一个来月,叫沈知瑶,您没见过我这小人物,也是应当。” 老头眼睛微眯,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戒备更甚,一副根本不信的样子。 倒是坐在旁边的那个半残年轻小伙虚弱的开口,“沈知瑶是吧?既然来了,那就好好伺候主子。” 随即他指着老头道,“这是刘公公,之前王府的总管。” “我叫江临,你叫名字就行。” 沈知瑶轻嘘口气,心里稍微庆幸,还好,还有一个好说话的。 她用力点头,“放心,我一定跟你们共患难。” 这时,领头的押解官骑在马上用力一挥鞭子,“起程。” 随着这一声叫喊。 那些穿着破烂囚服的犯人拉着沉重的枷锁互相搀扶着开始走路。 沈知瑶头疼的看着一老一残一昏迷的三人,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试探性的问问,“那个,江临,咱们怎么走?” 江临手里拿着一根棍子,暂时当拐杖用,他吃力的单膝跪地撑着身子,喘了口气才道,“我背着主子,你跟着别掉队就行。” 沈知瑶吃惊,“咱们这到沧州两千里,要全程背吗?” 江临眼神冷淡,“主子现在不便,背着也是理所应当。” 刘公公冷哼,“你最好安分守己,要是让咱家发现你心思不正,别怪咱家心狠。” 沈知瑶摇头,“没,不会,我现在你们是一条船上的,我知道该效忠谁。” 刘公公闻言脸色稍缓,“你最好说到做到。” 沈知瑶摸了摸鼻子,哪怕心里理解这老头的敌意,可还是有些委屈,要是可以,她真的不想跟着去啊,留在京城就算是换一家烧火,那也比流放没活路强,毕竟,好死不如赖活着不是。 刘公公看了大半辈子脸色,一眼就看出了沈知瑶眼底的委屈与无奈,反而心里安心不少。 这样把心思写在脸上的丫头,要不就是装的太好,要不就是真的没心眼。 现在主子情况不好,他心里祈祷沈知瑶是后者,当然,要是前者也没关系,大不了他这把老骨头再动动。 就算是一换一,也绝不能再让主子伤到。 这样想着,他佝偻着身子帮着江临一起把萧锦宴扶着背好。 他们默契的谁也没管沈知瑶,慢慢的跟着队伍走。 沈知瑶背着一大堆东西,眼睛不由的看着萧锦宴那被撑的圆润的屁股上渗出不少血。 这一看就伤的不轻。 她想到包里的伤药,一时犹豫,不知道这金贵的王爷能不能看得上。 本来想着现在不熟,还是不要过多节外生枝,谁知江临脚步一个踉跄,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还好刘公公眼疾手快,拉了一把。 就算如此,江临还是没办法稳住身形,他本身就伤的严重,这会就是空着走都费劲,何况还背人。 边上挥舞着鞭子催促的差役见此凶神恶煞的冲过来,一鞭子抽在了江临腿上,江临吃痛,单膝跪地。 差役冷冷的大吼,“还不快走,装什么?” “爷手里的鞭子可不是吃素的。” 刘公公担忧的挡在前面,深怕萧锦宴有什么好歹。 差役气不打一处来,眼神越发凶狠,“呦呵,你还当是以前啊?一条阉狗,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刘公公气的直喘粗气,他已经许多年不曾这么受气,想到现在的处境,到底没开口。 跟在后面的沈知瑶眼见江临半个裤腿子都被血浸湿,到底看不下去了,几步上前,“要不,我背着吧?” 江临满头大汗,眼神依旧冷淡,他轻喘着粗气,果断拒绝,“不必,你是小姑娘,跟着走就是,以后好生照看主子就行。” 就连刘公公也道,“你一个小姑娘添什么乱,等夜里给主子擦洗身子就行,这种活计轮不到你。” 这时江临已经强撑着站起来一瘸一拐的走着,只是比刚才走的更慢了。 而他裤腿子更加湿润,可见血一直流着。 沈知瑶看到胆战心惊,生怕江临也撑不住晕倒,到时候恐怕她就要扛两个。 走在前面的江临并不知道沈知瑶所想,他此时觉得头昏脑胀,一直在咬牙撑着,凭着强大的意志力本能的向前走。 随着时间的推移,江临越走越慢,越走越慢,在烈日的照映下,他越来越不清醒,支撑他的完全就是那份赤胆忠心。 腿上的血流到了他的靴子里,每走一步都又滑又黏,很大程度上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沈知瑶一直在观察他,见此情况,她再次上前,“要不还是我背着吧,我长在乡下,手上力气还行,给你替一会。” 江临喘着粗气,“不必。” 这次连话都懒得多说。 沈知瑶默默跟着,不再问,,反正她已经尽力,是他自己坚持的。 这次流放的队伍基本都是达官贵人,哪怕才刚出京城,可在牢房里饿了几天,这会走不动的还有不是怕。 沈知瑶这会才想起,,萧锦宴人设是温润如玉男主,而他的可爱福气女主苏宝馨也在这个队伍。 苏家被萧锦宴牵连才跟着一起流放,也不知道经过这事,他们的忠心是不是还跟从前一样。 伸着脖子看了看,清一色囚服,并没发现什么亮眼的姑娘,她有些失望,同时又想着,女主的福气会不会给萧锦宴带来好运? 不说太多,最起码让他醒来也行,这样不用人背。 至于看书时好像没看过这男人是男女通吃这事,她不在意,反正她就是个烧火的,又不是陪睡的。 胡思乱想间,突然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噗通声,她寻着声音看去,就见萧锦宴趴在江临背上,江临趴在地上昏迷不醒,嘴角还吐着白沫,一看就是累的倒沫子了。 刘公公急的团团转,而她只有一个想法,完了,自己这牛马要上线了。 第4 章 不用帮,扛着 他到底还是不敢打萧锦宴,只能空挥了一下鞭子,暴躁的大吼,“干嘛呢?干嘛呢?” “要是耽误了时间,不想活了?” 刘公公老胳膊老腿,他勉强拉着萧锦宴,可怎么也拉不到背上 眼看着差役鞭子就要落在刘公公跟江临身上 沈知瑶准备把活揽在自己身上。 毕竟她来就是干这个的。 还没说话,一个圆乎乎的可爱小姑娘从前面队伍里跑了出来,她先是笑的可爱的对着差役鞠躬,“大人对不起,我这就来帮忙,保证不耽误大家赶路。” “差役冷笑,你能帮什么?” 小姑娘偷偷摸摸靠近一点,也不知道给人差役手里塞了什么。 软软的嗓音带着哀求,“大人,麻烦您了……” 差役脸色好了些,“半盏茶,快点。” 说罢就继续去前面挥鞭子骂人。 小姑娘连连点头,然后回头对着刘公公小声道,“刘总管,你别担心,我会帮宴哥哥。” 说着她直接跪在地上,手里握着一颗红色药丸,就要给江临嘴里塞,同时飞快解释,“这是养参丹,可以让江临强行醒来,不管如何,先让他背着宴哥哥到了晚上再说。” 刘公公听闻此言犹豫片刻,到底没阻止。 沈知瑶心里觉得不对,她立马蹲在地上捂住了江临的嘴,“等等,这东西能让人醒来,你怎么不让主子醒来?” 小姑娘那圆乎乎的小脸有些气鼓鼓的,那双黑亮的大眼睛不喜的瞪着沈知瑶道,“你是谁?能不能别捣乱,江临吃了可以背着宴哥哥,难不成你还指望宴哥哥吃了背着江临?” “再说了,我能害他们?” 沈知瑶面无表情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危急时,血肉至亲都能下手,何况你。” 小姑娘更加生气,“你说我要害宴哥哥?” “实话告诉你,收起你那脏心思,这药只是强行身体暂时恢复,有点后遗症而已,现在不得已才为之,我才不会害人。” 沈知瑶冷笑,“要还是留着你自己吃吧。” 说着她弯腰一手提着一个,稍稍一用力,就把两人提了起来扛在了肩膀。 小姑娘震惊的瞪着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沈知瑶居然在背着那么多东西的情况下还能扛起两个男人。 她后退两步,捏着手里的药丸子,脸色不太好道,“既然你能背,怎么……” 沈知瑶不等她说完,就健步如飞的走了,她大概猜出来了,这就是女主。 女主又如何,她又不是靠女主吃饭。 现在是流放路,谁也不比谁高贵多少。 小姑娘大概没被这么下脸子,看着沈知瑶扛着两个人越走越远,只觉面皮子烧的慌。 刘公公此时也是震惊的瞪着眼睛,他没想到沈知瑶居然这么厉害,没想到陛下派来的丫头这么能耐,一时心里很是复杂,顾不得想其他,他转头看着小姑娘的笑着道, “苏小姐,这孩子性子有些莽,也是关心江临,您别见怪,咱们快些走吧。” 小姑娘收敛情绪,“也是我考虑不周,快些走吧。” 说罢她强忍着眼泪跑回自己家人的队伍。 刘公公几步走上前去,看着沈知瑶瘦小的身子扛着两个人,还有几个包裹依旧大步流星,他暗叹口气,“把东西给我提着吧。” 沈知瑶笑了笑,“不用,我还行。” “公公照顾好自己就行。” 扛着两个人对于沈知瑶来说确实不算太大负担。 他们手脚上的链子随着沈知瑶的脚步哗啦啦的响。 刘公公看出了沈知瑶对自己的疏离,心里有些好笑,倒也没坚持,就在旁边照看着。 队伍走的很慢,差役随机就是一鞭子抽在犯人身上,这让行程更加慢。 等他们走过一小片树林后,两个华服贵公子从树后走出来。 其中一个手摇折扇,看着沈知瑶一个人扛两大男人走的这么轻松,不由摇头叹息,“看来陛下还是没有完全放弃这位啊。” 另一个年纪稍微小点的少年眯着眼睛看着萧锦宴那圆润的,满是血的屁股,冷哼一声,“未必,看看他能不能活着到了,流放路上死半道的,可不是一个两个。” 拿着折扇的男人轻笑,“哪里来的怨气?既然你好奇,那咱们就跟着看看。” 少年龇牙,“我不好奇。” 男人挑眉,“我好奇啊,好奇这个女人能扛多久。” “毕竟辰王殿下可是挨了八十大板。” “啧啧啧,出师未捷身先残,恐怕也就这位殿下了。” 说着男人悠哉悠哉的往前走。 少年无语,“你还真要去啊?” 男人但笑不语。 流放队伍一直走到晚上才到达驿站。 所有人都累的瘫坐在地上,连眼皮都不想动,有些人则是直接坐在地上靠着墙就睡。 还好这会是六月天,晚上也不冷,就是蚊子有点多,当然,这也影响不了累及的犯人。 沈知瑶同样累的要死,刘公公占了一个靠墙角的位置,她把人放在地上后用力的甩着酸疼的手臂。 许久没怎么出力,她一时间还真是没法适应。 刘公公从差役那领了两个黑的看不出原材料的窝头,黑着脸摇摇晃晃的回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就开始抹眼泪。 沈知瑶好奇,“公公,你这是咋了?他们欺负你了?” 刘公公哭的抽抽搭搭,“他们太欺负人了,咱们明明四个人,就要给两个人的口粮,还说主子跟江临半死不活,根本不用吃。” “呜呜呜,有这么欺负人的么。” 说到最后,刘公公哭的泣不成声,还开始打起了嗝。 他伸手醒了鼻涕后在地上摸了摸,拿起一个递给沈知瑶。 “算了,你先吃吧。” “也不知道主子能熬到什么时候才能好,呜呜呜呜……” 沈知瑶咽了咽口水,看着这个沾了鼻涕黑窝头,实在伸不出手,果断的忽视了,从大包裹里拿出装包子的包袱。 中午时她买了六十几个包子,这么热的天,也不知道有没有馊了,还是早点吃了比较好。 拿出一个白胖的包子闻了闻,没什么味道,甚至还有点冰,她没在意抬头看向目瞪口呆的刘公公,“公公,您吃包子吗?这么热的天放不住。” 第 5章 女主真会说话 要是以前,他决不会稀罕几个包子,可现在,这几个包子跟差役发的窝头相比,那就是龙宴了。 他红着眼睛伸手捡了一个小点的咬了一口,是白菜肉馅的,除了有些凉之外,倒是没什么问题。 头心里有些纳闷,这么热的天,捂了这么久,按理来说,多少都该有味了啊!怎么还越凉了? 沈知瑶见他神情不对,以为包子坏了,又拿出一个大饼,“公公,要是包子坏了,您就吃这个。” 李公公一个包子吃的肚子里拔凉,见沈知瑶又拿出一张大饼,连连摇头,“够了够了,咱家这把岁数了,哪里还能吃这么多。” “哎,也不知道主子爷跟江临什么时候才能醒来,现在连个药都没有,都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扛得住。” 沈知瑶摸了摸怀里小兜里装的伤药,刚准备拿出来,一道阴恻恻的嗓音响起,“呦呵,吃的挺好啊。” 随即一只粗糙的大手伸过来,拿了两个包子。 沈知瑶抬头就对上一双阴冷的眸子。 这人她认识,是押解官头领,秦杨。 男人两口吃了一个凉的有点拔牙的菜包子,不由皱眉,绷着脸有点不想说话。 沈知瑶眨巴着无辜的小眼神,“大人,吴总管特地跟我说了,可以带点吃的。” 秦杨挑眉,那双阴沉的眸子带了几分探究“你跟吴总管很熟?” 沈知瑶憨憨的挠头,“也不是很熟,就是走的时候他老人家让我多带点吃的穿的用的,还说山高路远,能少受点罪。” 这模棱两可的话一出,秦杨心里有了数,他似笑非笑道,“倒是没想到总管能护着你这个小丫头。” 沈知瑶心里有些虚,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只一味傻笑。 秦杨没为难她,看了眼手里凉飕飕的包子,他咂嘴,刚才根本没尝出味来,就吃着凉劲了,感觉把一身暑气都退了。 走的时候扫了眼还在咧嘴傻笑道沈知瑶,他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又说不上来。 走了几步后,他恍然惊觉,现在是六月天,这妮子居然穿着冬天的厚棉袄,这也太不寻常了。 不过想到有些女人就是怕受凉,他也没多想,毕竟他的任务是押解犯人,只要犯人不折腾,他乐的轻松。 见秦杨走远了,沈知瑶松了口气,却冷不丁的对上刘公公怀疑的眼神。 她嘴角抽了抽,“公公,我就是个烧火丫头。” 刘公公并不买账,冷哼一声,转过头去,显然,他不相信。 沈知瑶耸耸肩,反正日久见人心,她保证自己是没外心的打工人,迟早他们会知道自己有多根正苗红。 刘公公本来竖着耳朵还想听沈知瑶几句狡辩的话,看她能说出什么花来,谁知道她居然不说话了,还在那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一个小罐子,挖出肉酱夹着饼吃。 那吃的小嘴鼓鼓的样子,根本就没有解释的打算。 尽管内心很无语,刘公公还是莫名觉得沈知瑶不是那种心机深沉的人。 毕竟,哪个底座能这么没心没肺,刚开始就露了马脚? “刘公公,宴哥哥好点了吗?” 小姑娘软软糯糯的嗓音响起,带着与生俱来的娇软夹子音。 沈知瑶默默松开药盒子。 想看看这小福女来干嘛。 小姑娘跑过来跪坐在地上,用帕子擦着萧锦宴脸上已经干枯的血。 擦了几次后,她发现血都干的长脸上了,要想擦干净,必须要用水。 于是先收了帕子从袖中拿出一个帕子包着道小包,“刘总管,我这还有点点心,你想办法给宴哥哥吃了。” 刘公公知道这个时候吃食比命都重要,再加上沈知瑶手里有吃的,于是并不打算收,他笑眯眯的推辞道,“苏小姐,咱们这还有些吃食,这些您先收好。” 小姑娘身子一僵,当即把目光放在沈知瑶身上,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的打量着沈知瑶身边的几个大包裹。 突然,她绽放出一抹羡慕的笑,“姐姐叫什么?真厉害,居然能带这么多行李都不会扣留。” 沈知瑶笑的憨厚,完全就是一副老实人的样子。 “我叫沈知瑶,以前是专门的烧火丫头,现在是专门伺候主子的丫头。” 小姑娘恍然大悟,原来你是陛下专门派来照顾宴哥哥的啊,难怪这么厉害,一次都能扛起两个男人。 “不像我,自小被家里管的严,连男子的手都没碰过。” “啊,对了,你还不知道吧,我是苏福馨,跟宴哥哥青梅竹马,以后宴哥哥醒了要是欺负你,那就告诉我,我给你出气。” 苏福馨说着还捏着小拳头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 沈知瑶嘴角微抽,默默往后挪了挪,这个女主说话还真是把人当傻子啊。 一边暗指自己是细作,一边暗指自己不安分,一边还炫耀跟萧锦宴关系亲近。 真是好懒话都让她说了。 她脸上带着笑,看着小姑娘单纯的小脸,伸手指了指躺在地上只会喘气的男人,非常中肯道点点头,“姑娘确实好教养,刚才还跪着给男人擦脸呢。” “细细想来,脸跟手确实不一样。” “还有,我只是烧火丫头变成随从丫头,不敢受这声姐姐,以后苏小姐还是别到处乱认亲。” 苏福馨脸色一僵,怯生生的小声道,“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沈知瑶用力摇头,语气越发真诚,“没,不敢。” 苏福馨讨了个没趣,眼见刘公公在那装聋作哑,她又拿出一个小盒,“这是伤药,你们先给宴哥哥用着,我先回了。” 说完她擦了擦眼睛起身离开。 刘公公手里拿着药,叹了口气道,“知瑶啊,苏家这些年依附咱们主子爷,苏小姐生来带着福运,与咱们主子私交还算可以。” 沈知瑶吃着手里的饼子,直接打断了刘公公的话,“我知道,以后我敬着。。” 刘公公不说话了。 心里也知道沈知瑶这是不高兴了,不过刚才苏福馨说的话确实不好,失了贵女的体面。 他手里拿着药膏,老脸讪笑,“知瑶,你搭把手,咱们给主子上药。” 沈知瑶吃着饼的动作一僵,一言难尽的看了看萧锦宴,“公公,主子伤的是屁股。” “我还是个黄花闺女,不太好吧?” 第6 章警告,发热 沈知瑶咽下嘴里的饼。 心想就当自己是个护工吧,反正吃亏的也不是自己。 这样想着,她把饼咬在嘴里,非常自然的把萧锦宴翻了过来,让他趴好,然后还自觉的挡在外面,让人看不到,接着偏过脸,不去看, 咬着饼含糊不清道,“公公,快……” 刘公公见她真的不管,无奈的把小盒打开,抠了一点药出来给萧锦宴上药。 完事之后,刘公公并没有打算给江临的药,便小心翼翼询问,“不给他抹点?” 刘公公眼神黯然,一脸无奈,“现在药不多,主子才是最重要的,江临只能让他自己熬过去了。” 沈知瑶惊的嘴里的饼都掉了,指着满身是血的江临不可思议道,“要是熬不过去,咋办?” 刘公公的脸色更加黯然,“埋了。” 沈知瑶一言难尽。 知道这世道艰难,流放路上更难,可眼睁睁的看着江临死,她还是没法心安理得。 毕竟一开始江临给她说好话,刘公公才罢休。 江临现在还没死,伸手帮一把,以后路上还能有个照应,还不用良心不安。 伸手再次在衣兜里摸了摸那盒药,她犹豫片刻,还是拿了出来。 “公公,之前厨房有伤药,收拾的东西多,我一时没想起来,药效跟苏小姐的没法比,好歹还能用用,能不能给江临用上? 刘公公突然看向沈知瑶,那双能看透一切的浑浊眸子含着冷意,那尖细的嗓音特意压低,含着瘆人的阴冷。 “知瑶姑娘,别忘了你是来做什么的,你的心思,只会害了他。” 沈知瑶被刘公公看的一激灵,心里毛毛的,脸上却还是单纯无辜。 “公公何意?我只是想着要是江临能好起来,之后的路也好走啊。” “大家都是伺候主子的,自然应当齐心协力,不是吗?” 刘公公深深的看了一眼沈知瑶,那眼神里的情绪复杂难辨。 随后低着头整理了一下萧锦宴的衣服。 尖细的嗓音恢复了平静,语气淡淡道,“还是知瑶姑娘贴心,既如此,那便用些吧,要不然倒是显得咱家无情了。” 沈知瑶干笑,“公公哪里话,您向来细心周到,主子可全凭您伺候呢。” 刘公公淡淡道,“行了,赶紧收拾收拾歇着吧。” “明儿个一早天不亮就得起程。” “到时候少不得你出力。” 沈知瑶转过身去,小心翼翼的把江临的裤腿子卷起,发现他两条腿上有两道深可见骨的刀伤。 看着血肉模糊,皮肉翻卷,异常的瘆人。 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可怕伤口的沈知瑶手里捏着药有些后悔了,她不敢上药。 悄悄转头看了眼刘公公,发现他又盯着自己看,一点都没有帮忙的打算,她只能回过头,不动声色的用手里的帕子先把那干枯的血痂给擦了擦,然后才打开盖子挖了一坨。 轻轻的把药抹在那可不的伤口上。 等两条腿上的伤口都上了药之后就没再管。 毕竟能给他腿上上药已经是极限了,其他地方要是再上,他感觉刘公公的眼神都能把自己给刀成生鱼片。 这个时候,江临突然连着打了几个喷嚏,打破了这诡异的气氛。 打过喷嚏之后江临便悠悠转醒。 他眼神呆滞的看着天空,一时脑子没回过来。 刘公公见他醒了,笑眯眯道,“你可算是醒了,今儿个咱们可是多亏了知瑶姑娘,要不然,就我这一把老骨头,哪里能拉得动你跟主子。”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刚才知瑶姑娘可是非要给你上药呢。” 江临紧蹙着眉头,那张原本俊朗的面庞泛着冷意。 只见他费力地张开嘴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喉咙里就像被塞住了一般,发不出声音。 就在这时,一阵难以忍受的痒意从鼻腔传来,他忍不住连续打了好几个响亮的喷嚏。 打完喷嚏后,江临用力吸了吸鼻子,他眼神迷茫地望向四周,喃喃自语道:“今日下雪了吗?好冷。” 沈知瑶心虚的低着头装鹌鹑,绝不会暴露自己。 站在一旁的刘公公听到这话,不禁惊讶得张大了嘴巴。 他连忙伸出手,摸了一下江临的额头,顿时脸色大变,惊呼道:“哎呀!怎么这么烫?居然发热了!” 刘公公一边说着,一边摇着头,接着他又回应他刚才的问话“你怎么烧糊涂了,如今正值六月,天气最热,哪里会下雪?” 然而,他的话音尚未落下,一直安静昏迷着的萧锦宴突然也打起了喷嚏。 刘公公见状,心头一喜,赶忙转身过来,满心欢喜地准备将萧锦宴扶起身来。 可是当他定睛细看时,却发现萧锦宴并未苏醒,仅仅只是在不停地打喷嚏而已。 刘公公的心情瞬间由喜悦转为担忧,他急忙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在萧锦宴的额头上轻轻一摸。 刹那间,一股滚烫的热度传来,刘公公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纸,颤抖着嘴唇说道: “不好了!主子也发热了!这可如何是好!眼下连药都找不到,万一主子有个三长两短,咱家往后可怎么活下去哟……” 江临听说萧锦宴也生病了,慌忙起身。 “不行,咱们要想办法找药。” 刘公公抹着眼泪,“这黑灯瞎火的,去哪找?离最近的镇子都二十里路呢。” “他们要是知道主子病了,巴不得拖着呢。” 江临嗓音沙哑道,“风寒药我还能认识些,我现在就去找。” 刘公公无奈,“他们怕是不让咱们出去。” 江临脸色难看。 他们根本没指望沈知瑶能帮上忙,或许在他们看来,沈知瑶就是个吉祥物,只要不惹事就成。 刘公公先去驿站借了一个破盆,打了冰凉的井水,用一块破布给萧锦宴降温。 奈何他病的很严重,帕子根本没用的看着你们。 沈知瑶弱弱的小声道,“万一要是主子有什么,那咱们咋办?” 刘公公眼神悠悠的看着她,嗓音冷淡道,“自然是殉主。” 沈知瑶身子一抖。 想到当初老妈有囤药的习惯,而药箱子在冰箱冷藏放着。 因为那是专门过年放东西的冰箱,夏天不用,就放些杂物跟不容易坏的蔬菜。。 连药箱子都在。 冻死之后,冰箱成了空间,那箱子也就一直放着。 要是拿出药来,这点小感冒发烧也不是问题。 可她怎么拿? 现在刘公公跟江临明显就是不信任她,贸然拿出药,徒生是非。 可万一要是萧锦宴死了,那自己也好活不了。 在她思绪乱飞时,一直默默关注这边的苏福馨再次过来,她焦急的小声道,“宴哥哥怎么了?” 第7 章 找药,差距 苏福馨本来想伸手摸摸萧锦宴的额头,可想到沈知瑶说的话,悄悄看了一眼沈知瑶,见她并未注意自己,可她就是觉得面皮子发烫,手停顿在半空,指尖微微收缩,尴尬的收了回去。 转而看着刘公公,“你别担心,我想想办法。” 随即匆匆跑开。 刘公公叹了一口气,低着头继续给萧锦宴换头上的凉帕子。 而苏福馨跑回自己家休息的地方,她直接跪坐在苏家老太太旁边,扬起小脸担忧的小声道,“祖母,宴哥哥发热了,我想去找些草药,行吗?” 苏老夫人眼神复杂,伸手摸着苏福馨的小脸,轻叹口气,“想去就去吧,让你哥哥陪着。” 苏福馨惊喜的起身,“那我现在就去。” 说着她就拉着她的兄长苏止就去找秦杨。 秦杨倒是没有为难,只是似笑非笑的看了眼小脸红扑扑,,一看就朝气蓬勃的小姑娘。 苏福馨被看的浑身不自在。 跟苏芷一起再次跑过去。 “刘公公,我能认识草药,现在就跟大哥一起去找。” 刘公公客气道,“这怎么好意思,都这么晚了,还要劳烦姑娘奔波。” 苏福馨羞涩的看了躺着的萧锦宴一眼,“没,这都是顺手的事,不足挂齿。” 她的兄长苏止面无表情低着头不说话,就跟隐形人似的。 江临撑着身子站了起来,“我跟你们一起去。” 刘公公赶紧给沈知瑶使了一个眼色,意思让她跟着。 沈知瑶不想去,这古代深更半夜的山里可不是现代的夜市,万一要是遇到危险,她觉得自己的两条腿跑不过。 可刘公公眼神凌厉又坚持。 沈知瑶只好硬着头皮道,“我跟你们一起,人多了不怕黑。” 苏福馨天真单纯,“姐姐怕黑?” 沈知瑶干笑,“正常人都怕,毕竟大晚上的看不见,就是不小心摔沟里,那都是倒霉,不是吗?” 苏福馨笑眯眯道,“没事,咱们可以点火把,那些草药随处可见,不用走多远。” 沈知瑶被迫跟着一起出了驿站。 她还不能不高兴,苏止手里拿着火把,照顾着苏福馨,江临一瘸一拐走在中间,沈知瑶走在最后。 不过一盏茶时间,就走到了最近的一处山脚。 苏福馨就跟话痨似的,一直指挥着苏芷拿着火把照这照那。 又时不时传来她那惊喜的叫喊。 而沈知瑶本来就想当个陪女主跑一趟的咸鱼,可在看到不少熟悉的野菜时,想起这些野菜做蒸菜贼好吃,而她刚好还有几瓶老干妈,那还是老妈爱吃,又觉得买整箱批发便宜买的。 想到许久没吃的美味,她咽了咽口水,忍不住脱下外衣摸黑拔野菜。 江临见此小声询问,“做什么?” “拔野菜,回头做给你们吃。” 江临闻言准备蹲下帮忙。 吓得沈知瑶赶紧道,“你站着就行,要是腿伤加重,又要浪费药。” 江临嘴角微抽,到底没动。 沈知瑶单身二十年的手速飞快,没一会就拔了差不多四五斤的样子。 满满一大包,也算收获不错,没白出来跑一趟。 就在她贪心的还想在拔一些时,苏福馨开心的嗓音响起,“哇,这里居然有人参,好大,好粗,得有一百多年了吧,真是太好了,其他药也找好了,咱们快些回去熬了药给宴哥哥喝。” 说着她率先跑了,完全忘了沈知瑶跟江临。 走了好几步,她才回头,江临,姐姐,快点。 沈知瑶心情复杂,第一次直观的感受到了什么是福女。 这么个山脚,居然还能找到人参。 一瞬间,她觉得自己手里的野菜不香了。 紧走几步,苏福馨居然亲昵的挽着她的手臂。 不过很快就松手了,她惊讶道,“姐姐怎么穿这么多?,穿这么多,怎么还这么凉?” 沈知瑶突然白眼一翻,舌头一吐,笑的诡异又阴森,“因为我是鬼……” 她特意把嗓子拉的长长的,在火把的照应下,她微白的脸又黄又阴。 苏福馨吓得后退两步,眼泪汪汪,“姐姐别开玩笑。” 沈知瑶扯出假笑,“真话你不信,那我就说假话,我天生体寒,小时候掉了冰窟窿,一直这样。” 苏福馨松了一口气。 又多愁善感的同情道,“姐姐真可怜。” 沈知瑶干巴巴道,“以后流放路上更可怜。” 苏福馨一噎,不再跟沈知瑶拉扯着说话。 回了驿站,苏福馨亲自借了药罐子熬药。 沈知瑶帮忙烧火,在药快熬好时,趁着苏福馨不注意,加了两片感咳两片退烧的进去。 药熬好,苏福馨端着两碗药送过去。 江临吹了吹,几口闷了。 萧锦宴确实麻烦。 他昏迷着根本不好喂。 沈知瑶见刘公公这么着急,好心建议,“要不,把嘴掰开慢慢喂?” 刘公公皱眉,“主子千金贵体,怎可如此放肆。” 沈知瑶木着脸,“那还是病着吧。” 刘公公不满,“愣着做什么,还不过来帮忙?” 沈知瑶乖乖过去,“怎么帮?” 现在喂药只有两个办法,“一个是掰开嘴喂,干净卫生。” “另一个,嘴对嘴,药吃了,口水也喂了。” “现在说说,您喂,江临喂?还是热心的苏小姐来?” 刘公公老脸紧绷,显然知道沈知瑶说的对。 想了片刻,他闷闷道,“那你来,咱家不敢。” 沈知瑶嘴角微抽,心里默默吐槽,合着就我抗揍是吧。 可这会江临吃了药就睡了。 刘公公不敢,那只有自己,她伸手在萧锦宴脸颊两侧轻轻一捏。 萧锦宴嘴巴张开一点,她立马舀了一勺喂进去,很顺利,人虽然昏迷,还会吃药,看来能活。 好不容易喂了药,沈知瑶真的扛不住了。 从包袱里找了一件棉衣盖身上,倒头就睡。 刘公公根本不敢睡,一晚上时间,他一会起了看一次,一会起来看一次。 确认萧锦宴烧退了差役也开始催促起程了。 一晚上没怎么睡的刘公公打着哈欠去领了口粮,这次是三个窝头。 沈知瑶听到叫声立马起来,用力搓了搓脸,清醒后,见天还蒙蒙亮,她又想躺了,可惜,现实不允许。 对于那窝头,她实在吃不下去,从包里拿了两个包子给了刘公公,又拿了两个给了刚醒来的江临。 江临本来不准备吃,毕竟路上粮食珍贵。 沈知瑶指了指天,“现在六月,我买了几十个包子,今天要是不吃完,就臭了,你自己看。” 第8 章 回怼,委屈,撑腰 原本,他正打算去背受伤的萧锦宴,但没想到,沈知瑶却动作迅速地抢先一步将萧锦宴背在了背上。 只见她瘦弱的肩膀上还挂着一个硕大的包裹,然后便十分自觉地跟在了队伍的后面。 看到这一幕,江临不禁惊讶得愣住了。 他回想起昨日,沈知瑶曾好几次提出要背萧锦宴,当时他只当沈知瑶是在逞强而已。 再加上昨天刘公公所说,沈知瑶居然能扛着自己和主子两人走,这让他心中愈发感到不可思议。 一直以来,江临都不认为陛下会对主子怀有真正的父子之情,更不会特意派遣这样一个能力出众的人前来相助。 然而,沈知瑶的一系列举动却让他完全摸不着头脑。 就在他愣神的片刻工夫,一旁的刘公公轻轻推了推他,关切地问道: “江临啊,你这是怎么了?” 江临缓缓收回目光,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晦暗之色,再次望向沈知瑶渐行渐远的背影,轻轻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这时,刘公公轻声笑了起来,压低声音说道: “你瞧那小丫头,对你可是真的上心呐!昨晚她偷偷藏着伤药,主子要用的时候都没有拿出来,反而是用在了你的身上呢。而且,这小姑娘嘴巴还挺甜的,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 江临听出话音不对,他自然感受到了今日腿伤好了不少,倒是没想到是沈知瑶给自己上药 他面容冷酷,嗓音平淡,“公公莫要误会,那丫头是伺候主子的。” 刘公公点头,“自然不会,咱们都是伺候主子的,现在主子落难,自然该齐心协力。” 江临点点头,刻意与沈知瑶稍微分开点距离。 沈知瑶不聋不傻,自然听出了刘公公话里的意思。 她也无所谓,反正身正不怕影子斜。 再说了,就像他自己说的,流放路上要互相照顾。 从包袱又摸出三个大包子递给江临,“呐,多吃点,放久了要是坏了,还不如吃了。” 准备拒绝的江临默默接过包子。 其实他很饿,这几天几乎没吃饭,早就饿的肠子开始打架。 一早上的时间,江临边吃边走,越走越有劲。 除了包子有点凉,有点硬之外,其他的都不错。 沈知瑶是只要江临吃,就给。 两人配合还挺有默契。 刘公公看的有些牙疼。 沈知瑶给了他两个包子,牙疼也治好了,默默跟着吃。 其他人时不时回头看看那白胖的包子,眼神炙热又满是占有欲,恨不得吃包子的是他们自己。 苏福馨倒是过来了几次,她关心萧锦宴高热退了没,心里着急他什么时候能醒来。 一直到中午最热的时候,秦杨自己也受不了了,擦着汗水让队伍停下休息半个时辰。 按照规矩,中午可以休息却没有饭吃。 犯人一天两顿饭,早上已经发过了。 至于那些饿了的,那就忍着。 沈知瑶眼疾手快的占了一棵比较粗壮的大树,躲在阴凉下,把萧锦宴放在地上。 而她自己一屁股坐在地上累的眼前一黑又一黑。 也是她死撑着,要不然谁能背着一个大男人走这么久。 靠在树上,那张冷白皮小脸连点汗珠子都没有。 自从冻死后在这里活过来,她就没再自己身上感受到热气。 皮肤也变成了她以前羡慕的冷白皮。 只是别人的冷白皮是形容词。 而她自己则是又冷又白。 还没喘口气呢。 刘公公突然尖叫,“遭了,主子又发热了。” 沈知瑶扫了一眼就见萧锦宴脸烧的通红,嘴唇更是血红色,还翘着干皮。 这样子明显就是高烧。 伸手在萧锦宴额头摸了摸,只有一点点热热的感觉。 她皱眉,知道是自己的感知出了问题。 或许,就连男人高热都是自己的问题。 偷偷瞧了眼刘公公跟江临,她不敢说话。 这会,听到刘公公那尖嗓子的苏福馨赶紧跑过来。 “宴哥哥又病了吗?” “那咱们再熬点药,昨晚我就想着以防外一,特地多采了些草药。” 说罢她哒哒哒的跑回自家休息的位置。 没一会就抓着一把蔫吧的草药跑回来。 只是那张可爱的小脸有些发愁。 “这现在光有草药还不行,咱们连砂锅都没有。” 沈知瑶默默从包袱里拿出一个熬粥的小砂锅,“用这个吧。” 江临再次诧异,倒是没想到那大包裹里居然连锅都有。 他自觉的去周围找了几块大石头搭好临时灶台。 又端着锅去找水。 刘公公赞赏的看了她一眼。 苏福馨一脸单纯,眨巴着那双可爱的眼睛,“姐姐真厉害,他们居然连锅都让你带着。” 说到这,她苦笑,“不像我们,带根线都要藏着掖着。” 这话里意有所指很深。 只要不傻逼的人都能听出来她从昨天到现在一直都在指摘沈知瑶有问题。 沈知瑶面无表情道,“我不是厉害,我只是命不好脸皮厚还劲大。” “死皮赖脸冒着生命危险带着这些东西,就是为了主子能好过一点。” 苏福馨干笑,“姐姐对宴哥哥真好。” 沈知瑶本来不想搭理这女人,毕竟她是女主,以后嫁给男主后要是记恨自己,给自己穿小鞋咋办? 可这个女人那一句话拐三个弯的样子让性子直接的真的受不了。 她忍不住道,“陛下特赐我照顾主子,不对主子好,还不成要对树桩子好?” “很遗憾,我这人惜命,不敢在天家面前耍心眼。” 苏福馨嘴唇微动,小脸又青又白,委屈的低着头一副受欺负的模样。 刘公公装着很忙的样子没插嘴。 还捡了些柴火准备熬药。 他早就看出来了,沈知瑶根本就不是乖顺的。 那嘴厉害滑头着呢。 就在气氛尴尬时,江临端着锅回来了。 跟他一起来的还有苏福馨的大哥苏止。 苏芷见妹妹情绪不佳,眸色微动,不动声色的观察了一下情况。 苏福馨帮着把药熬着,看着沈知瑶瑟缩了一下身子,勉强挤出一丝笑,“劳烦姐姐费心看着。” 说罢便擦着眼睛走了。 这做派一看就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苏芷没有走,语气淡淡道,“馨儿生性纯良,自小被苏家宠着,现在年纪还小,极为娇气,有时说话难免不合时宜,还请见谅,” “若是有得罪之处,还请来来寻我这做兄长的,我自会道歉。” 第9 章提点,坑人 刘公公笑着道,“大公子说的哪里话,苏姑娘玉雪聪明,心地善良,帮了大忙呢。” “要不是有苏姑娘好心给的药,主子的伤还没着落呢。” “我们谢都来不及,哪里还能有什么意见。” 苏芷点点头,总管深明大义,“在下自然相信,只是提前说一声罢了。” 说罢他还专门看了眼沈知瑶才走。 刘公公淡淡道,“知瑶姑娘,以后…” “我懂,我以后见了她躲着,毕竟我是丫鬟,就算是流放,这身份已经定好了,不就是被拐着弯的说的奸细嘛,没事,我真正不怕影子斜,” “万一要是哪天主子醒来信她不信我,一刀把我结果了,那也没事,大不了重新投胎嘛,人生又不是只有这一个开始,说不定我运气好,也能当个千金小姐。。” 不等刘公公说完说教的话。 沈知瑶含着眼泪说了这么一连串。 刘公公叹了口气,“知瑶姑娘,咱们做奴才的,可要知道低头,要不然,吃亏了就晚了。” 沈知瑶点点头,“我知道,毕竟是奴,规矩就是跪着,就连抬头都是罪。” 刘公公被一噎,摇摇头,心里有些失望。 不由叹息道,“你这丫头,也就适合烧火。” 江临怪异的看着沈知瑶,“你入府没学规矩?” 沈知瑶那圆乎乎的小脸带着茫然,“学了啊,教规矩的嬷嬷说了,我只管干好自己的活计就行。” “我就是个烧火的,干的再好,那也就那些银钱。” 她还不让我随便去前院,要不然随时都能没命。 “我入府一个来月,一次都没去过。” 看着沈知瑶眼里的单纯与脸上的茫然,他心头矛盾。 已经看不出她是装傻还是真傻。 这时,沈知瑶傻笑开口,“不过,我很喜欢我烧火活计,没人跟我抢,我还能吃饱,进府到现在,我都胖了不少呢。” 眼瞧着沈知瑶不像装的。 江临淡淡提点,“主子不会苛待下人,你只需做好自己的活计就行。” 沈知瑶偷偷瞄一眼萧锦宴,小声道,“主子到底伤哪了?”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 江临以为沈知瑶是在关心主子,那双黑沉沉的眸子划过一抹痛色,“主子遭人陷害,挨了一百大板,能不能活,全看运气。” 听到一百大板,沈知瑶默默咽口水,在心里盘算一下,那板子要是落在自己身上。 别说本身没罪,要是挨打挨成这样,就是秦始皇没长生的锅她都认。 盘古化成天地她都全责。 跟骨气比起来,死的缓慢痛苦才可怕。 与其被打成肉泥,还不如一刀嘎了脖子爽快点。 反正她现在不想再经历任何痛苦式死亡。 心里默默夸奖萧锦宴真是硬汉子,这么抗揍。 一百大板下去就是小铜人都得凹一块。 男主还能喘气,那是真的结实。 也不愧是男主啊。 眼见沈知瑶脸色越发惨白,江临淡淡道,“别怕,都过去了。” 沈知瑶勉强挤出一丝笑,靠在树干闭目养神。 这会没人打扰她,毕竟等会起程她还要背萧锦宴。 苏止回到自家休息的位置,看着苏福馨红红的眼睛暗叹口气,“小妹,以后有事大哥替你代劳就行,免得落人口舌。” 苏福馨眨巴着泪眼,委屈的小声道,“大哥,我只是想关心关心宴哥哥,我真的没想别的。” 宴哥哥现在伤成这样,他太可怜了。 苏止淡淡道,“他可怜不是你造成的。” “苏家其他人可以为他卖命,可你不用,小妹,你只需要在我们的羽翼下好好活着就行。” “陛下专门派来丫头伺候,什么意思,咱们都知道。” “是看那小丫鬟不简单,你的心思还是收起来吧。” “最起码先看看他能不能醒来。” “醒来后对你的态度如何。” “就算咱们苏家现在落寞 ,苏家的姑娘也不该自轻自贱。” “万事,有我们男人。” 苏福馨可怜兮兮的的抬头看着满脸疲惫的苏老太太,“祖母。” 苏老太太摸了摸她的头发,苍老的嗓音温柔的哄道,“听你大哥的吧。” 苏福馨咬着嘴唇转头看着靠在树上休息的沈知瑶。 这么热的天,她脸色白的几乎透明,穿的那么厚,连汗都不出。 整个人看起来确实怪怪的。 她小声嘟囔,“不热吗?” 因为太小声,没人听见。 苏老夫人让她靠在自己腿上歇歇,一会还要赶路。 刘公公熬好了药,稍微晾晾。 “知瑶姑娘,该给主子喂药了。” 刚刚眯着的沈知瑶恍惚的睁开眼,几个呼吸间才回神。 伸手接过药,让江临帮忙把人扶着。 有了昨晚的经验,药喂的很顺利,大概是萧锦宴自己都想活,就算是昏迷了,身体的本能还在努力吞药。 趁着刘公公不注意,她再次给萧锦宴的药里放了退烧的跟头孢。 反正能不能活,全看阎王爷睁只眼闭只眼。 给萧锦宴擦了擦嘴。 她从包袱里掏出伤药,“给,江临,你自己抹药,早点好了早点能背主子,顺便保护咱们。” 江临扫了一眼刘公公。 见小老头脸色不好,他犹豫一瞬,还是伸手接过。 只是他特意背过身去才卷起裤腿。 裤腿卷起,看到已经好了不少的伤,他微愣,打开药盒子闻了闻,居然是上好的伤药。 下意识的回头看去,就见沈知瑶已经收拾好了包裹并自觉的背背着,用大包裹挡着。 而刘公公在给主子上药。 主子伤处血肉模糊,混合着黏糊糊的药,流着黄水,看起来丝毫没有好转的迹象,可见那药不怎么管用。 见刘公公跟自己拿的药盒子不一样,他皱眉,“总管,这药是哪的?” 刘公公叹了一口气,“这是苏小姐好心给的。” “就是太少了,咱们主子伤的太重,也不知道能撑几天。” 说着说着,他又开始抹眼泪。 江临紧了紧手里的药盒,扫了一眼刘公公手里药盒里只能勉强用一次的药,看了看萧锦宴的伤,又看了看沈知瑶的后脑勺,到底没开口。 默默给自己上抹了药。 刘公公还没抹好药,秦杨就开始催促。 没法,他只能胡乱抹了一些。 尽管已经很省,那盒药依旧用完了。 刘公公很是发愁,一直唉声叹气。 沈知瑶背着萧锦宴,闷不吭声走在前面。 就连江临要帮她背包,她都拒绝。 一路上,刘公公一会摸一下萧锦宴的额头,心里把漫天神佛都给求遍了,就希望主子能够快点退热,要是再这么烧下去,就算是人醒了,那都烧傻了。 好在没多久,那滚烫的热度确实退下去了。 一直走到晚上,终于赶到下一个驿站。 这次驿站条件好一点。 也不知道是不是秦杨良心发现,居然给了萧锦宴一间屋子休息。 刘公公跟江临感恩戴德。 秦杨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沈知瑶,“我只是觉得这小丫头可怜罢了。” 第10 章六月天的寒气入体 眼神祈求的看着这个不像好人的孙子,希望他别再放屁了。 她现在够难了,要是再被误会,以后就是风箱里的老鼠了。 可惜秦杨不会听到她心里的祈求,更不会去管她眼里的哀求,继续道,“这么说,这小丫头也是吴公公要照料的。” “不看僧面看佛面,你们说呢?” 随着最后一个字的落地,沈知瑶白眼一翻,心里一阵大喊,吾命休矣。 此时此刻极度怕冷的她后背起了一层冷汗,牙关子甚至都开始打颤。 她很想高喊一句你胡说八道,你少血口喷人,你别在这害我,我是无辜的,我是清白的,可她不敢,因为这人是押解官的领头,只要他一句话,自己的小命都没了 刘公公跟江临对视一眼,在一起看向抖如筛糠的沈知瑶。 她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很难让人相信她是细作。 秦杨见沈知瑶怕成这样,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 那张黝黑的脸看起来如同刚出18层地狱的恶鬼。 让沈知瑶很想就地把英叔拉过来把这孙子给灭了。 随着破旧的木门吱呀一声关上,不用刘公公跟江临说什么,沈知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她双手合十,哭唧唧的小声道,“我不是,我没有,我是无辜的,他是胡说八道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一个烧火的小丫头。” 江临心里不信沈知瑶这一看就没心眼的会是什么细作,压下嘴角的笑,努力不让自己笑出来。 刘公公冷哼一声,没搭理她,走到床前又看了看萧锦宴。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萧锦宴居然又烧了起来。 他急的尖着嗓子大叫,“遭了,主子又起了高热,这可如何是好,怎么就一直退不下去呢。” 江临面含担忧,“是不是受伤的缘故。” 刘公公焦急道,“这这这,谁知道呢,之前你也喝了药,这不是已经好好的吗?这怎么就咱主子好不起来呢,这是哪里出了鬼。” 说到这儿的时候,他还不着痕迹的瞪了沈知瑶一眼。 跪坐在地上的沈知瑶打了一激灵,立马把脑袋摇成波浪鼓,语气快速又坚决“我没有,不是我,我一直在你们眼皮子底下,只要你们愿意,我连一天喘几口气你不都能数得见,不是吗?” 刘公公嘴角微抽,咱家没怀疑你,咱家是让你想想办法。 沈知瑶舔了舔嘴唇,想到女主也在外面,想到她那爆表的福气值,想到她以后反正也会跟这个男人在一块儿,多多接触也能让他们的感情更加有保障,说不定他们以后还会感谢自己,等他们翻身之后给自己多赐点银子,顺便还了自由身呢。 于是她便提出了一个比较中肯的意见,“要不,再去找苏姑娘一起找点药?” “这次我也学着把那几样草药给认全了,下次就不找了,行不。” 刘公公眼睛一瞪,“这怎么行,咱主子从来就没有求过人,咱们做奴的怎么能让她失了脸面。” 沈知瑶撇嘴,“命都没了,还要脸做什么?先有命,才能再有脸。” 在这种时候总得分清孰轻孰重吧。 刘公公其实心里也清楚,可这药已经吃了两天了,没一点用,他怀疑那药本来就是错的。 万一要是治不好病,还吃出个好歹,那怎么办。 对于主子的安危,他是一点都不敢马虎。 这时江临开口,“我去找大夫。” 说着就要走。 刘公公赶紧道,“等等,把这个拿着 ” 他把自己身上唯一一个值钱的玉佩给了江临。 江临收好玉佩,点点头就出了门。 沈知瑶非常自觉的去打了一盆水,先给萧锦宴用凉水帕子物理降温,反正死马当作活马医,多少也能管用。 很快,门被敲响。 江临带了一个颤颤巍巍的老头回来,她身后还跟着眼睛红红的苏福馨。 看样子是哭过。 江临淡淡道,“驿站有大夫,先给主子看看吧!” 刘公公让开路,大夫还没走,苏福馨先冲了进去。 她一把推开沈知瑶,趴在床边,看着萧锦宴烧的嘴唇都是血红的眼泪更凶。 沈知瑶冷不丁被推的后退两步,皱了皱眉,到底没说什么。 男主生病,女主担心,很正常。 大夫走过来搭上萧锦宴的脉搏。 好一会,他眉头越发紧皱,那双苍老浑浊的眼睛里带着不敢置信,甚至还换了萧锦宴另一个手把脉。 这下,众人随着他眉头紧皱,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沈知瑶本来还觉得萧锦宴不会有什么,毕竟猪脚光环肯定他不会死。 可现在看着大夫那皱成菊花的老脸,心里也说不准了。 她忐忑不安的想,要是这人死在这,秦杨那孙子要杀人咋办。 该怎么逃? 美人计? 摸了摸自己圆润的小脸,她不觉得自己这张娃娃脸美到可以让男人不要命保自己。 或者直接跑? 她不觉得自己的腿能跑过那么多人。 越想越觉得前途无亮,她眼里蓄满泪水。 这时,苏福馨焦急道,“大夫,宴哥哥怎么样?” 刘公公也急切道,“大夫,我家主子如何?这高热怎么就退不下去?” 大夫叹了一口气,“这位病人本来就身受重伤,如今又寒气入体,这反反复复高热,也是因为伤口溃烂,再加上一直着凉,还好病人身体底子好,要不然,根本撑不住。” 这话让几人惊愕不已。 身受重伤他们知道,可这寒气入体是怎么回事? 刘公公,掐了自己大腿一把,专门跑出门看了看,现在这时节,也就晚上才能有些凉意。 确认没做梦后,他跑回来,脸色有些不好,用看庸医的眼神看着大夫,尖细的嗓音带着不确定,“大夫,现在是六月天,您确定没看错?” 第 11章不能再受寒,噩梦大雪 这让他不由有些委屈,说话也不客气起来。 “要是不信老朽,大可再找一个大夫看看。” 刘公公赶紧道,“没没没,咱不是不信您,您说这该怎么治?” 大夫摸着花白的胡子道,“自然是别再受凉。” 外伤好生处理。 依着这位病人的身子骨,个把月也就能完全康复。 苏福馨走过来小声道,“大夫,您这有药吗?” 老大夫稍稍犹豫了一下说道:“老朽向来只是负责看诊而已,如果诸位想要买药的话,那就还得拿着这张药方子去到外面的药铺去买。” 说罢,便将手中的那张药方递给了他们。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旁边的江临正欲开口说话呢。 苏福馨却眼尖得很,一下子就瞧出这位老大夫其实是在撒谎呢! 她想都没想,便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只听咣当一声,她抬起头,泪眼婆娑,满脸哀求道:“大夫,求求您发发慈悲,救救我的宴哥哥吧!只要能救他,让我做什么都行!” 老大夫行医大半辈子,到底也并非那心如铁石之辈。 更何况,在此之前他可是已经收下了江临给的玉佩当作诊金,玉佩看着就贵重,,如今仅仅只是帮忙看个诊,心里头多少还是有些过意不去、觉得亏欠不少。 要是给了药,他也能安心不少。 这样想着,他重重地叹息一声,然后弯下腰来打开自己随身携带的那个小药箱,从中取出了两个瓶子,并递到了苏福馨面前缓声道:“这里面一瓶装的是治疗风寒的药,另一瓶装的则是专治内伤的,暂且先服用着看看情况如何吧。” “要是不行,你们在找高明些的大夫,老朽尽力了。” 说完之后,他便把那两瓶药放在了桌子上,佝偻着身子离开了屋子。 待到屋子里只剩下他们几个人的时候,苏福馨先是小心翼翼地抬头怯生生地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沈知瑶,接着又像是突然受到惊吓一般,迅速地转移开了自己的视线,嘴里喃喃自语般轻声嘀咕道: “真是奇怪呀,宴哥哥怎么会突然间寒气入体了呢?明明现如今这天儿可正是六月中旬,照理说,应该是暑气渐盛才对啊……” 刘公公一脸忧愁地皱着眉头说道:“想来定是主子这次受的伤太过严重,以至于身子受不住!” 他一边说着,一边重重地叹了口气。 站在一旁的江临则面色平静,语气淡淡地回应道: “苏姑娘,主子这里自有我们照料,请您不必忧心。流放之路艰辛漫长,您自身也要多加保重才是。” 听到这话,苏福馨不禁轻轻咬住那粉嫩的嘴唇,面露委屈之色,:“江临,我真的只是一心想帮帮宴哥哥,并无其他想法。”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沈知瑶突然开口,脸上挂着一抹勉强的笑容说道:“苏姑娘,我家主子到底是个男人,有些事情着实不太方便。不如这样吧,等主子醒来之后,届时再由您来照顾如何?” 苏福馨闻言,眼眶顿时泛红起来,目光始终不舍地落在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萧锦宴身上。 最终,她还是无奈地点点头,然后一步一回头、满心牵挂地离开了房间。 伴随着房门发出“吱呀”一声响,被轻轻地合上了。 刘公公快步走到桌前,拿起药瓶打开,凑近瓶口仔细闻了闻,只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药香味儿。 他抬头看向江临,“这药……能给主子用么?” 江临二话不说,走上前去从刘公公手中接过药瓶,先是依次从每个瓶子里倒出一粒药丸,毫不犹豫地放入口中吞服下去。 接着,他神色淡然地对刘公公说道:“且先等上一个时辰,如果到时候我安然无恙,那就说明这药没问题,可以给主子服用了。” 刘公公听后,微微颔首,表示赞同江临的做法。 沈知瑶继续自己的工作,两块帕子倒着给萧锦宴冰敷。 其实她的手直接放在萧锦宴额头效果更好,可惜,她不敢。 现在她尽量避免跟任何人肢体接触,不让他们知道自己体寒。 一个时辰后,江临没事。 刘公公赶紧给萧锦宴吃了药。 晚上要照看萧锦宴,三人商量着轮流看。 江临让沈知瑶休息,她已经够辛苦,晚上不能在劳累。 对此,沈知瑶一万个赞同。 她立马把包袱里的被子拿出来,在房间的角落铺好一个简易的被窝,钻进去几乎秒睡。 江临跟刘公公轮流照看一晚上,萧锦宴的高热总算退了下去。 而江临趁刘公公睡着后,拿出伤药给萧锦宴用上。 他发现这个药真的很管用,他腿上的伤已经开始结痂,用不了多久就能痊愈。 照样天还没亮,沈知瑶就被喊了起来。 她揉着眼睛有些崩溃。 这日子比她上高三时过的还要惨。 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每天还要负重走五十里路。 简直就不是人干的事。 深吸一口气,她心里想,先熬着,等熬死了,下辈子做个千金小姐吃饭都要人喂。。 做梦还没开始,刘公公拍了拍她的肩膀,“知瑶姑娘,想什么呢?” “在想做千金小姐。” 沈知瑶下意识的说了一句,在看到刘公公惊讶的脸时,她立马扇了自己一嘴巴,干笑道,“没,没想什么……” 刘公公摇摇头,“咱家知你累坏了,走吧,再等等,江临的腿好点了,明天就让他背吧。” 沈知瑶不知道刘公公为什么突然这么温柔,愣愣的点点头。 把包袱里的饼子拿出来发现已经开始长毛。 心里默念菩萨保佑,飞快的掐了长毛的地方,三人分着吃了。 背着萧锦宴走在凹凸不平的路上,沈知瑶气喘吁吁。 尽管江临帮忙扶着,依旧没轻松多少。 而此时此刻。 昏迷不醒的萧锦宴又开始做噩梦了。 这两天他虽然昏迷,但还有意识。 一到白天,他就觉得冷,就会陷入梦魇。 就像这会,他睡的好好的,突然被扒光了扔到雪地里。 大雪纷飞,迷的他眼睛睁不开。 他明明记得现在是六月,六月又怎么会下雪? 这会他其实不知道自己在做梦,以为是父皇在折腾他。 六月天都能找到下大雪的地,也是难为他了。 看着自己光溜溜的身体,他苦笑,不由喃喃自语,“父皇,您就这么见不得儿子好吗?居然连条裤子都不留,把儿子最后的体面都踩地上。” 第12 章 连着三箭瞄着中 她皱眉,不确定的小声喊,“江临,江临,主子好像不想穿裤子。” 江临惊的瞪着眼睛。 他结结巴巴道,“你,你说什么?” 沈知瑶意识到自己说的话太怪,干笑两声,“没,大概是我耳朵出毛病,听岔了。” 江临不放心的看了看萧锦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于是开口道,“要不我背一会?” 沈知瑶看了眼他的腿,“腿好点了吗?” 江临点头,眼睛盯着沈知瑶“你给的药很好使。” 沈知瑶开心打了,“那就好,这药放了挺久,我还担心不管用了。” “既然你已经好点了,那就你背一个时辰,我再背。” 江临把萧锦宴背在自己身上,随着人流大步往前走。 沈知瑶甩了甩手臂轻松的跟在后面。 与此同时,梦里的萧锦宴刚刚还在雪地里走路,转眼间,冰雪消融,春暖花开。 他诧异的瞪着眼睛看着周围。 哪怕他性子沉稳,也不免震惊。 这会儿他也猜到自己估计是在做梦。 而这里是梦的世界,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一会儿冬天一会儿春天,但他想要醒来,他不想一直被困在这个地方。 奈何他不管往哪个方向走,最后都会回到原地。 毫无办法的他想到了自残。 这里一望无际,连个斜坡都没有,所以没办法跳崖。 他就随便找了个树,一头撞了过去。 谁知脑袋撞在树上,就跟撞在棉花上似的,把树都撞弯腰了,他还没什么感觉。 撞树不好使,他就抹脖子。 谁知身上带的刀子没刀刃,也没刀尖。 接连无数次失败之后,他颓然的躺在地上,心里知道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 江临背着萧锦宴走了一个时辰,沈知瑶立马就接过去。 也不是她勤快,主要是江临腿伤的太重。 早点好起来,有利于他们的生命安全,万一要是有什么意外,江临可是战斗中坚力量。 她这么想着倒是挺好的,也确实很合理只可惜,受罪的却是萧锦宴。 刚刚暖一点的萧锦宴还没歇口气,眼睁睁的看着周围再次冰封。 他坐在地上都感觉拔的腿疼。 还没有完全搞清楚状况的话他只能抱着自己的身体瑟瑟发抖。 沈知瑶背着走了一会,感觉不对劲,萧锦宴好好的怎就开始抖了。 刚准备跟江临说一声。 突然,数道箭破空而来。 沈知瑶吓得下意识的蹲在地上。 一支箭刚好贴着她的头擦过去。一撮头发飘了下来,她只觉头皮快要着火似的。 根本来不及反应。 江临迅速把她拉了起来,“跑,快跑。” 刘公公这会腿脚也利索了,他同样挡在前面,“知瑶姑娘,只管顾好主子,记着谁死,主子都不能死。” 沈知瑶胡乱点头,这会肾上腺素飙升,不怕也不疼了,背着萧锦宴埋头狂蹦。 她背包里的锅碗瓢盆在她剧烈的狂奔下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不用看也知道该碎的都碎了。 其他犯人跟她一样慌不择路的逃跑着。 有的则是跑着跑着就背后挨了一箭,直直栽倒在地。 就在这时,一支朝着沈知瑶射了过来。 确切的说是朝着沈知瑶背上的萧锦宴射了过来。 一道尖锐刺耳的嗓门骤然响起,“宴哥哥……” 沈知瑶感觉不对,特意向左躲了一下,只听噗嗤一声。 箭头没入皮肉的声音震耳欲聋。 那支箭直直的插在萧锦宴的屁股。 与此同时,昏迷不醒的萧锦宴闷哼一声,痛苦的呻吟自喉间溢出。 沈知瑶心一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完了,宝贝疙瘩中箭了。 还不等她缓一口气,苏福馨的尖叫再次传来。 这回她学聪明了,背着人跪着往右挪。 没挪几步,噗嗤,箭头没入皮肉的声音再次响起。 只见萧锦宴另一半屁股完美的来了一个对称。 萧锦宴再次痛苦闷哼出声。 不远处的苏福馨看到这一幕惊的目瞪口呆。 她非常有理由怀疑沈知瑶就是故意的。 要不怎么能这么刚好呢。 要是沈知瑶知道她这么想,肯定会骂一嗓子,老子后脑勺又不长眼睛,能跑成这样已经不错了,你行你来呀。 可惜她不知道。 现在她紧张的冷汗直冒,知道萧锦宴中箭了,也不敢把人背着了,颤颤巍巍的把人放在地上,就看到那屁股上两只对称的箭,同情的看了眼菊花的部位,暗自庆幸,还好,还好没射到中间。 只见苏福馨满脸泪痕、头发散乱地跌跌撞撞冲了过来,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糊满了整张脸,看上去狼狈不堪。 “你到底在干什么!只是让你保护好宴哥哥,不是让你来害他的!” 苏福馨一边哭喊着,一边用手指着沈知瑶,情绪激动得浑身颤抖。 听到这话,沈知瑶顿时火冒三丈,毫不犹豫地回怼道: “我若是真想害他,还用得着背着他拼命逃跑吗?!” “赶紧滚!别在这里碍手碍脚的,耽误我逃命的时间!” 说完,沈知瑶狠狠瞪了苏福馨一眼,单手紧紧夹住昏迷不醒的萧锦宴,准备继续狂奔。 然而此时的苏福馨却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她被沈知瑶骂得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但依然固执地跟在后面,眼神中充满了惊恐与无助。 四周传来一阵密集的呼喊声,原来是那些刺客冲了出来开始无差别杀人。 与此同时,依旧有数道凌厉的箭矢如同雨点一般朝她们疾射而来。 苏福馨吓得再次发出刺耳的尖叫声,而沈知瑶则凭借敏锐的直觉瞬间意识到危险再度降临。 这一次,为了确保萧锦宴不再受到任何伤害,她来不及多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扑倒在地,整个身体严严实实地覆盖在了萧锦宴的上方。 只听得“噗嗤”一声闷响,一支锋利无比的箭矢无情地穿透了空气,直直地插入到萧锦宴的大腿部位,而这个位置恰好是沈知瑶刚才没能护住的地方。 萧锦宴痛苦的再次闷哼一声。 同时一口黑血吐了出来,喷了沈知瑶一脸。 沈知瑶惊呆了。 她气的转头对着空气怒骂,“你们这群鳖孙,瞄的挺准啊。” “人都成这样了,还追着杀,活该你们天打雷劈。”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说话老天真的听到了。 天空一阵晴天霹雳。 豆大的雨珠跟鸡蛋大小的冰雹劈头盖脸的砸了下来…… 第13 章 醒了,挑拨,怒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开始忙着躲雨。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秦杨脸色极为难看。 他不担心犯人会跑,而他担心的是犯人死的太多不好交代。 扯着嗓子拼命大喊,还拿出随身的刀,与那些从树林里冲出来的刺客打斗。 就在此时,天空突然仿佛被一道强光劈开似的,紧接着就是震耳欲聋的雷声。 而那闪电瞬间化成无数道细线,那些手中紧握着各式武器的人无一幸免。 很成功的全都被雷劈了。 被雷劈成爆炸头的秦杨嘴里吐出一口烟,直挺挺的倒在地上,身子不断抽搐。 他没死已经算是幸运。 其他人也有幸运的 ,当然,倒霉的更加多。 被雷劈死的人一点都不好看。 身体完全肿胀起来,眼珠子都往外凸着。 那些刺客也被劈倒几个,剩下的跟秦杨一样,没了行动力,就在地上躺尸。 江临和刘公公在此前就已经亲眼目睹了萧锦宴身中利箭,心中焦急万分,奈何人太多,他们俩一时没挤过来。 沈知瑶紧紧抱住自己的小脑袋,整个人都被吓得瑟瑟发抖,心里面更是惊恐到了极点。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会有如此倒霉的“乌鸦嘴”体质,随口吐槽一下,这老太爷居然发了这么大火。 她手忙脚乱地护着自己脑袋的时候,几颗硕大的冰雹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萧锦宴的头上。 只见他那原本白皙如玉的额头上,瞬间鼓起了几个红彤彤的大包,看上去好不凄惨。 一旁的苏福馨眼看着萧锦宴受伤遇险,心急如焚,想也不想便整个身子猛地向前一扑。 那娇小柔软的身躯就这样严严实实地压在了萧锦宴的身上。 而她这奋不顾身的一扑非但没能替萧锦宴挡下一点危险,反而由于冲击力的作用,使得扎在萧锦宴屁股上的那支箭头又往里深入了几分…… 沈知瑶看的龇牙咧嘴,一只手还伸了个尔康手,准备拦着,可惜,迟了。 二次伤害让昏迷不醒的萧锦宴终于昏迷不下去了,在痛苦的哼了几声后,皱着眉头眼睫毛颤抖着缓缓睁开眼睛。 萧锦宴睁眼就看到沈知瑶目瞪口呆的伸着手。 眉头紧皱,心里想着这胖丫头是谁?怎么没见过。 不等他多想什么。 沈知瑶大喊。 “苏姑娘真是有福气,这么一下就把主子给冲醒了。” 萧锦宴凉凉的扫了她一眼,脸色更加灰白。 沈知瑶立马识趣的闭嘴。 擦了擦脸上的血污,用力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装作很忙的看着自家的包裹。 眼见萧锦宴苏福馨手忙脚乱的撑起身子。 冷不丁的对上萧锦宴冰冷的眸子,当即吓得所有表情都僵在了脸上。 噼里啪啦的冰雹打在她身上,她疼的娇呼出声。 还是倔强的不让开,眼里蓄满泪水,吧嗒吧嗒,混合着雨水滴在萧锦宴脸上。 那粉嫩的嘴唇颤抖着,终于喊出一声,“宴哥哥……” 萧锦宴眉头紧皱,冰冷的眼里带着不耐,“苏姑娘,男女有别,你自重。” 苏福馨显然没想到萧锦宴会这么说,当即小脸又青又红。 狼狈的跪坐在地上。 沈知瑶立马过来把萧锦宴扶了起来。 “主子,那没事吧?” “还好,还好苏姑娘福气满满。” 萧锦宴阴森森的看着沈知瑶,嗓音暗哑无力,“与她何干?” 沈知瑶舌头一僵,就知道自己拍马屁拍到马蹄子了。 不过人家怎么说也是官配,就算是真的有啥不对劲的,回头女主只要哭一哭就没啥事儿了,自己这炮灰可就不一定了。 想到这儿,她当即弯着腰笑着道,“在你昏迷的这段时间里,苏姑娘出了不少力,你能醒来也是多亏了她。” 你要是不信的话,可以问问江临跟刘公公,他们可是亲眼看到苏姑娘对您有多好。 萧锦宴冷冷道,“你是谁。” 沈知瑶紧张的舔了舔嘴唇,“那个,我是您的贴身丫鬟。” 苏福馨突然天真无邪道,“宴哥哥,她是陛下专门给您派来的丫头,吴公公还让人多照顾她呢。” 随着她的话落,沈知瑶只觉头皮发麻。 大雨让她身上厚重的棉袄全都湿了。 那湿冷粘腻感包裹全身。 还有萧锦宴略带思索的眼神。 让她冷的瑟瑟发抖,同时心里无比愤怒,一巴掌呼在苏福馨脸上,口齿伶俐的怒吼,,“你少在这胡说八道,我就是个烧火的。” “你开口就阴阳,开口就阴阳我,我好好一个烧火丫头,突然被指派流放,已经够倒霉了,我上辈子是欠了你的,还是这辈子欠了你的,我怎么就遇到你了 ,看着我喘气你难受是吧,” “从出发到现在,我无时无刻都在尽心尽力伺候着,我哪儿做的不好的,你非得这么阴养我,啊!你说呀,你说呀。” “但凡你能说出一点不对,那我现在就抹脖子。” “活不起我还死不起嘛。” “别以为你跟主子关系好,你就能红口白牙污蔑我。” “我一个乡下来的乡野丫头不会你们这些高贵的千金小姐说话的弯弯道道,你要是看不惯我,大可直接杀了我。” “何必如此…何必如此…” 最后一嗓子吼出来时几乎破了音,她委屈的抹着眼泪别过头,一副我无辜,我委屈的样子。 苏福馨捂着高高肿起的脸颊,呆呆的吐出一颗混合着血污的牙,大雨迅速把她手上的牙冲刷干净。 她没想到沈知瑶突然发疯动手。 以前遇到的都是大家闺秀,打的都是嘴仗。 靠着都是家里的给的身份,撑着体面,就算是真的有什么龌龊,也不会直接动手。 要不然身边伺候的人那就是吃干饭的。 现在沈知瑶突然动手,还情绪这么激动,让她一时失神。 随即下意识的看着萧锦宴,“宴哥哥,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我只是随便说说。” “我没有恶意。” 萧锦宴这会脑瓜子嗡嗡的,听到苏福馨说话,更觉心烦。 哪里还有心情听他解释。 而他的不耐烦也在脸上表露无疑。 沈知瑶坚决不给苏福馨任何机会在老板跟前造谣自己的任何话。 她垂眸苦笑,“是啊,你就算随口一说,你的随口一说,是想要我的命啊!” 话音未落。 她突然扑过去,把萧锦宴抱着就地滚了几圈。 第14 章 不是故意的 因为沈知瑶把虚弱的动不了的萧锦宴抱着滚走。 那些箭全都插在了吓得呆愣的苏福馨旁边,大概是她真的福泽深厚,居然连衣角都没伤了。 而沈知瑶跟萧锦宴却是滚成了泥球。 当然,他们要是不滚,就被插成了刺猬。 已经跑过来的江临单膝跪地,把萧锦宴抱着扶了起来,“主子。” 萧锦宴摇头,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没事。” 沈知瑶同样抹了一把泥水,“江临,主子有事,他刚才中箭,又被苏姑娘好心保护时压了一下,那箭头估计都戳进去了,得快点想办法拔出来。” 江临自然知道萧锦宴中箭,听到沈知瑶这明目张胆的告状上眼药,他唇角微动,点点头。 背着萧锦宴就开始跑到一个小山后面作遮掩。 沈知瑶死死跟着,坚决不让自己拖后腿。 跟着一起跑过来的苏福馨眼眶红红的,那小脸已经肿得老高,沈知瑶的手劲很大,刚才那一巴掌过去虽然已经收了力,还是让她受伤不轻。 怯生生的看了沈知瑶一眼,又看向萧锦宴,小心翼翼的伸手拉着萧锦宴的衣袖,可怜巴巴道,“宴哥哥,我都是为了你好,我知道你误会我,可我百口莫辩,只要你相信我,我就什么都不怕。” 萧锦这会根本不搭理她。 沈知瑶冷哼着小声道,“你不是百口莫辩,你是无话可说。” “伤了人不说对不起,还一直哭。” “怎么,你的眼泪万能药?” 苏福馨更加委屈。 这会儿连话都不说了,这可怜巴巴的看着萧锦宴,这是企图用眼神传达她的委屈跟无辜。 沈知瑶故意用自己的身体一挡,成功的遮挡了她的视线。 也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大雨停了,刺眼火热的阳光再次照在头顶,要不是泥泞的地面跟那还未来得及化了的冰雹还在,没人相信太阳好好的还偷懒。 那些刺客也都差役跟犯人一起收拾的差不多。 苏家人冲了过来,见苏福馨没事,一个个都松了口气。 看到萧锦宴醒了后,全都惊喜的跪在地上。 苏止关切道,“殿下现在感觉如何?有没有不适?” 萧锦宴虚弱的侧身靠在江临身上,无力的摇摇头,“无碍。” 这时,刘公公跌跌撞撞冲了过来,看到萧锦宴醒了后,他跪在地上又哭又笑,一直念叨着菩萨保佑,菩萨保佑,就跟疯老头似的。 苏福馨这会哭着开口,“刚才知瑶姐姐背着宴哥哥跑时没躲过,中箭了,现在当务之急咱们还是得想办法把宴哥哥身上的箭头拔下来,要不然,会危及生命。” 刘公公瞪着眼睛尖叫,“什么,中箭了?哪儿哪儿呢?主子伤哪儿了?快快,快让老奴看看。” 苏福馨低着头咬着嘴唇不说话,一副我不敢的样子。 众人的目光再次落在萧锦宴跟沈知瑶身上。 沈知瑶只觉如芒在背,她非常利索的跪在地上,非常诚恳道歉,“我的错,是我的错,我刚才跑得太慢,加后脑勺没眼睛,所以不知道主子中了箭。” 萧锦宴皱眉,“行了,等安全了再说。” 苏福馨还想说话,苏止警告的看了他一眼,“小妹,去看看祖母吧,她老人家吓坏了,还要担心你。” 苏福馨点点头,情绪不高的一步三回头的去看苏老夫人。 这时,休整队伍的秦杨听说萧锦宴醒了,他大步走了过来。 因刚才被雷劈,他现在心情很不好,见萧锦宴靠在江临身上,语气冷淡道,“既然你已经醒了,那就不能再特殊对待,一会带着枷锁跟大家一起走。” 萧锦宴半合着眼,冷淡的扫了一眼秦杨,“被雷劈了?” 秦杨嘴角微抽,意味深长的盯着萧锦宴怪异的姿势以及腿上的断箭嗓音冷淡道,“不劳你关心,你还是想想接下来的路怎么走吧。” 萧锦宴唇角微勾,“总归不会让你操心。” 秦杨甩了一下他那被雷劈的扫把头,转身就走。 沈知瑶眼疾手快到了拉着他的衣服,还没说话,就听撕拉一声惨叫。 秦杨只觉屁股大腿一凉,僵着脖子低着头,就见自己的衣摆跟裤子整块布撕了下来。 一瞬间,他最隐私的部位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他下意识的伸手捂着前面,又觉得屁股凉到心里,腾出一只手捂着后面。 发现前后都捂不住后,他的脸瞬间变成调色盘,起的怒吼,“沈知瑶,你找死……” 其他人不忍直视,却尽力憋笑,实在是秦杨现在的样子太狼狈。 扫把头,脸黢黑,衣服缺了一块,屁股大腿跟那个全都露着。 比九零后的非主流还要潮流。 沈知瑶傻眼的提着手里的布片被吼的一哆嗦,下意识的捂着耳朵,用力挤出一丝笑,“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现在,我现在就给你缝好。” “我拿着针线,我保证能缝好。” 秦杨起的呼哧呼哧大喘气,狠狠扫了眼周围看笑话的犯人跟差役,现在除了让沈知瑶把衣服重新缝好之外,还真没有太好的选择,怒气沸腾的他黑着脸大吼, “你最好手利索点,要不然,别怪我不留情面。” 沈知瑶用力点点头,“你放心你放心,我手艺很好的。” 秦杨准备到小山后面把裤子先脱下来让沈知瑶缝。 沈知瑶眼疾手快的抱着她的大腿,抬头就看到一个不可描述物,那东西太丑,她觉得长针眼了,别过脸厚脸皮道,“秦大人,发发慈悲,让我家主子先别带枷锁了,行不?” “就他现在的样子,你就算是让他跑他也跑不了啊。” “小女子身娇体弱,实在是没办法再多背五六十斤的东西了啊。” “您这么好心,就可怜可怜我这可怜的丫鬟吧。” 沈知瑶身上的棉衣全都湿了,这会抱着秦杨的大腿,让他很不适。 用强,又忧心她是吴公公的人。 眼看剩下的裤子都要坏了,他看着萧逸宴咬牙,“五日。” 随即冷笑,“王爷倒是得了一个忠心丫头。” 第 15章 惨叫,要忠心 这句话的杀伤力极大,对秦杨倒是没什么,反正他现在已经够丢人,却是直接戳到了沈知瑶的心口。 她没想到老板对自己的印象居然是胖丫头。 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圆乎乎的脸,她有点想哭,天地良心,她就是圆脸,吃点饭,肉都长脸上了,其实骨架小,身上也瘦。 十七岁的芳华少女,撑死了七十斤,屁股都是平的,连胸都是小笼包,哪里胖了。 作为一个女人,最忌讳的就是别人说她胖。 可老板这么说,她不敢反驳,毕竟这里不一样,老板什么性子她还不知道,万一要是脾气不好,给自己脖子拧一下咋办。 虽然她不怎么怕死,但是,她也不想死。 毕竟好死不如赖活着,能活,谁愿意去死。 哀怨的看了萧锦宴一眼,心里觉得这男人不愧是双,这么不会说话,哪个瞎眼女人能看的上。 就算长的好又如何,简直就是造孽。 这时,秦杨冷冷道,“沈知瑶,给我缝衣服,要是缝不好,你这双手也别要了。” 沈知瑶点点头,心里其实没什么把握,她不会针线活,前世就连缝个袜子都两面缝一块儿了。 那技术狗都嫌弃。 萧锦宴扫了沈知瑶一眼,那圆乎乎的小胖脸上满是纠结,一看就是在犯难。 他眉头微蹙。 刚刚这胖丫头一心维护自己,他也看在眼里,虽然有点不靠谱,心意也在这。 刚才苏家姑娘说这丫头是父皇特地给自己的。 什么意思,他心里有数。 既然是自己房里人,那又如何能给旁的男人缝补,成何体统。 思绪反转,他伸手拉着沈知瑶的后衣领子,“刘公公,你去。” 刘公公只是愣了一瞬,立马起身走过去笑着道,“秦大人,咱家手艺也能看,要不,咱家给你做?” 秦杨这会窝着火,就想给沈知瑶一点颜色瞧瞧,要不然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他冷哼,“就她来。” 随即冷冷盯着沈知瑶,“怎么闯了祸,不收拾了。” 沈知瑶不明白老板为什么要拉自己。 不过,身为打工人,她也不想给老板添麻烦,毕竟现在日子不好过,她还不能罢工,熬也要熬到老板翻身。 心里这样想着,她立马道,“收拾收拾,我收拾,走走走,咱们现在就去。” 说着她转身看向眼神复杂的萧锦宴,“老…呸,主子,我去去就回,放心,我不会给您添麻烦。。” 说罢就起身跟着秦杨走在土坡后面。 秦杨一直黑着脸,等着沈知瑶给他缝衣服。 沈知瑶抬头看着土坡上带着细碎水珠,摇晃的狗尾巴花,刚才的暴雨也没把这顽强的小草给打了。 她觉得自己就跟狗尾巴草一样顽强。 她深深吸口气。 脸上挤出大大的笑容,“秦大人,我现在就给你缝。” 秦杨微微颔首,现在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心里想着女人的手艺总比一个太监的好。 沈知瑶从腰间的一个小包里拿出针线,不怎么熟练的穿针引线。 秦杨见她手抖,心里狐疑,“你手怎么了?” 沈知瑶干笑,“那个,秦大人,我就是身上衣服湿了,有点冷了,放心,我没病。” 说罢她就把穿好针的线捏在手里,然后就把另一只手上的布条在秦杨身上比划。 秦杨莫名觉得后背发凉,他警惕道,“你干嘛?” 沈知瑶认真比划,根本没空理他。 在确定好缺口后,她决定先把上面缝好,遮住那辣眼睛的肉,拿着针一下囊了进去。 “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云霄。 沈知瑶吓得连滚带爬的跑开好几步。 偷偷摸摸观察的刘公公也跑了过来,“咋了咋了,这是咋了?” 秦杨撅着屁股捂着那块肉,脸色痛苦的扭曲成一团。 他颤颤巍巍指着沈知瑶,那眼神跟吃人似的。 “你这笨手笨脚的胖丫头,你是要把老子的蛋当糖葫芦串吗?” “你到底会不会干?你还是不是女人?” “你到底要什么?老子不就是要给你主子上枷锁,那也是因为你主子是重犯,那也又不得老子,你至于这么报复?” “狗都没你护主吧?” 沈知瑶摇头,她心虚的小声道,“我只看别人做过,我以为很简便,没想到那布一点都不结实,一下子就穿过去了。”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秦杨咬牙,那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最后冷冷道,“真不知道你这又蠢又笨女人哪里能让吴总管看上了。” 沈知瑶故意傻笑,心里默默想,最好这辈子再也不见那个老太监,要不然,这纸糊的大旗一下就破了。 秦杨现在根本不想看见沈知瑶,心烦的挥挥手,“滚滚滚,以后最好老实点,在作妖,你就算是把吴总管拉来这都没用。” “情面这东西不是你这么用的。” 随即他指向刘公公,“你,你来。” 沈知瑶赶紧麻溜离开。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天地良心,在现代,不是专业的,哪个女孩子会这个,谁还会穿缝缝补补的衣服。 她还怕自己技术不行,专门拿了一根最长的缝被子针没想到还是翻车了。 缩着脖子走到萧锦宴跟前,她就跟做错事的小孩似的。 萧锦宴这会没精神,属于半梦半醒。 江临眼神复杂的看了她一眼。 “以后听主子的话就行。” “有我们在呢,只要你一心照顾主子,不会亏待你。” 沈知瑶挪着脚步凑到江临跟前,“主子的箭头什么时候拔?” 江临小声道,“今晚到驿站找个大夫。” 沈知瑶点点头。 江临这会再次道,“知瑶姑娘,你要做的,就是对主子忠心,好好照顾他,就算天塌下来,也有我们在。” 第16 章 处理伤,跪求 江临有些错愕,“你把主子当老板?” 沈知瑶装傻,“不行吗?” 江临神情复杂,“不一样,知瑶姑娘,以后你自会明白。” 沈知瑶笑笑没再说话。 刘公公很给力,很快就给秦杨缝好了衣服。 他回来时跟沈知瑶挤眉弄眼,显然对于沈知瑶整了秦杨让他很开心。 虽然现在还是没明白沈知瑶的立扬,这也不影响他喜欢沈知瑶的做法。 这会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秦杨黑着脸大喊,“现在出发,都走快点,谁要是敢误了时间,别怪爷不客气。” 这时,那些死了的犯人已经被割了耳朵凑数掩埋,活着的就算是伤心难过,那也得忍着。 江临背起了再次昏睡过去的萧锦宴,跟上了队伍。 因为这会耽误时间太长,他们必须加快脚步。 脚下的路泥泞不堪,稍有不慎就会滑倒。 在差役鞭子的催促下,他们一直到深夜才赶到驿站。 醒来的萧锦宴到底还是有几分脸面,秦杨给了一间屋子休息。 只是这个驿站没有大夫,听驿站的人说,要找大夫,就要到二十里外的小镇。 江临准备去找,被萧锦宴拦着。 他让江临直接拔箭,然后清洗伤口上药就行。 找了大夫也是这么干,没必要折腾。 江临自然明白主子的意思,他让沈知瑶帮忙摁着主子的肩膀,刘公公摁着主子的腿,免得拔箭时无意识的乱动。 沈知瑶紧张的按着萧锦宴的肩膀,眼睛不由盯着萧锦宴屁股上只露一点头的箭。 那样子别说体验,看着就疼。 她怕萧锦宴撑不住,蹲下身子柔声安慰,“主子,你别怕,长痛不如短痛,我相信江临手稳,咱就疼一下哈。” 萧锦宴眼神幽深又迷离的盯着沈知瑶,那圆乎乎白嫩嫩的小胖脸看起来肉肉的,手感肯定很好。 那圆溜溜的美眸里没有丝毫算计,只有真诚的担忧。 他轻嘘口气,“手给我。” 沈知瑶不明白男人的意思,老实的把手递过去。 下一瞬,萧锦宴一口咬在她手腕。 “啊啊啊啊……” 沈知瑶下意识的发出惨叫。 “唔……” 当听到男人的闷哼之后,她才后知后觉男人并没有用力的咬。 就这么眨眼的功夫,江临已经把三个箭头全都拔了出来。 疼的满头大汗的萧锦宴眼前发黑,他嫌弃的看了眼沈知瑶,“你真咸。” 话落便晕了过去。 沈知瑶不明所以,“我不闲啊。” “我这不忙着呢。” 她无辜的看着迅速上药准备包扎的江临,舔了舔嘴唇建议道,“要不缝几针?这样好的快点。” 江临想了想,觉得沈知瑶说的有道理。 不过因为之前沈知瑶扎了秦杨的事,江临也不敢让她动手,正好沈知瑶也不敢。 于是把目光放在了刘公公身上。 刘公公当即炸毛,“不行不行,咱家不行,缝衣服咱家还能动动手,可这是主子的皮肉,那咋行呢?不行,绝对不行,咱家干不了。” 江临给沈知瑶使眼色。 沈知瑶立马从包里翻出针,随即她眼睛亮晶晶道,可以用马尾巴上的毛。 我这就出去借去。 说着她风风火火跑出去。 看见秦杨在喝着酒,立马跑过去,秦大人,打个方便,借点东西。 秦杨现在看见沈知瑶就蛋疼,他警惕道,“你要什么?” 沈知瑶指了指马厩,就马尾巴上的毛跟你手上的酒。 秦杨皱眉,“酒不借,毛自己拔去。” 沈知瑶蹲在秦杨面前,“大人,您行行好。” 秦杨嗤笑,“我不是好人。” 沈知瑶立马凑上前几步,“正好,我就喜欢坏人。” “你要是借我,我以后天天在心里保佑你升官发财。” “行不。” 秦杨嫌弃的把酒壶扔给沈知瑶。 又起身到马厩里割了一撮马尾巴,“给,现在滚,别来烦我,看见你就心烦,没见过你这么厚脸皮的女人。” 沈知瑶立马拿着东西冲回去,现在时间就是生命,脸皮哪有命重要。 从包袱里翻出一口小锅,把马尾巴跟酒倒进去,用筷子搅和的洗干净后用酒洗洗手,连针一块消毒,最后穿好,递给刘公公。 被赶鸭子上架的刘公公只能洗手接过。 他不忍的开始下手,一边哭一边缝,别说,那手特别快,一点都不抖。 三处伤口很快被缝了起来。 又用剩下的酒清洗再上药。 尽量做好卫生。 而早就醒来的萧锦宴这会全身都跟水里捞出来似的。 沈知瑶佩服这人真的是汉子,居然连喊都不喊一声,其实这种情况他就算是喊破嗓子也没人笑话。 又看了看刘公公,她也佩服,“公公,你真厉害,就跟专业的似的。” 刘公公傲娇的冷哼,“你别胡说。” 萧锦宴摆手,都出去。 江临跟刘公公对视一眼,收拾了一下就退了出去。 沈知瑶最后要关门,萧锦宴虚弱道,“沈知瑶留下。” 沈知瑶身子一僵,不知道这老板留下自己干嘛。 一般情况,老板留员工下来,只有三种情况。 夸奖,批评,潜规则。 现在萧锦宴这情况,潜规则直接去掉,那就是夸奖跟批评。 可她没做什么值得夸奖的事,那就只能是批评了。 想到一会儿可能会被骂的狗血淋头,他绷紧了皮不情不愿的挪了进去。 脸色苍白的萧锦宴撑着身子抬头,眼神凌厉的看着沈知瑶,“说吧,父皇派你来做什么?” 沈知瑶微愣,没想到老板居然问这个。 她立马道,“主子,我真的就是一个烧火丫头。” “我本来就刚进府不久,突然出事后吴公公找了所有下人过来,其他人不乐意跟着您。” “我就跟着来了。” 萧锦宴并不相信,他眼神更加凌厉,“你倒是忠心。” 沈知瑶被萧锦宴看的毛毛的,后退几步后,心里想了想,立马跪在地上,“我知道您怀疑我,那现在我就说了吧。” 萧锦宴神情冰冷,“说吧,我听着。” 沈知瑶眼神认真,“我没有其他要求,我只想自由的活着,不是奴的那种。” 第17 章 答应,煮粥 他神情有些复杂道,“难道你不知道跟着我的意思吗?” 沈知瑶眨眨眼,“不是在路上给你当小丫鬟伺候吗” 萧锦宴沉默的盯着沈知瑶。 直把她盯的浑身不自在。 沈知瑶摸了摸自己的脸,也没什么东西,她就紧张的继续等着。 屋里一时陷入诡异的安静。 沈知瑶跪的膝盖疼,见萧锦宴爬着没注意自己,她就悄悄的左腿右腿倒换着休息。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沈知瑶迷糊的开始打哈欠。 不是她不敬业,实在是太累了。 脑子迷糊间,男人暗哑的嗓音响起。 “可以给你自由,条件是,路上好生伺候,等到了,就放你走。” 沈知瑶眼神骤亮,“行,我一定好好伺候着,路上您说什么就是什么,您让我打狗,我绝对不撵鸡,您让我往东,我绝对不会往西。” 萧锦宴收敛眼底的情绪,“现在去做些吃食。” 沈知瑶下意识的看了看外面,本来赶到驿站时就已经不早了,这会儿更是深更半夜的吃什么饭。 她也没吃晚饭,这不也饿着吗。 萧锦宴好像知道她的心里,抬头幽远的看着沈知瑶,“我已经许久未进食。” 沈知瑶并没有走,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拿出一块布,眼巴巴的让萧锦宴给个承诺。 萧锦宴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咬破手指,吃力的写了五个字,【到了放你走。】 沈知瑶这下放心了。 她把布条小心翼翼收进怀里,起身拍拍衣服上的土。 一边从包裹里找出一大把米,一边提着锅道,“您等等,我一会就回来。” 说着她就出了门。 刘公公跟江临还守在外面,他们也是不放心。 沈知瑶脸上挂着轻松的笑容,语气欢快道:“主子饿了,叫我去熬粥。” 语罢,她迈着轻快的步伐,朝着驿站后院的灶房奔去。 她心情太好,只顾想以后的美好日子,甚至都没有留意到苏福馨正悄悄地跟在自己身后。 到灶房之后,沈知瑶动作熟练而又麻利地开始忙活起来。 她先仔细地将锅洗净,争取没有酒味,然后把大米洗的干干净净,生了火,一边往炉灶里添加柴火,一边轻轻哼起了一首小调。 随着火势渐旺,锅里的水也渐渐沸腾起来,她拿起勺子不停地搅拌着锅里的米粥,让每一粒米都能够均匀受热。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质问意味的少女声音从背后传来:“你方才与宴哥哥都说了些什么?” 沈知瑶心里无奈,回过头去,只见苏福馨双眼通红,眼眶中似乎还噙着泪水,满脸怨气地紧紧盯着自己。 面对此情此景,她实在不愿惹是生非,于是淡淡地道: “苏姑娘,我不过是主子身边的一个小丫鬟而已,留下来自然只是为主子跑跑腿、伺候伺候而已能做什么??” 稍稍停顿了一下,沈知瑶继续说道:“如今主子肚子饿了,需要用膳。苏姑娘若是没别的事情,不妨早些歇息吧,毕竟明天还要赶路,要是没精神,怕是要吃鞭子。 “我这边把粥熬好,还要赶着去侍奉主子呢。” 说完,她便不再理会苏福馨,转过头专心致志地继续搅动着锅里的粥。 沈知瑶不知道,自己刚才说的清楚的事候落到苏福馨耳朵里早就歪了。 她说的伺候,跟她自己理解的伺候一点都不一样。 再说了,把刘公公跟江临打发出来,只留她一个丫头,孤男寡女,能是什么伺候。 还不是那恶心人的事。 想到刚才她心急如焚的在外面等着,她心里更加委屈。 在她心里,从小就觉得自己一定会嫁给萧锦宴,哪怕萧锦宴现在落魄了,她也没想放弃。 越是这种时候,越能培养感情,她想近身伺候着,照顾着,加上以前的情意,跟家里人的支持帮扶,那以后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 现在半路杀出一个沈知瑶,还这么没规矩,让她心里生出无端的恐慌,心里觉得好像属于自己的东西正在慢慢失去,让她焦躁不已。 她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直接找过来。 想了很多的她再次开口。 “你最好别有什么痴心妄想,宴哥哥是不会看上你这种粗野丫头的,你最好认清楚自己的身份。” “你是奴,以后也是奴,要是生了什么不该生的心思,也不会高贵到哪儿去。” “你要是有心,以后我可以给你安排一个老实的良民,等你嫁了去,以后的孩子就是自由身。” “要是你不知好歹,那到时候受了苦,也迟了 。” 沈知瑶无语,“你到底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你什么时候能做我家主子的主了?我现在不跟你多吵,那是因为我还把你当个人,更不想让别人看我家主子的笑话,你倒好,都十几岁的大姑娘了,连好赖话都听不清是吧,还真把自己当个人了。” “现在滚,麻溜点,别逼我扇你。” 苏福馨下意识的捂着脸。 白天挨了打,到现在脸还肿着疼呢,她可不想再挨了。 后退几步,确认自己的位置安全之后她微抬下巴道,“你是陛下派来的,宴哥哥不会相信你,你最好夹紧尾巴老实做人,宴哥哥是男人粗心大意,我会替他一直盯着你,你要是敢做坏事,我一定让宴哥哥处置你。” 说罢她像是害怕沈知瑶窜上来打她似的,赶紧转身就跑。 沈知瑶很无语,感觉这女主好像有什么毛病似的。 而苏福馨跑出去后撞上了面色平静道苏止。 她低着头小声道,“大哥,你怎么在这?” 苏芷摸了摸她的头发,“小妹,收起心思,现在当务之急是活着。” 苏福馨不甘心的抬头,“可是,大哥,我真的。” “没有可是,小妹,以后别跑了,伺候祖母。 第18 章 粥苦,蜜饯 “苏福馨,你的教养呢?,这么多年,你就只学会追男人吗?” 苏止眼神凌厉,一句话让苏福馨的脸皮都烧了起来,因为沾了福星的名气,家里对她可以说是宠的纵容。 平日里有些小性子,心地还是善良,现在家里落难,她还这么不知轻重,完全就是任性过头。 苏止很清醒,他娇宠妹妹,也绝不允许她这么胡闹,败坏苏家的名声。 苏福馨嘴唇颤抖,那张可爱的小脸上满是委屈。 眼见苏止没有软化的打算,她转身就跑。 而这个时候估计就是要去跟苏老夫人去告状。 对此,苏止完全不在意。 而是站着等了等。 沈知瑶小心翼翼地端着刚刚熬煮好的一锅粥从厨房走了出来。 抬眼间,便瞧见沈止杵在那,她心头略微一紧,脚步不由得迟疑了那么一刹那,但最终还是站住了。 她笑着道:“苏大公子,我刚才熬好了粥,您要是不嫌弃,就尝一碗?” 苏止见沈知瑶面色如常,眼里也没有其他情绪,便郑重其事地拱手弯腰行礼,态度诚恳至极,缓缓开口道:“知瑶姑娘,舍妹年纪尚幼,生性顽皮且不懂事,平日里说话难免有些任性妄为。若有言语不当之处得罪了姑娘,还望姑娘大人大量,多多包涵宽恕。” 说罢,又紧接着补充一句, “日后在下一定会对小妹严加管教,让她谨言慎行,不再轻易冒犯他人。” 沈知瑶端着锅赶紧让开,心里诧异这苏大公子怎么抽风了,脸上扬起一抹笑,应声道:“没事没事,,苏姑娘天真烂漫,率真可爱,想来也是被你们苏家上下宠爱有加。而我不过只是个卑微的小丫鬟罢了,哪敢劳烦您特地跑来致歉!” “呃……那个,我家主子还在等着,那我就先回屋里去了。” 沈知瑶一边说着,一边作势要转身离开。 然而,就在此时,苏止却连忙出声拦住了她。 只见他脸色愈发涨得通红,低垂着头,显得颇为羞涩腼腆,用低若蚊蝇般的声音轻声说道: “若是还有剩余的粥,可否匀我小半碗?家祖母身体略有不适,我想着能让她老人家吃上一些热乎乎的吃食,或许会舒服一些。” 沈知瑶着实未曾料到,这个看起来如此矜持的苏止竟会真的开口讨要食物。 她先是一愣,随即便展颜轻笑起来,柔声道:“有的呢,大公子请随我来屋里,这就给您盛上。” 语罢,沈知瑶朝着屋内走去。 苏止则紧随其后,踏入了房间。 一进屋,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正趴在床上、已然酣然入睡的萧锦宴身上。 这会萧锦宴呼吸平稳,面色虽仍显苍白,但看上去已无大碍。 见到此景,不管是沈知瑶,还是苏止,都终于稍稍放松下来。 毕竟,无论如何,只要这人安然无恙便可。 一旁的刘公公早已打好了一盆清水,正动作轻柔地替萧锦宴擦拭着身上沾染的污秽之物。 他对萧锦宴是真的心疼,那眼睛都哭的起来了,还没完。 沈知瑶打开自己的包袱,从中取出了三只仅存的碗。 她先盛出满满一大碗米粥,放在床边特意为萧锦宴准备的位置上晾着,接着,她又迅速盛满了另一碗,双手捧着递到了苏止面前。 苏止见状,赶忙伸手接过碗来,并微微颔首示意以示感谢。 随后,他也不多做停留,转身离开了屋子。 沈知瑶目送着苏止离去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之后,方才转过身来。 她端起碗,拿起勺子缓缓地搅动着。 浓稠的米粥随着勺子的转动,散发出阵阵诱人的香气。 为了能让这简单的米粥更具滋味,沈知瑶可是下足了功夫——不仅特地添加了些许盐分以增添咸淡适宜的口感,还之前采摘的野菜细细切碎混入其中,最后放入了一点猪油用以提升整体的香味儿。 待米粥稍稍晾凉一些后,沈知瑶轻手轻脚地走到床前蹲下身子。 她伸出一只玉手,轻轻地拍了拍萧锦宴的手臂,嗓音放轻,“主子,醒醒,开饭了。” 萧锦宴听到动静茫然的抬头,他眼里带着惺忪的睡意与空洞的茫然,随即立马清醒,眼神清明起来。 沈知瑶适时的把粥喂到他嘴边,眼神真诚道,“尝尝看,要是味不多,以后我再改正。” 萧锦宴早就饿过了头,肚子空的甚至有些头晕。 闻着粥的香味,他下意识的喉结滚动,张嘴把粥含在嘴里。 粥含在嘴里,萧锦宴皱眉,勉强咽下去后嗓音沙哑道,“苦。” 沈知瑶惊讶,舀了一勺尝了一口,很香,哪里苦了? 舀了一勺送到萧锦宴嘴边,“听话,快吃,肯定是你嘴苦。” 刘公公本来还想着说是要不再做点,就见沈知瑶自己吃了又喂主子,惊的那眼睛瞪大。 要知道,主子从来不会吃别人碰过的吃食。 萧锦宴眼神怪异的看了眼被沈知瑶用过的勺子,耳尖微红,乖乖张嘴吃了。 还是苦,不过又夹杂了些怪怪的感觉。 准备阻止的刘公公默默收回手,就当没看见。 沈知瑶这会累的眼睛又酸又疼,因此喂的非常快。 一大碗粥,接连不断的喂着。 萧锦宴不得不快速吃饭。 不知不觉,居然吃光了。 沈知瑶从怀里掏出帕子,擦了擦萧锦宴水亮的嘴唇,眼睛亮晶晶道,“还觉得苦吗?” 萧锦宴黑黝黝的眸子看着沈知瑶那肉乎乎的脸上绽开的笑。 指尖不由捻了捻,这么圆的脸,真想摸一下。 沈知瑶见萧锦宴脸色怪怪的,还以为他还嘴苦,于是放下碗,从包裹里扒拉扒拉,找出一包潮湿的蜜饯。 从里面捡出一块塞到萧锦宴嘴里。 “这是我在京城买的,你嘴里苦不是我煮粥不好吃。” “肯定是你前两天一直发热。” “大病刚好,嘴里没味也正常。” “你吃一个试试看。” 萧锦宴把蜜饯含在嘴里,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嘴里散开,他抿着嘴,一直盯着沈知瑶。 刘公公见沈知瑶这么没规矩,脸色微变。 “知瑶姑娘,主子不吃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第19 章 惊吓,巴掌 “刘公公,快帮主子找点水。” 沈知瑶这股子殷勤劲让刘公公有些诧异。 他赶紧出去找水。 萧锦宴确实并没有吐,一来自小的教养不允许,二来,他觉得挺好吃。 这酸甜味确实冲散了嘴里的苦味。 咀嚼几下后,他咽下去,垂眸淡淡道,“去歇着吧。” 沈知瑶抬着的手有些尴尬,她收回手搓了搓手指,“那行,您先休息,我这就出去。” 说着她站起来把那巨大的包袱提着,一手端着锅,轻手轻脚的出了门 当把门轻轻合上,她轻舒口气,朝着守在门口的江临笑了笑,把锅子递过去,“还有两碗粥,你跟公公分着吃了” 不等江临说话,她就转身去把潮湿的棉衣跟棉被晾在旁边的台阶上。 等刘公公端着一碗水回来时,沈知瑶已经躺在一块半干的被子上打起了呼噜。 劳累过度的她几乎就是躺下秒睡。 刘公公见这情况,自然知道萧锦宴肯定歇了。 跟江临一起坐着把粥吃了。 他不由感慨,“主子这些年不近女色,现在看来对知瑶姑娘倒是不排斥。” 就是不知道,知瑶姑娘以后会不会做糊涂事。 江临没说话,端着粥默默吃着。 这两天的相处他也看出沈知瑶并不是心里藏奸的女人。 可他不能开口,刘公公本来就怀疑,这会要是开口,肯定会闹出不必要的麻烦。 而苏家那边却是不平静。 苏福馨被说了之后一直哭,靠在老太太腿上哭的直打嗝还是不停。 苏止回去后把粥递给苏老夫人。 “祖母,您喝口热粥吧。” 自从下了大牢就没吃一口正经东西的老太太闻到米香喂下意识的肚子里咕咕叫。 不过她宠爱苏福馨。 自己都没动,就轻轻拍了拍苏福馨的肩膀,“囡囡,跟祖母一起用些吧。” 苏福馨眼睛通红的盯着那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粥,突然伸手用力一把碗打翻。 只听叭嗒一声,粘稠的粥掉落在地,连同碗碎了几瓣。 她近乎失控的又哭又喊,“不要,我不要,我才不要吃那个女人做的东西,有什么好吃的,不就是一碗粥吗?以前在咱们家的时候,下人吃的都比这个好。” “我现在就去,我现在就出去找,我要找到肉,我一定想办法让宴哥哥吃到肉,才不稀罕那一碗破粥呢。” 说着就挣扎着从苏老夫人怀里起来,起身就要跑。 她这发疯的举动吓得苏老夫人心口发紧。 可惜的看了眼地上的粥,老太太眼里满是无奈。 这个时候能有这么珍贵的粮食,那是极其可贵的。 她很清楚自己长孙的性子,能得这么一碗粥,肯定是为了自己这个老婆子,舍了脸皮的。 谁曾想居然就这么糟蹋了。 苏家其他人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地上摔了的粥,怨恨的盯着苏福馨。 之前再好,那也是在家里好的情况之下。 哪怕老夫人偏心一些,那也无所谓,可如今好不容易得了这严锋能入口的吃食,居然就被苏福馨这么糟蹋了。 以前苏福馨乖巧可爱,偶尔有点小性子,那也无伤大雅,再说的好听点,那也是苏家宠出来的。 谁让她出生就被断言,天生带着福气呢,那是生来就好命。 现在面对苏福馨的骄纵,他们是打心底里讨厌。 苏老夫人到底还是很疼爱苏福馨。 她自然知道孙女的那点心思,可这个时候活着才是最重要的,孙女一时钻了牛角尖,看不清,她除了心疼之外,也是深深的无奈。 眼看着苏福馨就要跑出驿站。 她赶紧挥手让苏止去追。 不管怎么说,这深更半夜的不能让一个小姑娘自己出去,万一要是被狼叼走了,他们后悔都来不及。 就在苏福馨失手将那粥碗摔碎在地时,苏止心中的怒火已经收敛不住,以前还好,现在现在家里落难,这妹妹还是这么任性。 眼看着苏福馨竟还如此任性地转身朝外奔去,这无疑更是火上浇油。 他知道不能在这么下去。 必须要让她认清现在的处境。 于是他大步到了苏福馨身后。 毫不留情地伸出一只大手,紧紧抓住了苏福馨纤细的手臂,用力一扯,便将她硬生生地拽停在了原地。 紧接着,他扬起另一只手,毫不犹豫地朝着苏福馨那张娇俏的脸上狠狠扇了下去。 伴随着“啪”的一声脆响,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凝固了。 苏福馨整个人都呆住了,她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这个对自己动手的男人。 那只颤抖不已的小手缓缓抬起,轻轻捂住了自己已经变得红肿不堪的脸颊,火辣辣的疼痛从脸上传来,刺激得她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泪水模糊了视线,但透过那层朦胧的水雾,苏福馨依然能够清楚地看到苏止那冰冷无情的面容。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她,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怜悯心疼和愧疚。 “清醒了吗?” 苏止的声音冷若寒冰,虽然并未高声怒吼,但就是这么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却犹如重锤一般狠狠地砸在了苏福馨的心口上,令她不由自主地浑身颤栗起来。 从小到大,苏福馨一直都是众人捧在手心里呵护备至的宝贝疙瘩。 只因她身上背负着“福女”的名号,无论走到哪里,迎接她的永远都是人们谄媚讨好的笑容和无微不至的关怀。 然而如今,这个曾经视她如珍宝的大哥,竟然会对她大打出手,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苏福馨感到无比的震惊和委屈。 不就是一碗不值钱的粥,怎么就要打人了。 第一次挨打,还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挨打,这让她心里极为不平。 她嘴唇颤抖着艰难的张嘴,“大哥,你是不是,是不是也偏心外人了。” “啪……” 苏止再次一巴掌落下,让苏福馨的脸又偏向另一边。 这响亮的巴掌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极为的刺耳,而苏福馨的两边脸全部都肿了起来。 这几天流放苏家人对他也是特殊照顾,宠的她觉得还可以肆意妄为过日子。 现在这结实的两巴掌下去,让她彻底呆住。 苏止没再废话,冷冷道,“现在去给祖母赔罪,明日你的吃食大家平分。” 苏福馨待着不动,对上苏止冰冷的眼睛,她瑟缩了一下身子,转身朝着苏老太太走过去。 在看到地上那黏糊的粥时,她的眼里没有丝毫的悔意,反而还咬着嘴唇愤愤不平,赌气似的用力跪在地上。 一块碎瓷器扎入皮肉,她疼的脸色发白。 眼泪汪汪的看着苏老夫人。 委屈的哽咽。 “祖母,大哥为了一碗破粥打我,大不了,我还他就是。。” 苏老夫人精神并不好,一来年纪大了,二来今日淋雨加上受到惊吓,更是精神不济。 眼见疼爱的小孙女哭的委屈,她怜惜的伸手把她瘦弱的身子揽在怀里,“乖孩子,你要明白,咱们现在在流放,不比从前。” 第20 章 保证伺候好,道歉 苏福馨窝在苏老夫人怀里委屈的小声抽泣。 她的小手紧紧的抓着苏老夫人胸前的衣服。 “祖母,我想母亲了。” 苏老夫人眼里的怜惜更甚。 苏福馨的母亲在她年幼时起,就因身体孱弱久病缠身,最终还是没能熬过去,早早地离开了人世。 从那时起,苏老夫人就把她养在自己身边,对她关怀备至、悉心照料。 这会听她满心委屈地呼唤出那声“娘”时,苏老夫人的心瞬间被刺痛,酸楚之情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更多的是对这没娘的孩子的心疼。 她伸出手,轻轻地拍打着苏福馨的后背,温柔地哄着她。 毕竟是自己亲手带大的孩子,看着苏福馨如今犯糊涂。 苏老夫人又怎会不感到心痛呢? 她抬起头,目光投向正朝这边走来的苏止,满脸疲惫地说道:“阿止,罢了吧......” 苏止默默地蹲下身子,拾起散落在地上的那些碎瓷片。 他的表情凝重而严肃,轻声回应道:“祖母,现今的局势已经不容许我们如此宠溺她了,小妹也确实到了应该懂事成长的时候。” 听到兄长这番话,苏福馨的身躯不禁颤抖起来,哭泣得愈发伤心和委屈。 然而,苏老夫人依旧不停地轻拍着她的后背,用无比轻柔的声音继续哄着她。 其实,以苏老夫人这般阅历,何尝不懂得这些浅显的道理? 只不过,在面对自己疼爱有加的孙女时,那份情感终究还是战胜了理智。 最后,她微微点头,再次疲惫道:“那就等下次吧,总归是要给孩子一些时间。” 说完,苏止没有再多言,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闭上眼睛开始休憩 第二日清晨,刘公公早早地起了床,轻手轻脚地来到萧锦宴的房间外,敲了敲门之后,才轻轻推开门。 见萧锦宴睡的沉,他都不忍心去喊一声主子。 可这会时间已经到了,他只能走到床边。 “主子,主子…” 特有的轻柔嗓音在耳边响起。 萧锦宴皱眉,缓了缓才睁开眼睛。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早已清明。 撑着身子吃力的坐起来。 却不小心碰到了伤口,疼的脸色发白。 由于受伤的部位有些特殊,萧锦宴在伤势痊愈之前,根本无法下地行走。 刘公公小心搀扶着萧锦宴,还要时刻留意不要碰到他的伤口。 洗漱方便后,才慢慢的往外走。 沈知瑶睡眼惺忪地从被窝里坐起,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熟练地将昨晚已经晾干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放进包裹。 收拾妥当后,她伸了个懒腰,正想活动一下筋骨,看到刘公公正吃力地扶着萧锦宴从房间里慢慢走出来。 沈知瑶见状,立刻精神一振,脸上瞬间绽放出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快步迎上前去,扶着萧锦宴另一只手臂:“主子,您慢点”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沈知瑶这满脸讨好的笑容,就连一向严肃的萧锦宴也不禁面色稍缓,微微点了点头作为回应。 此时,江临也已领着口粮回来。 不出所料,依然是那些硬邦邦的饼子。萧锦宴看了一眼这些毫无食欲的食物,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接过其中一块饼子。 接着,他毫不犹豫地张开嘴,用力咬了下去。 沈知瑶想要开口提醒他自己带的饼子还算勉强可以入口的时候,,只见萧锦宴狠狠地咬了一口手中的饼子,结果饼子连皮外伤都没有。 而他自己却因为太过用力,把牙齿给崩得隐隐作痛,甚至嘴角都渗出了一丝鲜血。 刘公公哎呦一声,心疼的直抽抽。 沈知瑶赶紧从包袱里拿出干净的帕子给萧锦宴擦了擦。 又从包里拿出一块白面饼子。 已经放了几天,虽然表面有点霉点,那也不影响吃。 抠了上面的点点,她双手递过去,“主子,吃这个吧,等中午休息的时候,我给您做点吃的。” “包里还有不少粮食,要是省省,还能吃许久。” 萧锦宴扫了眼沈知瑶,接过饼子尝了一口相比那咬不动的饼,白面饼子简直就是大餐了。 趁着萧锦宴吃东西时。 沈知瑶朝着江临挤眉弄眼,“江临,等会咱俩轮流背主子,还是咋地?” 江临看着萧锦宴恭敬道,“主子,这几日您身子不便,就让属下背着您走?” 萧锦宴点点头, 很快,队伍在差役骂骂咧咧声中启程。 江临自觉的背起萧锦宴走在前面。 沈知瑶也乐的轻松。 背着大包跟刘公公走在一起。 眼看着江临越走越远,沈知瑶刻意错开几步。 刘公公看出她有事,也配合着走的慢了些。 确认前面听不到后,沈知瑶才好奇道,“公公,主子的大丫鬟跟奶嬷嬷都去哪了?” 刘公公别有意味的扫了她一眼,“死了。” 沈知瑶眨眨眼,干巴巴道,“那真是可惜了。” 随后她又问,“咋死的?” 刘公公面色忧虑道,“护住。” 沈知瑶惊讶,在对上刘公公的眼神后,她到底没再多问。 这会儿她大概也知道了为什么会在所有丫鬟中随便挑了,那是因为那些亲近的都死了。 刘公公拍了拍她的肩膀,“知瑶姑娘,咱家再多句嘴,主子爷是好人,你要跟着他不必受罪,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外面的世道没你想的那么好。” “要不然啊,你也不会被卖了。” “这会受罪,那也是能看得见的,只要熬过去了,主子心里都知道呢,可别犯傻。” 沈知瑶立马点头,“公公放心,我保证尽心竭力伺候,绝不会偷懒。” 刘公公满意的点头,“咱家相信你是个聪明的。” 沈知瑶就是笑,也不说其他话。 这时,不知何时走到他们旁边的苏止突然开口,“姑娘,实在对不住,昨日借的碗在下不小心摔碎了,以后有机会再还。” 说着他还歉意的低头。 连带着手上的铁链子都哗啦作响。 沈知瑶笑着道,“没事没事,不就是个碗嘛,哪里需要还了,坏了就坏了,不必放在心上。” 苏止神情复杂的看了沈知瑶一眼,犹豫一瞬还是道,“姑娘,小妹有些小性子,有时候说话口无遮拦,若是有得罪之处,无需客气。” 说罢不等沈知瑶反应,就快走几步与沈知瑶拉开距离。 陛下派沈知瑶来伺候。 他们都明白什么意思。 现在情况不允许讲究,他也是外男,不能没礼数,要不然,难过的还是沈知瑶。 他不能平白害人。 沈知瑶意外的看着苏止离开的背影。 之前她还以为这个男人不是什么好相处的,是那种没脑子宠妹妹的。 没想到他还挺讲理。 刘公公悠悠道,“苏大公子是苏家子辈中最出息的,跟也是一心为咱们主子。” “这次流放,也是牵连了。” 沈知瑶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忽视了刘公公那如刀子一样的眼神。 拉了拉背上的包袱,紧走几步。 大概刘公公是公公的原因,她总觉得这老头身上阴气森森的,让人无端害怕。 第 21章 疙瘩汤 地面被晒得滚烫,仿佛都能冒出青烟来,踩上去,鞋底都好似要被融化。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燥热的气息,让人呼吸都觉得困难。 草丛里的虫子似乎也受不了这样的燥热,一直在呲哇乱叫,让人更加烦躁。 犯人们越走越慢,越走越慢。 他们原本就不算整齐的队伍早已变得松散不堪,每个人都拖着沉重的步伐,脸皱成一团。 有些娇弱的女人更是受不了这强烈的暑气,几欲昏倒。 差役的眼睛很毒,每每看到这种情况,直接凌空甩一鞭子。 这让他们瞬间清醒。 汗水不停地从额头、脸颊滚落,滴在干燥的地面上,瞬间就被蒸发得无影无踪。 这么热的天,每个人身上的汗水一层又一层,衣裳几乎都是湿的,紧紧地贴在身上,光想想就难受极了。 最重要的是现在人多,那汗臭不洗,聚在一起就跟羊放出来一个味。 当然,这些情况要除了沈知瑶。 沈知瑶依旧紧紧裹着棉衣,那棉衣厚重而又陈旧,看起来与这炎热的天气格格不入。 棉衣将她整个人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 在这大太阳下,旁人都热得恨不得把身上的衣服都脱光,而她却感觉那寒气跟从骨头缝里往外冒似的。 她那白得发光的小脸连点汗都没有,嘴唇粉嫩,微微泛着青。 这个时候,她在心里天天骂那个不配当哥的男人,怎么就那么恋爱脑,连自己这个亲妹妹都杀。 想着想着,她不由眼睛湿润。 心情也不免低落。 平日里她不把任何事放在心上,快乐的活着。 可这件事情她真的没办法释怀。 莫名其妙当了亲哥哥爱情里的牺牲品,还死的那么惨。 她都不敢想象爸爸妈妈以后看见自己冻硬的尸体,他们会咋样。 更不敢想象他们一直对哥哥寄予厚望,知道他那变态的性取向,还杀了自己,他们是包庇还是大义灭亲。 她既希望大哥死了算了,又不希望妈妈爸爸伤心,有哥哥那样的儿子已经是造孽,自己已经死了,希望他们永远看不到自己,让他们好过一点。 想着想着,她越发难过。 低着头,眼睫挂着冰霜。 这时,他们刚好路过一小片树林,随着秦杨的一声“休息半个时辰”,不少人就像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的木偶,直接躺在地上。 缓了缓之后,才拖着疲惫的身躯,艰难地挪着找个阴凉地。 有些人实在是太累了,就那么随意地躺在地上,闭上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江临找了个阴凉的树下安顿萧锦宴, 沈知瑶殷勤地跑了过去,动作迅速地把包袱打开,从里面翻出一床比较破旧的棉被铺在地上,然后,她又快步走到江临身边,和江临一起,把萧锦宴扶着侧躺着。 安置好萧锦宴后,沈知瑶跪坐在地上,就巴巴地看着萧锦宴, 她的声音轻柔而又带着一丝讨好:“主子,饿了吧,我给您整点吃的去?” 萧锦宴看着沈知瑶的笑脸,那笑脸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刺眼。 可那双漂亮的杏眼却有些红红的,睫毛还挂着水珠子。 他嘴唇微抿,伸出手,声音低沉而又清晰地说道:“蜜饯。” 沈知瑶有一瞬间的呆愣,脸上露出一丝惊讶的神情。 她没想到萧锦宴会突然要蜜饯,刘公公不是说他不吃吗?她忍不住问道:“您不是不喜欢吗?” 萧锦宴挑眉,“我现在还能挑?” 沈知瑶干笑。 从包里拿出两个蜜饯放在萧锦宴那有些薄茧的手心,她细白冰凉的手指不小心碰了一下萧锦宴的手心,那冰凉的触感让萧锦宴皱眉,又打量一下她穿的厚棉袄。 “你很冷?” 沈知瑶笑着说了上次你的那套说辞,“小时候掉进冰窟,捡回一条命,就开始畏寒。” “主子您歇着,我这就去准备给您做点吃的。。” 不等萧锦宴说什么,她从包里拿出锅碗,又找出一小碗面粉。 她本来想让江临帮忙找点水,又想到他累了一早上,就没开口。 自己端着锅子朝着小河的上游走去。 刚才不少犯人缓过来后冲到河边喝水洗脸,有些人都跳进去洗澡,搅浑了水,根本没办法再喝。 多走几步路,她装了大半锅清水然后往回走。 没想到迎面碰上了苏福馨。 苏福馨白了她一眼,嫌弃的看了眼锅,转身去了另一个方向。 沈知瑶无语,不想多生事,也不想跟这小孩似的女主计较。 主要她觉得自己干不过小福女。 端着水回去后,就见江临已经搭好了临时灶台。 刘公公也捡了不少柴,这会火都烧旺了。 沈知瑶把锅坐好。 舀了一小碗水散开倒在面粉里,用筷子搅和成小面絮。 稍微等了等后,锅里的水开了。 她用筷子搅和着把棉絮扒拉进去。 又赶紧多搅和搅和,生怕粘锅底上。 很快属于疙瘩汤的香气散开,霎时间,咽口水声此起彼伏。 沈知瑶感觉无刀子一样的眼神朝着自己看过来,她浑身都不自在,看着锅里翻滚的疙瘩汤,也是有些馋。 任何一个好人在吃了几天干饼子后都想喝点稀的让胃舒服点。 感觉疙瘩汤差不多已经熟了。 她从包里翻出几个小罐罐。 里面分别放着芝麻盐,香油,酱油。 之前出发时,她可是花了心思把这些小东西裹的严实,就怕坏了。 现在总算派上用扬。 随着几样调味放进去。 那香味更甚。 刘公公笑眯眯道,“知瑶姑娘不愧是在膳房待过,这手艺真是没话说。” 沈知瑶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她其实不怎么会做饭,前世时,大学毕业就开始打工,离家远,租了小房子,为了省钱勉强学了些简单的饭菜。 除了熟了之外,味道还真没好到哪里去。 这会刘公公夸,那也是因为没有更好的食物,才会显得这疙瘩汤很香。 可惜鸡蛋都收进空间了,要不然还会更香。 找出大碗,盛了满满一碗。 然后才道,“公公,江临,你们自己看着吃。” 说罢端着碗坐在萧锦宴旁边, “主子,吃饭了。” 萧锦宴趴在被子上,手肘撑着身子,沉默的吃着沈知瑶送到嘴边的食物。 经历这么大的变故,他醒来后也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就是沉默寡言了些。 吃了一半饭,他突然道,“为什么偷偷哭?有人欺负你了?” 第22 章 被雷劈 萧锦宴没再多问,伸手接过碗,自己几口扒拉的吃了。 再把碗给了沈知瑶。 “你也去用些吧。” 沈知瑶接过碗,“锅里还有呢,要不我再给您盛点儿?” 萧锦宴淡淡道,“不必。” 沈知瑶从包袱里找了水囊,给碗里倒了点儿,洗了洗碗。 就用那个碗给自己盛了半碗,毕竟碗砸的只剩俩了,她没得挑。 江临跟刘公公两人给她留了不少。 刚准备喝点儿呢,头上突然罩着一片阴影,她下意识的抬头。 就看到秦杨绷着脸,手里拿着碗。 她赶紧挤出笑,“秦大人,您怎么来了?” 秦杨把碗递过去,“给爷盛一碗。” 沈知瑶皱眉,“您带粮食了?” 秦杨眼神冷漠。 沈知瑶干笑,“开玩笑开玩笑,这就给你盛。” 她接过碗把锅里剩余的都给了秦杨,双手递过去。 “秦大人,您拿好。” 秦杨把碗接过,“繁华消融,不白要你的,小气的胖丫头。” 沈知瑶…… 她紧紧咬牙,“我不胖。” 秦杨三口喝了那一大碗疙瘩汤,,非常不要脸的伸手把沈知瑶碗里的扣在自己的碗里,那张欠揍的脸上带着得意,转身就走。 沈知瑶目瞪口呆,没想到这人能这么不要脸 。 她气的大吼,“口水都不嫌啊。” 秦杨边喝边走,一点都不受影响。 他少年时吃过太多苦,别说口水,泔水桶里捞的馊饭都能吃。 沈知瑶脸色不好,要不是现在是流放,这里是秦杨说了算,她高低也要揍他,打不打得过已经不重要了。 这人太贱了。 这时,一直默默趴着的萧锦宴不知何时抬头,他眼神平静的看着沈知瑶,“你们很熟?” 听到你们这两个字,沈知瑶心里一紧,她立马跪坐在地上,伸出三个手指指天发誓,“我没有,要是我跟他真的很熟,那就让我天打雷劈。” 话音未落,天空一声巨响。 紫色的闪电在这晴空炸开,仿佛要把天空劈成两半。 紧随而来的便是轰隆的闷雷,仿佛是上天的警告一般。 而闪电在空中炸开花之后,便直直的朝着秦杨劈去。 秦杨那头本来就不怎么整齐的头发瞬间被炸成了黑毛狮王。 他直挺挺的跪在地上,手里的空碗碎成了几瓣。 这一变故太大,让所有犯人都不由自主的连滚带爬的让出了一个巨大的空地。 所有人都惊恐的看着七窍冒烟的秦杨。 就连那一些平日里对他点头哈腰的手下此时都躲得远远的,毕竟命跟前程比起来,什么时候都是活着重要。 沈知瑶下意识的捂着自己的嘴巴,惊恐的瞪大眼睛,完全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事情,对上萧锦宴江临以及刘公公三人有些狐疑的眼神,她用力的摇头。 感觉摇头很没有诚意,她哆哆嗦嗦的松开了,“不是我,我没有,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 “这这这,不是有句话叫做6月的天娃娃的脸吗?” “它说变就变,肯定,对对对,肯定就是这样,就是这样的,跟我没关系,跟我没有一个铜板的关系。” 尽管她已经解释的很清楚了,可三人依旧还是眼里带着些许警惕。 毕竟昨天喊了一嗓子之后,那可是大雨倾盆,今天这一下喊出来,那直接就是雷劈,这根本就不用解释,都能怀疑到她身上来。 沈知瑶有些欲哭无泪,她真的是无辜的呀。 刘公公想到刚才秦杨就是得罪了沈知瑶,这才被雷劈的,他怕沈知瑶心里记恨主子,赶紧凑过来,扶着沈知瑶的手臂急道,“姑娘,快快快,快起来。” “咱们主子向来宽宏大量,明察秋毫,自然是不会随便冤枉你,来来来,快坐着歇歇,你累了,这锅碗咱家去洗。” 说着他便麻溜的提着锅,拿着碗,飞快离开。 生怕慢一步沈知瑶就再来一句,他这老骨头倒是没什么,就算是死了那也死了。 可主子如今身子弱,哪里经得住雷劈。 沈知瑶坐在萧锦宴旁边,如芒背刺。 萧锦宴看了她几眼后就没再理。 反正是骡子是马,日久见人心,总能知道。 不远处的秦杨被雷劈后只觉得骨头都酥软了,耳朵嗡嗡嗡的,根本听不见什么声音。 摇摇头,伸手拍了拍耳朵,还是听不见。 他觉得自己的耳朵大概是坏了。 一股股焦味蹿到鼻子,烧猪毛味,很难闻。 心里不由庆幸,还好鼻子没出问题。 眼珠子呆滞的转了转,模模糊糊的眼前一大片。 虽然有些不太清楚,好歹眼睛还能看见,这下他的心又松了松,还好还好。 几个差役见他摇头晃脑的样子心里发毛,小心翼翼的凑过去,“头,你咋样嘞?有没有啥事儿嘞?” “头晕不?眼花不?” “要不咱多歇一会儿再走。” 秦杨模模糊糊的看着几个手下那副死样子,耳朵好像又能听到声音,只是一会儿近,一会儿远的。 确认耳朵也没有问题之后他彻底放下心,伸手抹了把脸,却感觉脸皮都要掉了的感觉,他疼的轻嘶一声。 这时,其中一个叫二牛手下赶紧道,“头,别别别,别摸,熟了熟了,您的脸皮都起了一层熟皮,可千万别摸……” 秦杨彻底僵住,感受着脸上火辣辣的疼,他脑子里灵光一闪,猛的回头,狠狠的瞪着沈知瑶。 感受到杀人的目光,甚至要立马藏到消极宴的后面,反正她绝对不会承认这事跟自己有关要。 其实本来也就没关系,这老天爷要打雷,她哪能管得住,她连自己的拉屎放屁都管不住,还能管住那么高大上的事儿,那可别开玩笑。 巧合,肯定是巧合,一切都是巧合,秦扬被雷劈,肯定是坏事干多了。 他被雷劈,关自己毛事儿。 心里这样安慰着自己,她立马抬头挺胸,理直气壮,又不是自己的错,她干嘛要心虚,这好像搞的是自己错一样。 萧锦宴一直在观察着她,看着她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心里产生一丝丝的好奇。 伸手轻轻拉着她冰凉的粗糙的手指,“别怕。” 感受到男人手指间的那一点点温热,沈知瑶立马抽回自己的手,摇摇头。 这时,稍微缓了缓的秦扬软着腿挪了过来。 刚才被雷劈了那一下,他的脸皮包括脖子处裸露的肌肤焦熟了一层,因为刚才搓了那一下,那焦了的皮掉下来一大块露出里面,粉嫩的带着血丝的嫩肉,看起来就跟丧尸变异似的,异常恐怖。 他阴森森的盯着沈知瑶,“我要是记得没错,你身上有药吧?” 第23 章 冷的缘由 随即她摇头,“药给主子用都不够了,要不你自己想想办法?” “虽然你脸皮掉下来的样子确实可怕,可我真的没有。” 秦杨伸手,“拿来。” 江临过来挡在前面,“秦大人,我们确实已经没多余的药了。” “再说,你被雷劈,我们很同情,可这也不关我们的事,不是吗?” 秦杨冷着脸不说话,她现在就想找沈知瑶的不痛快。 这时,萧锦宴冷淡开口,“秦大人,适可而止 。” 秦杨与萧锦宴对视,火光四溅。 片刻后,秦杨黑着脸再次提醒,"沈知瑶,扯大旗不是你这么用的,”说罢转身离开。 萧锦宴转头没什么情绪的看着沈知瑶。 沈知瑶摸着鼻子干笑,“我真的没…” 就在萧锦宴眼神越发专注时,也是巧了,苏福馨手里提着两只羽毛鲜艳的山鸡开心的跑了回来。 她径直跑到萧锦宴面前,得意的炫耀,“宴哥哥,你不用再吃那些清汤寡水的东西,这鸡一只烤,一只晚上就劳烦知瑶姐姐炖汤,好好补身子。” “你受了这么多的伤,吃好点儿也能好的快点儿。” 萧锦宴眉头微蹙,“苏姑娘有心了,东西还是拿回去用吧。” 苏福馨脸上的笑意一僵,她水汪汪的眼睛瞬间蓄满泪水,咬着嘴唇委屈道,“宴哥哥你是嫌弃吗?” “还是有人在你耳边说了什么话?” “咱们从小一块长大,我是什么人,你心里还不清楚吗?如今你成了这样,我只是想帮帮你,我只是想让你补补身子而已。” 听着小姑娘低低的啜泣,以及那可怜兮兮的质问,萧锦宴心里烦躁。 实在不明白苏福馨这会儿脑子里在想什么,在这个时候不应该跟自家人一起度过难关吗? 以前胡闹是年少无知,现在呢? 越想越烦的他索性顺势靠在沈知瑶的身上。 苏福馨手里拎着鸡,眼泪大颗大颗的掉着。 却唤不起萧锦宴丝毫的怜悯之心。 坐在不远处的苏家人眼神复杂的盯着吃里扒外的苏福馨,又看了看靠着树干休息的老太太。 二房的郭氏再也受不了,她小声道,“母亲,这个时候,顾着自家不好吗?” 苏老夫人叹了一口气,“止儿,叫你妹妹回来吧。” 苏止默默过去,朝着萧锦宴点点头,拉着苏福馨就走。 苏福馨疼的脸色发白,再对上苏止的、眼神时,连哭都不敢了。 她很聪明,知道大哥突然变了,变的跟从前不一样了。 手里捏着两只鸡的翅膀,它们轻轻是扑腾都让她很烦。 转头看了眼萧锦宴,就见他刚沈知瑶不知道早说什么,嘴角勾着笑,让她的心不受控制的跳。 她闷闷道,“大哥,你也不看好吗?” 苏止知道妹妹的意思,他淡淡道,“现在活着重要。” 苏福馨心里不服气,还是没办法。 赌气似的把鸡塞到苏止手里,又去生闷气了。 而萧锦宴靠在沈知瑶身上并不是说什么好听的话。 他发现靠在沈知瑶身上后,跟之前一直做的噩梦很像。 不用多想,他就知道自己梦里在雪地裸奔那么久的原因了 。 可沈知瑶解释过原因,而她一个弱女子能背自己已经是意外的能力。 眼神悠悠的看着沈知瑶,他暗叹口气。 沈知瑶被看的心里发毛,不自在的摸摸脸,拉拉衣服,总感觉哪里都不得劲。 萧锦宴淡淡道,“棉衣还有吗?给我一件。” 沈知瑶微愣,“您也冷?” 萧锦宴那七八号了呢的眼神带了些许哀怨,“你就没想过,我一直发热的原因吗?” 沈知瑶闻言眼里划过一抹心虚,她不敢再说话,赶紧去包袱里找了一件比较新,的,宽大的棉衣。 这还是一个胖管事嬷嬷的棉衣,最新最厚,本来她还想留着以后到了临安穿,现在只好拿出来让主子开心。 萧锦宴看着那大棉袄,伸手接过,面不改色的接过穿好。 很快,队伍启程。 沈知瑶非常自觉的蹲在地上,“主子,上来吧。” 萧锦宴扶着树,站着不动,大热天他穿的太厚,脸上很快热起薄汗。 看着沈知瑶穿着棉衣还瘦削的背,他怎么也没法说服自己。 沈知瑶转头看了看他,一眼就看出了他的顾虑,她大大咧咧道,“您别担心,我从小就劲儿大,不会太累。” 萧锦宴的伤太难以启齿,见沈知瑶这么说,到底没再坚持,趴在了沈知瑶背上。 也是奇了,这么热的天,他穿这么厚,趴在沈知瑶背上的一瞬间,那谷子凉一瞬间席卷全身,就跟小屋子里放几十盆冰,而他坐在冰上吃冰块一样。 沈知瑶走的很快,背着萧锦宴丝毫没有负担。 江临坚持给她背包,才发现她这么大的包袱很重,比主子还重。 看着前面健步如飞的沈知瑶,他心情有些复杂。 接下来几天,沈知瑶跟江临一直轮流背着萧锦宴走。 而萧锦宴的伤口也终于好的差不多。 这几天时间,队伍里死了不少人,有累死的,病死的,被打死的,这连一半路都没走呢,就死了这么多人,让秦杨那褪了一层皮,跟阴阳八卦似的脸皮更黑,再怎么下去,不用到地方,他就直接可以打道回府了,人都死光了,还送什么送。 这天一大早,萧锦宴终于可以自己走路了,哪怕走的还有点肉疼,最起码也能自己活动。 走了一上午,太阳依旧火辣,他尽量靠着沈知瑶走的近一点,因为他发现沈知瑶在这样毒辣的天气里完全就是避暑的最佳神器。 沈知瑶不知道萧锦宴的想法,直以为这祖宗是个平易近人的性子。 中午他们照样挑了一个比较阴凉的树林。 他们还没坐一会,林子里跌跌撞撞跑来几个互相搀扶的村民。 沈知瑶一眼就看到那些村民身上有血,脸色还怪怪的。 下意识的挡在萧锦宴前面,“主子别怕,我还保护你。” 第24 章 路遇求救人 其他人也发现了不对劲,在看着那几人的样子时,一个个吓的累都不累了,近乎连滚带爬的跑开。 秦杨屁股刚坐稳,见此情景拿着刀怒气冲冲的过去。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 那几个人满脸痛苦,他们跪在地上嗓音沙哑,“大人,求您救救我们,我们村里有人生病了,很多人生病了,死了很多人,求您救救我们……” 他们语无伦次的哭着求着,眼里带着希冀的光,希望能得到救治。 众人听到他们说话后,吓得躲得更加远,拼命捂着口鼻尽量少喘气,免得被传染。 毕竟这样子一看就是传染病。 按他们说的,现在说不定全村都染病了,还死了不少人。 这要是给他们传染了,那还能活? 秦杨同样害怕,他只是胆子大,又不是死不了。 在听到他们说病的时候,立马捂住口鼻,近乎惊慌的大喊,“别过来,都不许过来。” 那几人看出了众人的害怕,眼里的希冀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毁灭一切的狠厉。 眼看他们情绪不对。 沈知瑶根本没问萧锦宴意见,立马背着他,一边跑,一边朝着秦杨大喊,秦大人,快跑,“那些人病着,跑不过咱们。” “快,都快跑,只要咱们跑的快,那些病就追不上咱们。” 随着她的叫喊,江临跟刘公公早就跟上一起跑。 其他犯人这会已经没有累的感觉了,只有对生的渴求。 一个个跑得飞快。 还好大家不是穿在一起赶路,这会跑着还方便。 苏家的苏老太太年纪大了跑不动,苏止就背着她跑,其他人也是拉着孩子慌不择路。 秦杨自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根本没有阻止,就连他自己都用最快的速度逃命。 众人很快四散开。 那几个人眼见好不容易碰到的人就这么跑了,一个个哭的绝望无助。 其中一个年纪较大的甚至哭着哭着就吐出一大口黑血,直挺挺的倒在地上。 身子抽搐着,嘴里的黑血跟白沫子一起吐。 没一会就不行了。 剩下活着的几个对视一眼后,开始散开朝着那些疯跑的人追去。 跑在最前面的沈知瑶气喘吁吁,她都忘了萧锦宴已经可以自己走路,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绝不能让老板出事。 萧锦宴心里感觉怪怪的,他拍了拍沈知瑶,“放我下来。” 沈知瑶依旧埋头狂奔,“主子,可千万别动,那些人一看就有病,您现在反正也是罪犯,没必要充大头蒜,命可只有一条,那可不是韭菜,没了就长不出来了。” 萧锦宴轻轻嗯了一声,“我知道。” “放我下来。” 沈知瑶停下脚步。 把人放下后呼哧呼哧喘气,跑的太急,这会呛的肺管子疼。 她扶着一棵小树,手遮在额头,避免太阳刺眼,“您准备干嘛?” 萧锦宴淡淡道,“不是传染病。” 喘着粗气的沈知瑶惊讶,“您还会医术?” 刘公公也喘着粗气惊讶,“主子,这个您也学了?” 江临思索了一下,“有点像蛇毒的症状。” “不过,蛇毒怎么传染?” 萧锦宴淡淡道,“去看看。” 说着抬脚就走。 沈知瑶一把拉着他的手臂,“主子啊,没看错吗?万一要是看错了呢?” “反正现在您也不用担责任,咱们好好流放得了。” “这里出了这么大的事,肯定有人管的。” 萧锦宴回头,一眼就看到了沈知瑶眼里的忐忑与担忧,伸手拍了拍沈知瑶的肩膀,“别怕,你跟在后面,或者在这等着都可。” 沈知瑶松开了萧锦宴的手臂,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主子去看,我也去。” 萧锦宴唇角微勾,“走吧。” 说罢他率先走在前面。 朝着最近的那个中年男人走去。 远处的秦杨看见了,大惊失色,“站住,你不要命了?” “就算你想死,那也不能死在我这,我还想多活几年。” 本来缩在苏家中间,被保护起来的苏福馨拦着萧锦宴这动作,立马不怕了,直直的冲了过去,嘴里还娇声娇气的喊着,“宴哥哥,我陪你一起。” 随即狂奔过去,丝毫不顾苏止阻拦,以及苏家人更加难看的脸色。 苏老夫人精神越发不好,这会见心肝孙女这么傻,赶紧焦急道,“止儿,快,快拉着你妹妹。” 可这会儿已经迟了,苏福馨已经跑到了萧锦宴旁边,并离那人只有几步之遥。 苏止脸色阴沉,没有去追。 他看的很透彻,萧锦宴对妹妹没那份心思,就算再折腾,那也没用。 对于苏福馨这样为了爱情不顾一切的举动,沈知瑶很是佩服,她的心里默默的竖了一个大拇指暗道,“果然,我这人不适合爱情,我根本做不到。” 萧锦宴却是皱眉,“苏姑娘,你还是远些的好。” 苏福馨微微抬头,露出她那娇憨可爱的神情,专注的看着萧锦宴,“宴哥哥都不怕,我怕什么,我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会陪着宴哥哥。” 说到这,她还不屑的看了眼躲的老远就沈知瑶。 一副她不如我的样子。 沈知瑶心里好笑,这女主还真是会想,居然把自己当初了假想敌。 人家萧锦宴是男主,本身就身份尊贵,什么女人没见过。 只要脑回路正常,那霸总爱上保姆的戏都是假的好不好。 自己的身份就跟保姆一样,不,或者说,自己连保姆都不如,就是人家仅剩的财产之一,谁家好人会喜欢一个没有任何特点的财产。 这样想着,她咧嘴垂眸,就当这女主脑子有包。 而她的这举动落在苏福馨眼里那就是挑衅。 苏福馨暗自瞪了沈知瑶一眼,转身与萧锦宴靠的越发近。 就在这时,那个中年男人突然冲了上来,对着萧锦宴就跪了下去。 “求求你,救救我们,救救我们……” 与此同时,他身上血跟汗糊在一起的液体无意识的甩到了离的最近的苏福馨身上。 苏福当即恶心的用力擦着那几点脏污。 哪怕她自己也脏兮兮的,可这不妨碍她嫌弃别人。 好在怕萧锦宴不喜,她也没有炸毛。 萧锦宴看着那人皱眉道,“到底出了何事?” 第 25章 黑心里长 “就这几天时间,已经死了大半了。” “里长大人要烧了我们村里病死的,就连喘气的都要烧。” “我们也是没法了才跑出来求救。” “求您救救我们,今晚上就要烧了啊。” “我的孙子才刚生出来几天,还在喝奶,不能就这么没了啊。” 说着说着,他开始剧烈咳嗽,甚至咳出不少血。 又给苏福馨鞋面沾了不少,甚至还有一滴不小心甩到了苏福馨嘴上。 感觉嘴唇一凉,苏福馨恶心尖叫,那刺耳的嗓门就连不远处的沈知瑶的耳朵都有点发疼。 萧锦宴皱眉转头,“你怎么了?” 苏福馨指了指自己的嘴唇,又指了指地上跪着的人,她急的跺脚,转身就哇哇狂吐。 沈知瑶默默挪了挪,,反正只要不连累自己,天塌了都有高个顶着。 这会秦杨也追了过来,他拉着萧锦宴退开好几步才怒吼,“你是不是觉得我死的不够快,你在这充什么大头蒜?” 萧锦宴轻飘飘的扫了他一眼,语气淡漠道,“放心,不是疫病。” 秦杨微微一愣,,他下意识的想说一句你说没有就没有,随即又想到萧锦宴的生母是民间的医女,还教养到萧锦宴八岁才得了急症没了。 他能看出来,也不足为奇。 就算如此,他也不高兴。 那双眼里带着冷意,“关你什么事?” 别忘了你现在只是一个犯人,你没有资格去可怜别人。 “有这闲功夫,还不如想想该怎么在这路上活下去。” 萧锦宴眼神冰冷,没什么情绪的盯着秦杨,“不会浪费时间,去看看。“ 他的眼神太过犀利,以至于让秦杨都有些退缩,在后退一步之后,他还是坚持道,“不行,绝对不行。” “你怎么能真的保证他们没问题,万一要是你在我手上出事儿了,那我的九族就得跟着你一块儿完了。” “你要管闲事,我不拦着,可你不能在我这管闲事,别废话,现在走,快走 。” “你只需要记住,你现在只是一个流放的犯人,你的任务就是流放。” “我对你已经够宽松了,你可别得寸进尺。” 萧锦宴不语,就那么直直的看着他。 秦杨只觉头皮发麻,坚持不与萧锦宴对视。 可那让人刺挠的眼神还是他心里的理智渐渐崩塌。 这时,站在萧锦宴身后的沈知瑶探出头,“秦大人,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您一看就是好人,想来也是长了一副菩萨心肠,肯定不忍心那些人就那么死了。” “你今日退这一小步,我们主子也会记在心里,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能落个好,那也是好事,不是吗?” 秦杨犹豫几番后才咬牙,“我跟你们一起去。 ” 萧锦宴点点头。 地上的跪着的人也看到了希望,他擦了擦再次流出的泪,艰难的站起来,朝着另外几个喊了一嗓子。 而秦杨则是让手下先看着这些犯人。 犯人们眼见可以多歇会,也是乐见其成。 众人跟着几个男人走了差不多半个时辰才老远看到一个小山村。 此时村外聚集了不少人,他们一个个捂着口鼻眼神冰冷又警惕,手上更是拿着燃烧的火把。 而村口横七竖八躺着不少人。 有的脸色灰白,进气多,出气少。 有的精神还可以,就是眼里布满死气,他们怀里抱着孩子,那些小孩有的哼哼唧唧,有的则是窝在父母的怀里早已没了动静,也不知道是昏迷了,还是死了。 还有十几个年轻汉子则是手里拿着农具,一副拼死拼活要抵抗的模样。几个男人跌跌撞撞跑过去大喊,“不是疫病,我们这不是疫病,我们请人来了,真的不是。” 由于身体虚弱,他们说话都断断续续。 最前面一个长胡子,脸上蒙了三层布,穿着细棉布的老头冷哼着根本不听 。 毕竟都这么明显了,不是疫病是什么 这个时候,那就是宁可错杀,也不能放过。 要不然,一时心软怕是要死更多人。 他说话时都用手捂着嘴,眼神更是冰冷如刀。 到了这会,就算不是,那也是要是,只要烧了这个村子,那自己就算阻止疫病扩散的功臣,到时候这里长的位置怕是也可以动动。 本来以为一辈子也就里长了,现在送到眼前的功劳不要就是傻 。 轻蔑的看了眼萧锦宴几人,他冷冷道, “劝你们别管闲事。” “这也不是你们能管的了的。” 萧锦宴冷淡道,“身为里长,就算是发现疫病,那也要上报处理,而不是私下烧村。” “何况你根本没查清就动手,这般草菅人命,你眼里还有王法吗?” 老头冷笑,“王法?” “真是笑话,这些贱民已经病入膏肓,谁家生病整个村子一起病?” “今日我在这处理了,不止没人怪我,我还会得到奖赏,因为我阻止了疫病扩散,我救了无数老百姓。” “所有人只会夸我,也只会觉得这一村子的人死的晚了。” “现在,你们最好别多管闲事。” “要是误烧了你们,那就只能怪你们命不好。” “来人,有人想捣乱,故意扩散疫病,大家可要想清楚,出了这个村子,谁没有父母兄弟孩子,不为别的只为了自己一家老小 动手。” 那几个拿着火把的汉子眼神凶狠,听到里长的话后,捏着火把就要扔出去。 萧锦宴使了一个眼色 。 江临立马冲上去抓住了里长。 沈知瑶为了在老板面前好好表现,同样冲上去,一巴掌甩在里长那张老脸。 “你个黑心烂肺的老登,杀人的事说的这么轻松,还敢这么说我家主子,看我不打烂你的死嘴。” 第 26章 暴打,找药 沈知瑶的手劲太大,这一巴掌下去把里长打的头晕脑胀,嘴里本来就不怎么结实的牙这会更是跟玉米粒似的掉。 萧锦宴眼神怪异,尤其是看了看沈知瑶的手,心里想着这小姑娘看着小小一只,也不知道手打疼了没。 感觉到萧锦宴的眼神,为了做一个优秀员工,她再次跳起来打了一巴掌老头。 “哼哼哼,哼什么哼。” 同时老头嘴里仅剩的两颗牙全都掉了 。 头晕目眩的老头现在已经不管什么脸面不脸面,跟那发情的驴似的使劲哭嚎,“你们欺人太甚,欺人太甚了。” “老朽要告你们去,要让你们这群刁民牢底坐穿。” 眼见老头喷着血沫子,说着这不服气的话。 沈知瑶转头看了看萧锦宴,萧锦宴摆手,示意她随便。 作为一个听话的牛马,沈知瑶这会儿根本就没有什么尊老爱幼的心思,立马撸着袖子开揍。 随着啪啪啪的巴掌,以及老头那一声高过一声的惨叫。 那些拿火把的小伙子吓得后退几步,一个个的跑到安全的位置,生怕沈知瑶揍的不过瘾,给他们也来个几巴掌。 看着那些孩子可怜兮兮的小眼神,沈知瑶心里的怒火那是压都压不住,她一边揍一边骂,“你个糟老头子,怎么就心这么黑人?” “那么小的孩子你都烧,你咋不自个儿跳进去尝尝那被烧的炼油的滋味儿呢?” “那滋啦滋啦的,你这种老油练的肯定更带劲,你他娘的真是又老又坏又丑又臭” “就你这种恶心巴拉的东西,怎么活到现在的啊?我看是吃屎活到现在的吧。” “真不知道是哪个瞎眼的东西能让你当着官,这些年你得害死多少人,你就不怕那些人半夜站在你床头跟你索命吗?” “又老又坏,还又能活,谁能活过你呀?” “这么喜欢烧,怎么不把你家的子子孙孙拉起来一块烧了?” “给你说两句好话,你还真以为自个能上天了,你说啊说啊,再说啊,怎么:不说了,是天生不爱说话吗?是能的没边了,我主子,也是你这种刁民说的 。” “看我不替你那已经蹬腿的老父母教教你什么是说人话。” 老头一开始嗷嗷惨叫,到后来了那瘦的凹进去的脸颊肿的老高,又黑又亮,舌头也肿了起来,已经完全嗷不出来了,喉咙里只能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要不是江临提着他,怕是早就掉地上了。 江临看的嘴角微抽,对此时的里长倒是有些同情。 而秦杨则是感同身受,心里默默决定以后还是不招惹沈知瑶这个疯婆子。 他就没见过这么护主的女人。 就算是再护主,那也不会这么冲锋陷阵。 沈知瑶感觉打的差不多了,优雅的整理了一下头发,把袖子放下去,然后咳了咳,狗腿的走到萧锦宴跟前。 指了指剩下拿火把的那些小伙子,“主子,他们需要收拾吗?” 那些大小伙子眼神里满是惊恐。 怕成为第二个老头,一个个扔了手里的火把,跪在地上大声求饶,“饶命饶命,我们是被他逼的,我们也不想干这造孽的事,可这老东西说了,要是我们不干,那就我我们家里也染病,我们也是没办法啊。” 萧锦宴没管这些人,反正里长已经倒下,现在最重要的是这些病人。 他丝毫没有顾忌的进了村子,脸上连布都没蒙,无视了空气中散发的臭味,就近蹲下检查了几个孩子的情况。 发现他们的情况很严重,要是再不医治,怕是神仙来了也难治。 他神情严肃的扫过这些人,“说吧,你们这几天有没有吃什么。” 随着他的话落,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头从人堆里爬了出来。 他气喘吁吁道,“三日前,我们捡到一条大蛇,那蛇看起来死的时间不长,我去问了大夫,大夫嫌弃不新鲜,我就想着,这用药不新鲜,吃肯定没问题。” “咱们庄户人家吃口肉不容易,我就支了大锅煮了肉汤,按人头,大人用大碗,孩子小碗。” “本来只是想让大家开开荤的,谁知道,谁知道喝了汤之后当晚身子弱的就开始犯病,接连死了几个老人。” 说到这的时候,他神情悲痛,用力的捶了几下地面之后,又啪啪啪的打了自己几个耳光, “都怪我,都怪我,要是我把那大蛇埋了就好了,肯定是它觉得我们吃了它,所以才来索命的,可是,可是这些孩子都是无辜的啊。” 萧锦宴皱眉淡淡道,“找个还能走动的,带我去发现大蛇的位置。” 发白老头立马招呼了一个小子“山娃,快,快带他们去后山。” 那个叫山娃的小伙子虽然脸色蜡黄,好歹精神头不错。 带着萧锦宴他们一路去了后山。 在一个小山坳处停下,指着一个斜坡道,“就是这里,当时我还帮忙抬大蛇嘞。” “你们不知道,那肉真香,谁知道这东西居然不能吃 。” 萧锦宴没搭理他,到周围去转悠。 沈知瑶同情的看了看山娃,“病从口入,以后可不能乱吃东西了 ” 山娃点头,心有余悸道,“不敢了不敢了,以后别说我们自己,就是孙子的孙子也不能再吃蛇这种东西,太吓人了。” 沈知瑶笑笑,跑去看萧锦宴,她也好奇,这病能不能治好。 萧锦宴并没有走多远,就拔了几种草回来 。 他递给山娃淡淡道,“用这些草药煮水,每人一碗,要是严重的,就隔天再喝一碗,之后再多吃些易消化的粥,养一个来月,基本就没什么问题。” “要是不放心,也可找医馆看看。” 山娃看着几株随处可见的草,不敢置信道,“就,就这么简单?” 萧锦宴点头,“你们自己找药,我还有事,先行一步。” 说罢他率先走在前面。 山娃用力抹了眼泪,他家里人除了他自己之外已经全死了。 现在有了救命的药,他又高兴,又难过。 看着萧锦宴他们离开的背影,眼神逐渐坚定。 最后跪在地上用力磕了一头。 第27 章 吓到 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阴阳怪气了好几次。 萧锦宴不在意,继续往回走。 沈知瑶笑眯眯的凑过去,“秦大人,救了人,你不开心?” 秦杨被沈知瑶的那阴森森的笑吓得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他立马远离十几步, “你说话就好好的说话,你凑这么近干嘛呀?看你这张脸,我就觉得慎得慌。” “行行行了,赶紧赶路,今晚上露宿山林,狼来了,第一个吃你。” 他这话一出,沈知瑶脸色大变,猛地冲上来一把捂住他的嘴,脸色发白的四处张望。 确定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东西之后,她才小声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狼这东西是能随随便便提起的吗?” 秦杨脸上的伤还没好,被这么一捂,立马破皮。 疼的他轻嘶一声,扒拉开沈知瑶的手,“你这女人在干嘛呢?别动手动脚的,不是跟你说了吗?有话就说,你靠这么近干嘛了?” 沈知瑶是真的吓到了。 她立马跑到萧锦宴身边走着,一直到处看。 萧锦宴见她小脸白的不正常,眼神也是惊恐,不由询问,“怎么了?” 沈知瑶脸上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特意放低了嗓音,保证只有萧锦宴能听到,“主子,你怕是没听过,我小时候经常听老人讲一些奇事。” “这关于狼的就有。” “他们说了,在荒山野岭赶路的,千万别提起狼 ,那东西耳朵尖,还有灵性,只要听到有人提它们,晚上就会到谁家去吃人 。” “它们还挑嘴,就吃小孩。” “躲起来都没用。” “今天秦大人提起的,万一要是真的把那些东西招来咋办?” 萧锦宴眼见沈知瑶打里正都能那么不手软,却怕一个没影子的狼,以为她小时候遇见过,留下了阴影,心里升起一丝怜惜,温声宽慰,“别怕,就算有狼,你也只需躲我们身后就行。” 秦杨嗤笑,“不过就是道听途说的鬼故事而已,也值得把你吓成这样。” 刘公公皱眉道,“这说法咱家也在幼时听说过,只是那会儿说的是年景不好的时候,狼就会下山吃人。” “今年也算风调雨顺,山里的活物不缺嘴,那些狼也没有必要放着山里的猎物不管,专门下山吃人吧?” 江临淡淡道,“要是来了,只管杀了就是,狼肉虽然粗糙,好歹但也能入口。” 萧锦宴拍了拍沈知瑶的肩膀,“走吧。” 之后再没人说话,但他们不约而同的加快了脚步,很快赶到了休息地,而这会儿那些犯人正睡的四仰八叉,好不容易休息这么一会儿,可不得好好的睡觉。 秦杨这会一点都不爽快,他黑着脸扯开嗓子大喊,“起起起,都起,让你们流放来了,不是让你们出来享福来了。” “看看你们这一个个的像话吗?像话吗?还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现在立刻出发,谁要是再敢偷懒,别怪爷手上的鞭子不认人。” 犯人们不敢耽误,赶紧睡眼惺忪的起来跟上。 这会儿太阳已经开始下山,反正也是夏天,就算是天黑了,赶路也不会有什么影响,而他们之前休息了那么长的时间,这会儿走路也快了不少,不用差役挥鞭子,一个个的非常麻溜。 苏福鑫本来想跑过来问问情况 却被苏止拦住了。 她只好不情不愿的跟着走,嘴撅的能挂起油壶。 苏家其他人现在对她非常反感,能躲就躲。 一路上,沈知瑶心事重重。 她是真的害怕 而那个故事也不是空穴来风 。 当初她还小的时候,就听八十多的太爷爷讲的这个故事,而那个被狼叼走的孩子就是他的一个姑娘。 那会日子不好过,太奶奶生了孩子没奶水,抱怨的说还不如喂了狼。 本来她只是抱怨,可山里的狼当了真 。 当晚就来村里,趁着大家都在外面大树下乘凉吹牛。 那狼冲进屋子叼着孩子就跑,太奶奶生产后身子虚弱,还没吃的,当时就吓的晕了过去。 二太爷爷看见闺女被狼叼走了,立马招呼村子里的人追了过去 。 那狼太狠了,边跑边吃,等村民追上去时,孩子就剩下一个血糊糊的干瘦小手。 最后狼打死了,太奶奶也因为受了刺激得了精神分裂。 好几年才慢慢恢复 。 而在他们家,狼这个字就是禁忌。 太爷爷活着的时候,谁敢提这个字,他就拿着手臂粗的棍子打,不分男女,往死里打的那种。 以至于他们整个一家子全都谈狼色变。 平时就算是看电视,他们也不会看动物世界 。 更严重的,小姑娘喜欢开玩笑,说小狼狗什么的话,他们家也不会有人说。 现在她是真的不安,就怕那耳朵灵的东西听到了。 很快,夜幕降临,草丛里传来叽叽叽的虫叫。 脚步踩过杂草,脚上的链子互相碰撞,发出窸窸窣窣叮叮当当的响声。 夜晚的熱意退了不少。 要是平时,他们已经赶到了驿站,可今个还离很远。 大家也没了精神,脚步越来越慢越来越慢。 一直走到深夜,在赶到一处林子时,秦杨让家原地休息。 沈知瑶特地选了一棵粗壮的树占位置。 不少人已经累倒零星的几人起来去捡柴火,大晚上的在外面休息,点着篝火,多少也能起到驱赶野兽的作用。 沈知瑶不敢出去了,萧锦宴就让她坐在自己旁边。 江临跟刘公公去找柴火。 篝火点燃,照的所有人的脸都是橘黄色,火光跳动,安静沉闷 。 累到极致后,就连眨眼都是体力活。 沈知瑶打着哈欠从包裹里拿出大半碗米。 这次离河近,江临打了一锅水很快回来。。 刘公公照例搭理简易的灶台。 一碗米,可以熬出一锅粘稠的粥。 当食物的香味散开后,不少人偷偷咽口水。 沈知瑶如同变戏法一样,在包里拿出一小包肉干,然后掰扯成小块放了进去。 又拖着疲惫的身子掐了些野菜头。 她也没洗,因为不敢一个人去河边,抖了抖灰尘就揪吧揪吧放进去。 最后撒了一撮盐,大功告成。 现在只剩下两个碗,她盛了一大碗,递给萧锦宴。 又盛了一碗,递给刘公公,毕竟刘公公年纪大,该尊老爱幼时,还是需要的。 刘公公笑眯眯道,“姑娘先用,咱家不着急。” 沈知瑶又看了看江临。 这时,萧锦宴轻轻搅动着粥,语气淡漠道,“你自己先吃。” 沈知瑶没再客气,喝了一口热乎的粥,肚子里当即热乎起来。 以前她不喜欢太热的饭,现在就喜欢这种滚烫的粥水 。 短暂的舒服,让她紧绷的精神稍微放松。 然而,还没吃两口,林子里传来了脚步声。 沈知瑶吓得立马靠近萧锦宴,哆哆嗦嗦的喊了一嗓子,“主子。” 第 28章 山娃 话音未落,果然走出一个人。 来人身量不高,头发乱糟糟的。 身上还背着一个大包裹,怀里抱着一个坛子。 沈知瑶暗自拍了拍胸口,还好,自己吓自己。 仔细看了看,才发现来人居然是那个白天领路上山的山娃。 还不等他们问话,山娃跪在地上,直直的看着萧锦宴,“恩人,以后就让我跟着您吧。” 萧锦宴慢条斯理的吃着碗里的饭,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山娃也不着急,就那么等着。 一顿饭吃完。 萧锦宴才淡淡道,“你回去吧,没必要为了这点小事报什么恩。” “而且,我在流放,你跟着我也得不到什么?” 山娃瞪大眼睛不敢置信起,那张憨厚的脸上有些茫然无措,“恩人,我跟着您,只是想要报答您,并不是图什么,只是想报答您啊。” 萧锦宴靠着树干休息,没有在说话。 刘公公非常自然的接过话头,“这位小哥,你也看到了,现在跟着咱们,那就是受罪来了,流放路上山高水远,指不定多少危险,稍有不慎小命都没了,听咱家一句劝,天亮就回家去吧。” 我们主子说了让你别放心上,你就不用在意,只管回去过日子。 山娃抹着眼泪,“我爹娘家人都没了,村长让大家拿出家里最好的东西,让我带着来,以后跟着恩人,报答恩人救了村子。” “我不回去,我也不能回去,村长说了,做人得要讲良心,恩人救了我们一个村子的人,我们要是什么都不做,那是要遭报应的。” 说着他还解下包袱,拿出里面乱七八糟的一堆吃食。 之所以说是乱七八糟,那是因为什么都有。 一把花生,几颗核桃,一大把瓜子,几个黑黢黢的饼子,黄馒头,野菜,巴掌大的一小罐蜜糖,拳头大小的腊肉,不知道放了多久的腌兔子… 最后他还把怀里的小坛子打开,里面赫然放着白花花的鸡蛋。 山娃眼巴巴的看着刘公公,“村子里穷,没什么好东西,这都是大家能拿出最好的,我还会干活,我的劲可大了,什么都能干。” 刘公公叹了口气,“不是咱们不带你,实在是没法带啊。” “要不这样,你把东西留着,你回去,毕竟,这路上是真的危险,真的会要命。” 山娃低着头,一副我不听,就要跟的样子。 刘公公也没再劝,找了个地就地一躺。 这几天他这把老骨头都快散架了,晚上多睡会,以后就能多活会。 沈知瑶靠在自己的包袱上,几乎秒睡。 反正现在睡觉最大。 山娃也不客气,把东西收拾好,就地一躺,这几天他也折腾的没什么力气,急需休息。 很快,呼噜声此起彼伏。 尽管如此大家依旧睡的香。 蚊子跟虫子比赛似的,叫唤跟呼噜声一起,就跟伴奏似的。 沈知瑶本来还心里怕怕的,一直不敢睡踏实,后来实在撑不住,就彻底睡了过去。 感觉刚睡踏实,秦杨那讨厌的嗓门就喊了起来。 “起起起,都起都起,准备睡一辈子是不是,要是不想起,老子现在就抹了脖子割了耳朵,让你们一辈子睡这。” 他的嗓门非常的大,语气的非常的暴躁,看起来心情极为不好,犯人们根本不敢耽误,一个个麻溜的爬起来揉了揉眼睛,也就清醒了。 沈知瑶打了个哈欠,把包终于这个了呀袱背在身上,小声嘟囔道,“这眼睛一闭,感觉还没睡着呢,怎么就天亮了,太快了。” 刘公公笑呵呵道,“要不你的包袱今个咱家分着背点?” “这样你好歹也松快点。” “毕竟你是个小姑娘,本来出力的事就不该你做,你照顾好主子就行。” 沈知瑶笑着道,“不用,这些东西也不累,” 山娃笑的憨厚的凑上来,“要不我背着吧,我力气很大,真的能背。” 沈知瑶还要推辞,突然感觉浑身汗毛直竖。 她警觉的转头去看,就见秦杨眼下挂着硕大的黑眼圈。 那眼神跟吃人似的看着自己。 她立马躲在萧锦宴后面, “秦大人,我可没得罪你吧,你这么看人,怪瘆人的。” 秦杨冷笑,“一天到晚就知道胡说八道,还编了个鬼故事来吓老子,害的老子一夜没睡,你一天不整老子,是不是浑身痒痒,告诉你,再折腾,别怪老子心狠。” “还狼呢,娘的,狼毛狼屎都没见。” 沈知瑶干笑,“秦大人,这没来不是好事吗?要是真的来了,那咱们还能好端端的?” 秦杨现在看见沈知瑶说话就觉得浑身都疼,他甩了一下鞭子,“得得得,你别说话,我现在听见你这嗓子就觉得恶心 。” “萧锦宴,管好你的丫头。” 说罢他骂骂咧咧离开。 沈知瑶怯生生的看着萧锦宴,“我没骗人。” 萧锦宴看着沈知瑶这个眼神,莫名的心里一软秦,“嗯,我信你。” 沈知瑶放心了,只要主子信,其他人不重要 接下来的几天里,他们每天都在重复着单调痛苦的行程,很多人根本撑不下去,走着走着就没了动静。 最重要的是,现在天气太热了,一整天顶着太阳,就算是铁人也熬不住。 还好天气越热,沈知瑶的身体就越凉,就连跟她走的最近的萧锦宴都没有了往年暑气上头的感觉。 每天当队伍停下来休息时,她总会想办法弄些野菜跟带着的粮食做点饭,尽量让萧锦宴开心。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她也看出来了,萧锦宴除了不爱说话之外,其实挺好说话。 更加不会挑食,就算整个人看起来有点忧郁这点她也理解,毕竟任何一个人从王爷变犯人,也高兴不起来。 山娃带来的那些吃食虽然不多,也都是普通吃食,,她也会仔细地处理,尽量让它们变得可口。 虽然她并不会做什么复杂的饭菜,但一些简单的菜肴,在这流放的路上已经足够让人垂涎欲滴了。 在这期间,也有一些小孩子被食物的香气所吸引,馋得直流口水,眼巴巴地看着沈知瑶锅里的食物。 面对这些孩子的渴望,萧锦宴完全交给沈知瑶自己去处理,用他的话说,他自己都是吃闲饭的哪里还能在多嘴。 而其他人则更是不敢多管,默认了吃饭这事就由沈知瑶说了算。 沈知瑶可不是菩萨,她才不会因为别人的眼光和口水就把自己的吃的分给别人。 毕竟,谁的嘴巴都没有自己的亲,谁饿谁知道,谁饿死谁倒霉。 这天晚上,他们依旧没有能赶到驿站,无奈之下,只能在荒野中露宿。 沈知瑶从行囊中翻出了之前捡到的一块薄薄的石板,然后调了一小盆面糊,准备做些鸡蛋饼来填饱肚子。 她熟练地将面糊倒在石板上,用木片刮开,用小火慢慢煎烤着,不一会儿,金黄色的鸡蛋饼就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照例,沈知瑶先给萧锦宴盛出了足够他吃饱的分量,然后才把剩下的鸡蛋饼分给其他人。 大家围坐在一起,吃着热乎乎的鸡蛋饼,现在条件艰苦,这香喷喷的鸡蛋能把人香迷糊。 沈知瑶一边吃鸡蛋饼,一边心想:“其实,流放也没有那么苦嘛。” 同时她有些惋惜的发愁道,“咱们的鸡蛋吃完了,面粉也没了,大米还有五斤左右,这才走了一半的路,剩下的日子怎么过啊。 萧锦宴眸子微动,“等到了下个镇子,买些东西吧!” 沈知瑶眼睛一亮,凑过去小声道,“老秦不骂人?” 萧锦宴眼里闪过丝笑意,“放心。” 沈知瑶放心了。 吃了手里的东西,靠在草堆就去睡觉。 萧锦宴看着沈知瑶没心没肺的样子,摇摇头。 半夜时分,凄厉的狼嚎突然由远及近。 第29 章 虽迟,狼真的来了 然而,那声音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仿佛就在耳边。 她猛地睁开眼睛,吓得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 意识到是真的狼来了后,一骨碌爬起来,瞪大眼睛,惊恐地望着四周,试图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就在这时,她看到林子里有无数的小灯泡,密密麻麻地从四面八方聚集过来。 这些小灯泡泛着幽幽寒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诡异。 此时,就连那烦人的虫鸣都安静了下来。 看来就连小虫子都会害怕。 沈知瑶吓得头皮一阵发麻,她的密集恐惧症瞬间被触发,双腿像被抽走了力气一样,软得几乎无法站立。 她艰难地转过头,看了一眼同样清醒的萧锦宴。 只见他的脸色紧绷薄唇紧抿,那双锐利的眸子透着冷意,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 沈知瑶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她偷偷掐了一把自己发软的腿,然后牙关子打颤地对萧锦宴说道:“祖宗,咱,咱们跑吗?” 萧锦宴的喉咙干涩,面无表情道:“来不及了,狼生性狡猾,看样子它们是盯了许久才围攻我们的。” 这一回答让沈知瑶的心中充满了绝望,她从来都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内心里,她也想勇敢地面对这些恶狼,做一个女英雄,可是她的身体却不听使唤,有他自己的想法,完全无法动弹。 就在这时,山娃焦急的声音传来:“恩人,咱们先上树!” “等天亮了,这些狼崽子自然就走了。” 说话间,只见他身形敏捷得如同一只猴子,眨眼间便呲溜几下地爬上了树。 上树之后,他迅速翻身,用脚尖勾住树杈,稳稳的倒吊在树上,伸出粗糙的手,在然后,语气焦急地喊道:“恩人,快上来!” 萧锦宴见状,毫不犹豫地推了一把身旁的沈知瑶,:“你先上去。” 沈知瑶被推的一个踉跄,她觉得这样似乎不太妥当,毕竟自己现在是丫鬟,身体却已经不由自主地腾空而起。 下一刻,她便被山娃拉着上了树,并稳稳地坐在了树杈上。 沈知瑶心中有些慌乱,她急忙紧紧抱住树干,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掉下去,给大家添麻烦。 此时,早就被惊醒的其他人也都纷纷行动起来,想尽办法进行自救。 他们展现出了惊人的默契,首先将女人和孩子们保护起来,确保他们的安全。 然而,大树的空间毕竟有限,女人和孩子们上树后,男人们便默契地没有再躲藏。他们一个个站得笔直,盯着逐渐逼近的狼群。 眼看着那一双双闪烁着悠悠寒光的眼睛越来越近,秦杨的心情愈发沉重。 他紧紧握着手中的刀,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 忍不住咬牙低声咒骂道:“就知道那乌鸦嘴的胖丫头嘴里没一句好话,尽招来这种晦气的东西!” 站在他身旁的人,一个个面色惨白如纸,身子都在瑟瑟发抖,生怕自己的任何一点动静会引起那些饿狼的注意。 相比其他人家,苏家的女人和孩子们数量众多。 尤其是苏老太太,她年事已高,身体本就虚弱,再加上这段时间精神状态一直不佳,被小辈们勉强推上树后,已经头晕目眩,几乎坐不稳,还要人扶着才行。 偏偏这会,苏福馨还不安分。 明明自己都已经是自身难保了,她却不愿意像其他人一样爬上树去躲避,反而还跑到萧锦宴的面前,坚持要与他并肩作战。 更是嫌弃的看了一眼躲的最高的沈知瑶。 沈知瑶才不管,反正自己的安全最重要。默默抱着树的手紧了紧。 苏止看着妹妹如此任性妄为,真是又气又急,低吼着让她别捣乱,她愣是不听。 面对着一群凶猛的饿狼围攻,妹妹不仅不懂得保护自己,还如此任性胡来,让苏止的忍耐达到了极限。 零星的火堆下,找出苏止的无力。 更让苏止感到无奈的是,苏家的男人们除了他之外,全都是些文弱书生。 平日里,他们连走路都显得有些吃力,更别提面对如此凶残的狼群了。 此刻,这些男人看到狼群后,双一个个抖如筛糠。 跟那从未见过世面的沈知瑶一模一样,更别提一起抵抗狼群了,此刻他们都已经被吓得呆若木鸡,真真是百无一用是书生。 站在狼群中间的狼王最会审时度势。 见这些人类并没有想象中的强大后,毫不犹豫的仰天长啸,发出进攻的信号。 霎时间,狼群飞速聚拢。 男人们还带着手脚脚镣,本来就笨重,这会为了活命已经顾不了太多,一个个随手捡起趁手的东西就跟冲上去的狼扭打在一处。 时不时有人惨叫出声,也有狼嚎出声。 狼的数量多过人不少,,在死了几匹狼之后,狼王又嚎叫了一嗓子,狼群迅速组团围攻。 弱的就两匹狼对一个人,强的就多来点。 很快,狼群占据优势。 死的人一个接一个。 浓郁的血腥味刺激的狼群更加疯狂。 几个小火堆此时也基本被踢散,勉强能看到一点点。 沈知瑶坐在树杈上紧张的咽着口水,观察着战斗。 萧锦宴始终没离开树下,他赤手空拳的杀了好几匹狼,还要留心一直死皮赖脸跟着的苏福馨。 苏福馨嘴上说的好,现在只会尖叫了。 还一直宴哥哥宴哥哥的喊。 就跟老母鸡被强奸了似的,那嗓门难听的要死。 沈知瑶光看着就想下去踹这女人一脚,真没见过这么添乱的。 就在这时,狼王观察到萧锦宴不是好惹的,朝着这边冲了过来。 沈知瑶吓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不敢发出声音,怕影响萧锦宴。 苏福馨也被吓到了,猛的抱着萧锦宴的腰,把自己的身子拼命往萧锦宴怀里缩,同时尖叫,“宴哥哥,我怕…” 萧锦宴被抱的有一瞬间的停顿。 也就是这瞬间。 狼王一爪子拍了过来。 第30 章 差点 就在那一瞬间,狼爪如闪电般狠狠地拍在了他的后背,刹那间,几道深深的、血淋淋的伤口赫然出现在他的背上,鲜血顺着伤口汩汩流出。 眨眼间湿了后背。 而萧锦宴确实是个汉子,面对如此严重的伤势,他竟然连哼都没有哼一声。 只见他绷着脸,毫不犹豫地一把抓住像牛皮糖一样紧紧黏着他的苏福馨,如同拎小鸡一般将她从身上薅下来,随手扔到了地上。 紧接着,他迅速转身,以一记凌厉的反手肘击,狠狠地击退了那只再次猛扑上来的狼王。 这只狼王显然是身经百战的老手,它的体型比其他狼明显要大上一圈,浑身肌肉紧绷,透露出一股强大的力量。 它的眼神更是冰冷至极,普通人若是与它对视一眼,恐怕都会被吓得浑身发软,动弹不得。 刚才那一下,狼王成功地抓伤了萧锦宴,让它暂时占据了上风。 然而,当它被萧锦宴这一肘击顶出去之后,它的身体却如同轻盈的飞燕一般,稳稳地落在地上。 它的爪子瞬间张开,锋利的爪子在昏暗的篝火下闪烁着寒光,嘴里的獠牙也龇了出来,不断有口水从嘴角滴落,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迅速渗入干枯的土地。。 它那原本就凶狠的眼睛,此刻更是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光芒,里面充满了蓄势待发的狠毒,仿佛下一秒就要将眼前的敌人撕碎。 就在这紧张的时刻,被萧锦宴扔下的苏福馨却因为摔得太重,导致手心擦破了一大块皮肉。 对于从未受过伤的苏福馨来说,这突如其来的疼痛让她完全无法忍受。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般涌出眼眶,委屈地哭了起来。 她试图站起来,但由于手掌受伤,每次都因为疼痛而无法成功,只能坐在地上,一边哭,一边眼巴巴地望着不远处的萧锦宴。 坐在树上的沈知瑶看的都着急,以前她觉得电视上那些女主在关键时刻摔一跤就起不来是导演安排,现在看来完全就是写实呀。 明明都这么危险了,那屁股是长地上了还是咋的?怎么就动不了,就算真的动不了,挪也要挪到安全的地方呀,你坐着哭是个怎么回事。 这时候还能指望谁来救? 此时此刻,她严重怀疑这女人就是狼王派来拖后腿的,要不然怎么就专门不办人事。 她的哭声吸引了好几匹狼,本着柿子就挑软的捏的原则,那些狼一拥而上。 眼看着苏福馨就要被狼撕碎,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苏止手持一根粗木棍冲了上来。 他毫不犹豫地将苏福馨护在身后,满脸焦急地大喊:“馨儿,快!快上树!” 苏福馨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有些不知所措,她先是摇了摇头,紧接着又连忙点了点头。 然而,由于她的手受了伤,再加上她一个娇娇女,哪里会爬树。 加上害怕,此时想要支撑起身体都显得有些困难,那尖锐的疼痛更是让她浑身发软,几乎使不出一丝力气。 一旁的萧锦宴见状,迅速挥出一拳,狠狠地打在狼王身上,将其逼退几步。 他转头对苏止喊道:“苏止,我来掩护,你赶紧把她扔到树上去!” 苏止闻言,立刻转身,双手紧紧抓住苏福馨的身体,用力将她朝着树上扔去。 这一扔,苏福馨的身体恰好落在了苏家二房藏身的那棵树上。 树上的二夫人郭氏正紧紧地护着自己的儿子和女儿,生怕他们会不小心掉下去。 见到苏福馨突然飞了上来,她不禁吓了一跳,但还是迅速伸手将苏福馨拉住,以免她摔落。 然而,苏福馨的手心在之前的挣扎中已经破开了一大块儿,鲜血不断地往外渗。 她一开始还能勉强抱住树干,但破烂的手心靠在粗糙的树干,那钻心的疼痛让她实在难以忍受,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这一松,她的身体顿时失去了支撑,直直地朝着树下坠去。 千钧一发之际,苏福馨慌乱中伸手一抓,竟然抓住了旁边的一个小男孩儿。 那小男孩儿被她这么一抓,小小的身体根本没法稳住,直接从树上掉了下去。 只听“扑通”一声,小男孩儿的身体重重地摔在了地上,与此同时,郭氏瞪大眼睛,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那声音充满了绝望和痛苦。 刚好一匹狼过来,对着小男孩的脖子张嘴就要咬下去。 这时,一只脚踹了过来,直把狼踹飞好几米远。 刚刚下树的沈知瑶心有余悸的单手抱着小孩,飞快的冲到了树下,从包袱里找到了两把菜刀一把柴刀。 她拿着柴刀大喊,“主子,接着。” 柴刀脱手而出。 萧锦宴转身接着。 本来就游刃有余的身手在有了柴刀之后更是如虎添翼。 接着她又把菜刀给不远处的江临扔过去,同时大喊,“江临。” 江临也接住了菜刀。 他们两个本来就是武力值最高的,现在有了武器,狼死的更快。 沈知瑶紧紧地抱着怀中的小孩,右手紧握着手里的菜刀,背靠着树干,眼神凌厉地扫视着四周。 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内心其实无比紧张,生怕恶狼会突然扑上来将她和孩子一起吃了。 好在萧锦宴给力,一直护着不让狼靠近。 就在这时,树上的郭氏目睹了自己的儿子从树上掉下去的瞬间,她的心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儿了。 她差点就跟着儿子一起从树上跳下去,还好看到沈知瑶救了孩子,她才抱着女儿稳住身形。 但此刻,她对苏福馨的恨意已经达到了顶峰。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会儿哭一会儿笑。 最后,她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苏福馨身上,毫不犹豫地扬起手,狠狠地给了苏福馨一巴掌。 只听得“啪”的一声脆响,一个鲜红的巴掌印立刻出现在了苏福馨的脸上。 苏福馨猝不及防,被这一巴掌打得有些发懵。 她一只手紧紧抓住树干,另一只手则捂着脸,满脸委屈地看着郭氏,眼眶里的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般,不停地往外涌。 “二嫂,你为啥要打我?我又不是故意的……” 苏福馨哭哭啼啼地说道。 郭氏气得浑身发抖,她怒不可遏地吼道:“苏福馨,从今往后,我再也不是你的二嫂了!” 苏福馨自知理亏,面对郭氏的怒吼,她根本不敢还嘴,只能默默地站在那里,任由泪水滑落。 心里却是不服气,她觉得自己没错,也真的不是故意的,孩子也没事,至于迁怒自己嘛。 第31 章 感激,可怕的伤口 所以当她见苏福馨这表情时,就知道她根本没意识到自己错。 也是,从小被捧在手心长大,所有人对她千依百顺,她又怎么可能会知道是自己的错呢?她又怎么可能认识到自己的错呢? 目光扫过树下,只见那里已经横七竖八地躺着不少狼的尸体,而那些尚未死去的狼,也已经开始四散奔逃。 回想起儿子刚才险些命丧狼口,郭氏的怒火瞬间被点燃,瞬间恶从心起,怒从胆边生。 毫不犹豫地飞起一脚,狠狠地踹在了苏福馨的后腰上。 苏福馨猝不及防,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身体如同倒栽葱一般直直地掉了下去。 说起来,苏福馨也真是运气好到爆棚,这一摔竟然不偏不倚地砸在了一匹受伤的狼身上,直接将那匹狼砸死了。 然而,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并没有让苏福馨感到庆幸,反而让她惊恐万分。 当她摸到自己脸上黏糊糊的血液时,心中的恐惧更是被无限放大,她以为自己的脸已经毁容了,于是扯开嗓子,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尖叫。 “啊啊啊啊……” “我的脸啊……” 那哭声和嚎叫声,仿佛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一般,凄惨至极,甚至比狼嚎还要令人毛骨悚然。 吓得原本就已经四散奔逃的狼群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跑得更快了。 靠在树上的沈知瑶被这突如其来的哭声吓了一跳,她连忙一手紧紧捂住孩子的耳朵,生怕这可怕的声音会伤害到孩子幼小的心灵。 另一手则捂住自己的耳朵,希望能稍微减轻一些那震耳欲聋的噪音。 然而,尽管她已经采取了这样的防护措施,那哭声和嚎叫声还是如同一股强大的冲击波一样,狠狠地撞击着她的耳膜,让她的脑瓜子嗡嗡作响。 沈知瑶一脸一言难尽地看着苏福馨,他实在没法理解这女人到底是怎么哭的这么惊天动地的。 就在这时,苏老夫人在女眷的搀扶下慢慢从树上下来。 刚才发生的事情她都看在眼里,此刻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微微颤抖着,显然是被吓得不轻。 那张老脸更多的是无奈,这个时候她就是再糊涂,也不能再护着这个孙女,要不然,那就是真的家宅不宁了。 最重要的是心里很失望。 但凡苏福馨现在跑去说自己错了,再安慰小侄子,她这老太婆也能不要脸面的说孩子不是故意的。 可惜了。 现在她只能无视了苏福馨控诉的哭闹,疲惫的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下。 没有人去理会苏福馨的哭的多惨。 狼群走后,那些活着的人纷纷像被抽走了全身力气一样,软绵绵地躺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而那些受伤的人则痛苦地哀嚎着,声音在空气中交织,让人听了心不免同情。 至于那些已经死了的人,他们的亲人则抱着他们的尸体痛哭流涕,悲伤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 相比之下,满地的狼尸体反倒被人们忽略,它们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不值得人同情。 郭氏紧紧地抱着女儿,从树上下来后,像一阵风一样冲到沈知瑶面前。 她双膝跪地,毫不犹豫地砰砰砰磕了好几个响头,额头被细碎的石子擦破,她也不在意。 沈知瑶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她完全没有预料到郭氏会如此激动。 还跪的这么水灵。 她连忙伸手去扶郭氏,说道:“大姐,你别这样,我真的受不起!我怕这样会折寿。” 郭氏抬起头,满脸泪痕,但眼神中透露出的感激之情却无比真挚。 她用衣袖擦了擦眼泪,然后迅速拉过一旁被吓得有些呆傻的儿子,急切地对他说: “良儿,快,快给姐姐磕头!是她救了你的命,她就如同你的再生父母一般,以后你一定要像孝顺亲生父母一样孝顺她!” 沈知瑶见状,急忙拉住那个还处于惊吓状态、有些呆呆的孩子,连忙说道:“别,别这样,大姐!我真的只是顺手拉了他一把而已,这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的,没必要这么客气。” 郭氏的眼睛依旧红红的,但她的态度却异常坚决。 她紧盯着沈知瑶,认真地说:“姑娘,你可千万别这么说。你救了我的孩子,这是天大的恩情!无论如何,这都是应该的。” 接着,郭氏又补充道:“以后姑娘要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尽管开口就是。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一定会尽全力帮姑娘的忙!” “这孩子以后就是姑娘的儿子,姑娘可以随意使唤。” 她这感谢的态度过于真诚,让沈知瑶都有点不自在,在穿越前她只是一个小文员,干的活就是整理资料,基本没什么社交,穿越后烧火,满足现状,更加没有。 现在郭氏拉着她的手,她着实有些无措的尴尬。 不过她也理解郭氏此刻的心情,知道郭氏是真心感激自己救了她的孩子。 可她真的不需要有一个儿子,毕竟攀上这种关系,那就是责任,她觉得自己连自己都养不好,哪里还能顾小孩。 于是,她赶紧说道:“大姐,真的不用这么客气。我只是做了我力所能及的事情而已。你以后只要好好照顾孩子,让他健康快乐地成长就好。” 说罢她就赶紧跑到萧锦宴旁边。 看着萧锦宴背上的伤,她不由打了个哆嗦。 天啊,这也太恐怖了,后背已经全都是血,就这火光,还能看到碎肉跟衣服粘连在一块。 这会刘公公去打水了,江临在收拾狼王的尸体,萧锦宴已经把它杀了。 那身溜光水滑的皮毛可值不少钱。 现在能空出手的也就只有她,她都不敢把衣服撕下来,就怕让萧锦宴二次受伤。 虽然心里怕的要死,手上却是不含糊, 一边温柔道,“主子别怕,撑住了,我先把布条都撕下来,一会好清洗。” 一边趁着萧锦宴不注意,麻利的把那混合着血肉的布条撕了下来。 只听小小的撕拉一声。 萧锦宴闷哼一声,泪眼朦胧的转头,低沉的嗓音带着些许暗哑与隐忍。 “小丫头,我这是皮肉,” 第 32章 炸毛 她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继续撕下一些伤口上的碎衣服。 “不过呢,您再疼也得忍一忍,毕竟这还有大半没撕下来呢。” 就在她说话的当口,她又轻轻地撕下了一些碎布。 同时,她还庆幸地说:“其实咱们做人啊,还是要想得开一点。您应该感到庆幸才对,还好这伤只是在背上,最多也就是些皮肉伤而已。要是那一爪子拍到了腰上,就凭这力道,恐怕您的腰子都能直接飞出来,或者被挠成丝呢!” “那可就更惨啦,到时候您恐怕只能当‘零’!” 然而,话一出口,沈知瑶就意识到自己嘴瓢说错话了,她赶紧咬了一下舌尖,然后扬起一抹有些尴尬的傻笑,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只能专心致志地继续干活。 萧锦宴根本就没被安慰到,听到“零”这个词,不禁皱起了眉头,疑惑地问道:“什么是‘零’?” 沈知瑶干笑两声,有些不自然地解释道: “没……这个……这就是我们家里的一种土话,就是说男子汉的意思。” 萧锦宴心里觉得有些奇怪,总觉得这句话不太对劲,但他又从来没有听过,也无法去查证。 于是,他面色平静地说道:“不许胡言乱语。” 沈知瑶见状,立刻做了一个闭嘴的手势,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不会再乱说话了。 接着,她小心翼翼地把那些碎布条一点一点地撕下来,生怕会弄疼萧锦宴。 随着碎布条的不断剥落,萧锦宴的整个后背都渐渐地展露了出来。 在火光的映照下,他那消瘦的背部肌肉线条显得格外紧绷,没有受伤的地方则光滑细腻,宛如羊脂白玉一般,泛着淡淡的蜜色光泽,看上去非常有质感,让人有一种想要触摸一下的冲动。 沈知瑶在心里默默地感叹了一下,这么好的身材,怎么就偏偏是个双呢?真是太可惜了! 然而,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萧锦宴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异样,眉头微微一皱,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沈知瑶心中一紧,连忙回过神来,连忙解释道: “没……没什么,就是看到您受伤,心里有些难受。您好不容易才把身体养好一点,现在又伤得这么重,真是让人心疼。” 萧锦宴听了她的话,以为她是被自己的伤势吓到了,于是特意放柔了声音安慰道: “无妨,只是一些皮外伤而已,过几天就会好的。”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又继续说道:“别怕,有我在,我会保护好你的。” 沈知瑶暗道,“其他的要放放再说,现在就看你会不会感染狂犬病毒了,这东西可不看你的身份,染了就要命。” 在她走神的这一瞬间,肩膀被拍了一下,刘公公的嗓音传来,“知瑶姑娘,水打来了,赶紧给主子清洗清洗。” 沈知瑶赶忙从包袱里掏出一方干净帕子,小心翼翼地擦拭着萧锦宴后背伤口周围的血迹,生怕弄疼了他。 有些血迹都干了,抠吧,毕竟是在人家身上,不方便,她只好反复擦。 就在这时,突然间,一道沙哑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 “这是伤药,你给宴哥哥用上。”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把沈知瑶吓得不轻,她浑身一颤,手中的帕子差点掉落在地。 更差点戳到萧锦宴伤口。 她惊愕地回过头去,只见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正站在她身后,那女子的眼睛红肿得像两颗核桃,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把草。 沈知瑶眯着眼睛看了看,,正是刚才哭的挺惨的苏福馨。 她并没有伸手去接苏福馨递过来的伤药,而是转头看向了萧锦宴,似乎在等待他的指示。 萧锦宴面无表情地看着苏福馨,淡淡地说道:“苏姑娘,男女有别,往后还请自重。” 他的语气虽然很平淡,但其中的拒绝之意却再明显不过了。 这句话对于一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来说,无疑是一记沉重的打击。 苏福馨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她死死地抓着那把草药,仿佛那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 即使手心未处理的伤口被草药染得血迹斑斑,她也完全不在意。 她用那哀怨的眼神,死死地盯着萧锦宴,满脸都是委屈和不甘, “宴哥哥,我知道,都是因为我,我才会受伤。我没有别的意思,就当是我向你道歉,你别拒绝我,好不好?” 她的嗓音软软的娇娇的,虽然有些沙哑,却还是很好听,说到最后尾音颤抖,带着哀求。 萧锦宴闭着眼睛不再说话。 沈知瑶叹了口气,“苏姑娘,你手上的伤也没有处理呢,要不这些你拿回去先处理处理自己的伤?我这儿还有点儿伤,药暂时用不上。” 苏福馨阴郁的看着她,眼里含着怨气,“你是不是很高兴?宴哥哥现在不理我,还只让你伺候,你是不是很开心?” “我告诉你,你别痴心妄想,你就算是再伺候,你也只是一个下人,你只是一个身份不明的奸细。” 沈知瑶气的立马炸毛,“你什么意思?什么叫奸细?你怎么说话呢?不会说话就别到处喷粪。” “都流放了还把自己当千金小姐,脸怎么这么大,我跟你好好说话,那是因为我人品好有教养,,不代表你有多高不可攀。” “挺大一姑娘了,一天到晚追在人家屁股后面跑,人家不稀罕搭理你,你还没完没了,真是丢人。” “你除了捣乱之外,你还会做什么?你做了什么值得炫耀的事儿了,还在这儿有脸说我,我招你惹你了,一天天的净给我甩脸子,还知道柿子就挑软的捏呀。” “滚滚滚,看你就心烦。” 第33 章 乖小孩 苏止更是让她赶紧过去休息,很快天亮了就要出发。 她什么都听不见,脑子嗡嗡作响,觉得不对劲儿,很不对劲儿,不该是这样的。 明明不该是这样的,从小到大没人跟她说这样的话,也没人敢这么欺负她。 她喜欢萧锦宴,这是众所周知的秘密,在她看来,就算是流放,自己也不离不弃,自己已经把能做到的都做到了,可怎么就每次都是适得其反? 就算是没帮上什么忙,可自己的出发点是好的啊。 怎么现在就成这样了? 实在是没法接受的她觉得落了脸,气的脸红脖子粗,不服气的大喊,“我跟你拼了。” 随即冲上去就伸手朝着沈知瑶的脸打去。 沈知瑶又不是包子,哪里能让她打。 一把捏着她的手臂,反手一巴掌甩过去,顺便一膝盖顶到她肚子上,最后狠狠的推了出去。 同时冷笑道,“你可真能耐啊,就捡着我欺负呀,真以为我好欺负。” “有本事你跟老秦跟跟前亮爪子去啊,你怎么不找他单挑去?” “真把你能的上天了。” 尽管沈之瑶已经收了力道,苏福馨依旧受不住,他的脸颊肿的老高,肚子跟觉被顶出一个窟窿似的疼,捂着嘴不停的干呕。 肚子里的黄水都吐出来之后,她才委屈巴巴的捂着脸不敢置信道,“你打我,你一个下人居然敢打我,你一个狗奴才,你居然敢打我。” 苏良这会缓过来了,冲过来把沈知瑶护在身后,“姑姑你不能欺负我干娘。” 小豆丁只到沈知瑶间,小小的身子如同一座大山。 沈知瑶看的心里感觉怪怪的,这无痛当娘的儿子还挺孝顺。 苏福馨阴森森的看着苏良,“良儿,别忘了你是苏家人。” 这威胁的话一出,郭氏立马过来,“这么,你还想打孩子?” 苏福馨气的要死,“二嫂,你胳膊肘往外拐。” 郭氏可不客气,直接道,“我只知道沈姑娘是我儿子的救命恩人,你这做姑姑的差点害死孩子,到现在连个对不起都没说。” 苏福馨自知理亏,嘴唇嗫嚅,还是说不出对不起。 在她看来,孩子已经没事了,何必还要这么斤斤计较。 郭氏翻了个白眼,摸了摸苏良的头,“良儿做的好,苏家男儿自有风骨,就该知恩图报。” 苏福馨捂着肚子脸色难看。 苏止实在受不了了,沉着脸过来拉着苏福馨强行送到苏老夫人跟前。 郭氏也看出沈知瑶不喜欢跟她们说话,贴心的没打扰。 只点点头就去休息。 沈知瑶对于苏福馨这个智障颠婆已经是完全讨厌了。 撇撇嘴,转身从包里找出那盒药,抠出最后一点,小心翼翼的抹在萧锦宴的伤口。 大概是真的疼,抹药的时候就连伤口周围的肉都不自觉的微微抖动。 苏知瑶叹了口气小声道嘟囔,“主子啊,世上女人千千万,你可以找个脑子正常的,这种的,就算是天命之女也不能要,要不然,太造孽。” “相比之下,打光棍或者当个双都比这强。” 萧锦宴眉头微挑,“你说什么?” 男人的眼眸犹如深不见底的湖泊一般,即使是如此平静地望着她,她居然能诡异看出点含情脉脉。 这让她鸡皮疙瘩瞬间起了一声,一阵寒意从脊梁骨上涌起,她不由自主地用力搓揉着自己的双臂,试图驱散这种异样的感觉。 这会她哇妈妈没多想,毕竟萧锦宴就长了一双含情的眸子。 她干笑两声,有些不自然地说道:“没……没什么。” 然后迅速转移话题,“就是觉得江临的手艺真是太好了,竟然能把狼皮剥得如此完整,一点都没有损坏。” 接着,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继续说道:“不过,狼肉到底好不好吃呢?我以前只听说过狼肉不好吃,但毕竟也是肉嘛,总比老秦发的那些崩牙的窝头要强一些吧。” 萧锦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轻声说道:“你可以试试看。” 他顿了一下,接着说:“至于那张狼皮,你可以拿它做一件背心来穿。” 他的目光扫过她身上那层层叠叠的衣物,轻叹口气,“这样也能让你暖和些,免得你里一件、外一件的,我看着都觉得难受。” 沈知瑶闻言,惊讶地“啊”了一声,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说道:“那个……我其实不会做衣服,要不还是留给你吧。等以后到了地方,到了冬天的时候,你可以用它做个褥子,这样你就不会受寒了。” 萧锦宴淡淡地回答道: “不必了,刘公公会做。” 他的语气很平静,似乎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帮着江临一起收拾狼皮的刘公公赶紧道,“对对对,咱家会,这几天抽空做出来。” 沈知瑶可耻的有点心动,心里不好意思占便宜,可又架不住这狼皮真的暖和。 她也没拒绝,心里想着大不了以后对萧锦宴好一点。 这时一直乖乖坐在旁边的苏良眨巴着大眼睛,伸出小胖手小心翼翼的摸了摸沈知瑶的手背。 那刺骨的冰冷让让瞪大眼睛,毫不犹疑的抱着沈知瑶的手呼着热气。“干娘,您很冷吗?” 沈知瑶摇头,“穿得多就不冷了。” 苏良眼睛一亮,“那等我长大一点,给您买许多厚衣服。” 沈知瑶看着这个软萌的孩子,心里暖暖的,转身从包袱里拿出最后一把蜜饯,全都给了小孩,“拿着,甜嘴。” 苏良小脸红扑扑的,“干娘,太多了” 沈知瑶摸了摸孩子的小脸,“不多,拿着,乖乖跟着你娘,好好活着。” 第34 章 分蜜饯,背您 此刻,他那双小手紧紧地握着这些蜜饯,看着那一颗颗已经有些黏糊的蜜饯,苏良不由自主地咽下了一口口水,喉咙里发出“咕咚”一声。 尽管他年纪还小,但经历过如此大的苦难,让他比同龄人更早地懂得了生活的不易。 他心里清楚,这些蜜饯非常贵重,自己绝对不能随便拿走。 一时间,他圆嘟嘟的小脸上露出一丝纠结和犹豫。 在心里反复琢磨着,过了一会儿,他终于下定决心,小心翼翼地从那堆蜜饯中挑出了三颗最小的,然后将剩下的几颗蜜饯重新放回沈知瑶的手中。 “干娘,我只要这三颗就够了,这些蜜饯太金贵了,您还是收起来吧。如果我多拿了,那就是贪心了。” 苏良的声音虽然稚嫩,但却透着一股坚定和懂事。 沈知瑶完全没有想到这个孩子会如此懂事,她不禁对苏良更加喜爱起来。 伸手轻轻地捏了捏苏良那胖乎乎的小脸,柔声道:“好孩子,拿着吧,干娘也是娘,怎么能让你白叫呢。” 苏良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他有些害羞地低下了头,双手不安捏着蜜饯 沈知瑶见状,微微一笑,拍了拍苏良的小肩膀,:“去吧,去找你娘吧。” 苏良如释重负般地松了一口气,他抬起头,对着沈知瑶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迈着轻快的步伐,朝着郭氏飞奔而去。 郭氏这会在给自己的男人苏遇清理伤口。 苏遇是地道的文弱书生,君子六艺并不精通,他是二房庶子,地位并不高。 刚才打狼的时候他没本事也没躲,身上被抓伤不少地方,这会郭氏给他处理,他疼的龇牙咧嘴,干嘴硬的安慰郭氏自己没事,可以保护他们母子。 就在这时,苏良一阵风似的跑了过来。 他的小手里紧紧攥着一个蜜饯比其他的都要大上一圈的,二话不说,直接将那个最大的蜜饯塞进了苏遇的嘴巴里。 苏遇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一幕,冷不丁地被塞进东西,他吓了一大跳,身体猛地一颤。 等他回过神来,嘴里已经嚼着蜜饯了。他有些呆呆地看着苏良,小声问道:“良儿,这是从哪里来的呀?” 苏良笑嘻嘻地指了指不远处的沈知瑶,说道:“是干娘给的哦!” 说着,他又从手里掏出一个稍微大一点的蜜饯,递给了郭氏,说道:“娘,您也尝尝吧。” 郭氏见状,只是微笑着用嘴唇轻轻碰了一下蜜饯,并没有真的吃下去。 然而,这小小的举动却没能逃过苏良的眼睛。 苏良立刻察觉到了郭氏的意图,他坚持道:“娘,我已经吃过了,这个蜜饯可甜了!您快尝尝嘛。” 郭氏见苏良如此执着,心中有些无奈,但还是张开了嘴巴,将蜜饯吃了下去。 苏良见郭氏终于吃了蜜饯,这才满意地笑了笑。 接着,他又转身将一块蜜饯递给了妹妹苏芷宁。 小姑娘瘦的眼神都凹进去了,非常乖巧的张嘴。 确认一家人都吃到了蜜饯后,苏良这才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苏遇的嫡妹苏福思过来,抬着下巴,带着与生俱来的高傲道,“二哥二嫂,母亲让你们过去 。” 说罢就走,只是那眼神在苏良手上多停了一下,无意识的咽口水。 郭氏自然知道婆母叫自己做什么,叹了口气,掩下眼底的悲凉与厌烦,勉强挤出一丝笑,“良儿,拿来吧。” 苏良很懂事,不舍的把蜜饯都给了娘,黑亮的大眼睛含着笑,“娘,以后儿子让您天天吃。” 苏遇嘴唇微动,“夫人。” 郭氏没好气的看着这父子俩,“等等我。” 她过去好一会才回来,只是脸色很不好。 眼睛还红红的。 不过她并没有说什么而是继续给苏遇处理伤口。 不远处的沈知瑶把这些都看在眼里,她叹了口气默默收拾好东西,这会已经不早了。 果然。 没过多久,秦杨便扯开嗓子,催促着众人赶紧起身,继续前行。 这死狼共有十九匹,然而萧锦宴却只让江临收拾了其中的四匹,这也是要给沈知瑶做衣服 至于剩下的那些,秦杨则命令犯人们将它们扛在肩上,准备带到下一个城镇去卖掉。 对于萧锦宴所拿走的那四匹狼,秦杨心里有数,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实在是没那个胆量去要。 原本这一路空手行走就已经颇为艰难,如今再加上这些沉重的狼尸,队伍的行进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秦杨心中虽有不满,但也并未过多地催促大家,毕竟到目前为止,已经有不少人丧命了,如果死的人太多,他恐怕也难以向上头交代。 萧锦宴身上有伤,走起路来自然比其他人要慢一些。 而沈知瑶似乎也有意与他保持距离,明显是在刻意避嫌。 由于两人之间的距离逐渐拉远,那原本能带来些许凉意的降暑效果也大打折扣,萧锦宴身上的汗水如泉涌般不断冒出,一层又一层地浸湿了他的衣衫,就连包裹伤口的布条也难以幸免,被汗水完全湿透。 汗水不停地刺激着伤口,让他感到异常难受。 望着前方不远处沈知瑶那冷若冰霜的白皙面庞,萧锦宴终于忍不住开口喊道:“小丫头,你过来一下。” 沈知瑶妹觉得萧锦宴叫自己,还提了提包袱走的更快了。 萧锦宴性子内敛,能喊出一次,已经难能可贵,眼见沈知瑶没反应,他无奈摇头。 刘公公擦着额头的汗,看着沈知瑶这榆木疙瘩样,忍不住戳了戳她手臂,“知瑶姑娘,主子叫你呢。” 沈知瑶立马反应过来自己失职,当即跑过去,眼巴巴的看着萧锦宴,“主子,有事?” 萧锦宴这会脸色有些白,跟沈知瑶的冷白皮不同,他是失血过多的虚弱白,几连嘴唇都没有血色。 面对沈知瑶的询问,他淡淡道,“无碍,只是伤口有些疼,精神不济而已。” 沈知瑶眨眨眼,“不能走路了吗?” 萧锦宴眉眼低垂,“勉强尚可。” 沈知瑶秒懂,她立马上前两步把行李提手上,弯腰转头笑着道,“主子,我背您。” 第35 章未来想法 沈知瑶摸了把脸干笑,“瞧您说的,都流放了,瘦点不是很正常嘛。” “不过没事,俗话说,苦尽甘来,等以后安稳了,我再好好干,肯定能吃回来,毕竟我是易胖体质,喝凉水都胖。” “快上来,我背您。” 萧锦宴神色复杂,哪里好意思再让沈知瑶背,他有些别扭的温声道,“不必,你扶着就行。” 沈知瑶刚准备说,这样也行,山娃殷勤的跑过来,“恩公,我背您,” 说着他还拍了拍自己并不强壮的胸膛,“您放心,我有的是劲。” 萧锦宴把沈知瑶手里的包袱接过去扔给山娃,“有劲儿就有点眼力劲。” 说罢身体虚弱的靠在沈知瑶身上。 他的身量将近一米九,虽然消瘦,可跟只有勉强一米六的沈知瑶站在一起,那差别不是一般的大。 沈知瑶被迫扶着这人形电线杆子,实在不好受,觉得这样还不如背着。 毕竟,要是把人比作土豆,胳膊夹着比背着肯定吃力。 萧锦宴并不知道沈知瑶这会根本没把他当人看。 在靠近沈知瑶身体的瞬间,凉意瞬间让他感到舒爽,就连身上的汗都顷刻间缩回了身体。 两人别扭的走了好一会,沈知瑶有意避开点,可男人身上那带着汗味的特殊味道还是一直往鼻子里钻,让她有些排斥。 碍于情面,她没好意思说出来。 萧锦宴不动声色的观察着沈知瑶,随口问道,“以后有何打算?” 沈知瑶想了想才道,“我准备到了沧州之后在离城不远处的镇子或者村子盖个三间屋子,圈个土墙院子,在整十几亩地,种些粮食,交了税后足够我一个人吃,要是有个小池塘,那就赚了钱买回来,养些鱼,养些鸡,鸭子,鹅,再养几只羊,一头猪。” “只要年景可以,老天爷赏饭吃,我这辈子也就不用愁了。” 萧锦宴神色更加复杂,“就你说的这些,都能让你忙的脚不沾地。” “你...那准备找个男人一起做吗?” 沈知瑶有些嫌弃的摇头,“找男人干嘛?还不如有钱了买头牛回来靠谱。” “男人太不保险,要是运气好,还能跟你一起干活。” “要是运气不好,找回来个祖宗,连带着还要伺候男人一家子,那只会更累。” “我运气一向不好,还是不折腾了,一个人过多好。” 萧锦宴淡淡道,“家里没男人顶门立户,你一个女人,迟早有人看你弱,就欺负你。” 沈知瑶捏了捏她那包子似的小拳头,“我劲大,不怕,大不了到时候我女扮男装,反正只要不成家,自己日子过得滋润就行。” “男人,只会影响我过日子的快乐。” 萧锦宴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你这想法倒是独特。” “一般女人,都想找个男人踏实过日子,有了男人才算有了家。” “有风雨,也可以一起扛。” 沈知瑶叹口气,摇摇头,“此言差矣,女人不是只有找男人一条路。” “至于风雨。” “其实,很多女人一生最大的风雨都是男人给的。” “我这人胆小,劲大有时脾气还差,万一以后真的有男人,吵架了,我怕失手把人打死了,听说牢饭很难吃,我不想被砍头,为了安全,还是自己过得好。” 萧锦宴嘴角微抽,第一次听到这么抽象的胆小,也是他见识少了。 他没再多问,对于沈知瑶也多了几分了解。 勤劳能干,不喜欢男人。 想到不喜欢男人这点,他蹙眉,真是不好的爱好。 旁边一直默默听的刘公公笑着道,“知瑶姑娘真是好想法,像知瑶姑娘这么能干的姑娘也不多。” “不过,咱家还是觉得吧,世上的男人也不尽是不好的,比如主子,那可是难得的好男人。” 沈知瑶点头附和,“对对对,主子自然是好男人。” “长的俊俏,武功高强,责任心重,对下属更好,爱好还广泛。” “简直就是好男人中的好男人。” “以后谁要是嫁给主子,那就是天大的福气。” 对于拍老板马屁这种事,沈知瑶一点都不吝啬。 这一溜的夸奖让萧锦宴有些不好意思,无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 随即他不由轻笑,“油嘴滑舌。” 沈知瑶听他笑了,抬眼一瞅,脸瞬间红了。 别说,萧锦宴的脸真的没得说,尤其是笑起来,有种冰山缝隙里开着艳丽冷傲的梅花感。 她再次惋惜的摇头,这么好看,这么正常的男人,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喜欢做个搅屎棍。 真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萧锦宴感觉她眼神不对,,还是之前那奇怪的眼神,他不由询问,“怎么了?” 沈知瑶摇头,有些不好意思道,“看您长得好看,看晃眼了。” 这么明目张胆的夸人,让萧锦宴嘴角不由上挑。 刘公公在旁边看的偷笑觉得沈知瑶总算开窍了,会哄主子开心了,就这么发展,感情稳定了,以后有什么造化还真说不定。 只要沈知瑶识趣,就是在这一路的辛苦陪伴,那以后情分也差不了。 一路上紧赶慢赶,终于在天黑时赶到清河县外。 秦杨让手下先看着,他点了几个人抬着狼进了县城去处理。 安排好之后他就准备快点进县城把东西处理了。 萧锦宴走过去淡淡道,“我进去一趟。” 秦杨眼神犀利,“这不合规矩。” 萧锦宴淡漠的看着他,“放心,我不会给你找麻烦。” “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 秦杨脸色阴晴不定。 考虑片刻后,他冷哼,“谁稀罕你的人情,走走走,城门关之前必须会合,要不然别怪我做事难看。” 萧锦宴点头,“小丫头,一起去。” 沈知瑶本来打着哈欠想着等会吃什么,没想到萧锦宴叫自己进城,立马精神了,“好嘞。” 第36 章当玉佩 当她听到萧锦宴要带着沈知瑶进城时,猛地站起身来,像一阵风似的飞奔过来。 她脸上洋溢着兴奋和期待,似乎完全忘记了之前的不愉快。 她眨巴着那双清澈如水的大眼睛,娇声娇气地对萧锦宴说道:“宴哥哥,我也想去看看嘛。” 萧锦宴的嘴角微微向下耷拉着,流露出一丝明显的不悦。 他迅速地抽出被苏福馨紧紧抓住的手臂,后退两步后目光冷冽地落在这个眉眼单纯、嗓音娇俏的小姑娘身上。 “苏姑娘,” 萧锦宴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冷漠和不耐, “你我之间并没有那么熟悉,请你不要再胡闹了。你的亲人都在这里,你这样纠缠不休,实在有失体统。况且,你尚未出嫁,如此行为举止,难免会让人说三道四,对你的名声也不好。” 他的话语毫不留情,直接撕开了彼此之间那层薄薄的面子,显然是对苏福馨的行为感到极度的不满和反感。 然而,苏福馨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萧锦宴的真实态度,她依然固执地坚持着自己的想法。 “可是,宴哥哥,我真的很想去嘛……” 苏福馨的声音带着些许委屈和撒娇,眼眶里的泪水在打转,仿佛随时都会滚落下来。 萧锦宴见状,冷冷的扫了眼不远处扛着一匹死狼的苏止一眼,他面无表情地说道: “苏姑娘,为了你自己的名节着想,以后还请你自重一些。” 说完,他不再理会苏福馨,转身朝着沈知瑶走了几步。 留下苏福馨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脸色灰白,嘴唇被咬得发白,泪水在眼眶中越积越多,最终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滚落下来。 她上前几步拉着萧锦宴的手,不甘心的指着沈知瑶,“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带着她?她为什么能跟着你?凭什么?她只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伺候人的小丫头而已,你凭什么给她这个脸?” 萧锦宴淡淡道“这点,我没必要与你解释。” 说罢他拉着沈知瑶大步离开。 苏福馨还想跟上,身后传来苏老夫人失望的怒喝,“够了,你要还是苏家的姑娘,就别在那丢人现眼。” 苏福馨身子一僵,委屈的转身,在对上苏老夫人冰冷的眼神时,瞬间感觉如同有一盆凉水兜头浇下。 苏老夫人疼了她这么多年,到现在还是不忍心,她伸出干枯消瘦的手,那双浑浊的眸子里含着泪意。 “馨儿,过来。” 苏福星低垂着眉眼,慢慢的走了过去,他跪在苏老夫人跟前,咬着唇,把脸埋在苏老夫人的怀里。 “祖母,对不起,我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突然就变了?明明宴哥哥之前跟我挺好的,他怎么就突然变了?” 苏老夫人活了这么多年,自然看出萧锦宴对自家孙女没那意思,她叹了口气,伸手轻轻的拍着苏福馨消瘦的背,“孩子,你该长大了。” 苏福馨窝在苏老夫人怀里,一直哭一直哭,她的身子不断的颤抖着。 她不是傻子,她明确的跟觉到有什么东西变了,她那些觉得不该是这样的,她笨拙的想要留住,想要争取,可每一次都弄巧成拙,让她感到无比的挫败。 想了许久,她泪眼朦胧的抬头,“祖母,是不是那个女人不存在,那宴哥哥就不会这么对我我?” 苏老夫人叹气,“傻孩子,别胡思乱想,缘分天注定,该是你的,跑不了,不该是你的,强求也无用。” 孙福馨垂着眼,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有,反正她没在动。 苏老夫人从怀里拿出一小块蜜饯,悄摸的塞到了苏福馨嘴里。 这次苏福馨倒是没有拒绝,只是她调整了一下位置,眼神愤恨的盯着沈知瑶越来越远的背影。 沈知瑶非常乖巧识趣的跟萧锦宴错开三步走。 突然感觉后背穿起一层鸡皮疙瘩糖,手臂的汗毛全都炸了起来,两个脸蛋子更是有些发麻,她吓得猛地转过头看去,却什么也没发现。 悄悄摸摸的看了萧景宴一眼,总觉得这个男人有毒,心有余悸的再次退开几步,脸上却是带着越发乖巧的笑。 萧锦宴淡淡道,“你躲什么?傻笑什么。” 沈知瑶立马摇头,“没,我就是想着等会到了城里买点什么东西好,毕竟咱们现在没什么钱。” 萧锦宴闻言,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他看着沈知瑶瘦了还圆圆的脸,毛茸茸的头发,手有点痒,本来想捏捏脸,抬手却是摸到了沈知瑶的头,“无需操心银钱问题,你想要什么,只管买就是。” 沈知瑶被摸的有些不自在,总感觉有种男人在摸狗头的感觉。 干笑着矮了一下身子,拯救出自己的头。 “那行,等会儿到了城里我可得好好看看。” 她的眼里含着期待。 让萧锦宴看得莫名的心情好。 走了差不多一刻钟的时间就看到了城门口,由于已经快关城门,这会儿很多人都朝外走。 两人进城时,街上走动的人还不少。 萧锦宴随手拉了一个路人,问了当铺在什么地方之后,便加快脚步赶去。 变戏法似的拿出一块玉佩。 当铺掌柜的看了许久后,眯着那双狡猾的三角眼,问萧锦宴,“这位爷,是死当,还是活当?” “活当一百两,死当三百两。” 萧锦宴淡淡道,“死当,八百两。” 掌柜的嘴角耷拉,“这位爷,还价可不是这么还的。” “您这么要价,咱可一点赚头都没了,还要搭上看管的银钱。” “这一大家子都要吃饭呢,您看着给个实诚价?” 萧锦宴从掌柜的手里拿过玉佩转身就走。 掌柜的脸色大变,慌忙跑了出来,“等等等等,有话好好说,做生意生意,总得好商好量的来,哪能这么着急。” 第37 章 砍价,买东西 掌柜的不知道他要做什么,老实的点点头,“有有有,全新的,九成新的,八成新的,七成新的,五成新的都有,你看你要什么样的,我给你找去,只不过这价钱吧,您懂得,还要商量。” 萧锦宴再次询问,“羊绒有吗?棉花呢?” 掌柜的好脾气点点头。 “有,都有。” 萧锦宴把玩着手上的玉佩淡淡道,“那行,给我三张鹿皮,5斤羊绒,三斤棉花,这块玉佩,你只给八百两就行。” 旁边默默跟着的沈知瑶听到男人这么砍价,惊得瞪大眼睛,默默的想着砍价的手段,然后她看着掌柜想要看看他是什么个反应。 掌柜的这会儿老脸黢黑,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他眼巴巴的看着萧锦宴手上的玉佩,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 “爷您这是一点赚头都不给小的留啊。” 萧锦宴冷淡道,“那我去另一家看看。” 说罢就出了门。 掌柜的急的一拍大腿,实在是舍不下那成色顶级的玉佩,咬咬牙追了出去,“等等等等。” 他几乎急切的拉着萧锦宴的手臂,态度上更加的诚恳,“爷,要不这样,八百两可以,只是这羊绒跟鹿皮实在搭不起啊,我给您一匹上好的布,棉花十斤也行,成不?” 萧锦宴走的更快,丝毫不为所动。 掌柜的还没见过这么硬气的卖家。 眼看着萧锦宴走远了,他在心里算了算,就算这些东西都给了,这货只有转手,那还是等于铺子两年的收成。 这样想着,他咬牙,“行行行,给你,给你就成,别走这么快啊。” 萧锦宴回头,“再加五十两。” 掌柜的嘴角微抽,脸色更黑,这回他不该再拿乔,再讲价,他直接道,“行行行,进来说,进来说,我这就写契约。” 他近乎急切的拉着萧锦宴进了店,然后飞快的写下那张死当契约,一把拍过去,期待的看着萧锦宴,只要摁了手指,那玉佩就是自己的。 虽然这一番讲价下来自己会少赚点儿,对于自己来说依旧不少。 同时他心里也后悔刚才那死嘴怎么就那么的贱呢?一开始答应不好吗?非得一下子又赔出那么多东西。 萧锦宴这回也没再折腾,痛快的摁了手指印。 掌柜的那张老脸笑成了菊花儿,他亲自跑到店后面的库房里取了鹿皮,羊绒以及棉花,,又取了银子跟银票一起出来。 他甚至的还贴心的拿出一个半新不旧的布包,把东西都装了进去。 在递给萧锦宴时笑着道,“这位爷,您以后再有什么好东西可得记着咱们这儿,咱这儿保证公道。” 萧锦宴接过东西之后没再说话。 转身离开。 沈知瑶全程看的啧啧称奇。 果然她穷惯了,根本就没见识。 那个玉佩在她看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没想到居然这么值钱。 出了当铺的门之后,萧锦宴脚步飞快的去了一家药铺,他买了许多的药,就那么一小包,居然花了100多两。 沈知瑶看的直咧嘴。 果然这个世界上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这药都是最贵的,穷人都不配生病。 之后萧锦宴又乱七八糟的买了不少东西,反正得的那些银子跟流水似的花了出去。 他甚至还花了20两银子买了一头小毛驴,以及一个破旧的板车。 由于时间紧迫,他买东西几乎都是不讲价,驴车上很快就散了一大半儿。 沈知瑶全程没有说话,她打着哈欠缩在车里,手里拿着一包点心,吃的小嘴鼓鼓的。 而这个时候光吃的东西都已经买了不少,萧锦宴依旧没有停下来的打算。 等他把东西买齐的时候,沈知瑶已经累的睡着了,手里还捏着一块儿点心,嘴里还有一半没咽下去,可见有多累。 萧锦宴见此怕她被点心噎坏了,犹豫之后伸手把沈知瑶嘴里的点心掏了出来,又用帕子仔细的擦干净沈知瑶的脸。 做完这一切之后,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儿不可思议,茫然的看了一眼睡得踏实的沈知瑶,嘴角勾起一抹笑,摇摇头,赶着驴车踩点出了城。 而这个时候等在城门口的秦杨早就不耐烦了,他黑着脸看着赶着毛驴车出来的萧锦宴,气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余光扫了眼睡得跟死猪似的沈知瑶,他不由冷哼。 “王爷真是不愧是王爷,就算是流放,也知道怎么享受。” 萧锦宴淡淡道,“只是给小丫头用的而已。” 秦杨轻啧一声,没再多说。 苏止眼神复杂,依着他对萧锦宴的了解,他绝不会对一个小丫头动了心思,可他现在的行为却是明目张胆。 这让他一时琢磨不透。 等回了休息的地方,刘公公看着小毛驴,不由稀罕的摸摸。 萧锦宴小声吩咐,“明日你跟这丫头坐车,我买了羊绒跟鹿皮,你尽快做出两件袄子。” 刘公公连连点头。 他的针线活很好,也是年轻时候地位低下,衣服破了只能自己缝补。 虽然很多年没动了,做个棉衣倒也不在话下。 第二天。 深知瑶醒来时感觉摇摇晃晃的。 她茫然的睁开眼睛,刺眼的太阳让她眼睛都睁不开。 下意识的把脸偏过去,等缓了缓后,就见刘公公眯着眼睛在缝着什么。 她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刘公公,您在干嘛?” 刘公公闻言抬头笑着道,“姑娘可是睡好了?” “咱家在给姑娘缝棉衣。” “托姑娘的福,咱家现在还有车坐。” 沈知瑶还不会看时间,不过太阳都开始西斜了,而她肚子饿的直抽抽,膀胱更是快炸了,她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是不是睡了很久?” 刘公公笑着道,“姑娘这些日子劳心劳力,咱家一点忙都帮不上,如此辛苦,睡会也无碍。” “这会还早,才未时末。” 沈知瑶实在憋不住了,顾不上说话,急急忙忙跳下车。 “我去方便。” 话音未落,就没了踪影。 刘公公无奈,觉得这丫头还是年纪小,太不稳重。 沈知瑶跑到草从里迫不及待的解决了问题。 这才长舒一口气。 嘴里哼着调子,不慌不忙的提裤子。 就在这时,草丛里发出一道细弱的惨叫。 第38 章 捡到小怪物 毕竟这里可是荒郊野岭,人迹罕至,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预示着危险的降临。 而这阵细弱的声音,才是最诡异的。 沈知瑶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种可能, 要知道,任何动物在保护自己的幼崽时,都会变得异常凶猛。 如果这只幼崽的母亲就在附近,那么她恐怕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想到这里,沈知道的心跳愈发急促,她甚至顾不上系好那还未系紧的裤腰带,急忙像只猫一样,弓着身子,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慢慢后退。 然而,随着她的脚步移动,那凄惨的叫声却并没有减弱,反而越发响亮,仿佛是在故意引起她的注意。 那叫声中透露出一种撕心裂肺的感觉,似乎生怕她会逃跑似的。 按照常理来说,刚刚生下崽子的动物一般不会离开太远。 如今这崽子叫得如此凄惨,做母亲的理应立刻赶回来才对。 可奇怪的是,此刻四周却异常安静,没有丝毫其他的动静。 强烈的好奇心最终战胜了恐惧,沈知道停下了脚步,犹豫片刻后,她缓缓转过身,轻手轻脚地朝着那声音的方向走去。 每一步都显得格外谨慎,到处张望着,生怕有什么可怕的东西突然窜出来。 终于,她来到了声音的源头,轻轻拨开眼前的草丛,定睛一看,顿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只见在那片草地上,赫然摆放着一小团血乎乎的东西,看上去像是某种动物的幼崽。 大着胆子上前几步,用脚尖踢了踢,惊讶的发现这东西居然长着这么奇特。 小家伙是个猫崽子,还是狸花猫,身上的毛发全都粘在了一起,贴在了小小的身子上,黏糊糊的,眼睛都没睁开,嘴张的老大,一看就是在哭嚎,地上还有点血迹,显然是刚出生没多久。 最重要的是,这小家伙居然是个天生残疾,小小的脑袋上长着两张脸,那两张小嘴儿跟比赛似的叫。 这下不用说也知道为什么只有这个小崽子在这儿了,这个是被它母亲给抛弃了呀。 沈知瑶有些犹豫,现在是流放,她要是把这个小东西抱回去,会不会添麻烦? 其实但凡这是个人,她能跑的比踩着风火轮的哪吒都快。 可这是猫啊,猫这么乖的宝,它能害人? 再说了,它也吃不了多少啊。 心里这么想着,她迅速的做出决定,而身体比脑子更快,已经把小家伙抱在了怀里,她一点儿都不嫌脏的,摸了摸小家伙的头。 小家伙非常懂事儿,大概是知道自己是被抛弃的,而沈知瑶能救它的命,在沈知瑶抱起它的时候它便不叫了,那长着两个脸的小脑袋无意识的蹭着沈知瑶的手心,乖巧又惹人怜爱。 沈知瑶做贼心虚似的把小家伙抱在怀里,飞快的跑了回去。 这会队伍都走出好远了,她追上队伍后累的气喘吁吁。 萧锦宴蹙眉,“你跑什么?” 沈知瑶眼睛亮晶晶的,献宝似的把手里的小家伙让给萧锦宴看,“主子,我能养这只猫吗?” “我保证,我只从自己嘴里省吃的给它。” 萧锦宴看到一颗头,两个脑袋的小东西,眉头皱的更紧,“哪里来的怪物?” “这么小,怕是两天就饿死了。 ” 沈知瑶其实也不抱什么希望,只是她实在不忍心。 指尖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遇到就是缘分,能活几天算几天。 萧锦宴淡淡道,“随你玩,只是,注定活不长久,别投入感情,免得伤心 。” 沈知瑶用力点头,“多谢主子,我心里有数。” 她在马车上的包袱里找了一小块布,小心翼翼的擦拭着小家伙身上已经开始干枯的羊水。 刘公公捎的看了一眼,惊奇的瞪着眼睛,“哟,这是什么怪东西?怎么还长两张嘴?这瞅着怪吓人的。” 沈知瑶笑着道,“刚才在草丛看见的,我估计是它的母亲不要它了,我就捡回来了。” 刘公公摇摇头,“连它母亲都不要它,你又哪里能养活,到时候怕是得白费劲,要是死了,你可别伤心。” 沈知瑶轻笑,“不会,能活一天算一天。” 收拾干净小家伙,沈知瑶摸着那蓬松的毛发,心里喜欢的不得了,“以后就叫毛毛吧。” “毛毛,以后可要好好活着。” 刘公公无奈的笑笑,“姑娘还是先吃些东西,这会日头也不那么刺人了。” 沈知瑶找了一两个馒头,就着水几口吃了。 至于毛毛的饭,则是用水泡着给吃了一点点馒头渣子。 现在她就这条件,只能给吃这个。 没过多久,太阳缓缓地向西边沉去,逐渐消失在地平线之下, 沈知瑶觉得自己一直坐着也不是个事儿,毕竟老板还在走着呢,她一直享受,那太厚脸皮。 为了以后能顺顺利利,她果断下了车,走到萧锦宴身旁,轻声说道:“主子,您看这太阳都下山了,要不您去车上歇歇?” 萧锦宴转过头,看了一眼沈知瑶,然后轻轻地摇了摇头,说道:“不必了,你坐着就好。” 沈知瑶又找了水囊倒了一碗水,那您喝点水。 这会萧锦宴没拒绝,一口气喝了两碗才停。 沈知瑶手里水囊,跟着走。 察觉到萧锦宴扫了自己一眼,她笑着道,“我下来走走,要是把毛驴压坏了,那多不好。” 萧锦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说道:“就你那几斤几两肉,捎带着就走了,哪能累着这毛驴。” 沈知瑶听了,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解释道:“我这腿都压麻了,活动活动就好,活动活动就好。” 就这样,沈知瑶一边和萧锦宴说着话,一边慢慢地走着。 大约又走了一个时辰左右,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四周一片漆黑,只有月光洒在地上,勉强能看清道路。 就在这时,前方的秦杨终于喊了一嗓子:“好了,大家可以休息了!” 第39 章 野蒜炒肉炒鸡蛋 她毫不犹豫地点燃了一支火把,跟萧锦宴说了一声,飞奔进林子去寻找可以吃的野菜。 这片林子估计没什么人来过,常见的蒲公英、苦菜等野菜随处可见,正当沈知瑶蹲着拔摘野菜时,山娃也跑过来凑热闹。 这小伙子可是在山里长大的,对于野菜的认识可比沈知瑶要专业得多! 沈知瑶越找越起劲,还不停地催促山娃动作快点,因为她发现其他犯人的家的女眷也都纷纷跑来找野菜了。 毕竟,就算吃点生野菜,也总比光吃那点可怜的口粮要好得多! 就在沈知瑶和山娃忙得不亦乐乎的时候。 山娃发现一大片野蒜! 沈知瑶见状,立刻兴奋地蹲下身去,开始飞快地拔野蒜。 好不容易才拔了一小撮,她抬起头来,却惊喜地发现不远处还有更大的一片野蒜在等着她,这哪能忍住。 还好山娃随身带着一把小铲子,这可帮了大忙。 他们拔野蒜的速度明显快了不少。 不知不觉间,两人越走越远,已经深入到林子的更深处。 也许是他们的运气实在太好,就在这时,两人竟然意外地发现了两只正靠在一起休息的野母鸡! 听到有人来了,两只鸡扑腾着飞了起来。 这野鸡跟家养的鸡不同,飞的比较高。 沈知瑶立马扔了手里的东西,举着手里的棍子挥过去,激动的喊了一嗓子,“山娃,咱们一人一个。” 她一棍子打过去,成功打到了那只野鸡,由于她用了很大的劲,那只野鸡的肠子都从屁股里脱了出去。 也是巧了,野鸡落下去时,居然直接掉在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苏福馨怀里。 苏福馨笑容甜美,在这夜色下有些阴森,她提着怀里的鸡,朝着沈知瑶扬了扬,多谢姐姐送我,那我就不客气了。 话落,她转身就走。 沈知瑶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苏福馨越来越远,直接弯腰捡了一个土疙瘩扔过去,我诅咒你吃鸡咬舌头。 苏福馨被打了,跑的更快。 沈知瑶叹了口气,没有追上去,虽然心里有些不甘心,但也明白自己与苏福馨相比,实在是没法比。 毕竟人家可是女主角啊,光环加身,自己哪有胜算呢? 所以,她也只能默默地咽下这口气,就当是少吃了一只鸡吧。 就在这时,山娃兴高采烈地提着另一只只鸡跑了过来, “知瑶姑娘,你看,这只鸡我抓到了!” 沈知瑶见状,也露出了一丝微笑,“嗯,干得不错。” 她夸赞道。接着,她的目光落在了鸡窝旁边的鸡蛋上, “这里还有鸡蛋呢,咱们赶紧捡了回去吧,晚上山里可不太安全。” 山娃连忙点头,两人迅速将鸡蛋捡好,然后带着野菜,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 就在半路上,他们竟然碰到了江临。 江临的面色看起来有些凝重,他快步走到沈知瑶面前,二话不说便从她手中接过了那一大包野菜。 沈知瑶注意到江临的脸色不太对劲,心中不禁一紧,连忙关切地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江临紧绷着脸,语气严肃地回答道:“有人在山里碰到了蛇,情况恐怕不太乐观。” 沈知瑶听后,心中一沉,不禁为那个不幸的人感到惋惜。 同时,她也意识到了夜晚在山里太危险。 庆幸自己还没遇到,要不然就只能吓得跳霹雳舞了。 江临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继续说道:“以后你晚上就别出来了,需要什么东西,告诉我,我去给你找。” 他的语气虽然有些生硬,但其中的关怀之意却是显而易见的。 自从萧锦宴醒来后,他有意避嫌。 这几天还是第一次说这么长的话。 沈知瑶点了点头,轻声应道:“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江临。” 江临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又补充道: “你只需安心伺候主子就行了,其他的事情,不必你操心。” 沈知瑶点头,有点好奇,“谁被蛇咬了?” 江临眼神有些怪异,“是苏姑娘。” 沈知瑶惊讶,刚才还有一点的同情心立马从心里撤回,她摇摇头,感慨道,“经常听说苏姑娘是福宝,还招动物喜欢,没想到还招蛇啊。” 江临嘴角微勾。 语气淡漠道,“众所周知的福星,未必就是好事。” 沈知瑶想了想,中肯的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几人回去后,老远就听到有人在哭。 还哭的非常凄惨。 沈知瑶听这嗓门挺耳熟,好奇的看向江临,稍微凑过去小声道,“这声音不太像啊?” 江临蹙眉,“别多管。” 沈知瑶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其实她没想多管,就是单纯的想看热闹。 毕竟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情比看见讨厌的人倒霉能让人快乐。 走回自己的位置,刘公公已经把炉子点燃,还煮好了粥。 见沈知瑶回来,他立马笑着道,“姑娘可算回来了,主子刚才还念叨你这是去哪折腾了。” “咱家已经熬了粥,看看还需要做什么?” 沈知瑶把刚才拔的野蒜拿出来一大把,“我们刚才找了好东西,等会做好吃是,保证有味。” 刘公公眯着眼睛看了看才笑着道,“那可好,姑娘手巧,做什么都比的过那御厨,香着呢。” 沈知瑶的脸皮还没那么厚,她不好意思道,“也就勉强入口,主子跟大家不嫌弃,要不然,我还真不敢献丑。” 嘴上说着,手上干活麻利。 她先把野蒜给了山娃,让他去河边洗干净。 又拿出六个刚才捡的野鸡蛋,全都打在碗里。 放了点盐搅散。 放在一边。 再找了一小块腌咸肉出来,层次分明的五花肉,瘦多肥少,切成薄片放在另一个碗里。 这会已经是晚上,有粥吃就很不错,不用吃干粮。 稍微等等,山娃拿着洗干净的野蒜回来。 她把野蒜连同叶子一起切碎。 抓出一大把跟鸡蛋搅合在一起,小铁锅放在火炉子上,挖了一小勺猪油。 白色的油脂化开,开始冒点小烟,她搅着鸡蛋慢慢倒进去。 只听刺啦一声,野蒜碰到猪油后迸发出奇异的香,在混着着鸡蛋的香味,这味道太过上头。 用木铲子轻轻的翻动,金黄的蛋液迅速成形,香味越发霸道。 沈知瑶咽了咽口水,把野蒜炒鸡蛋盛了出来。 接着她又把肉倒进锅里,扒拉着慢慢炒。 炒出油脂,肉也散发出些微的焦香,这时把野蒜倒进去,小味挠一下上来了。 在扒拉扒拉,翻炒片刻,就盛出来。 两个菜全放在萧锦宴面前,刘公公也给他盛了一大碗粘稠的粥。 萧锦宴也没客气,接过碗,每样菜都尝了一口。 他那双如墨眸子微亮,对上沈知瑶期待的目光,“不错,很好。” 沈知瑶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微微抬着下巴傲娇道,“那就多吃点,我会的还有很多。” 萧锦宴淡淡道,“都一起用吧。” 李公公这会又盛了一碗粥,“姑娘尝尝咱家熬的粥。” 沈知瑶刚接过碗,突然一声尖叫哭喊响破夜空。 第40 章 救救孩子 下意识地转过头,目光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只见不远处的苏家休息的一群人正打成一团。 郭氏如同一只被激怒的母狮,骑在苏福馨身上,张牙舞爪,气势汹汹。 十几个人围在她们周围,七手八脚地想要把郭氏从苏福馨身上拉开,但无论怎么使劲,都拉不开。 郭氏的巴掌如雨点般落在苏福馨的脸上,头上,身上。 每一下都用足了力气,发出清脆的响声。 苏福馨则用手紧紧捂住脑袋,不停地哭泣,那哭声在喧闹的人群中显得格外凄惨。 苏老夫人站在一旁,拄着拐杖,焦急地呼喊着其他几房的人,让他们赶紧把郭氏和苏福馨分开。 众人已经很努力了,甚至把郭氏拉的太用力都掐破了皮。 可她就像不会疼似的,爆发着无穷的力量。 而在这扬闹剧的旁边,苏遇怀里抱着一个小姑娘,他的眼神空洞无神,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般。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往日里木讷、甚至有些窝囊的男人,此刻却完全变了一个人。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怀中孩子那苍白的小脸上,还有那泛紫的嘴唇上。 眼看着苏福馨被打得满脸是血,苏遇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却始终没有挪动一步。 终于,苏老夫人再也看不下去了,她不顾自己的脸面,亲自冲上前去,紧紧拉住郭氏的手臂,老泪纵横地喊道: “够了!够了!你这是要打死她吗?” 郭氏眼睛充血,满是仇恨,扯着嗓子撕心裂肺,“她该死,你们也该死。” “你们怎么能这样?你们怎么能这么狠心?你们还是不是人?不,你们根本就不是人,你们连畜生都不如。” 她如疯子似的咒骂着,更是失去理智的一把把老太太推开。 再次对着苏福馨又抓又挠。 苏家他人则是躲得远远的,有孩子的身份,把孩子护在怀里,用手捂着他们的眼睛,不让看到这个画面。 老太太的身子本来就跟纸糊的似的,这么一推居然顺势倒在了地上,苏家其他人离得太远,愣是没扶住。 只是就这么一推,在这孝大于天的世道,郭氏哪怕是再有理,现在也成了没理的那个。 不远处的沈知瑶看的心惊,好奇这是发生了什么,郭氏看着这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就突然发疯了。 突然,一双筷子过来,夹走了她碗里的肉跟鸡蛋。 她抬头就见秦杨这不要脸的吃的正香。 气的她鼓着脸,“你可真不讲究,口水都吃。” 秦杨咂咂嘴,“爷泔水桶的东西都吃过,你这算什么。” “话说,你这手艺挺好,要不,以后做饭给爷带一份。” 沈知瑶叹口气,“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老秦,苏家咋了?” 秦杨冷笑,“那个苏福馨被蛇咬了,他们让那个小丫头吸毒,那个小丫头年纪小,吸了毒把血咽了,毒死了。” “这大户人家,也不过如此,居然就这么欺负一个小孩。” 沈知瑶看的唏嘘不已。 不由得摇摇头。 两人这么脑袋凑一起聊天,完全没注意到萧锦宴阴郁的眼神已经快变成刀子。 这时,苏家的二夫人也就是郭氏的婆婆,这会儿再也装不下去了,黑着脸站了出来,“够了,你闹够了没有?还嫌不够丢人吗?” 老二,管管你的媳妇,现在就算是苏家败落,这规矩还是不能丢。” 苏遇呆呆的依旧没反应。 郭氏抹了一把眼泪顺手擦在苏福馨身上,无所畏惧道,“都活不下去了,还讲的哪门子的规矩?谁家的规矩是是害小辈?” “我告诉你们,今天就是拼了我的命,苏福馨必须死,要不然,我们一家子就不是苏家人了。” 从来都没有被儿媳妇儿顶撞过的二夫人这会儿脸色很难看。 对于苏遇一家子,她还真没放在心上,毕竟只是庶子而已,能活着是运气,死了也就死了。 这会郭氏下了她的脸,让她异常恼怒。 “放肆,你还有没有尊卑了。” 郭氏已经疯了,她现在是无差别攻击。 松开了已经晕过去的苏福馨。 眼神阴森的看着二夫人,扑过去就开始打。 不要命的狠劲仿佛要把这些年受了的委屈全都给还回去。 二夫人被打的狼狈尖叫,她叫着自己的亲儿子,闺女,媳妇儿,可没有一个人现在敢上来护着她。 在二夫人即将昏过去的时候,外出给苏福馨采解蛇毒药的苏止这才匆匆跑了回来。 他看着乱成一锅粥的一家子,气的怒吼,“停下,都停下。” 郭氏又扇了二夫人一巴掌才擦了擦流出的鼻血。 随后哭的撕心裂肺,跪在地上痛苦道,“大哥,你自来公平公正,今日你给做主不,要是你不做主,那就把我们一家子分出去,我们就是死,也不能被逼死。” 苏止绷着脸,先扶着苏老夫人靠着树干坐好,这才冷声道,“出了何事?” 郭氏转身小心翼翼的从苏遇手里接过女儿的尸体,眼泪一直留着,“你的好妹妹,咱家的福星怕死,逼着我三岁的女儿给她吸毒血,她活了,我女儿没了…” “我可怜的孩子就这么没了啊…” “她怎么就这么心狠,这么多人,怎么就非要我女儿。” 她还这么小,没享受到苏家的富贵,倒是让享了富贵最多的那个要了命。 “我怎么就这么蠢,我怎么就把孩子留下来给这些豺狼照顾,我这当娘的才该死啊。” “我的孩子,我苦命的孩子…” 苏止傻傻的看着郭氏怀里嘴唇乌紫,没了生气的孩子,脑子嗡嗡作响。 他近乎本能的跪在地上,抢过孩子,查看了孩子的鼻息,脉搏,心跳。 当那微博的跳动在耳边响起时,他眼里迸发出惊喜的光,“还活着,孩子还活着。” 不顾郭氏死寂的眸子,他抱着孩子就冲到萧锦宴跟前,扑腾一声跪在地上,“求您救救孩子。” 第41 章 断指 听到这句话,苏止的眼眶瞬间变得通红,现在他不能让孩子没了,要是这个孩子真的没了,那苏家的名声就完了。 最重要的是,这孩子也是自己看着长了这么大,妹妹糊涂,要是就这么没了,他不忍心。 想到这,他毫不犹豫地用力磕了一个响头,额头与地面撞击发出“砰”的一声,仿佛能感受到那股剧痛。 “孩子还有气,求您再看看吧,只要您能救救她,您让我做什么都行!” 苏止的嗓音暗哑,充满了哀伤。 苏遇和郭氏这会也反应过来,急忙赶过来,同样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祈求萧锦宴能够救救他们的孩子。 被吓得不轻的苏良,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地滚落,他紧紧地跟随着父母,一起哀求着萧锦宴,救救妹妹。 然而,面对众人的苦苦哀求,萧锦宴的回答依旧冷漠无情:“已经晚了。” 沈知瑶站在一旁,看着原本可爱活泼的小姑娘如今却奄奄一息,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怜悯。 她蹲下身来,靠近萧锦宴,压低声音说道:“主子,要不,您再看看吧?也许还有一线生机呢。” “看看也不用掏钱不是。” 萧锦宴抬眼,目光落在沈知瑶身上,注意到她眼中的不忍与怜悯。 沉默片刻后,他轻轻叹了口气,似乎有些无奈。 然后,他站起身来,从燃烧的篝火中抽出一根粗壮的柴火,当作照明工具,抬步走进了那片漆黑的林子。 没过多久,萧锦宴便从林子里走了出来,他的手上多了几株不知名的草药。他走到郭氏面前,将草药递给她,语气冷淡地说: “把这些草药嚼碎了,喂给孩子吃下去。至于她能不能活下来,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郭氏眼里迸发出惊人的亮光,几乎是抢过草药放嘴里嚼碎了,又给孩子强行喂嘴里。 孩子只有一点微弱的气息,根本没法吞咽。 郭氏急的拍着孩子的背,嘴里面一直哄着乖囡囡,把药吃下去,眼泪吧嗒吧嗒的流到了孩子的脸上,希望她能活下去。 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上,全都盯着孩子,这会儿就连其他犯人也都凑了过来,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孩子。 这一路上已经死了太多人,男女老少都有,其实再死一个也没什么大不了,除了徐血亲父母之外,外人也就是看一看而已,可郭氏哭的太伤心了。 其他失去亲人的人不免动容,也是跟着默默加油,同时也为失去了亲人而悲伤。 而在这样的紧张气氛下,秦杨却是冷着脸,靠在大树上,手里端着大碗,丝毫不影响他吃饭。 在他看来不过就是个小孩儿而已,他看过多死人,也见过太多人情冷暖,对于现在的情况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他不仅没有丝毫同情心,还在扒拉了一口饭之后,懒羊羊道,“能治就赶紧的到了明天早上,就要割耳朵凑…” 他的话还没说完,刚才紧张兮兮的沈知瑶蹦起来一把捂着他的嘴,瞪着眼睛道,“你不会说话,就别说,这个时候人家已经够伤心了,你还说这种话。” 沈之瑶那冰凉的手拔凉拔凉,让秦杨一哆嗦,他赶紧退了两步,“说话就说话,你动手动脚干嘛?好端端的用你那死人手摸我干啥,咋,想占爷便宜?” 沈知瑶嫌弃的瞅了眼秦杨那里,摇摇头,又去看小姑娘。 秦杨又不是生瓜蛋子,自然看明白沈知瑶的眼神。 他气的碗里的饭都不香了。 突然感觉一股凉飕飕的,顺着视线看去,就见萧锦宴眼神冰冷的看着自己。 他扯了扯嘴角,没放在心上。 在他看来,萧锦宴如今就是那拔了毛的凤凰,跟野鸡也差不了多少,之所以没为难,那也是念着那一点儿情分,要不然还真当他脾气好。 冷哼一声,端着碗回自己的位置休息去。 郭氏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孩子的面庞,看着孩子的脸色愈发难看,她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也最终彻底熄灭。 绝望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她的哭声愈发凄厉,仿佛要将所有的痛苦都宣泄出来。 她紧紧地抱住孩子,生怕一松手孩子就会离她而去。 她用力地拍打着自己的大腿,每一下都像是在惩罚自己的无能和愚蠢。 郭氏心中充满了悔恨和自责。 她恨苏家人的冷酷无情,恨苏福馨的自私自利,但最恨的还是她自己。 她懊悔不已,为什么当初没有带着孩去拔野菜,她本应该保护好自己的孩子,可如今却因为一时的糊涂,将孩子留在了这里,仅仅是这么一小会儿的时间,孩子就永远地离开了她。 绿色的汁液在她的晃动下从孩子的嘴角缓缓流出,那诡异的颜色让人毛骨悚然。 然而,此刻的光线昏暗,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细节,更没有人察觉到小姑娘的眼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那只瘦小的小手,仿佛在黑暗中摸索着什么,无意识地抓了抓。 这细微的动作,却被沈知瑶捕捉到了。她以为是郭氏晃动孩子导致的,就没放在心上。 苏止眼里悲痛,妹妹闯下如此大祸,他必须表态。 深吸一口气后,扑腾一声跪在地上,他开口道,“我会断苏福馨一指,当做赔偿。” “往后,苏家不管如何,都会尽力补偿。” 我知道这件事情不公平,可是,你们就当是为了祖母,她老人家受不住。 郭氏眼里划过错愕。 显然没想到苏止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举动,断指就等于身残,而有残疾的女子比毁了容更可怕。 哪怕是再心有不甘,苏止已经做出让步,她只能点点头。 苏止也没有废话,他直接去找秦杨借了刀。然后就直接躺在地上已经晕过去的苏福馨而去。 其实苏福馨刚才已经醒来了,这会儿正在装晕呢, 没想到她的嫡亲大哥居然要断她的手指,感觉到不对,她吓得连滚带爬的跑到苏老夫人身后。 刚才被儿媳妇打的狼狈的苏二夫人一脚踹在苏福馨屁股上。 苏福馨被迫摔了出来,她惊恐的看着苏止举着刀,用力的摇摇头,试图求饶。 中了毒之后本来就身体虚弱,这会儿她觉得更晕。 苏止一把拉着她的手,强行摁在了地上。 无视苏福馨的哭喊,一刀断了她的手指。 刀落地的一瞬间。 苏福馨发出凄厉的哀嚎。 第42 章 有惊无险 苏福馨抱着那只飚血的手,像发了疯一样在地上打滚,嘴里不停地呼喊着爹和娘,声音凄厉而绝望。 苏止站在一旁,下颌线紧绷得像一条弦,他的眼睛里充满了痛苦和挣扎。 他妹妹任性妄为,他作为兄长必须要她知道错了。 那些胆小的人早已吓得闭上了眼睛,根本不敢去看这惨不忍睹的一幕。 而苏老夫人虽然老眼昏花,但并非完全瞎,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心爱的孩子遭受如此残害,心中的痛苦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一口气没上来,竟然直接晕了过去。 沈知瑶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突然就目睹了这样可怕的扬景。 她的眼神很好,那鲜血就像喷泉一样喷涌而出,溅落在四周,形成了一片猩红的血迹。 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疼痛难忍。 沈知瑶被吓得脸色苍白,她下意识地躲到了萧锦宴的身后,仿佛这样就能避开那血腥的一幕。 然而,当她的手触碰到男人结实的后背时,她才突然意识到,这可是她的老板啊!她怎么能把他当成挡箭牌呢? 于是,沈知瑶有些尴尬地挪动了一下身体,悄悄地挪到了一旁江临的身后。 她小心翼翼地探出一点头,用手捂住脸,只留了一条小小的缝隙,透过手指缝去偷看。 这副鬼鬼祟祟的样子,让萧锦宴看了有些牙疼。 他绷着脸,故意不去看沈知瑶那副德行,心中却对她的胆小感到有些无奈。 同时有些气闷,这小妮子怎么跟江临就这么熟。 江临被主子瞪了一眼,坐立难安,心里苦苦笑沈知瑶怎么这么傻,就是不开窍。 郭氏抱着的小家伙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这惨叫吓到了,居然突然有了反应,开始大口大口的吐。 吐了郭氏一脖子。。 郭氏见孩子有反应了,完全不在意脖子里的黏腻,喜的大气都不敢出一声,抱着孩子的小身子让她吐的更舒服点。 小姑娘一开始吐的是黑绿色的汁液,到后面就是颜色不正常的血。 吐了几口后,那煞白的小脸恢复了一点正常。 却并没有睁开眼睛。 萧锦宴这时才看开口,“看来熬过去了。” 郭氏喜极而泣,对着萧锦宴磕头谢了又谢。 又对着沈知瑶磕头。 她知道,刚才那情况,要是沈知瑶不开口,那就一点可能都没有。 沈知瑶哪里受得住这种大礼,赶紧道,“别别别,这是我家主子的功劳,也是还是不想离开。” “可千万别跪,我怕折寿。” “快给孩子收拾收拾吧,好好休息,明天还要赶路。” 郭氏点点头,抱着孩子去收拾。 苏遇拉着苏良的小手也跟着离开。 沈知瑶笑意盈盈的看着萧锦宴,那眼睛贼亮,“主子,你好厉害,明天我给你做好吃的犒劳犒劳你。” 萧锦宴眼里含着笑意,嘴角上扬,倒是没说话,只是那表情都能看出来,他心情不错。 相比他们,苏福馨就很不开心了。 她用了世上最恶毒的话咒骂,吵的大家都没法休息。 苏止见孩子活了,心里松了一口气。 对于刚才对苏福馨的惩罚,他丝毫不后悔。 有两个面容凶狠且身材高大的汉子被吵的实在受不了了。 其中一个脸上有疤的怒吼,“有完没完,要是不想活了,老子现在帮你一把。” 苏福馨吓得捂住了嘴,可手上的血还在流,要是不止血,就这么流下去,那也不好活。 这会她放下了所有骄傲与娇纵,捡起断指,求生的本能让她爬着走向苏止,用力拉着苏止的衣服,抬头可怜巴巴的艰难道,大哥,就我,求您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听话,我会很听话,好不好…” 她哭的太可怜,哭软了苏止的心。 苏止想到妹妹小时候乖巧可爱的样子,到底忍不住,弯腰把她抱在了怀里。 苏福馨强忍着疼,哆哆嗦嗦把手指拼了回去,又哀求苏止给她裹好。 苏止沉默的给她裹上伤口,鲜血依旧往外溢,不过一会,就让苏福馨失血过多,脸色惨白。 她也不哭了,疲累的一抽一抽的,靠在苏止怀里睡了过去。 沈知瑶把苏福馨的举动看在眼里,有些好奇的小声问,“主子,手指还能涨回去?” 萧锦宴没好气的敲了敲她的额头,“别什么都好奇,去车上睡。” 沈知瑶挠挠鸡窝头,“那不好吧,您是主子,我的奴婢,让人看了,我不就是不敬主子嘛。” “反正现在不冷,要不您睡车上,我睡草堆上。” 萧锦宴淡淡道扫了她一眼,没说话,起身去了林子。 刘公公笑着道,“姑娘还是上车歇着吧。” 沈知瑶没在扭捏。 爬上了车,刚好能扒拉出来她躺下的空地,把窝在被子里睡的香甜的小猫抱在怀里躺下,心大的她几乎秒睡。 萧锦宴进了林子靠在一棵大树上等了半天。 才发出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来人没说话,也没露脸,只是那吊儿郎当的嗓音透着些凝重,“最近陛下又得了一个美人,还要建摘星台,短短几天召集了大量壮劳力。” “现在正是务农时节,这么折腾,怕是不妙。” 萧锦宴闭着眼睛,沙哑的嗓音没有起伏,“我现在只是一个罪犯,天塌下来,无能为力。” 来人叹了口气,“那就等天塌了再说吧。” “现在,就当是偷的浮生半日闲。” “你要查的小丫头也没问题。” 说到这,他还发出怪异的轻笑,“就是有点蠢笨,能跟你,也是意外。” “不过,这样的丫头,现在对你来说倒也合适。” 萧锦宴嘴角上扬,“知道了 。以后要是不会形容,可以闭嘴。” 说罢他便离开 。 暗处那人不由嘀咕,“呀,还是第一次看见他为一个女人说话,这是发情了?” “啧啧啧,真是一点都不挑啊…” 第 43章 抓鱼 针脚细密,样式还好看。 这天中午,大家都在午休,沈知瑶悄悄换上了新衣服。 刚一穿上,她就感觉冰冷身体竟然有了一点点温暖的感觉。 这让她不禁感叹,这衣服真是好东西做出来的啊,和普通的棉衣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这几天,苏良一直跟着沈知瑶他们一起行走。 休息也在一起。 此刻,他看到沈知瑶穿上新棉衣后,立刻变得嘴甜起来,:“干娘,您穿上这件衣服可真好看啊!” 沈知瑶听了,心里美滋滋的,还特意转了一圈,臭美的给苏良看,然后笑着说:“那还不是因为刘公公的手艺好嘛!” 要知道自从穿越古代,她就没穿过新衣服。 之前烧火时候穿的是其他丫头退下来已经旧的不好的衣服,保暖效果奇差,还很难看。刘公公现在给她量身做的,还用的都是好料子。 鹿皮做里衣,羊绒做夹层,外面是灰色狼皮。 就算是现代,她都没穿过这么好的衣裳。 而刘公公别看是太监,还年纪大了,这手艺还真是没话说。 苏良连忙点头,“对对对,刘公公的手艺真是没得说!不过,最重要的还是干娘好看。” 沈知瑶笑着道,“我以后可得好好学学,不然我这手艺,以后恐怕只能光着膀子跑!” 一旁的郭氏见状,连忙说道:“姑娘,您不用学,以后您的衣服就由我来做吧。我这手艺虽然比不上刘公公,但也还能看得过去。” 沈知瑶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那多不好意思啊,怎么能麻烦您,还要照看孩子哪里有时间?” 郭氏温柔地摸了摸孩子的小脸,充满怜爱的说: “姑娘,您对我们的大恩大德,我们一辈子都不敢忘记。这不过是一点小事而已,您千万别放在心上。” 苏芷宁自从醒来后就一直呆呆的,,那蛇毒到底伤了她的脑子,以后不能跟正常人一样。 就算如此,郭氏也没有嫌弃,孩子还小,她相信只要好好教,可以照顾自己就成,至于以后,她没想那么多,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自从发生这件事。 他们家跟苏家基本已经算是分开了。 苏老太太心疼孙女白受罪,不止一次说他们福气嘛没有兄嫂的样。 她倒是无所谓,可苏遇太老实,一直耿耿于怀。 这两天身体都不好,蔫蔫的没精神。 而苏福馨自从断了手指后彻底老实了。 不吵不闹,坚持自己走路。 甚至还给郭氏磕头道歉。 郭氏妹面上不显,只是再也不让苏福馨,包括苏家其他人碰孩子。 流放路上艰难,她自私,只想跟孩子男人活着。 中午或晚上休息时,她跟苏遇出去找吃的,也会留下一个看孩子。 现在她只要孩子好。 心里胡思乱想间,听到有人喊。 她抬头就见沈知瑶朝着自己招手。 沈知瑶本来是去河边看看有什么水灵的野菜没。 没想到发现不少鱼,大概这里人迹罕至,这些鱼长的贼大。 看见人都不知道躲,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 她兴奋的跑回来,拿了唯一的一个木盆。 “郭姐,跟我去看看。” 郭氏把孩子给苏遇抱着,她好奇的跟着沈知瑶走过去。 看到河里的大鱼后,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 自从家里落难,她已经许久不见荤。 这会看到鱼,是真的稀奇。 沈知瑶可不管她怎么想,二话不说就把鞋子脱了下来,然后迅速地卷起裤腿,“噗通”一声跳进了河里。 河水清澈见底,能清楚地看到河底的沙石和水草。 那些鱼儿在水中自由自在地游弋着,看起来十分悠闲。 然而,当沈知瑶跳进河里后,它们却像是受到了惊吓一般,纷纷惊慌失措地四散逃窜。 沈知瑶对此却毫不慌张,她稳稳地站在河中央,耐心地等待着这些鱼儿恢复平静。 过了一会儿,鱼儿们似乎觉得没有危险了,又开始慢悠悠地游动起来,甚至有些还直接摆烂,好奇的围着沈知瑶白皙的腿游。 沈知瑶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她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在鱼群中扫视一圈后,最终落在了一条特别肥大的鱼身上。 这条鱼估计都快有二十斤重了,在水中游动时,那庞大的身躯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沈知瑶小心翼翼地拿着盆子,慢慢地靠近那条大鱼,同时调整好自己的位置和角度。 当她觉得时机成熟时,便深吸一口气,猛地将盆子扣了下去。 只听“哗啦”一声,盆子准确无误地盖住了那条大鱼。 溅起不少水花让沈知瑶的衣服都湿了,她也不在意。 然而,这条鱼的力气可不小,被盆子扣住后,它在里面拼命地挣扎着,试图逃脱。 盆子被它撞得“砰砰”直响,仿佛随时都会被掀开。 好在沈知瑶的力气更大,她死死地摁住盆子,不让那条鱼有丝毫逃脱的机会。 抓住这条大鱼的喜悦让沈知瑶兴奋不已,她的眼睛都在发亮,满脸都是抑制不住的笑容。 “郭姐,郭姐,我抓到了,我抓到了!”沈知瑶激动地大喊起来,声音在河面上回荡着。 郭氏站在岸边,看着沈知瑶在河里的一举一动,心中有些惊讶。 她好歹也是名门闺秀,哪怕只是个庶女,也从未在大庭广众之下脱过鞋子。 此刻,她显得有些放不开,面对沈知瑶的呼喊,她有些手足无措地说道:“我,我该怎么帮你呢?” 沈知瑶摆手,弯腰把手从缝隙里摸进去,摸到滑溜溜的尾巴后,她狠狠心,直接用力,把手指插进了鱼的身体。 确定抓稳后,她刚准备拿开盆。 这时,不知道什么东西要住了她的手腕。 尖锐的疼让她嗷一声叫了出来。 “啊,救命。” 第44 章 大王八 在不远处河里同样抓鱼的几个汉子更是被她吓得一溜烟儿的跑上了河边,还以为是遇到了什么咬人的大家伙。 郭氏急的同样团团转,因为沈知瑶叫声太大太惨了,她想下去可又有点儿不敢,她也怕。 犹豫一瞬。 她还是脱了鞋子下了河。 脚刚碰到河水。就在这时,一道高大的身影如闪电般疾驰而来,紧接着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跳入了河中。 定睛一看,这道身影的主人竟然是萧锦宴! 原来,他本来正在附近休憩,突然间听到了沈知瑶的惊叫声,没有丝毫犹豫,身体就像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驱使着一样,径直冲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眨眼间,萧锦宴便已经跑到了河中央。他定睛一看,只见沈知瑶正弯着腰,身体不停地颤抖着,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般涌出眼眶。 萧锦宴心头一紧,连忙焦急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沈知瑶满脸惊恐,一边哭泣一边结结巴巴地回答道:“有……有东西咬我,我……我不知道是不是蛇……” “别怕,让我看看。” 萧锦宴安慰道,同时快步走到沈知瑶身边。 当他拿开盆子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只见沈知瑶的手中紧紧握着一条巨大的鱼,她的手指深深地插进了鱼肉里,甚至连鱼的肠子都被挤了出来。 而那条大鱼则在拼命地挣扎着,试图逃脱沈知瑶的掌控。 不仅如此,沈知瑶的脚丫子还踩着一只乌龟的尾巴,那乌龟死死咬住沈知瑶的手腕处,同样也渗出了鲜血。 沈知瑶见萧锦宴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心中愈发害怕,哭得更加伤心欲绝:“真的是蛇啊!” 萧锦宴见状,心中一惊,急忙快步上前,弯下腰去,定睛细看。 只见那东西浑身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硬壳,头部扁平,四肢短小,尾巴粗短,确实不像是蛇,而是一只王八。 他松了一口气,柔声轻哄道:“别怕,这不是蛇,只是一只王八而已。你刚才不小心踩到了它的尾巴,它受了惊才会咬你。快把脚松开,别让它咬得更紧了。” 沈知瑶听到“王八”二字,心中的恐惧顿时消散了大半。 立马不哭了。 只要不是蛇,她就不怕。 她迅速低头看到那只拳头大的乌龟脑袋正紧紧咬着自己的手腕时,一股剧痛袭来,让她不禁倒抽一口凉气。 “卧槽,好大的脑袋,不会断了吧。” 那王八的嘴巴咬得死死的,仿佛要将她的手腕咬断一般。 她试着挪动一下脚,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完全僵住了,好不容易等她缓过神来,挪开了那只僵硬的脚,那只灰扑扑的、跟锅盖差不多大的王八这才松开了她的手臂,迅速地跑开了。 那速度之快,简直让人瞠目结舌。 沈知瑶顾不得手腕上的疼痛,急忙大喊道:“主子,快抓住那只老王八,我要把它炖汤喝,好好补一补!” 萧锦宴见状,也是哭笑不得。 不过,还没等他开口,同样已经跟着下水的江临早已如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几步就追上了那只逃跑的王八,一把将它抓在手中,高高举了起来。 那只老王八被举起来后,似乎也知道自己大势已去,乖乖地将爪子和头都缩了回去,不再做无谓的挣扎。 大概是这里没有什么天敌,这东西吃的太胖,那么大的房子居然连脑袋都完全缩不回去,还露出一半来。 沈知瑶这会激动的根本就顾不上伤,把手里那条快二十斤的大鱼塞萧锦宴手里,几步跑了过去。 “江临,你太厉害了。” 没想到这王八跑的这么快。 拍了拍老王八的龟壳,“今晚咱们就吃了它,好好补补。” 江临这会只觉主子的眼神有刀。 赶紧道,“你快上去上点药,手上伤的不轻。” “往后不可莽撞,想要什么,跟我…” 说到这,他话锋一转,“跟主子说一声,我们都能给你做。” “现在快处理伤口吧,马上就要启程了。” 萧锦宴平静的嗓音从她身后冷不丁响起。 “你们的关系,很亲近啊。” 沈知瑶身上的鸡皮疙瘩瞬间冒了一身,她僵着身子回头,就见萧锦宴脸色很不好,眼神是怪异的阴森。 手里的大鱼已经被他扔上了岸边,只是手上有不少鱼身上的血。 她立马扬起一个不得罪老板的假笑,狗腿道,“没,没,您的衣服湿了,别着凉。” 萧锦宴觉得心里气闷,有种媚眼抛给瞎子看的错觉。 随后又觉不对,这不过就是个小丫头,上心什么。 想通后,他冷淡道,“麻利点,别误了时辰。” 沈知瑶心里有些忐忑,她紧紧抿着嘴唇,生怕自己多言会让眼前这个人改变主意。 毕竟自己的小命跟自由都在他手里。 于是,她像只乖巧的绵羊一样,默默地爬上了岸。 站在岸边,她感受到了郭氏那充满担忧的目光,但她不敢与之对视,只是低着头,提着自己的鞋子,光着脚丫子,亦步亦趋地跟在萧锦宴身后。 因为一直低着头,沈知瑶完全没有察觉到萧锦宴已经停下了脚步。 突然,她的额头猛地撞在了男人的后背上,这突如其来的撞击让她有些发懵。 “啊!” 沈知瑶惊呼一声,连忙向后退了两步,满脸歉意地说道:“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萧锦宴缓缓转过身来,目光落在了沈知瑶身上。 只见她完全没有一点女孩子应有的样子,不仅提着鞋子,而且腿上还沾着些许泥巴和杂草。 那白嫩嫩的脚丫子上沾满了泥巴,甚至有一只小河蟹正卡在她的脚趾缝里,正拼命地挥舞着钳子,似乎在做最后的挣扎。 他眼角微抽,“像什么话,还不收拾好,难不成要让旁人看了你的身子去。” 第 45章 被骂,花花 站在他面前时,她的形象完全变了,从一个顽皮的孩子变成了一个乖巧的小丫头。 萧锦宴看着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以后别再这么顽皮了,你可是个小姑娘。” 沈知瑶干笑两声,连连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反正现在只要听话就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她回到驴车上,稳稳地坐好。 刘公公在一旁无奈地摇摇头,不过他现在可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拿了布条药给沈知瑶处理伤口。 直到这会,沈知瑶终于知道疼了。 她龇牙咧嘴,一直嚷嚷疼疼疼,还让刘公公慢点。 实际上刘公公已经很轻了,可沈知瑶伤的太重,她伤口处的血这会已经不怎么流了,可那伤口看起来却是吓人。 刘公公再次不小心碰到她的伤口时,她疼的躺在被褥上轻轻哼哼。 萧锦宴看不下去了他打发刘公公下来,自己坐上了车,修长的指尖灵活的缠着布条,没一会就包扎好了。 失血过多的沈知瑶昏昏欲睡,还更冷了,她锁着自己的身子,在烈日下很快睡着。 萧锦宴本来准备下去的,毕竟沈知瑶平时尽量避着他,没有什么肢体接触。 这会沈知瑶睡着了,要是人多了她睡的不舒服。。 可他刚准备走,沈知瑶一翻身,就抱住了他的大腿。 那没有血色的小脸还蹭了蹭他的腿,乖巧的跟小猫一样。 他犹豫一瞬,还是没动,任由沈知瑶抱着。 沈知瑶感觉自己睡了好久,又好像根本没睡。 梦里一个绿豆眼姑娘,穿着灰扑扑的衣裳一直骂她,骂她不讲究。 她有些懵,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这人怎么就骂自己。 没一会,一个穿着绿衣服,同样是圆眼睛,半边身子血淋淋的男人也来骂她,还是边哭边骂,她感觉自己的梦都要被眼泪淹了。 不错,她知道自己做梦,因为她偷偷掐了自己,一点都不疼。 她想问这两个讨债似的人是谁,可她却张不开嘴。 只能就这么干耗着。 又过了一会,她感觉嘴里发苦,捂着脖子吐了好几次都没吐出来。 只好放弃。 也就是这时,那男的就不哭了。 因为那个男人的头水灵灵的掉了。 沈知瑶瞪着眼睛,吓的一激灵坐了起来。 一股子鱼汤味钻入鼻子,不远处燃烧着篝火,她拍了拍胸口,“还好还好,自己吓自己。” “呀,知瑶姑娘醒了?” 郭氏欣喜的声音传来。 沈知瑶迟钝的转头,就见郭氏手里端着盆,一脸惊喜的样子。 郭氏把盆放下,拧干帕子小心翼翼的给沈知瑶擦了脸,这才道,“你手上的伤太重,一直冒冷汗,你不知道,你那小脸都拔凉拔凉,到现在睡了五天了,还好,还好王爷会医术,找了不少药,你这命才算捡了回来。” 沈知瑶后知后觉的伸手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好家伙,已经包成了猪蹄。 而她的感觉只有一个,那就是疼,一抽一抽的疼。 好像伤口处有什么在拱一样,让她想要拆了纱布。 郭氏小声道,“知瑶姑娘,其实王爷对你挺好,以后只要你好好伺候,日子肯定差不了。” “这两天他可担心你了,都是亲力亲为的照顾。” “你看,现在还在做鱼汤。” 沈知瑶朝着萧锦宴看去,正好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眸子。 她心里一惊,不自在的别过脸。 结果就看到那只王八被一根破旧的绳子拴着,以防它逃跑。 受到惊吓后,王八一直把那颗大脑袋缩进壳里,再也不肯出来了。 这会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沈知瑶的眼神,居然伸出了脑袋,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哀怨的看着沈知瑶。 沈知瑶只觉莫名眼熟,又想不起来,这会尿急,她也顾不上想太多,赶紧下车。 睡了几天,身子虚的厉害,刚站起来就有种头晕目眩的感觉。 还好郭氏眼疾手快的扶着她。 方便回来坐在萧锦宴的对面,她小心翼翼道,“主子,谢谢您把我救回来。” 同时心里默默想,【我不嫌弃你是个双了,只要别双到我头上,我站在床边伺候都行,毕竟,救命之恩大过天。】 想通之后,她脸上的笑意愈发真诚。 萧锦宴只是淡淡道,“以后别再胡闹,再有下次,就割了你的耳朵把你扔路上。” 沈知瑶只觉耳朵有点疼,乖乖点头,“不了不了,以后再也不了。” 萧锦宴的脸色这才好了起来。 亲自给沈知瑶盛了一碗鱼汤。 沈知瑶一口气喝了一碗汤,这才想起还养了个猫,赶紧盛了半碗,跑到车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捞过那只缩着身子呼呼大睡的小猫。 小猫突然被吵醒了,也不生气, 沈知瑶把碗凑过去,它闻了闻,居然没兴趣。 刘公公笑着道,“白日里吃了半只兔子,这会估摸着还不饿。” “这小家伙厉害着呢,这么点个头,愣是自己打了一只兔子。” 沈知瑶目瞪口呆,单手拎起小家伙,还是可可爱爱的小奶猫,就是长大不少,居然会自己找吃的,简直太厉害了。 抱着小家伙再次坐回去,她一边撸猫一边道,“主子,毛毛好厉害,以后不用给它吃的,它可以自给自足” 萧锦宴皱眉淡淡道,“以后叫花花。” 沈知瑶揉了揉耳朵,“花花?” 她提着小猫的后腿拉开,指着那两颗蛋道,“这是公的,叫花花不好吧?” 她这动作太突然,萧锦宴嘴角微抽,“就这个。” “别忘了,你是个小姑娘。” 沈知瑶这才尴尬的搂着小猫,不敢去看周围人这么笑话自己。 至于小家伙的名字,呵呵,改就改吧,作为一个合格的员工,就要学会迎合老板的爱好。 她别过脸悄悄扇了一下自己的嘴,怎么就干出这种事了。 这不是让人觉得自己不正经嘛。 萧锦宴这会突然开口,“伤没好之前,不能拿扔重物。” 话落,那眼神还在花花身上,意思明确。 刘公公赶紧伸手拿过花花。 “姑娘刚醒,还是歇歇的好。” 沈知瑶想说自己不累。 可身体的疲惫感不是骗人的,她又吃了一碗鱼之后才去睡觉。 大概是睡久了,她睁着眼睛完全睡不着。 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就跟那不同的青蛙叫,或者打雷混合在一起的声音。 她实在睡不着。 又睡的腰疼,就坐了起来。 随意的环顾四周。 就见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轻手轻脚的走到了不远处秦杨身边悄悄躺下。 没一会,就传来了奇怪的嗯嗯呀呀声。 她好奇的扯着脖子张望,眼睛突然被蒙住,“别看,脏。” 第46 章到达,阴暗牢房的老鼠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声音终于没了。 而诡异的是,她又碰到了那个骂自己的女人,这次那女人是跪在地上哭着骂的。 沈知瑶被迫听了很久,还没听到终点,因为这女人只会骂一句,阴险贪吃的人类。 反反复复,没完没了。 对她没有丝毫杀伤力。 再次醒来,已经日上三竿。 今日天气有些阴沉 ,而整个队伍的气氛有些怪怪的。 很快到了中午休息的时间。 秦杨脸色不好的过来了。 他找萧锦宴去了一个僻静的地方。 过了许久他们才回来。 休息片刻后,再次启程。 这回赶路很着急。 别说那些带着链子的犯人,就连拉车的毛驴都累的喘粗气。 沈知瑶怕把这毛驴累死了,就自己下来走。 接下来的数日里,紧张的氛围愈发浓烈,仿佛能让人窒息一般。 然而,死亡的人数却逐渐减少。最初死 的那些人,要么是年老体弱、不堪重负,要么是年幼稚嫩、难以支撑,亦或是运气欠佳、遭遇不幸。 能够走到现在这一步,着实不易,可以说是历经磨难、千锤百炼。 即便再累一些,也不过是多费些气力罢了。 众人马不停蹄地加快脚程,八日之后,终于离沧州仅有半天的路程了。 而在这几日间,他们竟然接连遭遇了不少逃难的人。 本应是丰收在望的季节,百姓们却被迫背井离乡、流离失所,由此可见,他们定然是遭遇了极大的困境。 通常情况下,按照惯例,路上会有其他押解官前来交接,但此次却并未出现。 这意味着,秦杨需要全权负责整个押解过程。 事已至此,众人反倒不似先前那般匆忙赶路了。 秦杨悠闲地走在萧锦宴身旁,手中把玩着一根狗尾巴草,还随意地将它咬在嘴里。 他的目光随意地扫过周围,自然的落在前方不远处的沈知瑶身上。 沈知瑶身材娇小,穿的厚也不显臃肿,这会步伐轻盈,背影看去,还真有几分姿色。 他嘴角扬起一抹戏谑的笑容,调侃道:“要不您把这小丫头片子让给我吧。” 他的声音并不大,但在这寂静的道路上却显得格外突兀。 萧锦宴闻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秦杨,眼神冰冷如霜,仿佛能将人冻僵。 眼里的意思很明确,你怎么不把我一起要了算了。 秦杨被他的目光直视,只觉得浑身发冷,鸡皮疙瘩瞬间冒了一身。 他干笑两声,连忙解释道:“哈哈,我就是随便说说,开个玩笑而已,您别当真啊。” 然而,萧锦宴显然并不想理会他的玩笑,他的脸色越发阴沉,冷冷道,“收起你那肮脏的小心思,平白恶心人。” 秦杨嘴角抽搐,摸了摸自己的脸,凭良心说,他觉得自己已经算是个好男人了。 沈知瑶就算真的跟了他,他也能保证让她一辈子吃饱饭。 不能像那些官夫人一样贵气,总比这鸟不拉屎的流放地强。 眼见萧锦宴越来越凶,他也不敢再继续开口。 他知道萧锦宴并不是一个喜欢开玩笑的人,尤其是这种涉及到他利益的玩笑。 于是,他默默地闭上了嘴巴,不再多说一句话。 终于,在夜幕降临之前,他们终于抵达了沧州 沧州的环境之差,让人瞠目结舌。 这里人烟稀少,街道两旁的房屋破败不堪,墙壁剥落,屋顶漏水,仿佛经历了无数的风雨沧桑, 就连城里的街道也是一片灰暗,毫无生机可言。 老百姓们身着破旧的衣裳,补丁摞着补丁,每个人的脸上都刻满了愁苦和无奈,生活的重压让他们失去了笑容。 进城后,萧锦宴让山娃驾着驴车在城里稍作等候,然后他与秦杨犯人们一同前往衙门办理交接手续。 这次流放的犯人众多,除了萧锦宴被贬为庶人,无需劳作,只需终身留在沧州之外,其余的人基本上都要去服苦役。 现在天色已晚,还要让他们在牢里度过一个夜晚。 这一路,他们已经走了将近两个月,如今已到了秋天 尽管外面依旧艳阳高照。 大牢里却是阴暗潮湿,连阳光都没有。 牢门只是木头做的,可每一根木头上面都有干枯的血迹,地上放着干草,散发着霉味。 隐约还能看到老鼠在草丛里蹿。 也不知道它们在这牢房里吃什么,一个个还挺胖乎。 这里关人倒是没什么讲究,男女分开就行。 萧锦宴到底不一样,还住个单间。 里面最起码还有张木板床,虽然照样潮,最起码不渗的慌。 沈知瑶也算沾光,跟萧锦宴一起。 他们的行李都在车上,沈知瑶也不讲究,殷勤的让萧锦宴坐在床木板上,她则是好奇的打量牢房。 说实话,真的坐牢后,她才觉得电视上布置出来的牢房太假了。 牢房里光线异常昏暗,刚才狱卒把煤油灯提走后,只剩下墙上一盏灯在那跳动着。 腐烂恶心的味道呛的人都辣眼睛。 就在时,一只老鼠明目张胆的爬过沈知瑶的脚,那黑溜溜的眼睛还满是挑衅。 沈知瑶心里尖叫面上没表情,一脚踩在老鼠身上,只发出一声轻微的骨头碎了的声音。 老鼠就被踩成了鼠饼。 随后她淡定的挪开脚。 下一瞬,十几只老鼠一拥而上,瞬间就把那鼠饼吃光了。 沈知瑶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脚在地上蹭了蹭才无精打采的坐在木板床的边边。 不由的打了个哈欠。 萧锦宴淡淡道,“睡会吧。” 沈知瑶打着哈欠摇头,“您睡吧,今天也算是最后一次伺候您。” 萧锦宴眸子微动。 “就这么想离开我?” “你一个小姑娘,确定能行?” 沈知瑶用力点头,“不行也要行。” “您是做大事的人,我就是个小老百姓,每日想的就是吃饱穿暖。” “关键我还笨手笨脚,留着也没什么用。” “您现在也不好专门雇一个烧火丫头,等以后您要是需要,可以随时来,相识一扬,能帮的我一定帮。” 萧锦宴不说话了,他盘腿坐在木板上,闭目养神。 沈知瑶眼皮打架,实在撑不住,就靠着墙躺下。 心大的她在这恶劣的环境居然能秒睡,也是人才。 相比他们俩还算安逸。 对面的苏家女眷很惨。 在这阴森森的牢房里,她们吓得缩在一起。 可身体太累,她们还是在半夜睡着。 等她们睡着后,整个牢房就成了老鼠跟潮虫的天堂。 沈知瑶睡的好好的,突然一声尖叫吓得她一激灵醒来。 就见苏家女娟的牢房已经完全乱了。 她们拼命哭着挤着跑。 沈知瑶见这情况,赶紧大声询问,“郭姐姐,你们这是怎么了?” 郭氏抱着孩子身体紧紧贴着墙壁,她嗓音颤抖,含着无限恐惧。 “老鼠,老鼠吃人。” 第47 章 坚持要分 转身就跑到木板上,藏在萧锦宴身后。 她可以不怕老鼠,,可不能不怕吃人的老鼠。 现在她终于知道这牢里的老鼠为什么胖了。 这分明就是油水好啊,人都不一定都能顿顿吃肉,这些家伙却能挑着吃自助。 苏家女人跟兔子似的跳着走,又怕踩到老鼠,又怕被咬到。 隔壁牢房的男人也着急,一个个哪里还有心思休息都急的扒拉着牢房门大喊。 这么大动静吵的守夜的狱卒根本没办法睡。 两个狱卒提着煤油灯,满脸不耐烦地大步走来。 “干嘛呢?干嘛呢?大半夜不睡觉干嘛呢?” 其中一个狱卒怒喝道,“这里可是牢房,可不是你们以前的富贵窝!” 另一个狱卒也附和着说:“就是,你们别以为自己还是什么达官贵人,过了今天,以后就等着吃苦吧!还怕老鼠?老鼠有什么怕的!” 他们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威胁道:“都给我闭嘴!谁再敢吵吵,可别怪老子心狠手辣!” 骂完之后,这两个狱卒似乎稍微解了点气,便又烦躁地转身去睡觉了。 然而,苏家的女人们虽然被吓得不敢再哭出声来,但脚下那叽叽喳喳的声音却一直没有停歇。 本来就对老鼠心存恐惧的她们,此刻更是害怕得要命,毕竟现在她们可是住在老鼠窝里啊! 那凄惨的哭声在寂静的牢房里回荡着,让沈知瑶完全没有了睡意。 她担心郭氏和她的孩子会不会被老鼠咬伤。 于是,她双手做喇叭状,对着郭氏的方向大声喊道:“郭姐姐,你一定要小心啊!千万别让老鼠咬到,万一那些老鼠身上有病,那可就不得了!” 郭氏自然也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她紧紧地抱着孩子,一动也不敢动。 听到沈知瑶的嘱咐,她连忙回应道:“你也小心点!” 沈知瑶刚准备开口说话,突然间,她感觉到头顶上传来一股沉重的压力,同时还有一种爪子抓挠头皮的异样感觉。 她甚至不用抬头去看,仅凭这种感觉就能猜到,一定是老鼠从上方掉落下来,恰好落在了她的头上! 这个突如其来的状况让沈知瑶吓得脸色煞白,刚才脚底下的能踩,可头上的她是真的怕。 那瘦小的身子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出于本能反应,她下意识地伸手紧紧抓住了萧锦宴的衣服。 软软的嗓音因为恐惧而变得颤抖,只能压低声音,战战兢兢地对萧锦宴说道:“你……你能不能帮我看一下,我头上是不是真的有老鼠啊?” 萧锦宴见状,迅速伸出手,准确无误地抓住了沈知瑶头顶上那只肥硕的大老鼠。 老鼠吱哇乱叫,拼命挣扎,萧锦宴修长的指尖只轻轻一捏,那只老鼠的脑袋就像脆弱的鸡蛋一样咔嚓一声碎了。 而萧锦宴的技术很好,在杀死老鼠的过程中,竟然没有溅出一滴血来。 沈知瑶目睹这一幕,脸皮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尽管她努力想要保持镇定,但内心的恐惧还是让她忍不住悄悄往旁边挪动了一点点,与萧锦宴拉开了一点距离。 还强作镇定,硬生生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干笑,结结巴巴地对萧锦宴说道:“你……你真的好厉害啊。” 萧锦宴似乎并没有察觉到沈知瑶的异样,他随手将那只已经死去的老鼠扔到一边,用帕子擦干净手指。 轻轻地叹了口气,他伸出双臂,如同抱小孩一般将沈知瑶紧紧地抱在怀中。 他的怀抱温暖而有力,会给人一种安心的错觉。 那深邃的眼眸却并没有落在沈知瑶的身上,而是望向远方。 嗓音依旧淡然,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挽留之意:“还是跟着我吧,这样我才能放心。” 沈知瑶身子僵硬,被迫缩在男人怀里,就跟那应激的小猫似的,对于男人的体贴没有丝毫感动,因为她根本不敢动。 厌恶男同的她死都不会忘了这个男人是双,再好看,再有本事也改变不了。 在听他这么说,她立马摇头,“不不不,不用了不用了,我真的没事,我一个人可以的,你也知道我力气大,有人欺负我,我就揍回去。” “那个,我太重了,您把我放下吧,抱着怪累的。” 萧锦宴垂眸对上沈知瑶那纯真的眸子,“你考虑考虑,随时都可反悔。” “睡会吧,我给你看着老鼠。” 沈知瑶身子僵硬,这会睡不着也要装着闭眼了。 本来是装着,没想到一会就睡了过去。 再睁眼,狱卒在提着桶发饭。 那大桶里不知道装的什么东西,稀的能照见娘家后娘。 沈知瑶咽了口口水,决定不吃,饿半天死不了,这东西吃了指不定就不能活了。 等出去了,可以在自己的棺材里找点吃的,一路上她可是一点都没动,就等着以后过日子呢。 萧锦宴也没吃,主要味道太难闻,他没有特殊优待,要不想毒死自己。 其他犯人有的吃了点,有的没动。 对此,狱卒也不在意。 在他们看来,还是没饿到头,知道矫情,真的饿到了,屎都是香的。 到了中午,沧州知府李大人亲自到了牢房接萧锦宴出去。 还安排了一个小院子。 他的态度非常好。 只要萧锦宴不离开沧州,其他的都可随意。 对此,萧锦宴欣然接受。 最后他再次看向沈知瑶,“决定了吗?” 沈知瑶强忍激动,用力点点头,“希望主子一生平安顺遂。” 萧锦宴眸子微黯,心里不是滋味,一路上他都能看出沈知瑶不想跟着自己,可到了这,他心里还是不得劲。 一开始就答应过,现在也不好反悔。 他绷着脸对李大人道,“给这丫头开户籍。” 李大人有些呆,他小心翼翼道,“那这姑娘的户主是谁?” 萧锦宴淡淡道,“就开女户吧。” 李大人更呆了。 要知道,女户可是只有有儿有女不再嫁的寡妇才能开。 沈知瑶一看就是小姑娘,这明显就是坏规矩。 不过萧锦宴都开口了,这点小事也不算什么。 他笑着道,“这就让人带着去办。” 萧锦宴让江临跟着一起去,有什么事也好处理。 沈知瑶跟着去办了户籍,在距离城里十里外的柳河村落了户,还贴心的给她批了一块宅基地。 这些办事的非常麻利,没一会,沈知瑶就拿到新的户籍。 她也成功的从奴籍变成普通民户。 江临没在带她去找萧锦宴,而是带着她去了城门口,找了驴车后,就带她去了柳河村。 十里路并不远,很快就到了村口。 柳河村很大,差不多有三百多户, 这会正是农忙,村民几乎都在地里忙活。 江临找到了柳河村村长,赵奎。 赵奎是个中年汉子,肤色黝黑,看着挺好相处,他光着脚,卷着裤腿子,带着他们到了他们自己家。 他检查着沈知瑶的户籍,又仔细核对之后才道,“沈姑娘,你那地基要现在盖房子?” 第48 章 做饭 赵奎听了,点了点头,表示认同:“你说得对,不过现在正是农忙的时候,要找到盖房子的工匠恐怕不太容易。” 沈知瑶听了,下意识地看向了江临,想要看他提个意见 她对这类事情毫无经验,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江临见状,淡淡地说道:“今天带你来,主要是让你认认路,至于房子的事情,主子会帮你处理好的。” “毕竟跟了主子一扬,安顿好你也是理所应当。” 沈知瑶听了这话觉得有点不对,这话怎么有点怪怪的,什么叫跟了一扬。 不过她也不想多想,毕竟以后也不会在长期打交道。 对于最后这次,她也不再客气,心想反正自己脸皮厚一点,以后多还点人情也是可以的。 赵奎听了,也松了一口气,毕竟现在大家都很忙,确实抽不出时间来帮忙盖房子。 粮食可是命根子,谁家也不愿意为了别人家的事情而耽误了自家的农活。 告别了村长之后,江临赶着毛驴,沈知瑶则坐在车上,怀里抱着花花,轻轻地抚摸着它的毛发。 小家伙长得可真快!这会已经比刚捡回来的时候大了一圈。 此刻,花花正舒舒服服地躺在沈知瑶的怀里,懒洋洋地睡着觉,时不时还会发出几声满足的呼噜声。 那两张毛茸茸的脸看着就异常舒适。 江临开口了,他嗓音温和道,“为什么不愿意跟着主子?” “你要知道,这世道对女人很不公。” “你现在要自己过,日子会很难。” 沈知瑶低着头不说话。 江临继续道,“这些日子你对主子的照顾主子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你要是留下,主子会很开心。” 沈知瑶嘴角勾着笑,“我知道主子是个很好的人,可我也知道我是一个没用的人。” “我什么都不会,只会干点粗活,这点活谁都能干。” “我离开了,也不会给你们添乱。” 江临皱眉,“有人跟你说什么了吗?” 沈知瑶摇头,“没,我只是知道自己有多少斤两。” 江临沉默片刻后才道,“既如此,那你就先试试吧。” “以后要是一个人过不了,可以随时回来。” “主子不会与你计较。” 沈知瑶挠挠头,“我现在要走的是自己选择的,让主子帮忙给我建房子已经算是最后厚脸皮了,要是z遇到一点困难就回去,哪有那个脸。” “你放心,我会努力过好日子。” “以后你们要是得空,可以来我家里做客,要是有什么地方需要我帮忙,我一定尽力干。” 江临神色有些复杂,几番欲言又止后,他才到,“本朝律法,女子十八岁必须嫁人生子,招赘也可。” “你以后有何打算?” 沈知瑶倒是没想到江临会提这茬,她笑容有些僵硬道,“我这还早呢,翻过年才十七。” “要是以后实在不行,我就招一个听话老实的赘婿过日子,反正活人总归不会让尿憋着。” 江临皱眉,“防人之心不可无,你性子纯良,万不可随意相信男人。” “你现在手里有不少东西,外人只见你一个弱女子好欺负,难免招贼惦记,以后就算真的遇到合心意的,你也可来找主子,主子可以替你掌眼。” 沈知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结,毕竟八字还没一撇,最重要的是,她现在对男人都怕,实在没有那种心思,巴不得一辈子单身呢。 随即她转移话题。 “你今天怎么这么多话?” 江临拉着缰绳随意道,“相识一扬,只是叮嘱你几声而已,最重要的是你自己要听。” 沈知瑶点头,“谢谢你的好意。” 两人一路再无话。 到了知府给萧锦宴安排的小院子,就见萧锦宴坐在院子里的柿子树底下的石凳上。 沈知瑶进来后他就当看不到,自顾自的喝茶。 就分开这么一会,沈知瑶就在这个男人身上看到了陌生与疏离,还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硬。 她舔了舔嘴唇,身子贴着墙根,跟做错事的小孩似的。 扫院子的刘公公无奈的摇摇头,招招手道,“知瑶姑娘,主子到这会还没用膳,劳烦您搭把手,” “灶房在那边,您看着做就行。” 沈知瑶松了口气,转身进了灶房。 锅台上放着几个白菜,几个萝卜,几根葱,一小块肥肉,一块豆腐,一条二斤左右,已经洗干净的鱼。 盆里还有十几个鸡蛋,一袋二十斤左右的面粉,一袋黄豆,以及一袋高粱米跟一袋小米。 调料只有盐跟酱油醋,其他什么都没有。 这会天色已经不早,按照萧锦宴的饮食习惯,晚上他不会吃的太多。 沈知瑶叫了山娃让他帮忙过来烧火。 先给大锅里添上水, 在等小锅底热了后,切了两片肥肉放在锅底,用木铲子慢慢摁着练出点油,捡出肥肉片,给鱼改刀放进去煎。 香味很散开。 鱼煎的两面金黄,她用铲子把鱼捣碎再把大锅里烧热的水舀了一大马勺倒在碎鱼上。 只听刺啦一声,碎鱼肉就混合在水中,上面还飘着点油花。 随后她又撒了点盐,切了些葱放到锅里,再把锅盖盖上,让鱼汤慢慢煮着。 又打了两个鸡蛋倒了一碗温水,把水蒸蛋放在大锅里蒸着。 在舀出一碗面粉,用热水烫了一块面,揉光滑,醒了一会又揉的完全光滑,然后分成了六个剂子,擀成薄片,抹油,抹盐,撒葱花儿,卷成卷,再卷成圆圆的剂子,再擀开。 另一个小锅里莫用那块肥头在锅底擦了擦,把饼烙进去。 等一等在翻面。 很快,六张葱油饼出锅。 每张切四刀,切成小角放在一个干净的竹篮子里。 这个时候锅里的鱼汤已经煮好,就连肉都煮的化在了汤里。 她从自己的包袱里找了一块干净的纱布裹在漏勺,让三娃帮忙把鱼汤往漏勺里倒,好过滤里面的刺。 鱼汤过滤出来之后,她又回到锅里,再把豆腐切成小块儿,放到鱼汤。 稍微滚了滚,就大功告成,把鱼汤倒到盆儿里之后,她又把切碎的葱花撒了进去。 鱼汤跟饼做好了,她又切了半颗白菜,因为没有辣椒,它只能炒成醋溜的。。 很快,饭菜做好,她让山娃去说一声。 山娃馋的吸了吸鼻子出去喊了一声饭菜好了。 刘公公进来看到这些饭菜后很满意,每样装了一份,放到托盘里,递给傻乎乎的沈知瑶。 笑眯眯道,“知瑶姑娘,劳烦您给主子送去。” 第 49章 你很开心? 萧锦宴倒也没客气,他慢条斯理的吃了饭。 擦了擦嘴才淡淡道,“你要是不喜欢在村子里住,也可在城里安家。” 沈知瑶低着头连忙道,“很喜欢,只要把房子盖好,我在种几亩地,喂点牲口什么的,那村子也是个好地方,就我一个人的话,过日子肯定没问题。” 萧锦宴眸色微沉,“既如此,那便好。” 伺候了萧锦宴吃了饭,沈知瑶才回了灶房把自己的那份儿给吃了,至于碗筷有山娃洗,不用她动手。” 这个小院子一共有六间房,刘公公把她带到了一间较小的屋子,屋里该有的东西都有。 沈知瑶也没说什么,把自己的包袱都搬了回来,反正也只是暂时住而已,哪儿都行。 刘公公看着她这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无奈的摇摇头,他再次苦口婆心道, “知瑶姑娘,你可是要想好了,主子待你不薄,以后你只要好好伺候他,这日子总归差不了。” “只要有主子在,没人敢欺负你,这世道,一个女人家过日子可没那么容易。” “要是以后主子对你真的冷了心,那你到时候可就哭都没地儿了。” “其实主的那人很心软,你只要跟了他,以后等主母进门,你再得了恩典生下个小主子,这辈子哪里还愁不得富贵。。” “咱家知道你不是个野心勃勃,处心积虑的姑娘。” “可你要知道,这做人也不能太实诚了。” “这男人啊,只要你有心哄哄,以后就是要天上的星星珠子还不都给你摘了去。” “何必为了今日的一时气性,就断送了往后的前程。” 沈知瑶脸上挂着淡淡的笑。 她知道刘公公说的都有道理,可他是他的道理,自己有自己的想法。 作为一个现代人,哪怕是被亲哥哥害死。 莫名其妙到了这个地方。 又莫名其妙的经历了流放。 看了太多的人性丑恶,她还是没办法自甘轻贱,让自己成为那种连人都不算的姬妾。 就算生了孩子又如何?在这古代,不管妾室多得宠,生的孩子永远都是主母的。 孩子不能叫自己娘,而自己见了孩子还得称一声少爷小姐,这样的日子她连想都不敢想,哪怕是过一天,她都觉得自己得疯。 最重要的是她根本就没想着成家,自己一个人受罪经是没办法的事了,何必再生个孩子出来一起受罪。 就这么糊里糊涂的过,这辈子能过成什么样就过成什么样。 乱七八糟的思绪在脑中一闪而过,她斩钉截铁道,“多谢公公关心,只是我这人性子蠢笨,实在是做不来。” 刘公公叹了口气,“咱家言尽于此,愿不愿意还全在你自己。” 刘公公走了之后,沈知瑶躺在床上,厚厚的被子裹在身上抱着花花肉肉的小身子,也没什么睡意。 刚才听着刘公公那一番推心置腹的话,她很没出息的又想家了,她想爸爸妈妈,想爷爷奶奶。 想他们的同时对那个亲手杀了自己的哥哥更加的恨,恨他怎么就那么心狠,怎么就能下得了手? 眼泪悄悄自眼角滑落,她抱着被子轻轻啜泣。 现在她已经不想家里发现会如何,只想那个畜生哥哥能有最后一点儿良心,在他那恶心事曝光后,别对爸爸妈妈跟爷爷奶奶下手。 夜深人静,屋子里除了有她时不时的吸鼻子声之外,寂静无声。 屋外倒是热闹,墙角的草丛里发出吱吱吱的虫鸣声。 萧锦宴的屋子里,江临跟刘公公跪在地上。 江临语气恭敬道,“她觉得自己没本事,不想拖累您才一个人出去过,还准备在18岁之前招一个老实本分的男人做赘婿,以后好过日子。” 刘公公小心翼翼道,“老奴就是稍微探了探口风,看姑娘的样子,应当是不乐意做妾室。” “姑娘年轻,也不知道这一个人过日子会有多难。” “老奴想着,等姑娘过过苦日子,估计就会知道有您庇护的日子才自在。” 萧锦宴懒懒的靠在床上,手撑着头。 好一会之后他才淡淡道,“也罢,就随了她的意。” 随后摆手让两人出去。 刘公公跟江临出了门之后面面相觑。 刘公公老脸皱巴,“也不知道那丫头心里在拧巴什么,主子明显有那意思。” “一般的姑娘哪里用说什么,早就顺杆往上爬,高兴的不知道北了,她倒好,一天天乐呵呵的就知道犯啥。” 江临淡淡道,“看着傻,未必傻。” 刘公公微微皱眉,有点回味过来,“你的意思是说那丫头在玩儿欲擒故纵?” “要真是那样有心思的,那咱家倒是还看走眼了。” 江临抬眼看着漫天星空。 “或许是真的傻吧。” 刘公公嘴角微抽,去忙活自己的事了。 接下来几天,沈知瑶很忙。 江临找了些盖房子的工匠,她也想去看看,毕竟估计会是以后一辈子的住所,她还是想参与一下。 整天忙着跑前跑后,还会提一点儿小小的建议。 因为人多,短短5天时间就盖起来五间房子。 崭新的五间房子,屋顶都是用的石头,不用像别人家的毛糙一样,一两年就要换一次。 又用篱笆围了一个超大的院子,还在院子后面盖了一个猪圈,一个鸡窝。 而这样气派的屋子这在村子里都是独一份儿的。 房子盖好之后又晾了三天,还打了一些家具。 这个时候的木头根本就没有甲醛一说,因此也不需要晾,满屋子都是新家具的木头清香味儿。 沈知瑶最后走的这天用了所有的本事做了一桌子饭菜。 虽然称不上色香味俱全,也比一般庄户人家吃的要好的多。 她喜形于色的把饭菜摆好,“主子吃饭。” 萧锦宴面色冷淡,看着她的笑,只觉刺眼,“离了我这,你很开心。” 第 50章 我就住你隔壁 随即她觉得自己的话太刻意。 接着,她又连忙解释道:“跟大家在一起这么久了,我都已经习惯了。就算以后我不在这里了,我也会想念大家的。” 萧锦宴微微垂眸,端起碗,用筷子夹了一口菜送进嘴里,慢慢咀嚼后,才不紧不慢地说道: “你要是不想走,就留下吧,这里也不会少了你的吃穿用度。” 沈知瑶脸上的笑容突然变得有些僵硬,她显然没有料到话少的萧锦宴会说出这样的话。 稍稍犹豫了一下,然后决定暂时忽略这句话,继续说道:“那个,时间也不早了,我回家还得收拾收拾呢,所以我就先回去了。” 话音未落,她便像脚底抹了油一样,迅速跑进屋子里,拿起早就收拾好的包袱,头也不回地朝着院子门口冲去,那速度快得就像后面有恶鬼在追赶似的。 然而,就在她快要跑出院子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萧锦宴不紧不慢的声音:“等等。” 沈知瑶的脚步猛地一顿,她有些不情愿地转过身来,脸上挂着一抹比哭还难看的假笑,问道:“爷,您还有什么事需要我做吗?” 萧锦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从怀中掏出一个灰扑扑的荷包,然后随手一扔,不偏不倚地落在了沈知瑶的脚边,嘴里淡淡地说道:“赏你的。” 沈知瑶接过荷包,脸上扬起大大的笑,弯腰拱手,行了一个不伦不类的礼,“多谢爷,老奴告退。” 看着沈知瑶脚步欢快的离开,萧锦宴嘴角含笑,喃喃自语,“傻。” 沈知瑶出了门接过山娃手里的缰绳。 “行了,你回去吧,我自己回家就行,这几天一直走,这路我熟。” 山娃脸色复杂,他凑过来小声道,“知瑶姑娘,你为什么不乐意跟着主子?” “你说你一个女人家以后日子咋过?” “这,这要是有人欺负你,谁能保护你。” 沈知瑶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能保护自己。” “好好跟着主子,他不会亏待你。” 她赶着车走在街道,心情别提多好。 家里该收拾的基本已经收好,她只需回去就能住。 路过菜市扬时,看到有人卖小鸡,她停下车蹲在筐子前询问,“大娘,小鸡咋卖?” 老太太扒拉了一下篮子里嫩黄活泼的小鸡。 “一个三文钱,姑娘要几个?” 沈知瑶数了数筐里的小鸡,有30来个呢。 她拿起一只叫的最欢的, “我要十二只,大娘,这些这么分公母啊,可别一次都买成公鸡了。” 老太太拿出一个草筐子笑着道,“这都是一窝孵出来的,不过呢,公鸡比母鸡的个头稍微大一点儿,姑娘看是自己挑,还是老婆子给你挑。” 沈知瑶伸手就捡,“我自己来。” 她挑了12只小鸡,付了三十六个铜板。 老太太见她给钱这么痛快,也没讲价什么的,就又捡出一只放过去,“这只就当是老婆子送姑娘的,这小鸡不好养,总要死几个。” 沈知瑶点点头,“那谢谢大娘了。” 她小心翼翼地将鸡崽放在车上,特意摸了摸花花的脑袋,别让它吓到小鸡蛋,然后紧紧地牵着绳子,边走边好奇地张望着四周。 走着走着,看到了一个角落一个老头正悠然自得地抽着旱烟,身旁的筐子里还放着几只小狗。 沈知瑶心想,自己以后要一个人过日子,如果院子里能养一条狗,不仅可以陪伴自己,还能增加一些安全系数。 于是,她快步走向老头。 “大叔,这狗怎么卖呀?” 老头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听到有人询问,他随口答道:“一条崽子二十个铜板。” 沈知瑶定睛一看,只见老头的筐里有三只小崽子,一只黑色的,两只灰色的。它们看起来胖乎乎的,紧紧地挤在一起,正呼呼大睡呢。 这可让沈知瑶犯了难,她的选择困难症又犯了。 她觉得这三只狗都好可爱,每一只都让她心动不已,真不知道该选哪一只才好。 要是可以,她真的想全都要了。 她转念一想,自己以后是一个人生活,而这狗可是越长大越能吃,她担心自己以后可能会养不起。 所以,她在心里暗暗比较着这三只小狗,挑来挑去,最后终于挑中了她自认为最俊的那只灰色小狗。 沈知瑶小心翼翼地将那只灰狗子拎出来,然后轻轻地抱在怀里。 “我就要这只了。”沈知瑶微笑着对老头说。” 把钱递给老头后。 抱着狗子上了车把狗子放在花花旁边,让它们先熟悉熟悉。 赶着车,小毛驴的蹄声哒哒作响,刚刚出城,远远地,一个身影便映入眼帘,那身影有些眼熟, 于是,她赶着小毛驴快走几步,想要看个清楚。 待距离拉近,她不禁瞪大了眼睛,心中暗自惊叹:“这不是秦杨吗?” 她赶忙停下车子,满脸惊讶地询问道:“秦大人,您怎么会在这里?您不是应该回京城去了吗?” 秦杨却像个没事人一样,非常自来熟地一屁股坐在了另一边的车沿上,然后还伸手在车上胡乱扒拉了一下,竟然真的让他找到了一包点心。 他毫不客气地拆开点心,连着吃了好几块儿,这才慢悠悠地随口说道:“我辞官不干了!” 沈知瑶更加惊讶,“好好的公家饭不吃,怎么突然想不开不干了,你这不是干的好好的吗?” 秦杨斜靠在被褥上,“问那么多做什么,不想干了还不成?” “你个女人家家的管的倒是挺多。” 沈知瑶无语,“那你坐我车上干嘛?我现在要回家。” 秦杨懒懒道,“很巧,顺路,我就住你隔壁。” 第 51章 两个小馋鬼 秦杨睁开眼睛,“这么,问的这么细致,对爷有意思?” 沈知瑶下意识的瞟了秦杨那里一眼,眼里满是嫌弃。 “老秦,你上次睡那个犯人我看见了,屁股挺圆,就是晃悠的真难看。” 秦杨… 他嘴角微抽,老脸通红,恼羞成怒的扯着嗓子喊,“你这死女人说什么呢?怎么什么都看? ” 随机他眼含戏谑,“你对爷有意思?” “要不这样,以后你跟了爷,爷只睡你,就算外面的是仙女,爷都不看。” “放心,爷技术好着呢,保证伺候你舒坦。” “只要你乖乖听话,爷保证一直疼你。” 沈知瑶气的拉着缰绳,“下去,下去,下去,这是我的车,我可以不拉你,一天天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谁乐意稀罕你?” “真是脏死了,呸。” 秦杨撇嘴。 “说的你自己多干净似的。” “别跟爷说你没跟你主子睡过。” “也别说你主子就没睡过别人。” “这世上的男人什么样,爷可比你清楚。” “啪…” 沈知瑶一巴掌拍在秦杨的手臂。 “你现在下去,我告诉你,你要是不下去,我可报官了,你现在不是官了,我没必要怕你。” 沈知瑶一巴掌打下去,秦杨只觉得自己半个膀子都快没了。 他气得大喊,“你到底是不是女人,你劲儿怎么这么大?你要是把我打残了,我告诉你,我这辈子就赖上你了,你得给我端屎端尿,好吃好喝的伺候我。” 沈知瑶眼神阴森,“你要是真的残废了,我就半夜偷偷把你埋了。” “反正你在这里谁都不认识,你走了,你还能指望谁能问你一句。” 秦杨被沈知瑶那阴森森的眼神盯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敢肯定,这死女人还真能干出这种事儿来,用力扒拉了一下手臂干笑两声。 “刚才我就是随口一说,你快点儿赶车,我就坐个顺风车,就你这样的也还看不上呢,爷喜欢的是温柔的。” 沈知瑶冷哼一声,“顺风车五个铜板。” 秦杨眼神怪异,“萧锦宴委屈你了?咱们都这么熟了,你还跟我要钱??” “亏我之前还明里暗里的照顾你,合着都不值这5个铜板,是不是。” “你就一点儿都不顾着这点儿情分?” 沈知瑶嘴角泛起一抹冷笑,冷哼一声道: “亲兄弟还明算账呢!你若是刚才乖乖安分地坐着,哪怕多坐几次我也不会说什么。” “可你偏偏胡言乱语,我这人最讨厌的就是听人信口胡诌了。这样吧,现在给我五个铜板,否则你就给我下去!” 秦杨闻言,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把脸深埋进被褥里,活脱脱一副装死的模样。 其实,倒也不是他不想给这区区五个铜板,实在是他如今囊中羞涩,身无分文啊!能省一点是一点吧。 沈知瑶见状,自然心知肚明,知道他是真的拿不出这五个铜板。 不过看在他已经不再胡言乱语的份上,便也不再驱赶他,只是一路上都沉默不语。 就这样,两人一路无言,终于抵达了村子。 然而,他们谁都没有察觉到,在他们身后不远处,一直有个人若即若离地尾随着。 到了院子外面,沈知瑶毫不留情地驱赶着秦杨离开,然后自顾自地将所有东西都搬进了屋子里。 最后,她还不忘把毛驴牵到后院,拴好后给它喂上了新鲜的草料。 院子里没有狗窝,她就先把小狗子放在院子让自己玩。 小鸡仔也放出来,满院子跑着。 花花倒是乖,自己跳下车找了个角落窝着晒太阳。 沈知瑶忙着跑回屋子先收拾那堆带回来的东西。 乱七八糟的还真不少。 还没收拾完,外面响起了小鸡仔的叫声,还有狗子我呜咽声。 她心里一惊,赶紧跑出去看。 出门的瞬间,她发出尖锐的爆鸣。 只见狗子跟花花眼神凶狠的瞪着对方。 而它们嘴里各叼着一只毛茸茸的鸡崽子,那小鸡还在蹬腿,显然还活着。 狗子只有一张嘴,龇着牙,口水顺着嘴角滴滴答答,小眼神奶凶奶凶。 花花却有两张嘴,它两张嘴各叼着一只小鸡崽,微微抬头,轻蔑的看着狗子,那眼神好像在说,下一个吃的就是你。 沈知瑶气的冲了过去,对着狗子跟花花的脑袋就是一巴掌。 “松开松开,松开我的鸡。” “快松开,快把我的鸡松开。” 两个崽子被沈知瑶打懵了。 狗子乖乖吐出湿漉漉的小鸡崽,低着头,跟做错了事的小孩似的,那小小的狗尾巴都耷拉着不敢动。 花花这段时间一直被沈知瑶宠着,冷不丁的挨揍,那圆溜溜的眼里满是委屈,死活不吐出小鸡,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反抗声。 沈知瑶直接掰开它的嘴把小鸡崽掏出来,看着奄奄一息的小家伙,她就知道活不了了。 除了这三只之外,其他的都不见了。 把院子的犄角旮旯找了个遍,最后在一个拐角找到了七几只瑟瑟发抖的小鸡崽 。 其他的不用说,肯定已经被吃了。 她深吸一口气,找了个绳子把两个不要脸的馋鬼五花大绑吊起来,挂在院子里的晾衣绳上还在中间挂了一块肉,让两个小家伙只能看不能吃,就那么眼馋着。 收拾了这两个小崽子之后,她回了厨房煮了点半生半熟的小米。 她记得小候奶奶会给小鸡吃那种半生不熟的小米,差不多半个多月就会大一点,能吃别的。 把煮好的米放在院子里。 小鸡崽们怎么也不吃,显然是刚才被吓到了。 沈知瑶也没什么好办法,放着让它们自己吃去,能不能活,就看它们的命了。 安顿好之后,她就回了屋,从空间的冷藏室拿出一包种子。 这些种子是她妈妈专门留着种的,还有一些是她无聊时心血来潮在网上买的,她妈妈嫌放在其他地方占地方,就把这乱七八糟的种子全都放在一起,塞在空着冰箱冷藏。 解开塑料袋准备看看里面有什么。 外面响起一道叫喊,“有人吗?在家吗?” 第 52章 两个婶子串门 眼睛却是一直打量着院子。 干净宽敞的院子,崭新气派的五间屋子,光看着就让人觉得喜欢 。 而两个妇人眼里更多的则是羡慕。 “你们有事吗?” 其中一个头上裹着灰布巾的女人笑着说,“我是村长家的,你可以叫我田婶子,刚才听家里的娃子说你搬了进来,我就想着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搭把手的。” 另一个穿着深蓝色衣服的女人同样笑着说,“我家住在旁边那家,以后就是邻居了,刚才听着你家有动静,就过来瞧瞧。” “你要是不嫌弃,我夫家姓李,我也姓李,你就叫我一声李婶子就行。” 沈知瑶迎出去几步,“快进来坐。” 田婶子跟李婶子进了院子,一眼就看到院子里放着半碗半熟的小米。 李婶子眼里含着可惜,不由打趣道,“这小鸡跟了姑娘,也是享福了。” 田婶子不着痕迹的拉了李嫂子一把,笑着道,“这小鸡还小,吃点小米好养活,等来年开春开始生蛋,到时候多少都能赚回来。” 沈知瑶笑眯眯道,“既然买回来了,就要想办法养活不是,马上冬天了,这小鸡要不不好活,要是再吃的不好,那铜板子可就打水漂了。” 李婶子好奇的看着狗子跟花花,“怎么把它们吊起来了?” “呀,这猫这么长了两张脸,看着怪吓人的。” “这种样子可不吉利啊,姑娘,你还是尽快把它扔了的好,万一要是招来灾祸,你一个小姑娘多危险。” 田婶子急的都开始咬后牙槽了,她真是后悔跟这碎嘴子的女人一起过来。 就没见见过这么没眼色的人。 沈知瑶脸上的笑意收了手,怜爱的摸了摸花花的头,“哪里什么吉利不吉利的,我觉得很好就行。” 李婶子还准备说话。 田婶子立马掐着她的腰,“人家喜欢就养,又不吃你碗里的粮食,你多嘴多蛇做什么?” 李婶子见沈知瑶脸色不好,这会也讪讪的解释,“姑娘别对心,我这就是嘴不好。” 沈知瑶掀开帘子让她们进屋。 两人一进门,便被屋子里的摆设吸引住了目光,心中不禁涌起一股羡慕。 田婶子还好,这么说也是村长媳妇,矜持也要脸。 李婶子可没那么多讲究,她好奇地走到衣柜前,轻轻抚摸着那光滑的表面,然后一把打开柜门。 当她看到里面整齐地摆放着满满当当的棉衣时,不禁瞪大了眼睛,满脸惊讶地说道:“姑娘啊,你这棉衣做的也太多了,一辈子也穿不了那么多吧!” 说话间她还伸手摸了一把,那手感一看就是新的。 而她手上有土,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摸到了那件嫩粉色,当即多了几个手指印。 沈知瑶皱眉,这几件衣服都是萧锦宴送她的,现在被摸脏了,她心里很不舒坦。 几步走过去一把关着柜子门。 李婶子脸皮厚,她环顾屋子,“哎呦,你这屋子里的摆设真是太好了!” “我看这比成亲的喜房置办的东西都要好呢。” 田婶子给她使眼色都快抽筋了,她就当看不见。 就在这时,李婶子突然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问道:“姑娘,你这是做什么营生的呀?瞧你这日子过得,可比咱们这些在地里刨食的人要强多啦!” 这明显话里有话的问话让沈知瑶心里有些不舒服,但她还是不紧不慢地回答道: “以前我给主家当丫鬟,有一次救了主家的命,主家心善,便赏赐了我一些钱财,让我能够自己安家落户。” 李婶子听了,脸上露出更加惊讶的表情,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沈知瑶见状,连忙打断她,冷淡地说道: “今日我刚搬家,家里乱得很,连个烧水的柴火都没几根,实在不好意思招待两位。” 等改日家里收拾妥当了,再请两位过来喝茶吧。” 田婶子连连点头,她其实知道沈知瑶不简单,这回过来专门交好的,这下倒好,没把人得罪都是谢天谢地,她笑着道,“也是我们突然来了冒昧了,这是点心意,姑娘收下,家里还有活计,我们就先回了。” 她把篮子里的六个鸡蛋一把韭菜跟小葱放下。 又戳了一把李婶子。 李婶子也从篮子里拿出一把苦菜放在桌子上。 “这是我今天拔的野菜,可新鲜着呢,姑娘别嫌少。” 沈知瑶不想收这些东西,可人家已经放下了,她也不想推来推去。 以后还要一个村子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 总不能把关系闹僵 于是她把刚才收起来的点心拿出两包,给田婶子跟李婶子一人一包。 “我这也没什么好东西,这个拿回去给孩子尝尝。” 田婶子定睛一看,这点心包装好,隔着包裹都能闻到香味,便知这绝非普通之物,心中暗叹这肯定是好东西啊!她连忙摆手,哪里肯收下这份厚礼。 然而,还没等田婶子开口回绝,李婶子就眼疾手快地将点心装进了自己的篮子里,嘴里还念叨着:“姑娘,你真是太讲究啦!我家里的孩子们都还没尝过这么好的点心呢,正好拿回去给他们尝尝鲜。” 田婶子见状,脸上的肌肉猛地一抽,只觉得自己的老脸火辣辣的,羞得她无地自容。 她急忙伸手拉住李婶子,尴尬地说道:“姑娘,你先忙你的,我们这就先回去。” 李婶子被田婶子这么一拉,疼得直叫唤:“哎哟哟,疼死我啦!” 看来田婶子这一下可真是下了狠手,把李婶子给掐疼了。 两人匆匆忙忙地走了几步,田婶子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又猛地转过身来,对着沈知瑶问道: “姑娘,你贵姓啊?” 沈知瑶微微一笑,礼貌地回答道:“免贵姓沈,您可以叫我知瑶。” 田婶子点点头,“那知瑶姑娘好好歇息,婶子改日再来。” 两人走了后,沈知瑶松了口气。 对于这种人际交往,她是真的不擅长。 她从空间里拿出一个陶瓷盆,坐在炕上把刚才收起来的种子全倒在盆里准备挑着分开。 这时,门外再次响起脚步声。 第53 章挑种子 她迅速从炕上下来,准备穿上鞋子去开门。 然而,就在她刚刚把脚伸进鞋子里的时候,门帘突然被掀开了。 只见秦杨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脸上露出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沈知瑶身上,一看就没憋什么好话。 果然,他那懒懒的嗓音带着几分戏谑,“刚才听到你叫鸡,怎么,这天还没黑呢,就开始想男人了?” 沈知瑶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她瞪大眼睛,没好气地说道:“你这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黄色废料!” “干什么都能想到你那裤裆里的那点事。” “不过就是个腌黄瓜,还真把自己当萝卜了。” 秦杨一脸黑线,对于沈知瑶比自己这大老爷们都会开黄腔这事,让他下意识的夹紧腿。 不过,他摸了摸肚子,选择妥协,尽量不以为意地吹了声口哨,“嘿,别这么小气,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接着,他转移话题,“不做饭吗?给我捎一碗。” 沈知瑶翻了个白眼,“我又不饿,你自己去别家吃吧。” 秦杨无奈地叹了口气,“小丫头,你别对爷这么冷漠啊。你看,现在我可是你的邻居,以后要是没什么大意外,咱们可就是要一辈子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人了。吃你几顿饭怎么了?说不定以后……” 他的话还没说完,沈知瑶已经忍无可忍,她二话不说就把秦杨推出了门外。 “砰!” 随着一声巨响,门被重重地关上了,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吃了闭门羹的秦杨站在门外,脸色有些难看。 他翻了个白眼,心中暗暗骂道:“这小丫头还挺有脾气。” 扫了眼挂在晾衣绳上的两个崽子,给了两个崽子屁股拍了一巴掌。 狗子跟花花被这么冒昧的打屁股,非常生气的张牙舞爪。 可惜,它们被绑的严实,根本挣扎不开。 秦杨没再多留,出了院子朝着后面的大山走去。 李婶子和田婶子走出院门后,田婶子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她瞪着李婶子,没好气地说道:“你看看你那副德行,我都替你感到难为情。” 李婶子却不以为意,她笑嘻嘻地回应道:“哎呀,不就是路上顺手拔了一把野菜嘛,有啥好害臊的。” 田婶子继续责备道:“你就这么好意思拿人家那么好的点心?” 李婶子满不在乎地说:“那丫头一看就不缺这些好东西,咱们尝尝又咋啦?” 说着,她竟然还拆开了点心的油纸包,里面露出了白花花的酥皮点心。那点心散发出的诱人香味,让田婶子不禁咽了咽口水。 “娘嘞,这可真是好东西啊!”田婶子惊叹道,“我活了这么大岁数,都还没吃过这么好的点心呢!这好像是城里点心铺子里的上等点心,听说一包就要二百个大钱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忍不住伸手捻起一点点酥皮放进嘴里。那新鲜的点心香味瞬间在她的口腔中弥漫开来,让她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真香啊!”田婶子忍不住赞叹道。 不过,她很快就把点心包了起来,似乎有些舍不得再吃了。毕竟,家里的男人和孩子们都还没尝过这么好的点心呢。 田婶子眼里都是嫌弃,“行了行了,下次我可不去跟你一块了,太丢人。” 说完她大步离开,心里盘算一会让家里孩子送点柴火过来,总不能真的把人家这么贵的点心白吃了。 李婶子翻翻白眼,在她看来,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刚才那把野菜也是她出力送的,换了一包点心,不亏,也不算占便宜。 秦杨上了后山后,本来准备看看有什么猎物。 可这山坡除了一些杂草之外再没什么东西。 能吃的野菜也没什么,就连树都没有几棵。 这山是真的荒凉。 眼看着天都黑了还没找到什么吃的,他泄气的下山,朝着河边慢慢走。 手里的石子扔在河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声音。 一条鱼被他吓的嗖一声游走。 突然,他想到之前沈知瑶喜欢吃鱼,为了以后能有一口饭吃,想都没想就脱鞋脱外衣。 下了河,他心里想着抓条大鱼,到时候可以让沈知瑶大吃一惊。 这样想着,他眼神锐利的盯着河里的鱼。 手里的刀随时准备插下去。 刚才下河后鱼吓跑了,这会他停了一会后,刚才跑了的鱼游了回来。 还好奇的围着他的腿转圈圈。 等大鱼觉得没有危险后,秦杨举着刀,用力扎了下去。 大鱼顺利抓到,秦杨举着刀,看着足有五六斤的大鱼,脸上扬起得意的笑。 突然,他脸上的笑一僵。。 随即他姿势怪异的走到河边。 上去后,他僵着脖子低头看着大腿。 就见一只超大的河蟹夹着他的肉,大概是没有安全感,那钳子夹的很紧。 尖锐的疼痛让他瞬间泪流满面。 铁血一样的汉子这会缩成一团,动都不敢动。 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好奇的询问。 “大叔,您是拿蟹子玩吗?” “鸡鸡不疼吗?” 秦杨恼羞成怒,眼神凶狠,“滚蛋…” 小孩被吓的一哆嗦,眼泪汪汪的吸了吸鼻子,看了眼秦杨刀上的大鱼,吸溜了一下口水,不舍飞快离开。 秦杨哆嗦着手,扯下河蟹,捏在手里,提着鞋子夹着腿朝着沈知瑶家走。 沈知瑶聚精会神的挑着种子,越挑越开心。 这些种子的种类很多。 西红柿,黄瓜,辣椒,茄子,韭菜,白菜,萝卜,南瓜,冬瓜,西瓜,香瓜,还有一小把紫玉米种子,跟其他认不出的种子,这还是她在网上买的。 这些种子每样都只有一小把,要是种在地里,能收获不少。 最后,她提起一小包黑色种子,大概五斤左右,可她不认识这种子是什么。 抓了一把,仔细认了认,还是不认识。 她盘算着回头撒在地里看看,现在不认识,等长出来就能认识了。 “沈姑娘,沈姑娘。” 变声期少年的声音响起。 沈知瑶眨眨酸涩的眼,穿着鞋子出门,见篱笆墙外面站着一个黑瘦的少年,他背上还背着一捆柴,手上抱着一棵白菜。 她有些好奇,“你是谁?有事?” 少年看着沈知瑶,龇着牙,露出腼腆的笑,“我娘是田婶子,我叫赵秋生,她让我给你送点东西。” 第54 章 火锅鱼 赵秋生并没有在意她的拒绝,他那张黑瘦的面庞微微泛起一丝红晕,动作迅速地将柴火放进院子里,然后几步走过来,顺手把白菜放在沈知瑶的脚边。 他语速飞快道,“我娘说你给的点心太贵重了,我们不能白吃你的东西。” 话音未落,他便像脚底抹油似的,头也不回地飞奔而去,仿佛生怕沈知瑶会追出来把柴火和白菜还给他。 沈知瑶见状,只得无奈地看着脚下的白菜,轻轻叹了口气,然后弯腰将其捡了起来。 对于田婶子的这番好意,沈知瑶此时也不好再推辞,心里暗暗琢磨着什么时候去田婶子家串串门,走动走动。 毕竟以后要在这个村子里生活,和大家搞好关系总比交恶要好得多。 摸了摸干扁的肚子,饿意上头。 她走进厨房,简单地做了一道鸡蛋汤和一盘清炒白菜叶,全当晚餐。 正当她吃到一半的时候,只听得“砰”的一声,门被猛地推开,秦杨拎着一条鱼,姿势颇为怪异地走了进来。 沈知瑶不由得停下筷子,歪着头,满脸狐疑地打量着他,犹豫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轻声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嘴上好奇询问,心里想到的却是,这人该不会是跟人去玩搅屎棍的游戏去了吧? 毕竟这样子怎么看都别扭。 秦杨有些不自在地将鱼放在桌子上,故意凶巴巴道:“女人家家的,别打听这么多事。呐,现在可以给我做点饭了吧?我都快饿死了!” 沈知瑶指了指自己的碗,淡淡地回答道:“我都快吃完了。” 然而,秦杨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毫无边界感地拿过沈知瑶的碗,毫不客气地一口喝光了碗里的汤。 喝完汤后,秦杨还不忘评论一句:“没味,再去做点吧,你看看你,都瘦得胖脸都凹进去了。” 他一边说,一边上下打量着沈知瑶,继续说道:“之前多好看啊,现在呢,小脸黢黑,瘦得跟竹竿似的。” 沈知瑶听了这些话,很生气,任何一个女人都不乐意被人说不好看,哪怕她经历流放,被摧残的真的不好看。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说道:“又不用你看,我就是再难看也跟你没关系!” 接着,她毫不示弱地瞪着秦杨,继续说道:“还有,我可是清清白白的姑娘,你一个大老爷们整天往我这儿跑,以后我还怎么做人啊?” “反正你赶紧给我回去!” “以后不许再来我家!我可不想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戳我的脊梁骨!” 秦杨对于沈知瑶的反应似乎并不在意,他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悠然自得地玩着手里的河蟹,还调侃道:“呦,可以啊,你倒是学会避嫌了呢。” 沈知瑶看到挥舞着钳子的河蟹,眼睛冒光,也不赶人了,“这蟹哪里来的?居然这么大,这么肥。” 秦杨挑眉,“你喜欢?这东西河里多的是。” “你要想要,我再给你抓去。” 沈知瑶听到秦杨这么说,原本想要赶他走的念头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二话不说,拿起那条死鱼,兴高采烈地对秦杨说:“你等等,我这就去给你做鱼吃!今晚咱们可以一起去钓河蟹!” 说干就干,嘴馋的沈知瑶迫不及待地冲进厨房手脚麻利的开始忙活。 她先将鱼仔细清洗干净,然后熟练地切成块状。 接着,她从空间的冷藏室里掏出一包牛油火锅底料,小心翼翼地切下一小块,其余的则被她迅速收回到空间里。 毕竟这东西只有三包,以后吃一点少一点。 准备工作就绪后,沈知瑶点火起锅,挖了一点猪油。 白花花的油迅速化开,开始冒烟,她眼疾手快地将切碎的火锅底料和葱花一同放入锅中。 只听“刺啦”一声,熟悉的香味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底料炒香后,沈知瑶舀起一瓢之前烧开的热水,哗啦一声倒进锅里。 紧接着,她将切好的鱼块轻轻放入锅中,让它们在热水中慢慢炖煮。 趁着鱼块在锅里煮着的功夫,沈知瑶又马不停蹄地从空间里取出一些粉条和蘑菇,将它们浸泡在热水水中。 没过多久,鱼块已经煮得差不多了,她赶紧把泡好的粉条和蘑菇一同放入锅中,再切了几片白菜也一并放进去。 稍微煮了一会儿,简单而美味的火锅鱼就大功告成! 沈知瑶满心欢喜地将这一锅热气腾腾的火锅鱼倒进一个大盆里,然后端着盆子快步走出去放在桌上 “吃饭了。” 秦杨刚刚闻到香味后,喉咙就开始不自觉地上下滑动,吞咽着口水。 当他看到那盆香喷喷的鱼时,他的眼睛猛地一亮,那霸道的香味像一头凶猛的野兽,拼命地往他的鼻子里钻,让他的嗅觉完全被这股香气所占据。 他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甚至都没有去扒拉一下上面漂浮着的红油,就直接捞起了一块鱼肉,吹都不吹就塞进嘴里。 当那块带着麻辣味的鱼肉咬在嘴里时,秦杨的眼睛都直了,黑瘦刚毅的脸上满是惊叹。 那股麻辣的味道在他的口腔中爆炸开来,让他的味蕾瞬间被点燃。 他从未尝过如此刺激又美味的食物。 这里是古代,现在还没有辣椒,食物都很清淡,几乎没有什么味道。 第一次尝试吃辣的秦杨,对这种味道的接受度出奇的高。 他吐出嘴里的鱼刺后,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然后扯着嘴角,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沈知瑶,:“你这丫头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 接着,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兴致勃勃地对沈知瑶说:“哎,小丫头,要不你就真的做我婆娘呗,咱们一起过日子,你就给我做饭就行,其他的你都不用管。” 沈知瑶摸着鼻子干笑,“没,我这就是狠活,不算自己的手艺。” “至于这件事,你不许再提,我不可能喜欢你。” 沈知瑶眼里都是嫌弃。 秦杨撇嘴,“不是,你还真嫌弃爷睡了别人啊。” 沈知瑶刚准备说话,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萧锦宴站在门口,眼神平静,看着桌上的吃食,以及两人对坐而食,嗓音平淡道,“你们这日子过得不错啊。” 第55 章半夜抓河蟹 可沈知瑶却感觉自己的鸡皮疙瘩瞬间起了一身。 她不瞎,这人的眼神完全就是抓住出轨的女人,然后想刀人的感觉。 她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完全忽略了男人刚才那话的平静中所含的阴阳怪气。 脸上迅速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容,“主子,您怎么来了?” 沈知瑶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迎上前去,热情地招呼着萧锦宴。 “快进来,快进来。” “您吃饭了吗? “您一个人来的吗?” 在沈知瑶一连串的询问下,萧锦宴不紧不慢地走到了主位坐下,他的动作优雅而从容。 “还未用膳。” 他的回答简洁明了,没有多余的废话。 沈知瑶脸上的笑意丝毫不减,反而更加灿烂了, “那正好,我们才刚开始吃呢。” “您看您跟我们凑合吃这个,还是我再去给您做点别的去?” 沈知瑶继续热情地询问着,保证挑不出错处来。 萧锦宴的目光突然扫过了坐在一旁、正吃得津津有味的秦杨。 他的眼神冷漠如冰,让人不寒而栗。 “您怎么在这?” 面对萧锦宴的质问,秦杨却丝毫不觉得尴尬,他露出了一副厚脸皮的笑容, “您也知道,我就住在隔壁嘛,这不是手比脚还笨,不会做饭嘛。” “我跟这丫头也算熟人,就想着来蹭口饭吃。” “倒是您,这都马上入夜了,怎么跑这里来了?不合适吧?” 按理来说,萧锦宴如今是平民身份,官府给他准备了院子,他就要画地为牢,这辈子连城都不能出。 现在出现在这,确实不合规矩。 萧锦宴从来都不是什么守规矩的要不然也不会现在从尊贵的王爷干到平民。 他不搭理秦杨这欠抽的脸,只淡淡道,“加副碗筷。” 沈知瑶去隔壁找了一副干净的碗筷放到萧锦宴的跟前。 她又拿着公筷把盆里刺少的鱼腹肉夹了好几块给萧锦宴,一脸期待的看着他,主子,您尝尝看。 萧锦宴夹了一块送到嘴里。 从未尝过的味道让他呛的捂着唇别过脸咳嗽了好几声。 沈知瑶有眼力劲的给他倒了一杯水。 萧锦宴喝了好几口才压下那股劲。 那粉润的唇带着水光,那双平静的眸子含着新奇。 不等他回味嘴里的味。 就见秦杨吃的鼻涕眼泪的,这埋汰劲让他瞬间嫌弃的没了胃口。 哪怕再好吃,他也只是吃了碗里的就没再动。 沈知瑶看出秦杨就是故意的,没好气的偷偷踢了他一脚,又去厨房做了一碗荷包蛋给萧锦宴。 萧锦宴很满意,优雅的吃完。 相比他的讲究,秦杨简直就是跟狗子刨食似的,一个人吃了一盆,连汤都喝了。 沈知瑶只想夸一句厉害。 毕竟那可是香辣红油汤,谁家好人吃火锅喝汤。。 用过饭,沈知瑶收拾了碗筷抱回厨房准备收拾。 守在外面的江临进去,“你歇着,我来吧。” 不等沈知瑶说什么,他就挽起袖子洗锅洗碗。 沈知瑶没离开,她偷偷摸摸看了眼隔壁,然后凑近江临小声询问,“主子怎么好好的到我这来了?” “是不是有什么事?” 江临眼神复杂,他嘴唇微抿,“刘公公做的饭食主子吃不惯,就来你这看看。” 沈知瑶没多想,随口询问,“那你们吃了饭就走吗?这会天都快黑了,虽然我家离城里近,那也要时间不是。” 江临洗着碗,头都不抬道,“何事回去,你可以去问主子。” 沈知瑶干笑,非常没出息的小声道,“我不敢。” 突然,她感觉后背寒毛倒竖。 下一瞬,萧锦宴的嗓音响起,“不干什么?” 沈知瑶身子僵硬,机械的回头,“主子,我就是问问江临,您今晚回去还是在我家里住,要是住,我这就给您收拾屋子。” 萧锦眼里含着些许笑意,起了逗弄的心思。 “你突然一个人住,想来不适应,今日就留下陪你。” 沈知瑶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那行,我这就给您铺床去。” 说着她侧身走过,去了边上那间屋子,屋里的柜子里有被褥,拿出来铺上就可。 铺好了床,沈知瑶拍了一下嘴,“死嘴,你怎么就这么不会说话,好好的咋就把人留下来了。” 叹了口气,出来后就见秦杨靠在墙上。 “小丫头,还去吗?” 沈知瑶悄摸的看了一眼萧锦宴,“不去了,回头再说吧。” 萧锦宴眸子微眯,对于两人的眉眼关司让他心里不悦。 “去做什么?” 沈知瑶下意识的摇头,“没,没什么。” 秦杨一副欠打的德行道,“这是我跟小丫头的私事,你这过气的主子,也要多管?” 萧锦宴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他那黑白分明的眸子盯着沈知瑶,似乎想要她表态。 沈知瑶被他盯的不自在,权衡利弊之下,冲过去一巴掌拍在秦杨背上,“说什么呢,那是我主子,一日是,一辈子是。” 秦杨被打的嗷一嗓子,他感觉自己的后背被牛顶了一样的疼。 他知道沈知瑶力气大,可这力气也不能往他身上使啊。 嚎叫一声后,他龇牙咧嘴,“你这一下差点把我打穿了知道不,你自己什么劲,心里没数?” “就算拍你主子马屁,要不用往我身上拍吧。” 沈知瑶呵呵一声,回答萧锦宴刚才的问题,“主子,这村里的河里有河蟹,我想着晚上去抓点回来蒸着吃。” 萧锦宴见沈知瑶的心还在自己这边,心情颇好,“那就走吧。” 沈知瑶手里提着木盆,看着走在前面的萧锦宴,有点不敢相信。 这人怎么看都不是什么贪玩的人,怎么就这么有闲心大晚上的跑出来? 到了秦杨抓鱼的河边。 沈知瑶也没心思想什么其他的了。 她拿出一小块肉勾在现做的一个鱼钩上,脑子里回忆以前视频里看到的那些钓蟹的方法。 握着鱼竿把带着肉的钩子扔河里就开始等。 秦杨蹲在沈知瑶旁边,“你这能行?” 沈知瑶立马道,“那是,你要是不信我,回头别吃我做的。” 秦杨不说话了,不吃是不可能的,他小时候饿怕了,最在意的就是吃的。 萧锦宴看着沈知瑶跟秦杨这么自然熟络,不由蹙眉,心里极为不适。 在他看来,沈知瑶从一开始就是赐给他的。 这辈子就是他的人。 流放路上沈知瑶懂事辛苦,对自己更是百依百顺。 有点小脾气想自己一个人过,他就给她这点自由,等她玩够了,迟早会回来 。 现在看着秦杨纠缠沈知瑶,而沈知瑶还傻乎乎不当回事,引狼入室,他觉得刺眼又心堵。 同为男人,他自然能看出秦杨对沈知瑶不一样。 那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 目光落在沈知瑶的脸上,她眼睛盯着浑浊的河面,显然对秦杨没那意思。 而秦杨那德行,显然就是媚眼抛给瞎子看,白费心思。 心头微微一松,唇角微勾。 就在这时,沈知瑶感觉鱼钩下沉,她眼睛一亮,激动的大喊,“快快快,有东西有东西。” 第56 章 好多河蟹 与此同时,她小心翼翼地捏住鱼竿,一点一点地将其往上提拉。 当那一大坨河蟹出现在眼前,紧紧趴在肉上时,她几乎要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而尖叫出声,但她还是强忍着,生怕这一嗓子会把这些河蟹都吓得掉下去。 她一边紧张地往回收杆,一边焦急地催促道: “快快快,赶紧把桶拿过来接着,千万别让它们掉下去啊,速度再快一点!” 江临反应迅速,眼疾手快地拿起桶,快步冲过去接在鱼竿下方。 沈知瑶稍稍一抖,只听得噼里啪啦一阵响,那些河蟹就像下饺子一样,纷纷掉进了桶里。 河蟹一落入桶中,便开始拼命地往桶边攀爬,似乎想要逃离这个陌生的环境。 沈知瑶粗略地数了数,这一次居然钓到了足足二十多只河蟹!照这样的速度,要钓满一桶简直是轻而易举。 接下来,她又连续钓了几次,每次都收获颇丰,很快就钓了大半桶。 然而,河边的蚊子却越来越多,多得简直要把人吃了。 不过好在沈知瑶穿得比较严实,那些蚊子也对她似乎并不感兴趣,倒是其他几个人被蚊子叮得苦不堪言,不停地啪啪啪地拍打蚊子。 沈知瑶打了个哈欠,再次钓上来一大坨,她已经没有惊喜了。 她不由呢喃,“怪了,这村里没人吃河蟹吗?” “居然能养这么大个头,还这么多。” “这都已经快满了,咱们还是回去吧。” 秦杨轻啧一声,“也就你喜欢吃这稀奇古怪的东西。” “村民怕是不敢吃。” 沈知瑶好奇,“为什么?” 江临接过话头,“因为吃死过人,不到万不得已,没人会想着去吃。” 沈知瑶皱眉,“那应该是吃了死河蟹。” “毕竟这东西未死先腐,等完全死了,那肉就是毒药了。” 萧锦宴眼里闪过诧异,“不知道的倒是不少。” 沈知瑶挠挠头,“以前饿都没吃的时在河里抓着吃过,也是听老人讲的。” “不说这些了,咱们快回去把河蟹收拾了,保证吃到最新鲜的。” 说着她就猛的站起来。 谁知站的太猛,头晕的眼前一黑,脚麻的没知觉,一屁股坐在地上。 手下意识的撑着地,正好被一块朝上的石尖子给手心划了一道口子。 她疼的举着手吹气。 秦杨在她旁边,见她摔倒准备弯腰扶起。 萧锦宴迅速挤过来弯腰打横抱着沈知瑶往回走。 沈知瑶受宠若惊,全身都不自在,弱弱的小声道,“主子,我就是手疼,腿没毛病。” 萧锦宴淡淡道,“笨手笨脚,腿还短,回去都什么时候了。” 沈知瑶只觉头顶轰隆一声巨响,这话真是伤寒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她黑着脸咬牙道,“腿短有腿短的好处。” “您不能人身攻击。” “再说了,我腿短,又不用您看。”看着沈知瑶炸毛样,萧锦宴轻笑,“嗯,腿短也不差。” 沈知瑶… 她挣扎着下来,倒腾着小短腿走的飞快。 这会她已经不想迁就老板什么了,人身攻击这种事,太讨厌了,是个正常女人都不想忍。 要不是她没胆子,高低得整一句,腿断比鸡短强多了,最前面不是生理残疾。 回去后,她才后知后觉的感觉手心很疼。 点了两支蜡烛,屋子里才稍微亮点。 看到手心的伤口后,她都不敢看第二眼,真是造孽,居然破了有七八厘米的一个大口子。 皮肉外翻,看着就疼,实际更疼。 萧锦宴叹了口气,“现在知道疼了?” 沈知瑶皱吧着小脸,“不疼,大女人不会说疼,不就一块皮嘛,又不是好不了。” 萧锦宴摇摇头,从身上拿出一盒伤药,坐在沈知瑶对面,拉过她的手,伤口里还有稀碎的石子与草屑,跟血肉混合在一起,挑都不好挑。 小心翼翼的清理干净手,沈知瑶疼的脸都白了。 她小声嘟囔,“要是有酒精就好了,最起码可以深度消毒杀菌。” 萧锦宴挑眉,“你要喝酒?” 沈知瑶摇头,“不是酒,是酒精,比酒更烈,就是用酒做出来的,清洗伤口后好的快点,还能减少感染的几率,我上次受伤好的慢,还化脓,你都不知道,挤脓水的时候我都感觉能看到我太奶了。” 萧锦宴眸子微动,“用了酒精,就不会化脓吗?” 沈知瑶眼睛亮晶晶的,“反正效果好,比这么抹药强。” 萧锦宴不动声色的给她抹药,貌似随意道,“你会做吗?” 沈知瑶叹了口气,“可以试试。”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萧锦宴抬眼,“都需要什么东西?我让人给你送来。” 沈知瑶与萧锦宴那黑沉的眸子对上,心头一跳,别过脸哼哼道,“我就是随便说说,万一失败,岂不是糟蹋东西。” 萧锦宴垂眸,“无妨。” “咚咚咚…” “小丫头,这东西怎么处理。” 秦杨的嗓门透过门穿进屋子。 沈知瑶松了一口气,立马回了一声,“来了,我现在就出来。” 她没再去看萧锦宴,迫不及待的跑出了屋子。 萧锦宴神情莫名,跟着沈知瑶脚步出了门。 沈知瑶手上有伤口,洗刷河蟹的事就让江临跟秦杨干。 两个大老爷们干着活,沈知瑶在旁边絮絮叨叨,一会这个不干净,一会那个腿掉了。 整个院子里都是刷刷刷的声音跟让念念碎的声音。 一大桶差不多六十多斤的河蟹,等洗干净后已经快两个时辰。 这时都半夜了,沈知瑶打着哈欠嚷嚷着要全蒸了,主要她怕放到第二天早上就死了,那到时候就白瞎了。 死了的河蟹真的能吃死人。 就算铁锅够大,也蒸了四回才勉强都熟了。 而这个时候,沈知瑶早就撑不住,躺床上睡着了。 她睡前嘱咐熟了就要把蟹膏蟹黄蟹肉都分出来。 还说她就眯一会,等会她也可以帮忙干活。 然而,没人真的去叫她。 就连萧锦宴都没闲着,上手干活。 此起彼伏的鸡叫声响起,沈知瑶眼睫微动,迷茫的睁开眼睛。 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坐起来,就见外面早已天光大亮。 脑子宕机一秒,突然想起河蟹,她赶紧穿好衣服鞋子冲了出去。 跑到厨房,就见三个男人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而桌上放着满满一大盆蟹肉蟹黄。 第57 章 蟹黄酱拌饭 在现代她都没一次性吃这么多的蟹,简直太幸福。 见三个男人都累的睡着了,她轻轻推了推三人,“你们先回屋睡会,我给咱做饭,等好了我叫你们。,” 三人忙活到即将天亮才好,秦杨打着哈欠去睡回笼觉。 江临出了院子不知去哪了。 萧锦宴洗了脸后并没有去休息,而是心中惦记着沈知瑶手上的伤口。 他快步走到沈知瑶身边,轻轻地拆开了包扎在她手上的纱布,仔细查看伤口的情况。 果然,仅仅一个晚上的时间,尽管已经涂抹了药物,伤口依然没有好转,甚至已经开始出现了窜脓的现象。 或许是因为肉体和灵魂的不匹配,沈知瑶身上的伤口愈合速度异常缓慢。 上次被那只老乌龟咬伤后,伤口上方的结痂至今尚未完全脱落,仍然隐隐作痛。 而现在,又出现了新的脓包,这让萧锦宴的眉头紧紧皱起。 沈知瑶一看到萧锦宴要给自己处理伤口,立刻想起了上次挤脓水时的剧痛,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般涌出眼眶。 她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藏在身后,然后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迅速后退两步,满脸惊恐地盯着萧锦宴,声音颤抖地说道:“我没事儿,我不疼,我自己来,不用你。” 那如黑葡萄般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对疼痛的后怕。 即使是一向心肠坚硬如铁的萧锦宴,看到她这副模样,也不禁软了心肠。 他放柔了声音,柔声哄道:“听话,脓水要是不挤出来,你的手是好不了的。” 然而,沈知瑶根本听不进去,她的内心被恐惧所占据,不停地眨着眼睛,试图擦去眼角的泪水。 想着能逃一会就一会。 于是果断的擦了眼泪。 “我饿了,去做饭。” 她近乎逃似的出了屋子。 先喂了鸡崽,又把晾衣绳上挂着的两个崽子放下来。 两个小家伙被挂了一晚上,又累又饿,蔫蔫的躺在地上,有种生无可恋的感觉。 小鸡崽就算是从它们眼前路过,它们眼里也没了食欲,而是惊恐的后退。 沈知瑶看的很满意,不管怎么说,只要长记性就好。 走进厨房,她首先熟练地生起火来,然后迅速洗净两碗米,将它们倒入锅中,加入适量的水。 接着,她耐心地等待着米饭煮到半生不熟的状态。 她小心翼翼地将其捞起,放在蒸屉上,随后,她盖上锅盖,让米饭继续在锅里蒸熟。 随即她转身来到前面的小锅前,用勺子挖出一点猪油,将蟹壳倒入锅中。 随着蟹壳在热油中煸炒,一股浓郁的香味逐渐散发出来。 待蟹壳的香味充分散开后,她用铲子将蟹壳扒拉出,接着,她切了一些葱花放入锅中,快速翻炒,让葱花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由于家中没有胡椒粉和料酒等调料,她直接将一半的蟹肉和蟹黄倒入锅中,继续翻炒片刻。 这些蟹肉本来就是熟的,所以不需要炒太长时间。 翻炒一会儿后,她撒入一点盐,再倒入一碗水,让蟹黄酱稍微煮一会儿,以确保味道充分融合。不一会儿,简易的蟹黄酱就大功告成了。 此时,锅里的米饭也已经蒸熟了。 她先将蟹黄酱盛出,然后洗净锅具,准备烹饪下一道菜——醋溜白菜。 她将昨天赵秋生送来的白菜全部切成小块,放入锅中翻炒。 加入适量的醋和盐,继续翻炒至白菜熟透,一道美味的醋溜白菜就做好了。 饭煮好后,根本不需要她去呼喊,早已在门外等候的秦杨迫不及待地走进厨房,自己动手盛起饭来。 当他看到那锅香气四溢的蟹黄酱时,眼睛都亮了,毫不客气地舀了一大勺,放在自己的碗里。 颗颗分明的米饭全都裹着酱汁,不用尝,光看着就足够让人咽口水。 秦杨舀了一勺塞嘴里,那香味让他眼前一亮。 接着就开始风卷残云的吃。 萧锦宴没有吃饭的打算,他眸色深沉,“你的手必须处理,” 沈知瑶把手藏起来干笑,“您先吃饭,吃了饭就去忙,我的手我自己处理就行,别把您的事耽误了。” 她想逃避,萧锦宴不让,再次耐心道,“脓水必须挤出来,要不然你的手会废了。” 沈知瑶不为所动。 “吃饭吃饭,咱们先吃饭。” “我怕你看了我的伤口就没胃口了。” 说着她盛了一大碗,舀了两勺蟹黄酱盖在米饭上,强行把碗塞到萧锦宴手里。 她自己也盛了一碗。 香喷喷的蟹黄拌饭吃着,她傻乎乎的都忘了上手的伤口,心里倒是盘算着,等萧锦宴走了,试试看能不能把酒精蒸馏做出来。 这伤口反复感染发炎,太糟心了。 正吃着饭,隔壁的李婶子背着手在院子外面张望。 她见跟沈知瑶一起吃饭的还有两个汉子,眼里含着八卦的光。 隔着篱笆笑着打招呼,“沈姑娘,一大早就闻到你们家里的香味了,馋的我家里的两个小孙子连粥都喝不下了,这是做什么好吃的啊?” “这两个后生是你的亲戚吗?” “哎呦,长得真俊,真结实。” 沈知瑶笑着道,“他们是我远房表兄,就做了些家常便饭,你要不嫌弃,就来家吃。” 她客套的说了这么一句正常人都能听出来的让话。 李婶子眼睛一亮,好像就等着她这句话,立马拿出身后藏着的大海碗。 “那怎么好意思,不过既然你都这么热气的请了,那就给婶子盛一碗就行,婶子年纪大了饭量小,一碗也就凑合吃饱了。” 沈知瑶看着那比盆还大的碗,嘴角微抽,昨天就知道这人脸皮厚,没想到能厚成这种地步,居然一大早的跑人家门口来讨饭。 刚才话都说出去了,这会要是不给,她也抹不开脸面。 然而,还不等她说话。 吃了一碗的秦杨不乐意了,要是给出去那么一碗,他就要少吃一碗。 这让极度护食的他脸色瞬间狠辣起来。 转头阴森森的看着李婶子,“要不要连爷一块炖了放你碗里。” 做过押解官的秦杨面相非常凶。 这会瞪着李婶子,让她心里发怵。 感觉那眼神就跟吃人似的。 她立马干笑着,“沈姑娘,我跟你开玩笑,家里还有小孙子要我照看,你们吃饭啊。” 第 58章 买酒 秦杨的脸色很不好,他瞪着沈知瑶没好气道:“小丫头,你这性子也太软了吧!昨天我可是亲眼看见那老婆子坑了你一包点心,今天她居然还敢来!” 他越说越气,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 “你信不信,你这样一次次地纵容她,她迟早会得寸进尺,到时候说不定还会带着一家老小都来你这儿蹭饭!” “到时候你给不给?” 沈知瑶脸色讪讪。 秦杨继续苦口婆心道:“都走了这么长的流放路了,你自己心里应该清楚这粮食有多珍贵吧?谁家会随随便便给别人吃啊?” “你这傻子,连个好懒人都不会看。” 沈知瑶缩了缩脖子,“我就是个随口的客气话。” 秦杨无奈地摇摇头,叹息道:“我跟你说啊,这种人最擅长的就是得寸进尺,以后要是她还来,你千万别搭理她,直接喊我一声就行。” “有我在,谁也甭想白吃你的饭。” “白长那么大劲了。” “真是的,我还从来没见过像你这么蠢笨的女人!” “有点儿心眼儿,全使我身上了。” 沈知瑶听了秦杨的话,心里有些不服气,嘟囔道:“你还不是一样到我这儿来蹭饭吃。” 秦杨闻言,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跟她争辩,而是埋头多吃了两碗饭。 他把碗里的饭压得瓷实实的,然后理直气壮地说:“我可是干活了的,这可不能算蹭饭!”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吃饭的萧锦宴突然放下了碗筷,淡淡地对沈知瑶道:“走吧,跟我去处理一下伤口。” 他的眼里满是不容置疑。 沈知瑶不躲了,其实她也知道必须要处理。 手给萧锦宴递过去,躲避着把脸捂着。 心里安慰自己,不是我的肉,不疼不疼。” 萧锦宴看她这样,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从哪拿出一根针,挑开那黏糊脓水,一点点的挤着。 沈知瑶疼的寒毛倒竖,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想抽回手萧锦宴摁着不让她动。 飞快的挤着伤口,白花花的脓水与血水混合這擠出來,那是真的惡心。 沈知瑤哭的一抽一抽,實在忍不住,就把手咬嘴裡。 挤过脓水的都知道,这是真的疼。 等完全处理好伤口。 她的身上起了一层冷汗. 由于身体没有温度,就连流出来的汗珠子都是冰点子。 萧锦宴淡淡道,“好生歇着吧,我先回了。” 沈知瑶连连点头,红着眼睛跟小兔子似的,“江临还没回来,不等他吗?” 就在这时,江临背着一大捆柴回来,他手里还拿着两只兔子。 他沉默的把柴放在角落,两只兔子也放在厨房。 眼看他就要走了。 沈知瑶惦记他没吃饭,跑厨房把剩下的米饭跟蟹黄酱全都倒在一个盆里,“江临,你带着路上吃 。” 江临伸手接过盆,朝着沈知瑶点点头,出了门坐上马车。 马车里的萧锦宴淡淡道,“那丫头对你倒是不一样,什么时候都惦记着。” 江临拿着盆的手微僵,实话实说道,“姑娘有心,当初她刚被送出城时,我随手帮了她,她记在心里了。” 萧锦宴没在说话。 这件事刘公公给他说过,自然知道沈知瑶跟江临没什么私情。 只不过觉得沈知瑶一直这么关心江临心里不适。 随即他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心里又觉得好笑。 这些日子还真是魔怔了,放在沈知瑶身上的心思太多。 稳了稳心神,他决定以后少来。 这样的日子,他不觉得沈知瑶一个娇气的小姑娘能过得了多久。 等以后她自己腻了,自然就回来了。 这样想着便合眼休息,在彻底睡着之前,冷声吩咐道“再多派两个人暗中照看着,她要什么,尽力给就行,无需汇报。” 江临点头应是。 送走了人,沈知瑶嚷嚷着让秦杨洗锅洗碗。 秦杨撇嘴,嘴上嘟囔着不是老爷们干的活,手上还是干的利索。 收拾干净后,沈知瑶果断的赶他回自己家去。 等家里只剩她一个人后,她赶紧从柜子里拿了一包点心,又提了一只兔子放在篮子里出门去了田婶子家。 田婶子家住在村口第一家,很好找,她到了门口时,就见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在扒拉粮食,一个两岁左右的小娃娃坐在地上玩。 沈知瑶敲了敲竹门,“请问,田婶子在吗?” 女人是赵家老大的媳妇孙秀娘,这会秋收忙活,她大着肚子在家看孩子晾粮食,顺道做饭。 见沈知瑶问话,她笑着道,“我娘去地里了,你有什么事吗?” 沈知瑶进了门,“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除了到城里,还有没有哪能买到酒。” 孙秀娘脸上的笑容更大,“这倒是巧了,咱家里就有,婆婆手艺好,咱家的酒在城里都出名呢。” 沈知瑶把点心递给孙秀娘,“昨天赵秋生给我送过来不少柴火,心里我领了,这是家里的一点吃食,你也别嫌弃。” “你家里的酒是什么样的,我能尝尝看嘛?” 孙秀娘看着点心跟兔子,咽了咽口水,那满是妊娠斑的脸上全是犹豫,想到肚子里的孩子需要油水,她还是伸手接过。 “姑娘等等。” 孙秀娘端了一碗酒出来。 沈知瑶伸手接过尝了尝按照她对酒水浅薄的认知,这酒最多就是二十几度,要想提纯成酒精,怕是要费劲。 不过,现在也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多费点劲。 于是她开口询问,“这酒多吗?怎么卖的。” 孙秀娘觉得沈知瑶一个小姑娘就算能喝酒,也要不了多少,就回道,“平时村里打酒我们都是一斤五个铜板,我家还有百来斤,你看你要多少?” 沈知瑶眼睛一亮,“我都要了” 第59 章 做酒精 “姑娘,那可是百来斤,就算一个汉子也要喝一年,您这,喝的了吗?” 沈知瑶笑眯眯道,“你们卖酒,还要打听别人能喝的了吗?” 孙秀娘摇头,“没没,就是那酒缸太重了,要不等家里的男人回来再给你送?” 沈知瑶摇头,“不用,我自己就可以,呐这是五钱银子,酒在哪?我自己抱回去。” 孙秀娘更加惊讶。 她看着沈知瑶矮小瘦弱的身子,就算穿的厚,那也不是能抱起一百斤酒缸的人啊。 就算是家里的汉子,那也要两个人抬。 沈知瑶自然看出了孙秀娘的惊讶,去继续道,“我真的可以,家里还有事,我能先带回去吗?至于酒缸,等过几天空了后就给你们家送来,行吗?” 孙秀娘哪里还能不愿意。 沈知瑶一下买了她家平时两个月才能卖完的酒,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把银子收回衣兜,扶着肚子带着沈知瑶去了杂物房,指着里面角落里的一个水缸道,“就是那个,还没开封。” 沈知瑶过去,避开手上的伤,蹲下身子抱着酒缸就往外走。 孙秀娘看的目瞪口呆。 她从来没见过力气这么大的女人。赶紧避开身子,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沈知瑶回去后,马不停蹄的开始干活。 按照学过的酒精提纯,她立马开始干活。 酒精蒸馏提纯,按照酒精跟水的沸点不同。 沈知瑶一直干到深夜,柴火用没了,提纯出来的酒也没有多少。 她叹了口气,就知道没那么容易。 眼睛酸涩的疼的厉害,她索性就等明天再说。 赵家。 一家子太阳落山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家。 孙秀娘激动的在家里等着,见他们回来后,立马扶着肚子冲了出来。 “爹娘,咱家的酒都卖完了。” 田婶子诧异,“没听谁家办喜事,买这么多?” “当家的,你知道谁家办事不?” 赵村长摇头,那张黝黑的,满是沟壑的脸上同样不解。 孙秀娘神秘嘻嘻道,“是刚搬来的那个姑娘,哎呦,你们不知道,那姑娘劲真大,那么小的一点姑娘,搬着咱家的酒缸就走。” “对了,那姑娘来的时候还带了一只兔子跟一包点心,” “这是酒钱,娘,您收好了。” 田婶子接过银子脸色紧绷。 “你这孩子,咋眼皮子这么欠,人家知礼,你也不能什么都收啊。” 孙秀娘脸上的笑意收起,身子瑟缩着,“这人家姑娘往我手里塞,我这也不好拒绝。” 田婶子也知道自家这大儿媳妇,除了有时小家子气外,也没什么毛病,对儿子很好,也孝顺。 想到沈知瑶,她有些苦笑道,“当家的,这姑娘还真是一点便宜都不占。” 赵村长坐在凳子上点了一锅烟,抽了几口才道,“以后你多照顾着些,” “这姑娘不简单,咱们不说能帮到什么,沾什么光,最起码不能出什么差错。” 田婶子疲惫的点点头。 “先吃饭吧。” 孙秀娘把饭菜摆上桌,然后才底气不足的小声道,“我偷偷去看过,那姑娘今天一直在烧火,院子里的柴都快没了,还在烧。” “我不知道她干嘛,也不敢进去看。” 田婶子喝了一口粥,“算了,明天我去看看。” 第二天一早。 沈知瑶打着哈欠起来,准备去山上弄点柴再继续干活。 谁知刚出门,就见放柴火的角落已经堆满了。 她揉了揉眼睛,确认没有眼花。 这是哪里来的好人? 不等她多想,田婶子就指挥着三个男人背着柴进来。 “哎呦,沈姑娘醒了。” 田婶子笑的和蔼亲近。 沈知瑶眨眨眼。 “田婶子,你这是?” 田婶子笑着道,“见你家里柴火用没了,正好家里的几个小子都闲着,就给你在山上扒拉了些。” 沈知瑶有些不好意思,“这怎么行,哪能白要您的东西。” “要不我给您换成钱吧,毕竟这些柴火也值钱。” 田婶子几步上前握着沈知瑶的手,“姑娘这么看不起婶子吗?” 沈知瑶赶紧摇头,“没,您这是哪里话。” “我只是…” “既然不是看不起,那就安心接着。” “婶子也是心疼你一个小姑娘过日子难。” “乡里乡亲的,能互相帮的都会帮一把,要是事事都提银钱,那就生分了。” “昨个你一次性把酒都买了,也让婶子手里有了点余钱,正好能给家里老二说媳妇。” “婶子可要谢谢你解了这燃眉之急。” 沈知瑶也看出田婶子是真心跟自己相交,便笑着道,“那要是亲事成了,到时候我可要厚着脸皮讨杯喜酒喝。” 田婶子笑的更加爽朗。 “那行,到时候一定请姑娘喝杯喜酒。” “家里还有事,我们就先回了,姑娘以后有什么事尽管说。” 沈知瑶这会还真有事,“婶子,您家里种蒜了吗?要是有的话,我想买十几二十斤。” 田婶子微愣,“姑娘要这么多的蒜做什么?” 田婶子下意识的问出口,随即又笑道,“看我这嘴,什么有的没得都问。” “有有有,一会让家里的小子给你送过来。” 沈知瑶刚想问多少钱,田婶子就忙忙乎乎的走了。 边走还边说,“你要是再提钱,我可就真的不高兴了。” 沈知瑶目送田婶子带着几个儿子离开。 她回厨房继续干活。 一百多斤酒,整整干了三天才完事,加上浪费的,最后提纯出来五斤多点酒精,她特意尝过,那是真的辣口上头,纯度绝对够。 在酒精做出来后,她还用田婶子家送来的十几斤大蒜想办法做出简易的大蒜素消炎水。 本来提取大蒜素做消炎水不要低温度控制,在现在的天气很难。 可这对于身体零度的沈知瑶来说一点问题都没有。 因此,她成功的做出了消毒酒精跟消炎水。 而她也感觉自己被酒腌入味了,就连喘气都是酒味。 脑子也晕晕乎乎的,带着微醺的状态。 那瘦了很多的小脸蛋泛着红晕,眼神迷离却满是亮光。 看着锅台上放着的酒精,她心里的成就感别提多高。 迫不及待的把手上脏污的纱布拆开。 这几天忙着提纯烧火,连眼都没合,手上的伤都没换药。 除了有点疼之外,倒也没什么感觉。 等完全拆开后,看到手心白花花的脓疱,沈知瑶只觉天塌了。 没有狠心的萧锦宴在,她对自己真的下不了手。 可这脓水不处理,就算把手泡进酒精里都没用。 从针线篓子里找了一根针,消毒之后,她深吸一口气,还是不敢。 撇着嘴,眼泪汪汪。 就在她鼓起勇气要拿针挑开上面的水皮时,门口响起一道戏谑的嗓音,“小丫头,要帮忙吗?” 第60 章 猪头肉,猪蹄 “要要要,快点啊!” 沈知瑶迫不及待地喊道,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急切,“正好我对自己下不了手呢。” 秦杨闻言,嘴角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了,他快步走进房间,顺手拉过一个小木凳子,一屁股坐在了沈知瑶的对面。 就像上次萧锦宴给她处理伤口时一样,秦杨丝毫没有顾忌沈知瑶的感受,毫不犹豫地动手了。 沈知瑶顿时发出了一阵杀猪般的嚎叫声,那声音响彻整个屋子。 这凄惨的叫声引来了不少路过的村民,他们纷纷好奇地伸长了脖子往屋里张望,想要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更有几个好事的人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他们猜测着沈知瑶大白天的在屋里不干好事,甚至有人恶意揣测说这个男人的家伙事是不是跟毛驴一样大,所以才会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然而,无论这些人如何议论纷纷,此刻的沈知瑶是真的痛苦不堪。 脓水被全部挤出来后,她的脸上早已挂满了泪水,看上去可怜巴巴的。 终于,沈知瑶强忍着疼,颤抖着手指向了锅台上的一大一小两个坛子,哽咽着说道:“那个大的里面是酒精,你用它帮我清洗伤口,可以消毒的。小的那个里面装的是能深度消炎的药水,呜呜呜,你来帮我清洗一下吧,我自己做的话害怕啊……” 秦杨心里震惊,神色晦暗,“这几天你就是在折腾这个东西?” 沈知瑶一点都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点点头,别过脸,等着新的摧残。 秦杨舀了一小勺,小心翼翼的倒在伤口冲洗。 沈知瑶疼出了表情包。 尽管身体一直颤抖,这回却没有喊出来。 秦杨一个大老爷们,这回用酒精给沈知瑶清洗伤口后,小心翼翼,舍不得浪费一点。 等把沈知瑶的手包扎好,他眼神复杂的看着沈知瑶。 “你怎么会做这种东西?” 沈知瑶搓了搓脸,没看秦杨的眼睛,垂眸小声道,“我这也是病急乱投医,想着随便试试,没想到还挺管用的。” “哎呀,反正你别多想,我这就是做点儿给自己用,做这东西太费事儿还浪费东西。。” 秦杨伸手在她光洁的额头上抬了一个脑瓜崩儿。 “小丫头,你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自己做出来的东西是什么。” “这么跟你说吧,只要你把这东西拿着给你主子,我保证以后你主子能把你当成王母娘娘供着。” 沈知瑶嘴角微抽,她没好气的白了秦杨一眼,“我觉得我还是老老实实做个没压力的小丫头比较好。” 秦杨轻笑,“你还真是天真愚蠢。” “今晚吃什么饭。” “啊?” 这话题跳跃的幅度太大,沈知瑶眨眼。 “什么?” 秦杨下巴微抬。 “怎么,就使唤我干活,连顿饭都不请?” 沈知瑶举着自己的手,“你觉得我现在能做什么?” “要不熬一锅粥,咱们随便儿弄点儿菜对付一口。” 秦杨神秘一笑,“等着。” 他出去一趟之后,回来手里提着一个超大的猪头,四条猪蹄。 沈知瑶惊讶,“你不是没钱了吗?哪来的?” 秦杨得意的挑眉,“就算没钱了还能亏着嘴。” “你只管给咱做就是,到时候熟了分你一半儿。” 沈知瑶为了猪头猪蹄退让一步,“做可以,你得把这毛处理了,我手受伤了干不了。” 为了这口吃的,秦杨干活倒是麻利,他把猪头跟猪蹄洗的干干净净。 沈知瑶负责煮 这会也没什么好调料,就放了点盐,酱油,葱姜蒜。 煮了一个多时辰之后,香味儿早就飘的到处都是,有几个光屁股的小孩儿站在篱笆墙外吃着手指流着口水,眼巴巴的盯着。 村子里一般都是逢年过节的时候才会吃点儿肉,平时的时候别说肉了,连油腥都少见。 沈知瑶家里冒出的香气,让大半个村子的人都香的咽口水,大人不好意思跑过来闻味儿,小孩儿可没那么多讲究,他们很乖,也不会吵着要,就那么看着。 沈知瑶一眼就认出了田婶子的孙子。 小家伙五岁,身子瘦小,秋收的时候还忙着在地里捡粮食。 小脸儿晒得黝黑。 那乌溜溜的大眼睛里闪着灵动的光,全都是对肉的渴望。 沈知瑶招了招手,“赵南,过来。” 赵南看了看左右的小伙伴,小脸儿满是纠结。 沈知瑶轻笑,“都进来。” 五个脏兮兮的小孩跑进院子。 他们局促的搓着手,低头看着黑漆漆脏兮兮的脚丫子。 因为秦杨就坐在厨房门口,他们连头都不敢抬。 沈知瑶切了一大碗猪头肉,用蒜泥跟醋做了汤汁。 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 “都去洗手,过来尝尝看。” 几个孩子咽着口水,不敢坐下去。 赵南扣着指甲,吸溜着鼻涕小声道,“奶奶不让我出门讨饭吃。” 沈知瑶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吃吧。” 几个孩子到底忍不住诱惑,他们把手洗的干干净净,乖乖的坐好。 一碗肉几个孩子吃的狼吞虎咽。 其中一个眼角带着红色胎记,瘦的皮包骨,看不出几岁的小男孩壮着胆子道,“姐姐,我能不能带回去一片给妹妹尝尝,妹妹还没吃过肉。” 另一个小男孩嘴快道,“你就是带回去了也没用,你后娘肯定不给你妹妹吃,她还会打你一顿,骂你吃独食。” 小男孩眼神黯然,死死的抓着手里的筷子,眼泪吧嗒吧嗒的滴落,“我妹妹快病死了,我想让她吃点。” 第 61章 好惨好惨 她叹了口气。 “你妹妹病了吗?” 小男孩眼泪模糊双眼,“妹妹吃了半个窝头,我娘说她偷吃,打了她一顿,我当时在捡柴,没护住妹妹,妹妹还小,没我抗揍。” 她已经躺了三天了,快饿死了。 说到饿死这两个字时,小男孩眼里全是麻木的痛苦。 其他几个小孩也不吃了,一个个眼睛红红的,显然也知道小男孩可怜。 沈知瑶彻底吃不下去了。 她就是心软,明明自己身在旋涡,也还是见不得别人的苦难。 摆摆手,擦了擦眼泪,尽量语气平静,“把你妹妹来带,最起码做个饱死鬼不是吗?” 小男孩呆了。 他傻傻的看着沈知瑶不敢相信她说的话。 自从娘死了,爹娶了新妇,他就再也没过一天好日子。 好像娘死了后,爹也跟着一起死了。 他还记得爹娶新妇时说是来照顾自己跟妹妹的。 还说有了娘后以后就能有人照顾他们洗衣做饭。 不必再受苦 可有了娘后,他们的苦都是娘给的,就连好好的爹都带走了。 而他跟妹妹成了吃白饭的。 就算做再多活都是笨手笨脚。 娘看着他跟妹妹没有慈爱,只有厌恶,嘴里骂的最多的是你们怎么不跟你们那死鬼娘一起死。 遭受了那么多的恶意,他都想着今晚带着妹妹去娘的坟头一起死了。 他偷的老鼠药都藏的好好的,就等今天了。 而今天吃到这么好吃的肉,他觉得死了也值了。 现在看着沈知瑶苍白的脸,明明她没有什么笑,他能感受到她身上的善意。 他身体不由的颤抖着,眼泪控制不住的流着。 就那么傻傻的站着。 赵南急的推了推他,“虎牙,你愣着做什么?快啊。” 虎牙猛然回神,对着沈知瑶磕了一头,然后头也不回的狂奔离开。 剩下几个小孩也不吃了,他们小眼神时不时放在头上,咽着口水,却都没动。 赵南小声道,“虎牙他们很可怜。” 沈知瑶若无其事的开始啃猪蹄。 只是已经没了刚才的香味。 这世上可怜的人很多,她自己都是个可怜人。 秦杨大口吃肉,嘴角带着笑,眼神却是犀利。 “你准备帮那个小崽子?” “你不怕他们赖上你?” “要知道,这种没娘的孩子,最会看人脸色,你对他好一点,他想要更多一点。” “要是哪天你不给了,他还会咬你一口,觉得你没良心。” 沈知瑶不搭话,继续吃吃吃。 赵南不服气的小声道,“虎牙不是那种人。” 其他几个小孩也附和,“对,虎牙根本不是那种人,他很聪明,以前她娘活着的时候他是村里最聪明的。” “都是他后娘太坏了,把他爹也带坏了。” 几个小孩努力为虎牙证明。 他们怕沈知瑶误会,怕她觉得虎牙是个坏孩子。 没一会,虎牙回来了,他背上背着一个猫崽子一样的小孩,脸上顶着一个红肿的巴掌印。 光看那清晰的印子,就能看出打他的人使了多大的劲。 等虎牙走近。 沈知瑶终于看清了虎牙背着的孩子。 饶是经历过流放,看过各种死相的沈知瑶看到这个小姑娘的样子都吓得白着脸后退几步。 原因无他。 这孩子太惨了。 看着三岁左右,皮包骨头,头发稀疏,跟枯草一样。 衣服如同破布条一样挂在身上。 裸露的皮肤脏的黑黢黢,还带着一道道带着脓水的伤痕。 虎牙把妹妹放在地上。 沈知瑶吓的尖叫,,随即捂着嘴眼泪不由迅速流下。 小孩脸颊完全凹陷,眼窝同样如此,最重要的是,小家伙的嘴被缝住了。 那粗糙的麻线把嘴缝的弯七扭八勉强留下一点缝能塞进食物。。 嘴上还残留着干枯血痕,显然是被缝住的时间并不是很长。 大概是将死之人身上带了腐肉味。 一大群绿头苍蝇在小孩身上围绕,赶都赶不走。 就这个样子,如果不是那干枯的胸口还有细微的起伏,沈知瑶都认不出她是一个活人。 虎牙再次朝着沈知瑶磕了一头,他的眼里没有太多的悲伤。 把妹妹抱在怀里,伸手端着桌上的碗,碗里还有四片肥肉,那是几个孩子特意留下的。 捡起一块比较小的肉,小心的塞到那留下的一点小口里。 小孩尝到了肉味,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生气,呆呆的,傻傻的,好像没有灵魂的木偶。 沈知瑶的拳头紧了松,松了又紧。 推了推照样吃的香,丝毫不受影响的秦阳,“快,快去请大夫,现在就去。” 她自己则是转身回屋找了剪刀冲出来。 见秦杨还坐着不动,她气的大喊嗓音带上了哭腔,,“去啊,快去啊。” 秦杨眼神平静。 “小丫头,别太好心,没用的,最多两天,她自己就死了。” “升米恩,斗米仇。” “就你这细胳膊细腿,能救几个。” 沈阳瑶不管。 软着腿跪坐在地上。 “别喂了,我把绳子解了,先给你妹妹处理伤口。” 虎牙眼里的惊讶更甚,他张嘴,“其实不用麻烦。” 是沈知瑶擦了一把眼泪,“哪里算麻烦。” “他娘的,到底是什么样的牲口才能干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来?这么点儿的孩子怎么能下得了手呢?” “就算不是自己生的也不能这么干呀。就不怕遭报应吗?这种人死了都得下十八层地狱。” 她边哭边骂,边小心翼翼的把小孩嘴上的线剪开。 狠狠心,都抽了出来。 随着麻线被抽,小孩的嘴上血水混合着脓水一起流出。 沈知瑶连滚带爬的回厨房舀了一大碗酒精,又去屋子里找了一块干净的布。 布沾着酒精,小心翼翼的擦拭着孩子的嘴。 大概是疼了,小孩身子小幅度的抽抽着。 酒精擦拭过后,血不流了,可流下那几个血窟窿,怎么看,怎么渗人。 刚才还无动于衷的秦杨这会眼神幽深又恍惚的看着沈知瑶的后背,看着嘴唇紧抿,身体紧绷的模样。 突然,一股烦躁冲上心头,它猛的站起来,语气不耐道,“我去找大夫。” 第 62章 奖励一盆荷包蛋 可小孩儿身上的伤口太多了。 尤其是跟脏污混合在一起,看都没法看。 就连藏在那破烂衣服里的小身子也全都是伤。 这哪里还是一个正常的小孩儿,分明就是伤口上长着一个小孩儿。 沈知瑶手抖的厉害,生怕自己动作太过粗鲁,让小孩疼。 为了更好的处理伤口,沈知瑶让虎牙把妹妹抱着,带他们进了另一间闲置的屋子。 炕上只有席子,沈知瑶找了块床单铺在下面。 打发虎牙去厨房端盆热水,她给小孩把衣服都脱了。 当看到那破碎衣服下面的所有伤口后,沈知瑶彻底绷不住了。 一句一句的骂着孩子的后娘就是牲口,比牲口还不如。 虎牙端着水进来,自觉的用帕子小心翼翼擦拭着妹妹身上的脏污。 心里默默的想,真好,在死之前还能让妹妹干净的走。 沈知瑶不知道他的想法,抖着手帮忙。 两人换了十几盆水,才把这孩子洗的干干净净。 沈知瑶先给小孩用酒精消毒,避免伤口感染,再用消炎水一点点涂抹伤口。 还没处理完,秦杨拉着一个中年大夫冲了进来。 大夫累的满头大汗。 呼哧呼哧的喘着气,就跟那老牛犁了几百亩地似的。 喘了几口气之后,他才擦着汗走到炕边。 沈知瑶给小孩身上盖了件被单。 “大夫,麻烦您给孩子看看。” 大夫摸上小孩的脉,那张方正的脸上有一瞬间的呆滞,然后提着药箱转身就走。 “没治了,我治不了,不砸招牌。” 秦杨伸手拦着,“治吧。” “死了也不怨你。” 沈知瑶这会连鞋子都顾不得穿,赶紧跳下炕拉着大夫。“对对对,不管怎么说,您只要尽力就好,这孩子伤成这样实在太可怜了,您就当是记得行善,求您了,帮孩子看看吧。” 大夫脸色很不好,语气更加不好,“这孩子内脏破损,现在也就只有一口气,根本活不了。” “你们这些做父母的,早干嘛去了,把孩子折腾成这样,又来假惺惺。” “都这样了直接埋了就行,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沈知瑶张嘴想解释,虎牙跪在地上,语速急切的解释,“不是,我妹妹是被后娘打的,她只是好心救我妹妹,你不能这么说。” 大夫看了看沈知瑶,看了看虎牙,又看了看炕上的小孩儿,一时哑口无言。 他也不着急子走了,到底是大夫,心中不忍,转身回来仔细检查。 检查过后他的脸色更加难看。 “这孩子不止内脏破损严重,就连肋骨都断了几根。” “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奇迹,救不救已经没什么意义了。” “你们要是真的好心,就在他活着时给吃点儿好的就行了。” 虎牙脸上没有一点儿意外,对于这个结果接受良好。 沈知瑶不死心的拉着大夫,“要不你想想办法,看看有什么药能让这孩子慢慢好起来,就算贵点儿也没关系。” 大夫深深的看了眼沈知瑶,从自己的药箱里拿出一个小药包。 “这是十年山参,既然姑娘心善,那我也做个好事,十两银子姑娘拿走。” “再就是,姑娘能否告知,用了何药处理这孩子的伤?” 沈知瑶拿出10两银子递给大夫。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这也是我之前偶然得的。” 大夫眼里闪过失落,随即释然道,“如此,在下唐突了。” “这孩子身子过于虚,要是姑娘不怕竹篮打水一扬空,那在下就写个药方子,一副药有些贵,二十个铜板,每次煎药放一片山参便可,只要孩子活着就连着吃一年。” 之后再看孩子的情况。 沈知瑶点头,准备拿钱。 虎牙突然起身,“不用了,姐姐,我们不用。” 沈知瑶皱眉,“你要是没钱,可以以后慢慢给我还。” 虎牙摇头,他的眼里有着不符合年龄的悲凉,“没用的,就算治好了也没用。我知道姐姐菩萨心肠,除了谢谢,我什么都给不了您。” “已经不早了,我要带妹妹回家了。” 话落,他伸手抱着妹妹,抬头对着沈知瑶笑了笑,“姐姐,我妹妹叫岁芽,娘说,岁岁安康,她很乖。” “您是好人,也会岁岁安康。” 说完这句话,他就出了门。 沈知瑶被这小孩的一句话感动哭了。 看看,这才是好哥哥啊,哪里像自己那搅屎棍哥哥,只会为了那可笑的爱情杀妹妹。 本来她也只是一时心软,现在就冲着这份兄妹情意,也要帮一把手。 就当,就当是救一救被哥哥亲手杀死的自己。 拆开手里的纸包拿出两片参片,追了出去,不由分说的给兄妹俩嘴里各塞了一片。 “要是觉得还能活的下去,就来找我。” 嘴里含着参片,虎牙感觉自己的身体慢慢有了劲, 他点点头,沉默的出了门。 目送兄妹俩离开。 沈知瑶让大夫把药开了。 又拜托秦杨去抓药, 秦杨虽然嘴上哼唧,倒也给力。 等抓了药回来,已经是夕阳西下。 沈知瑶一直坐在院子里,怀里抱着花花,默默等着。 见秦杨手上提着十副药,不由轻笑,“你也挺心软。” 秦杨神情复杂捏着手里的药,拉着一个凳子坐在沈知瑶旁边。 良久后,他才嗓音沙哑道,“我妹妹那会没遇到好心人。” 沈知瑶抿唇,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了。 于是她索性进了厨房,翻出所有鸡蛋。 总共十八个。 全都点了荷包蛋。 白花花胖乎乎的荷包蛋里不用放什么调味料,只撒一点盐就能香的让人咽口水。 端着一盆出来递给秦杨。 “呐,奖励你今日日行一善。” 秦杨看着这么一盆鸡蛋,嘴角微抽,“你这丫头,不过了?” 沈知瑶轻笑,“给你吃了,又不是扔沟里了。” 秦杨叹了口气,“你真的不考虑给我做婆娘?” “我觉得咱们俩过日子挺好。” 第 63章 你是好哥哥,我没好哥哥 秦杨眼疾手快,迅速伸手将盆子夺了过去。 他紧紧地抱住盆子,生怕沈知瑶会再次抢走,嘴里还没好气的嘟囔着:“明明说好给我的,你怎么说恼就恼?” 秦杨也不管沈知瑶的反应,端起盆子便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发出一阵唏哩呼噜的声音。 沈知瑶冷哼,“我不喜欢又老又丑的烂黄瓜。” 秦杨听懂了,他一言难尽,“小丫头,你这毛病不改,一辈子尝不到男人味。” “男男女女,就那么回事,你又何必死扭捏。” 沈知瑶不乐意搭理他。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片葱葱郁郁的后山。夕阳给那片山罩上一层朦胧的美,让人舍不得移开眼。 她不由小声呢喃。 “你说他们后娘今日还会打孩子吗?” “他爹怎么就这么狠心,我不相信他不知道孩子受了那么大的罪他不知道。” 秦阳嗤笑,“男人娶了新妇,日日跟新妇睡,俗话说,神仙都怕枕头风,这也是正常。” “别说人了,就连牲口都容不得旁人的孩子。” “为了自己的孩子能更好的生活,弄死之前的孩子,理所应当。” 沈知瑶不说话了。 她知道,秦杨说的都对,只是,心里还是难免不适。 与此同时,虎牙和岁芽并没有回家。 他们知道,那个所谓的家并不是他们真正的归宿。 在那个家里,没有人期待他们的回家,那个期待他们回家的人已经病死了,现在,死亡才是他们最终的归宿。 小小的虎牙抱着更加小小的妹妹,一路上艰难地走着。 他们穿过崎岖的山路,终于来到了娘的坟前。 那座坟孤零零地矗立在山坡上,墓碑已经有些斑驳,上面的字迹也有些模糊不清。 虎牙把岁芽放在地上,直挺挺地跪在坟前,伸手抱着墓碑,泪流满面。 按照村里的规矩,女人先死,是不能葬在祖坟里的,只能埋在别处。 等男人百年之后,才会将女人的尸骨挪回祖坟,与男人合葬。 而男人要是先死,就不用那么麻烦。 甚至还会因为不破坏风水等等各种原因,女人入不了祖坟,要埋在别处。, 而他们的娘死后,他们的爹只是随便找了一个背着太阳的小凹坡埋了,一次都没有来看过她。 甚至连纸钱都没有烧过,仿佛这个女人从来没有在他的生命中出现过。 不仅如此,他们兄妹每次来祭拜娘,都会被后娘打骂一顿,后娘还说他们把死人的晦气带回了家里,会影响家里的运势。 每次都会被他们爹打的满身是伤。 更让他们无法接受的是,村里遭遇天大旱,全村的收成都减少了,后娘竟然把这一切都怪罪到娘的身上,说她在地下不安分,给家里带来了厄运。 而他们,早在后娘的嘴下成了又懒又馋,不听话不敬后娘的坏孩子。 能撑到今天,全是因为娘死的时候要自己照顾妹妹。 现在妹妹就要走了。 他觉得自己没必要活了。 眼泪浸湿了墓碑,让那本就模糊的字更加看不见。 虎牙满脸委屈地轻声说道:“娘,我真的撑不下去了,妹妹她很害怕,怕是要来找您,儿子我能不能也跟她一起去?” 他的声音略微颤抖着,嗓音里满是哭腔 “妹妹她特别胆小,我一定要陪着她才行。” 小家伙继续向娘倾诉着自己的苦衷,那可怜兮兮的模样让人不禁心生怜悯。 他将这几年所遭受的所有委屈一五一十地讲给娘听,从被后娘欺负到吃不饱饭,再到亲爹对他们的漠视,甚至拳打脚踢。 没有人关心他的感受,他自己只是一个孩子,还要去护妹妹,他太累了。 然而,就在他讲述的过程中,他的眼神突然发生了变化,原本的委屈和无助渐渐被一种阴狠所取代。 “娘,死了以后真的能变成鬼吗?” 他的问题让人毛骨悚然,隐藏着无尽的怨念。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天空中突然划过一道耀眼的闪电,紧接着便是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那豆大的雨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狂风也随之呼啸而起,无数细小的树枝被折断,四处乱飞。 这突如其来的狂风骤雨,就像是一个母亲的怒火在爆发,让人感受到一种无法抵挡的力量。 然而,奇怪的是,如此猛烈的风雨,落在虎牙和岁芽身上的却并不多。 虎牙似乎意识到了这一点,他下意识地松开了紧握着墓碑的手,然后迅速转身,用自己瘦小的身体挡住了砸向岁芽的雨水。 冰凉的水珠砸在小姑娘臉上,讓小姑娘皺著眉頭緩緩睜開眼睛。 她那灰白的小臉沒有什麼生機,干的起皮的嘴唇微微蠕動。 沙啞乾澀的稚嫩嗓音響起,“哥哥…我夢到娘了…” “娘真好看…” 虎牙嘴角勾了勾。 他輕聲道,“想見娘嗎?” 岁芽嘴唇蠕动, “哥哥,我是不是吃糖了,好甜…” 虎牙微愣。 眼泪再次流出。 他突然觉得自己太自私,妹妹还想活着,他都没问妹妹,怎么就给她做主。 既然妹妹想活着,那就活着,就算是再苦再难,也要活着。 沈知瑶的话在耳边响起。 他心里升起一丝希冀。 手忙脚乱的脱下身上的衣服,裹在岁芽身上,用了所有力气,把她抱在怀里。 跌跌撞撞的下了山。 大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下。 脚下的泥泞让他几次差点滑倒。 在路过家时,他彻底愣住。 他们的家居然塌了。 后娘被砸下的门梁埋在下面。 那双平时泛着恶意的眼睛这会没了生机,眼珠子里都是泥水。 而他爹,同样死了,还死的很难看。 一时间,他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 伤心,是半点没有。 高兴,同样没有。 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 不过这会也没空想更多。 他抱着岁芽到了沈知瑶家的外面。 坐在屋檐下面一直等着的沈知瑶看到虎牙把岁芽带了回来。 她笑的眉眼弯弯。 招招手。 “进来,药熬好了。” 她好像丝毫不在意刚才两个孩子到了离开。 这会回来,就像是两个孩子出去玩了。 虎牙光着脚一步步的进门。 他抬着头,看着沈知瑶,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含着不解。 “您为什么帮我?” 沈知瑶抬头,看着阴沉沉的天空。 “你是个好哥哥,我没有好哥哥。” 第64 章 种菠菜,买白菜 他没想到沈知瑶会说出这样的话。 一直靠在门上的秦杨眸子微动,不动声色的打量着沈知瑶。 他要没看错,在沈知瑶身上看到了悲伤,还有他看不透的怨气。 沈知瑶进屋端着一碗药出来。 “给你妹妹先想办法喝了吧。” “至于能不能活,全看命,毕竟,你已经尽力。” 虎牙抬头直视着沈知遥的眼睛,语气坚定道,“我以后一定会报答你的。” 沈知瑶勾唇,“行,那我等着。” 虎牙给岁芽吃了药,他看着沈知瑶,眼里有着压不下去的雀跃,“我家被雷劈了。” “我爹跟后娘都死了。” 沈知瑶看着这个眼睛亮晶晶的小孩,“那还真是报应啊。” “以后你能带着妹妹过日子吗?” 虎牙用力点点头。 “我能。” 沈知瑶点头,“那你回去处理家里的事吧。” “你妹妹先放我这,你有空过来照顾。” 虎牙又给沈知瑶磕了几头。 “把岁芽放在那间闲置的屋子后就回了家。” 沈知瑶伸了个懒腰,“今天天气好,睡觉睡觉。” 她抱着花花扒拉开挡路的秦杨,进了屋子洗洗就睡。 秦杨瞟了眼乌云密布的天,嘴角微抽。 深夜。 萧锦宴靠在床上翻着一本破旧的书看。 门被悄悄敲响三声,随即被推开。 一个黑衣人进来跪在地上,手里拿着两个小瓷瓶。 “主子,沈姑娘做出了伤药。” “说是叫酒精,还有一个叫大蒜素。” “沈姑娘自己处理伤口用了,叫的有点惨。” 萧锦宴眉心微蹙,“呈上来。” 黑衣人把瓷瓶给了萧锦宴。 萧锦宴打开闻了闻,一股异常刺鼻的酒味。 另一个,同样有酒味,淡黄色液体,确实有股蒜味。 他摆手让黑衣人下去。 然后找了一把小匕首,在手臂上划了两个小口子。 鲜血迫不及待的涌出,他只是随意擦了擦 然后其中一道伤口用的普通伤药。 另一道伤口则是用了沈知瑶做出的药。 当把那瓶酒精倒在伤口后,那感觉还真是有点,疼。 至于另一瓶,同样倒在伤口。 找了纱布包好伤口。 他看着瓶子若有所思。 在医术上,他不能算精通,多少也懂。 倒是没见过这样的药。 效果如何,还要过两日看看。 现在他好奇的是,沈知瑶怎么会做这东西。 指尖摩挲着小瓶子,想到沈知瑶上药惨叫的画面,他嘴角上扬,露出无奈的笑。 村子里。 沈知瑶借了农具,在院子后面的一块地里吭哧吭哧的翻地。 她打算在入冬前种点菠菜,到时候能收多少算多少。 由于力气大,她干活倒是不吃力,就是累。 再就是手上有伤,根本不好使劲,更加的累。 还好下了那扬雨,让土地松软了些。 开了一上午时间,才开出一小块地。 她累的坐在一块石头上休息。 大量的运动让她饿的肚子咕咕叫。 隔壁的李婶子听到动静巴巴的跑了过来 “呦,沈姑娘,你这是准备种什么?” “这都马上入冬了,种什么也都长不起来。” “到时候还平白浪费种子。” 沈知瑶从小包里拿出两个馒头,咬了一大口才道,“我这才刚搬来,家里没什么菜,准备试着种点。” “总要吃饭不是。” “啊,对了,婶子,你知道谁家种的白菜多吗?” “我想买点冬天吃,明年我好自己种。” 李婶子眼睛一亮,“有,我家就有。” “姑娘要多少?” 沈知瑶在心里算了算才道,“要一百斤吧,多买点,宽裕些。” 李婶子惊讶,“买这么多?姑娘能吃的完吗?” 沈知瑶笑着道,“我还准备买点胡萝卜,腌菜吃。” “我家里有时会亲戚多点,要是准备少了,不够吃。” 李婶子不问原因了,她连忙道,“萝卜我家也有。” “姑娘要多少?” “萝卜就要三十斤。” 李婶子站起来急忙道,“姑娘等等,我这就去给你准备去。” 她跑出去两步又转身折回来。 “姑娘,我提前给你说好,咱都挑着好的给你,你这价钱,可要跟城里一样啊。” 李婶子更加开心了,她边跑边说,“姑娘放心,我家保证都是好的,你就别问别家了。” 沈知瑶轻笑着摇摇头,歇了会,吃了东西,起来继续干活。 把土全都翻松软后,找出一小包菠菜种子,就那么撒在地里。 干完了活,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 屁股还没坐稳呢。 李婶子就让家里人抱着白菜跟萝卜过来。 “姑娘看看咱家的菜,一个个白胖白胖的,保没一个孬的。” 沈知瑶看了看,确实挺好。 “那这多少钱。” 说到钱,李婶子更加开心,“姑娘,这白菜是一百五十三斤,给姑娘算一百五十斤,城里买的是一斤一文钱,姑娘也给这么个价就行。” “萝卜也是一个价,我拿过来给你五十斤,你看这些能不能要,要是要不了,我拿回去点也行。” “你要多少,只管挑好的拿,我们自家吃什么无所谓。” “沈知瑶看了下,发现这些菜确实挺好。” 她回屋拿了一小角银子出来递给李婶子。 “那行,这些我都要了。” 李嫂子拿着银子开心的都咬了一口,看着上面清晰的牙印,她笑的一脸褶子,“姑娘,以后你要什么,就跟婶子说婶子家里有的,保证给你便宜。” 沈知瑶点头,“好,有需要我会找你。” 沈知瑶抱着白菜准备拿回厨房收拾的腌菜。 李婶子左右看了看凑过来小声道,“姑娘,我跟你说啊,那虎牙家的事你可不能管。” “那天杀的两口子不干人事被雷劈死了。” “就连屋子也都塌了。” “这不,人还没埋地里呢,他们家的两个叔伯就要抢地了。” “哎呦,造孽。” “以后那两个孩子估摸着就要被他们家里人卖了,你少掺和,要不然,他们一家没好人,你一个小姑娘住着怕是会找你麻烦。” 第 65章 砍柴 李婶子不自在的干笑两声,“那什么,姑娘,我家还有五十来个鸡蛋,你要吗?一文钱一个,你要是不要,我明个大集上去卖。” 沈知瑶点头,“行,拿过来。” 她又拿了一把铜板给李婶子。 李婶子笑嘻嘻的把鸡蛋拿过来。 临走时,她厚着脸皮道,“那个,之前是婶子不对,你别放心上,以后是邻居,你一个小姑娘也不容易,要是有什么力气活,你只管喊一嗓子,我家里几个小子有的是力气。” 李婶子说罢就走,她也不是真的傻,碎嘴归碎嘴,能对自家有利的事,她可清醒的很。 沈知瑶去屋子里看了看岁芽。 这孩子到现在都没醒,胸口微微起伏,能不能活,现在根本还看不出来。 想到李婶子的话,她心里叹息,到底没去看。 能帮一把已经算是多管闲事。 现在也不想去干涉别人的因果,只要自己能活就行。 村子里的人时不时的从外面路过。 她家离虎牙家不远,还有几个人为了看热闹,就找了凳子坐在她家门外。 他们议论虎牙家的事。 你一嘴,我一嘴,她知道了大体的事。 虎牙家是姜姓。 虎牙的娘是很多年前被流放过来的。 虎牙爹见她漂亮,掏了家底,娶了回来。 本来日子很好过,可惜,虎牙娘流放的时候坏了身子,又日夜不停的绣花,赚了不少钱,买了三十多亩地,熬了八年,生女儿的时候身子彻底不行,死的时候,虎牙爹舍不得钱,连止疼药都不买。 虎牙娘就那么熬着吐血死了。 虎牙爹不到了两个月就娶了新妇。 这些年虎牙日子过得很难,照顾着妹妹活了三年。 现在好了。 虎牙爹跟后娘遭报应了。 房子塌了。 后娘连肚子里的孩子压死了。 虎牙爹更惨,尸体被砸的只能捡着拼。 两口子死了,家里的银子跟地还有。 虎牙叔叔跟伯伯就跟闻到腐肉的秃鹫似的冲了过去,他们公然要地,要钱,要粮。 要不然就不让那两口子入土。 虎牙丝毫不退,不给钱,不给地,不给了粮。 拿着斧头已经砍伤了几个比他大的堂哥。 到现在已经闹腾一天,不知道最后谁会赢。 沈知瑶一只手做了一碗疙瘩汤。 端着碗坐在院子里的石桌上。 勺子轻轻搅动这疙瘩汤,听着外面的议论纷纷。 秦杨跟长了狗鼻子似的。 自己找了碗,盛了一碗。 坐在沈知瑶对面。 一碗饭还没吃完。 姜家院子爆发出尖锐的哭嚎。 很快,一个长得瘦骨嶙峋的男人抱着一个男孩满身是血,后面跟着一个女人,哭的惊天动地,还拿着一只断手。 那些看热闹的人吓得脸都变了,闭着眼睛不敢看那蜿蜒一路的血。 秦杨轻啧一声。 “那小崽子还不错。” 沈知瑶一口喝了碗里的疙瘩汤。 “一顿饭十个铜板,不赊账。” 秦杨嘴一抹,“我还有事,回头跟你一起算。” 话落,他脚底抹油的跑了。 沈知瑶没计较,收拾了碗筷,就去打扫家。 夜深人静,外面只有此起彼伏的虫鸣。 门被敲响。 沈知瑶打开门,门轴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门开处,虎牙正静静地站在门外,他小小的身影在月色下显得有些单薄。 沈知瑶并没有让开身子,她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虎牙,语气平静道:“都处理好了吗?” 虎牙有些紧张,他的手不自觉地在衣服上摩挲着。 过了一会儿,他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 这个布包看起来有些陈旧,上面的布料已经褪色,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虎牙没有丝毫犹豫,他直接将布包塞到了沈知瑶的怀里,然后“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沈姐姐,这是我家里所有的家财,劳烦姐姐先替我收着。” 虎牙的声音有些颤抖,他低着头,不敢看沈知瑶的眼睛。 沈知瑶皱起眉头,她对虎牙的举动感到有些诧异。 “你怎么不去找村长呢?” “你给我这放着,但凡黑心点,这就是我的了。” 沈知瑶的语气中带着些许戏谑。 虎牙抬起头,他的脸上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沈姐姐,我知道您是个好人。您救了岁芽,我无以为报。这些东西不多,您要是真的要,那也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至于村长,他是大家的村长,。” 说完,虎牙又看了一眼岁芽住的屋子,然后站起身来,转身离去。 沈知瑶看着虎牙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小孩真是一般,她倒是有点期待,这样的小孩,给点跳板,能蹦哒的多高。 她没有打开那个布包去看里面装了什么,而是随手将它扔进了自己的空间里。 现在虽然穷,还不至于贪小孩的东西。 接下来的几天,沈知瑶一直忙碌着。她先是腌了一大缸菜,又到村里买了些黄豆。 至于粮食,当初流放时收了王府厨房里所有的吃食,那些东西足够她一个人吃三四年。 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柴火。 她天天去山里找柴,村里的后山树不多,要砍够足够的柴,就要去深山,而且,山里还不是她一个人。 即将过冬了,家家户户都需要柴。 人活着最重要的就是柴米油盐。 而古代之所以把柴放在第一位,那就是柴火在古代的冬天等于老百姓的命。 今日她走了差不多一个时辰才找到一处相对的茂密的树林。 在受伤的手上缠了一层厚厚的纱布,拿着斧头就对着一棵比较细的树开始砍。 这把砍柴斧头还是王府的,她当时用一碟子点心拜托一个后厨的小厮磨的异常锋利。 这会用起来得心应手。 随着沉闷的砍树声,小树咔嚓一声躺在地上。 沈知瑶擦了擦额头的细汗。 没准备歇会,又从中间开始劈。 头上的太阳隐隐绰绰,她那苍白的脸蛋上倒是多了几分血色。 摆好柴火,她累的手臂震的疼 。 心里想着光头强砍树那么不容易,还被狗熊欺负,被老板扣钱,太可怜了。 胡思乱想间,不远处的草丛传出一道窸窸窣窣的声音。 沈知瑶心里一惊,戒备的看着那处。 心想不会是狗血吧。 下一瞬,花花嘴里咬着一只兔子,微微抬头,圆溜溜的眼睛里带着骄傲,就像是一个得胜的将军似的。 她立马惊喜的招手,“哇,花花,你好厉害。” 第66 章 累吗? 这会给它的情绪价值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变得越发骄傲起来。 它一张嘴里叼着那只兔子,另一张嘴却还在喵喵叫个不停,仿佛在向沈知瑶炫耀自己的战果。 然后,它迈着轻盈的步伐,将兔子送到了沈知瑶的脚下。 那小眼神简直萌化了,充满了期待和亲昵。 沈知瑶见状,脸上扬起大大的笑,她蹲下身子,捡起兔子,同时伸出手,温柔地抚摸着花花的毛发:“宝贝,你真是太棒了!如果累了就休息一会儿吧,我还需要再砍几棵树。” “要不然今年冬天咱们可就要被冻成人干人!” 花花似乎听懂了沈知瑶的话,它抬头看着沈知瑶,眨了眨眼睛,然后踩着优雅的猫步,转身又钻入了草丛之中。 沈知瑶则继续埋头苦干,她又挑选了五棵相对较细的树,挥动斧头,将它们一一砍倒。 接着,她把这些树砍成小段,慢慢地堆积起来,一层一层,越来越高,最后捆得整整齐齐。 这堆柴火的高度竟然比她的身高还要高出不少! 她实在是太贪心了,柴火堆得如此之高,目测至少有三百斤重。 她用绳子将这堆柴火绑成了一个双肩背带的形状,然后跪在地上,把绳子套在自己的肩膀上,准备试着背起柴火。 这里有一个小小的斜坡,给她增加了不少难度。沈知瑶试了好几次,都无法顺利地背着柴火站起来。 她不想放弃,再次试了几次,依旧不行。 喘着气歇了好一会,她手撑着树,用力的再次准备起来。 这会她憋的脸红脖子粗,好在终于站了起来。 弯腰捡起地上的兔子,转身朝着下山的路走去 。 她没发现,不远处有人偷偷看了她砍了一天柴。 来的时候走了许久,回去的时候更加慢。 太阳逐渐西沉,夜幕开始笼罩大地,沈知瑶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艰难地行走在山间小路上。 脚下的腐叶像是棉花一般软,每一步都感觉要陷入其中。 这些腐叶还散发着一股奇怪的气味,更糟糕的是,不时会有一只虫子突然从草丛中窜出,吓得沈知瑶那死人脸更加白。 尽管心里怕,沈知瑶却不敢停下脚步。 她深知,如果现在停下来,背上的柴怕是背不动了。 随着越走越近,家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这让她稍稍松了一口气,她加快了步伐,希望能尽快到家。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沈知瑶本就害怕黑暗,此刻更是感到一阵恐慌。 心里也有点后悔今日的贪心。 她紧紧握着拳头,强忍着内心的恐惧,继续往回走。 而一直跟在她身后的人,目睹着这一切,他的神色异常复杂。 好几次,他看到沈知瑶的身体摇摇欲坠,险些摔倒,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想要上前扶住她的冲动,但他最终还是止住了脚步。 他似乎想要看看,沈知瑶究竟能够坚持到什么时候。 下山的路异常难行,沈知瑶不得不斜着身子,小心翼翼地慢慢往下挪动。 与前几天相比,今天她背的东西多了整整两层!这无疑给她本就瘦弱的肩膀带来了更为沉重的负担。 那种尖锐的疼痛,不用看都能猜到,肩膀处的皮肤肯定已经破皮了。 叹了口气,心里再次后悔今日贪心。 好不容易,她艰难地走到了山脚,感觉自己的双腿都快没了。 不仅如此,由于她一路上紧紧抓住绳子,手心的伤口就算缠了厚厚的纱布,也因为过度用力而被磨破,鲜血从纱布中渗出,让她忍不住一直嘶哈嘶哈地倒抽冷气。 然而,就在她稍稍松口气的时候,意外却突然发生了。 由于视线不明,她一脚踩在了一块石头上,身体猛地一晃,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而她背上的那捆柴火,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变得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可能散落一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突然伸了过来,稳稳地扶住了她背上的柴火,让它们重新恢复了平衡。 沈知瑶心中一松,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她抬起头,准备向这位好心人道谢。 可当她看清楚来人的面容时,却不禁微微一愣。 眼前的人,竟然是萧锦宴! 自从上一次他来过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沈知瑶本以为他忙,早就把自己这个小丫头给忘记了。 却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 萧锦宴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让人难以捉摸的神情,他那低沉的嗓音中似乎蕴含着一种让人摸不透的情绪。 “累吗?” 他轻声问道,语气中似乎带着一丝关切,一丝无奈。 沈知瑶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回答道:“不累。” 接着,她举起手中的兔子,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说道: “咱家花花长大了,这就是它抓的呢!” 萧锦宴的目光落在那只兔子上,眼神微微一动,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您吃饭了吗?” 等会回去后我给您做饭。 萧锦宴没有回答,而是伸出手,扶住她背上的柴,然后轻轻地将它放在地上。 接着,他蹲下身来,把柴背在了自己的背上。 沈知瑶有些不知所措,她呆呆地看着萧锦宴的举动,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犹豫了一下,才开口说道:“主子,这很重的,您……” “知道重还背,还真是傻。” 萧锦宴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平静地说了这么一句。 说完,他便站起身来,大步朝前走去,似乎并没有把背上的重物当回事。 沈知瑶是身上突然轻松,走路都有点飘。 她赶紧加快脚步,追上萧锦宴,说道:“主子,其实您不用帮我的,总归以后要一个人过,哪里能事事都靠别人。” 第67 章 想要火炉子 明明想要让她自己觉得过不了苦日子,然后回来找自己。 现在倒好,看她这日子过得有滋有味,好像已经上瘾似的。 沈知瑶眼见萧锦宴走的贼快,她心里纳闷,这人到底在干嘛。 回了家,萧锦宴绷着脸看着柴棚子摞着老高的柴,心里的无奈更甚。 这个女人好像真的过得挺好,适应的挺好。 沈知瑶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您也知道,我怕冷,这要是柴火不够,我怕冻死在冬天。” 萧锦宴沉默的把柴放下,学着沈知瑶之前的样子摞的整整齐齐。 沈知瑶蹲下身子要帮忙。 萧锦宴淡淡道,“不会累,连疼都不会?还是说,你的手不想要了?” 沈知瑶下意识的把手藏身后,“没,已经快好了。” 萧锦宴整理好柴,熟门熟路的进了屋子。 沈知瑶自觉的去做饭。 却被萧锦宴叫住。 “过来处理伤。” 男人的语气不容置疑。 沈知瑶自己也疼,便兴冲冲的找出做的大蒜素放在桌子上。 “主子,您看这是什么?” 萧锦宴眉头微挑,装作不知,“何物?” 沈知瑶兴致勃勃道,“我做的药,专门消炎的药水,效果超级好。” 萧锦宴把小坛子放在桌上,伸手拉过沈知瑶的手,小心翼翼的拆开她手上的纱布。 看到确实好了不少,但又绷开的伤口,没好气道,“我看也不过如此。” 嘴上说着,他还是从怀里拿出一块干净的帕子替沈知瑶清理伤口周围的污渍。 在用药水清洗后,才抹了药,重新包扎。 他眼皮都不抬一下,面无表情地说道:“这两日什么都别做,否则就是白白浪费我的药。” 沈知瑶连忙摆手,一脸惶恐地回应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这两天我肯定什么都不做。” 萧锦宴似乎并没有打算就此放过她,只见他微微抬起头,那如墨般漆黑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沈知瑶,眼神中透露出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沈知瑶被他这样盯着,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她下意识地低下头,原本想要拒绝的话语也变得越来越小声。 “我给你两个人,你先用着,有什么需要的东西,直接让他们去做就行。” 萧锦宴的声音依旧冷冰冰的,但其中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味道。 沈知瑶赶紧摇头,结结巴巴地说道: “不……不用了,真的不用了,这两天我真的没什么事需要做。” 可萧锦宴根本不给她继续解释的机会,他那黑沉沉的眸子就那么死死地盯着沈知瑶,仿佛要透过她的眼睛看到她内心最深处的想法。 在这样的注视下,沈知瑶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再次开口。 “是这样的,我其实……我其实是想做个火炉子,还有几个铁筒子。” 沈知瑶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微不可闻。 “冬天的时候可以把火炉子架在家里,虽然炕烧火做饭的时候也能暖和,但总不能一直烧炕吧。” 她小心翼翼地解释着,生怕萧锦宴会不高兴。 见他没有不悦,她才继续道。 “我就想着在屋子里架个火炉子,等到冬天最冷的时候烧上几天,这样屋子里也能暖和起来。” 沈知瑶越说越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过分,毕竟好几十斤铁可不是个小数目,在这生产力低下的古代盐铁这种东西普通老百姓要做什么都要去官府报备,过程很麻烦。 这对于萧锦宴来说可能根本算不上什么。 他现在就算是庶民,衙门也会给他脸面。 火炉子对于怕冷的她太重要。 现在开口试试,要是真的能得到,那不要脸也没关系。 思绪翻转间,她小声道,“就是……就是可能会有点浪费东西,毕竟要用几十斤铁。” 萧锦宴唇角微勾,眉眼低垂,眼里含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 “想要什么样子的,你说说,过两天给你送过来。” 沈知瑶提着的心微微松了一口气 立马笑的狗腿,“多谢主子,您是这世上最贴心的主子。” 萧锦宴被夸的面皮一热,耳尖不由红红的。 沈知瑶立马到厨房去做了一碗滑嫩的鸡蛋羹,谄媚的放在萧锦宴面前。 “主子请用。” 萧锦宴嘴角微扬,露出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容,他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个谄媚的沈知瑶,仿佛在看一个小孩。 他也不跟她客气,顺手接过勺子,舀起一勺蛋羹,然后轻轻吹了吹,待温度适宜后,他才慢慢地将这一勺食物送入口中,细细咀嚼起来。 因为今日他的脑子有些昏,这一天都跟着沈知瑶,看她干了一天活,几乎滴水未进。 现在也是真的饿了。 这简单的食格外美味,让他连着吃了好几口。 不一会儿,一碗蛋羹便被萧锦宴吃得干干净净。 他放下碗,用手帕擦了擦嘴角,然后抬起头,眼神平静地看向沈知瑶,语气淡淡地问道: “怎么做的?” 站在一旁的沈知瑶显然没有料到萧锦宴会如此直接地发问,她稍稍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回过神来,意识到他问的正是自己所擅长的大蒜素方子。 她定了定神,开始详细地向萧锦宴讲述起大蒜素的制作方法。 她不仅将每一个步骤都讲解得十分清晰,还特别强调了其中需要注意的各种细节和要点。 萧锦宴一边听着,一边不时地点点头,待沈知瑶讲完后,他再次点头,表示自己已经明白了。 接着,萧锦宴从怀中掏出一个灰色的荷包,轻轻地放在桌上。 他看着沈知瑶,缓声道:“若是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只管开口便是,不必拘谨。”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你往日跟了我一扬,也算是辛苦了,无需委屈自己。” 沈知瑶听着这话,感觉不对劲。 什么叫跟了一扬。 这莫名的暧昧,让她心里不适。 她下意识的后退两步,心里死死记着,这个男人男女通吃,当老板就行,绝不能想其他的。 萧锦宴眉头微挑,“在想什么?” 第68 章 痛苦的梦 她公事公办的询问。 落在萧锦宴的眼里就是她那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带着期待,让他都有几分不忍拒绝 。 便矜持的点点头。 那就歇你这吧。 沈知瑶收了碗,转身朝外走。 那主子先等等,我去铺床。 萧锦宴出门站在院子。 隔壁的秦杨非常友好的打了声招呼。 “呦,又来看小丫头?” “哎呀,你来了也没用,那小丫头心跟石头一样。” 萧锦宴冷冷的看着秦杨,“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跟个发情的公狗似的。” 秦杨老脸一黑,转身就走。 现在他有点后悔流放路上放飞自我了。 这时,虎牙拖着满身伤痕到了院子。 在看到萧锦宴时,愣了一瞬,随即满眼警惕。 飞奔着挡在沈知瑶的门前。 萧锦宴自然知道这小孩是谁。 这几天所有靠近沈知瑶的人他全都知道。 对于这小孩狼崽子一样的眼神,他直接无视。 沈知瑶出来时就见虎牙虎视眈眈的看着萧锦宴。 她伸手拍了拍虎牙的背,“那是我家亲戚,不是外人。” “这么样,你家的事处理好了吗?” 虎牙点点头,嘴角微勾,眼里带着雀跃。 “他们两家把我家翻了个遍,什么都没找到,我砍了二叔家儿子的手,我不怕他们跟我计较。” “沈姐姐,谢谢你,我家房子已经收拾好了,我可以带妹妹回去了。” 沈知瑶伸手摸了摸虎牙的头,“真厉害,虎牙,你是一个好哥哥,以后也要做一个好哥哥。” 虎牙用力点点头。 跟那两家强盗对峙都没哭的他,这会眼泪不由流出。 大概是觉得有点丢人,他别过脸,赶紧擦了擦,然后飞快的去了边上的屋子,抱着依旧昏迷不醒的岁芽出来。 沈知瑶看着虎牙出来,柔声询问,“你家里有粮食吗?要是没有,我先给你借点。” 虎牙脸上扬起笑,“有,今年新收的粮食交了税,我跟妹妹还能吃两年。” 沈知瑶一脸严肃地说道:“一定要把粮食都收好,千万不能心软。你们现在年纪还小,肯定会遇到很多困难,也会有很多人想要欺负你们。”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这世上,人心险恶。不管是谁来跟你们借粮食,你们都绝对不能借给他们,一定要牢牢记住这一点,知道吗?” “你要记住,你家光你一个劳动力,你还有妹妹要养。” 虎牙听后,乖巧地点点头,然后紧紧地抱着岁芽转身离去。 萧锦宴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轻声说道:“你对这两个孩子还真是掏心掏肺,你喜欢孩子?” 沈知瑶摇头,解释道:“倒也不是,只是觉得他们兄妹之间的感情非常好,让人感动。” 她的目光落在远处虎牙和岁芽的身影上,眼中流露出一丝羡慕与赞赏, “那个孩子确实是个难得的好哥哥。” 然而,当提到“哥哥”这个词时,沈知瑶的眼底却闪过一丝压抑的恨意,那是一种无法言说的痛苦和愤恨。 萧锦宴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的眸子微微一动,于是随口问道:“听你的意思,你的哥哥对你并不好吗?” 沈知瑶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下来,她猛地转过头,那双原本黑亮的眼眸此刻却充满了泪水和恨意,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法化解的悲伤。 她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着,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只想杀了他,只可惜,这辈子恐怕都没有机会了。” 她身上悲伤的气息过于浓烈,让萧锦宴有些后悔刚才问一句。 走过去伸手摸了摸沈知瑶的头发,他柔声道,“过去不开心的,你可以忘了,以后只要我活着,就不会有人欺负你。” 沈知瑶垂眸苦笑,“要是能轻易忘记,那就不是不开心了。” “今日不早了,主子早点休息。” 她失魂落魄的回了屋子。 无视了身后萧锦宴探究的眼神。 沈知瑶很累,随意吃了点东西,就躺在床上。 因为身体冰冷的缘故,晚上睡觉她都不敢把衣服全脱了,要不然就会冷的睡不着。 深吸一口气。 她呆呆的看着屋顶,明明很累,她没有丝毫睡意。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再次睁开眼,居然看到了爸爸妈妈。 死了到现在已经好几个月。 再次看到爸爸妈妈,她捂着嘴泪如雨下。 因为平日里性子马大哈一样的漂亮妈妈头发白了一半,那保养得当的脸上居然满是皱纹。 看起来老了不止十岁。 而那个平日里乐呵的爸爸居然同样头发花白,满脸悲痛。 她急切的走过去,红着眼睛嗓音颤抖,“爸爸,妈妈。” 扑到妈妈怀里时,她直接穿过了妈妈的身体。 这让她意识到这里是梦。 眼泪不要钱似的流出来。 她一直喊着爸爸妈妈,想要把一辈子的都喊完。 也就在这个时候,她爸爸妈妈去了那间闲置的屋子。 她一眼就看到那个大冰箱上面上了铁链子。 而链子上还拴着一个蓬头垢面的人。 仔细一看,居然是那个她做梦都想让他死的哥哥。 而妈妈过去就拿着棍子对着哥哥劈头盖脸的打。 “你这畜生,你怎么就能下的了手,你明明疼着她长大,你怎么就能下得了手。” 哥哥被打的捂着头,高大的身体蜷缩着,一声不吭。 他裸露出来的肌肤青紫交加,有些地方还破了皮。 沈知瑶站在旁边冷眼看着。 现在她看出来了。 爸爸妈妈发现了自己的尸体,他们没有报警,而是选择私下里把哥哥绑了。 而这个结果,沈知瑶心里知道,爸爸妈妈舍不得,他们只有两个孩子,自己已经死了。 他们不想再失去另一个孩子。 所有他们在用自己的方式给自己死了的孩子报仇。 她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 只觉嘴里发苦。 要说不怨,那是不可能的。 可爸爸妈妈那满头白发也昭示着她们爱自己,可这份爱还是不及活着的那个。 就在这时,爸爸抖着手,打开了冰箱上的大锁。 随着冰箱盖子慢慢揭开,沈知瑶蜷缩着身体,冻的邦邦硬的尸体露了出来。 爸爸强行把哥哥拉了起来,让他看着冰箱里的尸体。 那个温和的男人哭的泣不成声,咬牙切齿的怒吼,“你看啊,看看啊,你这么就狠下心,让她活活冻死。” 第 69章 怨气冲天难消恨 然而此刻,他却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拼命地挣扎起来,仿佛遭遇了极大的恐惧,甚至连看一眼都不敢。 “啊啊啊啊的使劲喊着。” 沈知瑶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嘴角挂着一抹冷漠的笑容。 她心中暗自嘲讽道:“这牲口亲手把自己塞进冰箱里,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冻死的时候都没见他如此害怕,现在却在这里装模作样,真是可笑至极。” 她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哥哥,看着他那惊恐万分的模样,心中的恨意愈发浓烈。 不知不觉间,两行血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此时的她如同怨气滔天的恶鬼。 她一步一步地缓缓走向哥哥,每一步都显得异常沉重。 走到哥哥面前,停下脚步,伸出冰凉的手,在他的脖子上比划着,那动作就像是在模拟如何扼住他的咽喉。 沈舟羽突然感觉到一股凉意从脖子上传来,他的身体瞬间变得僵硬,脖子也不由自主地往上抬起。 当他看清眼前的人时,他的眼睛猛地瞪大,满脸惊恐,拼命地向后退缩,嘴唇哆嗦着,发出一声崩溃的大喊:“鬼……鬼啊……” 沈知瑶微微俯身,与沈舟羽的距离越来越近,她的声音冰冷而又充满了恨意: “你能看到我啊?你怎么还活着?你怎么不去死?你的情夫去哪了?是不是抛弃你了?哈哈哈哈,活该,你这种牲口不如的东西,这么配活着,你应该去死啊,你去死啊…” 她的怒吼如同一把利剑,直直地刺向沈舟羽的心脏。 那声音中蕴含的痛苦和恨意, 然而,就在下一瞬间,沈知瑶突然从噩梦中惊醒,猛地坐起身来,同样喊出了那句话:“你怎么还活着?你怎么不去死?你去死啊!” “砰…”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响声,沈知瑶只觉得眼前一黑,脑袋像是撞上什么坚硬的东西。 剧痛袭来,她不禁闷哼一声,身体差点再次躺下。 待她稍稍回过神来,行动迟缓的缓缓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萧锦宴那张充满担忧的俊美的面容。 这个时候她意识到,自己刚才撞到的那个硬硬的地方,竟然是萧锦宴的胸膛! 沈知瑶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没忘了眼前的男人是自己老板,就算现在不干了,还是老板,因为这里是古代,她没有人权,说了不算。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块大石头堵住了一般,任凭她如何努力,也发不出一丝声音。 想到刚才的梦,她的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牙关更是不住地打颤,仿佛全身的力气都在这一刻被抽走了。 其实,早在刚才做梦的时候,沈知瑶就已经哭了许久。 而此刻,这泪水更是如断了线的珍珠,噼里啪啦地掉落下来,怎么也止不住。 她这副小白兔被欺负了似的模样,落在萧锦宴的眼中,让他心里闷的难受。 萧锦宴的喉头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他伸出手,想要将沈知瑶拥入怀中,给她一些安慰。 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沈知瑶的瞬间,沈知瑶却像是触电一般,猛地向后退缩。 她的身体颤抖得愈发厉害,仿佛对萧锦宴充满了恐惧和厌恶。 萧锦宴手一僵,指尖微缩,心里闷的难受。 他能感觉到,这小丫头讨厌自己,甚至可以说是嫌弃。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没做什么,对这小丫头连重话都没说过,怎么就讨厌嫌弃自己了。 他喉结滚动,眸子清冷,嗓音暗哑,僵硬的解释,“你做噩梦了,一直哭,我才过来看你。” 沈知瑶知道自己现在很失态。 别过脸,胡乱的擦了擦眼泪。 “谢谢主子,我没事,您去休息吧,我就是做了一个比较讨厌的梦。” 萧锦宴点点,起身出了屋子。 沈知瑶脱力的躺在炕上,拳头死死捏着。 心里说不出是失望,还是心疼。 沈知瑶缓缓地睁开双眼,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脸上,让她莹白的脸蛋都罩上一层光。 外面响起小鸡崽叽叽喳喳的声音,以及狗子蹦哒的脚步声。 她坐起来伸了个懒腰,穿好衣服出门。 小鸡崽们欢快的跑过来,那小模样显然是饿了。 鸡是直肠子,一天都在吃,饿了一晚上,让它们都不怕人了,主动过来在沈知瑶脚下转圈圈。 就连狗子都来凑热闹,圆乎乎的小身子蹭着沈知瑶的腿,看着就可爱。 花花躺在角落晒着太阳,它的爪子压着一只山鸡,看来那是它昨晚的战利品。 沈知弯腰拍了拍狗子,“宝,看看花花多厉害,一个合格的宠物就是要学会自力更生。” 狗子傻乎乎的吐着舌头,显然听不懂,但也不影响它要饭吃。 沈知瑶找了两个专门给它做的窝头扔到狗盆里,又把鸡食盆子放地上。 等这些小家伙吃上了,她才走到萧锦宴屋子门口敲了敲门。 等了一会没动静,推开门一看,人家早就走了。 她悄悄松了口气,还好走了。 经过昨晚的那事,要是现在碰到,难免尴尬。 简单做了点饭,刚端上桌,田婶子笑意盈盈的走了进来。 “沈姑娘,我们明个去城里赶集,你去不。” 沈知瑶没好好在城里逛。 这会田婶子提起,她眼睛微亮,“行,那咱们一起。” 田婶子笑眯眯道,“那行,明日一早咱们在村口汇合。 沈知瑶随口道,“婶子吃饭了没,我给您盛一碗去。” 田婶子连连摇头,“吃过了,我来就是问你一声,我家里还有活计,姑娘先吃饭,我这就回了。” 第二天一早,沈知瑶打着哈欠赶着驴车到了村口。 田婶子跟三个中年女人已经等在村口。 她们脚边放着不少东西。 见沈知瑶来了,全都热情的打招呼。 田婶子指着那三个女人介绍,“沈姑娘,你可以叫他们刘婶子,王婶子,孙婶子。” “今日我们去城里准备卖点东西,顺道买些针头线脑的。” 沈知瑶对上几个女人好奇的打量,点点头,主动道,“那你们把东西放我车上吧。” 田婶子脸上带着不好意思。 “姑娘,我们东西多,也不白坐,这样,我们每人一个铜板子,这也是行情价,成不?” 第70 章 逛街 然而,当她注意到王婶子和孙婶子那不断偷瞄自己的目光带着打量时,心中一动,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收钱。 田婶子见状,松了口气,立刻从怀中掏出一块手帕,小心翼翼地打开,从一把铜板里捡出两枚铜板递给了沈知瑶。 其他三位婶子见状,虽然有些不情愿,但也纷纷慢吞吞地从各自的口袋里摸出了铜板。 不过,就在这时,孙婶子和王婶子对视一眼后,突然异口同声地说道:“姑娘啊,我们回来的时候打算走路,所以就给你一个铜板吧。” 说罢,两人只各拿出了一枚铜板,递给了沈知瑶。 沈知瑶微微一笑,伸手接过了那几枚铜板,然后温和地说道:“那几位婶子就把东西放好,坐稳了。” 话音未落,几个女提着自己的东西全部放在了车上。 小毛驴欢快地迈开脚步,哒哒哒地走在了并不平坦的路上。 就在这颠簸中,孙婶子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沈姑娘啊,我听说你要买白菜和萝卜呢,不知道你现在还需不需要啊?我家里种的白菜可好了,又白又胖,水灵灵的,吃起来那叫一个香!” 另外几个人也直勾勾的看着沈知瑶,心里盘算着自己家的白菜能不能卖一些。 沈知瑶专心赶车,随口回道,“现在不用了,我已经买了很多,要是有需要,我再找你们。。” 孙婶子有点失望,不过还是不死心道,“我家里还有不少鸡蛋,你要是要,我可以给你便宜点。” 沈阳瑶无奈的点点头。 看来李婶子把自己买东西的事说出去了 田婶子道,“沈姑娘,以后有什么事你不必客气,只管到婶子家来,你一个小姑娘过日子不容易,能帮的婶子一定帮。,” 王婶子满脸好奇地看着沈知瑶,笑着开口问道:“沈姑娘,你瞧着都有十六七岁了吧?不知道你有没有许配人家呀?” 沈知瑶闻言,脸上露出些许尴尬之色,连忙摆手道:“多谢婶子关心,我目前还没有嫁人之意。” 王婶子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赶忙说道: “哎呀呀,沈姑娘,你可别这么说。俗话说,女大当嫁,,不找男人的女人,哪里还是女人。” “我家侄子那可是一表人才,长得又高又壮实,人也老实本分,模样更是俊俏得很呢!而且他特别顾家,会过日子,你要是愿意的话,回头我去跟他说说,让他来见见你,如何?” 沈知瑶听了王婶子的话,心中愈发觉得尴尬,她干笑两声,婉言谢绝道: “婶子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真的不打算嫁人。” 她这话一出口,在扬的几个女人都愣住了,她们显然没有想到沈知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在她们的观念里,女人到了一定年纪,就应该嫁人,相夫教子,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孙婶子见状,忍不住小声嘟囔道:“女人不嫁人,那怎么行呢?” 田婶子见孙婶子如此口无遮拦,连忙伸手推了她一下,嗔怪道:“你呀,别乱说话!人家沈姑娘有自己的想法和打算,不嫁人自然有不嫁人的道理。” 孙婶子被田婶子这么一说,顿时有些讪讪然,便不再吭声了。 一时间,扬面变得有些沉闷,众人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过了一会儿,马车终于抵达了城里。沈知瑶将马车寄存好后,几个女人便拿着各自的东西下了车。 王婶子一边走,一边轻声对身旁的人说道:“其实就这么几步路,咱们走着也挺快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还特意瞄了一眼沈知瑶,似乎是在观察她的反应。 沈知瑶就当看不见,心里想的却是以后再也不跟这人打交道。 田婶子也很尴尬,毕竟是她主张一起赶集,现在孙婶子明显就是心疼那个铜板在抱怨。 她伸手拉着沈知瑶的手,“姑娘准备去哪,城里我熟,你想买什么,我带你去。” 沈知瑶抽回自己的手客气道,“我想自己走走,咱们太阳落山前在城门口会合就行。” 田婶子也没勉强,伸手指了指不远处,“婶子就在那边守着卖鸡蛋,你要是有什么事就去那边找我们。” 跟田婶子她们分开。 沈知瑶走在街道。 每一个摊位都会停下来看看。 不过一会,她手里就拿了好几样小东西。 不贵,没什么大用,一般人家绝不会买这种不顶吃,不顶喝,不顶用的东西。 不知不觉,她走到了萧锦宴住的小院子外面。 心里一时有些懊恼,怎么好端端的走到这了。 想都没想,她转身就走。 身后突然传来刘公公的声音。 “知瑶姑娘,您等等。” 沈知瑶转身,就见刘公公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她一时有些不自在的走过去,“我就是到街上走走,顺便买点东西。” 刘公公就当看不懂沈知瑶的尴尬。 他柔着嗓子道,“姑娘要是不忙,晌午用了膳再回?” “主子这些日子可是一直念着您呢。” 沈知瑶干笑,“怕是不行,我今日跟几个婶子一起来的。” 刘公公眼里闪过了然,,从沈知瑶坚持要走,他就知道这丫头心不在主子身上。 活了这么多年,他看过太多的男女情爱。 女人要是真的有些,那眼睛里的东西就不一样 而沈知瑶的眼睛太冷静,甚至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她躲着主子,有时那眼里还有嫌弃。 虽然不知原因,他心里还是有点遗憾。 毕竟流放路上沈知瑶对主子真的掏心掏肺。 他点点头,笑着道,“既如此,那就等回头你有空再来。” 沈知瑶点点头,脸上僵着笑离开。 漫不经心的走在街道。 顺道买了几个肉包子,尝着味还不错。 光吃包子有点噎。 坐在街边的茶摊要了一碗热茶 。 随意的抬眼,就看到对面的二楼有一队野鸭子在,在亲嘴。 第 71章懂事的员工就要装瞎 可是,那对野鸭子中的其中一个真的眼熟。 这人正是萧锦宴。 他正与一个面容俊秀的少年郎靠的很近。 按照她的角度,他们就是在亲。 知道萧锦宴喜欢男人,跟亲眼看见他亲男人,那是完全两回事。 瞳孔地震片刻后,她立马别过脸。 心脏狂跳。 那种发现熟人隐私后心里的紧张别提多尴尬。 她心里默默吐槽。 萧锦宴也太不把老百姓当外人了。 伸手捂着脸,悄悄的开了一点指缝,又别过脸。 太辣眼睛了。 萧锦宴正在聊正事,突然感觉有一种奇怪的注视。 警觉的转头,一眼就看到沈知瑶捂着脸,还偷偷摸摸的挪开手指看。 那乌溜溜的眼睛带着怪异的神色,他还没看清,沈知瑶就跑了。 他对面的少年名叫周絮,是丞相府不受宠的庶子,以前一直跟着萧锦宴,这会萧锦宴被流放,他也一路跟了过来。 从来没见过他对女人上心,现在对着一个穿的跟熊一样的小丫头上了心,还真是稀奇。 他把玩着扇子,似笑非笑,“王爷,这丫头有点眼熟啊。” 萧锦宴冷淡道,“做好你的事,少打听。” 周絮叹了口气。 “陛下现在越来越糊涂,想必,怕是要不了多久…” 萧锦宴没说话,他把一张折起来的纸放在桌上,轻轻推了过去。 薄唇微动,“能做多少就做多少。” 周絮正经了起来,伸手接过纸,展开看了看,脸色变得更加严肃。 仔细看过后,他小心翼翼的收起来,“您放心,保证不会出差错。” 藏好了纸,他匆匆离开。 萧锦宴端起桌上的茶杯,凑近唇边,轻抿了一小口。 那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缓缓流淌而下,带来一丝淡淡的苦涩和暖意。 他放下茶杯,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窗外那略显破旧的街道。 街道上行人稀少,偶尔有几个匆匆而过的身影。 那圆乎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回想起刚才与那她对视的瞬间,萧锦宴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她的眼中似乎蕴含着复杂的情绪,仔细琢磨一下,其中竟有一丝明显的讨厌。 他的指尖不自觉地收紧,深深地吸了口气,压下了眸底的黯色,然后缓缓起身离开 与此同时,沈知瑶正倒腾着她那双腿,拼命地跑着。 她不敢回头,生怕被萧锦宴发现。 直到她确定自己已经远离了他的视线范围,这才如释重负地停下来,大口喘着粗气。 逛街时意外撞见前老板的黄色私密,对于沈知瑶来说,这可真是个不小的尴尬。 作为一个懂事的前员工,她决定对这件事装聋作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让心跳稍微平稳一些,然后准备继续逛逛。 可就在这时,一个冷冰冰的声音突然从她身后传来:“沈知瑶,你跑什么?” 沈知瑶身子一僵,尴尬的转身,脸上扯出一个礼貌的笑容。 “主子,真巧。” 萧锦宴向前走了几步,与沈知瑶只有一步之遥。 沈知瑶下意识的就想后退两步,可对上萧锦宴那凉凉的眼神,又不敢造次。 萧锦宴微微俯身凑到沈知瑶的耳边,凉凉的气息撒在她耳边,“你讨厌我?” 沈知瑶身子紧绷,眼眸低垂,“没,哪里的话,您是主子,大发慈悲放了我自由,就算以后:没机会服侍您,也不敢讨厌啊。” “就是,我就是想着今日买半只羊回家炖着吃。” “听说羊肉吃着暖胃,我就想尝尝看。” 萧锦宴这回算是看清了,沈知瑶眼里的情绪确实是讨厌。 他心里郁闷,实在想不通。 “走吧,我跟你一起,尝尝你的手艺。” 沈知瑶不敢拒绝。 磨磨蹭蹭的到了猪肉摊子。 卖肉的老板热情招呼,“姑娘想买什么肉?” 沈知瑶指了指挂着的羊肉,“给我来半扇羊,羊头羊蹄都要。” 又指了指猪下水,“把猪大肠都给我。” “再把鸡冠油跟板油都给我称了。” 她又看了看,发现角落里还放着不少羊下水。 于是道,“连那些羊下水也给我一起都称了。” 卖肉的老板没想到沈志瑶一下子居然要这么多,喜的呲着大牙。 “好嘞,姑娘等等。” “羊排剁开吗?” “剁开,剁成大块就行。” 老板称了数量,很快剁好了肉,并放到一个破旧的筐子里。 “姑娘,羊肉一斤四十个铜板,一共十八斤,七百二十文。” “板油跟鸡冠油一斤二十个铜板,总共十三斤四两,零头就不给您算了,二百六十文。。” “羊头羊蹄不值钱,您给个二十个铜板就行。” “羊下水一副三十文。” “至于猪大肠,也不值钱,给您算十个铜板就成。” “七百二加二百六,再加六十,总共一两银子四十个铜板。” “您买的多,给您少十个铜板,您给一两银子三十个就成。” 说着他又指了指放肉的破筐子,“这个筐子就送姑娘,自家编的不值钱。” 沈知瑶刚要拿钱,萧锦宴已经把钱付了,并不嫌脏的提着筐子背在背上。 沈知瑶没纠结,又去药店买了些香料,再到杂货铺子买了些零碎的东西。 跟萧锦宴一起赶到城门口时,田婶子跟刘婶子已经等着了。 她们买的东西并不多,依旧是那一篮子。 两人看着萧锦宴不像普通人,都不敢跟沈知瑶搭话。 把东西都收拾着放在车上,勉强能坐下。 小毛驴哒哒哒的走的飞快,一点都不嫌累。 走到一半路时,碰到了走路的孙婶子跟王婶子。 两人背着没卖完的东西累的满头大汗。 看到沈知瑶赶着车,脸上全是欣喜。 孙婶子紧走几步,“沈姑娘等等,这都快回村子了,要不捎咱们一段儿呗?” 她说的很明显,就是不想掏那一个铜板。 沈知瑶不在意那个铜板,可她不喜欢她们的态度。 于是淡淡道,“不好意思,车上没位置了。” 王婶子赶紧道,“没事儿,没事儿,把我们的东西放上去就行,实际上咱们挤一挤也都能坐得下。” 说着还要把东西往车上放,沈知瑶拍了拍小毛驴的屁股。 小毛驴儿不开心的快走几步。 而沈知瑶头也不回道,“我怕我家小毛驴压坏了,到时候可就不是那一个铜板能治好的。” 第72 章 炖羊汤 说完就再次拍了一下小毛驴的屁股。 小毛驴加快速度,掀起一片尘土,呛的苏婶子跟王婶子捂着嘴止不住的咳嗽。 她们暗自骂着沈知瑶自私小气,越有钱越抠,却也没在往上追,毕竟她们两条腿可追不上四条腿。 到了村子,田婶子跟刘婶子下了车。 沈知瑶赶着车回了家。 到了家门口,就见虎牙蹲着,她拉着小毛驴停下,“虎牙,找我有事?” 虎牙指了指脚下的一捆柴,“我今日打柴,给您送点过来。” 沈知瑶无奈,“我家柴火还暂时够,你多攒点,冬天可费柴火。” 虎牙坚持道,“我家有打了粮食的秸秆,不缺柴。” “明日我还给您送,您救了我妹妹,总不能白白让您救。” 沈知瑶打开门,招呼着萧锦宴进门,把车卸下,小毛驴牵后院棚子里,喂了草才过来,伸手摸了摸虎牙的头, “我就是随手帮了一把而已,再说了,买药的钱你也给我了,你不欠我什么。” 虎牙的小脸紧绷着,一脸严肃地说道:“我娘说过,受人滴水之恩,应当涌泉相报。” 沈知瑶嘴角微微上扬,轻笑一声,说道: “那好吧,这柴就先留下了。不过呢,我还有点小事需要你帮忙。” 听到沈知瑶的话,虎牙的眼睛突然一亮,连忙问道:“什么忙?我什么都能做的!” 沈知瑶转身走进屋子里,不一会儿便端出一个盆,挑出羊排、猪板油和鸡冠油,最后指着筐子里的下水,对虎牙说道:“你帮我把这些洗干净吧。” 虎牙二话不说,立刻提起筐子,飞快地朝河边跑去,生怕沈知瑶会突然反悔似的。 看着虎牙如此积极的样子,沈知瑶不禁笑着摇了摇头,然后端起羊排,慢悠悠地走向厨房。 一进厨房,沈知瑶先烧了一锅水,接着又泡了一壶茶。 她泡茶的方式很随意,完全不讲究什么技巧,只是随手抓了一把茶叶扔进茶壶,然后将开水直接倒进去就算完成了。 泡好的茶散发出淡淡的清香,沈知瑶端起茶壶,给萧锦宴送了过去。 送完茶水后,沈知瑶又匆匆赶回厨房,开始忙碌起来。 她将满满一盆羊排全部倒入锅中,然后又倒入了两盆水,水量刚好没过羊肉。 随着时间的推移,锅里的水开始逐渐升温,不一会儿,锅面上就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浮沫。 她眼疾手快,立刻拿起勺子,小心翼翼地将浮沫一层一层地舀出来,生怕有一点残留。 就这样,她不厌其烦地重复着这个动作,直到最后一点浮沫都被舀尽,这才罢休。 大约煮了十几分钟后,她找来一个干净的瓷盆,在上面盖上一块干净的纱布,然后用筷子将羊肉捞出来,接着,她又拿起马勺,将锅里的汤一勺一勺地舀出来,让汤透过纱布过滤掉其中的残渣。 为了确保汤的干净,她还反复过滤了两次,直到确定没有任何黑渣后,才将过滤好的汤和羊肉一起重新倒回锅里。 接下来,她将葱切成手指长的小段,姜切成薄片,一并放入锅中。 最后,她又抓了一把盐撒进锅里,其他任何调料都不用放,盖上锅盖,让羊肉在小火的慢炖下慢慢释放出它的鲜美。 与此同时,她并没有闲着,转身又开始处理猪板油和鸡冠油。 她熟练地将它们切成小块,然后放入锅灶前的二号小锅里。 接着,她又倒入了一大碗水,让这些油在水中慢慢熬煮。 做完这些,她就坐着烧火。 很快羊汤的香味弥漫开。 而猪油里的水也滚开了,咕嘟咕嘟的冒着泡,慢慢的,水熬干了,猪油一点点炼了出来。 很快就炼出大半锅油。 眼看着猪油渣快要被榨干了,连忙用木漏勺将其捞了出来,生怕再晚一步,就会完全炸 捞出来的猪油渣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她赶忙找了一个陶罐,仔细地将其清洗干净,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刚刚榨出的猪油倒入罐中垫着布子挪到角落,等它自己凝固了好收起来。 而那炸得金黄酥脆的猪油渣,则被她撒上了一点点盐。 迫不及待地捡了一块炸得最焦黄的油渣放入口中,轻轻一咬,只听“咔嚓”一声,那咸香脆的口感瞬间在舌尖散开。 这味道实在太香,她忍不住又尝了一口,继续享受着那酥脆的口感和浓郁的油脂在嘴里边爆开的感觉。 吃完后,她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上残留的油脂,然后像个孩子一样趴在门口,朝着守在萧锦宴门口的江临轻声喊道:“江临,过来一下。” 江临听到声音,先是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似乎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快步走了过来,轻声问道:“有什么事吗?” 沈知瑶端着那碗装满猪油渣的碗,满脸笑容地对江临说:“尝尝看,这是我刚刚捞出来的,很香。” 江临看着碗里那诱人的猪油渣,又看了一眼主子的房门,略微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出手,捡了一块放入口中。 就在这时,门突然“吱呀”一声被打开了,萧锦宴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冷冷地扫了一眼江临那带着些许油脂的嘴唇,然后他那幽深的眸子如同寒潭一般,直直地看向沈知瑶。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沈知瑶在男人眼里看到了被区别对待的委屈。 这让她一时尴尬的站在原地,良心有点过不去。 而江临更是僵着身子,连嘴都不敢动。 萧锦宴淡淡道,“看来我出来的不是时候。” 沈知瑶干笑,“哪有,我就是炼猪油炸出来的油渣感觉挺好吃,就想着让江临尝尝。” “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庄户人家吃的。” “锅里还炖着羊肉,等会好第一个就给您盛。” 第 73章 别扭的萧锦宴 他冷哼一声,面色不愉地朝着茅房走去。 沈知瑶见萧锦宴离开,这才如释重负般地松了口气。 她小心翼翼地偷瞄了一眼男人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暗自庆幸:还好,还好这人不是专门出来抓包的。 想到这里,沈知瑶决定等一下要给这个男人再添点水,好让他消消气。 于是,她赶忙跑到厨房,打了一壶热水,重新泡了茶。 没过多久,萧锦宴就从茅房回来了。 他坐在桌前,面无表情地看着沈知瑶。 沈知瑶见状,非常有眼色地立刻将泡好的一壶新茶恭恭敬敬地递到萧锦宴面前,轻声说道:“主子,您请喝茶。” 然而,萧锦宴的脸色并没有因为这壶新茶而有所好转,他依旧神色不佳地说道: “给我就喝水?” 沈知瑶的嘴角微微一抽,心里有些无奈。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那碗猪油渣拿了过来,放在萧锦宴面前,陪着笑道:“主子,您尝尝这个,这是我特意给您留的。” 萧锦宴淡淡地看了一眼那碗猪油渣,嘴角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说道:“我就配吃这剩饭?” 沈知瑶的手猛地一抖,差点把那碗猪油渣打翻。 她的心里顿时一阵苦涩,连忙解释道:“主子,这不算剩的,这是我专门给您留的……” 萧锦宴看着沈知瑶那鼓着腮帮子、一脸委屈的小模样,心里其实并没有真的生气,不过他还是起了逗弄一下她的心思,于是故意说道: “我又没吃第一口,那这就是剩的。” 沈知瑶低着头,小心翼翼地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面前的人,然后迅速地翻了个白眼。 然而,当她再次抬起头时,脸上却绽放出了一抹如春花般灿烂的笑容,声音甜得能让人腻死, “主子,这可是我特意为您留的,您快尝尝。” 可谁能想到,在她那看似乖巧的外表下,心里却在暗暗嘀咕:“这人可真是矫情啊,连屎尖尖都要抢着吃第一口,简直就是欠抽!” 萧锦宴其实对这种油腻腻的食物并没有太大的兴趣,但他就是看不惯沈知瑶对江临的特别对待。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只小爪子在他的心口挠啊挠,让他十分不爽,好像沈知瑶的心里,自己永远都只能排在江临的后面。 就在这时,萧锦宴突然意识到自己竟然会有这样的想法,他不由得微微一怔,手指也不自觉地微微收拢。 紧接着,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下来,面无表情地说道:“把你的剩饭拿走,出去。” 这突如其来的冷淡让沈知瑶完全摸不着头脑,她端着碗,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转身快步离去。 出了门,沈知瑶心里越发纳闷,她一边走,一边拉着江临手臂上的衣服,把他拽到了一个僻静的角落里,压低声音问道:“江临,你说主子他是不是那啥啊?” 江临一脸茫然地看着她,“什么?” 沈知瑶见状,把嗓音压得更低了,几乎是用气声在说话:“就是,那个啥啊?” 然而,江临还是一脸的不明所以,完全不知道她到底在说什么。 那双冰冷的眸子含着疑惑,“你要说什么?主子怎么了(? ?_?)” 沈知瑶仔细看了看江临的脸,眉目俊秀,除了有点黑,怎么看都是一个大好儿郎。 她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脑子猛然炸开。 ‘呀,该不会江临也是萧锦宴床上的人吧?’ 这个想法一出,想到之前她跟江临稍微靠近一点那人就会黑脸。 这让她更加笃定。 确定这个想法后,她立马远离江临几步,脸上扬起假笑,“没,没什么,那个,我去看看羊汤好了没。” 话落,她转身就走。 江临被她看到莫名其妙。 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那眼神跟蚂蚁爬似的。 沈知瑶回到厨房,她的思绪乱的要死。 回想起曾经上学时,她看过许多古代的奇闻轶事和八卦传闻。 那些故事里,贵族们的生活被描绘得光怪陆离,充满了各种荒诞和混乱。 她记得有些贵族男人,为了满足自己那点小小的癖好,将身边的小厮、书童甚至侍卫,都变成了他们床上的玩物。 这样的画面在她的脑海中不断闪现,而江临那高大健壮的身影也不由自主地浮现在她的眼前。 她不禁开始胡思乱想起来,江临那身强体壮的体格,与萧锦宴那同样高大的身躯相比,究竟谁会在上面,谁又会在下面呢? 正当她的思绪愈发纷乱之际,一个小人突然在她的脑海里蹦跶了出来,仿佛是要将她脑海中的这些画面统统打散。 沈知瑶猛地回过神来,有些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自言自语道:“我在想什么呢?真是太可怕了。” 然而,就在这时,秦杨那懒散的嗓音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哟,你这是思春了吧?小脸红扑扑的,连爷都忍不住想亲一口呢。来,爷的怀抱可是时刻为你敞开。” 沈知瑶的脸色瞬间垮下来,她没好气地对秦杨说道:“你怎么又来了?” 秦杨见状,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嘟囔道:“咱们都这么熟了,你咋还是这么不待见我呢?” 沈知瑶冷哼,“你好吃懒做,天天跟我这来蹭饭,你拿什么让我待见你。” 秦杨从怀里拿出一个荷包。 从里面拿出小块银子。 “五两银子,两个月口粮。” 沈知瑶不动心。 她现在不缺钱。 秦杨把玩着银子,“那以后我就吃白食吧,反正也就是不要脸的事。” 沈知瑶立马抢过银子。 “就两个月。” 银子收回兜里,谁还嫌钱多。 秦杨嘴角上扬,毫不客气的进了厨房。 伸手揭开锅盖,一股香的让人流口水的羊汤味扑面而来, 已经熬的奶白的羊汤在锅里翻滚着。汤水在大块的羊肉上起起落落。 秦杨拿着筷子就要捞走最大的一个羊腿。 沈知瑶眼疾手快的摁住了他的手。 “不行,第一口要我家主子吃。” 第74 章 想法 沈知瑶闻言,二话不说,迅速从怀中掏出银两,毫不犹豫地递到秦杨面前,“呐,这是你的钱,还给你。” 接着,她像是生怕秦杨会反悔似的,赶忙补充道: “第一口绝对得让主子先尝,不然我的天可就真的要塌了!” 秦杨见状,不禁轻笑出声,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好啦,我就是开个玩笑,你别这么紧张。” 说罢,他缓缓松开手中的筷子,然后自然而然地坐在一旁的小凳子上。 沈知瑶见状,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然后赶紧将锅盖盖上, 此时,锅里的羊汤还在翻滚着,显然还没有完全煮熟,还需要再煮上一会儿。然而,那股诱人的香味却已经弥漫在整个屋子里,让人闻了就忍不住流口水。 沈知瑶强忍着内心的渴望,又煮了一刻钟后,小心翼翼地从锅里捞出几块小的羊肉,连带着一些汤,一起盛入碗中。 她端着这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汤,满心欢喜地快步走到萧锦宴的房门前,轻声说道: “主子,我给您盛了一碗羊汤,您快尝尝味道如何,看看咸淡合不合适。” 话音未落,只听“吱呀”一声,房门缓缓打开。 萧锦宴站在门口,目光落在沈知瑶手中的羊汤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随后,他侧身让开一条路,示意沈知瑶进屋。 沈知瑶满心欢喜地走进房间,将碗轻轻地放在桌上,然后满脸笑容地对萧锦宴说道: “主子,这可是第一碗,我特意给您送过来的。” 萧锦宴看着桌上那碗香气扑鼻的羊肉汤,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他坐下,优雅地拿起汤勺,轻轻地舀起一勺奶白色的汤,送入口中。 刹那间,一股浓郁的鲜香味道在他的舌尖散开,那滋味竟然比他以前在宫中品尝过的御厨所做的汤水还要好喝。 他眉头微挑,“味道不错。” 眼见这龟毛的男人居然夸奖,沈知瑶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她的眼睛猛地一亮,连忙开口问道: “那我做成这样的可以拿出去卖吗?” 萧锦宴闻言,原本舒展的眉头微微一皱,似乎对她的问题有些意外,他凝视着沈知瑶,缓声道:“你很缺钱?” 沈知瑶眨了眨眼,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回答道:“钱这东西,自然是多多益善。” 萧锦宴看着她那副机灵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垂眸继续喝汤,并没有再说话。 沈知瑶见状,也不着急,就在旁边静静地等待着。 不一会儿,萧锦宴喝完了一碗汤,他放下碗筷,用手帕轻轻擦拭了一下嘴角,然后抬起头,目光再次落在沈知瑶身上,淡淡地说道: “你一个小姑娘,是想入商籍?” 沈知瑶听了,不禁皱起眉头,有些不解地问道:“只是做点小生意,就要入商籍吗?” 萧锦宴点了点头,解释道:“按照律法规定,一年收入超过百两,就要入商籍,而且商籍的税收相对较高,每两千征收一算,也就是一百二十钱,你说,你能赚多少。” 沈知瑶听了,心中暗暗叫苦,她原本只是想通过做些小生意赚点零花钱,没想到竟然这么高的税。 萧锦宴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接着说道:“除了税收,像你这样的小姑娘,独自一人在外,难免会遇到一些麻烦。” “毕竟,人性本恶,你要是过得不好,旁人或许还会觉得你可怜,对你心生怜悯;但你要是过得好,那就活该被人欺负了。” 沈知瑶有些泄气道,“那要是我种出粮食去卖,会不会入商籍?” 萧锦宴看着沈知瑶眼里的希冀,微微点头,“不会。” 沈知瑶松了口气,“那好,等明年开春,我种点地。” 萧锦宴垂眸,“你就只想到自己过苦日子吗?” 沈知瑶干笑,“瞧您说的,我自己干活赚的钱,自力更生,吃的也踏实。” 萧锦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才语气淡漠道,“要是有什么需要,只管来找我。” 沈知瑶乖乖点头。 萧锦宴出门只是淡淡的扫了眼吊儿郎当的秦杨,出了院子,骑马离开。 直到萧锦宴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中,沈知瑶才转身朝着厨房走去。 没过多久,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只见虎牙吃力地拖着一个筐子,一步一步地挪进厨房。 小家伙的双手被冻得通红,他的眼睛却异常明亮,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姐姐,我都洗干净了!”虎牙气喘吁吁地说道,“我洗了十几遍,绝对干干净净的!” 沈知瑶快步走到筐子前,将其提起来放在锅台上。 她打开筐子,里面装着洗得干干净净的猪大肠和羊下水,甚至连羊头和羊蹄上的毛都被清理得一根不剩。 沈知瑶不禁感叹,难怪这孩子洗了这么久。 当她把所有东西都拿出来后,突然发现筐子底部还压着一大坨白花花的油脂。 虎牙见状,搓着通红的小手连忙解释道:“姐姐,这是肠子里的油,我都抠出来!等会儿可以炼成油,以后用来炒菜吃。” 沈知瑶看着那坨油脂,犹豫了一下,然后舔了舔嘴唇,说道:“那个……虎牙啊,我觉得这些油还是不要用了吧。” 她的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表情,继续解释道: “毕竟这是从肠子里弄出来的,沾了屎……我心里还是有点膈应。” 虎牙舍不得,这都是好东西。 沈知瑶把油全都挑了出来,忙着去煮羊下水。 虎牙则是一直盯着油。 沈知瑶把东西都放进锅,倒了水,加了调料。 见虎牙盯着油,她无奈道,“虎牙,这东西真的不健康。” 虎牙垂眸苦笑,“姐姐,连活着都难时,健康就要靠边站。” 第75 章送炉子,烤肉 即使环境再艰苦,她也总能找到一些方法来满足自己的肚子。 就算真的找不到好吃的,她也会勉为其难的到空间里取出一点点食物来充饥。 此刻,看着虎牙可怜巴巴的样子,沈知说不出扔了的话,随口说道:“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就把这些拿回去炼油吧。” 说罢,她又顺手盛了满满一盆的羊肉汤,放在桌上,对虎牙说:“这盆羊肉汤也一起拿回去吧,就当作是你今天干活的酬劳。” 虎牙瞪大了眼睛,看着桌上的食物,有些不知所措。 他咬着嘴唇,小手不自觉地搓动得更快了,似乎在内心挣扎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虎牙终于鼓起勇气说道:“我不能要,我是男人,总不能一直占你的便宜。你一个人也挺不容易的。” 沈知瑶微微一笑,轻声说道:“你以后可是要跟妹妹一起过日子的呢。” 她顿了顿,接着说:“而我呢,也是一个人过日子。” 沈知瑶的语气很平静,但其中却透露出一种淡淡的无奈和孤独还有些微的哀伤。 “你是男孩子,总有一天会长大的。以后说不定还需要你来照应我呢。” “又或者,等我老得走不动路的那一天,你也能帮我一把。” 虎牙听着沈知瑶的话,微微一愣,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 他抬起头,目光与沈知瑶交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沈知瑶见状,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虎牙的头,微笑着说:“我不打算嫁人,所以要一个人孤独终老。” 虎牙抬头,眼里含着异样的光,端着盆离开。 沈知瑶把羊汤盛出来放在桌上。 秦杨拿了一个羊腿,大大的咬了一口,一边咀嚼,一边道,“你对那个小孩,还真是不一样。” 沈知瑶沉默着没说话。 时间过得很快。 第一扬雪已悄然降临。 一夜之间,整个世界都被洁白的雪所覆盖,宛如银装素裹的童话世界。 清晨,沈知瑶早早地起床,穿上了比平时更为厚重的棉衣。 她缩着脖子,小心翼翼地打开房门,一股寒风扑面而来,夹杂着雪花的清新气息。 雪花依旧不停地飘洒着,院子里的积雪已经有了一定的厚度,形成了一片洁白的地毯。 狗子对这雪景格外兴奋,它欢快地在雪地里奔跑着,留下一串串梅花般的脚印。沈知瑶看着狗子的快乐模样,心中也不禁涌起一丝愉悦。 她慢慢地走出几步,伸出双手,接住那一片片落下的雪花。 沈知瑶凝视着手中的雪花,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句诗:“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雪花轻轻地落在她的手心里,慢慢地堆积起来,形成了一层薄薄的雪。 她感受着雪花的凉意,粉唇微抿,心中却有些难受。 她的眼神有些恍惚,思绪渐渐飘远。 有时候,她真的觉得自己就像一个怪物。 一个正常人怎么会没有体温呢?没有体温的她,却还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这实在是太奇怪。 这种与众不同的感觉,让她有时候真的有些害怕。 她害怕现在的一切都只是临死前的回光返照,害怕当她再次醒来时,会发现自己仍被困在那可怕的、幽闭的、冷到骨子里的冰箱里。 突然,咯吱咯吱的脚踩在雪地的声音响起。 将她思绪唤回。 萧锦宴进了院子,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撑开手里的油纸伞,撑在沈知瑶头顶。 沈知瑶脸上扬起一抹笑,“主子,您怎么来了?” 萧锦宴伸手握着沈知瑶冰凉的手。 将她手中的雪扒拉出来。 男人的手宽厚温暖,带着薄茧。 沈知瑶其实感受不到多暖,她用力的抽回手,脸上的笑依旧,“我的手凉。” 萧锦宴眸色深沉,不动声色的打量沈知瑶。 这些日子没过来,沈知瑶的变化不大,小脸倒是白了不少,因为没有体温,肤色如同那上好的白宣纸,却带着活力的生气。 看她气色不错,他淡淡道,“今日顺道给你送东西。” “你要的炉子已经做好了,还给你送来一车碳。” 话音未落,就见江临搬着火炉子,还有三节铁桶子进来。 而他身后还有一辆牛车上面放着满满的碳。 沈知瑶眼睛一亮,“火炉子做好了?” “还有这么多的炭,哇,主子,您太厉害了,现在连柴都金贵,您居然找来这么多的炭。” “正好今天下雪。” “那还真是赶上了,现在咱们就试试看。。” 她风风火火的招呼着江临把炉子搬到自己屋子,架在了屋子中央,窗户上的纸掏出一个洞,把铁桶架出去。 火炉子架好之后,她又去外面的柴棚子下找了一筐木炭。 这还是她前两天感觉越来越冷,专门从村里烧木炭的陈老头家买的。 火炉子烧起来,屋子里很快热了起来。 沈知瑶看着烧的旺的火炉子,跃跃欲试道,“咱们烤肉吃吧。” “现在还早,反正城里也不远,买点肉。” 萧锦宴淡淡道,“让江临去吧。” 门外的江临听到这话就默默离开。 不过一个时辰,他提着一篮子肉回来。 沈知瑶接过看了看,居然有几种肉。 猪肉羊肉她认的,从下面翻出一块五斤左右的肉,不认识,跟牛肉挺像。 她有点好奇,“现在不是不让杀牛吗?” 萧锦宴淡淡道,“这是鹿肉。” 沈知瑶咽了咽口水,她还没吃过鹿肉,不知道什么味。 不过想起红楼梦里贾宝玉他们吃烤鹿肉那么开心,想来味道不错。 她心里生出几分期待。 “我去切肉准备,咱们下午就能吃。” 把肉全都切成薄片,撒了点盐腌制起来。 她又从空间偷偷摸摸拿出一小块火锅底料。 这么好的肉,光烤的话,浪费了,这个天气涮火锅才是最好的。 可惜,现在没条件,吃火锅只能煮点肉,白菜,豆腐。 又从空间里拿出些当初在王府收的干货,香菇,海带,鲍鱼干,虾干,一股脑的用水泡上。 泡这些需要时间,而现在还早,她就熬了一锅粥,先垫垫肚子。 大早上吃的这么重口味也没什么胃口,等下午再吃。 下午,沈知瑶没想到那些干货那么硬,好几个小时了居然还没泡软,只好留着明天在吃。 今日就先吃烤肉。 把江临现做的铁丝网放在炉子上面 再把肉片一一摆上。 随着温度的上升,油脂在网子上发出刺啦刺啦的声响,香味也随之散开。 沈知瑶翻着肉,时不时的朝着外面张望。 萧锦宴随口道,“外面有什么?一直看?” 沈知瑶摇摇头,有些担忧道,“老秦去山上了,不知道是不是被狼吃了,已经两天没回来了。” 第76 章 不能吃了,准备包饺子 沈知瑶无奈地叹了口气,轻声说道:“他虽然算不上什么好人,但这段时间住在我隔壁,也确实帮了我不少忙。” “最起码他是个男人,还是个很凶的男人。” 她顿了顿,接着说道:“村里的人都知道我和他是亲戚,所以也没人敢轻易欺负我。” “之前田婶子还特意叮嘱过我,如果夜里有人敲门,千万不要开,要是遇到混混流氓,只管喊一声就好。不过,我倒是一次都没碰到过这种情况。” 萧锦宴听着沈知瑶的话,面无表情地夹起一块肉,随意地扔在了地上。 守在一旁的狗子见状,立刻欢快地摇着尾巴跑过来,埋头吭哧吭哧地吃起那块肉来,吃得那叫一个香。 看着狗子吃得如此开心,萧锦宴嘴角微微上扬,似有深意地说道:“这蠢东西,某些人比它倒是有用多了。” 沈知瑶嘴角微微一抽,心中暗自思忖,若是秦杨知道萧锦宴说它比狗强,恐怕会气得直接炸毛吧。 秦杨平日里只要闻到开饭的香味,立马跑来,吃的还多,还管刷碗,这样的饭搭子她嘴上嫌弃,已经习惯了。 今日他却没有出现,这让沈知瑶竟然有些不太习惯。 就在这时,最先烤好的几片肉已经熟透了,两面都烤的焦香诱人。 沈知瑶顺手将烤好的肉夹到萧锦宴的碗中,第一口是老板的,她不会忘。 萧锦宴嘴角微勾,接受了沈知瑶的伺候,心安理得地享受这难得的美味。 不得不说,沈知瑶的手艺,他真的喜欢。 伺候着主子吃上了。 沈知瑶满心欢喜地夹起一块鹿肉,放入口中。 鹿肉的味道在她的味蕾上绽放开来,咸淡恰到好处,外焦里嫩,香气四溢。 这鹿肉的口感与牛肉相似,但又有着独特的风味,让她欲罢不能。 她接连夹了好几块,一块接一块地送进嘴里,完全不顾及形象。 鹿肉在她的口中翻滚,烫得她的舌头都有些麻木了,但她还是舍不得吐出来。 萧锦宴看着她这副模样,无奈地笑了笑,说道:“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沈知瑶抬起头,一脸无辜地摇了摇头,嘴里的肉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含糊不清地解释道: “我对吃的温度掌握不好,要是太烫了就会烫出泡。不过没关系,我已经习惯了,只要嘴里疼,就说明太烫了。” 说完,她又夹起一块鹿肉,准备往嘴里送。 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说道:“不过,要是吃着烤肉时,能再来点果子酒,冷热相配,完美!” 萧锦宴听到这话,眉头微皱,有些担忧地看着沈知瑶。 他朝她招招手,说道:“过来,我看看。” 然而,沈知瑶却像没听到似的,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圆溜溜的大眼睛里还有她自己都不易察觉的警惕。 萧锦宴见状,只好自己挪动身子,凑近沈知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轻声说道:“张嘴。” 沈知瑶紧闭着嘴巴,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嘴里的所有食物都咽了下去,然后缓缓地张开了嘴巴。 萧锦宴一眼就看到了沈知瑶嘴里惨不忍睹的血泡。 当即面色微沉,“别吃了,你不适合吃肉。” “这两天就先喝粥,我找找大夫,看看你这是什么毛病。” 冷不丁就被剥夺了吃美食的权利,沈知瑶抿嘴,一脸的不开心。 不用说,江临立马收拾了所有的烤肉。 沈知瑶不敢反抗。 只好随便做了点吃食,对付过去。 眼看时间不早了,萧锦宴也没有离开的打算。 沈知瑶就给萧锦宴的屋子里的被褥先铺好,锅里添了一大锅水,加了柴火慢慢烧着,由于是凉炕,要多烧一会。 烧炕的好处就是炕热了,晚上睡着舒服,坏处就是,屋子里空气还冷,不过,念在萧锦宴是个火力十足的老爷们,不用太热也行。 锅里的水冒开了,她继续让它烧着,朝着外面喊了一嗓子,“主子,江临,要泡脚吗?我烧了一大锅水。” 萧锦宴听到后进了屋子,坐在炕上默默脱了鹿皮靴子。 不用说,沈知瑶就知道意思了。 她找了专门给萧锦宴准备的洗脸盆跟洗脚盆,兑了两盆水,试了试温度,感觉还行。 就把盆放在萧锦宴的脚下,抬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萧锦宴,“主子,试试水温。” 萧锦宴的大脚丫子试了试水,凉的。 之前他对沈知瑶的了解就是怕冷。 也没怎么关注她的生活习惯,现在看来,她身上的问题不止一点。 随意的洗了洗,擦干脚坐在炕上。 安顿好萧锦宴,沈知瑶又给灶火里添了几块炭火。 “主子,你歇着,我先出去了。 ” 萧锦宴点点头。 沈知瑶离开房间后,径直走向了厨房。江临已经将厨房收拾得干净整洁。 她走到厨房台面上,轻轻捏了捏浸泡在水中的干货,感觉还有一点硬心。 看了看下午剩下的许多未烤的肉心里有点可惜。 既然吃不成烤肉,那火锅可能也暂时无法享用了毕竟萧锦宴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而人家还是为自己好,要是不听话,那就不识好歹了。 想了想,她决定包饺子。 说干就干,她探出脑袋,朝着外面喊道:“江临,过来帮个小忙。” 江临立刻走过来,询问道:“何事?” 沈知瑶指了指厨房台面上的四五斤肉,说道:“你帮我把这些肉剁成肉馅吧,我去弄点萝卜馅,咱们一起包饺子。” 江临略微一愣,似乎对“饺子”这个词有些陌生,他疑惑地问道:“饺子?” 沈知瑶眨了眨眼,解释道:“就是扁食你没吃过吗?” 江临皱起眉头,然后点点头。 两人开始分工合作,干活的速度非常快。 沈知瑶先将白萝卜切成细丝,放入锅中煮熟,然后捞出来用凉水泡凉,用手捏干水分,再切成碎末。 接着,她又剥了几根葱,将它们和姜一起切成小碎末,放入碗中备用。 与此同时,江临也把肉馅剁好。 沈知瑶将所有的食材都放进一个大盆里,然后加入适量的盐、八角粉和酱油,搅拌均匀。 拌好馅,洗了手,她累的捶了捶腰,“行了,明天咱们一起包。” 江临那冷硬的脸上有些为难,有些黑的面皮带着些许红晕。。 “我不会。” 沈知瑶轻笑,“没事,明天我教你们。”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惊慌的叫嚷。 第77 章 跟猪打架输了 伴随着一阵急促的呼喊声,沈知瑶心中猛地一惊。 她急忙掀开帘子,寒意扑在脸上,雪还在不停地扑簌簌地下着。 沈知瑶看到院子外面站着几个村民,田婶子正焦急地拍打着门,那副模样看上去十分急切。 “婶子,怎么了?”沈知瑶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担忧与好奇。 田婶子的声音在寒冷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响亮:“沈姑娘,你表兄受伤了,赶紧出来看看。” 听到这句话,沈知瑶的心头一沉,她顾不得其他,连忙踩着积雪快步走到篱笆门口。 刚一到门口,只见秦杨躺在一块门板上,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如纸,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仿佛经历了一扬激烈的打斗。 而秦杨的一条腿上的裤腿子已经不见了踪影,露出了那长满毛毛的腿,上面有一道长长的口子,皮肉翻飞,鲜血染红了腿下的门板以及周围的积雪,看上去触目惊心。 不仅如此,他的一只脚上的靴子也不知去向,光着的脚丫子被冻得跟死人一样惨白,毫无血色。 自从秦杨来看望她之后,就一直对外宣称是她的表兄,而她也并未对此进行反驳。 现在这人出了事,这些人把她送到自己这,也是正常 沈知瑶定了定神,然后打开门,看着田婶子跟赵村长问道:“这是怎么伤的?” 赵村长绷着脸凝重道,“秦小哥遇到了野猪,那畜生凶残,秦小哥伤的很重。” 沈知瑶快步走到秦杨身旁,蹲下身子,伸出右手,拍了拍秦杨的脸颊,不怎么温柔的问道:“老秦,你还喘着气吗?” 秦杨的眼睫毛微微颤动了几下,但他却始终紧闭着双眼,似乎并不愿意睁开。 一旁的田婶子见此情形,心中不禁一软,焦急的语气中透露出更多的担忧: “沈姑娘,要不还是去请个大夫来看看吧。秦小哥这伤得可真是不轻啊,流了这么多的血,要是不及时看大夫,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可如何是好啊!” 沈知瑶见状,心里自然明白秦杨为何不肯睁眼,她强忍着笑意,安慰田婶子道:“田婶子,您别太担心,咱们先把他扶进屋里去吧,外面实在是太冷了。” 几人合力将秦杨抬进了屋子里,然后便匆匆离去,并未过多停留。 待众人走后,沈知瑶这才松了一口气,她慢慢地走到秦杨身边,伸出手指,轻轻地戳了戳他腿上的伤口。 “喂,老秦,醒醒,人都已经走光了。”沈知瑶压着笑意。 秦杨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似的,突然猛地睁开双眼,那张原本就苍白如纸的面庞此刻更是毫无血色,上面还隐隐浮现出一丝羞恼和窘迫。 “你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秦杨没好气地吼道。 然而,他的这副模样不仅没有让沈知瑶止住笑声,反而让她笑得更加厉害了。 “老秦啊,你以前好歹也是个押解官呢,怎么连一头猪都打不过啊?” 沈知瑶一边笑,一边调侃道。 秦杨更加羞恼,“你不准备给我包一下伤口吗?” “是不是准备等我死了贪我的饭钱。” 沈知瑶撇撇嘴,转身去自己屋子里拿了药过来。 跟在她身后一同过来的,还有江临。 江临面无表情地从沈知瑶手中接过药,完全无视了秦杨那难看至极的脸色,一声不吭地开始为他处理伤口。 江临的手法说不上轻柔,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粗暴,每一下都让秦杨疼得倒抽一口凉气。 沈知瑶看的龇牙咧嘴。 秦杨这个一向自认为还算硬气的大老爷们儿,硬是咬着牙关,一声不吭,额角的青筋因为疼痛而根根暴起。 好不容易等江临把伤口包扎好,秦杨整个人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湿漉漉的,那副生无可恋的模样让人看了都不禁心生怜悯。 江临完成这一切后,淡淡地对沈知瑶说道:“知瑶姑娘,你先回屋休息吧,这里有我看着就好。” 沈知瑶对江临很是放心,闻言点了点头,转身便回了屋子。 这一天下来,她也确实感到有些疲惫不堪了。 回到屋里后,沈知瑶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然后匆匆洗了把脸,又泡了泡脚,这才感觉稍微精神了一些。 接着,她给炉子里添了满满一炉子的炭火,又将天窗打开了一点点,好让空气能够流通。 做完这些后,她脱去棉衣,钻进了被窝里。 这一晚上,沈知瑶却始终睡得不太安稳。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做梦,总能听到一阵哼哼唧唧的声音,时有时无,断断续续的,扰得她心烦意乱。 早上她在小鸡的叫声中揉着眼睛起身。 敲了敲秦杨他们住着的屋子。 江临打开门,走了出来。 沈知瑶进门就见秦杨眼下青黑,一直哼哼。 “老秦,感觉咋样?” 秦杨用被子蒙着脸,受伤的腿露在外面。 沈知瑶挪过去,“老秦,你这是怎么了?” “不开心吗?” 秦杨掀开被子,“下次你给我换药。” 沈知瑶干笑,“男女授受不亲,反正有江临在,咱们也没熟到那种程度。” 秦杨冷哼,“你都看过爷的那处了,还装什么。” 沈知瑶眼里带着嫌弃。 “就你那钢丝球,你以为我乐意看?” “要不是你当初欺负我弱小无助,我非得给你表演一个拔萝卜。” “再说了,我看了算什么,多少女人都用了,有什么稀奇。” 秦杨老脸通红,“这件事翻了,以后不许再提。” 沈知瑶翻了个白眼。 “你以为我稀罕提啊。” 撂下秦杨,她出了门。 谁知萧锦宴就站在院子,她出来后,两人四目相对。 沈知瑶被看的有些毛毛的,伸手指了指屋子,“老秦被猪打败了,还伤的挺惨。” 萧锦宴嘴角微动。 “你要包扁食?” 沈知瑶点头,“嗯,回去坐会,馅已经好了,我去做,一会就好。” 萧锦宴跟着沈知瑶进了厨房。 在沈知瑶惊讶的眼神下,萧锦宴坐在小板凳面色冷淡道,“我也想学。” 第78 章 包饺子 简单的教了一遍之后,萧锦宴除了一开始露馅之外,包饺子的速度竟然比她还要快上许多! 她手忙脚乱地擀着饺子皮,都快要跟不上他的节奏。 再看看那案子上摆放得整整齐齐、宛如元宝般的饺子,以及萧锦宴那修长而白皙的手指,熟练地拿起饺子皮,用筷子挑了些许馅料,按压紧实,然后捏住,双手交叉一握,一个完美的饺子就呈现在眼前。 沈知瑶不禁感叹道:“主子,您这手艺真是绝了!要不咱们去摆摊卖扁食吧,就凭您这手艺,无论走到哪里都绝对不会饿肚子的!” 萧锦宴听后,若有所思,然后竟然点了点头,说道:“这主意倒是不错。” 沈知瑶闻言,顿时惊讶得合不拢嘴,“我……我只是随口那么一说,您可千万别当真……” 然而,萧锦宴却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她,缓声道:“如今我也不过是个平民百姓罢了,自然是要想办法讨生活的。” 他稍作停顿,接着又说:“明日不妨试试看吧。” 沈知瑶只觉得自己的牙齿都有些发酸了,“主子,您……您来真的啊?” “还是明日?会不会有点着急了?” 萧锦宴淡淡道,“择日不如撞日,只是小本生意,无需黄道吉日。” “就算是赔,也只是赔一顿饭而已。” 说到这,他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这大冷天的,都喜欢吃点热乎的汤水暖暖身子,生意想必不会差的。” 沈知瑶一副好奇宝宝样,“那要是您卖的扁食万一赚钱了,咋办?” 萧锦宴轻笑,伸手捏捏沈知瑶凉凉的小脸,“放心,我不会入了商籍。” 沈知瑶揉了揉脸,“主子,我不是小孩,您不能这样,万一您以后成家了,有了另一个主子,觉得他会生吃了我。” “为了我的生命安全,你发发善心。” 萧锦宴眼含戏谑,“放心,暂时不会娶妻。” 沈知瑶嘴角抽了抽,“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的意思是不想你动手动脚,说不定哪天她就想开了,跟我过日子呢。” 秦杨突然出现在门口,欠揍的说着这话。 他单脚跳着,找了个小凳子坐着。 萧锦宴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冰冷的嗓音中带着嘲笑,“听说你跟猪打架输了。” “着实丢人。” 秦杨的脸色因为羞恼而变得扭曲,他瞪大了眼睛,对着萧锦宴吼道:“你去打一个三百斤的猪试试!你要是能赢,我以后就把你当祖宗!” 萧锦宴嘴角泛起一抹轻蔑的笑容,他嘲讽地回应道:“我不缺孙子。” 秦杨顿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他的脸涨得通红,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巴掌。 一旁的沈知瑶则拼命地擀着饺子皮,她一边擀皮,一边偷瞄着秦杨,装着很忙的样子,见他吃瘪的样子,心里不禁暗暗发笑。 江临坐在旁边,面无表情地将面团分成一个个小剂子,他冷淡地对秦杨说:“你要是不想干活,就别在这里捣乱,让开点。” 秦杨被江临这么一挤兑,顿时火冒三丈。 他气呼呼地扶着门框,一瘸一拐地走了出去,那背影看上去有些落寞和萧瑟。 沈知瑶看着秦杨离去的背影,心中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忍。 她停下手中的动作,轻声说道:“他伤得那么重,其实也挺可怜的。” 萧锦宴却不以为意,他淡淡地说:“你这肉馅里有鹿肉,鹿肉可是发物,受伤的人吃了对伤口不好。” 还没走远的秦杨听到了萧锦宴的话,他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对于一个吃货来说,口腹之欲才是最重要的。 他当即装出一副硬汉的样子,大声喊道:“我没事!我这就是一点小伤,根本不算什么!” 可惜,他的嚷嚷声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萧锦宴和沈知瑶都没有搭理他,继续专心包着饺子。 他悻悻的摸着鼻子,就跟被欺负的小孩一样,心里不得劲。 垂头丧气的回屋子去。 三个人手脚麻利地包着饺子,速度快得惊人。 不到一个时辰,将近三百多个饺子就已经包好了,整整齐齐地摆在案板上。 而大锅里的水早就开了。 沈知瑶一股脑的扔进去一百来个饺子。 用铲子在底子上轻轻铲了铲,搅合搅合,避免粘锅,盖着盖子让饺子慢慢煮。 想到秦杨受了那么严重的伤,她到底心软,抓了一把大米在前面煮粥。 找了几瓣蒜薄皮切碎,放碗里,加点盐,用擀面杖捣成沫。 就在这时,厨房的帘子被掀开。 田婶子提着篮子笑着道,“刚才看你家门没关,我就进来了,沈姑娘忙着呢?你表兄如何了?” 沈知瑶拉了凳子,“婶子坐,我表兄在歇着,都是外伤,养养就好了。” 田婶子顺势坐下,看到案子上摆着不少白面饺子,她眼里带着羡慕,“姑娘今日吃细饭呢。” 沈知瑶笑着道,“下雪了,闲着也是闲着,家里来了贵客,就做了吃,婶子一会就在我这吃点。” 田婶子赶紧道,“我是专门过来看看你表兄如何了,这些鸡蛋留着让他补身子。” “我家里还有事,就不打搅你们吃饭了。” 她拿出篮子里的六个鸡蛋,放锅台上,着急忙慌就要走。 沈知瑶哪里能白拿人家的东西。 一边挽留,一边找了一个干净的碗,揭开锅盖,白胖的饺子已经滚开。 捞了十几个饺子装了满满一碗。 强行递给田婶子,“婶子,您尝尝看,我准备明天去城里做生意,您看看好吃不。” 田婶子惊讶,“你要做生意?” 她接过碗,捡了一个饺子尝了一口。 皮薄肉厚的饺子咬在嘴里,田婶子眼睛一亮。 “姑娘,你这手艺真好,不过,你要是做生意,那这肉放的太多了。” 第79 章 商量 田婶子家里虽然过得好一点,可饺子这种好东西,家里人多,就连平时过节都不敢吃一顿,一年到头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吃一顿。 她实在狠不下心拒绝,厚着脸皮把那碗饺子放进篮子,“那我就厚着老脸收下了,姑娘先忙,家里还有事。” 走的时候她小心翼翼的看了眼萧锦宴,心里总感觉怕怕的,她活了这把年纪,看人有几分眼光,在萧锦宴身上,她总觉得这人不简单。 身上好像有一层刺人的压力,让她都不敢正眼去看。 田婶子回到家中,脸上带着止不住的笑容,一进门就扯开嗓子喊道:“当家的,你知道吗?今天沈姑娘家吃扁食,那味道可真是好!她还特意给了我一碗呢,快过来尝尝!” 此时,赵村长正在院子里编着竹筐,听到老婆子的喊声,他停下手中的活计,放下已经编了一半的筐子,然后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洗了手,快步走向饭桌。 他这一落座,家里的其他人也坐在各自的位置上。 田婶子打了一碗酒放在赵村长面前,然后自己也在旁边坐了下来。 她稍稍向前倾身,压低声音,满脸好奇道:“当家的,你晓得不?沈姑娘家那个大高个,长得最俊的男人,到底是啥子人?” 赵村长正准备夹一个饺子尝尝,听到田婶子的问题,他的动作稍微顿了一下。 不过,他很快就恢复了常态,夹起一个饺子送进嘴里,细细咀嚼着。 突然,他的眼睛一亮:“这是鹿肉!” “啥子?鹿肉?”田婶子闻言,也不禁瞪大了眼睛,咽了咽口水。 赵村长点头,“我年轻的时候就只吃过那么一回,没想到现在还能吃到!” 田婶子震惊之余,不禁感叹道:“乖乖,这居然是鹿肉!我就尝了那么一个,味没尝出什么肉,在沈姑娘那我都不敢问,没想到这么精贵的肉,。” 赵村长端起酒碗,轻抿了一口,然后缓缓放下酒杯,开口说道:“我之前特意去打听了一下这位贵人的情况,他的身份确实不简单。像我们这样的小老百姓,根本攀不上人家,也不能得罪。。” 田婶子听了,点头应道:“我心里有数。” “最近这些天,沈姑娘家里每天都吃好的,那些孩子们不懂事,就整天在她家门外守着,眼巴巴地看着。不过这沈姑娘倒也大方,每次看到孩子们在外面,都会分给他们一些吃的。你瞧瞧,那出手可真是大方啊,跟咱们这儿的姑娘完全不一样。” 孙秀娘笑着道,“确实大方,要是我,肯定舍不得把这么好的东西给人。” “这样的姑娘,村里的汉子怕是不敢娶,得把锅给吃塌了。” 田婶子皱眉,“人家跟咱们不一样,你以后要是遇到了,说话注意点,咱家不指望你能做什么大事,别惹祸就行。” 孙秀娘缩缩脖子,有些不服气。 “田婶子叹了口气,你也知道,咱们村里那几个婆娘,嘴碎得很,整天就知道嚼舌根。她们已经跟我打听了好几次关于沈姑娘的事情了。” 说到这,她皱起眉头,有些担忧地说:“万一她们乱说话,惹出什么麻烦来可怎么办?” 赵村长点点头,“以后提醒一下她们,让她们嘴巴严实点,可别给咱们村惹出什么祸事来。” 说完,赵村长便不再去动那碗饺子,而是盛了一碗粥,就着咸菜吃了起来。 其他人见状,虽然心里对那碗饺子馋得很,但也都只是默默地吃着自己碗里的饭,谁也不敢伸手去碰那碗饺子。 田婶子没好气的拿着碗,给一家子一人分了一个,最后多出两个,她给了自家男人。 沈知瑶捞出煮熟的饺子给萧锦宴跟江临一人一大碗,把调好的蒜汁放在桌子中间。 而她自己也盛了一碗。 正吃的香呢,闻到味的秦杨单脚跳着跑了过来。 他委屈巴巴的靠在门口,“你们还真不叫我 ” 沈知瑶给他盛了一碗粥,“你吃这个。” 秦杨端着碗,食不知味的喝粥,眼睛一直盯着饺子,那样子有种望梅止渴的可怜样。 沈知瑶没想到萧锦宴跟江临这么能吃,两人居然吃了一百多个饺子。 她偷偷的看了眼萧锦宴平坦的肚子,除了佩服,再无其他。 收拾了碗筷。 她泡了一壶茶放桌上,坐在桌前再次确认,“主子,明天真的干?” 萧锦宴点头,“明天一早出发。” 沈知瑶手撑着下巴,若有所思道:“那咱们得好好商量一下具体该怎么干才行,不过,我总觉得这么做有点太草率了。” 她皱起眉头,继续说道:“我之前在城里逛了两次,处都是破破烂烂的,而且人也不是很多。如果我们做出来的东西卖不出去,那可怎么办?” 沈知瑶一边说着,一边拿起笔在纸上写写画画,嘴里还念叨着:“咱们做什么馅的比较好呢?还有价钱怎么定呢?” 萧锦宴则是眼含笑意地看着沈知瑶,静静地听她说话。 等沈知瑶说完后,他才淡淡地开口道:“嗯,那你说说你的想法吧。毕竟这是咱们第一次做生意,可不能真的赔了。” 沈知瑶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阐述自己的想法:“要不咱们先试着做三种馅吧。一种是素馅,就用萝卜和鸡蛋做馅;另外两种是肉馅,一种是猪肉白菜馅,还有一种是羊肉萝卜馅。” “这些食材咱们家里都有,就算明天试着做一次,卖不了大不了咱们自己吃。” 她顿了顿,接着说:“明天是第一天,咱们可以少做点,就像今天一样,现做现卖。” “就是现在天冷了,怕是不好做。” 萧锦宴听后,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嗯,这个想法不错。” 沈知瑶舔了舔嘴唇,“那咱们该定多少?” “要不还是问问别人家卖多少,他们的什么味。” 萧锦宴点头,“听你的,你做主就好。” 沈知瑶挠挠头,“我没经验,我什么都不懂,就是瞎说,万一搞砸了咋办?” “万一要是没人吃咋办?” 一脸阴气的秦杨阴恻恻道,“畏手畏脚,那就别干了。” 第80 章 是不是回光返照啊? “然后再把你埋到后面的菜地里。” “听说尸体做肥料特肥地。” “你这么大块头,明年我能大丰收。” 秦杨不敢说话了。 沈知瑶这阴森森的眼神,那不像说假话。 他干笑,“我胡说八道,你别生气。” 沈知瑶冷哼 一声,继续跟萧锦宴讨论。。 在商量好各种细节后,沈知瑶也放心了 。 虽然没做过小生意,但是,万事开头难,踏出第一步就好了。 反正现在有萧锦宴打头,就算是真的生意不好做,赔的也不是自己的钱。 忙活到晚上,沈知瑶准备好了明天要用的三种馅,她不敢多做,每样就二斤左右。 还特意和了点面,包了几个尝尝味,确认味道不错后才把盆盖好,放在院子的石桌上,怕谁家牲口来糟蹋,还在上面压了一块大石头。 洗了把脸,准备回去休息。 推开门,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屋内的烛火轻轻摇曳。 沈知瑶定睛一看,只见萧锦宴毫不客气地窝在自己的被子上,他的身体微微蜷缩着,一只手随意地搭在床边,另一只手则拿着一本破旧的书,正专注地翻看着。 烛光映照下,他那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宛如蝴蝶翅膀般微微颤动,似乎他正在闭着眼睛打盹。 由于屋子里的炭火燃烧得十分旺盛,使得整个房间都弥漫着一股暖意,她自己倒还好,感觉不到热,男人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黑色寝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肌肤,精致的锁骨凹出一个浅浅的窝。 这样的松弛感很好,就像一个闲适的少年郎。 可是,这样的他无论如何都不应该出现在自己的屋子里! 沈知瑶的心中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她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去,站在门口,低着头,有些局促不安地问道:“您……您有事吗?” 萧锦宴听到声音,缓缓抬起头来,目光落在沈知瑶身上。 他的眼神深邃而温和,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 对着沈知瑶招了招手,轻声说道:“小丫头,过来。” 这简单的一个动作,却让沈知瑶的眉头紧紧皱起。 她不禁想起,自己平时叫狗子过来时,也只需这样轻轻一招手,狗子就会欢快地跑过来。 可如今,这男人居然也用同样的方式招呼她,这让她实在有些难以接受。 萧锦宴自然看出了她的不情愿,唇角微勾,嗓音依旧温和,解释道:“我只是想给你把脉,看看你的身子状况。你这身体不能一直如此,若能及时调理,还是尽早调理为好。毕竟你还年轻,恢复起来也会比较快。若是耽搁了,恐怕会对你日后的子嗣产生影响。” 沈知瑶心中暗暗叹息,头低得像只鹌鹑一般,仿佛这样就能将自己藏起来似的。 实际上,她又何尝不明白自己身体的状况? 自从穿越到古代以来,她的大姨妈就没来过,而且受伤后的恢复速度也比常人慢得太多。 这不该是一个年轻身体该有的状态。 更别提什么子嗣了,对她来说,能多活一天都是赚来的。 萧锦宴看着沈知瑶浑身都散发出一种郁闷的气息,心头不由得一紧,于是他再次提高了嗓音,说道:“过来,我给你看看。” 沈知瑶犹豫了一下,舔了舔嘴唇,还是摇了摇头,回答道: “不用了,主子,我真的没事,平时感觉有点冷而已,其他方面并没有什么问题。” 然而,萧锦宴的脸色却越发沉了下来,他二话不说,直接从炕上下来,走到沈知瑶面前,紧盯着她的眼睛,追问道:“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沈知瑶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紧张, “主子,我自己的身体状况,我自己心里最清楚不过了。” 萧锦宴并没有被她的话所打动,他伸出手,紧紧握住了沈知瑶的手。 他的指尖轻轻搭在那纤细而苍白的手腕上,甚至能够清晰地感觉到那凸起的青筋。 沈知瑶见状,心中一惊,急忙想要抽回自己的手,但萧锦宴的脸色严肃,手指不安地蜷缩起来,最终还是没有再乱动。 萧锦宴把着脉,眉头越皱越紧。 沈知瑶看他这样,心不由提起。 “主子,我是不是病入膏肓?” 萧锦宴松开沈知瑶的手。 他神情复杂的看着沈知瑶。 伸手轻轻拍了拍沈知瑶的肩膀,“歇着吧。” 话落,他心事重重的离开。 没问到什么,还那副表情。 沈知瑶更加不得劲,这还不如不看呢。 门轻轻合上,沈知瑶伸手给自己把脉。 摸了老半天,不通医术的她什么都没摸出来。 她挫败的叹了口气,脱了鞋子,躺在床上。 本来挺累的,可脑子里一直都是萧锦宴的脸,越想越精神,越想越害怕。 她知道萧锦宴比一般大夫厉害。 而自己的身体,估计真的是有问题。 想着想着,眼皮沉重。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她猛然惊醒。 目光呆滞的看着黑漆漆的屋顶。 这不由让她想到被关在冰箱里,临死时的感觉。 暗无天日的空间里光怪陆离的闪过很多可怕的画面,最后汇集成一个吃人的怪物 让她最后的回光返照都没有一点点的甜。 现在,密闭的屋子里,让她连喘气都觉得憋闷。 粗重的气息在屋子里都是重重回音。 她抱着自己的身体,不自觉的颤抖。 冰凉的汗珠子在她那光滑的额头滚落。 此时此刻,她的脑子连最基本的思考都没有。 隔壁的萧锦宴本来就觉浅,隐隐约约听到啜泣,他瞬间清醒,起身来到沈知瑶门口,轻轻敲门。 沈知瑶好像听不到声音,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混乱的脑子慢慢生出一个想法。 现在是假的,都是假的,是临死前的回光返照。 自己现在只是一个死人,一个被搅屎棍哥哥为了保护情人强行塞冰箱冻死的傻子。 “咚咚咚…” “什么声音?” “冰箱要停电了吗?” “那我是不是不用死了?” “咚咚咚…” “吱呀…” 脚步声一点点靠近。 下一瞬,冰冷的身体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第81 章 废王小摊 萧锦宴伸出双手将这个蜷缩着身子的小姑娘抱进怀中。 他的大手轻柔地抚摸着她的后背,就像在安慰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在黑暗中,沈知瑶泪眼朦胧地抬起头,她那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可怜的水汽,让人看了心生怜悯。 萧锦宴的喉咙有些发紧,他不禁想起刚才为她把脉时的情况,心中更是怜惜。 他柔声轻哄道:“别怕,有我在呢。” 声音虽然低沉,但却充满了温柔和安抚。 沈知瑶可怜兮兮地望着他,泪水和鼻涕一起流了下来,把她那张原本清秀的小脸弄得脏兮兮的。 她抽泣着说道:“我是不是死了?我现在是不是在做梦?” “现在是不是假的?你们是不是,也是假的?” 由于情绪过于激动,她甚至吹出了两个鼻涕泡,这副模样实在有些狼狈。 然而,一向讲究的萧锦宴却并没有丝毫嫌弃的感觉,相反,他竟然还从怀中掏出一块洁白的帕子。 他将帕子凑近沈知瑶那秀气的鼻子,就像照顾一个小孩子一样,轻声说道:“醒鼻涕。” 沈知瑶一愣,显然有些不好意思。 她虽然这会正伤心,脑子还没有完全变傻,这样被人照顾还是让她感到有些不自在。 低着头,伸手接过帕子,擦去了那两个不雅观的鼻涕泡,然后羞涩地低下头,不敢再看萧锦宴。 萧锦宴见状,微微一笑,伸手摸了摸她那毛绒绒的头发,安慰道: “没事的,你很好,身体也没有什么大问题。以后只要多穿点衣服。” 沈知瑶抬头,眼睛发亮,“真的?我真的没事?” 她的嗓音带着鼻音,却难掩雀跃。 萧锦宴点点头。 “嗯,你没事,身体很健康,没有一点问题。” 沈知瑶松了口气,彻底放心。 她胡乱的擦了擦眼泪,脸上扬起笑, “主子,我没事,就是做了个梦,梦到怪物吃我,现在没事了,您赶紧去休息,明天咱们还要做生意,总不能第一天就睡懒觉。” 看着瞬间精神的沈知瑶,萧锦宴心里好笑, “嗯,那你睡,我回了。” 萧锦宴走后,沈知瑶像个没事人一样,毫无心理负担地闭上眼睛,瞬间就进入了梦乡,甚至连梦都没有做一个。 然而,没过多久,她就被一股强烈的尿意憋醒了。 她极不情愿地睁开眼睛,发现外面的天空已经完全亮了。 这一发现让她大吃一惊,她猛地坐起身来,心中暗叫不好。 沈知瑶手忙脚乱地穿好衣服,然后像只猴子一样从炕上跳下来,急匆匆地穿上鞋子。 她一不小心踩到了卧在火炉子旁边的花花的尾巴。 花花被踩得疼极了,“嗷呜”一声叫了出来。 它疼得直接蹦了起来,足足有三尺高。 沈知瑶见状,连忙对花花说了声“对不起”,然后顾不上其他,打开门就冲了出去。 一出门,就看到江临已经把所有的东西都绑在了驴车上,而秦杨则像个小媳妇一样,老老实实地坐在前面的车沿上。 萧锦宴则站在院子里,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听到开门的声音,三人不约而同地转过头来,看向沈知瑶。 沈知瑶有些尴尬地干笑了两声,解释道:“我去趟茅房,马上就出发。” 说完,她也不等其他人回应,就匆匆忙忙地朝着茅房跑去。 解决完生理需求后,她又匆匆洗了把脸,随意地扒拉了一下自己那乱糟糟的鸡窝头,然后紧跟着小毛驴后面。 秦杨手里抓着一包瓜子,悠哉悠哉地嗑着,还不忘调侃道:“昨晚你哭啥呢?要不是爷这腿受了伤,肯定得跑过去好好安慰安慰你。你放心,爷这胸膛绝对能让你找到家的感觉。” 沈知瑶听了这话,立马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毫不客气地回怼道:“就你?还安慰我呢!你自己数数,总共就三条腿,已经瘸了一条,难不成还想再断一条?” 秦杨的嘴角猛地一抽,显然被沈知瑶的话给噎住了。 他也算身经百战的老男人,可这有时候开黄腔哦昂,还真没沈知瑶能下的了嘴。 一旁的萧锦宴则是满脸的难以置信,他怎么也想不到沈知瑶说话会如此粗糙 江临也用一种十分怪异的眼神看着沈知瑶,仿佛在看一个怪物一样。 被这三个人的目光同时盯着,沈知瑶的老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她心里暗暗叫苦,都怪自己跟秦杨说话时嘴瓢成习惯了,这下可好,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人设瞬间崩塌得连渣都不剩了。 一时间觉得自己简直没脸见人了,她赶紧用手捂住脸,像只鸵鸟一样快步向前走去,只希望能离这三个人远一点,就当自己刚才什么都没说过。 赶到了城里,刘公公早就已经在集市上搭好了一个棚子,不仅烧好了炉子,还把桌子和凳子都摆放得整整齐齐。 几人稍作收拾后,萧锦宴从一个小包袱里掏出了一块布,他轻轻一抖,那块布展开来挂在柱子上,随着微风的吹拂,布在空中缓缓晃动着,上面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也若隐若现。 沈知瑶好奇的看了看。 就见上面写着。 【废王小摊】 这简单的招牌是一点都不把人当外人,坦然的可怕。 她指了指布,看着萧锦宴,“主子,这是咱们摊子的名字?” 萧锦宴淡淡道,“不好听吗?” 沈知瑶干笑,“好听,好听。” “我这就给咱和面,现在就干。” 沈知瑶开始忙活着和面。 随着街道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不少人好奇的看着他们,却没有一个人来问。 老百姓的日子大都不好过,现在天气都已经差不多零下五六度了,一个个穿着破衣烂衫手插在袖子里,形色匆匆。 要不是刘公公搭了棚子,还烧着炉子,怕是冷的连猴都拴不住。 沈知瑶心一直都提着,干活都心不在焉。 面醒好后,江临分剂子,而她则是擀皮,萧锦宴熟练的包出一个个胖嘟嘟的扁食。 由于在外面,还这么冷,沈知瑶怕干皮,包出来几个,她就用干净的纱布盖着。 很快,饺子已经包了一百多个,,依旧没人来问一句,倒是有不少人蹲在炉子旁边蹭暖。 沈知瑶擀了最后几个面皮,用擀面杖撑着案子支撑着下巴,有些发愁道,“主子,咱们这生意好像连开张都难。” 第 82章 生意难做 萧锦宴做事极为认真,每一个饺子的对折都如同经过精心测量一般,整齐得令人惊叹。 他那双大手轻轻一握,那饺子便宛如元宝一般稳稳地落在他的手心中。 沈知瑶擀了最后一个面皮,把擀面杖杵在桌上撑着下巴有些发愁道,“主子,咱们还是先少做点吧,万一要是卖不出去 ,咱们晚上自己吃。” 萧锦宴不紧不慢,嘴角甚至还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他轻声回应道:“急什么?这才刚刚开始。” 旁边,蹲在火炉子旁边蹭暖的一个胡子拉碴的大叔正眼巴巴地盯着那一个个白胖胖的饺子,喉咙不自觉地上下滚动,显然是在吞咽口水。 看他那副模样,估计是早上没吃饭,肚子里正饿得咕咕叫,正唱着空城计。 终于,他按捺不住,开口询问道:“你们这扁食咋卖的啊?哎呦,这还是白面的呢,肉还这么多,看着就香啊!” 沈知瑶闻言,不禁有些犯难。 因为昨天他们商量了半天,也没听萧锦宴给这饺子定个价。现在有人来问,她自己也想知道到底该卖多少钱合适。 就在这时,萧锦宴已经包好了最后一个饺子,并将它们摆放得整整齐齐。 他抬起头,不紧不慢地回答道:“两个铜板一个。” 那个大叔听了,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袖口,显然是觉得这个价格有些贵了。 不过,他心里也很清楚,这扁食确实值这个价钱。 毕竟,这可是用白面做的,而且里面的肉看起来比菜还要多。 这味闻着这么香,贵才正常。 这种精贵的吃食,除了过年的时候能偶尔尝一尝,就算是地主家,也只敢在过节的时候才舍得吃一点呢。 有些遗憾的多看了几眼,忍痛别过脸。 这会已经到了吃午饭的时候,沈知瑶每样馅的饺子捡了五个扔到锅里。 漏勺轻轻搅动,白胖的饺子在水里翻滚。 属于饺子的香气不断散开。 那几个蹭暖的男人受不了了,口水咽的跟吃山珍海味似的。 那个一开始问价钱的大叔伸着脖子看着锅,再次摸了摸袖子,依旧舍不得。 路过的老百姓同样闻到了香味,有些人站着看看,闻闻味,连价钱都不敢问。 有个一脸褶子,只有一颗门牙的老太太小心翼翼的对着看起来最好说话沈知瑶询问,“姑娘,这咋卖的?” 沈知瑶见好不容易有客人问价,赶紧热气道,“一个两文。” 老太太龇牙,“这么贵?娘嘞,两个鸡蛋才三个铜板子,这咋这么贵。” 沈知瑶从锅里捞出一个,筷子一夹,里面的肉汁汤水挤了出来,肉馅也一分为二,香味越发浓郁。 她解释道,“我家扁食肉多,还是白面的,吃一个,还想两个。” “不尝一口,晚上做梦都想。” 老太太干笑,“太贵了,两个铜板,我都能买一斤粗面,做成糊糊我们一家子都能对付一顿了。” “姑娘,这么金贵的东西,也只有地主老爷,官老爷才能吃的起。” 话落,她立马跑了,生怕多站一会,自己兜里为数不多的钱就没了。 沈知瑶叹了口气,把夹开的饺子扒拉到嘴里。 现在这情况,就是吃的也安慰不了郁闷的心情。 把锅里的几个捞出来,放在萧锦宴面前,“主子吃点,垫垫肚子。” “哗啦…” 两个铜板扔在桌上。 那个胡子拉碴的男人扔下两个铜板,拿出点天灯的气势,“姑娘,给咱捞一个肉馅的,再给咱来一碗扁食汤,还有,加点醋,咱喜欢吃酸的。” 沈知瑶看着两个铜板有点牙酸。 以前看小说,所有穿越女,做什么生意都能一次就赚一桶金。 现在到了她这,别说一桶金了 ,连个煮水的碳钱都不够。 她心里哭唧唧,脸上却是笑嘻嘻,毕竟也算是开张了。 捞起一个白胖的饺子放碗里,又加了一勺饺子汤,给大叔递过去。 “您拿好,小心烫。” 大叔接过碗,伸手拿着勺子在醋碗里舀了一勺放进去调味。 一口汤水下肚,他满足的叹息,“真香。” 沈知瑶开心的眉眼弯弯。 “要不再来两个?” 大叔哪里还敢要,大早上花钱已经是造孽了。 沈知瑶也没指望那个大叔再买。 大叔花了两个铜板,吃了一个饺子,喝了三碗饺子汤,打了一个饱嗝才作罢。 沈知瑶手里把玩着那两个铜板,时不时的打个哈欠。 就在她快睡着时,头顶响起一道声音。 “怎么卖?” 她立马精神起来,抬头回答,“两文一个。” 询问价格的是一个身材消瘦的中年男人,男人穿着打补丁的书生袍子,双手插在袖中,眼睛时不时的看着那迎风飘扬的招牌,又消消看着萧锦宴,又不敢一直盯着。 听到两文一个后,他拿出十个铜板,“姑娘,来五个。” 沈知瑶笑着道,“猪肉,羊肉,还有素馅,三种,您要什么馅?” 男人不动声色的再次看了眼烤着火看书的萧锦宴,“羊肉吧。” 沈知瑶煮了五个羊肉馅,又盛了一碗汤给递过去。 饺子煮好,男人吃的很慢,也很斯文。 五个饺子,他只吃了一个,喝了两碗汤,剩下的四个没吃,而是从怀里拿出一张有些旧的油纸,把饺子包了起来,小心翼翼的揣到了怀里。 冷不丁的对上沈知瑶好奇的眼神,他不好意思道,“家中还有妻儿,带回去给她们尝尝。” 男人走后,沈知瑶感叹,“爱妻者风生水起,这男人以后差不了。” 萧锦宴抬眼,“你喜欢这样的?” 沈知瑶嘴角微抽,“没,我对男人过敏,什么样的都不喜欢。” 萧锦宴眸色幽深的看了她一眼,又去看他的书。 第83 章 包银瓜子,涨价 沈知瑶眼巴巴的守了一下午,始终没有一个顾客光顾。 偶尔有人前来询问,只听了个价格,可没等她说什么,对方就像脚底抹油,匆匆忙忙地跑开。 眼看着下午的饭点都已经过去,仍然不见有生意上门,沈知瑶不禁有些沮丧。 叹了口气,决定不再继续等,而是将那一百多个饺子全部煮了。 就算卖不出去,也不能让这些饺子白白浪费掉。 饺子煮好后,沈知瑶给每个人都盛了一碗。 正当她端起自己的碗,准备吃饭时,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了摊位前。 那是一个满身破旧、光着脚的男人,他的身上散发着一股奇怪的味道,胡子和头发长得几乎一样长,看起来颇为邋遢。 男人的手中提着一个布袋子,走到摊位前,开口说道:“老板,来一碗扁食。” 沈知瑶见状,连忙放下手中的碗,热情地迎了上去。 她丝毫不嫌弃这个男人脏兮兮的模样,微笑着问道:“好嘞,一个两文钱,您要几个?” 男人从怀里摸出一角银子,放在桌子上,回答道:“五十个。” 沈知瑶的眼睛顿时一亮,跟之前比起来,这可是一笔大生意,她喜出望外,赶紧把自己的碗推到男人面前,说道:“这是二十个,您先吃着,剩下的我马上现包。” 说干就干,沈知瑶手脚麻利地开始包起饺子来。 由于三十个饺子的数量不算太多,她甚至都不需要萧锦宴帮忙,自己麻利的包了出来。 包好的饺子被她扔进了一直滚开的锅里,不一会儿,饺子就纷纷浮了起来。 沈知瑶熟练地用漏勺捞起一碗饺子,然后小心翼翼地端到客人面前。 顺便把醋推过去。 这个客人看起来是真的饿了。 五十个饺子狼吞虎咽的吃完。 喝了两碗汤,意犹未尽的离开。 沈知瑶准备收摊了,冬天基本太阳过去就很快会天黑,她不想回家走夜路,主要这生意惨淡的让她没等下去的欲望。 一锅饺子汤也没用了,而蹲着蹭了一天暖的几个汉子厚着脸皮讨了那锅汤。 沈知瑶也不小气,拿了碗给几人分了。 几人喝了汤,自觉点洗干净锅碗。 刘公公跟江临淡定的把东西收回车上。 对于这惨淡的生意没有丝毫焦急。 坐在摇摇晃晃的车上,她看着萧锦宴,“主子,明天还来吗?” 萧锦宴抬眼,眼里含着笑意,“觉得生意好做吗?” 沈知瑶脸红,不自在的摸着鼻子,“不好做,不止赚不了钱,还赔了。” “今天光炭火就烧了不少,喝了一天冷风,就卖了一百二十文。” 睡了一天的秦杨躺在车上,“死心吧,你就不是这块料。” “就这么下去,你家主子的亵裤都给你赔光了。” 沈知瑶一巴掌扇了过去,“闭嘴。” 秦杨被一巴掌打的泪眼婆娑,他捂着脸,“你这死丫头铁砂掌啊。” 沈知瑶冷笑,“反正我见过你的钢丝球,你要是再胡说八道,我就扒了你的亵裤,把你绑村口接客,反正你长得不错,身板硬,人还年轻,干个十来年不是问题,这生意,怎么干都赔不了。” 说到这她眼睛发亮,看着萧锦宴道,“主子,我觉得这个主意可行,要不咱们试试?” 萧锦宴扫了眼秦杨一个大汉子委委屈屈,脸上还印着一个巴掌印,一副丢人的模样,微微点头,“可行。” 秦杨气的蹦起来,“不是,你们都欺负我。” 沈知瑶别过脸,脸上有点心虚。 刚才她忘了自己手劲大,那一巴掌下去秦杨脸上冒起一个明显的黑红巴掌印。 萧锦宴淡淡道,“你可以离开,” 他这话明显,没人欢迎他。 秦杨冷哼,躺了回去,“做梦。” 回了村子,路过村长家,,田婶子在门口张望着 。 沈知瑶笑着打招呼,“婶子不忙啊。” 田婶子同样笑着回答,“不忙不忙,沈姑娘,生意咋样?能做不?” 沈知瑶不好意思道,“不太好,第一天就赔了。” 田婶子宽慰道,“姑娘,要不你还是换个吃食卖吧,你这做的太金贵了,一般老百姓哪里敢买,像我们兜里没多少铜板的,连问都不敢问。” 沈知瑶点点头,“多谢婶子提醒,我回去再想想。” 回去后,沈知瑶把今天卖得的那点钱放在桌子上。 对萧锦宴道,“主子,您看。” 萧锦宴伸手捡了一个铜板,“无需忧心,明日继续。” 沈知瑶点头,“行,继续。” 第二天一早。 天还没亮,沈知瑶便已经起床,她伸了个懒腰,然后迅速洗漱完,开始为鸡崽们准备一天的饭。 她熟练地将半生不熟的小米跟剁碎的白菜混一起倒入食槽中,看着长大不少的鸡崽们抢着吃,她可以想象明年开春这些鸡崽就行下蛋,不说卖钱,最起码家里的鸡蛋不用买。 随后她又去把狗子拴好,防止它乱跑。至于花花,不知道又跑到哪里去玩了。 不过沈知瑶并不担心,因为花花很聪明,能够自己照顾自己,有时候甚至还会给她这个“四肢不勤”的主人带回一些猎物,那小脑袋扬的高高的,骄傲又贵气。 收拾好家里,沈知瑶再次跟在小毛驴后面,沉默着跟萧锦宴一起走。 到了城里,刘公公和山娃已经早早地到了,他们不仅摆好了凳子,连灶火都已经烧得旺旺的。 沈知瑶走进棚子,像昨天一样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开始准备干活。 今天的馅料是纯肉馅,而且还是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只放了一点葱来调味。 这样的馅料包在饺子里,一煮就会变成美味的肉蛋饺子。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这样的美食可是非常难得的,别说是吃了,就算是闻一闻那香味,都能让人回味无穷,念好几天。 而这样的馅料,正是萧锦宴特意要求的。 沈知瑶乖乖听话,干好自己的活就行。 她等着面醒好,江临分好剂子,飞快地擀着面皮,不一会儿工夫,就已经擀出了几十个又薄又圆的面皮。 这时,萧锦宴从他的荷包里掏出了两个银瓜子,仔细地洗干净后,包进了其中一个饺子里。 沈知瑶好强,“您这是做什么?” 萧锦宴淡淡道,“今日一个五文,吃到银瓜子就拿走。” 沈知瑶心里一咯噔。 “主子,就咱这生意,还涨价啊?” 第84 章 打架 萧锦宴淡淡道,“放心,不会赔。” 沈知瑶干笑,“这不是赔的问题,本来人家就嫌贵,现在还涨价,昨日门可罗雀,今日怕是毛都没有了。” 刘公公笑着道,“姑娘不必担心,咱们主子心里有数。” “姑娘早起用膳了吗?要不老奴给您煮一碗?” 沈知瑶摇头,早起谁都没吃,她饿的肚子直抽抽,吃了两口点心垫肚子,这会倒是不太饿。 现在要是让她一个人吃,她哪里好意思。 做生意一个没卖,自家就先吃塌锅了,那怎么好。 刘公公伺候了一辈子人,哪里看不出沈知瑶一直以来的客气拘谨。 他洗了手,煮了三十个。 先给萧锦宴盛了十个,才给沈知瑶盛了二十个,“姑娘多少吃点,刚见你那会小脸圆乎多有福气,现在都瘦成这样了,老奴看着心里都不得劲。” “要是让外人看了,不得说咱们主子苛待了您。” 沈知瑶只好接过碗,默默开吃。 刚吃了没几口,桌前坐下一个穿着半新不旧的棉衣,脖子上挂着烟袋子,头上带着棉帽的男人,男人还带着一个小孩,看起来是父子。 他也没问价,直接开口,“来两碗。” 沈知瑶怕客人不知道价钱,吃了后又麻烦,于是道,“一个扁食五个铜板,您要几个?” 男人扫了眼挂着的牌子,随口道,“四十个吧。” 沈知瑶捡了四十个饺子煮了进去。 等熟了后,捞了满满两碗放到客人面前。 她提醒道,“两位吃着小心点,今日扁食里包了银瓜子,莫要磕了牙。” 男人点点头,夹了一个放嘴里,鲜香的肉味瞬间勾起了馋虫。 小孩也是迫不及待的吃着,连吹都不吹一下。 刚才路过的几个百姓听到饺子里有银瓜子, 当即停下脚步,一个年轻男人搓了搓冻的红红的鼻子,眼睛亮晶晶的询问,“姑娘,真的有银瓜子?不会是为了生意好骗人吧?” 沈知瑶不紧不慢道,“自然不会骗人,只是这数量有限,能吃出来全靠运气,要是运气好,吃饱了还有赚头。” 男人还是有点不信,“你们图什么,我活了这些年,还没见过吃东西还送银子的。” 沈知瑶淡定道,“你现在见到了。” 男人有些不满沈知瑶的回答。 看着吃饭的父子两个,舔了舔嘴唇,厚着脸皮坐在旁边的凳子上。 “兄弟,味道咋样,吃出了银子没。” “要不给我尝尝味,好吃了我也买。” 说话间,他伸手就在男人碗里捞了一个。 这举动太不讲究,直把那男人恶心的皱眉,一脚踹了过去。 抢饺子吃的男人满脸怒容,嘴里不服气嘟囔:“不就是尝尝嘛,有什么大不了的,这么小气做什么,还打人,你也太不讲理了!” 他这样子理直气壮。 让那男人气的呼哧呼哧的直喘气,突然挥起拳头,狠狠地朝着对方打去。 这一拳速度极快,带着满腔的怒火。 被抢饺子的男人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一拳,他的脸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顿时感到一阵剧痛。 他的怒火也被瞬间点燃,毫不犹豫地还手,与对方展开了一场激烈的肉搏战。 两人你来我往,互不相让,一时间难分胜负。 拳头如雨点般落在对方身上。 然而,在这混乱的场景中,小孩却显得格外淡定。 他端着碗,迅速地躲到了一边,然后稳稳当当地蹲在地上,继续津津有味地吃着自己的饭,仿佛打斗与他毫无关系。 沈知瑶站在一旁,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她完全被这突如其来的打斗惊呆了,一时间不知所措。 还要时不时的躲避。 随着两人的打斗越来越激烈,三张桌子和凳子在噼噼啪啪的撞击声中纷纷散架,成为了一堆破木头。 而那些原本摆放整齐的饺子、馅和其他物品,也都被扫落在地,一片狼藉。 沈知瑶身上也被洒了面粉,弄的一身白。 更糟糕的是,眼看着连炉子都要被掀翻了,那一大锅滚烫的水也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撒人身上。 然而,萧锦宴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完全无视这场混乱。 江临也是如此,只要萧锦宴不说,就完全不动。 而秦杨则坐在一旁,不仅不帮忙,反而还在那里看热闹,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 沈知瑶见那个抢吃饺子的男人要端锅,她心急如焚,扯开嗓子大喊道:“都住手!” 她的声音又高又尖,甚至连尾音都因为太过用力而有些劈叉。 并死死压着锅,“住手,都住手。” 抢饺子的男人激动拉锅的动作太大,滚烫的水泼出不少,沈知瑶手背更是起了一层水泡。 疼的她熬的一嗓子。 萧锦宴脸色难看,当即拉着沈知瑶的手泡进木桶里的凉水里。 江临一手一个,拉着两个人。 他手劲大,捏得两个人疼的脸色惨白。 刘公公急的蹲在桶边,“姑娘,你怎么这么傻,就算锅翻了伤的也不是你。” “现在你伤成这样如何是好。” 那两个打架的人也傻眼了,没想到会伤及无辜。 无措的看着沈知瑶眼里有点愧疚。 萧锦宴脸色紧绷,嗓音阴沉,“你要怎么处理。” 沈知瑶举起自己起了十几个水泡的手,咬牙切齿道,“赔我医药费,赔我的摊子,赔我损失的所有东西。” 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手上灼热的疼让她全身都难受的不行。 又把手泡在冰水里才好一点。 而那两个人听到赔钱时才看了看被他们砸的不成样子的摊子。 脸上都有心虚之色。 刘公公这会走了出来,拿出那王府太监总管的气势,尖着嗓子道,“咱也不坑你们,打坏的东西都是全新的,加起来三两银子。” 听到三两银子,两人松了口气,还不是大问题。 刘公公话锋一转,“我们姑娘伤的太重,以后好不知道会不会留疤,所以,这医药费,你们得赔三十两。” 第85 章 陈余 刘公公的话犹如一道晴天霹雳,让两人惊得目瞪口呆。 在沧州这个偏僻荒凉、鸟不拉屎的流放之地,三十两银子简直就是一笔巨款! 这笔钱足够一个五六口人过上五六年的富足生活,不愁吃穿。 如此狮子大开口,让两人懊悔不已,心疼得要滴出血来。 他们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那迎风飘扬的招牌,心中暗自叫苦不迭。 犹豫几番后,手忙脚乱地摸遍了全身,最后好不容易才凑齐了十两银子和三十个铜板。 其中,十两银子是那位客人的,而那三十个铜板则是那个抢饺子的男人的。 实际上,这件事情原本也不能完全怪那位客人,毕竟他也算是一个受害者,气不过才打架,并非什么大错。 沈知瑶收了钱后,便让客人带着儿子离开了。 对于那个抢饺子的男人,沈知瑶的脸色却异常难看。 咬着牙关,恶狠狠地说道:“你要是拿不出钱来,就签了卖身契给我卖命吧!现在一个壮汉才值十两银子,你这瘦不拉几要是卖的话怕是只值五两,而你欠我二十多两银子的账,算起来还是我赔了!” 男人脸色不好,他就是货真价实的穷鬼,家里六个兄弟,他最不受宠,现在突然闯了这么个大祸,他能想象家里人会是什么嘴脸。 萧锦宴打横抱着沈知瑶,大步离开。 男人只是思考一瞬,心里后悔自己嘴馋,懊恼的拍了一巴掌嘴,匆匆追上萧锦宴。 萧锦宴抱着沈知瑶走的飞快,那精致的下颌线绷的死紧,一看就不高兴。 沈知瑶被抱着走,很不自在的挣扎,“主子,我只是手伤了,腿没问题,能走路。” 萧锦宴依旧不说话 ,抱着她回了小院子,又出去一会后回来拿一个小盒子。 给沈知瑶手上的水泡全都挑开,里面的水挤了后才小心翼翼的抹了药。 用纱布把沈知瑶的手裹成了猪蹄。 眼见萧锦宴脸色很难看,她笑着安慰,“主子,别生气哈,其实也没什么事,等过几天就好了。” “您看,咱们昨天生意那么差,才赚了一百多文,今天咱们就赚了三十多两,这收入可是质的飞跃啊。” 萧锦宴没好气道,“爷还要你这么牺牲?” “以后不许再这么胡闹。” 沈知瑶用力点点头,“肯定不会了,今天不是给咱赔了一个人回来吗?以后再有危险,我就把那人放前面挡着。” “主子,不生气了哈。” 萧锦宴无奈的点点头,“随你便是。” 沈知瑶指了指外面,“我出去看看。” 她出门就见那人跪在院子里,脸冻的通红,嘴唇有些发紫。 她几步走过去,“叫什么?多大。” 男人抬头对上沈知瑶的眼睛,咧嘴笑笑,“姑娘,我叫陈余,多余的余。” “十五岁。” 沈知瑶微愣,没想到这人这么年轻,下意识道,“什么多余,也可以叫富余,年年有余,哪里是多余,只要是活着,就没有多余的。” 陈余挠挠头苦笑,“我没钱,我也不是故意的,就是,算了,反正错了就是错了,以后我给姑娘做奴也行。” 沈知瑶点头,“等会你签契约,以后只管饭,不给工钱。” “现在的工钱行情是一天二十个铜板顶天了。” “二十五两银子,什么时候抵消了,什么时候我再给你工钱。” “我算算,你要给我白干四年,就这么说定了。” 陈余眼睛亮亮的,没有丝毫不情愿,那表情还像是捡了大便宜似的,用力点点头,“多谢主子赏口饭吃。” 沈知瑶看他做奴都笑的这么开心,心里默默想,自己是不是有点苛刻了。 于是开口道,“你家里要是能凑钱,我可以给你抹零,这样你就不用卖身。” 陈余脸上含着苦笑,一脸落寞道,“我本来就是多余的,家里给我吃饭都嫌浪费口粮,现在闯祸了,哪里会给我擦屁股。” 沈知瑶点头,“那行,你在外面等等,我去打声招呼,咱们回家。” 陈余愣了一下,眼眶有点湿润。 活了这些年,还没人跟他说回家。 家里那些人恨不得他比黄牛能干,还恨不得他不吃不喝,更恨不得他连门都不回。 看着沈知瑶的背影,他嘴角上扬,或许,误打误撞,这辈子真的就妥了。 刘公公手里拿着卖身契阴着脸敲打,“你这小子倒是好福气,遇上姑娘这么好心的,你应当知道,若是这样的事情落在旁人家,就是打死你也不为过,以后好好跟着姑娘做事,只要你自个儿心眼儿实诚,姑娘不会亏了你。。” “要是再想着那些个歪门儿邪道,甭说姑娘了,就是咱家也得扒了你的皮。” 陈余不是傻子,在无尽的压榨下,他没长成沉默寡言的老黄牛性子,反而学会了爱自己,更加会察言观色。 现在听到刘公公这么敲打,他立马上道道,“您放心,以后小人绝不会偷懒。” 说着他咬破手指摁在了那张契约上。 刘公公满意的点点头,收起了契约进了屋子。 沈知瑶进去后,对萧锦宴道,“主子,咱们今天生意肯定做不了了,我就先回了。” “明天还做吗?” 萧锦宴不悦,“我这有吃你的怪物,还是你回去时不准备带我?” 沈知瑶挠挠头,“没,就是吧,您来回跑着多麻烦,其实这小摊也用不上我,我就想着。” “你不是想做生意吗?” “怎么,两天就腻了?” 沈知瑶赶紧摇头,“没,我就是觉得这个不太适合我,我想回去好好计划计划。” “再就是,家里还有鸡跟狗呢,我要是不回去,它们就得饿肚子了。” 萧锦宴没好气的点头,“行,那就回吧。” 这时,刘公公走了进来,他把卖身契递给沈知瑶,“姑娘,这就是那小子的身契,您收好了。” 沈知瑶接过身契,塞回挂身上的布包里。 萧锦宴已经出了门。 她只好跟上,说实话,她真的不想萧锦宴跟着。 谁家好人乐意天天面对老板,这时时刻刻提着心,迟早神经衰弱。 可她没出息,连个话都不敢说。 几人出去后,秦杨躺在车里,盖着被子睡的喷香,好像天塌下来都不影响。 沈知瑶没好气的推了推,起起起,大白天的睡什么睡,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晚上偷人去了。 对于秦杨死皮赖脸跟着,她更无语,实在想不通这人怎么能脸皮那么厚。 秦杨懒懒的挪了挪,让出点位置。 萧锦宴跟沈知瑶上了车,用被子盖着腿。 陈余自觉的驾车,他也不坐,就拉着毛驴的缰绳走。 穿过街道,谁也没开口说话。 快出城时,一个头发散乱,面目狰狞的老太太飞速冲了过来,对着陈余的脸就是一巴掌。 第86 章 傻眼的陈家人 “你说你现在咋办咋办啊?你闯了这么大的祸,咋办?你一个人去死就算了,你还拉着一家子去死,你这心咋这么毒呢?你咋这么不是个东西呢?” 老太太一边嚎一边打一边骂,那眼里的恨意如同淬了毒似的,好像打的根本就不是儿子,而是仇敌。 陈余面无表情的低着头一动不动,任由老太太打骂,而在老太太打骂的间隙又冲出来几个年轻男人对着他拳打脚踢。 那打的是真的狠,没几下就把他打的鼻青脸肿,躺在地上蜷缩着身子,护着脑袋,那样子一看就是习惯了挨打,并且知道熟练的护着头死不了。 他们这速度太快,沈知遥看的目瞪口呆。 这时,一个满脸褶子,身形佝偻的老头跪在地上, “贵人啊,小人是这死小子的爹,听说这死小子嘴馋闯了大祸,小人就是想表个态,这死小子闯的祸跟我们家一点儿没有关系,你要打要杀,只管对着这死小子去就是。” “我们绝对没有任何怨言,就算是他死了,尸体尽管拉去喂狗就是,我们绝对不会心疼,也不会去收尸。” “我们就当没生过这死小子,求你千万不要灌醉我们一家子,我们一家子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过日子,真的是无辜的呀,” 老头儿说的情真意切,甚至还流下了几滴泪。 萧锦宴闭目养神,根本不管。 沈知瑶看着陈余被打的头破血流。 担心自己刚得了一个下人就被打坏了还要花钱治,本来已经更穷了,她一点都不想雪上加霜。 当即绷着脸愤怒大喊,“住手,你们要是把人打坏了,我不会放过你们。” 打人的几个人动作戛然而止,他们不可置信的看着沈知瑶。 沈知瑶深吸一口气,指着地上惨兮兮的陈余咬牙道,“他欠了我银子,签了卖身契,还是死契。这辈子他就是我的人,你们现在突然把我的人打成这样,是觉得我年轻好欺负吗?” 她这横眉怒目的样子把几人吓得更傻了。 老太太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姑娘,我家这小子从小不老实,生下没几个月就把老婆子的奶头咬掉一个,会走了就欺负其他几个孩子,再大点了就出去偷鸡摸狗不好好学着干活,十一二岁就去偷偷摸摸看寡妇的身子。” “这两年更是没点正行,眼看着都到了说媳妇的年纪,他溜奸耍滑,地里活不干,家里饭抢着吃,今天一大早就偷了他大哥的衣服出来晃悠,还得罪了您。” “我老婆子也是实在没办法了啊。” 说到这,她还开始解衣服,“姑娘要是不信,老婆子现在就给你看看,那是整个都掉了,害的后来小儿子生出来都没法吃奶,差点饿死。” “这小畜生来家里就是祸害我家的,根本不是儿子,是债啊。” 其他几个年轻男人也是脸色难看,一副吃人的样子。 沈知瑶皱眉。 同情的看着陈余,他现在终于知道陈余这个名字有多贴近现实了,原来一个孩子在家里真的能多余成这个样子。 陈余吐了一口血,挣扎着起身跪在地上,头撑着地,不辩解,不自证。 就那么任由家里人打骂。 沈知瑶神色不好,“陈余,你起来。” “还有你们,打了我的人,赔钱。” “你们要是不赔钱,我就击鼓鸣冤去,真是什么人都能骑我头上了。” 陈家人听到赔钱,哆嗦着身子哭的更加凄惨。 陈老头抹了一把那满是沟壑的脸,浑浊的眼里流出真情实意的泪。 姑娘,您这是要逼死小人一家啊,小人家里哪有钱,都被这畜生糟蹋没了,哪里还能拿的出来。 沈知瑶面无表情的看着陈余,“你真的像你父母说的那么坏?” 陈余一只眼睛肿的老高,嘴角破了口子还在流血,他扯出一抹笑,“反正大家都这么说我,我也不知道。” 陈老太太还想打,可想到沈知瑶说的赔钱,到底不敢动手。 沈知瑶淡淡道,“赔五百个铜板当伤药这事就这么过了。” 陈家不乐意掏钱。 他们不敢对沈知瑶耍横,却眼神如刀的看着陈余。 一家子商量一番,最后一起拼拼凑凑掏出一百八十三个铜板。 他们可怜巴巴的把钱给了沈知瑶,心疼的身体都在颤抖。 沈知瑶不接。 “你们想赖账?” “那还是到衙门说说吧。” 陈余这时候开口了,“陈家有十八只鸡,两头猪。” “一只鸡三十文,全都拿来刚好。” 陈家人目眦欲裂,恨不得生吃了陈余。 沈知瑶点点头,“那也行。” 陈老太太翻着白眼就要晕过去,那几个年轻男人指着陈余的鼻子骂的脏的没法听。 秦杨不耐烦的跳下车,“要账爷是专业的,走吧,辛苦一趟,跟你们回家拿去。” “不过,爷这腿伤了,总不能白跑一趟,就拿猪抵账吧。” 陈家人看着秦杨不是好人的样子,肠子都悔青了,本来是想跑来撇清关系的,没想到把屎在自己手上了。 陈老太太哪里舍得把家里牲口拿出来。 立马哭唧唧的大喊,“别别别,我们有钱,我们给。” 第87 章 山头跟地 沈知瑶冷淡道,“我怕你们把陈余打死。” “还是让我家这位兄弟去吧。” 秦杨笑了,用一种痞里痞气的嗓音道,“行,我去。” 陈家一家子都哭了。 他们哭的如同死了爹似的,带着秦杨回家。 沈知瑶他们回家后,陈余一瘸一拐的去找活干,自觉的把自己代入了下人的角色。 沈知瑶举着包裹严实的手,坐在小凳子上看着陈余卖力的扫院子。 她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撑着下巴,“陈余,你会做饭吗?” 陈余随口道,“会一点,不多。” 沈知瑶点点头,“那行,今天的饭你做。” 陈余不敢拒绝。 老老实实干过。 一下午时间,他连家里到外面,整理的整整齐齐,也知道了这个家里比任何一家庄户人家都富裕。 或者说,比一般的地主家都强。 杂物房里放着六条一人高瓮,米缸面缸都是满的,还都是细粮,其他粮食也都不少。 房梁上挂着六个腊猪腿,十几只鸡,好几扇辣排骨,风干羊肉也有好几块。 更让他惊讶的是,就连盐都有十几斤的样子。 而那些盐还不是老百姓吃的大粗盐,而是细盐。 要知道这么多盐,可不是有钱就能买的。 他在地主家做过活,平常就算地主家也舍不得吃这种盐。 怀着复杂的心情心情收拾这杂物房。 沈知瑶站在门口,“陈余,今天吃杂粮稀饭,再做点鸡蛋饼,切碗咸菜。” 陈余拍了拍手上的土,紧张的抿唇,小心翼翼道,“姑娘,我吃什么?” 沈知瑶皱眉,“自然一起吃啊。” 陈余嘴唇微张,“我是下人,是奴。” 沈知瑶摆手,“嗐,家里就你一个下人,难不成还要做两锅饭不成,就做五个人的饭,你能吃多少,自己看着做 。” 说完她就缩着脖子回了屋子。 现在天气一天比一天冷,她是真的不想在外面来。 陈余挽着袖子去了厨房,按照沈知瑶说的,从小桶里抓了几把沈知瑶调好的杂粮,洗干净后倒锅里熬着。 又舀了一碗面粉,打了一个鸡蛋,放了点盐,切了点葱花。 倒了些温水,搅拌成面糊,确定没有疙瘩后,就找了猪油罐子,开始干活 做饭这种活计本来他不应该会,可他从小受罪,小时候傻乎乎,差点饿死,后来长大了点,就偷家里的粮食自己到外面做的吃。 至于鸡蛋饼,他在过年的时候见家里做过,看会了,就是没吃过。 鸡蛋饼不难,除了一开始的四五张破了,后面的挺成功。 有从咸菜碗里捞出萝卜跟腌白菜,切了一碗,饭就算是做成。 沈知瑶缩在被窝睡的正香。 听到敲门声,她扒拉了一下散乱的头发,打着哈欠出了门。 也是巧了,秦杨这时候刚好回来。 他走路一瘸一拐,手里提着四只老母鸡,一只手拿着钱袋子,得意的提起鸡,眨眨眼笑着道,“都要回来了。” “这鸡是他们送我补身子的,毕竟我受伤了还要跑一趟,他们也过意不去,不是。” 沈知瑶眼睛一亮,“行,你厉害,吃饭了。” “你先坐着,我去喊主子。” 她敲了敲萧锦宴的门,“主子,吃饭了。” 萧锦宴出来后,几人坐在饭桌。 看着桌上的饭,有点傻眼。 秦杨拿着勺子搅了搅,“小丫头,家里没粮了?” “这稀的都能看见娘家二舅姥爷了吧?” 沈知瑶拍了他一下,“稀点就稀点,晚上吃的多了不消化。” “快吃饭。” 她先给萧锦宴盛了一碗比较稠的,剩下的每人半碗。 至于鸡蛋饼。 刚好一人两张。 一顿饭吃的干干净净。 沈知瑶看着收拾碗筷的陈余道,“碗放过去,有点事咱们说说。” 陈余放了碗,回来站在桌子前。 沈知瑶让他坐,他就找了个小马扎坐着。 人齐了,沈知瑶清清嗓子,“咳咳,是这样的,主子,这几天我一直在想,这做生意实在不行,我觉得我不是那块料,还是想买些地种,毕竟我有劲,能干活。” 萧锦宴挑眉,“种地啊。” “随你。” 沈知瑶兴致勃勃道,,“我跟村里转过,西北方向连着山有一块荒地,我想把那些地连着山头都买回来。” 萧锦宴指尖轻扣桌面,“那你准备种什么?” 沈知瑶理所当然道,“自然是种粮食啊。” “现在这世道,谁知道哪年的年景不好。” “家里有粮,心里不慌,自己劳动得来的粮食,吃的也安心。” “咱们活着不就是为了吃喝嘛。” “对了对了,我还想养几只羊,每年收集的羊毛可以做衣服。” “劳动最光荣,只要勤快,一定可以好好生活。” 萧锦宴点点头。 “你想做什么,就做吧。” “不过,现在先把伤养好。” 说到伤时,他淡淡的扫了眼陈余,无形的压迫感扑面而去。 陈余身子一僵,当即腿一软,跪在地上。 沈知瑶指了指陈余,“有他啊,这不是现成的劳动力嘛。” 陈余用力点点头,张嘴表忠心,“我什么都会做,只要姑娘想做,我跟家里的一样驴,指哪干哪。” 萧锦宴收回目光,起身回了屋子。 第二天。 萧锦宴他们自己去了城里,没叫沈知瑶。 而沈知瑶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有了陈余,她连家务活都不用做了。 只需缩在炕上,盖着被子享福就行。 毕竟,大冷天的被窝就跟会咬人似的,托着她这怕冷的人连挪都不想挪。 门轻轻被敲响,她不情不愿的起身开门。 就见门口站着一个白净的小少年。 少年给沈知瑶递过来一个小布包。 “姑娘,这是主子让属下给您送过来的。” 沈知瑶接过布包,打开看了看,发现是地契,山头百亩,连着山头的地有五十多亩。 她还准备问来人多少钱。 那少年只是匆匆说了声主子最近不会来了,就飞快离开。 她也没心思多管,穿好衣服,喊着陈余一起去。 陈余很有分寸。 他跟在沈知瑶身后,一直到山脚。 山脚的空地杂草乱石很多,要是想收拾,会很难,就算是收拾出来,怕是也不能种粮食。 之前下的雪化不了,地已经冻上了,没办法收拾。 转着仔细的看了一圈,发现还是一个废弃的池塘,里面的水干了,只剩下冻的邦邦硬的淤泥跟小孩们玩着扔进去的石头,以及风吹进去的杂草。 心里盘算开春了可以收拾出来,到时候蓄水后可以养点鱼。 至于山上。 她抬头去看稀稀拉拉的山。 要是栽上些果树就好了,果树下面空闲的地还可以种点东西。 只要好好打理这些山头跟地,也不怕饿肚子。 心里盘算好,她美滋滋的转身回家。 跟着的陈余犹豫好一会才道,“姑娘,其实,不是勤快了就有好日子过。” 第88 章 上山 她眼里带着沧桑,嗓音悠悠道,“我知道啊,可这个世道,要是不勤快,连饭都吃不到。” “虽然人生是恶性循环,可得也活着不是吗?” 陈余本来以为沈知瑶就是被宠的天真无知的小姑娘,这会看来也不像。 对于以后的生活,他越来越期待。 回去的路上,碰上了挑水的李婶子。 自从沈知瑶跟李婶子家买了白菜后,李婶子都是看财神爷的眼神看着沈知瑶。 这会碰见了,她脸上扬起大大的笑容,同时好奇的打量着陈余,“沈姑娘,这小伙子又是你家亲戚?” @不是,这怎么有点眼熟啊?” 她自己看看,惊讶道,“这不是隔壁村陈家那个倒霉蛋陈余吗?” 陈余脸色一僵,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李婶子兴致勃勃道,“姑娘,这小子的名声太差了,他娘老子天天嚷嚷他偷鸡摸狗不孝顺,你咋跟他走一道?” “你这小姑娘要是被欺负咋办?” “听说昨天这小子得罪了大人物,害的他家里赔的倾家荡产。” “他娘到现在都晕着,他老舅还去他家里闹事了。” 沈知瑶干笑,“他现在是我家的奴。” 李婶子瞪大眼睛。 放下挑的水,拉着沈知瑶的手走远几步。 “你可别糊涂,婶子可是真心为你好,这小子真不是什么好人。” 突然她眼神怪异,“不是得罪的就是你们家吧?” 沈知瑶无奈的解释,“他是闯了祸,不过他已经签了卖身契。” “至于他家里赔钱,那是因为她家里人打人,我不能白掏钱,要了医药费而已。” 李婶子恍然的点点头,“那确实,不能白掏钱。” 她挑起自己的水桶摆摆手,“要是家里菜吃完了,你就喊一嗓子,我给你算便宜点。” 沈知瑶点头,随口询问,“婶子,前几天我不是见大叔挑水吗?” “今怎么您挑水,地上滑,要是摔了咋办?” 李婶子笑眯眯道,“嗐,还不是你叔带着那几个小子跟村里人一起去山上了,他们年年这会上山,能找到不少好东西,也能过个好年。” 沈知瑶转头看着远处那即便是冬天依旧葱葱郁郁的大山,“那他们几天才回来?” 李婶子这会已经走远一点,她扯着嗓子道,“看运气,少的时候五六天,时间长了十几天。” 沈知瑶若有所思点点头。 转头询问陈余,“山里好走吗?” 陈余摇头,,“不好走,山里有狗熊,狗熊冬眠,他们一般就是偷偷摸摸掏熊洞。” “可那些狗熊是冬眠了,不是死了。” “要是狗熊醒了,难免死伤。” “再就是兔子,下雪后兔子会出来找吃的,它们的脚印会暴露兔子洞,基本一抓就是一窝。” “还有野鸡,这东西很多,也不太值钱,会飞,不好抓。” 沈知瑶砍过几次柴之外,还没去过山里转悠,她赶紧道,“咱们也去走走吧,抓只野鸡也行。” 陈余有些为难,“姑娘,很危险,家里也不愁吃喝,要不您就别去了,冬天山里真的没意思,您要是想去,等来年开春我带您去。” 沈知瑶脚步飞快的往回走,“咱们不走远,就去转转,我还没去过深山。” “走走走,现在就带东西,看看咱们能不能找到什么。” 陈余很无奈。 他实在不明白,沈知瑶这种看着弱弱的小姑娘怎么就这么急性子,风风火火,说走就走。 可它现在只是一个下人,只能听话。 沈知瑶回去后找出两把柴刀,一把斧头,又翻出两个不是很大的篓子,下面垫了麻袋放着,在把厨房里放着的点心拿了几包,面饼子也拿了几个,火折子贴身放好。 最后还拿了两块稍微厚点的毯子。 把一个背篓递给陈余,“你看看还缺什么,现在带着。” 陈余脸色紧张,“真去啊?你不怕吗?” 沈知瑶笑眯眯道,“你要是不想去,那我自己去。” 陈余不说话了。 他乖乖的跟着沈知瑶。 而沈知瑶则是去了秦杨家,敲了敲门,“秦杨,我去山上一趟,你给我帮忙照看一下家里的鸡。” 知到秦杨听见了,她也不等回答,就出了院子。 秦杨连鞋都没来的及穿就冲了出来。 “等等等等,你去哪?你说去哪?” 沈知瑶头都不回,“去山上走走。” 秦杨急的扯着嗓子追了过去,“你好好的去山里干啥,我一个武功高强的大老爷们都成这样了,就你这三头高的小身板子够那些畜生吃几口。” 沈知瑶没回话,跑的飞快,就跟那怕被家长发现的小孩一样。 秦杨拍了拍额头。 索性不管。 沈知瑶这会兴致高,走的飞快。 山里还有雪,还好不影响走路。 闷不吭声的走了差不多一个时辰。 沈知瑶边走边拿着绿豆糕吃。 这次上山她也有看自己地盘的打算。 她方向感不是很好,一时间还分不清自己的山头具体位置。 而这会他们已经走到了半山腰。 沈知瑶累的气喘吁吁,周围还是没什么能看的东西,只有一些光秃秃的灌木。 这时,陈余走了过来,指了远处的一丛比较旺盛的灌木,“姑娘,那里有东西。” 第89 章 打了只野鸡 沈知瑶立马屏住呼吸。 明亮的大眼睛里全是紧张与好奇,压低嗓音小声道,“是什么?” 陈余看她那么严肃,下意识的压低声音,“过去看看。” 沈知瑶猫着身子轻手轻脚的往过走去。 就连脚下的枯枝都不敢踩。 好不容易快要挪到时,只听一声翅膀扑腾的声音,以及野鸡被惊到底声音。 沈知瑶眼睁睁的看着野鸡居然就这么飞了起来。 她手里拿着柴刀,徒劳无功的扑腾着,屁都抓不到一个。 突然,一只羽毛漂亮的野鸡落了下来。 落在她不远处。 她眨眨眼,心想,这只鸡飞的翅膀抽筋了? 怎么突然掉下来了。 陈余几步上前捡起野鸡,“姑娘,这个我拿着?” 沈知瑶看着野鸡耷拉着脖子,有些犹豫道,“你打的?” 陈余不好意思道,“以前经常练手,只能打一个。” 沈知瑶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真的太厉害了,咱们才刚上山就找到一只鸡,再多走一会,肯定还能找到更多的东西。” “走走走,咱们走快点,说不定还能找更多。” 陈余被夸的很不好意思。 从小到大,他遇到的善意太少。 沈知瑶这么夸他,他笑的脸红,跟在沈知瑶身后。 沈知瑶精神很好,遇到不认识的树,她都会问问陈余。 而陈余不愧是在山里经常跑的,问什么都能回答上来。 又走了半个来时辰,除了老远看见就跑了的两只兔子外,什么都没有。 沈知瑶累的找了一棵树靠着,“陈余,村里的人一般都是能走多远?收获咋样?” 陈余擦了擦额头的汗,“村里每年进山一般都是二三十个人一起,不管打到多少东西,最后都会平分。” “我记得最久的一次有一个多月,他们追着一只大虫翻了好几个山头,为了能得了好皮毛,就连打到的小东西都吃的差不多的时候才围着打死了。” “不过也很值,那大虫拉到别处卖的,按人头每人得了三十两。” “那可赶上一家人好几年的收成了。” “不过也就那一次。” “之后的收获不多,倒也比什么都没有的强。” 沈知瑶点点头,“那也挺好,好歹是份收入不是。” “走,咱们也去看看。” 陈余赶紧道,“姑娘,马上天黑了,咱们回去吧。” “就咱们两个,太危险。” 沈知瑶举了举手上的柴刀,“没事,我有的是力气,总不能上来一次就只带一只鸡回去。” “我专门准备了不少东西,就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好的。” “放心,我心里有数。” 她坚持要进山,陈余也没办法,只好跟在后面。 两人又走了一段时间,一路上都能看到许多脚印,这些脚印看起来像是村里人进入时留下的。 随着天色逐渐变暗,直到完全漆黑一片,陈余凭借着对这片地形的熟悉,成功找到了一处山洞。 进了山洞后,他们发现里面挂满了蜘蛛网,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而且洞内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两人迅速行动起来,一起出去捡了许多柴禾,生起了一堆篝火。 陈余担心山洞里有其他危险,还特意用火把将整个山洞燎了一遍,这才稍微放心一些。 沈知瑶从背包里拿出两个饼子,递给了陈余两个,自己也留了一个。 她把饼子放在火上烤了一会儿,等到饼子散发出诱人的香气后,便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 太过口急,刮的嘴有点疼。 这烤过的白面饼子味道果然好吃。让沈知瑶吃得津津有味。 不过,她吃了半个饼子时,见陈余只吃了半个。 正准备劝说陈余多吃一点,不然要是有什么危险,可能会没有力气。 然而,就在这时,洞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让沈知瑶吓了一大跳,要知道,这里可是深山,冷不丁的听到脚步声会吓死人。 她甚至连嘴里的饼子都不敢嚼,生怕发出一点声音会引起外面人的注意。 她紧张地屏住呼吸,竖起耳朵仔细听着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心跳也愈发剧烈起来。 看着身旁同样警觉的陈余,沈知瑶压低声音说道:“该不会是这山洞的主人回来了吧?” “万一要是老虎,狗熊什么的咋办?咱们就算是让位置,人家肯定也不乐意呀。” “可别把咱们当零嘴嗑了啊。” 陈余屏气凝神,仔细听着,须臾,他面露笃定:“是人。” 闻听此言,沈知瑶高悬的心终于落回了原处,她如释重负地长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也稍稍松弛下来。 要是真的是野兽,她也会怕。 稍稍平复心绪后,沈知瑶好奇地踮起脚尖,伸长脖颈,朝外张望。 下一瞬,一个黑影突然进来。 沈知瑶猝不及防,差点失声尖叫。 待看清来人的面容后,她高悬的心才彻底安定下来。 来人正是秦杨,只见他面色苍白,一瘸一拐。 沈知瑶惊讶道:“老秦,你伤都还没好呢,跑来这里做什么?” 秦杨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大白牙,伸手拿过沈知瑶手里的饼子,他一边狼吞虎咽地啃着饼子,一边含混不清地嘟囔道: “自然是来报仇的,上次我不过是一时疏忽,才会被那可恶的畜生偷袭得手,这次我定要让它尝尝我的厉害。” 沈知瑶柳眉紧蹙,忧心忡忡地问道:“那我的鸡可怎么办?咱们要是几天不回去,它们岂不是都要饿死了?” 秦杨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放心吧,我已经在你家米缸里挖了一斗子粮食出来,交给隔壁那家帮忙照看了。” 沈知瑶闻言,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 不过,她的目光很快又落在了秦杨那受伤的腿上,面露忧色道: “可是,你的腿真的没问题吗?万一要是遇到什么凶猛的野兽,你能跑得过它们吗?” 秦杨嘴角微扬,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冷哼一声道:“有我在,还用得着跑吗?直接打就是了。” 沈知瑶轻笑,“万一要是又遇到野猪呢?” 秦杨一点都不虚,“怕什么,真来了,咱们吃猪肉炖白菜。” 第 90章 受伤的老秦 沈知瑶笑笑不说话。 翻出拿的毯子,找了个比较好一点的位置就地一躺, 她的睡眠质量很好,基本倒头就睡。 听着她那有些稍微粗的呼吸,秦杨摇摇头,“年轻真好,倒头就睡。” 陈余也找了个位置,他的东西是沈知瑶收拾的,也有毯子。 因此睡觉还能舒服点。 找了个离沈知瑶最远的位置,躺下休息。 秦杨除了随身的刀,什么都没有。 只能靠在山洞的土壁休息。 也不知道是不是嘴上没积德。 沈知瑶睡的迷迷糊糊,听到了猪哼哼的声音。 她吓得立马睁开眼睛,飞快的收拾好东西。 “老秦,外面是不是猪?” 秦杨脸色难看。 “你别动,那牲口个头太大了,现在跑,怕是跑不了。” 沈知瑶舔了舔嘴唇,“啊,这东西是闻着你的味来的啊?” “你昨晚不是说了,猪来了就吃肉吗?” “来吧,展示。” 秦杨指了指外面,“你休想害我,你看看这猪块头多大,我现在瘸着一条腿,哪里能打。” “在遇到强大的对手前,要避其锋芒,这才是活着的长久之计。” “别傻呵呵的瞎折腾。” 沈知瑶毫不客气的拆台,“你就是腿好的时候也打不过。” “所以吧,别在自己脸上贴金。” 秦杨微抬下巴,“那你去。” “你要是能杀了这猪,我连汤都不喝一口。” 沈知瑶探出头去看了看,在看到那壮硕的大黑猪后,缩了缩脖子,“这猪怎么这么大?” 秦杨撇嘴,“要不然我也不会输。” 就在这时,“那猪好像找到了位置,那超大的脑袋冷不丁的杵进山洞,长长的獠牙上面缺了一块,好沾染着黑红的血渍。” “那双猪眼凶残的猪眼带着血红的残酷。” 因为陈余特意做伪装,山洞口比较小,那颗大脑袋一直往里挤。 进来也是迟早的事。 沈知瑶吓的脸都白了。 “老秦,快杀猪啊,不就只会说吗?白做押解官了。。” 秦杨死死的捏着手里的刀,上次被这头猪揍的挺惨,他心里也有了阴影。 没好气的大吼,“老子还不如做押解官呢,真他娘的中了邪,怎么就到现在这种地步。” 陈余拿着柴刀对着猪头就是一刀。 同时语速飞快道,“姑娘,快杀。” 猪头的骨头很硬。 陈余这一刀下去,猪头上开始飙血。 疼痛让野猪开始剧烈挣扎。 扯着嗓子愤怒的嘶吼着。 同时肥硕的身体往进挤。 沈知瑶知道猪这东西就算是没了脑袋还能飙着血跑二里地,因为小时候就见过。而野猪这东西更加凶残。 眼看着猪头飙血还继续往进挤。 她立马拿着柴刀对着猪头劈过去。 只听一声沉闷的响声,吧嗒,那扇子一样的猪耳朵掉在了地上。 她刚才瞄的好好的,猪头摇晃着太快。才砍偏了。 秦杨也开始补刀。 可这会已经迟了,野猪已经进来了。 沈知瑶被迫后退几步。 拿着柴刀再次劈了过去。 这会刀卡在了脖子。 她用力拔出来,血飙的更加快。 秦杨跟陈余也用刀砍着。 很快野猪身上有着不少的伤,可这些伤根本对它造成不了实质性的伤害。 还让它更加疯狂。 小小的山洞在野猪的横冲直撞下,三人身上被撞出不少伤。 血就跟瀑布似的,撒的满山洞都是。 就算这么疯,这么惨了,他依旧对着秦杨情有独钟。 导致秦杨的腿再次受伤。 颇有种同归于尽的架势。 沈知瑶被逼的崩溃,“老秦,你到底干什么了?为什么这头猪这么凶?” 秦杨同样崩溃。 “老子就是在这牲口交配的时候捅了母猪的脖子而已,有什么大不了。” 陈余脸色苍白道,“那你这就等于在人家最快乐的时候杀了人家老婆。” “不杀你杀谁?” 沈知瑶气的大喊,“陈余,咱们把他扔这给野猪当媳妇算了。” 秦杨气的差点倒地。 就在这时,野猪一头顶在了秦杨的屁股。 “嗷…” 秦杨凄惨大叫,狼狈的趴在地上。 他屁股上渗着血,跟海豹似的挪的飞快。 沈知瑶转身大喊,陈余,咱们一起砍脖子。 同时,她跟陈余对着猪头就是一刀,猪头应声而掉。 刚才还活蹦乱跳的猪,现在没了头,更加横冲直撞。 沈知瑶扔了刀,跑到洞口拉着秦杨肩膀上的衣服,拖着他就跑。 陈余也过来帮忙。 三人狼狈的出了山洞,沈知瑶坐在地上累的气喘吁吁。 山洞里的动静持续没一会之后就彻底安静下来。 沈知瑶拍了拍趴在地上的秦杨,“老秦,还活着吗?” 秦杨没动静了。 沈知瑶立马缩回手,“陈余,你看看人死了没?” “要是死了,咱们就地埋了,等回去后,咱们把他的院子圈回来自己用。” 陈余嘴角微抽,眼角余光瞄了一眼秦杨渗血的屁股。 “姑娘,应该没死。” 沈知瑶扫了眼秦杨惨白的脸。 “要不还是看看吧。” “万一要是死了,还是早点埋了,免得臭了。” “沈知瑶,老子还能救一下就要是敢埋老子,老子半夜站你床头给你编小辫,吓死你。” 秦杨虚弱的吼着。 可惜,他现在太虚弱,连大声喊都费劲。 沈知瑶见秦杨有动静,悄悄松了口气。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她赶紧腿软的跪坐在地上,“老秦,你别怕,咱们现在就下山,下山找大夫。” “陈余,快跟我一起扶老秦。” 两人用力的拉着秦杨站起来,准备下山。 至于山洞里的猪,现在管不了那么多。 秦杨虚弱的厉害,耷拉着一条腿,走都走不利索。 他断断续续的嘟囔,“怎么我就这么倒霉,太邪门了。” “不行,我得找个道士驱邪,要不然我怕活不过三十了。 沈知瑶撇嘴,“老秦,你这倒霉是自找的,跟道士没关系,就算是把道士绑裤腰带都没用。” “比如,现…在…” 第91 章 被野猪追到鬼林 沈知瑶满脸惊恐地望着不远处的十几头猪,她的双腿像筛糠一样不停地颤抖着。 第一次,她觉得猪这种饭桌上常见的肉这么恐怖。 陈余本来胆子挺大的,但此刻他也完全怂了。 他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一次性见过这么多的野猪,甚至连家猪都没见过这么多。 这些野猪的眼神异常凶残,它们直勾勾地盯着他们,仿佛他们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秦杨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些野猪,他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些猪视眈眈的野猪。 突然,他嗷的一嗓子叫了出来,然后转身像脚底抹油一样,撒丫子狂奔起来。 就在秦杨跑开的瞬间,那些野猪也立刻撒开蹄子,如同一群饿狼一般,疯狂地追了过来。 沈知瑶和陈余见状,毫不犹豫地也跟着秦杨一起狂奔起来。 沈知瑶心里痛苦,她这辈子都没跑过这么快! 她那两条小短腿都快跑出残影了,同时她还气得低声喊道:“老秦,你屁股不疼了?” 秦杨跑得像风一样快,他头也不回地喊道:“这时候命最重要!等安全了再疼也不迟!” 陈余的脸色苍白如纸,他惊恐地喊道:“姑娘,不好了!这些畜生是要把咱们逼到鬼林里去啊!” 沈知瑶心里一沉,这一听就不是什么好地方。 陈余飞快解释,“深山东面就是鬼林,里面有什么东西谁都不知道。” “只要不进去,里面的东西就不会出来。” “现在这些野猪摆明就是要逼着咱们进去。” 沈知瑶脸色难看。 野猪这东西的智商,等于人类三四岁的样子。 一旦恼了,属于死犟着报仇的那种。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他们都感觉自己的肺管子都快要炸开了。 远远看见那所谓的鬼林树木都比其他地方高壮茂盛许多,如同张着嘴的野兽一样。 可他们现在不得不往前跑,这些死猪居然是成包围式的追赶。 眼看着野猪越追越近,他们越发的惊恐,肾上腺素的飙升让他们的速度又提了几分。 在跑去鬼林的一瞬间,沈知瑶甚至都能感觉到温度骤然下降了几分。 她不由得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听到身后没动静了,她赶紧回头去看。 果然那些野猪居然停在了林子外面。 沈知瑶停了下来,呼哧呼哧的大喘着气。 刚才跑的太快,岔了气,肚子疼,胸口也疼。。 缓了几口气后她才嗓音颤抖道,“陈余,咱们能出去吗?” 不等陈余说话。 跑的口吐白沫的秦杨气息虚弱道,“先救救我在聊天。” 沈知瑶拖着疲惫的身体过去。 秦杨这会状态很差。 脸色惨白,眼神呆滞,身上都是血。 “陈余,快过来给他看看。” 她从怀里找出一小盒药,“你给他处理一下伤口。” 陈余沉默着给秦杨处理伤口。 沈知瑶背着身,警惕的看着周围。 秦杨估计伤的很重,一直哼哼。 伤口处理好时,大老的爷们都开始哭了。 沈知瑶看着他那梨花带雨的小模样,都不忍心笑话他了。 陈余眉头皱成了疙瘩。 “咱们还是尽快回去,最起码在天黑之前出去,要不然怕是连明天早上的太阳都看不到。” 沈知瑶脸白的跟鬼似的。 “要不咱们想办法在绕点路,现在还早,赶在下午肯定能出去。” “陈余,你背着老秦,咱们试试看,能不能找到路,总不能等死。” 陈余点点头,把秦杨背在背上。 沈知瑶拿着柴刀,跟着陈余,沿着边缘慢慢走。 走了差不多小半个时辰,她扶着一棵树喘气。 陈余回头准备跟沈知瑶说句话,可在看到后面不远不近跟着的一群野猪后,脑子瞬间卡壳,什么都忘了。 “姑娘,那些猪追来了。” 沈知瑶赶紧回头去看。 果然,那些猪一个个都没有走的打算。 沈知瑶都想哭了,没见过这么不依不饶的猪。 突然,走在最前头的猪冲进林子,朝着他们撞过来。 沈知瑶立马不累了,慌不择路的跟着陈余跑。 陈余到底背着一个人,跑的慢了不少。 惜命的沈知瑶嫌他跑的太慢,一把把秦杨夹胳肢窝里,“快,带路。” 陈余惊讶的点点头。 他没想到沈知瑶看着一个弱弱的小姑娘。 居然能把一个大老爷们儿夹在胳肢窝里,还跑的这么快。 想归想,他同样跑的飞快,开玩笑,命只有一次,要是没了,那就真的没了。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周围的荆棘越来越高,脚下的腐叶越来越厚。 身后的那些野猪终于没有了踪迹,而沈知瑶他们也成功的迷路。 找了个稍微干净一点儿的地方,沈知瑶一屁股坐下,把秦杨扔在地上,她怨气冲天道, “你说你来干嘛?你来干嘛?你除了还来害我,你还来干嘛?要是你不来,我好好的在山里转一转,我就回去了,现在好了,你一来我连回都回不去了。” “我容易吗?我好不容易才安家落户,我好不容易才有了一个安稳的地方,我养了鸡,养了狗,我还屯了那么些粮食,我能好好的过日子的,现在好了,全完了。” 沈知瑶是真的哭了,一把鼻涕一把泪,那凉凉的泪珠子在那惨白的脸上滚过,基本就可以达到落地成冰的效果。 躺在地上的秦杨更是生无可恋,他屁股上被顶了一道口子,又被迫跑了那么远的路,这会儿连动一下都感觉疼。 第二次被猪打败,还被猪追的满山跑,他觉得自己的老脸已经完全丢尽了。 睁着那双无神的眼睛,盯着那灰暗的天空。 说出的话现实又残忍。 “咱们还是赶紧找个地方躲躲吧,我看这林子真的挺邪门儿的。” “万一要是半夜真的跑出来一只吃人的鬼,那到时候咱们三个都不够人家当零嘴儿。” 还想挣扎挣扎的沈知瑶觉得就这么坐着等死也不是个事儿。 于是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走走走,赶紧走,咱们找个安全的地方,能活一天是一天。” “陈余,你在山里跑有经验,给咱看看哪里比较安全点儿?” 陈余也是心里发虚,硬着头皮道,“走着看吧。” 沈知瑶也没勉强,拉着摊地上的秦杨起来。 拖着疲惫的身子在林子里摸索着。 当最后一抹光消失。 夜色很快笼罩着整片森林。 沈知瑶眯着眼睛看向不远处,“你们看,那是不是狐狸?” “好漂亮的皮毛。” 第92 章 差点被迷 陈余顺着沈知瑶的目光望去,只见一只浑身通红的狐狸正悠闲地在不远处摇着尾巴。 那狐狸的眼睛灵动异常,头顶还有一撮白毛,毛茸茸的尾巴尖尖也有点白,整个狐狸仿佛蕴含着某种无声的诱惑。 沈知瑶突然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这股香味若有似无,却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动着她的心弦。 她的心中似乎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回响:“跟着它,跟着它,跟着它……”于是,她如同被施了魔法一般,不由自主地迈开脚步,朝着那只狐狸走去。 脚下的树叶被她踩得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然而沈知瑶却恍若未闻,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只狐狸身上。 陈余见状,不禁皱起眉头,连忙喊道:“姑娘,你这是要去哪儿?” 沈知瑶却像完全没有听到他的呼喊一样,依旧脚步匆匆地向前走着,而且速度越来越快。 那只狐狸似乎也察觉到了有人在追赶它,竟然开始朝着深林深处走去。 更令人惊奇的是,这只狐狸非常人性化,它每走一段路就会停下来,然后回头张望一下,似乎是在确认沈知瑶是否还在跟着它。 而沈知瑶则像着了魔一样,对这只狐狸的举动毫无察觉,只是一味地跟着它往前走。 就这样,沈知瑶一直跟着那只狐狸走了好一会儿。 突然,她的手臂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拉住,这突如其来的一下让她如梦初醒。 沈知瑶茫然地抬起头,四周一片黑暗,那只狐狸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陈余背着秦杨,满脸焦急地对她说:“姑娘,不能再往前走了,再走就危险了!” 沈知瑶的眼中还残留着些许茫然,她喃喃地问道:“狐狸呢?它去哪儿了?” 陈余心有余悸地回答道:“跑了,早就跑了,这狐狸贼精,你刚才差点就被它引到里面去了,咱们不能走散了,要是你遇到危险咋办!” 沈知瑶皱眉,嘴里小声嘟囔,“刚才还看见了啊,果然邪门。” 跟着陈余摸黑走了许久,还是没能找到能容身的地方。 他们商量一番,索性用柴刀收拾出一块空地,点起了篝火。 火渐渐烧旺,勉强驱散了些许寒冷。 沈知瑶从篓子里拿出最后一包点心,每人分了两块。 跑了一天的他们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两块点心根本顶不了什么。 陈余沉默的拿出那只已经硬邦邦的鸡,想法子拔毛烤了。 带着点蕉糊味的肉在林子里慢慢散开。 沈知瑶深吸一口气才小声道,“会不会引来其他东西?” 她话音未落,一声野兽的低吼响起。 三人脸色巨变。 刚才还半死不活的秦杨大吼,“快上树。” 沈知瑶立马拿着柴刀,就近抱着树就往上爬,这会赶上要命,不会爬树的她都能赶上那专业的运动员。 秦杨伤的挺尴尬,撅着屁股爬不上去,屁股上还渗血。 还好陈余推了他一把。 陈余利落的上了树,他手里烤的有点糊的小野鸡还没扔。 三人刚上树。 那嘶吼声越来越近。 周围的的树都开始抖动起来。 看那不同的叫声,就知道是动物在打架。 沈知瑶吓的抱着树干,偷偷看下面什么情况。 很快她就看到了两大坨东西打在一起。 只是看不清到底是什么。 等它们挪的稍微近了点。 沈知瑶终于看清楚了。 居然是一头体型巨大的黑壮野牛跟一头同样强壮,却比它小一大圈的狗熊在打。 也不知道是什么深仇大恨。 居然打的不死不休。 狗熊的眼睛已经被戳瞎一只。 野牛身上也有不少血窟窿。 谁输谁赢还真的说不准。 沈知瑶惊讶,“狗熊不是冬眠吗?怎么能跟牛打起来。” “还有这牛个头也太大了,长的跟牛魔王似的。” 对面树上是秦杨这会脸色苍白,“你别说了,你乌鸦嘴就没好过。” 沈知瑶愁眉苦脸。 “明天咱们一定要出去。” “要是死在这,人生太草率了。” 三人一时无言,都盯着下面的两个祖宗,就怕他们中的一个突然赢了。 野牛还好。 要是狗熊,那就完了,这玩意会爬树,他们谁都跑不了。 沈知瑶想到这个可能,立马打了个哆嗦。 “老秦,咱们要不要帮忙!” “野牛要是死了,,咱们也不远了。” 秦杨咬牙,“没法帮,这牛一脑袋过来,不用狗熊,咱就没了。” “先等等。” 听劝怕死的沈知瑶觉得他说的有理。 也不知道在树上待了多久。 天都快亮了,野牛终于干死了狗熊。 而野牛自己也不行了,身上大大小小的血窟窿太多,体力不支的倒在地上。 确认都动不了后,在树上待了一晚上的他们终于下来。 沈知瑶早就坐是腿麻了。 这会下来后,根本站不稳,不受控制的跪坐在地。 陈余赶紧过来扶她,“姑娘,没事吧?” 沈知瑶摇头,“没,就是腿麻了。” 她直勾勾的看着这死透熊,“咱们今天想办法出去吧,再把这熊带出去,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我还没吃过熊掌,回头咱们把熊掌炖着吃了,尝尝味道。” “还有这牛,这要是带回去耕地,能省多少劲,多干多少活。” 秦杨没好气道,“都不知道能不能活,还想着吃。” 沈知瑶不服气,“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我现在不能吃,还不能想想吗?” “说起来就怪你,要不是你,我们能被猪追的到处跑?” 秦杨气虚道,“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还是快些出去吧。” 沈知瑶没理他,而是仔细看了看野牛,发现它身上的伤虽然多,但都不是致命的。 要是就回来,带回家,以后还能帮家里干活。 这样想着,她从身上背的小包里拿出药。 “你们稍微等等,我试试看,能不能把牛抢救回来。” 第93 章 掉进深洞 一开始野牛还挣扎,后来也感觉到沈知瑶没有恶意,就躺着不动了。 处理好伤口,她拍了拍野牛的身体,“大兄弟,还能起来吗?要不你跟我回家吧,我家有吃的,有喝的,还有住的地方,只要你稍微付出亿点劳动力,我把你当祖宗伺候着,行不?” 野牛动了动大脑袋,用力撑着身体站了起来。 它那双卡姿兰牛眼睛扫了眼沈知瑶,然后就慢吞吞的离开。 那拒绝的样子很明显。 沈知瑶也不敢勉强,把目光放在地上的狗熊身上。 弯腰提溜着那扎手的皮毛试了试重量,觉得能行。 于是道,“我背着熊,陈余,你背着秦杨,咱们回家,这回赚了。” 这么说着,她从背篓里拿出绳子,把狗熊捆好了就背身上。 虽然有点重,倒也能接受。 陈余惊的目瞪口呆,他脸色有些扭曲,几次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沈知瑶伸手在他眼前晃晃,“陈余,走啊,发什么呆?” 陈余赶紧背着秦杨,往回走。 他尽量认着昨天进来时的痕迹走,可昨天本来就黑了没法看路,这会要认清路实在太难。 三人艰难的走到日上三竿。 沈知瑶感觉自己的肩膀都快勒破皮了,随意的扫了一眼。 看到一棵熟悉的树杈后,惊的愣在原地。 她嘴唇颤抖着,艰难道,“陈余,你有没有觉得那棵树有点眼熟?” 陈余僵着脖子看了过去, 果然看到一棵树,树上的东西让她瞳孔地震。 那棵树确实眼熟,因为一个时辰前,他还不小心脚滑,背上的秦杨的衣服刮了一下,那上面还有布条呢。 这说明他们一直在原地转圈。 沈知瑶把背上的狗熊放下,“完了,咱们这是真的迷路了。” 陈余也把秦杨放下,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紧绷着脸,抬头辨认着方向,越看,他脸色越难看。 沈知瑶同样用她那浅薄的户外知识来辨认方向。 可惜,没认出什么。 高大的树木哪怕是大冬天,那也是极具压迫感。 沈知瑶看的心里有种窒息感。 她拍了拍胸口,深吸一口气,拿出最后一点吃的,分开,“咱们歇歇,继续走。” 吃了点东西,水囊里的水也喝光了。 他们继续选择另一个方向继续走。 一直走到太阳即将下山,还是在原地转圈。。 沈云舟扔下背上的狗熊,木着脸道,“陈余,捡点柴火,咱们吃熊肉。” 陈余垂头丧气的点点头。 捡了几把柴点火。 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秦杨有气无力道,“丫头,扶我一把,解手。” 沈知瑶拉着他的手臂,把他扶起来。 秦杨撅着屁股姿势怪异的走了几步。 一边解裤腰带,一边龇牙咧嘴。 走着走着,他脚下一空,身体开始无意识的下降。 同时他嘴里嗷一嗓子喊出来。 沈知瑶下意识的冲过去伸手想要拉一把。 可她向前几步,没有拉住秦杨,而她自己也不受控制的下降。 属于她凄惨的叫喊带着回音。 抱着柴火的陈余傻眼了。 他扔了手里的柴火,焦急的捡了一根棍子在沈知瑶他们掉下去的地方戳了戳。 果然发现一个被杂草遮住的大口子。 他急得把脑袋探进去,扯着嗓子大喊,“姑娘,姑娘,你能听到吗?” 听不到回应的他脸色很不好。 不死心的又喊了几嗓子,依旧没回应。 就在这时,身后响起了几道沉重的脚步声。 陈余战战兢兢的回头,就见之前走了的野牛带着一头体型比较小一点的野牛跟一头牛犊子站在不远处,那眼神,好像还带着埋怨。 他眼睛一亮,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过去。 跪在地上跪着野牛哐哐磕头,“求您,带我出去,我家姑娘掉进去了,我要去找救兵,求您了。” 野牛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转身慢悠悠的离开。 陈余一个大老爷们,眼里都是泪。 看着牛走了,也不敢追。 野牛走了好一会,才转头看着傻眼的陈余。 那双硕大的牛眼里带着不满。 陈余诡异的觉得野牛答应带他出去。 他激动的转身趴在洞口,用力大喊,“姑娘,我出去找人救您,您一定要等等。” 喊了一嗓子,他把沈知瑶宝贝的大狗熊尸体放在牛背上,跟着野牛飞快往外走。 与此同时。 萧锦宴正在用膳,手里端着的碗突然从裂开,然后,碗里的粥全漏了。 滚烫的粥漏在桌子上,有几滴溅在手背。 伺候的刘公公心里一惊。 “哎呦,是老奴的不是,老奴这就给您收拾。” 刚准备接过破碗。 萧锦宴摸着突然发紧的胸口,脑海里冲出沈知瑶瘦了不少的小圆脸。 不知为什么,他微微蹙眉,“那丫头这两日在做什么?” 刘公公自然知道主子问谁。 他笑着道,“这两天没来信,姑娘的手应该还没完全好了。” “要不老奴差人去问问?” 萧锦宴这会也没心思吃饭了,起身大步离开。 他骑着马用最快的速度赶到村子。 江临伸手推开门,很快就找遍了几个屋子。 一个人都没有。 不止如此,院子里的狗不见了,就连那几个毛茸茸的小鸡也没了。 他面色凝重的又去秦杨家看了看,依旧没人。 萧锦宴自然看到了。 他心里暗骂秦杨就是没用的废物。 亲自去了李婶子家门口。 就见沈知瑶养的这几个小东西都在这。 他眉头皱的更紧。 也是巧了。 这会李婶子正在扫院子。 看到萧锦宴后,都不敢扫了。 萧锦宴冷淡的询问,“你知道沈姑娘去了什么地方?” 李婶子连忙点头,“沈姑娘跟她的远房表兄上山了,昨天走的。” “估摸着还要几天才能回来。” 她话都没说完,萧锦宴就朝着后山跑去。 同时对着身后的江临语速飞快道,“调一批人,上山找。” 江临没犹豫,信号烟花飞了出去。 两人则是先爬山。 这会已经天黑,两人都不知道沈知瑶他们的方向,又因为看不清楚,连查看痕迹都没法做到。 他们的人很快赶来,打着火把一起寻找。 可这偌大的山林要找几个人何其难。 一直找到深夜。 突然听到一阵轰隆隆的脚步声。 第94 章去找 他的心跳快如鼓,仿佛要从嘴里跳出来一般。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原来牛跑起来的速度竟然如此之快! 远远地,他望见前方有星星点点的火把在闪烁,心中不禁一喜,连忙拉紧毛大喊,“停下,快停下。” 狂奔中的野牛要想骤然停下并非易事,尽管陈余已经使出了浑身解数,但野牛还是因为惯性继续向前冲了一段距离。 终于,野牛在距离火把不远处缓缓停下,但由于速度太快,陈余一个没坐稳,身体猛地向前倾去,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最后“砰”的一声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那三头牛似乎被这突然出现的人吓到了,扔下陈余后立刻转身,头也不回地飞快逃离钻进林子。 陈余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刚才磕到了鼻梁,这会满脸都是鲜血,他抬起头,正好与萧锦宴那紧绷的面容相对。 陈余顾不得自己的伤势,急忙焦急地喊道:“大人,姑娘掉进深坑了,您快救姑娘!” 萧锦宴闻言,心中猛地一紧,他立刻沉声道:“带路!” 陈余连忙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鲜血,此刻的他根本感觉不到疼痛,转身便朝着鬼林方向飞奔而去。 在野牛带他出来的时候,他特意把衣服撕碎,在沿途做了记号,所以这次绝对不会再走错路。 就在陈余带着萧锦宴等人匆匆赶往鬼林深坑的时候,另一边,摔晕过去的沈知瑶也渐渐苏醒了过来。 她缓缓地睁开眼睛,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这里安静的只能听到她自己浅浅的呼吸声。 有幽闭恐惧症的沈知瑶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她甚至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生怕会引来什么可怕的东西。 冷汗像顺着她的额角一滴滴滚落,浸湿了她的衣领。 她只觉得脸颊冰凉,却已经分不清这到底是眼泪还是汗水。 此时的沈知瑶,脑子里完全是一片空白,她根本想不起来刚才掉下来的时候,还有秦杨也一起掉了下来。 她甚至连挪动一下身体都不敢,生怕会摸到什么让人毛骨悚然的东西。 然而,就在她惊恐万分的时候,不远处突然传来了几声痛苦的哼哼声。 这声音在这寂静的黑暗中显得格外突兀,仿佛是从地狱传来的一般。 对于沈知瑶来说,却如同天籁之音。 紧接着,就是秦杨扯着嗓子的低骂声:“娘的,这鬼地方怎么还有坑……” “啊啊…嗯…娘的,腿断了…” 听到秦杨的声音,沈知瑶的眼睛突然一亮,她抖着嗓子,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喊道:“老秦,你还活着?” 秦杨哼哼的嗓子突然一顿,显然是被沈知瑶的喊声吓了一跳。 过了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回应道:“小丫头,你怎么在这?” 沈知瑶听到秦杨的声音,顿时像找到了救命稻草一样,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哭得那叫一个伤心欲绝,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呜呜呜,我看见你要掉下去了,就想伸手拉你一把,谁知道就这么掉下来了……” “早知道我就心狠一点,装的看不见了。” 她的声音中充满了恐惧和懊悔,更多的是可怜兮兮。 吸了吸鼻子,她继续哭着说着,“我算是发现了,你就是方我,不管走到哪儿,只要有你在,我肯定倒霉。” “这次我要是能活着出去,我指定找个灵验点儿的地方,拜拜菩萨。” “实在不行,我搬家也行,太邪门了。” “我还这么年轻,我不想被你这扫把星连累的连命都没了,就算是日子不好过,也能凑合的过着啊。” 沈知瑶哭的抽抽搭搭的继续埋怨着。 秦杨有气无力道:“你先过来扶我一把。” “等活着出去之后,我也要拜拜菩萨,自从认识你之后,我就觉得扫把星跟着我了。” 沈知瑶吸了吸鼻子,身体还在不停地颤抖着,不服气道,“你才是扫把星,” 说归说,她还是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在黑暗中摸索着,摸到了一些类似柴火棍子的东西,她小心翼翼地用手扒拉着这些东西,一点一点地朝着秦杨的方向挪动。 终于沈知瑶摸到了秦杨的身体,虽然有点黏糊,好歹还是热乎的。 她的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安全感,原本的恐惧感也渐渐褪去。 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头脑保持清醒,然后从怀中摸出一个火折子。 轻轻吹了吹,火星子炸开。 微弱的火苗颤颤巍巍着了起来。 就这么点光,可见度范围太小。 她先看了看秦杨,见他脸上有着不正常的红晕,伸手摸了摸,感觉非常烫手,她心里着急,这鬼地方,要是连秦杨都死了,那她咋办? 秦杨把滚烫的大手覆上她越发冰凉的手,“小丫头,你这手,比尸体都凉啊。” 沈知瑶白眼一翻,吐着舌头,把火折子放在胸口,故意拉着嗓子,“老秦,你好聪明…我就是死人…” 秦杨叹了口气,“我好像真的快死了。” “你要是活着出去了,拜菩萨的时候给我捎几句。” “就说,下辈子,我要去个好点的地方。” 沈知瑶本来刚才还想活跃点气氛。 这会彻底没心思了,她嗓音带着些许哭腔。 “你别死,我害怕,我怕鬼,怕黑,怕冷,就算要死,你也等出去再死。” 她伸手在布兜里摸了摸,从空间里找出一颗姜糖塞到秦杨嘴里。 然后用火折子照着四周,想看看有没有柴火,点个火堆好歹有点安全感。 想到刚才摸到不少棍子,她就朝着那边照去。 然而,当她看到地上的东西后,脸色瞬间白了七八分。 鸡皮疙瘩起了一声,嘴唇颤抖,艰难的张嘴。 嗓音带着惊吓过度的哭腔,“老秦,骨头,都是骨头…” 第95 章 深坑奇遇 听到骨头两个字,下意识嘟囔道,“骨头汤喝了暖,要是熬一锅,咱们还能活。” 沈知瑶知道这会已经指望不上秦杨了,一屁股坐在地上,颤颤巍巍的再次仔细看看。 地上密密麻麻都是骨头,这些骨肉都已经散架。 骨头都有些白化,这样子看起来就是死了许多年。 她的眼神太好,最让她惊恐的是,刚才之所以没摔死,一来是她穿的厚,二来是她摔在了骨头上。 估计是她太重了,有些骨肉都被压碎。 而刚才她还扒拉过。 对死人的敬意让她跪在地上诚恳的反复说了好几声对不起,才算消了点心里的内疚。 她脑子一抽一抽,实在想不明白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怎么就有这么多骨头。 这得死了多少人才能有这么多。 这时,吃了姜糖的秦杨有了点力气,撑着身体坐起来。 他迷迷糊糊睁着眼睛看着这满地骨头,随口道,“把这些骨头捡起来当柴烧了。” 沈知瑶震惊,“这不太好吧?” 秦杨敲了敲发晕的脑袋,把伸手把骨肉扒拉成一堆,从沈知瑶手里接过火折子,试着点了几次,没有火引子根本点不着。 他索性从自己衣摆上扯下了一块儿布,点着之后把这些骨头引着烧了起来。 随着骨头燃烧的刺鼻味道,火慢慢旺了起来。 而这个坑底的情景也彻底的映入眼帘。 这个坑并不是很大,直径的话,最多也就一个成年男人的十几步的样子。 整个坑底入目皆是大大小小的人骨。 秦杨随手捡了几块儿看了看,这些骨头长短各异,无一例外都是男的。 沈知瑶起来好奇的转悠着。 一下子出现这么多的骨头,还不是墓地,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沿着坑底的边缘走了一圈儿。 走到一个石壁处,她伸手摸了摸,又凑近耳朵听了听,没什么声音,最后她又伸手敲了敲,发现声音沉闷中还带着点点空洞。 她在心中不由的想,这里是不是藏着什么宝物? 这样想着,她眼里带着惊喜,转头小声道,“老秦,老秦,你还能动吗?过来这儿看看,这里的石壁是空的。” 秦杨撑着身子站了起来,艰难的挪了过去。 跟沈知瑶一样,伸手敲了敲石壁,里面确实是空的。 沈知瑶又在石壁的边儿上摸索一番。 发现并没有一点点缝隙之后,心里有些失望。 “老秦,这石头看起来就跟原来长在这儿一样,虽然敲着有点儿回音,可这就咱俩也没法儿打开呀。” 秦瑶后退两步,“扶一把。” 沈知瑶赶紧扶着他的手臂,而他则是一脚踹在这石壁上。 随着他的这个全力一踹,周围扑簌的落下不少土,可这石壁却是纹丝不动。 秦杨喘着粗气,准备再来一下,可他身体太虚弱。 这会儿几乎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能撑着这口气,完全就是因为不想死,他知道只要自己晕倒上,沈知瑶肯定会把他丢下。 然后在这里腐烂发臭,最后化成白骨,用不了多久,他就跟地上的那些白骨一样。 沈知瑶并不知道她在秦阳心里面这么一点儿的信任感都没有,见他的脸色很不好,真担心他随时死在这儿。 于是扶着他侧躺在地上,还贴心的从那破旧的篓子里拿出那块小毯子给他盖上。 安顿好秦阳,她自己开始对着石壁踹。 一下,两下,三下,每一脚下去,周围都有不少土抖落下来。 终于在踹了十几脚之后,那结实的严丝合缝儿的石壁居然挪开那么一点儿缝隙。 沈知瑶眼里全是惊喜的笑,哪怕这会儿踹的脚疼,也越来越有干劲儿。 她有预感,只要能把这玩意儿打开,绝对能够暴富。 又踹了十几脚之后,她累的气喘吁吁,脚疼,腿麻。 蹲在地上揉着震的发疼发麻的腿肚子。 微微喘着气。 “老秦,你说这个情况是不是应该有机关呀?我听那些说书先生说过,像这种地方都会有那种机关,只要找到机关就可以轻松的把门打开。” “要不咱们还是先找找机关吧?我觉得要是靠踹的话,这门还没开呢,我这腿就断了。” “到时候就算是真的暴富了,那也是残废太划不来。” “最重要的是,我觉得像这种要是有机关的地方,万一要是靠硬踹踹开,把这洞给弄塌了咋办?到时候咱们连棺材都没有,这辈子就到头了。” 嘴上这么说着,她也没闲下来,又开始摸索了一番。 可惜,她连边边角角都摸遍了,愣是没有发现疑似机关的东西。 她无奈的叹了口气,只能在原地跺跺脚准备继续踹。。 躺在地上的秦杨虚弱道,“你抬头看,试试看,那东西是不是机关。” 沈知瑶顺着秦杨指的方向看去。 发现顶子上凸出来的一小块儿石头很像一个小孩儿的手掌印。 可那里实在是太高了,依着她勉强1米6的身高,就算是跳起来也够不到。 她纠结的抬头看了好一会儿,又到处看了看,能用的工具只有那些长短不一的骨头。 犹豫再三之后,她还是怀着愧疚的心情找了一会,看到两根疑似大腿骨的骨头。 非常虔诚的跪在地上咚咚咚的磕了三个头。 这位不知多大的大哥,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跟您借借骨头,回头我给您烧许多纸钱,就算是做鬼也让你做最富的鬼。 “你要是不拒绝,晚辈就当是你答应了。” 等了几秒钟之后,他伸手捡起那两根最粗,最长,最大的骨头,把它对着放起来,又从自己衣服上撕下一大块儿布,把两根骨头绑起来。 躺在地上的秦杨看着她这傻叉的举动不以为意道,“你还是见的死人少了,等你看的多了,就不会有这种无聊的举动了。” 沈知瑶摇摇头,“我倒是希望这世道能够太平,我也就能活个几十年,我这人比较自私,最起码在我活的这几十年里太平点儿就好。” 秦杨似笑非笑,“怎么,你只管想你自己,不想你以后的儿孙?” 沈知瑶一本正经道,“万一以后真的有了,那等我死了,可以在抱怨他们。” 秦杨冷笑,“怎么保佑,扔着你的骨头当武器?” “不过,你这不切实际的梦怕是实现不了了。” “要不然你以为我放的好好的官不当,跑到你的扫把星这儿来折寿来了。” 第 96章 深坑奇遇2 她漫不经心道,“就算是日子真的不好过,这世道真的不太平,其实跟我也没有太大的关系,毕竟我只是一个女人,既没有惊天之才,也没有惊天之貌,,更没有惊天的身世背景,也没有享受过什么荣华富贵,我只想安安稳稳的过日子,我自己种几亩地,一年下来能够填饱肚子,穿暖衣就行。” “俗话说,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儿顶着呢。” “就算是真的过不下去,死的也不止是我一个。” “咱们就是平民老百姓,糊里糊涂的活着就好,不是吗?” 秦杨嘴角上扬,“你说的也是,凑合活着吧。” 沈知瑶拿着骨头在那突起的小手掌上试着扒拉着推了推,发现推不动,她又用力的敲了敲。 那凸起的小手掌居然真的凹进去了一点点。 只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原样。 而那凸出的小手掌凹进去的那一点时,那稳固的石壁居然真的动了动。 这下给了沈知瑶极大的自信。 她兴奋的眼里泛着泪花,“老秦,真的能行,真的能行,真要把那石头小手摁进去,这石壁肯定会打开。” “到时候咱们肯定能看到里面有什么了。” “你要是还能坚持的话就来帮帮忙,咱们两个一起想办法把这门打开,打开之后里面的东西咱们五五分。” 秦杨摸了摸饿的抽抽的肚子,“还有吃的吗?我现在没劲。” 沈知瑶抿了抿唇,从包里摸索了好一会,才磨磨蹭蹭拿出一把姜糖。 “给,就这么多的吃的了。” 秦杨接过糖,全都扔嘴里。 吃了糖,他又站了起来。 “你骑我脖子上,刚好能够得着。” 沈知瑶眨眼,“这,不太好吧。” 秦杨手撑着石壁,“快点,难不成你还想让我骑你脖子不成。” 沈知瑶想了一下那画面,觉得有点接受无能。 也不再废话,麻溜的踩着秦杨的腿上了他的肩膀。 这下不用骨头,轻而易举的就能够到。 沈知瑶摸上那石头做的小手,用力的摁进去。 只听轰隆隆的一阵响声。 秦杨手撑的石壁瞬间下降。 这突如其来的没了支撑点。 他一头栽了进去。 连同沈知瑶一起摔在了地上滚了好几圈。 沈知瑶比较倒霉,身下不知道被垫了什么东西。 感觉后腰眼子都快垫出坑了。 她疼的龇牙咧嘴,伸手从身下摸出那个疙瘩。 外面骨头烧起来的那点火光根本照不到里面,这里更加黑,沈知瑶根本看不清是什么,还以为是石头,随手丢在一旁。 “老秦,你还活着吗?” 秦杨这摔了一下更惨了,不过他没说,而是哼哼道,“没事。” 沈知瑶悄悄朝着秦杨那边挪了挪,心里盘算着弄个火把,伸手摸到了秦杨的手臂,对于黑暗的恐惧少了点。 “老秦,咱们弄个火把,看看里面。” 这会秦杨也好奇里面有什么。 他出去找了几根燃烧的骨肉进来。 虽然火光小了点,好歹也能看清楚点。 沈知瑶眼神很好的看见了刚才垫了自己的腰,又被她扔到了角落的石头。 那石头居然是一个金疙瘩。 那金疙瘩足有小孩拳头大小,虽然铸的不太规则,可这是金的啊。 她忍着激动的心,颤抖着手弯腰捡起来,举到秦杨面前,“老秦,你看这是金疙瘩吗?” 秦杨眯着眼,“看起来像。” 沈知瑶把东西放进自己兜里,“那还是等出去看看吧。” 现在咱们看看里面的去。 两人在这通道里走了许久,这通道里到处都布满了蜘蛛网。 每走几步,那蜘蛛网就会像幽灵一样糊在他们的脸上,让他们感觉十分不舒服。 这种感觉就像是被无数只小虫子爬过一样,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沈知瑶实在受不了这种感觉,于是她选择走在秦杨的后面,让秦杨拿着一根骨头在前面开路,把那些蜘蛛网都清理掉。 就这样,他们继续往通道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里面的气氛就越阴森诡异。 有时候,他们还会碰到一些散落在地上的骨架,这些骨架比外面的稍微好一点,没有完全散架,还挂着一些残破的布料。 沈知瑶紧紧地抓着秦杨的衣服,一步一步地走着,生怕自己会不小心踩到那些骨架。 她的心跳得越来越快,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这寂静的通道里回荡。 走着走着,沈知瑶突然感觉自己的脚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她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同时,她听到了一阵“当啷”的铁器碰撞声。 低头一看,才发现原来是一个骨架上插着两把生锈的刀,刚才她的那一脚,正好踢在了骨架上,把骨架给踢散了。 秦杨见状,连忙蹲下身子,捡起那两把生锈的刀看了看。 他越看,嘴角的笑容就越大,那笑容在这昏暗的通道里显得有些诡异。 沈知瑶被他这变态的笑容吓得有点毛毛的,她忍不住开口问道: “老秦,你在看什么呢?” 秦杨示意她看刀。 同时刻意压低嗓音,“小丫头,咱们这回歪打正着,捡到大宝了。” 空荡荡的通道,哪怕秦杨刻意压低了嗓音,依旧带着回音。 那嗓音里带着不可忽视的激动。 沈知瑶死死攥着拳头,“什么大宝贝?” 秦杨清了清嗓子,“传说前朝灭国前一个贪财的阉人藏了许多财物,” “咱们大晋都找了两百多年了,现在大晋都快完了,依旧没找到。” “前朝灭国后,精通机关的墨家也一夜之间全都消失。” “很多人猜测就是那阉人用了墨家人藏了财物,又赶尽杀绝。” “墨家藏了的东西,要想找到,难如登天。” “现在,这大宝贝落在咱们两个手里了,你说,这是不是天意。” 第97 章完犊子了 沈知瑶看着这个男人笑的都开始扭曲是男人。 不太忍心的打击道,“你有没有想过,咱们能不能出去?” “要是出不去,就算真是是,那咱们就算是躺在金山上等死了吧?” “我还好,我好胳膊好腿。” “你浑身是伤的样子,会不会先挂了?” “死了当鬼,你确定您能抢过这里的这么多鬼吗?” “换句话说,就算咱们真的平安出去了。” “这些财物咱们也不可能据为己有的,毕竟,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万一要是真的露馅,那咱们两个就是活靶子,会死的很惨。” 秦杨听着沈知瑶冷静的分析,眼神渐渐变得有些空洞,喃喃自语道:“我知道,只是穷了这么多年,就算死在金山上,那也算是享福了。” 沈知瑶见状,连忙咳嗽了两声,干笑一声,试图缓解一下紧张的气氛,说道: “嗐,兴许是咱们做梦呢。这种宝贝的东西,咱们怎么可能这么容易碰到啊。” “再说了,好死不如赖活着,活着才是最好的,千金不换。” 她顿了一下,接着说:“再说了,就咱们俩这扫把星体质,哪里能走这狗屎运啊。” 说完,她还自我解嘲地笑了笑。 毕竟她真的不算是好运的人。 秦杨听了她的话,心中的希望似乎被浇灭了一些,他的眼神也随之黯淡下来。 下意识地搓了搓那如鸡窝般杂乱的头发,叹了口气,说:“也是,有你这扫把星在,就算金子砸我头上,那都能变成坨鸟屎。” 沈知瑶听了这话,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心中有些不悦,但嘴上却毫不示弱,回敬道:“彼此彼此。” 两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斗着嘴,不过还是小心翼翼地继续往前走。 已经到这了,总要看看里面是什么东西。 然而,他们并没有察觉到,被沈知瑶摁进去的那块石头小手机关,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一点地往外弹出来…… 那块大石头也慢慢的恢复了原位。 又走了大概一百米左右的距离后,秦杨手里那有限的光照到的地方就是七零八落的箱子。 这些箱子看起来都已经风化的时间太长,有的干脆已经散架。 掉出了里面的东西,蒙上厚厚的灰尘。 沈知瑶心脏扑通扑通狂跳,手脚都激动的发麻,蹲在地上捡起脚下的一个灰疙瘩。 在身上擦了擦,是银子。 这下她真的更加激动了。 心里的那种穷人乍富的感觉让她苍白的脸都带了些许血色。 又接连捡了好几个,在袖子上擦了擦。 是亮闪闪的珠子,银子,金子,还有她叫不出名字的首饰。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压抑着内心的狂喜,刻意压低了嗓音,尽管此刻周围并没有其他人,但她却依然不敢大声说话,似乎生怕这突如其来的好运会被别人抢走似的。 “老秦老秦,你快看啊!这真的是宝藏啊!” 她的眼睛瞪得浑圆,满脸不可置信的表情,“这可不是一般的宝藏,这简直就是超级大宝藏,这箱子这么多,要是都是宝贝,那咱们还真就富可敌国了!” 就在刚才,她还在苦口婆心地劝说秦杨不要太过冲动,要冷静面对眼前的情况。 可如今,她自己却也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一样,完全失去了刚才的沉稳和矜持。 秦杨看着她这副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但还是忍不住被她的情绪所带动。 他弯下腰,随手捡起了一块银子,仔细端详起来。这块银子虽然有些年头了,但质地依然纯净,上面还刻有精美的图案,看来这或许真的的前朝宝藏了。 举着火把,在随意走了走,他发现这个空间非常大,而且到处都堆满了箱子,这些箱子显然是被人胡乱摞起来的,显得有些杂乱无章。 在最里面,还有一口金丝楠木棺材,静静地放置在那里。 这口棺材虽然被厚厚的尘土所覆盖,但那金丝楠木特有的、漂亮的、华贵无双的花纹依然清晰可见。 即使是在这昏暗的火光下,也能散发出一种令人惊艳的光泽。 沈知瑶见状,立刻稀奇的跑过去,脚下东西太多,她差点绊倒,不过看这些东西时的模样,活脱脱就是一个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模样。 她迫不及待地用袖子擦去棺材上的土 随着尘土的拂去,那棺材上的花纹愈发显得清晰起来,那贵气的花纹如同流动的金子一样,闪耀着迷人的光芒。 转着看了一圈,发现这棺材非常讲究,镶嵌着各种宝石,随便扣一个出去卖,那都是价值连城。 她舔了舔嘴唇,“老秦,这样棺材里得睡什么人啊?” 秦杨面色凝重,“小丫头,咱们拿点东西吧,够一辈子吃喝就行,想办法走。” 沈知瑶见秦杨难得严肃的表情,立马乖乖点头。 “那行,咱们就各自装点。” 她随便选了一个位置,看似在那堆里挑挑拣拣,实际上两个爪子都快刨出花了,不断的往空间里扔着,也不看扔的是什么,反正都值钱就行。 同时她也给随身带的包里随便装了些东西。 秦杨挑挑拣拣拿了一包裹的东西就开始催促,“走了。” 沈知瑶立马停下敛财的动作麻利的跟在秦杨屁股后面。 也就在这时,秦杨手里的骨头火把彻底熄灭。 完全封闭的环境,没了那点光,尤其是还有那么一个棺材在, 沈知瑶抓着秦杨的手臂嗓音颤抖,“老秦,你说那棺材里会不会蹦跶出来一头僵尸?” 秦杨皱眉,“僵尸?什么东西?” 沈知瑶想了想英叔当初的解释,然后才道。 “所谓僵尸就是人死后喉咙处还憋着一口气没下去,在跟那种阴气重的地方埋着,日久天长,就会变成僵尸,而僵尸这东西是跳着走的,没有了人性,喜好吸血,吸血越多,越强大,一开始小喽喽还好处理,等到完全成长,只有英叔能干掉。” 秦杨若有所思,“那英叔是你们村的?” 沈知瑶把脑袋摇成拨浪鼓。 “没没没,就是非常厉害的道士。” 秦杨没好气道,“放心,那都是骗小孩的话,跟着爷走就是。” “真有那东西,先把爷吃了。” 刚才进来的时候他也记住了路。 拉着沈知瑶的手臂顺着路往外走。 走着走着,秦杨突然停下脚步。 沈知瑶不明所以,“老秦,怎么了?” 秦杨身体有些颤抖,“小丫头,门关了。” 第 98章 终于找到 他的声音略微低沉,因为被过道中的回音所掩盖,使得沈知瑶没听清他到底说了些什么。 然而,尽管如此,一种不祥的预感却在她心中油然而生。 “你……你说什么?” 沈知瑶满脸狐疑地追问,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秦杨咽了口唾沫,强忍着喉头的干渴,稍稍提高了音量,再次重复道:“门关住了。” 沈知瑶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瞪大了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心中仍抱有一丝侥幸,喃喃自语道: “也许……也许只是还没走到那里,我们再往前走几步看看吧。” 然而,就在她话音未落之际,只听得“咚”的一声,秦杨突然毫无征兆地倒在了地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沈知瑶惊恐万分,她惊叫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急忙跪坐在地上,伸出手去摸索秦杨的身体,焦急地问道:“老秦,你这是怎么了?” 秦杨的身体软绵绵的,毫无生气。他勉强挤出一丝虚弱的笑容,声音低沉而无力地说道: “小丫头,我怕是不行了,恐怕真的要丧命于此了。” 沈知瑶的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般涌出眼眶,她紧紧地拉住秦杨,将他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哽咽着安慰道: “不会的,不会的,都说祸害遗千年,你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肯定不会这么早就死的。” 秦杨一把抓着她的手腕, “小丫头,要是我死了,你出去了,埋我的时候多给我埋点钱,到了地下,我做个富裕鬼。” 沈知瑶这会六神无主,她哭着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着这些,我告诉你,你最好撑着,要不然死了就只是一把骨头,至于陪葬去,你想都别想,除了能便宜以后的盗墓贼,你一个铜板都花不了,活着才有希望,你千万要撑住啊。” 秦杨没在说话,沈知瑶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发现异常烫手,也只剩下点微弱的呼吸。 又喊了好几声,依旧没反应,看起来是昏迷了。 霎时间,在这个幽闭的环境里只剩下她自己的呼吸声。 她拿出火折子,吹了好几次才吹着了。 微弱的火星照在秦杨脸上,让他看起来只比死人多喘口气。 她从空间里拿出一块被子盖在秦杨身上,又拿出几件衣服准备点个火堆,衣服慢慢点着,黑烟火速冒起,她猛然想起这里是密闭的空间,要是烟太多,到时候会被直接呛死。 想到这,她赶紧几脚把火踩灭。 再次恢复黑暗,她疲惫把自己的身体贴着墙坐下,她自己的呼吸声与心跳声在耳边炸起,蜷缩着自己那冰冷的身子,心里默默地想,“就休息一下,就休息一小会。” 与此同时。 萧锦宴在陈余的带领下赶在天亮才顺利找到了沈知瑶他们掉下去的深坑。 他们把粗重的麻绳绑在大树上,萧锦宴亲自抓着绳子下去。 当他一脚踩到那堆积如山的白骨后心猛然一沉,相处这些时日,他很清楚沈知瑶有多胆小。 突然掉进这样的地方,定然吓坏了。 现在是大白天,这里都没多少光线,那晚上只会更黑更冷。 此时其他人也顺着绳子滑了下来。 陈余看到这么多的白骨后,吓的腿都软了。 江临四处看了看,看到了骨头烧过的那堆灰,又仔细找了找,没有发现沈知瑶的身影,面色凝重的走过去,“主子,姑娘不在这。” 萧锦宴让人点了好几个火把到处看了看,发现不少痕迹,就是没有沈知瑶他们的影子。 最后在石壁处停下,他眼中带着些许若有所思。 伸手敲了敲石壁,沉闷的回音让他心头微动。 做了个手势,让身后的人把石壁打开。 十几个护卫上前想办法,可折腾到中午依旧没打开。 萧锦宴又在其他地方仔细查看,依旧一无所获。 江临走过来道,“主子,这里跟传闻中的那个地方很像。” 萧锦宴眸子微动,“找找看,有没有机关,他们掉下来出不去。” 又找了一圈,依旧没有所获。 萧锦宴抬头朝上面看,只能看到凹凸不平的石头,其他什么都看不出来。 要是沈知瑶在的话,也会惊讶。 毕竟她刚才摁进去的是石头模样的小手。 现在那个小手已经没了。 在她第一次动了机关后,机关已经变了。 又折腾了许久,依旧没什么线索。 萧锦宴心里的焦急又浓了几分。 他已经带着人把所有能动不能动的东西全都碰过了,还是什么都没有。 靠在石壁上,随意的伸手撑着石壁,就在这时,石壁轰隆隆的缓慢上升。 睡的迷迷糊糊的沈知瑶听到动静,下意识的抓着秦杨身上的被子收起来。 她希冀的看着缓缓上升的石壁,丝毫没想起自己进来时,这石壁是下降的。 等石壁完全上升。 萧锦宴就看到了沈知瑶狼狈的坐在地上,惨白的小脸脏兮兮的,头发也是乱七八糟。 那双黑亮的眼睛亮晶晶的,眼底满是激动的泪花。 而秦杨则是躺在地上,在火光的照应下,看起来跟死人没什么区别。 不等他开口说话。 沈知瑶如同看到救世主一样,连滚带爬的跑了过去。 “呜呜呜,主子,您居然来救我了。” 劫后余生的激动心情让沈知瑶抱着萧锦宴的大腿嚎啕大哭。 她哭自己终于不用死了。 嘴里一直含糊的含着谢谢,谢谢,以后就当牛做马的回报。 折腾了这么久,沈知瑶精神紧绷,这会突然放松下来,要不是抱着男人的大腿,早就晕了,不过她在晕过去之前,还是艰难的抬头,“主子,里面有宝贝,这门门…” 第99 章 复杂的机关 话没说完,她就晕了过去。 萧锦宴眼疾手快的弯腰把沈知瑶捞在怀里。 同时给江临使了个眼色。 江临拿着火把去了里面,而他则是把沈知瑶抱了出去。 另外几个人把秦杨也抬了出去。 这会那些散落的骨头已经被堆起,随行的护卫也点了篝火。 萧锦宴解下自己身上的厚披风垫在地上,让沈知瑶躺着好睡的舒服点。 又给沈知瑶把脉后,确认只是惊吓过度,他稍微放心。 这才去看秦杨的情况。 检查了秦杨的身上后,饶是他见多识广,也是不由倒吸一口气。 实在是太惨了。 铁石心肠的他暗叹口气,原谅了秦杨的没用。 亲自给秦杨包扎了伤口,这才随手打开秦杨身上解下的包袱。 当看到那些灰扑扑的财物后,他那锐利的眸子带着恍然。 不用验证,他也能肯定,这就是那传说中的地方。 想到朝廷派人出来找了百余年都没找到的东西,现在误打误撞撞到了他的手里,他唇角微勾,觉得还真是事世难料。 沉默的等在了那黑漆漆的洞口,刚才沈知瑶没说完的话,让他陷入沉思。 这门能有什么问题? 江临已经进去一炷香时间,依旧没什么动静。 他没有让其他人进去接应的打算。 突然,上升的石头开始缓缓下降。 他心头微惊,眼睁睁的看着那石壁门慢慢落下,最后完美契合。 打眼一看,就像这面墙本来就是这样,那道门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他面色沉重的上前几步,伸手摸了摸,果然,机关没了。 伸手让其他人上前,再次开始找。 这次什么也找不到。 一直找到深夜,一无所获。 与此同时,里面的江临在看到大批的财物后,心里泛起惊涛骇浪。 他确定这里就是传闻中的前朝宝物。 一时间他失去了冷静,没在动,而是转身就朝外跑。 刚才进来的时候不熟悉情况,走的很慢,出去的时候加快了速度。 谁知还没走到,就眼睁睁的看到门关了。 他当即加快脚步冲过去,伸手用力拍着石壁。 可这幽深黑暗的过道除了他自己是回音之外,其他什么都没有。 想到之前门开了时,沈知瑶那么狼狈的靠着墙坐着,不用多想就知道他们肯定也是这么被困着的。 现在自己被困,他一点都不着急。 他知道主子会救自己出去。 想通的他索性坐在地上,慢慢等。 外面。 在想了能想的所有办法,依旧打不开门后,萧锦宴就带着人在石壁上一寸寸的摸。 全都摸过了,还是什么都没有。 一直折腾的天完全亮了,沈知瑶迷迷糊糊睁开了眼。 看到熟悉的山洞,她脑子宕机三秒,然后一骨碌爬起来,一眼看到睡的安详的秦杨,咽了咽口水伸手试试鼻息。 感受到微弱的呼吸,她松了口气。 又见萧锦宴他们在石壁那转悠,她起身走过去。 “主子,机关在上面。” 她指了之前那个石头小手的地方。 然而,当她抬头的时候,什么也没看见,不信邪的揉了揉眼睛。 这下,她甚至有些怀疑之前是不是在做梦。 偷偷摸摸摸了一把包,里面的东西还在。 她松了口气,有些茫然道,“怎么没了?” 萧锦宴望着这石壁好半天才道,“墨家的机关术,果然非同一般。” 看着沈知瑶刚才指的地方,又看了看之前误打误撞碰到的机关,闭着眼睛脑子里迅速勾画出一幅图。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走到石壁的左侧下方,伸手摸索一番,一块巴掌大的石头果然摁了进去。 只听一阵轰隆声,石壁再次开启。 江临起身出来,朝着萧锦宴点点头。 萧锦宴没再说什么。 而是吩咐江临带着几个人留下。 他则是带着沈知瑶出了深坑。 就连半死不活的秦杨也被吊着抬了出去。 沈知瑶小心翼翼的看着萧锦宴,手无意识的护着身上的小包,“主子?” 萧锦宴嘴角上扬,伸手轻轻摸了摸她乱糟糟的头发,嗓音淡淡道,“这次记你一功。” 沈知瑶有点不喜欢被摸头,这种感觉很像她摸狗子夸它没乱拉屎时的样子。 她不动声色的后退几步故意让萧锦宴看到她护着包的样子。 萧锦宴轻笑,伸手屈指,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又用微微粗糙的指尖轻轻擦了擦她脸上的污渍,“你们拿的,归你们。” 沈知瑶眼睛一亮,屈膝行了一个不伦不类的礼,“多谢主子。” 萧锦宴弯腰,“上来吧,我背你。” 沈知瑶没动,“主子,我没事,自己能走。” 萧锦宴坚持道,“上来吧,你这次辛苦了。” 他温和的嗓音里全都是坚持,把沈知瑶的拒绝全都堵在了嗓子眼。 沈知瑶脚下生根,抓着身上背着的装满财物的小包,想着怎么开口才不算矫情。 可萧锦宴不给她多想的机会,把她打横抱着,大步往外走。 沈知瑶弱小无助的缩在萧锦宴怀里感觉身上就跟蚂蚁窜着似的,怎么也不舒坦。 出去的路很长,萧锦宴的臂力也很强。 沈知瑶几次都要下来自己走,可萧锦宴就是不放。 她索性摆烂,反正累的不是她,脸皮厚一点,可以不用太累。 在萧锦宴温暖宽厚的怀抱里窝的久了,困意便开始上头。 她时不时的打着哈欠,眼角溢出生理泪水。 实在撑不住了,她再次强烈要求,“主子,我真的没事,让我走会吧。” 萧锦宴看她如此坚持,便放了她下地。 沈知瑶立马快走几步,与萧锦宴拉开距离,装作很着急的样子。 至于那深坑里的宝物,她紧了紧包,就当不知道,一个合格的过气员工,,就要知道什么时候要选择性失忆,她已经得了做大的好处,再开口闲聊提起,那都是不懂事。 一行人刚出了林子没多久,就与村里一起打猎的村民碰上。 村民们显然运气不好,手里提的兔子跟野鸡比较多,再就是一头半大不小的野猪。 这些都不值钱,加起来全都卖了,每人连一两银子都分不到。 带头的赵村长自然看到了萧锦宴跟沈知瑶,也看到他们出来的方向不对,他面色严肃的过来,语气恭敬道,“您这是也来山上打猎吗?” 第100 章 回家,老牛拖家带口来了 萧锦宴淡淡道,“闲来无事,上山走走。” 赵村长犹豫一瞬还是小心翼翼道,“您要是想走,可以朝着别处去,您身后的是鬼林,不能进去。” 萧锦宴挑眉,“那林子是私人的?” 赵村长摇头,“这倒不是,只是鬼林危险重重,凡是进去的人基本没有活着出来的,我们几个村子世代口口相传,那里面有吃人的恶鬼,只要不进去,就不会有事。” 这些年也有贪心的孩子进去想要找点东西,可没有一个人全须全尾的出来。 萧锦宴点点头,“多谢提醒。” 赵村长也看出萧锦宴没把他的话放在心里。 他叹了口气,反正他已经把话带到,至于听不听话,他也没法拦着。 走了几步,他还是不放心的转身再次提醒,“您记住,千万不能进去,里面的东西人解决不了。” 话落他头也不回的带着村民离开。 沈知瑶皱眉,“他们说的这么邪乎,可咱们也没碰到什么啊 ” 她又转头看着陈余道,“你知道里面到底有什么吗?” 陈余紧张的舔舔嘴唇才道,“我小时候听说隔壁村的几大叔家里实在过不下去了,就想着进去碰碰运气,后来那几个大叔没一个出来的,他们的家人都不敢去找。” “其实咱们被野猪赶进去后,我连遗言都想好了,没想到还能活着出来。” 沈知瑶若有所思。 “主子,这些话或许不是空穴来风。” “林子里面真的有潜在危险。” 说到这,她神情有些紧张,“对了,江临带着那么几个人能行吗?” “万一要是遇到危险怎么办?” 萧锦宴淡淡道,“放心,江临没那么弱。” “回吧,这里你无需操心。” 沈知瑶不问了。 端正自己的身份才能活的长久。 一行人紧赶慢赶到深夜才赶下山 回了家,沈知瑶第一时间去李婶子家接回几个小崽子。 好在这会李婶子的男人跟儿子都回来了,她也不算打扰。 李婶子打着哈欠到杂物房里把沈知瑶的小鸡崽都捡到篓子里递给她,同时好奇道,“姑娘,你进山打到了什么?” 虽然看着是随意询问,可那双眼睛一直盯着沈知瑶,显然想知道结果 沈知瑶叹口气,“别提了,就我那个表兄,上次惹了野猪,这次他上去后被野猪找上,追着我们满山跑,别说打猎了,我们没被吃了,那都是我们运气好。” 说着她还指了指自己狼狈的样子。 “哎,这要在山上讨口饭,还真不是那么容易。” “我现在闭着眼睛都能想起被野猪追,太吓人了。” 李婶子听的心有余悸,“那你们没事吧?” “哎呦,我就说了这打猎是男人的事,你一个小姑娘到了山上哪里能跑得过,以后可不敢再乱跑了。” “别说你们了,这次我家男人跟孩子他们在山上也没找到什么。” “这转眼就过年了,日子都不知道咋过了。” 沈知瑶点头,“只能凑合过了,活着就行。” “婶子歇着,我先回了。” 李婶子笑着道,“以后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沈知瑶点点头,提着筐子,抱着脏的炸毛的狗子回了家。 不过是两天时间,狗子好像没吃饭,沈知瑶找出两个剩馒头,用水泡了泡,又点了火炒了两个鸡蛋放进去。 还不等晾晾,狗子就一头扎进饭盆里狼吞虎咽。 不过眨眼就把饭盆舔的发光。 随后又抬头可怜巴巴的看着沈知瑶,那小眼神很明显,就是饿了,想吃饭。 沈知瑶又找了两个馒头泡着让狗子自己去吃。 她则是烧火做了半锅疙瘩汤。 在山上折腾那么久,也没吃什么,回来还匆匆赶路,这会正缺这口汤汤水水。 先给萧锦宴送了一碗,又让陈余给秦杨拿去一碗照顾着吃了。 她自己匆匆吃了一碗,回了屋子把包袱里的宝贝都扔到空间,倒头就睡。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感觉脸上湿漉漉的。 她困的睁开一只眼,就见狗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上了炕,还舔她的脸。 小家伙尾巴都快摇成小风扇了,那双黑亮的眼睛里满是欢喜。 她可没忘记这消息脏的跟乞丐狗一样,嫌弃的扒拉了一下,不许上炕。 狗子听不懂,一味的摇尾巴。 沈知瑶无奈的起身,“你这是饿了?” 她打了个哈欠,穿好衣服眯着眼睛开门。 这会陈余在院子里干活。 不得不说,陈余很能干。 一大早起来,院子收拾的干干净净,驴喂了 鸡放出来了,篱笆墙上有几处破损,正在修整。 见沈知瑶出来,他立马跑过来,“姑娘,您起了,饭做好了。” 沈知瑶转头看了眼萧锦宴的屋子。 陈余赶紧道,“大人已经走了。” 沈知瑶点点头,去灶房盛了一碗粥。 站院子里边吃边看陈余干活。 这时看到不远处走来三道身影,她好奇道,“谁家这么大手笔?居然养了三头牛?” “这牛还挺眼熟。” 陈余抬头一看,揉了揉眼睛,随即惊喜道“姑娘,这是咱们的牛。” 沈知瑶茫然,“咱们的?” 陈余喜滋滋的跑过去,领着老牛朝着院子走来。 牛背上还绑着狗熊的尸体, 进了院子后,非常自觉的卧在墙角。 陈余开心道,“能刚掉进去时,我也是出不去,还是老牛带我离开的。” “只是老牛后来看到不少人,就跑了。” “当时还要找您就没管。 “没想到天还会拖家带口的回来。” 说话间,他已经解了狗熊的尸体下来,“现在天气热,这狗熊尸体都放两天了,姑娘准备卖了,还是留着自家吃?” “还有这些牛,姑娘要都留下吗?” 沈知瑶扫了眼李婶子鬼鬼祟祟的躲在墙后面,露着半个脑袋偷听的样子,随口道,“把熊掌卸下来,皮肉分开,咱们自己用。” “至于这些牛,既然自己到咱家了,那就养着,正好开春的时候干活,咱们给吃的,它们卖力气,都不吃亏。” 陈余点点头,去厨房找到刀子就去忙活。 第101 章 分 当她跑到沈知瑶家的篱笆墙外时,猛地停住了脚步。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过了好一会儿,才深吸一口气,勉强挤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沈知瑶说道: “沈姑娘,这牛是从山上下来的吧?” 虽然是问句,可那眼神却是肯定的。 沈知瑶笑着点了点头,回答道: “是啊,我在山上碰到这头老牛遇到了危险,就顺手帮了它一把。后来我跟它说我家里有吃有喝,还有住的地方,没想到这老牛居然听懂了我的话,还把它的媳妇和孩子都一起带过来了。” 李婶子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扭曲得让人有些害怕。 她干笑了两声,说道:“那姑娘的运气可真好啊。” 然而,她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三头牛,贪婪地注视着每一头牛,那眼神就像是要把它们都占为己有。 接着,李婶子的视线又缓缓地移到了那头被陈余拖着的狗熊尸体上。 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一样。 李婶子上下打量了一番沈知瑶,然后挑了挑那耷拉着的眼皮,眼神突然变得发亮起来,说道: “姑娘啊,你可能不知道咱们村子里有个规矩呢。不过没关系,我已经让家里那小子去请村长过来了,等一会儿村长来了,咱们再一起商量商量这牛和熊该怎么分。” 沈知瑶听了这话,不禁感到有些诧异,连忙问道:“分什么?” 李婶子理所当然地回答道:“当然是分这牛和熊啊!” 沈知瑶眨眨眼,满脸疑惑地看着刘婶子,似乎完全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李婶子见状,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好像沈知瑶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一样,说道: “沈姑娘,你该不会是想要吃独食吧?” 沈知瑶的眉头微微一皱,目光凝视着刘婶子,缓缓地说道: “你们打算怎么分呢?” 李婶子干笑了两声,然后解释道: “这个嘛,具体怎么分还是得看村长的意思。村长他向来都是很公正的,肯定不会让姑娘你吃亏的。” 沈知瑶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说道:“你的意思是,你们村里打算明着抢我的东西咯?” 李婶子一听,连忙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嘴里不停地说道: “没有没有没有,绝对不是这个意思!” 她顿了一下,接着解释道,“就是按照我们村里的老规矩,不管是谁上山打到了好猎物,都得拿出来给全村人一起分。这么多年了,一直都是这样的,从来没有变过呢。” 李婶子一边说着,一边偷瞄了一眼沈知瑶,见她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心里有些发虚,不过到手的利益让她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道: “你也知道,这次村里的男人们运气不太好,在山里没打到什么好东西。可那山就那么大,好东西肯定都被你给碰上了。” 李婶子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道理,声音也不自觉地大了起来: “我可知道沈姑娘你向来是个大方有礼的人,肯定不会像那些没良心的人一样,只顾着自己过好日子,把大家都给忘了吧?” 沈知瑶嘴角微微一扬,似笑非笑地说道:“哦?是吗?那可真是不巧了,我这人啊,就是个黑心肝的。” 李婶子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她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狗熊尸体,眼看着陈余就要动手把熊开膛破肚了,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差点就跳起来了。 “等等等等!” 李婶子连忙喊道, “还是等村长来了再说吧!” “要不然这多了少了的,人口又那么多,到时候可说不清楚啊!” 李婶子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焦急和不安。 沈知瑶见状,只是淡淡地翻了个白眼,然后不紧不慢地找了个凳子,在旁边坐了下来,悠哉悠哉地看着陈余干活。 陈余是完全没有听话干活。 李婶子站在门口,急得抓耳挠腮,却又不敢直接进来阻止,只能在那里干着急。 大概一刻钟时间,赵村长跟村里一大群男男女女匆匆跑来。 他们老远就看到了沈知瑶院子里的三头大黑野牛。 全都心里震惊,他们不是不知道山里有野牛,可野牛性子太野,往年见了人就躲,要不就是横冲直撞,别说抓了,能看见不伤人就不错了。 现在一下子看见三头,还是明显的一家子,让他们全都震惊不已。 走近后,他们眼里只剩下眼馋了。 李婶子这会也顾不得什么,激动的一把抓着赵村长的手臂,“村长,按照规矩,这沈姑娘的东西要拿出来分吧。” 其他人也是眼神热切的看着村长,想要让他开个口。 就算不平分,这三头牛也可以村里一起养,到时候全村轮着干活,他们就会省了很多劳动力,要是在勤快些,开些荒地,养个几年,那日子一年比一年有盼头。 赵村长不是没脑子的,虽然心里也羡慕,可他清楚的知道沈知瑶的东西不能动,不止不能动,还要帮忙看好,不能让村里不懂事的人碰了,他神情复杂的看了一眼三头牛, “姑娘,这些牛?” 沈知瑶嘴角含笑,“村长,我在山上碰到的,我跟它说我家管吃管住没想到它自己寻着味来了。” “既然来了,我就养着吧。” “正好我手里有不少地,开春能用的上。” “啊,对了村长,养牛要办什么手续不? 赵村长嘴角微抽,嘴怎么也张不开。 村里人的心思他自然知道,归根究底还是日子太难过。 思索过后,他准备张嘴。 这时,虎牙满头大汗的冲了过来。 他直接进了院子,稚嫩的小身子挡在沈知瑶前面,气喘吁吁的大声道,“赵叔,你不许欺负沈姐姐。” 随即那稚嫩凶狠的眼睛盯着其他人,“你们都不许欺负沈姐姐。” 他瘦小的身子挡在那,没有一点威慑力。 却是异常的坚定。 沈知瑶眉头微动,看着小孩的后脑勺,眼里含着笑意,就凭这小孩的举动。 她也觉得自己之前的好心没白费。 李婶子虎着脸语速飞快道,“虎牙,你可别胡闹了,沈姑娘运气好,托了咱们村子的福,得了不少好东西,咱们村子就是上山打猎全村分的,总不能在沈姑娘这坏了规矩。” “你可别忘了,沈姑娘可是新搬来的。” 第 102章把山都买了 李婶子这会脸上已经丝毫没了之前的热络与和善。 村里其他人也七嘴八舌的说着山上的就是村里的话。 更是直勾勾的盯着三头牛,显然已经把牛当成了村里的东西。 虎牙急得脸红脖子粗,“你们这是强盗,你们就是看沈姐姐一个女人好欺负。” “你们太不要脸了。” 人群中有一个老太太没好气道,“虎牙这小子自从家里没有了大人,也是脑子傻了,本来就是村里的东西,还便宜外人,真的脑子不清楚。” 其他人也附和着,还说虎牙向着外人。 虎牙的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转过头,狠狠地瞪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沈知瑶,然后咬着牙,从柴棚子里翻出一把柴刀,紧紧握在手中。他那稚嫩的小脸上,透露出一种狰狞的表情,仿佛要用这把柴刀来捍卫沈知瑶的尊严。 他的这一举动,让村子里的人都感到十分不满。原本那些还觉得他可怜的人,此刻看向他的眼神都变得无比冷漠,甚至带着一丝敌意。 在没有触及到自身利益的时候,人们往往会表现出一些虚伪的善意,说一些不痛不痒的好话。然而,一旦自身利益受到威胁,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露出自己的獠牙,这便是人类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本性。 即便是一向公正的村长,在这一刻也无法保持公正了。他站在那里,内心正进行着一扬激烈的天人交战,不知道该如何抉择。 就在这时,陈余突然出现了。他的手上还沾着暗红色的血迹,显然是刚刚经历了一扬激烈的争斗。他毫不犹豫地走到虎牙身边,与他并肩而立,手中握着一把菜刀,眼神坚定地看着那些对沈知瑶充满敌意的村民。 陈余虽然只是一个下人,但他深知保护主人是他的职责所在,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一时间,双方的人数虽然相差悬殊,但沈知瑶他们的气势却丝毫不落下风。整个扬面陷入了一种短暂的僵局,谁也没有轻易动手,都在等待着对方先迈出那一步。 沈知瑶伸手拍了拍虎牙瘦弱的肩膀。 对上赵村长严肃的,满是风霜的脸。 “村长,你觉得,我的东西要交出来大家分吗?” 村长看出沈知瑶眼里的强势,摇摇头,“不用分,既然是姑娘的,那就归姑娘。” 他这话一出,村民顿时不乐意了。 几个男人戳了戳身边女人的手臂,示意她们闹起来。 只要闹的能得了好,脸皮算什么东西。 那几个女人嚷嚷着说了一大堆。 赵村长色越来越难看。 沈知瑶无视那些叫嚣,似笑非笑的看着赵村长紧绷的黑脸。 “赵村长,后面这山有主吗?” 赵村长摇头,“这山上空地不多,石头还多,树长的也不好,没有主。” 沈知瑶点点头。 “要是买的话,怎么卖?” 赵村长神情复杂,“官府曾说过,只要有人买,一亩按照百文算。” 沈知瑶想了想自己的存款,大手一挥。“我要三千亩山地,包括后面鬼林。” “现在就可以去衙门办了契。” “以后,这整个山头就是我的。”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叫嚷戛然而止。 他们瞪着眼睛惊恐的看着沈知瑶。 在这贫瘠的村子生活,后山是他们唯一能赚到点意外钱财的地方。 他们冬天烧的柴火大部分全靠在山上找。 他们村子比较幸运。 山上也没什么太好东西,没有地主花钱把山头盘了,他们日子过得比其他人还好一点,现在要是沈知瑶把山买了,那他们以后不能再进山打猎贴补家用,也不能在山上打柴。 现在还是大冬天,他们买不起炭火,要是连柴火都没了,那日子根本没法过。 这些想法在心里一过,他们顿时觉得天都塌了。 一个个脸色苍白的跟鬼似的。 跟以后世世代代的生活相比,他们也不想现在眼前这点利益了。 全都屏住呼吸,就怕沈知瑶真的买了山头,把他们往死路上逼。 赵村长嘴唇颤抖,“沈姑娘,您真的要买山?” 沈知瑶点点头,“是啊,本来我只买了一小块,就想着等开春了在山里放点鸡鸭鹅养,再栽上点果树,过个几年等果树长起来了,日子就能长起来了。” “今天你们这么一提醒,我觉得,那小块山不够,我还是多买点吧,毕竟,我有钱,身后也有人。” “正常人都想日子过得更好一点,是吧?” “赵村长。” 随后三个字,她带上了冷意。 赵村长脸色不好的点点头,“姑娘…” 他没说完,田婶子气喘吁吁的冲了过来。 她硬着头皮进了院子靠近沈知瑶,亲昵的拉着她手臂。 “沈姑娘,刚才婶子去洗衣裳,听几个孩子说山上下来几头牛到你这了,这可是好事啊,姑娘是有福的,就连那山里的老牛都来投靠呢。” 说着她又看着外面的众人。 “当家的,你就算是带着人来看沈姑娘家的牛也要好好说话啊。” “你呀,平时好好的,怎么关键时候都糊涂了。” “姑娘,你千万别多心,大家也是没见过野牛下山,特地过来看看。” “去去去,既然都看到了,都赶紧散了,回家干活去,就你们这样子,哪里像好人了,平白把人姑娘吓到了。” 田婶子狠狠剜了一眼李婶子,打发了所有人后小心翼翼观察着沈知瑶的脸色。 沈知瑶面上表情淡淡。 只是抽回手,无视田婶子的眼神,进了屋子,从空间里取出当初在王府搜到的所有钱,抱着箱子出来。 “陈余,拿着钱赵村长,去城里看着把山头买了。” 第 103章 去看看 陈余擦了擦手上的血污,伸手接过沈知瑶手里的钱盒子。 在田婶子脸色苍白下大步离开院子。 一时间,院子里只剩下沈知瑶与田婶子。 沈知瑶找了刀子,弯腰拉着还没完全剥皮的狗熊继续干活。 田婶子搓着手,脸皮发烫。 她知道沈知瑶不是好欺负的。 也知道这次村里做的不地道。 沈知瑶有钱,还要买山,这也不是她能管的了的。 她只是不想把关系弄的太僵,最起码,沈知瑶不像很多黑心地主,会把人逼上绝路。 最起码,他们以后还能上山找点吃喝的东西。 诸多思绪飘过,她叹了口气蹲在地上。 “沈姑娘,婶子知道这次你叔糊涂,做的不对,村里人也是穷怕了,脑子傻了,婶子在这厚着脸皮讨个情面。” “以后婶子保证不会再出现这样的事。” “不会有人惦记你的东西。” 沈知瑶抬头,对上田婶子满是歉意的眼神。 “婶子,我要是没有人撑腰,今天别说是这三头牛,怕是你们一村人对我压迫的开端吧?” “人性这东西,我从来都不想去挑战。” “我能在这来,是奔着安生过日子来的。” “我不会欺负人,也不会安静受欺负。” “我就是个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人。” “不像村里人,家家户户都妻儿老小,日子过得忙乱幸福。” 田婶子眼神闪躲,她自然知道村里人有不少就是欺软怕硬,现在闹成这个局面是真不好收场。 她张张嘴,还想再说话。 这时,沈知瑶伸手硬生生的掰下了狗熊的腿,她举着腿笑着道,“婶子吃过熊肉吗?要不今天留下吃饭?” 田婶子眼神惊恐的看着骨头碴子不规则的熊腿不由打了个激灵,猛然想起当初沈知瑶买酒能连酒缸都能一起抱走。 这样的劲,就算是村里最壮的汉子怕是都做不到。 别说她身后有人撑腰,就算没有,也欺负不了。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扯出笑,“这东西很凶,庄户人家哪里能吃这些东西。” 尽管这会她很紧张,心里也怕怕的可她还不能走。 今天必须要让沈知瑶心里的芥蒂没了,要不然以后的日子谁也过不好。 沈知瑶不再看她,而是把目光放在了虎牙身上。 她招招手,嘴角带着笑,“虎牙,过来,你妹妹好点了吗?” 虎牙走过来,眼神黯然,他强忍着泪水道,“我妹妹怕是活不了了” 沈知瑶脸上的笑收起,心里有些闷闷的,其实岁芽那孩子当初伤成那个样子就本身不行了。 能活这些日子,也是强求得来的。 看着虎牙萎靡的样子,她伸手揉了揉小家伙的头发,嘴笨的到底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 虎牙突然跪在地上。 “沈姐姐,岁芽想看看您,您能不能,能不能跟我去看看。”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毕竟一般讲究的人都不会去看一个无牵无顾的将死之人。 而他现在厚着脸皮来这求人,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过分。 没等沈知瑶开口。 田婶子心疼的拉着虎牙,“岁芽还是治不了吗?虎牙啊,听话,沈姑娘去了不合适,走吧,婶子跟你去看看,可怜的孩子,还这么小就…” 她眼睛通红,嗓音温柔的哄着虎牙。 虎牙也知道自己的要求很过分,可他不想让自己的妹妹就那么带着遗憾的走了。 沈知瑶淡淡道,“等我洗洗手。” 她洗了手出来。 拉着眼睛红肿的虎牙,近乎狂奔回他家。 田婶子叹了口气,跟在后面。 还好两家不远。 不过片刻就到。 进了屋子,一股奇怪的臭味散开。 屋子里稍微有点冷,窗户都用厚重的毯子封着。 哪怕是大白天,视线依旧昏暗。 沈知瑶微微皱眉。 走到炕边,就见岁芽躺在被子里,小家伙脸色蜡黄,身上都是浓重的药味。 这会并没有睡着。 这么小的孩子,眼里没有丝毫属于孩子的纯真,有的只是麻木呆滞。 之前嘴上缝过得伤口这会还在流着脓水,根本没好起来。 虎牙早就擦干了眼泪,趴在炕边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岁芽,救了咱们的沈姐姐来了,她来看你了。” 随着他的话落,岁芽呆滞的眼睛缓慢的对上沈知瑶的脸。 她吃力的伸手,轻轻拉着沈知瑶胸口的眼角慢慢渗出眼泪。 那伤痕累累的小嘴一张一合艰难道,“姐姐,谢谢,哥哥说…您是…好人…” 沈知瑶的鼻尖一阵发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小心翼翼的地握住岁芽那稚嫩粗糙又干枯的小手,生怕自己稍微用点力就会弄疼这个脆弱的孩子。 她的嗓音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轻声说道:“小岁芽啊,你一定要乖乖地吃药,好好地养身子。等你的身体康复了,姐姐会给你买好多好多好吃的。” 说着,沈知瑶伸手在身上的包里摸索了一下,然后从空间里取出了一颗小巧的糖果。 她将这颗糖小心翼翼地塞进了岁芽的小手里,温柔地说道:“这是糖,你在吃药的时候吃一颗,就不会觉得苦。” 岁芽乖巧地点点头,那因为消瘦而凹陷进去的大眼睛里,闪烁着一丝微弱的亮光。 她用那细若蚊蝇的声音说道:“姐姐……真好……” 然而,下一刻,岁芽的话却让沈知瑶心如刀绞。 “姐姐……我要死了……” 提到死,小孩眼泪没有害怕,而是茫然中带着些许期待。 听到这句话,沈知瑶的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般奔涌而出。 她本身就算是个感性的人,面对如此年幼的孩子即将离世,即便是铁石心肠的人也难以无动于衷。 她的语速飞快,想要孩子有求生的意愿,“不会的,小岁芽,你不会死的。只要你好好地吃药,好好地调养身体,就一定会好起来的。你还这么小,只要有好吃的好喝的,身体就会恢复得很快的。” 岁芽好像听不到了她说话,突然看着屋顶嘴角勾着笑,眼里含着稀碎的光,,“哥哥,娘在叫我…” “她说,只要我跟她走,就不疼了。” 她高高举着手,突然坐了起来,嘴里一直喊娘,实际上她连娘都没见过,她印象里的娘都是哥哥给她说的。 虎牙立马跳上炕,死死抱着岁芽骨瘦嶙峋的身子,“岁芽,你别怕,哥哥在,哥哥会一直保护你…” 第 104章 岁芽还是死了 岁芽的身体仿若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一样,缓缓地软了下来,她那原本高高举起的小手也无力地垂落。 生命的气息正在从她的身体里一点点流逝。 而她那原本大大的眼睛,此刻也失去了光彩,最后也没有闭上,仿佛还在留恋这个世界。 站在一旁的沈知瑶看着这一幕,心里无比难受,这么小的孩子,就这么没了。 只能扭过头去,默默地擦拭着不断涌出的泪水。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田婶子走了进来,她轻轻地拍了拍虎牙那瘦弱的肩膀,安慰道: “好孩子,岁芽这是跟你娘去了,也算是一种解脱吧,她去了那边,就不用再受苦了,也算是享福了。” 田婶子的声音有些哽咽,但她还是强忍着悲痛,继续说道: “以后你一个人也要好好过日子,以后的路还长,有什么困难就跟婶子说,知道吗?” “你妹妹太小,后事不宜操办,我去叫你叔来帮帮你。” 对于田婶子的这些话,虎牙似乎并没有听进去。 他依旧紧紧地抱着岁芽,不肯松手,仿佛这样就能留住她的生命一样。 他那瘦弱的身体不停地颤抖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无声地滑落,浸湿了岁芽的衣服。 过了一会儿,虎牙稍微缓了缓情绪,他强忍着眼中的泪水,抬起头看着田婶子,说道:“多谢婶子的关心,我自己可以处理的,您不用操心了。” 田婶子看着虎牙那倔强的样子,心中一阵酸楚,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说道: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呢?” 虎牙没有回应田婶子,而是将目光转向了沈知瑶,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感激和敬意,说道: “沈姐姐,谢谢您完成了妹妹的心愿,让她在最后的时刻能够开心一些。以后只要我还活着,就一定会报答您的恩情。” 沈知瑶拍了拍他的肩膀,“要是需要帮忙尽管说,我先回了。” 虎牙点点头,再次道谢。 田婶子也没留下,准备回去叫孩子爹来帮忙。 这种事情其他人可以躲,她家男人是村长,不但不能躲,还要来帮忙。 沈知瑶跟田婶子一起出门离开。 虎牙强忍着泪水,颤抖着双手从那破旧不堪的箱子里翻找出一件相对较新的小衣服,轻轻地给岁芽换上。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拿起岁芽一直盖着的被子,将她那瘦小的身躯紧紧地包裹起来。 虎牙的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他强忍着不让它们流下来。 他背着岁芽,缓缓地走出家门,脚步有些缓慢而沉重。 通往山上母亲安葬之地的路并不长,但虎牙走得异常缓慢,仿佛每一步都需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一路上,他不停地絮絮叨叨,讲述着他们小时候的点点滴滴。 “岁芽,你还记得吗?你刚生下来很小,我都不敢抱你,你 你很乖,我抱着你跟村里的嫂嫂婶婶讨奶喝,你每次都吃的很饱,你长的太慢了,我很想把吃的都给你,让你跟哥哥一样大……” 虎牙的声音带着些许哽咽,吸了吸鼻子再次碎碎念。 回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虎牙的脚步愈发沉重,他不得不停下来歇息几次。 每一次歇息,他都会轻轻地抚摸着岁芽的小脸,仿佛这样就能让她感受到自己的温暖。 夜幕逐渐降临,四周一片漆黑,只有虎牙摸黑走着这条不知道走了多少次的路。 终于,他走到了母亲的坟前。 坟堆旁边的地上,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坑,那是虎牙这些日子里每天抽空上来挖的。 他早就知道妹妹的身体已经撑不了多久,所以他每天都会来这里挖一点,希望能在妹妹离开之前,为她准备好一个安息之地。 如今,坑挖好了,妹妹却也永远地离开了他。 小心翼翼把岁芽放好,虎牙缓缓地跪在母亲的坟前,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般奔涌而出。 他哭得泣不成声,心中满是悲痛和自责。 “娘,对不起,…我没用…妹妹,那么想活下去,可我却留不住……” 虎牙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带着无法言说的哀伤,“我真是个没用的哥哥,连妹妹都保护不了……” “娘,娘,娘…” “您打我骂我吧,我真的,很没用。” 巨大的悲伤如同一座沉重的山,压得虎牙喘不过气来。 他就像是一个迷路的孩子,失去了方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残酷的现实。 当初母亲临终前,千叮咛万嘱咐,要他一定要照顾好妹妹。 可如今,妹妹却离他而去,他觉得自己辜负了母亲的期望,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擦着眼泪,不舍的拆开被子包裹,伸手摸着岁芽已经没了温度的小脸,他把自己的脸凑过去,就跟小时候妹妹冷了一样,他给暖暖。 躺在冰冷的地上,用力抱着岁芽,他舍不得,千辛万苦养的这么大的妹妹,他怎么舍得把她埋了。 痛苦的呜咽时高时低。 如同小兽最后的悲鸣。 沈知瑶不放心这孩子,又不想过多插手,她能看出这孩子自尊心极强,要是强行多管反而不好,于是就一直跟在身后。 一路跟到这,看着这孩子哭成这样,,她都想哭。 她眼睛软,小时候看电视,看到电视上可怜人时,人家哭,她也跟着哭,后来长大懒小时,小说里的剧情可怜,她也能哭。 现在她更是哭的小声抽噎,胸口发闷还又不想虎牙发现她。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她吓得头皮发麻。 毕竟这是深更半夜,还在坟堆边上。 冷不丁的有脚步声,她怕鬼的心涌上来。 身子僵硬的脸转头都不敢,甚至想着要不跑到虎牙那算了,好歹两个人能壮胆。 突然,一只手搭在肩膀。 第 105章 狗熊肉 她吓的头发都竖起来了,用力捂着嘴,身子抖的跟筛糠一样。 田婶子的声音适时响起,“沈姑娘,你怎么蹲在这?” 听到熟悉的声音,她哭唧唧的转头,“婶子,你不知道大晚上不能随便拍人肩膀吗?” “会吓死人的。” 田婶子身后是几个打着火把的汉子,火光照着她惨白的脸,让她看起来更没人气。 眼见她真的吓到了,赶紧弯腰搂着她的胳肢窝把她提起来。 “沈姑娘,别怕别怕。” 跟村里一起上山的陈余也走了上来,他脸上带着关切,“姑娘,你没事吧?” 沈知瑶摇摇头。 “我没事。” 陈余没再多说什么,守在沈知瑶身边。 这会,赵村长走到了虎牙身边蹲下,他伸手拍了拍虎牙的肩膀,“孩子,起来吧。” 虎牙转头,红肿的眼睛对上赵村长,“为什么?为什么?岁芽还那么小。” 赵村长黝黑的脸上带着悲伤,“你妹妹只是陪你娘去了。” 虎牙松开了手,没让赵村长帮忙,他最后看了一眼岁芽,用被子把她裹好,小心的放在那个他自己挖好的坑里。 绅手捧着一把土,一点点的撒在那被子上面。 赵村长见此,也不帮忙了,就在跟前守着。 虎牙一把一把的刨土,一点点的埋了这个世上最后一个亲人。 许久后,一个小小的土包屹立在稍微大一点的土包旁边,虎牙磕了头,起身后眼里再也没了泪意。 一行人下了山。 这会已经不早,大家都各自回家。 沈知瑶回去后,陈余拿出了山头的地契。 而他拿走的钱也全都花了个干净。 拿着地契,沈知瑶眼神平静。 只要有了这些,她也算是在这里真正的扎根了。 至于以后怎么经营,能不能做个地主婆,那就看以后老天爷给不给吃饭。 摸了摸饿的干扁的肚子让陈余做了半锅面片汤,她自己吃了半碗,端着一大碗去了秦杨家。 睡了一天,秦杨的精神还不错。 他靠在被子上,端着碗沉默的吃着。 一大碗汤汤水水下肚,整个身子都暖和了起来。 他抬眼看着沈知瑶,“小丫头,要不,咱们还是搭伙过日子吧。” 沈知瑶扶额,“我还以为你会说等好点了就去找个寺庙拜拜菩萨。” 秦杨躺在床上,“不去了,那些个菩萨连自己都保佑不了,哪里还能保佑我。” 沈知瑶拿着碗,“你睡吧,我回去了。 ” 秦杨盯着他的背影,“小丫头,你要是真的没心思攀高枝,那就想好要怎么去做。” “就算是摆设,你家里也要摆一个男人。” 沈知瑶站在门口,手搭着门栓片刻,转头笑笑,故意道,“我知道了,明天吃熊掌,你受伤要是不能吃,就下次吧。” 秦杨撇嘴,没好气的摆手。 沈知瑶回了院子,见陈余还在处理狗熊,她淡淡道,“明日就留下二十来斤,剩下的全都送山里。” 陈余分肉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向沈知瑶,“姑娘,您准备买山做什么?” “您以后。” 说到这,他有些问不下去。 沈知瑶似笑非笑的接过话头,“你想问我以后会不会为难村里人?会不会跟那些黑心地主一样,一步一步逼着村里人跪着讨吃饭?” 陈余窘迫的低头,“没,就是想问问您以后的打算。” 沈知瑶轻笑,“明年开春再说吧。” “这几天你看着找木匠再打一副牛车,你可以拉着牛车出去找活干,不说赚钱,最起码让老牛把它们一家三口的口粮赚回来不是吗?” 陈余点点头,“那我明天就去。” 第二天早上。 沈知瑶睡到日上三竿才打着哈欠起来。 刚出了门,就见李婶子兴致勃勃的站在栅栏外,好像昨天的龌龊都是假的。 她手里端着一个小盆,朝着沈知瑶招招手,“沈姑娘,我一大早做了几个包子,给你送过来几个尝尝。” 沈知瑶没过去,面色冷淡道,“您拿回去吧,我这个孤苦无依的孤女可不敢占你们便宜,要不然哪天你两嘴一张,我的院子我的田,我的山,就都成你们的了。” 李婶子尴尬的站在外面,那粗糙脸上带着讪笑,“沈姑娘,您别这样。” “昨天是我不对,我在这给您赔不是了,以后这种事我保证不会再发生。” “以后谁要是敢欺负你,我第一个不依。” “姑娘,您大人大量,就别计较了。” 沈知瑶冷笑,“可别,我跟你没那么熟。” 话落,她转身进了灶房。 这会陈余正在炖大骨头。 狗熊纯肉都差不多有二百多斤。 骨头上的肉大部分的都剔了,只留下小部分也不少,那骨头肉整整炖了一大锅,这会香味弥漫,别提多勾人。 沈知瑶用筷子小心翼翼地从锅里捞出一块相对较小的骨头,放在嘴边轻轻咬了一口,迫不及待的想尝尝这狗熊肉的味道。 这狗熊肉与她以往吃过的其他肉类有所不同,其肉质比牛肉还要粗糙一些,而且由于目前还没有完全煮到软烂,口感略微有些硬,甚至有些发柴。 不过,尽管如此,这狗熊肉的味道还是相当不错的。 厨房里弥漫着浓郁的香料气息,这些香料原本是她上次专门从药店买来炖排骨的,但用来炖狗熊骨头似乎也别有一番风味。 正当沈知瑶快乐的吃着狗熊肉时,不甘寂寞的李婶子又一次扯开嗓子喊了起来。她的声音在这静谧的厨房里显得格外突兀,而且她还左右张望着,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却又故意把嗓门提得很高,生怕别人听不到似的。 “沈姑娘,你听说了吗?昨天半夜啊,虎牙他爹和他后娘的尸体不知道被啥东西给刨出来!” 李婶子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惊恐和兴奋。 “哎呦喂,你是不晓得哦,那尸体埋了那么久,都已经发臭,还被村里的狗给咬得乱七八糟的,到处都是!张赖子那个小子,一大清早从外面鬼混回来,冷不丁地就踩到了一条挂着肉丝的腿,那可真是把他吓得够呛,差点当场就没了魂儿呢!” 李婶子绘声绘色地描述着,仿佛她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沈知瑶本来正吃得津津有味,可听到李婶子这番话后,顿时觉得胃口全无。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下来,紧绷着脸对李婶子说道:“你大老远跑过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 李婶子好像看不到沈知瑶的脸色似的小声道,“沈姑娘,我跟你说啊,虎牙那小子可是心黑着呢,” 第 106章 虎牙想卖地 沈知瑶啃光了骨头上的肉,突然把骨头朝着李婶子扔了过去。 这次准头很好,砸到了李婶子头上。 同时,沈知瑶不再客气,指着李婶子就开始骂,“老东西,之前不搭理你,是给你脸了吧?” “一天天的那双贼眉鼠眼只会盯着别人家,也怪不得你自个儿把日子越过越穷。” “人家孩子小小年纪,亲人已经都没了,你到现在还在背后嚼舌根,还在欺负人,你他妈的脑子装屎了,你跑我这儿来说什么?怎么,你给我说了,我能把那两个死鬼那堆烂肉拼起来,还是能让他们原地复活,还是说,你准备让我跟你一起蛐蛐儿?” “都是一个村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几辈人都在村里住着呢,一天天的嘴里喷粪没完没了了是吧?” “好歹那孩子也是你看着长大的,你不心疼他的遭遇那是你铁石心肠,也与你没什么关系,这也不能强求,你倒好,造谣的话张嘴就来,你亲眼看见了,还是你是那对狗父母诈尸后的怨气?” “本小姐对你的讨厌还不够明显吗?你巴巴的上来干啥呢?啊,我不骂你,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挺好的,滚,看见你就恶心。” 李婶子被骂的嘴唇哆嗦,她没想到沈知瑶居然能这么骂人。 很快,她黝黑的脸涨的通红,指着沈知瑶,嘴一张一合。 不等她说话,沈知瑶对着听到动静跑出来的狗子一声令下,“狗子,以后这人来了就咬。” 小小的狗子听懂了话,立马朝着李婶子凶狠狗叫。 小家伙虽然没小,可那奶凶奶凶的劲不小。 尤其是那护主的眼神。 假以时日,绝对是个好狗子。 李婶子捂着胸口后退几步,又呸的吐了一口口水。 然而,就在这时,她惊恐的发现自家灶房开始冒烟。 她吓嗷一嗓子冲回家,同时鬼哭狼嚎的大喊救命。 沈知瑶站着没动,就那么看着李婶子一家子忙活,等火扑灭了灶房烧没了。 还好只是烧了灶房。 而之所以着火还是李婶子锅里做着猪食,柴火掉出来染着了其他柴。 沈知瑶看到了远处大树后面藏着的阴郁小身影,她招手让他过来。 虎牙眼神阴郁,小脸脏兮兮的,在树后面藏了好一会才犹豫着走了出来。 走到篱笆外,他停了下来。 沈知瑶笑着道,“我家现在有三头牛,一头毛驴,缺一个放牛的,你来我家干活不?” “一天三顿饭,一个月五十个铜板。。” “干吗?” 虎牙眼睛一亮。 突然跪在了地上,“我干。” 随即他咬着嘴唇眼里含着几番挣扎。 “姑娘,我家的田地,您买吗?” 沈知瑶招手,进来说。 虎牙跟着沈知瑶走进屋子,站在门口低着头。 沈知瑶一脸凝重地看着他,开口问道:“你有什么想法?为什么要卖掉家里的地呢?” “你应该知道,地是老百姓的命根子,没了地,你以后吃什么?” 虎牙低着头,一言不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整个房间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终于,过了好一会儿,虎牙才缓缓抬起头来,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和哀伤。 他轻声说道:“这些日子,经常有人来我家打探情况。他们说我年纪还小,家里的地太多了,我根本干不了这么多活,还不如卖掉算了。”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说:“他们还说,如果我手头不宽裕的话,可以先把地给他们种,等过几年他们手里宽裕了,再慢慢把钱给我。” 虎牙苦笑了一下,继续说道:“我当然知道他们心里是怎么想的,无非就是觉得我现在还没长大,好欺负罢了。他们觉得我家的地可以随意拿去用,反正只要他们种了地,那地就不再是我的了。” 说到这里,虎牙的声音有些哽咽,“姐姐,没有人会为了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出头的。我现在实在是太小了,根本没有能力保护自己的东西。就算我不要命地去守,也还是守不住。” “现在村里的人都觉得我不是好人,他们说什么我都知道。” “他们就是想逼死我,想要白得了我的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我不想死,我也不想让我的东西就这么白白便宜了别人。所以,与其让别人占了便宜,还不如把地给您。至少,您是我唯一可以信任的人。” 沈知瑶凝视着虎牙,目光交汇的瞬间,看他那黑白分明的眼睛,连他内心深处的认真与执着都看的清楚。 她微微颔首,表示同意:“那好,就按照市场行情来计算吧。” 虎牙听闻,毫不犹豫地从胸口的衣服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仔细包裹着的物件,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然后轻轻地推到沈知瑶面前。 沈知瑶打开油纸包,里面赫然是几张地契。 之前这孩子让她帮忙保管,她也没去翻看,现在仔细查看了一番,确认无误后,将地契收了起来。 接着,她道:“你这些地,按照目前的市场行情来看,上等田有五亩,一亩可以卖到十二两银子;中等田有七亩,一亩大约八两银子;河边还有三亩水地,土质较差,稍微发点水,颗粒无收,基本种不出什么庄稼,所以只能给你算一两银子一亩。” 稍作停顿后,她继续说道:“此外,还有六亩山地,一亩我算你三两银子。” 说完,沈知瑶看向虎牙,询问道:“你觉得这样的价格合理吗?” 要是觉得行,那明天你就跟陈余一起找村长到衙门去办理。 虎牙先是点了点头,但随即又摇了摇头,似乎有些犹豫。 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说道:“这个价格……太多了,我用不了这么多钱。村里给我的价格是一口价,他们说我年纪小,用不了那么多钱,所以所有的地加起来,只给我二十两银子,而且还要先欠着。” 沈知瑶嘴角微抽,村里这些人是演都不演了,直接开始明抢了。 虎牙非常认真到,“所有加一起,就给八十两吧。” 第 107章 劝说,虎牙的清醒 沈知瑶轻轻地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说道:“我可不想占你这个小孩子的便宜。” 接着,沈知瑶耐心地解释道:“你现在年纪还小,很多事情可能还不太明白。等你长大了,要是觉得在我这里吃了亏,到时候心里肯定会不舒服的。毕竟,我们以后还要一起共事很长时间,如果一开始就心存芥蒂,那可不好。” “人活一辈子,活的就是问心无愧,要是骗小孩,我会良心过不去。” 沈知瑶稍作停顿,然后微笑着提议道:“这样吧,你去把村长叫来,让他帮你分析分析这笔账该怎么算,这样也公平些,你觉得怎么样?” 虎牙原本想说不用这么麻烦,但看到沈知瑶如此认真,他又担心自己的拒绝会让她多心,于是连忙站起身来,爽快地应道:“那我现在就去叫村长过来。”说罢,他转身匆匆离去。 虎牙走后,陈余走了过来,面带忧虑地对沈知瑶说:“姑娘,那孩子毕竟还小,要卖掉家里的地,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毕竟村里关系复杂盯着那地的可不止一家。” 沈知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轻松的笑容,安慰道:“没关系的,事在人为嘛。只要我们用心去做,总会有办法的。” 沈知瑶想了想,又对陈余吩咐道:“等一下你去捞一盆骨头肉出来,招待客人用。” 陈余点点头,应道:“我这就去准备。” 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虎牙领着赵村长,还有几个面容板正的老头走了进来。 陈余也正好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骨头肉和一盆切好的酸菜走了过来,将它们放在桌上。 汤是小米绿豆粥。 主食则是白面做的葱油饼。 陈余的手艺挺好,光看着就香。 一切都安排妥当后,陈余悄然离去,他还要去找木匠打牛车。 沈知瑶坐在主位,虎牙和赵村长几人围坐在桌前。 赵村长眼神犀利,开门见山,“姑娘要买虎牙的地?” 沈知瑶点点头,“虎牙想把地卖给我,我就给了大行价,毕竟这孩子还小,就找您做个见证。” 赵村长皱眉,他严厉的看着虎牙,“你可知这些地是你祖祖辈辈好不容易挣出来的,你就要这么随便卖了?” “你现在不是吃不上饭,要是有难处,我也会帮你,你没必要买了祖宗基业。” 另外一个长胡子老头不满的看了一眼沈知瑶,然后才语气不好道,“你这小子可不敢是脑子糊涂,被人骗了吧?这地可是咱们老百姓的根,你现在卖的容易,以后要想买回来,那可就不是一句话的事了。” “说你小,其实也不小了,再过几年你娶媳妇,家中无地,哪个好姑娘愿意跟你。” “你娶了人家回去,你准备吃什么?” “你现在想的好,以后你的日子过不了时,有后悔的日子。” “听四爷的,地要留着。” 随即他看向沈知瑶,“沈姑娘,您来了村里,有些得罪之处老头子也知道,只是这孩子命苦,现在就剩他一个了,我这做长辈的总要为他打算。” “毕竟还有以后,不是吗?” 沈知瑶点点头,“我也是要虎牙想好。” “现在我家里牛多,我还准备再买几头牛回来,所以想要虎牙以后就先给我这照顾牛。” “一天三顿饭,一个月五十个铜板。” 这话一出,几人愣了愣。 那长胡子老头更是拍了一巴掌虎牙的被,“你这孩子,人家沈姑娘这么帮衬你,你好好做就是,家里的地不用卖,你要是顾不过来,就租给村里人,等过几年你有余力了再收回去。” “事情就这么定了,地可不能卖。” “又不是没路走活不下去了。” “可别傻了。” 赵村长这时也开口,“虎牙,你这地不能卖。” “留着吧。” 虎牙一直垂着头,等他们劝说停下了才抬头道,“王二叔来我家走了好几次,他想要我家的地,还说现在没钱,等过几年宽松了再给我。” “李叔也来过,他说我一个人种不了这么多地,把地租给他,他一年给我五石粮。” “还有几家,他们意思差不多,来了好几次。” 赵村长脸色难看。 “你怎么不来找我?” 虎牙面无表情,“你会给我做主?” “你除了说几句不痛不痒的话之外,你能做什么?” 这尖锐的话让赵村长下不了台。 虎牙继续道,“只有千年做贼的,没有千年防贼的。” “我不想天天提心吊胆的过日子,也不想哪天过不下去了,出去要饭吃。” “就像你们说的,我还小,所有,我就算真的留下,这些地是我的吗?” “任何人都可以说帮衬我到我家地里随便做做样子。” “到收成的时候,他们要点辛苦粮,我给还是不给?我说不给,他们会说我是没良心的,嘴要是再毒,或许还会说我是丧门星,天煞孤星。” “我要是松口了,就这点粮,够谁分?我怕到时候连地头税都交不了。” “到时候,你们谁管?” 这些问题抛出来,让在座的几人一时间哑口无言。 他们不是不懂事的小孩,也知道人性的恶。 虎牙的眼神太过直白。 让他们一时不敢直视。 虎牙继续道,“沈姐姐,就按我说的吧,我只是小,不是傻,我知道该怎么做。” 沈知瑶嘴角上扬,“行,那我买了。” 几个老头包括赵村长这是想劝劝不了,心里憋屈的难受。 沈知瑶热气招呼,“既然已经说好了,那就吃饭吧,这是熊肉,大家尝尝看。” 虎牙快帮忙盛饭。 虎牙听话的起来给几人都盛了满满一大碗肉。 都是地里刨食的,就算吃肉那也是过年过节吃一点,冷不丁的看着沈知瑶这么吃,他们还有些不习惯。 一个个面面相觑。 赵村长知道沈知瑶买了多少山地跟荒地,他端着碗尝了一口炖的软烂的肉,才试探性的开口,“沈姑娘,不知你买这山要做些什么?” 沈知瑶喝了一口小米粥才道,“我就想把山上没用的树都清理了,在栽种些果树,空余出来的地我准备看着再种些东西,主要我是想养百来只鸡,再买几十只羊先养着,毕竟第一年,也不能折腾太多,反正要在这住一辈子,可以慢慢收拾。” 第 108章 伤心狗子 赵村长惊讶,“这怕是要不少人吧?” 沈知瑶笑着道,“家里现在有两头牛跟一头毛驴能干活。” “就这它们三个一天下来怎么也能干十亩地。” “我准备再买三头牛,到时候他们可以干活,也可以生牛犊子。” “只要不是老天爷一点雨都不下,我好好干个几年,日子总不可能越过越差,您说是吧?” 这时,一个头发花白,脸上长着一个大痦子,一直沉默的老头开口,“姑娘是准备把山都圈起来吗?” 沈知瑶模棱两可道,“到时候再说吧,看情况处理。” 老头眼神幽深,“姑娘,之前年轻人不懂事,多有得罪,老头子在这倚老卖老,赔个不是。” “以后姑娘要是有什么需要,就先找村里的后生吧,都是做惯了活的 ,不会拖赖。” 沈知瑶点点头,“那是自然,已经过去了,我不会放在心上。” “老头点点头,默默吃饭。” 饭后。 赵村长道,“既然都决定了,那就得空把地契过到姑娘名下。” 他对着虎牙道,“这几天你可以好好考虑。” 虎牙这回没再硬犟,乖巧点头。 送走了村长几人。 沈知瑶带着虎牙去了后面的牛棚。 之前给毛驴搭棚子时就做的大,这会住了老牛一家子也挺宽敞。 沈知瑶指着稍微小一点的牛道,“这是母牛,生了崽子没多久,以后你天天早上起来挤出一盆牛奶,咱们自己喝。” 虎牙惊讶,“咱们?” 沈知瑶摸了摸他的头,“对啊,咱们。” “牛奶的营养很好,喝了可以长高。” “你太瘦了,以后多补补,过几年就能长成个大小伙子。” 虎牙抬头看着沈知瑶,“沈姐姐,您为什么帮我?” 沈知瑶摇头,“不算帮你。” “我现在确实需要一个人来专门照顾这些牛,当然,等明年会更多,我还会找人。” “现在找你完全是因为我没有太多钱,所以你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咱们都是互利互惠的。” 虎牙用力点头,“姐姐放心,我会照顾好这些牛。” 说着他就拿起了立在墙角的扫把去清扫。 没有拴绳子的小牛看到生人后,那双大眼睛里满是好奇。 虎牙也非常喜欢小牛。 小牛没有什么防备心,没一会就跟虎牙玩在一起。 沈知瑶一时闲着没事做,就在院子里转悠。 这会天气一天比一天冷。 狗子窝里只有一个薄毯子。 小家伙吃了饭后就缩着身子在墙角晒太阳。 想到这小家伙护主的行为,她决定给小家伙的窝升级一下。 想做就做。 她回屋从空间里拿出一块比较旧的褥子出来。 然后把狗子那简易的窝里的东西拉出来。 用扫把先把里面打扫干净。 当她正埋头收拾狗窝时,完全没有察觉到狗子不知何时已经悄悄地站在了她的身后。 狗子就那样眼巴巴地盯着她,眼睁睁地看着窝里的东西一样接一样地被她拉了出来。 那双圆溜溜的狗狗眼睛里,此刻正含着一层薄薄的水汽,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似的。 原本欢快摇晃着的小尾巴,也像突然失去了力气一般,无精打采地耷拉着。 狗子就这样静静地看着,看着沈知瑶把它的东西都扔到了一边。 终于,它似乎鼓起了全身的勇气,猛地冲上前去,死死咬住那破旧的毯子,想要把它重新拖回窝里。 沈知瑶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跳,她完全不明白狗子为什么会突然这么做。 眼疾手快的她,迅速伸手拉住了狗子的尾巴,大声喊道:“狗子,你干嘛呢?” “赶紧出去!”沈知瑶一边呵斥着,一边用力把狗子往旁边拽。 “这毯子太旧太薄了,等会儿我再给你换个厚点的。这个等会儿就当帘子,挡住你的狗窝口子,这样下雪的时候就不冷了。” 沈知瑶耐心地解释着,希望狗子能够理解她的好意。 然而,狗子根本听不懂她说的话。 在它那小小的脑袋里,只看到沈知瑶毫不留情地丢掉了它的东西。 在它的认知里,这就是主人不要它的信号。 狗子的心情瞬间跌入了谷底,它最后还是不甘心地走上前去,轻轻地舔了舔沈知瑶的手,似乎在做最后的挽留。 可是,沈知瑶却没有领会它的意思,随手就把它的手扒拉开了。 这下,狗子真的彻底伤心了。 它那小小的脑袋转了转,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轻而易举地就把狗链子甩开了,然后转身像离弦的箭一样,狂奔出了院子。 沈知瑶没发现狗子跑了,她打扫干净狗窝,又给下面铺了一层干草,再把褥子铺上去。 最后在还挡了个帘子,保证能暖和不少。 收拾好后,转身一看,狗子没了,她有些懵,“狗子,你去哪了?” “狗子,狗子,狗子?” 连着喊了几声都没影,她赶紧跑出去找。 主要怕狗子把人咬了。 她一路找,一路喊,一直跑到村口都没找到。 累的气喘吁吁的她停下来四处张望。 远远看到陈宇往回走,她紧走几步准备让他一起找,就见他怀里抱着狗子。 心里总算是松了口气。 凑过去提留着小家伙的皮毛抱在怀里,“你在哪捡的?刚才还跟我在院子里一起整理窝呢,转头的功夫就不见了。” 陈宇回道,“路上见它没头苍蝇的跑,就抱回来。” 两人回了院子,陈余看到沈知瑶重新修理的狗窝,眼里闪过了然。 “看来狗子刚才是误会你要把它扔了,它才会跑了。” 沈知瑶摸摸鼻子,没想到这狗子小小一只,居然还是个多愁善感的,我就是见它狗窝里毯子薄了,就给换一个厚实的,没想到天还能误会。” “啊,对了,牛车什么时候打好?” 陈余道,“大概三四天吧。” 沈知瑶点点头,“你先去休息,我去做饭。” 第 109章来客 她心里暗自琢磨着,得想个办法把这些骨头全都送到山里去,毕竟江临他们现在肯定需要这种吃食。 于是,她决定简单地做一顿晚餐。 打了四个鸡蛋,熟练地搅拌均匀,然后倒入热锅中,瞬间,蛋液像一朵盛开的花般在锅中绽放,形成了一锅金黄的蛋花汤。 接着,她将早上剩下的葱油饼放入锅中,用小火慢慢加热,让葱油饼重新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最后,沈知瑶从瓮里捞出一碗酸菜切成丝,切了点葱花榨油,泼在酸菜上,别样的香味瞬间散开,她她不由咽了咽口水。 简单的饭菜就这样做好了,虽然没有山珍海味,但也足够填饱肚子。 沈知瑶走到门口,朝着外面高声喊道:“陈宇,虎牙,吃饭!” 不一会儿,陈余和虎牙洗完手,走进屋里。 沈知瑶盛出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鸡蛋汤,又拿了两个葱油饼放在碟子,然后对虎牙说:“虎牙,把这个送到隔壁去。” 虎牙乖巧地点点头,端着饭菜朝隔壁走去。 沈知瑶转头对着陈余说道:“明天起早点,你跑一趟,把这些肉给江临他们送去。” 陈余点点头,盛好饭,端着碗走到门口蹲下吃 吃完饭后,虎牙很自觉地去洗碗,而沈知瑶则蹲在院子里,逗弄着可爱的狗子。 狗子欢快地在院子里跑来跑去,之前它回来后看到自己的狗窝经过升级后变得更加舒适时,开心得尾巴都快摇成了螺旋桨。 那点小小的误会早就忘的干干净净。 那傻傻的样子让沈知瑶看的心里好笑。 就在这时,一辆朴素的马车缓缓地停在了门口。 车帘被轻轻掀起,首先下来正是萧锦宴。 紧接着,一个略显娇小的少年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这人是周絮。 沈知瑶定睛一看,不禁心中一动,这个少年有些眼熟。 再仔细端详一番,她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个少年就是前几天和萧锦宴坐在一起、看起来颇为亲密的那个人。 从正面看去,这少年的眉目如画,犹如精雕细琢的艺术品一般。 他的眼睛清澈明亮,宛如一池春水,微微上挑的眼角更是为他增添了几分灵动之气。 他的身姿挺拔如松,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少年身上穿着一袭华贵的袍子,衣料考究,剪裁精致,将他的身材衬托得更加修长。 然而,在这寒冷的天气里,他披着一件厚重的大氅,手中还握着一把折扇,让人不禁好奇他到底是觉得冷还是热,亦或是仅仅为了装出一副风流倜傥的模样。 似乎察觉到了沈知瑶的目光,少年嘴角扬起一抹和煦的笑容,轻声问道: “你就是一直伺候宴哥的小丫头?” 沈知瑶有些拘谨地行了个礼,对于这个问题,她并没有直接回答。 毕竟,按照常理来说,她如今已经不再是萧锦宴的丫头了,但显然,萧锦宴并没有把自己当作外人。 在这万恶的旧社会,她都不能有意见,还要腆着笑脸好好伺候。 还好萧锦宴在钱方面还算大方,要不然她就不知道自己卑躬屈膝的意义而直接抑郁。 萧锦宴淡淡道,“做点吃食,一会我们上山。” 沈知瑶点头,“您回屋坐会,我这就去做。” “陈余,快给主子屋子里的炉子加些碳火 ” 陈余从沈知瑶屋子里的炉子里夹了几块碳出来放在萧锦宴屋子里的火炉子里,之后又加了些碳火,才退了出去。 沈知瑶脚步匆忙地走向厨房,灶火里的余烬还在闪烁着火星子,只要再添上一些柴火,就能重新燃起。 她站在炉灶前,看着那微弱的火光,心中有些犯难。 毕竟,这不是他们自己,对付一口就行。 思索片刻后,沈知瑶决定先烧一壶开水,泡上一壶茶,给萧锦宴送进去。 她迅速烧好了水,泡好一壶热茶,小心翼翼地端进房间里。 走进房间,沈知瑶看到萧锦宴正与周絮闲聊着,气氛轻松愉快。 她轻声问道:“主子,您想吃点什么呢?” 萧锦宴转过头,微笑着回答:“就做疙瘩汤吧。” 沈知瑶点点头,表示明白,然后转身回到厨房,麻利的做饭。 周絮看着沈知瑶离去的背影,嘴角泛起一丝戏谑的笑容,对萧锦宴说:“这丫头是不是对你没什么心思啊?” 萧锦宴嘴角微微一动,似笑非笑地回应道:“你僭越了。” 周絮不以为意,继续把玩着手中的折扇,笑着说:“其实这样也挺好的,毕竟对你来说,女人太黏糊,过于麻烦。” 萧锦宴闻言,扫了周絮一眼,淡淡地说:“你很懂女人?” 周絮下巴微抬,自信满满地回答:“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萧锦宴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却突然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周絮的下身,调侃道:“毛长齐了吗?” 周絮白皙的脸通红,慌忙遮住自己重要部位,表情更是夸张,一副怕被非礼的良家妇男样,“您以前不是这个样子。” 萧锦宴冷哼,“你也不是这个样子。” 恰在这时,沈知瑶端着两大碗疙瘩汤进来。 见两人之间的气氛微妙,她低着头都不敢乱看,生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把疙瘩汤放在桌上,沈知瑶安静的退了出去。 周絮看着两碗汤,端过一大碗用小勺舀着尝了尝。 芝麻的香味在嘴里散开,他咂咂嘴,“没想到这丫头的手艺还不错。” 萧锦宴安静的吃饭,无视周絮的絮絮叨叨。 饭后。 萧锦宴跟周絮准备上山。 沈知瑶赶紧道,“陈余跟你们一起去吧,” “那狗熊肉太多了,吃不了,带上去让江临他们分着吃了。” “啊,对了,我还有好东西给您。” 她风风火火的回屋,从空间里拿出鬼林那块的山契跑了出来,递给萧锦宴,“我跟村长把鬼林买了,以后这里就是咱们的了。” 第 110章 做酸奶 现在看她眼睛不眨,用所有银钱买来的山头给自己,那双黑亮的眼里没有丝毫的私心,他心头一暖,伸手摸了摸沈知瑶的头发,“不必,你收着就好。” “在家安心守着,我过几日就回。” 沈知瑶顺手收起山契。 又嘱咐几句,让他们路上注意安全。 帮着陈余把两大桶肉搭着绑在老牛背上,目送几人上山。 直到看不见他们人影了,沈知瑶才回了屋子。 虎牙回自己家睡觉。 而这大冷天的也没什么事干,她索性早早洗洗睡觉。 睡到半夜时,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响起。 沈知瑶还以为自己是做梦。 平时有什么动静狗子叫的可欢了,这会没叫,估计没事。 下一瞬,她猛的睁开眼睛,光着脚跳下炕。 猫着身子耳朵贴在门上听外面的动静。 结果什么都没有。 就连那脚步声都消失了。 一时间,她只觉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不由得胡思乱想。 难不成真的有鬼? 突然,门上传来一声巨响。 沈知瑶顺手拿着门边立着的棍子,猛的打开门,举着棍子就想揍。 谁知看到的是秦杨半死不活的躺在地上。 她心里一惊,伸手摸了一把秦杨的脸。 那温度,是真的烫手。 不用想都知道这人是发烧了。 她赶紧把人扛着带到闲置的屋子。 又拿出仅有的退烧药给他喂着吃了。 一番折腾下来,等秦杨烧退下去,天都快亮了。 沈知瑶担心这个人会死在自己家里,于是便搬来一张小凳子,坐在上面,用手撑着下巴,眼睛半眯着,看似还醒着,实际上早就进入了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秦杨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便是沈知瑶那副睡眼惺忪的模样。 他凝视着沈知瑶,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 这些年来,他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历经无数风雨,但却从未有人真正地关心过他。 昨天,当他察觉到身体有些不对劲时,已经全身无力,只能凭着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爬到了沈知瑶的家门口,当时他也只是赌一赌,希望沈知瑶是个心地善良、容易心软的人。 现在,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轻松了许多,便强撑着坐了起来。 沈知瑶可能是因为太困了,又打了一个盹。 突然间,她似乎听到了一些细微的声响,猛地睁开眼睛,正好与秦杨四目相对。 见秦杨已经醒来,沈知瑶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关切地问道:“你感觉怎么样?” 秦杨看着沈知瑶,脸上的表情异常认真,他郑重地说道:“小丫头,谢谢你。” 他如此认真的样子,让沈知瑶有些不太习惯。 她微微一笑,回答道:“谢什么呀,你没事就好。” “现在才刚好点,你先睡会,我给你做点吃的。” 做了点早饭给秦杨送过去。 而这会虎牙已经过来,并按照沈知瑶说的,挤了一盆牛奶。 沈知瑶把牛奶煮开,给秦杨送了一大碗。 虎牙也喝了一大碗。 眼看还剩的不少。 她等牛奶晾凉后从空间里拿出犄角旮旯夹的唯一一包菌粉。 这还要感谢老妈有时放东西迷糊性子,夹带进去的。 把菌粉倒进牛奶里,然后当在还有余温的锅台上,再用毯子盖好。 虎牙有些好奇,“沈姐姐,这是什么?” 沈知瑶神秘兮兮道,“做点好吃的,明天就能吃了。” 虎牙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我先去给牛铡草。” 沈知瑶也没闲着。 她又找了一碗黄豆,准备发点豆芽,现在是大冬天,能吃的菜就是白菜土豆,就连粉条都没有。 发点豆芽也算是换换口味。 而发豆芽很简单。 只需要把黄豆完全泡开。 然后每天只需要用水捞一次就行。 基本七八天就能发好。 要是在现代,发豆芽为了避免跟上长须须,要买专门发豆芽的药。 现在没有药,她就准备发芽稍微长出点就行。 把豆子准备好,放在酸奶盆旁边。 之后只需要等着就行。 第二天一早。 沈知瑶迫不及待的去跑去看酸奶。 掀开毯子一看,已经变成的酸奶。 她咽了咽口水,用干净的勺子盛出一碗,加了一勺糖,搅拌搅拌,猛猛的喝了一大口。 熟悉的味道在嘴里炸开,她幸福的眯着眼。 对于爱喝酸奶的她来说,这简直就是朝廷的赈灾粮。 几口喝了一大碗。 又盛出一碗加了糖。 出门朝着后院喊了一声,“虎牙,过来。” 虎牙跑了过来,“沈姐姐,您有事?” 沈知瑶把酸奶碗递给虎牙,“呐,尝尝看,我做的酸奶。” 虎牙接过碗,尝了一点。 酸酸甜甜奶香浓郁,是他从来没有尝过,也没有听过的味道。 小孩子基本就没有不喜欢酸奶的。 一大碗,他还没回过神呢,就吃了个精光。 不用沈知瑶问,他眼睛亮晶晶道,“好吃,很好吃。” 沈知瑶,“那行,以后咱们天天做。” 等明年夏天的时候看,看看能不能拿这个出去做生意。 虎牙皱眉,“到明年夏天,牛没奶了。” 沈知瑶笑着道,“没事,明年开春我让陈余去打听打听,看看谁家有产崽的母牛,买回来就是。” 虎牙惊讶,“就为了喝酸奶,就要买牛吗?” 沈知瑶干笑,“那倒也不是。” 毕竟我现在买了那么多山地。 “要是不多买几头牛,实在干不过来。” “不过到时候我也准备再买几个汉子回来。” “干活肯定没问题。” 虎牙眼里有些慌乱,“那,那我是不是。” “是不是,没...” 他嗓音颤抖,说不出后面的话。 沈知瑶摸了摸他的头,“你可是专门给我放牛的娃。” 虎牙脸上挂上笑,我一定好好养牛,让它们都长得最壮实。 沈知瑶轻笑,“那以后就交给你了。” 接下来几天,日子过得平静又惬意。 萧锦宴他们已经上山半个多月了还没回来。 就连陈余都一去不回。 随着天气一天比一天冷。 沈知瑶连门都不想出了,她穿的跟熊宝似的,连走动都不太灵活,屋子里每天烧的如夏日般暖和。 而她在这几天一直在家里计划来年开春要做的活计。 现在一下子买了那么多的地跟山头,需要的劳动力很多。 门吱呀一声打开。 一股冷气裹挟着寒风,随着门被打开而猛的窜进来。 虎牙小脑袋探进来,“沈姐姐,门口来了个化斋的和尚,要给东西吗?” 沈知瑶头都不抬,“给两个馒头,一碗热水。” 第111 章 和尚敲门 那和尚身穿一件破旧的僧袍,上面布满了补丁,他那张满是风霜的脸上透露出一种悲悯的神情,由于天气太冷,和尚脸上全都是被寒风扫过的裂口,就连耳朵都是冻伤。 看着让人不禁心生怜悯。 和尚缓缓伸出双手,接过虎牙递来的碗,口中念道:“阿弥陀佛,施主大善。” 虎牙的声音却冷淡道,:“我家主人心善,给你这些吃的,你吃完就赶紧走吧。” 话音未落,虎牙便“砰”的一声关上了门,不想再与这和尚有过多的纠缠。 和尚站在原地,手里拿着馒头,并没有立刻吃下去,而是若有所思地观察着这个院子。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院子,当她的目光落在沈知瑶的屋子时,那双沧桑的眸子越发幽深。 过了好一会儿,和尚才开始慢慢地吃起馒头来。 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细细咀嚼,仿佛这是他吃过的最美味的食物。 两个馒头和一碗水,对于饥饿的他来说,只能勉强缓解一点饥饿感。 如今的日子家家户户都实在不好过,大多数人家看到他这样的和尚,最多也只能给他一碗水喝。 已经好几天没有正经吃过一顿饭的他,对这来之不易的食物格外珍惜。 吃完了东西,和尚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伸手再次敲响了门。 虎牙听到敲门声,不耐烦地打开门,当他看到和尚的脸时,脸色瞬间一沉,没好气地问道:“你又要干什么?” 和尚双手合十,面带微笑,说道:“阿弥陀佛,小施主,贫僧可否在此借宿几日?” “砰...” 虎牙毫不犹疑的关了门,“我家没空地。” “你可以到别处去。” 和尚看着关紧的门,嘴角勾着一丝无奈的笑意,盘腿坐在门口。 虎牙觉得这和尚不像好人。 吃了喝了不算,居然还想赖着住下了。 就算是和尚,那也是男人。 他绝不会让这种不明不白的人住进来。 看了眼阴沉沉的天,随时都要下雪的样子。 他冷着脸去了厨房做饭。 自从陈余跟着萧锦宴上山后,他就每天到沈知瑶这来做饭刷碗喂牛扫院子。 兢兢业业的干活非常勤快。 让沈知瑶都觉得要给这孩子加工资才行,要不然就是虐待童工。 给沈知瑶做好了饭送了过去。 沈知瑶闻着香喷喷的饭,有些期待的询问,“今天吃什么?” 虎牙把蒸好的一小盘排骨,一碟炒白菜,一碟炒鸡蛋,一碗米饭,放在炕桌上。 沈知瑶非常满意的夸,“哇,虎牙,你太厉害了,这饭菜做的越来越香了。” 虎牙不好意思的低头,“没,没有。” 沈知瑶笑着道,“坐下一起吃。” 虎牙立马摇头,“不用,我先去吃饭。” 他赶紧离开,把门轻轻关上。 这些日子相处,她对虎牙越来越喜欢。 这孩子聪明勤快,有边界感,每天都会做自己好自己的活,非常合她心意。 吃着香喷喷的饭菜,她觉得这日子过得太好。 而虎牙出去后倒是没有吃饭去,而是走到院门口,把院门打开,就见那和尚还在门口坐着。 他冷着小脸指了指天空,“快下雪了,你走吧,或者可以去村长家 他家里有空房,你可以去了随便住。” 和尚不为所动,依旧不动如山的坐着,手中那被盘的光滑的佛珠一颗一颗的转动。 虎牙直勾勾的看着和尚,好一会才砰的一声关了门。 没一会,他有走了出来,这回他端着一个热气腾腾的大碗,里面有半碗米饭,半碗白菜。 “这是我的饭菜,你吃了就走吧,要是一会下雪,你冻死在我家门口,我家院子就成凶宅了。” 和尚转着珠子的手一顿,睁开眼睛伸手接过虎牙的手里的碗。 默默的,毫不客气的吃了那碗饭。 虎牙看着他吃过后,接过碗再次道,“你走吧,别吃了饭,还出尔反尔。” 话落,他关了门就回了屋子。 天阴了几天了,下午时,雪花飘飘洒洒。 一开始还只是小片的雪,后来就成了大片大片的雪。 寒风夹杂着雪花,天空很快灰蒙蒙的,地上很快就铺了一层白毯。 沈知瑶听到外面刮风的声音,穿鞋下床,打开门。 雪花瞬间扑了一脸。 她冷的打了一个哆嗦。 准备退回去。 谁知看到虎牙坐在门口小凳子上,小小的身子蜷缩着,眼睛呆呆的看着后山。 她走了出去,蹲在虎牙跟前,“怎么了?” 虎牙抹了一把眼泪,“岁芽很喜欢玩雪。” 沈知瑶舔了舔嘴唇,实在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 毕竟这会就算说什么也不算安慰。 她伸手拍了拍虎牙的小身子。 虎牙眼泪无声的流着。 靠在沈知瑶怀里身子一颤一颤。 在这寒风大雪里,虎牙觉得沈知瑶的怀抱异常温暖。 就像在母亲的怀里一样。 沈知瑶不知道这孩子的想法,只是觉得他太可怜,想抱抱他。 人在脆弱的时候能得到一个拥抱,心里会安慰不少。 陪着虎牙在外面坐了一会,实在扛不住这大风大雪,她强行把这别扭的小孩送回屋子。 “你今天不用回去了,晚上就在这睡。” “我先回屋了。” “哎呦,这大冷天。” 跑回屋子。 她又给炉子加了点碳,果断的钻被窝睡觉。 这个时节睡觉才是最明智的。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虎牙想到门口坐着的和尚,他还是不放心,下了炕,穿着鞋子出门。 这会院子里的雪已经没过了脚腕。 每走一步都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他尽量轻手轻脚的走到院子门口,伸手拉开院门。 随着一声吱呀的开门声。 就见和尚依旧坐在门口。 只是这会和尚看起来不太好。 身上都是雪,就连那光溜溜的头顶都落了一层,好像生了白发似的。 虎牙绷着小脸,蹑手蹑脚的走在和尚跟前,伸手试了试和尚的鼻息。 和尚突然开口。 “小施主放心,贫僧不会死在这。” 第 112章 施主不是活人 “你们和尚不是说不打搅老百姓的生活吗?怎么现在就要死皮赖脸的赖我们这?” 随即他眼里带着怀疑,警惕道,“你该不会是个假和尚吧?哪有和尚像你这样纠缠不休的!” 和尚闻言,缓缓睁开了那双充满悲悯的眼睛,凝视着虎牙,轻声说道:“小施主,你所牵挂的人,来生一定会得到福报的。” 这句话犹如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在了虎牙的心上。 他死死地盯着和尚,嘴唇微微颤抖着,眼眶中再次泛起了泪光。 过了好一会儿,虎牙才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他粗重地喘息着,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你死了这条心吧,不管你说什么,我都绝对不会让你进去的!” 然而,和尚的表情依旧没有丝毫变化,他的语气依旧不急不缓:“小施主,相遇即是缘分。” 虎牙见状,心中的怒火愈发旺盛,他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说道:“我可不想再看到你!” 接着,他提高了声音,近乎咆哮地吼道: “我最后再告诉你一次,你最好现在就给我离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要是你死在我家门口,我可不会管你,直接就把你扔出村子去!” 说完最后一句话,虎牙“啪”的一声关上了门,仿佛要将和尚彻底隔绝在门外。 和尚平静的再次闭上眼睛。 虎牙在院子里站了好一会。 才走到沈知瑶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沈知瑶睡眼惺忪的声音传了出来,“什么事?” 虎牙小声道,“那和尚赖门口不走了。” 由于风太大,再加上沈知瑶睡的模糊,她只听到最后三个字,不走了。 而她还以为是虎牙不走了。 就随意的应了一声。 虎牙回了屋子,一直提心吊胆。 飞扬的雪花也不知道下了多久,早起鸡叫声此起彼伏。 虎牙提着心冲了出去。 打开院门心凉到谷底。 那和尚居然还在,只是经过一晚,身子披着厚厚的雪。 就连眉毛都挂着寒霜。 他吓的脸都白了。 腿软的跪坐在雪地里,都不敢伸手试探一下是不是还有气,“喂,你还活着吗?” 和尚眼睫微动,嗓音沙哑中透着虚弱,“小施主,贫僧无碍。” 虽然嘴上这么说,可他的样子实在吓人。 毕竟在大雪天的外面坐了一天,没死就是奇迹了,哪里还能好的起来。 虎牙着急忙慌的回去从炉子上温着的壶里倒了一碗热水跑出来。 “你快喝点水。” “我找主子问问看。” 和尚道了一声阿弥陀佛后才接过碗。 虎牙再次跑到沈知瑶的门口,“咚咚咚,姐姐,那和尚快冻死了。” 已经醒来,并且闭目养神的沈知瑶听到这话瞬间清醒。同时眼底带上几分迷茫,下意识道,“什么和尚?哪里来的和尚?” 她也顾不得外面冷了,胡乱穿好衣服开门。 虎牙指了指门口,“昨天那个和尚讨饭,一直赖家门口不走,还要在咱们这借宿,我觉得他不像好人,就没把他放进来。 没想到他就一直在门口坐着,我刚才去看了看,都快冻成雪人了。” 沈知瑶也怕有人真死家门口,赶紧出门去看。 走到院门口,就看到和尚那个样子。 她站在门口询问,“这位大师,您这是?” 和尚睁开眼睛,望向沈知瑶,“阿弥陀佛,贫僧不世,女施主善哉。” 沈知瑶眉头紧皱,“听我家小孩说你要借宿?” 不世和尚微微点头,“劳烦女施主。” 沈知瑶打量一番和尚那个,让开了身子,“进来喝杯热汤吧,还能起来吗?” 不世和尚先拍了拍身上的雪,然后慢悠悠的起身。 大概是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再加上冻的时间太长。 不世和尚站起来后,缓了好一会才跺跺脚,从善如流的进了院子。 沈知瑶让虎牙先招待和尚坐着暖暖。 她去厨房熬了一碗红糖姜水过来放在和尚面前。 和尚道过谢后才端着碗慢慢喝。 一碗糖水喝完。 沈知瑶手里把玩着茶杯,一脸好奇道,“说吧,您到这来有事?” 不世和尚还是那副高深莫测的模样,他看着沈知瑶悠悠道,“施主不是活人。” 沈知瑶嘴角的笑瞬间僵硬。 死死盯着不世和尚。 突然,只听哗啦一声。 虎牙不知何时端了一盆水,全都泼在了不世和尚身上。 随即气愤道,“你这老东西,是不是给你吃的太多了。” “亏我还怕你死了,你倒好,雪地里坐一晚,就是来咒人的是吧。” “滚滚滚,我家不欢迎你。” 他拉着和尚就要把他轰出去。 沈知瑶也没阻止虎牙,就那么冷冷的看着。 不世和尚浑身湿漉漉的,光溜溜的脑袋都反光,他脸上的表情也没怎么变,就那么淡定的看着沈知瑶,好像那双眼睛能看透一切。 沈知瑶冷淡开口,“大师,您这么说话,就不怕挨打吗?” 不世和尚淡淡道,“施主的身体,施主自己知晓。” 沈知瑶随意询问,“那有治吗?” 不世和尚從懷裡拿出一個小盒子,遞給了沈知瑤。 沈知瑤接過打開一看,就見裡面放著一串通體碧玉的佛珠。 拿起珠子在手裡把玩。 入手冰冰涼涼,再多拿一會,沒了冰涼感,而是一種溫潤的,很舒服的感覺。 她不懂玉,也能看出这串珠子是珍贵程度。 把玩着珠串,她淡淡道,“留着吧。” “虎牙,你照看着这个和尚。” 话落,转身进了屋子。 虎牙脸色很不好,在他看来这个和尚根本不该留下。 一看就不是好人的和尚说话还那么难听,留下除了添堵之外还能做什么? 心里虽然不乐意,倒也没再赶人。 找了一个铲子递到和尚手里,“既然留下了,就不能吃白饭。” 和尚接过铲子跟虎牙一起干活。 沈知瑶坐在炕上拿着珠串把玩,心里却是在想着和尚的话。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摸了摸脉搏,感觉还有跳动。 而她现在能吃能睡,思维正常除了跟正常人有点体温差异,怎么着,也不算是死人吧? 心里郁闷的她躺在床上时不时的叹口气。 到底,她还是忍不住,下了炕,踢踏着鞋子,开门,“大师,会不会影响我活着。” 第113 章 买年货 和尚清理着雪,连头都没抬,“姑娘会长命百岁。” 这话虽然跟之前的话有矛盾。 这也不影响沈知瑶开心。 只要能活着,其他的都不重要。 不世和尚非常顺利的住了下来。 冬日窝在家里的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都快过年了。 而萧锦宴他们依旧没什么信。 这天一早田婶子上门来,“沈姑娘,我们准备去城里买些年货,姑娘一道去吗?” 沈知瑶趴在门口,“现在就去吗?” 田婶子点头,“现在就去。” 沈知瑶吸了吸鼻子,“那行,等我换件衣服,再套个驴车。” 田婶子摆摆手,“那我们在村口等着。” 飞快的收拾好,套了驴车。 赶到村口时,已经有七个妇人在等着。 她们见了沈知瑶非常热情,自觉的拿出铜板给沈知瑶当车费。 上了车后,挤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聊天。 一个身材圆润的女人询问沈知瑶,“姑娘,我见你家里有个和尚?那是做什么的?” 沈知瑶淡淡道,“就是个游走的和尚,身体出了点毛病,才留下来借宿几天。” 那女人点点头,“那姑娘真是心善,现在家家户户都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也就姑娘既然有那多余的粮食养那闲人。” “这眼看着都要过年了,那人连过年都不走吗?” 沈知瑶摇头,“不知道,就了他也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我也是在给自己积德。” “就是要过年了我才留着让人别走的,毕竟这大过年的把人赶走,多不像话。” “不过就是吃几顿饭而已,不是什么大事。” 那女人干笑,“姑娘真是大气。” 其他几个女人倒也没说啥,就是时不时的偷偷打量沈知瑶。 现在沈知瑶已经把后面的山全都买了。 今年还好说,来年他们是真的愁,冬天没地方砍柴,那可是要死人的。 女人们的视线很明显,沈知瑶就当感觉不到。 到了城里,众人各自散去。 沈知瑶一路买了不少东西。 瓜子,花生,核桃,糖,点心。 又买了四条猪腿,一个猪头,一扇排骨,二十斤层次极好的五花肉。 又买了二十斤软小米,到时候还要碾成粉,蒸年糕。 再到杂货铺子买了十几斤枣。 好做甜饺子的馅。 其他也没什么好买的,就没再买。 而这些东西加起来也没用了三两银子。 把东西都放在车上,又到处转转。 见有人卖苹果,就买了一筐, 路过之前卖饺子的小摊。 就见刘公公着摊子,客人很少。 她走过去打了声招呼,“这饺子摊还摆着啊。” 刘公公笑着道,“主子吩咐,要天天出摊。” “姑娘饿了吗?咱家给你下一碗。” 嘴上问着,他已经手快开的把饺子煮在锅里了。 沈知瑶也没拒绝,坐在火炉子旁边等着。 没一会,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端到跟前 她夹了一个,吹了吹,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口。 饺子皮薄馅大,咸淡适中,就算是天天吃,也吃不腻。 她连着吃了好几个才看着刘公公道,“马上过年了,你要不要到我那去过年,主子也不知什么时候才回来,咱们人多了也热闹。” 刘公公眼睛一亮,“既然姑娘已经开口了,那咱家明日就去。” “这摊子等到过了年再开。” 沈知瑶点头,“那行,不过我那现在有个和尚在借宿,到时候您得跟那个和尚住一屋。” 刘公公一点都不介意,“那没事,咱家年前的时候可是睡过大通铺,十几个人挤一块,夜里连翻身都没法。” 沈知瑶吃了最后一个饺子,站起来道,“那您收拾好了就来。” 说罢她提着苹果离开。 回到驴车旁,其他人也陆陆续续的提着大包小包赶来。 这会买过年的东西,都买的不少。 不过她们还是震惊沈知瑶的大手笔。 一个年纪稍微大点的婶子看了看沈知瑶的东西都占了车的一半,不由咋舌,“姑娘,你一个人吃饭,怎么买这么多?” 沈知瑶坐在车沿,“我家里客人多,大过年的,总不能连口饭都没有。” 那婶子把自己的东西放在车上,非常没有边界感的开始翻看沈知瑶买的东西。 沈知瑶伸手压住,“你翻我的东西干什么?” 那婶子笑笑,还继续翻,“我就是看看。” 翻到瓜子花生时,她惊讶,“怎么连零嘴都买了这么多?” 说着还非常不客气的抓了一把瓜子放兜里。 又抓了一把花生咬着壳,剥着吃。 沈知瑶一把压着袋子,“婶子,这是我待客的东西。” 那婶子尴尬的把花生扔回去,装在兜里的瓜子就跟忘了似的。 匆匆赶来的田婶子刚好看到这一幕,脸色不好坐车上之后一巴掌拍在那婶子背上。 “都这么多年了,你嘴馋的毛病咋就改不了。” “你自己家里也种了不少了,怎么就老是爱抓人家的。” 那婶子还是那句话,“我就是尝尝看,沈姑娘又不是小气的人。” 田婶子气的心口疼。 她已经很努力的跟沈知瑶打好关系了。 偏偏老是有人捣乱。 她挤出一抹笑,“沈姑娘,我家里有不少花生,回头给你送过去些。” 沈知瑶摆手,“不用了,快回吧,要是再晚了就迟了。” 回去的路上,没人再说话。 几个女人都巴巴的盯着沈知瑶买的东西。 一般村里就算过年,那也不会这么买。 买肉基本最多就只买五六斤。 其他东西也只是有点就行。 像沈知瑶这么买,实在是少见。 这让她们心里不是滋味。 有羡慕,有好奇,有嫉妒。 田婶子还算靠谱,死死盯着,就怕有人在翻沈知瑶的东西。 回了村子,其他人各回各家。 沈知瑶赶着车走到院子外,就见陈余回来了,江临也在。 她笑着招手,“陈余,江临,你们回来了?” 瘦了很多的陈余走过来,帮忙搬东西。 江临只是朝她点点头,没有说话。 沈知瑶从筐子里捡了一个最大最红的苹果,递给江临,“呐,吃一个。” 江临看着苹果,犹豫一瞬,伸手接过。 “主子在你屋里。” 顿了顿,接着道,“给你准备了礼物。” 第 114章 准备过年 沈知瑶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敛,她轻轻推开房门,一眼便望见萧锦宴正端坐在炕上。 只见他手中捧着一沓纸,正聚精会神地看着。 而这些纸张,正是沈知瑶这几日来精心制作的计划书。 她快步走上前去,伸手想要收拾一下桌子上其他的纸张。 然而,就在她的手即将触及那些纸张时,萧锦宴突然伸出手,牢牢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男人的手掌宽大而温暖,掌心传来的热度仿佛能透过皮肤,一直传递到她的心底。 他的手上有着一层薄薄的茧子,那是常年拿着武器才会留下的痕迹,却并不显得粗糙,反而给人一种沉稳而有力的感觉。 他的指尖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透露出一种精致与优雅。 萧锦宴的拇指轻轻摩挲着沈知瑶的手背,那细微的摩擦感让她的皮肤微微发痒,而他的眸色却在这一刻变得有些晦暗不明。 “你这是打算一辈子都待在这里吗?”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丝让人难以捉摸的情绪。 沈知瑶眨了眨眼,有些小心翼翼地回答道:“我这不已经在这里安家落户了吗?” “既然已经安家了,自然就是一辈子,不是吗?”她的语气尽量显得轻松,仿佛这只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决定。 “而且,我这个人比较懒,搬家是件很麻烦的事情,我可不想再折腾了。”她笑了笑,试图缓解一下有些紧张的气氛。 然而,萧锦宴的手却并没有松开,反而越发收紧了一些,他的声音也变得略微严肃起来:“就这么喜欢跟那些妇人一样,在山里地头劳作?” 沈知瑶不知道这个男人要干嘛,只能含糊其辞道,“嗐,我这就是劳碌命,自己挣的,吃饭都踏实。” 萧锦宴没再多问,而是指了指桌上的一个木盒子。 “打开看看,喜欢吗?” 沈知瑶打开盒子,就见里面放在一大把各式各样的簪子。 她惊的瞪大眼睛。 实在不是她乡巴佬。 而是这些贵重的的簪子,要是搁前世,她连想都不敢想。 这样的一大把,她也就抓过筷子,那还得是人多的时候。 萧锦宴蹙眉,“不喜欢?” 沈知瑶赶紧摇头,“这都是那里面的?” “这么多呢,给我不太好吧?” 萧锦宴摸了摸她的头,眉眼柔和道,“给你你就收着。” 沈知瑶拿起一支玉簪把玩,“主子,要是我以后吃不上饭了,能不能把这些东西卖了换吃的?” 萧锦宴淡淡道,“有我在,你还能吃不上饭?” 沈知瑶哽住了。 她其实很想说你是你,我是我。 可萧锦宴的这个样子,明显就是不想跟她分的那么清楚,她也没有三番五次去纠正的必要。 于是非常顺从的点点头。 “你说的是,我有您这么一座大靠山在,天塌了都有您顶着呢,哪里会让我饿肚子对。” 萧锦宴唇角微勾,显然对沈知瑶的乖顺很满意。 随即他的目光落在沈知瑶手腕处的珠串上。 “那个和尚给你的?” 沈知瑶愣了一瞬才道,“那和尚要借宿,也没说什么时候走,这串珠子就当是他给的酬劳好了。” 萧锦宴伸手摸了摸。 珠串戴在沈知瑶的手腕上散发着莹润的光。 他松开口,“既然喜欢,就带着吧。” 沈知瑶点点头,“我买了很多年货,城里碰到刘公公,他也要来,您想吃什么?我给您做。” 萧锦宴淡淡道,“不必太过麻烦。” 沈知瑶也没多说什么。 出了屋子去收拾买回来的东西。 这会陈余已经把东西都搬了回来。 她招呼陈余一起帮忙把肉先收拾干净。 她把米泡上,等到第二天就能磨。 虽然离过年只有几天,可要准备的东西很多必须提早干活。 不止她要准备,村里家家户户都在准备。 几天下来。 她炸了糕,做了糕角子,油圈,做了一大盆红烧肉,酥排骨,蒸了花馒头,炸肉丸子,萝卜丸子,还做了不少豆腐。 院子里的香味就没散过。 而沈知瑶几天活干下来,闻到带油的味就觉得腻歪。 终于明天就要过年了。 沈知瑶按照习俗,泡了黄豆,到村里的石碾子那去压豆钱钱。 这也是寓意来年能多多来钱。 虽然是迷信的说法,可这也不影响全村人积极的来做。 由于村里只有一个石碾子。 大家只能排队轮流来。 沈知瑶来的算是晚的。 她安静的站在一边等着。 并没有跟那些女人凑在一起聊天的打算。 田婶子看到她来了,赶紧笑着过来拉着她排到了自己前面。 沈知瑶不想惹麻烦,笑着婉拒,“多谢婶子,我等会就行。” 田婶子把她拉在前面,“没事没事,我们都不着急。” 沈知瑶推辞不过,就站在了田婶子前面。 这时,李婶子厚着脸皮凑了过来,“沈姑娘,你家这几天来了不少人啊,他们都是你亲戚?” 沈知瑶点头,“都是。” 李婶子眼睛亮晶晶的,“我这有件好事,你给撮合撮合呗?” 沈知瑶皱眉狐疑,“什么好事?” 李婶子神神秘秘道,“就是你旁边住的那个表兄,他不是没媳妇吗?正好,我娘家侄女那回来我家走了一趟碰上了,就想着能不能结个亲事。” 沈知瑶震惊, “就前几天那个姑娘?” 李婶子用力点头,“对对对,就那个姑娘。 ” “我跟你说啊,我侄女长的结实,性子也乖巧听话,家里地里一把抓,还屁股大好生养。” “这十里八村的后生不知道多少想着结亲了,我那侄女就是傻老实,就想找个合眼缘的。” “正好咱们邻里邻居,你给说道说道,要是成了 到时候少不了你的喜饼吃。” 沈知瑶赶紧摇头,“这帮不了,你要是想结亲,可以自己去问。” 李婶子不高兴了,“姑娘,这可是好事,你表兄现在一个人过日子,我都看见了,他挣的东西都给你了,就是在你这混饭吃。” “你要是真的为他好,就该给他找个知冷知热,心疼他的媳妇,而不是占着他的东西,就给碗饭吃。” 第115 章生气,打人 “要结亲确实是好事儿,不过这种事情得你们自己去说,我跟他虽然是表兄妹,可到底是远房的。” “他的事情,我还真管不着,他个人的私事我不敢插手,你也知道,他那个脾气不好,万一要是因为你们的事情让我挨揍了,那我岂不是得不偿失。” 李婶子的脸色更加不好,她上下打量着沈知瑶突然道,“你该不会是想把你表兄留自己屋里吧?” “不对,不对,那人真是你表兄?我这些日子看你们打情骂俏的样子不太像呀,该不会你们俩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吧?” “要不然谁家表兄得了点儿好东西,就全都巴巴的送到远房表妹手上,那谁家的远房表妹还那么好心,天天给一个表兄做饭。” “我看你们就是见不得人,那就算是表,那也是一表三千里吧。” 马上过年了,沈知瑶不想说什么难听的话。 她看着李婶子那副包公在世的模样冷淡道,“你要是再胡说八道,我就把你说的话全都给我表兄说去,到时候让他半夜拍你家门,找你兴师问罪去。” 李婶子撇撇嘴, “不说就不说,你自己小气吧啦的,还贪心的想占着好东西,回头我自个儿说去,到时候让你表叔看看你的真面目。” 沈知瑶似笑非笑的扫了她一眼。 田婶子赶紧插话,“你说什么呢。” 李婶子翻了个白眼,“你行了啊,一天天的就喜欢舔人家的臭脚丫子。” “亏你还是村长家的,真是丢人。” 话落,她冷哼一声离开,刚好轮到她碾豆钱钱。 她把黄豆撒在碾子上,开始自己推着碾子。 田婶子脸色很不好被村里婆娘连着几次在沈知瑶跟前下面子,就算是再好的性子,那也架不住 。 不过就算如此,她还是对着沈知瑶笑道,“姑娘,你婶子就这样,有口无心,有口无心。” 沈知瑶敷衍的笑笑,没说话。 等她碾了钱钱就回家。 谁知还没进院子,就见秦杨冲了过来。 “小丫头,你为了几个喜饼把我卖了?” 沈知瑶懵逼,“什么喜饼?” 秦杨指着李婶子家,“就那个老女人,她刚才到我屋,说是要把她侄女说给我,还说你同意了,等亲事成了就给你八个喜饼。” “小丫头,合着在你眼里我就值八个饼啊。” “你就是这么糟践我的?” 沈知瑶沉着脸,把手里的豆钱钱放在门口,拉着秦杨就去了李婶子家。 她连门都没敲,一脚踹开李婶子家的篱笆门。 那脆弱的篱笆门可怜的躺在地上破烂不堪。 听到动静的李婶子一家赶紧跑了出来。 李婶子借自家的门躺在地上,心疼的直嚷嚷,“你干什么呢?好端端的踹我家门做什么?你别以为你傍上男人我就怕你。” 沈知瑶几步走过去一脚踹在李婶子的肚子上,只把她踹的飞出去好几米远。 在李婶子男人儿子惊恐的眼神下,她再次走过去,像破布娃娃一样拎着躺在地上吐血的李婶子。 伸手指了指秦杨,“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侄女儿跟他的婚事了?你说啊,你倒是说呀,红口白牙的倒是挺会冤枉人的。” “我告诉你,你平日里逼逼叨逼逼叨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儿,我无所谓,可你现在都冤枉到我头上了,你真以为我是软柿子,让你随便捏吗?” “你侄女那么恨嫁,你把她带到大街上立个牌子让人挑呀,你何必在这儿冤枉我呀?” “真是把你能的没边了了啊。” “什么话都能说啊。” “你那么厉害,要不跟你侄女一起嫁了算了,省的你一天叨叨叨,只会盯着别人家过日子。” 她一边打,一边扇,眼睛通红的打骂着。 李婶子干了半辈子农活,愣是没办法从她手下挣脱开。 再加上沈知瑶手劲太大,李婶子的脸肿的老高,说话都费劲,只会哭了。 而他男人跟几个儿子几次想来帮忙。 秦杨就拿着刀拦着,让他们不敢乱动。 听到动静的村民看了这情况赶紧跑去找村长。 赵村长来的时候沈知瑶已经打完了。 她也不嫌脏,就盘腿坐在地上。 赵村长脸色不好,他进了院子低头看着沈知瑶,“沈姑娘,到底出了何事,你这是为何要伤人。” 沈知瑶指了指李婶子,又指了指秦杨。 “她侄女看上了我的表兄,想让我给他们说媒,我拒绝了,毕竟我不是媒婆,没那本事,万一要是凑成怨偶,那就是罪过,” “月老的这个活儿我实在是做不来。” “我就想着让他们自己说去。” “成不成那都是他们自己的事儿,谁知道转头她就跟我表兄说是我同意了婚事,还说事后会给我8个喜饼。” “呸,我是缺那8个喜饼的人吗?啊?” “嗯,人怎么能这么缺德呢?什么事情都能从那嘴里边儿吐出来,真当嘴是屁股呀,一点儿都不讲究呀。” “就这么空口白牙的冤枉人,没被打死,那都是她祖宗在地下,不知道找了多少关系呢。” “事情就是这样,你要是想做主那就做,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个做主法儿。” 赵村长很头疼。 活了这把岁数就没见过沈知瑶这样的刺头女人,偏偏她身后还有靠山,他根本就惹不得,现在把人打成这样,还不是她的错, 这公道他根本就没办法主持,这个时候他很很想撂挑子不干,却又不能真的不干。 沈知瑶这里他没办法说,只能把矛头对准了李婶子的男人。 他招了招手,脸色不好道,“李福成,赶紧把你婆娘带回去歇着,以后管着点儿,要是再让她胡言乱语得罪人,就是打死了我都不管。” 李福成立马招呼着几个儿子把老婆子抬回了屋子。 随后李福成搓着手出来。 他是个老实巴交的汉子,说一句话,舌头就要打三次结。 涨红着脸,结结巴巴道,“姑娘,对,对不住。” 赵村长也好声好气道,“姑娘,这眼看就要过年了,大家都图个高兴,这人你也打了,气也出了,要不就算了吧。” 第 116章 暧昧 “我不斤斤计较,那是我大度,不是你们得寸进尺的理由。” 她眼神伶俐的看着李福成。 “你要是连自己的婆娘都管不了,让她一天到晚出去到处嚷嚷惹事儿,那我不介意送她去吃几天牢饭,相信你婆娘既然能干出这事儿,也是乐意吃几天白饭的。” 李福成吓的脸色苍白,咣当一声跪在地上。 “姑娘饶命,不干了,真的不干了。” “我家老婆子不能坐牢啊,要是坐牢,家里几个孩子就没法再娶媳妇,以后我家里的名声都没了。” 沈知瑶冷淡道,“没有下次。” 话落,她冷漠的转身离开。 秦杨跟在她后面,面对她身上这股压迫人的气势,嗓门都小了,也不理直气壮了。 “小丫头,其实我也没答应,你也别气了吧。” 沈知瑶冷着脸,“秦杨,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我很清楚。” “下次要是再冤枉我,我连你一块打。” “就你这样的男人,是你自己不乐意,要不然早就不知道娶了几个了。” “你的终身大事,我一点都不在意。” “就算打光棍都不关我的事。” 说完她就气冲冲的回了屋, 秦杨挠挠头,心里有些愧疚。 他其实也是冲动了。 表情讪讪的进了院子,凑到江临跟前。 “哎,兄弟,那丫头好像生气了,她对你不一样,要不你给咱说说情。” 江临身体一僵,嫌弃的挪了几步。 “你别胡说八道,会死人。” 秦杨冷哼,“我不瞎,那个丫头对你好着呢。” “跟其他人不一样。” “你要是不去说情,我就告诉你主子,你们两个有私情。” “你看看到时候你主子会不会留你。” 江临皱眉,“你无中生有。” 秦杨伸手推开萧锦宴的门,“哎,你跟侍卫跟小丫头看对眼了,你这主子不给做主...” 话音未落,江临一脚把秦杨踹飞。 直挺挺的跪在地上。 “主子,属下用性命担保,绝无此事。” 与此同时,进了屋子屁股还没坐热的沈知瑶听到外面的动静,气的赶紧跑过来,对着秦杨的屁股就踹了一脚,“秦杨,你胡说八道什么?” 秦杨笑的肆无忌惮,“你别说你对那小子没心思。” 沈知瑶义正言辞,“当然没有。” “我是感激他,之前流放路上 ,一开始就他给我好脸色,所以我才觉得他亲近,这种亲近跟亲人一样,没你想的那么龌龊。” 秦杨眨眨眼,“那行,我知道了。” 他厚脸皮的拉着沈知瑶的手站了起来。 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我先去城里一趟,晚上吃饭再来。” 沈知瑶无语,就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人。 但凡要点儿脸的,在这样的情况下,肯定暂时几天都会羞愧的不敢来吃饭,这人倒好,连那么一点儿自觉都没有。 现在还给自己撂下这么尴尬的扬景,让她想抓狂。 磨磨蹭蹭地走到门口,沈知瑶像只腿脚不便的乌龟一样,慢吞吞的趴在门口,小心翼翼地窥视着萧锦宴的脸色。 萧锦宴手中捧着一本书,似乎完全沉浸在书中的世界里,对沈知瑶的偷看以及江临跪在地上都毫无察觉。 然而,他却没有丝毫让江临起身的意思,甚至连一个小小的暗示都没有。 沈知瑶愈发紧张起来,她不由自主地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声音略微有些颤抖地问道:“主子,下午您想吃什么?” 听到沈知瑶的声音,萧锦宴终于缓缓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向她。 他的眼神深邃而冷漠,让人难以琢磨。 沈知瑶被他的目光吓得一哆嗦,后背一阵发紧。 萧锦宴朝她招招手。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走进了屋子。 “关门。” 萧锦宴的声音依旧淡然,听不出丝毫的情绪波动。 沈知瑶赶紧照做,轻轻地合上了门。她转过身来,脸上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结结巴巴地问道:“主……主子,有……有什么事吗?” 萧锦宴放下手中的书,慢慢地站起身来。 他的动作优雅而从容,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沈知瑶的心跳愈发急促,她瞪大眼睛,站在炕栏边,越发局促。 萧锦宴突然伸出手,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准备将她强行拉入怀中。 沈知瑶心中一惊,她下意识地用力挣扎,撅起屁股,死活不肯挪动半步。 萧锦宴心中无奈,知道沈知瑶劲大,现在拉不动,还是让他心累,但手上的力道却没有丝毫放松。 “不许使劲。”萧锦宴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无奈。 然而,沈知瑶却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一样,反而更加用力地撅着屁股,与萧锦宴僵持不下。 “主子有什么事就直接说,不用离得太近。” 沈知瑶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恐惧和抗拒。 萧锦宴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他突然使出一个巧劲,轻而易举地将沈知瑶拉进了怀里。 伸手轻轻摩挲的她的下颌,感受着怀里身子的僵硬,他眼里含着笑意,“你怕我。” 沈知瑶摇头,脸上挂着假笑,鼻尖闻到的全是男人身上的味道,让她更加不自在,“没,您和蔼可亲,咋可能怕了。” 萧锦宴轻笑,“你觉得我和蔼?” 沈知瑶点头。 “对对对,您最和蔼,最体恤下属。” 萧锦宴抱着她转身让她面对自己。 摸着她白皙冰凉的小脸,他嘴角上扬,微微凑近几分,与沈知瑶只有几厘米的距离后才柔声道,“其实,你可以想点别的。” 男人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沈知瑶脸上,让她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对上男人深邃的目光,她不敢去对视。 眼看着男人越靠越近,她突然伸手一巴掌把男人的脸推开。 “啊,大冬天的怎么有蚊子?” 第 117章 过年分桌吃饭 萧锦宴脸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巴掌印,尽管刚才沈知瑶并没有刻意的用劲儿,可那一下依旧让他脸皮发麻。 他也没生气,舌尖顶了顶,眼里满是笑意。 又扫了眼门口,江临,淡淡道,“起来吧。” 江临站起来,恭敬的站在门口。 沈知瑶跑出去后只觉脸皮发烫,她脑子很乱,一时间根本就没办法理清思绪。 要是以前不知道萧锦宴的心思,或者就算知道,只要没有挑明,就可以当做不知道。 现在,萧锦宴这样一来,她都没办法装了。 男人深邃的眼睛在脑海中划过,她没有半点心动,有点只是彻骨的寒意。 此时此刻,她不由的想。 要是跑,能不能靠谱点。 能不能远离。 毕竟萧锦宴是戴罪之身,有人看着他,就算再厉害 也要做做样子,最起码暂时不能离开这里。 随即她又想到自己倾家荡产在这置办的产业,做了那么久的规划,甚至连后半辈子都想好了。 要是突然放弃,她是真的舍不得。 漫无目的的走在路上,她愁的叹着气。 归根究底,这件事情还是要怪秦杨,要不是他多嘴,就不会闹成这样。 心里刚这样想着,身后响起了秦杨的声音。 他靠在一棵粗壮的柳树上,“怎么样,现在知道男人没好东西了吧?" “小丫头,这个世上的男人都一个样。" 沈知瑶翻了个白眼。 “秦杨,以后你别到我这来吃饭了,我管不了了。” 秦杨脸色一僵,像是掐住了脖子的大鹅。 转身就走。 沈知瑶慢慢地走到河边,目光落在了那已经结了厚厚冰层的河面上。 冰面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出微弱的光芒,仿佛是一面巨大的镜子。 尽管天气很冷,但仍有一些不怕冷的孩子们在冰面上玩。 他们的笑声和欢呼声在空气中回荡,给这片冬日的景象增添了几分生机与活力。 沈知瑶静静地站在那里,凝视着冰面上的孩子们,思绪渐渐游移,飘回到了自己的童年时光。 那时候,每到冬天,她总是穿着厚厚的棉衣,像这些孩子们一样,在冰面上玩。 她回忆起当时自己学习溜冰的情景,虽然动作已经记得不太清楚了,但那种兴奋和快乐却依然历历在目。 于是,她小心翼翼地踩上冰面,试着滑出一小段距离。然而,由于身体的不协调,她还没站稳就摔了一个屁股墩。 正当她有些尴尬地坐在冰面上时,一个吸溜着鼻涕的小孩滑了过来。 他看着沈知瑶,脸上也没有嘲笑,反而还非常认真说道:“你滑的不对。” 沈知瑶看着这个小孩,“那应该怎么滑?” 小孩笑的有点傻,然后示范给沈知瑶看,“要侧着身体,膝盖不能太直了。” 沈知瑶看着小孩熟练的动作,她照着小孩说的方法尝试了一下,果然比刚才稳了许多。 “哇,真的可以呢!” 沈知瑶高兴地叫了起来。 小孩看着沈知瑶开心的样子,也笑了起来,“哈哈,我就说嘛。” 就这样,沈知瑶在小孩的指导下,逐渐掌握了溜冰的技巧。 她跟着一群小孩在冰面上欢快地滑着,仿佛回到了童年的无忧无虑时光。 那些平日里的烦恼和压力,在这一刻都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其他的小孩们陆陆续续地回家去了,最后只剩下沈知瑶和那个教她滑冰的小孩。 小孩叫狗蛋,身上的棉衣已经烂到黑棉絮都掉了出来。 脚上的鞋子也是露出两个脚趾。 沈知瑶摸了摸狗蛋冻的通红的小脸,“你不回家吗?” 狗蛋眨眨眼,“姐姐为什么不回去?” 沈知瑶看了一眼家的方向。 “回啊,现在就回。” 从小包里拿出一把糖,塞到狗蛋的手里。 “呐,给你,就当是你陪我玩的酬劳。” 给了糖,她就心情放松的离开。 狗蛋懵懵的看着糖,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 从小到大,他还没吃过糖,家里太穷了,没吃过好东西。 就算如此,他也舍不得吃,这些糖要是拿回去,泡成糖水,弟弟妹妹都可以尝尝。 突然,头上一片阴影,一只手伸出来拿走一个本来就不多的糖。 他立马抬头。 见是虎牙,眼睛一亮。 “虎牙哥 。” 虎牙吃了糖,冷淡道,“回去吧,今天过年了。” 狗子慌忙拉着虎牙的衣服,“虎牙哥,我能跟你一样上工不,我以后认你做亲哥,你带着我,我只要管饭就行。” 虎牙抽回自己的衣服,“等化冻再说 吧。” 狗蛋眼睛一亮,“那行,我等等着你的好消息。” 沈知瑶回去时已经完全放开心。 她觉得装傻到底,只要萧锦宴不是直接拉她上床,她就继续装的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还不容易买了这么多家业,不能因为一个男人就什么都丢了。 第二天。 早上起来,陈余打扫院子。 沈知瑶则是招呼虎牙贴对联。 贴了对联。 她又用剩下的红纸剪了几个乱七八糟的窗花。 之所以说是乱七八糟,完全就是因为她自己都看不出是啥。 这也不影响她欢欢喜喜的贴好。 早饭他们就简单的吃了猪肉白菜炖豆腐。 重头戏还是在下午。 沈知瑶跟陈余一起准备年夜饭。 大部分是熟的,只需要热热就行。 一盘猪蹄,一盘凉拌猪耳朵,,一碗蒸丸子,一碗酥肉,一条大草鱼,一大盆王八汤,而这王八还是当初流放路上抓的那只大王八,这些日子一直放在杂物房,就等着过年炖。 一大碗蒸肉,一吃炖鸡块,一盘醋溜白菜,一盘炒鸡蛋。 由于吃饭的都是大老爷们,沈知瑶装盘也没讲究。 就单独给萧锦宴分出一桌摆的好看的,,毕竟是主子,总要看起来不一样。 当沈知瑶给萧锦宴摆桌时,她让陈余把剩下的饭菜全都摆上桌。 上好菜,她就准备到自己的位子吃饭。 萧锦宴看了看自己的桌子,又看了看热闹的另一桌。 莫名的,他觉得很不舒服。 朝着沈知瑶招手,“过来。” 第118 章 过年 “主子,您有什么吩咐吗?” 沈知瑶小心翼翼地问道。 萧锦宴面无表情地抬了抬下巴,淡淡地说道:“坐这吃。” 沈知瑶闻言,不禁咽了咽她迟疑了一下,现过年,算是正经日子,这跟主子一块吃饭,就不得劲,又不合规矩,她不想过年还被人说。 回头看了看刘公公,又看了看江临,似乎在寻求他们的意见。 刘公公见状,连忙笑着说道:“既然主子留你,姑娘就陪主子一起用饭吧。” 沈知瑶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缓缓地走到萧锦宴对面坐下。 昨天发生的那件事情却像一根刺一样,深深地扎在她的心头。 尽管面对着满桌的美食,她却感到有些难以下咽。 萧锦宴的脸色也显得十分平淡,仿佛昨天的事情从未发生过一般。 他若无其事地拿起筷子,非常自然地给沈知瑶夹菜,不一会儿,沈知瑶的碗里就堆起了一小碗菜。 沈知瑶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心中却是叫苦不迭。 这一顿饭吃得她如坐针毡,几乎快要撑到脖子了。 好不容易挨到饭后,沈知瑶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她抱着被撑得难受的肚子,缓缓地站起身来,准备到院子里去走走,消消食。 此时,村子里不时传来几声清脆的鞭炮声。 虽然大家的日子都过得并不宽裕,但这鞭炮钱却是万万不敢省的。 哪怕只是放一两个鞭炮,在家里听个响,也能让人感受到些许过年的氛围。 最重要的是现在迷信,大家都觉得只有鞭炮才能把年兽赶走 要是不放鞭炮,不吉利。 刘公公弓着腰,步履蹒跚地走了过来,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 “姑娘,咱家有几句话想跟姑娘说。” 刘公公轻声说道,语气中透露出一丝讨好。 沈知瑶缓缓转过头,看着刘公公,淡淡道:“有什么事吗?” 刘公公见状,赶忙赔笑,说道:“姑娘向来聪明伶俐,咱家想,姑娘应该能明白主子的心意吧。” 沈知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干笑,回应道:“公公言重了,主子身份尊贵,我不过是一个刚刚脱离奴籍的小丫头罢了。” 她顿了顿,接着说道:“我只求能勉强养活自己,有口饭吃,有衣穿,对其他的也没什么特别的要求。” “主子看重我,无非是觉得我做事还算得力,我自然会尽心尽力地为主子办事,除此之外,我可不敢有其他的非分之想。” 沈知瑶说得义正言辞,一脸严肃,仿佛她真的就是如此想的一般。 刘公公被她这番话噎得有些发愣,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他干笑了几声,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继续说下去: “姑娘,当初陛下让你跟随主子,其中的缘由,想必姑娘心里也是清楚的。” “这一路上,姑娘对主子的忠心,大家也都看在眼里。” “如今主子给了你自由,这其中的深意,姑娘心里也应该明白才是。” 沈知瑶笑眯眯道,“自然是我干活好,主子奖励我的啊。” 眼见沈知瑶对自己的话毫无反应,刘公公心中无力:这姑娘看着挺机灵的,怎么就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呢。 看来得把话挑明了说。 这样想着,刘公公清了清嗓子,郑重其事地对沈知瑶说道:“姑娘啊,按规矩,你如今可是主子的房里人呐!” 他顿了顿,接着说:“虽说主子如今有些落魄,但你也不能就这样直接拒绝啊。” 沈知瑶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容,不紧不慢地回答道: “刘公公,您应该知道,我现在可是良籍,并非卖身奴。” 她稍稍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虽然无父无母,无依无靠,但这婚嫁之事还是由我自己做主。” “这样的事向来都是你情我愿,强求不得 ” 刘公公显然没料到沈知瑶会如此回应,一时有些语塞。 但他很快回过神来,连忙解释道:“姑娘,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并不是要强迫你,只是主子他是个很好的男人,你跟了他绝对不会吃亏的。” 沈知瑶轻笑一声,不以为然地说:“刘公公,您说的我都明白。主子的确是个很好的人,但我不过是个乡野丫头,哪里配得上主子这样的人物?” 她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说:“我有自知之明,伺候主子是天经地义,可这伺候要是成了爬床,那就是得寸进尺,不识好歹。” “而且,主子将来肯定会越来越好的,自然会有与他般配的女子相伴左右。” 说到这里,沈知瑶的目光直视着刘公公,认真地说:“所以,以后还请公公莫要再说这种让人误会的话了。” “我倒是不怕那些闲言碎语,毕竟我这人脸皮厚得很。可万一这些话传到了以后主母的耳朵里,觉得我就是不知好歹勾引主子的人,那我这条小命可就难保!我的脑袋可不是那韭菜,割了还能再长出来的。” 如此直白的拒绝,让刘公公的脸色有些难看,他心里不禁暗暗叫苦:这姑娘还真是油盐不进啊! 他叹了口气,“也罢,到底是老奴多管了。” “姑娘以后的去处,自有主子操心。” “咱家先去伺候主子了。" 等刘公公进了屋子。 沈知瑶才兴冲冲的去自己房间找了烟花出来。 她朝着虎牙招招手,“虎牙过来,咱们玩会。” 虎牙到底还是小孩,就算再少年老成,那也是玩心重。 跑过来跟沈知瑶一起玩。 沈知瑶分了几个烟花跟鞭炮给虎牙。 两人手里拿着冒烟的柴火棍子,点了跑就扔了出去。 狗子还以为跟它玩,追着炮跑了出去,还把炮咬着带回来。 吓的沈知瑶捂着耳朵大叫,“狗子别过来,你别过来,千万别过来,那是鞭炮快扔了,快。” 傻狗子根本没听出沈知瑶嗓门里的崩溃。 倒是听话的放下了鞭炮。 下一刻,只听砰一声。 狗子倒在了地上,嗷呜嗷呜的叫。 沈知瑶赶紧跑过去看,那小眼神别提多可怜。 狗子的毛都炸的竖起来了。 整只狗子非常狼狈。 沈知瑶想了很多伤心事才没笑出来。 第 119章 累丝缠珠金镯子 沈知瑶轻轻地抚摸着小家伙的脑袋,安慰它不要害怕,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它放回了窝里。 经过这么一折腾,沈知瑶也完全没有了继续玩耍的兴致,毕竟狗子是真的被吓坏了。 她在外面磨蹭了好一会儿,感觉肚子已经不像之前那么撑了,这才慢悠悠地回到了大家一起守岁的堂屋。 一走进堂屋,沈知瑶安静地坐在火炉子旁边,跟大家一起开始守岁。 此时的萧锦宴正和不世和尚聊天,两人似乎在讨论一些非常深奥的话题,沈知瑶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 耳边不时传来他们絮絮叨叨的聊天声,再加上火炉子散发出来的温暖,让沈知瑶感到有些昏昏欲睡。 她的意识渐渐模糊,就在快要睡着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提到了自己的名字。 然而,由于实在是太困了,她并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只是稍微清醒了一下,然后又继续沉浸在半梦半醒的状态中。 就在这时,一阵连续不断的鞭炮声突然响起,把沈知瑶吓了一大跳,她猛地睁开眼睛,身体也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萧锦宴见状,伸手将一个橘子递给了沈知瑶,温柔地说道:“别怕,只是放鞭炮而已。” 沈知瑶有些发愣地接过橘子,疑惑地问道:“我记得家里好像没有买橘子啊?” 坐在一旁的刘公公笑眯眯地解释道:“这是主子特意让江临跑了一趟买回来的呢。” 沈知瑶收了收指尖,“时候不早了,我去睡觉。” 她避开萧锦宴的眼神,起身回去。 萧锦宴也不在意,虽然他不知道沈知瑶瑶为什么一直躲避自己,他相信,日久天长,总会清楚。 沈知瑶躺在床上手里捏着那个橘子没有丝毫睡意。 橘子的清香一直往鼻子里钻,让她思绪有些恍惚。 本来她以为今晚睡不着,谁知睡得还挺香。 此起彼伏的鸡叫声响起。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沈知瑶的脸上,她缓缓地睁开双眼,被窝里的温暖让她有些贪恋,她像只慵懒的小猫一样,在被窝里赖了好一会儿,才终于起床。 今天是大年初一,沈知瑶特意换上了一件新衣服。 除了刘公公之前在路上给她做的羊绒鹿皮棉袄外,她还在外面套了一件粉色的小袄,让整个人看起来更加俏皮可爱。 这些日子里,沈知瑶的生活过得十分滋润,每天都能吃到丰盛的饭菜,油水充足,她的小脸也渐渐圆润了起来。 除了脸色依旧是苍白的冷白皮外,整个人的气色都非常好,容光焕发。 穿好衣服后,沈知瑶对着镜子仔细端详了一番自己。 她先剪了个齐刘海,虽然剪得有些参差不齐,像被狗啃过一样,但却给她增添了几分活泼。 接着,她又笨拙的梳了一个双丫髻,显得更加俏皮可爱。 然后,她从首饰盒子里翻出一套珍珠黄金头面戴在头上,耳朵上则戴着同款的牡丹珍珠耳饰,与她的装扮相得益彰。 最后,沈知瑶画了一个比较淡雅的一字眉,眉心处还精心地画了一个花钿,再找出之前偷偷买的口脂涂在嘴唇上,整个人立刻变得明艳动人起来。 确认自己的打扮足够漂亮后,沈知瑶满意地笑了笑,然后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小鸡已经长了不少,它们在院子里一直啄着。 经过一晚,狗子已经恢复了活力。 窝在角落的小毯子上晃着尾巴晒太阳。 最让她惊喜的是,已经许久不见的花花居然回来了。 还霸占的狗子的窝。 差不多一个多月的时间不见,小家伙长的居然跟成年狸花猫差不多大了。 拼在一起的两颗头上炸着两个尖尖的耳朵那圆溜溜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 只是懒懒的瞥了眼沈知瑶就继续蜷缩着身子继续睡觉。 沈知瑶过去把花花拉出窝抱在怀里,才发现它的尾巴居然少了半根,就连背上都秃了好几块。 虽然看着不太好,精神还算好。 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带着它回了屋子,把它放在了火炉子旁边专门给它做的一个小窝。 再次出门,就对上了狗子那委屈的小眼神。 哪怕语言不通,她也能看出来狗子在控诉她偏心。 她干笑着蹲下安慰,“狗子,你是狗,花花是猫,猫已经许久没回来了,都不知道它在家能住几天,我知道你是个心胸宽大的狗子,等会我给你好吃的哈。” 狗子耷拉着耳朵,明显不买账。 沈知瑶拍了拍狗子的头,承诺一会给她多吃点好东西就起身不再管。 按照习俗,正月初一要吃饺子,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品尝这道传统美食了。。 今天吃饭的人有点多,而她起的还有点迟了,赶紧去厨房,能帮着干点是点,总不能干等着吃。 推开厨房的门。 大家都在一起包饺子,就连萧锦宴都在。 而他们齐刷刷的朝着沈知瑶看过来。 就算逆着光,他们也看到了沈知瑶打扮。 这与平日里素面朝天,一身灰扑扑的她大相径庭。 萧锦宴唇角含笑,“不错,以后就这么穿。”饭。刘公公细细打量后才道,“主子,姑娘这身打扮好看是好看,总觉得缺点什么?” 萧锦宴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红木盒子,递给沈知瑶。 他的手上还沾着面粉盒子上也沾了面粉。 沈知瑶一时不敢接过。 萧锦宴淡淡道,“拿着,过年的礼物。” 刘公公笑着道,“姑娘,既然主子给你,那就是赏你的,收着吧。” 沈知瑶伸手接过。 轻轻打开盒子。 只一眼,沈知瑶就瞪大眼睛。 她咽了咽口水,看着盒子里安静躺着的工艺繁杂的累丝缠珠金手镯,崭新的,金灿灿的,华贵的让人移不开眼。 此时此刻,沈知瑶心里想,古人的审美果然让任何一个女人都没法拒绝。 她拿起手镯,沉甸甸的,这分量怎么也有两百多克。 她实在觉得烫手,“主子,这是不是太贵重了?” 第120 章想去道歉 那语气好像不是贵重的大金镯子,而是一个不值钱的铁圈子。 沈知瑶不客气了,把金镯子戴在了手上,圈口大小刚刚好。 她白皙的肌肤映衬着金黄的手镯,有着说不出的适合。 试着戴了戴后,她把镯子收了起来。 刘公公轻笑,“姑娘既然喜欢,就戴着,这些日子姑娘辛苦,这点活计就不用沾手了。” 沈知瑶没听,而是洗了手坐着帮忙。 人多力量大,很快就包好了所有人足够吃的饺子。 沈知瑶又拌了两盘凉菜,炒了几个热菜。 而她也说话算数。 开饭前,她把每样吃的都给狗子夹了几筷子。 并蹲在旁边期待的看着狗子吃饭。 沈知瑶家乡有个习俗,正月初一早上给狗子吃所有粮食种类种类做的饭,狗子先吃哪个,就说明今年哪种粮食大丰收。 她今年要种地,就算是封建迷信,她也要试试看。 狗子冷不丁的得了这么多好吃的,它瞪着眼睛不敢吃了。 生怕这是狗生的最后一顿。 沈知瑶催促,“吃啊,怎么,好不容易给你吃顿大餐,你还磨磨蹭蹭。” 狗子看了看沈知瑶的脸色,犹犹豫豫一番,先吃了一个大白馒头。 沈知瑶眼睛一亮,伸手摸了摸狗子的头,“真乖,要是今年麦子大丰收,我给你连着一个月吃馒头。” 狗子不知道沈知瑶怎么就这么高兴了,本能的讨好的摇着尾巴。 办了这件大事,沈知瑶才去一起吃饭。 吃完饭后,萧锦宴迅速收拾好自己的物品,然后带着刘公公一同离去。 在离开之前,他特意再三叮嘱沈知瑶,要她安心地住在村子里,不要有任何顾虑。如果她需要什么东西,或者有什么特别的需求,尽管让秦杨去帮忙做。 毕竟,一个大男人总不能光吃白饭而不干活吧。 然而,秦阳对于萧锦宴的这番话显然非常不满意,他高声叫嚷着表示自己可不是那种只知道吃闲饭的人。 可惜,萧锦宴完全没有理会他的抗议,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看着萧锦宴如此匆忙地离开,沈知瑶心里不禁犯起嘀咕,想必他一定是遇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但她也不敢多问,只是关切地嘱咐他一路小心。 随后,沈知瑶紧跟着萧锦宴,一直将他送到了村口。 她站在原地,目送着那辆马车渐行渐远,直到完全消失在视线之外,这才缓缓转过身,迈步往回走。 才走了没几步,田婶子突然从家里走了出来。 她面带微笑,目光落在沈知瑶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后,热情地开口说道:“姑娘,正好我们家里正在吃饭呢,要不进来一起吃点吧?” 沈知瑶连忙摇头婉拒道:“谢谢婶子的好意,我家里已经吃过饭了。” 与此同时,与田婶子一同出来的赵家人也都默默地注视着沈知瑶,似乎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 几个女人一眼就看到了沈知瑶头上的珍珠头面,那一看就是她们买不起的样子让她们那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在这穷乡僻野,她们见过最好的东西就是银镯子,金耳环。 相比沈知瑶头上的珍珠头面,更加惹眼的是手腕处衣服都遮不住的大金镯子。 她们赤裸裸的眼神让沈知瑶立马意识到,在这种地方,不能露财。 无视那些眼神,她语速飞快道,“家里还乱着呢,我回去收拾收拾。” 话落,脚步飞快的离开。 孙秀娘眼里含着羡慕“娘嘞,那沈姑娘看着真贵气,我觉得她比地主家的姑娘打扮的还好看。” 田婶子绷着脸,“好看是人家的事。” “你可别胡说八道。” 孙秀娘讪讪,不敢对上婆婆犀利的眼睛。 自从萧锦宴走了,沈知瑶就感觉头上的大山没了。 小日子过得无比惬意。 正月转眼间就过,天气慢慢回暖。 眼看着已经开始化冻。 她又让秦杨跟陈余去城里买了两头牛以及十个汉子回来干活。 买了那么多山跟荒地,她也没准备一年就整修完。 村里人看着沈知瑶又是买人,又是开荒。 想去问问还要人干活不,又都拉不下脸。 于是全都聚到了村长家。 这会村长家正吵的热火朝天。 一个长相周正,身材消瘦,穿着一身灰扑扑打补丁的年轻的汉子开口道,“村长,这沈姑娘家的活计可不少,就算买了那些人,一时半会可做不完,要不你去说道说道,看看能不能在村里定些长工。” “你也知道,我们没什么本事,就有一把干活的力气。” “要是签了长工,以后也有个长期的进项,家里日子也能好过点,不是嘛。” “现在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大家都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一天吃的饭那都是数着米下锅,看看人家沈姑娘家,天天家里飘肉香。” 咱们不说跟着一样,最起码靠自己的劳力多少扒拉点,让家里老娘孩子不至于天天饿着肚子睡觉把。 其他人连连附和,嚷嚷着要村长拿个章程。 村长也发愁,眼看着村里的后山一天天的被整理出来,村里的汉子连个做长工的机会都没有,他也想过这个问题。 可之前为了那点事全村逼着人小姑娘。 现在在舔着脸去,他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田婶子叹了口气,“当初不讲究,现在要求到人家头上,也不知道你们哪里来的脸。” 那个一开始说话的小伙子揉了一把杂乱的头发。 “你们不去我去,做错了我承认,我可以去道歉,可以说好话,只要人家能要我做活,脸算什么。” “吃到肚子里的才算最实在的。” “行了,我先走了。” 他不管其他人,自己起身离开。 回了家,他咬咬牙,抓了家里唯二的老母鸡,朝着沈知瑶家走去。 第121 章 求来 搓着手,看着手里的两只鸡,想着这点东西会不会太少。 可家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他除了这个,真的拿不出来。 踮着脚朝着院子里张望许久,还是不敢进去。 心里在做着天人交战。 刚才在村长家说的挺好,现在他也怕。 又过了一会,他深吸一口气,觉得没什么好怕的,人家又不吃人,只是去道歉,在问问要人做活不,这有啥可难的。 这样想着,他伸手准备敲敲门。 缩在窝里的狗子立马蹿了出来开始狂叫。 虽然没有完全长大,可那劲还是挺凶。 沈知瑶听到院子外有动静,快步走出门去查看。 只见一个男人站在院子外面,手里还拎着两只鸡。 她心里有些疑惑,便高声喊了一嗓子,让自家的狗子赶紧回窝里去。 然后,沈知瑶转身面向那个男人,问道:“你是谁啊?找我有什么事吗?” 男人听到沈知瑶的声音,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赶紧紧了紧手中的鸡,快步走到沈知瑶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沈姑娘,我叫王林,今天特意过来给您道歉。上次是我被人撺掇,跑到您这儿来闹事,真是太不懂事了。还请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往心里去。”王林低着头,满脸懊悔地说道。 同时他非常真诚的磕了好几个头。 沈知瑶见状,连忙上前几步,想要把王林扶起来,“哎呀,你快起来,别跪着呀。有什么话起来说。” 王林却执意不肯起身,“沈姑娘,您不答应原谅我,我就不起来。” 沈知瑶无奈,只得说道:“行了行了,我原谅你就是了。你快起来吧。” 王林这才缓缓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然后将手中的鸡递给沈知瑶,“这两只鸡您收下吧,杀了炖汤喝,补补身子。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您可千万别推辞。” 沈知瑶连忙摆手,“这怎么行呢,我不能收你的东西。” 王林急忙说道:“沈姑娘,您一定要收下。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 沈知瑶见王林如此坚持,也不想收,村里的人都不好过,这两只鸡明显都是下蛋鸡,要是真的收了,那王林家里肯定日子会雪上加霜。 王林听沈知瑶拒绝,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沈姑娘,其实,我还有件事想求您。” 沈知瑶疑惑,“什么事?” 王林不好意思的低着头,“我就是想问问姑娘,要不要长工。” 沈知瑶眨眨眼,“长工?” 王林连忙点头,表示自己完全明白,紧接着他有些急切地说道:“我干活可快了,而且力气大得很!我绝对不会偷懒的,我……我……” 他“我”了好几次,却始终说不出自己还有什么特别的过人之处。 毕竟,有力气、会干活,这几乎是每个正常男人都能够做到的事情。 最终,王林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颓然地蹲在地上,双手紧紧地抓着自己的头发,显得有些懊恼和无奈。 过了一会儿,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站起身来,然后将手中的鸡一把扔进了沈知瑶家的鸡圈里。 “这鸡就给您了!您要是不想要,那就算了,但给了我就绝对不会再拿回去了。”王林说完这句话后,便垂头丧气地准备转身离去。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一刹那,沈知瑶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可以签长工,先试用一个月,这一个月是没有工钱的。如果试用期间表现良好,觉得合适的话,就先签三年的长工,一年二两银子。” 王林听到这句话,眼睛猛地一亮,仿佛黑暗中突然出现了一丝曙光。 他迅速转过身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激动地说道:“行!行!行!我愿意!我非常愿意!”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欣喜和期待,要知道,一家人一年地里刨食,还赚不到二两,他家地少人多,更是天天勒紧裤腰带过日子,要是有了这个进项,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好接着,他又连忙补充道:“我肯定会好好干的!您放心!” “我肯定好好干!” 王林再次重复道,语气坚定而诚恳。 沈知瑶点头,那就这样吧。 “对了,你知道谁家女人做饭拿手吗?” “我想雇一个做饭的,一年一两三钱工钱,管吃。” 王林舔了舔嘴唇,小心翼翼询问,“姑娘,我家婆娘行不?” “庄户人家的饭她都会做。” 沈知瑶点头,“也行,不过,你家里不需要照看吗?” 王林笑着挠挠头,“不用不用,我家两个小子,一个闺女,都不用人看着了,再说了,孩子只要会走了就自己寻摸吃喝,不用操心。” 沈知瑶点头,“那行,先试试。” “一会你让你家女人过来准备下午的饭。” “至于你,明天上工。” 王林连连点头。转身就跑。 沈知瑶赶紧叫住他,“等等王林,把鸡拿回去。” 王林跑的越快了,生怕沈知瑶追她似的。 一路上碰到人,他也没停下来。 跑回家后,见婆娘还坐在院子里哭,他赶紧大声嚷嚷,“孩子娘,快,快跟我一起去沈姑娘家,我刚才说好了,我去干活,一年二两银子,还给你说好了做饭的活计,一年一两三钱,咱们还都管饭。。” “快,快跟我去沈姑娘家,你可要好好干。” 张氏听到自家男人的话,完全傻眼,还以为家里两只鸡就这么打水漂了,没想到居然还换回来两个活计,她立马不伤心了,用力的擦了脸上的泪,“走走走,赶紧走。” 两口子迫不及待的去了沈知瑶家。 张氏局促的都不知道干什么。 沈知瑶把她带到灶房,给她指了粮食存放的位置,家里还有什么粮食。 又给她说了一日两餐的标准。 中午下午都是粗面馒头,粥,咸菜。 五天吃一次鸡蛋。 十天吃一次肉。 张氏听的咋舌,她忍不住道,“姑娘,这吃的是不是太好了?” “就照这么个吃法,这地里种下的粮食还不够大家吃呢。” 沈知瑶摇头,“要是连饭都吃不饱,哪里来的力气干活儿?” “我要的人是真心实意的来干活的。” “只是吃点东西,没什么好心疼。” “你先准备下午要做的。” “面都已经发好了。” “你到时候只管蒸馒头熬粥就行。” 张氏点点头,卷了袖子开始忙活。 沈知瑶没留下看着,而是回了屋子。 她又把空间里的那包种子拿了出来。 再过不了多久,就要开始育苗。 第122 章要买的东西 家里的地方有限,沈知瑶坐在炕上,看着种子有些发愁。 这一年下来,或许根本办法赚什么,她心里完全没底。 现在摊子铺得这么大,第一年几乎不可能赚到钱,她只希望别赔得太惨就好。 想起之前养鸡的想法,或许现在就可以试试这个。 于是,她决定去灶房问问张氏。 沈知瑶来到灶房门口,倚在门框上,看着张氏在里面忙得热火朝天。 张氏正专心地烧火做饭,额头上都冒出了汗珠。 沈知瑶清了清嗓子,开口问道:“大姐,我想多买些小鸡崽回来养,你知道这个时候哪里有卖的吗?” 张氏听到声音,吓了一跳,她本来以为沈知瑶不放心她,特意过来监工呢,心里正紧张得很,额头的汗都更多了。 听到沈知瑶的问题,张氏下意识地回答道: “不用买啊,哪里用得着买呢?咱们自己家用老母鸡抱窝啊!” 她指了指院子里的鸡窝,接着说:“一只老母鸡能孵十几个鸡蛋呢,二十天左右就能出壳!就算有几个臭蛋孵不出来,那也没啥大不了的。” 张氏越说越兴奋,“多借几只老母鸡,咱们一次就能孵出好多小鸡崽呢!” “姑娘,你要是要,我明就给你借抱窝的老母鸡去。” “正好我家里还有三十几个种鸡蛋,明我就都拿来,您要多少,再换多少鸡蛋就中。” 沈知瑶皱眉,“人家给借?” 张氏笑着道,“这老母鸡抱窝时,吃的多,不生蛋,还脾气不好,要一两个月才能过了那个劲,一般家里不孵小鸡的,那都是互相借着用。” “回头在给几个鸡蛋意思意思就行。” “这个您不用操心,我明天就去打听,村里要是没人借,那我就去我娘家那边打听。” 沈知瑶点头,“那就劳烦你明天去忙活。” 张氏连忙道,“不用客气,您能要我们两口子干活,那是救了我们一家子,就这点小事,哪里值得放心上了。” 沈知瑶笑着道,“你们付出劳力,我付出工钱,都是互相的。” “那这事就交给你了。” 张氏干活非常麻利。 等下午地里干活的汉子们回来,她已经蒸出了两锅二合面大馒头,一大锅豆钱钱小米粥。 这些人也是真的能吃,基本没人都能吃四五个馒头,两碗粥。 沈知瑶倒是觉得没什么,因为这些人干活是真的快,他们一天就能整不少亩地。 可不就得多吃点嘛。 她可干不出那种只我让干活,不让吃饭的事。 倒是张氏看着心疼,因为现在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家家户户就算是男人也只敢吃一个干饼子,其他时候都是水饱。 她本来还觉得这些馒头能吃两天,没想到一顿就没了。 十几个汉子个个吃的肚饱圆。 就连王林都在其中。 他今天也去干活了,还干的贼卖力。 脸上确实开心的,还跟其他人攀谈。 沈知瑶家现在除了他们两口子跟虎牙外,其他人都是签了死契的卖身奴。 这些卖身奴平时不怎么说话,干活非常麻利。 而他们也都是秦杨挑出来的。 秦杨自小混迹三教九流,虽然有时候看着不靠谱,看人的眼光倒是不错。 吃过饭,沈知瑶叫秦杨进屋,她把那二斤左右不认识的种子递过去,“你明天先把这些种子撒下去,” “等再过段时间看,看看能长出什么来。” “要是有用就让长着,要是没用,就收拾了重新种。” 秦杨抓了一把种子凑近看了看,“你也不知道是什么?” 沈知瑶摇头,“不知道,反正你种上就行了。” “啊,对了,我准备养百来只鸡,你在山脚做个比较大点的鸡窝。” 秦杨干了一天活,累的腰酸背痛,他随意的躺在炕上,拉了一个枕头枕着,颇为无语。 “你说你这小丫头一天天的图什么。” “就凭咱们之前找到的那些东西都落到了你主子的口袋里。” “念着这件事,他也不会薄待了你,你又何必这么辛苦。” 沈知瑶垂眸,“你也知道我无父无母,俗话说,靠山山倒靠水水跑,人活一辈子,总不能一直指望别人吃饭。” “我只能自己干,不管干成什么样,那都是我自己的。” 秦杨冷哼,“你还是别在这儿做这些白日梦了,你以为你挣的就是你自己的?从你被陛下指出来跟着流放,你就不再是你自己,你也不是你自己的,你的这一条命都是萧锦宴的。” 沈知瑶眼睫颤抖,“我知道。” 秦杨挑眉,“知道还干?一般女人像你这样不该好好享福吗?” “你要是主动一点,再得个孩子,那就更加活的轻松,不是吗?” 沈知瑶翻了个白眼。 “我自己都过得这么惨了,还指望生孩子跟我一起受罪?” “你是巴不得我受罪吧,不安好心。” “行了行了,别说这些没意思的东西。” “你知道什么地方有果树卖吗? “给咱搞点呗,到时候结了果子咱们一起卖了赚钱。” 秦杨无语,“你还真是越来越上头,,要什么树?” 沈知瑶眼睛一亮,“枣树,梨树,桃树,苹果树,柿子树,核桃树。” “沧州这地界就适合种这些咱们先种一批,看看成果。” “还有还有,你再给咱买五十只羊。 “鱼苗也给咱买点,我准备挖一个大鱼塘,养了鱼,到时候可以卖钱 也可以自己吃 。” “还有还有,再买些莲藕回来,还有甘蔗,总之出了我说的这些,其他的你自己看着买,买些实用的。” “要是能行,再买些便宜的陈粮,可以喂牲口。” 秦杨的脸色越来越古怪,他伸手,“东西可以买,我也能给你白跑腿,拿钱来。” 沈知瑶干笑,她一把握住秦杨粗糙的大手,“老秦,谈钱伤感情,你看我现在杂七杂八花了那么多钱,那个啥,先欠着。” 秦杨嘴角微抽,“合着你把我当成许愿池的王八。” 第 123章 许愿池王八 “呃……那个……王八哪有你长得丑啊,啊,不对不对,我是说你哪有王八丑啊。” 她越说越乱,最后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了。 眼看着秦杨的脸色越来越阴沉,沈知瑶赶紧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巴, “啊呸呸呸!我不是那个意思啦,我的意思是你英俊潇洒、风度翩翩,简直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男人!” 秦杨听了她的话,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还是狠狠地捏了一下沈知瑶那肉肉的小圆脸, “哼,算你识相。” 沈知瑶被捏得疼得直咧嘴,却不敢有丝毫反抗,只能陪着笑说道:“那当然,你这么好的男人,能天天到我这来蹭饭吃,我可真是捡到宝了。” 秦杨嘴角微微一动,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既然觉得我好,那就跟了我吧。” 沈知瑶一听,吓得立马向后退了两步,连忙摆手道: “别别别,我可没那个意思啊。你明天就出发,你早点回来,可别在外面到处闲逛。” “还有啊,你要是想找女人的话,我也不拦着你,但是你可不能把钱都花在女人身上,毕竟咱们现在还是穷光蛋,等有钱了再给你找十个八个都行。” 沈知瑶苦口婆心地嘱咐道。 秦杨无奈地摇了摇头,“小丫头,你可真够麻烦的。”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还是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秦杨没有丝毫耽搁,当晚就骑着他们家唯一的一匹马匆匆离去了。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张氏就早早地出门去借老母鸡了。她把自己的闺女叫起来,让她帮忙做中午饭。 沈知瑶看着眼前这个瘦瘦小小的小姑娘,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怜悯。 她看起来只有八九岁的模样,身体单薄得让人担心,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她吹倒。 沈知瑶实在不忍心让这么小的孩子干活,生怕她会不小心伤到自己。 毕竟,孩子还处于成长阶段,身体的各个方面都还很脆弱。 万一倒是受伤,得不偿失。 于是,沈知瑶微笑着从小姑娘手中接过了活计,轻声问道:“你叫什么?今年多大?” 小姑娘显然有些紧张,她局促地低着头,小手不停地搓着衣角,黑瘦的小脸上没有丝毫属于孩子的水灵劲儿。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鼓起勇气回答道:“我,我叫秋儿,今年十一岁了,姑娘主子。我能干活的,我会做饭,平时我爹娘不在家的时候,都是我做饭呢。”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似乎害怕沈知瑶不相信她。 接着,秋儿又急忙补充道:“我三岁就开始帮我娘一起干活了,我真的,真的可以的。” 沈知瑶能感觉到小姑娘的不安和担忧,她连忙安慰道: “我相信你,秋儿。不过呢,今天的饭咱们一起做,还有,以后不用叫我姑娘主子,这个称呼太奇怪了。” 秋儿听了,抬起头来,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惊讶和欣喜。 她小心翼翼地说道:“可是,娘说了,您是我们家的大恩人,我们就要把您当祖宗一样敬着。” 沈知瑶无奈摇头,“那倒是不必。” “正常相处就行。” 秋儿抬头,“那,那怎么才算是正常相处?” 沈知瑶道,“你们正常干活,不偷奸耍滑,我正常给你们付钱,互相尊重的过日子。” 秋儿听懂了,也稍微松了口气。 她本来还怕沈知瑶为难她,现在好了,比奶奶都好相处。 她乐颠颠的听着沈知瑶的指挥,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两人配合默契,很快就做好了中午饭。 中午那些长工不回来。 秋儿自告奋勇的挑着担子去送饭。 沈知瑶还想一起去,这个时候田婶子来了,跟着田婶子一起来的还有几个女人。 她们偷摸的打量着沈知瑶,倒也不敢再有什么心思。 田婶子热络的拉着沈知瑶,顺手把手上挂着的,“沈姑娘,这几天忙着呢啊!” 沈知瑶抽回自己的手,“婶子有事?” 田婶子把自己手里的篮子上的纱布掀开,“也没什么事,就是今个家里吃了包子,给你送几个过来尝尝。” 沈知瑶笑着道,“这怎么好意思,婶子家里人多,要是给我拿了,还够不够家里吃。” 田婶子连声道,“姑娘放心,足够的。” 沈知瑶也没再推辞,带着几个人进了屋子,收下了那几个包子。 她也没白拿,从锅里拿出八个大馒头放在碟子里,婶子也尝尝我家的馒头,我手艺不好,也不知道萱乎不。 田婶子当扬拿了一个咬了一口,香软的大馒头还真不比包子差。 “哎呦,姑娘就是手艺好,我蒸馒头老是放不对碱,不是碱大就是碱小,你叔经常说我做了半辈子饭,手艺还是老样子。” 其他几个女人也拿着馒头边吃边夸。 田婶子突然话锋一转,“姑娘,听说你这招长工,这是怎么个做法?” 沈知瑶脸上挂着笑,“婶子听谁说的?” 见沈知瑶不接话,田婶子也没尴尬,顺着话头道,“嗐,这不是一大早王林家的在村里打听有没有谁家的老母鸡抱窝,正好我家有一只,她说要借来给你孵小鸡。” “我家里今年也不孵,就答应了。” “这不,王林家的就留下唠了几句。” “我这才知道姑娘这要长工了。” “王林两口子都已经跟姑娘这做上了。” “不知道姑娘这还要人不?” 沈知瑶想了想才道,“长工暂时不要,要短工,我想在山下的空地挖一个池塘出来养点鱼,这是个力气活,一天的工钱二十个铜板,要是不吃饭的话,二十五个铜板一天,不知道你们嫌弃不。” 田婶子脸上的笑意加深,“不嫌弃不嫌弃,都是地里刨食的汉子,有的就是力气。” 另外几个那里面凑上来,“沈姑娘,我家男人才二十二,年轻力壮,正是干活的年纪。” 又一个女人凑上来,“姑娘,我家男人干活那是出了名的卖力。” “姑娘姑娘,我家男人也行,我们不吃饭,我家要二十五个铜板一天。” 几个女人七嘴八舌吵成一团。 连田婶子都被挤了出去。 田婶子虽然脸上还带着笑,眼里的笑明显收了起来。 沈知瑶开口,“马上就要春耕了,总不能耽误了你们家里的活计,我要十几个人就行,田婶子看着帮我找找,您做事我放心。” 第 124章 挖池塘 她心里跟明镜儿似的,知道这是沈知瑶在卖自己一个人情,所以毫不犹豫地满口应承下来: “姑娘,你就放心吧!这事包在我身上啦!等我回去跟我家那口子好好商量一下,把人选确定下来,下午就给你带过来瞅瞅。” “你要是觉得行,那就明天干活,要是不行,那就在选,保证让姑娘满意。” 沈知瑶点点头,“我自然相信婶子。”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姑娘你先忙着,我们这就先回去。”田婶子喜笑颜开地拉着其他几个女人一同离去。 待她们走出院子,那叽叽喳喳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甚至连院门都关了,还能听到她们争着要报名的话语。 沈知瑶见状,心中稍安,轻舒了一口气。 关于池塘这件事,她其实早就考虑过,而且也没打算把池塘挖得太大。 毕竟,村里人想做活的想法她多少还是能猜到一些的。 这几天,她家门口可真是热闹着呢。 每天都有不少人在门口走动,只是没人来。 如今,将这挖池塘的活计交给村里,既解决了村里人的干活问题,又能让池塘顺利完工,可谓是一举两得。 转眼就到了下午。 正当沈知瑶在院子里忙碌时,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抬头一看,只见张氏背着一个硕大的筐子,两只手各提着八只炸毛的老母鸡,像一阵风似的冲进了院子。 “姑娘,我回来了!你要的东西我都给你弄齐活了!” 张氏气喘吁吁地喊道,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 “这次我借了一百一十个种蛋。” “就算是有臭蛋,也能得一百个小鸡。” 沈知瑶诧异,“这么多啊。” 张氏把炸毛的老母鸡放在地上。 因为双脚绑住,老母亲只能在地上扑腾。 闲置的那个屋子里放着八个早就准备好的篮子。 篮子里铺着厚厚的稻草,张氏笑着道,“我这一天跑了三个村子,终于借了不少。” “姑娘放心,只要咱们把老母鸡伺候好了,肯定没问题。” 把鸡蛋刚刚放好,也是奇了,根本不用引路,那些老母鸡自己就坐在了窝里,还调整了舒服的姿势,尽力把所有的鸡蛋都护到身下。 安顿好后,张氏如释重负的擦了擦汗,然后才走到沈知瑶旁边,不好意思的小声道, “姑娘,早上我碰到了村长家的那口子,说了几句闲话,她没到你这来吧?” 沈知瑶淡淡道,“来了,不止来了,还要做工。” 张氏吓的脸都白了。 “哎呦,姑娘,我都跟她说了,你这不要l人了,不要人了,她怎么还来,一天天装的像个好人,实际上她最不要脸了。” 说着她还扇了自己几下,眼里带着忐忑不安的惶恐。 沈知瑶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刚好我需要几个人给我挖池塘,也就几天活计。” 张氏低着头,嘴唇嗫嚅,“姑娘,对不住,我以后再也不会多嘴了。” 沈知瑶摇头,“跟你没关系,你只管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张氏连连点头,根本不敢耽误。 连口水都没喝就去忙活着做饭。 没一会,田婶子跟赵村长带了十三个年轻后生来。 田婶子拉着沈知瑶的手笑着道,“这些孩子都是能干活的,姑娘随便使唤。” 沈知瑶点点头,“婶子办事,我自然放心。” “明天咱们就开工,我对大家也没有过多要求,干过不偷懒,安全第一。” “啊,对了,你们要管饭,还是回去自家吃饭?” 这些年轻小伙子没说话,田婶子连忙开口,“都在村子里,就都回家吃饭,张家的一个人做饭,也落的轻松些。” 沈知瑶嘴角微勾,“那我提前说好,我这活计要出力,钱我给,你们回去也要好好吃饭,要是吃的少了,身子扛不住了,出了什么差错,也别在我这找不痛快。” 田婶子点头,“那是自然。” 赵村长也不知道是避嫌,还是什么,他进门后一言不发。 那十几个小伙子本来也安静的站着,谁知一个身材干瘦,肤色黝黑眼神发亮的小伙子突然站出来,“姑娘,我想在您这吃饭。” 田婶子皱眉,“虎子,来的时候不是说好了吗?” “这一天可是差五个铜板呢,你家里都说好了,这冷不丁的你变了卦,回头你怎么给家里交代?” “你家里的日子你也知道,这一天五个铜板,可不少钱呢。” 虎子不理她,只看着沈知瑶,心都要提到了嗓子眼。 沈知瑶眼里没有异样,点点头。 说好了明天上工的时间,大家就都回了家。 最后田婶子叹着气道,那孩子家里人多,吃饭确实困难了些,这次好不容意有姑娘这的挣钱机会,也是不容易。 “到底是孩子,年纪小就顾着吃饭,姑娘先管几天饭,等过几天,他的新鲜劲过了还是给钱吧,一家子都要等着钱活命呢。” 沈知瑶皱眉,“婶子,我说了,挖池塘是力气活,那孩子瘦的跟竹竿似的,万一要是饿出来毛病,我可担不起。” “还有,活是那小伙子干的,力是他出的,钱是他赚的。” “婶子,您在这说这么多,以后万一要是因为饿肚子身子虚出了事,您担着吗?” 田婶子脸色僵硬,“哎,姑娘,您不知道他家里,兄弟七个,他是老二,一大家子十几口吃饭,偏偏分家地还少,这会他们一家子都是一天一顿饭的熬日子,那五个铜板能买二斤高粱面,做成糊糊,都够一家子的口粮了,我也是为了他们一家子好。” “算了,我也是尽力了,姑娘好心,我们也知恩。” “既然都说好了,那我也不多管了。” 第二天一早。 沈知瑶早早起床,昨晚上她想好了,觉得以后两顿饭改成三顿饭。 都是干的力气活,万一要是为了口吃的出事,那她也会自责。 前段时间她买的牛也是新产了崽子的,她舍得给牛吃饭,牛犊子吃不了那么多。 她决定挤出来大家喝。 现在她让张氏去后院挤了一大盆牛奶。 张氏听话的挤了一大盆,她脸上满是好奇,“姑娘,这牛奶干啥用?” 第125 章 两餐变三餐 张氏惊的长大嘴,“早上也吃啊?” “这奶不是小娃娃喝得吗?这大人也能喝啊?” 沈知瑶道,“留着也是浪费就给大家加餐。” 光喝牛奶不行,你在煮几十个鸡蛋,把昨晚上剩的馒头热热,在熬些小米粥,一会我跟你一起去送。 张氏手上干着活,心里安安咋舌,这可比地主老爷吃的都好了。 饭菜准备好,两人把装吃的的桶放在板车上。 张氏拉着板车跟沈知瑶一起到了山脚。 距离大河大约一千多米处,赵村长亲自看着十几个小伙子挖坑。 要挖出一个池塘,那不是一句话的事。 等池塘挖好了,回头还要挖一条水路,把水引过来,就这些能看的见的活计,最起码要三个月,还不知道能不能完成。 张婶子把车拉到大家平时吃饭的大柳树下,并喊了一嗓子吃饭了。 山上干活的人不明所以,不过还是下山来。 而那边挖池塘的,除了那个黑瘦的虎子,其他人继续干活。 虎子跑过来看到这些好东西后,眼睛都直了,活了这些年,他真的连一个完整的鸡蛋都没吃过。 现在光早上就吃的这么好,他一时愣着不敢动。 张婶子舀了一碗牛奶,拿了两个鸡蛋递给虎子,“虎子,接着啊,发什么愣,咋?看不上这些吃食?” 虎子傻愣愣的接过,看着白花花的牛奶,闻着淡淡的香气。 他下意识的咽着口水,脑子里第一个想法就是,这样的吃食,小弟吃了不用饿死了吧。 这样想着,他抬头看着几步外的沈知瑶,舔了舔嘴唇才道,“姑娘,我能把这碗牛奶给我小弟吃吗?” 沈知瑶挑眉,“你不饿?” 虎子眼神黯然,“我小弟三个多月,快饿死了。” 沈知瑶淡淡道,“随你,只要不耽误我的活计就行。” 虎子没犹豫,让张氏看着自己的吃饭,拔腿就跑。 其他人领了吃食自顾自的找了地方蹲着吃饭。 有些口急的两口就喝了牛奶,鸡蛋连皮都不剥就直接吃了。 吃完了就去干活,一点都不耽误。 张氏连连摇头,叹息着说道:“姑娘啊,这孩子家里的事情可真是麻烦得很呐!” 她顿了一下,接着说:“你知道吗?虎子他娘这些年啥都不干,整天就知道生孩子。” “这连带着饿死的,都已经生了十一个了!” “而且,刚才虎子那孩子说的那个小的,其实也快不行了。” “我听说啊,这两天那孩子就只会哭了,唉,真是可怜哟!” 沈知瑶听了这些话,只是稍微听了一耳朵,并没有太往心里去。 毕竟,这世上可怜的人太多了,她觉得只要自己努力,自己不可怜就行了。 这几天,她因为各种事情还没怎么过来这边看看呢。 不过,她不得不承认,这些人干活的速度可真是快啊! 就这么短短几天的时间,这里都已经被整理得有模有样了。 等到池塘挖好,秦杨把需要的东西都买回来,今年只要好好干,肯定不会亏本的。 沈知瑶心里这样想着,心情越发地愉悦起来,脸上也不自觉地露出了美滋滋的笑容。 她找了一块相对比较干净的石头坐下来,看着大家干活。 而张氏呢,收好了碗之后,就准备回去了。 毕竟,她一个人要准备中午的饭菜,实在是太忙了。 这时,虎子抱着一个光溜溜的小婴儿跑了过来。 张氏惊讶,“哎呦,虎子,这孩子咋连衣服都没穿。” 虎子跑的气喘吁吁,“婶子,快,快把牛奶给我。” 张氏手忙脚乱的找了一个勺子,把牛奶端过去。 虎子抖着手,舀了一勺给怀里的小孩喂奶。 小孩瘦的皮包骨头,是真正意义上的皮包骨头。 就连喝奶都吃力的张嘴,却吃的急切。 沈知瑶老远看到虎子直接用牛奶喂孩子,赶紧跑过来,“等等等等,不能直接喂。” 虎子愣住。 沈知瑶解释道,“牛奶要掺水才能给小孩喂,小孩肠胃弱,吃纯牛奶,拉不出来。 张氏舀了一勺米汤,“要不先喝点米汤吧。” 虎子接过碗,小心的给孩子喂米汤。 沈知瑶这才看到那瘦到离谱的孩子。 听虎子说这小孩已经三个月了,可这小孩估计只有五六斤的样子。 深陷的眼窝,没牙的小嘴一张一张,光看着就让人觉得害怕。 察觉到沈知瑶的视线,虎子擦了擦眼睛,“我回去时,娘把小弟扔了。” 沈知瑶皱眉,“扔了?” 张氏叹了口气,“生的多了养不起,孩子身子骨不行,自然就会扔。” 看着她那平静的话,沈知瑶心里不是滋味。 这是真不把人命当回事。 虎子突然开口,“姑娘,我能不能少拿五个铜板,我想让我弟弟跟我一起吃饭。” 沈知瑶神色怪异,“你要养这个孩子?” “你能给你家里交代?” 虎子咬牙,“大不了挨打。” 沈知瑶点头,“那行,你随意。” 张氏把剩下的一小盆米汤都留了下来。 虎子给小娃娃吃了点米汤,剩下的他自己全吃了。 就把身上的破衣服脱下来把孩子裹好,放在不远处让他自己睡着,他则是去干活。 回去的路上。 张氏欲言又止。 沈知瑶轻笑,“你这是有话说?” 张氏讪笑,“其实也没,就是觉得那孩子可怜。” 沈知瑶淡淡道,“连他们自己的父母都不心疼孩子,外人才管不到。” “这两天都没见你两个儿子,他们在家吗?” 张氏见沈知瑶不愿多说,也没在开口。 而是笑着道,“那两个皮小子跟着他爹在山上跑呢。” “回头给您认认。” 接下来一段时间,沈知瑶每天就胡乱的忙。 她空间里的那些菜种也育出不小苗。 除了那些蔬菜,就连西瓜苗都育出了三十株,虽然还有不少籽没发芽,这也不影响她的开心。 就这些西瓜,以后长出来,再收集种子,明年就可以种出更多的西瓜。 还有那些蔬菜种子,都是她能发家致富的宝藏。 只要今年下来留了足够多的种子,来年绝对大丰收。 这会,她美滋滋的在屋子里给这些菜苗浇水。 心里想着以后可以暴富。 脸上的笑容z甚至因为太过兴奋,都有些扭曲了。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秦杨靠在门上,“小丫头,出来看看,我都弄到什么好东西了。” 第 126章 秦杨回来 秦杨抬了抬下巴,“去看看。” 沈知瑶出了门,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只见院子外面停着一长串的车,多得让她眼花缭乱。 这些车除了装树苗的那十几辆车之外其他的几辆车都被油布盖得严严实实的,根本看不见里面装的是什么。 沈知瑶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长长的车队,忍不住咽了口口水,然后指着那些车,结结巴巴地对秦杨说:“老秦,你……你这是倾家荡产了吗?” 秦杨的脸色却异常严肃,他没有回答沈知瑶的问题,而是突然伸出手,在沈知瑶的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 “哎呀!” 沈知瑶痛得叫了一声,摸了摸被弹的地方,不满地看着秦杨。 “别磨蹭了,赶紧过来帮忙搬东西!” 秦杨的语气有些生硬,“等会儿我有话要跟你说。” 沈知瑶还是第一次见到秦杨这么严肃的样子,心里不禁有些忐忑。 她不敢再多问,连忙快步走到车旁,开始帮忙搬东西。 那些树苗被拉到山脚下,有山上干活的长工搬着,倒是不用沈知瑶操心。 而其他的东西,则被堆放在院子里,像小山一样高。 秦杨买的东西可真是五花八门,什么都有,但最多的还是粮食。 粗粮和细粮加起来,足足有好几千斤! 就算他们地里的粮食颗粒无收,这些粮食也够他们所有人吃上好一阵子。 等所有的东西都搬完放好,沈知瑶终于忍不住了,她小心翼翼地走到秦杨身边,忐忑不安地问道: “老秦,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突然买这么多东西?” 秦杨沉默片刻后,缓缓地从怀中掏出两串糖葫芦,那糖葫芦的山楂和橘子被巧妙地串在一起,宛如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他将这两串糖葫芦递到沈知瑶面前,同时用一种低沉而凝重的嗓音说道:“小丫头,外面已经乱了。” 沈知瑶接过那漂亮的糖葫芦,正准备尝一口这甜蜜的滋味,却突然被秦杨的话惊得愣住了。 她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地看着秦杨,手中的糖葫芦仿佛也失去了原本的诱人光泽。 “什么意思?”沈知瑶的声音有些发颤。 “什么叫乱了?” 秦杨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似乎在努力平复内心的波澜。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睛,看着沈知瑶,缓缓说道:“朝廷无所作为,各地都有人起兵造反。” 沈知瑶的脸色变得苍白,她难以置信地摇着头,“怎么会这样?这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 秦杨叹了口气,拉过一个凳子坐了下来,他的目光落在远方,仿佛能看到那乱世中的烽火硝烟。 “你错了,这世道从来就没有好过。”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无奈和悲凉。 沈知瑶心事重重。 “那萧锦宴呢,他有消息吗?” 秦杨转头看了一眼后山,“你不用操心他。” “他想见你,自然会来,其他的不必打听。” 沈知瑶吃了一口糖葫芦,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嘴里散开。 却没有多少好吃的感觉。 秦杨见她这样,没好气道,“不用你操心,你只需要做喜欢做的事就行。” “这里我在。” 沈知瑶抬头,“老秦,你是萧锦宴的人吧。” 秦杨嘴角勾了勾,没说什么话。 随后脸上扬起一抹笑,“不是,老子铁骨铮铮,才不会做一个犯人的狗。” 沈知瑶几口把一串糖葫芦吃的只剩一个。 “呐,这个留给你吃。” 秦杨伸手抢过那个完整的,“你这没良心的小丫头,我给你吃好的,你居然给我吃剩的。” 沈知瑶站起来,抢了糖葫芦就跑。 秦杨扶额,实在高兴不起来。 沈知瑶像一阵风一样跑出去,她那张原本还算平静的面庞,此刻也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根据秦杨所说,如果各地真的都起义了,那么毫无疑问,激烈的战争必将爆发。 一想到战争,沈知瑶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系列与之相关的事物。 战争需要什么呢? 首先,粮食肯定是必不可少的。 没有足够的粮食供应,士兵们如何能够保持体力和战斗力呢? 其次,战士们是战争的核心力量,他们需要训练有素。 此外,兵器也是至关重要的,没有精良的武器,又怎能在战扬上取得优势呢? 药材同样不可或缺,受伤的士兵需要及时治疗才能重返战扬。 最后,衣服也是必须考虑的因素,士兵们需要保暖、舒适的衣物来适应各种恶劣的环境。 关键这些都是消耗品,只要开始打仗 然而,这些仅仅是沈知瑶能够想到的,也许还有许多其他她未曾想到的方面。 只要战争爆发,就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万一有强大的军匪闯入,他们可能会肆意烧杀抢掠,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沈知瑶的心情愈发沉重,她停下脚步,转身毫不犹豫地再次狂奔回去。 回到屋子里,沈知瑶迅速找到一个大碗,然后从罐子里倒出一碗浓稠的酸奶。 这酸奶还是之前发好了酸奶,在罐子里留了一层,只要想吃,就加上干净的牛奶,发一晚上,就是酸奶。 这些日子她天天吃的酸奶就是这么做了出来 为了让酸奶的味道更好,她还特意加了两勺糖进去。 端着这碗精心调制的酸奶,沈知瑶小心翼翼地走进了秦杨的房间。 她轻轻地敲了敲门,刻意把嗓子放柔:“老秦,我想跟你商量点事儿。” 此时,正躺在炕上休息的秦杨听到敲门声,懒洋洋地睁开眼睛,看到沈知瑶这副谄媚的模样,心里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说吧,你又想要什么?” 秦杨没好气地问道。 沈知瑶连忙摇头,笑着将酸奶递到秦杨面前,说道: “先喝点酸奶开开胃,咱们再慢慢聊嘛。” 秦杨狐疑地看着那碗酸奶,怀疑地问:“你该不会在里面下毒了吧?”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还是端起碗,大口喝了起来。 沈知瑶眼睛发亮,“老秦,你还有多少钱?” 秦杨警惕的看着沈知瑶,“你干嘛?我那点钱留着当棺材本,你甭想打主意。” 第127 章 整个护卫队的想法 秦杨挑眉,“所以呢?” “所以我想训练出一支护卫队。” “他们闲时可以上山干活,有匪徒来了,可以举起武器来跟咱们并肩作战。” “现在这世道,有人才是王道。” “咱们不说起兵造反,最起码也能护自己不是。” 沈知瑶语速飞快,眼里带着希冀道。 秦杨眼神怪异,“其实这方面你大可放心,你家主子不会让这里来匪徒。” “你只要一直待在这,就不会有危险。” 沈知瑶冷哼,“你放心把自己的命挂在别人的身上?” 秦杨盘腿坐好,“你准备哪里找人?” 沈知瑶想了想,“你说呢?” 秦杨叹了口气,“现在是特殊时期,凡事动作大一点,都会被人说成是有造反的心思。” 沈知瑶知了指后山,“要不,咱们就说找人种地?” 秦杨撇嘴,“你以为人家跟你一样傻。” “算了,明天我出去看看,再买些人回来。” “现在这世道,人命最贱。” 沈知瑶立马道,“那我也去。” 随即她再次询问,“你的钱还够吗?” 秦杨抓了把头发,“少打听我的棺材板,明天我再出去一趟,你要去也可以,别随便开口,要不然我连你都卖了。” 沈知瑶做了个封口的动作,“你放心,我不会拖后腿。”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沈知瑶的脸上,她不情愿地睁开眼睛,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尽管还没有完全清醒,但她还是执着的要跟秦杨去城里。 两人匆匆赶着牛车,一路上,沈知瑶的哈欠一个接一个,仿佛永远也打不完。终于,他们来到了城里。 城里的景象并没有太大的变化,依旧是灰蒙蒙的一片,给人一种沉闷的感觉。 不过,偶尔传来的几声叫卖声倒是中气十足,让人感受到一丝生机。 沈知瑶这个没出息的,还没开始办事呢,就被路边的小吃摊吸引住了。 她二话不说,先买了一大堆吃的,然后一边走一边开心地吃。 这不,她正津津有味地咬着一个肉饼,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真好吃啊!” 秦杨看着沈知瑶这副贪吃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也拿了两个肉包子吃。 带着沈知瑶熟门熟路地走进了一个小巷子。 这个小巷子七拐八拐的,而且几乎没有什么人。 沈知瑶跟在秦杨身后,没走几个转弯,就已经完全迷失了方向,根本找不到出口在哪里。 她也没心思吃饭了,心里开始有些害怕,紧紧地拉住秦杨的衣服,声音略微颤抖地问道: “老秦,你不会真的要把我卖掉吧?这巷子怎么这么多弯啊,我害怕。” 秦杨听到沈知瑶的话,一脸嫌弃地回答道: “就你这样的,谁会要啊?长得又丑,脑子又笨,嗓门还大,吃得多也就算了,关键是还拉得臭……” 沈知瑶听了秦杨的话,震惊得合不拢嘴,她连连后退几步,双手紧紧捂住胸口,满脸惊恐地看着秦杨,结结巴巴地说: “你……你变态啊!我上茅房你都偷看!” 秦杨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一样,喉咙里发出一阵奇怪的声音,然后他猛地扬起手,狠狠地一巴掌拍在了沈知瑶的后脑勺上。 “把你脑子里的东西都给我倒出来!” 秦杨怒喝一声,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回荡着,显得格外响亮。 沈知瑶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得有些发懵,她瞪大眼睛看着秦杨,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表示自己的不满。 秦杨并没有理会她的反应,而是继续大步向前走着,沈知瑶则紧紧地跟在他身后,一边揉着被打的地方,一边前后张望着这条拐弯的巷子。 巷子很窄,两边的墙壁破破烂烂,阳光从头顶照着,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地面是破烂的青石路,由于年久失修,有些地方已经凹凸不平,走在上面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终于,他们走到了巷子的深处,那里有一个破败不堪的小院子,院子的门是用几块木板拼凑而成的,看起来摇摇欲坠。 秦杨走到门前,伸出手轻轻地在门上叩了几下,那敲门声很有节奏,仿佛是一种特定的暗号。 敲了几下之后,门突然发出“吱呀”一声,缓缓地打开了。 一个弯腰驼背的男人出现在门口,他的脸上布满了皱纹,双眼深陷,眼神阴恻恻的,让人看着就不禁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手里还拄着一根拐杖,看上去有些年头了。 “有事?” 男人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生了锈的铁器一般,让人听了浑身不舒服。 秦杨没有废话,直接从身上摸出一个灰扑扑的荷包,扔给了那个男人,同时说道:“大生意。” 男人伸手接住荷包,也不打开看,只是用那阴恻恻的眼神上下打量着秦杨和沈知瑶。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沈知瑶的脸上,久久没有移开。 沈知瑶被他看得心里直发毛,她下意识地抓紧了秦杨的手,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好像这样就能给自己一些安全感似的。 门嘎吱嘎吱的关上。 一阵风吹过,有种阴风阵阵的感觉。 那驼背男人突然指着沈知瑶,“五个换一个。” 这话一出,沈知瑶脸色骤变。 一把抓着秦杨的手臂,整个人都在抖。 秦杨嗓音冷漠,“再乱看吓小孩,挖了你的眼珠子。” 驼背男人淡定的挪开眼,慢吞吞的往里走。 “客人稍微等等。” 直到驼背男进了里面的屋子。 秦杨才龇牙咧嘴。 “松手松手,肉掉了。” 沈知瑶赶紧松手,有些尴尬的给秦杨揉了揉掐疼的地方。 “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我给你揉揉。” 第 128章 买人 “乖一点,要不然拿你换钱。” 沈知瑶紧闭双唇,安静地站在秦杨身后,宛如一个乖巧的孩子,耐心等待着驼背男人的再次出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没过多久,那个驼背男人从屋子里缓缓走了出来。 然而,这一次他的身后紧跟着一串人,数量之多让人不禁咋舌。 这些人一个个瘦骨嶙峋,仿佛风一吹就会倒下。 他们光着脚丫,头发如杂草般散乱,身上的衣物破烂不堪,几乎无法遮蔽身体。 每个人都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们长得什么样,只是满身都是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 仿佛对这个世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更令人触目惊心的是,他们的脚踝上还戴着沉重的铁链,随着他们的行走,铁链相互碰撞,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在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刺耳。 驼背男人的声音依旧沙哑,他缓缓说道: “贵客,您自己挑选吧。” 秦杨的目光只是快速地扫过这些人,并没有过多停留,他的语气冷淡而果断:“这次要的多。” 听到这句话,驼背男人的脸上没有丝毫多余的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随后,他转身再次走进了屋子。 时间在等待中流逝,终于,驼背男人又一次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一次,他的身后跟着更多的人,一个接一个地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这些人与之前的那些人并无二致,同样是衣衫褴褛,形容憔悴。 不过,这次出来的人的质量明显不如之前的那些人,不仅有女人,还有许多小孩和老人,年龄层次参差不齐。 当所有人都走出屋子后,粗略一数,竟然有七八十人之多! 这么多人,那点小屋子到底怎么装的下的? 最后还有一个人是被抬出来的。 可见这人是把人都带出来了。 沈知瑶从秦杨身后探出脑袋,仔细看着这些人。 之前买人也是秦杨买回来的。 她第一次看到这买卖人的地方,心里说不出什么悲凉,因为,原主的记忆力,也是被那个称为父亲的人买了的。 她其实说了谎,那个父亲一开始想把原主卖到窑子,后来运气好,进了王府烧火。 要是运气稍微差一点,她不知道会在哪里。 现在看到买卖人口的地方环境这么差,她心里非常庆幸,还好还好,还好进了王府,哪怕流放路上吃了点苦,最起码现在已经变好了。 思绪翻转间,她拉拉秦杨的衣服,“老秦,这些人贵吗?” 秦杨实在看不惯她如此胆小的德行。 他二话不说,猛地一把将她从身后拽了出来。 “你别怕,尽管挑就是了。” 沈知瑶看着眼前这些人,心中实在是难以抉择。 她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非常老实地对秦杨说:“老秦啊,你眼神好,还是你来挑吧。” 秦杨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容,“那可不行,我挑可以,但你得掏钱。” 沈知瑶一听要自己掏钱,,迅速把耳朵捂起来,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嘴里嘟囔着:“你说啥?我可啥都没听见啊。” 秦杨见状,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你这出息劲。” 他也不再理会沈知瑶,自顾自地伸出手指,在人群中指点起来。 只见他动作迅速,不一会儿便挑出了十几个人。 “这些人我不要,其他的都要。” 如此大手笔,就连一旁的驼背男人也不禁愣住了。 不过他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人,很快便回过神来,展现出了极高的职业素养。 他微笑着拿起这些人的卖身契,恭恭敬敬地递给了秦杨。 紧接着,驼背男人喊了一嗓子,叫出来几个打手模样的人。 迅速地将那些奴隶脚上的铁链全部解开,动作娴熟而利落。 秦杨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突然指了指地上躺着的那个半死不活的人,对驼背男人说:“把那个也给我搭过来。” 驼背男人稍稍迟疑了一下,但看到那个人确实已经奄奄一息,便也不再多做纠缠,爽快地点头答应了下来。 秦杨拿了二百八十两给了驼背男人 然后让人抬着地上躺着的那个,转身就走。 再次七拐八拐的出了巷子。 沉默的沈知瑶抬头看着刺眼的阳光。 “老秦,这些人,真便宜。” 秦杨嘴角勾笑,“便宜不好吗?” 沈知瑶眨眨眼,“挺好。” “啊,对了,你为什么要那个半死不活的人?” 秦杨一脸神秘回去你就知道了。 带着这些人回去后,秦杨让这些人先在院子里休息。 而那个半死不活的人则是被秦杨扛着进了屋子。 他也不嫌弃那人满身脏污,放在自己的的大炕上。 然后毫不客气的指挥着沈知瑶,“去打盆水,给这个人洗洗。” 沈知瑶听话的打了水。 却没动手擦。 男女授受不亲,她可不是随便的人。 秦杨给那人随便擦了擦脸,露出一张粗糙灰白的脸。 沈知瑶皱眉,“这到底是谁?你看起来认识啊?” 秦杨意味深长,“此人叫鹿宿,是个几分名声的土匪,今日你救他,从此以后,这人就是你的狗,指哪咬哪。” “有他在,就算真的有危险,也不会是什么大危险。” 沈知瑶震惊,“你怎么知道?” “今天买了这么多人,你就是主要为了他?” 秦杨点头,“算是吧。” “现在你只管在这等着就行。” “嗷,对了,你让人准备些好吃的,最好多准备点。” 沈知瑶想了想,转身出去走到灶房,“张婶子,你蒸二十斤米饭,在把今天买回来的那扇五花肉跟两只鸡炖一块,不是给长工吃的。” 张氏不敢多问,擦了擦头上的汗,“行行行,姑娘放心,我现在就做。” 她在围裙上擦了擦汗,语速飞快道,“我先回去叫我闺女来帮忙。” 沈知瑶进了屋子安静的等着。 对于秦杨说的,她相信,左右只是等等,她能等的起。 一直等到日落西山。 沈知瑶坐的屁股疼,躺在床上的人依旧没什么动静。 这时,张氏敲了敲门,“姑娘,饭做好了。” 沈知瑶随口应了一声,给我们盛两碗。 张氏端了两大碗米饭,上面盖着一层厚厚的炖肉进来。 一碗给了闭目养神的秦杨,一碗递给沈知瑶。 沈知瑶接过饭碗,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 夹了一大块瘦多肥少的五花肉塞嘴里。 浓郁的香味让她香的眯着眼。 小嘴吃的鼓鼓的。 突然,一道憨厚的嗓音响起,“哎,大妹子,给咱也来一口呗。” 第 129章人行饭桶 她惊讶地发现,就在刚才还像死猪一样沉睡不醒的鹿宿,此刻竟然醒了过来,正趴在炕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手中的碗,仿佛碗里装着他的全世界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不时地伸出舌头舔舐一下,那模样活脱脱就是一只饿极了的狗。 而他那双黑亮的眼睛,闪烁着强烈的渴望之光,毫不掩饰地表达出一个念头——他想吃! 沈知瑶被他那如饥似渴的眼神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手中的碗筷都差点拿不稳。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将自己的饭碗递过去。 鹿宿见状,眼睛顿时亮得像两颗星星,他激动地说道:“大妹子,你真是好人啊!” 话音未落,他便迫不及待地接过碗,三口就将满满一碗饭吃得干干净净。 沈知瑶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浑身脏兮兮、面容粗糙的男人狼吞虎咽地吃着饭。 只见他吃得满嘴都是油渍,那副模样既滑稽又有些让人不忍直视。 然而,鹿宿似乎完全不在意自己的吃相,他风卷残云般地吃完了那一大碗饭后,还意犹未尽地砸吧砸吧嘴,露出了一个满足的笑容。 那笑容在他那张脏兮兮的脸上显得有些怪异,就好像一个刚刚吃完小孩的怪兽。 沈知瑶回过神来,仔细打量,这才注意到这个男人虽然瘦得皮包骨头,但他的眼睛却异常亮,透着一股机灵劲儿。 鹿宿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然后抬头看向沈知瑶,满脸期待地问道:“大妹子,还有吗?” 沈知瑶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正埋头大口吃饭、对一切都充耳不闻的秦杨,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这位……大哥,您刚刚醒来,身体还很虚弱,已经吃了这么多了,吃太多对胃不好,要不您再等等?” 鹿宿拍了拍自己饿的凹进去的肚子,“不用不用,吃饱了才能好好养。” 沈知瑶起身,“那你等等。” 她去厨房找了个盆,盛了一大盆饭。又把那锅炖的香喷喷的土鸡块红烧肉舀了好几勺盖在米饭上。 端着盆进了屋子,鹿宿的眼睛瞪的更大。 跳下炕,咣当一声跪在地上,看着那盆饭,又看着沈知瑶,那眼神就跟看到祖宗一样。 他没有伸手接饭盆,而是突然开始泪流满面。 “大妹子,这位大兄弟已经跟我说了,你为了买回我,倾家荡产,这本来就让我无以为报,如今你还对我这么好,我这辈子就跟定你了,只要你一句话,咱就是上刀山下火海。” 一番话后,他接过盆,开始大口干饭。 整整一盆,米饭都是压实的,那差不多有十几斤的肉拌米饭,肉眼可见的消失。 沈知瑶凑近秦杨,“老秦,就这么吃饭,咱们的钱包能撑住吗?” 不等秦杨说话,鹿宿含糊不清道,“大妹子,你只要管我饭就行,其他的我啥都不要。” 秦杨眼里含着笑,“等明天你就知道了。” 沈知瑶决定还是暂时相信秦杨。 毕竟他自己的银子也嚯嚯的差不多了,就算是倾家荡产,也不是她一个人倾家荡产。 接着,她眼睁睁的看着鹿宿把那锅米饭跟肉全吃了。 吃的张氏心疼的直抽抽。 因为这些肉分开,能让大家吃两回。 现在全肉鹿宿一个人造了。 让她开心的是,因为买回来的这么多人。 沈知瑶让她以后带着闺女干活,而工钱跟她一样。 吃了饭,暂时安顿好今天买回来的这些人。 这会不是很冷,就先让他们在院子里住着。 沈知瑶决定让这些人先搭好草棚子,今年先凑合住着,条件可以慢慢改善。 等到了第二天,沈知瑶现在荒地田埂边,木着脸看着鹿宿干活。 她颤抖着手,指着那比牛还干活实诚的宿,“他,你确定他是人?” 秦杨抱胸挑眉,“怎么样,不吃亏吧?” 沈知瑶脸色扭曲,“他一个人吃十几个人的饭,居然能干十几个人的活儿。” “这样难搞的荒地,他不到一个时辰居然开出了一亩,这玩呢,这还是不是正常活人? “这样的人到底是怎么落魄到被抓到人牙子那儿发卖的?你老实告诉我,你们到底有没有什么奸情?” 秦杨没好气的拍了她一巴掌,“说什么呢?小姑娘家家的脑子里怎么净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放心,以后这人就是你的了。” 沈知瑶摸着下巴,“老秦,你有没有觉得这人种地有点大材小用了?” 秦杨点点头,“我也觉得,那让他多干点活,要不然那么多饭白搭了。” 沈知瑶笑着摇头,“那些人是买回来了,你准备怎么操练?要不要想办法找个教官。” 秦杨刨了个媚眼,“有我在,你还找什么教练,放心,爷就是最好的教练。” 沈知瑶一脸希冀的看着秦杨,“那我也学。” 秦杨笑的一脸阴森。 三个多月后,沈知瑶双腿哆嗦的扎马步,脸上的冷汗滴滴滚落。 跟她一起锻炼的还有买回来的那五十来人,以及之前买的长工。 现在他们人数足够,沈知瑶就让大家早上干活,下午训练,两方都不耽误。 几个月下来,效果显著。 因为吃喝都能跟的上,买来的那些人长的健壮了不少,精神头都可以,就连眼神都没有那种呆滞的麻木感。 沈知瑶已经扎马步一个时辰,双腿酸软的已经没什么感觉,实在撑不住之下,她一屁股坐在地上。 捶着没有知觉的腿,她抬头看着秦杨,“老秦,我什么时候才能成为武林高手?” 秦杨指了指吃东西的鹿宿,“什么时候你能跟他手下过十招,你就算是了。” 沈知瑶眼睛一亮,“鹿哥,过来。” 鹿角不明所以的过来,“小东家,啥事?” 沈知瑶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来来来,咱们过几招,或者让我打倒你?” 鹿宿挠着头,那憨厚的脸上带着茫然,“小东家,要不,我躺地上你随便揍,今晚你给我加两个肘子?” 第130章 吃瓜 他的这句话就跟哄小孩玩似的,让沈知瑶瞬间变得哑口无言。 想当初,这个家伙刚来的时候,简直就是一个只知道埋头苦吃的傻大个儿。 可谁能想到,如今这个傻大个儿为了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居然还学会了耍心眼,说这些哄人的话。 不得不说,这可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啊! 沈知瑶觉得有些好笑,同时也感到颇为无奈。 她没好气地挥了挥手,说道:“行了行了,我可没那么多钱。” 接着,她又摊手,继续开玩笑的抱怨道:“你看看,你都快把我的米缸给吃空了,我上哪儿去给你找肘子?” 听到这话,鹿宿挠着他那凌乱的头发,脸上露出了一丝失望的神色。 要知道,吃可是他人生中的头等大事,只要能多吃一点,他绝对不会少吃一口。 然而,面对沈知瑶的拒绝,鹿宿并没有气馁,又从兜里掏出一把吃的扔嘴里,发出嘎巴嘎巴的声音。 就在这时,沈知瑶突然露出了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轻声说道:“虽然没有肘子,不过嘛……我这里倒是有其他的好东西。” 鹿宿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急忙追问道:“什么东西?” 只见沈知瑶嘴角一扬,露出一抹笑容,指了指远处的瓜田:“是西瓜!咱们的西瓜应该已经有熟的,走,一起去尝尝看!” 话音未落,她便迫不及待地迈步朝着瓜田走去。 鹿宿见状,也连忙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心中的期待早已将对肘子的思念抛到了九霄云外。 毕竟,他还从来没有尝过西瓜的味道呢 而且自从这些西瓜越长越大之后,他每天都对它们念念不忘。 甚至还在西瓜是拳头大小时偷偷的摘着吃了一个,连皮带瓤都吃了,那味真不好吃,除了没毒,也没什么大毛病。 到了瓜田,放眼望去,满地都是绿油油的西瓜,一个个圆滚滚的,十分可爱。 三十株西瓜苗,成功长出了四十二个西瓜。 这一个个的,让人心里欢喜。 沈知瑶兴奋地走进瓜田,开始挑选起西瓜来。 她左挑右选,最后终于相中了一个最大的西瓜。 她小心翼翼地伸手拍了拍这个大西瓜,只听“邦邦邦”的声音传来,清脆而响亮。 沈知瑶满意地点点头,这个声音说明这个西瓜已经成熟了,肯定非常甜。 随即她又捡起了另外一个西瓜。 这个西瓜的瓜皮已经开始发白,她伸手轻轻敲了敲,发出的却是沉闷的声音。 就在这时,一直跟在沈知瑶身后的鹿宿也学着她的样子,这里敲敲,那里敲敲。 突然,只听“邦邦邦,咔嚓……”一声,鹿宿手中的西瓜竟然从中间裂开了! 鹿宿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吓了一跳,他当即不知所措,搓着自己的大手,一副做错了事的小孩模样。 “小东家,我不是故意的,谁知道这瓜这么脆,我就摸了摸,就,就裂开了。” 鹿宿结结巴巴地解释道。 沈知瑶连忙摆手,笑着说:“没事,这瓜本来就是要吃的。” 说完,她蹲下身子,抱起那裂开的西瓜,回到了田埂上。 然后,她轻轻地将西瓜掰开,露出了里面红色的瓜瓤,那鲜艳的颜色和西瓜特有的香甜味顿时扑鼻而来。 沈知瑶满心欢喜地掰下一块西瓜,那翠绿的瓜皮和鲜红的瓜瓤,让人看了就垂涎欲滴。 她迫不及待地咬下一大口,顿时,一股清甜的汁水在她的口腔中炸裂开来,那甜滋滋的味道仿佛在舌尖上转圈,让她的眼睛都不禁发亮。 “这西瓜真好,多留点种,以后就能靠着西瓜赚钱啦!” 沈知瑶心里美滋滋地想着,对这西瓜的品质十分满意。 然而,一旁的鹿宿可就没那么安分了。他眼巴巴地看着沈知瑶吃得津津有味,自己的口水却像决堤的洪水一般,怎么也止不住。 终于,他再也按捺不住内,二话不说,抱起西瓜就开始啃。 鹿宿吃东西向来粗糙,他可不像沈知瑶那样细嚼慢咽,而是像饿了几天的狼一样,风卷残云般几口就把西瓜啃得连皮都吃了。 沈知瑶见状,想要提醒他别把西瓜子给咽了,可话还没说出口,鹿宿就已经把整个西瓜都吞进肚子里了。 看着鹿宿那被西瓜汁染得跟西瓜水洗了脸似的模样,沈知瑶无奈地摇摇头,叹气道: “以后吃瓜要把籽留下,要不然明年没得种了。” 鹿宿听了,眉头一皱,露出一副不解的神情:“吐籽啊?” 他似乎觉得这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毕竟他吃东西从来都是囫囵吞枣,哪有心思去吐籽呢。 沈知瑶见状,淡淡地说: “那就别吃了,我今年准备留籽,明年就要大批量种,都让你吃了,明年你准备当西瓜籽吗?” 鹿宿垮脸,“种不了。” “那下次吃的时候我找秋儿帮忙,那丫头细心。” 沈知瑶狐疑的看了一眼鹿宿,到底还是没问。 她又摘了四个熟了的西瓜带回去,准备晚上大家一起吃。 这些没吃过什么好东西的长工在吃到西瓜之后一个个惊为天人。 在这样的大热天里,这样水分十足的甜度,足够他们记一辈子。 吃了饭,沈知瑶洗了个澡,就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屋。 天天跟着练功,她是真的累,几乎沾了枕头就睡。 听着外面叽叽喳喳的虫叫,她睡的无比安心。 也不知什么时候。 门被轻轻推开。 睡得死沉的沈知瑶感觉头顶一阵阴风吹过,猛的睁开眼睛,一骨碌爬起来,抱着被子躲着,靠在墙上,“谁,谁’你是谁,哪来的贼深更半夜的闯人屋子?” 来人并不说话,只是安静的站着。 屋子里实在是太黑了,沈知瑶只能看到一个大概的轮廓,连个男女都认不清,她哆哆嗦嗦的开口, “你是劫财还是劫色?我告诉你,你可别乱来啊,我这院子里高手如云,还有一条吃人的狗,你,你就想对我怎么样?” 突然,低沉沙哑的嗓音响起。 “别怕,是我。” 第 131章 半夜回来 熟悉的男声传入沈知瑶的耳中,她心中的紧张情绪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惊讶和疑惑。 “主子,您怎么来了?” 沈知瑶脱口而出,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惊愕, “这三更半夜的,您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啊?” 她一边说着,一边迅速地爬到炕边,准备下地迎接。 毕竟这男人龟毛的程度太奇葩,谁知道什么时候会抽风为难人。 然而,就在她即将起身的一刹那,身体突然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一般,腾空而起。 紧接着,她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结实而滚烫的怀抱中,那股强大的力量让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一僵。 一股浓烈的酒香扑鼻而来,仿佛要将她的整个鼻腔都淹没。 这股味道让沈知瑶有些晕眩,她下意识地伸手撑住男人那结实滚烫的胸膛,结结巴巴地问道: “主,主子,您,您这是喝醉了吗?” 萧锦宴紧紧地抱着沈知瑶那冰冷的身躯,感受着她身上传来的丝丝凉意,心中的燥热难耐竟然在瞬间得到了缓解。 他微微低下头,将自己同样滚烫的脸颊贴近沈知瑶那冰凉的脸蛋,甚至能感受到她肌肤的细腻和光滑。 他呼出的气息如同滚烫的水蒸气一般,喷洒在沈知瑶的脸上,让她的脸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男人的气息过于滚烫,要是让旁人看见,恐怕会误以为是哪家正在蒸馒头,刚刚揭开了锅盖呢。 沈知瑶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身体,试图从萧锦宴的怀抱中挣脱出来,同时疑惑地问道: “主子,您这是,怎么了?” “要不吃点东西?” “我种的瓜熟了,您要不吃点?” 萧锦宴的嗓音暗哑,圈着沈知瑶腰身的手渐渐收紧,“别动,睡觉吧。” 沈知瑶心里害怕,总觉得这人不太对劲。 尤其是这体温已经热的过头了,她感觉都有点儿烫手。 萧锦宴抱着她上炕,拉着被子盖好。 自始至终就跟抱玩具似的,把沈知瑶抱在怀里。 那滚烫的气息吹在沈知瑶脖子,让她感觉后脑勺跟烧火似的。 在男人怀里蜷缩着待了一会儿,她实在是待不下去了,稍微动了动身子。 “主子,要不,还是分开睡吧。” “您是主子,我现在就是一个山野小丫头,您是主子,万一要是落在别人眼里生了误会,误了你的名声咋办?我倒是无所谓,关键您可不一样啊。” 随着她的话落,男人突然翻身压在她的身上,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她,他的大手伸手轻轻摩挲着她冰凉的脸。 那温柔且沙哑的嗓音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恼怒。 “你很想跟我撇清关系,你就这么想跟我撇清关系?” “从一开始那个人让你跟着我,你心里没数吗?” “你到底对我哪里不满?” “让你嫌弃至此。” “你与那些粗野之人相处甚好,到了我这儿倒是规矩,可你知道吗?你那装出来的规矩一点儿都不像。” “你眼里的嫌弃就跟刀子一样。” “沈知瑶,我到底哪里招了你的嫌弃?” 说到最后,他的嗓音带着颤抖与探究一切的执拗。 沈知瑶被他这阵仗吓的身子一缩,嘴巴一张一合,艰难的从嗓子里挤出一句话。 “你这是喝醉了吗?” 萧锦宴看着眼前明显装傻充愣的人,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无力的挫败感。 他深吸一口气,突然毫无征兆地俯身,对着沈知瑶那冰凉的嘴唇吻了下去。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沈知瑶完全没有防备,男人那滚烫的嘴唇如同火焰一般,瞬间点燃了她的身体。 还带着一股奇异的香味。 她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在这一刻沸腾了起来。 下意识地,沈知瑶开始挣扎,想要摆脱这个让她心里发麻的吻。 她属于一紧张就会舔嘴唇,就在她的嘴唇微微张开的瞬间,她竟然不由自主地伸出舌尖去舔舐一下那火热的嘴唇。 这一小小的动作,却像是点燃了导火索一般,彻底激起了男人内心深处的欲望。 萧锦宴的吻变得愈发滚烫炽热,其中蕴含着说不出的复杂情谊,既有几分发泄的意味,又有几分难以言喻的渴望。 他的嘴唇在沈知瑶的唇上辗转厮磨,又亲又啃,甚至还带着一丝撕扯的力度。 很快,血腥味在嘴里散开。 与此同时,他那双大手也不安分起来,开始肆意地扒拉着沈知瑶身上仅有的毛绒里衣。 沈知瑶的心中充满了震惊,她从未想过事情会发展到如此地步。 虽然她并不是什么贞洁烈女,但也绝对不想就这样不明不白地和一个男人上床。 于是,她拼命地挣扎起来,她本来就力气不小,此刻更是使出了浑身解数,那挣扎的力度比过年时被宰杀的猪还要难摁住。 面对沈知瑶如此激烈的反抗,萧锦宴也有些无奈。 他突然一口咬在她的耳朵上,然后用舌尖轻轻地扫过,那湿濡的感觉和酥麻的触感瞬间传遍了沈知瑶的全身,让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让沈知瑶根本躲闪不及。 她气的伸手在男人的屁股用力拍了一巴掌。 只听啪的一声响,男人闷哼一声,甚至发出了难耐的低吟。 沈知瑶听着没有丝毫动容,反而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这男人明显不对劲。 脑中灵光一闪,她嘴唇哆嗦,死死抓着男人近乎失智的模样,“等等等等,你是不是中药了?” 萧锦宴猩红的眸子含着水汽,那漂亮的眸子里全是茫然。 紧随而来的是他胡乱的吻。 沈知瑶想哭,也是真的哭了,现在她已经确定这个男人是真的中药了。 她几次三番,手脚并用的挣扎,也不知道踹到了哪里。 萧锦宴痛苦的闷哼一声。 他早已满身汗水,抓着沈知瑶的手一直在抖。 健壮的身体紧绷着,如同受到重创的虾。 沈知瑶趁着这个机会,赶紧连滚带爬的起来,跳下炕。 几乎是飞扑着开门。 刚才萧锦宴嘴里那股子香甜味让她头晕的厉害,身体更是难得的感觉到了火热的感觉。 门拉开的一瞬间。 守在门口的江临立马警觉的回头。 就被沈知瑶扑了个满怀。 第 132章 还好没失身 衣衫不整,面容惊恐,眼里含着泪水的沈知瑶一把抓着江临,哆哆嗦嗦,语无伦次,“江江临,不好了,主子,主子好像中药了。” “他他他,他居然准备拿我解药。” “这不对,这不对啊,他怎么能拿我解。” “快,你快去找大夫 。 ” 江临面容严肃,眼里含着点愧疚,他嘴唇微动,“姑娘,大夫没用,主子他,他只要你。” 沈知瑶身子一僵,眼里含着不可置信 她压低嗓子焦急道,“要我做什么,你自己上啊。” 话音未落,她拉着懵逼的江临反手推进屋子 同时嘴里飞快道,“江临,我知道委屈你了,可谁让咱们倒霉,摊上这个口味特殊的主子。” “你放心,这种事情也不是很难,就眼睛一闭,躺着就行,回头大不了多休养几天。” “你赶紧的,主子不能等。” 江临满脸惊愕,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手像触电般猛地一抖,反手紧紧抓住沈知瑶的手,声音略微有些颤抖地问道:“你在胡说什么?” 沈知瑶此时只觉得头晕目眩,天旋地转,江临那粗糙的手掌与她的手紧紧相握,让她感到一股电流顺着手臂传遍全身,身体不由自主地发软。 她用力地摇了摇头,希望能让自己清醒一些,同时狠狠地咬了一下舌尖,剧烈的疼痛让她稍微恢复了一些神志。 然而,平日里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会汪汪叫个不停的狗子,此刻却异常安静,宛如一只死狗一般。 不仅如此,就连睡在隔壁的秦杨也毫无动静,整个夜晚都静谧得让人害怕。 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沈知瑶的喘息声显得越发粗重,仿佛每一次呼吸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面对江临的询问,沈知瑶的嘴唇微微张开,想要解释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却又突然说不出口。 她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重影不断在眼前晃动。 还没等她把话说完,身体就像失去了支撑一样,突然一软,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江临见状,眼疾手快地伸出手,想要拦住沈知瑶,但还是晚了一步。 他眼睁睁地看着沈知瑶像一片落叶般飘落在地,心中顿时一阵慌乱。 看着沈知瑶不省人事的样子,江临的心情异常复杂。 他站在原地,双脚像被钉住了一样,无法挪动分毫。 犹豫了好一会儿,他终于下定决心,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沈知瑶抱起来,送进屋里,轻轻地放在炕上。 一走进屋里,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但江临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这股异味,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沈知瑶身上。 默不作声的转身离开。 脑子迷糊的萧锦宴微微喘息,等门关上,他手肘撑着身子,看着沈知瑶,伸手去摸她的脸。 哪怕是沾染了些许药,她的脸蛋依旧冰凉,在摸到嘴唇时,他喘息着俯身,轻轻吻上去。 这次,他没在强占,而是就那么单纯的嘴唇贴着嘴唇。 药物如同翻天的巨浪,让他的理智一点点的消失。 沈知瑶的抗拒却浮上心头。 他到底没在动,而是抱着沈知瑶凉凉的身子蜷缩在怀里。 昏迷后的沈知瑶感觉自己掉入了火坑,她没有感觉到难受,反而觉得这暖意让她极为舒服。 再次睁开眼,身边已经没了男人的身影。 她眼神呆滞的盯着屋顶。 要不是屋里还有淡淡的血腥味,她都觉得昨晚是在做梦。 思绪渐渐回笼,她炸毛的坐起来开始在身上摸。 身上也没有什么难受的感觉。 她悄悄松了口气,还好还好,还好没失身。 放心下来后,看到枕头旁边放着一个小盒子。 她眸子微动。 心里暗叹口气。 到底还是装不下去。 昨晚男人在耳边说的话她就是再迷糊也听到了几句。 伸手拿过盒子,轻轻打开,就见里面放着一支精致的簪子。 轻轻摩挲着簪子,她叹了口气。 垂头丧气的下了炕。 里三层外三层的穿好衣服,蔫蔫的打开门。 这会已经日上三竿,院子里静悄悄的。 她走到狗窝,伸手把狗子拉了出来。 “哎,你昨晚居然没来保护我,实在太过分了。” “自从把你买回来,我给你好吃好喝,结果,我都遇到危险了,你连哼都不哼一声。” “你说,我是不是该把你卖了,重新再买一个比较听话的。” 这话一说出来,已经长大的狗子猛的抬头, 那双狗狗眼里满是委屈。 喉咙里发出嗷呜嗷呜的嗓音,看起来很难过。 张氏从厨房走出来,她不知道昨晚发生了的事,这会见沈知瑶情绪不对,走过来笑着道,“姑娘,早饭在锅里热着呢,我这会给您端出来?” 沈知瑶揉了揉眉心,“其他人都去哪了?” 张氏道,“今早上秦爷跟鹿宿一起走了,说是半个多月回来。” 沈知瑶站起来,指了指狗子,“这两天不用给它吃饭。” 说完她就出了门。 张氏不明所以。 她知道沈知瑶对狗子很好,这还是第一次不给狗吃饭。 不过这也让她乐的开心,狗子吃的太多,还吃的多,两天可能省不少粮食。 沈知瑶走在村里的小道,思绪飘的很远。 经过这几个月的折腾,这个贫瘠的小村子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后山种了各种果树,秦杨干活靠谱,这些果树最多两年就能挂果。 而果树地里长了不少苜蓿草。 还有一些是黄芪。 这也是之前她不认识的种子。 没想到居然是黄芪。 黄芪的药用价值很高,非常好打理,只要长三年就能收获一大批。 到时候绝对是一笔意外之财。 在收了种子后,每年都种十几亩。 黄芪容易种,不需要怎么打理,只要把草拔了就能让它自己长。 而黄芪最大的优点就是只需要种一次,以后就能年年有收成。 这比种粮食的收益更加高。 走到山脚下,微微抬头,看着这满是希望的山,她嘴角勾着笑。 心情好了不少。 现在也算生活的越来越有希望了。 上了池塘边的小台阶,她脱了鞋子,把脚泡了进去,池塘里养着上万条鱼,现在都长到手掌大,荷叶铺满了池塘,荷花已经开了花苞,有些荷花也开了。 这里也是属于她的荷花池。 脚步声传来,虎牙坐在她旁边,“你不开心?” 第 133章 好的想法 这半年多来,虎牙吃的好,长得非常好。 不仅个头长高了不少,身体也变得结实起来,原本有些瘦弱的身躯如今也长了不少肉。 而且,虎牙对待工作也十分认真负责。他不仅把那几头牛照顾得很好,就连后来买回来的百来只羊,也都被他照料得井井有条。 看着虎牙成长,沈知瑶心中感到无比欣慰。 然而,美中不足的是,虎牙的皮肤被太阳晒得越来越黑,简直就是黑得发亮。 此刻,当她看到虎牙那小心翼翼询问的眼神时,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随口询问:“虎牙,你难道打算一辈子都这样放牛放羊吗?有没有其他想要做的事情?” 虎牙听了,缓缓地垂下眼眸,双手紧紧攥着赶羊的鞭子,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说道“你……你不要我了吗?” 沈知瑶不禁轻笑出声,连忙解释道:“哎呀,你这孩子,胡思乱想些什么呢。我只是觉得像你这么聪明伶俐的孩子,如果一直这样放羊,实在是有些可惜。” 她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又说道:“如今外面的世道可不太平,要是你出去闯荡一番,说不定还能闯出一番大事业,光宗耀祖呢。” 虎牙听了,嘴角泛起一抹苦涩的笑容,无奈地说道:“我自己有多少本事,我心里清楚得很。出去了,恐怕我会死得很快的。” “姐姐,我想活着,给姐姐放羊也挺好。” “以后要是姐姐想出去了,我就跟着。” 他从随身背的小包里拿出一大把黄杏,“姐姐吃吗?” 沈知瑶不太敢吃,“酸吗?” 虎牙捡了一个咬了一半,“不酸。” 看着虎牙吃,她自己都开始流口水。 拿了一个试着咬了一口,确实不酸。 虎牙把一大把杏都给她留着,起身小脸严肃道,“姐姐,要是不开心,可以说出来。” “要是有人欺负你,我会保护你。” 沈知瑶眨眨眼,“你这孩子,没人欺负我,放心,放羊去。” 虎牙不放心的离开。 走了老远还是回头看着。 他根本不放心,怕沈知瑶跳进池塘去。 最终决定就在不远处放羊。 沈知瑶自己看不见,其实她的状态很差。 脸色比之前的白还带了些灰。 双眼红肿,带着红血丝,一只耳朵受伤,还破了皮。 就连脖子上都有几处近乎渗血的红痕。 这个样子明显就是受了欺负。 他虽然年纪小,可他不傻,这样的他见过,当初后娘刚嫁进门的那段时间,天天晚上干嚎,然后早上起来就成这样。 不同的是,后娘天天早上起来磋磨自己干活。 而沈知瑶是眼里含着难过。 就算是脸上带着笑,也是伤心的。 沈知瑶并不知道虎牙的想法,她其实一点都没有想死的想法。 好死不如赖活着,活着才是最好的。 萧锦宴那可怕的心思让她觉得窒息。 要是萧锦宴是个正常男人,那她就算是做个凑合的工具人,那也无所谓。 毕竟在这世道,贞洁这东西是最微不足道的。 可萧锦宴不是正常的男人。 她就算是装也装不下去。 脚尖扒拉着水,鱼儿追着她的两只脚游动着玩。 她心里想着,有什么办法可以劝萧锦宴打消这个让她起鸡皮疙瘩的想法。 想着想着,她嘴角勾起一抹笑。 她想到了。 心情颇好的起身。 转身就看到一个让她心情不好的人。 李婶子身子佝偻,一脸讨好的凑过来。 “姑娘。” 沈知瑶面无表情,“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她脚步飞快的离开。 李婶子赶紧追过来。 她哭着冲过来,跪在地上抱着沈知瑶的大腿,“姑娘,你就听我说几句吧。” “以前我脑子有病,得罪了你,你大人大量,就不要计较了。” “我自己没什么,可你叔是个实诚人啊。” “你能不能...” “不能。” 沈知瑶冷着脸干脆的拒绝。 之前那十几个挖池塘的汉子在完工后沈知瑶看他们做活实诚,就签了长工。 那十几个人里基本就是村里每家都有一个人。 而沈知瑶对长工很好。 工钱只是最基本的,只要好好干,每个月都会多发几十个铜板,过节的时候还会每人有二斤肉的福利。 这样的待遇比任何一个地主家好。 眼看着那些人家里日子越来越好。 可这样的好,李婶子家没有。 她已经无数次找沈知瑶,沈知瑶就是不松口 。 现在,沈知瑶也不松口。 李婶子抹了一把眼泪,她红着眼睛愤愤道,“你怎么就那么小气?过去的不就过去了,都这么久了,我给你说了多少好话,给你服了多少软,我都这把年纪了,你怎么就不能原谅我?不过就是说错了几句话而已,对你也没受什么影响,你何必这么为难我?” 沈知瑶面无表情,“你那不是几句话的事儿,你那是差点儿要了我的命。” “以后你也不用再来,你家的人我是不会用的。” 在李婶子哭唧唧的眼神下,她转身就走。 现在他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没时间在这浪费。 回了家,她打了盆水准备洗脸,在铜镜里看到自己的样子后,眼神有片刻呆滞。 刚才忘了洗脸,没想到是这样的形象。 难怪虎牙刚才那个眼神。 现在她也恍然刚才虎牙的想法了 笑着摇摇头,洗了脸,特意打扮一番。 换了身比较好看的衣服。 架好了驴车,就准备走。 张氏这会在准备下午需要做的饭菜,见沈知瑶要走,赶紧追了出来。 “姑娘,您这是去哪?” 沈知瑶摆摆手,“我去城里走走。” 张氏越发焦急,“姑娘,您去城里干啥?” “秦爷走的时候说现在外面乱,不安全。” 第134 章 进城去 沈知瑶手中的鞭子在空中挥舞了一下,然后“啪”的一声抽打在驴屁股上。 驴子吃痛,发出一声嘶鸣,脚步加快了一些。 她回过头来,脸上露出一抹不在意的笑容,对着身后张氏挥了挥手,:“放心吧,我只是去城里的客栈住几天,不会乱跑的。” 站在门口的张氏听到这话,心中更加焦急,她连忙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连准备饭菜的事情都顾不上了,急匆匆地朝着后山跑去。 张氏脚步匆匆,一路小跑,很快就来到了后山的长工们干活的地里。 她的目光迅速扫过人群,最后精准地落在了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冷硬的年轻小伙子身上。 这个小伙子名叫方槐,他身材魁梧,肌肉结实,一身简单利落的短打穿在身上让他看着与旁人都不同。 一看就是个身强力壮的人。 不仅如此,方槐干活非常认真,而且人也很聪明,虽然只是个卖身为奴的长工,但在村里还是有不少小姑娘喜欢他。 可惜,他对结婚生子没兴趣,就埋头干活。 张氏快步走到方槐面前,一把拉住他的胳膊,焦急地说道:“槐哥儿,快,姑娘自己一个人去城里了!” 方槐闻言,脸色微微一变,他立刻放下手中的农具。 “姑娘怎么一个人去城里了?” 张氏一脸焦急,“我也不知道,现在外面世道这么乱,姑娘一个弱女子,万一遇到什么危险可怎么办?” “你快去跟着姑娘,一定要保护好她的安全。” 方槐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不敢有丝毫耽搁,他转身拔腿就跑,迅速朝着城里的方向追去。 张氏站在原地,扯着嗓子大声喊道:“跑快点了,都走一会了。” 方槐追了好一会才把人追上,,看着沈知瑶赶着毛驴车慢慢走着,她紧走几步,“小东江。” 沈知瑶回头,“你怎么来了。” 方槐解释道:“小东家,现在世道不太平,您一个人出门太危险,今天鹿哥不在,我跟着您吧。” 沈知瑶点点头,“那行。” 她让开位置让方槐坐在车沿。 这会太阳正顶头晒着。 沈知瑶也不嫌晃眼,躺在板车上,看着方槐结实挺直的后背,她有些好奇, “方槐,你还有家人吗?你是怎么被卖的?” 方槐身子一僵,他嗓音带着几分苦涩道,“家里兄弟多,又因为一些意外,我就被卖了。” “以前我觉得自己命不好,自从被小东家买回来,我觉得自己的命挺好。” 沈知瑶用一块方帕子盖着脸,挡着光。 “那以后就跟着我好好干,只要我在,你们就能吃饭。” “我先睡会,有事喊我一声。。” 方槐没在说话,安静的赶车。 到了城门外。 远远的看见有几个穿着盔甲的士兵正在检查这进出的人。 等他们走近了。 守城士兵提枪拦着。 “等等,进城要交钱,还有,死人不能进去。” 方槐赶紧道,“这位官爷,我家小东家就是睡着了。” 听到动静的沈知瑶坐起来,“我还活着 。” 她这突然坐起来倒是把人家这守门的士兵给吓了一跳。 士兵脸色不好,睡觉就睡觉,谁家好人睡觉蒙着脸,真是自己给自己添晦气。 “行了,行了,赶紧交钱,后面还有人等着呢。” 一个人10个铜板,这驴车是5个铜板。 沈知瑶惊讶,“这进城怎么还交钱了?之前不是不交吗?” 士兵冷哼,“那之前还不打仗呢,现在不是到处都打着,告诉你们,咱这儿都算正常的,那其他地方可心黑着呢,进一次城都得50个铜板。” “也就是现在,下次你们进来还指不定是多少呢。” “你到底进不进?哪儿那么多废话。” 沈知瑶拿出二十五个铜板递过去。 两人赶着车,算是顺利进城。 城中的街道上,只见街道两旁的店铺都紧闭着门窗,偶尔有几家开着门的,也是门可罗雀,生意十分冷清。 沈知瑶眉头皱的更紧,“这街上越发冷清了。” 方槐叹了口气,:“小东家,您也知道,最近这城里不太平,所以大家都不敢轻易出门。” 沈知瑶垂眸若有所思,现在进城十个铜板对于她来说不算什么大钱,可对很多平民老百姓来说,只是进城一趟什么都买不到就要这么多钱,极为不划算。 可很多老百姓还是需要进城买一些必备的东西。 这打仗现在还没波及到这来,就已经让老百姓人心惶惶。 以后的日子怕是更加不好过了。 沈知瑶去了唯一的客栈,开了两间上房。 方槐不知道沈知瑶要做什么,几次想问又不敢。 在客栈住了一晚,沈知瑶去了萧锦宴他们住的院子,敲了半天门,没人开。 她放心了。 准备回客栈去。 进了客栈,她点了一锅炖骨头肉,一盆米饭。 就在一楼的靠窗边坐着。 骨头肉炖的很香,沈知瑶拿着一个啃的很香。 客栈的客人并不多。 像沈知瑶这样点一大锅吃的的人很少。 现在就算是日子好过一点,都不舍得点这么多的吃食。 沈知瑶吃了两块就没了胃口,让方槐自己吃。 沈知瑶已经在客栈里连续住了三天,这三天里她每天都会出去,要么在街上闲逛,要么买一些零碎的小物件。 一直跟随着她的方槐终于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开口问道: “姑娘,我们还要在这里待多久呢?您不打算回去吗?” 沈知瑶轻轻摇了摇头,回答道:“再等等看吧。” 方槐对她的回答感到十分不解,追问道:“等什么呢?” 沈知瑶并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将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一个俊秀少年,然后若有所思地说道: “或许,我已经找到我要等的人了。” 说罢,她朝着那个小少年走去。 走近之后,沈知瑶悄悄仔细端详起这个少年来。 只见这少年年纪大约十六七岁,身高约莫一米七五左右,身材消瘦却不失修长。 他的眉眼十分俊秀,面庞还带着几分未褪去的婴儿肥,尚未完全长开。 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水汪汪的,仿佛含着一层薄薄的水汽,让人看了不禁心生怜爱。 少年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衣裳,虽然有些破旧,但却被他收拾得干净整洁。 他的一头黑发也梳得整整齐齐,没有一丝凌乱。 这样的少年,若是再长大一些,必定会成为一个超级大帅哥。 然而,此刻的少年似乎情绪有些低落,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丧丧的感觉,与他那俊秀的外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走进一个小巷子,步子很慢很慢。 沈知瑶不动声色的跟在后面,想一起进巷子。 方槐眼疾手快的拉着她。 “小东家,您要做什么?” 第135 章 巷子里的少年 沈知瑶小心翼翼地将手指放在唇边,示意方槐不要出声,然后蹑手蹑脚地跟在少年身后。 少年走到一个小院子门前,脚步显得有些迟疑,似乎在犹豫要不要敲门。 他在门前站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伸出手,轻轻地叩响了那扇略显陈旧的木门。 门开了,少年毫不犹豫地走进院子里,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 沈知瑶站在门口,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心中不禁涌起一股不安。 她深深地叹了口气,目光落在那一人高的院墙上,心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方槐,”她压低声音对方槐说,“咱们想办法看看里面到底是怎么回事。” 方槐的脸色变得有些怪异,他看着沈知瑶,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您准备看什么呢?” 他轻声问道。 沈知瑶露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神秘兮兮地说: “我总觉得这里有些不对劲,这个地方肯定不简单。说不定我们进去后,就能救下一个失足的少年呢。” 方槐的警惕心更重了,他连忙劝阻道:“那更不能进去了,万一要是遇到危险怎么办?小东家,您可千万不能冒险啊。” “别担心,我会小心的。”沈知瑶不以为然地说, “虽然那只是一个陌生人而已,我们不能见死不救啊。” 方槐无奈地摇摇头, “小东家,您要听话,那只是一个陌生人,您没必要为了一个陌生人让自己陷入危险。” 然而,沈知瑶根本不听他的劝告,她让方槐别再说话,然后迅速跑到巷子的拐角处,搬起两块石头,将它们摞在一起。 接着,她像只敏捷的猴子一样,踩着石头爬上了墙头。 院子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只有墙根处长了不少杂草,以及几间破旧的房屋。少年进去后,就像消失了一样,完全不见踪影。 那些紧闭的房门好像从来没有打开过。 要不是沈知瑶亲眼看着少年进去,她都不敢相信这里是住人的。 突然,一阵凄厉的惨叫声响起,吓的沈知瑶差点一头从墙上栽下来,她赶紧抓住,手指都抠到了墙上的土里面,生怕自己掉下去。 要是他没有猜错,刚才那声惨叫就是少年发出来的。 她心里有些着急,这里面该不会是在杀人吧,要不然怎么能叫的这么惨? 方槐也听见了,那声惨叫就算他是个大老爷们儿,也听的鸡皮疙瘩起了一层,这会儿看着沈知瑶坐在墙头,恨不得立马把他拉下来,有多远跑多远。 这会儿他都不敢声音大一些,急的小声道,“小东家,快,咱们快走。” 沈知瑶屏住呼吸,犹豫了一瞬,还是忍痛放弃了这个少年。 毕竟漂亮的小少年还能再找,要是自个儿的命没了,那就真的没了。 她撑着方槐的手,准备下去,谁知膝盖莫名其妙一抽,她下意识的蜷缩了一下腿,身子失去平衡,朝着院子里摔去。 只听扑通一声闷响,沈知瑶狼狈的趴在了地上。 因为摔下来的姿势不正确,是脸先着地,而鼻子受创,从而导致鼻血直流。 她顾不得疼,赶紧站起来,一瘸一拐的想要出门。 这会儿她的就算是再笨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儿,刚才的腿疼分明是有人故意打了她。 而这个地方或许并没有那么简单,而是龙潭虎穴。 方槐因为担心他,也踩着墙头跳了进来。 而这会沈知瑶发现门里面居然上了锁。 她心里震惊,赶紧跟方槐一起爬上墙头。 几乎是狼狈的跳了出去。 沈知瑶不敢耽误。 跟方槐连滚带爬的跑出了巷子。 等跑出去后,她才一屁股坐在台阶,心有余悸的摸着砰砰狂跳的心脏。 方槐脸色不好,他不放心的朝着巷子里看了看,,“小东家,咱们快回,这里太危险了。” 沈知瑶捶了捶发软的腿,“走走走,咱们快回。” 方槐看她一瘸一拐的走着,眼神复杂。 两人回了客栈休息。 并不知道在他们走后,那院子里进行着一场惨无人道的虐待。 沈知瑶受到惊吓后,整晚都睡得很不踏实,翻来覆去难以入眠,好不容易进入梦乡,却又被噩梦缠身。 在梦中,她仿佛陷入了一个可怕的死循环,无论怎样拼命奔跑,都始终无法逃离那漆黑的巷子。 而那少年凄厉的惨叫声,也一直在她耳边回荡,让她的内心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突然,一阵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突兀。 然而,此时的沈知瑶却似醒非醒,仿佛整个人都被梦魇所困住,无法挣脱。 门外的方槐已经敲了好一会儿门,但屋内除了偶尔传来的痛苦呜咽声,再没有其他回应。 他心中愈发焦急,担心沈知瑶出了什么意外,于是不再犹豫,飞起一脚踹开了房门。 冲进房间后,方槐一眼就看到了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沈知瑶。 她的身体紧紧缩成一团,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救命”。 方槐见状,急忙快步上前,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沈知瑶的手臂,柔声唤道:“小东家,醒醒。” 听到方槐的声音,沈知瑶像触电一般猛地惊醒过来。 她的眼神有些呆滞,嘴唇也在不停地颤抖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方槐,我……我梦到那个巷子里全是变态杀人魔……”沈知瑶的声音沙哑而干涩,显然还没有从噩梦中完全恢复过来。 方槐连忙安慰道:“您别害怕,那只是一场噩梦而已,不是真的。有我在呢,我会保护您的。” 沈知瑶坐起身,抹了一把冷汗,“收拾东西,咱们回家。” 第 136章 出城费,驴比人贵 两人手忙脚乱地收拾着这两天买的东西,然后让店小二帮忙把驴车准备好。 一切就绪后,他们匆匆忙忙地朝着城门的方向赶去, 一路上,不少人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沈知瑶虽然听到了一些声音,但由于周围太嘈杂,她只能隐隐约约地听到一些诸如“可怜”“造孽”之类的词语。 不过,她现在心情糟糕透顶,根本无暇去仔细分辨这些话的具体内容。 终于,他们来到了城门口,却再次被拦住了去路。 拦住他们的,还是上次那个收钱的士兵。 只见那士兵面无表情地指着登记处,冷冰冰地说道:“出城一个人二十文,驴车五十文。” 沈知瑶一听,顿时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叫道: “什么?涨价了?这也太离谱了吧!而且,怎么进门收钱,出门也要收钱啊?” 她越想越觉得不合理,忍不住继续追问:“还有,为什么驴车的费用比人还贵?” 然而,面对沈知瑶的质疑,那士兵依旧面无表情,只是伸出手,冷冷地说了一个字:“交。” 沈知瑶心疼不已,心中暗暗懊悔自己怎么会一时冲动进城来。 平白多花了这么多钱。 她一边不情愿地从怀里掏出钱来交给士兵,一边嘟囔着:“真是的,以后我再也不来这个破地方了!” 付完钱后,沈知瑶心烦意乱地挥了挥手,示意方槐赶紧赶着驴车离开。 方槐见状,连忙挥动鞭子,让驴车加快速度。 也就在这时,一个瘦弱的小姑娘拉着一个板车,上面躺着一个被席子盖着的人,吃力的出来。 那个士兵又一次拦住了行人,口中叫嚷着:“站住!活着的二十文,死了的一百文!” 这声音在沈知瑶刚刚走出不远的地方响起,她心中一惊,急忙转身回头看去。 只见一个小姑娘正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每一下都发出“咚咚咚”的响声。 她哭得极其凄惨,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般涌出,让人看了不禁心生怜悯。 然而,那士兵却宛如铁石心肠一般,对小姑娘的哀求无动于衷,他的眼中只有钱,其他的一概不管。 小姑娘那瘦小的身躯,被这所谓的“出门费”压得快要塌了。 但周围的人们却都冷漠地看着这一切,没有人对她表示同情,更没有人敢站出来为她说话。 就在这时,一个脸上带着狰狞刀疤的士兵走了过来,他不怀好意地盯着小姑娘,嘴角泛起一丝淫笑。 只见他伸出手,肆无忌惮地抚摸着小姑娘那干瘦的小脸,嘴里还不知道嘟囔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那小姑娘像是听懂了男人的话,竟然点了点头。 随后,那男人毫不费力地扛起小姑娘,就像扛着一件轻飘飘的物品一样,转身离去。 而那辆原本装着小姑娘的板车,则被随意地扔在了一旁,再也没有人去理会它。 沈知瑶的目光一直紧盯着这一幕,她的心中充满了愤怒和无奈。 直到车子突然停了下来,她才回过神来。 方槐见状,开口问道:“小东家,你是不是想帮忙?” 沈知瑶连忙摇头,解释道:“没有,我可没那么多钱去帮每一个可怜人。要是我见一个帮一个,就算我有金山银山,也迟早会被掏空的。” “我就是觉得,这世道,不管什么时候,对女人都太过不公。” 方槐淡淡道,“主子,世道就是如此,咱们自己能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沈知瑶点点头,眼睛确实一直盯着城门。 没过多久,几个士兵满脸淫笑地里走了出来。 而那个小姑娘则是最后一个走出屋子的,她的衣服已经被撕扯得破烂不堪,几乎无法遮住身体。 然而,她似乎对自己的衣着状况毫不在意,只是踉跄着脚步,艰难地拉着板车,想要尽快离开这个让她受尽屈辱的地方。 令人惊讶的是,尽管身体虚弱不堪,小姑娘还是顺利地超过了沈知瑶他们的驴车。 但就在她与驴车刚刚错开几步之后,她的身体突然一软,像失去了支撑一般,直直地倒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那辆板车也因为失去了控制而翻倒在地,车上的尸体顺势滚落下来,露出了一张熟悉的脸庞。 沈知瑶定睛一看,不禁大吃一惊——这不是昨天那个少年吗?怎么会死了呢? 小姑娘见状,连忙狼狈地爬到少年身旁,趴在他的身上,又一次放声大哭起来。那哭声凄惨而绝望,让人听了心生怜悯。 沈知瑶凝视着少年的尸体,心中的不忍愈发强烈。 昨天还干净整洁的少年,此刻却变得如此凄惨。 他的整个身体几乎找不到一块完整的皮肉,身上的衣服也被撕成了一条一条的,仿佛遭受了极其残忍的折磨。 唯一完整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 小姑娘哭了一会之后,吃力是拉着少年的尸体想要把他扶上板车。 可少年的身体太过沉重,她试了几次都没办法。 这时,方槐突然凑近沈知瑶的耳边,“小东家,人没死,不过快了。” 沈知瑶咬着嘴唇,犹豫一瞬,咬牙道,“方槐,带着他上车,回村看看能不能救。” 方槐没有丝毫温柔劲的把少年提起来放在车上。 那个呜呜哭泣的小姑娘泪眼朦胧的看着沈知瑶,“你是谁?你要做什么?你为什么要抢我哥哥的尸体?” 沈知瑶叹了口气,“你哥没死,看看还能不能救。” 小姑娘那灰暗的眼睛瞬间发亮,“没死,真的吗?我哥真的没死吗?” 她迫切的反复重复着。 随即又反应过来,开始用力的磕头,“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哥哥,求求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求您了,我只有哥哥了。” 沈知瑶无奈,“快上车,你要是再磕一会,你哥哥就真的没了。” 小姑娘慌忙爬上车,眼睛死死盯着还有一口气的哥哥。 沈知瑶从身上摸出一把银子给了方槐,“再去城里找个靠谱的大夫。” 方槐不乐意,“小东家,太危险了。” 沈知瑶摆手,“没事,好歹我也是被流放过得女人,放心,我不是柔弱小姑娘,你快点,我就在这等你,” 方槐拗不过,几乎是飞奔着进城。 好在他们就在城门口,也好在医馆并不远。 不过一盏茶的时间,方槐带着一个中年男人跑出城。 大夫累的气喘吁吁,方槐却是脸色难看,“小东家,这个大夫出城要一两。” 第137 章 震惊 沈知瑶感觉自己的心像被针扎一样,她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无精打采、垂头丧气的大夫,手紧紧地捂住胸口, “为什么大夫出门这么贵啊?” 大夫被沈知瑶那如饿狼般凶狠的目光盯着,浑身都不自在起来,他低着头,嘟囔着:“我也不想这么贵啊……” 沈知瑶只觉得一阵头疼,她挥了挥手,不耐烦地说道: “行了,别废话了,快来看病吧!” 说罢,她转头对方槐喊道:“方槐,你去赶车!” 方槐应了一声,拉起毛驴,迈着大步向前走去。 大夫则赶紧爬上驴车,开始给少年检查伤势。 少年的状况让沈知瑶心疼不已,只见他身上伤痕累累,有鞭伤、烫伤、刀伤,还有被人掐出来的青紫痕迹,满身的伤口经过一晚上的时间,已经有好多处都开始化脓了。 此时的少年,气息奄奄,仿佛只剩下最后一口气。 沈知瑶仅仅是看了一眼,就觉得心突突,她实在不忍心再看下去。 然而,还没等大夫检查完,小姑娘突然焦急的一把抓住大夫的手臂,急切地问道: “大夫,我哥哥他怎么样了?还能治好吗?求求您了,一定要救救我哥哥!只要您能治好我哥哥,您要什么我都给您!” 小姑娘哭得梨花带雨,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般,不停地从她那稚嫩的脸颊上滑落,她一边哭,一边不停地重复着自己愿意做任何事情来救哥哥。 大夫木着脸,“伤太重,救不了,等咽气了就埋了吧。” 听到这话,小姑娘哭求的嗓音戛然而止。 那干枯的嘴唇一张一合,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直直的倒在了沈知瑶怀里。 沈知瑶赶紧伸手抱着小姑娘,怒瞪着大夫,“让你看病,不是让你来把人吓死。” 大夫指了指满身是血的少年,“都伤成这样了,治不了。” 沈知瑶再次叹气,“你好歹看看,多少上点药。” “死马当作活马医,你作为大夫,不能这么连试都不试。” 大夫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暗自叹息。 他虽然年纪已经不小了,但医术却实在算不上高超。 想当年,他学习医术时,光是当药童就当了二十来年,后来好不容易才自立门户,跑到这偏僻的角落里当起了大夫。 然而,他这里很少有什么疑难杂症的病人光顾。 如今这世道,普通人家对于小病往往都是硬扛过去,只有大病实在扛不住了才会花钱来看病。 所以,真正能看得起病、吃得起药的人家少之又少。 而他所治疗的病症,最多也就是些风寒之类的毛病,有时候甚至连这些都治不好。 因为来的一般小风寒都拖严重了。 看着眼前这个伤势如此严重的人,大夫心里清楚,自己根本就没有能力治。。 不说他,就是其他人,也治不了。 他自己哪有这样的本事呢?若是真有这等医术,他又何必窝在这个穷乡僻壤的地方呢? 想到这里,大夫更加坚定地摇了摇头,对沈知瑶说道: “姑娘,不是我不愿意治,实在是这人伤势太重了,我又不是大罗神仙,怎么可能治得好呢?我要是真有这能耐,我还会待在这个地方吗?” 沈知瑶听了大夫的话,也是一阵无语。 她瞪大眼睛看着大夫,没好气地说道:“那你总可以给上点药吧?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就这样吊着一口气没了吧?” 大夫犹犹豫豫的从那木箱子里拿出一小片人参,颇为肉疼道,“这是三十年的人参,一片给你算便宜些,二百文。” 比起这人的出门费,这二百文倒是显的并不贵,沈知瑶让他赶紧给少年把药含着。 大夫这会也不磨叽了,把人参给少年含着,又从箱子拿出一盒药,象征性道,“这是上好的伤药,一盒一两。” 沈知瑶摆手,让他快点。 少年身上的伤口太多,一盒药只是勉强抹了伤口的三分之一。 而这个时候已经回了村子。 沈知瑶让方槐把人抱到专门待客的屋子。 由着大夫去处理。 沈知瑶把那小姑娘带着沐浴更衣,洗干净的小姑娘长得异常漂亮。 真真是应了那句,明眸皓齿,眉目如画,好一个闭月羞花的妙人儿。 沈知瑶的目光如炬,仿佛要将小姑娘看穿一般,不住地上下打量着。 这让小姑娘感到十分不自在,她局促地搓着衣角,头也越埋越低,身体不由自主地瑟瑟发抖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发生了什么事?你哥哥怎么会变成这样?” 沈知瑶的声音温和尽量不尖利的吓到人。 小姑娘缓缓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沈知瑶,嘴唇微微颤动着,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说道: “我叫孟含玉,我哥哥叫孟含清。” “前些日子,城里粮铺的周家二公子看中了我,非要我给他做妾。我不愿意,可他却纠缠不休。哥哥为了保护我,就自己去了周家。” 说到这里,小姑娘的嗓音越发颤抖,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般涌出眼眶。 “他们……他们简直不是人!他们把我哥哥折磨成这样……都是我不好,都是因为我,我就是个祸害!要是我当时顺从了周家二公子,哥哥就不会有事了。” 小姑娘泣不成声,满脸都是自责和痛苦。 她紧紧地抓住沈知瑶的衣角,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姐姐,我不怕失去清白,我只怕没了哥哥。清白没了我不在乎,我只希望我哥哥能活着,只要他能好好的,我怎样都行。” 沈知瑶看着眼前这个可怜的小姑娘,心中一阵酸楚。 她伸出手,轻轻地将小姑娘抱进怀里,柔声安慰道: “没事的,你哥哥都已经熬过来了,他一定能挺过去的。毕竟,你还在这里,他怎么能放心离开?” 小姑娘怯怯的看着沈知瑶,“你,你为什么要救我们?” 沈知瑶笑眯眯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现在世道不太平,我想给自己找个上门赘婿。” “那天看你哥哥长的眉清目秀,就想问问他答应不答应。” 孟含玉听到这话,惊的目瞪口呆。 她结结巴巴道,“你,你,你看上我哥哥了?” 第 138章 孟含玉,孟含清 沈知瑶眼含笑意,“不行吗?” 孟含玉嘴唇张了张,艰难道,“为什么看上我哥哥?” 沈知瑶想了想才道,“大概就是你哥哥长的好看吧。” “我喜欢比较好看的。” 孟含玉更加震惊。 看着沈知瑶的眼神已经有了几分登徒子的意味。 毕竟他们兄妹就是因为颜色过于出众才招惹来祸事。 沈知瑶看出她的戒备,无所谓的笑道,“放心,我不是坏人。” 这么一解释,更加不像好人了。 毕竟没有一个坏人说自己是坏人的。 沈知瑶摸了摸小姑娘的头,嗓音轻柔道,“放心,我就是个家中有点地的普通女人,没什么特殊爱好。” “就算你哥哥不乐意,我也不会勉强。” “走吧,去看看你哥哥咋样了。” 这会大夫已经给孟含清包扎好了,按照大夫所言,依旧很危险。 孟含玉扑过去看着包成木乃伊的哥哥,都不敢说话。 大夫一边擦拭着冷汗,一边脸色不好道,“姑娘,我是真的尽力了。” “这人能不能活,就看他的命了。” 沈知瑶给了0诊金,让方槐把这没用的大夫送回去。 一直悄摸观察的张氏瞅着这个空隙凑过来小声道,“小东家,这只喘口气的半死人是谁啊?” “还有那姑娘,哎呦,长的真标志。” 沈知瑶淡淡道,“你别多管,做好你的饭就是。” 张氏尴尬的挠挠头,赶紧道,“瞧我这多嘴的样,我还有活没做,小东家想吃什么尽管说。” 沈知瑶摆手,“不必另外做。” 打发了张氏,她出了院子,走到了一棵大树下坐着。 相比城里现在的情况,这个小村子与之前倒是没什么区别。 微风拂过脸颊,难得的惬意。 突然,一把树叶落下,落在了头顶。 她抬头,就对上了秦杨那张欠揍的脸。 “不是走半个月吗?” 秦杨跳下树,“走,给爷摘瓜吃。” 沈知瑶坐着没动,“不行,瓜还没熟,吃了浪费。” 秦杨撇嘴,一屁股坐在沈知瑶旁边,“小丫头,你看起来好像不开心啊。” 沈知瑶冷笑,“哪里是好像,我看到你就高兴不起来。” 秦杨一脸无辜,“不是爷不仗义,实在是有难言之隐。” 沈知瑶不想跟他扯皮,“鹿哥呢?” 秦杨摊手,“萧锦宴借走了。” 沈知瑶不太信,“那人就是个死脑筋,他会乖乖跟着走?” 秦杨挑眉,“放心,过段时间自然会回来。” “走走走,咱们看看瓜熟了没。” 秦杨拉着沈知瑶去瓜地里挑了一个大瓜,往回走时,他还不停的说好话。 毕竟他真的没帮忙,也是他理亏。 沈知瑶不乐意搭理他这副德行。 两人缓缓走进院子,秦杨的目光如鹰隼一般,瞬间便落在了正在清扫院子的孟含玉身上。 只见孟含玉身着一袭淡蓝色的布裙,身材娇小玲珑,她的头发被一根简单的木簪随意挽起,几缕发丝垂落在白皙的脖颈间,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飘动。 她的面容清丽,眉眼如画,宛如一朵盛开在清晨的雏菊,清新而淡雅。 美的让人移不开目光。 秦杨的双眼珠子更像是被磁石吸引住了一般,紧紧地盯着孟含玉,仿佛要将人家吃了似的。 他的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嘴角甚至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站在一旁的沈知瑶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没好气地推了推秦杨,无语道:“哎哎哎,口水收收,看到人家小姑娘就流口水,你这是什么毛病啊?” 秦杨这才回过神来,他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干笑两声。 不过那眼神依旧没离开孟含玉。 沈知瑶赶紧打哈哈解释道:“小玉,你别怕啊。他就是小时候被人捏了脸,把口水袋子给捏破了,虽然治好了,但是有时候还是会控制不住流口水。” 然而,尽管有沈知瑶在一旁打哈哈,孟含玉还是被吓得不轻。 之前在城门口的遭遇让她对男人产生了深深的恐惧,此刻面对秦杨如此炽热的目光,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手中的扫帚也险些掉落。 秦杨似乎察觉到了孟含玉的害怕,他嘴角微抽了一下,迅速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然后转身走进厨房,将带来的瓜放在案板上,熟练地切成小块,盛在碟子里端了出来。 他面带微笑,朝着孟含玉招了招手,温柔地说道: “小姑娘,过来吃瓜吧,这瓜可甜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听起来格外亲切,就好像他真的是一个和蔼可亲的大哥哥一样。 可那双眼睛里赤裸裸的打量却是毫不掩饰沈知瑶看不下去,她伸手在秦杨咯吱窝下面一点的软肉用力一捏,毫不留情的转了一圈。 “老秦,你要是再色眯眯的欺负人家小姑娘,别怪我不客气。” 秦杨疼的脸色扭曲,还是挤出一点笑。 这个笑,成功的把孟含玉给吓的进了屋子。 望着紧闭的房门,秦杨凑近沈知瑶,“小丫头,把这姑娘给我做媳妇呗。” 沈知瑶想了想才抬头看着秦杨道,“老秦,这姑娘遭遇了一些不好的事,你还是放弃吧,毕竟你们男人都会介意。” 秦杨嘴唇微抿,扒拉了一下头发,没说放弃,伸手拿着瓜大口旋了好几口。 还好他还记得,把籽全都吐到了盆子。 沈知瑶不放心秦杨,之后的几天都在密切观察。 发现他并没有鲁莽的去骚扰孟含玉,有时候会不动声色的帮点小忙。 孟含玉一开始害怕。 到后来也就慢慢习惯了。 每天照顾着孟含清,还做着力所能及的事。 值得一提的是。 孟含玉的刺绣手艺非常好,任何东西,她只要看到,就能用那绣花针绣出来,还非常的逼真。 沈知瑶知道后非常开心,这也算误打误撞捡到了宝。 这天一早。 孟含玉端着洗脸水给孟含清洗漱。 推来门,就对上了孟含清温柔的眸子。 她激动的把水盆放在洗漱架上,哭着跑过去,“哥哥你终于醒了。” 第 139章 心虚 孟含清用尽全身力气,艰难地抬起手,安抚的拍了拍孟含玉的手。 他的喉咙干涩,发出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仿佛被砂纸磨砺过,虚弱而无力,:“小玉,这里是哪里?” 孟含玉的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般,顺着她那白皙的脸颊滑落。 她胡乱地用手抹了一把眼泪,语无伦次地解释道: “哥哥,是沈姑娘救了我们!她不仅找来了大夫,还给你用了最好的药,不然的话,我们恐怕都已经……” 说到这里,孟含玉的声音哽咽了,再也说不下去。 孟含清的眼睛里弥漫着一层薄薄的迷雾,他的目光有些呆滞,似乎还没有完全从昏迷中清醒过来。 他机械地重复着孟含玉的话:“沈姑娘?” 孟含玉见状,连忙用力地点头,仿佛这样就能让孟含清更快地理解她的意思。 她急切地说:“哥哥,你先别急,我这就去叫沈姑娘过来。” 说完,她像一阵风似的站起身来,匆匆忙忙地去找沈知瑶。 沈知瑶得知孟含清已经苏醒,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急忙跟随着孟含玉来到房间,一进门,她的目光便与孟含清的视线交汇在一起。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清冷而深邃,带着几分茫然的纯真,宛如寒夜中的星辰。 沈知瑶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捏住,突然间狂跳起来,仿佛要跳出嗓子眼一般。 她不禁有些慌乱,连忙移开视线,却发现孟含清正一脸疑惑地看着自己,那眼神中除了感激之外,似乎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让她的心跳愈发地不受控制。 孟含玉并没有察觉到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她兴高采烈地介绍道: “哥哥,这就是沈姑娘!那天我带着你刚出城,还没走出几步就不行了,幸好遇到了沈姑娘,是她救了我们!” 孟含清的眉心微微皱起,他的目光紧盯着孟含玉,似乎想要从她的脸上看出一些端倪来。 “到底是怎么出的城门?” 他的声音低沉而严肃,透露出一丝焦虑和不安。 孟含玉的神色略微有些僵硬,她的小脸变得苍白,嘴唇轻动,过了一会儿,她才用微弱的声音嘟囔道:“就……就那么出门了。” 这含糊不清的回答让孟含清瞬间明白了事情的经过,他的心头猛地一沉,一股巨大的压力如同一座山般压在了他的身上。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心中充满了痛苦和自责。“对不起,是哥哥无用。” 他的声音带着些许哽咽,仿佛每一个字都蕴含着无尽的懊悔。 然而,孟含玉此时却已经想开了,她露出了一个微笑,轻声说道: “哥哥,咱们最起码还活着,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孟含清微微一愣,他凝视着妹妹的脸庞,突然发现她的眼神变得坚毅起来,与以往那个需要被保护的妹妹截然不同。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沈知瑶的身上,心中暗想,或许妹妹的改变与这个人有关。 孟含清吃力地撑起身子,坐了起来,他的身体还很虚弱,但他还是强打起精神,对沈知瑶说道: “姑娘大恩,没齿难忘。不知孟谋有没有能帮得上姑娘的地方,孟谋定当竭尽所能。” 然而,还没等沈知瑶回答,孟含玉的嗓音突然兴奋地响了起来: “哥哥,沈姑娘想让你当赘婿呢!” 这话一出,瞬间冷场。 沈知瑶尴尬的脚趾扣地。 孟含清呆呆的,觉得自己耳背。 在这安静一瞬的屋子里。 沈知瑶干笑着道,“误会,误会,我就是开玩笑。” “你别放在心上。” “那个,你刚醒来肯定很虚,先休息休息,我地里还有事,去忙了。” 话音未落,她转身就跑。 孟含玉紧张的小声道,“哥哥,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孟含清摇摇头,“小玉,以后莫要再口无遮拦。” 孟含玉点头,“那我去道歉。” 追出去后,见沈知瑶在院子里用手扇风。 她跑过去亲昵的抱着沈知瑶的手臂,“对不起,我不该说的。” 沈知瑶红着脸,“这种事讲究个你情我愿,虽然我有那点意思,可还是要看你哥哥,要是你哥哥不乐意,那我也不会勉强,毕竟我也没想过挟恩图报。” 孟含玉焦急道,“我非常喜欢你,要是你能做我嫂子,我会很开心。” “我一定会说服我哥哥。” 沈知瑶赶紧道,“别,你别去,顺其自然就好。” “这种事情还是以后再说吧,咱们现在主要是赚钱,只要有钱,就是多找几个都没问题。” 孟含玉震惊。“多找几个?是我想的那种几个吗?” 沈知瑶立马打断着小姑娘的胡思乱想。 “不是,你想错了。” “小孩家家的别多问,有时间就去绣花。” “你哥哥刚醒来都没吃饭,你可以自己去做点他爱吃的去。” 孟含玉若有所思的去了厨房。 沈知瑶这才松了口气。 刚才看到孟含清那干净的眼睛,她都觉得自己龌龊。 秦杨从屋子里走出来,意味深长的看着沈知瑶,“你不怕萧锦宴知道?” 沈知瑶底气不足道,“大不了我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他最多就是发个火。” 秦杨嗤笑,“你还是太嫩了。” “萧锦宴明显就把你当成房里人,你现在明摆着给他戴绿帽子,啧啧啧,有好戏了,等他知道了,你或许没事,你看上是奸夫可就没那么好了。” 沈知瑶翻了个白眼。 “这种事还远着呢。” “现在当务之急是再有一个多月,咱们山上的鸡就有一批能下蛋了。” “前前后后孵化了三百来只鸡,虽然规模不大,可那鸡要是开始下蛋,这些鸡蛋咋办?外面兵荒马乱,上哪卖去?” “总不能花了那么多功夫养的鸡,就咱们自己吃吧?” 秦杨一点都不着急,“放心,等鹿宿回来,我跟他出去卖。” “就算我不行,有他在,土匪也不敢抢。” 沈知瑶叹了口气,“他的武力值跟吃饭能画等号,我怕到时候你们还没出村呢,鹿哥就把蛋都吃没了。” “回头吃出个胆固醇引起的病,我还得花钱治。” 第140 章 不能多想 这个秦杨其实心里也没底,他实在是不敢打包票。 毕竟鹿宿那个人,那可是饿急眼了连树皮都能吃出排骨的香味来的主儿! 而且,就算沈知瑶不说,他自己也能想象得到,让一只耗子去看守米缸,那会是个什么样的情景。 不过,秦杨还是努力让自己从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中抽离出来,重新回到原来的话题上。 “你啊,最好还是别跟那个男人有什么牵扯,不然的话,就算是我,恐怕也救不了你。”他再次严肃地警告。 “还有,你可千万别去挑战一个男人的占有欲,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秦杨继续苦口婆心地劝着。 “说句不好听的,像萧锦宴那样的男人,只要你算是他的女人,哪怕他不要你了,也绝对不会允许别的男人碰你一下的。” 沈知瑶却故意逗他,“那你还一直嚷嚷着要跟我凑合过呢,难道就不怕被他揍吗?” 秦杨闻言,有些不自然地别过脸去,嘟囔道:“我……我跟你现在找的那个不一样。” 过了一会儿,他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又转过头来,看着沈知瑶说道:“以后这种话,你可别再说了。” “咱算是改邪归正了。” 沈知瑶见状,突然朝着屋子的方向看了看,然后才又凑近了几步,压低声音问道:“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的喜欢小玉啊?” 这句话一出口,秦杨那向来厚脸皮的老男人,竟然难得地红了脸,连耳根子都跟着一起红了起来。 他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眼神也变得格外柔和,轻声说道:“我这岁数,确实也到了该找个女人,好好过日子的时候了。” 沈知瑶凝视着他,眼中似乎蕴含着几分试探的意味,缓声道: “可是,万一人家小姑娘不乐意呢?毕竟感情的事情很难说,而且你要是以后后悔了怎么办?” 她的话语中透露出一丝担忧,显然对这段感情的发展并不看好。 沉思片刻,沈知瑶抬起头,认真地看着秦杨说道:“老秦,你是男人,应该知道,男人要是没良心起来,那可是没有底线的。” “喜欢这种东西,光靠嘴巴说是没有实际意义的。” 秦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似乎在思考沈知瑶的话。 沈知瑶见状,进一步诚恳地建议道:“两口子过日子,可不是只有情就饮水饱,还需要很多实际的东西。” 她停顿了一下,接着说:“你作为男人,要让你喜欢的人有安全感,这样她才会放心地和你在一起。” 秦杨再次点头,表示理解,“我知道了,我会先去准备准备。” 话音未落,他便转身离去,留下沈知瑶一个人站在原地,轻轻叹息。 沈知瑶心中暗自感叹,漂亮的人总是会吸引更多的目光,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就一定能够拥有幸福的爱情。 她衷心希望秦杨是真心对待孟含玉的,毕竟孟含玉是个可怜的女孩,她的人生已经经历了太多的苦难,不应该再被痛苦所包裹。 孟含玉做了点容易消化的饭食,端着出来就见沈知瑶站在院子里发呆。 她喊了一嗓子,“姑娘,我给哥哥熬了粥,您吃点?” 沈知瑶笑着道,不用了,我这会去后山一趟。 孟含玉轻轻地推开门,走进屋子里,轻声喊道:“哥哥,吃饭了。” 听到妹妹的声音,躺在炕上的孟含清慢慢地坐起身来,靠在枕头上,一言不发地接过妹妹递过来的碗。 那是一碗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小米粥,然而孟含清却毫无食欲,只是默默地盯着碗里的粥。 现在普通老百姓能吃上这么一碗粘稠的粥太难。 往前数数,以前就是爹娘在的时候都不敢熬这样的厚粥。 现在在一个陌生人的家里就这么吃上了。 怀着复杂的心情,孟含清终于开口问道:“小玉,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孟含玉看着哥哥的脸色,似乎有些犹豫,但还是小心翼翼地回答道:“我觉得沈姑娘就是冲着哥哥你来的。” 她接着解释道:“因为一开始她并没有帮我,可是当她看到哥哥之后,就立刻过来帮忙了。” “尤其是看出你还活着时,我觉得她比我还高兴。” 孟含玉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哥哥,你之前见过她吗?” 孟含清摇了摇头,垂眸若有所思地说:“没有,我从来没有见过她。” 心里却是小声道,见过,之前在城里,她悄悄跟在自己身后两天。 孟含玉见状,连忙说道:“要是可以的话,其实我很喜欢她做我的嫂子呢。” 她的脸上露出一丝羞涩的笑容,接着说:“她真的很好,这两天我也仔细观察过了。” 孟含玉详细地描述着沈知瑶的情况:“她可是地主,村后面的那座山都是她的。山上不仅养了好几百只鸡,还有一百多只羊。就连牛都有八头呢!而且,她买了一百来号长工,这些长工们都吃得很好呢。” “比好多抠门地主家的伙食都好。” “她跟其他地主不一样,好像不会精打细算的过日子。” “一点都不苛待下人。” 孟含玉越说越兴奋,最后总结道:“这里没有人说她不好的。” 孟含清听着听着,嘴里发苦,他自嘲道,“这样的人,哥哥哪里能配的。” “报恩的方法有很多种,不一定就是以身相许。” “小玉,以后咱们可以做其他事报恩,多余的,不能多想。” 孟含玉有些失望,她据理力争道,“哥哥也很厉害,要是哥哥以后考了功名,肯定就能配上了。” 孟含清眸子深邃,他无奈的摸了摸孟含玉的头,“傻丫头,如今世道艰难,能有这样本事的姑娘,身后定是不简单。” “咱们得看清自己的身份。” 第 141章 确认关系 其实她自己心里也有数,只是想着哥哥要是真的能娶到沈知瑶,以后日子肯定好。 现在她乖巧点头,“我知道,哥哥先养好身子吧。” 孟含清欣慰的摸了摸孟含玉的头,这才心安了几分。 平静的日子如流水一样。 随着天气越发炎热,又下了几扬雨。 地里的粮食更是铆足劲的长。 最让开心的是,当初她心血来潮在网上买的玉米种子是假的,商家心黑,用老式玉米种子染色发来。 直到现在玉米已经冒了花顶,她扒开点皮看了才知道花玉米种出来的是黄玉米。 要是以前,她肯定会说无良商家太黑心。 十几块钱的东西都要偷换,现在她要夸夸这黑心商家了,换的好,换到她心坎上了。 最最重要的是,这玉米出芽率居然是百分百的。 总共一百六十八颗种子,全部长成。 每棵玉米杆子上都结着两个棒子。 小时候她见过爷爷奶奶种玉米,知道越往上的棒子才能结出更加颗粒饱满的大玉米。 因此,自从玉米慢慢长大,她就跟照顾小孩一样,亲自照看,靠近根部的那些小棒子她全都早早掐了,免的跟大棒子争抢营养,导致所有玉米都长不好。 现在已经到了七月底。 玉米眼看着一点点长好。 再过几天,相信就可以吃嫩玉米。 沈知瑶不打算吃,来日方长,她要留种,等明年多种点再吃也不迟。 这一个玉米棒子上差不多能结出五六百颗种子,只要都留种,明年就可以大面积种植。 按照她知道的。 一亩地就算富裕点,也就三四斤左右的种子。 而这些只要全收了,就算浪费点,明年也可以种出差不多四十亩。 只要伺候好了,一亩地最起码可以种出千斤粮食,她都不敢想,粮满仓是什么样子。 这个朝代并没有玉米,富贵人家吃的是大米白面这些产量低的。 老百姓吃的大都是高粱,豌豆这些杂粮。 很多农夫种一辈子地,都出不上一口细粮 等以后太平点了,或许玉米可以普及开,种的多了,总能让老百姓的日子好过点。 坐在田埂上,沈知瑶一边吃着西瓜,一边幻想着以后的美好生活。 已经养好了伤,在沈知瑶身边默默陪伴的孟含清一直盯着这小片玉米。 这些日子他了解不少。 同时也知道沈知瑶其实就是喜欢他的脸。 正如孟含玉所说,沈知瑶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他伤的多重,只有他自己知道。 能被救回来,全靠好药。 这段时间他也发现了,是真的无以为报,现在最好的报答就是听话。 沈知瑶拿了一小块西瓜递给孟含清,“含清,吃瓜。” 孟含清接过,斯文的咬了一口,吃着甜到心坎的瓜,他伸手摸着小小的玉米棒子。 “真的能收那么多吗?” 沈知瑶骄傲道,“那是,这东西不挑地,只要好好伺候,不是干的一滴雨都没有,就能有好收成。” “产量高,蒸馒头更是好吃还顶饱。” “我跟你说啊,最好吃的是嫩玉米。” 说到这,她咬咬牙,“这样,等过几天能吃了,我煮一个给你尝尝,剩下的要留种子明年种。” “等明年大量种出后,你可以随便吃。” 孟含清受宠若惊,连连摇头,他不是小孩儿,自然知道种子的重要性,更加知道这个他从没见过的粮食的重要性。 如果真的产量那么高,那他要是吃一个,那明年得少做多少? 为了一点口腹之欲就这么糟蹋,他可干不出来。 沈知瑶为了博得美人一笑,就跟那昏君似的,非常大方道,“放心,我算过了,,这些玉米收了明年能种四十亩,你就算吃一个也不碍事。” 话落,她目光灼灼的看着孟含清。 “这段时间咱们也算相处融洽,有没有兴趣跟我搭伙过日子?” 孟含清懵懵的,“搭伙?” 沈知瑶点头,“是啊,搭伙。” “以后咱们一起过日子。” “就是吧,我的身体有点问题,估计生不了孩子。” 孟含清嘴唇一张一合,有些艰难道,“姑娘,我,我配不上你。” 沈知瑶笑的温柔,“咱们都是普通人,哪有什么配不配得上,只要你情我愿,就行了,不是吗?” 说着她伸手拉着孟含玉的手。 男人的指尖修长。 手心有些茧子,丝毫不影响这双手的美。 她漂亮的杏眼满是真诚,“你要是觉得太快了,可以先相处。” “真的不合适的话,我也不勉强,毕竟强扭的瓜不甜。” 孟含清垂眸,犹豫再三,他抬眼对上沈知瑶的眸子,“好,那就试试。” 沈知瑶松了一口气。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对于孟含清这个男人,她也是真的喜欢。 有点文化,长得俊,性格温柔,脑子清醒。 不能说是完美伴侣,最起码比一般男人强。 以后一定能好好过日子。 两人说好后沈知瑶就没那么多的顾忌了。 她把玩着孟含清的手指,眼里的开心就跟小孩得了糖一样。 孟含清却是眼里含着羞涩。 从小到大,他从来都没跟女人靠的这么近。 年少时父母管的严,只让自己安心读书,后来他们走了,他自己也没有那个心思。 就算有姑娘看上他,也会因为他家里窘迫的条件而含泪放弃。 现在被沈知瑶这么明目张胆的喜欢,他就是想不动心都难。 看着他白皙的俊脸如同染了胭脂一样嫣红。 沈知瑶忍不住,凑过去在孟含清的脸上亲了一口,如同想象的一样,软软的触感让她心里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面对这么孟浪的沈知瑶,孟含清羞的脸更红。 他没想到沈知瑶会直接成这样,让他无措的连的连手脚都不知往哪放。 沈知瑶却是已经盯上了男人的唇。 那灼灼的目光汤的孟含清都不敢抬头。 沈知瑶心里想,反正这人现在已经算是自己的男朋友,亲一口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这样想着,她咽了咽口水,慢慢朝着孟含清靠近。 慢慢的,男人的脸在眼前放大,那肌肤细腻的没有一点毛孔,皮肤好到犯规。 她伸手摸上男人的脸,男人清冽的呼吸与她交缠。 在即将靠近时。 两人都不约而同的闭上眼睛。 就差一点点,两张唇瓣就能靠在一起。 突然,一道好奇的声音响起,“哥哥,你们在干嘛?” 第 142章 等等,鸡下蛋了 孟含清眉心微蹙,”有什么事吗?” 孟含玉羞答答的看了眼沈知瑶。 没搭理孟含清。 过来拉着沈知瑶就跑。 跑到一处比较僻静的小山后,她红着脸小声道,“小东家,秦杨说要娶我。” “你说怎么办?” 沈知瑶眨眨眼,“这件事情看你自己,你要喜欢他,那就嫁,要是不喜欢,那就不用嫁。” “给他说清楚就是。” “放心,老秦是个讲理的,不会为难你。” 这段时间秦杨对孟含玉的好那是众所周知,大家都看在眼里。 孟含玉就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哪怕是遭遇了诸多不幸,心思到底单纯,面对一个长得还不错,虽然年纪有点儿大,也不影响什么的老男人,她还是不由得心动。 这会儿她也是心里拿不定主意,才过来跟沈知瑶这儿问意见,说什么意见,倒不如说他想要有个具体肯定的答案。 现在听沈知瑶这么一说,她搓着小手,犹豫不定道,“可是,我不干净,我怕,我怕他嫌弃我。” 沈知瑶心里愧疚。 当初要是知道能走到今天这样的地步,她肯定会提早伸手帮一把,可惜,有钱难买早知道,如今后悔也无用。 她抓着孟含玉的手坚定道,“女子的贞洁从不在罗裙之下,在这样的世道我们活着已经很难了,能活着,只要能活着,其他的就没那么重要。” “他既然想要你做妻子,自然不会在意你的过去。” “你要是觉得不放心,可以摊开了讲,哪怕是现在他不在意,等以后他后悔了,你也不必怕。” 孟含玉的眼神起初有些迷茫和犹豫,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目光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她猛地转过身去,一路狂奔,气喘吁吁地回到了秦杨的屋子前。 毫不犹豫地,她用力推开了那扇门,门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当她与秦杨的目光交汇时,她突然变得结结巴巴起来,声音也有些颤抖:“你……你是认真的吗?” 秦杨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他缓缓地从箱子里拿出一个盒子,轻轻地放在孟含玉面前。 “这是我全部的家底,”他温柔地说,“以后我赚的每一个铜板都会交给你。” 孟含玉颤抖着接过盒子,她的手像风中的树叶一样不停地抖动着。她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盒子。 盒子里的东西让她瞪大了眼睛,里面摆放着一对花纹精美的银手镯,一对分量十足的金手镯,还有几支精致的簪子。而剩下的,则是一大把白花花的银子。 这么多的钱,对于孟含玉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她以前摸到过的最大数额的钱,也不过是十几个铜板而已。 现在,她捧着这么一大盒子银钱,手都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她战战兢兢地看了一眼秦杨,他的眼神是那么的坦诚和真挚。 然而,她的心里却充满了恐惧和不安。 最终,她还是鼓起勇气,把钱盒子推回给了秦杨,结结巴巴地说: “我……我还是再想想吧。” 话一说完,她转身飞快地跑了出去,只留下秦杨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秦杨嘴角勾笑。 他是真的喜欢这个单纯可爱的小姑娘。 也是真的想护着她过一辈子。 像他这样刀口舔血的男人其实不成亲是最好的,可他忍不住心动。 孟含玉心不在焉的走在村里的小路。 微风拂过,她额前的发丝微动。 这些日子吃的好,她肉眼可见的越发水灵。 那皮肤嫩的能掐出水,就算是路过的陌生人,都忍不住想要多看她几眼。 走到山脚的池塘边,见哥哥在那,她走过去小脸忧愁。 “哥哥,你说秦杨能嫁吗?” 孟含清揉了揉她的头发,“等等吧,不着急。” 孟含玉咬着嘴唇,“可是,万一。” “没有可是,小玉,要是一个男人连等都做不到,那就没必要去想以后。” 孟含玉自来听哥哥的话,她用力点头,“好,那就等。” 她那浮躁的心渐渐安定。 时光荏苒,转眼间八月十五的节日即将来临。 在这个特别的日子里,家家户户都会或多或少地准备一些月饼,以庆祝这个传统佳节。 然而,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他们更期待的是与亲人团聚的时刻。 与其他人对节日的热切期盼不同,沈知瑶却对另一件事开心。 经过半年的精心照料,她养的鸡终于开始下蛋了! 这批率先下蛋的鸡大约有一百来只。 本来她还不知道。 这天中午,外出放羊的虎牙偶然间发现草丛里竟然有许多鸡蛋。 他还看到不少鸡蛋已经被鸡吃了,只剩下空壳。 虎牙见状,急忙放下手中的羊群,匆匆赶回家里,将这个发现告诉了沈知瑶。 沈知瑶听闻后,立刻招呼着秋儿和孟含玉,拿起篮子,迫不及待地奔向后山。 当她们赶到后山,拨开草丛一看,果然如虎牙所说,地上散落着许多鸡蛋。 沈知瑶兴奋不已,她真切地体验到了捡鸡蛋的快乐,这种感觉就像是在梦中捡到了钱一样,每捡起一个鸡蛋,抬头望去,草丛里似乎还有更多等待着她去发现。 这些鸡蛋大小不一,有些甚至和鸽子蛋差不多大。 毕竟这是小鸡们第一次下蛋,个头自然会小一些。 捡了半天。 长时间的弯腰让沈知瑶累的腰酸背痛。 她提着篮子索性找了个干净的石头一屁股坐着。 果然什么活计都是不能长久干,要是一时新鲜还好,要是当成工作,那就是痛苦了。 歇了好一会,秋儿跟孟含玉提着篮子兴冲冲的跑来。 “小东家,我捡了三十一个。” “我捡了四十五个。” 第143 章 西红柿炒鸡蛋 两个篮子里的鸡蛋,有不少都沾染着些许鲜血如今已经干枯,这是小母鸡初次下蛋时,屁股撕裂所导致的正常现象。 面对这一情况,她们之中没有一个人露出丝毫嫌弃的神色,反而眼中充满了对如此多鸡蛋的欣喜。 沈知瑶见状,豪爽地一挥大手,高声喊道:“走,咱们去摘一篮子西红柿,今天给你们做西红柿炒鸡蛋!” 要知道,今年她可是成功种出了整整三十二株西红柿!而且,每一株都结满了果实。 当她们走到菜园子时,那一颗颗拳头般大小的西红柿,犹如红宝石般挂满了每一株植株。 其中,还有许多已经熟透了的西红柿,正散发出诱人的光泽。 沈知瑶顺手摘了一个,随便在身上擦了擦,便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 这一口下去,那沙瓤的口感瞬间在口中散开,比她前世在超市里买到的那些用催熟剂催熟的西红柿好吃太多了! 酸酸甜甜的味道,伴随着西红柿特有的香气,让人回味无穷。 沈知瑶连咬了两口,这才心满意足地指挥着秋儿,让她多摘一些西红柿。 尽管她已经好几次告诉秋儿和孟含玉,可以随便吃这些西红柿,但她们俩却始终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毕竟,从小到大的观念告诉她们,任何食物都是极其珍贵的,除非到了饭点,否则绝对不能随意进食。 何况还是西红柿这种看起来就珍贵的菜。 沈知瑶并未强求,便顺手摘了些西红柿和辣椒,然后心满意足地转身离去。 此时,张氏已将午饭准备得七七八八,只需稍作等待,众人便可归家享用。 沈知瑶手提菜篮,轻盈地步入厨房,嘴角挂着一抹浅笑。 “张嫂子,今日有口福了,咱们加餐,来道西红柿炒鸡蛋!” 话未落音,沈知瑶便找到一个盆子,利落地开始磕鸡蛋。 “秋儿,你来帮个忙,把西红柿洗净切碎。” 她头也不抬,继续专注于手中的活儿。 “哦,对了,切之前记得先用开水烫一下西红柿,把皮剥掉再切。” 沈知瑶细心地叮嘱着秋儿。 秋儿应了一声,赶忙拿了个盆子去清洗西红柿。 张氏站在一旁,眼睁睁地看着沈知瑶手速如飞地打着鸡蛋,心中不由得一阵抽痛。 “小东家啊,您这是打算做多少啊?”张氏忍不住开口问道。 “这么多鸡蛋,就这么做了,多浪费啊!”她满脸痛惜之色,“还不如拿去卖了,换些粮食回来,这样还能多吃几顿饭呢。” 沈知瑶闻言,只是微微一笑,云淡风轻地回答道:“无妨,就今日做一次,给大家尝尝鲜。” “现在天气热,大家顶着太阳干活,吃点好的也是应该的。” 张氏叹了口气,也开始帮忙。 眼看着三篮子鸡蛋就这么被沈知瑶全都打了,她都不忍心再去看。 沈知瑶挖了一大勺猪油,放在锅里,看着白花花的猪油慢慢化开,又冒了一点烟。 沈知瑶用勺子搅合着把蛋液倒进锅里,随着刺啦一声响,香味散开。 蛋液迅速凝固,香味越发浓烈。 正宗土鸡蛋,还一次性炒这么多,光搅合着,都觉得解压。 鸡蛋炒熟盛出来。 在挖一大勺油放进锅里,张氏看的更心疼,小东家,这猪油前几天才刚熬的,这,这,这油也不是这么个吃法啊。” 沈知瑶无奈。 张氏已经做了半年饭了,还是到处节俭。 从小过苦日子的她根本看不得这样浪费的举动。 就算是说,也不敢大声说,只能自己悄悄心疼。 短短半年功夫,她愣是给自己心疼出胸闷气短的毛病。 当然,这也是她自己知道,她也不敢往外说。 沈知瑶无奈道,“这不放油不好吃。” “再说了,也不是天天吃。” 张氏索性把饭菜端着摆在外面的石桌上,躲在外面不去看,这样看不见也不心疼。 沈知瑶飞快的炒好了西红柿炒鸡蛋。 端着满满一大盆出来。 这会山里忙活的长工们也陆陆续续回来。 在看到丰盛的饭菜后,一个个跟沈知瑶打招呼。 张氏蒸的馒头可不是一般的馒头,那是用高粱面和全麦面混合而成的两面馒头,个头比成年男人的拳头还要大上一圈呢!即便是发面做的,依然十分扎实,咬上一口,满满的都是面香。 要是凉了,那硬度绝对能把一个成年人打到脑震荡。 除了馒头,张氏还熬了一锅高粱豆钱钱稀饭,这可是她的拿手好戏。 用白萝卜拌了几大盆凉菜,清爽可口,就这馒头吃,让人食欲大增。 不过,张氏可不止准备了这些。 她还特意为沈知瑶蒸了一小锅米饭,因为她知道沈知瑶喜欢吃米饭,所以每天都会蒸上一些。 其他人对此也都心知肚明,就算米饭放在那里,他们也绝对不会去动一口。 这不,沈知瑶今天炒了香喷喷的西红柿鸡蛋,那味道,光是闻着就让人垂涎欲滴。 可即便如此,也没有人去争抢,大家都非常自觉地排好队,等着张氏来分配食物。 张氏在厨房里可是说一不二的一把手,她的铁面无私可是出了名的。 就算是对自己的丈夫跟两个儿子,她也从来没有偷偷多给过一点吃的。 沈知瑶呢,她拿了一个大大的海碗,装了大半碗米饭,然后又盛了两大勺西红柿炒鸡蛋,那动作自然得就好像这本来就是她应该做的一样。 最后,她把这碗丰盛的饭菜递给了同样跟着一起干活回来的孟含清。 很显然,沈知瑶对孟含清的好,那是完全不掩饰的,简直就是明目张! 孟含清脸有些红,接过碗后还小声的无奈道,“太多了,我吃不了。” 沈知瑶盛了一碗坐在他旁边,“没事,多吃点,长得壮实。” 孟含清眼里含着笑意,斯文的吃着饭。 他读过书,身上的气质与那些普通的糙汉子不一样。 一言一行都斯文得体。 就算是吃饭也不是狼吞虎咽。 再加上他长得好,沈知瑶不管什么时候看,都非常喜欢。 吃了饭,沈知瑶叫了秦杨跟孟含清去了屋子。 她坐在桌前,倒了杯茶。 “坐吧,有点小事咱们商量商量。” 第144 章 十五火葬场 秦杨懒散地靠在门框上,一脸无奈地看着沈知瑶,嘟囔道:“花钱的事你别找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现在穷得叮当响,兜里比脸还干净。” 沈知瑶却不以为意,依旧笑眯眯地对秦杨说: “老秦啊,你看你这话说的,咱们俩这关系,谈钱不就太伤感情了嘛。” 秦杨冷哼一声,没好气地回应道:“你可拉倒吧,我那点老婆本,还有棺材本都快被你给掏空了!” “再掏下去,可要敲骨吸髓了。” “让我干活可以,y掏钱,不可能,绝对没有。” 沈知瑶有些尴尬地干笑两声,连忙解释道:“哎呀,那些钱不都换成东西了嘛,你可别这么小气嘛。” 她顿了顿,接着说:“俗话说得好,鸡生蛋,蛋生鸡,只要我们坚持下去,总有一天能攒下万贯家财的!” “再说了,咱们现在的日子不是好过很多了嘛。” “只要在等几年,肯定一年比一年好。” 秦杨对沈知瑶的话显然不买账,他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说道: “行了行了,你别给我画这些大饼了,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沈知瑶见状,也不再啰嗦,她手撑着下巴,叹了口气道:“我是这么想的,要不咱们自己开个食肆算了。” “你看啊,菜是咱们自己种的,鸡是自己养的,鸡蛋是自家鸡生的,羊是咱们自己养的,猪也是自己养的。这些东西现在不好卖,实在不行的话,咱们就自己开个食肆,把这些东西都卖出去,你觉得怎么样?” “咱们也不用太复杂的菜,就一些家常口味的菜就行。” “地方也不用太大,就先开个可以放七八张桌子的小店就行。” “我之前也算过了,食材有咱们自己养的种的,要投资的话,也用不了多少钱。” “要不先试试看?”秦杨皱眉,就现在城里那个情况,开了给谁吃? “何况现在情况复杂,随时都可能发生兵乱,稍有不慎,血本无归。” “小丫头,别说现在做其他的,就连在地里的东西,你最好都别动。” “在乱世,粮食有时比黄金还值钱。” “手中有粮,心中不慌。” 沈知瑶无奈摊手,“问题是咱们现在快没钱了。还有这么多人养,要是收成一点都不买,那到时候终有一天会撑不住。” 孟含清开口,“小东家,现在确实不合时宜。” “咱们现在不止不能卖粮,还要囤粮。” 沈知瑶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铛铛铛声。 脑海中努力回想这个时节有没有发生什么特殊的事。 想了许久,依旧一无所获。 她挫败的拍了自己一巴掌,觉得自己的脑子真的是无用武之地。 要是当初知道能穿越,她恐怕连省略号都背下来。 也不至于现在想知道点什么都不行。 想了想,她趴在桌子上闷闷道“老秦,我还有最后的一点棺材本,要不你也瞧点骨髓,咱们屯点粮食算了。” 秦杨摇头,“不能明目张胆的囤。” “小丫头,你能吃饱饭,不代表别人也能。” “你要知道,在这世道,就算是食物最充足的秋收之际,能吃的起一顿干饭的人家,屈指可数。” “咱们这半年多本来就动作太大,说不定哪日就被人当地主抢了。” “就算你真的要开食肆赚钱,那也要在等等。” “要是打仗,咱们也能跑的牵累少点,不是吗?” 沈知瑶抓了把头发。 “这话你不许瞎说,万一有人真的听见了,半夜来抢咋办。” “算了算了,我先计划着,看看情况,要不然就城里现在这样,我连入城费都交不起。” 秦杨松了口气,他是真的怕沈知瑶心血来潮,把那点家底全都嚯嚯干净了。 他故作轻松道,“放心,现在不好,不等于以后不好。” 孟含清见她情绪低落,主动伸手握着她的手,温柔安抚,“别怕,会好起来的。” 沈知瑶搓着他的手指,眼神空洞,胡思乱想。 过了好一会,她才挤出笑。 “嗯,我知道,我就是想着未雨绸缪而已。” “你不用担心,去忙吧,我先去睡会。” 很快就到了八月十五。 沈知瑶张罗着做了土月饼,人太多了,她只能保证一人吃两个。 她让方槐杀了两只羊。 炖了一大锅羊肉。 主食就吃面条。 还在田婶子家买了一缸酒,放在院子里让大家随便喝。 众人围坐在一起,谈天说地。 推杯换盏间,沈知瑶就喝了不少酒。 哪怕是低度数的米酒,数量多了依旧醉人。 沈知瑶皱眉看着有两个头的孟含清,伸手一把圈着他的鼻子,含糊不清道,“含清,你怎么长了两个头?” 孟含清抓着沈知瑶的手,给她倒了杯水。 沈知瑶乖乖的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还傻乎乎的笑着,“你倒的水真甜。” 说着还非常顺手的抹了一把孟含清的脸。 光滑的手感让她舍不得放手。 这些日子孟含清早已习惯了她的咸猪手。 他无声的纵容着,眼里全是对沈知瑶的宠溺。 就在大家都一起开心时。 一道阴森的,压抑着怒意的嗓音响起。 “沈知瑶,你在干什么。” 听到这声音,沈知瑶吓得打了个酒嗝,那味道,她自己都嫌弃。 呆呆的看着孟含清,“你怎么能发出这么讨厌的声音。” “乖,以后不许学人说话。” 孟含清身体僵硬,下意识的把沈知瑶护在怀里。 戒备的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看起来不像是好人的男人。 萧锦宴看着孟含清那带着敌意的眼神,愣是气笑了,他伸手,面无表情道,“把她给我。” 孟含清没动,甚至那醉傻的沈知瑶抱的更紧。 萧锦宴看的心头火起。 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眼神放在秦杨身上。 秦杨嘴角一抽,转过脸,就当看不见。 萧锦宴这回不在隐忍,伸手把沈知瑶的衣领子薅着抱在怀里。 顺势一脚踹开脸色煞白的孟含清。 随后大步进了屋子,把沈知瑶扔在炕上。 神色莫名的冷冷道,“沈知瑶别装睡,别挑战我的忍耐性。” “你要再装,我不介意现在要你。” 第145 章 喜欢什么? 趴在床上的沈知瑶其实在孟含清将她紧紧抱在怀中、身体不停颤抖的时候,就已经完全清醒过来了。 刚刚男人身上那股清新而干净的气息,让她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瞬间变成了一只缩头乌龟。 尽管她的大脑还有些迷糊,但她清楚地知道,来者正是萧锦宴。 而且,这个男人竟然如此不讲武德,二话不说就踹了孟含清一脚。 仅仅是那一声隐忍的闷哼,她就能想象得到这一脚究竟有多重。 此时此刻,面对萧锦宴那如利箭般刺人的目光,以及那冰冷到仿佛能吃人一般的嗓音,沈知瑶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她像一只受惊的鸵鸟一样,迅速把自己的脑袋深深地埋进被子里,希望能够借此逃避萧锦宴那令人胆寒的视线。 她心里暗暗祈祷着,希望萧锦宴能够大发慈悲,就当她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屁,直接放掉算了。 然而,萧锦宴显然并没有如她所愿。 他冷冷的看着沈知瑶那如同受惊的小动物一般,蜷缩着身体躲在被子里当缩头乌龟的模样,心中的怒火不仅没有平息,反而更加旺盛了起来。 “怎么,你有本事去找别的男人,却没胆子跟我说一句话?” 他的声音冷冰冰的,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 他的眼神太过犀利,如刀子一样,刮的沈知瑶每一处皮肤都在疼,在装了许久之后,眼见装不下去了,她颤颤巍巍的睁着醉眼迷茫的眸子,就好像现在才发现萧锦宴来了。 “咦,主子?” “好久不见,您怎么来了?” 萧锦宴的眼神充满了阴郁,仿佛被一层乌云所笼罩,他的嗓音也冷冷的,透露出一丝寒意,“为什么偷男人?” 沈知瑶有些慌乱地抓了抓头发,试图解释道:“你这是什么话啊?我现在可是自由身呢,男的没结婚,我也没嫁人,怎么能算偷呢? “从严格意义上来说,我们算是正常的交往好不好?” 然而,她的声音却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微不可闻。 本来就感到身体冰冷的她,此刻更是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仿佛有无数只小虫子在身上爬动。 她不敢直视萧锦宴那如鹰般锐利的目光,只能默默地抱着被子,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慢慢地朝着身后的墙壁退缩。 每退一步,她的心跳就会加速一分,直到最后,她的后背紧紧地贴在了墙上,才稍稍感到一丝安心。 那怂包模样让萧锦宴的胸口像是有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让他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之前一直有暗中保护沈知瑶的人向他汇报,说她私下里找男人。 他本来这些日子忙的焦头烂额,实在抽不开身去调查这件事。 好不容易赶上八月十五这个团圆的日子,他特意提前赶回来,就是想和沈知瑶团聚。 对于她养男人这件事,他原本还以为只是她一时的玩闹而已。 毕竟,秦杨那家伙整天骚里骚气的,她都没有动心,所以他觉得她应该不会来真的。 可谁能想到,事实竟然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强烈的愤怒让他胸口剧烈起伏压不下的火气让他嗓音都憋的嘶哑, “收拾东西,跟我走,至于那个男人,你安分点,或许我还会留他一命,你要是再胡闹,别怪我心狠。” 沈知瑶身子哆嗦,果断摇头。 “不行,不能,不可以,我不能走,我好不容易倾家荡产的在这儿铺下这么大的摊子,再熬个几年就能有一辈子的收获。不行,我不能跟你走,我走了这里的东西就都丢了。” “再说了,再说了,你不是答应放我自由,那你现在算是做什么?” “你这样的身份,难不成还要食言而肥吗?” 萧锦宴眸子微眯给你自由身,“不是让你去找男人。” “我再说一次,别装傻,当初让你跟着我,你心里有数,就算是死,你也是我的人。” 沈知瑶嘴唇颤抖,眼眶泛红,雾蒙蒙的水汽在她黑亮的眸子里浮起,紧了紧怀里的被子,艰难的重复道,“你答应放我走的。” “我,我只是想要过一个正常女人的生活。” 萧锦宴看着委屈的沈知瑶,心口都在疼,要说委屈,还委屈的是他才对吧。 明明自己被戴了绿帽子,现在她还哭,闹得好像自己是那棒打鸳鸯的恶人一样。 一路风尘仆仆的疲累让他的思维都开始变得迟钝。 脱了满是风尘的外衣鞋,他上了炕,把沈知瑶拉着如同抱小孩一样的抱在怀里。 掩下心里的疲惫,他摸着沈知瑶冰凉的小脸柔声道,“别胡闹了,这里我会让人看着,你要买山种地,等安稳下来,我可以给你很多,你现在必须要跟我走。” 沈知瑶低着头不说话,她是真的不想走。 这里她已经住习惯了。 最重要的是,她不想这么不明不白的跟着他,虽然这世道男人多个女人什么的都是正常。 可她不想生活在这正常里。 萧锦宴强迫沈知瑶抬头看着自己。 他眼神锐利,嗓音却带着诱哄,“告诉我,你喜欢他什么?” “不过就是刚认识不久,你不怕他对你别有所图吗?” “你性子单纯,要知道,这世上,不是所有男人都是好人。 男人的心跳在沈知瑶耳边清晰的响着。 那宽厚的怀抱,不同于孟含清那干净的气味。 他身上有着独属于他的味道,不难闻,可让她感觉浑身刺痒。 不过她还是硬着头皮道,“没,我看好了,他不是坏人。” 萧锦宴嗤笑,“知人知面不知心,瑶瑶,你太年轻了。” 瑶瑶两个字落在她耳朵里,让她身子一哆嗦。 随即,不等她多想,耳朵就被湿热的嘴唇含着。 沈知瑶躲了躲,没躲过去,小声道,“你别这样,其实你也不是喜欢我,你就是,就是不想让我跑而已。” “你,你真的没必要这样。” 萧锦宴不想再多说,他拉了一个枕头放好,带着沈知瑶躺好。 沈知瑶一开始还能装怪,可她今晚喝的太多了,不过一会,就觉得膀胱都要炸了,挣扎着要坐起来。 萧锦宴皱眉,拍了一巴掌她的屁股,“别动,安分点。 第 146章 求 这一巴掌拍下去,沈知瑶差点当场尿出来,她赶紧蜷缩着身子,夹着腿,,“别别,我就是,我就是尿急,我没想乱动,我出去方便一趟我就回来。” “真的,我没骗你,我今天晚上喝了好几碗酒,我还喝了些汤,我真的撑不住了,求你了,让我走吧。” 萧锦宴冷漠无情,“忍着。” 这冷冰冰的两个字气的沈知瑶差点儿心梗了,这种事情怎么忍?谁能忍得住?男人还能拿个绳儿绑,女人呢? 根本就一点都不现实,好不好? 她抓萧锦宴的手再次道,“我真的不走远,我出去一趟就回来。” 萧锦宴闭着眼睛淡淡道,“把那个野男人赶走,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沈知瑶立马闭嘴,相比赶走心头好,尿床这件事情到显的微不足道了。 萧锦宴嘴角勾着冷笑,到底还是松开了手。 沈知瑶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外面的场子已经散了,并且还收拾的干干净净,除了门口守着的江临之外,其他人都不知道去哪儿了。 她飞奔着解决了生理问题之后又跑到孟含清的屋子外,推开门,屋里空空荡荡,她心里一沉,悲观的想着萧锦宴该不会把人给杀人抛尸了吧? 这样想着她更加的害怕,更多的其实还是担心。 她不相信萧锦宴会真的这么草率的杀人,可这会儿见不到孟含清这个人,怎么也不放心。 跑到秦杨的屋子,她用力的敲着门,“老秦,在吗?老秦,快开门,快开门呀,在不在?你快开门。” 接连敲了好一会儿,依旧没动静,她急的用力撞开门,屋子里依旧空空荡荡。 这样的情景让她眼前一黑,心里更加不确定了,难不成连秦杨都被杀了,扔了? 怀着忐忑的心情,她转身回了院子,磨磨蹭蹭的走到门口,看着面无表情的江临,总觉得有几分气短。 “江临,其他人呢?” 江临神色复杂的看着她,“知瑶姑娘,你不该如此。” 沈知瑶舔了舔嘴唇,下一瞬的抓着两侧的衣服,“江临,我只是,只是想正常过日子。” “对于主子,我真的不敢高攀。” 江临垂眸,“这些日子主子很忙,就算再忙,他都会抽空想知道你在做什么。” “之前主子让你留在这,是为了你的安全。” “主子对你,真的不一样。” “这辈子你注定是主子的人。” “你心里知道逃不了,何不试着接受?” “主子也不会亏待你。” “进去吧,那个男人你无需在意,这次主子会接你带在身边。” 沈知瑶不想进去,她蹲在门口用手指画圈圈。 “江临,你能不能不要给我说几句好话?” “现在真的不能走。” “我这地里种的东西也用不了多久就能收了,要不然这样,等秋收了再说?” 江临对她的执着不解,“这些东西自然会派人收了,不会丢一点,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沈知瑶叹了口气,“你不懂,这些粮食我是留着准备收种子的。” “这些日子我一直派人日夜不停的看守着,绝对不能出一点差错,尤其是玉米,今年种了,我也连一个都舍不得尝,就为了明年的留种,到时候就可以种个三四十亩,最多两三年我就可以大批量的种植。” “这东西不止产量高,还口味好,相比精贵的大米小麦,它简直就是普通人吃的好的梦。” “再用不了多久就可以收了,我不能在最后的关键时刻丢给别人,任何人我都不放心,只有我亲自看着才行。” 说到这儿,沈知瑶一把抓着江临的手臂,语气恳切道,“江临,你听我说,不止这些粮食,就连后山的那批草药也对我很重要,他们真的很重要,只要收了种子,只要收了种子,我发誓,我就跟着走,有种子我到哪都可以种,行吗 ?” 江临嘴唇紧抿,不等他说话。 沈知瑶急切道,“我现在种的玉米产量很高,真的很高,一亩地最起码可以收回来500斤粮食。” “只是等等而已,不会吃亏。” 江临震惊。 他虽然没有种过地,可却知道地里的粮食根本就没有这么高的收成,一亩地就能收500斤,那要是大批量的种植,老百姓手里是不是就能多些余粮? 只要有足够的粮食,做什么都会更加的方便。 也不至于稍微有点天灾人祸,就会有大批量的人饿死。 所有的利害关系他脑子里飞快的过了一遍之后,他看向沈知瑶的眼神更是多了几分热切。 就在这时,屋里响起男人冷淡的嗓音,“瑶瑶,进来。” 再次听到萧景宴叫自己瑶瑶。 沈知瑶不可避免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个称呼她是真的不习惯。 她紧张的起身,轻轻的推开门,见男人安静的躺在床上,她小声道,“您先睡,我在外面吹吹风。” 累的眼睛酸涩的萧景宴这会儿不想多说一句话,刚才他沈知瑶跟江临说的悄悄话他都听见了,而那高产的粮食更是听到了他的心里。 本来以为沈之瑶要种地只是小打小闹。 他是真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惊喜,身为当权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粮食的意义。 想到这,他懒懒的睁开眼睛,看着站在门口不愿进来的小骗子,伸手招招,“我答应你,暂时让你留在这,秋收过后再来接你,不过,那个男人我不能留。” 沈知瑶脸色煞白咣当一声跪在地上。 “求你了,别伤他,他是无辜的,只是被我喜欢而已,并没有犯错。” “求你了,你就放了我吧。” “你要是想要我这副皮囊,我给你就是,能不能,能不能要了之后放了我们。” 萧锦宴疲惫的揉揉眉心,眸色越发深沉。 再次招手。 “过来。” 这回,沈知瑶没再磨蹭。 视死如归的关了门。 转身非常干脆的开始脱衣服。 尽管装的脸上镇定,可那颤抖的手却出卖了她此时的害怕。 厚重的衣服一件件落地。 很快,沈知瑶就脱的只剩下唯一的一件藕色肚兜遮羞。 第147 章 还是没成 她低着头,不敢直视萧锦宴的眼睛,心中充满了恐惧和不安。 在心里默默安慰了自己好一会儿,沈知瑶才鼓起勇气,慢吞吞地爬上了炕。 她面对男人的眼神,都感觉自己手脚发软,仿佛一只受惊的小兔子,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灵动和活泼。 萧锦宴看着她这副受气小媳妇的模样,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无奈。 明明就是胆小鬼,偏偏还要做那等胆大包天的事。 他伸出手,轻轻地将沈知瑶揽入怀中,感受着她那冰凉而细嫩的脸颊。 “就那么喜欢他?喜欢到用自己的身子来讨好我?好给他求情?” 萧锦宴的声音低沉而沙哑,透露出一股阴森森的气息,让沈知瑶不禁打了个寒颤。 面对这样的质问,沈知瑶哪里敢顺着回答呢? 她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了,声音也带着一丝颤抖:“与旁人并无什么干系,您就当是我这小奴婢不识好歹,馋您的身子。” 然而,她的话音未落,萧锦宴突然俯下身来,炽热的嘴唇猛地吻住了她。 这个吻来得如此突然,让沈知瑶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这一次,萧锦宴似乎省略了脱衣服的步骤,他的动作明显比之前快了许多。 只见他迅速解开自己的衣带,衣服如同落叶般飘落在地上。 不过片刻功夫,两人便已经坦诚相待,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彼此面前。 萧锦宴的手抚摸着沈知瑶那如冰肌玉骨般的肌肤,仿佛在触摸一件珍贵的艺术品,爱不释手。 对于第一次碰触女人的萧锦宴来说,他并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更多的是内心的欢愉。 这种感觉对他来说是如此陌生,却又如此令人陶醉。 沈知瑶却是没有丝毫开心,脑海里都是这个男人睡男人的样子。 她死死抓着身下的床单。 萧锦宴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笑意,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一般,轻声问道:“很怕吗?” 沈知瑶紧闭着双眼,似乎不敢面对眼前的人,只是嘴硬地小声嘟囔着: “没,不怕。” 然而,她那微微颤抖的声音却出卖了她内心真实的感受。 萧锦宴缓缓伸出手,轻柔地抚摸着她那平坦的肚皮,他的语气充满了期待,轻声说道:“生一个孩子吧,就生一个。” 沈知瑶的眼睫微微颤动着,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低声回答道:“生,生不了。” 接着,她像是鼓起了勇气一般,继续说道:“我,我的身体有问题,已经许久没来葵水了,这身子也就形状是个女人,实际跟汉子没区别。” 萧锦宴听后,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垂下眼眸,暗自叹息了一声。 他的手从她的肚皮上移开,改为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发丝,温柔地说道:“那就不生。”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轻啄了一下沈知瑶的嘴唇,柔声问道:“还要吗?” 沈知瑶的身体微微一颤,她有些茫然地看着萧锦宴,老老实实地回答道:“这不是你说了算吗?” 萧锦宴无奈地再次叹了口气,他的目光落在沈知瑶的脸上,似乎想要从她的表情中看出一丝端倪。 他略带苦涩地问道:“你就一点都不喜欢我?” 沈知瑶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她心里其实很想说孟含清是个很好的男人,可她知道这样说只会让萧锦宴更加生气,甚至可能会给孟含清带来危险。 所以,她只能默默地将这些话咽回肚子里。 萧锦宴哪里看不出她的恻隐之心,嘴里说不出的苦涩。 所有的兴致都没了。 躺好后,把沈知瑶圈在怀里闭眼休息。 沈知瑶等了许久都动静。 到底撑不住睡了过去。 在睁开眼。 感觉到腰间的束缚。 她意识逐渐回笼。 小心翼翼的转头,就见萧锦宴睡的安稳。 长长的睫毛遮住眼睑,那薄唇带着健康的粉。 白皙的肌肤光滑的没有一点毛孔。 太阳从窗帘的细缝里钻了进来。 正好打在萧锦宴的脸上。 也是奇人。 太阳照的这么紧,居然还能睡得着。 她小心翼翼的在萧锦宴眼前挥了挥。 见他没什么动静,就开始把他抱着自己腰身的大手挪开。 谁知刚挪到一半,男人就懒懒道,“再睡会,还早。” 沈知瑶嘴角微抽,“太阳都晒腚了,我得起了。 ” 萧锦宴睁开眼,捏了捏沈知瑶肉肉的小脸,“等会给你看个好东西,让你看看你的眼神不是太好。” 沈知瑶皱眉,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什么意思?” 萧锦宴起身穿了衣服。 “等会你就知道了。” 沈知瑶半信半疑的穿了衣服。 走出门,就见院子里的人正常的干活。 孟含玉坐在院子的石桌上,小心翼翼的朝着他们这边看过来。 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满是血丝,还有难以言语的伤心。 这会萧锦宴没出门。 她几步冲了过去,“小玉,你哥哥呢?” 孟含玉冷冷的看着沈知瑶脖子上的红痕,眼泪不由的落下。 她张张嘴,艰难道,“你为什么骗我哥哥?” 沈知瑶摇摇头,“我没骗他,只是这事有些复杂。” “一时半会根本解释不清楚。” “你现在告诉我,你哥哥到底在哪?” 孟含玉看了一眼屋子的方向才低着头小声道,“哥哥去地里干活了。” “小东家,我知道你是好人,只是,我不想哥哥伤心,” “他很可怜,本来我想着你要是能做我嫂子,我哥哥这辈子会很开心,现在看来已经没机会了,求你,以后就不要理我哥哥,我怕,我怕他会死。” 沈知瑶心头一颤,愧疚仿佛能把他淹没。 也就在这时。 院子外面来了一个小蓬头垢面的人,这人穿着邋遢,甚至都看不出是男是女 。 突然,来人在看到孟含玉之后,近乎疯狂的冲了过来。 她那脏的看不到颜色的手抓着篱笆墙,近乎歇斯底里的大喊,“孟含玉,小玉,太好了,我终于找到你了。” 第 148章 不是好人 来人猛的跪在地上,“小玉,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不是人,求你,求求你,救救我,救救我,求你了,都是我的错,我是畜生,都是我的错。” “求你让你哥哥收留我吧,我愿意嫁给他,我不要聘礼,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就这么嫁给他,我给他生儿育女,我伺候他,我给你们当牛做马,求你们了,只要你们给我一口饭吃就行,我求求你了。” 女人一边说着一边咣咣咣的磕着头,很快额头就破了一大块皮,血糊的到处都是,她却一点都不在意,依旧机械的磕着头,苦苦的哀求着,那嗓音干哑的不像话,光这么听着就知道许久没有吃喝。 那双眸子布满血丝,眼底是遮不住做的灰败与麻木。 沈知瑶看的心惊。 这人跟孟含清有关系? 不等她多想,孟含玉红着眼睛咬牙怒骂,“你滚,你来做什么,你快滚。” “我们好不容易能过正常日子了,你又来做什么?你非得害死我们所有人,你才甘心吗?你滚,你滚,你滚啊!” 孟含玉向来都是温温柔柔的一个小姑娘。 此时这样歇斯底里的骂人还是第一次。 她的眼里迸发着浓浓的恨意,恨不得把眼前这个人撕成碎片。 女人眼里满是痛苦,她摇摇头,伸手企图抓住孟含玉。 “小玉,求你了,我已经遭到报应了,求你了,别再赶我了,我现在已经没地方去了,你们你跟你哥哥要是不收留我,我会死的,我真的会死的,看着看着就看在以前的份儿上,就收留我吧。” “我可以不嫁给你哥哥,我可以,为奴为婢,我可以只跟着你们,我没名没分,我只伺候你们就行了,求你了,只要让我活着,只要让我活着就行。” 说话间,女人再次开始磕头,这次磕的更加的狠,地上都渗了一滩血。 向来心软的孟含玉却没有一点动摇。 他冲到狗窝边拉着狗子的绳子对着女人怒吼,“狗子,咬她,咬她,咬死她,把她咬死,咬死了,我以后天天给你做好吃的。。” 狗子本来睡的好好的,这一大早就突然来了一个号丧的,早就烦了,这会得了话,立马冲了出去开始狂叫。 一年时间,它吃的好,已经长成了纯正的大狗。 因为站起来比人还高。 吼一嗓子更是非常有震慑力。 女人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下意识的后退几步。 却又咬牙停下,眼巴巴的看着孟含玉,希望她能心软。 孟含玉拉着沈知瑶就要进屋子,对于这个女人,她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眼看着两人就要转身离去,那女人终于慌了神,她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恐地看着孟含玉,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然而,恐惧并没有让她退缩,反而激起了她内心的愤怒和不甘。 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扯开嗓子大声喊道:“孟含玉,你给我站住!你可别忘了,你哥哥从小到大就喜欢我,他对我的感情你可是比谁都清楚!今天你把我拒之门外,等你哥哥将来把我娶进家门,你觉得咱们姑嫂之间的关系还能好到哪里去?你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外人,竟然这样对待我,你的良心难道不会受到谴责吗?” 这一番话,不仅充满了威胁的意味,更流露出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仿佛她以后会是孟家的女主人。 孟含玉听到这番话,如遭雷击,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毫无血色。 一旁的沈知瑶见状,眉头紧紧皱起,面露疑惑地问道:“小玉,这女人到底是谁啊?” 孟含玉的嘴唇不停地颤抖着,好不容易才挤出一句话:“小东家,她……她根本就不是人,她就是个畜生!” 接着,孟含玉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动着,情绪愈发激动起来,她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她害我们一家落得如此下扬,都是她的错!小东家,求求您,把她赶走,把这个害人精赶出我们家!” 沈知瑶看着孟含玉那痛苦而又愤怒的表情,心中已然明了。 她没有丝毫犹豫,果断地对江临说道:“江临,把这个女人扔出去,别让她再在这里胡言乱语!” 江临得到话后,二话不说,大步走到那女人面前。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女人,似乎完全不介意她身上的脏污,伸手一把抓住女人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将她提了起来,然后毫不费力地拖着她朝村外走去。。 女人手舞足蹈,吱哇乱叫,一开始是哭叫,后来就是咒骂。 那尖锐的骂声别提多难听。 随着骂声越来越远,孟含玉瘫软的坐在地上,她捂着脸痛苦道,“小东家,那个女人来了,我们没好日子过了。” 沈知瑶蹲下身子抱了抱她。 “别怕,只要我不答应,那个女人就不能再伤害你们。” “你的绣品不是还没做好吗?” “快去忙吧,这里交给我。” 孟含玉抓着沈知瑶的手都在抖。 她眼里全是泪。 “小东家,不行,一定不能让她再来,她就是黑心烂肺的东西。” 沈知瑶再三保证,才把吓的已经精神都开始不好的孟含玉哄回屋子。 随后她推开萧锦宴的门,脸色难看的要死 “这就是你说的要看的东西?” 萧锦宴靠在被子,深邃的/眸子没什么情绪,“看到了吗?你喜欢的人,可不是你想的那么完美。” 沈知瑶深吸一口气。 “你这又是何必?这世上人无完人,我又不是傻子,我怎么可能不知道这样的道理,就算他不完美,也是我们的事,你平白无故招来那么一个一看就不是好人的东西,除了膈应人之外,还让我觉得,你很卑劣。” 萧锦宴面无表情,“你应该知道,我从来都不是好人。” 第149 章 魔鬼 沈知瑶咬着唇,气的身子颤抖。 也是,能被流放的人,能是什么好人。 她压下心里烦躁的情绪,转身出门,泄愤似的用力关门。 在院门口等了一会,江临才回来。 她伸手拦着江临,“人在哪。” 江临淡淡道,“扔出村了。” 沈知瑶冷脸,“她身上长着腿,要是有心,还会回来。” 江临抬眼,“你想如何?” 沈知瑶冷冷道,“我给她一次机会,若是个识趣的不再回来,那就算了,要是不知好歹,还回来捣乱,那就只能让她消失了。” 江临突然唇角勾起笑,“你倒是果断了不少。” 沈知瑶苦笑,“我这是被赶鸭子上架逼的实在是没法儿了,再说了,人总得成长不是,总不能一直装鹌鹑,缩在舒适圈里。” 沈知瑶不再去看江临,而是转身走向孟含玉的屋子。 她轻轻地推开门,看到孟含玉正静静地坐在窗前,目光空洞地望着远方,似乎在沉思着什么。 沈知瑶慢慢地走到孟含玉身边,拉过一个小马扎坐下,然后轻声问道:“说吧,那人到底是谁?” 孟含玉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沈知瑶的问题吓了一跳。 她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缓缓地开口说道:“她,她以前是我哥哥的未婚妻,也是哥哥夫子的女儿,叫陈思雪。” 孟含玉的声音有些颤抖,仿佛回忆起那段往事让她感到痛苦不堪。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那时的她真的很好,经常陪我一起玩耍,还教我刺绣。她对我哥哥也非常好,全心全意地照顾他,什么事情都为他着想。” 沈知瑶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孟含玉的话。 “我哥哥对她也很好,他用心读书,就是希望将来能够考取功名,给她一个好的生活。” “他还会抄书挣钱,然后用这些银钱给她买一些小礼物。” 孟含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悲伤,“本来一切都很好,我们一家人都很幸福。” 然而,孟含玉的话语突然变得沉重起来, “可是,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陈思雪变了。她开始嫌弃哥哥满身穷酸,觉得哥哥不会说好听的话,也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 “我哥哥不想勉强,就想着分了。” 我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以为是哥哥惹她生气。 “就带了些东西跟我爹去看她。” “当时我内急去了趟茅房,出来就见她让人把我爹娘打死了。” “小东家,你不知道,当时,当时,我爹的腰断了,我娘的两条腿也都断了,他们,他们,他们就是被活活打死的。” “我胆小,我没用,我害怕,我不敢出去,我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就那么没了动静,那个恶魔还不放过。” “她确认我爹娘没了之后才离开。” “明明我爹娘没有坏心思,她怎么就要下手。” “明明认识那么多年,她还给我娘做过衣裳,怎么就说变就变了。” “小东家,你知道吗?哥哥当初知道的时候,他差点就死了。” “因为我活着,他才活着。” 我们好不容易活到现在,她怎么就阴魂不散呢?他怎么就又找来了呢?他到底要干什么?难道要我们都死了才甘心吗? 沈知瑶拍了拍她,“等你哥哥回来再说吧,放心,有我在,不会再让她伤害你们。” 孟含玉摇摇头 她深深的闭了闭眼,才艰难道,“就连,就连我们这次遭难,也是她。” “小东家,要不是你救了我们,我们早都死了。” “她就是专门吃人的恶魔,你别看她现在可怜,其实她一点儿都不可怜。” “她的可怜都是装出来的,等到人相信他的时候,她就会偷摸着咬过来。” 沈知瑶听后心里很不安。 不过她相信江临的办事能力。 就是怕那人真的会死皮赖脸的再次追过来,毕竟这个村子不是她一个人的,不是他 她私人的地盘儿,外人想要进来,那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忐忑不安的在家里待了一整天。 沈知瑶拉着狗子找了马扎坐在院子门口等了好久。 长工陆陆续续的回来。 孟含清却不见身影。 最后一个身影是方槐。 这些日子孟含清跟沈知瑶的互动她看在眼里。 这会他脸色很不好。 走到沈知瑶面前,犹豫了好一会才道,“小东家,孟含清他,他被一个乞丐婆子带走了。” 听到这话,沈知瑶微微一愣。 “什么时候,现在人在哪?” 方槐指了指后山,“上山了。” 沈知瑶的脸色异常难看,她的心中充满了焦虑和不安,根本来不及深思熟虑,便像离弦之箭一般,朝着后山飞奔而去。 在她的内心深处,孟含清是一个文质彬彬、弱不禁风的男人。 他才华横溢,相貌堂堂,性格温和。 这样一个温文尔雅的男人,怎么可能有能力去应对那个如同疯子一般的女人呢? 按照常理推断,经历了那样不堪的事情之后,两人之间应该是老死不相往来才对。 然而,那个女人竟然还能如此不知羞耻地找上门来,这只能说明她毫无道德底线可言。 沈知瑶心急如焚,脚下的步伐越来越快,仿佛要将所有的烦恼都甩在身后。 她一路狂奔,终于抵达了后山。 然而,后山空无一人,并没有看到孟含清和那个疯婆子的身影。 沈知瑶的心中愈发焦急,就在这时,方槐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 “小东家,别着急,我给你带路!” 方槐说道。 沈知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胡乱地点了点头,然后紧跟着方槐,朝着山上走去。 一边走,一边喊。 偏偏天公不作美。 天上不知何时飘来一大块乌云。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的落了下来。 沈知瑶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心里越发着急。 “方槐,你回去叫些人来一起找。” 方槐哪里放心她一个人。不等他说话。 沈知瑶再次催促。 “快。” 方槐转身离开。 沈知瑶继续找。 随着大雨哗啦啦的落下,脚下的路开始变得泥泞不堪。 沈知瑶穿的厚,衣服湿了后黏糊在身上。 让她感觉无比难受,她现在也顾不了这么多,因为脚下滑了她连站都不好站稳。 只能狼狈的弯腰扒拉着草,稳住身体。 第150 章 递刀 雨越下越大声,沈知瑶刺的眼睛都睁不开,她勉强弯腰抓着地上的那些草,尽量让自己稳住身形,可脚下还是太滑了。 没站起来,就又跪在地上。 凉意侵蚀着她的大脑,让本就怕冷的她开始手脚都不太灵便了,她的手指已经开始麻木。 随着雨水不断的深入,土地手底下的草也开始松散。 根本就没法承受一个人的拉扯。 突然间,只听得轻微的“咔嚓”一声脆响,原本坚韧的野草竟然应声断裂!沈知瑶猝不及防,身体失去支撑,瞬间如坐滑梯一般,顺着斜坡狼狈地滑落下去。 就在她急速下坠的瞬间,一声凄厉至极、穿透力极强的惨叫声骤然响起,响彻整个天际。 然而,这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叫并非出自沈知瑶之口,而是另有其人! 沈知瑶心中骇然,她根本来不及细想这诡异的状况,连忙伸手死死抓住身边的野草,试图止住下滑的趋势。 她的另一只手则迅速抹去脸上的泥水,以免视线被遮挡。 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沈知瑶不敢有丝毫耽搁,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顺着斜坡艰难地往上攀爬。 终于,她成功爬上了一处相对平整的斜坡,稍稍松了口气。 然而,她的喘息还未平息,抬眼便望见不远处站着一个人——孟含清! 只见孟含清手中高举着一块巨大的石头,他那原本温柔的眼眸此刻布满了血丝,眼底深处更是燃烧着熊熊的仇恨之火。 而在他的脚边,躺着一个女人,正是之前被江临扔出去的那个女人。 此时的女人状况惨不忍睹,她蜷缩在地上,双手紧紧抓住自己的一条断腿,仿佛那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 尽管距离稍远,但沈知瑶依然能够清晰地看到,女人的断腿处骨头已经刺破皮肉,狰狞地暴露在外。 女人的惨叫声此起彼伏,仿佛没有尽头。 她似乎完全不顾及自己的伤势,只是拼命地扯着嗓子嚎哭,那声音在这空旷的地方回荡,让人不寒而栗。 孟含清又举着石头,再次砸了下去。 只听咔嚓一声,女人的另外条腿也断了。 这回,女人没在嚎,而是阴恻恻的看着孟含清,“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孟含清,你现在跟我有什么区别?” “你不是君子吗?你不是心善吗?” “你看看你现在哪里还有半副心善的模样?” 她的话尖利刺耳。 揭开了孟含清善良下的魔鬼。 而这魔鬼也是被她逼成。 孟含清嘴角勾着扭曲的笑,嗓音沙哑,带着恶意,“是啊,所以,你去死吧。” 女人眼里满是惊慌,她拖着两条残腿拼命跑,泥泞的地面让她连爬行都滑溜。 她嗓音颤抖,却尽量镇定,“你你你,你不能,你不能,你不能杀我,你不能杀我,你跟我爹手下学了那么多年,你不能杀我的,你就是看在我爹的面子上,你也不能的。” “那些年我爹并没有亏待你,我我我也不算亏待你,你不能这么杀了我。” “孟含清,我知道你还在喜欢我,我愿意嫁给你,我答应嫁给你,以后我做你的妻子,你想要孩子我也给你生,只要你不杀我,其他的都好说。” 孟含清眼里满是嫌恶,他冷笑,“就你现在这副恶心样子,你凭什么觉得我还会喜欢你?你凭什么觉得在你杀了我的父母之后我还会喜欢你?你有什么值得我喜欢的?我告诉你,现在我恨不得把你抽筋剥皮,把你碎尸万段。” 说到最后,孟含清近乎吼破了嗓子。 陈思雪这会看到了沈知瑶。 她眼睛发亮,慌忙求救,“求你,求求你,救救我,这人疯了,他疯了,他要杀我。” 孟含清也看到了沈知瑶,他身子僵硬,脸色越发惨白。 充血的眼里满是破碎感。 手里的石头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苍白的嘴唇一直在颤抖。 沈知瑶这会是跪坐在地上。 手下是茂盛的草丛,就算被雨打过,也没有完全倒下。 对上男人破碎的眼神,她心里闷的难受。 这个男人太让她心疼。 她深吸一口气,从空间里拿出一把砍柴刀,直接捏在了手里。 撑着身子站起来,一步一步的朝着孟含清走去。 刚才太着急,她的两只鞋都跑掉了,这花儿光着脚踩在泥泞里,细碎的石子扎着脚心,她却像是感受不到疼一样,离孟含清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走到孟含清距离两三步时,沈知瑶把柴刀递给孟含清。 随即居高临下的看着程思雪。“很遗憾。我是站孟含清这边儿的,你死不死,由他说了算。” 陈思雪这会真的怕了。 她现在什么都没有啊,听人说孟含清现在发达了,本来想碰碰运气过来给他说几句好话,反正在她眼里,孟海清就是个只会读书的傻子而已,只要说几句好话,以前的事情就会一笔勾销,到时候她照样可以过好日子。 谁知现在这个男人居然跟疯子一样,还想要杀自己,惜命的她脑子里飞快的转动着想要博的一丝生机,可那滴着水的柴刀去是让她没办法集中精神去思考一下。 他尽力的抬着头,抹了一把脸上的脏污,就着雨水尽量让自己的脸干净一些,扯出一抹讨好的笑。 “含清哥哥,对不起,我知道错了,以前都是我鬼迷心窍才做出那种不可饶恕的事情,我愿意赎罪,以后我一定会死心塌地的跟着你,我绝对不会再胡闹了,求你了,你就原谅我吧,看着咱们一起长大的份儿上,你就原谅我,你知道的,我这个人没有什么坏心思,我也是受人蛊惑的。” 她哭的可怜兮兮,就好像真的是无辜的小姑娘似的。 要是放在以前没有发生那些事之前,或许孟含清还会心软,现在他除了恶心之外,实在是想不到任何的词。 在她继续絮絮叨叨的哭求时,他捏着柴刀,对着那细长的脖子一刀砍了下去。 第151 章结束了 所有的哭求都在一瞬间戛然而止,陈思雪瞪大眼睛,嘴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任何正常的声音。 她的喉咙像是被撕裂了一般,发出咯咯咯的怪异声响,仿佛是一个破旧的风箱在艰难地喘息。 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个男人竟然会对自己如此残忍,如此决绝地下手,甚至连给她求饶的机会都没有留下。 孟含清猛地将柴刀从陈思雪的脖子上拔出来,随着这一动作,一股鲜红的血液如喷泉般喷涌而出。 然而,由于此时正值倾盆大雨,那血液在雨水的冲刷下,看起来并没有那么可怕,反而更像是被稀释了的淡色颜料。 陈思雪的身体像是一个突然泄气的气球,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她不由自主地伸出手,试图捂住那道狰狞的伤口,但鲜血却从她的指缝间不断涌出。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后退缩,每一步都显得异常艰难,仿佛她已经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掌控权,只能像一条蛆虫一样在地上缓缓蠕动。 孟含清并没有停止他的暴行,他再次举起那把沾满鲜血的砍柴刀,毫不犹豫地对着陈思雪的脖子狠狠地挥了下去。 这一次,由于陈思雪用手去阻挡,那锋利的刀刃直接砍断了她的五根手指,它们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齐刷刷地掉落在地上,溅起一滩猩红的血迹。 陈思雪终于承受不住这样的剧痛,她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然后便像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一样,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再也没有了任何动静。 近距离观看如此虐杀的情景。 沈知瑶不止不怕,还觉得非常爽。 孟含清双膝跪地,一只手如同铁钳一般死死捏住地上的泥污,另一只手则紧紧抓住陈思雪的下巴,毫不留情地粗暴捏着,迫使她不得不直面自己。 那沙哑的嗓音仿佛是被岁月侵蚀的老旧琴弦,又像是生锈的刀在铁锅上艰难地划拉,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摩擦声。 “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我爹娘?你若恨我,大可直接杀了我,为何要如此残忍地对待他们?” 孟含清的质问声在雨中回荡,带着无尽的悲愤和绝望。 陈思雪嘴角却突然咧开,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那笑容中混合着鲜血和白沫,让人不寒而栗。 她就这样笑着,笑着,直到那双原本灵动的眼睛渐渐失去了神采,变得空洞而死寂。 孟含清的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奔涌而出,与冰冷的雨水交织在一起,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浸湿了他的衣襟。 他的身体因为极度的痛苦而颤抖着,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 然而,这并没有阻止他的愤怒,他像一头失控的野兽,疯狂地踹着地上的尸体,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稍稍缓解内心的痛苦和愤恨。 那压抑的哭声,沉闷得如同被重物压住一般,让人站在旁边的沈知瑶都感到心如刀绞,难受至极。 突然,孟含清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来,他的双眼布满血丝,通红如血,那凶狠的目光,如同地狱中燃烧的火焰,直直地射向沈知瑶。 这突如其来的对视,让沈知瑶惊惧万分,她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几步,心中充满了恐惧和不安。 她担心这个已经陷入疯狂的男人,会在失去理智的情况下,顺手给自己几刀。 然而,就在她心生怯意的下一瞬间,男人却突然伸出手,如同铁臂一般将她紧紧地揽进怀中。 男人的怀抱异常冰冷,仿佛没有丝毫温度,这让沈知瑶的身体不禁有些僵硬。 男人的悲痛中带着释然的嗓音响起,“小东家,我报仇了。” 沈知瑶眨了眨眼,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后背,然而她的脑海里却是一片混乱。 雨依然没有丝毫变小的迹象,豆大的雨点砸在她的身上,让她感到有些刺痛。 她擦了擦脸上的水渍,抬起头,看着孟含清,轻声说道:“回家吧。” “小玉还在等你回家呢。” 沈知瑶的声音在雨中显得有些微弱,但她还是努力让孟含清听到自己的话。 然而,孟含清却没有再做出任何反应,他的身体突然一软,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一般,直接晕了过去。 沈知瑶见状,心中一惊,连忙伸手抱住他那已经瘫软的身体。 她毫不犹豫地将他那虚弱的身体背在了自己的背上。 脚下的路因为雨水的浸泡变得异常泥泞,每走一步都需要花费很大的力气。 而背上还背着一个人,这让沈知瑶的行走变得更加困难。 她艰难地迈出几步,却突然感觉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了平衡,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倒。 她紧紧地抱住孟含清的身体,想要尽力保护他,不让他受到更多的伤害。 两人就这样一起滚落下去,在泥泞的地面上翻滚了好几圈。 沈知瑶的身上沾满了泥水,她的头发也被泥水弄得湿漉漉的,贴在脸上,让人看不清楚她的面容。 终于,他们停了下来。 沈知瑶趴在孟含清的身上,大口地喘着气。她的身体因为刚才的滚落而有些疼痛,但她并没有在意,而是赶紧检查孟含清是否受伤。 孟含清的眼神有些复杂,他凝视着沈知瑶的眼睛,嘴唇微微颤抖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过了一会儿,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帮我?” “明明……” 孟含清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沈知瑶打断了。 “对不起。” 沈知瑶的声音中透露出深深的歉疚,她的眼中也充满了自责和懊悔。 孟含清深深的看着沈知瑶,冰凉的大手与沈知瑶的小手十指相扣。 他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小东家,以后让我跟着你,我不会痴心妄想,只想跟着你,可好?” 沈知瑶再次闷闷道,“对不起。” 孟含清伸手,轻轻擦拭着沈知瑶脸上的泥水,“小东家,您不必与我道歉。” 沈知瑶实在说不出什么话,她起身,“走吧,咱们先在凉亭下躲雨。” 孟含清乖乖起身,两人还没走进凉亭,方槐带着长工穿着蓑衣跑来。 第 152章 一起睡 跑在最前面的是孟含玉,她脚下生风一般,跑的极快。 当她终于跑到孟含清面前时,她毫不犹豫地扑进了孟含清的怀中,紧紧地抱住他,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似乎还没有从一路的恐惧中缓过神来。 这短短的一段路,对于孟含玉来说却像是一场噩梦。 她害怕那个恶鬼一样的女人会再次伤害哥哥,她无法想象失去哥哥的生活,那将会是怎样的黑暗和绝望。 孟含清感受到妹妹的恐惧和不安,他轻轻地拍了拍孟含玉的后背,安慰道: “小玉,别怕,都结束了。” 他的声音温柔而坚定,让孟含玉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 孟含玉猛地抬起头,她的眼睛里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她凝视着孟含清,嘴唇微微颤抖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始终没有落下来。 过了一会儿,孟含玉终于笑了,那笑容中带着一丝痛快和释然。 她知道,哥哥终于摆脱了那个可怕的女人,他们的生活将会重新回到正轨。 这时,江临打着伞走了过来,他的脸色紧绷,看不出任何表情。 走到沈知瑶面前,将一把伞递给她,说道:“主子在等你。” 沈知瑶接过伞,看都没看其他人一眼,转身便朝远处走去。 孟含玉看着哥哥的神色,心中有些担忧。 她小心翼翼地问道:“哥哥,您……” 然而,还没等她把话说完,孟含清便打断了她,淡淡地说道:“咱们只是小东家的长工而已。” 他的语气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孟含玉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她知道,哥哥这样说一定有他的道理,她只需要相信哥哥就好。 沈知瑶回去后,径直回了屋子。 萧锦宴懒懒的靠在她的炕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看的入神。 炕桌上摆着热茶,几碟点心。 小日子过得别提有多好。 沈知瑶面无表情的走到后面,帘子一拉就脱了身上脏污的衣服。 门被轻轻敲响。 秋儿弱弱的声音响起,“小东家,您的洗澡水。” “进来。” 沈知瑶简短的说了两个字。 秋儿推开门,根本不敢乱看,进了屋子把水倒进浴桶,又低着头出去。 来回几次才把浴桶装了大半。 默默地出去关门。 沈知瑶进了浴桶,微微温热的水让她舒服的叹了口气, 经过这么一天折腾,她很累,大雨淋的她没有生病的感觉,就是身体有种透支的累。 连身上的泥污都没搓,就睡了过去。 萧锦宴等了好一会儿,都静悄悄的,没有丝毫声响。 他不禁微微蹙眉,心中有些疑惑。 犹豫了一下,还是下了炕,轻手轻脚地走到帘子面前,轻声唤道:“瑶瑶?” 然而,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萧锦宴心中有些不安,伸手掀开帘子,一眼便看到了沈知瑶正安静地躺在浴桶里,睡得十分乖巧。 他缓缓走过去,站在浴桶边,凝视着沈知瑶那苍白如纸的小脸,心中不是很好受。 他伸出手,轻轻地捏住沈知瑶的脸颊,感受着那微微的凉意。 或许是因为他的触碰,沈知瑶终于有了反应。 她缓缓地睁开眼睛,眼神迷茫,仿佛还没有从睡梦中完全清醒过来。 “有事吗?” 沈知瑶的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听起来有些慵懒。 萧锦宴嘴角微扬,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说道:“我给你洗?”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瞬间让沈知瑶完全清醒过来。 她的脸颊“唰”地一下变得有些红。 慌乱地胡乱洗了几下,然后抬眼看着男人。 那眼神很明显,让他自动回避。 萧锦宴厚脸皮的就当看不见,反而还调侃道,“又不是没见过,你倒是还羞上了。” 沈知瑶扶额,“主子,其实您可以变回以前的样子,我还是喜欢你那副高冷的样子。” 萧锦宴装模作样的挽袖子,“那我给你穿吧。” 沈知瑶吓得赶紧嚷嚷,“行行行,我穿我穿。” 话落,她便匆匆忙忙地穿好衣服,整个人显得有些狼狈不堪。 沈知瑶低垂着眉眼,不敢与萧锦宴对视,冷淡地说道:“主子,您还是先回自己的屋子吧。” 萧锦宴见状,不仅没有离开,反而伸手将沈知瑶紧紧地抱在怀里。 他的怀抱温暖而有力,让沈知瑶有些不知所措。 “怎么,还在生气?” 萧锦宴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宠溺。 沈知瑶抬眼对上男人的眸子,“主子,我知道自己的身份,以后我不找男人了,我会安分的跟着你过日子,就是,能不能在您已经娶了正妻后,把我打发在庄子去。” 萧锦宴眸子微动,“你这是不信我?” 沈知瑶苦笑,“我就是个没有任何根基的小丫头,我是真的怕死。” 萧锦宴抱着她上炕,拉着被子把她圈在怀里。 低沉的嗓音淡淡道,“别胡思乱想,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 沈知瑶想点头,确实,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 刚才浴桶里睡了那么一小会,现在缩在男人的怀里倒是睡不着了。 人在睡不着的时候总想着做点什么。 她伸手拿着炕桌上的一小碟点心,放在枕头旁边,捡了一个还有余温的小花卷塞到嘴里。 小花卷做的很软,里面抹了枣泥,甜甜的枣泥味跟馒头一起混合着咬着,异常香甜。 一碟子十二个,不知不觉吃的只剩下两个。 萧锦宴把碟子拿起来放在桌子上,摸了摸她那软软的肚皮柔声道,“不能再吃了。” 沈知瑶又从桌子上拿下来一碟绿豆糕。 拿了一块,尝了尝还是很好吃。 一时间吃的太多,肚子胀的难受。 吃了绿豆糕索性不再吃。 外面依旧淅淅沥沥的下着雨,雨水顺着风力打在窗户,居然难得的助眠。 睡到半夜,外面突然传来一声狗子的惨叫,而雨水噼里啪啦的声音越发的大。 沈知瑶猛然惊醒,扒拉开男人的大手就跳下炕冲了出去。 第153 章 上山躲洪水 在这嘈杂的雨声中,还能隐约听到狗子痛苦的呜咽声。 江临和方槐也紧随其后的跑出来。 三人急忙朝着狗窝里方向跑去。 走近后,他们惊讶地发现,狗窝竟然塌了!本来好好的窝,现在却成了一片废墟。 而狗子呢?它的一条腿被压在了上面的石板下面,让它根本无法动弹。 看到这一幕,沈知瑶心疼不已,赶紧招呼江临和方槐一起把狗子扒拉出来。 江临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摸了摸狗腿,然后大声说道:“腿没断,先把它带回屋子里去!” 沈知瑶连忙抱起狗子,快步走进屋子。狗子也知道大家是在救它,乖乖地躺在地上的垫子上,安静地休息着。 然而,沈知瑶并没有停留太久,她担心雨水太大,会把地给淹了。 于是,她又匆匆忙忙地跑了出去。 她在字杂物房里找了一件蓑衣,迅速穿好,然后毫不犹豫地再次冲进了雨幕中。 她一边跑,一边喊着让方槐叫几个人一起去看看。 其实,不用沈知瑶喊,大部分长工已经被这越来越大的大雨惊醒了。 他们手里拿着农具,纷纷从屋子里走出来,与沈知瑶会合。 雨越下越大,地面已经被雨水浸透,变得泥泞不堪。 他们一脚踩下去,就会溅起一片泥水,形成一个深深的泥坑,鞋上更是粘了一层又一层的泥,走起来异常艰难。 走了没几步,就见赵村长带着人。 赵村长的脸色很不好,他拦住了沈知瑶大声道,“小东家,别去了,河水漫上来了,河边的田都淹了。” 沈知瑶心一沉,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池塘,那池塘里可是有几万条鱼呢,这么大的雨,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留下点。 赵村长显然也看出了她的心思,大声道,“池塘那边我去看了一趟,也淹了,你赶紧回去,等等再看情况,要是这雨还不停,咱们就要到山上避难去了,万一要是起了山洪,到时候保命重要。” 沈知书吓得头皮发麻。 在现代的时候,她也就是在视频里看过其他的地方遭了水灾,那滔天洪水就是隔着屏幕都害怕。 灾难无情,所过之处更是一片狼藉。 这会自己马上要体会,她心都在抖。 虽然地里的东西重要,可与命相比起来,还是自己的命重要。 这样想着,她立马招呼大家赶紧回家。 回去后,沈知瑶脸色不好的推了推睡觉的萧锦宴,“主子,快起了,” “水都快淹到咱们这了。” 萧锦宴其实并没有睡着,外面这么大的雨,他心里也不安。 可按照往年的经验,这里从来就没有下过这么大的雨。 白天下的大雨他只当是雷雨,现在还在不停的下,已经超出了常规。 穿戴整齐,打开门看着外面的大雨,他神色凝重。 沈知瑶这会已经收拾了一包衣服,主子,“现在跑,还是一会跑?” 萧锦宴淡淡道,“你的玉米会淹了吗?” 沈知瑶摇头,“反正只要不是把整个村子淹了,我的玉米就不会有事,当初我种的时候就是怕有些天灾,专门挑了高点的位置。” 萧锦宴点点头,对着外面的江临道,“去通知一声,上山避难。” 江临冲进了大雨。 没过多久,整个村庄就像被煮沸的开水一样,喧闹起来。 人们惊慌失措,纷纷抱起孩子,抓住鸡鸭,背起篓子,使出浑身解数,将所有能带走的家当都紧紧地攥在手中。 许多老太太对家中的物件恋恋不舍,死死地扒住门框不肯离去,孩子们则跪在地上苦苦哀求,那些老太太宁可与家中的财物一同葬身于此,也不愿离开。 最终,这些老太太还是被家中的孩子们强行扛起,一路狂奔。 经过一番磨蹭,众人总算集合完毕,开始往山上逃命。 此时,天色已经渐渐开始亮起,黎明即将到来。 沈知瑶背着包裹,雨水不断地打在她的身上,她匆忙擦了一把脸上的水,却不小心让雨水溅进了眼睛里,刺痛难忍,几乎难以睁开。 一旁的萧锦宴见状,急忙紧紧拉住她的手,以防她摔倒。 在这混乱的扬景中,每个人都在拼命奔跑,不敢有丝毫停歇。 不小小孩受到惊吓,边跑边哭。 终于,当天空完全亮起来的时候,倾盆大雨也稍稍减弱了一些。 然而,当村民们回头望去时,却惊愕地发现,洪水已经淹没了半个村庄,房屋被冲毁,农田被淹没,一片狼藉。 村民们怔怔地望着这惨状,如梦初醒般跪倒在地,放声痛哭。 而那些家中地势较高、尚未被洪水淹没的人们,心中也充满了恐惧和不安,默默祈祷着洪水不要继续上涨,不要将他们的家园也一并吞噬。 那都是他们祖祖辈辈住的地方,家里的物件也都是祖辈上积累下来的。 现在大水一来,全都没了。 哭声此起彼伏。 沈知瑶也在哭。 昨天还好好的,今天就倾家荡产了。 她好不容易整点家当,马上秋收了,现在闹的全没了。 萧锦宴无奈的拉着她,“别哭了,你该想开点,最起码人没受伤,不是吗?” 沈知瑶哭的一抽一抽的,抛开其他不说,我池塘里的鱼跟乌龟就值几百两,现在是血本无归了。 “这眼看着秋收了,全让水卷走了,以后的日子咋过。” 萧锦宴拿出一块手帕,擦了擦她的脸,嗓音温柔道,“你的损失,我补给你。” 沈知瑶看着山下的洪水,“这里的人怎么办?” “粮食没了,他们今年都难过下去。” 萧锦宴淡淡道,“放心,会有人管。” 沈知瑶沉默着,没再说话。 雨一直到中午才小了一点。 山上没有避雨的地方,现在他们只能等着。 好在老天爷开恩,临近下午时,雨彻底停了。 甚至出来了太阳。 并不刺眼的阳光照在脸上,众人心里没有多少喜悦。 又等了一个时辰,见没有再下雨的征兆,大家才互相搀扶着下山。 一路上,很多人都控制不住的哭。 沈知瑶站在满是浑水的池塘边,一脸沮丧。 这池塘算是白瞎了。 她顾不上回家,又跑到种玉米的那块地里去。 老远就看到所有的玉米都被冲的躺在地上,玉米杆子有一大半已经被淤泥埋了,只有几片幸存的叶子还水灵灵的挺立着。 沈知瑶蹲在地上轻轻扒拉着埋起来的玉米。 见玉米棒子并没有受损,才松了口气。。 第154 章 离开村子 “走,咱们回家。” 玉米的完好让沈知瑶想心情好了不少。 回家的脚步也轻快不少。 回到家,看着满院子的淤泥,她就高兴不起来了。 洪水没有把她家完全淹了,却是留下一层厚厚的淤泥。 这会方槐已经带着长工们用铲子开始清理。 沈知瑶也去找了一个铲子帮忙,多一个人多份力不是。 她的院子很大,买了那些长工后,就在后面加盖了许多屋子。 而她院子里都铺的是青石板。 清理淤泥还算好一点。 到底是人多力量大,这么多人干活,不过一个时辰就把院子里收拾的干干净净。 沈知瑶让她张氏做了一大锅烩菜,长工们干完了活之后就能吃饭。 一个个蹲在地上端着碗吃的香。 相比他们这,村里其他人确实惨。 自从闹翻后,平时总是对沈知瑶避而远之的李婶子,此刻却像换了个人似的,紧紧地盯着沈知瑶家的一举一动。 当她看到沈知瑶家里收拾好东西后,飞快地跑了过来。 “小东家啊!” 李婶子满脸谄媚地喊道,“能不能借你几个人帮个忙啊?我家里的屋子都塌了,你叔的腿也受伤了,实在是没办法了呀!” 说着说着,李婶子突然“咣当”一声,双膝跪地,仿佛这一跪就能让沈知瑶立刻答应她的请求。 “小东家,我知道我以前做了一些让你不高兴的事情,可我已经知道错了!这次真的是天灾,我也是走投无路了!” 李婶子一边哭诉着,一边用手抹着眼泪 ,“我家的屋子都塌了,粮食也都没了,我们一家人都快活不下去了!” “小东家,我知道你是个大好人,只要你今天能帮我家一把,以后我就是给你当牛做马,我也心甘情愿!” 李婶子继续哀求道,“求求你了,就发发善心吧!” 车轱辘话被李婶子说了一堆又一堆,然而,沈知瑶却只是静静地端着饭碗,默默地吃着饭,对李婶子的哀求无动于衷。 其实,帮忙对于沈知瑶来说,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然而,她却并不想这么做。 人性这种东西,有时候真的很难说清楚。 现在她心软帮了,明天是不是就要心软帮着盖房子。 这次大灾受难的人太多,就她这点人,就算是累到吐血能帮多少? 帮了这个不帮那个,到时候落不到好,还会落的埋怨。 她承认自己自私自利,不想让自己的人吃力不讨好。 李婶子眼看沈知瑶不答应,哭着指着沈知瑶骂她心狠。 沈知瑶不为所动。 她不瞎,在李婶子来哭这会,有好些人都在暗处悄咪咪的看着。 一旦她答应,那完蛋的就是自己。 尖利的噪音让她心里烦躁,“你哭也没用,我的这些人都累了,他们没有多余的力气再干活,你要是想要帮助,可以找村长去。” 李婶子哑然,那瘦弱佝偻的身子瑟瑟发抖,这个时候家家户户都在忙着收拾家里。 还有比她家更加凄惨的人家,就算是村长有心,那也没人手。 最后她只能灰溜溜的离开。 这次洪水受害的村子很多,有些村子已经完全被冲走。 相比之下,沈知瑶他们村子已经算好的了。 萧锦宴在第二天就离开。 他走的时候留下了江临。 赵村长亲自到沈知瑶这来接人。 沈知瑶这回没拒绝,借了三十个人出去帮忙。 这次洪水她的损失就是一池塘鱼没了。 山上的果树倒了一半。 鸡死了一半,羊死了十几只。 其他没收回来的粮食大部分都泡废了。 玉米很顽强,被扶起来后,全都活了过来。 半个多月时间,村子里总算收拾好。 沈知瑶亲自掰了完全熟了的玉米。后山的苜蓿草也长的非常旺盛。 为了留种子,她都不敢让牲口去糟蹋。 好在苜蓿长的非常好。 抛开落在地上的,这回种子就收了将近十斤。 其他的种子也收了不少,只要有这些东西,她以后就可以随时再东山再起。 至于那些牲口,她不准备随便处理,全都留着,把那些长工也留着照看,可以把这里当成以后的后盾。 万一以后混不下去了,她也可以回来在这里养老。 九月十七这一天,阳光明媚,秋高气爽。 沈知瑶站在房间里,环顾四周,将所有的物品都收拾妥当。 她深吸一口气,最后一次凝视着这个住了整整一年的地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然后,她毅然转身,登上早已等候在院子门口的马车。 马车后面紧跟着一辆牛车,车上坐着虎牙、方槐,还有孟家兄妹。 他们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长长的影子随着马车的前行而逐渐拉长。 车轮滚动,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离别的故事。 沈知瑶懒懒地趴在车窗上,目光随意地扫过窗外的景色。 她看到道路两旁的树木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为她送行。 看着驾车的江临,沈知瑶忽然开口问道: “江临,主子现在没人追吗?” 她的声音有些低沉,似乎带着一丝担忧。 江临转过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地回答道: “别怕,以后主子在哪,你就在那。放心吧,就算有危险,你也不会有危险的。” 沈知瑶微微闭上双眼,不再多问。 马车继续摇摇晃晃地前行,走走停停,一路上风景还算不错,时间长了难免单调。 沈知瑶在马车上睡了好几觉,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快和马车融为一体了,身上的骨头仿佛都要长在一起。 终于,在经过漫长的五天旅程后,马车缓缓停了下来。 沈知瑶身上背着包袱,枕着迷茫的眼睛,看着眼前有些简陋的军营,不由得舔了舔嘴唇。 “江临,你的意思是要让进军营?” 江临点点头,“走吧,主子早就安排好了。” 第155 章 烧火丫头 沈知瑶被江临带到火房后,她的脸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完全僵住了。 她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指着那巨大的锅灶,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江临,主子的意思是要把我打回原形,让我烧火吗?” 江临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他迅速低下头,拼命压制住那快要翘起来的嘴角,以免被沈知瑶发现他的笑意。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嗯,主子的意思就是你现在先烧火。” 沈知瑶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行,那我以后就先烧火吧。” 她的语气有些无奈,似乎对这个安排并不满意,但又不敢违抗主子的命令。 “毕竟我本来就是个烧火丫头,这活儿我干得熟,也没啥技术含量。”沈知瑶自我安慰道,试图让自己接受这个现实。 然而,她的心中还是有些不安,于是她接着问道:“那啥,那我以后住哪儿呢?总不能让我一直住在柴堆里吧?” 江临听到这个问题,稍稍别过脸去,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回答。 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说道:“除了烧火之外,你还有其他活计要做,只是这几天你得先熟练一下烧火的工作。等过几天,自然会慢慢把其他事情交给你。至于住的地方嘛……” 他指了指隔壁一个小小的营帐。 “你以后就住在这儿。” “现在你可以去看看,缺什么东西 就先忍忍。” 沈知瑶捏着包袱,“要不我还是回村里算了,我觉得我一个清清白白的小姑娘没有必要到军营里来受这份罪。” 说话间她转身就准备离开。 江临淡淡道,“现在离村子五百多里路,到处都是荒山野岭,路上更是山匪横行,你回不去。” 沈知瑶脚步停下,脸上再次挤出笑,“我觉得我还是可以烧火。” “小玉,走,咱们一起住,以后就跟着我啥,窝火告诉你哈,这烧火其实挺讲究的,咱们好好商量。” 她拉着孟含玉的手,悲催的去了营帐。 进去后,营帐简陋的老鼠来了都没的偷。 除了木板拼成的简易木床上放着一块厚重的干净棉被,什么都没有。 孟含玉见她不高兴,小心翼翼道,“小东家,你别伤心,我给咱们收拾收拾。” 沈知瑶笑着道,“没事,,以后安心住着。” “主子不会亏待咱们。” 孟含玉连连点头。 反正沈知瑶要她做什么,就做什么。 她们两个留着烧火,其他人则是被江临带走。 沈知瑶问了几次,江临没有说,就没再问。 沈知瑶无精打采地坐在灶火前,有一搭没一搭地往灶膛里添着柴火,火苗时高时低,映得她的脸也忽明忽暗。 她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用手揉了揉眼睛,努力让自己清醒一些。 这无聊的日子仿佛真的回到了以前烧火的时候。 这不由让她想起那个总是照应自己的王婶,也不知道这一年多王婶儿怎么样了,离开王府之后又去了哪儿?现在过的好不好? 胡思乱想着,她再次打了个哈欠。 负责做饭的老徐站在灶台边,手里握着一把大铁勺,时不时地在锅里搅动几下。 锅里煮着的是军营里的标准伙食——没什么油水的菜汤,以及每人两个干硬得能拉嗓子的杂粮馒头。 这样的饭菜,沈知瑶已经看了几天了,实在是让人难以下咽。 这些杂粮馒头不仅硬邦邦的,而且还能时不时地吃出点石子来,咯得人牙疼。 这些菜汤更是,没油少盐,菜叶发黄,一口喝下去能让人有种生无可恋的感觉。 沈知瑶不禁想起自己过去这一年的好日子,那时候她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可不像现在这样,连顿像样的饭都吃不上。 然而,她也没办法抱怨。 毕竟,这里是军营,大家都吃一样的饭。 而且,最尊贵的萧锦宴都跟着一起吃大锅饭,她又怎么好意思开小灶呢? 就这样,沈知瑶在饥饿中度过了三天。直到第四天,她才终于勉强能从这些饭菜里闻出一点香味来。 老徐头见沈知瑶一直盯着锅看,还以为她是饿坏了,连忙从蒸屉里拿出一个馒头,递给她,说道: “姑娘,您先吃一个垫垫肚子吧。” 沈知瑶接过馒头,咬了一口。 唔,除了难吃,真的夸不出什么好的话来。 老徐头笑着道,“姑娘以前不怎么吃这些饭食吧?” 沈知瑶叹了口气,“其实我吃过比较难吃的东西,就是当初跟主子一起流放的时候,那些饭才难吃呢,只不过是过了一年好日子,现在还吃不下这些饭,没事儿,等过几天我就习惯了,做好自己。” “以前流发的时候也没让你吃那些难吃的饭,怎么,你是真的想尝尝?” 萧锦宴的嗓音冷不丁的在头顶响起,吓的沈知瑶赶紧转头去看,就见男人神色莫名的看着自己,她咧了咧嘴角干笑着老实道,“就是偷偷尝过,没多吃。” 萧锦宴淡淡道,“看来你在这过得挺好。” 沈知瑶站起来,谄媚的看着萧锦宴,“主子,咱们什么时候吃肉?” “稍微沾那么一点儿油腥子也行呀,再这么吃下去,以后上厕所都得抠了。” 听到他这不讲究的话,萧锦宴嘴角抽了抽。 不过他还是非常好心道,“暂时吃不起。” 等过年再打牙祭。 沈知瑶的脸色立马拉了下来,她不满的嚷嚷道,“不带这样的,这个这个这个,我倒罢了,营地里的兵每天那么大的运动量,就吃这点儿饭,那能撑得住吗?连饭都吃不饱,还打什么仗?” “要不咱们想想办法,不说多,最起码一个月咱们吃一次肉,不说人人都能吃到肉,把肉剁碎一点儿,放汤里也能改改味儿不是?” 萧锦宴摇头,“怕是不行。” 沈知瑶搓了把脸。 “那我自己掏钱,我自己掏钱买头猪吃,行不?” 萧锦宴眼里含笑,“就那么想吃肉?” 沈知瑶一本正经的狡辩,倒也不是现在想吃,“就是吧,只要一想到过年才能吃到,我就觉得这日子过的一点儿意思都没有。” 萧锦宴煞有其事的点点头,“你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既如此,那以后这军营的后勤就交给你了。” 第156 章 诚意 沈知瑶的眼眸中流露出些许迷茫之色,似乎对萧锦宴所说的话感到不解。 不,确切地说,她根本摸不透萧锦宴心中所想,也不知道他这番话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意图。 这个人究竟想要做什么呢? 沈知瑶心中暗自思忖着,她迟疑着不敢去接话,目光紧盯着萧锦宴,不动声色的观察他的一举一动,生怕错过脸上任何一个细节表情。 手中的馒头被她紧紧握着,却迟迟没有送进嘴里,只是小心翼翼地啃咬着,仿佛这样可以缓解她内心的不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萧锦宴始终没有再开口,只是默默地看着沈知瑶。 终于,他伸出手,轻轻地抚摸了一下她的头发,这个动作让沈知瑶有些猝不及防。 “等会儿吃完饭,你去交接一下吧。” 萧锦宴的声音平静而温和。 沈知瑶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她连忙摆手,结结巴巴地说道: “不……不行啊,我自己有几斤几两我还是清楚的,我就只能管好自己碗里的那点饭,其他的事情,我可真管不了啊!” 然而,萧锦宴却突然凑近了她,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他的呼吸几乎都能喷在沈知瑶的脸上。 “瑶瑶,我可是把我所有的家当都交给你了。” “我的大事能不能成功,可就全看你能不能为我守住后方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却让沈知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 沈知瑶只觉得自己的心跳愈发加快,她不禁咽了口唾沫,心中暗自叫苦不迭。 她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小人物,哪里有能力承担如此重大的责任呢? 万一要是出了什么岔子,她有几条命能赔。 正当她准备再次开口拒绝时,老徐头的吆喝声突然传来,原来是到了吃饭的时间,他开始招呼大家去盛饭了。 这营地差不多一万人,吃饭可真不是什么简单的事。 几十个锅灶同时煮饭,一顿饭费粮食就得上万斤。 火房的士兵推着车一桶一桶的饭装满,推着送往各个营地。 沈知瑶也盛了一碗菜汤,随便找了块石头开始吃饭。 萧锦宴也没走,学着沈知瑶的样子坐着。 一碗简单的菜汤,他吃的优雅斯文。 沈知瑶咕噜咕噜喝了好几口汤,一片菜叶子挂在嘴边,舌头一卷,又吃了进去。 她不好意思的别过脸,脸有些红。 囫囵吞枣地吃完饭,萧锦宴便带着她前往自己的营帐。 与其他营帐相比,萧锦宴的营帐显得还算宽敞。 然而,营帐内并没有过多的装饰,整体布置相当朴素。 刚刚回到营帐没多久,几名士兵便抬着几个大箱子走了进来。 这些箱子被放置在地上,使得原本还算宽敞的营帐变得狭小。 萧锦宴走到其中一个箱子前,打开箱盖,从中取出了一大串钥匙。 他将这串钥匙递给了沈知瑶,轻声说道:“收着吧,以后这些都归你管了。” 沈知瑶看着手中那串沉甸甸的钥匙,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她的嘴角微微抽搐着,说道: “你来真的啊??” 她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惊讶和不安,似乎对这突如其来的责任感到有些不知所措。 “这么重要的东西你怎么能交给我呢?你就不怕我把这些东西全都给搞砸了?”沈知瑶继续说道,她的目光紧盯着萧锦宴,似乎想要从他的眼神中找到一些端倪。 随即她继续道,“按理来说,这种东西确实应该交给最信任的人。” 萧锦宴淡淡道,“在我眼里没有人比你更值得信任,如果没有你,这些东西我未必能得到。” 沈知瑶听着萧锦宴的话,心中犹如小鹿乱撞一般。 男人的情话或许会有虚假的成分,但当一个男人把他所有的家当都交给你,让你实实在在地握在手中时,这种感觉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 不过她还是不敢完全相信,抬头不安的看着眼前这个眉眼精致眼神专注的男人。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相信我?” 随即她又自嘲道,“说实话,在这么大的事情上,我连自己都不敢相信我自己。” 萧锦宴缓缓地伸出手,轻柔地抚摸着她那冰冷的脸颊,仿佛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 他的指尖微微摩挲着,感受着她肌肤的细腻和温度的凉意。 “在我眼中,你最可靠,定不会让我失望。”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全心全意的信任。 沈知瑶的眼眸微微一亮,原本有些紧绷的情绪也渐渐松弛下来。 她看着萧锦宴,嘴角不由得泛起一抹浅笑,显然已经被他的话语所打动。 她轻轻打开面前的箱子,好奇地翻看着里面的东西。 这些箱子里装满了各种账本,有购买粮草的记录,有兵器锻造的明细,还有征兵的册子等等。 除了这些正式的账目外,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账本子,记录着各种琐碎的收支情况。 沈知瑶随意翻了几页,心中不禁感叹这些账本的数量之多、内容之繁杂。 然而,当她打开另一个箱子时,却被里面的景象惊呆了。 这个箱子里的册子全都是记录财物的,而且数量庞大得让人咋舌。 看来那个山洞的宝物已经全都捣腾出来,并且派上用场了。 不止那些财物,或许,还有其他。 沈知瑶一副没见过世面的傻样,何曾见过如此巨额的财富?她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大大的,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她转头看向萧锦宴,只见他正悠然自得地端起茶杯,轻抿一口,似乎对这些财物毫不在意。 他的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那笑容中透露出一种从容和淡定。 沈知瑶的心情愈发复杂起来,她凝视着萧锦宴,轻声说道:“你真的放心地将这些交给我?” 萧锦宴放下茶杯,嘴角的笑容并未消失,他的目光与沈知瑶交汇,眼中流露出一种笃定和信任。 “瑶瑶,这是我喜欢你的诚意。” 第 157章 一起买粮草 沈知瑶深吸一口气,到底是接过这个重任,心中的激动之情难以言表。 如今,整个大军的后勤事务都落在了她的肩上,这无疑是一项艰巨的任务。 经过连续五天的熬夜奋战,她终于将那些繁杂的账目整理得井井有条。 但这仅仅是一个开始,接下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待着她去处理——购置粮草。 按照目前的存货情况来看,最多只能维持十天的时间。 当务之急就是紧急购置粮草。 沈知瑶决定去找萧谨宴商量对策。 当她见到萧谨宴时,满脸愁容地说道:“主子,现在粮草所剩无几了,如果再不及时购买,大家恐怕就要饿肚子了。” 萧谨宴淡淡道:“三天之后有一场硬仗要打,粮草绝对不能短缺。” 沈知瑶皱眉,接着问道:“之前的粮草都是由谁负责采购的呢?我想亲自去一趟。” 萧谨宴点点头,表示同意,并告诉她:“以前都是周絮负责此事,以后就让他跟着你一起去吧。” 沈知瑶心急如焚,一刻也不想耽搁,立刻说道:“那好,我们今天就出发。” 说罢,她转身直奔周絮的营帐。 一进营帐,就看到周絮正睡得四仰八叉,毫无形象可言。 沈知瑶见状,也顾不得许多,直接伸手推了推他,:“醒醒,快起来!咱们得赶紧去买粮草了!” 周絮睡眼朦胧,他睁着一只眼睛,小声咕哝,“现在不是还早吗?” 沈知瑶坚持,“快起来,其他能耽误,粮食这东西不能见底了才买,要不然万一有什么耽误那不就完了。” 周絮起身,还是一副迷糊的样子。 他打着哈欠道,“走吧,这次我带你。” 他们出发时,队伍里除了必备的装备外,还带了一队士兵。 这队士兵都是经过严格训练和选拔的精英,其中就包括鹿宿。 鹿宿在军营里的生活可谓是如鱼得水。他的武力值极高,在训练和战斗中表现出色,性子又是那种不爱争抢的,不仅如此,他为人憨厚老实,对命令绝对服从,是个非常可靠的人。 除了吃得多一点之外,他几乎没有其他明显的缺点。 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鹿宿参加了几次战斗,都取得了不小的战果。 他的勇敢和机智得到了大家的认可,因此他的职位也得到了提升,成为了百户长。 这次购置粮草的任务,也算是鹿宿带队。 他深知这次任务的重要性,所以一路上都格外小心谨慎。 而在马车内,沈知瑶正静静地坐着,双目紧闭,似乎在闭目养神。 她的身旁坐着周絮,周絮手中把玩着一把扇子,看似随意,实则一直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沈知瑶。 周絮之前只是匆匆见过沈知瑶一面,对她的了解并不多。 这几天在营地中,两人也没有太多的交集,他只知道沈知瑶是原来王府的一个小丫头。 听说她曾经被发配去种地,辛苦了一年,一直让她的主子牵肠挂肚。 现在周絮仔细观察着沈知瑶,发现她长得颇为讨喜。 她的脑袋圆圆的,脸蛋也是圆圆的,给人一种可爱的感觉。 虽然她没有京城世家大族出来的姑娘那种与生俱来的贵气,但整个人看起来并没有丝毫的卑微之感,反而透着一股机灵劲儿。 他也算看出来了,平时就算在主子跟前,口口声声喊着主子,可那主子的称呼也就只是主子。 察觉到这明显的打量,沈知瑶皱眉,“有事?” 周絮笑眯眯道,“听说你种出了不少粮食?” 沈知瑶睁开眼睛对上周絮的眼神, “没有多少,只够自己吃而已,怎么,你也要种地?” 周絮笑道,“种地我倒是不会,不过,等以后年纪大了主子不需要了,或许,我可以学学,打发时间。” 随即他兴致勃勃道,“听说你种的那个叫什么玉米的东西好吃还产量高?” 沈知瑶看着他一副好奇宝宝样,“你听说的东西还多。” “玉米确实有,明年开春就能种,等明年种下来,后年开始,就能大批量种了。” “到时候想办法屯田,多种些,最起码粮草也能省不少。” 周絮若有所思。 两人一路无话,只是快马加鞭地赶路,终于在日落西山前赶到了泉州。 周絮告诉沈知瑶,泉州的李家粮商一直都跟他合作,他们家的价格相对比较实惠。 所以这次的交易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麻烦,只要按照正常的流程进行就可以了。 听到周絮这么说,沈知瑶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些。 顺利进入泉州城后,周絮带着沈知瑶径直来到了李家的门前。 门口的护卫对周絮颇为熟悉,见到他后并未加以阻拦,而是迅速地进去通报了。 没过多久,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便满脸笑容地迎了出来。 他微微躬身,对周絮说道:“周公子,我家老爷这几日还念叨着您呢,没想到今日就把您给盼来了。” 周絮笑着回应道:“哈哈,有劳管家了。” 那管家连忙摆手,说道:“哪里哪里,周公子能来,那可是我们李家的荣幸啊!快快快,里面请,老爷今天正好去巡视铺子和查账了,不过小人已经派人去请老爷了,相信老爷很快就会回来。” 跟着进了宴客厅。 管家时不时的看看沈知瑶,眼里带着好奇与疑惑。 沈知瑶神情自若,一点胆怯劲都没有。 管家想到自家小姐的心思,到底还是忍不住,小心询问,“周公子,不知这位姑娘是?” 周絮笑着道,“这位是知瑶姑娘,以后我的活计就交给她了。” 管家心惊,他知道周絮的身份,老爷也再三交代不能怠慢。 可现在周絮居然说要把他的活计交给一个女人。 这让他不由再次以审视的眼神打量沈知瑶。 可惜,不管她怎么看,也看不出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本事。 他不由怀疑,这样年轻的女人,真的能胜任吗? 这个女人看起来跟自家小姐差不了多少,能懂得什么? 管家眼底的怀疑自然落入了沈知瑶跟周絮的眼里。 不过周絮倒是不准备多说什么。 其实他也想看看沈知以后的本事。 沈知瑶没站起来,知道点点头,,“以后要是有什么不懂之处,还请您担待。” 第158 章 送送双胞胎 他深知自己的身份低微,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家奴而已,怎么可能担当得起主人的贵客呢? 他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语气异常恭敬地说道:“姑娘您可真是折煞老奴了,老奴不过是个下人,给主人家迎迎客人还勉强可以,其他的事情老奴实在是不敢啊!” 就在这时,李老爷风风火火地赶了回来。 他一进门,便快步走到周絮面前,对着周絮虚虚地拱了拱手,嘴里还念叨着:“让周小兄弟久等了,真是不好意思啊!” 周絮连忙站起身来,回了一礼,然后笑着说道:“李老哥客气了,我也是刚到不久。” 沈知瑶坐在一旁,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个男人。 只见他身材并不高大,甚至有些消瘦,脸色苍白,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似的。然而,即使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也似乎总是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笑意,让人感觉有些捉摸不透。 尤其是他的那双眼,虽然看上去不大,但却异常明亮。 然而,在这双眼睛里,沈知瑶却看到了商人特有的精明和算计。 与周絮寒暄了几句之后,李老爷的目光终于缓缓地落在了沈知瑶身上。 他面带疑惑地凝视着沈知瑶,似乎对她的身份充满了好奇。 那目光犹如一道探照灯,从上到下将沈知瑶打量了个遍。 沈知瑶感受到了李老爷的注视,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微笑,不卑不亢地与李老爷对视着。 终于,李老爷开口了,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这位姑娘是……” 周絮见状,连忙站起身来,脸上的笑容越发地和煦,他快步走到沈知瑶身旁,笑着介绍道: “这位是知瑶姑娘,是我家主子特意交代的,以后我手上的事情就都交给她来处理了。” 沈知瑶也顺势站了起来,她的动作优雅而自然。她朝着李老爷微微颔首,轻声说道: “李老爷您好,往后还请您多多关照。” 李老爷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呆滞,他显然对周絮的话感到有些意外。 周絮特意强调了这是主子的交代,而周絮的主子是谁,他心里自然是再清楚不过了。 正是清楚,他心里才暗戳戳的想着现在攀上关系,以后看能不能得点好,就算得不了什么大好,最起码有着这点帮扶的情分在,要是事成了,往后的子孙也能沾点光。 为了能将这情分沾得更为稳固,他可谓是煞费苦心,甚至不惜想着将自己那对刚刚年满十六岁的龙凤胎也一并送去。 对于那位的喜好,他可是下足了功夫去打听。据他所知,那位似乎对男女并不挑剔,可谓是男女通吃。 自家的龙凤胎长得那叫一个俊俏,性格也是乖巧可人,若是能送到那位身边,当个解闷的玩物倒也不错。 只可惜,他这如意算盘打得虽好,但当他亲眼见到沈知瑶之后,所有的盘算都如被摁在了襁褓之中,再也无法施展。 不过,李老爷毕竟也是个老狐狸,虽然心中有些郁闷,但表面上却丝毫没有显露出来。 他满脸笑容地对沈知瑶说道:“姑娘真是太客气了,我这不过是小本生意,日后还得仰仗姑娘多多关照呢。” 说罢,他还热情地邀请沈知瑶和周絮留宿一晚,以尽地主之谊。 沈知瑶他们也没拒绝,留了下来。 第二天,李老爷已经连夜将沈知瑶他们所需的粮草已经全部准备妥当。 为了彰显自己的诚意,李老爷不仅亲自带人护送这批粮食,更是将他家的那对龙凤胎——李金宝和李金荷也一同带上了。 更加多带了三十车的粮食,算是自愿送的。 在回去的途中,李金荷静静地坐在沈知瑶的马车里,显得有些拘谨。 这个小姑娘生得十分标致,一双大眼睛犹如秋水般清澈明亮,瓜子脸小巧精致,皮肤白皙如雪,宛如羊脂玉般温润细腻。 她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至腰间,轻轻拂过车厢的木板,散发出淡淡的香气。 她的身材娇小玲珑,穿着一身粉色的衣裙,更衬得她娇柔可爱,宛如一朵盛开的桃花,让人不禁想要伸手去轻轻捏一捏那粉嫩的脸颊。 然而,与她那惹人怜爱的外表形成鲜明对比的,却是她那胆小怯懦的性子。 李金荷一直小心翼翼地偷偷打量着沈知瑶,连正眼都不敢看一下,仿佛沈知瑶是什么可怕的怪物一般。 沈知瑶自然不是傻子,她虽然没有亲身经历过这种事情,但也见过不少类似的扬面。李老爷带着双胞胎儿女前来,目的究竟是什么,她心里其实跟明镜儿似的。 不过,沈知瑶心中还是对李老爷的行为有些钦佩。 毕竟,敢如此明目张胆地给萧锦宴送男人,这可真是头铁 再看看眼前这个姑娘,她实在是太乖巧单纯了。 沈知瑶甚至有些怀疑,这样一个柔弱的小姑娘,被送到萧锦宴那样的人面前,他是否真的会动心呢? 毕竟,人类的劣根性之一就是怜贫惜弱,而这个小姑娘显然就是那种柔柔弱弱、需要人保护的类型。 别说是萧锦宴了,就连沈知瑶自己看着,都不禁心生喜爱之情。 李金荷捏着帕子紧张的搓着,细弱的嗓音软软糯糯, “姐姐,我爹让我以后跟着你,跟着你一起伺候贵人,我以后,我以后可以跟姐姐一起吗?” 沈知瑶挑眉,“你知道你要伺候谁吗?不怕伺候的人是老头,长得比你爹还老,比你爹还丑。” 李金荷身子一哆嗦,眼圈瞬间泛红,她结结巴巴的小声道, “我怕,可怕了没用,我有八个姐姐,五个哥哥。” “就算怕了,哭了,我爹也不会心软。” 说到这她那如小兔子一样的红眼睛微微低垂,“我爹说了,只要我跟哥哥一起能伺候好贵人,以后就会有享不完的福。” 第159 章 留下 能不能享福,还真说不准。 不过她还真是想看看萧锦宴在看到被送男人后,是什么样子。 这样也方便她以后的规划。 回了军营。 周絮把人带到了萧锦宴的营帐。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沈知瑶总觉得周絮好像一直在偷笑。 到了萧锦宴的营帐。 李老爷表现的极为谦卑。 他先说了一些恭维的扬面话,又说了现在天下大乱,到处都民不聊生。 话里有话的就想依靠萧锦宴。 在这样的乱世下,像李老爷这种商人,其实也过得很难。 尤其是押送货物时,经常遇到强盗。 稍有不慎就会血本无归。 要是遇到一些心黑的,不止会要他们的钱跟粮,更是命都要。 他看出萧锦宴并不是完全心黑的人,才想要攀附。 不止萧锦宴,其实他也知道鸡蛋不放一个篮子的道理,另外与其他他负责。 不过重心还是在萧锦宴这。 寒暄过后,李老爷终于切入了正题。 他面带微笑,指着那对相貌极其相似的龙凤胎,眼中流露出真挚的情感。 “听闻您近日公务繁忙,小人家中这两个孩子颇为乖巧懂事,眼看着寒冬将至,就让他们留下为大人暖脚吧。” 李老爷语气诚恳。 接着,他继续说道:“大人尽可放心,这两个孩子的饮食起居,都由小人全权负责。” 说罢,他又补充道:“此次特地带了三十车粮食和两千件棉衣,以供大人使用。” 言下之意,这不仅是送孩子,更是送上了一份丰厚的礼物。 最后,李老爷点明了自己的意图:“这两个孩子自幼被小人宠溺,生活上可能会稍显讲究一些。不过,日后小人每月都会按时送来所需的费用。” 他的话已经说得非常直白,意思就是只要大人愿意收下这两个孩子,他将会每月免费提供物资。 李金宝和李金荷见状,赶忙跪地叩首,表示顺从。 李金荷依然保持着那副娇柔的模样,甚至连头都不敢抬起,显得有些羞涩和拘谨。 李金宝就不一样了。 虽然跟李玉荷长了一模一样的脸,可他看起来并不娇弱,反而眉宇间带着一种凌厉。 这样子完全不像是来当男宠的,反而像是随时能拿着刀去干架 就连看热闹的沈知瑶都不由的多看几眼。 萧锦宴脸色很沉,他看了眼兴致勃勃的沈知瑶突然道,“瑶瑶,你说,这两个人,要收吗?” 他这话一问出口,李老爷的脸色都变了,他没想到这位居然连这种问题都要问一个女人。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对上了沈知瑶,沈知遥不自在的正襟危坐,她看着地上跪着的那一对双胞胎少年少女,轻轻咳了咳。 “那个,您是主子,留不留,您说了算。” 萧锦宴淡淡道,“既然李老板如此有心,那便留下吧。” 李老板擦着额头的汗水,心里松了口气。 也不敢多留,匆匆离开。 沈知瑶面上带笑,心里却是感叹,果然还是留下了。 就是不知道先宠爱谁。 萧锦宴看着傻笑的沈知瑶,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无奈。 他暗自思忖,就凭沈知瑶这副傻乎乎的模样,旁人若是不知情,恐怕还会误以为那两人是专门送给她的呢! 萧锦宴的目光随意地扫过仍跪在地上的两人,然后毫不犹豫地让跟着沈知瑶,她可以随意使唤这个女子。 至于李金宝,他则决定将其留在自己身边。 沈知瑶见状,虽然心中有些疑惑,但也不敢多问,只得顺从地带着李金荷一同返回了自己居住的营帐。 然而,就在她们刚刚踏进营帐的瞬间,听到消息的孟含玉便匆匆放下手中的活计,如疾风般飞奔而来。 当孟含玉一眼瞥见李金荷时,她的心中顿时感到一阵不安。 因为从李金荷的穿着打扮和气质来看,显然是出身富贵人家的小姐。 孟含玉不禁担心起来,有了这样一个女子在身边,小东家是否还会像以前那样喜欢自己呢? 她连忙快步走到沈知瑶身旁,紧紧抱住她的手臂,压低声音问道:“小东家,这个女人是谁啊?” 沈知瑶并未察觉到孟含玉的异样,随口回答道:“哦,她是新来的,加入咱们一起干活的。” 接着,沈知瑶又补充了一句:“她叫李金荷。” 孟含玉的眼睛突然一亮,仿佛发现了什么宝贝一般,她立刻热情地拉住李金荷的手,显得异常自来熟,说道: “小荷啊,以后你就跟着我一起帮小东家做事吧!对了,你都会些什么呢?” 李金荷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她自幼便被教导要学会如何侍奉男人,这门手艺可谓是她的专长。 然而,与家中其他姐妹相比,她确实算得上聪慧过人,不仅琴棋书画无一不精,而且还能吟诗作对。 然而,除了这些技能之外,她对其他事情一窍不通! 当孟含玉满怀期待地看向她时,李金荷的心中愈发紧张,她的手不自觉地搓揉着手中的帕子,仿佛这样可以缓解一些她的不安。 终于,她鼓起勇气,结结巴巴地小声说道:“我,我,我不会。” 声音轻得如同蚊蝇一般,仿佛生怕被人听见。 孟含玉的目光如炬,上下打量着李金荷,似乎对她的回答感到十分诧异, “什么都不会?”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怀疑, “不可能吧?” 接着,她又端详了一会儿李金荷,继续说道: “你看着就不像是个什么都不会的人啊。” 李金荷的心跳愈发急促,她的脸色也变得苍白如纸。 面对孟含玉的质疑,她感到一阵恐慌,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她将求救的目光投向了沈知瑶,希望她能站出来替自己说几句话。 然而,沈知瑶却对她的请求视若无睹,依旧保持着冷漠的态度。 李金荷的心中充满了失望和委屈,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最终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滚落下来。 孟含玉见状,连忙伸出手,一把抹去了李金荷脸上的泪水,柔声说道: “你哭什么呀?有什么话就直说呗,哭又能有什么用呢?” “就算不会,小东家又不会嫌弃你没用。” 李金荷低着头,一副怯懦的小模样。 孟含玉无奈,“算了,你要是不会,我可以教你。” “以后你就跟着我干,只要你不胡闹,小东家会对你很好。” 第160 章敌袭 而沈知瑶看到这样的情况,自然是乐得轻松自在。 然而,就在这天晚上,当沈知瑶刚刚进入梦乡时,突然被一阵激烈的喊杀声惊醒。 那声音仿佛来自地狱一般,让人毛骨悚然。 沈知瑶被吓得浑身一颤,瞬间从睡梦中清醒过来。 她来不及多想,迅速穿上鞋子,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飞快地跑出营帐去查看情况。 此时的营地,气氛异常紧张,仿佛整个世界都被一层沉重的阴霾所笼罩。 沈知瑶的心跳急速加快,她的手不自觉地颤抖着。 慌乱之中,她随手拉住一个路过的小兵,焦急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小兵的语速快得像连珠炮一样:“姑娘,您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吧,有敌人来袭!” 话音未落,小兵便拿起自己的武器,头也不回地朝着喊杀声传来的方向跑去。 沈知瑶的双腿有些发软,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毕竟,活了这么多年,她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面对真正的战争。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然后,她用力地咬了咬嘴唇,仿佛这样可以给自己一些勇气。 接着,她轻轻敲了敲那发软的双腿,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一般,然后转身快步走进了营帐。 营帐里,孟含玉和李金荷已经穿戴整齐,她们一脸紧张地看着沈知瑶,齐声问道:“小东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沈知瑶摇了摇头,声音略微有些发颤地回答道: “有敌人来袭,情况不太妙。我们先别急,就在这里等着,看看情况再说。” 三个小姑娘紧紧地挤在一起,蜷缩在营帐的一角,听着外面传来的阵阵混乱声响,却没有一个人敢出去看看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外面的战斗却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 沈知瑶在营帐里如坐针毡,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焦躁,她再次冲出营帐,想要看看外面的情况。 然而,就在她踏出营帐的瞬间,一把寒光闪闪的大刀如闪电般劈来。 沈知瑶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惊恐地连连后退。 眼看着那锋利的刀刃就要将她的脑袋劈成两半,她的心跳几乎都要停止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劈刀之人突然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击中,动作猛地一顿,手中的大刀也随之掉落。 紧接着,他口中喷出一股鲜血,如喷泉一般溅射到沈知瑶的脸上。 那股温热的液体带着浓烈的腥味,让沈知瑶顿时感到一阵恶心。 还没等她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那人的身体就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样,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沈知瑶惊魂未定地抬起头,只见秦杨手持他的大刀,站在不远处,面容极其严肃。 “小丫头,快跟我走!” 秦杨的声音低沉而有力,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沈知瑶来不及多想,连忙带着孟含玉和李金荷,紧跟在秦杨身后。 他们一路穿过混乱的战扬,避开横飞的箭矢和刀枪,终于来到了伤兵营。 “你先在这里待着,不要乱跑。” 秦杨将沈知瑶等人安置好后,叮嘱了一句,便如一阵风般迅速离去。 沈知瑶看着秦杨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然而,空气中弥漫的浓烈血腥味却不断刺激着她的鼻腔,让她感到头晕目眩,几乎要呕吐出来。 她强忍着不适,转身走进营帐。仅仅是这么一会儿工夫,营帐里已经多了不少伤兵。 这些伤兵的伤势都非常严重,有的断肢残臂,有的血流不止,惨不忍睹。 而营帐里仅有的两个军医,正忙得不可开交来回奔波,为伤兵们处理伤口。 沈知瑶只是站在门口。 军医胡老头立马开始指挥,“愣着做什么,快来帮忙。” 沈知瑶根本想不了什么,就开始上手帮忙。 孟含玉与李金荷也进来帮忙。 各种恐怖伤口让两个小姑娘吓的脸色发白。 沈知瑶尽力忍着害怕,手上的动作不停。 用酒精消毒,上药,包扎。 她就像是个人形机器,飞快的干活。 而她让两个小姑娘去处理伤口轻点的伤兵。 军医胡老头见沈知瑶面对如此血腥的扬景竟然毫不畏惧,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 整整三天,沈知瑶一刻不停地忙碌着,她的双手已经渐渐习惯了这种高强度的工作,甚至能够面不改色地为那些断了胳膊、断了腿的伤员进行包扎处理。 不动的就问胡老头。 让沈知瑶感到惊讶的是,胡军医的治疗手段竟然如此粗暴。 无论伤势严重与否,他都一概而论地进行治疗。更糟糕的是,军营里的麻药存货非常有限,除非是伤势极其严重、危及生命的情况,否则根本不会使用麻药。 沈知瑶还发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那就是军医在处理伤口时,竟然完全不去缝合。他只是简单地撒上一些药粉,然后用绷带包扎一下,治疗就算完成。 当沈知瑶累得双手颤抖,几乎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她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开膛破肚的士兵,肠子都快要流出来了。 而胡军医只是看了一眼,便毫不犹豫地放弃了治疗,因为他认为这样的伤势基本上是无法救活的。 沈知瑶眨了眨那已经酸涩发红的眼睛,心中充满了不忍和疑惑,“人还没有死,就这样不治了吗?” 胡军医头都不抬。 “肠子都出来了,没用的,就算治了也只是浪费时间。” 沈知瑶嘴唇紧抿,“伤口可以缝合,我试试看。” 第161 章 救 要是能救活那就救,救不活,也不会耽误他救人。 沈知瑶则跪在地上,全神贯注地检查着伤兵的伤口。 只见那伤兵的伤势极为严重,他的肠子都已经流了出来,伤口周围还沾满了脏兮兮的污垢。 沈知瑶动作迅速地将伤兵上身的衣服全部撕开,随手扔到一旁。 紧接着,她转头对孟含玉喊道:“小玉,快把你身上带的针拿出来!”同时,她迅速在周围寻找着所需的工具,不一会儿便找到了一碗酒精和一个麻药包。 一切准备就绪后,沈知瑶深吸一口气,准备开始救治兵 幸运的是,虽然肠子流了出来,但并没有破裂,这给了沈知瑶一点自信。 由于条件有限,她能够找到的东西实在是太少了,能否救活这名伤兵,完全取决于他自身的生命力是否足够顽强。 沈知瑶当机立断,她拿起小剪刀,毫不犹豫地剪下了自己的一大撮头发。 然后挑选出其中的两根,用夹子夹住,与针一起放入酒精中进行消毒。 接着,她又用酒精仔细地清洗了自己的双手。 做完这一切后,沈知瑶看着那名疼得几乎奄奄一息的小兵,神情严肃地说道: “你不要害怕,我一定会尽全力救你的。你现在只需要集中精力去想一件事情,那就是活下去!只有你内心深处有着强烈的求生欲望,你才能更快地恢复健康。” 小小兵的嘴唇毫无血色,惨白得如同一张纸,他的双眼微微睁开,眼眸中泛着泪光,仿佛生命之火即将熄灭。 他的声音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颤抖着问道:“姑娘,我……我真的还能活下去吗?” 沈知瑶用力地点了点头,说道:“我们一起努力,你要让那点小伤知道,到底谁才是这具身体的主人。记住,你一定能够活下来!” 小兵凝视着沈知瑶的眼睛,那里面透露出的坚定和决心让他那原本死气沉沉的眼眸中突然迸发出一丝异样的光芒。 他的嘴唇微微颤动着,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好。” 就在这一刹那,沈知瑶毫不犹豫地将麻药包捂在了小兵的脸上。 几乎是瞬间,小兵的意识就像被抽走了一般,身体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失去了知觉。 沈知瑶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然后拿起酒精棉球,仔细地擦拭着小兵伤口周围的皮肤。 酒精的刺激让小兵的伤口微微颤动,但他已经毫无反应。 接下来,便是最为关键的穿针引线环节。 沈知瑶的针线活可谓是糟糕透顶,面对手下那鲜活的皮肉,她的手甚至都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 然而,她咬紧牙关,死死地咬住嘴唇,不让自己的恐惧和紧张表露出来。 她小心翼翼地将针线穿过小兵的皮肉,每一针都像是在走钢丝,稍有不慎便可能造跑偏了成更严重的伤害。 尽管如此,她还是强忍着内心的恐惧,努力让自己的手保持稳定。 随着时间的推移,沈知瑶的额头渐渐渗出了凉凉的汗珠子,她的嘴唇也因为过度用力而被咬破,鲜血顺着嘴角流淌下来,但她浑然不觉。 终于,经过漫长而艰难的缝合,小兵破开的皮肉在她那蹩脚的手艺下,一点点地合拢起来。 虽然从外表看,这缝合的伤口仍然有些恐怖,但至少不再像之前那样让人不忍直视。 不知不觉间,闹哄哄的营帐渐渐安静下来,那些因为疼痛而时不时哼哼的人也不再哼哼。 都在全神贯注的看着沈知瑶手上的动作。 沈知瑶缝合好之后,再用干净的纱布给小兵包扎好。 等全都处理好之后,沈知瑶已经累的全身发软。 本来就累了三天,这会又集中精力伤口缝合,让她更加的累。 这会,胡军医走了过来,给小兵把脉。 随即诧异的看着沈知瑶,人还暂时死不了。 沈知瑶勉强挤出笑。 用力摇摇头,让自己轻松些。 再次环顾整个营帐,她开口,“把伤兵分开,按照伤情来分。” 胡军医再次深深的看着她,“就按姑娘说的做。” 伤兵很快分到好几个营帐。 伤的最重的有六十四个人,他们基本就是只剩下一口气。 胡军医就跟故意似的,把这些人给了沈知瑶。 他就一句话,能活就活,不能活,就算了。 因为现在条件太差,这些人本来就是救不活的。 还有一点胡军医没有明说,那就是这些人就算活了也没用了,他们上不了战扬,还不如省了药给那些能活的人。 沈知瑶并没有拒绝这个任务,她毅然决然地带着一个药童和两个小姑娘一同前去处理那些受伤的人。 这些人大多都受了严重的硬伤,沈知瑶一开始还有些手抖,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逐渐克服了内心的恐惧和紧张,开始熟练地处理伤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忙了多久,只知道当最后一个伤员被送来时,她已经完全麻木了。 在这段时间里,她救过的伤员有的活了下来,有的则不幸离世。 对于那些活下来的人,她会和其他人一起小心翼翼地将他们抬到简陋的小床上,让他们能够得到暂时的休息和照顾;而对于那些已经死了的人,她只能先将他们放在外面,等待后续战争结束再去处理。 当最后一个伤员也得到妥善处理后,沈知瑶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仿佛已经到达了极限。 她的双耳失去了听力,脑子里嗡嗡作响,身体也变得异常沉重,仿佛不再属于自己。 她艰难地眨了眨那疼痛发涩的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撑起身子,缓缓地坐了起来。 然后,她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一点一点地挪动着身体,朝着营帐外走去。 此时,孟含玉和李金荷早已因为极度的疲劳而相互依偎着睡着了。 沈知瑶轻轻地掀开营帐的帘子,一股冷风扑面而来,拍打着她的脸颊,让她有了片刻的清醒。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的脸上,给她那原本苍白的小脸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使她看起来宛如一个疲惫却坚强的天使。 一个身着戎装的人由远及近,慢慢的,慢慢的,她看到了来人的脸。 她颤颤巍巍的伸手,干裂的嘴唇嗫嚅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随即身子一软失去了意识。 第162 章 累晕 他低头凝视着怀中的沈知瑶,只见她浑身沾满了尘土和血迹,头发乱糟糟的顶在头上,被一块破布包裹着,原本整齐的衣裳也变得凌乱不堪,整个人显得无比狼狈。 然而,尽管如此,萧锦宴的眼中却没有丝毫的嫌弃,反而充满了惬意和怜惜。 就在这扬战斗刚刚结束的时候,萧锦宴才得知沈知瑶这几天一直都在伤兵营里忙碌。 那些受了轻伤的士兵们再次上战扬忙里偷闲的纷纷传颂着沈知瑶拼命救人的事迹。 在短短的几天时间里,沈知瑶不放弃任何一个伤兵的感人故事,已经传遍了大部分人的耳朵。 这个消息对于士兵们来说,无疑是一种巨大的鼓舞。 他们知道,即使自己受了伤,也不必担心无人医治,更不用担心因为伤势过重而被弃之不顾。 这种信念让他们在战斗中变得更加勇猛无畏,因为他们不再害怕受伤,不再畏惧死亡。 萧锦宴抱着沈知瑶那明显轻了不少的身体,小心翼翼地将她送回了营帐。 他轻轻地把她放在床上,然后竟然亲自为她脱去鞋袜,仔细地清洗她那被鲜血染得斑斑点点的脸庞,以及那布满伤痕的双手。 做完这一切后,萧锦宴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虽然洗净了污垢,却依然眼窝深陷、面容憔悴的沈知瑶。 他伸出手,轻柔地抚摸着她那冰凉的、柔软的脸颊,柔声说道:“傻姑娘,好好歇息吧。” 萧锦宴很忙,时间紧迫,实在不敢有过多的耽搁。 将沈知瑶安置妥当,特意嘱咐他人在外面守候,千万不要去打扰她,然后便急匆匆地转身离去,赶去处理后续的事情。 沈知瑶昏昏沉沉地,只觉得自己好像睡了很长时间。 这几天连续不断地干活,让她的身体已经形成了一种肌肉记忆,即使在睡梦中,她也依然没有停下忙碌的脚步,反而感觉更加忙碌了。 在梦里,她救人的动作变得异常娴熟,仿佛一切都变得轻而易举。 那些受伤的士兵们在她的悉心照料下,伤势都得到了有效的治疗,而且成活率几乎达到了惊人的 100%。 然而,尽管如此,她还是累到了极致。即便是在梦境中,她也渴望能够好好休息一下,睡个安稳觉。 可惜的是,每当她进入梦乡,各种麻烦事就接踵而至。 好不容易把那些伤兵都安顿好了,她突然又感觉到一阵强烈的尿急。 由于情况紧急,她根本不敢有丝毫的迟疑,急匆匆地冲出营帐,心急火燎地四处寻找厕所。 可令她懊恼的是,平日里轻车熟路的厕所,此刻却变得异常难找。 不是坑里已经有人占据,就是满地都是污秽不堪的粪便,要不就是厕所的门竟然不知去向,而外面还有人在虎视眈眈地盯着。 或者就是有突然冒出来的怪兽追着。 再或者就是刚刚蹲下了,结果厕所塌了。 沈知瑶呆呆的看着塌了的厕所,再也憋不住,也不管丢不丢人,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别尿床就行。 这样想着,她立马脱了裤子,准备就地解决。 突然,屁股一凉。 沈知瑶孟地睁开双眼,意识有些模糊,仿佛还沉浸在某个梦境之中。 她眨巴了几下眼睛,过了好几秒钟,才逐渐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身处何地。 下一刻,她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一样,猛地从床上弹起,连滚带爬地朝营帐外狂奔而去。 等她解决完生理问题,整个人都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无精打采地往回走。 她一边走,一边懊恼地想着:自己都活了这么大岁数了,怎么还能做出这么丢人的事情呢?这下子可真是没脸见人了啊! 然而,就在她还没走进营帐的时候,一个惊喜的声音突然在她耳边响起:“小东家,您终于醒了!” 沈知瑶定睛一看,原来是孟含玉。只见孟含玉手里端着一个水盆,正满脸喜色地朝她飞奔过来。 孟含玉一到沈知瑶面前,便像只树袋熊一样紧紧抱住了她,然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这小姑娘身材瘦弱,此刻身体却因为激动而不停地颤抖着,哭声中还夹杂着一丝庆幸。 沈知瑶有些无奈地扯了扯嘴角,轻轻地拍了拍孟含玉的后背,安慰道: “好啦好啦,我就是睡了一觉而已,你哭什么?” 孟含玉抬起头,一双红红的眼睛望着沈知瑶,抽抽搭搭地说道:“ 您都已经睡了三天了,我都不敢叫醒您,可又担心您就这么一直睡下去,永远也醒不过来了。我这几天真是担心死了……” 沈知瑶闻言,心中一惊:“我竟然睡了三天?” 孟含玉连忙点头,证实了她的话。 随即她脸色有些怪怪的,“小东家,咱们军营来了一个非常漂亮的姑娘,现在,现在她还跟咱们主子一起。” 沈知瑶皱眉,心里有些闷闷的。 孟含玉小心翼翼道,“小东家,要不过去看看?” 沈知瑶犹豫一下,转身回了营帐换了一身衣服,洗了把脸。 再次出来。 她没去萧锦宴的营帐。 而是去了伤兵营。 孟含玉见她没去,倒也没再开口,乖乖跟在沈知瑶身后。 沈知瑶进了营帐,伤兵门见她来了,赶紧打招呼。 有几个性子内敛的红着脸,脸上带着憨厚的笑。 沈知瑶走到那个开膛破肚的小兵床边,蹲下身子掀开被子看了看,纱布包得严实,看不出什么,她柔声询问,“伤口还好吗?” 第163 章 不速之客 他挣扎着想要撑起自己那虚弱的身体,似乎想要下床跪在地上向沈知瑶道谢。 毕竟,如果不是沈知瑶,他恐怕早就已经命丧黄泉了,说不定现在他的尸体都已经开始发臭了。 沈知瑶见状,连忙快步上前,一把压在小兵的胸口上,阻止他下床。 她轻声说道:“千万别乱动,你的身体还很虚弱呢。这两天感觉怎么样?” 小兵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尽力的笑容,回答道: “已经好多了,就是伤口还是很疼,不过这也是正常的。谢谢姑娘,如果不是姑娘您,我的命可就真的没了。” “以后,以后我二牛的命就是姑娘您的了,只要我还活着,这句话就一定算数。”小兵的语气坚定而诚恳,这完全就是他发自内心的誓言。 然而,由于重伤未愈,二牛在说了这几句话后,就开始气喘吁吁起来,脸色也是白的吓人。 沈知瑶见状,连忙摇头说道:“这是我应该做的,你不用有任何心理负担,只要好好活着,安心养伤就行。” 说完,她温柔地安慰了二牛几句,让他先别乱动,然后准备给他检查一下伤口。 二牛听了沈知瑶的话,便不再说话了,只是静静地躺在床上,浑身紧绷着,似乎有些紧张地等待着沈知瑶的检查。 沈知瑶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将小兵肚子上的纱布慢慢拆开。 那丑陋的伤口露出来,让沈知瑶有点心虚。 之前知道缝合的丑,她也顾不上,,可这会再看,伤口简直就跟蜈蚣骨折了似的扭曲。 伤口周围青紫发肿,还有点发炎,渗着脓水。 沈知瑶光看着就觉得心里发紧。 看着二牛含笑的,满是希冀的脸,她脸色不太好。 这个二牛现在看起来一点都不怕,全心全意的相信着自己。 她喉头发梗不忍道,“你伤口发炎了,要把脓水全都清理出来才行。” 二牛立马道,“挤,随便挤,只要不要命,其他的随便,我知道姑娘都是为了我好。” 沈知瑶没有丝毫耽搁,迅速让孟含玉去找来一碗酒精和干净的棉花。 她小心翼翼地用夹子夹住棉花,蘸上酒精,然后轻柔地在伤口处擦拭着。 酒精的刺激让二牛忍不住发出一阵低低的呻吟,身体不自主的紧绷,但沈知瑶的动作依然轻柔。 消毒完成后,沈知瑶开始思考如何处理伤口中的脓水。 这是一个棘手的问题。 思来想去,她决定试试挤挤,看看能不能挤干净。 用酒精洗了手,就开始挤。 营帐里突然响起了二牛凄厉的惨叫声。 这声音如此凄惨,仿佛能穿透人的耳膜。 原来,在处理脓水的过程中,二牛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剧痛,这种疼痛远远超过了缝合时的感觉。 其他人听到这惨叫声,都不禁吓得脸色苍白,纷纷看向自己的伤口,冷汗像瀑布一样不停地往外冒。 然而,沈知瑶并没有被二牛的惨叫声所影响,她全神贯注地继续处理着伤口。 终于,在她的努力下,脓水被成功地清理干净了。 处理完二牛的伤口后,沈知瑶又依次检查了其他几个人的伤势。 经过仔细查看,她发现这些人的伤口恢复情况还算不错,这让她终于松了一口气。 紧绷的神经一旦放松下来,沈知瑶立刻感到一股强烈的饥饿感袭来。 毕竟,她已经好多天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了。 现在,她觉得自己饿得可以吃下一头羊。 于是,她迫不及待地往回走去,同时还不停地催促着孟含玉赶紧去找点吃的来。 孟含玉自然也很关心沈知瑶,像一阵风一样飞奔而去。 沈知瑶则在营地里穿梭着,小半个营地的距离在她脚下显得格外漫长。 终于,她回到了自己住的地方。 掀开帘子,就见一个装扮精致的小姑娘坐在自己的桌案上,手里翻看着自己的书。 她眉心微蹙,“你是谁?” 小姑娘眉头微挑,“你又是谁?” 沈知瑶冷淡道,“自然是这里的主人。” 小姑娘单手撑着下巴,眼含笑意的看着沈知瑶,软软的嗓音拉的长长的,“主人啊。” “那以后这里的主人可以是我。” 沈知瑶坐在自己的小床上,面色冷淡道,“你是萧锦宴的女人?” 小姑娘脸上一僵,“倒也不是。” 沈知瑶指了指门口,“那就滚出去。” “要是你要霸占这里,那就让他来给我说,我立马给你让位置。” 小姑娘脸色彻底僵硬,她有些迟疑道,“你不喜欢他吗?” 沈知瑶这会饿的实在没劲,有些不耐烦道,“跟你无关,还有,未经同意就闯入别人住的地方,是一件很无礼的事。” 小姑娘敏锐地察觉到了沈知瑶对自己的敌意,然而她的脸色却在瞬间恢复了平静,甚至还流露出一丝戏谑的神情。 沈知瑶的心情愈发烦躁,仿佛有一团无名之火在她心中燃烧。 只有真正体验过饥饿难耐的人才能理解这种感受,当身体被饥饿感折磨时,哪怕只是听到一点轻微的声响,都会让人感到无比烦躁。 幸运的是,就在这时,孟含玉回来了。 她端着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粥,脚步轻快地走进房间,似乎完全没有留意到那个坐在桌案前的小姑娘。 孟含玉的语速有些快,透露出一丝焦急:“小东家,我特意给您熬的粥,您已经饿了这么久,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目光突然落在了桌案前的小姑娘身上。 孟含玉明显愣了一下,随即便迅速反应过来,立刻像母鸡护雏一样,挡在了沈知瑶身前,警惕地看着那个小姑娘,质问道: “你是谁?怎么会在我家小东家这里?” 孟含玉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敌意,对于这个不速之客,她怕这人企图对沈知瑶不利。 “我告诉你,你别想欺负她!” 面对孟含玉的质问,小姑娘并没有开口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而沈知瑶则伸出手,从孟含玉手中接过那碗粥,然后二话不说,仰头便“咕嘟咕嘟”地大口喝了起来。 热粥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带来了些许温暖和饱腹感。 沈知瑶感觉自己终于恢复了一些力气,她随手抹了一把嘴角,然后站起身来,对孟含玉说道:“小玉,别管她,我们走吧。” 话落,她起身就走。 完全不搭理脸色不好的小姑娘。 走出营帐没几步,迎面撞上了萧锦宴。 萧锦宴嘴角含着笑,那双漂亮的眸子也是笑意,大步走过来,伸手就要抱沈知瑶。 沈知瑶后退几步,指了指里面,“有人抢了我的营帐,我就先走了。” 第164 章势如破竹 萧锦宴见状,眉头一皱,他不知道好好的沈知瑶这是在生气,而且还气得不轻。 于是,他伸手紧紧握住她的手臂,柔声说道:“瑶瑶,别生气了,出了什么事?我给你做主。” 沈知瑶听了萧锦宴的话,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但她还是不愿意抬头看他,只是淡淡地说道:“我没有生气,只是觉得这里不太适合我,我还是走吧。” 说完,她便甩开男人的大手,神色疲惫。 就算睡了那几天,她依旧感觉累,身体的严重透支不是一次性就能补回来。 萧锦宴连忙伸手拉住她,焦急道:“瑶瑶。” 沈知瑶停下脚步,转过头来看着萧锦宴,只见他一脸诚恳地看着自己,眼中还透露出一丝懊悔。 她冷淡道,“你的女人占了我的营帐,这明显就是要赶我走,我要是在留下,那就是厚颜无耻了。” 萧锦宴眼里闪过一抹冷意,抓着沈知瑶的手进了营帐。 那小姑娘还在那坐着,脸上还带着无所谓的笑。 萧锦宴眼神冰冷,:“衡阳,过来给瑶瑶道歉。” 衡阳脸色不好,“皇兄,你要我给一个贱民道歉?” 沈知瑶捏着拳头,真想给这个女人脸上吐一口,年纪轻轻嘴就这么臭,简直就是欠揍。 萧锦宴脸色越发冰冷。 吓的衡阳身子一抖。 虽然有些不情愿,但看到萧锦宴的脸色不太好看,也只好乖乖地走过来,对着沈知瑶行了一礼,说道: “对不起,刚才是我不对,我不应该那样说你,请你原谅我吧。” 沈知瑶看着衡阳,见她的脸上带着些许不情愿,这歉道的没有什么诚意,不过她也不想计较。 不计较归不计较,却低着头不想多说话。 她没见过道歉是这样的。 萧锦宴见此,哪里不知道她心里别扭。 只冷着脸,“现在离开,我这里不欢迎你。” 衡阳脸色瞬间惨白,她直接跪在地上,泪如雨下,可怜兮兮的抬头,“皇兄,京城已经乱了,我好不容易在到这里,现在你为了一个烧火丫头,就要这么多问,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是你的亲妹妹,你这样能对得起九泉之下的母妃吗? 萧锦宴拉着沈知瑶的手,一字一顿道,“她是我的夫人,现在是,以后是,你现在没资格欺辱她。” 这话一出,沈知瑶惊愕的瞪着萧锦宴,这这这,自己什么时候成了他夫人了? 衡阳脸色更加不好,“皇兄,您怎么能娶这样一个女人?” 萧锦宴没再多说,让人把衡阳拉了下去。 衡阳一直在哭,直到哭声听不见了,沈知瑶才脸色复杂的看着萧锦宴。 萧锦伸手摸了摸沈知瑶的头,柔声道,“怎么,开心到不会说话了?” 沈知瑶张了张嘴,嗓音干涩,“她真是你妹妹?” 萧锦宴拉着她坐在床上才道,“燕王造反,父皇下落不明,很多人打着拨乱反正的旗号纷纷集兵,衡阳从京城逃出来找我的。” 沈知瑶低头把玩着衣服上的线头,“你现在有把握吗?” 萧锦宴轻笑,“有你在,我就能成。” 沈知瑶就算脸皮厚,也禁不住这么捧,她不好意思道,“我顶多就是个打酱油的,哪能有那么大的用处。” 萧锦宴的脸色非常严肃,他拉着沈知瑶的手温声道,“你这次立了大功,瑶瑶,你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没用,在我眼里,你很厉害。” “记住,不管什么时候,你都会是我的人。” “以后,我会让你过上你想要的安稳生活。” 沈知瑶心中虽然对这男人所说的话心存疑虑,但在目前的情况下,她别无选择,只能选择相信。 从那一天起,沈知瑶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的日程被各种事务填满,几乎没有一刻闲暇。 军中后勤工作远非想象中那般简单,它涉及到众多方面,每一个环节都至关重要。 账目整合需要精确无误,粮草供应不能有丝毫延误,伤兵的安顿必须妥善安排,而死亡抚恤更是关乎士气和军心。 面对如此繁杂的任务,沈知瑶一开始感到有些手足无措,但她并没有退缩。 她凭借着自己的坚韧毅力,拿出了死熬打工心态,逐渐摸索出了经验 随着时间的推移,沈知瑶处理这些问题越来越得心应手。 也让周絮彻底放开了手脚。 与此同时,萧锦宴带领着军队在战扬上屡立战功。 那些原本小打小闹的反王们在他强大的攻势面前毫无还手之力,有的甚至主动投降,只求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随着他们的势力不断扩张,手下的军队数量也如滚雪球般增长,如今已经达到了惊人的二十万之众。 然而,在这看似一帆风顺的背后,却隐藏着巨大的危机。 目前最大的反王势力被分为了三股,其中最为强大的当属燕王。 他手下将领众多,实力不容小觑。 自从皇帝莫名其妙地失踪后,燕王便迫不及待地登基称帝,企图以此来巩固自己的地位。 然而,他的这一举动并未得到众人的认可,毕竟他的皇位来得名不正言不顺,许多人对他的统治心存不满。 还有就是原来的太子萧锦盛,太子因为体弱,常年在外面修养,燕王逼宫后,他迅速整合势力,几次想要杀入皇城,可惜都失败了。 再就是萧锦宴。 他打的就是救驾的名头,手下兵将骁勇善战,短短半年多的时间就夺了二十几座城。 干掉了那些草台班子,现在就是他们亲兄弟的对决。 此时,萧锦宴正在招待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 这人正是太子萧锦盛。 第 165章 病弱太子 他的手中握着一只精致的茶杯,那茶杯通体雪白,宛如羊脂玉般温润,而他的指尖则轻轻地摩挲着杯沿,发出细微的声响。 对于萧锦盛的到来,萧锦宴心中早有预料。 毕竟,萧锦盛的身体状况一直都很糟糕,从年少时起,无数的太医就曾断言,他活不过二十岁。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如今的萧锦盛竟然已经撑到了二十五岁,这无疑是阎王爷开恩,亦或是上天对他的怜悯。 对于萧锦盛来说,也算是长寿了。 在这相对无言的氛围中,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只有那偶尔传来的、被压抑着的咳嗽声,打破了这片沉寂。 萧锦盛的面容称得上俊雅,只是过于消瘦,然而那苍白的脸色却让人不禁心生怜悯,他的嘴唇毫无血色,宛如被抽走了生命力一般。 那双原本应该明亮的眼睛,此刻也透着丝丝死气,仿佛失去了对生活的热情。 他那及腰的长发,就那样随意地披散在背上,没有丝毫的修饰,更显得他的身体单薄而脆弱。 一袭月白色的长袍穿在他身上,显得空荡荡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 仅仅从外表看,便能想象得到他的身体是多么的瘦弱。 此时的萧锦盛已经无法像正常人那样行走,只能坐在轮椅上,整个人都仿佛被轮椅吞噬了进去,显得有些颓然。 尽管如此,他的嘴角却始终挂着一抹浅浅的笑容,那笑容中透露出一种说不出的坦然和释然。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轻启道:“我快死了。” 这句话说得如此干脆,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仿佛他早已看透了生死,对于即将到来的死亡,他表现得异常坦然。 萧锦宴微微颔首,表示自己已经知晓。 然而,他这看似随意的回应,却让萧锦盛的脸色瞬间变得僵硬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萧锦盛才缓缓垂下眼眸,嘴角泛起一抹苦涩的笑容,轻声说道: “皇弟,你可知道,我实在是不想死。” 他的声音充满了无奈和绝望。 “为什么呢?为什么偏偏是我?为什么命运要如此捉弄我?” 萧锦盛喃喃自语着,看起来常年病痛让他的精神受到极大的创伤。 而此刻,他终于忍不住将它们倾诉出来。 他的目光时而落在萧锦宴身上,时而又飘向远方,似乎在寻找一个答案,但却始终一无所获。 萧锦宴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用一种淡漠的语气说道: “如果你只是来这里卖惨,博取我的同情,那么,你已经达到目的了。现在,你可以离开了。” 萧锦盛猛地抬起头,直视着萧锦宴的眼睛。 刚才还在他眼中浮现的可怜神色,此刻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漠。 他毫不掩饰地说道:“燕王性格残暴,根本不适合坐上那个位置。” 顿了顿,他又接着说:“不止是他,连我,也同样不合适。” 萧锦宴对萧锦盛的话恍若未闻,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手中的茶杯上,仿佛那是一件稀世珍宝,值得他全神贯注地把玩。 对于萧锦盛此番前来的真正目的,萧锦宴并不在意。 他只关心一件事,那就是这件事情是否能给他带来足够的利益。 萧锦盛张了张嘴,还想在说话,却只觉头晕脑胀。 突然,只觉鼻子发热,两管鼻血流了出来,滴滴答答的落在他那月白的袍子上,晕染成一点点红梅。 萧锦宴眉心紧蹙,“你要是没什么事,还是回去吧,要是死在我这,我就是浑身长嘴都说不清。” 这话可以说是很不客气。 萧锦盛这下是真的生气了。 他拖着病体来求合作,嘴都没张呢,就开始赶自己了。 这让他脆弱的身体以及脆弱的心脏实在没法承受,血就跟泉眼似的开始从嘴里冒。 萧锦盛的贴身侍卫莫西跑了进来,眼见主子吐血,他急的跪在地上 。 “王爷,求您了,给我家主子找个大夫。。” 萧锦宴面无表情,对萧锦盛的到来毫无反应,只是冷漠地摆了摆手,示意江临将他们扔出去。 江临见状,立刻带着人走了进来,准备将萧锦盛等人强行驱赶出去。 萧锦盛被人架着,身体有些摇晃,他用帕子捂着嘴,气喘吁吁地抬起眼睛,看着萧锦宴,嗓音暗哑的说道: “你现在倒是狠心。” 然而,萧锦宴的态度依然冷淡,他似乎对萧锦盛的死活毫不关心,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 而萧锦盛却越发执拗起来,他死死地做在原地,不肯挪动半步,仿佛下定决心要留在这里,哪怕是死也在所不惜。 与此同时,沈知瑶在听说萧锦盛来了之后,便悄悄地躲在外面,好奇地观察着屋内的情况。 她心想,这个体弱多病的太子究竟来这里做什么呢? 当她听到屋子里传来的动静时,忍不住小心翼翼地扒着门,朝里面张望。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恰好与萧锦盛交汇,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遇。 沈知瑶不禁发出了几声啧啧啧的惊叹,心里暗自感叹:这个男人长得倒是挺好看的,只可惜是个短命的。 而萧锦盛似乎察觉到了那道淡淡的注视,他捂着嘴唇,缓缓地抬起眼睛,正好与沈知瑶那充满好奇的目光相对。 他对自己的优势可谓是了如指掌,那如深潭般的眼眸微微眯起,眼角眉梢都流露出丝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然而,这抹笑容转瞬即逝,快得让人几乎难以捕捉。 他面无表情地抬手,看似随意地擦拭着脸颊上的血迹, 只见他的手指巧妙地在嘴唇上轻轻一抹,留下了一小点血渍。 这一点点血渍,仿佛是刻意为之,却又显得如此自然,恰到好处地为他那原本苍白如纸、毫无血色的面庞增添了几分病态的红晕,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多了一丝楚楚可怜的味道。 站在不远处的沈知瑶,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 心里越发感叹,果然,男人漂亮了,就连带点血,都像是抹了胭脂 。 她有些不自在地低下头,准备默默地转身离去。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一刹那,萧锦宴那锐利的目光瞬间捕捉到了她的身影。 沈知瑶心中暗叫不好,连忙像只鸵鸟一样,迅速缩回脑袋,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惜,她的速度还是慢了一步。 萧锦宴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大步朝着沈知瑶追去,眨眼间便来到了她的面前。 还没等沈知瑶反应过来,萧锦宴已经伸出手,牢牢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动作轻柔而坚定,指尖轻轻摸着她冰凉的小手。 紧接着,他的另一只手伸到了沈知瑶的面前,轻轻地捏住了她那瓷白的脸颊,然后稍稍用力一捏。 “鬼鬼祟祟的,你这是在做什么呢?” 萧锦宴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丝调侃,一丝宠溺的意味。 沈知瑶的心跳瞬间加速,她的手紧紧地抓住萧锦宴的大手,结结巴巴地解释道: “我……我听说你在会客,就想过来看看……” “哦?是吗?” 萧锦宴显然并不相信她的话,他的嘴角依旧挂着那抹似有似无的笑容,“那你怎么不直接进来呢?” 沈知瑶的脸更红了,她低下头,不敢直视萧锦宴的眼睛,嗫嚅着说道: “我……我怕打扰到你……” 萧锦宴看着她虚心的小模样,他松开了捏着沈知瑶脸颊的手,改为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发。 沈知瑶立马转移话题,一脸期待地看着萧锦宴,说道:“还有啊,现在玉米能吃了,我让人掰了十几个,现在已经煮好了,你要不要尝尝?” 第 166章 吃玉米 温热粗糙的大手拉着沈知瑶的手。 “走吧。” 两人并肩而行,朝着后院走去。 走着走着,沈知瑶突然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不由自主地转过头去,目光恰好与萧锦盛交汇。 她看到萧锦盛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那眼神中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落寞,仿佛他是一个被遗弃的瓷娃娃,孤独而又无助。 沈知瑶的心猛地一紧,像是被火烫了一下似的,她急忙转过头去,不敢再与萧锦盛对视。 同时,她的手不自觉地紧紧抓住了身旁男人的大手,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她感到些许安心。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这个男人就跟那勾人的妖精似的。 萧锦宴察觉到了沈知瑶的异样,他微微用力握了握她的手,轻声问道:“怎么了?觉得他可怜吗?” 沈知瑶连忙摇头,解释道: “没有,当初咱们被流放的时候,可没有人觉得咱们可怜,现在咱们又何必去可怜别人。” 她顿了顿,接着说道:“我只是好奇,他都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还跑到咱们这里来干什么?” “难道他是想死在咱们这里,然后赖上咱们不成?” 沈知瑶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她不禁皱起眉头,担忧地看向身后。 当她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后,萧锦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容。 “嗯,你说得有道理。” 他淡淡地应了一句。 沈知瑶见状,胆子大了一些,她又朝着身后看了看,确定没有人注意到他们后,便凑近萧锦宴的耳边,压低声音说道: “你说,咱们要不要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他给杀了埋了,然后再把他手上的势力抢过来。接着,咱们直接杀到京城去,把那个脑子有病的燕王也给干掉,你觉得怎么样?” 萧锦宴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似乎沈知瑶的话有些无奈,忍不住笑了笑,轻轻摇了摇头,说道: “现在还不用这么着急,他又不是傻子,。” 接着,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饭嘛,总得一口一口吃,事情也得一步一步来。” 沈知瑶听后,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神色,她连忙干笑两声,试图掩饰自己的窘态,说道: “哎呀,其实我就是开个玩笑啦,我哪里懂什么打仗。” 为了转移话题,她赶忙拉着萧锦宴,边走边说: “走走走,咱们去吃玉米吧,我跟你说,今年的玉米长得可好了,肯定会大丰收的呢!” 萧锦宴见状,也不再说什么,便顺着她的话应道:“嗯,那倒是。” 两人来到后院,只见孟含玉正端着一盆煮好的玉米,稳稳地放在石桌上。 那盆玉米色泽金黄,颗粒饱满,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不仅如此,石桌上还摆放着另一盆热气腾腾的玉米水,显然是刚煮好的。 沈知瑶一看到玉米水,眼睛就亮了起来,她最喜欢喝这种玉米水了。 于是,她迫不及待地盛了一碗,然后小心翼翼地吹了吹,才慢慢地抿了一口。 玉米水带着淡淡的玉米香味,清甜可口,让人忍不住喝了还想喝。 在这炎热的夏日里,喝上这样一碗玉米水,实在是一种难得的享受。 萧锦宴拿着玉米,并没有吃,而是看着黄灿灿的玉米阴阳怪气道,“我记得你去年也煮过吧?” 沈知瑶只觉后脖子有些凉。 去年她确实煮了一个,还强行给孟含清吃,就想让他尝尝。 这会被萧锦宴提起,她不敢接话,默默的喝着热呼呼的玉米水。 萧锦宴吃了一口。 甜甜的玉米很香,他不由的多吃了几口。 沈知瑶直直的盯着萧锦宴,眼里带着期待。 “怎么样?很好吃吧?” 萧锦宴只是淡淡的点点头。 坐在对面的衡阳撇着小嘴小声道,“也就那样嘛,没滋没味。” “你两嘴一张,夸的倒是挺好。” 沈知瑶笑脸一收,“你要是不喜欢,可以不吃。” “而不是一边说着不喜欢,一边吃的比谁都多 。” 衡阳气的小脸涨红,自从上次她颜面扫地,她厚着脸皮留下,就经常受气。 现在被沈知瑶这么呛,冷哼着又抓了一个玉米大口吃。 还挑衅的看着沈知瑶,一副幼稚的样子。 沈知瑶不乐意搭理她,而是转了一个话头,“其实除了玉米之外,还有其他好吃的,比如红薯,土豆,都是高产的粮食,可惜没有种子。” 第167 章 计划抢 “你见过?” 沈知瑶心中一紧,她的声音略微有些不自然,下意识地抓紧了自己的手,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不那么心虚。 萧锦宴并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而是安静吃着玉米。 沈知瑶尽量眼睛盯着萧锦宴开始解释,:“就是小的时候,我见过一个长得奇形怪状的老头。那时候我看他可怜,就给了他半个饼子。” “然后他给了我一个拳头大小的吃的,说是土豆。那老头说话也怪怪的,一开始我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不过,他还给我吃了一种甜甜的吃食,说是地瓜。我觉得那东西很新奇,就问他能不能种。那老头居然还点头,说可以种,而且还能种好多呢。” 解释到这,她实在编不下去了。 而且她这蹩脚的谎话,不一定能让这个男人相信。 萧锦宴一边吃着玉米,一边淡淡道:“真的很好吃吗?就让你这么念念不忘?” “是啊,要是以后还能吃到就好了。”沈知瑶附和道。 萧锦宴看了她一眼,微笑着说:“既然你真的见过,那就等以后有机会,我给你找来尝尝吧。” 衡阳一脸不屑地冷哼一声,嘲讽道: “我看你就是在白日做梦吧!你明明知道我皇兄现在正在忙于大事,你却还为了一口吃的在这里无理取闹,真是可笑至极!你不过就是个乡野小丫头罢了,如此小家子气,眼里就只有那点微不足道的吃食。” 沈知瑶听到这话,心中虽然有些恼怒,但她还是强压着怒火,深吸一口气,然后脸上挤出一抹虚伪的笑容。 紧接着,她眨了眨眼,只见那泪水就像决堤的洪水一般,瞬间从她的眼角滑落,仿佛断了线的珠子一般。 她一边哭着,一边紧紧地拉住萧锦宴的手臂,可怜巴巴地说道:“我一个乡野丫头,本就不该来这里惹人厌烦,还是走了算了,免得留在这里被人欺负。” 她这一番表演,可谓是将绿茶的精髓展现得淋漓尽致,让人看了都不禁心生怜悯。 然而,衡阳却丝毫不为所动,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连原本正在吃的玉米都顾不上了,怒声呵斥道: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不过就是说了句实话而已,你就像个孩子一样在这儿哭哭啼啼的,真是让人厌烦!果然,你就是个只会勾引人的狐狸精,除了在我皇兄耳边吹吹风之外,你还会做什么?” 说完,衡阳转头看向萧锦宴,娇嗔地说道: “皇兄,你看看她这副装模作样的样子,多假啊!你可千万不能被她给骗了,我才是你亲妹妹呢!” 沈知瑶哭的更加委屈,趴在桌子上,身子一抽一抽的,一副被欺负惨了的模样。 萧锦宴面无表情地凝视着衡阳,他的双眸如同寒冰一般冷酷,使得衡阳原本想要说出口的话语,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扼住喉咙一样,瞬间卡在了那里,无法再发出一丝声音。 衡阳的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狠狠地瞪了萧锦宴一眼,然后猛地将手中的玉米扔到地上,像是发泄心中的不满一般。 “哼!” 她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哼,“我惹不起还躲不起吗?我走就是了!” 说完,她转身气冲冲地快步离去,仿佛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赶她一样。 看着衡阳渐行渐远的背影,沈知瑶立刻停止了哭泣。 她抬起头,用力吸了吸鼻子,然后露出一个有些狡黠的笑容。 “我刚才哭的样子好看吗?”她眨了眨眼,调皮地问道。 萧锦宴看着她这副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轻声说道:“调皮。” 沈知瑶见状,鼻子里又发出一声冷哼,“吃着我种的粮食,还对我挑三拣四的,有本事别吃啊!” 萧锦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他不紧不慢地咬了一口手中的玉米,然后说道:“你说的那两种粮食在哪里呢?” 沈知瑶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回答道:“很远,很远,要漂洋过海才能到达呢。不过,就算我们真的找到了,也未必能够把它们带回来。” 她顿了顿,接着说道:“毕竟吃的这种东西,无论在什么地方都是非常珍贵的。” 萧锦宴的语气依旧平静,但他的眼神却异常狠厉,他缓缓说道: “这世上就没有带不回来的东西,只要我们的实力足够强大,你想要的,自然就能成为你的。” 沈知瑶嘴角微勾,“你说的有道理,那咱们尽快兵强马壮,然后去抢自己想要的东西。” 萧锦宴用一种孺子可教也的眼神看她。 让他挺不好意思的。 自从跟着这个男人开始造反,她的道德在不定时的刷新。 现在觉得,抢劫这种事都不算是错,而是强者本来就该拥有。 其实转念一想,本来就是这个道理,真理永远都建立在绝对的武力值上面。 简单的吃个玉米,两人就默契的定好了以后去抢劫粮种的事。 当天晚上,夜幕降临,整个府邸都被一层淡淡的月色所笼罩。 沈知瑶用过晚膳后,便如往常一样,在院子里悠闲地遛弯。 走着走着,她突然发现前方不远处有个身影。待走近一看,竟然是白天还吐血吐得仿佛命不久矣的太子萧锦盛! 此时的萧锦盛,身着一袭黑色的长袍,坐在轮椅上,面如冠玉,剑眉星目,但他看向沈知瑶的眼神却有些怪怪的,那是一种充满了欲望的、类似于公狗发情时的目光。 沈知瑶心中不禁一紧,她下意识地停下脚步,与萧锦盛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她并未上前,只是稍稍屈膝,行了个标准的礼,然后便准备转身离去。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瞬间,萧锦盛那慵懒而低沉的嗓音却在她身后响起:“姑娘留步。” 沈知瑶的身子猛地一僵,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有些僵硬,但还是缓缓转过头,对上了男人的脸,强作镇定地问道:“太子殿下,您有何事?” 萧锦盛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看着沈知瑶,然后自己轻轻推动轮椅,缓缓地朝她靠近。 轮椅在距离沈知瑶仅有几步之遥时,终于停了下来。 萧锦盛那双原本平静如水的眸子,此刻却像两道深不见底的寒潭,细细地打量着沈知瑶,仿佛要将她看穿一般。 这样的注视,让沈知瑶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只觉得如坠冰窖,通体生寒。 她有自知之明,可不会觉得这个男人会对自己有意思。 现在局势紧张,真所谓,无视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个人看着病殃殃的,实际上并不是什么好人。 过了好一会儿,萧锦盛才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丝毫情绪:“听说你帮了他不少,他倒是运气好。” 第168 章 被抓 她的手有些不自然地指着身后,结结巴巴地说道:“那个……嗯……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我……我得先回去了。” 话还没说完,她像是生怕萧锦盛会挽留她似的,急忙转身,准备抬脚就走。 然而,让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她才刚刚走了两步,突然就感觉到后脖颈处传来一阵剧痛,紧接着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在彻底昏过去之前,沈知瑶的心里充满了愤怒和不甘,她在心里怒吼道:“这孙子果然不是什么好人!” 不知过了多久,沈知瑶终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她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破旧不堪的屋顶。 之所以说它破旧,是因为透过屋顶上的破洞,她甚至能够看到外面闪烁着的星星,以及那残缺不全的半个月亮。 沈知瑶只觉得自己的肚子饿得咕咕直叫,仿佛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东西了。 她的眼神有些迷茫,似乎还没有完全从昏迷中清醒过来。 不过,当她意识到现在仍然是晚上的时候,心中不禁涌起一丝疑惑:明明晚上吃了不少饭,怎么这么快就饿了呢? 就在这时,沈知瑶感觉到脖子处传来一阵刺痛,她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这疼痛让她的意识逐渐清晰起来。 昏迷前的记忆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她无力地躺在地上,心中愤愤不平,咬牙切齿地骂道:“果然,那病秧子就是居心不良!” 就在沈知瑶暗暗咒骂的时候,突然,一道虚弱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姑娘,你误会了……” 这声音犹如平地惊雷一般,在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突兀,沈知瑶被吓得浑身一颤,心脏都差点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 她惊恐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影影约约可以看出不远处的地上横躺着一坨,若不是周围环境昏暗,她恐怕都无法发现这坨竟然是个人! 由于夜色深沉,她根本看不清萧锦盛此刻的模样,但从他那毫无生气的身体和微弱的呼吸声中,沈知瑶可以想象得到他现在的状况肯定好不到哪里去。 沈知瑶强忍着内心的恐惧,艰难地撑起身子,让自己坐了起来。 她的声音略微有些颤抖,带着一丝好奇与警惕,轻声问道:“你也被抓了?” 过了好一会儿,萧锦盛才像是缓过神来一样,压抑着咳嗽了好一阵子,然后用一种异常虚弱的声音回答道: “抱歉,姑娘,怕是连累你了。” 听到这句话,沈知瑶的心情愈发沉重。她其实并不想和萧锦盛多费口舌,毕竟她跟这个人不熟。 然而,此刻屋内的气氛异常沉闷,甚至连他们两人的呼吸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这种压抑的感觉让沈知瑶有些喘不过气来。 沉默片刻后,沈知瑶终于还是咬了咬嘴唇,决定站起身来,摸索着找到门的位置,看看有没有办法逃出去。 可谁知道,她才刚走了两步,突然感觉到脚下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这突如其来的剧痛让沈知瑶的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她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倒,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手掌心也因为与地面的摩擦而传来一阵刺痛,仿佛被火灼伤了一般。 瓷器声在她手下扒拉出一点响动,她脸色骤然难看,又在周围摸了摸,果然,都是瓷器,豁口太过锋利,她的手又划出几道口子。 不知道抓着自己的是什么人,居然变态至此。 淡淡的血腥味在这闭塞的屋子里弥漫开来,仿佛能让人嗅到死亡的气息。 萧锦盛的嗓音中透露出些许担忧,他轻声问道:“姑娘,你怎么了?” 沈知瑶紧紧皱起眉头,似乎有些痛苦,但她还是强作镇定地回答道:“没事,你知道外面有没有人吗?” 萧锦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姑娘是想逃跑吗?” 沈知瑶的声音依然平静,她冷笑道:“我跑难道不应该吗?难不成还要在这里等死不成?” 萧锦盛的嗓音越发虚弱,他带着一丝哀求说道:“不能带上我一起走吗?” “听说你菩萨心肠,救了不少人,你就忍心看到我在这等死吗?” 沈知瑶嘴角微微一动,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哪个孙子在造谣。” “咱们根本就不熟,我又何必救你呢?” “而且,你一个大男人,哪里好意思让我来救你。” 她一边说着,一边蹲在地上,从衣服上撕下点布条裹在手上,迅速地扒拉着地上的瓷器。 尽管手上裹了布,尖锐的瓷器依旧能把布条穿透,手上传来的疼痛越来越强烈,手心的粘稠感把布条很快浸湿,也让她的手开始有些滑溜,但她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终于,她摸到了墙壁,心中不禁涌起一丝希望。 要是这会萧锦盛不在,她大可把这些东西都收到空间。 可惜,现在她不能收。 对于一个病秧子能做几十年太子,并且到现在手中势力成三足鼎立中的一足的人,她不敢小瞧,就算受点伤,她也不能留下一点把柄。 好不容易摸到门口,她心里一喜,准备开口。 萧锦盛再次开口,“带着我吧,我有用。” 第169 章 门外是湖 她毫不犹豫地直接拒绝了萧锦盛,然后转身开始摸索着那扇门,心里暗自思忖着到底是直接踹开它比较好,还是再找找其他的方法更为妥当。 就在这时,萧锦盛突然幽幽地开口说道: “贼人既然能够从戒备森严、重兵把守的府邸里将你我二人轻易掳走,你觉得以你现在的状况,还能够轻而易举地逃脱吗?” 沈知瑶听到他的话,身体猛地一僵,原本靠在门板上的身体也不由得微微一颤。 那结实的门板给了她一瞬间的安慰,但很快就被萧锦盛的话语所带来的恐惧所淹没。 她伸出双手,紧紧地抱住自己的身体,仿佛这样可以给自己一些温暖和安全感。 然而,萧锦盛的话却像魔音一般在她的脑海中不断回响,让她无法忽视。 其实,他所说的这些道理,沈知瑶又何尝不明白呢? 只是她实在不甘心就这样坐以待毙,等待未知的命运降临。 在经过长时间的思考后,沈知瑶最终还是决定不带上这个人。 无论从哪个角度去考虑,带上他只会给自己带来更多的麻烦和困扰。 于是,她紧紧抓住门把,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一推。 只听得“哗啦啦”一阵响声响起,在这原本寂静无声的屋子里显得格外突兀和刺耳。 沈知瑶不禁皱起眉头,心中暗叫不好。 显然,这扇门的外面已经被上了锁,否则不可能会发出这样的声音。 也是,既然他们是被抓来的,对方又怎么可能会不采取任何措施防止他们逃跑呢? 不过上锁也无所谓,现在她无比庆幸自己力气大。 在这个时候最起码能派上用扬。 这样想着,她后退几步,然后用力撞了过去,木板门并不结实,这么一撞,土落了一身。 突然间,沈知瑶感到有一股异样的触感在她的脖子上缓缓蠕动着,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爬上她的身体。 这突如其来的感觉让她的身体瞬间僵硬,仿佛被一股无形的恐惧所笼罩。 那种无法言喻的感觉,就像是有无数只小虫子在她的皮肤上爬行,让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像筛糠一样剧烈。 让她的头皮也因为极度的恐惧而阵阵发麻,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上面轻轻刺着。 几乎是出于本能,沈知瑶毫不犹豫地伸手去抓那正在她脖子上爬行的东西。 当她的手触摸到那长长的物体时,她能感觉到它有许多细小的脚,这些脚因为她的突然抓握而开始拼命挣扎。 无需猜测,沈知瑶立刻意识到那是什么东西——蝎子! 一想到那带有长长尾巴的毒蝎,她的心中更是充满了恐惧。 由于太过用力,蝎子甚至来不及用它的毒刺来蛰她,就被她紧紧捏住,瞬间被捏成了一滩水。 然而,尽管蝎子已经被捏死,但沈知瑶的内心依然被恐惧所占据,她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尖叫。 这种恐惧比她被不明身份的人绑架还要可怕得多,让她无法平静下来。 在确定脖子里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后,沈知瑶的双腿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一样,软绵绵地使不上劲。 她只能再次依靠在门上,用手使劲地在门上摩擦,试图把那黏腻的感觉从手上擦掉,仿佛这样就能将心中的恐惧也一并抹去。 然而,无论她怎么努力,那留在心里的阴影却始终挥之不去,如影随形地纠缠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等心口发紧的感觉稍稍缓解了一些之后,沈知瑶终于下定决心,决定采取一个更为直接的方法——踹门。 至少这样能让她感到些许安全。 她深吸一口气,稳定了一下情绪,然后猛地一脚踹向那扇已经摇摇欲坠的门。 随着轰的一声巨响,门倒了下去。外面漆黑一片,居然连个守门的都没有。 她刚准备离开。 安静了好一会儿的萧锦盛终于按捺不住?,再次开口问道:“真的不带我吗?” 沈知瑶对这个男人的问题根本毫无兴趣,甚至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只是自顾自地抬起脚,向外走去。 然而,就在她刚刚走出三步的时候,突然间,一种强烈的失控感袭来,她的身体猛地向前倾倒。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只听得“扑通”一声,她整个人已经掉进了水里。 冰冷的河水瞬间将她淹没,沈知瑶的心中顿时涌起一阵恐慌。 她虽然会一些半吊子的游泳技巧,但在如此紧急的情况下,这些技能似乎都变得毫无用处。 她在水面上拼命地扑腾着,试图让自己浮起来。 与此同时,她的心里不停地咒骂着:“到底是哪个变态,居然会在河边建房子,而且还离水这么近!” 她觉得自己真是倒霉透顶,居然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沈知瑶拼命地挥动着四肢,想要游回岸边。 可是,她身上穿的衣服实在太多了。 原本就厚重的棉衣,在掉进水里之后,更是像海绵一样疯狂地吸收着水分。 不过短短一瞬间,她就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一层厚厚的铁甲包裹住了一样,沉重无比。 不仅如此,她脚下仿佛有无数只水鬼在死命地扒着她,企图将她拖入河底。 她越是挣扎,脚下的吸力就越是沉重,让她难以脱身。 渐渐地,沈知瑶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开始变得疲累不堪,每一次挥动四肢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她的动作也越来越缓慢,甚至连抬起手臂都变得异常困难。 她的内心充满了绝望,只能竭尽全力地抬头,望着那近在咫尺的岸边,希望能有一丝奇迹发生。 吃力的伸手,好不容易抓住了一撮小草,可那根部长期泡水,轻轻一抓就被拔了出来。 很快她就失去了所有的体力。 感觉自己生命快速流逝的悲哀让她不由的看着天边的那个弯弯的月亮。 前世今生所有的经历如同走马观花般闪过,最后只有一个想法,死的真草率。 水没过头顶,绝望的窒息感传来。 可她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在临死之前她还想着以后一定要变成水鬼,然后只要有机会就把那些害自己的人全都拉下来当替死鬼。 这个念头刚升起,突然,扑通一声,一只大手抓着她的腰身,死命的把她往岸边拖。 沈知瑶吃力的转头,看着男人苍白的,比自己的死人脸还白的脸,想问他为什么要救自己,可她完全张不了口。 只好尽力配合男人。 她知道水里救人不能乱动,要不然会一起死。 男人圈着她腰身的大手越来越用力。 他用了吃奶的劲,终于把沈知瑶拉了上去。 两人狼狈的躺在地上。 萧锦盛生无可恋道,“你比死猪还沉。” 第170 章 被救 萧锦盛吃力的转头,苍白的嘴唇微动,“姑娘,这次能带我走了吗?” 沈知瑶吃力的坐起来,用力的抹了把脸。 刚才上了时,脸上沾了不少泥水,这会就算擦也擦不干净。 还不小心进了嘴里,那股泥腥味让她想吐,可肚子里空空如也,又什么也吐不出来。 干呕几声后,她泪眼婆娑道,“为什么救我?” 萧锦盛虚弱道,“你活着,我才能走出去。” “不过,看你现在这样,怕是不好,难不成有了身子?” 他嗓音温柔,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沈知瑶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连忙解释道:“没有,你可别胡思乱想!不过呢,你还是别指望着靠我,毕竟我现在跟你也差不多。” 萧锦盛的嘴角却在这时不易察觉地微微勾起,他那原本温柔的嗓音此刻却越发显得虚弱,仿佛风中残烛一般, “那就再等等吧,等天亮了再看看情况如何。” 沈知瑶的面色愈发凝重起来,她紧紧皱起眉头,追问道: “你比我先醒来,肯定知道一些事情吧?快跟我说说你都知道些什么。” 萧锦盛的嗓音变得断断续续,似乎每说一句话都需要耗费极大的力气, “你……你已经睡了整整三天了……在这三天里,你一直在做梦,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各种吃食……我本想叫醒你,可谁知……你竟然突然给了我一巴掌,还狠狠地踹了我一脚……我……我就再也不敢乱动了……” “毕竟我这身子,经不住你折腾。” “所以我只能一直等,好不容易等到你终于醒过来了,结果你却……却不带我一起走……” 说到最后一句时,萧锦盛的声音明显低沉了下去,甚至还带上了一丝委屈。 沈知瑶听了,顿时觉得有些尴尬,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干笑两声, “哈哈,原来都已经过去三天了,怪不得我饿得感觉自己都快把自己给消化掉了!” 接着,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连忙又问道:“那你这几天有没有看到抓咱们的人啊?或者说,你知不知道到底是谁把咱们给抓起来的呢?” 萧锦盛缓缓地摇了摇头,心中暗自思忖着,沈知瑶应该是看不见他的动作的。 于是,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开口说道:“没……没有。” 然而,当他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却变得异常微弱,几乎微不可闻。 仿佛那声音在空气中飘荡了一下,就迅速地消散了,让人难以捕捉到它的存在。 沈知瑶听到萧锦盛的回答后,心中猛地一紧。 她原本以为萧锦盛已经死了,毕竟他之前一直没有任何反应。 此刻,她心急如焚,完全顾不得自己饿得浑身发软、毫无力气,急忙手脚并用地朝着萧锦盛的方向爬去。 好不容易摸到了萧锦盛的身体,沈知瑶的手颤抖着摸索到了他的胸口。 她感受到那里传来的轻微起伏,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原来萧锦盛只是睡着了,并没有死了。 可是,当她的目光落在萧锦盛身上时,却不禁皱起了眉头。 男人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湖水湿透,湿漉漉地黏在他的身上,看上去十分狼狈。 沈知瑶心想,就算是身体强壮的人穿着这样的湿衣服睡上一晚,恐怕也会生病的。 沈知瑶犹豫了一下,手指紧紧抓住萧锦盛的衣服,心中暗自思忖着该如何是好。 最终,她咬了咬牙,决定还是先把萧锦盛的衣服脱掉,以免他着凉生病。 抱着这样的想法,沈知瑶动作迅速地将萧锦盛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地剥落下来。 她的动作虽然有些生疏,但却十分果断,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不一会儿,萧锦盛身上的衣服就被她全部脱光了,甚至连一条底裤都没有留下。 反正这样做了只要这男人能喘口气就行。 跟活人在一起,总比跟尸体在一起强。 而此时的萧锦盛,一开始还有些许的意识,当他感觉到沈知瑶在脱他衣服时,他本能地想要挣扎一下。 然而,他的身体却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一般,根本无法动弹。 到了最后,他甚至连眼睛都难以睁开,索性放弃了抵抗,就那么静静地躺着,任由沈知瑶摆布。 沈知瑶几次试探萧锦盛的鼻息,感受着他的呼吸越来越平稳,她松了口气,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了,强忍着牙齿打颤,她把那沉重的衣服上的水一点点的拧出来。 摸着不是完全湿哒哒了,她就摸索着把衣服晾在旁边。 这会她不敢用空间,她不敢赌,万一要是有人在暗处盯着,空间要是暴露了,那这辈子就惨了。 受点小罪,也不能冒险。 心里这样盘算,她再次摸了摸肚子,四处张望了一下,又靠近一点萧锦盛,再次试了试萧锦盛的鼻子,感觉到那点气息,她心里无比安心 。 枯坐许久,虫鸣声在草丛中有节奏的响着,沈知瑶在咽了无数次口水后,实在忍不住,偷偷摸摸从空间里拿出一块糖,飞快的塞到嘴里。 第171章 居然有诈 在腹中,她的心里总算踏实了一些。 时间悄然流逝,天色也逐渐亮了起来。初升的太阳并不像中午时分那般耀眼,柔和的阳光洒在大地上,给人一种温暖而宁静的感觉。 沈知瑶身穿一件单薄且潮湿的里衣,紧紧地抱住自己的身体,环顾着四周。 随着天亮,周围的环境也变得清晰可见。 她惊讶地发现,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竟然是一个小房子的外面,而能够落脚的陆地仅仅围绕着房子一圈,宽度不过一米左右。 更让人绝望的是,这个小房子四周都是湖水,与湖对面的道路相距甚远,仅凭肉眼观察,至少有三十多米的距离。 想要游过去?这显然是不现实的。 难怪那些人把他们关在屋子里没人看着,就这个地方,那得是个美人鱼才能跑了。 沈知瑶凝视着水面,波光粼粼的湖水在微风的吹拂下,荡起一圈圈涟漪,仿佛在嘲笑她的困境。 不仅如此,水中还有一些大鱼在悠闲地游动着。 这些肥硕的大鱼,每一条都看起来十分诱人,让人不禁想象它们被烹饪后的美味。 就在这时,萧锦盛缓缓睁开了眼睛。他一脸懵逼地感受着身体的异样,然后颤抖着伸出手,在身上摸索了一番。 结果令他震惊不已——他的身上竟然连一条线都没有挂着! 一瞬间,萧锦盛觉得天塌了。 赤身裸体的羞涩让他那病态的脸上都挂上了红晕 一时间,他都不知道自己捂哪才合适。 他脸色难看的看着沈知瑶,嘴唇微微颤抖,“姑娘,我的衣服呢?” 沈知瑶没有转头去看他,只是冷淡道,“在你旁边晾着。” 其实不用沈知瑶说话,萧锦盛已经看到了衣服 。 他伸手摸了一把,还是潮湿的,按照他的身子,这样的衣服穿在身上,指定会病。 不过要他光着,他实在受不了。 思索再三,他无奈的羞恼道,“能否劳烦姑娘先避避。” 沈知瑶随意地摆了摆手,嘴角泛起无所谓笑说道:“放心吧,我才没兴趣偷看!再说了,你那点身材,我可一点都不稀罕。” 听到这话,萧锦盛顿时目瞪口呆,他活了这么久,还从未见过如此说话粗俗的女子。 他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就像熟透的苹果一般,连耳根都泛起了红晕。 不仅如此,他那原本就瘦弱的身体,此刻更是像风中的落叶一样,不停地颤抖着。 这副模样,活脱脱就是一个受尽委屈的良家妇男,让人不禁心生怜悯。 然而,沈知瑶却并未在意萧锦盛的反应,她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眼前的水面上。 只见她面色凝重,一脸严肃地盯着水面,突然开口问道:“喂,太子殿下,你会游泳吗?” 萧锦盛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他结结巴巴地回答道: “不太会……昨夜为了救姑娘,我已经算是拼尽全力了。” 沈知瑶无奈地叹了口气,心中暗自思忖:若是换作以前,她或许还能装作视而不见,可如今这人毕竟救了自己一命,于情于理都不能坐视不管啊! 若是真的对他不管不顾,恐怕她的良心会一辈子都过不去。 想到这里,沈知瑶心中已有了计较。 她快步走到房间门口,伸手抓住那扇破旧的门板,稍一用力,便将其卸了下来。 然后,她抱着门板回到萧锦盛身边,将其放在地上,转头对他说道:“喂,太子殿下,你看这门板能不能派上用扬?咱们能不能用它想办法游过去呢?” 萧锦盛一脸为难地看着那扇破门板,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说道:“怕是不行……这门板太小了,而且也不结实,若是我们一起上去,恐怕会直接沉下去的。” 沈知瑶心烦意乱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心中的烦躁如同一团乱麻。 “要不我试试看,能不能游过去。” 她突然开口说道,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无奈和决绝。 萧锦盛的目光落在沈知瑶身上,那眼神幽深而复杂。 “姑娘这是准备抛弃我这救命恩人吗?”他的语气带着些许调侃,但更多的是一种让人难以捉摸的意味。 沈知瑶翻了个白眼,对萧锦盛的话感到十分无语, “那就一起等死吧。” 她没好气地回应道。 萧锦盛却一脸正经地说: “或许,等不了多久,皇弟就会来救你。” 沈知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心中对他的话毫无波澜, “你想多了,你应该知道,这几天,他有一扬重要的仗要打。” “我可从来都没有想过我会比他的大业重要。” 萧锦盛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那笑容中似乎隐藏着什么深意。 沈知瑶向来不是那种坐以待毙的人,她不搭理萧锦盛,决定自己动手寻找出路。 她先是抓了几条鱼 然后拆掉了房子上的几块木板,废了一把力气钻木取火,把鱼收拾干净,用棍子插着烤,不一会儿,烤鱼的香气便弥漫开来,让人垂涎欲滴。 沈知瑶和萧锦盛一起分享了这顿简单却美味的烤鱼,填饱肚子后,她开始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突然,她想到了一个主意。 她将两个门板相对着钉在一起,然后小心翼翼地将这个简易的“木筏”放入水中。 等了大概一个时辰,让沈知瑶惊喜的是,这个门板并没有像她想象的那样沉入水中,而是稳稳地漂浮在水面上。 她就脱了鞋子跳了进去,手扒拉着门板,门板浮在水面,稍微下沉一点,吓的沈知瑶心跳加速。 不过还好没有完全再下沉。 这样的情形让她心里止不住的开心。 伸手扒拉着就开始往对面游去。 三十来米的距离,要是走路,那就是几步的事,可要是半吊子游泳的人只扒拉着门板在湖里游,那就是十万八千里。 费力的不知道游了多久,终于游到了对面。 狼狈的爬到河边,她气喘吁吁的躺在满是杂草的地上,湿漉漉的单薄衣服贴在身上,西斜的夕阳照在脸上,她脸上露出胜利的笑。 她还没开心多久,突然,一把刀直逼门面。 第172 章 不要脸的男人 只听“扑通”一声,她再次落入了湖中。 湖水冰冷刺骨,瞬间将她淹没。 幸运的是,刚才她没有把门板捞上来,此刻这块门板成了她的救命稻草,给她提供了些许浮力。 沈知瑶惊恐地望向岸边,这一看,更是让她毛骨悚然。 岸边竟然站着十几个人,他们全都用一种冷漠而又诡异的眼神盯着自己,仿佛她是一个已经死去的人。 每个人的手中都握着一把锋利的刀,但奇怪的是,他们并没有立刻动手杀她的意思。 沈知瑶的心跳急速加快,恐惧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她紧紧抱住门板,犹豫了一下,然后转头看向萧锦盛。 此时的萧锦盛已经迅速穿好了裤子,但上身仍然光着,他双手撑着下巴,正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己。 不知道是因为距离太远产生的错觉,还是真的眼花了,沈知瑶总觉得萧锦盛的嘴角似乎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 湖水的寒冷不断侵袭着她的身体,无孔不入的寒意让本就怕冷的她瑟瑟发抖。 她害怕自己会被冻死在这冰冷的湖水中,于是毫不犹豫地决定转头往回游。 然而,刚才她已经在湖中游了很长时间,体力早已消耗殆尽,此刻再往回游,对她来说简直是一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强烈的求生欲望支撑着她,让她咬紧牙关,拼命地挥动着双臂,艰难地朝着岸边游去。 每划动一下,她都觉得自己的力量在一点点流失,身体也越来越沉重。 终于,在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的时候,她终于游回了岸边。 她像一条被搁浅的鱼一样,趴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累到虚脱的她感觉肺都要炸了,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萧锦盛嘴角似笑非笑地勾起,那双深邃的眼眸凝视着沈知瑶,他轻声说道:“姑娘,看来你是跑不了的。” 沈知瑶闻言,气得直咬牙,她怒视着萧锦盛,毫不示弱地回应道:“你好歹也是堂堂太子,虽然被人夺去了皇位,但如今你手中依然掌握着不少势力。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天了,还没有人来救你,你难道不觉得这其中有什么不对劲吗?” 她的话语如同一把利剑,直刺萧锦盛的要害。 然而,他却并未被激怒,反而嘴角的笑容愈发深了。 “现在叫你一声太子,那不过是对你身份的一种尊重罢了。” 沈知瑶继续说道,语气中充满了嘲讽。 “你的那些手下似乎对你这个病恹恹的主人并不怎么上心啊。” 她的目光落在萧锦盛略显苍白的面庞上,似乎在审视着他的身体状况。 “不过呢,你这人有时候看起来还算结实,有时候又弱得不堪一击。” 沈知瑶的话语中透露出对萧锦盛的一丝无语 面对沈知瑶的冷嘲热讽,萧锦盛并未动怒,他的嘴角依旧挂着那抹淡淡的笑容。 他再次开口说道:“你带我出去吧。” 沈知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冷漠地问道:“为什么?为什么要我带你出去?” 萧锦盛的眼中闪过一丝沈知瑶无法解读的情绪,他缓缓说道:“我只是想体验一下,被人全心全意相救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沈知瑶听后,只觉得一阵无语,她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萧锦盛,然后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 “你这到底是什么心态啊?”她没好气地问道,“还有,你能联系到你的那些人吗?” 萧锦盛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突然转过头来,目光如炬地盯着她,问道:“你相信皇弟吗?” 沈知瑶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问吓了一跳,但还是毫不犹豫地眨了眨眼,回答道:“自然。” 听到她的回答,萧锦盛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轻声说道:“看来皇弟流放一次,运气倒是一如既往的好啊。” 沈知瑶懒得理他,用力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然后像死猪一样直挺挺地躺在地上,一动也不想动。 此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很快四周一片漆黑,沈知瑶没好气地嘟囔道:“明天再说吧,我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萧锦盛倒也乖巧,没有再继续纠缠,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不再说话。 沈知瑶翻来覆去,睡得迷迷糊糊的,一整晚都觉得不太安稳。 她总是担心会有蝎子突然从某个角落里爬出来,然后爬到她的身上。 好不容易感觉自己刚刚睡着没多久,就突然有人不识趣地推了推她。 沈知瑶极不情愿地睁开一只眼睛,发现此时天已经快亮了,而萧锦盛的脸色看起来非常难看,泛着一种不正常的红色。 她的睡意一下子就被吓跑了,瞬间清醒过来,下意识地伸出手,摸了摸男人的额头。 这一摸,可把她吓了一大跳,因为萧锦盛的额头烫得吓人,就像被火烤过一样。 她的手刚一碰到他的额头,就被那滚烫的温度烫得想要立刻抽回来。 然而,就在她准备抽手的时候,萧锦盛却眼疾手快地一把压住了她那冰凉的手,然后像得到了什么宝贝似的,舒服地轻轻呻吟了一声。 这诡异的声音让沈知瑶老脸一红,不自在道,“你发烧了,没法泡水。” 萧锦盛闻言微微噘嘴,暗哑的嗓音委屈又无力,“我饿了,我想吃鱼。” 沈知瑶龇牙,“你看我长得像不像鱼。” 萧锦盛眨巴着迷蒙的眼睛看着他,下一瞬,微微低头,一口咬在了沈知瑶脸上。 “嘶!” 尖锐的疼痛让她毫不客气的捏住男人的下巴,“不堂堂过气太子殿下,你居然学狗咬人。” “你咋这么欠呢,你是不是忘了,我跟你不熟啊。” “脸皮这么厚,你的那些属下知道吗?” 萧锦盛虚弱的靠在沈知瑶身上,“姑娘,我真的快死了。” 第 173章 厚颜无耻 尽管嘴上不饶人,但沈知瑶还是毫不犹豫地跳入水中,准备去抓鱼。 起初,她还时不时地浮出水面换口气,可到后来,只见她一个猛子扎下去后,竟然好长时间都没有再露头。 萧锦盛站在岸边,紧盯着平静的湖面,心中莫名地有些慌乱。 他担心这个活泼可爱的小姑娘会因为一条鱼而不幸溺水身亡。 然而,此刻的他身体异常虚弱,连下水救人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心急如焚地守在岸边,不停地呼喊着: “姑娘,沈姑娘,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姑娘,姑娘……” 他的呼喊声在空旷的湖面上回荡着,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湖面依旧平静如镜,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这让萧锦盛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他的眼神也渐渐失去了光彩。 而此时的沈知瑶,在扎进水里后,强忍着一口气,一心想要抓到一条大鱼。 可就在她四处寻找目标的时候,突然眼前一亮——一个超级大的河蚌出现在她的视线中。 财迷上头的她,心中只有那沉甸甸的河蚌,完全不顾湖水的冰冷和湖水对眼睛的刺痛,毅然决然地游向河蚌所在的位置。 她的动作有些笨拙,像是狗刨一样。 终于,她成功地捞起了那个重量十足的河蚌。 它在她手中沉甸甸的,让她几乎有些拿不稳。但她紧紧地抓住它,不肯松手。 然后,她用那不太标准的游泳姿势,艰难地向水面上升。 “哗啦。” 当她的头冒出水面的一瞬间,一直在岸边等待的萧锦盛,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差点哭出来,因为他看到了沈知瑶平安无事。 沈知瑶却浑然不觉,她兴奋地举起手,开心地大喊:“看我找到了什么!” 然而,萧锦盛的脸色并不好看。 他严厉地对沈知瑶说:“你就为了个蚌,让自己陷入这么大的危险?” 沈知瑶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么危险,她只是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然后吃力地爬上了岸。 那个足有三十斤的河蚌,也被她一起拖上了岸。 上岸后,沈知瑶完全不顾身上湿漉漉的水渍,她的双眼紧紧盯着那个河蚌,仿佛它是一个装满了宝藏的宝箱。 她迅速地取下绑在腿上的匕首,然后小心翼翼地削着河蚌的边边,一点一点地把河蚌撬开一点。 就在这时,河蚌突然动了一下,似乎是感觉到了危险。 它拼命地想要关闭自己的壳,保护自己。 可惜,它的力量远远比不上沈知瑶。 当河蚌最终被强行打开时,沈知瑶惊呆了。 她本来是想碰碰运气 看看有没有珍珠。 没想到居然真的有,而且这珍珠居然还是稀有的粉色 。 天上掉馅儿饼的巨大喜悦让她完全失去了理智,兴奋得尖叫出声。 “发财了!发财了!珍珠,好多好多珍珠啊!我真的发财了!”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仿佛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是真实的。 “太子殿下,您快来看啊,我发现了好漂亮的珍珠!”她一边喊着,一边迫不及待地抠出来一个最大的,在手心展开。 向太子展示自己的发现。 萧锦盛闻声看去,看着那颗圆润的,品相极好的珍珠,伸手拿过,在衣摆擦干净,细细把玩。 “皇弟,他这是亏待你了?” 他的话语中似乎带着一丝疑惑和不解。 沈知瑶却浑然不觉,她的注意力完全被那些珍珠吸引住了,根本没有注意到太子的表情。 “没有啊,太子殿下,我怎么了?” 她茫然地抬起头,看着萧锦盛,一脸无辜的样子。 萧锦盛看着她那副模样,心中不禁有些无奈。他的眼神很明显地透露出一个意思:既然没有受什么委屈,怎么会像没见过世面一样呢? 沈知瑶终于看懂了他的眼神,她的脸微微一红,但还是坚持说道:“不一样的,太子殿下。” “哦?有什么不一样?”萧锦盛饶有兴致地问道。 沈知瑶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说道:“我的珍珠是我自己发现的,而他的东西……” 她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该如何表达, “他的东西是他的,和我没有关系。” 萧锦盛嘴角微勾,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轻声呢喃道:“倒是分得挺清楚的。” 然而,沈知瑶并没有听到他说的话,她的心思完全沉浸在那些珍珠上,随口问道: “太子殿下,您刚才说什么?” 萧锦盛看着他抠着珠子,摇摇头,手半握着,低低的咳嗽,“没有,今日走嘛?” 沈知瑶抬眼,“你的身体能行?” 萧锦盛看着胡对面,嗓音虚弱道,“大概可以吧。” 沈知瑶把珍珠抠出来后借着往里衣兜里装的给装到了空间。 她擦了一把手道,“那就走吧。” 说着就把门板扔了下去,再拦腰抱着萧锦盛跳入河里。 两人扒拉着门框,费力的游到对面。 沈知瑶还不敢上去,怕昨天那些人再次出来。 萧锦盛却一点都不怕,福非常自然的爬上去。 沈知瑶上去后,狐疑的看着萧锦盛,“你老实说,那些人是不是你的走狗。” 萧锦盛嘴角微抽,“姑娘,非礼勿言。” 沈知瑶冷笑,“你的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还非礼勿言,真是厚颜无耻。” 第 174章 水到渠成 然而,不出所料,仅仅走出十几米远,那些人便如鬼魅一般再度现身。 沈知瑶猛地止步,眼神如刀般凌厉地刺向萧锦盛,厉声道: “你给我老实交代,你们究竟在搞什么名堂?若有半句虚言,休怪我将你扔进河里!” 萧锦盛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吓得不轻,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这才结结巴巴地应道: “姑……姑娘,莫要动怒啊。” 沈知瑶见状,二话不说,沉默地将萧锦盛一把拉到自己背上。 她随意挑了个方向,便埋头大步向前走去。 走出湖的周围,就是茂密的丛林,荆棘四处丛生,脚下的腐叶堆积如山,一脚踩下去,都能陷到脚脖子。 萧锦盛老老实实地趴在沈知瑶的背上,过了好一会儿,似乎觉得气氛有些凝重,终于忍不住轻声试探道: “你……你生气啦?” 沈知瑶仿若未闻,依旧沉默不语。 反正这人口中向来没有一句真话,就算他说了,又能有什么意义呢? 萧锦盛讨了个没趣,只得讪讪地闭上嘴巴,不再言语。 于是,两人之间陷入了一种异常的沉默,只有沈知瑶沉重的脚步声在这寂静的丛林中回荡。 沈知瑶就这样背着萧锦盛,一直走到太阳缓缓西沉,夜幕逐渐降临。 她的步伐渐渐变得有些踉跄,呼吸也开始微微喘息起来,嗓音略微沙哑地问道:“往……往哪边走?” 萧锦盛默默的指路。 沈知瑶一直走到深夜,还是没看到正常路。 沈知瑶把萧锦盛放在一棵大树上靠着,尽管没说话,可她还是心里崩溃 。 不管是萧锦宴,还是萧锦盛,分明就是把她当猴耍。 她却没什么反抗的余地。 明明只是想安生过日子,偏偏这些人就是要折腾自己。 她吸了吸鼻子,蹲在地上,嗓音带着哭腔,“不管了,不管了,我不管了,要死就死吧,反正你们连句正常的话都没有,谁知道什么时候就被人杀了,我又何必这么累死累活的。” 说着说着,她抱着膝盖就是哭。 萧锦盛手里还捏着那颗粉色的珍珠,听着沈知瑶的哭声,心里也是烦躁。 指尖摩挲珍珠的圆润感,他轻嘘口气,“别哭了,皇弟只是想保护你而已。” 沈知瑶还是不说话,依旧轻轻啜泣。 萧锦盛疲惫道,“我把兵力都给了皇弟,他在谋划攻城,就是想要尽量z减少对百姓的伤害,我现在的身子最多再能撑两个月。” “看在我是个将死之人的份上,安心待着吧。” 沈知瑶眉心微蹙。 “这里是什么地方?” “江南的一个小镇,离战争的地方足够远。” 沈知瑶不信,“为什么进山?” 萧锦盛苦笑,“我们是被敌人追进来的。” “现在已经解决了。” 沈知瑶嘴唇微抿,死死攥着拳头,“要多久?” 萧锦盛摇头,“不知。” 沈知瑶不问了这个问题了,她抹了一把眼泪,“那要怎么出去。” 萧锦盛道,“再往前走一刻钟,就能到山下的村子。” 沈知瑶带着萧锦盛到了山下的一个小院子。 院子里只有几间小屋,还非常破旧。 好在屋子里打扫干净,被子都是晒好的。 累及的沈知瑶疲惫的缩在被窝里,恍恍惚惚的怎么也睡不着。 睁眼到天亮,眼下青黑,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出门就见萧锦盛坐在院子里,她木着脸去洗漱后做饭。 接下来的日子,她几乎不与萧锦盛交流,不管他如何可怜,她就是不管。 吃饭等死的日子过得飞快。 不过眨眼间,天气迅速凉了下来,大雪如约而至。 正如萧锦盛所说,他的身体越来越差。 一开始还能在院子里晒晒太阳,到后来连下床都困难。 虽然病的快死了,依旧很忙,哪怕是躺在床上了,依旧坚持身后垫着被子写写画画。 沈知瑶不懂他画的那些东西。 他也不多问。 不过两人的关系缓和了不少,每天都会坐一起聊天,说一些无关紧要的闲话。 眼看着这个男人如同枯萎的花,在迅速败落。 沈知瑶心里不忍,偷偷哭了不少。 这天夜里,,萧锦盛吐了好几口血,沈知瑶给他擦了,又喂了药,安顿他睡好后,她立马出了门。 外面又开始下雪,她抬头,雪花落在脸上,在她冰凉的小脸上都化不了。 突然男人清冷熟悉的嗓音响起,“不怕冷了?” 一个多月没有听到这个声音,冷不丁的听到,让她有些恍惚。 楞楞的看着不远处那个风尘仆仆的男人。 她嘴唇微张,艰难道,“打赢了吗?” 萧锦宴大步走来,一把把沈知瑶搂在怀里。 多日未见,思念不是用语言能表达。 他拉着沈知瑶的手进了屋子。 在橘黄的烛火下,这才看清沈知瑶眼睛红红的,似乎是哭过。 伸手,粗糙的指腹轻轻擦拭,“怎么了,哭什么?” 沈知瑶泪眼婆娑,“你大哥快死了,刚才吐了好多血。” 萧锦宴眸子微黯,“他已经算是活的久了。” “别怕,你要是不想跟他一处,我可以给你另外安排。” 沈知瑶抬头看着这个眼里布满疲惫的男人。 “不是很忙吗?” 萧锦宴叹了口气,再次抱着她,“瑶瑶,我想你了,很想,很想。 ” 男人的身体颤抖,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沈知瑶总觉得怪怪的。 突然男人滚烫的吻落下,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沈知瑶心里一惊,都还不及多加拒绝,就被男人带到了床上。 被动纠缠之间,衣服散落一地。 萧锦宴眼里含着沈知瑶看不懂的情绪,他难耐的喘息着,“瑶瑶,可以吗?” “我可以以后一直爱你吗?” 沈知瑶苍白的小脸罕见的含着点点红晕。 穿越到现在两年了,这个男人让她很难不喜欢。 不过心里到底还是不安,“为什么?为什么会喜欢我?” 回应她的是男人越发激烈的吻。 所有人的事情水到渠成。 到最后,沈知瑶累的瘫坐在床上。 再睁开眼,感受着腰间的大手,她有些恍然,“你,你还在啊。” 萧锦宴亲了亲她的额头,“起来吧。” 第 175章完 萧锦盛难得的好气色,他盘腿坐在床上,一直看着外面。 沈知瑶看着他这样,心里微沉。 萧锦盛扬起苍白无力的笑,“皇弟,沈姑娘。” 沈知瑶几步走过去,嗓音都开始轻柔,“太子殿下,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萧锦盛淡淡道,“姑娘随意就可。” 沈知瑶红着眼睛去了厨房,这些日子萧锦盛喜欢吃水蒸蛋,每天都能吃一个鸡蛋。 她把鸡蛋打到碗里,加了点温热水进去,用筷子搅开,然后就等着水开。 屋子里,沈知瑶走后,萧锦宴拉了把椅子坐在床边。 “都处理好了,老头子被他当初看好的儿子放在寝宫,满身蛆虫,腐肉都快吃没了。” 萧锦盛嘴角微抽,“那恭喜陛下,得了江山。” 萧锦宴淡淡道,“这次来专门接你回去。” 萧锦盛垂眸轻笑,手里的珠子还在把玩。 比起有光泽的珍珠,他的人生黯淡的没一点光。 “回不去了。” 萧锦宴淡淡道,“所以我来接你了。” 不等萧锦盛说话,门被轻轻推开。 沈知瑶端着碗进来,“饭好了。” 萧锦盛含笑看着萧锦盛,“皇弟,扶大哥一把吧。 ” 萧锦宴坐在床上,让萧锦盛靠在自己怀里,沈知瑶坐在椅子上,舀了一小勺鸡蛋羹,轻轻吹了吹才送到萧锦盛嘴边。 “尝尝看。” 萧锦盛微微张嘴,吃了一口后点点头,“有点甜。” 沈知瑶听的差点落泪,刚才她放了盐,一点都不甜。 她扬起笑,“那我下次多放点盐。” 萧锦盛不再张嘴,转头看着外面,“再有些日子要过年了吧。” 没人回答他的话,他继续道,“等我走了,就葬在这吧,一路折腾,过于麻烦。” “也不用测什么吉日,哪日走了,哪日就是吉日。” 沈知瑶闷闷道,“你不会死。” 萧锦宴点点头,算是答应。 萧锦盛嘴角微勾,“皇弟,沈姑娘,多谢了。” 这句话说完,他就在没了声响。 安静的靠在萧锦宴的肩膀,就跟睡着了一样。 而他的手始终都紧紧握着。 沈知瑶呆呆的看了许久许久,鼻头发酸,泪水滚落。 萧锦宴没有安慰,也没有表现出悲伤。 院子里很快热闹起来,换衣服,装棺,到抬上山。 墓地早已准备好。 这也是萧锦盛自己选择的位置。 萧锦盛的人把棺椁抬到墓室,安静的退出来。 开始填土。 安静又快速。 没有谁哭,也没人说话。 早上没了生息,晚上已经入土。 站在墓碑前,沈知瑶还有些恍惚。 一个人的一生,就这么结束了。 这个男人生来尊贵,到最后却如此潦草收扬。 让沈知瑶一时觉得很没意思。 人活一辈子,真的很没意思。 葬了萧锦盛后,萧锦宴带着沈知瑶回京。 萧锦宴的仗打的很惨烈,伤亡惨重。 还好顺利坐上了那个位置。 本来萧锦宴准备带着沈知瑶进宫给她名分,可沈知瑶就是不去。 还赖在了秦杨家里。 秦杨到底没娶到孟含玉,因为孟含玉要跟着孟含青离开。 也不知有意无意,大战结束后,孟含青就被萧锦宴打发去寻找沈知瑶说的种子。 还说找不到不能回来。 而这样的任务基本就是让孟含青走远点的意思。 对此,沈知瑶心里歉意,只能默默祈祷他们兄妹能早点回来。 秦杨比较倒霉,打仗时没了半条腿,现在就是坐在轮椅上整日在院子里闲逛。 对于身体残疾这事,他是丝毫不慌,也没有难过的外露情绪 。 就跟好的时候一样,天天上赶着跟沈知瑶斗嘴,就是再也不提要跟沈知瑶搭伙过日子的事。 让沈知瑶意外的事。 柔柔弱弱,动不动就哭的李金荷居然喜欢秦杨。 那么胆小的姑娘居然干出了打晕秦杨,灌药然后抢来的事。 而这事秦杨自己都不知道。 等李金荷怀了身子,已经瞒不住肚子时,她才哭哭啼啼的找到了沈知瑶。 沈知瑶一言难尽的找到秦杨,秦杨也一言难尽的喜当爹。 两人成亲的事也顺其自然,白捡一个漂亮媳妇的秦杨私下里跟沈知瑶说过,他都不敢有花花肠子,怕哪天睡着就起不来了。 因为,眼泪越多的女人,心眼子也越多。 后来,秦杨得了一个大胖小子,喜的忘记了所有。 萧锦宴是个合格的帝王,他继位后,励精图治,当初血腥味浓重的京城很快散了血气,恢复了往日的光景。 终于,在萧锦宴登基两年,并翻了两年秦杨家的墙后,终于把沈知瑶带回宫。 漆黑的屋子,烛火明明灭灭的照在他脸上,他坐在椅子,手里拿着一支凤钗把玩。 “瑶瑶,做皇后吗?” 沈知瑶结结巴巴,“那个,要是不做,会咋样?” “皇陵。” 这话一出,沈知瑶可怜巴巴的哭,“可是,你的官配是那个苏家的福女。” 萧锦宴皱眉,“她早已嫁人,孩子都生了三个了。” 沈知瑶一脸绝望,“可你是断袖。” 萧锦宴气的咬牙,“你已经怀了我的孩子。” 沈知瑶不忍直视,把脸藏了起来,“你是双。” “沈知瑶。” 萧锦宴气的脑子都糊了。 “你可知,胡说八道会把孩子教坏。” 沈知瑶知道反抗不了,就只能从了。 封后大典过后,她就安安静静的在后宫养胎。 肚子里的的孩子很不乖,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身体原因,她整整吐了五个多月。 萧锦宴想尽办法,太医,医女,和尚,道士。 找遍了人都没用。 沈知瑶除了肚子长之外,其他地方一点没长。 终于,熬到了沈知瑶生产。 凤仪宫。 沈知瑶只觉肚子里的孩子一直都在动,她疼的满头大汗,死死抓着身下的床单。 稳婆们一直看着情况,温柔的给沈知瑶打气,教她怎么呼吸来缓解疼,教她怎么用力来更好的生。 熬了一夜,萧锦宴也抓着她的手,红着眼睛给她打气。 沈知瑶只觉生下一空,孩子的啼哭在她耳边远远近近,最后彻底没了意识。 再次有意识,她惊愕的发现自己回了家,还站在冰箱前。 屋子里挤满了人。 爸爸妈妈抱着冰箱哭的撕心裂肺。 哥哥被一个警察叔叔押在地上,他脸上满是颓然之色,可那双与她相似的眼睛却是没有什么后悔之色。 好几个警察叔叔拉着爸爸妈妈。 两个警察拿着钳子剪了那大锁链,随一声哗啦啦的铁链声,那陈旧的冰凉终于打开当他们看到了冰箱里冻的满是白霜的尸体,齐齐倒吸口气。 接下来的事情很顺利。 哥哥被抓了,他倒是深情,判了死刑都没供出奸夫是谁,可惜,爸爸妈妈把人找了出来。 两人一起死刑,只是死的不体面,互相对骂,怨气冲天,再也没了爱情的样子。 沈知瑶看着爸爸妈妈老了几十岁的样子,还是心疼。 突然一道飘忽的嗓音响起,“要是人生重来,你有什么心愿。” 沈知瑶想了想才道,“那就让我妈第一胎流产吧...” 话落,身后突然响起叮叮当当的拖链子声,“沈知瑶,该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