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向仙》 第1章初逢 顾英华第一次见到柳随云的时侯,他正在自家的屋顶上翻瓦。 这是个需要水磨功夫的活儿,柳随云在屋顶上一片片地揭开青瓦,然后把残缺、破孔的小青瓦叠在一边,准备换上自己刚从林家老宅淘来的那批新瓦,然后他就看到了顾英华。 这是个极俊俏的玉人,纵然身披着把整个身子都遮掩住的黑色大氅,也掩不住她的绝代风情,若不是稍稍过于丰满了一些,又微蹙着眉头,她几乎是柳随云这一辈子见过最漂亮的女人。 而带着顾英华来的尹里正已经开始向顾英华介绍起了柳随云的一身好本领来:“顾小姐,这就是咱们附近十几个村寨里身手最好的柳随云了,他十七岁的时候就打遍附近百里无敌手,后来实在找不到对手,就出去行走江湖,虽然换了些小伤回来,可也学得了一身真功夫,就是老虎都打死好几头了!” 这些话里难免有些不不实的成份,柳随云在外面行走的那几年,哪是“换了些小伤回来”这么简单,不知道经历了多少风云变幻,甚至差一点踏上了仙路。只不过尹里正这么卖力介绍自己,柳随云自然也得有些表示,他放下手上一张瓦片,脚一点,轻轻一跃,整个人飞了出去,如同一只大鸟一般直接落在院中,然后朝着顾英华恭恭了手,干净利落。 只可惜他这番卖弄,却引发了旧伤,不由按住了胸口轻轻地咳嗽两声,额头沁出丝丝汗水,而顾英华身前一个铁塔般的汉子已经走了出来:“兄弟,好身手,可是到了搏虎之境?” 虽然柳随云有过半段仙缘,对于武者来说,搏虎境正是一大关健,无论是武者还是修士,凡夫俗子一般都被称“泥胎”,正如庙里的泥胎菩萨一般,而武者修习入门之后,虽然仍不失凡人本质,却已是行如灵猿,动如脱兔,敏锐如风,便是所谓“脱兔”之境,差不多就是修士的“引气”境。 “脱兔”之上便是“搏虎”之境,号称能搏杀猛虎,手撕恶狼,甚至可以与修士的“炼气初期”相提并论,虽有夸大,但是寻常武者能晋身“搏虎”之境已是难得,更何况是云中郡这种小地方。 柳随云看了这铁塔般的汉子一眼,这汉子高出了自己两个头还多,面黑如铁,虎背熊腰,光是一只胳膊就差不多有柳随云腰围粗了,手持一对份量甚沉的流星锤,虽然看不出这铁塔男的武学修为,但是柳随云估计着应当比自己高出一两个境界,当即回答道:“兄台慧眼,小弟正是搏虎之境,还没请教兄台大名?” 铁塔男当即答道:“我是火千树!这是我家小姐顾英华。” 柳随云这边发现顾英华的身后已经多了一些熟悉的身影,都是临家庄的年青人,个个摩拳擦拳,跃跃欲试,用期盼的目光看着柳随云,只是柳随云不再注视火千树,而是凝视着脸上带着自傲的顾英华:“顾小姐好,火兄,还请长话短说,天黑之前我得把自家的屋顶搞好,明天还得去王婆婆家帮忙。 这是实话,即便是搏虎境的好手,也不敢天黑之后上房,一个失足就要遗恨一生,柳随云必须抓紧时间,至于村东的王婆婆,那是村里有名的困难户,两个儿子都死得早,孙子还没成年,家里一下雨就成了泽国,柳随云早已答应过去帮忙。 顾英华早已经熟悉柳随云那种灼热的目光,也知道该怎么应对这种场面,当即给火千树打了一个眼色,火千树抡着一对流星锤走过去:“我家小姐有急事要走一趟落星山去袁州,只是落星山妖物猛兽妖物不少,想请兄台帮忙走一趟。” 本村的年轻人已经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柳大哥,过落星山,非得您坐镇不可!” “是啊,您十七岁的时候就已经单枪匹马杀过了落星山,现在过这落星山不就和玩似的!” “没有您压阵,我们这身手可不敢走落星山。” “顾小姐已经答应下来,每天给一百文工钱,到了袁州再多给三百文钱!” 确实是不坏的价码,现在一石米也就是百来文钱,差不多一天就能赚到一石米,对于云中乡下的苦哈哈来说,有这工钱过十趟落星山都不怕。 而火千树也在关注着柳随云,估量着柳随云的还价,这个年轻人时不时会轻咳一声,那是有旧伤的倾向,却绝对是搏虎境的好手,从一些细节中可以看得出,这位柳随云还是有不少手段的。 在柳随云的脚边,整整齐齐摆着二十七八叠小青瓦,每叠小青瓦都恰恰好是八张,已经摆好的屋顶照足“蝴蝶瓦,三搭一”这句话来作,一丝不乱,显然是个颇有些本领,这庭院算得上整洁,绞的窗花却是有些年头的,更不提院子中间还种了小半亩青菜,虽然这半亩菜地被柳随云调整得极好,入眼处都是苍翠欲滴,显然也反映另一个现实,那就是家境不算太好,甚至有可能在外面欠了些债。 “价钱不坏,只是我若是现在随火兄走了,不但我这家里一下雨漏得象水帘洞一样,我在王婆婆心底也成了不守信用的人!谢过顾小姐和火兄厚爱了。” 火千树知道这是柳随云讨价还价的手段,刚想说话,顾英华已经脱口而出了:“尹里正,找个瓦匠来!” 尹里正知道这位顾小姐是位大人物,用钱使得象流水一般,当即答应下来:“没问题!我去找苏瓦匠来,您放心便是,苏瓦匠是咱们这几十里最好的瓦匠,随云老弟都是从他那学的手艺!” 他只说了半句实话,柳随云确确实实是从苏瓦匠那学的手艺不假,可是才学了五天就出师了,而且出师的日子就是今天,柳随云正准备在自家的屋顶试试手,然后再去王婆婆家帮忙--好歹也不能给王婆婆家雪上加霜。 顾英华却不讲较这些,她直接带着极其自信的笑容就问了一句:“开个价吧?本小姐出得起价钱!” 她心里还有些愤愤不平,如果是以往的她,别说一个区区搏虎之境的柳随云,就是“隔山”境界的大高手,甚至是炼气后期的修士,手一扬都能招来好几位,什么时候轮到柳随云这么一个小卒子在自己面前讨价还价了。 可是这次过落星山,自己还非得找柳随云帮忙,对手太强,光靠一个火千树未必能护得自己周全,因此她已经做好了被柳随云宰上一刀的准备。 可惜柳随云一出口,大家都被震住了。 “价格好说,一天一千文钱,到了袁州再给三千文钱!” 柳随云话才刚出口,尹里正就差点跳起来了,柳随云怎么能这样漫天要价,可是坏了自己的名声,只是作为中人,他不得不出面替双方说和:“随云老弟,苏瓦匠这边也得要用百八十文钱,你就少算几个吧!” 比他更震惊的是那些要护送顾英华年轻人们,他们根本没想到柳随云居然会出这样的天价,不这不是天价,简直是把这位顾小姐当冤大头宰了! 一天一千文钱啊,过落星山怎么也得走五六天功夫,加上回程的三千文钱,差不多就是一万钱入手了,而在云中这样的乡下地方,一石米也不过是百把文钱,柳随云走一趟落星山居然赚到六七十石米,足够他吃用两三年了。 搏虎境的武者就是好,干一趟活都可以休养两三年了,什么时候我也能冲到搏虎境啊! 他们当中身手最好的也不是“脱兔”境大成,再有一二年功夫才能冲入搏虎之境了,可这样的好手,火千树也只是给出了一千八百钱的价钱而已,而且这价钱还包括到袁州后领的赏金,加起来也不到柳随云两日工钱而已。 火千树更是咆哮起来,他手里至少十几斤的流星锤甩成两道带着呼啸声的铁环,只要稍稍有个擦碰都能让人躺上几个月,大家不由都向后退了两步:“小子,别说混话了,您自己有几斤几两?也敢说一日一千钱!” “物有所值,我这个人一千文一日,绝对不贵,绝对物有所值!”柳随云无视火千树用流星锤甩出来的威胁,说话不快,却很有力量:“火兄,顾小姐,您说个话吧?” 全场的焦点顿时都集中顾英华的身上,一天一千文钱,附近几十里最有本事的老师傅都赚不到这个钱啊,这位看起来身轻体贵的大小姐再不懂世事,也不会答应这个价钱吧。 顾英华开口了。 第2章工钱 顾英华抬头问道:“王婆婆是什么人?” 尹里正赶紧回答道:“是村里有名的孤寡户,现在家里除了她就只剩下两个七八岁的孩子,家里还欠着几十千的饥荒。” “那好!”顾英华昂头挺胸地下了结论,但话里也带着点点滴滴的温情,甚至连微锁的眉头都宽了:“一天一千文钱,我答应了!不过你也答应我,替我干几天活,回来之后就替王婆婆帮几天忙。” 她的语气霸道得很,容不得柳随云反对,柳随云也从善如流:“行,我还可以到时候再多帮王婆婆三天忙,就是我病了,我也会出钱雇人帮忙!” 这就够了,这几个顾英华雇来的年轻人刚刚准备与火千树再讨价还价的时候,顾英华已经斩钉截铁地说了:“走!” “别急!”柳随云却是不慌不忙:“时间还够,容我稍稍收拾,还好,尹里正这边您也得料理了手尾!” 火千树掷了一块银子给尹里正:“三两重的银锭,够了吧?我们得马上起程!” “误不了您的正事,也就是半刻钟功夫!” 柳随云说的是稍稍收拾,事实上动作还要快一些,他打开房门随时收拾好包裹,又从自己的书架上卷了两本闲书,接着又把爱吃的五香瓜子拿了小半包,背上又多背了把二尺短剑,接着在自己的菜地收拾开了:“兄弟们帮个忙,过落星山的路远着,今天晚上咱们总得弄几个菜吧!” 这是个真正的老饕,才出了柳随云自家院子,他已经指挥起队伍里的其它人来:“小鱼,你腿脚灵便,到张大婶那借两斤盐来,八角、花椒之类也弄些,还可以在店里赊三五斤油碗豆来,还有刘星,你多弄几套雨具来,落星山的雨可不看我们的脸面,可不能让顾小姐有什么意外……” 顾英华与火千树直到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光想过落星山,却把这些小问题给忘得一干二净,特别是避雨这件事尤为重要,现在顾英华的身子可经不起这风吹雨打啊! 这一千文钱总算没白花,至少能听到个声响,顾英华的脸上不由微微发烫。 很快就不是“听到个声响”那么简单,柳随云还没出村的时候已经是把整个队伍布置得井井有条,不出一点意外,显然不光是曾经闯荡过江湖,见过些世面那么简单,说不定还是个帮派中的小头目,只是顾英华的脸很快因为心事又带着冰霜。 他先是不知从哪里弄出一副滑竿,请顾英华上了滑竿,然后两个有力气的青年就抬起了滑竿,这玩意比轿子更合适在落星山这样的险地行走。 接着又如同灵猫一般在前面轻手轻脚探了一回路,回头就同火千树攀谈起来:“没啥大问题,火兄好身手,可是修炼到了炼骨之境?了不起,了不起!” 所谓“炼骨”之境,比柳随云的“搏虎”境界还要高上一层,已经把一身骨头练得斩钉截铁的地步,平时胸口碎大石,徒手断砖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凡人武士,练到这一境界差不多已经是极限了。 火千树脸上颇有自得之色:“再给我三五年,我可以直接晋入元龙境界,就是对上炼气后期的修士都有胜算!” “元龙”境界只是一种雅致的说法而已,通俗的说话便是太阳穴高高隆起,小帮派里的门主帮主大多都是这类货色,已经到了凡人武者的极限了,毕竟再往下的“隔山”境界要求的是练成劈空拳,隔山打牛隔空伤人,对于寻常武者实在太过艰难了,只是大家嫌这“隆穴”之说未必有些太过粗俗,因此才改称元龙。 至于火千树自称对上炼气后期的修士都有胜算,大家都知道这是他在自己脸上贴金,炼气后期的修士哪是那么好收拾的,柳随云倒是个会说话的,他一手剥着油碗豆一边赞道:“了不得,了不得!元龙期境界的武者,几万人里也别想出一个,更不要说流星锤是出名的难练,火兄的流星锤已经练到出神入化的程度了,咱们这一回过落星山就有十成把握了,了不得……” 只是还没说完“了不得”这三个字,柳随云突然暴起发难,只见他向前连跃三四步,夺过了一个青年手里的猎弓,接着在他的箭袋一拔,接着一弯腰一蓄力,快箭已经在空中划过了一道弧线,然后一道血箭就在从林中喷了出来:“兄弟们,晚上加餐有着落了!” 火千树这才发现这是一只金钱豹,不知道什么时候潜伏在道路两侧,自己一时大意居然没发现这畜生,倒是让弱了自己整整一个境界的柳随云收拾了,不由脸一红,拖着一对流星锤刚想跑上去,没想动柳随云的动作更快,已然杀到金钱豹身前,身一斜,刀光闪动,后面已经是连声赞叹:“随云哥真是了得!” 柳随云收刀入鞘,回头朝着滑竿上的顾英华爽朗地笑了笑:“顾小姐,我这一千钱,还算是物有所值吧,火兄,前面还有虎狼横行,咱们得多加注意了。” 顾英华只是瞄了柳随云一眼,额头又蹙了起来,淡淡一笑:“还不错吧……” 一出村,柳随云就显示出他的过人之处,对于怎么过落星山他自然象逛自家后花园那么简单,对于可能出现的猛兽妖物更是了如指掌,更重要的是,他的身手好得出奇。 他的步法敏捷有如山中的灵猫,绝对不比那些重金打造出来的斥侯逊色多少,往往是猛兽还没发现他们,整个队伍已经做好战斗准备,而且他还是个不错的弓手,绝对算得上百步穿杨,顾英华可是亲眼见到这只金钱豹被柳随云一箭射死,更不要提柳畅近身搏杀也是一等一的好手,听这些年轻人说过,柳随云曾在手起刀落间斩杀了三只恶狼。 顾英华还注意到柳随云的背上还有一把二尺短剑,他这种经历过江湖历练的好手自然不可能背着什么摆设,想必这就是柳随云最后的杀手锏了。 这样的好手,哪怕是放在云中郡的郡城,也绝对有人肯出两百文一日的价钱,顾英华觉得自己这笔买卖不算亏蚀得太厉害,可也不明白柳随云这样的好手怎么会困在临家庄这么一个小山村里。 不问她深究细问,柳随云就直接说了实话,他说话的时间还轻咳了几声:“我身上有伤!” “十七岁的时候,不知道天高地厚,就以为这碧空只是我一个人的苍穹,结果就换了这一身伤回来。”柳随云说话的时候带着唏嘘:“倒不是不能动手,只是不经久战。” 这是实情,一群武者也说起柳随云的旧伤来,说柳随云这身手实在是太可惜了,不要说十招之后就必然脱力,就是来阵狂风暴雨都能要掉他半条小命,只能速战速决。 火千树倒是个直心肠,他没计较起初柳随云的暴起发难,而是感叹道:“可惜了,可惜了!没试过找大夫看看?” 柳随云倒是看得很开:“寻常庸医哪有什么办法,平时也就是抓几个草药方子缓一缓,要去病根,非得有五十万钱不可。” 大伙儿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柳随云的无奈了,虽然同情他的遭遇,可是五十万文钱这个数字,即使是全县最有权势的大户人家,也非得卖田卖屋才能临时凑齐这笔钱,因此柳随云对于治好自己已经绝望了。 因此顾英华坐在滑竿上娇声道:“好好替本小姐办事,本大小姐不会亏待你!” 难怪要一日一千钱,对于柳随云这种人来说,这是拼命换来的救命钱,只是五十万钱岂是那么容易筹集,即使能揽到顾英华这样的好主顾不吃不喝,也得一年半时间,更不要说在云中这种小地方,一天一百文钱都是天价了,因此柳随云看得很开:“我到前头再探一探,前面常有一丈多长毒蛇出没,大家小心些……” 落星山这个地方可以说是颇为凶险,其中的猛兽与妖物颇多,这一日行来,除了顾英华之外,整个队伍几乎都粘了血,还好有柳随云这个地头蛇与火千树这么一个元龙境界的好手压阵,总算是有惊无险。 火千树手上这一对流星锤,确确实实练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无论是山间的虎狼还是树上的妖猫,只要被他十几斤重的流星锤撞上,不死也要伤筋断骨血潮飞涌,让大伙儿大开眼界。 残阳如血,柳随云已经找到了一个相对平坦的山顶,带领大伙儿把那副滑竿改造成一具小帐篷:“顾小姐比不得我们这种粗人,身轻体贵,经不起风雨,咱们随便打个铺盖就行了,大小姐可是要睡好,都给我卖力点!” 顾英华站在山顶的最左边,与柳随云一行人离得远远的,听到这样的评价,也不知道该不该笑,什么时候她成了身轻体贵经不起风雨的娇小姐了,倒是柳随云自己的旧伤,倒真是经不起什么狂风暴雨,只是她突然灵机一动,招手把火千树叫了过来:“火叔,柳随云去病根的药,是玄云玉鼎丹吧!” 玄云玉鼎丹市价至少要五十万文钱,火千树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他压低了声音说道:“我的大小姐,您不会是想弄一丸玄云玉鼎丹给这位柳随云吧?我们可是素不相识,现在也就是雇他帮几天忙而已,您心肠太软了,这可不是什么金创药百草丸之类的大路货,顶多结算工钱的时候多给他三五千文钱。” “对他来说,太可惜了,才二十出头!”顾英华带着怜意说道:“这一辈子不但是废了,看这伤势也未必能撑过得三十,何况一丸玄云玉鼎丹对别人来说,万分难得,对本小姐来说,却也不算什么。” “可是我们现在的处境也很艰难!”火千树有些心不甘情不愿:“再说也只是萍水相逢而已。” “到了袁州,等我堂哥过来,一切都会好起来。”顾英华神气十足地说道:“一颗玄云玉鼎丹对我不算什么,对他来说,却胜过了一切。” 火千树见劝不动自家小姐,只能微叹了一声:“您就是心太软,人太好。” 顾英华却是听到这句话,却是朝着那边干得热火朝天的一行人冷冷地喝道:“柳随云,都给我卖力些!本小姐今晚上若是睡得不舒服,就扣光你工钱!” 第3章马千军 云中郡是个小地方,穷山恶水,可越是这样的地方,就越容易出些大帮派狠角色。 马千军就是这些狠角色中的一员,他十七岁的时候就出道混江湖了,而且凭借双刀在云中郡混得有声有色。 十九岁那年,临沧断浪门凭借着自己身后有三位仙师的支撑硬是坏了规矩直接杀入了云中郡,想把整个云中郡的黑道生意都鲸吞进去,当时云中郡没人敢对抗这群过江龙,风雨之际,马千军断然带着几号好兄弟创下天义帮,不说二话就杀入了断浪门云中分舵,连杀十七人换了三把快刀不说,身上更是有十六处伤口,整个云中郡都要赞上一声好汉子。 二十三岁,天义帮与安运帮为了地盘大起争战,安运帮动员四十快刀手伏击马千军,马千军单枪匹马只凭一对双刀杀尽了安运帮的四十名好手,顺而彻底打跨了整个安运帮,身上还留着三十八处伤口,谈起这一战,现在安运帮生还的老人都是胆战心惊。 二十七岁血洗黑风寨,负伤四十一处,三十二岁,奔袭落鹰涧,斩杀六十七名好手,三十五岁…… 所有这些,都让马千军成为整个云中郡传说的一部分,而在三十五岁以后,马千军变得更为可怕。 三十八岁的时候,马千军出动八十刀手火并了华英门,把整个华英门上上下下四十六口都杀得干干净净,而自己只负了六处伤。 四十一岁的时候,马千军随身都带着二十刀手出行,云中沈家派来刺杀马千军的六个刺客还没见到马千军就已经被杀得干干净净,一个不剩。 四十二岁那年,马千军攀上了一位仙师的关系,直接就把平时三心二意素与外帮有勾结的两个结义兄弟斩杀当场,这一回四十个刀手至少砍了一百五十刀,把两个结义兄弟都砍成了肉泥,而马千军根本没出过一刀,一根毫毛都没伤,事后还跪在地上大哭:“大哥,二哥,都是小弟的错,以后你们婆娘孩子的事,我马千军都替你们照顾周全。” 事后大哥的婆娘因为多说了几句怪话,就被华英门的余孽砍死在家门口,结义二哥的两个儿子死不悔改,潜赴临沧断浪门替父报仇,结果在路上莫名奇妙地就被断浪门的刀手砍翻了,而自此以后,四十多岁的马千军就越发敬重当年一同创帮的老人,纷纷请他们解甲归田,把位置让给更年轻的后起之秀。 事实证明,马千军素来有先见之明,那些不肯解甲归田的老人因为恋栈禄位,结果那些断浪门、天义帮、黑风寨的余孽纷纷现身,他们为天义帮不幸陨落,而在经历这样的风雨之后,马千军在天义帮已经说一不二,却绝不搞一言堂--他允许那些老人能说两句话,当然敢说第三句是什么下场,大家都很清楚。 只是现在的天义帮也失去当年的风云势头,只能守住大半个河曲县的地盘,而且自己的地盘之中还时不时崛起一批后起之秀,经常杀得天义帮措手不及,只是马千军对这一切都很满足,只要把自己这份家业传下去,一切都好说。 今天他就带着三十个刀手来春香楼喝杯,三十个刀手把整个春香楼的两层楼都占下来了,光是这场面让马千军心满意足,在河曲县,他马千军怎么也是一号响当当的大人物,更不要说自己是穷苦出身,混到今天这个场面更是难得了。 他考虑着今天晚上是不是该去照顾一下结义二哥的死婆娘,那婆娘是二哥后娶的新媳妇,二哥一走就没人照顾了,更不要说还带了一个十五岁的女儿,一想到这一点让马千军意气勃发,只不过他也知道这些事情绝不能上台面,可是身边没二三十个刀手,他又不放心。 “哎……这事难办啊!”马千军考虑着该找自己的狗头军师合计一番,那边突然有人喝道:“马千军在哪里?” 已经有些年头没人对马千军这么嚷话了,现在是谁敢在太岁爷头上动土,马千军几乎不假思索地回了一句:“给我剁死!” 三十个刀手几乎第一时间都站了起来,快刀出鞘,只是下一刻马千军脸上就露出了笑容:“原来是刘爷,刘爷,快请进,快请进,您瞧我这眼神,真是老眼昏花了!” 刘三爷带着一队张弓搭箭全副武装的武士就杀到马千军的前面,他不给马千军面子,直接就使唤起马千军:“马帮主,天际来的朋友,想请你帮忙办点小事,请你跑个腿。” 马千军正是通过这位刘三爷才攀上了那位仙师的关系,因此对于刘三爷格外热情:“好说好说,别让让我跑腿,就是要我两胁插刀都不成问题……这些朋友是?” “我们是天际庞家的!” 一听到天际庞家这四个字,马千军就肃然起敬,他这些年辛苦经营,不就是把天义帮搞成云中马家,然后再发展成天际庞家这样的修真家族,要知道天际庞家可是有两三位筑基修士,甚至还有可能出一位金丹修士--只是他很快想起自己搞错了,经历那一番风雨之后,天际庞家早已经伤筋动骨,不再是那个天际庞家。 即便如此,天际庞家仍然不是天义帮这种小帮派能招惹得起的庞然大家,特别他们家中依然有着筑基修士的存在,收拾几个天义帮都跟逛自家后花园似的。 “我们庞家跑了个女人,想请马帮主帮个忙,帮我们找回来!” 天际庞家是过江龙,可在云中郡却是根本不接地气,因此马千军一下子有了扬眉吐气的机会:“不知道贵府逃走的贱婢叫什么名字?” 天际庞家派来的这位使者当即急不可迫地掀开了自己手中的一幅绢画,上面绘制一个颇为俊秀的女子,画得栩栩如生,如果柳随云在场的话,肯定能第一时间认出这便是顾英华:“就是这贱婢!名叫顾英华,我庞蛟龙已经带了十六幅画象过来,请马帮主务必帮这个忙!” 好生兴师动众,这是马千军自然而然的想法,要知道他看得出这位庞蛟龙英气内蕴,隐而不发,想必已经修到炼气后期,假以时日大有机会冲入筑基期,可庞家把这样的英才派出来,就只为追一个逃走的婢女? 马千军不在意到底是庞蛟龙还是谁戴了顶绿帽子,或是这件事有什么内情,他只知道只要办好了这件事,自己便能在刘三爷与庞家这边落一个大大的人情,可惜庞家这些年破败得厉害,如果那个鼎盛至极的庞家,说不定自己就能一举遂愿,不过这件事好办,不过是顺手而为就能落这么个大人情。 “这件事交给我们天义帮就是,保证这贱婢走不出咱们临江县!”马千军豪气冲天向庞蛟龙与刘三爷保证:“光咱们天义帮就有几百好汉子。” “辛苦马帮主了!”庞蛟龙也知趣:“要用多少银钱,多少人力,都记在咱们庞家帐上,不过马帮主可得小心些,这贱婢不但自己有些手段,身边还跟着一个炼骨境的狗奴才。” 马千军一听说有炼骨境的好手,神色微微一变:“炼骨境?” 虽然说天义帮中好手不少,光是搏虎境界就有二十余位,可修炼到炼骨境却只有五人而已,马千军费尽千辛万苦,甚至把自己的两个结拜兄弟都送进地府中去,也只是勉强冲击到元龙境而已,不过他的潜力也到此为止,想要再冲击隔山境界已然无望,因此他干脆放下壮大天义帮的打算,一心想把天义帮变成云中马家,可惜经营有年,却只栽培出一位炼气初期而已。 “没错,这狗奴侥幸冲入炼骨境,却反咬了我们庞家一口。”庞蛟龙面不改色,很快介绍起自己带来的人马来:“不过马帮主请放心,我这次带来了搏龙境四人,炼骨境六人,元龙境一人,至于仙道修士,则有炼气境界五人……” “有这就够了!”马千军用力一拍桌子:“不愁那贱婢有什么手段,都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 天际庞家就是天际庞家,随便出动点人马差不多就扫平半个天义帮,庞蛟龙则继续说道:“还请马帮主多多用心,我只是先锋而已,接下去我们家主也要亲自来追这贱婢!” 他话里带着威胁之意,庞家家主既然亲至,那肯定是整个庞家倾巢出动,马千军知道自己招惹不起庞家,只能当作没听见,没想到庞蛟龙话锋一转:“我们家主对这贱婢恨之入骨,只要能逮住这贱婢,我们愿意将马帮主引荐到雁鹏上人那去……” 马千军平时朝思梦想,不就是为了这件事,因此他当即豪爽地说道:“好!” 天义帮在整个临江县可以说是第一大帮派,他们出马自然没有什么办不到的事,不过三个时辰,他们已经查到了顾英华和火千树的蛛丝马迹,他们雇佣一群青年精壮要越过落星山去袁州。 这群青年都只会花拳绣腿而已,只有一个柳随云还有些手段,据说是搏虎境的好手,只是打听消息的人很快就搞清楚了,这位柳随云不值得一提--他有伤,而且还是很重的旧伤,与人动手绝撑不过十招。 这样的组合,这样的实力,根本不堪一击,即便他们进入落星山,可对于天义帮这样的帮派来说,那简直是常来常往的后花园,在外围打转只要不碰上那只玄水君就绝对没有任何问题,马千军第一时间就和天际庞家组成联军杀入落星山,准备直接把顾英华和火千树堵住。 第4章玄水君 落星山可以说是附近几千里最为险峻的地方,因此有着太多的传说与神话,甚至说不清楚这到底是神话还是故事。 只是进入落星山之后,临江县的这群年轻人就安静下来,眼前的地形山岭起伏,有时候要攀登上千尺的高峰,有些时候又要在几乎找不出路的小径强行军,有时他们在冒死越过一个又一个溪谷后,前面又发现阴冷无比的山谷。 他们甚至不敢大声说话,要知道溪谷里、树林里、大道两侧随时潜伏着危险,无论是猛兽还是那些妖物,都随时可以把这支实力不强的队伍在瞬息消灭得干干净净。 整个队伍带着这样的冷寞慢慢前行,顾英华坐着滑竿,虽然不用费什么力气,山间小道上的摇晃却让她想起太多的忧心事,听着山间哗哗的溪水,她心底却没有多少的欢乐,甚至想起了自己昨晚落下的泪珠,至于那些鲜艳的映山红,更是让顾英华想起了遍地的血痕。 因此她的心情不佳,心底的冰霜压过了嘴角的傲气,甚至还有一种从滑竿上跳下来消失在这山间的感觉,她根本不想去袁州,去了袁州之后她根本不知道如何应对,那一切对于她来说实在是太残酷了一些。 她现在又希望这样的旅途更长一些才好,只是她也知道,这段危险的旅途如果有所延误,那肯定是出了大问题,要知道虽然说实力不济,但毕竟有火千树与柳随云这么一对好手保护,何况还有她…… 她怔了怔,直到又听到了柳随云的声音,他正没心没肺地一边拿着油碗豆往嘴里塞,一边与大伙儿谈论着话题:“你们别看我们一天能拿一千文钱,容易吗?我痴情第一,种菜第二,道法第三,武学第四,这么好的身手,这么多的手段,一天也只能拿一千文钱而已,真可惜了!” 他说的轻松,顾英华倒是根本没找出他所谓“痴情第一,种菜第二,道法第三,武学第四”的迹象,武学第四或许是自谦之词。 至于道法第三那就是纯属吹牛,顾英华看不出他有一丝灵力的迹象,搏虎境可是能与炼气初期的修士相提并论,真有这样的修为,何况困在小山村之中,至于种菜第二,顾英华看到过他在院子里种了半亩菜地,照料得很好,可种菜就能涨工钱了吗? 至于痴情第一这种说法,更是匪夷所思了,因此听到这段自吹自擂,顾英华的心情倒是好了不少,而且已经有人拆柳随云的台了:“随云哥,你学种菜也就是最近一两年功夫而已,走江湖之前,你的种菜功夫那可是……” 他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柳随云面子有些拉不下去,当即说道:“我走江湖之前,种菜的把式也是很不错,再说了,没有我赚一千文钱,你们怎么能多赚这几十钱……” 一听到因柳随云拿得多而涨上来的几十文工钱,大家反而更不平衡:“随云哥,早知道搏虎境一天能多拿七八百文,我就是拼了这条小命都要冲入搏虎境,对了,什么时候能到袁州?” 柳随云随口又剥开一颗油碗豆塞进了嘴里,倒是轻松得很,他的言语也让大家都放松起来,不再有起初的紧张感:“怎么还有四天功夫,才走了一整天而已,大家可不要大意了!” “咱们说是穿过落星山,实际只不过是在落星山擦个边而已,真要深入落星山,别说咱们这样的队伍,就是一群能使劈空拳的大高手,加上筑基期大修士都不行,那里面可凶险得很,我当初差点就把小命丢在里面。” 顾英华在滑竿上听到柳随云的自吹自擂,一想到每天多出的七八百文钱,虽然这点钱哪怕翻上十倍都根本不放在顾英华的心底,可对于女孩子来说,这样的经历可以说是一种羞辱。 因此她就昂着头开口讥讽道:“筑基期的大修士?真是了不起,这落星山中深处的妖物,别说是筑基期的小修士,就是金丹期的修士来了,都是危机重重,前些年就有一位金丹修士陨落在落星山中,至于你柳随云,真是好本领,能从落星山深处逃回来。” 筑基期的修士对这些山村青年来说,那简直是天上的仙人人间的帝王一般高不可及,更不要说什么金丹期的大修士,大家都是啧啧称奇,也多了一些小心,虽然说队伍之中有火千树与柳随云坐镇,可他们毕竟不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 柳随云被顾英华揭破了牛皮,却是照样嚼着油碗豆:“顾小姐,我柳随云,痴情第一,种菜第二,道法第三,武学第四……等一等!” 前一刻他的手里还满是豆油,一片漫不惊心的感觉,下一刻却象是一张拉开的长弓,整个人都充满了精神劲,眼神变得极其锐利,顾英华也发现了问题:“有麻烦了!” 火千树已经抓紧了手中的一对流星锤,随时准备应战,而大伙儿都已经做好接战的准备,顾英华听到风中传来的怪声询问道:“这是什么?” 远处的风中传来了嘶嘶嘶的吼叫声,这种声音听在耳朵中让人很不舒服,柳随云很直白地说道:“我们运气真差,遇到玄水君……” “玄水君?”顾英华的印象之中没有这么低阶的妖兽,她想了好一会才想起这是什么:“鸡头蛇妖?” “没错!”柳随云的面色有点发白:“咱们的运气真差,传说这玄水君是鸡头蛇妖,我听我娘说,玄水君原本是公鸡下的蛋,被一条蛇妖孵化出来,足足有五六丈长,能吐毒液,一身蛇甲刀枪不入……” 一听到这玄水君的威名,在场的青年们没有起初的跃跃欲试,而是探头看了左右,很显然这玄水君是他们童年的恶梦之一,而且声名显赫,倒是火千树不熟悉落星山的妖物:“怕什么?咱们上去干一架就是!” 一路之上,他也遇到不少妖物,只要这对十六斤的流星锤轻轻一碰,不死也要重伤,可是柳随云却十分郑重地说道:“火兄,咱们联手也不是他的对手。” “什么?”火千树知道柳随云的眼力不比自己逊色多少:“怎么可能,我这对流星锤重十六斤,就是钢甲都轰得破!” “这玄水君的一身蛇甲,还胜过了寻常钢甲,而且不但能吐毒液,还能吐毒火。”柳随云倒吸了一口冷气,仿佛这鸡头蛇妖已经杀到他身前一般:“更要命的是这该死的蛇妖动作比贼还快,行动如风。” 听说这蛇妖不但能吐毒液,还能吐毒火,火千树就知道这已经是成了精的妖物,收拾起来自己与柳随云即便略占上风,也要大费手脚:“那你怎么知道得这么多?” “我当初不知道天高地厚,曾经杀入了落星山深处,结果遇到这玄水君与其它妖物相斗。”柳畅又倒吸了一口气,而远处的嘶嘶嘶声越来越近了:“我差点就被直接吓晕过去。” 火千树直接地说了一句:“有多强?” “我全盛时,除非一见这蛇妖转身就跑,否则绝无半点侥幸。” 虽然柳随云受了伤,与人动手撑不过十招,可好歹也是一位搏虎境的好手,他全盛时遇到这玄水君非得要转身即走不可,火千树当即明白这玄水君不是自己这么一个炼骨境所能招架的:“真有那么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正如柳随云之前说的那样,他们只是准备擦过落星山的边缘去袁州而已,遇到真正的猛兽妖物不要说是火千树,就是全盛时的柳随云都不能应付得过去,象玄水君这么强的妖物,理应出现在落星山深山之中才对。 柳随云很无奈地说道:“天知道发了什么疯,把弓给我!” 柳随云一扬手就从一个青年手中拿到了一张强弓,又抓过一个箭筒,然后说道:“火兄,这玄水君交给我!” 虽然顾英华觉得柳随云的开价太霸道,可这一刻心底的冰霜尽释,她十分神气地说道:“这太危险了,你的体力撑不住吧,还是本小姐……” “交给我好了!”柳随云很痛快地说道:“我柳随云痴情第一,种菜第二,道术第三,武学第四,这一带本来就熟得象我自家的菜地,我引开这玄水君!” 他继续交代说道:“火兄,你们一直沿着这条山间小径直行,再往前十二三里,攀上那个平坦的山顶,刚好可以宿营,请在那里等我一夜,若是等不到我,就不必等我了,直接去袁州吧……” 柳随云这番话引发了顾英华的共鸣,她握紧了拳头说道:“这怎么行?我们会在那里一直等你的,不管发生了什么!” “不必了!”柳随云很从容地说道:“玄水君来了,一切都交给我!” 顾英华在滑竿上看着柳随云十分阳光的笑容,竟有点呆住了,不过她马上就看到了那只敏捷得比兔子还要快的巨蛇。 这真是一条庞然大物,至少有六七丈长,腰围比水桶还要粗得多,漆黑的蛇身让所有人都冒着寒气,更可怕的是这蛇首外形却是与一只大公鸡差不多,只是连这蛇冠都是一片发黑。 柳随云已经拍了拍自己背上的二尺短剑,然后轻轻一跃,奔向小径的右侧,接着听到撕裂空气的破弦之声,一只利箭如同直线般射向了这蛇妖,玄水君发出了一声嘶嘶嘶的尖锐声,已经朝着柳随云追了过去。 顾英华看着快要消失在视野中的柳随云,紧紧握紧了玉手,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却传来柳随云朝着这边嚷话:“顾小姐,我今天这么卖力引开玄水君,总得多给三五千钱工钱吧?”? 第5章鹰啸 “啧……”顾英华刚想着从哪里替表现太过英勇的柳随云弄一丸玄云玉鼎丹,哪料想柳随云一开口只要三五千文钱的工钱,不由呸了一声:“工钱不加,一文钱也不加!” 她压低了声音说道:“一定要好好活着!” 抬着滑竿的一对年轻人一听顾英华这话,当即缩了缩脑袋,这位女主顾虽然有倾城之容,可太会过日子了,柳随云替她冒死走一趟,居然连三五千文钱的工钱都不肯加,难道一开始开价出一日一千文钱,开得太高了? 想归想,大家都加速行动,而眼前这条妖蛇也如同飞箭一般尾随柳随云而去,倒让大家稍稍松了一口气,又不得不为柳随云的安全而忧心,想必以随云哥的好身手,一定能化险为夷吧。 柳随云跑得颇快,已经把玄水君甩在身后二三十丈远,如果顾英华和火千树跟上去的话,却会为柳随云的脚步大吃一惊,这根本不是一个博虎境武者所能做到的。 或许是他曾经负过伤的缘故,因此他的脚步与呼吸有着完美的协调,每一步踩下都伴随着完美的一呼一吸,把体力的消耗压制到最低点,这一点哪怕是那些隔山境界的好手都有不少人做不到这一点。 玄水君时不时吐出血红的蛇信,想要喷出口中的阴火或是毒液,哪料想柳随云总是能领先一步,任是玄水君把速度提到了极限,也只是紧紧咬住了柳随云而已。 玄水君已经发现了自己的老对手,他想起当初的仇恨,拼命地扭动着蛇身,想要让这个可恶的仇人在自己的毒牙之下咬个粉碎,慢慢地已经远远离开了顾英华的大队伍,他相信凭借着自己的体力与速度,今天会有饱饱的一顿晚餐。 一人一蛇就在山野之中奔驰了一刻钟还多的时候,结果出于双方的意料之外,双方的距离还是那么远,柳随云既没有甩开玄水君,玄水君也只能死死地咬住柳随云。 对于负过伤的柳随云来说,这样的奔驰非常不利,任由他的步伐与呼吸有着多么完美的协调,将体力的消耗压制到了最低点,但是在经过一刻多钟的奔驰之后,他已经有一种跑不动的感觉。 整个胸腔里仿佛是着了火一般,汗珠已经从额头上落了下来,他知道这样的追逐不能再继续进行下去了,再这样下去吃亏的肯定是自己。 他知道这个老对手的可怕之处,在整个落星山玄水君并不能算是最强的妖物,但对于现在这个境地的他来说,正面交战根本没有任何胜算,而且这玄水君有着惊人的生命力,因此他当即一提足,就朝着边上一座山头奔去。 玄水君的动作也不慢,柳随云才一路狂奔到了山顶,他已经接近了半山腰,他已经看到这个老对头在自己毒牙下无力挣扎的场景,这个小人虽然十分狡滑,可是战斗力却很有限,只要到了山顶,就任由自己摆布了。 柳畅额头的汗水越来越多了,现在他呼吸的不是火,而是一团又一团的灼焰,甚至连双脚都有些颤抖,柳随云不由暗骂了一句:“这该死的伤!” 他瞅了一眼玄水君,这条妖蛇已经接近半山腰,甚至不说他杀到山顶来,只要他阴火或是毒汁来,自己就是非得毙命当场不可,不可束手待毙! 他摸了摸自己背上的二尺利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手放下来了。 现在还不是动用这个的时候,柳随云不后悔自己起来承担起来的重任,如果不承担这份责任的话,或许整个队伍已经丧生于蛇吻之下,虽然顾英华与火千树只是萍水相逢,可是那些同行的伙伴却是自己的同乡与好朋友--虽然他们并不知道自己真正的志向。 就是只有顾英华与火千树,柳随云也不能看着他们去送死,顾英华那样的大小姐玄水君恐怕一口就吞进肚子了,至于火千树,他的武功虽然比自己稍强,可应付起玄水君来,恐怕连自己一半的本领都没有。 玄水君的速度越来越快,甚至连那狰狞的眼神与锋利的蛇牙都看得一清二楚,柳随云却是找到了自己的目标,他顺手一推,一块至少有三十来斤的石头已经顺着山坡滚了下去。 玄水君的反应很快,他嘴里发出了搜搜搜的声音,整个蛇身不可思议地向左一闪,这块巨石已经轰隆隆地滑过了他的侧翼。 玄水君得意地闪动着蛇尾,他已经做好喷吐阴火的准备了,他的阴火只要一沾身,哪怕是炼骨境的武者都是当场毙命,更不要说柳随云只是一个搏虎境而已,他的鸡头蛇口张得大大,蛇信已经吐了出来,得意洋洋,直到那块至少六七十斤的巨石轰隆一声就砸在他的腰部上,将他整个蛇身都砸飞出去。 六七十斤的磨盘石本来就已经可怕极了,更不要说顺着山坡滑下来好几丈,也不知蓄足了多少劲道,玄水君只觉得眼冒金星,整个蛇腰差点就断,等到回过神的时候,已经连同这块磨盘石一齐滚到山下去了。 他一抬头,又重新看到那个可恨的面孔,现在正得意洋洋地在山顶上望着自己,不由妖火四冒,却是抬起漆黑的鸡冠蛇身朝天“喔喔喔”地叫了半天,整个墨黑的蛇身之上突然又沾染上一色灼红,连原本肿出来一大块的中部蛇腰都恢复了原来的平整。 “麻烦……” 柳随云只觉得自己的胸腔还是一团火又一团的火焰,还好自己对于这一带了若指掌,用这两块巨石让玄水君的动作停了下来,让他有时机站在原地喘上几口气,只是他也明白过来,原来往下砸磨盘石的法子已经用不上了。 这玄水君的可恨之处,就在于他不但有着妖蛇的种种长处,而且还会学公鸡打鸣,这蛇身上只要浮现这一丝丝缕缕的艳红,那这玄水君的力道与份量就能暴增数成,更有千军辟易的效果,现在砸巨石下去恐怕根本无济于事。 玄水君叫了小半天的鸡鸣,精神又振奋起来,搜搜搜地又往上窜上去,这一回的速度比上一回还要快上三份,一双赤眼仿佛点着的灯笼一般,一心就想把柳随云这个老对手撕碎了, 柳随云也不含糊,先是推了两块磨盘石下去,只是玄水君不含糊,也不避开,直接就把这两块至少五六十斤的巨石撞开了,“嘶嘶嘶”地窜上了山顶,却发现柳随云已经变成了眼中的一个小黑点。 你跑不了!玄水君动作加速,他估计着再有一刻钟就能把这个可恶的老对手活活咬成两段,然后再用蛇腰绞死,只是它刚想到这,却发现柳随云已经往密密的山林里一钻,看不到身影了。 你别想跑,玄水君的蛇牙已经露了出来,或许落星山的其它妖物遇到这种情况追逐不上柳随云,可它却是一个例外中的例外。 他早已经记住了这个老对头的气味,哪怕他跑出几里地,玄水君都能追上去一口咬死,因此红黑相间的玄水君直接就撞断了两颗大树,就想往树林里钻。 柳随云就在它前面二十几步的地方,现在只要玄水君喷出一口阴火或是毒液来,柳随云怎么也走不了,因此他突然握紧了拳头,用尽全身力量吸了一口气,然后咆哮起来。 “啾……”一声鹰啸撕裂了整个落星山,惊天动地间,玄水君刚刚又撞断了一颗大树,可听到这声鹰啸,却是猛一激灵,鸡冠蛇首直接就撞在了一块大石上,这块至少有四百斤的大石头就直接被玄水君撞成了两段,直撞得他眼冒金星,却是毫不犹豫地向后窜去,速度比刚才追击柳随云又快了一两份。 他窜回去至少有一里地,这才反应过来,重新又杀了回来,再次登上柳随云起初占据的小山头,然后又愤怒地咬断了一颗至少有三十年历史的大树,重新又准备追入树林寻找着柳随云这个老对手的踪迹。 只是那一声惊天动地响彻天空的鹰啸还是在玄水君的心头回荡不已,他小心翼翼朝着树林钻了二三尺地,又重新从密林退了回来,在原地犹豫了小半刻钟,终于鼓足了勇气,重新杀入了密林之中。 它的勇气很有限,等回到被自己撞成两段的大石头时,他的黑色鸡冠蛇首又重新缩了回去,到现在它才发现在撞断的大石头下方已经是一片蛇血,而自己的身后有着一条半里地的血迹。 只是这条玄水君的生命力之强真是惊人至极,即使是喷了这么多血,也只是在原地用公鸡打鸣的声音鸣叫了两刻钟,已经恢复了**分元气,重新又朝密林深处开始了追击。 原来漆黑的蛇冠现在都变得灼红灼红,玄水君愤怒极了,它一定要让这个可恶之极的老对手咬个半死之后再活活绞死,绝不便宜这个混账,居然用这样可恶的手段来对付自己。 只是追出了三四里地之外,他发现老对手的气味消失在一段溪流之前,他在溪流两岸找了一两个时辰,却再也找不到老对手一丝一毫的气味。 这下子玄水君才发现自己痛得在原地翻滚个不停,一不小心,蛇首又撞上了一块好几千斤的大石头。 第6章天际庞家 在玄水君原地翻滚个不停的时候,柳随云正在四五里外的一个水池边,一双赤脚探入了幽深碧绿的池水之中,享受着春日的明媚。 不过柳随云的状态可不怎么样,他现在不仅仅脸上全是汗珠,一身麻衣已经被汗水渗成半干半湿,脸色也变得发白,胸口仿佛被一块大石头压过一般,在那里剧烈地喘息着,甚至连一只手都扶在自己最喜爱的二尺短剑上。 这一路的追逐可是把他的旧伤都逼出来了,现在柳随云完全没有与人动手的能力,他一边享受着池水的温情,一边在自己的褡裢里寻找着食物,除了半包油碗豆之后,还有许多从张大婶店里赊欠的零零碎碎的小点心,他拿起一块雪花糕就往嘴里咀嚼起来,嘴里却是连抱怨的力气都没有了:“那位顾小姐真不是一位好主顾,我这么卖力,她也不肯多加点工钱……” 话虽然这么说,柳随云的嘴角还是带着不少得意,这一招自创的“鹰啸九天”果然在关键的时候立了奇功,直接就把玄水君这老妖蛇给吓得魂飞魄散。 他当年深入落星山的时候,曾经见识过一场大仗,当时是玄水君这条妖蛇加上一只四角犀牛以及一头白皮猛虎联手对抗一只巨鹰,这三大妖兽都各有奇能,可是联起手,还是被那巨鹰打得落花流水。 这一仗中,玄水君几乎是个废物,虽然这妖蛇行动甚速,而且既可喷吐阴火毒汁,又可近身绞杀,还有一枚视若珍宝的妖丹,可遇上那只飞翔于九天之上的巨鹰,竟是连半点本领都发挥不出来,处处被动。 要知道这玄水君不管是什么来历,有多少本领,终究是鸡首蛇身,无论是公鸡还是蛇,天生都被这巨鹰克制得死死的,甚至到了那鹰啸九天的时候,这玄水君不但没有还手之力,甚至干脆丢盔弃甲,转身就跑。 正是通过这一仗的观摩,柳随云的武学才大有进展,他甚至观摩那鹰翔九天之势,溶入自己的武学之中,才有了出去闯荡江湖的信心,甚至连那破天鹰啸都学了过来,今日这一招破天鹰啸虽然只有二三分相象,可照样把这玄水君吓得胆战心惊,魂飞魄散。 一想到这得意之处,柳随云就把带着汗液的左手探入了清冷的池水之中:“还好及时脱身,不然这一场恶仗,麻烦得很。” 虽然他还有压轴的杀手锏没使出来,可是这玄水君可以说是落星山中实力极强的妖兽,真要交手起来,凭借自己这负伤残躯,谁也说不准有多少胜算,更不要说自己固然有杀手锏,那玄水君也照样有一枚妖丹不曾施展过。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自己这一招杀手锏一旦使出来,那可是十死无生的结局,哎……还是先弄五十万钱再说。 可五十万文钱哪是一个数字这么简单,柳随云并不清楚顾英华正在替他谋划一番玄云玉鼎丹的事实,他倒是想起了许多往事了。 玄水君与那些口蜜腹剑的人们一比,那简直是纯洁得不能再纯洁的小蛇而已,柳随云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即使能找到象顾英华这样的大小姐,以自己的性子想要攒下五十万钱仍然是一件镜花水月的事,他是个哪怕死都不愿意放弃原则的人。 直到波光荡漾,柳随云那张挺耐看的脸在池水中闪动着,柳随云才从思索中回过神,他告诉自己:“你不要忘记了,你痴情第一,种菜第二,道术第三,武学第四……是该上路了!” 一身麻衣已经被汗水渗透了,柳随云迫切地希望换上一身干衣,以他现在的身子骨,可经不过山间的冷风一吹,他又想起了顾英华、火千树还有临家庄的年轻人们。 他们应当不会因为遇到玄水君就扔下了自己吧?他们应当在自己叮嘱过的那个山头等待着自己,说不定已经做好了一顿丰盛的晚餐,他记得那个山头的左下方有个小湖,自己可以弄一锅热水来热个干净佩服的澡…… 顾英华可以不加工钱,但是总得给自己洗个热水澡吧,这位大小姐再小鸡肚肠,也不会这么抠门吧? 一想到晚餐与热水澡,柳随云觉得自己的疼痛就消散了不少,连呼吸都变得轻盈起来了,他重新把那把二尺长的短剑挂上了后背,然后就迈出了步伐。 正如柳随云向顾英华吹嘘的那样,这落星山的外围,柳随云熟得不能再熟了,简直就是自家的后花园一样,他的心情变得愉快起来,也不再考虑那五十万钱的问题了。 得加快脚步了,虽然汗水渗过的麻衣变得很不舒服,柳随云的脚步却越来越轻快,他仿佛已经闻到了那风中传来的香味,能好好吃上一顿。 一路上即使碰上什么猛兽妖物,柳随云也是轻轻松松地就避过去了,事实上原本潜伏在落星山深处的玄水君突然出现在附近,已经让那些最强有力的妖物与虎狼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希望今天的晚餐有个红烧肉,然后再来一个蘑菇蛋汤,还有……” 眼见再走过一个山头就能同顾英华他们会合了,柳随云觉得自己的旧伤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已经算计着晚饭有什么好吃的。 不管有多大的压力,生活总要继续,正当他想明白这一点的时候,他突然就怔住了。 “杀……” 掺叫声、厮杀声就从柳随云指定的那个山头传了过来,柳随云如同急红眼的兔子一样,发现丰盛的晚餐已经无影无踪了,他立即就握紧了单刀,眼里冒出星芒,快步就朝着对方杀过去:“该死,谁抢了我的热水与晚餐!” 他的脚步还是那么灵活,呼吸与步伐达成了完美的一致,很快就冲上了这个山顶,把对面山头的情形尽扫眼中。 第一个冲入眼帘的正是火千树那铁塔般的身形,即使隔得这么远,柳随云仍然能听得到他晃动流星锤撕裂空气的声音,好几个穿着黑衣的汉子正在围攻火千树,而在不远处,几个看不清身影的年轻人正在拼死地护住顾英华,可围过来的对手比他们多上好多,他们处于非常不利的境地,甚至连他专门从临家庄带出来的两口锅,现在连同里面的食物都被掀翻在地! 已经有好几个身影带着血潮倒在地上,生死不明,这些人可是柳随云最好的朋友与乡亲,至于顾英华这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小姐,她似乎被眼前的可怕局面吓住了,根本没作出什么反应, 可恨,柳随云觉得这些家伙比十个玄水君都可恨,他抄起单刀,就直接朝着对面山头奔过去:“坚持住,我回来了!” “随云哥回来了!” “老随云回来!” “玄水君都没能拿下随云哥,更不要提你们了!” 临家庄的年轻人们原来已经是危如累卵的局面,柳随云这么一吼,却令他们增添了三五分勇气,只是对面杀过来的对头,不但人数多,其中还有搏虎境的好手,幸亏火千树及时牵制了两个炼骨境的硬手,才让他们支撑了这么久,现在虽然增添了这几分勇气,战场上依旧是一边倒的局面,时不时就有人倒在地上。 火千树在听到这个声音之后,也将一对流星锤舞动得流星一般,正如柳随云所说的那样,这流星锤是极难施展的兵器,火千树在这对流星锤下了二十年的功夫,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即使是闭着眼睛都知道怎么舞动,这才牵制住这几个最强的对手。 他心头不由又燃起了几分希望,只是他很知道柳随云今天早上出去引走了那玄水君,即便没同那玄水君真刀真枪地交战,可也要大费周折,现在能留存下多少体力来,还真是一个未知数。 至于顾英华,她已经把柳随云当作自己的救星,她一想到自己被俘可能遇到的遭遇,不由就握紧拳头暗暗祈祷:“只要这一回能死里逃生,我一定给你弄一丸玄云玉鼎丹,本小姐言出如山,绝不食言。” 一枚玄云玉鼎丹对她来说倒不算是大问题,什么时候轮到这些小武者在她面前耀武扬威了! 只是看到柳随云在风中那极为单薄的身影,她又担心起来,她远远朝着柳随云嚷道:“没把玄水君一掌打爆,不加工钱了,快给本小姐滚回临家庄去!滚!” 这群围攻者见到对方突然来了援手,当即就有人叫道:“这就是柳随云,那个负过伤的搏虎境武者。” 一听说这是那个负过伤的搏虎境武者,天义帮这边不敢大意,当即有人亮出了旗号:“天义帮办事,请柳兄回避!” 天义帮的旗号一打出来,临家庄这群年轻人手脚就慢了三分,谁不知道天义帮是临江县第一大帮派,自己可招惹不起啊,可是柳随云来势不减:“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我拿了顾小姐的钱,就得把事办好!” 柳随云这么一嚷,天义帮这边也没有什么办法,只是相互冷笑一声,一个小小的搏虎境又能掀起什么风浪不成,任是本事再大,也不过是找死而已,甚至连临家庄的年轻人都变得有些绝望了--没错,是绝望了! 倒是前来压阵的庞家武者却是灵机一动,大声吼叫道:“柳随云,天际庞家在此办事,还不回避!” 天际庞家即使在云中郡都是响当当的威名,胜过了天义帮这个地头蛇不知道多少倍,因此柳随云倒吸了一口气:“天际庞家!天际庞家!天际庞家!” 他杀机尽显,快刀如雪,已经直接杀过来了。 猛虎出笼! 他孤单的身影面前,是天义帮与天际庞家的数十强手! 第7章势如破竹 天际庞家! 柳随云的脸上带着凌厉的杀机,眼神变得锐利,他的速度一下子加快了至少三成,差一点就咬碎了牙齿,整个人的气势瞬息之间被提到极限,仿佛一只真正的猛虎! 杀!杀!杀! 庞家领队的那名炼骨境好手却没有发现柳随云的愤怒,他手一扬:“收拾了他!” 两名天义帮的好手如同灵狐一般跃了出来,就准备堵住柳随云,一看到他们手里的双剑已经如同毒蛇蛇信般扎向柳随云,庞家压阵的一位炼骨境好手赞道:“好!等收拾这柳小贼,我庞青松教你们两手本领!” 这两人是一对兄弟,人称“飞天双灵”,虽然只有脱免境界,但收拾起这柳随云来,却是最合适的人选,要知道这飞天双灵一个主攻,一个主守,可以说是攻守兼备,两个人联起手,收拾起普通的搏虎境不成问题。 更不要说这两人还是亲兄弟,时则攻守兼备,时则同攻同守,往往杀得对方措手不及,这柳随云虽然已经晋阶搏虎境,却是一只不折不扣的病虎,与人交手超过十招就撑不住了,只要飞天双灵剑能招架住前面三板斧,后面就是完胜的结局,因此天义帮众人都是松了一口气,就准备看好戏了。 而看到庞青松这么一呼嚷,飞天双灵剑那真是使出了全身本领,一个把手中剑舞得滴水不漏,守得并无半点破绽,另一个引而不发,随时准备把杀招使出去。 庞青松看到柳随云也不停步,直接就提刀杀过来了,心中一喜:“这对兄弟攻守兼备,这柳病虎死定了!” 正说着,柳青云已经单枪匹马杀到了飞天双灵身前,原来引而不发的老大大喝一声,只见剑茫四射,就如同十数条毒蛇咬向了柳青云,而老二也越发卖力,死死地护住了老大与自已,庞青松点点头,正想指点些什么,就听得柳随云一声暴喝:“死!” 他手中刀练如同银河泻地一般,就直接从飞天双灵的刀光就钻了过去,老大正得意自己这一剑使得出神入化,就发现手中剑不知道回事飞出手去了,又见一道刀光闪过,还来不及反应,就只见一片血潮喷涌,被柳随云斩于刀下。 柳随云一刀斩灭老大,也不收刀,右手一扬就攻了过去,老二明明见到自己这一剑明明滴水不漏,柳随云的刀却匪夷所思地斩在老大身上,心知不妙,刚想使出杀手锏,就发现柳随云的铁手已经夹在自己的喉咙,胆战心惊之间连剑都不起来,柳随云已经右手一合,他的脑袋已经飞了出去。 柳随云弹指之间连杀两人,那真是行云如水,干脆利落没有半点阻滞,他甚至连停下来休息一下都不肯,重新又提起单刀杀将过来,惊得庞青松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飞天双灵只是脱兔境界而已,手脚十分轻快而已,算不上什么强手,自己来也能轻易灭杀,可是决不能象柳随云杀得这么兔起鹘落,绝无半点拖泥带水。 他刚想说话,天义帮围困火千树的众人之中已经杀出一人来,他手握长枪,大声怒啸道:“好小子,竟敢招惹我们天义帮,杀!” 这人是天义帮中有数的好手,名叫纪列熊,本身已经是搏虎境界,更不要说他手中这把丈八长枪在整个云中郡都有赫赫威名。 要知道长枪这等长兵器虽然有“百兵之王、长兵之帅”的美名,一旦施展出来那真是势不可挡,任由铜墙铁墙都挡不住一杆丈八长枪,只是长枪太过显眼,官府对这样的长兵器管制甚严,因此用长兵器的江湖人物不多。 只不过凡是用长枪的江湖人物,往往是长枪用得极好的,这纪列熊这把长枪可是替天义帮杀出了大名,当年他面对上百强敌,竟是一手霸王枪法从河这头杀到了河那头,整个河滩都被鲜血染红,最后清点尸体,竟然点出四十七具之多,让整个云中郡都知晓纪列熊的赫赫杀名。 看到柳随云手起刀落斩杀了飞天双灵,天义帮的帮众都是觉得脖子一惊,不由生了退意,还好纪列熊毅然杀出,让帮众们恢复了全部的信心,大声嚷道:“老纪,灭了这狗崽子!” “不要客气,要活活捅死啊!” “一枪捅穿了,再捅一枪啊!” 纪列熊与飞天双灵素来交好,一见这对兄弟直接就被柳随云一招灭杀,那当即一挑长枪就弃了火千树杀将过来,整个人带着一种猛不可挡的气势,哪怕是一位炼骨境界的好手挡在自己前头,也直接用这雪亮枪头挑翻了便是。 看到纪列熊这一冲天之势,庞青松登时放宽了心,飞天双灵栽在柳随云手里,纯是大意而已,他们明明比柳随云低了一个境界,居然还玩什么攻守兼备,蓄势而发,直接就被柳随云随手灭杀了,可是这纪列熊却不一样。 他自己就是搏虎境的高手,更不要手中这丈八长枪气势刚烈得到极点,占足了优势,哪怕这柳狗贼没负过伤,恐怕都是不是纪列熊的对手,更不要提现在这小贼旧伤颇重,面对这长枪猛攻相持不下必然旧伤复发。 只要挑翻这柳随云,就不怕顾英华这女人跑到哪去,家主在那位仙师面前也能有个交代了,他刚想到这一点,纪列熊已经同柳随云交起手来。 “杀!” 纪列熊是霸王枪的好手,他一路奔来,这手中长枪也不知道积蓄了多少力道,用力一刺,已经挑出三朵枪花,就把柳随云整个身子都罩在了枪影之中,柳随云也真是扎手,他手中虽然只有一把单刀,却向前奋力一剁,刀光闪动,与纪烈熊的丈八长枪撞在一起,当即发出了阵阵金铁交鸣之声。 “找死!”纪列熊手中大喜,自己这长枪长达丈八,不惧与柳随云单刀交接,他用力一收枪,接着就准备一枪刺出,这一枪他蓄足了劲道,哪怕柳随云没负过伤,与他长枪相接也非得吐血当场不可,更不说这狗贼据说负过重伤,与人交手挺不过十招,只可惜他刚想到这时,却听到庞青松大叫一声:“小心!” 他双眼圆瞪,却冒出一股寒气,这柳随云竟然借着他收枪的一瞬抵近身来。 枪是长兵之帅,百兵之王,可是也有一句话说得好“一寸短,一寸险”,遇到这等近身相搏的场合,大枪就发挥不出作用来,他刚想退避再战,柳随云已经用力一踢,左脚就不可思议直接就踢在纪列熊下身最最致命处,把纪列熊整个人都踢飞出去。 纪列熊只觉得眼前一黑,浑身剧痛不已,还听到自己骨髓断裂的声音,仿佛发生了什么可怕之极的事,只能用力抓紧大枪胡乱挥动,而柳随云随身向左一闪,一刀闪过,纪列熊这百多斤已经直接被剁成了两段。 柳随云也不含糊,他抓住单刀,直接就跃过了纪列熊喷出来的血潮:“谁敢与我一战?” 他浑身是血,脸上杀气腾腾,天义帮这些帮众竟是无人敢于回答他的问题,更无人敢于和他一战。 刚才被杀的纪列熊与飞天双灵不同,那可是真正的搏虎境高手,长枪使得极好,连马千军都夸赞过几回,可是与柳随云交手才一个回合就被当场斩杀,更不要说大家看得清清楚楚,柳随云刚才那一脚踢中的是什么地方! 大家心中都暗自觉得纪列熊刚才直接被柳随云斩杀,那是一种福气,活下来才是真正的受苦,只是看到柳随云这般凶神恶煞,不由个个面面相觑,竟然没有敢于出头。 不但是因为柳随云刚才的战果太过惊人,飞天双灵与纪列熊都是一个回合就被直接斩杀,而且还因为这次的使命是天际庞家交办下来的,与天义帮自身并无半点关系,象纪列熊那样提枪拼命,万一庞家不认帐怎么办。 庞青松也是紧张起来,不但在于柳随云斩杀纪列熊太过于干脆利落,还在于又对天义帮欠下一笔人情债。 死的虽然是天义帮的人,可是这笔帐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应当记在庞家身上,庞家有这个责任也有个义务把这件事善后好,不知道要对天义帮许下多少承诺,加上起先死去的飞天双灵,等于是庞家欠了一大笔债在马千军身上,甚至还要推荐好几个马家子弟晋入仙门。 柳随云踩在纪列熊的尸体之上,看到对面没人反应,继续大吼:“谁敢与我一战!” 天义帮的帮众仍是原地不动,这一仗天义帮死的人已经够多,还好终于有人杀出来:“柳贼,我庞青柏与你一战。” 这是看到天义帮帮众不肯卖力,压阵的庞家子弟不得不亲自提剑上阵,庞青松看到自己堂弟上阵了,总算是宽心不少。 自己这位堂弟可不是普普通通的搏虎境武者,而是一位已经在搏虎境打磨了五年之久,眼见离炼骨境界只有半步之遥的真正好手,自己这个炼骨境与他交手取胜也在百招之外,这样一只真正猛虎出阵自然能压得住柳随云这只病虎,何况他清楚得知道,在庞青柏的身后还站了一位炼气初期的修士,庞青柏一向与他配合得很好。 “庞家狗贼!”柳随云踩在纪列熊尸体之上,深深地呼了一口气:“都去死吧!” 第8章炼骨 整个山头都弥漫着杀气,大家停下了手上的战斗,都聚精会神地看着这一场好厮杀,生怕错过了任何一个细节。 庞青柏虽然有十成胜算,却是极为老成,一点也不为自己曾经在搏虎境打磨了五年而骄傲,也不为对手身带旧伤而大意,他生知如果不是庞家那场大变,这一次不会轮到自己出手。 他一手提剑,十分郑重地凝聚着杀气走向了柳随云,一手则向着身后打了一个手势,刚刚停下来手的火千树当即骂道:“无耻!” 只是火千树的骂声并不能阻止庞家人的行动,就见到一个白衣修士一点头,脸上十分严肃,一咬牙已经请出了一张仙符,大声吟唱着:“紫霞舞玄空,神风无纲岭……” 这位修士虽然只是炼气初期而已,请出的仙符却不同一般,吟唱间庞青柏身上已经多了一道红光,而且越来越厚实,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仙术,可是庞青柏原本就是半步炼骨境的真正强手,身上再有这道护体神符,哪怕是遇上真正的炼骨境好手都有三成胜算,何况柳随云不过是身带旧伤的搏虎境武者而已。 一看到庞青柏如此稳重,庞青松不由脸带笑意,这一场比试看来已方是赢定了。 他正准备看着庞青柏怎么样收拾柳随云的时候,却突然脸面大变,大声叫道:“青桧……” 那叫着庞青桧的炼气期初期正在吟着驱动这枚仙符的仙诀,“郯然满九区”,一听庞青松大声吼叫,不由心神俱震,却才发现柳随云已经奋力在尸体上用脚一点一踢,纪列熊生前紧握的丈八长枪已经落到柳随云手中。 柳随云握住丈八长枪一声巨吼,接着这把丈八长枪就破空掷来,就朝着庞青桧飞来,也不知道柳随云在其中添了多少力道,竟是疾如快箭。 庞青桧正在全力吟唱仙诀,哪料想突生变故,正当他想回避的时候,长枪已经带着尖啸声一枪入腹,直接就破体而出,一道血箭喷出了一丈有余,那道黄色仙符直接就落在地上。 柳随云这一掷当真是使得有若天衣无缝一般,别说庞青桧这么当事人没反应过,就是在场天义帮与庞家那么多强手,也没想到会有这出神入化的一枪,还没反应过来那枪头就从庞青桧身上破体而出。 炼气初期的修士本来就以虚弱著称,身体素质与凡人相去不远,只要被搏虎境甚至脱兔境的武者近了身都是死路一条,也没有什么护体的强力仙术,平时挨上一枪多半就要毙命当场,更不要提柳随云这一掷蓄劲已久,力道还要强过普通强手随手一击。 何况他又正为庞青松施术,结果中途被打断了,这仙术本来就是超过了他能力极限,是用他珍藏的仙符才施展出来,现在道法反噬,灵力加上破体而入的大枪将他整个经脉撕成了七零八落,就是筑基修士在场,也抢不回他这一条小命。 一听到庞青桧一声掺叫,庞青柏不由大惊失色,这是他多年知交,平时配合得天衣无缝,屡败强敌,哪料想今日居然栽在阴沟里,为自己护持护体法术反而把自己陪进去了,大骂:“柳狗贼……” 他话没说完,柳随云已经雷霆一般卷动刀光杀到,大吼一声:“死!” 庞青柏方才心神巨震,没想到柳随云来得如此之快,银剑一挑,就想给柳随云一个下马威,哪料想才一出手,剑尖突然冒出两点白光,整个人都显得呆滞:“不好!” 方才庞青桧施加在他身上的道术是一个炼气后期的道术,如果施展成功的话,庞青柏身上就能披了一层钢甲一般,就是用钢剑砍在他身上也毫发无损,哪料想到乐极生悲,庞青桧被柳随云一枪射死不说,连庞青柏自己都受了这施展不成功的道术反噬,行动大为阻碍。 若是遇到其它强手,或许还有几分机会,只有三五招之后就能恢复如常,可是柳随云哪给庞青柏这个机会,他快刀一翻,不可思议地就剁在庞青柏的脖子上,砍下了这位半步炼虎境强手的脑袋,也顾不得自己全身是血:“庞家小狗,谁敢与我一战?” “庞家小狗?谁敢与我一战?” 他一脚踩在庞青松尸体之上,虽然相貌俊美,却是通身都染尽了鲜血,更有着惊人的战绩,先灭杀飞天双灵剑这一对脱兔境武者,再刀毙纪列熊,现在更是直接把一位半步炼骨境的强手与一位炼气初期修士送入了地狱。 更可怕的是,现在在天义帮与庞家这群好手的眼中,这五位好手都是他一个回合直接灭杀,方才这次出手,更是他们生平仅遇的经典之役,算计之老到,出手之诡秘,攻势之雷霆,几乎是生平之仅见。 因此年轻俊美的柳随云在他们眼中仿佛就如凶神恶煞一般可怕之极,心神被夺,对面明明有数十倍之众,强手林立,而他不过是一个搏虎境武者而已,竟是无人回答他的问题。 火千树手里摇晃着流星锤,眼底尽是赞叹之色,他没想到柳随云竟是如此强横,谈笑间连毙五名强手,就是自己这位炼骨武者的出手,恐怕也作不到这般干脆利落,这样的本领怎么可能是一位搏虎境的武者? 顾英华也是看得心旷神怡,若是论本领,无论是她师傅还是几位同门,都是当世极强的几位强者,柳随云这份武道修为在她眼里根本算不了什么,可令她感触极深的是,柳随云把这一场杀戮变成了艺术,他每一击都是如此恰到好处,不多一份力,也不少一份力,不仅在力量的运用上运用到极限,而且甚至连计算都是如此精妙,从一开始就把整场厮杀落入自己的掌握之中。 她甚至发现了一些细节,现在柳随云的呼吸过于粗重并不是朝着庞家大声宣战的缘因,而是他的旧伤已经复发,他向庞家宣战,事实上为了多换得一些休息的闲瑕。 这真是一个战斗的天才! 以顾英华的标准,能做出这样的判断,实在是太不容易。 至于从临家庄一出来的这一群年轻人,个个都看得口瞪目呆,他们知道柳随云很强,在外面见识过大世面,甚至还是有机会晋阶炼骨境,但谁也没想到柳随云居然这么强,强到他们不得不擦擦了眼睛再确认一回的地步。 至于天义帮的帮众,现在已经后悔得不得了,如果早知道有这么强的对头,他们绝不替庞家趟这场混水,而庞家的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位柳随云哪是什么病虎,这就是一只真正的猛虎!不,这应当是一头千年白额妖虎才对! 至于庞青柏更是后悔得不得了,他还在痛惜两位强手的毙命! 一位已经在搏虎境打磨了五年,半步炼骨境的武者倒还不算什么,可是象庞青桧这么一位炼气初期的修士,却是让庞家无法承受的损失,如果在几年之前也就罢了,那时候庞家有两位筑基期修士,三四十位炼气修士,那时候家中谈论的是会先出一位金丹修士,还是会同时出现三位筑基修士,无论出现哪一种情况,都会让庞家成为一个真正的修真世家。 可是自从那一场大变故之后,不但折损了一位筑基修士,甚至连炼气修士都折损了超过三分之一,而且折损的炼气修士都是庞家最有潜质的一批修士,现在每一个保存下来的修士对于庞家来说都是珍贵已极。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家主和长老那边,这该怎么交待?” 而柳随云继续第三次向庞家发出了自己的宣战:“庞家小狗!谁敢与我一战!” “我来!”庞青松咆哮着:“柳随云,我要让你求死不能,碎尸万段,我要灭你满门!” 他是真怒了:“让你看看什么是炼骨境!” 一见到庞青松杀了出来,顾英华挂心柳随云的安危,赶紧叮嘱火千树一声:“火叔!” 她可不愿意柳随云这样的好人吃亏,要知道这位庞家可是来了两位炼骨境的强手,还带来了几十人的联军,庞青松只是他们当中最强的一人而已。 以柳随云现在的身手,一旦对上庞家与天义帮联军的围攻,任由他有三头六臂万般本领,也只能饮恨当场,更不要说,他还有伤在身。 何况顾英华还有另一种意思,万一柳随云对上庞青松吃了大亏,她也让火千树哪怕不顾江湖道义,也得把柳随云平平安安抢回来--她挂心着这个朋友,不愿他受到任何伤害。 而现在庞青松已经杀到了柳随云身前,他剑一挽,已经洒出了十七朵剑花:“柳随云,下地狱去吧,我要灭你满门……” 炼骨境的强手一出手果然不同凡响,柳随云现在已经陷身于剑雨之中。 第9章垂危 炼骨境的高手一出手果然就与众不同,柳随云之前都是一招制敌,可是现在却不得不提刀一转,挽出三个圆环出来,先把自己护得滴水不漏,虽然这刀环中隐藏着无尽杀招,却已经处于守势。 可这一手落在庞青松眼中,却是看透了柳随云的底细:“该死,此前这狗贼刻意向我庞家挑战,竟是为自己多得几分喘息的功夫!” 一想到自己竟被柳随云的虚张声势吓得动弹不动,庞青松作为庞家近年来冒尖的后起之秀,那当真是勃然大怒,长剑竟是连连舞起无数个剑花直攻而去,不留半点余地。 他施展出全套本领,剑气逼人,剑风冽骨,让观战者连连后退,有些修为低微的武者竟是连退了七八步之多,柳青云却是面色坚毅,虽然他已经如同夜空中的荧火虫一般,在庞青松的剑浪之中苦苦支撑,却是毫不懈气,刀环转越越多,往往都暗藏杀手。 庞青松不由连连称奇,不过是一个搏虎境的武者,可手上还真有些本领,他这些刀环之中往往隐藏着极厉害的杀手,逼得庞青松不得不回剑自救,直到现在为止,双方的刀剑还没有接触过一次。 这可不行,庞青松知道自己的长处在于力量比柳青云强上数倍不说,何况这柳随云还确确实实负过伤,只要双方比拼起力量来,必然会旧伤复发,因此他一剑攻出,直接撞向了一道刀环的中心,竟是要迫得柳随云要与自己硬拼一记。 柳随云已经是退无可退,他当即转挑为剁,直接就与庞青松硬拼了一记,嘴里大声叫了一声:“死!” 庞青松看到柳随云步伐不稳,向后连退了两三步,知道自己算得天衣无缝,心中得意,长剑连连如同潮水般攻击,力求将柳随云斩于剑下。 只是交手之际,他也觉得这战斗风格隐隐有些熟悉之感,甚至连这人也模模糊糊有些印象,只是实在想不出这人到底是谁,他只能确认一点,那就是在今天之前,他应当没见过这么难对付的对手。 顾英华不由惊呼一声,她已经看得出柳随云的处境危险到了极点,只是火千树刚想杀入战场,就立即被庞家剩下那位炼骨境武者带着六七名武者堵住,而庞青松已经占据了全场主动,逼得柳随云阵阵后退,眼见就要再次与他拼刀。 柳随云已经处于窘迫已极的境地,庞青松又是一记势不可挡的重剑挥出,已经做好了这一剑解决战斗的准备,至少这一剑要砍得柳随云吐血当场。 双方交接,柳随云整个人被逼退了三四步之多,脸如金纸,庞青松得意非凡,却突然见到柳随云喷出一口鲜血,这口鲜血喷得的时机恰是他旧力已尽,新力未发之际,更要命的是他眼前一片血红,一双眼睛竟是因为喷出的这一大口鲜血什么都看不到了。 剧变突起,庞青松不知如何应变,他一手想要擦去眼眶上的鲜血,一手就全力舞动着银剑,想把全身护得周全,心中却是突然一片通明,已经知晓这柳随云的来路,没想到这劲敌居然与顾英华勾结在一起,嘴里当即脱口而出:“这是……” 只是他话出口,就听得身边一片惊呼,接着就只觉得身子一片剧痛,接着就是意识全无,再也看不到这个世界了。 “青松!” “庞青松!” “青松!” 现在轮到庞家与天义帮的这群武者面面相觑了,他们明明看到庞青松攻势如潮,逼得柳随云连连败退,哪料想柳随云一口鲜血喷出,庞青松竟是全然无备,只知道乱挥长剑护住四周,哪料想柳随云如同灵猫一般无声无息地绕过了庞青松织成的剑网,一刀就把庞青松斩杀。 现在柳随云又把脚踩在庞青松的尸体上,大声叫道:“庞家小狗,谁敢与我一战!” 这是第几个?大家粗粗一合计,竟然已经第六个了。 之前这柳随云手起刀落,竟是灭杀了两个脱兔境、一个搏虎境、一个搏虎境与一个炼气初期的组合,现在连庞青松这个炼骨境的大高手也被他斩于刀下,谁知道这人还有多少本领。 虽然柳随云现在的脸色苍白已极,但是这显赫的战绩却为他增添了无尽气势:“庞家小狗,谁敢与我一战!” 没有人敢出来,现在联军只剩下了庞家的一位炼骨境武者,可是顾英华这边除了柳随云之后,还有火千树这位真正的炼骨境修士还没出手,已经占据压倒性的优势,更不要说柳随云方才的雷霆之势,已经震住这群武者,天义帮的武士连连向后退去。 因此联军明明在人数之上占了好几倍的优势,根本没人敢出头,柳随云用力在庞青松的脑袋上重重踩了一脚,继续提着快刀挑战:“庞家小狗,谁敢与我一战!” 庞家余下的那位炼骨境武者正想出战,又想到自己的武道修为比起庞青松逊色几分,庞青松都败了,自己上去岂不是送死,不由止住了脚步:“不如并肩上,咱们这几十人围上去,活活围死这柳随云。” 他这么一犹豫,那边天义帮的武者不干了,这件事本来就与他们没有多大干系,他们完全是因为庞家这副金字招牌而过来帮忙而已,现在庞家他们都打了退堂鼓,他们自然不应当替庞家卖命:“这柳随云太凶,咱们快撤!” “庞家的兄弟,你们顶住,我们替你们搬救兵!” “快撤,快撤,再不撤就撤不出出去了!” 他们说到做到,瞬息之间就撤得干干净净,这山头之上只剩下了庞家三五名武者而已,反倒是让顾英华在人数稍稍占了优势,现在火千树立即带人围过去了。 庞家这次带来的人马并不多,又是过江龙,所以这一队人马也不过是两位炼骨境和一位炼气初期在那里压阵而已,现在已折了一位炼骨境,还要加上又损失一个搏虎境加上炼气初期的组合,立即显得势单力薄。 柳随云一脚仍踩在庞青松的背上,地面呯呯作响:“庞家小狗,谁敢与我一战!” “撤!” 面对这等不利情况,庞家也只能三十六计走为上策,要知道庞家这次来云中郡的强手不在少数,而且他们家主也随时能赶到云中郡来,到时候再带大队好手杀回来,保证能把顾英华这批人杀得一干二净。 他们当中最弱也是搏虎境,当即如同被逼到墙脚的兔子一般,发足狂奔,就朝山下退了下去,火千树追之不及,只能任由他们逃窜而走:“龟孙子,有本事与你火大爷一战。” 庞家也是输势不输人,残阳中留下了他们的狠话:“火千树,你等着,回头老子就给你好看,你有本事等着!” 顾英华看到他们的身影消失于远山之中,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这种任由命运掌控的感觉太糟了,她不应当这样任由命运摆布才是,只是看到了柳随云踩在庞青松背上的英姿,平时不是特别喜欢血腥的她,又有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她朝柳随云走了过去:“柳随云,你……” 她想说的话还没出口,柳随云直接一口鲜血喷吐而出,整个人不受控制着向后翻倒,脸上已经找不到一点血色。 “柳随云!”顾英华三步并作两步,也顾不得柳随云一身血污,就抱住他的腰部:“柳随云!柳随云!你没事吧?本小姐不许你有什么意外!” 火千树带着一群年轻人已经围了过来,柳随云可是整支队伍的顶梁柱,少了他可不行:“怎么样?” “好些没事?” “谁有金创药?” 七嘴八舌间,顾英华已经扶着柳随云靠在山顶的平地上,关切地询问:“随云,不许吓唬本小姐!千万别有什么意外!” 她一点都不嫌弃柳随云现在全身没有不带着血汗,甚至把她的衣袖都弄得点点血迹,恐怕怎么洗都洗不去。 在她的心底,柳随云的形象一下子变得无比高大,不仅仅因为柳随云兔起鹘落般连斩六名好手,更因为他明明不堪一战,却是豪气冲天提刀挑战数十名好手,硬生生凭借自己的智慧与妙算扭转了战场,将大队庞家的联军吓得屁滚尿流。 她生平见过的大高手海载斗量,见过的大场面也不计其数,可是从没有一场厮杀让她有这样的感怀,她害怕极了,生怕怀这个萍水相逢的男人就此在自己怀中慢慢冷却。 柳随云好一会才勉强睁开了眼睛,却是问道:“刘星,咱们有没有折损人手?” 一行人面面相觑,刘星已经在起先的厮杀中当场战死了,有人刚想哭泣起来,却有人当即回答道:“刘星方才负了伤,在那里躺着休息,多亏柳哥你赶回来及时,只是伤了两个弟兄而已。” 柳随云的眼睛顿时闪现了几丝希望来:“那便好,那便好……” 他负伤极重,说话断断续续,却是甚有条理:“不管如何……乡里乡亲……我怎么也要把你们带回去……” 只是他说话又喷了一小口鲜血出来,顾英华整只玉手连同衣袖都沾了血迹,却是顾不得这件平时最喜爱的外衣:“别说了,别说了,你好好休息……” 柳随云已经到了命若悬丝的地步,还好头脑极是清楚,他低声说道:“顾小姐……火兄弟……诸位兄弟,我若是不成了,还有一事相求!” 第10章灵药 说到这,他说话的声音稍稍有了精神,但是顾英华反而更揪心了,这恐怕是柳随云残光返照,她咬了咬朱唇:“你说吧,哪怕是再大的事,我一定帮你办到了。” 一滴清泪已经为这怀中的男子夺眶而出,不管柳随云交办的事情有多么重大,有多么困难,哪怕要经历千山万水,哪怕要经历千难万险,只要她顾英华能活下来,就一定要办柳随云办到,哪怕自己办不到,也要求师傅和几位同门把这事办好了。 只是柳随云交代的事情却是小得不能再小:“这次出来,我在村东张大婶那赊了七十七文钱,我若是不成了,还请诸位兄弟一定要帮我认这个债……” 顾英华想起来了,从临家庄出来的时候,柳随云确实让那叫刘星的人到张大婶店里赊欠不少零零碎碎,象柳随云嘴里常吃的油碗豆就是那时候买的,她轻声说道:“这么点小钱,你牵挂着干什么” “我这辈子没欠过债,不管是情债还是钱债!”柳随云脸色倒是稍稍有一丝红润:“我柳随云平生痴情第一,种菜第二……” 大伙儿七嘴八舌地说道:“柳哥,我答应你,这笔帐我认了!” “柳哥你千万要活着。” “随云,我知道你最心疼张大婶、王婆婆这些无依无靠的老人,平时宁可多付几文钱,也要照顾张大婶的生意,你放心吧,村里的老人我来照顾。” “柳哥,你别担心了,张大婶平时在你身上赚的岂止十个七十七文,别说了,我替你认这笔帐。” 顾英华却是将柳随云轻轻地放在地上,解下身上披着的大氅把柳随云裹起来,这才站了起来,擦去了眼角的一滴清泪,脸带坚毅,她用斩钉截铁地语气:“本小姐不会亏待他!找个干燥避风的山洞,不然的话,搭个帐篷也行!” 火千树当即一抬头,吃了一惊:“小姐,这怎么救?” 他看得出顾英华对这个萍水相逢的男子有着发自内心的感动,他也看得出柳随云确实到了危如累卵的程度,差不多是九死一生,除非发生奇迹,才有活下去的一线生机:“小姐,伤药我身上带了一些,我就给他服下,只是真没多大希望……” 顾英华看了一眼残阳,那斜阳夕照,红霞映日,正是美到极点,正如现在的柳随云一般:“我有办法!” “您是说?”火千树急得马上站了起来:“那可不成,那是您用来救自己命用的,找遍整个神宵派也找不出几根来。” 临家庄的年轻人起初要对火千树急红了眼,可是听到后面,却又呆了,虽然不知道火千树提到的什么奇药,但那可是顾英华这位小姐救自己小命用的神药,更不要说“找遍神宵派”,他们可清楚神宵派是大汉国的镇国宗门,甚至是有种说法“先有神宵派,后有大汉国”,出了不知多少飞升仙师,连神宵派都找不出几根来,那是何等珍贵的灵药。 “他更重要!”顾英华却是一合掌:“本小姐从不亏待忠心的奴仆,再说师傅将这惊精香交给我,就是为了救人的,动手。” “小姐!”火千树急得直跺脚,这可比顾英华起先私下承诺的玄云玉鼎丹还要珍贵十倍:“您就是舍得,那也得爱惜自己的身子。” “我舍得。”顾英华手中已经取出了一根差不多大如雀卵黑如桑椹的香丸来:“我也会更爱惜自己,本小姐从来不亏待家养的小猫小狗,只要他们听话………” 她现在只有一个信念:“柳随云不能死!” ---------------------- “好香……” 柳随云在一阵疼痛之中醒了过来,他脑海电光火石般闪过起初那一番厮杀场景:“太冲动了,太冲动了,不过若不是这样,我怎么能称得上平生痴情第一,我这是死了,还是活着?” 他整个人都沉醉在一阵淡香之中,不仅仅是自己的嗅觉能闻到这样的淡香,而且是味觉甚至是触觉都能感受到这淡淡的香味,他能确认自己还活着,而不是死了--因为他身上穿的还是那身湿透的衣服,外面还多裹了件顾英华的披风。 “你醒了?”这是顾英华神气十足的声音:“那就好,本小姐就不用替你还七十七文钱的债了。” 柳随云又长呼了一口气,他不清楚自己是在什么地方,但是他抬头一看,除了点起香灯的一点红光之外,只有顾英华玉厣上的点点光泽隐隐可见,似乎与这位顾小姐共处一室,对,应当是帐篷之中。 整个帐篷之中都弥漫着淡淡的香气,更让他惊喜的是,虽然浑身疼痛,甚至有撕心裂骨的感觉,但是他的状态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他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哪怕是那价值五十万文的玄云玉鼎丹都不可能有这样的效果,不对,哪怕吃下十颗玄云玉鼎丹都不曾有这样的效果,他能感受得到自己的身体之内正在经生着惊天动地的变化,一道道热流不停涌过自己经脉,让自己舒畅无比:“这是什么神药?” 又是疼痛,又是舒畅,柳随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感觉,但是他清楚得知道,顾英华拿出来的这颗香丸恐怕是天价,甚至快接近小半枚传说的筑基丹--现在他又有惊喜的发现,热流在自己经脉之中不断涌动的结果,不但让折磨自己有些年头的旧伤几乎都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可以让自己直接达到那个自己朝思梦想已远的境界。 他和顾英华只是昨天才相识,他现在还不敢相信,就为了他这么一个萍水相逢的人,顾英华这位大小姐居然拿出这样神奇的灵物来救自己这么一位小人物的性命,他在心底除了感激还是无尽的感激,在这世界上,他只遇到过一个这么好的女人。 顾英华从容地地说道:“不要问了,你就好好养伤吧。” 她已经看出来了,柳随云已经没什么大碍了,自己这丸惊精香已经立了奇功:“还有,你提出加三五千工钱,本小姐不同意。” 不加三五千钱工钱又怎么样,柳随云的脸上都是笑容,他清楚得知道这枚香丸岂是世俗银钱所能计算的,甚至不是那些传说中的灵石所能计算,应当是道门功劳才可以计算的神药。 只是他从来不欠债,不管是情债,还是人情债,或是钱债命债,因此他还是想询问清楚:“顾小姐,这神香到底是?” “你就当是佛头香吧,不但不加工钱,还要倒欠我三五千文钱,到时候就从你的工钱里扣!” 看到在一点红光下,顾英华玉厣生泽,暗香浮动,柳青云觉得不仅仅是整个身子都身轻如燕,舒畅极了,就连心情都变得愉快起来,而顾英华已经在关切起柳随云来:“不过本小姐从来不亏待家里的阿猫阿狗,你今天尽力了,这份心意本小姐领了,说不定还会多给你三五百文钱。” 倒欠一开口就是三五千文钱,可是赏钱却只给个三五百文钱,柳随云却觉得这世界上找不出更好的主顾,他带着微笑望着漆黑一团的帐篷顶部,心神都醉了:“为了我女人,我可以付出一切,牺牲一切……” “浪荡子!”顾英华啐了一声,带着玉质光泽的脸上也多了一丝红润:“和女儿家搭讪可不是这么说的,再说了本小姐早就有了相恋之人!” 她倒是没恼羞成怒,这个男人到底怎么样,她心里是有数的,口花花几句算不得什么,只是说出“本小姐早就有了相恋之人”这句话,她又有些暗暗后悔,不过她很快把话题引回正题:“再说,不要在本小姐面前转移话题了,你是天际谷家的人吧?” 柳随云没想到自己居然被顾英华看穿了来历:“顾小姐,你是怎么知道的?” “看你找庞家那群狗拼命的样子就知道了,除了谷家之外,谁能与庞家有这么大的仇恨!”顾英华似笑非笑:“天际谷家的四条忠狗,我这些年来不知道听了多少回了。” 谷家是天际郡的暴发户,先以盗采银矿起家,后来又走了狗屎运,夺得一条金矿矿脉,只是人丁单薄得很,家中有实力的武者、修士一只手都可以数得出来,而且这些人多半都是花钱雇佣来的,不是家族栽培出来的,倒是所用非人的例子比比皆是,在天际郡被公认这样的暴发户是绝对富不过三代。 庞家作为整个天际郡最有实力的巨家,早就眼红谷家的几条矿脉,恰逢谷家家主暴病而亡,只留下了一个燕氏寡妇苦撑局面,当即认为这是千载难逢的天赐良机,对谷家暴起发难,想把谷家的家底吞个一干二净。 当时的庞家可以说是一个庞然大物,有着两位筑基修士,三四十位炼气期修士,上百位搏虎境以上的武者,近千名普通武士,甚至他们的家主庞天寿已经到了半步金丹的境界,随时可能晋阶金丹境界,这一场天际郡内的争斗,大家都以为已经胜负已定。 结果却完全出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谷家这个暴发户居然在庞家的雷霆攻势之下支撑了一年三个月,历经十五月的苦斗之后,谷家余党才最终退出天际郡,可光从十五个月的苦斗时间就可以知道,这一场大战庞家的损失有多大。 甚至连庞家的筑基修士居然被谷家的小修士与小武者们联手灭杀了一位,而且这位修士名叫庞天寿,恰恰是庞家那位半步金丹的家主,光是这一点,就可以说是让庞家至少三十年的努力都被打回了原形。 炼气修士的折损更是超过了三分之一,而且陨落的多半是庞家最有潜质的炼气修士,被公认有机会晋阶到筑基期的几人不是被谷家灭杀就是被重创,至于武者的折损更为惊人,前前后后加起来差不多有上千名之多。 庞家付出如此掺重的代价,最终却是一无所获,只是让谷家的四条忠狗暴得大名而已。 第11章惊精香 顾英华因此顺口询问道:“对了,你既然曾是谷家的老人,本小姐这些年一直常听人称赞燕若江忠义无双,他是否真是象传说中的那样风华绝代?” “我们谷家之中,就以许照日修为第一,人品第一,忠义第一!”柳随云作为一名参加过谷家之变的老兵,对于当年的战友评价起来毫无顾忌:“燕若江不值一谈。” 顾英华倒没有想到柳随云居然有这样的评价,那燕若江在谷家之变前后可是完全不同的风评,都说他风流好色,是捞钱的能手,搞得谷家乌烟瘴气,燕寡妇任人唯亲,实是大误,可是庞家对谷家动手之后,风评却全然为之一变,都赞许疾风知劲草,板荡识忠臣,这人在危难之际对谷家不离不弃,百战余生百折不挠,庞家在他手底也不知折损了多少修士武者,大汉国的各个名门世家都恨不得自己家中能有这么一位精忠赤血的家臣。 不过只有这些经历过谷家之变的当事人,才会知道这么多内情,顾英华当即好奇说道:“那你怎么没随许照日去天马原?听说他现在已经是天马原数千义盗之首,混得很开!” 柳随云脸上浮现一丝痛苦的神色,他很不愿意重提当年的事,但还是老老实实地说了:“那时候我负了重伤,非得玄云玉鼎丹这样的仙药才能把伤势压下去,若要恢复如初,恢复的仙药还要更为珍贵。” 柳随云仍然享受着帐篷中的幽幽淡香,却分不清这是那是顾英华的体香还是这灵香的味道,他闭上了眼睛回忆:“当初我好歹也受过谷家的大恩,平时能带几十人,甚至还差点有缘步入仙门,怎么愿意去天马原拖累老许,再说了,我生是大汉人,死是大汉鬼,我们扶保的是大汉谷家,不是……” 他突然咆哮起来,他的声音在顾英华回荡着,长久不息:“绝不是什么大晋谷家,我柳随云堂堂七尺男儿,就是死,也要死在大汉这片故土上了!许照日要硬拖我去天马原,我让他滚蛋!” 顾英华能听得出他心中对这片热土的眷恋之情:“那后来怎么了?” “我当了逃兵了!”柳随云恢复了起初的从容,也有着无尽的自信:“若不是他们去了天马原,哪怕再凶险的地方,我都愿意去,但是离开大汉,却是万万不成的。” 顾英华还有一个问题:“燕若江也去了天马原?” 这位一身赤心铁胆的家臣自从谷家余党败走天马原之后就下落不明,有的说仍然留在天际郡,也有说他潜伏天马原,还有人说他死在庞家手里,柳随云答道,“燕若江忠勇有余,机敏不足,气量更嫌不足,他若在天马原,怎么能容得老许,老许才是我们老谷家第一良臣啊……” 他长叹了一声:“老许若不是投奔晋国人,我就是爬也要爬过去投奔他!” 许照日在燕家四条忠狗的名声之中,仅次于燕若江,他最出名的是以区区炼气中期的修为灭杀了庞天寿这位半步金丹的庞家家主,要知道当时庞天寿身边还带了整整六位修士和十六位武道强者,不过大家都以为他这人太过机敏,论忠心赤胆肝胆涂地却逊色了燕若江一筹,否则也不至于远遁天马原,成了晋国运用的棋子。。 只是顾英华没想到这位谷家的旧臣对于他的评语竟然超过了燕若江:“许照日真有这么好?晋国人可是捡到宝了!” “老许这人,就好象春日的阳光,与他相处得越久,越觉得他可贵之外,有若陈酒一般,越品越香……”柳随云随口说道:“就今天这什么香来着,越闻越是舒爽?” “惊精香!”顾英华脱口而出:“嗯?” 她现在才发现,自己被柳随云套了话,而柳随云也笑了一声:“惊精香?这就是当年汉武帝时的惊精香?顾小姐,可否容我称你一声顾小姐!” “我这条命可是卖给你了!” 现在的大汉国并非是当初那个代秦而立的大汉王朝,而是大汉域外遗民在神宵派支持下所复立的王国而已,可正因为这样,这些大汉遗民对于昔日两汉惊世伟业,着实是仰慕无比,象这惊精香就是那位威加四海功震八荒的汉武帝所往被人提及的一件趣事。 前汉延和三年春,汉武帝幸安定。西胡月支国王遣使献香四两,大如雀卵,黑如桑椹。汉武帝以香非中国所乏,命付外库,月支国又献猛兽一头,形如五六十日犬子,大如狸,其毛黄色。国使将以呈帝,帝见使者抱之以入,其气秃悴,怪其所贡之非。问使者曰:“此小物,何谓猛兽?” 月支使者答曰:“夫威加于百禽者,不必计其大小。是以神驎为巨象之王,凤凰为大鹏之宗,亦不在巨细也。臣国月支此去三十万里,常占东风入律,百旬不休,青云干吕,连月不散者,知中国将有好道之君矣。我国王将仰中土而慕道风,薄金玉而厚灵物。故搜奇蕴而索神香,步天林而请猛兽,乘肥车而济弱水,策骥足以度飞沙。契阔途径,艰苦蹊路,于今十三年矣。神香辟夭残之死疾,猛兽却百邪之魍魉。夫此二物者,实济众生之至要,助至化而升平。岂图陛下,乃不知贵乎!是臣国占风之谬也。今日仰鉴天姿,乃非有道之君也,眼多视则贪恣,口多言则犯难,身多动则注贼,心多节则奢侈,未有用此四多,而天下成治者也。” 汉武帝默然不平,乃使使者敕猛兽发声,试听之。使者乃指兽,令发一声,兽舔唇良久,忽如天雷霹雳之响,两目如礒磹之炎光,久方止。 武帝登时掩耳振动,不能自止,侍者及武士皆失仪仗,因而忌之,因以此兽付上林苑,令虎食之,不料虎见奇兽,皆相聚屈迹如也。 帝恨使者言不逊,欲加罪之,第二日即失使者及猛兽所在。 至始元元年,京城大疫,死者大半,武帝取月支神香烧之于城内,其死未三日者皆活。香气经三月不歇,帝方信为神香,乃秘藏余香,不料函检如故,失已香也。 而据仙传拾遗一书说月支神香实名惊精香,出于聚窟洲人鸟山,山上多树,与枫树相似,而香闻数里,名为返魂树,亦能自作声,如群牛吼,闻之者心振神骇,伐其木根,于玉釜中煮取汁,更以微火熟煎之,如黑粒状,令可丸,名为惊精香,或名振灵丸,或名返生香,或名振檀香,或名却死香,一种六名,实灵物也。 虽然柳随云以为“其死未三日者皆活”这段记载或许有所扩大,哪怕是元婴修士也没有这等起死人而肉白骨的本领,但是这惊精香的神效,他却亲身体会得到,恐怕珍贵之处还远远超过了寻常神药,这等深情厚义,柳随云不得不报。 顾英华,我这条命就卖给你了。 一想到自己居然被柳随云套出了实情,顾英华的脸上就带着微微薄怒:“不过是一丸惊精香罢了,对本小姐来说不算什么,我师傅焚香坐禅,嫌这惊精香太劣,顺手赏了我几丸,所以你不必放在心上。” “萍水相遇,能得顾小姐这份深情厚义,柳随云必须刻在心底!”柳随云却是以十分温情的语气说道:“何况我现在旧伤尽去,鹏程万里,再造之恩,岂敢不报。” 柳随云感觉得到这惊精香的一道道热流将自己的经脉洗涤了一遍又一遍,现在全身虽然都是轻飘飘的,但真要出拳那绝对掌掌势如雷霆,状态还要胜过他当年未曾受伤之前,甚至有可能再上一个台阶,甚至连那积年旧伤十成之中都好了七八成。 顾英华说服不了柳随云,只是微微一笑:“随你怎么想了,反正只要你护送本小姐到袁州就够了,你欠本小姐的只有这么多而已。” “顾小姐!”柳随云现在的笑容得如同有若春日中的阳光一般:“你放心,我柳随云不欠债,不管是钱债,情债,人情债,命债,我已经把这条命交在您手上,哪怕就是爬,也要将您与火兄平平安安地护送到袁州云。” “那就好!”顾英华心中有些欢喜,不管她这惊精香如何得来,都是她原来用来保命的手段,如今这最后一丸惊精香已经用去,她也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柳随云与火千树身上,希望这柳随云能象谷家的燕若江一般,能为她一片丹心肝脑涂地,也不负她这一丸惊精香。 只是柳随云稍稍休息了片刻,却是话锋一转:“顾小姐,还请问一件事,随我出来的兄弟可有折损?” “你不是问过了吗?”顾英华当即答道:“只是伤了两个而已。” “我心里清楚,这次来了那么炼骨境与搏虎境的好手,绝不是伤了两个而已,您说句实话吧!” 顾英华低下头去:“折损了两位壮士。” 柳随云不知道这一次陨落的到底是谁,他也不想细问,甚至连幽幽一叹的资格都没有。 他告诉自己,你已经见惯了生离死别的场面,现在你必须为活着的人打算,你不能再让年轻的生命就此消逝,那些都是你的乡里乡亲,你最熟悉的朋友与邻居,你必须让他们平平安安地回家。 他起身振衣,恭恭敬敬地向顾英华施了一个大礼:“柳随云有一个不情之请……” 第12章俞长空 凭着女人特有的直觉,顾英华蹙了一下眉,她觉得柳随云的请求将是一个大麻烦:“你说……” “顾小姐!”柳随云觉得这件事很不好开口:“我想咱们先回一趟临家庄,把我这帮兄弟都安顿下来先。” “不成!”顾英华觉得柳随云真是晕了头,他怎么能提出这么不合情形的想法。 从这个山头回临家庄至少得一天的路程,回来又得一天,眼下庞家紧锣密鼓地追杀她们,可柳随云硬要往死路上走:“我们必须尽快赶到袁州去,只要到了袁州,什么都不怕!你为什么要回临家庄自投罗网?难道你是怕了庞天山?” “这个世界上没有比我更恨庞家的人!”柳随云克制着自己的杀机:“哪怕许照日也没有我这样的恨意,我之所要回去,并不是想贪生怕死,而是想让我这帮兄弟活下去,这是我从小就结识的好朋友,同乡同里……” 他想起了这帮同乡同里的兄弟来有着无尽的感伤:“对于顾小姐您来说,他们只是您花钱雇佣的一群打手而已,可对我来说,他们就是我从小就结识的乡党,他们之所以愿意护送您过落星山,也是因为有我出面的缘故,所以我得对得住他们,他们每个人都是我的好朋友啊。” “不行!”顾英华虽然不后悔,但总有些失望:“我把最后一丸惊精香用在你身上了,你得帮我啊……” “我一定会帮你去袁州,哪怕是要了我的命!”柳随云握紧了拳头说道:“我认识他们每一个人,从这到袁州,至少还有四天的路程,以他们的本领,在现在这种情况下,没一个人能活得下来……比方说刘星,我五岁就认识他了,我从小光屁股玩到大,只要他有口饭吃,我就不会饿肚子,我从天际落难回来,家里破败得厉害,是他第一个过来帮我修缮房子……” 顾英华幽幽叹了一口气,她静静地听着柳随云讲述着他与刘星的往事,却知道这段交情已经彻底过去了。 刘星已经死了,就死在今天庞家与天义帮的联手突袭之中,柳随云直到现在还不知道他的好朋友已经无声无息地陨落了:“我也帮他种了一亩桃树,准备等桃子成熟就拿到县里去卖,眼见今年就能挂果了,他也能娶个媳妇。” 顾英华随口问了一句:“你们俩个就没吵过架?斗过嘴?” “怎么可能,从小到大我们闹过好些回争执,不过我总不意思对他说声对不起……”柳随云的声音低沉下去,他对着顾英华述说着自己的心事:“我当初一心出去走江湖,想搏一番功名富贵,结果和他大吵了一顿,我一时冲动,就说了些不该出口的话,直到现在还后悔。” “总想找个机会跟他抱个歉,可是直到现在还没有这样的机会。” “你不用抱歉了,他不会介意的。”顾英华的娇靥在微光之中微微擅抖着,“啪”得一声,柳随云的脸上挨了一巴掌,顾英华赏了柳随云一耳光:“这是最后一次了,以后不要替本小姐擅作主张!” 她骄傲的声音第一次带着哭声:“我们明天就回临家庄。” “谢谢您,顾小姐。”柳随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惊精香的药力让顾英华的这记耳光变得一声轻凉,他更感激是顾英华的决定。 这些至多是脱兔境的兄弟们,根本走不完下面的路程,在庞家与天义帮的联手追杀,他们将无人幸存,即使是返回临家庄,也必须有他坐镇不可:“您……您是个好人!” 顾英华以有些生硬的语气回答柳随云:“本小姐不喜欢任何人替本小姐擅作主张,这个世界应当围着我顾英华转才对,这是最后一次了,下一次可不会象现在这么简单了。” 太阳又升起来了。 柳随云的决定在人群引发了两极的反应。 从临家庄出来的年轻人都松了一口气,他们就知道柳随云是不会抛弃他们的,从小到大,这都是个重情重义的好男儿,他能带他们回家。 他们早打了退堂鼓,天义帮在整个临江县甚至大半个云中郡都是说一不二的存在,甚至连郡里的头面人物都不敢招惹他们。 顾英华固然是开出了一个好价钱,可就为两三千文钱送掉自己的小命,他们当然不愿意。 要知道这价格只是护送顾英华与火千树过落星山而已,可没考虑会遇上天义帮,更不要说还有一个比天义帮还要可怕无数倍的庞家,更别说这次已经折了两个,可以说是亏蚀了血本。 他们的脸上都带着欣慰的笑容,可是火千树就不一样了,他就抡着流星锤就朝着柳随云奔过来了:“小子,你找死?” “回临家庄才是生路!”在阳光下的柳随云变得翩翩有礼,得顾英华那一丸惊精香之助,他旧伤几乎尽去,实力更胜往昔全盛之季,甚至连整个人都似乎变得俊俏起来,连顾英华看着现在的他都是眼前一亮:“马千军这厮鼠目寸光,决不会想到我会毅然回头返回临家庄!” 火千树却是一个明白人:“可那是两天的时间,整整两天!这足够让庞家调来多少人手了!” “不管有多少敌人。”柳随云也有着自己的坚持:“我这条命已经卖给了顾小姐了,我柳随云从不欠债,不管是人情债、钱债、情债还是命债,我一定能把顾小姐护送到袁州去,你放心便是。” 火千树眼睛瞪得象铜铃:“你知道顾小姐是什么身份吗?就是一百个你都抵不上小姐一条命,回临家庄的事,我绝不同意!” “火叔,不用担心!”顾英华发话了:“本小姐已经决定了,我们先回临家庄!” “小姐!”火千树万分委屈地说道:“我们是往绝路上走啊。” “出了什么问题,本小姐承起责任便是!”顾英华已经上了滑竿:“火叔,麻烦你多走一趟。” 在顾英华的坚持之下,这个小小的队伍又重新踏上了返回了临家庄的道路,他们甚至连刘星与另一个年轻人的尸体都没带走,只是草草地埋葬之后作了一个标记。 失去两个朋友的柳随云顾不得怀念逝去的故人,他把泪水藏在眼眶里,直到现在他才知道他最好的朋友之一已经永远地离开了。 他的责任很重,队伍里的人不能再折损一个,他还要把顾英华与火千树毫发无损地护送到袁州去,因此他眼神锐利无比地寻找着任何有威胁的目标。 两年了,整整两年了! 他的状态从来没有这么好过,两年的痛苦与折磨成了一种宝贵的沉淀,让他甚至超越自己的巅峰期,正如现在火千树与顾英华猜想的那样,他在巅峰时可不是什么搏虎境的武者。 他恨不得能找人一战,把这两年来的压抑与苦痛都发泄出去。 可惜的是,他似乎神奇无比说中了,虽然庞家与天义帮在整个云中郡四处撒网,派出了数以百计的人马追缉他们,却根本没有想到他们居然杀了一个回马枪,直接回了临家庄,这大半天的时间之中,他们走得还算顺风顺水,只遇到了大队的妖物与猛兽,有柳随云与火千树坐镇,虽然不能说是手到摛来,但总算是有惊无险。 大家的脚程自然得加快,特别是眼见回到了临家庄,原来沉闷甚至有些沉痛的气氛变得轻快起来,年轻人甚至小声地交谈起来,讨论着顾英华与柳随云的事,而火千树已经发话了:“翻过那个山头,就是临家庄了,大家到那散了吧!” 柳随云把眼睛放在顾英华坐的那具滑竿上,接下去的路程就是他与火千树抬着这具滑竿了,却猛得眼神一闪,朝着一旁的密林吼声:“谁?出来?” 火千树当即抡紧了一对流星锤,而临家庄的年轻人已经拿起了兵器:“谁?” 从一旁的密林中已经跃出了六七个拿着兵器的人来:“随云,你好大的胆子!你还敢回来,你以为天义帮都是吃素的吗?” 为首的一人四十出头,长发披肩,身穿青色长袍,手持大剑,不威自怒,朝着柳随云嚷道:“你长了豹子胆,敢回临家庄来?” 火千树吃了一惊,这中年人竟然也是一位炼骨境大成的强者,如果比斗起来,绝对能与自己平分秋色,倒是年轻人们七嘴八舌地叫道:“俞师傅!” “俞老师!” “俞师傅!” 柳随云已经站了出来,他朝着俞师傅一恭手道:“长空叔,我把他们送回来了。” “天义帮已经出了五十万钱的赏格,整整五百緡钱,死活不论,只要逮住你就行!”俞师傅扫了一眼柳随云:“所以我特意从县城赶过来的,就知道你肯定会回来,果然就截住了你。” “这附近没天义帮的人?”柳随云问了一句:“那就最好不过了,兄弟们都麻烦长空叔照顾一下,我还要护送顾小姐和火叔走一趟袁州。” 俞长空却是勃然大怒,他大声说道:“你知道不知道,现在云中郡内有多少高手在追杀你们?这位顾小姐的赏格可是一千万钱,整整一万緡钱!” 一千万钱,或者说一万緡钱,这都够买六七万石粮食,或者是几千亩良田了,即使听到这个数字,大家的心都乱了。 倒是顾英华对于这个赏格毫无意外之感,她甚至有些失望,而柳随云绝对是个无比固执的人:“长空叔,我还是要护送顾小姐过落星山去袁州,我是柳随云,那个痴情第一、种菜第二、道术第三、武功第四的柳随云。” 俞长空咆哮了一声:“那给我一个与天义帮作对的理由!” 天义帮是临江县内第一大帮派,帮主马千军武功深不可测,帮内好手数以百计,俞长空知道自己一手调教出来的柳随云纵有再多本领,在天义帮面前只有螳臂挡车。 柳随云扫了一眼顾英华,终于给出了自己的答案:“为了我女人!” 第13章决意 “为了我女人!” 柳随云这句话一出,满场皆惊,临家庄的年轻人没想到柳随云才一天功夫就已经勾搭上了这位神气十足的顾大小姐,未免也太快了吧? 而火千树已经抡起了流星锤,倒是顾英华依旧坐在滑竿上不动声色,柳青云说这话的时候,她只是微微地蹙了一下眉,倒是俞长空接受了这个解释:“好!翅膀长硬了,我也管不了你,别回临家庄了,也别回云中郡了,再也别回来。” 他有些伤感,但很快就朝着那群年轻人交代道:“你们也别回临家庄了,村里已经没人了!马千军丢了这个一个大脸面,已经放话出去要血洗临家庄,现在家里连老人小孩都躲起来了,不要回去了!” 他狠狠地瞪了一眼柳随云:“这都是你惹出来的祸事,我都不知道怎么向兰姐交代了!” 柳随云被他这么一顿狠训,却是没有顶嘴,只是缩缩了头,那边俞长空已经扔过来一个褡裢:“快滚出云中去,你这个惹祸精!记住,一定要走小路,我教你的那条路!” 说毕,他已经带着这六七个弟子转身就走,而临家庄的年轻人也是朝着柳随云行了个大礼就赶紧走亲投友避难去了,天义帮可是盘据整个临江县的大帮派,说不定他们还得避一避,还好出发的时候他们的腰包都多了一两片金叶子,那是顾英华这位大小姐赏的,足够他们花上好长一段时间了。 当然他们得尽可能省着花这笔钱,还得帮忙照看刘星和张三哥那些不幸的家人,甚至还要帮柳随云认那七十七文的债,他们要办的事还有很多很多。 柳随云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山林之中,算是松了一口气,打开了俞长空扔来的褡裢,他的心一下子就暖和起来。 那里面装满了食物,有腊肠,有熏肉,有芙蓉糖,都是他平时最爱吃的,还有几个银倮子和一张落星山的地图,长空叔一听到消息就从县城赶过来,还为自己准备得这么周全,他的眼眶里差一点就落下泪来。 他告诉自己千万不能落泪,接下去就是好好收拾庞家与天义帮的问题了,哪怕是刀山火海,他也要把顾英华护送到袁州去,不过刚才自己说出去的那句话,自己该怎么收场才好。 他刚想到这,却听得顾英华这位面冷心慈的大小姐痛苦地呻吟了一声,接着原本粉嫩红润的娇靥一下子变得发青,她的额头都沁出了汗水来,火千树着急在滑竿边上叫道:“大小姐,大小姐!” 顾英华好一会才喘过气来,她看着围着自己身边的两个男人:“是这病又发作了,本小姐没事,我们再走一趟落星山吧……” 火千树脱口而出:“您不应当把那丸惊精香……” 顾英华却是轻轻一挥玉手,她眉头紧锁,对着柳随云说道:“没事,真没事,恐怕现在这情形过落星山不适合,要多麻烦你和火树了!” 她犹豫了一下,终于说道:“先去你家歇一歇吧?反正现在临家庄没人!” “好!”柳随云答应了下来:“我们这就走!” 抬起了滑竿才发现,昨天刘星说得没错,别看这位顾小姐表面娇滴滴,份量可不算轻,只不过这点重量担在柳随云与火千树身上,实在算不了什么。 不过片刻功夫,就已经到了临家庄。 这原本是个云中郡最典型的山村,依山傍水建了几十间平屋,老人在门口悠闲地晒着太阳,小媳妇大姑娘在自己的院落牵挂着自己的意中人,卖力气的农夫在村前的梯田耕种,还有几家小得不能再的小店,走在村里,能听到鸡啼狗叫,柳随云曾经在这个村子里日复一日地过着这样的生活,可是现在整个村落都变得悄无声息。 一种深深的沉寂,柳随云一种想要宣泻出去的愤怒,他知道这是谁造成。 庞家,没错,就是庞家,他们夺去了你的一切,现在又重新让你又一次一无所有,他也提醒自己,现在最紧要的事情是照顾好顾英华,可不能让这位大小姐受太多的委屈。 柳随云的宅子已经到了,顾英华的脸色也重新温润起来,她本来只想稍稍歇一歇,但是进了柳随云的屋子,又有了更多的想法,别看柳随云摆瓦是行家里手,甚至种菜也弄得井井有条,可这屋子却是一个标准单身男人的屋子,她原本还想找床稍稍躺一会。 “有什么吃的没有?本小姐向来食不厌精!”顾英华额头上沁着汗水:“给本小姐弄最好的饭菜来。” “有!有!有!就是我这手艺不成,您将就着。” 柳随云知道是进落星山前的最后一餐,他赶紧收拾起食材,屋里的菜地里各色青菜长得很好,柳随云干脆全拔了回来,又从屋里找出来所有的肉干、大米、咸蛋和调料,又把褡裢里长空叔备的食物也拿出来,刚想动手,那边火千树已把柳随云推开了:“交给我就行了!” 别看火千树为人粗旷,可是论起厨艺,柳随云与他差得不是一个档次,就看到火千树如同厨娘们熟悉地生起火来,铲子上下翻飞,没多久锅里已经有了香味,连柳随云都食指大动,吃了三碗饭。 可是比起顾英华与火千树来说,柳随云的食量不值得一提,她们两个人吃了一碗又一碗饭。 顾英华不但吃了十碗饭,而且柳随云从菜地里摘来了的各色青菜都快不见踪影了,柳随云根本想不出顾英华这位大小姐那么优雅的吃法,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解决掉这么多的食物,这都超过了寻常大汉三个人的食量,太不可思议了。 “你干什么?本小姐一向不喜欢擅作主张的奴才!” 顾英华吃过饭菜之后,总算是抹去额头的香汗,走到庭院来散散心,却看到柳随云已经又上了屋顶折腾着什么,仔细一瞧,才发现柳随云居然在小心细致地摆弄着一片片小青瓦,手上一点也不显得慌乱,居然把屋顶料理得井井有条。 “老天爷,你这时候还有心思翻瓦!”火千树算是佩服柳青云的气定神闲:“真有心情。” “已经好了!刚才你们俩不是在用餐吗?我看闲着也是闲着。”柳随云已经站好了:“正好这屋顶还有十来片瓦片没弄好,我一边在屋顶看看有没有敌情,顺便翻几片青瓦。” “怕屋子漏水?”顾英华攥紧了拳头:“只要你把本小姐护送到袁州去,本小姐不会亏待你的!” 她已经看得清清楚楚,柳随云的动作很快,才这么会功夫,他已经把没弄好的十来檐青瓦翻了一大半,只剩下四五檐青瓦还空空如也。 她甚至还记得那个里正收了三两银子,说是要马上请到一位瓦匠的事,没想到最终还是柳随云自己动手,因此又说了一句:“不全部摆好?你如果有这个心思的话,不如替本小姐多效点力,本小姐向来不亏待尽心尽力的奴才。” “不了,我们要去袁州了!”柳随云已经如同一只大鸟般轻轻一跃跳下来:“我都收拾好了,马上就可以走了,顾小姐,您怎么样。” 顾英华看到柳随云背后多了一个黑布包,顺口问了一句:“我好多了,随时可以走了,你那是?” “我娘的牌位!”柳随云顺口答道:“那就好!那就好!” 他话里充满了留恋的味道,只是话一说完,他已经拿出随身的火折子,随手就在柴垛点起火来,火头很快冒了起来,而他已经和火千树抬着滑竿朝着落星山的山道走去。 顾英华坐在滑竿上,清楚得看到那火势越来越大,已经从屋顶冒了出来,那是柳随云刚刚摆过瓦的地方。 顾英华有些不明白:“你不是刚刚给自己的家翻过瓦吗?” 柳随云的声音十分激动:“那是我的家,但我欠顾小姐太多太多。” 看着柳随云头也不回地往回走,顾英华有些明白了。 火势已经有冲天之势,小半个天空都是滚滚的黑烟,整个院落都已经被点着了,灼热的烈焰把已经透过了屋顶,让顾英华的背后灿烂无比。 柳随云从小就这里长大,这里应当有慈母关怀的回忆,也有见证柳随云成长气息的笔笔滴滴,有记忆兄弟情义的天井,铭刻着柳随云最初的爱恋,记载着太多的记忆与往事了,就象柳随云说过,他从天际落魄回乡的时候,庭院败落,是他与刘星一齐用汗水浇灌着整个宅院,将这里修缮一新,柳随云甚至刚刚替这个宅院翻过瓦,院子里甚至还有他花了不小代价倒腾来的几堆小青瓦。 这是柳随云的家啊! 顾英华看着自己身前那个头也不回只知道大步向前的男人,看着他身后的黑色小布包,已经知道了这个男人的全部决心与勇气。 她低下头去,对着柳随云轻轻说了一句:“本小姐不会亏待你,谢谢!” 这两个字概括不了她的感动与惭愧,但她所能作的却足限于这两个字。 柳随云并没有停下自己的脚步,他只是在心底说道:“哪怕是千山万水,哪怕是千难万险,哪怕是龙潭虎穴,我都将护送你去袁州,或者去天涯海角!” “因为你值得我这么作!” 启程伊始,他的心,已在天涯。 第14章遇袭 “随云这件事做得有人情味!” 俞长空平时很少夸赞人,今天却手掂长须破了例:“对得起乡里乡亲。” 几个弟子也七嘴八舌地赞道:“师傅,随云这次确实是够义气,把一群兄弟都送回来了!” “何止是够义气,我觉得都够得上义薄云天这四个字了!” “说得好,这次随云不但是讲义气,而且称得上智勇双全,谁会想到他居然杀了一个回马枪,果然是不愧是兰姨的儿子!” “这个回马枪杀得妙,还好咱们师傅最清楚随云的根性,这才见上了这一面,对得起兰姨。” 俞长空一手掂着长须,一手抚摸着宝剑,却听到有弟子说道:“若是兰姨还在的话,想必师傅必然是冲冠一怒为红颜了!” 他当即把宝剑握得紧紧:“说这些干什么,我只是想照应一下故人之后罢了……何况那已经是天上人了。” 他交代说道:“今天的事,谁也不许说出去,咱们虽然不靠天义帮吃饭,可到处都有马千军的耳目,都小心些小心些。” “不然都没好果子吃!”俞长空可不是警告这么简单,他最清楚天义帮的实力,更不要说这一回后面还有一个天际庞家,自己这群人明明接了天马帮的令牌,却帮了柳随云一把,若是泄露出去后果不堪设想:“知道了没有?” “知道了!” “知道了!知道了!” “师傅,说这么多废话干什么。” 有机灵的弟子已经猜出了柳随云的下一步动向:“为了躲开追击,想必随云会走您开辟出来的那条小路?现在只能走这条路了!” 那是一条真正隐蔽的山间小径,是俞长空历经千辛万苦才找出来的,表面上深入落星山遍地妖物,实际却往往是有惊无险,俞长空也估计着柳随云肯定会带顾英华走这条路:“走什么路,随云心底自己会有数,还是那句话,嘴巴严实些。” 这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弟子,与柳随云也都有些交情,应当没问题。 只是他下一刻,他猛得一吸冷气,看了一下自己的弟子,数了一数,一二三四五,再数一遍,一二三四五,还是五个弟子,握着重剑的手不由抖了抖:“双平哪去了?双平哪去了?” 半响之后,他便知道坏事了:“这该死的叛徒!” 此刻的柳随云已经抬着滑竿走在了崇山峻岭的小道上,这条路可不好走,有些时候甚至连路都没有,柳随云不得不将顾英华的滑竿举得高高的。 有的时候他与火千树必须一边攀登险峰一边小心翼翼地抬着滑竿,然后从山顶上再滑下去,有些时候又是幽深的峡谷,柳随云与火千树必须游过去才行,有些时候甚至得让柳随云如同灵猿般在山间跳跃几百步,然后才把绳子扔下来,还有些时候干脆就在深手不见五指的密林前行。 顾英华从来没象今天这样觉得自己是个负累,她恨不得能帮上柳随云与火千树的忙,但是她根本没有能帮到忙的地方,只能坐在动荡的滑竿上看着柳随云那已经全湿透的后背。 山清水翠,风景如画,顾英华却不敢抬头仰望天空,她害怕自己的恶梦又一次重复,天空有什么可怕的东西飞过,在这种情况下,她的眼睛只能死死地盯着柳随云的后背,那里已经被河水浸湿了,而且还背了好些东西。 顾英华看到了两个份量很沉的褡裢,如果记得不错的话,其中一个褡裢是俞长空送过来的,里面装满了柳随云喜欢吃的腊肠、熏肉、芙蓉糖,除此之外,柳英华还知道里面有一份俞长空亲手绘制的落星山地图,柳随云就是按照这份地图的指示往前走。 她并不知道俞长空在里面还装了好些药物,有些是过落星山必备驱蚊逐虫之类的常用药物,有些则是武人必备的金创药、回春丹、阳气丸之类、 除了这两个份量很沉的褡裢之外,柳随云肩上还背了一把二尺长的短剑,只是顾英华从来没看到柳随云动用过这把剑,这应当也是柳随云的杀手锏,还有一个黑色小布包,据说里面装了柳随云母亲的牌位。 柳随云很显然敬重自己的母亲,过那个峡谷的时候,柳随云全身上下几乎都湿透了,就只有这个黑色小布包干干爽爽,只是顾英华很快又找到了问题,为什么柳随云只带出了自己母亲的牌位?难道他父亲对他不好? 前面已经是一片带刺的灌木从,顾英华又有些心疼起他与火千树了,想到柳随云背负着七八十斤行李的同时,还得抬着坐着自己的滑竿,她就痛恨起自己的份量,甚至痛恨起现在的自己。 自己为什么要多事抬头看了天空一眼?如果没有那一抬头,也不会有现在这么难堪的局面!看着柳随云艰难地迈出步子,顾英华就希望自己能替柳随云承受着几份痛苦:“柳随云,火叔,慢点吧,本小姐想歇一歇!” 柳随云的痛苦只是顾英华脑海中的想象而已,事实上他觉得自己的状态非常好,已经回到了三年之前的巅峰期,这都是多亏了顾英华的那一丸惊精香,这样的神香应当是金丹期甚至元婴期修士才能享受的好东西,自己有福用过一回,那真是三生有幸了:“顾小姐,没事的,我们已经延误了一天的行程,现在非得抄小道抢回来不可!” 火千树在后面插了一句:“随云挑的这条路真不错,看起来凶险万分,走起来却是有惊无险,果然是十七岁就把落星山当后花园的奇男儿了。” 听到这样的评价,柳随云显然有些高兴:“过奖过奖了,我也是探过几回落星山而已,这条路还是俞长空师傅探出来的,对了,既然大家有幸同行,那我多嘴问一句,庞家为什么要追杀顾小姐?” 顾英华可以回答柳随云的任何问题,但是对于这个问题却是给不出一个真正的答案,她蹙眉思索了好一会才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庞家要突然追杀我,把我的随从杀得干干净净,还好火叔带我逃回来了,按道理他们是不敢得罪我的。” 柳随云倒是能接受这个解释:“庞天山办事,一向就是这么莫名奇妙,当初我们一直与庞家好得如胶似漆,在出事前一天,夫人还要请庞天山来我们家里坐镇,第二天莫名奇妙地就朝着我们下狠手了,哎……” 顾英华也是听说过谷家之变的一些情形,暗算过去的盟友也就罢了,最丢人的是暗算盟友不成,反而丢盔弃甲地败回来了,而且还是在绝对优势情况下被不可思议地翻盘成功。 那一次翻盘的关健居然是一个被认为无足轻重的人物,这人就是燕若江,一个之前被所有人都视作小丑的人物,一个极得燕夫人宠信的燕家内弟,平时吃喝嫖赌五毒俱全,除了捞银子能下狠手,真实本领样样稀松,完全是凭借裙带关系才成为谷家的要角,大家都说燕若江都能在谷家上位,谷家确确实实是不行了。 谁也没想到燕若江这么一个浪荡子弟竟然能在狂澜之中挺身而出,始终对谷家不离不弃,以一身精忠赤血杀得庞家屡屡损兵折将,花了一年又三个月才勉强获胜,事后大汉的名门世家谈到谷家之变常说的一句话就是:“能得燕若江,更胜一筑基。” 只过顾英华也记得柳随云似乎对燕若江很有意见,他最佩服的反而是当时暴得大名的“谷家四犬”中排名第二的许照日:“嗯,本小姐也想不通!不过只要到了袁州,本小姐自然会想办法铲平庞家,庞天山一个筑基初期,也敢招惹本小姐。” “顾小姐!我就知道你来头一定很大。”柳随云很开心:“只要到袁州就行了?” “没错,到袁州就行了!”顾英华很有信心:“我哥会在那里接我们,这条小路安全吧?” “除了俞师傅之外,知道这条小路只有我了。”穿过了一片松林之后,又重新登上一座小山,柳随云的脚步很是稳健:“马千军想要深入这么远,非得费些大力气不可。” “放心吧!”火千树也在一旁保证:“这条小路已经算是深入落星山深处,如果不是柳老弟带路,我们深入这么远,非得吃大亏不可。” 说着,柳随云已经抬着滑竿上了山顶,他正准备坐下来,顺着这个山坡一路肩膀抬着滑竿往下滑。而顾英华也眨了眨眼睛,她很喜欢这种顺坡滑下去的感觉同,山风吹过发梢的感觉棒极了! 她低下头去,重新看了一眼柳随云的后背,却发现那把二尺短剑已经不在那里了,柳随云已经一猫腰,朝着火千树嚷道:“有庞狗!” 第十五章神雷 话音刚落,一只穿云箭朝着顾英华飞来,柳随云长袖一拂,电光火石间已将穿云箭拍飞,接着与火千树一左一右,护在了顾英华身前。 顾英华也知道自己是个绝好的拖累,当即利落一跳,直接就跳出了滑竿,嘴里叫道:“本小姐会照顾自己!” 说话间又落下一只穿云箭,这一回轮到火千树晃动流星锤将这只穿云箭拍飞,他嘴里朝着柳随云问道:“怎么回事?不是说万无一失吗?我操!” 对面的山头已经多了一片厚实的身影,那都是天义帮与庞家的好手,直接就朝着柳随云这边包抄过来。 柳随云心头不由一震,他真没想到万无一失的算计居然出了这么一个大漏子,想必是长空叔那边出了什么意外,只是现在他顾不得考虑俞长空的问题了。 对面山头压过来的敌人足足有三十余人,个个都是一等一的强手,柳随云一眼望去,竟然找不出一个搏虎境以下修为的武者,最弱也是个搏虎境。 但最可怕的是领头那个华服老者,这老者一身干瘦,相貌在人群里毫不起眼,可是隔着几十丈柳随云都能感受得到那无形的威压,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烈烈杀机,随时都能摘下一颗脑袋来。 这是在炼骨境打磨了不知多少年的真正强手啊! 只差了一丝一毫就能突破到元龙境,也可以说是最麻烦的对手,可是更麻烦的是这华服老者身边一个穿着道袍的修士念念有词,一枚紫色符纸绕着这老者转了三圈,接着这老者浑身便是一片紫光护身,不知道增添多少手段。 这是修士,武者最头疼最忌讳的仙道修士啊! 柳随云清楚得知道,只要和仙家牵扯上关系,哪怕是最弱的引气期修士,都有着惊天动地的本领,自己前番一枪投死那个庞家修士,可以说是贪天之幸。 而今天这个庞家修士就老道得多了,他身边不仅跟着两个炼骨境的好手,自己身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套金色光甲,更不要说他本人至少是炼气中期修士,想要一击灭杀,那是白日作梦。 那华服老者本来就是炼骨大成的强者,离元龙境也不过一步之隔,恁借着几十年厮杀的经验说不定还能胜过许多初晋元龙境的武者,更不要说身上紫光缠身,不知道有了什么样的仙家手段,恐怕寻常元龙境界的修士都不是他的对手,更头痛的是今天天义帮与庞家联手组成的这个厚实队形。 整个队形既有华服老者这样的箭头,还有着被强力武者保护得严严实实的仙道修士,也有着手持大盾身着重铠的重甲死士,更有手握长枪伺机而动的轻甲步卒,甚至还有着两名时不时射出穿云箭的箭手,压制着柳随云与火千树动弹不得。 庞家的队形动了! 压过来了! 虽然只是三十余人的队形而已,动起来如山如海,每迈出一步都踩在了柳随云的心头,特别是前排那几个持钢盾着铁铠的重甲死士,更是让柳随云跳皮直跳,一看到这漆黑的前队,柳随云就会回忆起许多刻意被遗忘的往事。 铁甲如山,长枪如枪,整个庞家的队形徐徐前进,给柳随云与火千树制造了惊人的压力,更不要提他们俩已经完全被庞家的箭手牵制住,疲于奔命,连顾英华都差点护不住。 而在这一瞬间,庞家的那名炼气修士又请出了一枚神符,整个庞家的前排重盾黑铠登时被一道红光护体,显得更为狰狞可怕,而那华服老者一面充当全队的箭头,一面开始对这边招降:“顾小姐,我们家主只是想请小姐见面谈一谈,小姐又何必这么见外!” 顾英华一只手提住裙角,凝视着对面厚实的队形,顺手将裙角一提,踩在一块大石头上,意志坚定地说道:“我去见庞天山,就看庞天山敢不敢杀本小姐,柳公子,火叔,本小姐会照顾好自己的!请自行突围吧!” 她的决定引发柳随云的一声怒吼:“顾小姐,我只会帮你杀出一条路来!” 这华服老者倒是很有气度地从容说道:“这位就是柳随云柳兄弟吧?都说云中郡卧虎藏龙,不知道有多少英雄好汉隐身山野,一见柳兄弟就知此言不虚!” “虽然你我两家之间有些过解,但是我家家主求贤若渴,对于柳兄弟这样的英才朝思暮想,不知道渴盼了多少年,柳兄弟如若有意,不如替我庞家效力如何?” 柳随云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变故,他犹豫了一下:“可是……” 华服老者手一甩,两个箭手都停止射箭,整个庞家队形的前进速度也放慢下来,忙于打落穿云箭的柳随云与火千树才有了一丝喘气之机。 而这老者已经开始娓娓而谈:“老夫庞天命,柳公子或许听说过老夫的名字吧?老夫虽然未到元龙境界,但是在庞家也是个老资格,能作得了主,现在我们庞家人才淍零,象柳公子这样的少年英杰到了我们庞家自然是龙游大海,如鱼得水,就不知柳公子有意否?” 顾英华看着庞家的队形缓缓地压过来,脸上浮现着嘲讽的情形:“听本小姐的没错,突围吧!” 他清楚得知道,柳随云不但是昨天击杀了谷家两名炼骨武者与一名炼气前期修士那么简单,他还是天际谷家的老人,手上不知道有多少庞家的血债,这样的血海深仇,怎么可能是三言两语所能化解得开。 可是柳随云脸上却是有些兴奋起来:“庞天命?我知道足下大名,可是我手上有着贵府好几条人命啊……” “无妨无妨!”庞天命笑着说道:“两国交兵,各为其主,你是顾小姐的人,我们家主可以不给你面子,可不能不给顾小姐面子,就是不给顾小姐面子,也不敢不给无垢神尼老人家面子啊,你现在是龙游浅水虎落平阳,我们庞家最是爱惜你这样的少年英才,到了我们庞家不但可以一展抱负,而且我们庞家可以说是得天独厚……” “我们家中不但有许多炼骨、元龙境的武学秘籍,而且还有两部隔山境界的秘籍,而且家主还是筑基修士,半步金丹,你就是想弄一具灵铠都大有希望,而且你这等少年英材一到我们庞家,就发给焠血丹一瓶,你也知道,在市面这可是值八百千钱的好东西,还会有一对玲珑可人的侍女,都是黄花大闺女……” 原来紧张的气氛变得松驰下去,柳随云似乎对于庞天命的说词大为意动,时不时拂摸着自己手上那把二尺宝剑,东张西望,不知在想着什么,而庞家厚实的队形虽然走得很慢,现在却已经过了山脚,就要重新上山了。 顾英华见到这情形,不由一咬银牙,朝着柳随云嚷了一句:“突围,听本小姐的!” “听我们小姐的!等会我们一起突围!”火千树也说了一句:“小姐……” 可是柳随云还是只知道握住自己手上的短剑,犹豫不决,他甚至没说话。 而庞天命的神情就越发轻松起来,他的嘴角甚至不知不觉间多了一丝嘲讽,年轻人就是年轻人! 整个队形已经开始上山,前面的大盾架到山坡上,庞天命就越发轻松起来! 虽然这个队形有着形形色色的弱点,但只要他成功展开队形,那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队形,哪怕是元龙甚至隔山境界的强手,都抵挡不住铁石阵的冲击,何况是这两个蝼蚁而已。 只是心头的恨意却让庞天命的步伐越发有力,他忘却不了这仇恨,他一定要让这可恨的蝼蚁知道他庞天命的可怕之处,让他们感受到什么是真正的绝望,什么是真正的地狱! 队形徐徐地往上走,这是无懈可击的队形! 庞天命嘴角隐含的杀机越来越重了! 顾英华却只能看着柳随云在犹豫中浪费大好时光,只是她突然想通了什么,笑容展现,朝着柳随云说了一句:“一定要相信本小姐!正如本小姐也相信你一样!” “谢谢!” 柳随云没有笑,他只是握紧了手中的短剑,接着他就动手了。 对面的庞家铁石阵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 这是一个无懈可击的阵形,前面有大盾钢铠的死士,其后有长枪轻甲的接应,更有一位仙道修士护持,还有象庞天命这样的中流砥柱,整个队伍最弱也是搏虎境以上的武者,甚至还有五位炼骨境的强手坐镇。 似乎柳随云找不出一丝破绽来,毕竟他至多只是个炼骨境的武者而已。 但是眼前的一幕让庞家武者都看花了眼,他们看到柳随云猛然将手中的短剑握紧,接着奋力朝着地下一插。 在电光火石之间,庞家的修士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到一道银蛇落下,接着一张方圆丈许电网带着哧哧哧的声音就奔着整个庞家的铁石阵飞来。 朝阳神雷! 第十六章天泪星坠剑 顾英华对柳随云充满了信心,但是她怎么也想不到柳随云银剑一挥,居然是一道银蛇落下,接着一张方圆丈许的电网就落在了那厚实无比的队形中去! 朝阳神雷! 顾英华第一时间就认出了这一记雷法的来路,这是朝阳神雷,整个炼气期修士最强的雷系道法之一,只是柳随云施展出来的好象是朝阳神雷的变种,从电蛇变成了一道电网,但是在密集无比中的庞家武者队形之中,反而变得更有威力。 庞家的武者们,包括庞天命在内,根本没有时间反应过来,这一张电网已经带着闪动的银蛇直接轰在整个队形之中,队形列得整整齐齐的结果就是这个范围不大的道术有着惊人的杀伤范围,参加冲击的三十余人有一大半被这一枚朝阳神雷轰过。 首当其冲的庞天命一身雪白的华服变成了一片焦黑,无论是他的炼骨大成修为,或者是数十年厮杀经验,还是绕体环绕的紫光都在朝阳神雷的轰击下摧枯拉朽,没有任何抵抗的余力,顾英华只能听到一声痛苦的呻吟,整个人就是焦黑焦黑一片。 这个炼骨大成的修士在这一记神雷之下,差点就被灭杀,可是比起那前列的重铠死士来说,那可以说是幸运得不能再幸运。 无论他们手上的钢盾,还是身上的铠甲,或者是头顶的银盔,都是银蛇闪过的最好对象,银蛇闪动着焰火与电流在整个队形中流过了一遍又一遍,整个身体都被一道道电流扎过无数回,一声又一声惊天动地的痛呼此起彼伏,时不时就有扑通扑通地倒在地上。 残存下来的人拼命地想要解开头上的盔甲,或是身上那具足足有数十斤重的具装重铠,他们的大盾被扔得满地都是,成了整个队形之中伤亡最掺重的群体,还好他们的盔甲本来就是漆黑一色,电流闪过之后并没有增添多少新的颜色。 重铠死士,战力全灭! 至于第二队手持大枪的一批武者,他们手上的长枪同样成了导引电流的最佳道具,更何况他们本身就在这道电网的袭杀范围之内,队列之中一下子倒下了三分之二的人员,残存下来的武者也是胆战心惊,生怕再来一记朝天神雷 紧随的第三排武者,半灭…… 这是顾英华用得最漂亮的一记朝阳神雷,这一记朝阳神雷轰击在整个厚实的队伍之中,立即形成了天翻地覆的效果,原本三十余人的扎实队形一下子倒下了一半人,特别是前三排更是毁灭性的打击,即使现在仍然站着的半数人也有不少被神雷波及,战力折损甚大。 可问题在于,柳随云不是武者吗?他怎么会朝阳神雷,而且用得这么出神入化? 他是武者啊,怎么会仙家道术! 只是她没有时间询问柳随云了,那边柳随云已经大喝一声“杀”,与挥舞着流星锤的火千树一块杀出去了。 刚刚被电网轰击过一回的庞家武者根本没想到第二轮打击来得这么快,更不要说残存武者还被这一记华丽无比的朝阳神雷轰得胆战心惊心神未定,柳随云与火千树那杀进去简直是千军辟易摧枯拉朽,火千树每挥动一次流星锤,都能带回来喷涌的血潮。 庞天命是最狼狈的一人,柳随云第一时间就盯紧了他,刀芒连连,让负了重伤的庞天命浑身都有一种被狂牛踩过的感觉,勉强挥动手上的玉拂尘与柳随云交道,嘴里还说道:“柳兄弟,你是怎么回事?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你来我们庞家,要女人有女人,要钱有钱,要……” 柳随云出手更狠,他也不含糊:“是啊!可问题是,我知道,我刚杀了你儿子庞青桧!” 这一下子庞天命整个人的动作都呆滞了一下,柳随云说的没错,昨天被灭杀的那个炼气前期修士庞青桧,恰恰是庞天命的爱子,庞天命对这个有仙缘的儿子可以说是爱若珍宝,甚至希望他能筑基结丹,成就真仙,哪料想竟死于柳随云的手下。 哪料想千般栽培,竟是现在这个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结局。 “我不会放过你的!”他的动作一下子变得狂野起来:“去死吧!狗贼!” 在庞天命的猛攻之下,柳随云连连退了数步,庞天命也看到了一线复仇之机,顾不得油灯灯枯,就是死命地攻上去,只是他才燃起这一线希望来,柳随云顺手握住了那短剑,一道尺许长的黄色弧光就庞天命轰了过来。 庞天命避之不及,这一道黄光就轰在他胸口,破胸而过,血雨翻腾间,这位庞家资格极老的强手就此殒落。 柳随云却是连喘气都来不及,他已经看到火千树那势如破竹的攻势已经被挡住了,庞家的那位炼气修士躲在一位炼骨武者与两位搏虎武者的背后,时不时请出一枚神符来。 若是平时,这样的组合直接就能让火千树殒落了,要知道一位炼气中期修士虽然名义上只能与炼骨武者相提并论,但实际上他们有着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别说是炼骨境界,就是元龙甚至开山境界的强者,只要他们施展出手上的道术,就随时可能遭受重创甚至陨落当场。 只是今天柳随云这一记朝阳神雷使得出神入化,这位炼气中期修士虽然重伤不足,却是心有余悸,首先考虑的是自己的安危,已经给自己施展了好几个护体道法,既有防护刀兵加身,也有防护道法轰击,更有避箭术,生怕这位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柳随云又一次出神入化地将自己灭杀。 但也因为这样,原本十成的力量,现在连五成的威力都施展不出,火千树才勉强持续着一个不胜不败的局面,只是现在庞天命已经殒落,柳随云缓过手来了,他不由胆战心惊,大叫一声:“我们走!” 说话间,他已经请出了一枚神行符,两腿被红光包裹,整个人一路飞奔,连带着庞家残存的**人也转身就跑。 实在是这次惨败太冲击他们的认识了,拥有着三十多名搏虎境界武者的存在,有五个炼骨境界强手坐镇,更有一位实力不弱于元龙境界的大高手,加上一位炼气中期的修士压阵,而且兵种配置可是说是合理之极,居然就在这么一记朝阳神雷之下一败涂地。 虽然正面对攻,他们败得一塌糊涂,可是论起一路飞奔来,他们却自有手段,才一会功夫就逃得不见踪影了,虽然柳随云与火千树借机又击杀了两位不幸的武者,可庞家还是逃出去六七人。 “痛快!痛快!”火千树放下了流星锤,一边喘着气,嘴里一边说道:“柳老弟这一记道法,用得真是出神入化啊!” “过奖了!过奖了!”柳随云还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他连声说道:“关健还是顾小姐给了我信心!” 刚说到顾英华,顾英华已经提着裙角过来,她的眼睛里充满了好奇:“你跟本小姐好好说说,你怎么会道法!” 没错,她从来没想到柳随云是个修士,而且还是一位武道修士的好手,不但武道大成,而且连道法都到了行云流水的程度,这一记朝阳神雷和后来修改过的慧星袭月,虽然只是缩水版的改版,可用得却是恰到好处,起到了扭转战局的作用。 可柳随云为什么会道法?他会道法的话,之前两场激斗,又怎么没见他施展过! 柳随云笑了,他解开了一个扣子,让山风吹拂而过,嘴里说道:“顾小姐,我和你一见面就说过了!我是柳随云,那个痴情第一,种菜第二,道法第三,武学第四的柳随云!” “我是柳随云,痴情第一,种菜第二,道法第三,武学第四!” 顾英华想起来了,柳随云还不止说过一次,只是她还有着更多的疑问,她直接询问道:“本小姐怎么没见过你施展道术?” “因为这伤啊!”柳随云的笑容很灿烂:“感谢顾小姐的惊精香了,如果不是那一丸惊精香,我现在根本没有一分一毫灵力,可有了那一丸惊精香,所以我不怕这前方的千山万水,为了我女人,我能从尸山血海杀出一条路来!” 顾英华瞪了柳随云一眼,这样的变故让她又惊又喜,她更喜欢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感觉,不过她还是又一次握住了柳随云的手:“下人,好好休息吧!现在没有第二丸惊精香。” “谢谢!”柳随云不由轻轻咳嗽了一声,脸上也变得一片潮红,运用这两个强力道术的代价可不低啊! 他再次介绍着自己:“顾小姐,你可要记住了,我是柳随云,痴情第一,种菜第二,道法第三,武学第四!为了女人,我可以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顾英华记住了柳随云的又一次自我介绍,却是盈盈一笑,手没有放开柳随云,她的笑容风华绝代:“我现在相信你的话,许照日果然待你不错,连这把天泪星坠剑都交给你用!” 第十七章极元煌雷锻神录 天泪星坠剑! 如果不是顾英华出身名门,换个别人来,根本猜不出这把不起眼的短剑居然是鼎鼎大名的天泪星坠剑,要知道这把天泪星坠剑可比他本身的位阶更有名气。 顾名思义,天泪星坠剑就是一把加持攻击道术威力的极品法器,威能甚至还在普通灵器之上,柳随云施展出来的朝阳神雷与慧星袭月,威力如此惊人,多半是这把天泪星坠剑的功劳。 天泪星坠剑堪称整个大汉国境内最好的几件法器之一,对于炼气期修士来说,这简直就是可遇而不得的,哪怕是一位引气期的入门修士,手里拿着这么一把极品法器中的极品法器,也能让准筑基修士为之头痛。 对于普通炼气修士来说,这把天泪星坠剑足以用到他们结丹为止,更重要的,这一把天泪星坠剑在一百多年前的拍卖会上可是拍出了一个让炼气修士为了惊呼不止的天价之后,成为了天际庞家家主随身的佩剑--没错,这就是庞家前任家主庞天寿的随身装备之一。 虽然半步金丹的庞天寿更换了一把极好的灵器,但是这把天泪星坠剑依然是他在筑基中期之前的佩剑,更是庞家威权的象征, 只是在谷家之役之中,庞天寿莫名奇妙地在一场炼气修士的突袭下陨落,身边携带的大量灵器、法器珍宝也下落不明,这把天泪星坠剑也不例外。 在大家的估计之中,这把天泪星坠剑显然是落入了今天盘据天马原的许照日之手,要知道这位炼气修士可是灭杀庞天寿的罪魁功首,可是谁也没想到居然会落到了柳随云这么一个小人物的手里。 柳随云也没想到顾英华居然会一眼识穿自己手中这把天泪星坠剑的来历,甚至连外面的伪装都没有起到任何遮掩的作用,因此他只能笑了笑:“没错,照日对我不错,顾小姐你觉得这剑怎么样?” 这可是他手中的最大底牌,握紧了这把天泪星坠剑,他在心底就增添了无尽信心,哪怕是千万险阻都不怕了。 “下人,还不快给本小姐拿过来!”顾英华也不和柳随云客气:“让本小姐一阅!” 柳随云脸上仍是一片潮红,虽然只施展了两个道术,但是这两个道术的位阶之高可是远远超过他的实力之上,完全是凭借着这把天泪星坠剑,他才勉强施展出来,而天泪星坠剑的反噬更是让他受伤非轻,不过顾英华一提起对这件极品法器的兴趣,他顺手就把天泪星坠剑递了过去。 “不错的法器!确实是一把好剑!”顾英华一拿到天泪星坠剑就赞不绝口:“可惜只是一把法器,可惜了!先借剑一用!” 她说的正是天泪星坠剑的最大优势与最大不足,对于引气期、炼气期的小修士来说,这把法器可以说是他们可以入手的最强法剑之一,即使用到筑基期都不落伍,可是另一方面,这毕竟只是一把法器,先天不足,用于筑基前期还算是利器,可是到了筑基中期、后期却显得落伍了,可是对于普通来说,一把可以从引气入体一直用到结丹为止的法剑确确实实是珍品中的珍品。 她一摸上手,哪怕这把天泪星坠剑是剑中藏剑的设计,依旧把这把天泪星坠剑的底细都掏个干净,只是她出身名门,这把天泪星坠泪虽好,但也落得一个“不错”的评角。 她接下去的动作却是让柳随云眼前一亮,却见顾英华随手拿起了天泪星坠剑,在自己的百褶长裙削了一遍,却把这件百褶裙削短小半尺。 她把天泪星坠剑递回去柳随云:“我们走吧!本小姐不喜欢浪费时间!” 柳随云没想到她的动作这么干脆利落:“顾小姐?您不坐滑竿!” “本小姐还没到那么娇贵的地位!火叔,扶我一把!”顾英华十分从容地说道:“我们去袁州!” 柳随云望了前方,只见山幽林深,正是千难万险,不知道有多少妖物猛兽藏身其中,更不要说还有庞家与天义帮的联手追杀,但是看着顾英华自信的步伐,他变得信心十足起来。 “好!我来带路!”柳随云走在队伍最前面:“长空叔探出来的这条路是没法用,不过我还有一条自己杀出的路可以走,只是凶险得多!” 顾英华在火千树的搀扶之下,在崎岖的山间小径缓缓前行着,她的脚已经踏过尸体堆积的战场:“好!带路吧,我们到了袁州,本小姐亲自下厨,给你做一盘蒸饺!” 柳随云一边提着天泪星坠剑,一边回答道:“顾小姐,谢谢了!不过蒸饺我觉得一般,如果可以的话,给我弄一碗水饺,我爱吃水饺!” “你居然不爱吃蒸饺?”顾英华略略一惊:“要知道蒸饺加点醋,是这个世界最美味的东西之一,您不会象那些下等人,只知道吃咸的吧,却不知道甜蜜的滋味吧?” “我一般只吃咸的!”柳随云笑着开始在前面带路:“比方说我很喜欢喝咸豆浆!” “天啊!”顾英华仿佛发现了一件可怕之极的事情:“咸豆浆,这个世界居然还有咸豆浆吗?听本小姐的,甜豆浆才是无上大道!” “顾小姐,我有自己的道路,那就是喝咸豆浆!” 顾英华神气十足地说道:“那走到正途上来,本小姐有重赏!” “现在是我领路!”柳随云依旧不让步:“没错,现在走错路可是会引发致命的问题啊!” 只是顾英华却是依旧昂首挺胸地说道:“我相信你会走到正途上来,只要尝一尝甜豆浆,我就教你怎么突破引气期,彻底发挥这把天泪星坠剑的威力!” 柳随云吃了一惊,这位顾英华顾小姐的来历可真是不简单,居然会看出自己的修为只是引气期而已。 对于仙道修士来说,引气入体是最最简单的东西,哪怕是资质最低劣的修士,只要有足够的时间与金钱,都能突破引气入体这一层,但是引气期的修士几乎施展不出什么稍稍的强力道法,其本身只能玩一些小把戏中的小把戏而已。 柳随云之前那一记朝阳神雷使得出神入化,一张电网下来居然轰掉庞家大半个铁石阵。 一方面是庞家不但摆出一个厚实无比的步兵方阵,甚至连一个防护道术轰击的术法都没有加持,另一方面完全是天泪星坠剑之功,还有自己当初半段仙缘积累的经验,即使如此,他依旧被那道朝阳神雷的反噬震得气血翻滚,残存的灵力只能施展出一个慧星袭月而已。 而整场厮杀之中,也不象旁人想象的那般轻松,他动用这把天泪星坠剑之后,至少一二日内是不能再次借用天泪星坠剑的威能,甚至连武道的本领上都大为退步。 只是柳随云始终有着自己的坚持,他笑着回答:“谢谢!” “不过我刚才忘记了一件事!”柳随云的笑容更加灿烂了:“我忘记晋个阶了!” 说话间,柳随云双手紧握不过二尺的天泪星坠剑,神情变得凝重起来,一道赤虹在天泪星坠剑的剑身上流动着,接着源源不断地引入柳随云的体内,柳随云整个身子都被这道红光包围着。 这道红光有带着令人畏惧的感觉,火千树不由握住顾英华的手稍稍退开了两步,他能感受得到这红光隐藏的杀机。 而柳随云的手把天泪星坠剑握得更紧了,汗水沁透了衣物,整个骨肉都在红光之中作着激烈的变动,顾英华甚至能闻得到那隐隐约约的汗臭味。 “这是……炼气第一层!”顾英华已经明白:“原本你不用本小姐相助,也能突破引气期!” 柳随云长长地呼了一口气,他觉得自己的状态非常好:“谢谢顾小姐,若非顾小姐之助,没有现在的柳随云!” 饮水思源,柳随云晋阶之后自然想到的是顾英华,若非那一丸惊精香,怎么会有现在突破到炼气期的柳随云。 没错,引气期的修士只是玩些小把戏而已,即使借用天泪星坠剑这样的极品法器,再用上只能那施展一次的杀手锏,也不过是施展出一记朝阳神雷就已经再施展不出第二个强力道术了。 可是到了炼气期之后,柳随云就觉得有了天泪星坠剑之后,他可以借用这把天泪星坠剑施展好几个强力道术。 重回炼气期的柳随云甚至觉得只要假以时日,自己可以与筑基修士斗一斗! “终非正途啊!”顾英华意味深长地说道:“虽然极元煌雷锻神录是普天之下速成最快的道法之一,但这绝非无上大道,后患无穷!” 她已经看出来,柳随云修炼的正是这门极元煌雷锻神录,这门道法最出名的就是“速成第一”,依靠一路炼化斩杀的强者气血魂魄而飞速晋阶,堪称普天之下晋阶最快的道术,甚至有人创造了三年筑基的记录,而刚才柳随云借着吸收斩杀庞天命一行人的气血魂魄一举晋阶炼气期。 但是这等前期突飞猛进的道法,自然是后患无穷,虽然在引气期、炼气期可以称雄一时,可是到了筑基期之后,缺陷就逐渐显露出来了,进阶有若蜗牛一般,至于金丹大道,那几近是无望了,即使侥幸结丹,全无再次突破之机。 顾英华继续指点着柳随云:“所以听本小姐的没错,走回正途上来了,甜食更适合你!” 柳随云却已经走在最前头:“顾小姐,现在我走的才是正道啊!” 有些时侯,每个人要走的路,并不是自己所能选择的。 第十八章庞天山 天义帮总舵弟子嘴里嚷的口号,已经随着风云变幻换了六七拔,最初是“义搏云天,为民除害”,接着换成了“兄弟合力,其力断金”,再过了几年又换成了“天马纵横,风云千里”,而这些年马千军狂掌全帮大权之后,干脆换成了“跃马千军,天下无双!” 现在天义帮的弟子们就呼嚷着“跃马千军,无下无双”、“跃马千军,一统江湖”之类的口号,一边握紧了手上的快刀,用可以杀死人的目光扫射着来往的行人。 对于临江县的普通人来说,天义帮总舵从来是他们远而避之的地方,平时就有许多黑衣弟子执刀巡视,更不要说这两天天义帮不知道发了什么疯,总舵附近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稍有冲突就是挥刀相向,只能在心底暗中说一句:“天义帮厉害啊!” 对于天义帮的弟子来说,他们表面上威风八面,心中却是六神不定,他们心底只有一个念头:“这次本帮恐怕是惹上大麻烦了!” 他们已经听说了一些零零星星的消息,说是临家庄一个不起眼的年轻人,居然是不知活了多少岁的武林魔头,这柳随云杀人的时候光有三头六臂不说,而且手上还拿着十六样兵器,杀死人之后还要将人活活砍成十八段,砍成十八段之后再用小火烤过。 这次不但是帮中大名鼎鼎的飞天双灵、纪列熊折在他们手上,就是连天际庞家这样的过江龙都吃了大亏,至少折损了三四百人手,本帮折损虽然少一些,但也有七八十人。 这些消息说得有板有眼,吓得天义帮的普通弟子什么时候都抓紧了单刀不放手,生怕这个几百岁的大魔头什么时候就杀进县城来,杀得他们总舵血流成河,虽然马千军反复出面安抚了好几次,依旧有好几十人直接装病逃回家。 甚至连马千军都觉得自己惹了大麻烦,本县怎么突然冒出这么一个武道双修的强人来,因此他又一次站在总舵的大院里,朝着天义帮的兄弟们说明实际战况:“此次落星之役,我帮与天际庞氏只是受了小挫而已,折损数人而已……” 他十分痛惜地说道:“本次小挫,一切责任都由我马千军承担,要知道其时我诸路精英堵截柳贼一股百余人,当即给予痛击,毙贼甚多,岂知在胜负关健之际,天际庞氏一部突然阵前变乱,我天义帮精锐面临前后夹击之境,当机立断,断然冲出突围,虽然全师而还,仅遗弃兵械十数件……” 在天马帮总舵坐镇的庞蛟龙听得马千军信口雌黄,那真有气炸了肚子,两次受挫,根据庞家突围回来的少数人回报,全部是马千军手下这些饭桶的责任,哪料想马千军居然把责任全部推到庞家的身上。 只是在临江县这个地面上,庞家虽然是过江龙,却不接地气,不得不仰仗天义帮这些地头蛇的力量追杀顾英华,哪料想出了大漏子,这些地头蛇干脆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庞家的身上,一想到这一点庞蛟龙就气炸了肚子:“马千军,老子记着这笔债,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只是他想到这一点,却听到外面雷炸般的声音:“谁敢说我庞家的坏话,给我滚出来!” 庞蛟龙整个人都跳了起来,连声叫道:“家主!家主!” 一个精明强悍的中年人第一时间出现在马千军的眼帘之中,他穿着金色锦袍,大大方方,身后跟着了好几十名全副武装的武者和十几名穿着道袍的修士,但是所有这些人加在一起,都没有这名中年人给马千军施加的压力大。 “庞天山?”马千军不自觉地说出这个名字:“你是庞天山!” 没错,这个人就是一个筑基期的修士,比起他们这些寿命只能与普通人稍长的武者来说,这位庞天山有着整整二百四十岁的寿元,还有着惊天动地的强大道术,更不要说他背后还站着一个强大无比的天际庞家。 而庞天山毫不客气地说道:“没错,老子就是庞天山!” 庞蛟龙眼泪都要落下来了:“家主,我没脸见您,天命与青柏他们都陨落了!” “我知道!”庞天山杀气腾腾地说道:“我都知道了!马千军,快把那些临阵脱逃弃我们庞家于危难之中的兔崽子交出来!” 这是对马千军当面打脸,可是马千军还真发作不得,这位庞天山是老牌的筑基修士,天际庞家家主,真正的过江龙, 如果是二十年之前他血气方刚之际,还真敢与庞天山斗法一番,只是他早没有了当年的狠劲,只得讨饶:“庞家主,这是我们天义帮帮内的事情,怎么处置他是我们帮内的私事,不过我一定给您一个交代就是!” “那好!”庞天山也知道现在还需要马千军的配合:“马帮主,我就给你这个面子,只是你一定得给我一个交代才是!当然你帮了我们庞家的忙,我庞天山必有厚报!” 他十分霸气地说道:“别看我不过是筑基修为,但是论起交情极好的金丹修士,至少有三四位,你的事,我放在心上就是!” 马千军一听这话,当即宽心许多,他这些年经营,不就是想把天义帮经营成云中马家:“你我之间先前有些小小摩擦,但不必放在心上,天山兄一至,那些小毛贼只能束手就擒!只是此次有个亡命之徒柳随云,身手不凡,恐怕要劳动贵府精英了!” 庞天山微微点头,他朝着身边人说道:“我这次赶来云中,耳边已经听了几十次这个名字,没想到这么个小地方,居然也能有这么一位武道双修的人物,难得了!” 只是在他身边带来的这队精英力量之前,区区一个武道双修的柳随云根本算不得什么,要知道庞天山所统率的这队人马可以说是天际庞家精华所在:“只是你们不能大意,当年大变之前,谷家那四条恶狼也是声名不显!” 当年的谷家之变,可以说是天际庞家最痛恨的一件事,天际庞家几百年经营,好不容易有那么一个局面,哪料想居然会在本郡的暴发户之上吃了那么大的苦头,因此外人都把谷家的四员干将称为“四狗”,唯独他们庞家反而把他们称为“四狼”。 一想到这四条恶狼,庞天山又叮嘱了一次:“那四条恶狼的教训,你们千万都不要忘记,我们虽然侥幸胜了谷家,可是谷家四条恶狼,除去星如羽为我亲手击杀之外,尚有许照日潜伏天马原,郑万鹏遁身漠北,燕若江生死不明,但是只要得罪我们庞家,不管逃到天涯海角,都要斩尽杀绝!” 他的嘴里带着杀机:“这次也不例外!派人去把那临家庄给我烧个干干净净,什么也不要留下!” 他刚这么一开口,庞蛟龙只能脸色难堪地回答道:“家主,那狗贼柳随云已经把自家的宅子烧得干干净净,什么都没留下来!连同临家庄的乱党都走避一空!” “以为得罪我们庞家一走了之就可以了事,也太小看我天际庞家了!”庞天山真是翻脸无情:“马上给我运百八十石粗盐到临家庄去,把地里都给我洒满盐,井水泉水都给我下足了药,整个临家庄不但要烧个干干净净,而且要干干净净地没法住人!” 庞天山这是狠毒得不能再狠毒的绝户计,恐怕整个临家庄百年之内是没法再住人,一听到他的说法,在场的天义帮帮义心底不由直冒寒气,心知这等狠人得罪不起,庞天山继续部署着缉捕柳随云与顾英华:“诸位云中郡的兄弟,在下是天际庞天山,这次从天际赶来辑捕顾英华、火千树、柳随云几个贼男女,承蒙马帮主大力相助,在下愿加以重赏!” 他一开口就是让整个天义帮都震动的赏金:“临家庄那些避走的乱党,一个五百千钱!” 天义帮帮众真是被这个数字震动住了,那些不过是临家庄的普通年青人而已,一个居然也有五十万钱的赏格,这也太夸张了一点吧? 但是惊人的赏格还在后面:“至于火千树、柳随云这两个贼子,杀害我庞家精锐甚多,我绝不放过那些得罪庞家的狗贼,因此这两个狗贼的赏格是一万千钱,生死不论!” 一千万钱的赏格,这在云中郡的历史上几乎还是第一次,整个场面都炸了窝,大家很快计算着这笔钱能买下多少石粮食,多少宅子,多少田园,即使是最老到的帮众都觉得这个赏格真是惊人。 “至于顾英华这个贼婆娘!”庞天山继续说道:“我出三千万钱!三千万,谁逮住这贼婆娘,这三千万就是谁的!” 他借机向大家保证了一句:“大家不用担心我庞天山付不出这笔钱来,这次我已经从天际带来了仙家灵石三百枚!” 这就是真正修仙世家的底蕴,轻轻松松就能调度来三百枚仙家灵石,但是对于马千军来说,他更注重的是庞天山带来的这一队精英。 都说庞家经历谷家之变元气大伤,可是今天暴露出来的实力却是让马千军望尘莫及,一下子就调度来这么多隔山、元龙、炼骨境界的武者,还有至少十五名炼气修士,更不要说还有庞天山这么一位筑基修士压阵。 这才是修真世家的真正实力啊! 光是庞天山现在调度来的实力就能打跨整个天义帮了,更不要说庞天山还有源源不断的后援,据说他把整个庞家的八百精锐都调入云中郡,这是真正的过江龙啊! 而现在庞天山则是牵着马千军的手议事:“这次要多多借重马帮主了,马帮主,只要你肯用心帮忙,我赠君一枚四方天元豆!” 马千军浑身剧震:“四方天元豆?这不可能吧?” 第十九章一指 “四方天元豆?”他整个人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这太也大方了吧!” 他今年已经是四十七岁,虽然出身于微寒,但是凭借着心狠手辣与惊人的运气,居然冲击到了元龙境界的顶峰。 如果不出意外,他一生的成就也就是局限于此,所谓元龙,正是太阳穴高高隆起,在寻常武者之中,这可以说是顶峰中的顶峰,寻常帮派的帮主、护法、门主之流,多半是这等修为。 在真正的大武者眼中,元龙境界却稍嫌不足,太阳穴高高隆起对于他们来说,只是打杂中的打杂而已,只有突破了隔山境界,隔山打牛隔空伤人,才算是真正步入了武学化境。 但是马千军已经过了人生中气血鼎盛之秋,虽然说武学修为越来越纯熟,却已经接近知天命之时,渐渐有气血两衰的迹象,无望再进一步,晋阶到隔山境界,甚至连他自己都绝望了。 可是越是突破隔山境界无望,他心中就越发渴求,要知道突破元龙境界之后,不但是武学修为倍增,可以轻轻地压制住整个天义帮与云中郡的局面,甚至在寿元都大有助益,隔山境界至少能比元龙境界多活十岁。 不过能助益他突破隔山境界的灵药,多半是传说中的仙家灵药,象筑基丹之类,要么是只用灵石计价,要么就是他倾家荡产都买不下半粒,而四方天元豆就是这些灵药中的一种。 四方天元豆对于他这等开始气血两衰的中年人来说,那简直是真正的仙家灵药,能让一身气血重回巅峰之季,即使不能突破隔山境界都是受益无穷,只是太过珍贵,马千军在一个黑市上见过一回,却被人用八百两黄金的天价横刀夺爱。 因此他不得不重复了一遍:“您说的是四方天元豆?” “没错!”庞天山笑着说道:“就是区区一枚四方天元豆而已,最最适用于马帮主这种情况,这次可要借重马帮主了!” “好!”马千军大喝一声:“庞兄,请放心便是,我这一次便把压箱底的本钱都掏出来,您放心,那顾英华与柳随云两个贼男女绝对走不了!” 绝对走不了! 他眼里差点就落下泪水了:“我没想到的是,四十七岁的老男人,居然还有最后一搏的机会!” ************************************************************************************************* “杀!” 先是一把金剑无情地扎在这只火灵虎的身上,砸得这只火虎连连痛呼,接着火千树的一对流星锤再次砸了下去,直砸得鲜血喷涌,火灵虎身上一片掺不忍睹,却是咆哮一声,前抓一张,推开了火千树,依旧朝着顾英华扑来。 柳随云一举天泪星坠剑,又一枚金光剑符扎在火灵虎身上,扎得这只火灵虎动作一滞,嘴里叫道:“火叔,快!” 火千树额头早已经是渗满汗珠,却是一点也不敢放松,他重锤连击,十几记重锤接连不断地砸下去,终于砸得这只火灵虎火元喷涌,三尺之内到处都是打爆的焰火,火灵虎也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再也起不来。 “干掉了!” 柳随云心情一宽,提起天泪星坠剑远远往火灵虎一刺,然后就直接就坐在地上,倒是火千树依旧是拎紧了流星锤,仔细了检查一番这只火灵虎的残骸:“是真干掉了,还好!” 比起俞长空开辟出来的那条小道,柳随云探出来的这条小径十分难行自然是不必说了,更要命的是时不时会不预期遭遇一些极其强大的妖物猛兽,象这只火灵虎只是这两日遭遇的又一只妖兽而已。 即使是以火千树加上柳随云联手,而且柳随云也多次动用天泪星坠剑这件极品法器,战斗仍然是十分艰难,有些时间干脆演变成恶战,甚至到了顾英华也要卷入战斗的地步。 与柳随云的想象不同,顾英华并不是单纯的富贵大小姐,将百褶曳地红裙截去一段的她,并不完全是一个拖累,很多时候都能帮上一点小忙,就象现在她已经开始替柳随云包扎起来:“柳随云,让本小姐看看你的伤势!” “这样的伤口,无关紧要!”柳随云随口回答道:“但我们的行程比预定的慢一些,到了袁州真有接应?” 顾英华没有回答柳随云的问题,她倒是骄傲地昂起头:“你现在的修为是炼气第一层的顶峰吧?马上就有机会突破炼气第二层了吧?” 极元煌雷锻神录确实是一门晋阶极为神速的道术,甚至有着“天下速成第一”的美名,不管他是不是真的天下第一,这门功法在修习的初期只要能吸取气血魂魄,就能飞速进步,柳随云前天才刚刚突破炼气期,现在已经是炼气第一层的顶峰了。 这样的飞速进步,往往只有在那些资质最佳而且有着无数灵物灵药的仙二代身上才有可能,寻常修士要突破至炼气第二层,往往需要数月之功,有些资质低劣的甚至得花两三年时间才突破炼气第二层,从这一点来看,极元煌雷锻神录确确实实是一门极有特色的功法。 柳随云也老老实实地承认自己的修为:“顾小姐慧眼!” 顾英华已经大大方方地替柳随云包扎完毕,她继续说道:“你现在是炼气第一层顶峰,加上天泪星坠剑的话,差不多是炼气第四层顶峰的实力,实在是太弱了点!” 柳随云并没有因为顾英华这一句“太弱了点”而生气,他倒是被顾英华的惊人眼力震住了,顾英华说得分毫不差。 虽然他不知道顾英华是什么来历,在实战之中也确认了这位顾小姐既无半点灵力,又不是武者,但光凭着这份眼力,就已经让柳随云折服不已:“顾小姐,您说得分毫不差。” “那本小姐如果猜得没错的话!”顾英华很轻松地说道:“你轰杀庞家铁石阵的那一记朝阳神雷,并不是你的本来实力,那一记朝阳神雷虽然是缩水的改版,但至少也要炼气第七层的修士才能发出来。” 柳随云点点头:“那是我借用了一件一次性的灵物才勉强发出那一击,我发不出第二击。” “那也就是!”顾英华毫不客气地说道:“现在的你弱得可怜,甚至连炼气中期的水准都没有,如何能护送本小姐去袁州!” 顾英华这话说得有些刻薄,对于云中郡这种小地方来说,炼气第四层的实力已是极其难得,更不要说柳随云的实际修为不过是炼气第一层顶峰而已,这把天泪星坠剑确确实实有着惊人的威能,竟然能让一位炼气第一层的小修士超越了整整三个位阶,能同炼气第四层的修士相抗衡。 但柳随云承认顾英华说得一点都没错:“顾小姐说得没错,柳随云现在剩下的只有一副铮铮铁骨,就是死,也要把顾小姐送到袁州去!” 顾英华难得微微点头:“不错,不错,至少作为本小姐的下人是合格的,本小姐当初算错了一件事!没想到本小姐这么英明神武的人,也会作出错误的判断!” 柳随云淡淡一笑:“那好啊,到了袁州,我请顾小姐喝一碗咸豆浆!” 顾英华露出了洁白的牙齿:“不,我想错的是,象你这样的下人怎么会有机会品尝甜豆浆!你这样的下人,与本小姐是不一样的,那极元煌雷锻神录是你唯一能找到的功法吧?本小姐居然会跟你讨论无上大道的问题,那根本是找错了对象。” 柳随云不由神色一黯,他何尝不知道这极元煌雷锻神录固然前期妙用无穷,晋阶神速,但是这等前期速成的功法到了中后期自然有许许多多的局限,别的不说,这极元煌雷锻神录到了筑基期之后就有许多瓶颈存在。 但是对于他来说,有些时候路不是由自己选择的,因此他黯然之后就变得轻松起来:“难道顾小姐还要赏我一本无上功法不成?” 顾英华却是微微一笑:“你负伤之前,是炼气第几层的修为?” 柳随云当即答道:“炼气第七层,如果加上这把天泪星坠剑的话,能够对抗炼气第九层的修士。” 如果说炼气第一层的修士能拿着天泪星坠剑超越三个位阶克敌制胜,那么到了炼气第七层,这把天泪星坠剑就只能超越两个位阶,但光是这一点就够无数炼气修士疯狂了。 顾英华已经作出了自己的判断:“那还差不多够资格作本小姐的下人,要知道本小姐的下人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作的!柳随云,本小姐赏你一指,无上大道就在本小姐的脚下!” 说着,顾英华脸上,玉指捏了一个兰花指,接着轻轻地往柳随云额头一点。 第二十章晋阶 柳随云闻着淡淡的幽香,任由顾英华轻轻地在自己额头一点,就是这一瞬间的接触,他感受得到顾英华的纤指比想象中还要香腻一些,额头传来的感受让他变得有些激动起来,但是很快额头就变得一片冰凉起来,柳随云感受得到整个脉络都渗入了一股凉意。 他并不抗拒这股凉意的渗入,恰恰相反,这股凉意让他许多阻滞的脉络都变得顺畅起来,浑身都轻松起来,灵力轻快地体内流转着,他不由当即坐了下去,运转着极元煌雷锻神录,消化着顾英华这一指传递过来的好处。 很快整个身子都变得凉凉爽爽起来,他不知道顾英华这一指到底是什么来路,是不是传说中“醍醐灌顶”之类的绝顶功法,就是有一点他是很清楚的,那就是在这一指之间,自己获得了很大的好处。 他依旧坐在原地,火千树手里抡着流星锤,小心地替柳随云护法,而柳随云在将灵力运转九次之后,顾英华传来的好处才告一段落,只是他睁开了双眼,喜气洋洋地说道:“多谢顾小姐,我现在是炼气第二层了!” 没错,顾英华这神奇的一指,居然直接让柳随云突破了炼气第二层,如果考虑到天泪星坠剑的因素,那么现在的他不再是拥着炼气第四层的实力,而是有炼气中期的实力。 没错,炼气第四层与炼气第五层,虽然看起来只相差了一层而已,但实际却是修真大道上一个极为关健的门坎,进入了炼气第五层,那便是进入了炼气中期,比起炼气初期只能施展一些威力不大的道术,甚至被认为“小把戏”的玩意,进入炼气中期之后,道术的威力倍增,甚至有一些极强力的道法,能在真正的杀戮之中克敌制胜。 柳随云之前的炼气第四层顶峰实力与炼气第五层只差了一线而已,但是柳随云清楚得知道,顾英华这一指相助,至少让自己增添了三成的战力,拥有炼气中期的实力之后,有许多不能施展出来的强力道法,现在都有机会展现在杀场之上。 这真是太神奇了,就是那么一指,居然会让自己突破了炼气第五层,要知道就这么一线区别,如果让自己修炼极元煌雷锻神录的话,即使能吸收许多气血魂魄,晋阶神速,正常情况下也非得有十日之功不可,更不要让自己不仅仅是突破了炼气第十层那么简单,根据柳随云运转灵力之后的判断,他已经离炼气第五层大成不远了。 “有这点实力,加上天泪星坠剑,才勉强有资格当我的下人!” 顾英华依旧是毫不客气,可是柳随云却是面带笑容,有什么比实力至少增长三层更开心的事,何况顾英华出神入化的这一指可是没费柳随云半点精力,而顾英华已经开始重新把话题引了回去:“到了袁州之后,尝尝甜豆浆吧!只有本小姐看上眼的下人,才有资格让本小姐请他吃一碗甜豆浆!” “下人”这个词,顾英华说得又甜又软,没有任何的贬低之意,反而带了无尽的关心、亲切与热情,似乎是在称呼着自己最亲近的人。 吃人家的手软,柳随云的立场也变得不那么坚定起来:“一切都好说,一切都好说!到了袁州一切都好说,顾小姐,您这一指是什么仙法?” 让人瞬息之间突破这炼气第一层的障碍,在柳随云的记忆之中那真是闻所未闻,而顾英华的来历,柳随云到现在也没搞清楚,只知道她有一位来历极大的师傅,根据庞天命的说法,名叫“无垢神尼”。 柳随云从来没听过这位“无垢神尼”,不知道是哪一家仙门的高人,但是光从顾英华这神奇之极的一指就知道,顾英华来历大得惊人。 而顾英华并没有明说这一指的来路,她只是昂首说道:“本小姐随手赏你这个下人一指而已,到了袁州,只要你心慕无上大道,本小姐自然还有更多的好处予你。” 她突然身子一软,却是朝着柳随云喝了一声:“下人,侍候好主人!” 柳随云这才发现,顾英华不但额头上已经沁满了汗珠,甚至连香腻无比的脖颈上都带着晶莹无比的汗滴,胸前娇喘连连,整个身子变得软弱起来,甚至连淡淡淡的幽香都变得浓郁起来,看起来那神奇无比的一指也耗费她甚大精力。 柳随云心中感激,当即搀扶好顾英华:“请小姐放心,我柳随云没有别的本领,就是这一份忠心赤胆!” “本小姐看中你这个下人的,也就是这一点!”顾英华在柳随云的搀扶之下,倒是吐露了一点心迹:“所以才会答应给你许多好处。” 顾英华的手比想象中还要香滑细腻一些,若是平时柳随云已经醉了,可是柳随云却是毕恭毕敬地搀扶着顾英华,他甚至瞄了一眼顾英华的身子,顾小姐确实是人间绝色,就是过于丰满了一些。 顾英华那一指耗费的精力甚大,只是她嘴里的傲气却是丝毫不减:“本小姐现在虽然调度不动半点灵力,但是知晓的仙家功法,却是海载斗量,不象你这个下人,只有极元煌雷锻神录这么一种选择,到了袁州以后,只要你心慕无上大道,你要转修什么样的功法,都不成问题” 柳随云却是一边扶住了顾英华,一边说道:“我觉得还是咸豆浆好喝一些。” “你……” 顾英华当即是紧紧抓住了柳随云的手,想要说些什么,柳随云却是神情变得紧张起来:“庞家的鹰犬来了!我们有麻烦了!” “怎么回事?” 说这话的是一直在旁边看好戏的火千树,他神情凝重地问道:“庞家的追兵到了?” 这两日的相处下来,柳随云已经知道这位手持流星锤的大汉,并不象表面那样粗旷,他有着一颗比女儿家还要细腻的内心,不但会烧得一手好菜,甚至还会缝补衣物。 柳随云完全没办法与他虎背熊腰的样子,与手持绣花针小心翼翼缝补浆洗衣物的样子结合起来,但这却是不争的事实,如果没有火千树在队伍之中,整个队伍就缺少了许多色彩。 别的不说,无论是顾英华这位大小姐,还是柳随云这么一位武道双修的强手,在厨艺上都是苦手中的苦手,烧出来的饭菜只能勉强入口而已,而火千树却能利用手上屈指可数的食材,烧出色香味俱全的饭菜。 但是更重要的是,火千树细腻的心思在适应了落星山的凶险之后,与柳随云的配合可以说是天衣无缝,柳随云当即指了指天空:“庞家的鹰犬到了!” 火千树抬头一望,果不其然,一只猎鹰已经在天空上盘旋着,俯视着山间的这支队伍中,只是飞得极高,在火千树的视角看去,不过是较米粒稍大一些。 这只猎鹰看到火千树抬头望去,身子已经在高空打了一个回旋,朝着远方飞驰而走,没发出半点声响,不过火千树知道庞家养的猎鹰可怕之处恰在这一点,无声无息,纵横万里。 他询问道:“有什么办法没有?能不能射下来?” 他知道柳随云是谷家老人,谷家可是与庞家争斗了整整十五个岁,或许有什么对付这些猎鹰的法子,柳随云却是摇了摇头:“几乎没有办法,我们当初与庞家斗法了十五月,庞家不管使出什么手段,我们都有办法对付,可是庞家的鹰犬,却是我们最头痛的敌人,这恶鹰一至,恶狗也要到了!” 事实比柳随云说的还要麻烦一些,当初庞谷两家的恶斗之中,庞家纵然有筑基境界的修士,隔山境界的武者,谷家也是丝毫不惧,只有这些不起眼的鹰犬才是柳随云应付起来最麻烦也头痛的玩意,柳随云每次遇到庞家的鹰犬,都不由想到:“我们也有这些鹰犬就好了!” 只是想法是一回事,现实又是另一回事,柳随云告诉顾英华与火千树:“庞家的追兵,恐怕离我们只有半日路程了,而且有鹰犬相助,会直接一路袭杀而来!” 火千树当即问道:“那还有什么办法?” 柳随云握紧了顾英华的手:“杀出去,哪怕流尽每一滴血,也要杀出去!” 而在二十里地外的一个山头,马千军这个四十七岁的老男人已经是兴致勃勃地嚷道:“发现顾英华与柳随云的踪迹了,我们马上追上去!” 在他的身旁是庞蛟龙这位与他都是元龙境的武者:“看他们往哪里跑,这三个贼男女死定了!” 这只庞家与天义帮的联军,只是庞天山派出来追杀的三支队伍之一,除了马千军与庞蛟龙两位元龙境界的强手之后,还有两家超过两百名好手,平时拿出来完全可以纵横整个云中郡。 庞蛟龙兴致勃勃地说道:“没错,这三个狗男女死定了,别说咱们多武者修士,就是咱们老大出手,他们联手也招架不住啊!” 他说的是庞天山这位庞家家主:“我们家主可是老资格的筑基修士啊,想当年与谷家决战之际,谷家派出星如羽与燕若江这两大强手袭杀我们老大,那星如羽可是隔山境界的好手,而燕若江武道双修,几至化境,可是刚一交手,就被我们老大随手击败,星如羽当场毙命,燕若江重创之后勉强遁走,从此却是生死不明!” 马千军一听到庞蛟龙吹嘘起来庞家的战功来,那不由连连点了点头,不管怎么样,庞天山确确实实是老资格的筑基修士,而庞蛟龙继续给马千军打气:“而且我们老大与云鹏上人交情最好,要知道云鹏上人可是金丹修士,修炼的极元煌雷锻神录深不可测,不知道灭杀了多少筑基修士,您这次可是攀上好运气,只要我们老大一封书信,您家里自然就有一缕仙缘……” 第二十一章理由 情况越来越来险恶了。 天空中时不时能看到盘旋着的猎鹰,有时候还能听到一声鹰啸,而庞家的猎犬也时不时出现在眼帘之中,“汪汪汪”疯狂地嚎叫起来,甚至连庞家的斥侯都时不时会撞上一面,然后才消失在数百丈外的山头,有些时候甚至还会飞来一只冷箭。 不过柳随云可以说是最熟悉落星山地形的人,虽然顾英华走得不快,但是他完美地利用了落星山的地形,硬是在两路联军的重重堵截之下不可思议地一次又一次突围出来。 他甚至一边走着,一边说道:“我不应该把那滑竿丢下的,不然顾小姐就不必这么辛苦了,这是我的错,我们接下去一定要注意低空飞过的猎鹰,那才是最致命的东西!” 顾英华不可思议地朝着天空扫了一眼,现在天空上并没有猎鹰的身影,柳随云利用了一段密林避开了庞家的猎鹰,不过为什么要小心低空飞过的猎鹰?顾英华没明白原因,但是她清楚一点,那就是柳随云说的事情,一定是有道理的。 “好!火叔,听他的!” 火千树倒是明白这其中的道理:“庞家的猎鹰低空掠过吧?那代表着庞家的攻势马上就到了吧?而且低空掠过的话,最难发现,往往会一路尾随而来。” 柳随云刚想发话,眼前却是“汪汪汪”一阵狂吼,接着两只凶恶之极的黑色猎犬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已经如同利箭般越过一段灌木从,就直接朝着柳随云奔来。 火千树刚想抡起自己的流星锤,就看到柳随云箭步向前,然后双手不可一议地一抓,两只凶狠无比的大狗已经在空中撞在了一起,接着又被柳随云随手一抛,丢在了一边,嘴里还嚷了一句:“快跟上!快跟上!” 柳随云这一手玩得漂亮,更让顾英华刮目相看的是那两只大狗只是因为碰撞而晕迷过去而已,柳随云并没有顺手取去他们的生命,而火千树则是笑着说道:“小柳,这一手漂亮,真是漂亮,我们走!” 大家都加快了脚步,只不过才走了百来步,前面又听到了“汪汪汪”的嚎叫声,只不过柳随云突然手一扬,一道白光闪过,接着不远处的低空突然听到一声掺叫,一个看不真切的小黑影就摔落在地,却是一只庞家的猎鹰低空掠过,一直尾随着这只小队伍。 柳随云来不及庆功,就在前面带路:“前面有一条三百丈的深沟,沟上有高草,最是隐蔽,我们从那里走!” 一行人直接下了深沟,那几乎是深手不见五指,高草与灌木直接就把所有的阳光都遮住了,顾英华几乎是跟着柳随云的脚步声往前走。 只是这样的奔波消耗了她许多体力,现在她身上都是沁出来的汗水,什么时候她变得狼狈了? 但是她很快就放弃了这样的想法,她甚至要感谢前面那个高大的黑影,让她有过这次一段奇特的经历:“柳随云,这是本大小姐第一次有过这样的经历……嗯,我们加快速度吧,不要以为本大小姐弱不禁风!” 柳随云已经听到了“汪汪汪”的叫声,空中的鹰啸,甚至还有破空的箭声,但是他没有停下脚步,这段神秘的深沟可是连俞长空都不知道的秘密小径,完全可以掩护他们从包围圈突围出去。 外面的敌人已经失去了柳随云这只小队的踪迹,他们根本没发现这条只有半丈宽的深沟,忙乱得手慌脚乱,根本不知道柳随云云了哪里,只知道出动一队又一队的恶犬追踪着柳随云的下落。 这反而让他平静下来,握紧了手中的天泪星坠剑,继续快步向前,似乎没有什么可以阻止住他的脚步,直到外面有人怒吼起来:“柳随云,你给我出来,给我出来!” 柳随云低下头去,没有理会马千军的声音,下一刻马千军就咆哮起来:“柳随云,你知道这是谁吗?你要俞长空活着的话,就给我出来,给我出来!” “俞长空?”柳随云没有停下脚步,顾英华倒是想起那个给柳随云送来地图、零食和其它物品的中年人,想起柳随云与俞长空之间的默默温情,虽然与俞长空只有一面之缘,她还是不由有一种淡淡的痛苦。 深沟之内一片漆黑,顾英华只是看到了柳随云的肩头微微晃动了一下,接着还是继续前进,她想出口说话,但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却听到风中突然传来了一声掺叫的声音。 “啊!” 顾英华听得出,这是俞长空的声音,柳随云自然也听得出,没错,这就是长空叔的掺叫声。 这千真万确是俞长空的声音! 他停下了脚步,接着又是一声闷哼,他咬了咬嘴唇,终于停下了脚步,小心地拔开沟顶的深草,一缕阳光洒进了沟内,顾英华眼睛有些不大适应,但是她的呼吸很快急促起来。 她的视力极好,很快就看到就在一里多地外的一个山头上,马千军与庞蛟龙带着数十名精英严阵以待,而马千军一手抓住了俞长空,奋力地将他抛在空中,面目狰狞地嚷道:“柳随云,你还要俞长空命的话,就给我出来!给我出来!” 俞长空在半空之中使劲地挣扎着,可是他怎么能挣得过一位元龙境界的高手,他的面色越来越阴沉难看,而马千军死死抓住了俞长空的衣领,大声吼道:“柳随云,给我出来!出来!!!” 柳随云没有回复马千空的吼叫,马千军变得更加愤怒起来,他用力地甩动着俞长空的身子,仿佛那是一件极好玩的物事,他吼叫道:“柳随云,柳随云,别以为你不出来就没事了,这只是开始,知道凌迟吗?” 刀光闪过,俞长空一道血箭射出,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掺叫一声,他痛苦的神情,甚至让顾英华都不由蹙了下眉头,马千军怒吼道:“老子要一刀一刀地将俞长空这狗贼凌迟至死,就看你柳随云够不够狠心,看着亦师亦父的长空叔就这么死去!” 柳随云已经死死地握住了天泪星坠剑,甚至由于激动,他的嘴角甚至渗出血来,他愤怒地看着耀武扬威的马千军,随时都可以象猎豹那样冲出去,而马千军继续吼叫着:“柳随云,给我滚出来,给我滚出来!” “滚出来!” 怒吼之下,四周仍是一片萧索,马千军又是一刀划过,俞长空虽然是铁打的汉子,却不由又痛呼了一声。 看着柳随云死死地咬住了下嘴唇,火千树有些争促地说道:“随云,别上当,我们实力不够啊!” 顾英华何尝不知道对面山头上可以说是精英荟萃,武者、修者云集,庞蛟龙与马千军两个元龙境的武者就不说了,更重要的是阵中还有好几位炼气中后期的强手,甚至在阵前还布置许多鹰犬与庞家驯化的猛兽妖禽。 即使算上柳随云的天泪星坠剑,也万万不是对手,不过她还是拍了拍柳随云的肩膀,让他激动不已的情绪稍稍缓和下来:“如果要杀出去的话,就杀出去吧,本小姐从来不作下人的负累,没错,本小姐从来不是负累,哪怕你只是一个下人!” 柳随云仍然是死死地咬住了下嘴唇,好一会情绪才缓和下来,他手往回一收,整个深沟又回归了无尽的黑暗,接着顾英华听到他说道:“我们走吧!” 顾英华还没说话,风中已经传来了一声撕碎人心灵的掺呼,她不由问道:“长空叔怎么办?” 柳随云语气出奇地平缓:“现在我只想着把顾小姐送到袁州去,顾小姐,这是我欠你的!” 他心底没说的一句话却是:“我欠长空叔的,太多太多了。” 深沟之中是无尽的黑暗,几乎看不到一丝一毫的亮光,顾英华的心也变得冰冷冰冷,她就木然地尾随着柳随云:“本大小姐不愿意作你的负累,如果想杀出去的话,就痛痛快快地杀出去。” “因为在我的心底,你更重要啊!”柳随云的声音变得温情起来:“虽然太对不起长空叔,但这是我的选择!” “你说什么啊!”顾英华头低了下去,地面仍是一片黝黑,他却被柳随云这突如其来的表白弄得俏脸潮红,如果不是这黑暗掩饰了他的窘迫,她甚至不知道应当如何自处。 “你这话对不起长空叔啊!”顾英华辩白:“我只是你的雇主而已,而长空叔却是你的亲人啊!给我一个理由吧!” “那是我的长空叔啊!”柳随云的声音带着深深的痛苦。 “给本大小姐一个理由吧?”顾英华回答道:“应当承担责任的是本大小姐,而不是你这个卑微的下人!” “如果硬要找一个理由的话,为了我最亲最爱的女人!”柳随云的声音显然带着越来越深的痛苦:“为了我女人!” 这话说得似乎太过无情了,但是顾英华的心灵却毫无缘由地为之温暖起来,她快步走了上去,贴着柳随云的耳边说道:“背我!” 柳随云停了下来,差点就同顾英华撞在了一起,闻着顾英华的阵阵幽香,柳随云的心情慌乱起来,直到顾英华再次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请求:“背我!” 顾英华的声音如同流水一般晶莹:“我知道,出了沟口就是一场恶战,我不愿意作你厮杀时的负累,所以背上我吧!” 柳随云点点头,他蹲了下去:“到我背上来,我们一起杀出去,替长空叔好好算这笔帐!” 我们一起杀出去! 本书最新章节由创世中首发,最新最火最快原创网络作品首发地! 第二十二章破军如阳功 顾英华毫不犹豫地搂住了柳随云的脖子,柳随云顾不得那瞬息之间传来的**蚀骨滋味,身一提,已经背着顾英华往前走去。 顾英华的份量比想象中要沉得多,不过对于柳随云这种元龙境界来说,这几斤几两并不算了什么,这个丰腴的大小姐现在带给柳随云的并不是重量那么简单,即使隔了几重衣物,依旧是幽香诱人,贴身滑腻,特别是两堆柔雪偎在柳随云身上,不知道惹起了柳随云多少情火。 这是一个美到极限的人儿,粉颈相腻,感受那香腻的肌肤,柳随云整个人的情火都在这弹指光阴被挑动起来,他颈上的汗毛甚至能感受得到顾英华那有些慌乱的呼吸,但是下一刻柳随云就变得充满了干劲。 仿佛那两堆份量惊人的柔雪并不存在一般,柳随云从容不迫地背着顾英华走在前面,而顾英华在起初的慌乱之后,也慢慢松开了自己的双手,他能感受到这个男人的体温,感受到这个男人的可靠。 说起来真是羞起人了,顾英华从来没有和一个男人有过这么亲密的接触,更不要说两个人的脖子还有一段是贴在一起的,柳随云的两只手甚至是放在自己的屁股上,这样的感受是羞死人了,但是顾英华不愿意作柳随云与火千树的拖累。 他现在能感受到柳随云的沉稳,心情也平静下来,只是她再怎么平静,两个人之间依旧作着亲密无间的接触,这让顾英华心底不由发出了一声幽叹。 前面已经能感受到斑澜的阳光了,这让顾英华心中又变得紧张起来,接下去只要出了沟口,肯定会遭遇到庞家的追杀,她就要在柳随云的背上经历一段不可思议的战斗。 她很快就把这样的紧张凝聚为动力:“冲出去吧!我的下人和本小姐!” 她动听的音符就在柳随云的耳边划过,那阵阵幽香动人,让柳随云微笑点头,左手握紧天泪星坠剑,左边握住了快刀,就准备杀出去的时候,却见一直紧随其后的火千树突然开口说道:“让我在前面吧,这样更方便一些!” 他并不说“更方便一些”具体是指什么,但是顾英华心里明白,柳随云身上多了一个自己,无论是行动还是施展道术都大受限制,火千树这是把风险揽在自己的身上:“火叔!还是我们在前面吧。” 柳随云也说道:“我更方便一些。” “那不仅仅是你的大小姐!”火千树已经提着流星锤越过了柳随云:“也是我的大小姐。” 他的声音带着粗旷汉子极少有的温柔:“我也早把这条命卖给了大小姐,我不能背着大小姐杀出重围,那么就拜托柳公子了!” “请一定要好好照顾大小姐,大小姐交给你了。” 柳随云借着那斑斑澜澜的阳光,甚至能看到火千树的眼里还带着泪花,他能体会这个硬汉子心底的丝丝温柔:“我一定照顾好顾大小姐!” 火千树拔开了几簇高草,身后传来了一声痛呼,不用说,那是俞长空的声音,但是火千树已经做好了绝死拼杀的准备,这将是他人生最重要的一场战斗。 庞家与天义帮已经在这场追杀投入了上千强手,就在四五十丈外,就有带着三只猎犬的十余名好手在那里作着细致的搜索,柳随云也拔开了几簇高草,朝着火千树说道:“灭了他们,然后往东面那颗大树从一路突出去,八景树下恰恰有条登山小径,虽然有些凶险,但是可以走得很快!” “好!”火千树已经提着流星锤轻轻一跃,借着草木掩护朝着那队追兵奔袭过去,他行动有如灵猫一般,没一会就已经走了三十几丈。 柳随云背着顾英华紧随其后,可惜潜行到这一步的时候,一只猎犬已经不受控制地“汪汪汪”狂啸起来。 火千树暗叫一声可惜,他如同一阵轻烟一般就杀了出去,一对流星锤舞得真是疾如流星,首先中招就是那只狂啸不停的凶狠大狗,流星锤一击,这只至少有二十斤重的大狗就变成一片血糊,直接被火千树的流星锤击成了肉未。 “杀啊!” 对面这十几名追兵能派出来**活动,自然不是什么弱手,火千树才一锤拍飞猎犬,就有一支冷箭射了过来,只是火千树只是随手流星锤一甩,这只冷箭就直接被他的流星锤撞了回去。 这时候柳随云左手挥动天泪星坠剑,一枚指尖大的焰火就朝着对面飞了过去。 虽然他自己只有炼气第二重的修为,但是凭借着天泪星坠剑的力量,这一击硬是有着炼气第五层的水准。 因此火球去势甚疾,那箭手忙于应付火千树撞回来的快箭,没想到这无声无息的焰火疾驰而至。 箭手甚至还没做出什么反应,这只有指尖大的焰火猛得喷涌如潮,箭手整个身子都是炽热的火势,他甚至还来不及在地上一个翻滚,整个人就只剩下焦黑一片。 而借着柳随云这一指焰火的威力,火千树已经又是一声仰天长啸,整个人直接杀入了追兵阵中,如入无人之境,一对流星锤舞得滴水不滴,只要被他怒锤加身,就绝无幸存之理。 柳随云之前都没见过火千树战力全开,这时候才发现火千树在无需顾忌顾英华的时候,一身好本领确非常人能及,他天生神力,又在炼骨境打磨多年,一对流量锤攻如雷霆,即使是元龙强手与他交战,也不得不先行退让几步。 “轰!” 又是一个炼骨武者被火千树一锤撞飞,整个身子直接就飞出一丈有余,口吐鲜血,面如金纸,也不知道有多少块骨头在这一锤硬击之下被硬生生撞成粉未,看得柳随云背上的顾英华大声一声:“火叔了得!” 这时却见柳随云突然将天泪星坠剑奋力在地上一插,接着左手食指在剑刃上轻轻一划,一滴鲜血落在天泪星坠剑的剑刃上,接着柳随云食指一弹,一声怒喝,就见战场上又发生了不可思议的变化。 “呯!呯!呯!” 只见战场上几具被火千树流星锤撞飞的尸体突然烈焰喷涌,数尺之内皆是炽热火光,瞬息之后又是一道电光闪过,那四具尸体上的炽焰猛地向内一缩,然后发出雷鸣般的爆声,原地只剩下了一团尺许宽的焦炭。 而柳随云脸上变得如同桃花般红润,他食指又是轻轻一弹,火千树的脸色已经变得一片烈焰般的鲜红,挥动流星锤的速度也突然加快了一二分。 “极元煌雷锻神录!” “是极元煌雷锻神录!” “没错,极元煌雷锻神录!” 虽然这十几名追兵之中只有一个炼气第四层的小修士而已,但是对于这一门功法,庞家的追兵却并不陌生。 要知道,庞家全盛的时候,家主庞天寿可是与云鹏上人攀上了生死之交,这极元煌雷锻神录在顾英华眼中算不上什么上等功法,可在庞家这些人的眼里,却是普天之下头一等的修仙功法。 云鹏上人这位老资格的金丹修士几次施展极元煌雷锻神录,几乎可以说是惊天动地威能无穷,更不要提这极元煌雷锻神录号称天下速成最快的几种道法之一,甚至有过三年筑基的奇迹,让庞天山这位半步金丹的筑基修士都为之眼热,几次开口向云鹏上人请益这门功法,想要把几个原本无望筑基的庞家弟子送到云鹏上人门下。 因此庞家弟子对于这门极元煌雷锻神录的威能可以说是了如指掌,现在看到柳随云这一击将生死不明的四位武士都化为了一团焦炭,心神大震,再见火千树流星锤使得锤影如山,那自然是生了退意。 只是他们刚生了退意,就听到二里地外一阵阵仰天长啸,其中还有庞蛟龙庞大爷的怒啸:“老子庞蛟龙来了!” “我马千军来了!” 这让他们心神为之一振,只要他们能在原地再坚持片刻,庞蛟龙与马千军两位元龙境界的大高手,连同一位炼气后期修士,以及数十名强手就会风驰电掣地赶来支援。 “拼了!” 他们刚刚准备搏死一击,就见到左侧山梁上突然杀下来三十余人,几只猎犬“汪汪汪”地嚎叫不止,嘴里连声还叫道:“顶住,我们过来了!我们带了只烈火熊来!” 这只突如其来的援军让柳随云都咬了下嘴唇,这只援兵扎手得很,不但有着三十余名强手不说,居然还带了一只人间少见的烈火熊,那可是至阳至热之地才有生长的炎兽啊,近身相搏的战力几乎可以与一位元龙境界的武者相提并论! 若是被这些援军缠住,那就连突围的机会都没有了,要知道庞蛟龙与马千军的大队人马就在二里之外,不用多少时间就可以赶来,更不要提还有一个虎视耽耽的庞天山,那可是一位筑基修士啊。 就在这个时候,火千树怒吼一声:“破军如阳功!” 本书最新章节由创世中首发,最新最火最快原创网络作品首发地! 第二十三章斗法 破军如阳功! 就在火千树这一声怒吼之后,他的身形又突然暴增了整整一尺有余。 他原本就是一个高大威猛的猛汉,这下子简直就是天神下凡,一对流星锤被他挥舞得如同夺命双环,见者辟易,但凡只要擦过一点,即使不死也得当场重创。 对面这十余名敌手,如同一群小鸡被他拿着大铁锤杀将进去,一下子就死伤了六七个人,时不时就有人带着一片血潮飞了出去,带队的一个炼气中期修士大吃一惊,却是一咬钢牙,拔出一把灼红的大刀朝着自己右手砍了过去,直接就把自己左手前臂给削下去了。 他闷哼一声,却是将前臂往自己手中的魔刀一递,整只前臂一下子就发出嘶嘶嘶的声音,接着魔刀就变得一片黯红,接着用尽全身力量向前一砍,只见阴云连连,就朝着火千树涌来。 火千树又是一声怒吼,一对流星锤就朝着这重重阴雾砸了过去,不料砸在这魔雾之后,才前进了一两尺就有传来吱吱的声音,这对上好精钢所制的流星锤竟有被这一片魔雾腐蚀的迹象。 “喝!”火千树可是经历了不知多少场厮杀,毫不慌乱,怒喝一声,手上破军如阳功加重三分,流星锤如同泰山压顶,就朝着这魔道修士轰了过去。 流星锤在魔雾之中发出了惊天动地的轰鸣声,那削去了一只前臂的魔道修士向后退了两步,面如金纸,口中连吐鲜血,却是使劲地催动魔雾抵挡着火千树的攻势。 柳随云看到这阵势,却是左手手指在天泪星坠剑上用力一弹,接着一道紫色火星就从天泪星坠剑上飞射而出,直朝这魔道修士飞来。 这魔道修士心中一惊,顾不得火千树一对流星锤在自己布下的魔雾之下呼啸不停,黯红的魔刀又是一削,竟是把自己的上臂也削了下来。 他似乎对于这种自伤八百的术法极为精通,削下上臂之后,断臂处圆滑之至,甚至不落半滴鲜血,接着身前原来不过三尺有余的魔雾一下子暴涨尺余不说,甚至连雾气也变得更加黝黑起来。 只是柳随云那紫色火星直接就穿入魔雾之中,那魔雾现在整整方圆四五尺,紫色火星不过是剑尖大小,钻入魔雾之后就消失不见,只听到里面哧哧连响,火千树更是又是一声惊天怒吼,流星锤一收再一掷,就想冲破这魔雾。 下一刻这漆黑如墨的魔雾突然翻滚起来,一阵轰鸣之后,一道紫电将这重魔雾撕个粉碎,接着一团紫火喷涌而出,那魔修甚至还来不及挣扎,就被那道紫火粘身,下一刻紫火灼得他在地上打起滚来。 即使隔着几十丈远,依旧能听到灼烧血肉的声音,嘴里连叫:“救命!救命啊!老雷,我都让你玩了我女儿,你不能不负责任啊!” 柳随云指尖向下,口中一口鲜血喷在天泪星坠剑上,那魔修浑身的紫火突然爆裂而开,丈许之内皆是紫电缠绕,瞬息之后已经连呻吟声都听不见了。 接着柳随云挥动天泪星坠剑,这丈紫电火网就在庞家联军之中肆虐开来了,连同火千树无人可挡的流量锤,将这队好手尽数歼灭了。 “老雷!”赶来助战的这队敌军之中,带头的那人大声叫道:“我睡了你女儿,我雷炳天一定保你一个周全!” 只是他话刚嚷完,就看到十几名好手弹指之间尽数全灭,只觉得气血翻腾,大喝一声:“老金,我替你报仇,把烈火熊请出来!” 那烈火熊可以说是这队人战力的中流砥柱,只是行动稍缓,因此现在还拉在了队伍的最后方。 一听此言,一个驯兽弟子当即小心翼翼地将一块灼热的炎石从怀中取了出来,这只浑身红黑相间的烈火熊原来走得不急不缓,一见到这块带着灼热的炎石,当即对天呼啸起来了,这名驯兽弟子当即把这枚烫手的炎石递进了烈火熊的口中。 红黑相间的烈火熊一口就把炎石吞进了肚子,接着一口烈焰就喷了出来,驯兽弟子贴在它耳边说了几句,它的行动当即迅猛起来,就朝着火千树奔去,驰如快马。 而那雷炳天已经率人缠住了柳随云与火千树,他大声叫道:“给我缠住他们,只要缠住半刻钟,蛟龙和老大就能过来了!” 他自己也是一个炼气修士,手中拿着一把青色大蟠,手一扬就见到一头巨大的青虎咆哮着朝着火千树奔来,火千树却是怒吼一声,朝着这只青虎杀来,手中流星锤已经用力一掷,就轰了过来。 “轰!” 这只青蟠中幻化出来的青虎甚强,这对流星锤连炼骨武者都不敢硬接,这只青虎却是血口一张,就撞了上去,只见金铁交接之声连连,一对流星锤居然是被撞了回去,这只青虎的青色虎纹上也多了几处焦黑。 “好!” 这些庞家与天义帮的修士精神大振,他们清楚得很,只要他们能拖延上一时半会,庞蛟龙与马千军的大队人马马上就能赶到,更不要提还有庞天山这么一位筑基修士压阵。 现在看到雷炳天的这只青虎极是卖力,他们也是各施手段,射箭的射箭,掷暗器的掷暗器,施道法的施道法,还有一些武者干脆护在雷炳天之前。 柳随云与火千树原本的打算是击破前面这队敌手挡截之后立即撤走,可哪料想到这支三十余人的联军甚是扎手,硬是把他和火千树缠住了。 更可怕的是这队联军甚是滑手,第一时间就注意到柳随云背上的顾英华,暗器、道法、冷箭、强弩都朝着顾英华飞来。 因此柳随云来不及施展道术,只能一手挥刀,一手握剑,左右开弓,如同灵猿一般在雨点般的箭雨之中来回腾转,而火千树同样是处于敌人的围攻之中。 那青虎被火千树的流星锤砸飞了三尺有余,却是一声虎啸,一个翻滚又扑上来了,雷炳天大声说道:“大家不着急,磨死他!” 他这只青虎可是自己费尽了千辛万苦,觅得一只洪荒古虎的遗脉,又请动好几位筑基修士和辟山武者相助,才收入自己的青蟠之中,可以说是自己绝不轻用的杀手锏。 这青纹水虎虽然强悍无匹,连火千树都处于下风,终究是个死物,每多运用一刻就少一分威能,如果不是老金那一声怒吼,或许他还舍不得请出这只青纹水虎,现在看到青纹水虎在火千树连环怒击之下,青色虎纹多了许多焦黑处,更是心急如焚。 不过他也是极有心机的人,知道火千树的破军如阳功这类功法,与魔教的“天魔解体**”大致相近,虽然能在短期之内提升战力,但多半是伤人先伤已,只要磨过一时半会,就有胜机。 而他身边的这些武者、修士,也是一样打算,手段连施,火千树整个人就在刀山箭海之中,纵然是一对流星锤舞得滴水不漏,依然受了好几处伤,冷箭、强弩、火球、飞石纷纷落在了火千树身上。 只是火千树这破军如阳功倒真有护体奇效,虽然中了暗算,却是丝毫不影响他的动作,冷箭、火球、飞石之类落在身上当即一声巨响,直接又被护体真气挡出去。 火千树面对着这么一大群强手围攻,硬是丝毫不惧,先将一对流星锤奋力向后一收,接着整个人就山一般地冲上去,接着一对流星锤锤借人势,以流星赶月般的速度就撞在了这只青纹水虎的背部。 “啊!” 火千树这一击震得围攻的对手都生了几丝惧意,那只青纹水虎有着几分洪荒异种血脉,本来是天下种有数的妖虎,不惧刀砍剑削,但是火千树这双锤齐砸,也让它承受不起,一时间就直接带着遍地灰尘,被直接砸出了一丈有余,使劲嚎叫着在地上翻滚个不停,一时间不能起身。 这下子心痛得雷炳天连连跺脚,虽然他有好几手用自身精血祭炼这只青虎的手段,但是看这只青虎受创之重,恐怕耗费再多精血,也只能恢复**成威能,更不要这样一次精血祭炼,恐怕要用去自己一两年时光。 火千树又是一声怒吼,直接杀入了敌阵之中,他不知又用什么功法提升了自己的修为,一对流星锤锤影如电,锤击如山,已经砸得两个搏勇境武者飞了出去,也让柳随云在箭雨飞石之间稍稍松了一口气--没办法,背上的顾英华拖累太多。 只是火千树才杀进去两三步,就因为一阵厚重无比的脚步声握紧了手上的钢链,接着双脚站稳,而雷炳天脸上已是一片喜色,大声叫道:“烈火熊上来了,烈火熊上来了!” “哦!!!” 那只高达一丈有余的烈火熊已经以惊人的速度直接朝着火千树撞来,比起他的高度更为可怕的是他的身形,那简直就象一座小山一般,六七百斤的份量加上烈马般的速度让人倒吸一口冷气,更不要提这只烈火熊红黑相间,整个身子带着掩盖不住的火气呼啸而来。 火千树手里的一对流星锤,与这只烈火熊一比,简直就是牙签一般,因此雷炳天大喜望外,看到仍在地上痛苦翻滚不停的青虎,狠下心来,用力晃动着手中青蟠,灵力疯狂涌入了青蟠之中,那只痛苦挣扎的青虎一下子就精神起来,在地上翻滚了两周之后,又重新起身,朝着火千树扑来,与烈火熊一前一后,夹击而来。 第二十四章激斗 那烈火熊飞驰而来,声势有若猛牛一般,又有青纹水虎自背后扑击而来,火千树却是个不服输的汉子,他一声不哼,就是一个劲步,挥动一对流星锤朝着烈火熊轰去。 柳随云稍稍缓过手来,他也不含糊,当即是一挥天泪星坠剑,一道青芒就朝着烈火熊刺来,只是雷炳天反应极速,他第一时间就喝道:“挡住他!” 不用雷炳天这一声招呼,在场的贼人对于柳随云匪夷所思的杀招早已是胆战心惊,当即就是飞石乱箭腾云,就想把柳随云发出的这一记青芒挡下来,只是这一道青芒来速如电,只有一枚快箭撞了上去,立被青芒弹了出去。 正在这个关健时刻,一个庞家精英修士大袖一拂,几十只折叠好的小纸鹤从袖中飞出,这些白色纸鹤一离袖口就随风越长越大,从原来的寸许一下子暴涨至一尺有余,而且还越长越快,原来通身纯白如纸,现在也变幻出一根根羽毛来。 这数十只纸鹤若有灵性,如同闪电般奔向那一道青芒,这个在炼气中期打磨多年的修士银牙一咬,硬是把这原来用在生死关头的杀手锏用了出来,数十只二尺有余的灵鹤立即撞向柳随云发出的这道青芒。 “轰!轰!轰!” 爆裂之声接二连三,这几十只仙鹤撞在青芒之上,直接就被撞飞出去,越缩越小,直接就恢复成原来寸许大小的千纸鹤,有些纸鹤干脆是一片焦黄,不再有原有的半丝灵性。 还有的纸鹤干脆在空中无火自燃起来,最终几十只灵鹤的撞击,竟是不能挡住这道青芒,只是将来势缓上一缓。 那使出这数十只纸鹤的修士心神俱震,对于自己这几十只纸鹤的威力他可以说是了若指掌,本来以为不但能将柳随云这一记青芒挡住,还能乘胜追击,哪料想这数十只纸鹤全数折损,即使回收,也仅有三分之一能再次派上用场。 这纸鹤的来历甚大,他原想企求神宵派一位好友,碾转请动一位威名极大的金丹女修出手炼制,只是那位金丹女修因故不能出手,那位好友又请动了一位资格极老的筑基修士花费半月光阴制成,原来以为在炼气中期修士之中已是无敌的存在,哪料想在此受创如此之重。 这修士心神本来就与这几十只纸鹤相连,因此纸鹤受创之后,他也连退数步,鲜血喷了一口又是一口,不过幸好有这么一击将这道青芒缓上一缓。 庞马联军立即集中火力拦截柳随云这道青芒,穿云箭、飞石、铁弹、道门符箓、冰珠、铁钉此起彼伏,柳随云这道青芒威能再强,但也只能在几次黯淡之后,消散于空中。 而现在的火千树已经是危机重重,他本来就是高大威猛,施展这破军回阳功之后又暴涨尺许,可惜在这烈火熊面前,却显得如同侏儒一般,手里一对份量极沉的流星锤也如同牙签一般,一对流星锤带着惊人的劲道轰在烈火熊身上,烈火熊不招不架,直接就撞了过来,这对精钢制成的流星锤竟是直接被撞飞出去。 烈火熊看起毫发无损,只是挨上流星锤的两处部位熊毛灼红,他吼了一声,已借势撞向了火千树。 火千树脸色一阴,刚想再掷出流星锤,青纹水虎已经从背后扑至,他一抄身,一翻手,却是与虎掌撞在了一起。 那青纹水虎这一掌之力惊人之极,直接就把火千树弹出三尺有余,火千树面色一下子变得通红通红,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又向后退了两步,只是没等他站稳脚步,那烈火熊已经带着一身灼热撞了过来。 “好家伙!”火千树心中只有这个念头,只是脚步虚浮,根本不敢与这烈火熊对面相抗。 须知这烈火熊本身就至少有着六七百斤的份量,更不要提一路狂奔而来,这带来的份量也不知道有几千斤,如果被正面撞上了,不死也要重伤。 只是他不与烈火熊正面抗衡,这烈火熊却是一对熊掌已经直接轰击过来,旁边青纹水虎亦是得势不饶人,张开血盆大口猛扑而来。 火千树仓促之间,一个跃身,接着又是一个空中翻身,一对流星锤直接砸在了烈火熊一对雪白雪白的熊掌之上,整个人借着流星锤的力量弹飞出去,硬是避开了青纹水虎的虎口。 他这么粗旷无比的汉子,在厮杀场上竟是将这么细腻的动作作得行云流水一般,没出半点差错,可是柳随云的心却是始终悬在喉咙口,刚才那道青芒可以说是他现在能施展出来的最强杀手锏。 哪料想对面居然有修士使得出那几十只每只都有着上等法器水准的纸鹤,硬是把自己这道青芒挡了下来。 现在他手上已经没有什么有份量的杀手锏,毕竟他只是一个炼气第二层的小修士而已,即使借用天泪星坠剑的力量,也不过是一个区区炼气第五层的水准。 眼见对面手段层出不穷,自己与火千树已经掩没在对方的人海之中,他急促地询问道:“顾小姐,您有什么办法没有?” 如果不是处于如此窘迫的地步,他不是会向顾英华请援,而顾英华也是呆在柳随云的背上紧锁着眉头,她也想不出什么破局的办法。 对面毕竟有着三十多名强手,眼下柳随云已经处于穷于应付的地步,而火千树的情况更掺,他不但处于熊虎两兽的夹击之中,步步后退,而且还得应付敌人接二连三的暗算。 这个铁打的汉子现在的脚步有若神助一般,他兔起鹘落般在敌阵之中冲杀,只是身上已经是一片血肉模糊了,甚至还带着一团烈火,手里一对流星锤一次又一次地被拍飞出去! 这怎么办好?顾英华一咬银牙,正想有所动作,却听得那边火千树已经回应柳随云的问题:“我老火有办法!交给我老火!大小姐交给你了!” 只是他虽然发出这句豪言壮语,情形却是越来越窘迫之中,这烈火熊步步紧逼,始终追着火千树猛轰不停,而雷炳天也操纵着青纹水虎不断飞扑而来,现在他已经退无可退了。 “还想翻身?” 见到已方略占上风,而且庞蛟龙统率的援兵已经不远了,雷炳天的心情大好,大喝一声:“你就是天王老子,也给我下地狱去吧!” 火千树浑身是血,整个身上几乎找不到一片完整的衣服,只有一片片粘在身上的布片而已,更不是好几处地方还带着火苗,眼见就到了绝境之中,却见用力一握流星锤,双手奋力拍打着胸部。 这对流星锤都是精钢制成,即使不算铁链,光是锤体就有十六斤重,厮杀之中已经是被灼得通红通红,现下朝着火千树胸前反弹而去,只听得“崩崩崩”连声巨响,撞得火千树整个人摇晃不已。 烈火熊被这个变故惊了一惊,只是它是极为好战的炎兽,不加思索,就已经抡起一对雪白雪白的熊掌冲了过去,钢链绕着流星锤在空气中旋转着,空气在这瞬间几乎撕碎了,火千树一口鲜血就朝着流星锤喷出。 烈火熊眼睛突然睁大了,他发现这个侏儒的身形一下子变得高大起来,不可思议地越来越高,而这对流星锤轰击过来的影子也越来越有份量,他有些迷惑,但是下一瞬一对白掌就不假思索撞上了流星锤。 “啦!” 烈火熊只觉得这一对熊掌似乎都不再属于自己,原来这对开山裂石易如反掌的白熊已经被火千树的流星锤直接轰碎了! 不是轰碎了,熊掌还大致保存着原有的形状,可问题是烈火熊已经看到那对流星锤直接砸穿了自己的熊掌朝着自己的身子撞过来! 该死!这份量有多沉?烈火熊甚至还没来得及思索这个问题,这对流星锤已经砸入了自己的肋部,肋部一下子烈焰喷涌,大半个身子都陷身于火海之中。 太不可思议了? 雷炳天只有这么一个念头,那个几乎与烈火熊平齐的可怕身影已经将流星锤奋力往回一拉,原本卡在肋部的流星锤带着火势就飞了回来,甚至还再次穿过了烈火熊的一对熊掌。 这烈火熊可是出名的钢身铁骨啊!可是火千树方才这一锤之下,也不知道击碎了多少块熊骨,他左手一转,流星锤再次发出撕碎空气的声音,一个流星锤直接就撞在烈火熊可怜之极的鼻子上,整个熊脸都打得面目全非,甚至还喷出火来。 太可怕了吧?雷炳天只有这么一个想法,刚才这一锤刚猛无双,也不知道蓄足了多少力道,可是火千树又施展得如此细腻,竟是恰到好处地砸在烈火熊最脆弱的鼻孔上。 等会,另一个流星锤哪去了? 雷炳天下一刻就看到自己的青纹水虎直接被一个流星锤打得血肉横飞,这青纹水虎长于持久苦斗,却经不起火千树这惊天一掷,直接就被当场轰散,雷炳天不由头晕眼花,几乎站立不住。 火千树挥舞着流星锤已经杀了过来,他朝着雷炳天怒喝道:“在地狱记得我!” 第二十五章苦恋 “在地狱记得我!” 火千树一声咆哮,直接就扔下了手上这一对流星锤,一对浦扇大小通红巨掌就朝着雷炳天轰去,雷炳天已是心神俱碎,强自硬接了一掌,却直接被轰出了一丈有余,整个人狼狈不堪,面色苍白,嘴里叫道:“这怎么可能……这……”。 火千树又是一声巨喝,他浑身已经衣衫尽碎,通身是血,伤口一处连着一处,数也数不完,可是这个血肉模糊的巨人现在冲入了天义帮与庞家的联军之中,简直就是一只恶狼冲入了羊群之中,随意一拳一脚必有死伤,有时举手投足间竟能击倒了三四人之多。 现在他简直是一个从天而降的战神一般,才弹指功夫整个人已经被对手喷涌出手的鲜血又浇灌了一遍,嘴里还朝着柳随云嚷了一句:“极元煌雷锻神录!” 柳随云恰好已经缓过气来,他修炼的极元煌雷锻神录,本来就是吸收对手气血魂魄以供已用的速成功法,当然不愿失去这一番良机,只见他将食指凑到嘴边,轻轻一咬,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朝着火千树身后的尸堆一指,怒喝一声:“斩!” 他身后那一片狼籍的尸堆,既有烈火熊、青纹水虎这样的妖兽,也有极为强大的修士、武者,甚至还有几个身负重伤的好手,也不知道有着多少气血魂魄,现在一指之后,一团深紫色的浓雾立即将这些尸堆笼罩起来。 深紫色的浓雾之中什么也看不到,只能听到“哧哧哧”的灼烧声,也传来了好几个重伤垂危者发出惊天动地的掺呼,整个浓雾之中多了一片血色,庞家的好手登时倒吸了一口冷气:“没错,这是极元煌雷锻神录!这就是云鹏上人的极元煌雷锻神录!” 许多人原本就打了退堂鼓,现在更是毫无战意,转身就跑,火千树更是如入无人之境,杀得血肉翻滚,雷炳天血气翻涌,心知不妙,刚想走人,却见火千树一个箭步,直接就抓住他左手,力道大得惊人,直接就把他抓在空中如同风车般挥舞,随手一掌再一抛,就扔进了柳随云布下的紫雾之中。 他可以说是这一群武者中的最强者,身子才一落入紫雾之中,就只见一团血火翻腾起来,柳随云双颊登时变得如同桃花般娇艳,而且变得有些妖艳起来,柳随云不惊反喜,天泪星坠剑用力一挥,一团黄光已经自紫雾之中吸入了天泪星坠剑。 接着他又是握剑一甩,整团紫雾登时爆裂开来,一片金光闪过之后,原地只剩下了一地已经失水变形的黑色尸体,柳随云又是一个深呼吸,才收好了天泪星坠剑。 这一战对于他来说,可以说是好处无穷,幸亏有火千树最后不可思议的爆发,不然柳随云以为自己都在陷在包围圈之中,要被围攻至死了。 前面已经是火千树决死冲杀出来的坦途,再也看不到任何敌踪,火千树就是大喝一声:“走!” 柳随云自然也不会客气,整个人如同灵猿一般就背着顾英华奔驰而走:“我们走!” 他知道一条自己亲自探出来的小径,完全可以抛开庞家与天义帮的追兵至少半天的路程,只是他才奔出几十步路,就觉得顾英华紧紧搂住了自己脖子,甚至让他的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起来。 他甚至能感受到顾英华落下来的泪水,这是发生了什么? 但是他不能停下脚步,火千树决死冲杀出来的这条坦途稍纵即逝,他甚至来不及询问顾英华,只能感受着顾英华在自己背上小声地抽泣,紧紧地搂住了柳随云--这完全是无意的,却搂得好紧好紧。 马上就到了预定的突围点!顾英华的泪水又落了下来,柳随云回头一看火千树,却是被吓了一大跳! 火千树原本是个高大威猛的铁汉子,在施展了破军如阳功之后,更是身高惊人,甚至可以与那烈火熊相提并论,可是这一刻一身血肉模糊的他,却比柳随云还整整矮了一个头,浑身都冒着隐隐约约的白焰光息。 柳随云才看了一眼,就知道这是内火外灼的表现,火千树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一身阴火已经近于实质化的地步,很快就会把他一身血肉灼烧得干干净净,到了这一步,哪怕是金丹修士、三花武者,恐怕都挽不回火千树的生命了。 顾英华的泪水又落下来了,他死死地搂住了柳随云的脖子,抽泣地说道:“火叔,火叔,你不应当这样拼命,我宁愿落到庞家的手里,也不愿意你这样!” 火千树笑了笑,没有理会顾英华,他握住了柳随云的手,柳随云还是第一次从这个铁汉子身上感受到这样的温情。 他的笑容是如此温柔,神色是如此从容不迫,他微笑地说道:“柳公子,对不起了,火千树临终之际,只能把我家大小姐托付给你!请你好好照顾她,拜托了,她只是个吃过太多苦头的女孩子而已!” 他没有多说什么,可是看到他那清澈的眼神,柔和的语气,柳随云又怎么能拒绝这个钢铁汉子的最后愿望,他握紧了火千树的手:“放心吧!我就是死,也会照顾好顾小姐的周全,第一为了……” 他在组织着理由:“顾小姐答应我一天能拿一千钱的工钱!” “第二,顾小姐与火兄给了我许多次生命!” “第三……”柳随云的语气缓慢下来,他的语气变得深情起来:“为了我最爱的女人……” “我一定要照顾好顾小姐,把她毫无未损地送到袁州去,哪怕是付出我的生命,我也万死不辞!” 这个时候说这句话似乎是不怎么合时宜,但顾英华仍是搂紧了柳随云的脖子,嘴里大声叫道火千树:“火叔!火叔!火叔……” 这样的召唤并不能唤回火千树流逝的生命,他身上燃烧的白焰光息越来越灼烈起来,甚至把自己宽厚的手掌也收了回去,柳随云能感受得那越来越灼热的感觉。 柳随云自然明白他那次不可思议的爆发显然是以生命作为燃料,最终却燃尽了一切,但火千树似乎感受不到这样灼热的疼痛,他将痛苦爆发为动力,只是与柳随云快步驰上小径,感受着生命中最后的留恋:“好!柳随云,果然是条好汉子!” 他说话间有着无尽的温情,柳随云又一次感受到,这个铁铮铮的汉子实际有着一颗细腻无比的心,而顾英华已经止住了泪水,她询问着已经被白光笼罩起来的火千树:“火叔,谢谢您,您还有什么要交代的没有?我……” “我就是死了,也要替您办到!”顾英华已经从柳随云的背上下来了,他就离火千树只有一步之遥,左手甚至还想摸上被白焰与灵光包围着的火千树,火千树却小心地退了一步,免得伤到了顾英华。 火千树整个身形除了脸部之外,几乎已经被白光笼罩起来了,听到了这句话,微微一笑:“大小姐,你平平安安就是我最大的心愿,跟着青云好好冲出去吧!” 柳随云都看得出火千树微笑中埋藏着怎么样的惊人痛苦,火千树施展的可是比“天魔解体**”更为霸道的爆体魔功,现在阴火灼身,也不知道是怎么样的痛苦与挣扎,一想到这,他也不由落下了两行泪水。 顾英华的泪水也止不住地往下落,火千树温柔地看着他,突然开口说了一句:“算了,算了,到了这个时候还藏着干什么,大小姐,我喜欢一个人,我虽然不想让她知道,但是我这段苦恋,至少能留存在你们的记忆之中!” 顾英华擦了擦了眼泪,她咬着嘴唇说道:“火叔,我知道的,我一直知道的,你喜欢我娘,才会这么疼我关心我照顾我,我会在她坟前告诉她这件事的!她会知道你的心意!” 火千树突然摇了摇头道:“不是,不是,我只是把你娘当妹妹来看待,我心中的人,不是她!” 顾英华呆滞了一下:“难道火树喜欢的是二姑?我记住了!” 火千树又摇了摇,他坦然地说道:“我从来没有喜欢你二姑,真的没有过,甚至连喜欢的苗头都没有!” 顾英华显然没理解过,她不可思议地说道:“火叔,难道是我……我可从来没有这样的想法……” 她觉得心乱如麻,千愁万绪都涌上了心头,却是高雅地伸出了一对俏手,哪怕是阴火缠身,她也丝毫不畏。 不过火千树却是笑了起来:“大小姐,您想得太多了,我固然是因为她的缘故,多关心着你一些,可是却从来没有爱上过你!” 顾英华这下子就觉得无法理解了,她询问道:“难道是淳妹?还是霜姐?” 火千树却是开心地看到顾英华又一次猜错了:“都不是,都不是……所以我才说了,至少我这段苦恋,至少能留存在你与柳青云的记忆之中!” “您说吧!”顾英华实在是猜不出了:“不是安姨?我实在想不出是谁了。” “我爱的人,是你哥啊!” 柳随云已经知道火千树的内心深处是胜过女儿家的心思细腻、性情温柔,但是这一刻火千树明明是一个男儿家,却不知道胜过多少温情女儿,他的声音是如此默默传情:“我真喜欢你哥啊!” “我爱的人是顾山河,那个一顾倾城的顾山河,真忘不了你哥当初的一顾倾城啊!” 这是火千树在人间最后的瞬间! 第二十六章再上路 “我爱的是顾山河,那个一顾倾城的顾山河!” 顾山河,这个名字在柳随云耳中可以说是耳熟能详,谁不知道这位大汉国的羽林卫。 只是在柳随云的印象中,这位顾山河绝对是一位阴柔诡谲深不可测的存在,更不要说他还是一位筑基修士,就在几天之前,柳随云还知道了顾山河的另一重身份,那就是顾英华的哥哥--不是亲哥哥,是堂哥。 但这一切都只是一个符号般的存在而已,直到这一刻,这个名字才因为火千树近于平缓的柔语而变得生动起来,顾英华小声地抽泣着。 火千树整个人都化作了白焰中的一部分,他的身子因为痛苦只能在地上无意识地翻滚着,这个铮铮铁汉也承受不起这样的痛苦,可是当把自己的心事讲出来之后,他的面孔变得如此多情、温柔。 这才是真正的火千树,他的目光甚至比水还要清澈,在那里能看到一段注定没有结果的恋情,看到许多被尘封的往事,柳随云虽然不能理解这种感情,但是他却清楚知道一点,正因为火千树对顾山河的爱,所以火千树才会对顾英华这么好。 “我这段单相思,至少能留在你们两个人的追忆之中,这就够了!”火千树的语气说不出的从容淡定,即使是通身的白焰掩盖不住他细腻之至的气质:“我不想让你哥知道!” 火千树身上的温度越来越灼热了,柳随云都觉得自己有些承受不住了,被迫向后退了两步,可是顾英华还是一边抽泣着,一边说道:“火叔,火叔,我明白你的心意,我至少会让我哥知道,有一个人在偷偷地喜欢着他啊!” “谢了!” 下一刻,火千树身上的白色焰光突然喷涌而出,方圆丈许不论是草木石,只要被这白焰浇过,立时被燃成灰炽,还好柳随云反应极快,抱住顾英华腰部就往外一跃,这才没被这热焰波及。 “火叔!火叔!火叔!” 顾英华仍然是泣不成声,她整个人就趴在地上,自言自言地说道:“虽然我现在知道,你对我好,是因为我哥的关系,但是我永远也忘记不了你对我的好,是真的……我一定会让我哥明白你的心意,不管有着怎么样的阻碍,我会也让他明白!” 柳随云也是感概万千,不过他必须作出决定了:“顾小姐,我们该上路了!” “你难道没有什么可以说的吗?你难道不说些什么感想吗?”顾英华有些激动,他死死地盯着眼前的这一团不停燃烧的焰火,看着他越燃越旺,又看他渐渐熄灭。 “有什么感想?”柳随云无奈地笑道:“那就是你的腰围比想象要粗一些,还有,火兄用自己的牺牲替我们争取了半天时间,我们不能让他的怒力白费!” “谁的腰围粗了!”顾英华急得跳脚:“下人,注意你的口气!注意!” 只是顾英华也渐渐从激动中清醒过来,她说道:“下人,是该上路了,但是我们至少要带点东西走吧?我不希望火叔仅仅是我们记忆中的一段碎片而已!” “他是活生生的人啊!不应当只是一段碎片而已!” 顾英华的声音有些过于激昂:“再等一等,他有着自己的爱,自己的情感,自己的骄傲,我会记得他,怀念他,铭记他,让我们带走他吧!下人,我希望得到你的帮助!” “嗯!”柳随云难得完全赞同顾英华的意见:“我们再等一等,不过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我们要把火叔的这段记忆带到袁州去。” 他指了指天空说道:“鹰要来了!” 就在他们不远的低空处,有着那只一只通身是墨的猎鹰正在无息无息掠过,一对鹰眼死死地盯着地面,随时准备发出致命的一击。 又要上路了! ****************************************************************************** “这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庞蛟龙完全无法想象自己精心挑选出来的两支队伍居然会被柳随云与火千树打得落花流水,损失到了如此惊人的程度:“火千树只是一个炼骨武士而已,他只有炼骨修为啊!” 他对面的马千军,一向是个奉行利益重于一切的人,他并不关心自己帮众的死伤数字--没错,那只是一个死伤数字而已,他关心的只是自己想要的东西:“那只能说你们办事太不得力了,我现在对于和你们的合作也失去了信心,要么提前兑现你们的承诺,要么就一拍两散,这一次总不是我们的责任了吧!” 庞蛟龙对于马千军的突然袭击措手不及:“你们想不干了?没那么便宜,我们死了这么多人,你们就这么抽手了!” 马千军也不客气:“我们天义帮也死了很多人不是?除非兑现承诺,否则我不干了,又怎么样!你们没听说过火千树爆发的那个威猛模样,就是我亲自上去,也未必是对手!” 一说到火千树爆发的情形,庞蛟龙沉默下去了,那实在是一场不堪回首的场景,根据逃生的幸存者回忆,那一瞬间的火千树几乎有着辟山境界的修为,简直是见神杀神,见佛杀佛,也不知道他施展了什么魔功变得如此可怕。 “火千树算不了什么!”说话的是庞天山这位已经筑基的庞家家主,他一开口就镇住了马千军:“当年我被庞家四条恶狼围攻,星如羽可是真正的辟山武者,可又怎么样?十招之内就被我亲手毙于掌下了!” “可怕是武道双修的家伙,那燕若江武学道术皆有所有,与我死斗了百余招才重伤遁走!”庞天山回首往事,感叹良多:“根据退回来的兄弟说,这次遇上的柳随云,也是武道双修,虽然道术不强,至多只有炼气中期的修为,但绝不可小视!” 遇到庞天山这样的大人物,马千军就只能嬉皮笑脸地说道:“庞真人,我不是担心兄弟们折损过多!在您的仙法之下,不管是什么柳随云还是火千树,都不过是糜粉而已!” 庞天山却是十分郑重地说道:“你以为火千树还能活得下来?我们需要收拾的只是一个柳随云而已!” 他作为庞家家主,眼力自然是不含糊的,他指着地面上的一片焦黑痕迹说道:“看得出,火千树这老狗最初施展的是破军如阳功,这门功法刚猛霸道之极,代价也是极大,事后不经过年余休养,是根本不可能回复元气,可是我庞家精英辈出,这老狗没占得什么便宜,才又施展出一门魔功来!” 他左手在火千树的掌印上轻轻一划,评点道:“虽然我不知道火千树这门功法的来历,但绝对是天魔解体**之类的魔道功法,将一身气血魂魄当作薪木,瞬间燃烧起来,固然可以再暴增数倍之功,只是这一火势一起,就收不住了!” 马千军也是元龙境界的武者,听说过类近的功法:“薪不尽,火不灭!” “没错,薪尽火灭!这火千树现在恐怕已经是薪尽火灭的结局了!我们要收拾的只有一个柳随云而已!”庞天山说道:“虽然有些扎手,但他武学上至多是元龙境界而已,道术上亦不过是个炼气初期,身边还带了一个没有战斗力的顾英华,只要大家肯卖力些,绝对能逮住这对狗男女!” 马千军是个奉行利益至上的利已主义者,对于追杀柳随云与顾英华本来就没有多少积极性,过去如此,现在也是如此,他很随便地说道:“好说,好说!只要庞老大给够粮饷,大家就要替你办事,您放心便是!” 庞天山也知道马千军与天义帮不肯卖力气,但追杀顾英华这事事关重大,关系着庞家的生死存亡。 虽然这次追杀下来,庞家的武者、修士死伤掺重,对于已经元气大伤的庞家来说,这简直是不可承受之重,要知道经受谷家之变之后,每一个活下来的武者与修士都是最珍贵的种子。 可是比起追杀顾英华这件事本身来说,却是无足轻重,只要办好了这件事,庞家不但恢复全盛,还能更进一步,更不要提对于他自己来说,这是突破金丹期的最好机遇。 因此马千军可以不尽心,可是他不能不尽心! “好!”庞天山当即朝着马千军扔过去了一个小瓶子:“这是一枚四方天元豆!马帮主收好!” “好好好!” 马千军那当即是笑颜如花,简直就同街头拉客的倡妇差不多,他笑个不停地说道:“怎么好意思,这礼太重了,这礼太重了!” 有了这枚四方天元豆,他就有机会突破辟山境界,真正步入武学殿堂,隔空伤人,这对于四十七岁的马千军来说,这可以说是人生最后的突破。 庞天山并不心痛这一枚四方天元豆,他继续说道:“马帮主,我这里还有一枚四方天元豆,你有本事的话,就凭能耐来取,在这落星山,我是客,你是主,我只想问一句,怎么才能逮得住这对狗男女!” 第二十七章大道之争 得了一枚四方天元豆之后,马千军的一张脸都笑开花了,他当即卖力地说道:“庞真人放心,请放心,一切看我本领!” 有了这一枚四方天元豆之后,他就很有把握突破辟山境,勉强可以与筑基修士相提并论,甚至连寿元都能增长十来岁,真正能把整个天义帮经营成云中马家:“庞真人,您们庞家的猎鹰、猎狗都是极好的,但是在落星山这个地方,却未必能派上用场!” 庞天山沉吟道:“这是为何?” 马千军当即答道:“因为这是落星山,就是最凶悍的猎鹰、猎狗,在这里都不过是这莽莽山野的小兔子而已,这里潜伏的妖兽异物可是连金丹修士、三花武者都能灭杀,更不要说是一群猎鹰猎狗而已,十只飞出去,能有一半回来就是不错了!” 这话庞天山听进去了,他稍稍点了点头,马千军继续说道:“何况在落星山最最能派得上用场,应当是猎狗,本来用来追逐那柳随云本来是甚好的,但是那柳随云确实是有些本领,他十四岁的时候就单枪匹马闯过一遍落星山,这落星山仿佛就是他的后花园一般!” “他似乎有什么本领,能摆脱掉猎狗的跟踪,不然我们这么多只猎狗一齐放出去,怎么也能找到这对狗男女了!”马千军很快就提出了自己的建议:“不仅要派出猎鹰猎狗去追踪,而且还广布斥侯,一经发现就加以袭扰,只是这狗贼武道双修,甚难对付……” 庞天山已经想到了对策:“马帮主说得甚是,是我想得差池了,太大意了,以致被黄雀儿占了大便宜去!蛟龙!” 他立即吩咐下去:“把我们家里备着的赤血精龙丹、灭仙箭都发下去,还有那几枚符宝,也都发下去!其余压箱底的货色,都不要吝惜!” 马千军吃了一惊,那赤血精龙丹带了一个“龙”字,就可想而知药力之强,据说只要服下一枚,不但能让武者脱胎换骨,暴增数成甚至一倍战力,甚至还可以让武者有机会更进一步,直接晋阶,而且这药物与火千树施展的破军如阳功并不一样,服用之后并无后患。 只是这灵药向来是高阶武者的专利,他们天义帮多年经营,马千军手上也不过备有两枚而已,现在庞天山一声令下,不知道有几百几十枚赤血精龙丹发放到那些庞家武者手中。 至于那灭仙箭也是极难得的宝物,那本是域外某个大派秘密训练道兵用来对付修士的杀手锏,只是炼制出这灭仙箭之后才发现威能有限,对于高阶修士来说简直是毛毛雨一般,即使对于普通修士威能也相对有限,因此这个宗门直接放弃进一步改进的规划,甚至有大量灭仙箭流出宗门。 只是寻常武林世家却发现这灭仙箭是极好的灵物,别看这破仙箭对付高阶修士无甚用处,却无需灵弓仙弩,亦无需仙家修士,只要一张强力弓弩加上一位箭手就可射出去。 要知道这破仙箭破甲穿盾易如反掌,就是套上三层钢甲都能射得穿,对付炼气期与筑基期的修士威胁极大,只需几个箭手加上强弓,就可以改变整个战局,因此成为象庞家这等世家的最爱,只是这终究是仙家之物,价格不廉,这一回庞家可以说是下了血本。 至于“符宝”,那也是极强的杀手锏,这是金丹修士才能利用法宝制成的符箓,加上其它压箱底的货物,庞天山可以说是倾其所有了,马千军顿时也增了几份信心:“这一回,恐怕那顾英华与柳随云是无处可跑,只有死路一条了!” ************************************************** 柳随云与顾英华现在又在路上了。 由于火千树的陨落,柳随云只能抛弃了一部分随身物品,他现在身上除了一个顾英华之外,只有一些最最必要的物品,还有自己母亲的牌位,但是也有新的随身物品,那是一个小包,那里面保存着火千树残存的一点点骨灰。 这是火千树留存在这个世界的最后一点痕迹,柳随云没有多说话,只是沉默在走在崎岖的山间。 虽然柳随云说这是一条小径,但实际上这里已经没有路存在的任何迹象,过人高的野草、灌木随时就在顾英华的脖子上划过,有些时候还要攀登带着雾气的悬崖,有时候还要从上百丈的笔直峰顶一步一步地往下爬,有些时候完全没路了,只能从池潭游过去。 只是不论是怎么样的艰难历程,顾英华都没有受到多少委屈,甚至连柳随云母亲的牌位与火千树的骨灰都没被一滴水沾身,只是柳随云已经变得汗下如注,那些蚊虫、尖草、利石、硬木时不时给他的身子造成一些不大不小的伤害,以致时柳随云时不时会发出一句咳嗽声,有些时候整个身子都抖个不停。 那一枚惊精香并没有让柳随云的伤势完全康复,顾英华关切地问道:“本大小姐没有任何问题,我的下人,你是不是该休息一下!我一向是很关心下人的健康!” 他无法想象这种艰难的环境之中,庞家与天义帮的追兵怎么可能能追得上来?除非对方能飞天遁地,可是根据顾英华的了解,即使是庞天山自己也没有这样的能耐。 柳随云却是笑了笑:“不要浪费火兄给我们争取的时间,我们必须瞬息必争,绝不能浪费任何一点时间!” “可是我关心你这个下人!”顾英华答道:“我只给你一天一千钱的工钱而已,你不能那么卖力!” 柳随云笑了:“我答应过火兄,一定要带你去袁州,到时候好见一见顾山河的一顾倾城,还要把火兄的那份相思带到袁州去!” “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不,下人!”顾英华很得意很骄傲地说道地说道:“我还是那句话,我只会付一天一千工钱,你做的太多了!” 她的耳根突然微微泛红起来,顾英华一下子就想起了柳青云那句霸气的话“为了我爱的女人”,他接下去会不会说这句话,自己又该如何回应? 只是柳随云并没有回答,他只是很平稳说道:“你应当知道的,我不会欠债的,无论是钱债,人情债,还是情债,我就是那个干干净净的柳随云!绝不欠债,这才是柳随云!” 顾英华有些微微失望,只是她很快就找到了话题:“你为什么还抱定极元煌雷锻神录不放,我看你那么斩杀多强者的气血魂魄,到现在还没有突破到炼气第三层,这速成第一的名头,未必过于夸张吧,还是重归无上大道吧!” 这也是柳随云现在关切的话题,他笑着说道:“没错,我现在还是炼气第二层的顶峰,离炼气第三层还有一丝一毫,但这就是沉淀啊!” 柳随云这一路斩杀吸收不知多少强者的气血魂魄,其中不乏元龙武者、炼气修士,甚至还有那烈火熊与青纹水虎这样的妖兽,按道理早有机会晋阶炼气第三阶,只是柳随云现在还是停留炼气第二层顶峰,离炼气第三层还有一线差距。 按道理来说,如果修行一门霸道的寻常魔道功法,柳随云现在都有机会突破炼气第三层的关口,何况是这门号称“速成第一”的极元煌雷锻神录,只是柳随云却有自己的说法:“顾小姐,我是下人,所以我觉得咸豆浆不错,至于我的修为,虽然现在没有突破炼气第三层,但是……” “只要我想突破炼气第三层,随时随机都可以,甚至我现在就可以突破给你看!” 柳随云很快就说出了这门功法的真正神奇之处:“关健在于,我现在有了足够的积累与沉淀,我体内蓄藏的极元煌雷之力,足够让我突破到炼气第四层了,没错,就是炼气第四层!” “也就是炼气初期而已!”顾英华很不屑地说道:“区区炼气初期而已!” “炼气初期又怎么了,好歹也是炼气初期啊!” 柳随云有些不服气,但是他理不直气不壮,没错,确实象顾英华说的那样:“区区炼气初期而已”。 别看炼气第四层与炼气第五层只差了区区一层,但是实力差距甚大,炼气初期的道法纵然再花样百出,也不过是一些戏法罢了,到了炼气中期才有真正强力的道法,别看现在柳随云借用天泪星坠剑的威能有着炼气第五层的实力,但那终究是一个水货罢了,与相正的炼气中期相云甚远。 顾英华说的没错,区区炼气初期而已,哪怕是有着天泪星坠剑相助,柳随云在道术上的修为仍然大有局限,与顾英华口中的“无上大道”那绝对是相去甚远,不过他有着自己的道路:“顾小姐,你现在就是肯传授我无上大道,那也找不到一口可以入口的甜豆浆了!” “谁说的!”顾英华神气十足地宣布自己找到了解决办法:“只要你心慕大道,我这里自然有比极元煌神锻神录更快速成的术法,瞬间立成,甚至不延误你休息。” 第二十八章选择 有这样的好事? 柳随云不由停下了脚步,顺口问了一句:“这世界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吧?” “给下人一点小恩小惠,这是本大小姐的本份!” 顾英华很是得意地说道:“知道什么是无上大道了吧!” 她很快就说出了自己好不容易才找出来的术法,这可是她从几百种术法中精挑细选的术法:“你知道空音冥雷吧?” 空音冥雷! 顾名思义,这不是速度最快的雷法,也不是威能最强的雷法,却是低阶雷法中最隐蔽最阴险的雷法之一。 须知雷系法术向来是低阶修士的最爱,威能最强,一记雷法下来就能把对手轰个灰飞烟灭,但是雷法也有着先天性的弱点,且不说入门极难,耗费的灵力惊人,专门用来对付雷法的道法灵器亦不在少数,而且最大的问题在于雷法声势浩大,偏偏施展起来速度很是一般。 这可以说是雷法的先天弊病,往往雷法还没有出手,对方已经施展出应对之策,因此就有人想出了这空音冥雷,虽然不象吹嘘的完全没有声音,甚至到了“空音”的境界,但是声势不大,极是隐蔽,而且速度颇快,稍不注意这空音冥雷就轰到了脚下。 更不要说这空音冥雷声势虽小,威力亦不算强,却是有着极强的包容性,可以与许多强力雷法合并组成组合雷法,按照顾英华的说法就是:“别看这空音冥雷威力不强,可只要与其它强力雷法加以组合,威力绝对非同凡响,比方说你会用朝阳神雷,可以将这朝阳神雷隐藏于空音冥雷之中,到时候无形之间一记朝阳神雷轰在对方身上。” 当然这样的好事并不是毫无代价的,空音冥雷固然可以与其它雷法结合,收到两全齐美的效果,但是一次性施展出来所需要的灵力却并不是两种雷法简单加和那么简单,往往要成倍的灵力,更不要说施展术法的难度与时间大增。 而且空音冥雷与朝阳神雷之类的神雷结合之后,固然可以收到出其不意的效果,但是在消耗成倍的灵力与许多代价之后,这些强力雷法与空音冥雷结合起来的双重雷法,不但没有保持原有的威力,反而较原来逊色许多,顾英华就很直白地说道:“一记空音冥雷与朝阳神雷的结合,大约有朝阳神雷近半的威力!” 虽然有这么多问题,但是顾英华还是将这视作了无上大道:“我一向不吝惜给下人以一点小优小惠,只要他肯心慕大道,就是最珍贵的术法,他都能学得到手了。” 也难怪她得意洋洋,这空音冥雷虽然易学,却不是什么“长春功”之类的大路货色,而是各路宗门传授精英弟子的真正秘传,在顾英华眼中,柳随云在得知这样既实用又易学的道术之后,总会走到无上大道上来:“这空音冥雷可是炼气期与筑基期用来阴人的最好雷法之一!” 只是柳随云思索了一下,伸了一个懒腰打了一个哈欠,才懒洋洋地说道:“谢谢顾小姐了,我有自己要走的道路!” 这条道路再艰难,也是自己选择的道路! 顾英华被柳随云这句话气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喂喂喂,柳随云,这可是空音冥雷啊!你现在不学,这一辈子或许就没机会学了!” 柳随云却是擦了擦双手,然后才说道:“顾小姐,我知道这是空音冥雷,但是现在我有更好的选择了,甚至我选择的道路也不差啊,我现在要……” “要晋个阶!” 顾英华就在柳随云的背上,她能感受得到,伴随着柳随云的这一句话,柳随云身上的灵力运转突然变得激烈起来,甚至连身体都变得滚烫起来! 经这灼热一激,顾英华能感受到柳随云肌肤的热度,感受到灵力的流转与消逝,甚至还能感受柳随云体内那些奔腾的气血魂魄飞速地消失着,感受到柳随云的修为在一步步地上升着,一直突破了最关健的那个关口。 炼气第三层!没错,就是炼气第三层。 虽然在顾英华的眼中,这只是一个小小的突破,可对于要突出重围的她与柳随云来说,这一层之差有着非凡的意义,至少柳随云能借用天泪星坠剑的力量施展得出炼气第六层的许多道术,更关健的是,以往施展许多炼气中期的道法只是勉为其难,可是现在却有着更多的余力与更强的掌控。 因为那通过肌肤传递而来的热度与接触,顾英华甚至有了一丝丝意乱情迷的感情,但是他很快就控制了自己的情绪,轻轻一笑:“不过突破了炼气第三层,旁门小道而已!” 她得意地说道:“想学空音冥雷,想走上无上大道的话,随时可以跟我开口!本小姐从来不亏待下人!” 柳随云突破了炼气第三层之后,实力颇有些增长,光是体内运转的灵力就增加了一成左右,更不要说在道法的操控之上变得更为敏锐起来,因此他心情十分愉快:“谢谢顾小姐,至少没有这极元煌雷锻神录,我们是走不到这里,这就够了!” 说起来,柳随云的晋阶速度可以用骇人听闻来形容,不过是数日光阴,他已经从一个连引气入体都没有完成的普通人一直晋阶到炼气第三层,除了那些天纵其才或是有着惊人后台的宗门弟子,寻常修士根本不要指望这样的修炼速度。 固然有着重修仙功带来的诸多便利,但是这极元煌雷锻神录绝对功不可没,堪称天下间速成最快的功法之一,更不要提柳随云体内沉淀足够他一路突破到炼气第四层,因此顾英华的劝说只能作了无用功。 不过她的心情还是相当不错,虽然柳随云没有走到无上大道上来,但至少一度动摇过,她现在就在柳随云的背上考虑着下一次找寻找什么样的理由:“我相信你是终究是走到无上大道上来,这才是正道!” 柳随云又回到了原来的话题上来:“那顾小姐您至少得赏我一碗甜豆浆啊!当然最好是一碗咸豆浆,真想喝上一口热豆浆啊!” 在这落星山深处,柳随云甚至没有好好休息过一次,连随身衣物都没换过一次,什么热豆浆冰豆浆自然是奢望了,因此他只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这空气中飘溢着豆浆特有的芬芳。 只是下一刻柳随云双眸灵光一现,整个人都振奋起来,嘴里说了一句:“不对!该死!” “怎么回事?” 顾英华知道肯定发生了什么:“怎么回事?是庞家的追兵赶过来了吗?” 他无法想象庞家的追击竟然是如此神速,要知道这一路来柳随云穿山越岭,几乎没有停顿,也不知道穿越了多少艰难险阻的关口,也就是刚才才停下来休息了不到半刻钟,哪料想庞家的追兵居然来得这么快。 柳随云来不及摇头,他只是紧紧地抓住了自己手上一长一短一刀一剑:“该死,这是玄水君的味道!” 玄水君?顾英华很快就想到了曾经遇上的那支古怪无比的巨蛇,那水桶粗的腰围,四五丈长的蛇身,还有那个鸡冠一般的蛇首,都给顾英华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虽然不知道柳随云其间是怎么样摆脱这只玄水君,但只要看到柳随云郑重无比的态度,顾英华就知道大麻烦来了:“我们避开!不用担心本小姐!” “我们避开!” 柳随云也是同样的看法,即使是他全盛之际,正面对抗,也未必是这只玄水君的对手,何况他现在虽然借顾英华惊精香之力,将状态恢复到全盛时的七八成,但想要灭杀这只妖蛇,却是心有足而力不余,更不要说自己身后也不知有多少庞家与天义帮的精英在背后追杀,自己可不能在玄水君浪费太多精力。 他一个箭步已经朝着左侧的小山奔去,动作极是敏捷,呼吸与步伐达成了完美的一致,虽然身上背着一个份量不轻的顾英华,可是动作一点都不显得迟缓,只是他刚走了百多步,还没到奔至山顶,就听到后面传来了“嘶嘶嘶”的声音,玄水君似乎也加快了速度。 “该死!”柳随云又骂了一句:“顾小姐,这妖蛇闻到了我的味道了!” 要知道蛇本来就会最会记仇,这玄水君也沿袭了妖蛇的这一传统,更不要提它几次在柳随云手上吃了大亏,对柳随云的气味可是刻骨铭心,才一闻到柳随云的气味,它就盘起身来想把那个可恨的小人咬个粉碎--它一辈子都不忘记不了几天前吃的那个大亏! 柳随云的速度一下子就加快了,只是他的呼吸也因为急促的动作变得错乱起来,在高山峻岭的密林里整整跑了一刻钟,柳随云还是能听到玄水君发出的“嘶嘶嘶”声,就想加速,却听到顾英华叫了一声:“小心!” 柳随云还没抬头,已经听到对面“汪汪汪”咬个不停的犬吠声,还有好几个牵犬提弓的绿衣人已经拉开了手上的强弓! 穿云箭破空而来! 第二十九章重围 数只快箭已经带着尖锐的破空声飞驰而至,疾若流星,背后还有玄水君的嘶叫声! 好一个柳随云,竟是不慌不乱,一刀一剑左一挥,右一刺,随手将两只快箭拍落在地,一个燕子抄身,已经消失在草从之中。 “汪汪汪!” 一群猎狗仍然吠叫着不停,几个斥侯看到柳随云消失在茫茫山野之中,不慌不忙,大声叫道:“追上去,大家备好杀手锏,把兄弟们都吆喝过来!” 对于柳随云来说,最大的威胁不是这些庞家的追兵,而是始终紧随其后的玄水君,他一路快跑,不知跨过山野间的多少林木,无数景象就在顾英华的眼中飞速掠过。 他的脚步惊得许多山间的小兽慌作一团,纷纷逃回了自己的兽巢,更不要说那玄水君听起来让人印象深刻无比的嘶叫声,柳随云不由蹙住了眉头,恰在这个时候,顾英华告诉他一个坏消息:“下人,我刚刚在那几个庞家的追兵身上感受到危险的气息!” 危险?虽然不知道顾英华有过什么的经历,但是能把无空冥音这等强力术法随意传授给自己,那么顾英华的来历绝不简单,因此柳随云十分重视这个消息,很快他就想到了什么:“该死,是灭仙箭,绝对是灭仙箭!” 灭仙箭对于高阶修士没甚用场,可是对于柳随云这样的低阶修士与武者来说,那简直就是见神杀神见佛杀佛的大杀器,别说是一个柳随云,便是十个柳随云也要被灭仙箭灭杀了! 柳随云可是亲眼见识过这灭仙箭的威力,知道即使是最幸运的情况下,自己挨下一记自己灭仙箭就算能逃过死劫,也得重伤不可,因此他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只有想办法先摆脱玄水君,不然被这只既然既会喷毒又会喷火的妖蛇缠上来了,自己只能是死路一条,柳随云一路攀上山峰,回头瞄了一眼那玄水君。 玄水君的身形被山野间的草木所遮蔽住了大半,即使是这样,柳随云仍然能看数里之外,一条怪异已极的长蛇盘着身子,飞速追击而来,速度甚至比自己还要快一些。 任是柳随云身经百战,也不过经历了多少风雨,这一瞬间也有一丝惧意,脚步自然有点错乱起来,恰在这时,柳随云已经背着顾英华上了山顶,顾英华提醒了柳随云一句:“下人,小心!” 柳随云经顾英华这么一提醒,当即抬头望了一眼,却看对面山腰处已经传来了接二连三的犬吠声,几个庞家挑出来的精锐正在那时张弓搭箭,甚至还有修士一看到柳随云的身影,双指已经夹住了手上的符箓。 “走!” 柳随云现在可不愿意与这些庞家与天义帮追兵的杀兵硬拼到底,他清楚得知道这些虽然是庞家与天义帮的精英,但是即使能消灭了他们一整队斥侯,可对自己眼下的处境并没有什么改善的地方,因此他又是足不点地,转身朝南方奔去。 他的额头差点就渗出汗水来,要知道后面可是跟着一只他全盛时都无法取胜的玄水君,更不要提后面不知道有多少庞家与天义帮的追兵,甚至连庞天山这么一位筑基期修士都有可能追上来,甚至连这队斥侯都携有灭仙箭这样的利器,这几乎他生平最危险的一次战役。 “嘶嘶嘶……” 玄水君的声音越来越近,柳随云才往南边走了百多步,就听到南边的天空处已经出现一只盘旋的黑色猎鹰,一看到柳随云的身影就振翼高飞,柳随云不由小声骂了一句:“庞狗动作好快!” 现在就连顾英华都不得不佩服起庞家与天义帮的效率来,她与柳随云甩开追兵之后,几乎是马不停蹄,中间根本没有好好休息过,也不知道穿过了多少险险,其间虽然攀山越水,也与许多妖兽激斗,但本来以为早就摆脱了庞家的追兵,至少得用一天时间才能追上他们。 哪料想就这么一会功夫,庞家的追兵已经咬上来了! “汪汪汪!” 猎犬的啸叫越来越急,玄水君的身形在远方也越来越清晰了,柳随云不由紧紧地握住了天泪星坠剑,随时准备战斗--虽然现在勉强还在安全距离上,他的道术也根本不可能施展得那么远,但是他已经做好了与这玄水君拼死一战的准备。 在这个关健的时刻,顾英华偎在柳随云的背上,她难得赞赏起柳随云来:“不要乱了方寸,你要记住自己是柳随云,那个痴情第一,种菜第二,道法第三,武学第四的柳随云,也是我顾英华最欣赏的下人!” “下人”这个词,在顾英华的字典之中,并不是一个贬义词,而是一个最关切的名词,现在顾英华就贴在柳随云的耳边说着这句话,香风缭乱,却让柳随云精神一振,他整个人都变得敏锐起来。 “没错!”柳随云笑着回答顾英华:“是啊,我这么拼命干什么,我最擅长的是种菜,可不是什么武学道法!” 他的呼吸原来因为这一段奔波,已经有些混乱起来,不过现在又变得悠长起来,他眼睛里闪烁着智慧的火花,已经在考虑着最佳的方案。 “汪汪汪!” “嘶嘶嘶!” “啾啾啾!” 追兵越来越近了,即使是那些庞家的斥侯,因为携带了几只灭仙箭,也变得可怕起来,而且根据柳随云对于庞家的了解,这样的队伍之中还会配备许多增长功力的灵药不说,应当还有一两名极难对付的修士。 修士或许有弱不禁风的存在,但是配置在这样斥侯队伍之中的修士,即使不是武道双修,也应当有了惊人的力量与速度,收拾起来最为麻烦,庞家毕竟是曾经有过半步金丹存在的世家,这些修士手上自然会携带象符宝之类的杀手锏。 至于那只玄水君就更麻烦了,正如柳随云自己所说的那样,即使在柳随云全盛之际,正面对抗也未必是玄水君的对手,玄水君甚至可以在庞天山这样的筑基修士手下支撑几百回合。 不过柳随云面对这样的危局,思路却越来越清晰,他朝着顾英华说道:“谢谢,顾小姐!我一定会带你杀出去,我可从来不欠债!” 即使在这样的处境之下,他也没有任何抛弃顾英华的想法,虽然自己背上的顾英华已经是一个拖累,如果不是因为顾英华的因素,他早已经摆脱了玄水君的追击,但是他已经把自己的生命卖给了顾英华。 “不过还是一天一千钱,工钱还是不会涨!” “或许到袁州的时候,我会心慕无上大道!”柳随云回了一句:“到时候能不能考虑给我加个工钱?” “到时候再说!”顾英华随口回答柳随云,她越来越欣赏柳随云这个“下人”了:“到时候自然有你的无穷好处,只要你走到正途上来了!” 说话间,玄水君已经搜搜搜地逼近了柳随云与顾英华,柳随云却是不急不缓地带着顾英华奔进了一片草野之中,玄水君有着惊人的敏锐直觉,第一时间就追了上来。 只不过很快玄水君的速度就缓慢下来,柳随云与顾英华已经在它的视野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不但如此,柳随云与顾英华的气味都变淡了许多,要知道它对于气味有着惊人的敏锐,甚至连脚步声与草从的拢动都不见了! 发生了什么? 玄水君的一对眼睛睁得比灯笼还要大,他盘着身子就追了上来,远方只有惊二连三的“汪汪汪”声,还有一只不成气侯的小鹰在空中盘旋中,可是这些小玩意儿,玄水君一口都不知道能吞下去多少,他一点都不害怕。 它在心底估算着抓住这个可恨的对手之后,自己应当怎么样狠狠地进行报复,光是一口将这个可恶的小人咬成两截还不够解恨,它觉得应当把毒汁注入这个老对手的体内,然后慢慢地缠死他! 没错,要整整折磨上一天两夜才行,要用无数的花样玩死他,还要欣赏到这个老对手无比绝望的神情,一想到这,玄水君蛇身晃动个不停,仿佛柳随云已经是自己的盘中餐了,它的毒牙甚至直接暴露在空气之中,随时就准备咬下去。 顾英华就看着玄水君的蛇身越来越近,“搜搜搜”的声音越来越清晰,柳随云越是潜伏在草从之中不动声色,静静地等待着玄水君。 虽然不知道接下去发生什么事,但是只要偎在柳随云的背上,顾英华就不会显得焦虑,她甚至能在玄水君的蛇口之下回想着这几天的经历,这是她一辈子从来没体验过的经历,一想到柳随云的那句“为了我爱的女人”,她就有些心乱如麻的感觉--自己与柳随云只有这么几天的缘份,他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啊! 但是细细一想,又有多少男女有这样的缘份,只是当她思索的时候,柳随云突然叮嘱了一下:“捂住耳朵!” 顾英华当即按照柳随云的吩咐死死地捂住耳朵,柳随云已经向上一跃,嘴里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鹰啸:“啾啾啾!” 第三十章黄雀 顾英华虽然听到柳随云事先提醒,事先捂住了耳朵,但还是被柳随云这一声惊天动地的鹰啸震得只知紧紧抱头,大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更不要说玄水君首当其冲。 柳随云这一记鹰啸就是针对着玄水君来的,别看玄水君已经是极强横的妖兽,可是在落星山的那只神鹰面前它却根本不值得一提,那只神鹰天生就是它的克星,因此它才听到鹰啸,已经头一缩,整个蛇身都蜷成一团,连露在外面的毒牙都缩了回去。 它差点连逃命的勇气都没有了,干脆整个蛇身死劲滚作一团,这才搜搜搜地退了几步,连灯笼大的蛇眼都一下子没了精神! 他终究是这落星山内极强横的妖蛇,才向后逃出十几丈路,突然又明白过来,回头往柳随云藏身的草从看了一眼,却见柳随云带着嘲讽的笑容正看着自己,一看到玄水君露头,柳随云就更开心了。 他手里早已经准备好了一块磨成棱状的石块,一看玄水君一露头,柳随云就怒喝一声,这块拳头大的坚石就朝着玄水君暗红色的蛇冠砸去! 坚石在空中发出一声尖啸声,笔直就越过了几十丈的距离,直接朝着玄水君的蛇眼砸去,玄水君头一甩,蛇目好不容易才避开柳随云蓄势已久的这一掷,但是这块凝聚柳随云全部力量的坚石还是砸在了玄水君的蛇冠之上。 虽然对于玄水君这样强横的妖蛇来说,柳随云这一掷并没有给它造成太大的伤害,但是它心理上受到的打击,甚至超过了**上传来的丝丝疼痛,它被激怒了! 它很快就想起了一次又一次的失败,特别是几天之前在柳随云吃的那次大亏,它一辈子都忘记不了,那些疼痛,那些惨痛,那些愤怒,一下子就浮现在玄水君的脑海深处! 它愤怒地甩了一下蛇首,就想喷出一道妖火将柳随云烧成灰炽,但是抬头一看,却发现不对劲了! 人哪去了?人哪去了? 柳随云的人影已经在这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草从中再也看不到他的一点踪迹,仿佛柳随云根本没有来过这里! 玄水君已经盘着身子追上去了,它的身子都带着一丝墨红,这是它动了真怒! 现在的玄水君过处,草木立时变得灰黄枯萎,而玄水君的速度却变得越来越快,它很快就闻到了柳随云与顾英华的味道。 它要报仇,狠狠地报复,将柳随云与顾英华直接就用妖火焚成白灰,它整个蛇身一窜,已经跳过了一道山口。 按照它的预计,柳随云背了一个顾英华,绝对跑不快,他们就在自己的眼前,可是当它在地上翻滚着的时候,却没找到柳随云与顾英华的影子。 人哪去了?人哪去了? 一想到自己刚才被一声鹰啸吓得转身就跑,玄水君心底就是一肚子火气,蛇目都变得灼红起来,想要在视野中找出自己的老对手来。 但是柳随云与顾英华依然无影无踪,恰恰相反,玄水君第一时间就在对面看到了一排人,一排穿着绿衣的人类武士。 这群绿衣武士带着两只半人高的猛犬,这两只猛犬一看到玄水君现身就大声地吠叫起来:“汪汪汪!” 它们都是庞家经过多年训练的烈犬,平时甚至能直接将一群泥胎境的凡人咬成碎片,一看到玄水君这么诡秘的妖蛇现身,登时就警觉起来,而这一群斥侯的反应速度也不慢,两个箭手已经搭开了硬弓。 他们已经追逐了柳随云好几天功夫,餐风露宿,好不容易逮住了柳随云的尾巴,士气正高,正想一股作气的时候,却听到这边传来了一声惊天动地的鹰啸,当即赶过来,本来以为能有大收获,哪料想居然撞到了这鸡冠蛇身的玄水君。 他们可以说是庞家的精英,两个箭手虽然搭开了硬弓,其余的武者、修士同样是摆开一副随时可以出手的状势,但是对于这样的妖蛇,庞家并不想招惹太大,他们的目的还是顾英华一人而已。 玄水君也是瞪了这群斥侯一眼,对于侵入自己领地的这些小虫子,他没有多大兴趣,它“嘶嘶嘶”地发出警告声,甚至伸出了血红的蛇舌,示意这些不知道的小虫子早点退回去,而一对灯笼大的蛇目还在搜索着柳随云与顾英华的蛛丝马迹。 双方都没有退却的意思,谁都不想放弃唾手可得的猎物,恰恰就在这个时候,玄水君听到了一声清脆的鹰啸就在身边传来,接着它看到一只黑色健猛的猎鹰就在这一群小虫子的头顶上盘旋着。 “嘶嘶嘶嘶嘶……” 玄水君一下子就被激怒了,它想起了自己一次又一次在那些巨鹰下逃生的经历,想起了自己一次又一次连逃跑的勇气都失去的不堪,他想起得更多已经被自己故意遗忘的经历,但是这一刻,新仇旧恨,一下子就涌上了心头。 它要把这只可恨的小鹰吞进自己肚子去! 它的动作变得更快了,简直就是风驰电掣一般,张开了血盆大口就朝着这队小虫子杀去! “射!” 对面的两个箭手早已经搭开了手上的强弓,一看到玄水君杀过来,立时开弓,两只穿云箭已经破空飞至,直射玄水君七寸,可是玄水君只是摇了摇蛇身,蛇身上已经多了一团黑色雾色,这两枚劲矢还没射到玄水君的蛇鳞上,已经被这团雾气弹了回去。 “用灭仙箭!用灭仙箭!” 对面的斥侯中已经有人大叫起来:“灭仙箭!” 虽然庞天山这次不惜代价,把压箱底的灭仙箭都发下来,力求阵前一击得手,但是这灭仙箭终是仙家之物,凡人箭手哪有可能备得多支,即使是庞家最得力的箭手,也不过是拿到三枚灭仙箭而已。 这两个弓手不过是各拿到一枚灭仙箭而已,他们自然也把这灭仙箭视若珍宝,不到生死存亡的关健时刻,决不会用上这灭仙箭,何况凡人想要射出这灭仙神箭,又岂能不付出点代价! 现在看到这妖蛇长相如此诡秘,蛇身更长达数丈,速度又是如此惊人,他们还是犹豫了一下,才请出了身上珍藏已久的灭仙箭:“灭仙箭,掩护!” 而此时两只平时冲锋陷阵毫不犹豫的烈犬,现在都被玄水君吓退了数步,吠叫的声音也小了许多,都退到斥侯的身后去了,而这队斥侯也第一时间展开了排兵布阵。 三个武者挡在了最前面,两个箭手已经拉开了灭仙箭,而最重要的一位炼气修士已经用两只手指捏住了一叠五颜六色的符箫,另一只手轻轻一弹,一道黄光一飞冲天,甚至还带着接连不断的爆炸声--这就是向其它追击的队伍请援。 看到了玄水君与庞家的追兵摆开了火并的架势,顾英华不由松了一口气,刚才她的心一直就吊在嗓子眼上,玄水君最近的时候就在他们头顶五六步外,随便一咬就能把她与柳随云嚼进肚子去。 幸亏柳随云又是一声恰到好处的鹰啸声,引得两队强敌火并起来,这才让顾英华松了一口气,但她整个身子都软了下去,就只知道趴在柳随云的阵上娇喘不已。 而现在两个箭手已经搭开了手上的硬弓,还是引而不发,额头上尽是汗珠,嘴里一句话也说,就看那玄水君疾驰而来,那在后压阵的修士虽然心痛自己的符箓,却也知道到了不得不出手的时候,当即左手食指一掂,一枚符箓已经飞掷而出。 这一枚金色符箓不过两寸宽,但一刚离身,立时有一只土黄色虎符破符而出,越变越大,很快就变成了一道二尺长宽的虎符朝着玄水君撞去。 玄水君久经厮杀,虽然在那巨鹰面前毫无反抗之力,但对于这样普通的灵符却是毫无惧意,也不停步,就直接蛇口一张,一道青蒙蒙的光团撞上了这枚虎符。 这枚虎符甚是得力,与青光撞在一起立时发出了一片金光,瞬息之间将青光侵浊得无影无踪,接着透过玄水君身上的一片黑色雾色,直接撞在了玄水君的蛇鳞之上,发出了一阵“吱吱吱”的声音。 玄水君也因为这一击而缓上一缓,两个箭手立时松开了弓弦,只是两枚白色长箭飞射而出,箭才一离开弓,两个箭手都是浑身一软,整个身子一点力气都提不起来,就直接扑通一声坐在了地上,甚至连张开硬弓的手都变得干瘦失水,一片焦黄焦黄,有一个弓手连面容都变得苍黄起来! 虽然落入凡人之手,但这仙家之物,又岂是轻轻松松所能施展的! 而两只白色长箭飞出数丈之后,也立时又多了变化,原本只是白色长箭而已,现在箭身居然多了一只白虬缠身,这白虬死死地缠住了箭身,不但带来了凌利无比的杀意,而且让灭仙箭的速度一下子加快了倍余。 玄水君没有算到这个变化,它喷出来的两团青光落了个空,两只白虬缠身的灭仙箭已经拍碎了玄水君护身的黑色雾身,直接射入了蛇鳞! 第三十一章冥雷 灭仙箭扎进蛇鳞的一瞬间,缠在箭上的那只白虬又是一变,化作了一道白光,就朝着玄水君深处钻了进去,而灭仙箭的速度不但没有放慢,反而提到一个新的极限去。 白光闪耀之后,柳随云能看到玄水君整个蛇身都翻滚起来,即使隔得这么远,都有一种地动山摇的感觉,玄水君愤怒地晃动着蛇首,蛇目流露着能将人撕成碎片的愤怒,但是那两只灭仙箭居然只扎进了蛇身一尺而已。 没错,长约三尺有余的灭仙箭,硬是被玄水君挡住了,虽然渗出了些血迹来,甚至行动都变得稍稍迟缓,但是对于玄水君来说,这并不是什么致命的伤害! 玄水君的愤怒已经到了极致,他甚至忘记了自己原本的目的只是追杀柳随云而已,现在它几乎是翻滚着杀了过去,而庞家的这队斥侯也知道不能善了,大声叫道:“拼了!” 两个箭手射出这两只灭仙箭之后,等于是废了,如果现在退走就要抛弃他们,这可不是天义帮的小卒子,而是他们庞家的自己人,不能轻易牺牲。 何况他们心底心存了许多侥幸,要知道那个修士手上可是有着许多强力和符箓不说,三个武者身上也有压箱底的杀手锏:“拼了!” 他们话音刚落,原来行动如风的玄水君速度突然变得有些缓慢起来,灭仙箭射中的地方又渗出些许血迹,玄水君怒哼一声,却是一道墨黑的雾气缠住了身子,很快这两只灭仙箭就着带着腐蚀的声音被弹了出来。 但这却给庞家的斥侯们以很大的期望,这玄水君虽然强横,恐怕在灭仙箭重击之下,也是受伤非轻。 而自己的背后还跟着庞天山这位筑基修士与不计其数的强手,绝对有胜算,只要斩了这玄水君,到时候这妖蛇身上一身是宝,足够自己吃用一辈子。 “轰!” 三个武士几乎第一时间服下自己珍藏的灵药,炽烈的气意毫不控制地流露出去,身形一下子就膨胀起来,有个矮子甚至一下子长高了大半个头,他们不等药效全部发挥出去,已经朝着玄水君冲去。 而比他们速度更快的是两只半人高的猛犬,他们原本对玄水君带着深深的惧意,但是这一刻两粒蓝色的药丸一入肚,他们的啸声就变得狂暴起来,甚至连整个动作都变得刚猛起来,一边啸叫声一边奔向了玄水君。 但与这三位武士服下的灵药不同,这两只十分难得的猛犬哪怕能活下来,也不可能再次役用了,最后方的修士用一种古怪的眼神扫过了这对猛犬,一枚灵符已经掷了出去,很快就化作了一把白色飞刀。 战斗很快就变得激烈起来,鲜血四射! 而顾英华也拉了拉柳随云的衣袖,示意现在已经到了可以退走的时候,说真的,连她以为自己与柳随云到了绝境中的绝境,哪料想柳随云的两声鹰啸,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不过柳随云并不着急,他压低声音说道:“等一等,不用着急,庞家的援兵马上就要来了,我们还可以看一场好戏!” 战场上已经出现了伤亡,虽然那个压阵的修士接二连三地施展出手上的符箓,刀剑斧盾有若雨点一般飞出,三个武者加上两只猛犬更是死死地围住了玄水君,但是玄水君口一张,清澈如水的毒液就吐了出来,地面上只要粘到点滴,就发出“哧哧哧”之声,更不提他们首当其冲。 纵然是他们当中已经服下赤血精龙丹这种强力无比的灵药,数击之下已经死伤掺重,一条猛犬直接就被玄水君一个血盆大口嚼了进去,甚至连挣扎都没有都消失在蛇口之中,另一个武者则被玄水君蛇尾一甩,直接就被轰出数丈之远,鲜血喷涌,眼见不活了。 压阵的修士心急如焚,他知道这玄水君极为扎手,哪料想竟是如此难缠,别说是猛犬的撕咬,就是两个武者刀剑加身,竟然不见这玄水君有多少血迹,一咬牙,已经喝了一声:“妖蛇看打!” 他郑重其事从怀中请出一枚土色符箓,前面苦斗的两个武者登时大喜,连声叫道:“快!快点把符宝用出来!” 只是这符宝威力极强,本是金丹修士耗费法宝的威能炼制而成,想要施展出来也不是简单的事,这修士口中念念有词,再无力施出第二个道法,面色越来越苍白,这符宝却是还握在他手中。 玄水君身经无数厮杀,自然知道这压阵的小虫子最是麻烦,当即卖了一个破绽,然后身子一跃,就想把这修士一口嚼个粉碎,哪料想就在这时,对面突然射来数箭。 虽然这些箭矢并非灭仙箭,对于玄水君来说只是毛毛雨而已,可是就这么一会功夫,那边已经又杀来了一支队伍,都是庞家精英:“你们不是去追击顾英华,怎么和这妖蛇斗上来了!” 压阵的修士手握符宝,灵力如同泥牛入海一般,见到这妖蛇一个飞腾,血盆大口就朝着自己杀来,那真是汗水淋漓,差点连手上这枚关系自己身家性命的符宝都丢在地上了,一看到身后来了援兵,这才一脸兴奋面色通红:“几位哥哥,助我一臂之力,一起杀蛇取宝!” 他才说完这句话,不由一大口鲜血喷出,却是死死地握住了自己手上的符宝,而赶来的这队斥侯也看到了残存的两个武者一死一伤,两只猛犬都已经被玄水君嚼个干干净净,心知此事绝不能善了,当即叫道:“杀蛇取宝!” 这样强横的妖蛇,对于他们来说充满了诱惑力,幸好他们今天可是带足了杀手锏,赤血精龙丹、灭仙箭,甚至前面的修士手上还有一枚符宝,绝对能斩杀了这妖蛇,人人得宝。 “杀蛇取宝啊!杀蛇取宝啊!” 庞家这支精英小队刚刚同玄水君战成一团的时候,那边又赶来了一支队伍,这支队伍并不是前面那样的精英斥侯小队,却胜在人数众多,胆气甚壮,立时摆开了架式与玄水君斗起来。 强弓劲弩加上快刀利剑,当即就朝玄水君杀去,这玄水君算上落星山有数的妖兽,纵然是面对三十余名庞家精锐的围攻,依然是毫无惧色,蛇身一盘,一会口吐毒液,一会妖火喷出,一会又是黑雾缠身。 只是面对这么多对手的围攻,它也不是毫无代价,这一回又一支灭仙箭破体而入,却是令玄水君鲜血直喷,蛇身翻腾,当场就压死了两人。 到了现在,起初那个压阵修士手中的土色符宝终于蓄足了灵力,他怒喝一声,又是一口鲜血喷出:“妖蛇,看打!” 这枚符宝一离手已经变成一件佛门扫粪衣,竟是一件极为少见的佛门符宝,却见这件扫粪衣见风就长,越变越大,瞬间就罩在了玄水君上方,接着操控着这枚符宝的修士手中一喜,左手一挥,这件土色扫粪衣就裹在玄水君身上。 这件超大号扫粪衣才一触体,玄水君身上已经是绿芒连连,它连声怒嘶,整个蛇身不可思议地剧烈甩动着,整件扫粪衣瞬息不知多了多少破洞,只是始终紧紧裹住了玄水君。 玄水君原来惊人的身子竟被这件扫粪衣裹得有些变形,特别是那蛇腰几乎要被压断了。 “好!” 在场的庞家武者、修士都不由赞了一句,这枚符宝威能果然非同凡响,一下子就困住了玄水君这等大妖,到时候灭杀这玄水君,人人都可以剖腹取宝,受用不尽。 哪料想就在这时,玄水君竟是血盆大口一张,蛇首一转,整个蛇身都缠成了一团,接着一团绿油油的妖火朝着自己蜷成了一团的妖身与裹在其上的土色扫粪衣喷了出来。 这一口妖火之中甚至还带着毒液,才一出口,那扫粪衣就恰如汤沃雪一般,一下子就化作绿油油的一片纸片,甚至比纸片还要脆弱一些,玄水君蛇身一甩,当即就从扫粪衣跃了出来,眼中还带着恶毒冰冷的杀机,一定要把这群虫子都杀得粉碎。 只是玄水君才一落地,就听得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声,玄水君蛇腹处原来就是一片焦黑色,现在被炸得一片黑里带红,妖艳无比,甚至连坚若精刚的蛇鳞都不知道炸碎了不知多少片。 “好雷法!” 不由有人脱口而出,这一记雷法使得真是出神入化,先不说这雷法几乎无音无息,无影无踪,玄水君毫无所觉间就中了招,就说这时机的选择就大有名堂,恰好挑在玄水君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直接就轰得玄水君怪叫连连,蛇身在地上剧烈翻滚个不停,好几个离得近的庞家武者都被窜动的蛇身碾个粉碎。 只是庞家人却不知道这出神入化的一记雷法是谁施展出来?在场的庞家修士固然有修为甚强者,可是把道法施展得如此灵巧的,却没有这样的人! 在大家思索的时候,却见玄水君腹部被雷法轰中的地方白光闪耀,接着蛇血就如同潮水般喷了出来,一口气就喷出了数十丈远,眼红的人已经看到了大便宜:“上啊!杀蛇取宝!杀蛇取宝!” 第三十二章孽缘 自从厮杀开始以后,顾英华就屏紧了呼吸,生怕发出一点点响动,惊拢了柳随云施法的动作。 她心底不得不叹服柳随云真是艺高人胆大,到这个时候还想给玄水君狠狠一击,可是当柳随云神奇无比地轰中玄水君的时候,顾英华差一点就嚷出来声来! 她眼睛都合不上,好一会才使劲地眨了眨眼睛,这太神奇了!这太不可思议了!这太匪夷所思了吧! 这一击雷法可以说是施展得天衣无缝,除了施法的时间稍长些,连半点破绽都没露出来,顾英华甚至怀疑柳随云再也施展不出这么完美的一记雷法来,竟是如此隐蔽,如此巧妙,如此恰到好处,几乎等于是挣开扫粪衣的玄水君直接就撞上了柳随云布置在那里的雷击! 问题在于,这一记雷法太熟悉了,顾英华差一点就嚷出了这个雷法的名字来! 空音冥雷! 这是空音冥雷! 顾英华哪怕是闭着眼睛,都能认出这就是空音冥雷,就是自己不久之前千方百计想把柳随云引上无上大道的最大依仗,可为什么柳随云会施展出空音冥雷,难道他听到这个空音冥雷的名称,就能施展出来? 而且根据顾英华的慧眼,这一击空音冥雷完美地实现了自己开始跟柳随云谈到的一切细节,将几乎无声无息无影无踪的空音冥雷作为引子,而将威力更强的朝阳神雷包裹在空音冥雷内部,虽然这样一来施法的难度大为增加,柳随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一枚不显山不露水的双重雷法轰了出去。 不过这一击雷法实在太恰到好处,一下子就把玄水君这只蛇妖轰得血肉模糊,接着鲜血就如同喷泉一般从腹部喷涌而出,而更让顾英华觉得无法理解的事情发生了。 那如同潮水般的血泉居然直接朝着柳随云与顾英华藏身的地方飞来,只是飞得越近,顾英华就发现这血潮的体积越变越小,起初是势如潮水,很快就变成了滔滔江水,又变成了溪水、泉水,最后到了柳随云身前的时候,这至少有几十斤份量的蛇血居然变成了一滴针尖大小的精血。 柳随云带着微笑,用手指在这一滴精血点了一点,这一滴声势浩大的精血一下子就渗入了柳随云的食指上部,甚至连一滴血痕都没有留下来,只留下了柳随云自信的微笑了。 这也太帅毙了! 顾英华还没来得及感叹,柳随云已经背上她转身就走,嘴里还压低了声音说道:“你猜得没错,那就是空音冥雷,谢谢大小姐的指点,如果不是你的提醒,我真没想到将空音冥雷与朝阳神雷结合起来施展出来的法子!” 原来不是我的无上大道没有吸引力,而是自己开出的小恩小惠不够给力,甚至对于柳随云没有任何吸引力的原因,顾英华一下子就舒舒服服地趴在柳随云的背上,放放松松地问道:“我们不再多呆一会?或许我们还可以渔翁得利。” 她美美地想着庞家与玄水君拼到你死我活的时候,柳随云手持天泪星坠剑杀出的场景,但是柳随云打破了她的幻想:“别小看了那只玄水君,我那一记朝阳神雷虽然用得极好,是啊!用得极好,这是我人生最得意的一记朝阳神雷,但是毕竟威力打了折扣,只有平时的四成威力,顶多就是重创了玄水君而已!” 不过现在柳随云一边轻轻松松地背着顾英华借着林木在山野间奔驰,一边笑着说道:“但也激起了这妖蛇的凶性,接下去的戏没什么好看的!” “没什么好看”,并不是说真的“没什么好看”,而是说双方的厮杀恐怕会战得惊天动地,柳随云与顾英华即使躲在一边,也难免会被波及鱼池。 “嗯,我想到了,现在玄水君可以说是困兽犹斗吧?” 柳随云可是亲身体验过那玄水君的生命力有多强,而它拼起命来的时候又有多可怕,但只要玄水君的对手不是自己,甚至还让自己得了莫大的好处,柳随云的心情无限愉快。 山风吹过他的面孔,火千树陨落带来的伤害一下子就消散了:“我说错了,那里应当在上演着一出空前的好戏,庞家的援兵又到了!” 他们的身后传来了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厮杀声、吼叫声,甚至还有阵阵气浪从背后涌来,可以想见这一场厮杀的掺烈程度到了什么样的极限,但就是因为这样的搏杀,顾英华的心情才会变得与柳随云一样愉快:“我们接下去去哪里?” “我们去杀虎岭!” 柳随云的声音变得温柔起来:“那也算是我的一个家吧!” ********************************************** 惨,实在是太掺了! 庞天山的面色都变得阴沉起来,眼前的山野已经变成了一种鲜血浇灌过的黯黑色,到处是破碎的血肉、肢体、兵器、旗帜、法器、符箓,他也是见过无数厮杀场的强人,这一刻竟被遍地的血肉恶心得有点坐安不安。 更让他心痛的是这一场厮杀付出的沉痛代价,这可以说是庞家近几年在单场战斗伤亡最掺重的一次,自从谷家变乱之后,庞家又一次遭到了致命的打击。 这次厮杀折损的几乎全是庞家的精英弟子,且不说他们在战斗中消耗的丹药、法器、符箓,就是一次性死伤一百七十名弟子,都能让他的家主之主变得不稳起来,更别提死者竟达八十名之名。 重伤的弟子虽然不要钱似洒下了无数灵药,仍然时不时有人重伤不治,更让他吐血的是,这次厮杀的对象居然是一条落星山的妖蛇,与他们之前追杀的对象毫无关系,甚至连幸存下来的庞家弟子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同这头妖蛇火并起来。 老天爷,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庞天山觉得这一次又一次的损兵折将已经超越了自己的极限,他甚至有杀人的念头。 “杀蛇取宝!” 现在终于有庞家的弟子再次喊出了这句口号,玄水君已经被不计其数的利箭、灵符、法器、强弩、刀剑、长枪、符宝轰过了一遍又一遍,整个身子上已经找不出一块完整的血肉,但是它的凌厉,却让庞家的弟子到现在还不敢近身。 他们只是远远围住了已经倒在血泊之中的玄水君,小心翼翼地握紧了自己身上的兵器,直到一个胆大的弟子终于嚷出了这一句:“杀蛇取宝啊!” 虽然嚷出这句口号,但是连庞天山都摇了摇头,这条妖蛇几乎被打了个稀巴烂,能从它身上收获些什么,甚至连这次花出去的灵药的零头都不够用。 这是真是亏大了,一想到追杀顾英华付出的一次又一次掺重代价,庞天山觉得自己的气都喘不上来了,偏偏他不能放弃追杀顾英华,那位高人交代下来的事,他不能不办。 而那个嚷出“杀蛇取宝”口号的庞家弟子,现在已经踩过了血肉与肢体布成的血沼,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逼近了玄水君的遗骸,真是胆大包天! 他慢慢地逼近了玄水君的遗骸,脑海中还浮现着玄水君发威时血流成河的场景,不由又叫了一句:“杀蛇取宝!” 说话间,他手中的长枪已经朝着玄水君的蛇身远远刺了一枪,却听到一声惊雷般的声音:“杀你娘!” 庞天山还在伤感之际,却见马千军不知道什么时候杀到了玄水君身边,怒吼了一声,接着就是雷霆一击。 那胆大包天的庞家弟子甚至还没看清自己的对手是谁,就被马千军奋力一拳轰在胸口,直接就轰出了五六丈远,整个人就在空中支离破碎,血雾之中躯干不知道碎成了多少段。+ 没等这些庞家的精英弟子反应过来,就看到马千军已经单膝跪在玄水君身前,杀气凌厉无比,双手却轻轻地拂摸着被打成稀烂的玄水君蛇首,嘴里大声吼道:“小水……水小,你怎么会这样……” 他的眼神里半是温情,半是杀机,双手青筋直爆,跪在地上就朝着庞天山问道:“是谁害死了小水,是谁!是不是你?” 这一路追杀顾英华与柳随云的过程之中,这马千军除了作为地头蛇偶尔提点几句之外,也只有心狠手辣这一点值得一提,庞天山很不看起这位天义帮的大帮主,甚至觉得那枚四方天元豆都有些浪费了。 但是这一刻,庞天山才知道什么才叫会咬人的狗不叫,马千军一拳之下,就把一个搏虎境界的庞家弟子直接轰得支离破碎,甚至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拼凑不出来,这哪是寻常元龙武者使得出的手段。 庞天山甚至怀疑,就是真正的劈山武者,再加上隔山打牛的本领,也未必有马千军这一拳的刚猛无匹,这人能横行云中郡,绝非侥幸之事。 那边马千军已经滴下了一滴晶莹的泪水,他用带着血水的拳头擦过了眼眶,十分懊悔地说道:“小水,我不该……我不该啊!” 谁也不知道马千军到底不该干什么,但是他很快又朝着庞天山怒吼了一声:“庞天山,是谁害死了小水!是不是你?” 第三十三章杀虎岭 作为一方枭雄,庞天山才想把马千军糊弄过去,却觉得马千军那带着无尽杀机的眼神竟是饱含着无数热力,逼得自己不知不觉地低下头去,不敢与马千军正面对视。 好生可怕!庞天山第一时间发出这样的感叹,他觉得现在的马千军仿佛就是一只黑暗中孤独的猛虎,仿佛又是随时准备把自己一口嚼进肚子里去的毒蛇,最后他想到了这种感觉是什么--那简直与玄水君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马千军仿佛就是一条毒蛇潜伏在黑夜的小道上,随时准备把人吞进肚子里去,这种感觉糟透了,庞天山觉得没法糊弄过去,作为一方枭雄,他拂了拂手:“你们谁说说这是怎么一回事,实话实说!” “实话实说”这四个字隐藏很深的用意,庞家弟子都没想到平时不显山不透水的马千军发作起来竟是如此可怕,好一会才有一个残存的庞家弟子战战兢兢地说道:“我也不大清楚,我们当时在追逐柳随云与顾英华那对狗男女,突然听到这边传来一声鹰啸,惊天动地,赶过来的时候,就看到我们庞家的兄弟已经同这条妖蛇战在了一起!” 他十分细致地说着当时的情形,当时也不忘把责任把柳随云与顾英华身上推,时不时夹杂一句“据说最前面的队伍已经追上顾英华了,不知为何引来了这妖蛇”,而马千军听得十分细致,时不时就追问上一两句。 这个庞家弟子只觉得自己仿佛被一条玄水君那样的巨蛇死死地缠住,随时一口就被毒蛇吞噬个干干净净,说得哆哆嗦嗦,连“妖蛇”的称呼都变成了“灵蛇”。 好不容易说完了,他背上已经是一身汗水了,马千军却是沉吟在场,似乎随时准备噬人而食,甚至连庞天山都不敢吐大气。 没想到云中郡这种小地方居然也能出这样的人物,这马千军明明只是一个元龙境界的武者而已,甚至连隔山打牛的本领都不会,可是庞天山竟是不可思议地在他的身上感受到一股雷霆万钧的感觉,那可是三花武者之下的最高境界。 马千军在原地思索了一会,接着他往空气嗅了嗅,突然又行动起来,现在他是连爬带跳,第一时间就奔出了几十丈,如果柳随云在现场的话,会惊呼一声:这马千军的行动与玄水君几乎没有区别。 庞家弟子没明白马千军想干什么,甚至连见多识广的庞天山都没明白过来,不过半刻钟功夫之后,马千军已经杀了出来,他的眼底已经是带着浓厚的冷漠、伤感、痛恨与怜惜,他朝着庞天山说道:“是柳随云动的手脚,这该死的贼子,我非灭了他不可!” 马千军与天义帮对于庞家的这次追杀来说,可以说是不可或缺的角色,没有天义帮的帮忙,庞家可以说是对整个落星山一无所知,是不扣不扣的瞎子与聋子,因此他当即出言拉拢马千军:“马帮主,咱们可是走到一条路上了!咱们精诚团结,一定能逮住这对狗男女!” “我暂且放过你们!”马千军的眼神里仍然带着噬人而食的味道:“小水的死,你们的责任也逃不掉!但我首先要灭掉了柳随云这个祸首,小水……” 他最后的声调又带着哭腔,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庞天山也不知道马千军居然会对一只妖蛇有着这样深厚的感情,他甚至有一种诡秘的感觉:“那好,我们一齐追上去吧!” 马千军却不领这个情:“这是私人恩怨,我一人足矣!” 说着,他随手朝庞天山一掷:“还给你!” 庞天山描了一眼,正是自己赠给庞天山的那一枚四方天元豆,这马千军下的决心也太大了吧:“马帮主,这太孟浪了吧,不如你我联手!再说那柳贼武道双修,十分扎手,你我联手才是十成把握!” 他又补充了一句:“难道您不想冲击隔山境界吗?” “我说了,私人恩怨,我一人足矣!”马千军的声音从来没有过这么深沉:“隔山境界算什么,有些事比生死还要重要!” 马千军真是让庞天山刮目相看,他从来没想到这位利欲熏心的马帮主居然还有这样的一面:“马帮主,这还是太冒险了吧?万一您报仇不成,反叫雁儿啄了眼去?” 马千军在玄水君被轰得稀烂的蛇首上轻轻拍了拍,动作柔软到了极限,两行清泪又挂在了脸上:“这是落星山,我的落星山,小水的落星山,我要让柳随云知道,谁才是落星山的主人!” “用不着铺天盖地的强手,用不着漫山遍野的鹰犬,我一个人就够了!” “落星山的风会激起我的斗志,落星山的雨会给我前进的力量,落星山的草木会告诉我前进的路径,我的拳头会轰开敌人的胸膛,这是我与小水的落星山!” “我要他知道什么才是老男人的愤怒,这是男人与男人的战斗,我这个老男人会让落星山记住的,我这走了!” 当即天义帮的帮众问道:“老帮主,您一走,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帮里怎么样!” 这个老男人回答道:“就随风飘逝吧!这是我与水水的落星山!” 当马千军抛开一切,不但连隔山境界,甚至连经营二十年的基业与盆盆罐罐都弃之脑后的时候,他的光茫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庞天山只有一种感觉,即便是自己也招架不住马千军的愤怒,这个老男人的拳头竟是如此可怕。 只是庞天山还想问一句:“马帮主,你要去哪里?” “杀虎岭,天女庙!” ********************************************* “这就是杀虎岭?” 当历经了好几次厮杀,终于远远地看到杀虎岭的时候,顾英华不由有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越是深入落星山,就越发人迹罕至,有些时候甚至连一丝人类活动的迹象都找不到,倒是强力的妖兽层出不穷,柳随云这一路而来,也不知道多少次挥动了天泪星坠剑,他的衣服已经没有一个地方不沾满血迹。 可是到了杀虎岭附近,顾英华终于能松了一口气,强力的妖兽消失得无影无踪,背着她不知走了多少里地的柳随云步伐一下子轻快起来,前面甚至有了人类用脚踩出来的小径。 虽然这仍然是落星山的深处,仍旧是草长林密,溪水叮咚,但是顾英华的心情平缓下来了:“我们到了杀虎岭,就可以好好歇一歇脚吧?” “是的!”柳随云已经有了全盘打算:“杀虎岭是我们去袁州前的最后一个休息点了。” “那好!本大小姐到时候就给你这个下人一个长假,让你好好睡一觉!” 虽然看起来只是怜悯与恩惠,但顾英华却是打心底关心柳随云,柳随云已经多少天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了,而柳随云摇了摇头:“我还撑得住,到袁州再说!” 顾英华正准备以大小姐的威仪去强迫柳随云好好休息,却被杀虎岭上的景象吓了一跳:“那是什么地方?” “那就是我们接下去要去的歇脚地,杀虎岭天女庙!”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顾英华还真想不出在落星山如此凶险的绝境之地,居然还会有一座人类建成的小庙,这座小庙远远望去,可是说是相当简陋,只有一进单间,长约四丈有余,深约二丈许,青石筑成,整个天女庙建在杀虎岭的半山腰上,庙前庙后各有丈余空间,清净得很。 虽然有些简陋,但就是在寻常山头上修筑这样的小庙,需用的力工与材料都不是一个小数字,更不要说这可是落星山深处,不知是什么人建成了这样的天女庙。 她不由开口问了一句:“谁修的庙?” “我们走快点,到了天女庙就可以好好休息了!” 柳随云有点语蔫不祥,只不过“我们走快点”也不过是柳随云自己的步伐变得轻快些,背上的汗水多些,沿着小径攀到天女庙前。 这天女庙虽然占地不广,却是幽深得很,顾英华才一落地,就觉得有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这些时日经受的追杀、磨难连同身上的风尘都似乎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内心变得清凉起来:“我感觉这天女庙与你一样,都有许许多多不肯告诉我的秘密。” 天女庙前挖开了一个尺许的小池,引来了冰冷清澈的溪水,顾英华用双手在池水里轻轻冼过,又用素手掬起水来洗去了脸上的风霜,然后才走进这天女庙内。 这天女庙只是一个青石所筑的小庙,占地不广,里面也极是简朴,除了一张香案之外,就是一座神女象,应当是柳随云口中说的“天女”,只见这神女年约三十出头,虽然是荆钗布裙,倒自有兰心慧质,只是细看神女,倒不象是个九天神女,倒象是生长于幽谷之间的绝代佳人。 顾英华随口问了一句:“这是谁?” 柳随云沉默了一会,才回答道:“我娘……” 好一会他又补充了一句:“他们都说她是白日飞升成就真仙了,但是我心底明白,她是走了!” 第三十四章恩赐 柳随云一说完这半句就又沉默下去了。 顾英华看着荆钗布裙的山间神女,总是觉得这天女庙有些神秘的门道在内,不然她身上怎么会有阵阵清凉,甚至连整个天女庙,都给顾英华一种神秘已极的感觉,自从顾英华踏进这天女庙之后,她总觉得一切都有些不对劲,似乎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 她觉得自己应当打破沙锅问到底:“到底发生了什么,当初又是谁建起这天女庙?” 柳随云低下头去,从随身的小包裹里取出所剩无几的干粮与点心:“好好歇一歇,外面的水很甜,这个也是甜的!” “嗯!”顾英华嚼下了一块甜得有些发腻的芙蓉糖,与柳随云一起都坐在天女庙的香案之前,她还是一边嚼着零食,一边好奇地看着这庙中的神女:“你亲娘?” 这样的美人虽然只是泥塑而已,怎么也能流露出主人当初的几分神韵,至少这位神女对待柳随云应当是温柔极了,是一位真正的好母亲。 “我没有父母!”柳随云还是不愿多说:“我从小就是跟着我娘过日子!” 顾英华却听出了弦外之音:“那是义母了?” 柳随云没说话,又沉默了下去,顾英华这才发现这带点甜味的芙蓉糖份量太少了,已经被自己三五口就吃个干净了,她再看了一眼柳随云仅存的一个褡裢。 虽然柳随云为了把这个褡裢带到天女庙来,费尽了九牛二虎,可是现在这个褡裢里的干粮与零食,份量实在太微不足道了。 顾英华觉得自己的味口很好,一个人就能把这褡裢里的食物吃得干干净净,她实在是饿极了,有多少年自己没尝到这样的感觉了? 但是她根本不敢多吃,柳随云吃得甚至比自己还少,从杀虎岭到袁州还有近半的路程,他们这一路除了一些野果与兽肉之外,恐怕就是靠这褡裢里的食物过日子了。 一想到这,她就不由怀念起了火千树,想起了火千树高大的身影,还有那细腻的手艺,不管什么样的食材,落到火千树的手里都能弄成真正的美食。 可她与柳随云却都是在过度关怀中长大的孩子,即使能料理一些简单的食材,那手艺也是惨不忍暏。 “如果火叔在这里就好了!”顾英华有些黯然地说道:“我们就不甃饿肚子。” 柳随云慢慢嚼着食物,想起了火千树生命中的最后瞬间,也是十分伤感:“是啊,接下去的路上,我们得有饿肚子的准备,我真没想到,火叔喜欢的,居然是……” 柳随云的话勾起了顾英华的心事,她低着头,看着青石板铺成的地面,想在上面看出些什么门道:“是啊,我会把这份相思传递给我哥,不知道我哥知道以后会怎么想……你们男人啊,都是喜欢把心事藏在心底,宁愿藏到海枯石烂,也不愿意说出来。” 柳随云没有回答,顾英华却是自顾自地说道:“我们至少在一起走了这么多路,就跟我说说你娘吧?” “谢谢!”柳随云轻轻地把自己的食指按在嘴唇上,作了一个拒绝的示意:“我的大小姐,你总得允许我有自己的私人空间吧?” 顾英华却是有些伤神看着天女庙外的落日:“说说吧,我很好奇,或许我们见不到明天的日出了。” 她越好奇,柳随云越不愿意说:“顾大小姐,我说过,我不欠一分一毫的债,哪怕是死,都要把你送到袁州去,为什么下人不能有自己的一点空间。” “因为本大小姐最关心下人!”顾英华理直气壮地说道:“那些阿猫阿狗的事,我根本不会去打听。” 她又补充了一句:“我听人说过,女人是不允许男人有自己的秘密,正如不允许他们有私房钱一样,而那些男人总是想保守着自己的秘密,就好象我师姐那位夫君,他……” 只是说到这,顾英华突然失声了,她沉默了好一会,整个人都变得失神起来,目光呆滞,俏脸茫然,吓了柳随云一大跳,好久她才接着说道:“我刚刚想说什么来着,记不得了……反正就是你老老实实地跟我讲你娘的事,还有你在谷家的事,还有你的过去了就好了。” 她霸气十足地下了结论:“我可不想你跟火叔那样,在生命中留下无尽遗憾。” 柳随云已经十分无力地做着挣扎:“我顾大小姐,我只是您雇佣的下人而已,一日一千文钱,不包括把自己的底细都掏出来。” “不行!你欠本小姐的,现在就把你的底细都给本小姐讲清楚,我知道,你有许多秘密,都说出来吧。” 顾英华说的没错,柳随云确实有着许多不为人知的过去,但是这些过去甚至是被柳随云自己刻意遗忘了,因此他做着最后的抵抗:“大小姐,我不是不想说,我们到袁州再说……” “说吧!本大小姐会替你保密的。” 他还没有做好把这些心事与一个女人,特别是与自己如此亲密的女儿家共同分享的准备:“我的顾大小姐,能不能让我保守一点自己的私人空间!” 而顾英华的笑容里,仿佛有些偷到小鸡的母狐狸的味道,女人的八卦心是无穷的,是绝不会允许男人有着自己的秘密:“不行,你越早交代清楚,本小姐赏下人的小恩小惠就越多……” 柳随云在顾英华步步紧逼之下,已经从香案边一路挪到了神女像下,可是神女也保佑不了柳随云。 虽然他到现在为止什么都没说,他觉得自己生命中所有的秘密都被英气十足的顾英华掏个干干净净,他只能低下头,看着顾英华丰腴的腰身,犹豫了一下,眼见着被顾英华逼到墙角去了,终于决定展开绝地反击保住男人最后的尊严:“顾小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好不好,我有,您也有……比方,我就想知道,您肚子的孩子父亲……” 柳随云的话还没说完,顾英华已经又一次失神了,柳随云不由暗生悔意,却发现自己的衣领已经被顾英华扭住了,顾英华一边紧紧抓着柳随云的衣领,一边带着泪水朝着柳随云吼道:“告诉你,本大小姐还是处子之身,本小姐还是黄花大闺女,除了你这个下人之外,还没有一个男人碰过本小姐一根指头!” 自己弄错了吗?柳随云整个人都呆住了,他觉得自己做了一件人生最大的傻事,居然指证一个黄花闺女肚子有了孩子,自己真傻,柳随云不由一下呆住了,可是他又觉得自己没弄错吧? 顾英华没有时间理会柳随云的迟疑,柳随云第一次发现,这位顾大小姐发起火来也是这么美,愤怒的她虽然带着几丝杀气,但也有着一种锋芒毕露的美,顾英华好不容易放下了柳随云的衣领,柳随云第一时间低下头去抱歉:“对不起,对不起……顾小姐,顾小姐……” 顾英华的眼眶还挂着晶莹剔透的泪水,她的眼神却带着冰霜与利剑,她接受了柳随云的道歉,却没有控制自己的愤怒:“为什么你们都以为我怀孕了?难道我是那么不知自爱的女儿家吗?” “对不起!”柳随云不知道怎么样抱歉:“真的对不起!” “不用道歉了!”顾英华利落地掀开了自己的衣袖:“我向你证明一下,这是我保持贞法的守宫砂……你们为什么都不相信我?为什么不相信我!” 柳随云顺着顾英华的指引看去,只见顾英华的俏手欺霜赛寒,光洁无比,在一段香滑温腻的雪玉之间,一点红梅傲立其间,那正是顾英华代表贞洁的守宫砂,她粉脸潮红,连耳根泛着微红:“如果你不相信的话,我想……” 她羞得说不出话来,柳随云知道顾英华想说些什么,他在内心深处都感到一种深深的负疚感:“对不起,是我错了,我错了!我相信你,是我错了。” 顾英华用玉手擦去了脸上的泪水,但脸上还是带着淡淡的泪迹,她强自笑道:“不怪你,很多人都误会了本小姐,甚至包括本大小姐最亲密的人!你知道错了就好,那代表着一件事,那就是本大小姐永远是对!” 柳随云稍稍放宽了心,他又偷偷了看了眼那雪中的一点红梅:“对,大小姐永远是对,下人不应当和您顶嘴。” “知错就改,那才是好下人!”顾英华又随意坐了下来,只是她泪水想在眼眶里打转,她轻声问道:“下人,你说过,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秘密,那么我问你,你愿意不愿意分享本大小姐生命最离奇变幻的一桩秘密,不愿意也没关系。” “那是大小姐的赏赐!”柳随云顺着顾英华的语气说下去:“谢谢大小姐的恩赐了!” 顾英华却是幽幽一叹,这些秘密她从来没有原原本本地告诉过其它人,也没有人肯相信这段变幻奇离的经历,但是现在她愿意与柳随云一起分享这段难以启齿的**,她柔柔地开口说道:“想必你也看得出来,本小姐与你一样,都有过仙缘,那本大小姐也不妨告诉你,我顾英华是灵净山无垢神尼门下,本是筑基修士……” 第三十五章大鹏 筑基修士? 当顾英华说出“筑基修士”这四个字的时候,柳随云差点没跳起来了,他早就知道顾英华的来历大得惊人,可从来没想到这个不能调动半点灵力的大小姐居然是一位真正的筑基修士。 这世间修仙之士可以说是海载斗量,多如牛毛,但是多数人一生只能止步于炼气期,能筑基有成的,一百个修士里面也未必能有两三人。 须知只要筑基一成,那就超越凡俗境界,道法威能强到不可思议的地步,甚至可以御使飞剑百丈之外取人首级,而且足足有二百四十岁的寿元,如果能弄到一些延年益寿的功法与灵药,活到三百岁外都不是不可能的事。 但是筑基是一件极为艰难的事,柳随云对自己这辈子的最高期望也不过是筑基有成而已,而且他觉得自己四十岁后才有望筑基。 而这位顾英华大小姐,虽然口气极大,但是她绝对是一位年轻的大小姐,柳随云甚至怀疑她的年龄与自己相当甚至还要小上一两岁,这么年轻就已经筑基有成了?这世界上的事真是不可思议啊! 柳随云诧异的眼神却给顾英华带来了错误的信息,她老老实实地承认自己开始隐瞒下来的事实:“没错,你想得没错,我有这么好的师傅,却之所以只有筑基境界,一来是我只是师傅门下记名弟子而已,并不能时时刻刻跟在身后受家师指点,而只能偶尔对我略作指点……” “二来是我所学的虽然有些佛门功法,但主要还是正统的道门仙术,与我师傅所学并非同出一源,所以延误我的修为。” 难怪顾英华说她所学的是无上大道,有这么强力的师傅,就是旁门左道都成了无上大道,柳随云脱口而出:“不知无垢神尼是什么境界?” “家师佛法精深,修为已至化境。”顾英华回答柳随云:“如果按照道门的说法,那就是已经到了元婴境界。” 难怪顾英华会以自己的筑基修为为耻,柳随云实在没想到这位无垢神尼居然是一位元婴修士,须知元婴修士能享千年寿元,能乘云驾雾翻江倒海肉白骨活死人,威能可谓无穷无尽,实在已与真仙无异。 他生平大敌庞氏兄弟不过是筑基修士,这无垢神尼的元婴修为,在柳随云眼中,那绝对是有若天神真仙一般。 须知大汉一国兴衰成败,大半在于神宵派能有几位元婴修士,甚至有“先有神宵派,后有大汉国”的说法,而神宵派虽然自称有一位元神境界的修士,但这只是一个神秘莫测的传说。 神宵派平时撑起局面的不过是那些金丹修士而已,神霄派的两三位元婴真人从来都是做为最后的杀手锏坐镇门中,不出则已,一出就是血流千里的局面。 这位顾大小姐能拜入这么一位无垢神尼门下,真不知道让柳随云如何说好,也难怪随时随地都表露出大小姐的派头来,人家就是有这个本钱啊! 细细一想,柳随云却品味出更多的韵味来,顾英华虽然有这么一位烧高香都烧不来的好师傅,但在无垢神尼面前未必受宠,光从她是记名弟子这一点就可以看得出,更不要提庞家敢大张旗鼓地追杀顾英华--说不定还是极不得宠颇受冷落的那种。 顾英华接下去的说法证实了柳随云的想法,她继续坐在地上,如梦如幻地说道:“我在家师门前修习有年,虽然有心向道,但终究与师傅所学大有所异,难以直指金丹,看到同门师姐师妹金丹已成,我内心焦灼,练功险出了些差池,师傅知晓之后,并没有将我逐出门墙,便让我回家散散心!” 这就是在无垢神尼门下不甚得宠了,不然门下爱徒练功走火出魔,师傅怎么也会出手相助一番,怎么会任由顾英华自生自灭,顾英华继续说道:“我虽然回到我们大汉国,可是心情却是烦闷得很,我金丹一日不成,便一日不能称登得上仙路,恰恰又有些烦心事儿,让我修为止步不前……” 柳随云笑了笑:“看来我这极元煌雷锻神录速成有期,才是真正无上大道啊!” 她慢慢地将话题引入正题:“今年二月十六那日,我因为心中有事,于是就决定早起登回雁峰采药,你也知道岳华山回雁峰吧?” 岳华山是整个大汉国都闻名遐迩的名山,虽无大宗大派在此开府立派,但据说那是散修圣地,这回雁峰更是广布灵药灵材,只是山势险峻,凶险之处更胜于落星山十倍,非得象顾英华这等筑基修士才可登山:“岳华山回雁峰赫赫威名,我怎能不知!” 顾英华的声音慢慢低沉下去,她还是第一次完完整整地与人分享这次登山的经过:“那天早上我一出门就总觉得有点不对劲,我说不出是怎么一回事,但就象……” 顾英华举了一个例子:“就象我进了这天女庙,就觉得浑身都轻松起来一样,我一出了门就觉得有种不吉祥的味道,偏偏那次火叔有事不在,我差点就想下山!” “可是一上了回雁峰,不知为什么,平时这回雁峰人称危机重重,也不知道有多少妖物灵种,甚至连草木都能成精,可是那一次我上回雁峰,却是平平安安,甚至没出过一剑,什么阻碍都没遇到,反而收获了许多灵草灵药……” 柳随云不由说了一句:“这事不对劲啊!” “是啊!”顾英华被柳随云说到伤心处,差点又落下眼泪来,她坐在柳随云身边把衣角抓得紧紧的,好一会才继续说道:“可是当时我没回味来,只以为自己运气好,今日必然大有收获,说不定能收获株千年灵药。” 柳随云静静地听着顾英华讲述着自己这一次登峰的经历:“我才过了雁回头,又发现了一株上百年份的灵草,刚刚低下身去,却发现天色昏暗起来,我一下子犯了嘀咕,现在还是正午,怎么天色会这么昏暗?” 顾英华的脸色已经夹杂着后悔、痛心与无奈:“我不由一抬头,这才发现整个天空几乎变成一团漆黑,幸好我是筑基修士,所以才看清发生了什么?” 柳随云只想了一种可能:“莫不成是日食,我听说过天狗吞月?” “不是!是一只大鸟,不过,是一只巨鸟!”顾英华的眼神尽是惊惧之色,她身子都有些哆嗦起来:“或许你不肯相信,但是本小姐在这件事没有隐瞒一个字,那是一只遮天蔽日的巨鸟,我在师傅身边也是见识过不少洪荒异种,可是……可是,和这巨鸟一比,简直是九牛一毛,那些洪荒异种至多不过几百丈而已,就是那些能让整个宗门越海穿洋的穿云梭,也不过几里长罢了……” “我甚至不能形容这只巨鸟有多大,我只能说,这只青色的巨鸟展开双翼之后至少有几千里或者上万里,我当场就差点吓得跪在地上了!” 事实上顾英华比她说的还要不堪一些,她原本恰好低下身子想要采药,直接就被这遮天蔽日的巨鸟吓得单膝跪地,更难堪的是她差一点就吓尿了! 在凡人面前,她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是云中仙子,可是在这青色巨鸟面前,顾英华才第一次发现自己竟是如此渺小,如此无力,她甚至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起来。 柳随云脱口而出:“这是大鹏,这绝对是大鹏,或许就是传说中的鲲鹏!” 他曾经听说过大鹏是仙家巨鸟,甚至有句成语叫作“鹏程万里”,甚至还看到有本书如此描述传说中的鲲鹏:“北冥有鱼,其名曰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 柳随云如终以为这大鹏只是神话中的传说而已,纯属子虚乌有,世上固然有元婴、元神境界的修士,也有许多洪荒遗脉海外异种。 但他见过的洪荒遗脉,至多不过长约三四十丈而已,便是顾英华常在无垢神尼身边,见多识广,见过的蛮荒异种,也不过是上百丈而已,一只巨鸟怎么会到方圆几千里几万里的程度,这太经不起推敲了。 可现在这一刻,柳随云才深深感到这天地万物的不可思议,看到顾英华眼底那幽深至极的恐惧,柳随云就相信顾英华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话。 顾英华幽幽一叹:“我想那青色巨鸟应当就是真正的鲲鹏吧……我吓呆了,然后就看到那鲲鹏振翼一飞,整个天空之中都是他跃动的双翼,却也让无数缕阳光洒了下来,不知有几千里几万里天空重归光明,我只觉得阳光普照,这世界从来没有过这么美好过!” 柳随云不由松了一口气,顾英华的哆嗦却越来越厉害了,她的牙齿都在打着寒战,柳随云只能轻轻地拍打着她的肩膀:“大鹏一振翼,立时从空中卷来了一股白色寒潮,这寒潮凌冽无比,直接就把我在地上摔出去数十丈远,整个人差一点就摔到悬崖下去活活冻死。” 柳随云已经无从想象这青色巨鸟有多么可怕,随意在空中一挥翅,居然能把一个筑基修士甩出去几十丈远差点活活冻死,而顾英华觉得整个身子都不带半点热气:“然后再抬头一看,已经是碧空如洗,那只青色巨鸟已经无影无踪,然后我看到了……” 顾英华说不下去了,她好几次想开口都提不起勇气来,柳随云不由开口追问道:“看到了什么……” “一根白羽,一根大鹏身上落下来的白羽在空中飘浮着!” 第三十六章白羽 “一根白羽……” 柳随云根本没搞明白,为什么一只青色大鹏的身上会飘落一根白色的羽毛,顾英华也同样没搞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她眼里的惧意消散,神情变得如梦如幻:“那是一根洁白的羽毛,比天山的雪莲还要洁白,还要美丽,真美啊……” “我不知道为什么这是一根白羽,但是我看到这根白羽的时候,虽然整个身子被冻得一根手指也动弹不得,但是我有一个直觉,这根羽毛是从那只大鹏身上掉落下来了,好大啊……” “这根羽毛至少有几百丈长,我见过体形最大的蛮荒异种,也和这根羽毛相去甚远,它就在碧空中翱翔着,飘荡着,那一刻的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被这场景感动得落下泪来,然后这根白羽突然迎风而长。” 这是柳随云听说过最最离奇变幻的故事,可他偏偏有一种感觉,这一切都是真的:“很快,它不再是一根羽毛,而是……” 顾英华思索了片刻,才想到了一个合适的形容词:“是一座山,不,应当是一座硕大无比的玉碑,至少有好几里地高,整个石碑不可思议地被分割成黑白相间的两个部分,上部晶莹雪白,一尘不染,而石碑的下部,则是漆黑如墨,深遂如海,比我在师傅那里看到最好的墨玉还要吸引人的目光,我很想走开,却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就看着这座石山朝着雁回头压下来了!” “黑白相间的石山从万丈高空朝着我压过来的时候,我又吓呆了,我又一次觉得自己是如此渺小,如此无力,就以为自己被铺天盖地的玉山压成糜粉的时候,玉山又变回了那根白羽,然后越变越小,等到飞到我头顶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根不过寸许长的翎羽。” 顾英华的语气还带些梦幻,但是她已经回到了现实:“白色翎羽绕着我的头顶飞了整整三圈,接着我身边被一道白光环绕着,我甚至听到了仙音奏响的声音,那绝对是真正的仙乐。” “要知道我师傅修为已至化境,每次听她的禅乐都是一种美的享受,一次心灵的洗礼,但是与这入耳的仙音相比,我师傅的禅乐却根本只能算是凡歌俗曲了。” 柳随云虽然没有亲历其事,但是听着顾英华的讲述,他的心情也变得澎湃起来,他询问道:“那根鹏羽呢?” 顾英华变得有些伤神起来,她指了指自己的肋骨:“然后那根白羽就在白光与仙音的协调之下,缓缓下落,落到我肋部的衣物上,消失不见了,我再找不到它留下来的半点痕迹,然后我的磨难就来了……” 柳随云有点明白了:“我相信你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词,每一个字。” “可是有很多人不相信!我当时完全不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好不容易失魂落魄地从回雁峰回来,想从别人嘴里打听出一个究竟来,但是我没想到的是,没人相信我的话,这怎么可能,那只青色大鹏展开双翼,至少遮住方圆几万里,可是他们都说没有看见,那只是平平凡凡的一天!” “不管是泥胎凡子,还是武者修士,甚至有几位筑基期的道友,他们都异口同声地说道,那一天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根本就没有什么青色大鹏从岳华山上飞过,而我的磨难已经开始了。” 柳随云又一次轻轻地拍打着顾英华的肩膀,而顾英华激动地述说自己的经历:“自那以后,我的食量渐长了,而原来轻盈的身子也一下子重了几十斤,甚至连腰围都粗了几圈。” 对于她这样的大小姐来说,这真是人生中最黑暗的一幕:“到处都在传说我怀孕的消息,起初是一些林家的长舌姑在传,然后男男女女都在传,说我怀了某个野种的孩子,只有火叔是值得依赖的,但是黑暗才刚刚降临……” “我调度不动了灵力了,我明明是一个筑基修士,可是现在几乎连一点灵力都调度不了,我明明感受得到天地灵气的运动,可就是连一丝一毫的灵力都调度不了,我成了一个真正的凡人女子。” 对于一个已经走上修仙大道的修士来说,这简直是比死还要难受的打击,何况接下去的打击一波接着一波:“我成了凡人,许多曾经掩饰得很好的人都跳出来了,他们就在我最软弱的时候捅上一刀了,甚至……” 顾英华已经说不下去了,她停了好一会儿才说道:“甚至连与我有过媒妁之约的某个人,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不但没给我任何帮助,反而以为我是败坏了门风,甚至连见我一面都不肯,就直接让人就送回了婚书,还骂我是个不要脸的女人。” 顾英华说到这,她又一次在掀开了自己的衣袖,露出了一段白雪中的一点红梅:“我只是身子有一点浮肿而已,我的守宫砂完整无缺地保存在这里,我还是一个贞洁无瑕的处子之身,都说我有了,可是从来没有呕吐的感觉,也听不到胎儿的心跳,我还保存着生命中最珍贵的东西,我还是一个黄花大闺女,就在今天之前,我甚至没被男人碰过一根手指……” 所有的辛酸都涌上了顾英华的心头,顾英华甚至变得有些神经质起来,她碎碎念了小半天之后,才说道:“多亏了火叔在我边,那时候他真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 顾英华不知道用什么来形容火千树,最后还是说出了那个词:“世界上最好的男人……我与火叔决定去袁州找我哥,回师傅那里去,搞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可是离家才走了三天,就莫名奇妙地遭到庞家的追杀,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然后……然后,就遇到了你!” 柳随云已经被顾英华的情绪所感染,他牵着顾英华的手,看着顾英华那稍稍浮肿起来的玉脸,向着她作着保证:“你放心,我会象火叔一样,就是死也要把你送到袁州去。” “谢谢!” 顾英华紧紧地抓住了柳随云坚强有力的一双手,她的紧张慢慢舒缓下来,她向柳随云作着保证:“你相信我,我还是那个贞洁无瑕的顾英华,那个无垢神尼座下的筑基弟子。” “嗯。”柳随云带着阳光般的笑容安慰顾英华:“这只是人生中的点滴波折罢了,阳光还是会照在你身上,相信我!” “谢谢!”顾英华难得展现一下笑容,她把自己的俏手收了回去,就和柳随云肩并着肩,倚在天女庙的墙角边上:“你和火叔一样可靠!” “嗯!火叔是个好人。” 顾英华有些伤感地说道:“是啊,火叔是个好人,你和他一样,都喜欢把最**的心事藏在内心的最深处,从来不肯与人分享,我已经把人生中最难以启齿的一段往事,原原本本地与你分享,现在你能不能告诉我,你藏在心底的秘密。” “我……” 柳随云一下子就呆住了,他从来没想到顾英华会在这个时侯提出自己的要求,而且这个要求是如此合理,容不得自己有拒绝的余地。 刚刚他所听到的是顾英华最私密的一段**,柳随云相信这段变幻离奇的遭遇绝对是真事,正如他现在完全相信顾英华的贞洁一样,但是他不知道怎么样回答顾英华的问题。 空气凝固好一会,柳随云才很勉强地带着笑容回答:“顾小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私密空间,我敢向你保证,我心底的那些事儿,不曾对你有一丝一毫的恶意,也不会有一点一滴的伤害,就如我会空音冥雷一样,只会是善意的。” 柳随云提起了自己本来就会空音冥雷的事实,并不没有控制住顾英华心底止不住的委屈,她已经把自己最私人的**都告诉了柳随云,可是柳随云却是什么都不愿意说:“我相信,但是你不知道你本会就会空音冥雷这件事让我表现得象一个傻瓜吗?你难道想让我无意中一次又一次犯错吗?不管是多么难于启齿的经历,我都会藏在心底,作为心底甜蜜美好的一部分,不会笑话你,不会对外人透露一个字。” “那你什么时候能开口说出一切?”顾英华追问道:“这对我不公平,如果现在你不肯说的话,到袁州能不能行?这或许是我们生命中最后一次见到阳光,你难道不愿意与我共同分享人生的甜蜜与辛酸吗?” “顾大小姐,这只是个人的原则问题。”柳随云无奈地伸开双手:“我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是开口的时机,或许会把这些心事带到地狱里去吧,但是我向火兄保证过,不管经历多少波折,那怕是付出自己的生命,也一定会把顾小姐平平安安送到袁州去,我从来不会违背自己的原则。” “那好吧!”顾英华终于放弃追问了:“我不问了,等到了袁州以后,我们就各奔东西,各赴前程吧。” 一滴晶莹的泪珠,正在她的眼眶里打转。 第三十七章万钓 看着顾英华的难受劲头,柳随云都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的情绪,他象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低下头去不知道做什么才好,许久才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这句话让顾英华越发失望,但也让她变得坚强起来:“没事了,我去外面水池里擦把脸,哭过一回之后心底就好受多了,更不要说进了这天女庙之后,我觉得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 柳随云却不敢抬头看顾英华失望的样子,他只能说道:“顾小姐,你还是多休息吧,我去打点水来。” 只是他走出天女庙的时候,才想到自己身边并没有脸盆茶壶之类的器具,只好用双手捧了一捧水来,池水冰凉清澈,柳随云的心底却不好受,乱糟糟一团,他总觉得自己似乎作错了什么。 是不是该向顾英华道个歉,至少她把那样**的心事都告诉了自己,甚至到了自己可以随意采摘的地步,自己是不是太无情了些?柳随云一边想着事,一边捧着水往回走,却听到空气中突然传来了一声怒吼:“柳随云,你杀了小水,我也让你尝尝失去亲人的味道!” 这是马千军的声音,他杀气腾腾地宣布:“我现在只有一人而已,你不出来与我一战,我就一掌毙了俞长空这个老贼!” 话刚一说完,柳随云就听到了长空熟悉的一声惨叫声,不管马千军是不是只有一人而已,他知道这一回是不能再退了,整个人如同破弦之箭一般朝着庙前的山坡奔去,死死地握住了手中的一刀一剑,就准备抛弃心头的千愁万绪,要与马千军来一场决死厮杀。 他的速度有若疾风一般,不过弹指功夫,已经杀到了那传出惨叫声的野草从前,也不犹豫直接就提剑杀进去,但是眼前却没有马千军的身影,只有一个中年人血肉模糊的身子,不是别人,正是俞长空,柳随云不由大叫一声不好:“该死,中了这马千军的调虎离山计了!” 马千军的声音已经从身后的天女庙传了出来:“柳随云,你现在也知道失去亲人的滋味吧?也知道心痛是什么感觉吧,但是这不够,还很不够,我在天女庙等着你,等着欣赏你的绝望与挣扎,等待听到你心碎的呼声!小水,我来了!” 马千军前面的声音都是杀气腾腾,但是到了最后提到“小水”两个字的时候,又变得含情默默,柳随云却来不及分析马千军的声音到底有什么含义,他左手朝俞长空的脖子上一探,整个人都差点失去了力量,差点就直接倒在地上,心如刀割,方寸大乱。 长空叔走了!正如马千军说的那样,他尝到了失去亲人的滋味,不管做出怎么样绝情而理智的判断,他对长空叔都有着一份浓烈得不能再的情感,他心底埋怨着自己,痛恨着自己,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失去平时的冷静与机智,以至落入了马千军的圈套。 直到他听到了顾英华痛苦的一声呻吟,柳随云才重新从迷茫中恢复回来,马千军并不知道,这是他下手的最好机会,他已经挟持住毫无抵抗力的顾英华:“柳随云,你有本事就跑啊!到时候我一拳打死顾大小姐就是,让你也尝尝失去爱人的滋味!” 柳随云已经拭去了眼角的泪珠,杀虎岭的山风让他整个人都冷静下来,他自言自语地说道:“我不欠债,不管是情债、钱债、人情债,所以柳随云啊柳随云,顾英华的安全比你的生死重要得多,你一定要把顾小姐送到袁州去。” 他又一次如同疾风般朝着天女庙杀回去,不管前面是一个马千军,还是真的有千军万马,他都丝毫不畏! 天女庙瞬息即至,柳随云在落日的余辉之下,一眼就看到马千军就站在天女神像之前,一只手抓住顾英华洁白修长的脖颈,看到柳随云现身,他笑得狰狞起来:“柳随云,刚才那滋味不好受吧?我想的是,你如果还不现身的话,我就直接捏碎这女人脖子!” 顾英华整个人就被马千军提在半空中,几乎不能呼吸,奋力的挣扎还是让她动弹不得,她原来洁净的俏脸甚至因为窒息而隐隐发青,柳随云愤怒地吼道:“放下她!朝我来!” 马千军当即变得十分张狂,他总算是让顾英华有那么一丝喘息的机会:“没错,我就是朝你来的!介绍一下,我是马千军,一个四十七岁的老男人!” 柳随云对马千军这位同乡可以说是耳熟能祥,从小到大,他不知道多少次听过马千军的名字了,但他还是第一次与马千军在正式场合接触:“柳随云,二十四岁,顾英华顾小姐的下人,是男人的话,放开她!” 马千军的脸色面色变得阴沉起来,他顺手抓住顾英华的领子:“我闻到了小水的味道了,果然是你害死了小水!我会让你为此付出沉重无比的代价。” “玄水君?”柳随云第一时间就说出这个名字:“是玄水君?” 他甚至明白马千军所说“小水的味道”是怎么一回事,他不是利用极元煌雷锻神录吸附过玄水君至少好几十斤灵血,最后还将这些灵血炼作一滴精血渗入自己体内,也难怪马千军一见面就闻出来了。 马千军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情感:“没错,就是小水,你将会尝到一个老男人的愤怒!” “放下顾小姐,我们作一场男人之间的对决吧!” 柳随云对于自己与马千军之间的决战,还是有着相当的把握,他知道这位马帮主已经在元龙境界打磨了许多年头,但今生如果没有奇遇的话,恐怕是无望辟山境。 自己同样也是元龙境界的武学修为,虽然比起马千军来说稍逊三分,可自己武道双修,凭借这天泪星坠剑之助,倒有六七成胜算:“男人应当用拳头说话!” “没错!男人之间的决斗,不应当耍什么花样,就应当用拳头来说话!”马千军带着无穷无尽的杀机与愤怒,她又把顾英华提在半空中:“把你的刀剑扔过来,不然我就给顾小姐这么一下!” 说着,他就随手往地面上轰上一拳,青石板发出清脆的爆裂声,柳随云才看了一眼,已经吸了一口冷气,这个马千军也太夸张了吧! 这铺砌地面的青石可都是柳随云自己从落星山深处一个脚印一个脚印地运来的,虽然不是仙家灵材,但胜在坚固无比,即使是刀剑挥击也未必能在青石板上砍出多少痕迹来,可是现在马千军这一拳轰击下来,居然一整块青石板都轰成了数十上百块碎石。 “万钧!这是雷霆万钧!” 柳随云第一时间就认出,马千军这一拳之中竟然有万钧境界的意味在内,这怎么可能? 要知道,元龙之上便是赫赫有名的隔山境,隔山打牛隔空伤人,而隔山境之上则是龙鳞境界,一身护体外功已至化境,刀剑加身亦无损分毫,而龙鳞境之上,方是这万钧境界。 正所谓雷霆万钧,又重新回到以力胜人的境界,只是万钧境界的力道大得惊人,开山裂石不在话下,传说中甚至有一拳下去活活把同阶修士轰死的例子,可以说是三花棸顶之前武者的最高修为。 这马千军明明不过是一个元龙境界修为的武者而已,怎么这一拳轰出来有如此刚猛无匹的感觉,居然把一块青石板轰成了几十块相差无几的碎石,别说轰在娇滴滴的顾英华身上,就是轰在柳随云自已身上,也有可能将柳随云直接轰得粉身碎骨。 只是柳随云很快就想到了原因:“是玄水君的缘故?” 马千军没有理会柳随云的问题:“把你的兵器都扔过来,不然的话,你知道这么一拳轰在顾小姐的身上,该是什么样的结局!你扔下了兵器,咱们就用拳头来一场男人与男人之间的决斗!” 柳随云不相信马千军的承诺,马千军这雷霆万钧,虽然是硬生生超越三个境界提升而来,与原版根本不能相提并论,但自己放弃了天泪星坠剑之后,与马千军的决斗却是九死一生的局面,根据他的了解,这位马帮主可不是什么信守承诺的君子。 “把兵器扔过来,我们放开这小妞,我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老男人的愤怒,我要把你砸进墙里,活活砸死!不然我就一拳把这小妞砸成了肉浆,你也知道我这一拳到底有多少劲道!” 顾英华死命地挣扎着,她从喉咙里发出含糊不定的声音:“快走……不要……管我……快走……不要上当!” 柳随云的眼神带着噬人而食的狠劲,马千军却是根本不把柳随云的愤怒放在心底,他把一身雷霆万钧的劲力都贯注在手上,嘴里说道:“把兵器扔过来,不然这小妞就是一团肉泥了,三、二……” 柳随云紧锁着眉头,从不离身的一刀一剑已经扔了出去,天女庙内只留下马千军得意张狂的笑声。 “你以为我会信守承诺吗?” 第三十八章天蛇玄灵手 “你真相信我的承诺?” 马千军的声音张狂无比,他的眼神恶毒中带着杀意:“你真得相信,所以把你的兵器都扔出来了,然后准备与我决一死战?” “不信!”柳随云十分痛快地回答:“自我懂事以来,就知道马帮主从来没有遵守过承诺,但只要顾小姐有一线生还的希望,我就要搏一搏!” “因为……”柳随云低沉下来:“我从不欠债,不管是钱债、情债还是人情债,哪怕是付出我的生命,我也要保得顾小姐周全。” 他伸出手来,朝着马千军发出男人的挑战:“马帮主,我已经把兵器扔出来,如果你还是一个男人,就把顾小姐放下,冲着我来,咱们就用拳头来展开一场男人与男人的对决吧!” 马千军又笑了起来:“说得真好,说得真好,可惜我是马千军,那个从来没遵守承诺的男人,甚至……” 他歇斯底里地朝落日的余晖吼叫着:“甚至没遵守与小水的承诺,我真后悔,我真后悔……所以为了小水,我也让你知道是什么失去至亲至爱的滋味,知道什么是做什么也挽回不了的绝望,我让你尝尝至亲至爱被轰成肉饼的感觉,然后我再让你在永远的后悔之中被砸成肉泥!” 他始终死死地控制着顾英华,柳随云虽然有心发难,但却始终找不到一个适当的机会,而马千军已经做出最后的陈述:“顾小姐,为了小水,请去死吧……” 柳随云明明愿意付出生命保得顾英华的周全,可是现在这种无力感却让他整个人都处于崩溃的边缘,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马千军如同毒蛇一般的蛇掌诡秘无比地轰向顾英华,人生又一次处于这样的绝望之中。 “啊!” 他双掌蓄劲,双脚竭力一跃,就朝着马千军攻去,甚至顾不得自己破绽百出,一心就想着逼退马千军,马千军却是早有谋划,左手蛇拳诡如妖魅,就朝着顾英华击去,只要顾英华被这一拳击实了,便是元婴真人都救不回顾英华。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柳随云只见眼前一个白色光茧一闪,顾英华整个身子都被笼罩在光茧之中,马千军蓄势已久的雷霆之击直接就拍在光茧之下,在这蛮力极致的轰击之下,光茧并没有坚持多久,直接被击成了无数破碎的光点,但是马千军有着万全把握的这一记蛇拳也被缓上一缓,马千军心中暗道:“不好!” 而借着这光茧一阻之力,柳随云已经杀到马千军身前,他发现自己已经同顾英华错身而过。 顾英华这位筑基修士凝聚出来的光茧虽然被马千军拍得粉碎,但是顾英华也借这一击的余波被推向了柳随云的方向,他到现在都没明白顾英华是怎么凝聚得出光茧,心底却是欣喜若狂,朝着马千军虚击一拳,就护着顾英华向后退。 很快就无处可退了,顾英华已经退到了青石砌成的庙墙,她有些惊惶不定地说道:“小心马千军!” 她见到柳随云虽然全神戒备,但眼神里充满了对她调动灵力的好奇与关切:“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刚才马千军出拳的时候,我突然能调动灵力了……我明白了,是这天女庙的缘故。” 她自从进入这天女庙之后,因为无法调动灵力而变得干涸的灵脉就变得温润起来,整个人有一种清凉的感觉,现在甚至能在关健时刻调度灵力,显然与这天女庙的古怪大有缘故。 柳随云稍稍宽心,虽然失去了天泪星坠剑,但是顾英华能回复一点战力,总算是在九死无生的对决板回一点胜算,只是他刚想到这时,就见倚在庙墙上的顾英华头顶突然落下一道银蛇来,柳随云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到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顾英华整个人就包裹在电光之中。 “天劫?”柳随云吃了一惊,顾英华现在遇到的景象与传说中的天劫并无二致,顾英华怎么惹来了天劫? 柳随云实力进最强还不过是炼气第七期的修为而已,而天劫往往是金丹修士的专利,顾英华不过是筑基修为,怎么会惹来天劫? 只是柳随云已经来不及细想这其中的缘故,顾英华整个身子都被一道电蛇缠绕跳动着,轰鸣的气浪与惊雷引来的压抑甚至让柳随云有一种逃出天女庙的冲动,他的头发都因为劫雷竖起来了,但他还是毫不犹豫地挥拳朝着在顾英华身上飞速游动着的银蛇轰去。 被电击中的感觉可不好受,柳随云只觉得整个人一下子都麻木了,只是这天劫来得快,去得也快,威能比柳随云想象中最乐观的估计还要得小,很快柳随云就看到顾英华朝着自己眨着眼睛。 谢天谢地!顾大小姐没事就好,柳随云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松驰下去了,但是他的脑子却在飞速地运转着。 这天劫来得无声无息,但是威力极小,或许称为“小天劫”或“迷你天劫”,这应当与顾英华那次离奇变幻的遭遇有关,或许顾英华不能调动一丝一毫的灵力,是她自身对于天地法则的一种调整与保护吧? 顾英华又一次握住了柳随云的手,她们就肩并着肩倚在墙上,顾英华抽泣地说道:“我们就是到了袁州也只能各奔东西,可这接下去的路程,我还是想与你一起走过,好好照顾自己,顾英华不值得你付出那么多!” “我不欠债的……” 柳随云的话没有说完,顾英华已经用一根玉指压住了他的嘴唇:“她不值得你赌上生命啊……” 自从顾英华退走之后,马千军一直没有站地乘胜追击,现在他看着顾英华与柳随云十分狼狈地倚在墙上,眼中已经是无穷无尽的妒火:“小水,我替你报仇……你们这对奸夫淫夫,我送你们下地狱去!我改变主意了,柳随云,我在顾小姐面前将你砸进墙砸成肉泥,哈哈哈……” 顾英华在方才的迷你天劫之中首当其冲,受创其浅,原来白净的玉脸现在已经是一片潮红娇艳,她勉强用手扶着墙才不致摔倒在地,呼吸急促,听到马千军这段话,轻声说道:“下人,去吧!好好保全自己!” 顾英华朝柳随云盈盈一笑:“至少还想你送我一起去袁州!不要担心,这些许丝雷纤电劫我还承受得起。” 说毕,顾英华朝着柳随云俏皮地眨了眨眼,再一次地用兰花指在柳随云额头上轻轻一点,柳随云只觉得一点温软自自己的额头流转全身,但是他没有时间体会顾英华这一指带来的好处,因为马千军已经以雷霆万钧之势进击而来。 “呯!” 柳随云一声怒喝,箭步向前,双拳蓄足劲力,已经与马千军交上手来了! 马千军双手如灵蛇扑食,诡秘无比,偏偏那蛇拳上蓄藏的劲力惊人已极,柳随云才一接手,就觉得有虎口崩裂之感,整个人不由自觉地向后退去! 虽然只是雷霆万钧这一境界的超级缩水版,而且还是由马千军这么一位元龙境界的武者施展出来,但是首当其冲的柳随云算是明白为什么武者在隔空伤人钢筋铁骨的境界之后,又重新回到了纯粹以力胜人的境界。 实在是力量达到了一个极限之后,竟会变得如此可怕,每一次撞击,每一次对决,都是一次**与灵魂的极大磨难,柳随云都有一种骨架被马千军活活拆散的感觉,虎口已经是血肉模糊,几乎失去了感觉,浑身气血翻腾,甚至到了无法原地站立的地步。 不过是硬接马千军三击而已,每一口吸进来的空气都带着灼烧的滋味,柳随云终于明白,为什么会有万钧境界的武者甚至直接能把一位同阶的修士一击轰死,实在是这力量太可怕,太难以正面对抗! 他原本想着是不是施展几个道术挽回局面,现在却发现在马千军的雷霆万钧之下,他根本没有任何施展道术的时间,他完全是凭着直觉与马千军决战。 他嘴角带着鲜血,整个人都有摇摇晃晃的感觉,但是他还是动了,他甚至没等站稳,就已经向前杀回去,左手蓄足全部的劲道朝着马千军的蛇拳轰去! 因为身后就是顾英华! “找死!”马千军没想到柳随云不退反进,竟要与自己在这天女庙的中间地带一决胜负,不由蛇拳灵动,带动的拳风都逼得柳随云有一种窒息的感觉:“我把你轰成肉泥!” 拳头与拳头又一次在空中撞击,是血、肉、骨与灵魂在熔炉中的焠炼,马千军势如万钧的蛇拳一次又一次与柳随云正面相击,但是他不可思议地发现,柳随云简直是就是一个无法打倒的夸父巨人,他口中明明喷出那么多口鲜血,但这个几乎站不起来的男人竟然不可思议地坚持了下来。 “呯!呯!呯!” 马千军终于失去了信心,他施展这雷霆万钧之势可不是毫无代价的,虽然在这方面得天独厚,可以他元龙境界的修为轰出这么多拳,现在也有难以为继的感觉,他稍稍向后退了两步:“柳随云,看我的天蛇玄灵手把你轰成肉泥!” 柳随云已经是一身是血,甚至连那些最熟悉的人现在也不能把他认出来,但是他却是一口吐血一边笑道:“马千军,为了顾小姐,我是不会死在你之前的!” 第三十九章劲腿 马千军风云二十年,经历不知多少场厮杀,但是象柳随云这样又难缠又顽强的对手,他也就是遇到二三回而已,因此马千军一边调理着散乱的气息,一边冷笑着:“顾小姐,你难道不知道她刚刚经历过一场丝电纤雷劫吗?” 马千军虽然千方百计想挤入修真家族的行列,甚至为此不惜代价,但是对修仙界所知甚少,甚至连这个丝纤电雷劫的名字都是从顾英华口中听来的。 他这么一说,反而激起了柳随云的一声斗志:“马帮主,因此我就更不能在你之前死了!我活着,顾小姐才有希望!” 他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誓言:“我会用我的一切保得顾小姐周全!” “好!”马千军不由怒道:“那就让我这个老男人告诉你,什么是天蛇玄灵手!” 他并不清楚,就在这连张龙这位唇枪舌剑间的弹指光阴,柳随云的身上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柳随云之前与马千军的无数次对撞之中,可以说是被砸得体无完肤,甚至连站都站不稳的地步,气血翻涌,面若金纸,但是柳随云一得到这片刻的喘息时间,他额头的一点温暖立即演变成奔腾不息的热流。 这股热流很快就从额头传向了全身的每一处灵脉每一根骨头每一个毛孔,如果说最初是一股热流的话,那很快就变成暖洋洋的春日阳光,就好象在背上传来顾英华的体热与滑腻一般,柳随云觉得浑身都舒畅起来,原本要被马千军活活砸死的人一下子就有满状态的感觉。 暖洋洋的热流过后,是撕心裂肺的疼痛,瞬息之后,又重新是那暖洋洋的春日阳光,柳随云觉得自己不知道在生死关口上走了多少回合,但是最重要的是,虽然表面还是掺不忍睹,但是他体内那不计其数的伤处,现在都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在回复着。 更让柳随云宽心的是,在春日阳光拂过全身之后,极元煌雷锻神录这门速成极快的修仙功法也在以一个惊人的速度运转个不停,甚至超过柳随云平时运转速度的十数倍之多,那些斩杀之后吸入体内的气血魂魄形成的沉淀积累一下子燃烧起来了。 特别是那玄水君灵血凝聚而成的一点精血,现在以惊人的速度重新转换成一种欣欣向上的生机,柳随云觉得自己虽然不在最佳状态上,但是马千军停止进攻的这片刻功夫,伤势至少回复了五六成。 柳随云知道这肯定是顾英华那一指的功劳,虽不知道那一指是什么来路,但是顾英华为了这一指调动灵力竟至于引来了雷劫,就可以想见其非凡之处,因此马千军才说重开攻势,他已经摩拳擦拳,就想早点解决马千军好回去照顾顾英华! 虽然顾英华说没问题,说小小丝电纤雷劫无关大碍,可是自己从来没有象现在这样关心过顾英华。 天蛇玄灵手! 马千军已经攻过来了,与起初的攻势相比,现在的马千军少了几分刚猛,越发多了几分诡秘的感觉,柳随云甚至能在他身上闻得到玄水君的味道。 “呯!” 柳随云奋力一击,已经在空中截住了马千军滑过来的天蛇玄灵手,只是他面色一沉,只觉得自己截出这一拳竟是打在棉花之上一般,浑然无力,而马千军却是冷笑一声,天蛇玄灵手不可思议如同蛇身缠绕一般,从柳随云的截拳下滑了出来,就朝着柳随云的腹部轰来。 他之前对于自己的万钧之势有着绝对的信心,直接选择拳拳对击,一心想把柳随云活活轰死,哪料想柳随云的难缠胜于他想象之外,只能把压箱底的这路天蛇玄灵手拿出来。 天蛇玄灵手由虚化实,就直接砸向了柳随云小腹,这一拳拳速到了极致,卷起的拳风都带着尖锐的呼啸,柳随云原本就站不稳的身子被这先期而至的拳风一吹干脆晃了起来,马千军心中得意,只要这一拳砸中了,柳随云纵有十条命也去了九命。 只是他刚想的得意,却听见“呯”得一声,柳随云左腿不可思议地一弹,撞在了天蛇玄灵手上,硬是将这一记天蛇玄灵手踢溃,两个人都是决哼一声,向后各退了两三步。 “臭小子!去死!”马千军嘴里发出“嘶嘶嘶”的怪声,动作变得越发诡秘起来,天蛇玄灵手时虚时实,经常在空中演化出不可思议的变化,就朝着柳随云身上致命之处杀来了。 天灵玄灵手虽然变幻多端,但是蓄藏着的惊人劲道却是实打实的,甚至光是卷动的掌风都能让凡人站不稳脚,柳随云只要随便哪一次软点挨上一记实打实的天灵玄灵手,那就回天无力了。 只是柳随云的还击也越来越快,拳脚并施,出手越来越快,整个人的状态很越来兴奋,马千军纵然有再多诡秘的变化,柳随云照样是一记快拳直接轰溃。 柳随云已经发现了天蛇玄灵手的最大弱点,那就是马千军没有速度,没错,马千军没有速度。 诚然,天蛇玄灵手诡变百出,而且每一击隐隐有万钧之力,但施展这天蛇玄灵手的马千军终究只是一个元龙武者而已,整整跨越三个境界的结果就是马千军不但没有真正的万钧之力,也没有足够的速度。 马千军轰出一拳的时间,柳随云绝对能轰出两拳、三拳甚至更多,马千军纵然有再诡秘的变化,最终还是被柳随云的快拳直接轰溃。 如果是真正的雷霆万钧,柳随云根本不敢硬撄其锋,在那样绝对压倒性的力量面前,柳随云的一切小手段都会被直接轰成肉泥。 可这只是马千军借用玄水君之力使出的超级缩水版而已,柳随云固然被轰得气血翻涌,疼痛不已,但是他的状态越来越好,越来越兴奋,斗志也越来越高,时不时还能发出一两声啸叫。 虽然在天蛇玄灵手源源不绝的攻势之下,柳随云根本来来不及施展拿手的道术,但是极元煌雷锻神录却是在体内运转了一个又一个周天,先前炼化的气血魂魄在顾英华那神秘莫测的一指相助之下,已经滔滔不绝地化作了体内的热流,不停修补着每一处伤口,带给柳随云无穷无尽的动力。 马千军却是越战越是惊心,他不知道柳随云吃错了什么药,明明是十个柳随云加在一起都应当招架不住自己的天蛇玄灵手,可是眼前这个柳随云却象一个打不死的怪物,一次又一次超越了他想象的极限。 柳随云的动作不但没有因为一次又一次的怪力碰撞而变形或是减缓,反而变得越来越迅猛,天蛇玄灵手虽然妙招连出,但是毕竟只是手上的功法,柳随云拳打脚踢,反而占了不小的便宜。 “呯!” 马千军的蛇形怪手又一次与柳随云的截拳撞在一起,沉闷的爆裂声之后,两个人都不得向后退去,只是这一回马千军不等站稳,已经是一记天蛇玄灵手探出,就朝着柳随云胸口杀去。 柳随云也不犹豫,当即就是一拳轰向马千军的蛇手,只是双者碰撞在一起的瞬间,却觉得浑然无力,仿佛击打在棉花上一般,马千军的蛇手匪夷所思一缠一绕,已经杀向了柳随云的太阳穴。 好一个柳随云,不慌不乱,左腿一踢一踏,天蛇玄灵手动作再快,终究还是与马千军的蛇手撞在了一起,只是以往柳随云这一记烈风腿必能逼得马千军与自己战得两败俱伤,这回却依然踢在柔絮之上,浑不着力。 “咦?” 柳随云当即一惊,根据以往厮杀的经验,马千军的天蛇玄灵手顶多有一次变招的机会,怎么会这刚猛无比的一脚竟是踢在空气一般? 马千军眼中却是流露出恶毒间带着得意的神色,天蛇玄灵手缠着烈风腿一转,待得柳随云势老,已经重新扑向了柳随云的脖颈,幸好柳随云反应得好,一记截拳就与天蛇玄灵手撞在一起。 “呯!” 这一回截掌终于逼得马千军与柳随云以全部力量撞击在一起,柳随云不由稍稍宽心,虽然不知道马千军怎么会多一次变招的机会,但是想必这一回必能逼退马千军了。 只是他的笑容还没绽放就已经凝固了,他只觉得马千军在天蛇玄灵手的力道稍以往大为逊色,自己倒是站在原地,直接推得马千军向后退却,但是马千军必然有杀招在后。 由于力道的估计出错,柳随云不但没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反而险些失去了平衡,身子晃了晃,却见马千军被撞击力道逼得向后飞去,只是马千军刚刚向后飞去的时候,一记带着雷霆万钧力道的弹踢已经带着烈烈杀机朝着柳随云下身踩去。 好狠的马千军!自从他施展这天蛇玄灵手开始,与柳随云交手二百余招,只用双手与柳随云战得难分秋色,从来没看到他这天蛇玄灵手有任何腿脚上的招式,直到这一刻才杀招尽出! 这一脚快如闪电,势如大斧,坚猛无铸,柳随云已经是避无可避! 第四十章盾符 马千军这一腿上的劲道惊人,更扯动了阵阵尖啸,只要踢实了便是十个柳随云也没命了,因此这一脚踢在实处的时候,马千军不由心中一宽。 但就在力道相触的那一瞬间,马千军的眉头已经锁得紧紧,他已经体会到不对劲的地方,这一腿虽然不能说是踢在棉花上,但也不象踢中人体之上,而是仿佛踢在钢板之上一般。 而柳随云也被马千军这一记刚猛无匹的神来之腿吓了一大退,现在他的身体完全暴露在马千军的快腿之下,马千军这一腿来得又狠又快,他根本来不及拦截,无论是弹踢还是截拳都慢了那么一丝。 就算侥幸挡住马千军这匪夷所思的刚猛一腿,恐怕代价也不是后退一两步那么简单,因此柳随云在生死关头,已经顾不得那么多,直接就把最后的杀手锏施展出来。 他左手向下一滑,指尖已经多了一枚二寸宽的白色符纸,符纸上除了绘制出一具金色小盾之外,什么都没有,但是下一刻这枚符纸已经以飞快的速度在柳随云指尖燃烧起来。 甚至不用借助风势,整张白纸已经以惊人的速度完全燃烧起来,纸中的金色小盾在火苗之中一下子就变得实体化,接着一下子膨胀开来,朝着马千军的天蛇玄灵腿撞去。 “呯……呯……呯!” 这具实质化后的金盾瞬间之间已经有尺许方圆,然后与马千军的天蛇腿正面相触,才一接触就爆发出接连不断沉闷无比的爆裂声,不知道有多少惊人力道破撞在一起,无数金芒在盾面上绽放。 任是这金盾本是仙家幻化之物,但是马千军这一腿确实有着一二分雷霆万钧之势的味道,力量已经到了惊人的地步,正所谓“一力降百会”,力量达到一个极限之后,可以说是不管仙佛道魔,尽可一力破去,因此金盾上金光绽放一环接着一环,最后整面金盾如同被点燃一般,如同朝日一般绚烂。 但这已经是这枚金盾的极限,下一刻马千军这神来一腿,已经彻底踏破柳随云幻化出来的金盾,继续朝着柳随云下身攻去,但是力道十成已经去了九成不说,甚至连柳随云自己都腾出来手来。 如果有懂行的修士在场,一眼就能看得出,柳随云这一枚符箓并不是什么随处大见的大路货,而是真正极为难得的上品符箓,柳随云之所以能这么快催动,付出的代价自然不小。 柳随云整整用了一滴精血来催动这枚金盾符,直接把精血充当薪材才在第一时间内点燃了这枚金盾符,只是这样的办法虽然胜在快捷,却也让金盾符的威能大减,没挡住马千军这一记天蛇玄灵腿。 对于柳随云来说,这几乎是他唯一可用的办法,虽然耗费这一滴不知道花了多少时日才凝练出来的精血后,让他元气大伤,也失去了最后的底牌,但这也是柳随云唯一的一线生机。 现下他浑身气血翻涌,原本十成力道至多只剩六七成而已,但是反而激起他的斗志:“为了顾小姐,拼了!” 马千军那一腿来势已老,柳随云当即一跃,双腿在马千军大腿上一点,就想作为跳板直接杀过去,只是左腿才在马千军大腿上一踩,马千军就险些失去了平衡,嘴里怒吼了一声。 柳随云这一腿得手,已然明白马千军方才那神来一腿也必定是用出了杀手锏,心中大定,当即双腿如同雨点一般朝马千军胸前踢去,一时间脚影如飞,马千军天蛇玄灵手不知道挥动了多少次,已然与柳随云的这一路快腿发生了上百次的破撞。 马千军这路天蛇玄灵手,可以说是利攻不利守,虽然现在守住门户,但双手也不知道被柳随云快腿击中了多少次,怎么缠绕都避不开力道的对击,现在已经虎口发麻,马千军却是死战不退,嘴里叫了一声:“小水……” 只是他话音刚落,柳随云突然一记直拳轰出,这一拳他蓄势已久,此前一路快腿连击都只是为这一拳作着掩护而已,因此这一击几乎达到了柳随云速度的极限,甚至还有马千军那雷霆万钧的味道。 马千军刚看到柳随云出手,带着千斤之力的直拳已经直接砸中了马千军的胸前,马千军整个人就被这一记劲拳直接被轰飞出去,只是他的身体还没落地,柳随云双腿已经再次在空中踢踏了无数次。 “呯……呯……呯……呯……呯呯呯!” 柳随云把一身本领都发挥到了极限,烈风腿不知道踢中了马千军要害多少次了,马千军直接就被柳随云踢进了天女庙的青石之中,也不知道踢掉了多少块骨头,浑身是血,整个身子深深陷进青石之中。 柳随云又是一记力道惊人的直拳,这一道直接轰得马千军掺叫了一声,整个人再也站立不住,扑通一声就往前摔去,柳随云有顾英华那一指相助,却是越打越顺手,一时间不知道踢出了多少快拳劲腿才暂时向后退了几步路。 纵然是一位隔山境的好手,也经不起这么多沉重的打击,更何况马千军不过是一位元龙者的武者而已,就在这一轮怒拳之后,他已经到了生命的最后瞬间,神智不清地说道:“小水……水水……我闻到了你的气味了,你终于缠上我了,你要缠死我,那就缠死我吧……” “我想被你活活缠死……” 柳随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马千军这个劲敌终于倒下了! 这是他人生中最难对付的敌手之一,自己无数次被马千军轰飞,每一次刚以为有点转机的时候,马千军照样以一记天蛇玄灵手将自己击溃。 即使有顾英华那一指之助,有些时候他甚至以为自己无法坚持下来了,幸亏最后胜利的是我。 只不过解决这个劲敌之后,柳随云关心的是另一个问题,他刚想转过头去,顾英华素手已经轻轻地拍在他的肩膀之上:“幸好你赢了!好几次我都被吓得要嚷出声来了,这个马千军真是太可怕了。” 事实就在马千军最后那神来一踢的时候,她已经为柳随云的安危尖叫出声来了,柳随云不由笑了笑:“我是为顾大小姐与这贼子绝死一战,怎么能不胜!” “不错,至少这一仗你是为了我拼死一战!”顾英华笑颜如花:“为了我而战!” 柳随云活动了一下腿脚,望着被踢进石墙之中的马千军,犹自庆幸:“这贼子虽然不讲道义,但是着实是个极强的硬手!幸亏了大小姐您赏的一指恩赐,才能侥幸获胜了,对了,顾小姐,您没事吧!” 他已经看到了顾英华依旧是风华绝代,虽然眼角依旧带着泪痕,却已经恢复平时的骄傲的自信,但是心底还是担心着顾英华承受的雷劫。 他可是清楚得记着,为了那神奇无比的纤纤一指,自己固然是得了莫大好处,可是顾英华却要动用灵力所承受的“丝雷纤电劫”,虽然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是只要与雷劫有关,都是极难对付的玩意。 顾英华嘴角带着微笑,她扬着头轻松写意地说道:“不过是区区丝雷纤电劫,怎么可能伤得了本小姐一根毫毛,那就好,下人,你没事吧?” “没事!”柳随云拍拍手掌说道:“我的状态好得不能再好了,如果给我睡一觉,我觉得我能突破元龙境界,直接冲入隔山境界。” 这一场苦战已经让柳随云在实战中感悟到无数心得,他甚至学到了马千军那雷霆万钧之势的一点皮毛,可以收获良多,只是他很快就做了进一步安排:“大小姐,既然马千军已经追上来了,那么天女庙恐怕不能呆了,我们就早点上路!” “是啊!我们走吧,现在不需要你背了!”顾英华难得温柔地说道:“我们一起去袁州,只要找到了我哥,各赴前程,各奔东西了……” “顾小姐……”柳随云有点心慌脚乱起来:“我……” 有个声音在他的心底柔柔地告诉他,他想与顾英华继续走下去,不管是要经历那些剑与火的尖峰,还是平淡如水的日子。 “我从来很尊重下人的选择!”顾英华甜甜地说道:“就说我们一起携手走完这最后一段路吧。” 柳随云不知道怎么说才好,他才想开口,整个人突然软软地向前倒去,扑通一声就摔倒在地。 经历了与马千军那一场大厮杀之后,柳随云现在的形貌可不敢恭维,到处是血与伤口,顾英华直接就拖起了柳随云:“下人,下人,你怎么了?” “你怎么了,我们还要一起去袁州,下人……” 柳随云面如金纸,浑身无力,他苦笑了一声:“顾大小姐,我有点脱力……” 方才与马千军一战,他拼命全力,把全身的一切潜力都爆发出来,固然大有进步,但是现在却是连一根手指都难以动弹,柳随云倚在顾英华的膝盖上,轻声说道:“庞家的追兵马上就到了,顾小姐你快走吧,现在走还有机会!” 似乎映证柳随云所说的一切,杀虎岭上已经传来了一阵阵猎犬的啸叫声。 第四十一章大小姐的决心 推荐票少得可怜,诸位书友,求赏几张推荐票,新书期间,推荐票实在是一本书生死存亡的关健啊 希望大家能用推荐票支持一下本书 *************************************************** 顾英华朝着天女庙外扫了一眼,太阳虽然刚刚下山,天色却甚为昏暗,远方接二连三地传来了猎犬的吠叫声,追兵已经快到了! 如果不是夜路难行的关系,或许庞家的追兵已经冲上了杀虎岭,顾英华并不清楚的一点就是,马千军放手之后,天义帮的帮众立时作了鸟兽散,他们追杀顾英华受到的损伤固然比庞家小得多,但是柳随云的强横远远超过了他们的想象之外。 到现在为止,光是庞家自身就战死了一百多人,天义帮也有二三十人的折损,马千军单枪匹马杀上了天女庙的消息一传出,他们就纷纷找着这样或是那样的借口抽身了,等到庞天山回过味来的时候,整个庞家已经与瞎子、聋子差不多,好不容易才逮回来几个要钱不要命的亡命之徒。 只是这些亡命之徒也只是听说过杀虎岭天女庙的名字,根本不知道具体的方位,因此追击也延误了小半天,甚至没赶上马千军与柳随云的这一场大厮杀,到现在他们还在杀虎岭附近打圈圈转来转去。 猎犬凶猛的吠叫声从响起以后,几乎没有停息过,反而变得越来越激烈,柳随云强自想要起身,但是才仰过半个身子就重新跌回了顾英华温软的大腿上,他十分着急地说道:“顾小姐,你快走吧!现在还来得及!” 他没想到情况险恶到这样的程度,偏偏自己连一分力量都使不出:“不要管我,您现在走还来得及!” “叫我英华!”顾英华给了柳随云一个前所未有的恩赐:“本小姐暂时允许你在合适的时候称呼我一声英华,我答应过你了,我要和你一起携手去袁州……” “这不可能的,夜路难行,多了我一个负累,怎么可能走得出去!”柳随云第一时间就拒绝顾英华的好意:“英华,顾小姐,答应我,好好照顾自己,现在就走!” “本小姐从来不会违背对下人的承诺!”顾英华骄傲地说道:“我就是要与你一起去袁州,然后我们再分手……” 顾英华的语气中带着那么一丝伤感的味道:“分手后再各奔东西,各赴前程,从此成为天涯陌路人!” 她的神情又变得坚定起来:“但是在那之前,我不会抛弃下人的!” “你现在的情况,是背不动我的……”柳随云突然明白了什么,他开口说了一句:“对不起,走吧!” “不走!”顾英华已经扶起柳随云来,柳随云没想到她绝美的身子之中居然还有这样的力量,不顾柳随云身上的一身血污,把他搀扶到天女神像前的香案下:“好好藏着,不许出来!” “顾小姐,不,英华!对不起!”柳随云想要坚强一些,可是现在轮到他说不出话来:“不要对我太好!” “本小姐永远是要给下人一点小恩小惠的!”顾英华笑得很甜,仿佛那漫山遍野的追兵并不存在一般:“这天女庙果然是一块宝地,借你的天泪星坠剑一用!” 这笑容是如此甜美,甚至让柳随云看得呆滞了,他从来没想到顾英华的笑容会是如此美丽,甚至有一种让他窒息的感觉。 柳随云已经明白过来了,这位大小姐的笑容将永远铭记在柳随云的心底,成为他生命中的一部分:“顾小姐,不要……” 柳随云的天泪星坠剑与他随身的长刀都已经在与马千军的对峙中抛出去,借着初升的月光,顾英华很快就利索地捡起了柳随云扔下来的天泪星坠剑:“下人的剑,果然是下等货色,勉强将就着用着吧!” 柳随云没有心思计较着顾英华的玩笑,他躺在天女神像前的香案下想到了什么,大声说道:“英华,你的丝电纤雷劫……” 只是取回天泪星坠剑的顾英华却是用一根玉指压在柳随云的嘴唇上,霸气十足地宣布:“本大小姐办事,下人不需要多嘴!” 正如她额头上的随意一指能让柳随云有着翻天覆地的变化,现在这一指轻轻一压,柳随云只觉得幽香扑鼻,整个人的心情不知不觉间平缓下来,纵有千言万语,居然都说不出口了! 这就是顾大小姐啊! 柳随云只能在心底发出这样的感叹,他只能在心底考虑着这样怎么样才助顾英华一臂之力。 当他心情因为顾英华这温软一指而不知不觉间平缓下来的时候,却听到庙外传来了一个粗旷的声音:“没想到顾小姐风采依旧,教训下人都这般傲气十足!” “庞天山!”顾英华已经第一时间叫出了对方的名字:“你还有胆来见我!你难道就不怕我师傅出手吗?” 庞天山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庙前,这是一个锦袍玉衣的中年人,极有枭雄气度,他身边紧随数十名真正的强手:“无垢神尼世外高人,随便一根手指都能将我等小人物抹杀了,但恐怕神尼身居灵净山,没功夫收拾我这样的小蚂蚁!” 顾英华不由一时气结,她在无垢神尼面前并不得宠,以无垢神尼的修为与份量,多半不会为了她这么一个记名弟子亲自出手料理庞家:“庞天山,你的意思是说,你不怕我师傅!” “我若是怕了,岂会穷追顾小姐一千六百里。”庞天山自信满满地说道:“神尼虽是一尊大佛,也有佛光照不到的地方,何况我自有自保的办法。” 顾英华极是聪慧,一下子就明白了庞天山的意思,她顾不得对面阵中猛犬吠叫不止,直接询问道:“你的意思是,你这次追杀本小姐,是有人授意?是谁?” 若能授意庞天山这等一方豪强不惜代价追杀顾英华,甚至不惜得罪无垢神尼这等元婴境界的大修士,庞天山背后的人物恐怕深不可测,至少也得是位资深的金丹修士,不然庞天山不至于掂不清谁重谁轻。 庞天山却是摇了摇头,笑而不答,他无视顾英华眼里的杀机:“顾小姐,到了这等地步,你已经是手无缚鸡之力,不如束手就擒吧!我保你周全,绝不伤损您一根汗毛,毕竟那位的意思是只在于您一人而已!” 顾英华却是握紧了天泪星坠剑,这把极品法器被柳随云作过一次剑中剑的改装,因此庞天山到现在都没有发现顾英华手中这把看起来毫无威胁的短剑就是本家的家主佩剑:“顾小姐,您意下如何!当然,那位似乎也说过一句,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顾英华放下了天泪星坠剑,她看了一眼眼前的对手阵营,庞家在天女庙摆开的架势可以说是豪华得惊人,其中有不少炼气中后期的修士,也有许多元龙、炼骨境界的武者。 即使在最佳状态的柳随云与火千树现在还能参战的情况,也无力抗衡庞家的压倒性优势。 更不要提对面还有庞天山这么一位筑基修士,这是一位可以与自己全盛状况相提并论的大能,可以活到二百四十岁,可以呼风呼雨,可以气吞山河,有着绝对压倒性的战斗力。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一位筑基修士的可怕之处,因此她握住天泪星坠剑的手抖了抖,然后才说了一句:“庞天山,我只有一个要求!” 庞天山脸上的神情仍然紧绷:“说……” 顾英华正声说道:“我要你以道心起誓!” 庞天山稍稍放松了一些:“我可以考虑!请顾小姐放心,我一定护得你万全,在那位之前,也尽力替你周旋。” 对于修仙之人来说,道心有时候真是似有似无的东西,但是谁也不敢小看了道心,而以道心起誓更是修士间盟约的极致,谁都不敢拿道心开玩笑,毕竟修士一生之中,也不知道要经历多少劫难,一旦道心出了问题,那便是十死无生的局面。 顾英华放下了天泪星坠剑,她正声说道:“我这个下人不成器,不小心得罪了贵府,但毕竟是我家的下人,只要庞家主愿意以道心起誓,保得他一切周全,我顾英华现在便放下这剑跟庞家主走!” 庞天山却是摇了摇头:“不行,这柳随云不知令我庞家折损了多少子弟,虽然说是护主心切,但是庞某至多只能给他多备一口薄棺!” “我曾经答应过他,要和他一起去袁州,然后再分手,我从来不违背与下人的承诺……” 一说到“分手”两个字的时候,顾英华就格外伤感,她朝着庞天山施一个大礼:“还望庞家主周全!” “不行!”庞天山还是那句话:“杀了柳随云!” 庞天山身边的武者已经有人跳了出去,有的奔向顾英华,想要制住这位顾大小姐,有的手脚并用,就朝着香案窜去,想要把这个让庞家不知折损了多少弟子的柳随云当场灭杀,而修士已作好了准备。 顾英华当即将天泪星坠剑往自己手掌上轻轻一拍,嘴里说道:“那好……下人,我要和你一起去袁州,然后分手!” 她的声音是如此甜美,笑容也是一般甜美,甚至连握剑的姿态也是甜美到了极限,几个扑上去想要制住她的庞家弟子都是扑了一个空,她嘴里甜甜地说道:“分手之前,至少让我请你喝一口甜豆浆吧……” 第四十二章宝水 感谢大唐王小二、古萧、秋青风三位的打赏与厚爱,也感谢大家的一张张推荐票,希望大家继续把推荐票砸向紫钗,紫钗需要你们的支持,你们的推荐票对人气榜太重要了 有书友提及剧情的进展问题,请大家放心,整个故事仍在按照紫钗设定的大纲走,这段大战之后正是为精彩纷呈的剧情作进一步的铺垫 ************************************************************ “不要!” 柳随云大声叫了起来:“顾小姐,英华,不要啊……” 但是他什么也做不了,浑身软软地躺在香案下,一点力气都提不起来,他只能看着庞家的虎狼们冲向了顾英华。 “动手!”庞天山看到几个不争气的庞家弟子无功而返,已经杀气腾腾地下了命令:“不行就杀了!” 他没想到顾英华居然还有反抗的力量,只是下一刻他大声叫道:“快退!快退!” 几个冒失的庞家弟子已经头破血流地逃了回来,庞天山脸色凝重,瞬息之间就下了最后的决心:“把压箱底的货色都拿出来!” 在动手之中,他已经反复探过顾英华的底细了,这顾英华确确实实已经提不起一丝一毫灵力,完全与一个凡人无异,否则他怎么敢冒冒失失地对一位有着极强靠山的同阶修士动手,只是没想到,在这天女庙内,顾英华竟是不可思议地恢复了原有的实力。 现在顾英华的头顶上已经多了一汪清澈的池水,谁也弄不清楚这一汪池水是从何而来,但是对于一位同阶修士施展出来的手段,庞天山根本不敢大意。 只要筑基有成,那修士就与凡人全然不同,有了不计其数的神通手段,即使是最无用的寿修,也能较活人多活几百岁。 更不要说顾英华的师傅无垢神尼可是元婴修士,甚至有望晋阶元神,也不知道顾英华手上有什么样的惊人手段,因此庞天山自然是不愿一开始就与顾英华正面抗衡。 不过庞天山身为一家之主,自有无数强手相助,一看到顾英华头顶上多了这一汪清澈冰凉的池水,当即就有两个庞家修士出手试探。 一个修士手一扬,早已准备多时的人头大火球就朝着顾英华轰去,另一个庞家修士则是怒吼一声,已经有一只金戟带着一团紫光朝着顾英华射去,庞天山虽然不动声色,却对这两个修士的应对颇有赞许。 这大火球看起来并不惹眼,但其中蓄藏的威能甚是惊人,顾英华纵然是筑基修士,但终究是女流之辈,也未必真能正面硬挡这火球一击,更不要说紫光金戟威能彻甲破盾,削铁如泥,就不知道顾英华会如何应对。 一看到这两位修士出手,庞家子弟立即松了一口气,这两位都是庞家有数的强人,虽然不曾筑基,但是施展出来的道法威能极强,这顾英华女流之辈,绝不能当此一击,有些庞家弟子甚至可惜顾小姐这么一位绝代佳人就此香销玉陨。 这红色火球与紫光金戟一先一后,朝着顾英华杀去,顾英华却是轻轻一笑,眼见火球已经杀至顾英华胸前,那头顶一汪清澈池水已经浇了下来,直接在浇在火球头上。 那火球一下子象被投进了几十根薪柴一般,一下子剧烈燃烧起来,原来不过是人头大小,弹指之间已经暴涨倍许,庞天山看到这,稍稍宽心,却见得红色的火球才被点爆片刻,立即就被顾英华浇下来的清澈池水浇灭了。 大火球以比剧烈燃烧还要快的速度熄灭缩小,甚至庞天山才眨了一眼,原本灯笼大小的火球就只剩下一点火星,然后就熄灭得无影无踪了,庞天山不由心中一惊,当即惊呼道:“这是佛门观想之法!” 他一向听说顾英华在无垢神尼座前并不得宠,因此无垢神尼修行佛门圣谛,而顾英华反而走的是修真仙道,与无垢神尼所学全然不同,只是没想到顾英华居然还藏着这么一招佛门绝学。 这清凉甘美的池水绝对是顾英华观想出来,但是顾英华已经把这池水观想到自虚幻实的地步,甚至胜过了世间真水,虽然不知道顾英华观想的到底是哪一种佛门宝水,但是光从刚才显现出来的威能来看,顾英华这一池灵水绝不简单。 此时稍后杀至的紫光金戟已经杀至顾英华身前,顾英华头顶的池水如同一盘珍珠落地一般,无数水滴滴落地面,这紫光金戟确实非凡,虽然有无数清澈水滴滴过戟身,却依旧是威能不减,直接就朝着顾英华胸前刺去。 只是下一刻,自顾英华头顶落下的水滴越来越密,越来越急,有若狂风暴雨一般,这把紫光金戟戟身剧烈地擅抖着,翻滚着,前进一分都有无数的紫光消蚀而去,最后铛铛一声,直接掉落在地。 此时顾英华头顶的一汪池水已经无影无踪,但是她的脚下已经多了一个宝光闪耀的池子,方圆丈许,深约尺许,这池水似虚似幻,似真似假,虽然是顾英华观想出来的佛门宝水,但是池水已经漫过了顾英华的膝盖,甚至让她的红裙都沁湿了。 “小心!” 柳随云只能躺在香案下无力地看着顾英华大展神威,一看到柳随云这一潭宝水,他登时明白顾英华为什么叫甜才是无上大道,原来是与顾英华的功法大有关系。 即使闭上眼睛,柳随云都能感受得到顾英华脚下的这一池宝水是如此甘甜可口,甜美得胜过最好的蜂蜜,这水中的甘美简直能让柳随云发狂,难怪顾英华会视甘甜为无上大道,恐怕这池水甘美一分,顾英华的修为更增进一分。 这池水之中遍布金银、宝石、彩贝、珍珠等诸多宝物,越发映得这池水甘美无比,柳随云甚至有一种跳出去喝上一大口的冲动,但是他控制住自己发狂的冲动:“我现在只能为英华作一件事!” 而庞家弟子已经被顾英华脚下的这一池宝水震得眼炫目迷,这丈许方圆的池水遍地都是光耀着宝光的稀世珍宝,如果不是长期以来庞天山的余威尚在,或许已经有人冲出去捞一把回来了。 “好一池宝水!”庞天山当即赞了一句:“顾小姐,以你的修为,想要维持这一池宝水恐怕也不容易吧,您纵然能观想出这一池宝水来,不知道费尽了多少千辛万苦,难道只是想着浪费在今天,何况我庞家精英尽出,在围攻之下,您这一池宝水又能坚持多久!” “我只是想请下人喝一杯甜美的豆浆而已!”顾英华的笑容越来越甜美:“庞天山,动手吧!” 庞天山也不与顾英华客气,这一池宝水虽然神秘莫测,但是还不至于脱离庞天山的控制。 虽说顾英华这宝水先后将那大火球与紫光金戟直接击灭,但那终究是炼气期的手段而已,修士只要筑基有成,修为自是一日千里,与炼气期全然不同,他庞天山也能轻轻松松地击败这样的炼气术法。 他倒是对于顾英华观想出这一池宝水的功法大为好奇,虽然说庞家修仙已经有过整整数代人的历史,底蕴与普通散修大有不同,到他这一代更是与一位大能攀上了关系,但终究只算是散修中的极致,与真正宗门修士有着天壤之别。 顾英华这门功法虽然是佛门功法,但他算起来也不过是一位有点根底的散修而已,在修行上从来是饥不择食,不管佛道儒魔妖,只要能不同凡响便立即转修,这观想池水的功法可是缘自无垢神尼这样的大能,自然是激起了他的无尽兴趣,甚至有心不择手段也要弄到这套功法:“好!动手!” 而庞家弟子的想法大有不同,他们原本被顾英华这一池的金银、宝石、彩贝、珍珠弄得眼花瞭乱,宝光闪耀加上美人的风华绝代,让他们意乱神迷。 直到庞天山开口才知道这一池稀世珍宝纯属幻化,登时不由激起他们的杀心,这宝物已经是镜花水月,而美人也同样得不到,不若辣手折花,直接断了念想。 一旦了杀心,他们就握紧手上的杀手锏,这顾英华再厉害也不过是一个筑基修士而已,现在庞家赶来围攻顾英华的强手已经过百了,纵便庞天山不出手,也能凭借数量上的优势活活压死了顾英华,何况在场的许多人当中可是有着准筑基水准的杀手锏。 他们从来没考虑失败的想法,这样绝对的优势还收拾不了一个女人,也未免太可笑了吧,只是对于这么一位筑基修士,谁都不敢小瞧,几个强者事先稍稍商议了一下,已经作好了万全的对策。 因此庞天山一声命令之后,庞家的修士当即一齐施法,只见十几道五颜六色的光彩、法器、符箓一齐腾空,就朝着顾英华飞去,而其余的武者已经挡在了修士的身前,做好了随时进击的准备。 这一回庞家修士发出的光彩、法器、符箓各有不同,或有尖啸的飞刀,或有青色的剑鹰符,或有白色的剑光,还有土黄色的印状法器,各自蕴藏着无限威能,大家虽然各施其能,却是配合得极好,几乎一齐发动,就朝着一池宝水中的顾英华同时杀去,势如流星。 这十几道光彩、法器、符箓速度有快有慢,但瞬息之间已经越过了一宝池水,就在这时候只见池水突然向天喷涌,无数水滴飞射,有若天河倒悬,玉珠飞溅。 第四十三章七宝池 ps:感谢梦如刀与加菲猫两位书友的打赏,仍然吊在分类人气榜的未尾,只能继续向大家请求几张推荐票求援了 强烈请求票火支援 ******************************************************************** 这些光彩、法器、符箓立时就被铺天盖地的水滴淹没,只见瀑布倒流,喷泉珠涌,晶莹的水滴一次又一次贴了上来了,与这些法器符箓亲密无比的接触。 弹指之间,光练四起,也不知道有多少光雨与顾英华的一池宝水作着频繁无比的碰撞,晶莹的宝水永不停息遮住了庞家修士的杀手锏上,有时候因为爆炸而被撞开,但是很快又重新带着晶莹的光彩又重新贴上来了。 光彩夺目,甚至比新年的礼花更为绚烂夺目,但是庞家弟子的脸上却是苦苦地紧绷着。 他们原本以为十几位修士一齐出手,即便不能顺利得手,怎么也能破开顾英华的一池宝水,哪料想现在光华虽然闪耀不停,但是自己攻出去的杀手锏却不断落入了顾英华的用无数晶莹水滴组成的光雨之中,不但威能大减,甚至进退不得,只觉得对法器、符箓的掌控越来越弱。 “射箭!” 已经有人嚷出了这样的命令,剩下来的庞家弟子恍然大悟,现在顾英华正忙着操纵光雨收拾攻过来的法器符箓,正是动手的大好时候,登时就有不知多少强弓劲弩张开,也有不计其数的飞镖、硬石、铁球如同雨点般朝着顾英华砸去。 远远望去,顾英华已经被箭雨与暗器所淹没,在他们想象之中,这一击必能得手。 顾英华这一池宝水毕竟纯是观想而来,抵挡同属仙佛之道的法器、符箓、道法或能如鱼得水,但是遇到这样实质性的箭雨暗器,恐怕就大打折扣吧? 下一刻,箭雨已经借着顾英华操纵光雨的机会,直接就飞进了顾英华身侧,却见顾英华突然盈盈一笑,她脚下一池宝水原来不过是刚过膝盖而已,现在突然又上涨半尺有余,而更多的水珠已经朝着空中飞溅。 这些箭雨、暗器一进入池水,甚至没同池水有过任何实质性的接触,速度就为之缓上一缓,接着无数晶莹的水滴就借着狂风暴雨之势,一次又一次地淹没了庞家弟子发出的箭雨与暗器。 接着顾英华身前已经多了一道七色彩虹,所有这些法器、符箓、光彩、利箭、暗器纷纷以一个惊人的速度在顾英华操纵的这一道彩虹之中如汤沃雪般开始消逝,铺天盖地的宝水一次又一次地腻了上来,把对手的威能消融个干干净净。 现在庞天山看清楚了,顾英华操纵的这些水珠,虽然范围不广,不过是护住她身侧方圆丈许,可是操纵下来的水滴儿总量却是多得惊人,也不知道有几千滴还是几万滴。 更紧要的是,这成千上万滴宝水每一滴似乎都给人以一种甜得发腻的感觉,不管是暗器、法器、符箓,一旦只要被宝水腻上来,那几乎再也摆脱不了。 这些宝水真是甜得发腻,只要一粘身陷身于甜腻之中不知不觉消融于宝水之中,正如同红尘中那些甜蜜无比的陷阱一般,消融的速度甚至远远胜过庞天山知晓的几种魔门毒水,瞬间就如汤沃雪一般消逝得干净。 即便偶尔逼退了宝水,带着弹性的宝水依旧是再次弹上来腻得紧紧,真是一门玄妙无比的佛门功法,他不由脱口赞了一句:“好一个七宝池,八功德水!佛门玄法,果然了得!” 根据佛门所言,极乐净土有一胜地被称为“七宝池”,七宝池底铺满了七种世所罕见的宝物不说,池水更是有八种莫大好处,即所谓“八功德水”,这八大殊胜功德即澄净、清冷、甘美、轻软、润泽、安和、除饥渴、长养诸根。 顾英华见庞天山一眼识穿自己这七宝池水的来历,心中略略一惊,嘴上却是微微一笑:“可不敢自称七宝池,八功德水,不过是四宝池甘美水罢了!” 她的话里说得很清楚,那就是七般宝物,顾英华不过能幻化出四种而已,而八般殊胜功德,顾英华也不过能有甘美一般功德而已,但是听到这话,庞天山心底谋算这门功法的念头就越发热切。 不过是区区四池宝甘美水而已,威能已经如此惊人,面临数十修士武者围攻毫发无损,若是能真正观想出七宝池八功德水,那又是何等惊天动地的威能,因此庞天山大声说道:“顾小姐,你现在纵然能保全你这下人一时,但是我家健儿还未施展出真正手段来,更何况本座尚没出手,不若就此罢斗,以免伤了和气!” 顾英华直接就回绝了庞天山:“我要与我这下人共饮甘美!” 要想饶过柳随云那是万万不能的,因此庞天山当即决定给顾英华点真正颜色瞧瞧,这七宝池八功德水固然是佛门精深无比的护体功法,即使在顾英华这么一位筑基弟子手中施展出来,都是气度万千,但顾英华不过是一个筑基修士而已,怎么能应付得了铺天盖地的围攻。 “不必留手了!” 伴随着庞天山这一声令下,庞家下一波的猛攻已经有着铺天盖地的势头,他们也探出来顾英华这门功法虽然玄妙无比,但只能坐守护住身侧方圆丈许而已,利守不利攻,现在大家无须防身,少了顾忌之后,就把压箱底的手段都施展出来了。 青色的巨蛇、白额猛虎、黑白相间的恶狼,三丈有余的长枪,一尺见方的石印,青蒙蒙的铜镜,形形色色古怪形离的法器、符箓、道法第一时间施展出来,铺天盖地朝着天女庙内的顾英华涌去。 紧随其后的是不计其数的穿云箭、飞石、弩矢、袖箭、飞镖,甚至是铜钱,虽然没动用灭仙箭这样的杀手锏,但是大家各展各能,把手上能投掷出去的东西都用尽一切办法投掷出去。 顾英华纵然是一位筑基修士,但筑基修士不过是筑基修士而已,又不能拥有金丹修士那般无穷无尽的灵力,调度的灵力终究是有限度的,庞家弟子认为就是磨也能凭借人海的优势将顾英华活活磨死了,多掷出一件暗器来就多消耗顾英华一份实力。 果不其然,这铺天盖地的攻势一杀到顾英华身前池水范围之内,顾英华原来已经淹没大半个大腿的七宝池水突然变得一浅,现在只不过刚刚掩过裙角罢了,而顾英华身前已经多了一道绚烂无比的彩虹光河雨幕。 五颜六色的光彩、甘美宝水还有庞家发出的诸般手段尽然涌入了七彩光河之中,无数耀眼无比的光点一次又一定绽放开来,光影斑驳,五彩缤纷,加上宝光映水,万珠齐飞,天河倒泻,珍珠落地,白雪消融,许多庞家弟子都觉得这是人生中见过最美丽的景象,也不知道顾英华能操纵多少滴宝水。 只是顾英华维持这灵池宝水也是不易,伴随着她硬接这一击,她整个人被一种莫大的力道推得向后退了一步,嘴角已经多了一丝血痕,许多庞家弟子见状,手上当即攻得更急了。 庞天山却是暗暗得意,他正在准备一个强力的道术,引而不发,准备在关健时刻攻顾英华一个措手不及,力求一击得手,食指在空气中饶着一个又一个圈圈,随时准备将这个道法施展出来。 看到顾英华力有不支,他心神更是大定,这次追杀的难度超出他的意料之外,艰辛之处更是难以对外人道,现在终于能够最终得手,实是可喜可贺,只是他刚想到这时,突然怒吼一声:“贱人,你敢……” 一众庞家弟子还没有回过味来,就见英华整个人向后连退了三步,俏脸已经颜色全失,嘴角尽是血痕,翻涌上来的鲜血一口接着一口。 顾英华身前那道流光溢彩的光河雨幕突发巨变,那里面不知道有多少法器、符箓、利箭、飞石、铜钱,现在不可思议地都被弹飞出来,只剩下了与光雨宝光交织而成的雨幕,接着无数只五彩光蝶已经从光河雨幕飞了出来,这些五彩光蝶身形虽然不大,却是个个流光溢彩,动人至极,光泽动人,艳丽无双,也不知道是什么洪荒遗脉。 庞家弟子一时间还没有发应过来,还有人朝着顾英华正投掷着袖箭飞镖,只见五彩光蝶已经汇集成了潮水般的蝶海,远远望去,视野之中尽是优美艳丽的光蝶,优雅地扇动着绚丽的双翅飞了过来。 不能称之为“飞”,庞家弟子从来没有看到过飞得这么快的蝴蝶,几乎是它们才扇动翅膀,就已经带着背后残留的光影杀到了庞家弟子身前,下一刻,庞家这上百名弟子,不管是修士、武者,或是其它方面的强者,已经被无穷无尽的光蝶之海淹没了。 这些五彩光蝶可以说是世界上最美丽的事物,有的时不时变幻着光彩,有的有着纯正的蓝色与边缘黑色,还有的前翅有着天鹅绒黑色,后翅一片金黄,还有的粉红色与黑色交织,形形色色,美不胜收,但是当她们出现在战场上的时候,却成了最可怕的存在。 整个庞家弟子的阵形已经被五彩光蝶所淹没! 第四十四章蝶潮 继续求一张推荐章,希望大家能与我一起共同编织飞翔的梦幻 新书期间,每一张推荐票,每一个评论,每一次点击,每一个收藏,每一次打赏,都将带给我无穷的动力 ****************************************************************** 在月光之下,这一群五彩光蝶可谓是美不胜收,但是庞家弟子已经慌乱成一片了。 到处都是五彩光蝶,头上,身前,脚下,背后,不知道有多少只光蝶带着流光溢彩铺天盖地而来,谁也数不清有多少只光蝶! 有的武者赶紧把随身的刀剑舞得滴水不漏,有的修士则是赶紧给自己施展上一个灵气罩,有的则是口中念念有词,催动手上的符宝,还有的赶紧把手上的暗器如同雨点一般投掷出去,更有人转身就跑,甚至还有人芒然不动,不知如何反应。 与顾英华那甘美水一般,这些五彩光蝶虽然色彩斑澜,但是实质还是一个甜腻,即使被刀剑劈中,多半也是无损其美丽与光华,就是被剑华弹出去,很快就以惊人的速度倒飞回来,当然也有的光蝶会在利剑、道法、符箓的攻击中消逝得无影无踪,不留半点痕迹。 这些光蝶从来不会有过任何缺损或影响美观的现象,她们总是以最美丽的形象出现,即使只剩下一丝一毫的威能,依旧是那么振翅飘飞,优雅高贵,而她们消失的时候也是化作了一个个闪耀的光点,甚至在世间不留半点痕迹。 这真是一幅美丽至极的现象,但是在庞家弟子的眼底,却是潜伏着无穷无尽的杀机,让他们胆战心惊的是,如果被这些光蝶粘上身子,那么衣物与肌肤就仿佛融雪一般,成为五彩光蝶的一部分,可是中招的当事人反而浑然不觉,脸上流露着甜美的微笑,眼中尽是如梦如幻的欢愉,甚至直接在温柔的梦乡之中就此陨落了。 看着许多强手被光蝶一贴身,立时如痴如醉,这让庞家弟子都感到一种深深的惧意,有的爆发了,大叫道:“灭仙箭,灭仙箭,射死这妖女!” 有的则把手上压箱底的杀手锏都施展出来,根本不顾及身旁人的安全,就想在漫山遍野的蝶海光潮中杀出一条血路来,符箓、符宝、灵药不要钱地施展出来,还有的人干脆躺在地上装死。 可是这五彩光蝶美到极限,也危险到了极限,不过瞬息功夫,被她们淹没的庞家弟子已经折损了一小半。 他们当中明明有许多真正的强手,有的甚至是准筑基的修士,有的则是半步隔山境的强者,甚至有人干脆有着直接晋阶隔山境界的实力,如果让他们摆开架势,绝对能活活困死顾英华。 可是现在顾英华这神秘莫测的五彩光蝶突如其来的袭来,庞家弟子先前只攻不守,全然无备,瞬息之间已经吃了大亏,整个队形完全被彩蝶光潮淹没,时不时就有人厮杀之中,嘴角突然带着甜蜜的笑容,如梦如幻地睡去。 “口腹蜜剑!好一个狠毒的女人!” 庞天山一时无备,也被一片蝶海光潮淹没,只是他毕竟是与顾英华同阶的筑基修士,手一扬,早准备好对付顾英华的强力道法已经施展出去。 只见庞天山手上突然多了一面黄色小旗,接着一阵黄风带着无数尖啸声已经朝着身侧的蝶海光潮攻击,很快就有许多五彩光蝶被卷入了这一重黄色风圈之中,瞬息就有许多晶莹剔透的银色光点闪动,还有许多光蝶直接被弹出了黄色风圈之外。 只是这重重黄砂风浪虽然威力极强,却依旧有几只彩蝶贴在庞天山的身上,庞天山只觉得触处体甜腻非凡,舒畅非凡,仿佛是自己幼年时与兄长一口享用甜食的美味,让人只想这样的甜腻能永远地持续下去。 “好家伙!” 庞天山已经明白过来了,为什么许多庞家弟子只要被这些五彩光蝶一粘身,立即就如痴如醉,即使陨落都不曾清醒过来,实在是这等如梦如幻的感觉太令人怀念了,即使是他都有点想让这样的甜腻更多一些。 好甜蜜的感觉,好梦幻的感觉啊! 他毕竟是一方枭雄,比不得那些心性寻常的庞家弟子,锦袖一拂,那些五彩光蝶立时化作了点点银光消失不见,他继续挥动手上这面黄色小旗,催动着这黄砂风潮,与顾英华的彩蝶光潮激斗起来。 他这黄砂风阵可不寻常,当初庞天寿这位半步金丹修士还在在庞家支撑大局的时候,庞天山其时已经对庞家家主的位置绝望了。 他兄长本来就只较他年长七岁,晋阶金丹以后更有四百八十岁以上的寿元,怎么可能培育他担当接班人,更不要说以庞家的家底,这一代人能培育出一个金丹修士来,已级是极限,因此他干脆埋心想要炼制出一件极强的重宝。 还好那时候庞天寿对于自己这位亲弟极为看重,不惜代价请人替他炼制一面神羽翼土旗,他又恰恰从那位大能手上习得一门离风罡尘网的功法。 这离风罡尘网不但可与这面神羽翼土旗配合得天衣无缝,而且修炼至精深境界,绝对可以与一位假丹修士平分秋色。 故此庞天山在这离风罡尘网下了无数精力与灵材,将这离风罡尘网修炼至举重若轻的地步,威力无穷,几阵罡风就能吹倒寻常搏虎境的武者,即使是与同阶修士正面对决,也能大占便宜。 现在庞天山用力一挥,这离风罡尘网形成的黄砂风潮就立时与顾英华的彩蝶光潮捉对厮杀起来,一时间那真是势如破竹。 虽说这五彩光蝶数量极多,而且每一只都是灵气十足,但是离风罡尘网一卷,往往就把数十上百只五彩光蝶卷入尘网之中。 不一会尘网之中就多了几十个银光闪闪的亮点,还有若干只光蝶直接会被弹出尘网之外,虽然看起依旧是灵气逼人,实则威能十不存一,已经不堪再战。 庞天山连连挥动黄旗,一次又一次将数十上百只彩蝶组成的蝶潮击跨,屡屡得手,但是他心底却是对顾英华的这套佛**法越发眼热起来。 须知这离风罡尘网若要炼到极限,达到与一位假丹修士相提并论的水准,至少也得需要三斤六两混元罡尘不可,可是庞天山用尽全部手段,也不过是勉强凑齐了八两混元罡尘而已,这离风罡尘网自然落了下乘。 虽然这离风罡尘网与顾英华的七宝池八功德水正面对持之中很是占了些便宜,甚至绞杀了顾英华不知多少五彩光蝶。 但是真正论起功法玄妙,离风罡尘网不过是顾英华这七宝池水九牛一毛而已,若是顾英华真正修炼到“七宝灵池、八功德水”的境界,庞天山根本招架不住几个回合。 这就是他们这些家族修士的不足之处,固然有家族在后撑腰,但也不过是散修的极致而已,与神宵派这等真正的宗门修士根本不能相提并论。 更不要说顾英华身后可是有着一位元婴境界的无垢神尼,随便授下一门功法都不知道比庞天山所学要高明上多少倍。 因此他看了一眼顾英华,虽然不知道顾英华这五彩光蝶是怎么是从功德水演化出来的,但顾英华硬是凭借着这些五彩光蝶与整个庞家精锐恶斗一场,甚至把那些庞家精英弟子杀得落花流水,死伤无数,绝对堪称一门准金丹级别的佛门功法。 只是以顾英华的筑基修为,仓促之间能将五彩光蝶催动到如此地步,已经到了极限中的极限,她现在浑身摇摇欲坠,脚下的七宝池水不过刚刚压过脚尖而已,而且原本清澈无比的池水现在已经变得有若红糖水一般,带着一种深深的暗红色。 只要随便一阵风吹来,就把这位时不时口吐血沫的顾大小姐推倒在地,只是现在顾英华还是死死地站在那里,任由嘴角的血沫落在自己的红衣之上,把红衣染得更红更艳,却是始终不肯再后退一步。 “顾大小姐,你杀害我顾家这么多顾家精英子弟,我恨不得让你尝尝我庞家的三十六道刑法,让你生不如死……” “但是我改变主意了,只要你肯把手上这门七宝池八功德水的佛门功法交出来!”庞天山一边催动离风罡尘网把一队五彩光蝶绞杀得干干净净一边说道:“我以道心起誓,绝对保全顾大小姐交到那位之前绝对毫发无损。” 顾英华面色苍白,却是冷冷一笑:“我只想让下人尝尝我的洗脚水,!” “那不可能!”庞天山怒吼一声:“保全顾小姐您一人已经是我容让的极限,你看看我庞家折损多少精英子弟,换了是你,肯放过这该死的柳随云吗?” 事实上就杀戮的精英子弟而言,顾英华这彩蝶杀伤的庞家精英不比柳随云少上多少。 现在天女庙已经成了庞家精英子弟的坟场,不知道有多少庞家精英脸带微笑,如痴如醉入梦不醒,但是在庞天山的眼里,顾英华与柳随云的价值是完全不一样的。 “交出功法,饶你一命!” 顾英华面色虽然苍白到了极限,现在却是甜甜地笑了笑:“下人,你很幸福,连本大小姐的洗脚水都是甘甜无比……” 只是她说完这句话,却突然话锋一转:“既然如此,就尝尝本大小姐八万四千滴甘美水吧!” 第四十五章救兵 继续向大家求一张推荐票,分类榜单的竞争实在太激烈了 *********************************************** 顾英华话音一落,那一队队五彩光蝶组成的光潮突然为之一变,原本散成一条又一条条长长光带的彩蝶群,突然收缩成一群又一群,接着五彩光蝶群们又开始相互合并,形成真正的五彩光浪朝着庞天山操纵的离风罡尘网涌去。 庞天山却是冷笑一声:“八万四千滴甘美水,谁听你鬼扯!无垢老尼姑还差不多,既然执迷不悟,那就留你不得!” 他才不相信顾英华能演化出八万四千滴甘美水来,要知道在佛门之中,八万四千这个数字可以说是一个神圣无比的数字,不知道有多少佛门掌故与八万四千牵上关系,比方说佛祖圆寂后的八万四千塔,又比方八万四千法藏,皆与八万四千大有牵连。 但在佛门之中,八万四千这个数字也代表着一种极限,一旦突破八万四千之数,那便是无穷无尽。 不知多少佛门大德,一生之中也只困顿于八万四千之数,即使是元婴、元神境界的佛门修士,往往也无力超越这一极限,顶多只能在种类之上作一突破。 即便无垢神尼亲临,纵然有天般威能,也不过是至多操纵八万四千滴甘美水而已,只是神尼本人或许能同时操纵八种殊胜功德之水,每种功德之水各有八万四千滴而已。 以顾英华的修为,操纵的五彩光蝶与甘美水虽然看起来不计其数,但至少不过是数千滴而已,离八万四千之数恐怕相去甚远。 一想到这个关节之后,庞天山登时放松了许多,操纵离风罡尘网将一波又一波的由甘美水幻化出来的五彩光蝶卷入尘网之中,然后催动离风罡尘将其尽数绞杀。 这离风罡尘网看起来不过是一股黄尘风沙而已,不过二丈方圆而已,实则威力无穷,纵便是元龙境界的强者困入尘网之中,照样是寸步难行,而那些离风罡尘威能惊人,别说是精钢铸铁,就是仙家法宝都能活活磨散了。 因此尘网之中光点接连不断,也不知道有多少只五彩光蝶就此消散,逼得顾英华口喷鲜血,向后又退了一步,几乎就直接摔倒在地。 到这个时候,顾英华也顾不得追杀庞家精英,只能让残存下来的五彩光蝶云集一团,力求将庞天山的尘网攻势缓上一缓,庞天山说了“留你不得”,就下了灭杀顾英华的决心,出手毫不留情,手中黄旗连连挥动,就想把顾英华的五彩光蝶绞杀个干净。 看到残存的本家子弟好不容易逃过了顾英华的追杀,却只残存了二三十人而已,庞天山心中怒意更盛,催动黄旗的力道更加了三分,只是这黄旗才一挥出,顿时就觉得灵力有若泥牛入海,嘴里叫了一句:“好一个贱人,本座非把你碎尸万段不可!” 也难怪他怒极攻心,他攻出去的离风罡尘网虽然攻势不减,却是有若泥牛入海一般,消逝得无影无踪,瞬息之间,不知道有多少罡尘与灵风消散。 无数的银色光点如同天上的星星一般闪亮不停,不知道是多少只五彩光蝶卷入了尘网之后,甜蜜蜜地与离风罡尘紧密贴合,不留半点隙缝,那些离风与罡尘在这种情况很快就同融化的初雪一般,再也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不知不觉间,庞天山又吃了一次大亏,而且这一次吃亏的缘故与上一次完全一样,那就是太过松懈,只攻不守,顾英华一出后手就栽了大跟头,现在这离风罡尘网已经整整消散了三分之一,庞天山怒哼一声,一口鲜血咽在嘴里了。 “顾英华,本座要把你碎尸万段,不……” 庞天山真没想到顾英华催动海量的五彩光蝶,居然能同自己离风罡尘网战得两败俱伤,之前势如破竹的假象让他忘记了对手也是一个筑基修士,也照样有着压箱底的杀手锏。 只是说话间已是银光如练,有若天河倒挂,消散的五彩蝶组成了一道银色光幕,又仿佛一道无数光点织成的光帘,映得天女庙前有如白昼一般。 数十上百只五彩光蝶并非离风罡尘网的对手,但是当数量扩大到数百上千只五彩光蝶的时候,情况又大不一样,庞天山的离风罡尘网根本来不及炼化卷入其中的五彩光蝶,一时间只能同归于尽,有若冰雪消融一般。 庞天山在这离风罡尘网下了十多年苦功,虽然未至化境,但是这离风罡尘网已经与他的心神合为一体,现在离风罡尘网如同冰雪消融一般受损,他受创亦是非伤,好不容易压住一口鲜血,又一个鲜血又涌上喉咙,这一口终于控制不住,一大口鲜血喷将出去。 只是庞天山也知道这是生死关头,虽然心如刀割,浑身剧痛,依旧是死劲地挥动着手上这面黄旗,使劲地将离风罡尘网催发动极限! 前方已经传来了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巨大的气浪掀得庞天山连退五六步,面如金纸,头晕眼花,简直不知身在何处,但是他还是使劲地往前一挥黄旗,这下子前面终于清净下来了,再无再点阻碍。 他已经看到顾英华终于坚持不住,那七宝灵池连同脚下有若红糖水一般的池水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整个人闷哼一声,直接就靠在神女像前的香案上,再也动弹不得! 他终于松了一口气,却是赶紧把离风罡尘网收回来,眼前这位顾英华最擅长的就是在胜利在望之即,突然使出杀手锏,自己已经是吃了两回大亏,绝不能再吃第三回大亏了! 只是看到残存的离风罡尘网,庞天山已经差点要哭出声来,这离风罡尘网原本二丈有余,现在不过是一尺见方,被顾英华硬生生用几千只五彩光蝶快磨成了废物,威能十不存一。 这女人太可怕了! 庞天山心头只有这么一个念头,他现在也是一身疼痛,不知道有多少经脉受损,却是掂记着一件事:“这女人留不得!” 因此他当即催动离风罡尘网,没想到这离风罡尘网受损之后,同神羽翼土旗与神识的连接也受了影响,只能缓缓地一边卷动风圈一边杀向顾英华,庞天山不由心神大震,生怕这件杀手锏发生了什么意外。 还好离风罡尘网每卷动一次,庞天山对尘网的掌控也增强一分,速度也开始缓缓加速,庞天山这才心中一宽,朝着靠在香案上的顾英华骂道:“臭娘们,我灭了你!” 只是他很快觉得光杀了顾英华还不泄愤,他的面目变得狰狞:“虽然要把你的尸体交给那位,但是在那之前,我有一百种法子让你后悔!” 顾英华已经是提不起一丝灵力,鲜血将她的一身红色衣裙都染得更艳了,一听此言勉强开口,声音几乎微不可闻:“我不后悔!” “我会让你后悔的!”庞天山刻意放缓了离风罡尘网前进的速度,恶狠狠地说道:“臭娘们,你好歹也是个筑基修士,为了一个臭男人,落到这个下场,甚至死后还受千般折磨,难道就不后悔……” 顾英华的声音依旧微不可闻,可是她的声音中却带着一种非凡的力量:“我只是想让他知道什么是甜蜜的味道……” 她的声音沉着,温柔,甜美,这低沉的声音不知能让多少人动容,多少人落泪,却让庞天山暴跳如雷:“那就去死吧!” 他原本放缓了离风罡尘网前进的速度,就是想看到令自己赏心悦目的一幕,但是顾英华的坚毅却他的谋算全盘落空:“你死后也会后悔的,谁也救不了你!” 只是话音刚落,就听得一个声音大声喝道:“我来救她!” “谁?” 庞天山还没有过来,就只见腿影如电,势不可挡的连环快腿已经轰击在他催动的离风罡尘网上,发出“崩崩崩”接二连三的声音,接着一个满身是血的男子已经站在了顾英华身前:“我来救她!” “柳随云!” 庞天山冷笑一声:“就凭你这手猫狗功夫也敢来挑战本座,与这臭娘们一起去死吧!” 说话间,离风罡尘网已经被柳随云踢出到庞天山的身前,原来以离风罡尘网的威能,元龙境界修士根本不敢与其正面交锋,只是经历了与顾英华五彩光蝶的殊死一战,这离风罡尘网的威能至少留存下来一二分,所以柳随云这一路快腿直接就把离风罡尘网踢回庞天山身边, 顾英华绝望之际,却见柳随云有若如兵天降,虽然全身血肉模糊,但在此刻的顾英华眼中却是英气非凡,不知道胜过了多少修真界的天之骄子,她精神登时振奋起来:“你是什么时候恢复战力的?怎么不早点出来?” 柳随云笑了笑:“就在刚才这混球和你废话的时候!” 顾英华这才发现,柳随云的状态可不怎么样,浑身连站都不稳,摇晃个不停,随时都可以跌倒在地,起初与马千军交战时留下的创伤不但没有回复,反而变成伤上加伤了。 庞天山已经狂笑一声:“本来就想把你们碎尸万段,既然你主动跳出来送死,那么就送你们这对狗男女一起上路!” 第四十六章生死 面对庞天山的恐吓,柳随云虽然是身子还在晃动着,却是笑了起来:“那么一定请先送我上路,我可不能死在顾小姐前面!” 这句话里的意思就是“要伤害顾小姐,就请先踩过我的尸体”,立时让庞天山大怒起来,他还没见过这么不识趣的人物:“那就去死吧!” 说话间,他已经从腰间上取出一口翠绿色的小瓶子,瓶盖一掀开登时香气四溢,瓶子里只有几滴苍翠欲滴的绿液,庞天山也不客气,便是直接一饮而尽。 这是庞天山珍藏已久的回复圣药,他平时是怎么也舍不得饮上一滴,才一入口他的脸色就变得绿油油一片,却有着一种奇特无比的生机,很快,与顾英华争斗中错乱纷杂的经脉已经有开始冰凉冰凉的感觉。 只是他与顾英华的争斗中受创太重,一身本领十不存一,否则那离风罡尘网也不致于被柳随云直接一脚踢回,现在灵液入口,他信心大增,突然想起一事:“蛟龙,蛟龙,把这对狗男女给灭了!” 他记得顾英华收回五彩光蝶的时候,庞蛟龙与不少庞家弟子战力尚存,现在这一战似乎不用自己动手。 只是他吼了半天,却不见这些阿猫阿狗亮相,回头一看,原来这些庞家弟子早已经被顾英华与庞天山之间的大场面吓得胆战心惊,直接就逃之夭夭了。 柳随云大笑起来:“老庞,你那些手下靠不住,比不得我柳随云,要知道顾小姐可是每天给柳某一千文的工钱啊!” 庞天山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比苦瓜都难看了,他不知道在本家弟子身上砸了多少钱财,就是一个最普通的庞家弟子,一天也至少要砸进去好几千钱,可是到最后居然无人可用。 而眼前这个混球仍在谍谍不休地说夸耀着自己每天能拿一千文钱:“老庞要让人把事情办利索了,就首先得把人喂饱了,我一天可是一千文钱啊,一千文钱!” 庞天山简直就被柳随云气疯了,当即就催动离风罡尘网带着尖啸杀将过去。 这离风罡尘网经庞天山一催动,原本不过尺许方圆,现在黄色风圈立时涨到二尺有余,原来整个尘网已经稀薄如纸,现在也变得隐伏杀机,庞天山也使出了全身力气,全力催动不止。 柳随云面色凝重,他虽然不知道离风罡尘网到底是什么玩意,但看到顾英华与这个风圈斗得如此掺烈,根本不敢大意,怒啸一声,蓄足劲力的一记直拳就轰了出去。 匪夷所思的怪力与铺天盖地的重压,把柳随云整个人都掀翻出去,虎口又是血肉一片模糊。 柳随云只觉得这一拳头有若泥牛入海一般,在风圈之中遇到了百倍千倍的碾压,那些黄尘看起来不起眼,可是压下来的时候,却有若泰山压顶一般,不知磨破了多少血肉,接着整个人就被一股怪力弹飞出去。 但是他整个人还在空中的时候,烈风腿已经以骇人听闻的速度踢将出去,任由那离风罡尘在风圈中百般碾压千般炼化,依旧不改柳随云一片热诚。 “崩崩崩……” 柳随云重新起来的时候,他只能整个靠在香案上,一条裤子只剩下了若干片布片,两腿根本找不出一块好肉来,他甚至觉得这两条腿都快不属于自己了。 但是这一路快腿势如奔雷,同样轰得庞天山的离风罡尘网一片黄尘夹杂着一丝血色翻滚,接着整个黄色风圈就被柳随云一腿直接踢回了庞天山身边,庞天山旧伤未复,更增新伤,连吐了好几口鲜血,连同离风罡尘网都只剩下半尺见方。 庞天山又惊又怒,原本以他的筑基修为,收拾柳随云是易如反掌的事,偏偏自己与顾英华拼得两败俱伤,倒让这个柳随云捡了大便宜去,他眼睛一转,一边修补离风罡尘网,一边说道:“你倒是几分真材实学,但是你以为凭借你几手三脚猫功夫,就能胜得过本座吗?” “我知道不是你的对手。”柳随云靠在香案上,身子擅抖个不停,但是他的眼神依然坚定。 “看你也是一条好汉的份上。”庞天山突然说道:“我就饶你一命,放你离去如何?我决不派人追杀,至于顾小姐,我也尽力保全。” 柳随云却是有着绝不后退的战斗理由:“为了我女人,为了我爱的女人,我要与你拼死相搏……” “我们再合计合计,总得找到解决的办法……” 柳随云却是只认死理:“为了我女人,我爱的女人!” 只是谈话之际,庞天山突然一口鲜血喷出,直接喷在那只剩下半尺见方的离风罡尘网上,原来深黄色的离风罡尘一下子变得一片灼红,接着庞天山将一只手探入了离风罡尘网中,只听得一声掺叫之声,整个前臂已经在离风罡尘的侵蚀得无影无踪了,只留下半只上臂在那里流血不止。 这离风罡尘网经此一击,突然如同离弦之箭一般,以迅猛无比的势头朝着柳随云与顾英华飞去,黄风发现撕裂空气的声声呼啸,也不知道其中的离风罡尘有着怎么样的威能,更不知道柳随云的肉身能不能经得起这离风罡尘一击。 只是这黄色风圈来得迅猛,柳随云却是早有准备,他一边倚在香案上,一边左腿在地上轻轻一踢,一把不过两尺宽的短剑已经落在柳随云手上,接着柳随云怒啸一声,两个人向前拼死一跃,手中短剑已经刺进了离风罡尘网之中。 “本座拼死催动这离风罡尘网威能无限,岂是凡兵俗铁所能抵挡,你们这对狗男女死定了!” 庞天山心底刚刚转过这个念头,就只见离风罡尘网与柳随云手中短剑交接之后,传来了接连不断的金铁交击声,那把短剑一下子就少了一大截,接着却是自己的离风罡尘网一下子崩解而开,无数的黄色风尘无声无息地洒落在地。 越来越多的离风罡尘缓缓洒在地上,整个离风罡尘网完全崩解离析,甚至不留下半点痕迹。 庞天山只觉得自己仿佛有几十块骨头都被踢得粉碎,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倒退十来步,吐出来的鲜血一口接着一口,都不知道吐了多少口鲜血,更不提体内不知负了多少处内伤。 那边柳随云已经提着天泪星坠剑一步一步地走过来,他走得有些艰难,但已经折了一臂的庞天山却找不到应对的办法,他怎么能死在这种蚂蚁手上。 他大声嚷叫道:“柳兄弟,柳兄弟,咱们不打不成交,交个朋友怎么样?我开始放我一马,你也放我一马如何?” 柳随云摇了摇头,他有着自己朴实的理由:“为了我女人,为了我爱的女人,我非杀你不可!” 柳随云越逼越近,庞天山从来没这么害怕过,他从来没有想到居然会落到这样的下场,一个元龙境的小武者,拿了一把破铜烂铁居然能威胁到自己,他大声嚷道:“那是顾家的大小姐啊!人家是无垢神尼座前弟子,真正的筑基修士,人家有未婚夫未婚夫的,怎么可能看上你,只是用一天一千文钱的价钱雇佣你做事而已,你别痴心妄想了!” 柳随云还是步步紧逼,他根本没停下脚步,剑光似乎更凶险了,他的内心回想起顾英华守护自己的那一幕,既变得更温柔也变得更坚持:“我愿意喝顾小姐的洗脚水,只要那洗脚水是甜的!庞天山,你受死吧!” 庞天山看到柳随云已经逼到了自己身前,他大声说道:“别杀我,别杀我,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柳随云仍然抱着自己的理念不放:“为了我女人,我深爱的女人,我一定会送你下地狱的。” 庞天山坐在地上,嘴里说话快得象连珠炮一样:“不要,不要……我可以给你许多珍贵的宝物,你不是武道双修吗?知道筑基丹吗?我们庞家还存了两枚筑基丹啊,这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东西,还有如果你想晋阶隔山境的话,我们庞家也有百分百成功晋阶的方法!” “神刀利剑,珍宝灵珠,稀世灵丹,还有功法秘籍,我们庞家应有尽有!只要饶过我这条小命……” 柳随云的嘴角带着嘲讽的笑容:“就这些?” 庞天山却是看到了一线生机与希望:“柳兄弟,你还不知道吧?你那位顾大小姐可是个烂货,从小就有了婚约不说,现在不知道怀了哪来的野种,连她未婚夫都嫌弃她了,更不要提这女人门风不检点,不知道在外面有多少野男人!” 柳随云握紧了天泪星坠剑,庞天山继续滔滔不绝说个不停:“他现在肚子就有个不知道哪来的野种,她根本不值得你爱啊!不如就加入我们庞家,我送你一对双胞胎姐妹花,绝对是黄花闺女,长得如花似玉,若是想要玩个花样,我给你安排,不管是母亲花、姐妹花,还是婆媳姑娌,都没有问题!” 庞天山的口才从来没有这么好:“或者说兄弟你真相信这女人的胡言乱语?那天回雁峰都不知道有多少武者、修士,就没一个人见过那只所谓的巨鸟,这可能吗?完全是被某个野男人搞大了肚子,她根本不值得你爱,不如到我们庞家来,想玩什么样的女人都有,我给你安排十个年轻漂亮的处子,不是大家闺秀,就是小家碧玉!绝对不会让兄弟失望!” 柳随云嘴角的笑容笑得诡秘无比,他的声音也带着激动:“说完了?” 庞天山作了一句总结:“顾英华这女人不值得你去爱,兄弟,我给你找个好的!再说,你难道不要筑基丹吗?” “我说的……” “不是她!” 第四十七章不见 这个答案显然完全出乎于庞天山的意料之外,他脱口而出:“是谁?” “燕若江……”柳随云的眼神多了无穷无尽的温情,但更多的是掩饰不住的杀意,他咆哮起来:“那个不知道爱惜自己的女人!” 庞天山这才如梦初醒,他几乎跳起来,嘴里直叫:“你是星如羽!你是星如羽那条恶狼!” 许多曾经消逝的印象一下子就生动起来,直到与眼前这个既带着无尽温情也带着无穷杀意的男人融合在一起,庞天山已经想到了什么:“原来是燕若江那个女人换回你这条小命,哈哈哈……我死也……” 柳随云当即手一扬,就朝着庞天山胸前心口刺去,庞天山突然一喷,嘴里一口青火朝着柳随云拔剑的手射去。 这一口青火凝聚了庞天山全部的手段,可以说是最后的孤注一掷,哪料想柳随云似乎对于庞天山这最后一搏早有准备,他当即一收剑,整个残缺的短剑立时多了一道紫光,这口青火仿佛是猫儿遇到鱼儿一般,直接就朝着紫光扑去,很快就与紫光交融在一起。 柳随云又是一扬剑,这团青紫交汇的火光立时被收入了短剑之内,接着柳随云手一翻,食指的指尖已经多了一点青紫之光。 自从这一口青火离口之后,庞天山整个人登时就气血两衰,黑发立时转白,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失水之后的苍老状态。 原来他是个四十方刚的一方大豪,现在居然变成了一个六十出头的干瘦老者,只是更让他更受打击的是柳随云转换青火的一幕:“你这是天泪星坠剑!天泪星坠剑!还有,你怎么会极元煌雷锻神录?” 对于天泪星坠剑这把庞家家主的佩剑,他怎么能不印象深刻,这可是庞家家主的象征之一,他接位之后也不知道费尽多少心机想要寻回这把极品法器,却是一无所获。 至于极元煌雷锻神录,正是云鹏上人修炼数十载的功法,庞家与云鹏上人相交数十载,对于这门功法了解若多,知晓这门功法虽然局限甚多,却绝对是一门前期玄妙至极的功法。 “多谢老庞你用青冥曲火给我进补。”柳随云眼底还是有着无限的恨意:“这一切都拜你们庞家所赐,这极元煌雷锻神录也是从你大兄身上找来的,你放心……” 庞天山登时明白了许多前因后果,当初大兄不知通过什么手段弄到了极元煌雷锻神录,却没来得及传授下去就告陨落,最终落到了柳随云的手上,而现在柳随云已经把天泪星坠剑扎进了庞天山的胸口:“昔日种种,柳随云必将百倍回报给贵府!” 庞天山原本就显得苍老之极,这一剑扎进胸口之后,整个人变得枯黄无神起来,仅存的一点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只是这一刻他却在大声喊叫着:“哈哈哈……星如羽,我在地府等着你!那位是不会放过你们,不会放过你和顾英华的!” “不会放过你们的!” 这是庞天山最后的嚎叫,柳随云轻轻抽回了天泪星坠剑,他的尸体扑通一声就倒在地上,散作了许许多多的灰色粉未。 这就是极元煌雷锻神录的霸道之处。 柳随云低沉着头,夜色如水,寂寞的月光洒在杀虎岭上,天地都是一片寂静无声,柳随云握住天泪星坠剑,却有一种茫然若失的感觉。 直到顾英华的声音打破了这种寂静,她虽然倚在香案前,却始终关注这一场惊心动魄的大厮杀,她冷静地说道:“柳随云,我是该叫你柳随云,还是叫你星如羽?” 柳随云这才收起了天泪星坠剑,他转身朝着天女庙内走去:“我是柳随云,那个痴情第一,种菜第二,道法第三,武学第四的柳随云!” 顾英华却是追问起了另一个问题:“那我问你,你许多次都说是为了你的女人才护送你到袁州去,那是说燕若江吧?” 柳随云停住了脚步,他不知为什么,总有一种无颜面对顾英华的感觉,许久才在黑暗中说了一句:“嗯!” “你与火叔一样!” 他现在看不清顾英华的面孔,只是从黑暗的声音中判断着她的位置:“都把最浓烈的情怀藏在内心深处,始终不肯暴露在外人之前,你真是个痴情人儿!” 听着顾英华的赞赏,柳随云反而有一种极坏的感觉,他只能说那个词:“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不用对不起!”顾英华倒是显现出一种格外的宽容:“你是个好人,所以我们就此分开,各奔东西,各赴前程,从此做天涯陌路人吧!” 就在晚霞之下,顾英华曾经邀请柳随云一起分享藏在最深处的**,那个时候两个人心灵是如此贴近,而此刻顾英华已经知晓了柳随云的许多秘密,但是一现在两颗心的距离却是如此遥远。 “英华……” “叫我顾大小姐,你走吧,让本大小姐静一静!”顾英华优雅地伸出了一只俏手拒绝了柳随云:“我们分手吧!” “分手”这个字是如此残酷,以致于顾英华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语速不自觉加快,而现在柳随云已经借着点点星光看清了顾英华。 顾英华倚在香案上,她的面色稍稍好看些,但点点滴滴的血迹与泪迹却让人有一种我见犹惜的感觉,一身红衣红裙已经被凝固的鲜血浇灌得更为鲜艳,她昂着头,一副顾大小姐的派头,故作冷酷地拒绝了柳随云。 一想到顾英华与庞天山的拼死搏杀,想到她在庞天山的重重攻势之下只步不退,而这一切都是为了维护自己,柳随云心痛极了,他隐隐感到一种深深的内疚,他知道除了说声“对不起”之外,他应当用更多的努力 “对不起!”柳随云再次说出这句话:“但是我不能走,把你一个人扔在这里的话,那将是我生命最后悔的一件事。” “放心好了!”顾英华的指尖已经凝聚出一点白光,淡淡的光彩映着她如雪的娇颜,正可谓相映成趣。 虽然谈不上灯下观美人,但却是柳随云看过最动人的顾英华之一:“我现在已经能调动灵力了,至少能有炼气后期的水准,完全可以一个人去袁州。” 柳随云还是不肯放弃,他知道不能放弃:“不,我答应过你,答应过火叔,一定要把你安安稳稳地送到袁州去,求你了……” 他都快要哭出声来了:“至少让我们一起携手去袁州,然后再……暂时分开……” 他用“暂时分开”这个词替代了顾英华说的“分手”,顾英华在感到一种隐隐的快意之余,又有一种黯然失神的感觉:“不用了,我一个人就够了,再说,我已经知道你想说什么!” “你想说的是不是,你柳随云从不欠债,不管是钱债,情债还是人情债,你都不欠一丝一毫,哪怕是付出你的生命,你也要保得顾小姐周全,我都知道了!”顾英华优雅地说道:“所以我们还是现在分手更好一些。” 柳随云低下头去,他甚至不敢握住顾英华的手,但是他很快就抬起头来,但是他还是抬起头,对着顾英华说道:“不,我想说的不是这一句,我想说的是……” 他的语气从来没有这么温柔,从来没有这么深情过,他对着顾英华说道:“柳随云欠顾英华一生一世……” “柳随云欠顾英华一生一世……” “柳随云欠顾英华一生一世……” “柳随云欠顾项华一生一世!” 这样的情话就在顾英华的耳边回荡着,顾英华都有点痴迷的感觉,指尖的银光灭了,一切又重归黑暗之中。 平静了好一会儿,银色的光点又点着了,还是那个骄傲的顾大小姐,她神气十足地说道:“我知道了,但这是我最后也是最郑重的请求,我们就在这里分手吧,我去袁州,你想去哪去都可以!” “分手……” 这个词是如此残酷,柳随云终于大胆地牵住了顾英华的手:“柳随云欠顾英华一生一世,所以至少让我送你到袁州吧?” 顾英华依旧是骄傲地拒绝了柳随云的要求:“我说过你是个好人,我们分手吧!快走吧!” 柳随云只能把自己的手又抽了回来,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情绪,许久他终于对着黑暗说道:“真的对不起,我不走,至少我要拿到工钱再说,一天一千文钱的工钱,大小姐绝不能赖债!” 顾英华英气勃发,她的素手直接就从腰间拿出了好些金叶子:“拿了钱就走吧,至少能在我心底留下一个英俊的背影。” “我不要金叶子,我就只要钱!我要送你袁州,然后再……”柳随云鼓足了勇气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继续上路!” “那不可能,凭什么不要金叶子!”顾英华冷笑一声:“金叶子就不是钱,拿了金叶子快走快走!” 她终于落泪,但是语气变得更重了:“我不想再见到你啊!不想再见你啊!” 第四十八章吾为君亡 “不想再见到你啊……” 当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指尖的最后一点银光已经被黑暗所侵蚀,顾英华已经转过头去,把自己的脸隐藏在黑夜之中。 柳随云现在连说“对不起”这三个字的勇气都没有,他整个人都失去了力量,勉强用手按住了香案,总算是托住了自己的身体。 一切又重归于黑暗与寂静,只有两个人微不可闻的呼吸声。 许久许久,柳随云才说道:“不管怎么说,我会送你到袁州去!” “我不想再见你啊!”顾英华以大小姐的气场朝着柳随云喝道:“你快滚!” “对不起,我不走!” 柳随云伸出了自己的手,只是在这一瞬间,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你这么着急赶着我走,是不是为了丝雷纤电劫?” “什么纤雷纤电劫?”顾英华已经坐在香案上,她依旧别过脸去,根本不理会柳随云:“你别自作多情,快滚吧!”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柳随云已经在黑暗中抓住了顾英华的素手:“我不走,绝不走,我要留下来与你一起对抗雷劫!” 电光火石间,柳随云已经彻底想清楚了顾英华态度大变的前因后果。 方才顾英华不过是两次催动灵力,就引来了两次丝雷纤电劫,而此后她与庞天山激战之际,可是使用出了“七宝池八功德水”这等精深无比的佛门功法,调用的灵力恐怕胜过那两次百倍千倍。 按道理来说,相对应的丝雷纤电劫早应当降临到顾英华身上,那么多积累起来的雷劫,纵然是丝雷纤电劫这样的迷你版天劫,依然能把顾英华轰得灰飞烟灭。 可到现在为止,顾英华都是毫发无损,状况似乎还有所回复,柳随云只能作出最直接的判断:那就是顾英华以某种特殊的功法将自己本来应当降临的丝雷纤电劫暂时压制下去。 这只是治标不治本的功法,被压制下去的雷劫很快就会以十倍百倍的烈度重新降临,柳随云甚至怀疑这些原来零零碎碎的雷劫甚至凝聚成一场惊世雷劫。 一想到这,柳随云就决定再也不放开顾英华的手,这样的好姑娘到哪里去找! 虽然与顾英华只有数日同行的缘份,但是这一刻柳随云却是记起了与顾英华相处的每一个细节,那些美好的时光浮光掠影般闪现在柳随云的脑海之中。 从相逢到相识,再到相知,一点一滴都在柳随云的心底发芽了。 他甚至回想起天女庙内那些惊心动魄的场景,顾英华在恢复了灵力之后,明明可以抛弃下他远走高飞,至不济也可以保全自己。 可是她为了自己,却与整个庞家展开一场力量悬殊的决战,那时候的顾英华是那么充满了霸气,那么动人,又是那么温柔。 而在那之后,她为了不牵连自己,宁愿自己一个人在这样的荒山小庙之中面对惊世天劫的来临,也不愿意自己受到波及。 柳随云在自己的心底感到一种深深的依恋与歉意,自己对不起顾英华啊! 她愿意为自己牺牲一切,愿意为自己付出一切,自己欠她的恐怕不止一生一世那么简单,这一刻,柳随云已经为她彻底迷醉了。 他心底又一次为了一个女人立下了誓言。 顾英华拼命地想要挣开柳随云的手,但是柳随云抓得紧紧的,他不能又一次让幸福在自己手中飞过,顾英华别着脸,在黑暗中朝着柳随云喝道:“你太自作多情了,本小姐会自己照顾好自己的,根本没有什么雷劫,快滚开啊!” “没有雷劫也没有关系!”柳随云紧紧抓住了幸福:“我要和你一起携手去袁州,然后你去哪去,我就跟去哪里!” “无赖!”顾英华对于柳随云的无赖没有什么办法了,她质问道:“你爱的人既然是她,为什么要死皮赖脸地跟着我。” “因为我想跟你在一起!”柳随云的手抓得更紧了:“我现在想对你说,我愿意为你去死!” “下人!”顾英华又一次说出这个带着无限亲切感的名词:“你爱的人不是燕若江吗?” “现在我爱的人是你啊!”柳随云说出自己的心底话:“我想和你跟在一起,我愿意为你去死,不管是怎么的惊世雷劫,还是怎么样的刀山火海,我都想和你在一起!” “因为我不止欠你一生一世!我欠你生生世世!” 在这一瞬间,顾英华终于转过脸来,两个人十指交叉,心与心的距离从来没有这么贴近过。 一下子都寂静下去,不,顾英华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好跳,呯呯呯直作响,听得真真切切,她很快就发现了柳随云的心也是跳动得如此剧烈,跳动得如此真诚,跳动得如此灼热。 指间传来了柳随云的温度,那是让人可以完全放宽心的关怀,柳随云的身影在黑暗看不大真切,但是她从来没有想到看一个男人,竟然也是一种让人脸颊发烫的事。 “那燕若江吗?” “她属于过去,虽然我还会怀念她,可现在我爱的是你啊!我的顾大小姐,我想与你在一起,愿意无条件地为你去死,正如你曾经对我做过的牺牲那样!” 愿意为你去死,她突然想起了自己与庞天山的那场决死拼杀,那个时候的她不正是愿意为这个男人去死吗? “下人!”顾英华的指尖重点绽放了一点银色的光亮,她笑颜如花:“你愿意为我做任何事吗?” 柳随云很直接地回答道:“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我的大小姐,哪怕是让我去喝你的洗脚水,只要这洗脚水是甜的。” 此刻顾英华的心底一片甜蜜,但是理智告诉她必须推开柳随云的手:“下人,你走吧!” “我不走!顾大小姐,不管是怎么样的惊世雷劫,我们一起度过,就是死,我想与你在一起!” 顾英华怎么也挣不开柳随云:“真的愿意为我干任何事吗?” 柳随云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郑重:“愿意,我的大小姐!” “抱我出去!我们到外面看看……” 柳随云用一个公主抱揽住了顾英华,虽然全身每一处都有惊人的疼痛传来,但是柳随云却觉得这是人生最幸福的一刻。 他小心翼翼地抱住了顾英华,一步一步地走出天女庙,当他走出天女庙的时候,天空已经为之一色。 柳随云现在才发现,月亮已经消逝不见,星光也被铺天盖地的劫云遮盖住,现在天空除了压碎整个苍穹的无数劫云已经剩不下了什么,劫云是带着灰色的乌云,层层叠叠,根本找不出一丝缝隙来。 劫云之下是一道道不时闪动的蓝光,那是天劫在无声无息积蓄着能量,但是直到这一刻,柳随云才知道这一场惊世雷劫的力量将有多么可怕! 一种恐怖之极的气息以一种席卷天下的气势从天而降,柳随云自许也算是经历无数次大场面的强人,甚至见识过筑基修士的可怕之处,可是这一刻,他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只有黑云压城的震憾与发自内心的惧意。 在如此恐怖的气息之下,柳随云根本没有坚持多久,他已经单膝跪地,他的牙齿都在打着寒战,这不是筑基期修士所能承受的天劫,甚至不是一个普通金丹期修士能遭遇的天劫。 但是他仍然以一个完美的公主抱搂住了顾英华,没有让顾英华受到半点委屈,只是狠狠一咬牙,单膝跪得牢牢,语气也变得流利起来:“我的大小姐,我们已经到了外面了……” 天空除了不计其数的劫云之外,就是一重又一重的劫云之间时不时有一道道幽冷的蓝光闪过,看着这一幕柳随云不由想起了顾英华在岳华山回雁峰遭遇的场景。 那遮天蔽日的大鹏恐怕要比这天劫还要恐怖一百倍、一千倍吧?毕竟这重重劫云只是遮住了整个杀虎岭而已,如果仔细观察的话,还是有许多星光能偷偷洒落下来,可是那大鹏振翼一飞,不知道有几千地几万里都重归黑暗与寂静。 那时候听顾英华提及自己的胆怯,柳随云还悄悄在心底笑话过顾英华,但是当他亲临其境的时候,他才体会到顾英华那时候遭遇的境遇是多么可怕。 那时候顾英华表现得多么完美,如果遇到大鹏的是自己的话,或许就当场吓得屁滚尿流了吧? 顾英华没有时间关心柳随云的心事,她看着将整个杀虎岭都遮盖住的重重劫云:“看到了吗?这就是我接下去要承受的天劫,这可不比我起初要渡的丝雷纤电劫,是真正的惊天天劫,甚至比普通金丹修士的天劫还要恐怖……” 她补充了一句:“隐隐有几分我师傅渡劫时的风范。” 无垢神尼是一位真正的元婴修士,顾英华话里的意思很清楚,那就是这场天劫至少也是准元婴级别的天劫:“你愿意与我在这惊世天劫成为劫灰吗?” 柳随云仍然是那个答案:“我爱你,我爱顾英华,所以……” “我愿意为你去死!” 第四十九章双子 柳随云的语气带着真诚、激动、热情与冷静,还有掩盖不住的非凡勇气,这句话是如此动人,以至顾英华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抱紧我!” 请教书友一个问题,白色之中带着那么一点金色的发色,应当叫什么颜色,如果在中国古代又叫什么? 顺便求推荐票,大家的每一张推荐票都有助于本书的成长 ******************************************************************************* 柳随云紧紧抱住了顾英华。 苍穹之中,劫云越来越厚了,一重又一重,似乎怎么也看不到星星的光芒,劫云之间时时刻刻都有着一现即逝的蓝光闪现不停,恐怖的气息笼罩了整个杀虎岭,但是在杀虎岭上,两颗真诚的心却紧紧贴在一起。 温暖的肌肤厮磨着,顾英华与柳随云都能听得到对方因为激动而变得剧烈的心跳,顾英华把大半个身子都倚在柳随云的怀里,几个月以来,她还是第一时间有过这样放松的感觉,她直觉得这个男人的胸怀是如此宽广,是如此可靠。 温香软玉,情浓深处,以致于他们几乎忘却了即将来临的天劫,直到天劫用一声惊天动地的雷声来提醒他们! 天劫马上就开始了! 顾英华这才整理一下衣物,可是她这身红色的衣裙已经被她用自己的鲜血浇灌过,也不知道如何整理才好,而是这个动作越发让此刻的顾英华变得柔弱起来。 她不再那个高高在上的顾家大小姐,她只是个柳随云怀里的女儿家,她经历着前所未有的经历,不是那即将降临的惊世天劫,而是那个双手紧紧搂住自己脖颈的男人。 那双手有着如此惊人的热力,以致于顾英华被触碰到的脖颈都越发留恋这样的亲热,企盼更亲切的接触,甚至连那些不曾被触碰的白洁脖颈都有着同样的企盼,希望柳随云能搂得更紧些,那些微不可见的汗毛都在风中为此擅抖着。 而偎在柳随云怀里的整个身子就更为不堪了,虽然柳随云不曾有过任何动作,只是与顾英华一起抬头望着天空,但是顾英华只觉得衣物已经不再是两个人之间的负担。 她身上一层又一层的外衣、半臂、深衣、中衣、长裙、小衣不曾没有阻碍柳随云身上传递过来的温暖,反而薄得如同蝉翼,将她与柳随云的暧昧放大到极限,哪怕是柳随云一个最细微的动作,都能挑动她心顶无穷的情火。 这怎么回事,她甚至不想从柳随云的怀里挣脱出来,她就象扑火飞蛾一般,甚至渴盼着柳随云不要那么君子。 情浓深处,顾英华只想再追寻一点答案:“下人,后悔吗?这是真正的惊世天劫,就凭我们两个小人物,甚至连第一波天劫都接不下。” 别说他们现在这个状况,就是能回复到全盛时的最佳状况,两人联手同样是接不下天劫一击,准元婴期天劫的强横之处,不是她们能想象的。 “不后悔!”柳随云没想到怀中顾英华到了几乎任由自己随意采摘的地步,他只是述说一个事实:“能和你在一起就够了,我是愿意为你去死啊!” “请记住我是柳随云,痴情第一,种菜第二,道术第三,武学第四,记住,是痴情第一啊!” 幽幽蓝光之下的柳随云,是如此英气勃发,又是如此勾动女儿家的情怀:“我知道,你有许多过去,有过许多秘密,或许一辈子都不会告诉我,但是我想说的是,遇到你就够了!” 柳随云摇了摇头,他有了新的想法了:“我改变主意了,我们有缘份在一起,那就有必要一起品尝一切甜蜜,即使是藏在最深处的甜蜜……你想知道什么?” 顾英华摇了摇头,每一次与柳随云的轻轻磨擦都带来非同寻常的刺激:“不要说,我不要知道其它女人的事情,我只是可惜,幸福将是如此短暂!” 她把头藏进了柳随云的胸口,用微不可闻地声音说道:“下人,吻我……” 柳随云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无数的幽冷蓝光在云间闪动着,而一道长长的银色电弧已经在云中生成,随意都可能从天而降,而怀中的大小姐闭上了眼睛,睫毛甜蜜眨动着,细腻如玉的面孔流露着动人的光泽,鲜艳的红唇吐透芳香与少女的企盼,等待着人生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热吻。 柳随云突然感到一种莫大的责任,他轻轻地张开嘴,深深地呼了一口气,把所有的誓言与感动都凝聚在这个吻,就朝着大小姐的俏脸吻去。 两张脸贴得越来越近,顾英华不知不觉抓紧了衣角,她甚至不自觉地抬起头来,想要配合着这个如此重要的吻,两张唇就要碰在了一起。 整个天地都变得一片银光闪耀,柳随云只觉得惊天动地的雷啸声就在耳边回荡,是天劫来了! 柳随云朝着天空瞄了一眼,他从来没感觉到如此可怕的天劫,几百道银练般的电光就朝着自己与顾英华的头顶闪耀着不停,整个世界都照得胜过白昼一般,电光随时都可能落下,但是柳随云的眼底却只有一个顾英华,还有那微张的红唇。 这一吻…… 柳随云轻轻地吻了下来,就与顾英华的红唇触碰在一起,但一股巨大的力量却是推开了柳随云,还好两个人的手还是紧紧地握在一起。 这是怎么回事? 柳随云没有明白过来,甚至连顾英华都睁开了眼睛。 柳随云惊奇地发现了顾英华的身上闪耀着淡淡的白色,与苍穹中那摄人心魂的银色光练不同,顾英华身上的淡淡银光虽然覆盖了整个身子,但是却没有一丝一毫的霸气,只在清冷之间带着点点滴滴的暖意。 这是什么? 柳随云不能理解眼前这一幕,这道淡淡的银光映得顾英华如同月中的仙子一般,直到柳随云听到一声仙音在耳边响起。 这是仙乐,真正的仙乐! 当第一个音符入耳的时候,柳随云就有这样的直觉,他从来没有听过仙乐,但是他只有一种感觉:“此曲只应天上有!” 他甚至不知道如何用言语表达这仙乐的动听,他只觉得自己的心灵与仙乐协调一起,为每一个音符而感动,为这幽远清冷的仙乐承受了一场心灵的洗礼。 这是柳随云听过最好听的音乐,柳随云很快就想到了顾英华遇到大鹏的遭遇,想必那就是顾英华所说过的仙音吧? 只是很快柳随云的全部心神都沉醉于这动听的仙乐,他握紧了顾英华的手,享受着人生中的至乐,甚至听不到那天劫带来的震耳欲聋。 轰鸣的雷声此起彼伏,但是柳随云的耳朵中始终回荡着这如梦如幻的仙乐,直到一种莫大的力量又一次直接推开了柳随云,两只紧握在一起的手终于被分开了。 柳随云这才从仙乐的旋律中清醒过来,他直接就扑向了顾英华,想要和她在一起。 不管是惊世天劫,还是天外大鹏,都不应当阻止两个人在一起,他要践行自己的诺言:“我愿意为你去死!” 但是柳随云注定要失望了,一种柔软而温和的力量拒绝了柳随云的前进,不管柳随云有着怎么样的惊人力量,他始终只能回到了自己的原点,而此刻顾英华身上又起了一些变化。 就在顾英华的肋部,一根白羽出现在那里,她慢慢地从银光中向外缓缓探出来了。 这是什么?柳随云朝着顾英华扫了一眼,顾英华也因为这个变化而变得诧异起来,只不过她很快就朝着柳随云点了点头,示意他安静下来。 这不是一根普通的白羽,正如柳随云现在听到的仙乐一般,他也如此从来没见过如此皎洁的一根白羽,不对! 与顾英华所说的并不一样,这并不是一根白羽,而是正面如雪背部似墨的羽毛,只是即使如此,也丝毫不损这根羽毛的灵性与美丽。 这根黑白各半的羽毛终于飞出了顾英华身侧淡淡的白光,朝着那苍穹的方向飞去,见长就长,很快就越变越大,只是看着那重重劫雷、不计其数的闪电与隐伏其中的惊世天劫,柳随云不由就为这根神羽的命运而焦急。 即使那只大鹏是传说中还要超越元神境界的强大存在,双翼一振,即可遮天蔽日,可是这只是她掉落的一根鹏羽而已,这可是准元婴水准的惊世天劫,这区区一根羽毛根本招架不住吧? 即使这根神羽能成长顾英华所说的几百丈长,也应当招架不住吧? 柳随云刚想到这时,原来迎风就长的鹏羽已经不再暴涨,并没有顾英华所说的几百丈长,甚至不到三尺,柳随云不由加重了担心,只是他觉得自己看错了什么,不得不赶紧用手擦了擦眼睛。 这不可能!自己绝对是看错了! 但是柳随云的眼睛却告诉了柳随云根本没有看错,就在原来悬浮着黑白神羽的地方,现在已经多了一对几乎一模一样的小姑娘。 没错,这对小姐妹的年龄至多不会超过六七岁,她们还带着婴儿肥的脸上晶莹剔透,闪亮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银光闪耀的天空,小姐妹的手紧紧地牵在一起,在她们身上根本感觉不到任何危险的气息,只有一种被称叫“萌”的感觉。 好漂亮的双胞胎姐妹! 第五十章可爱 一天不求票,推荐票就不给力,所以继续替可爱的小萝莉向大家求个推荐票 大家砸可爱小萝莉一张推荐票吧 ****************************************************************************** “好可爱!” 这是柳随云发自内心的感觉,真是好可爱。 这对双胎胞小姐妹虽然没有给人以绝代风华的感觉,但是水汪汪的大眼睛,还有几乎一般让人心疼的面容,让柳随云心中只有一种我见犹怜的感觉。 当然她们之间虽然有几乎一模一样的面容,但是还是有着本质的区别,一个女孩是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一直挂到了腰间,而另一个女孩虽然同样又长又直的头发,可是发色却是白色中带着一点点金色,美丽极了,与对面的黑发相映成趣。 他们的衣物也是一黑一白,柳随云在这之前从来没有见到过如此古朴的衣物,以致于柳随云根本认不出她们穿着是什么衣服,只觉得这种衣物复杂无比,甚至超越了自己的想象。 他也算是有点见识的人物,当年在谷家的时候也算是见识一些前汉时期的典章华服,但是与这对小姐妹花穿着的华服一比,那是完全落下了下乘,她们的衣服到处都是形形色色的华纹,有山有水,有龙有凤,还有许多柳随云根本认不出来的图案。 可是这样的长袍穿在这对小姐妹的身上,却仿佛天生就是为她们缝制一般,搭配得天衣无缝,让她们显得可爱到了极限。 看着黑发小萝莉带着甜美的微笑悬浮在自己与顾英华的眼前,柳随云又发出了这样的赞叹:“真是太可爱了!” 为了赞叹小萝莉的可爱,柳随云的手不自觉就伸了出去,接着他就作出了心底自然而然就想作的动作--他居然在黑发小萝莉粉嫩粉嫩的小脸捏了一把。 只是当手上传来了又滑又腻的感觉,柳随云这才发现了自己做了什么,天啊,自己做了什么? 虽然搞不清这对小萝莉到底是什么来历,但至少与那只惊天动地的大鹏有关系,自己冒冒失失地就得罪了她,这不是寿星公上吊找死吗? 那只发色在白色带着一点点金色的小萝莉已经别过脸来了,她可不象黑发萝莉带着甜蜜的笑容,她脸上覆盖着一层冰霜,冷冷地看着柳随云,眼睛仿佛已经宣布了柳随云的死刑了。 铺天盖地的威压已经凝聚在柳随云的身上,柳随云差一点就给吓跪了,直到这个时候黑发小萝莉带着甜甜的小酒窝朝着柳随云笑了笑,牵了牵银色萝莉的手,银色萝莉这才收起了威压了,两只萝莉的眼神重新一起飞向苍穹。 柳随云全身已经渗出了一身冷汗,只是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原来小姑娘的怒视也是这么可爱?太不可思议了。” 他顺着两只萝莉朝着天空,很快就被天空上惊天动地的场景吓了一大跳,无数的银蛇就在天空划动着,不计其数的劫雷随时就要落下来了。 黑发萝莉轻轻牵了牵银发萝莉的手,两只萝莉立即朝着遍布无数银蛇的天空飞去,柳随云小心地叫了一句:“小心!” 银发萝莉酷酷地根本没有理会柳随云,直接就飞向了天空,倒是黑发萝莉回眸给了柳随云一个甜甜的微笑,那脸上的小笑涡仿佛永远含着无忧无患的欢乐。 她们飞行的速度很快,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迎面而来的烈烈雨风对于她们毫无影响,她们的头发仍然是笔直笔直地悬到了腰间,一身古朴的华服也不曾被狂风吹动过一个衣角,只留下了玉佩钉钉铛铛的悦耳音符。 这音符甚至压过了天空中不断呼啸的无尽惊雷,在黑云压城的情况下,这对小萝莉仿佛就象巨涛中的一对小鸟儿一般,柳随云不由为她们的命运而牵挂着。 雷劫来了! 几十道洗练的银蛇就朝着这对小萝莉奔来,那一瞬间柳随云的面色都变得阴沉起来。 一道又一道银蛇在小萝莉的身上跳动着,光芒是如此耀眼,以至柳随云甚至不得不一度闭上眼睛,而耳中始终是轰鸣不息的阵阵雷鸣。 他虽然只是炼气期的小人物,但是却借天泪星坠剑的力量习得过几种强大的雷法,以他炼气期的修为施展出这种雷法来都是威能惊人,一出手即能克敌制胜,更不要说这可是准元婴期的天劫,随便一道劫雷下来,都能轰平半座小山了。 只是他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那对小萝莉仍然是手牵着手,朝着天空越飞越高,似乎是感受到柳随云的注视,那只银发萝莉突然回头来朝地面上猛猛地瞪了一眼,只是这故作严肃的神情却在柳随云的眼中变成了另一种符号:“越来越可爱了……” 劫雷又落下来了,柳随云的神情很快变得严肃起来了。 虽然说是见识有限,但是柳随云很快在这无穷无尽的劫雷之中发现了传说中的几个惊世劫雷:太乙金雷、丙木冰环雷、原水阴雷、北山青风雷…… 这些劫雷都是传说中随便一击都能令一个筑基修士甚至是一个准金丹修士陨落的强大劫雷,但是在这场天劫之中,这些柳随云仅仅在传说中见闻过的劫雷完全成了配角中的配角,有些时候干脆变成了打前哨的存在。 虽然不象是传说中万雷齐轰的场景,但是这对萝莉简直是非人的存在,接连不断的雷劫对于她们简直毛毛雨而已,有些时间明明她们身侧数十丈地都轰得天地变色,灵气全无,她们又重新牵着手飞了出来。 红色、蓝色、青色、绿色、银色,无数的光彩在她们身边闪现着,但是她们似乎把这布满无数劫雷的天空当作了经常游戏的自家后院,时不时还能传来她们银铃般的笑声,偶尔还有一声怒吟传来。 这也太夸张了吧? 柳随云以往的认识之中,以为整个苍穹世界最强大的存在,也不过是元神修士而已,事实他连元婴修士都没有见识过,只是远远地见识过一位真正金丹修士的本领而已,那些筑基修士已是他心中高不可攀的存在了。 但是这一刻,柳随云的全部认识已经全部被巅覆,如果顾英华说的没错的话,这两只神奇无比的小萝莉只是那只青色巨鹏身上的一根白羽而已的话,那只青色巨鹏的实力又强横到什么样的程度? 未免太惊人了吧,柳随云不认为那些传说中的元神修士可以与那只青色巨鹏相提并论,至少也要提升几个位阶才能达到那只青色巨鹏的程度。 而这对可爱的小萝莉,似乎也不比那些传说中的元婴与元神修士逊色多少,柳随云很快就以直觉作出这样的判断。 而在天空之中,黑发萝莉与银发萝莉已经不再满足于被动地承受着劫雷的冲击,她们手牵手着飞舞着追逐着那些传说中恐怖至极的劫雷,有些时候她们分开双手,以动人的姿态在天空中旋转着、飞翔着。 这是柳随云见到最动人的场景之一,他不得不庆幸自己眼力好,把这一切场景都看得真真切切,虽然这对小萝莉被身上的长袍都裹得严严实实,但是她们飞舞的姿态,让柳随云不由想到了传说中的蝶仙。 不,比蝶仙还要美,至少蝶仙作不出那样复杂无比的动作,有些时候她们画出了一个又一个金色圆环,有些时候她们直冲云宵,有些时候她们又重新回到低空盘旋,有些时候她们绘制出七色彩虹,有些时候她们又以惊人的速度连继翻动着无数个筋斗…… 这真是太神奇了,太赏心悦目了! 原来无休无止的惊世天劫,在这两只小萝莉的眼中,简直就成了自己后院堆沙子的游戏一般,即使是能将方圓数十丈都轰成真空的雷劫,在她们的身上也留不下任何痕迹,天空中只有她们银铃般的笑声。 不知不觉间,柳随云已经为她们的飞翔而鼓起掌来,而这两只萝莉也似乎更有干劲,有些时候她们干脆直上云霄,原来黑压压的劫云在她们飞过之后,立即散开了,有些时候她们甚至赶着劫云东奔西走,笑吟吟看着一道道电光在她们的指挥下跳动着。 这也太强横了吧? 柳随云只能又一次发出这样的感叹,这天劫简直就是她们指间随意拔弄的沙子一般,也难怪庞天山背后的那位强大存在会对顾英华有着如此浓厚的兴趣。 劫云不断地推开,星星又重新出现在苍穹的夜空之中,月华也重新照耀在杀虎岭,这对小萝莉却似乎还没玩够,她们仿佛是最耀眼的两颗星星一般,在天空中飞来飞去,不断推动着黑压压的劫云,指挥着一次又一次的劫雷与银蛇在空中爆发出来。 最后一条劫云终于在她们的指间变成散落的晶莹冰点,她们仍然是手牵着手飞舞着,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们已经站在了一把比她们身体还长得多的飞剑上,不管如何上下左右东北西北飞舞腾转,她们的脚就牢牢地站在剑身之上。 而这把飞剑的两侧剑身也恰好是一黑一白,恰恰与她们的发色与服色完全一模一样。 在驱散最后一朵劫云之后,她们在空中以惊人的速度连续飞舞出九个彩环来,这才重新朝着地面落下,越是靠近顾英华,她们落下的速度就越慢,甚至眼里还带着几分依依不舍的感觉。 第五十一章捏捏 ps:继续替可爱的小萝莉求个推荐票,不仅求今天的推荐票,周一的推荐票偶也要 为了小萝莉,把推荐票砸起来吧 ***************************************************************** 她们会重新变回那根黑白相间的神羽吗? 柳随云心底也同样有着一般的依依不舍,虽然没搞清这对萝莉与顾英华的关系,但是他第一时间就对这对神奇而可爱的萝莉充满了满腔好感。 这样的好感与喜欢完全是他下意识的举动,与这对萝莉的实际战力与来历毫无关系,他只有一个念头:“如果能再捏一次脸就好了!” 怎么会有这个念头?柳随云觉得自己完全不能理解自己心底自然而发的念头,但是那又滑又腻的感觉似乎又从指尖传来了。 真是坏掉了…… 柳随云只能发出这样的感叹,而此时两只小萝莉已经缓缓飞到了顾英华头顶,她们的眼睛尽是舍不得的感觉,柳随云这才发现自己只顾着看小萝莉了,甚至忘记与顾英华交流沟通。 顾英华的眼睛同样是充满了好奇、欢喜与不舍的感觉,她不知道这对萝莉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当萝莉飞向苍穹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居然心痛极了,仿佛那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两块肉一般,当看着她们朝天空飞驰的时候,那种感觉就象是母亲送别长大儿女的感觉。 这是为什么啊? 两只小萝莉仍然在顾英华的头顶上作着最后的盘旋,黑发小萝莉仍然带着甜蜜的笑容,但是她的眼神却带着淡淡的忧伤,可爱的小酒窝也消失不见了,她朝着顾英华与柳随云伸出了一只手,却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情绪。 柳随云也不知道表达自己的情绪,只是这一刻,他再次伸了出去,在黑发小萝莉的脸上轻轻地捏了一下下,心底隐隐有一种犯罪的快感,而指间已经再次传来了又滑又腻的感觉。 可爱的小酒窝又重新回到了黑发小萝莉的脸上,她的脸上又重新充满了朝气,似乎柳随云这轻轻一捏补足了她全部的元气一般。 笑容绽放的同时,黑发小萝莉已经松开了小姐妹的手,她双手捧得紧紧,仿佛捧着什么宝贝一般,接着她朝着手心轻轻地可爱地吹了一口气,细细的银色雨丝落下来了。 柳随云有过许多次雨中漫步的经历,他喜欢在细雨中一人独行的感觉,浪漫而轻松,但是这细细的雨丝,却比那些触碰在衣服与肌肤上的细雨舒服一百倍一千倍,柳随云从来没有如此感动的经历。 在起初与马千军、庞天山的苦战之中,柳随云可以说是无数次伤筋动骨,不知道负了多少次伤,有的是皮外伤,有的内伤,有的已经因为顾英华那一指之功恢复了七七八八,有的则潜伏在灵脉的深处成为一道道暗伤,但是在这银色的雨丝之下,所有的伤势,不管是内伤还是外伤,或者隐藏起来的暗伤,都以惊人的速度回复。 柳随云只觉得浑身清凉清凉,原本血肉模糊的地方现在已经长好了肌肤,肌肤不但如同新生婴儿那样滋润细嫩,而且有着不可思议的美感,真是太漂亮了! 这还是柳随云第一次用“漂亮”两个字来形容自己,不但如此,他还发现自己的状态好得不能再好,甚至能打死一整头牛,不,是吃下一整头牛,不管那牛是甜的还是咸的还是什么味道的。 这雨丝的神奇之处简直超过了许多传说中的灵丹巧药,有着药到病除的功能,要知道这些传说中的灵丹妙药都是用灵石才能买到手的仙家之物,往往只有筑基修士甚至金丹修士才有享用的资格。 伴随着雨丝的点点滋润,柳随云甚至发现自己因为两次大战中破损的衣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在雨丝下恢复了原来的模样--不,是比原来更舒适了。 也不知道黑发小萝莉是怎么弄出来的,柳随云从来穿过这么合体的衣服,更不要说即使隔着衣物,他依然能感受到那雨丝带来的仙灵之气,他甚至发现了自己居然不知不觉就突破了炼气第四层。 没错,这就是炼气第四层,虽然有了足够的积累与沉淀,柳随云突破炼气第四层只是时间问题而已,但是他从来没想到这么快而且是毫无隐患突破了炼气第四层,而且他隐隐有一种感觉,那就是自己接下去只要定下心来,突破炼气第五期抵达炼气中期也不是什么困难的问题。 他正浮想连连的时候,却听到一声冷哼,抬起头来才发现银发小萝莉正在以一种要杀人的目光瞪着自己,还是那种感觉:“好可爱……” 银发小萝莉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她板着脸,非常郑重地注重自己,仿佛就要把自己直接灭杀。 这小姑奶奶是怎么回事? 柳随云很快就想到了自己刚才又滑又腻的一捏,不好,得罪了这小奶奶了,他笑着赔罪说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刚才顺手了,无意的,完全无意的,绝对不再犯了!” 他也不管这银发小萝莉能不能听懂自己的话,以最坚决的语气了:“真的无心得,再也不敢了,再不敢了!” 银发小萝莉的头发,实际是在白色中带着一点点的金色,漂亮极了,只是现在的银发小萝莉实在心情不好,她简直就要把柳随云砍成百八十段才能一消心头之恨,拳头握得紧紧的,眼神瞪得又圆又大,最后终于开口用萌极的语气说话了:“我……要捏!” 柳随云头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或者是自己听错了,这银发小萝莉在说什么? 正当柳随云这么一诧异的瞬间,银发小萝莉水灵水灵的大眼睛里已经带着矇矇眬眬的雾气了,她原来冰霜般的小脸蛋一下子变得委屈极了,她可怜巴巴地朝着柳随云渴求道:“我要捏捏,我要捏捏,爸爸,我要捏捏……” 看着银发小萝莉的眼泪都快要落下来了,她的头都朝着柳随云探过来,柳随云这才明白过来了,他开心地伸出手去,在银发小萝莉的小脸蛋轻轻地捏了捏。 “捏捏……爸爸捏捏……” 依旧是又滑又腻的感觉从指间传递过来,可是意犹未尽的可不是柳随云一个人,银发小萝莉原本哭丧着脸,现在一下子变得笑逐颜开起来,她笑得甚至比黑发小萝莉还要甜蜜一些,她甚至把小脸都送过来,企盼着柳随云能多捏一会。 “爸爸捏……爸爸捏,还要捏捏……” 柳随云在银发小萝莉的脸上捏了好几下,怎么也舍不得收手,银发小萝莉没有原来那种酷酷的感觉,语气越来越萌,而神情也越来对柳随云变得依恋起来。 只是柳随云捏着银发小萝莉的举动很快引发了黑发萝莉的不满,黑发小萝莉高贵典雅地看着这一切,然后才指着自己的鼻子,萌声萌语地说道:“爸爸,我也要……” 要什么?自然是捏捏了,看着她水灵水灵的大眼睛里无声无息的渴盼,柳随云笑着伸出了另一只手,在黑女小萝莉还带着婴儿肥的小脸蛋捏了捏好几下。 “嗯嗯嗯……”黑发萝莉发出萌萌的声音,仿佛在品尝着美味的糖果一般,配合着过腰的长发,简直是可爱极了。 左捏捏,左捏捏,柳随云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充满童心过,直到一股温柔却又无法抗拒的力量终于推开了他。 就在被他被这股力量推开的瞬间,两只萝莉的眼里都充满了无穷无尽的依恋,仿佛失去了人生最宝贵的东西一般,她们的嘴里用萌萌的语气一齐喊出了:“爸爸……我还想你捏捏……” 她们几乎是一模一样的语气发出这样的声音,但柳随云已经被那浑厚的力量推得不得不后退,那只银发萝莉眼急手快,素手往柳随云的方向递了出去,柳随云手底已经多了一种冰爽冰爽的感觉。 那似乎是一块棱形的冰玉,柳随云已经顾不得考虑那到底是什么,他只能奋力挥动着自己的双手,朝着两只叫自己爸爸的两只神奇小萝莉释放自己心底的全部温柔。 承载着她们的飞剑已经消失了,她们原来就不高的身材慢慢地变得更矮了,眼里还带着我见犹怜的依依不舍,最后一道银光闪过之后,她们已经消失在原地了。 顾英华的身上又重现那种温馨的白光,在两只小萝莉原本悬浮的空中,一根前黑后白的神羽出现在那里,她是如此美丽,以致于柳随云不自觉地就带上了微笑。 神羽缓缓地朝着顾英华的方向落下,慢慢地她越飞越小,有三尺不到缩小到不过寸许,接着神羽飞向了顾英华的肋部,慢慢地一点点消失在白光之中。 当神羽最终在温馨白光消失的时候,柳随云与顾英华的脸上都带着笑容。 月华如水,把点点星光都洒向了天空,顾英华身上浮动的温馨白光终于不见了,而此刻的顾英华已经恢复了平时的神气十足,她朝着柳随云伸出了自己的纤手:“真是一个美丽的夜晚!” 是的,一个如此美丽的夜晚! 柳随云笑着说道:“我有话要说。” 顾英华也笑了:“我也有话要说。” 第五十二章圣洁 新的一周即将到来,为了两只可爱小萝莉,我继续来求一切,求点击,求推荐,求收藏,求打赏 谢谢大家,大家的每一张推荐票都对这本新书很重要 ************************************************ “我先说!” “我先说!” 两个人异口同声地开口,然后对视一笑,顾英华很有风度地说了一句:“你先说!” 柳随云笑了笑,他组织了一下语言:“我想说的事,如果我有那么一对双胞胎女儿的话,你愿意不愿意当她们的妈?” 顾英华也笑了,她告诉柳随云:“我想说的是,如果我真有那么一对可爱的双胞胎,你愿意不愿意被人称作孩子她爸!” 两个人都笑了,顾英华总结道:“我们想到一块了,下人,我愿意,我愿意啊!” 柳随云欢喜地伸出了自己的手,他看了一眼四周,或许是黑发小萝莉那阵阵雨丝的关系,现在整个天女庙附近原来堆积如山的尸体已经消失不见了,甚至连血迹都没有留存下一丁一点,只有带着青草芳香的夜风轻轻飘来。 他牵住了顾英华的手:“一切都过去了,我的英华。” “谢谢!下人,还有我的郎君。”顾英华还是很有大小姐的派头:“我们明天继续一起携手去袁州,然后到了袁州找到我哥以后,我们暂时分手,各奔前程……” “为什么?”柳随云完全猜不透顾英华的想法:“我继续陪你一直走下去,一直走到人生的终点。” “我知道你的心意!”顾英华紧紧地握住了柳随云的手,她吐露了自己的心事:“但我得为小可爱着想,虽然不知道她们是怎么一回事,但是我知道一点,只有我师傅才能保护她们。” 以两只萝莉起初显露出来的惊人本领,无论是筑基期的顾英华,还是武道双修的柳随云,根本不能守护住她们,他们联手起来都承受不了今夜随随意意的一枚劫雷,只有那位已经有着元婴境界的无垢神尼才有资格保护她们。 柳随云不得不承认这一点:“我师傅是佛门大德,我就是在外面犯了些小错,回灵净山也是无妨的,何况这事对她未必就有坏处,但你就不行了,灵净山只有女人,而且除了我之外还都是出家人。” 柳随云已经明白了顾英华的心情,他轻轻地牵动着顾英华的素手,和她讨价还价:“那好那好,我送你到灵净山总行了吧?到了灵净山,我再找个修炼的地方!” 他这次借着黑发萝莉那阵阵雨丝之力,已经成功突破了炼气第四层,接下去进入炼气第五层晋阶炼气中期也是水到渠成的事,比起现在的战力可以说是有一个飞跃。 顾英华摇了摇头说道:“你知道灵净山在哪里吗?知道灵净山距离大汉国多远吗?” 柳随去这下子可回答不出来,在此之前,他甚至没听说过灵净山,更不要说这灵净山到底在哪里。 顾英华当即告诉柳随云:“从袁州出发,如果骑着最快最好的健马一路奔驰,那么得用一年半时间才能赶到我们灵净山,我这次之所以到袁州去,就是因为我哥手上有一只灵鹤,我乘鹤西归,只要用两个月时间就可以赶回灵净山,而且灵净山附近千里……” 她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柳随云觉得似乎有点无垢神尼的味道:“是不允许有闲杂人等。” 闲杂人等会落得什么下场,顾英华没有细说,但是这么远这么霸道,柳随云只能无奈地作着最后的挣扎:“那我和你一起乘鹤西归好不好?我骑马回来就是!” “我哥那只灵鹤虽然也算是天生异种,但是载我一个人已经是极限了,怎么可能加上你。”顾英华有着更深的考虑:“最紧要的是,你现在的实力太弱,到了灵净山也会被赶回来的,那样我会很没面子。” 她补充了一点:“要知道我师傅座下,只有我一人金丹未成……” 好吧,一个元婴境界的无垢神尼,加上一群金丹弟子,这样的组合柳随云无论如何是招惹不起,顾英华继续说道:“你得加紧修炼,想要保护我们的小可爱,我们自己总得有些实力吧!” 柳随云承认这是事实,他不得不说明自己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我现在已经是炼气第四层,武学也快到了元龙境界的顶峰,加上天泪星坠剑,怎么也能帮上点小忙吧?” 顾英华却直接把柳随云打击得无地自容:“那能不能接得住我师傅一指之击?恐怕连我师姐也能一根手指就秒了你,听我的话,我不在的时候,好好修行,一定要到……” 这个问题她考虑了好一会,起初想说的是“金丹大成”,但是金丹大道岂是那么好成就的,说不定她在灵净山上等得海枯石烂,也没见到柳随云的影子,她只能退而其次,考虑说“筑基功成”,但是筑基也不是那么容易成功的,许多修士终其一生都筑基无望,柳随云虽然修行的是极元煌雷锻神录这等速成功法,没有十年时间是不可能成功筑基。 她只能再次退而求次,想说“至少要炼气后期”,可是细细一想,对于柳随云来说,晋阶炼气后期或许是一次巨大的进步,但是在她师傅师姐眼里,炼气中期与炼气后期的蚂蚁有区别。 因此她没有给出一个具体的答案:“等你的修为到了觉得可以上灵净山找我的程度,就来闯过我师傅师姐这一关吧!我会在灵净山上和小可爱们一直守着你。” 柳随云勉强接受了这个安排:“好,我一定发扬极元煌雷锻神录的优势,尽快到灵净山来找你,可问题是我们的小可爱能不能等得了这么久?” 俗话说十月怀胎,顾英华的情况虽然与怀孕相去甚远,可是她的肋部终究是藏着那么一对神奇的双胞胎,现在离顾英华遇到巨鹏的日子已经过了三个月,柳随云觉得自己不可能在七个月之内到达那样的程度。 “放心好了!”顾英华在柳随云的额头上轻轻地点了一点,然后告诉他:“我有一种直觉,这不是普普通通的一对小可爱,她们还要在这里呆很久很久,只要你努力,她们会等着孩子爸爸到灵净山上来。” 她补充了一句:“可一定加倍努力啊!我回到灵净山之后,第一件就是去求师傅,不管吃多少苦头,哪怕是尝尽苦水,我也要成就金丹。” 这句话给柳随云带来的压力可以说是非同凡响,也带来了非凡的动力,只要想到顾英华接下去冲击金丹,自己这个下人怎么也要想办法冲击筑基境才能配上了顾英华。 何况只要想到了那两只可爱的小萝莉,柳随云就觉得自己也不得不冲击筑基境界,在那种无尽雷劫的战场上,至少也得有筑基境界才能有资格看着她们的飞舞吧! “嗯!”柳随云向顾英华表示着自己的决心:“我会百倍千倍地努力。” 顾英华很满意柳随云的回答,她告诉柳随云一个小小的秘密:“知道为什么我会那么喜欢甜吗?” “是因为七宝池八功德水,特别那甘美水的原因吧?” 柳随云觉得自己猜得**不离十,但是顾英华却告诉他一个完全不同的答案:“不是,那是因为我师傅……” 她幽幽叹了一口气,然后才说道:“很喜欢吃苦,很喜欢很喜欢吃苦……我也跟着她吃了很多苦。” 佛门之中自有苦修之法,这位无垢神尼多半是一位戒持苦修的佛门大德,顾英华跟着她,自然是吃够了苦头:“我真是吃够了苦,每天都在泡在苦水,于是心底自然而然地就对甘甜起了向慕之心,然后有一天寻得这门七宝池八功德水的功法之后,我一接触到甘美二字就心醉了。” “我观想这七宝池甘美水,一日千里,进步神速,但是这门功法与我师傅所学完全不同,接下去的事情,想必你也知道,只是这一回,我已经下了决心,就是吃再多的苦水,也一定要想办法结成金丹!” 柳随云已经明白了顾英华的心意:“放心,我上灵净山的时候,会带出来苍穹世界最甜美可口的东西。” 顾英华却是嗤嗤笑了一声,柳随云还没有明白过来,顾英华粉脸潮红,她告诉柳随云:“我想说的是,下人,我现在只想把苍穹世界的最甜最蜜交给你啊……” 柳随云先是一呆,但是他很快就明白过来顾英华说的什么,他紧紧抱住了顾英华,感爱着顾大小姐的甜蜜、甘美与芳香,顾大小姐丝毫没有抗拒,她轻轻偎在柳随云的怀里,捊起了袖子,那一片雪腻中的红梅又重新出现在柳随云的眼前。 顾英华的声音越来越轻:“相公,这是我最珍贵最纯洁的圣洁,现在我只想属于你啊……” 柳随云抱得更紧了,他能感受到顾英华的身子还在擅抖着,但是她还是作出了这个勇敢的决定,柳随云紧紧地搂住了她,感受着她传递过来那蚀骨**的感觉:“现在,我的心底都是你,我说过了,我欠你不止一生一世,我只想生生世世永远爱着你。” 顾英华的情火完全被这句情话挑动,她悄悄地取出了一块珍藏已久的白绢,百般柔顺地说道:“抱我回庙里去,我任君怜惜……” 第五十三章顾山河 庆祝推倒顾大小姐,偶来求一张推荐票 求大家用一张推荐票来助本书飞得更高更远 ******************************** 太阳把黄金的阳光洒在了杀虎岭上,天女庙又迎来了一个美好的清晨。 “下人……相公……坏蛋!” 顾英华仍旧偎在柳随云怀里,昨夜不堪挞伐的她用嘉奖的语气说着梦话,继续在梦乡中享受人生最甜美的欢乐。 “又睡了?算了,让她多睡一会吧!” 柳随云感觉着一丝不挂的顾英华与自己作着最亲密接触的感觉,他的思绪很快就想到了清晨醒来时的那一次愉悦,想到了顾英华那时的羞涩与勇气。 带点点滴滴处子贞洁象征的白帛已经被顾英华藏起来了,但是他又想起了顾英华甜美的娇喘,可爱的呻吟,微微泛红的耳根,欺霜赛雪的肌肤,意外硕大的尖峰…… 幸好刚刚经历过了一次极限的愉悦,柳随云才没有重振雄风,只是在顾英华的额头印上一吻。 “相公……” 顾英华慢慢地醒过来,她在柳随云的怀里留恋了好久,才吩咐柳随云帮忙:“下人,伺侯本大小姐更衣吧!” 她的一身红色衣裙,连同中衣、深衣,都在与庞天山的恶战之中破损了许多处,还被顾英华的鲜血染过几回,只是在黑发萝莉神奇的雨丝浇过之后,所有的衣裙都恢复了初制时的风貌,甚至还带着一种淡淡的芳香,这将是顾英华衣架里最宝贵的一件珍藏。 当然穿衣的过程之中,柳随云总是滑动到不该停留的位置上了,顾英华嘴里叫着“下人”,可对于柳随云四处游动的一双魔手,却表现得低眉顺眼,有些时候甚至还把自己的甜美送上去。 因此一身衣裙足足穿了大半个时辰,最后在顾英华甜美的训斥下,柳随云才终于帮顾英华穿好了衣服--甚至他根本是来帮倒忙的,但是顾大小姐就是喜欢他来帮倒忙。 “下人,背我!” 突破这最后一层关系之后,顾英华也不同柳随云客气,直接就下了命令,只是这话里总是带着化不开的情意,不象命令,倒是象请求。 柳随云也知道她新妇之身,确实不方便,当即就把她背到了背上,再收拾好所剩不多的行李,就准备朝着袁州出发。 现在他的状态好得不能再好,只要避开落星山最强横的几只妖兽,他能护得顾英全一切周全。 顾英华甜甜的声音从背上传来了:“好了,可以出发了……咦?” 天空已经传来了一声鹤鸣声,接着柳随云就发现两只灵禽已经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他不由握住了自己手上的天泪星坠剑,随时做好接战的准备--因为他已经看到其中一只灵禽的背上坐着人。 不过这样的对手绝对难以对付,纵便是没有任何战斗力的灵禽,只要能载人,那就有如虎添翼之势,让修士与武者的杀伤力成倍成倍地增长,以致于灵禽的价格向来是天价。 要知道以庞家的强势,也无法在追杀柳随云的过程投入一只能载人的灵禽,虽然他们调度来不知多少只猎鹰,但是所有这些灵鹰加在一起,恐怕都不如一只灵禽的身价高。 一想到对手一口气就出动了两只灵禽,柳随云就怀疑这是庞天山口中那位幕后操纵一切强者派出来的后手,不过凭借着自己与顾英华联手,再加上这毕竟是自己熟悉无比的落星山,柳随云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只是一想到那是真正的灵禽,柳随云不知道怎么回事,心中总是无底,他不得不告诉自己冷静。 正当他十分不安的时候,顾英华却神气十足地宣布:“下人,把剑放下,是我哥,是我哥!” 柳随云登时心中一宽,他脱口而出:“是火叔那位?” “是的,是我哥,顾山河。” 说话间,对面两只灵禽飞得近了,顾山河骑在一只金雕之上,这只金雕高大威稳,浑身都是赤金色,目光凌厉,一见就知道极为强横,实力至少不比寻常的炼骨境武者弱上多少。 而金雕之上的就是柳随云不知听说过多少回的顾山河了,柳随云好几年前就听说过他。 原因不在于顾山河是神宵派的杰出弟子,也不在于顾山河筑基早成,大有希望成就金丹,也不在于这位顾山河是一位大汉国的羽林卫,有着两千石的秩禄,而在于这位顾山河的真正身份。 这位神霄派派到大汉国任职的羽林卫,是整个大汉国事实上专门负责修仙者的密谍首领,而且按照术语来说就是特别喜欢干脏活,手狠手辣,不知道灭杀过多少与大汉国敌对的修仙者,甚至还亲手出手击杀了好几个筑基期的同阶修士。 顾山河最出名的战绩就是他亲自深入敌对的大晋国,出手追杀一位叛逃的汉国散修,硬是在一位金丹修士的眼皮底下把这位汉国散修轰成了一堆骨粉,然后全身而退。 当初柳随云在天际与庞家厮杀的时候,他们不得不考虑的问题就是这位顾山河会不会出手干涉这场天际郡的内战。 毕竟这场内战在某种意义上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叛乱,如果顾山河出手的话,那么整个谷家没有一个与顾山河份量相当的强者。 但这一切只是一个个没有意义的符号而已,只有在顾英华与火千树的口中,顾山河的形象才真正丰满起来。 但无论是顾英华口中最亲近的兄长,或者火千树心中最值得倾心相恋的爱人,都不及柳随云的亲眼所见来得真实。 难怪火千树会用“一顾倾城”来形容顾山河,也难怪高大粗旷的火千树会恋上顾山河,这位顾山河与火千树可以说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极致。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顾山河这个名字确实有个很大的欺骗性,用“小巧玲珑”来形容他虽然相去不远,或许有些过于夸张,但是侧过脸去的顾山河,确实有着初雪方晴一般的面容,温柔腼腆的微笑中还带着一点点阳光,加上纤细的身材,配上高大威猛的金雕,柳随云的第一感觉就是:“原来男人也可以这么可爱啊!” 幸亏没有我家的双胞胎萝莉可爱,谢天谢地! 柳随云不得不发出这样的感叹,而顾山河已经催动金雕飞过来,一边朝着地面上用一种带着略略羞赧的悦耳声音嚷道:“英华,英华,妹妹,是不是你?” “是我,是我!”顾英华已经在柳随云背上挥动着左手:“哥,是我,是我!我就知道你会赶过来的,你一向最好,最疼我了!” 顾山河的金雕飞近了,除了这只金雕之外,他还带来了一只仙鹤,应当就是顾英华口中说的那只能载她去灵净山的灵鹤了,他朝着顾英华的身边扫了一眼,十分好奇地问道:“这是谁?千树怎么没和你在一起?” 一听到火千树的名字,顾英华就差点落泪了,她十分难受地说道:“我们遭到了庞家的围攻,火叔……火叔为了掩护我们突出重围,不知道用什么霸道之极的火系功法催动功力,一冲出来就引得阴火外焚走了……” 火千树可以说是他最亲近的人之一,一想到火千树她就觉得越发难受了,她好不容易才告诉顾山河后面发生的事情:“我们昨天夜里已经杀了庞天山,还有许多庞家的弟子,总算是替火叔报仇了。” 顾山河的声音始终带着怎么也掩饰不住的温柔与细腻,但是这一刻他原来初雪一般的面容,一下子变得有若美女蛇一般:“天际庞家,天际庞家……好一个天际庞家,我记住了!” 被这么一位心狠手辣,偏偏有着无数搏杀经验的强者掂记上,可不是一件好事,更何况顾山河手上不知道有多少可以运用的棋子,稍稍停了一下,他又问了一句:“火叔临走的时候,有交代了什么没有?” 顾英华低下头来与柳随云对望了一眼,犹豫了好一会,这才慢慢地说出了火千树临终的一幕:“火叔临走的时候,他对着我们说着,他这一辈子最喜欢的人就是哥哥你啊……” 看到顾山河的脸上显现出诧异非常的神情,顾英华继续说道:“火叔还说,他喜欢的是那个一顾倾城的顾山河,他怎么也忘记不了哥哥当初的一顾倾城!随云,火叔的骨灰在哪里?” 顾英华还是第一次直呼柳随云的名字,柳随云很不适合,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他从行李中找出火千树的骨灰,那是一个简陋至极的陶罐,但是顾山河却是小心地擦拭着,视若珍宝,眼神也变得格外细腻。 “我真后悔,若不是为了无上魔宗的事耽搁了两三天,一定能赶得及,赶得及!真的赶得及!” 顾山河在黯然失神之余,感伤地说道:“你火叔不知道,实际我从来不对小女生下手的!” 只是感伤过后,顾山河就重新恢复成柳随云想象中的那个密谍首领,他不过是朝着柳随云瞄了一眼:“你叫柳随云?” “嗯!”柳随云当即答道:“还请多多见教。” 顾山河却是冷笑一声:“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应当称呼你一声星如羽才对。” 第五十四章神霄派 阳光如此明腻,顾山河的面容还是这么可爱,可是柳随云却觉得心头一片冰冷,这个特务头子也未免太可爱了,一见面就识穿了自己的真正身份。 ps:周一数据掺淡,泪花花地继续来求一张推荐票,大家把推荐票砸起来吧 谢谢大家了 ******************************************************************************************** 庞家是自己不共戴天的生死大敌,可是柳随云一路逃亡,虽然几度有暴露身份之嫌疑,终究还是有惊无险,谁也不知道柳随云的真身,可是自己才与顾山河见第一面啊! 不过柳随云还以尽可以阳光的笑容回答道:“没错,我就是星如羽。” 连柳随云背上的顾英华都感觉到了一种不安的感觉,她没有从柳随云的背上跳下来,反而将柳随云抱得更紧了:“哥,这可是你妹夫啊!” “妹夫!”顾山河似乎很抱歉地笑了笑,但柳随云根本无从摸透他内心的真实想法:“英华既然是你的人了,咱们也是一家人,做兄长的只想问一句,你和英华怎么是安排?英华要回灵净山,你怎么办。” 顾山河果然就是顾山河,直接就直指问题的实质,顾英华回师门之后,柳随云怎么安排,连顾英华都没有考虑好。 但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不能象散修那样混日子,散修虽然自由,但是想要在修真大道上突飞猛进,那却是一件极为艰难的事,散修的每一步路都走得艰难无比,甚至散修十年苦修,不若宗门修士混一年日子。 在这种情况下,顾英华倒是不同这个往日最疼爱自己的堂哥客气:“哥,我就把妹夫交给你了,他怎么说也是星如羽,在你的手下肯定能派上用场的。” 顾山河却是摇摇头:“我倒是可以收留妹夫一段时间,不过我可没有时间做保姆,英华你回灵净山去,有你师傅照料,妹夫恐怕是追不上你的脚步了……” 他继续说道:“所以以妹夫的修习,还是入神霄派修行为好。” 柳随云只能算是野路子出身,与正统的宗门修士没法比,一听到顾山河这么说,当即一恭手:“多谢大哥帮忙,只是想进神宵派,不容易啊!” 他毕竟属于有案底的人,想要入神宵派可没有这么容易,要知道神宵派每年都有入派大选,往往是几千名甚至几万名修士竞争几十个入门资格,甚至每年都会挂掉两三个不幸的家伙。 顾山河从容一笑:“妹夫,你现在是武道双修?” 柳随云当即回答道:“我武道已至元龙顶峰,随时可以冲入隔山境,仙道上也到了炼气第四层,只要给我一点时间,绝对可以冲入炼气中期!” “还不够,还不够!”顾山河可以说是对柳随云了若指掌:“何况妹夫在武道上浪费了太多时间,按照我们飞鱼卫的规矩,你这个元龙顶峰只能算一个炼气初期的待遇而已,妹夫得抓把劲。” 柳随云毕竟是野路子,没明白这其中的道理,要知道元龙境离隔山境就只有一步之隔,按照江湖上的分法那就是相当于炼气后期:“谁叫这是我们飞鱼卫的规矩,实际也是神宵派甚至天下大多数真正大宗门的分法,武道修行换算成仙道修为的话,要降一级的……” 那也不对啊,柳随云在心底计算了一下,降一级的话,他这个元龙境界怎么也应当估算成炼气中期才对,怎么不应当降到炼气初期去,不过顾英华很快就告诉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正因为有武道修为换算仙道修行降低一级的规矩,许多武道弟子在评估修为之前,都是想办法用各种各样将自己的修为强行提升上去,有的用虎狼之药,有的是则用临时提升境界的灵药,还有的干脆给评估弟子送钱。 到了最后,聪明人干脆直接找了门内前辈帮忙直接出具评估报告,门内前辈大笔一挥,原来不过元龙境界的弟子,直接评估“相当隔山境界”甚至“相当龙鳞境界”,这样的评估报告在天下宗门都屡禁不绝。 而相应处理的办法也很简单,不管修为如何,直接降两级使用就是,而顾山河也告诉柳随云:“妹夫,我知道你在武道上也是有本领的,但是规矩就是规矩,即使是英华已经是你的人,我也不能坏了规矩,毕竟象妹夫这种情况可不止几百人而已。” 而且这样的处理办法看起来是极粗糙的权宜之策,但是制度就是制度,连顾山河都不敢打破:“所以妹夫不若在仙道稍稍加把劲,只要有个炼气七八层的水准,我就好说话了,给你直接评定一个“相当炼气后期实力”甚至是“相当炼气大成实力”,然后推荐你进神宵宗就有把握了。” “推荐?” “没错,推荐!”顾山河回答道:“在我这个位置上,自然有资格直接推荐你进神宵派。” 顾山河没说清楚,飞鱼卫统领确实有推荐弟子入神霄派修行,但按照神霄派规定,只能推荐那些在执行任务中英勇战死飞鱼卫弟子的直系亲属,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推荐资格就成了飞鱼卫统领的私人福利。 顾英华觉得哥哥就是哥哥,安排得再好不过了:“那太好了,只要你能进了神宵派,就有机会追上我了!” 同样的资质,宗门弟子混一年日子,反而胜过了散修数年苦修,柳随云作为野路子出身的修士,最是清楚散修的种种不足之处,因此他很痛快地答应下来:“谢谢大哥,我去神霄派好好修行,至少也得进得了灵净山的大门吧!” “进得了灵净山的大门”,是件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十分困难的事,柳随云估量着自己怎么也得有一个“相当筑基修为”的实力,才能进得入灵净山,不被顾英华那群师姐妹们直接踢出山门来。 如果还是继续混散修的话,柳随云觉得自己没有二三十年时间是混不到这一步的,更何况筑基最紧要的筑基丹只能从宗门中获得,以散修的身份混下去的话,是既没有渠道也没有资格拿到筑基丹。 顾山河还是给人以温柔中带了一点点阳光的感觉,他很轻松地说道:“没问题,推荐妹夫入门的事,包在我身上了,不过在那之前,也请妹夫帮我一个小忙。” 柳随去不由叹了一口气,该来的毕竟还是要来,他可绝不相信“帮我一个小忙”这种话,虽然他不知道具体行情,但是一个直接推荐弟子进入神宵宗的资格,怎么也要上百万钱--如果换算成土地的话,这都够买几个庄子了。 即使是自家妹夫,顾山河也不可能无原则放弃如此惊人的利益,因此他也不含糊:“大哥请讲,我一定替英华办到就是。” 顾英华仍在偎在柳随云的背上,她柔声说道:“哥,你可不能为难你妹夫,别看他现在修为弱了一些,全盛时他可是有炼气第七层的修为,加上手上那把天泪星坠剑,可是有着炼气第九层的实力,他若能是筑基成功,肯定能帮你的大忙。” 这就是修行者的通病,甚是深知大道艰辛不易道术威能无穷修士寿元无限,就是越是喜欢用自家人,即使不用自家人,也得是亲传弟子私收义子,顾山河干的虽然是特务工作,但还是喜欢在关健位置上用自己人--这不仅仅是修行者的通病,也是人的通病。 因此顾山河被顾英华说的有些心动,但他还是有着自己的想法:“妹夫,你可不知道一个神宵派的直接推荐资格有多烫手,你若不能办出一点事来,我也不方便,所以就请你帮我一点小忙……” “幸亏你是柳随云。” 顾英华暂时对顾山河的话没有什么感觉。 “幸亏你是星如羽。” 顾英华总觉得顾山河的话是那么别扭。 “幸亏你是燕若江的男人。” 顾英华终于明白顾山河话的别扭之处了。 柳随云也明白过来了,他脱口而出:“天马原?” 顾山河脸上仍然带着初雪般的笑容:“没错,天马原的马贼众至数千人,日后必成为我大汉国心腹大患,你是我大汉国子民,宁可死也不愿意去天马原,自然不愿意昔日旧友,成为大汉死敌。” 柳随云只说了一句:“这是挖许照日墙脚啊!这一辈子最不愿意的事,或许就是不愿意挖许照日的墙脚。” 顾山河仍然有信心说服柳随云:“但这是件大好事,既对你好,对我也有好处,也对大汉国有好处,甚至对许照日也有莫大好处。” 他侃侃而谈:“我不是让你去挖许照日的墙脚,我知道你和许照日关系亲近,不然这把天泪星坠剑也不会落到你的手里,我只是想让你召集旧日部属,回天际郡与庞家算一算旧帐而已,至于你们怎么样与庞家算旧帐,我绝不干涉,我只是想让庞家尝一尝,失去至亲至家之人的感觉。” 顾山河的话,怎么带有点马千军的味道,柳随云摇了摇头:“这还是挖许照日的墙脚,但是为了英华……” “我干了!” 顾山河笑了起来:“我就知道你是一个最好的妹夫,有什么要帮忙的没有?” 柳随云也直接张口:“这是件大事,我需要很多钱,很多很多钱。” 第五十五章前路 还是冲不上分类人气榜,泪花花直流,继续求推荐票 大家每一张推荐票,都对这本书非常关健 ******************************* 顾山河对柳随云张口要钱的举动还算赞同:“没问题,几百人就是吃喝拉撒都不知道开销多少钱,何况这是拉他们回天际郡与庞家算帐,不知道要用掉多少兵器灵药灵符,我的身份不方便直接动手,但是协助一下绝对没问题。” 他的眼里传递着一种狠绝,火千树的死在他的心底恐怕造成了巨大的伤害。 因此柳随云也不同他客气:“好,我还是那句话,我需要很多很多钱,不过……” 他话锋一转:“以天际庞家现在的实力,实际我一人足矣!” 天际庞家是一个不扣不扣的庞然大物,但那是建立在庞天命与庞天山两位筑基修士的基础之上,不是修仙之人,很难想象一个筑基修士是什么概念。 要知道筑基并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成功的,大多数修士一辈子都局限于炼气境界,一百个散修之中,至多有二三人能成功筑基,实在是筑基太难得了。 根据柳随云的了解,庞家在天际郡可以说是金山银山,店铺房屋不计其数,矿山良田遍布全郡,门生故旧不计其数,随随便便就可以赏得出几千亩良田,可就是这样的世家,也不过是一代人只有区区两人筑基而已。 筑基之难,关健在于也不知道砸进去多少金山银山,卖掉多少良田店铺,以至于对于许多中小家族来说,培育一个筑基修士简直就是一场豪赌,整个家族上百年的兴衰成败,就看家族之内能不能培育出一位筑基修士。 柳随云可是听过了许多原来富甲一方的大家族,在某位修士身上砸上进几亿钱,卖掉几千亩良田,最后修士筑基不成,而整个家族也因此衰败下去,上百年还没有恢复元气的故事。 而庞家在一代人之中,能培育出两位筑基修士,其中一位到了半步金丹的境界,可以说是底蕴之强,已经到了非当凡响,甚至有希望成为真正修仙家族的地步。 只可惜一步走错,两位筑基修士先后陨落,原本就是有十分实力,现在也只剩下一二分而成,更不要提家族中的修士与武者同样遭遇到了一次又一次的毁灭性打击,可以说现在已经是金玉在外,败絮其中。 因此柳随云觉得凭借自己一人一剑的力量,也足以挑翻整个天际庞家,但是顾山河却是摇头道:“你太小看了庞家了,他们在天际郡已经呆了整整三百年,便是走上修真之道,也是整整五代人了,五代人的积累啊……” 顾山河话里有话,柳随云听得出这其中的弦外之音,五代人的积累,不管遭受了怎么样的挫折,终究是有着不为外人知晓的底牌,谁若是小看了这样的家族,谁就会有灭顶之灾。 庞天山在临终之前,就吐露过这样的信息,说是家中还藏着两粒价值连城的筑基丹,还有不计其数的功法秘籍、灵器符宝、灵丹妙药,更不要提庞家背后还站着几位真正的强人,其中甚至还有云鹏上人这样的金丹修士。 柳随云一人之剑,想要挑战有着这样积累的家族,终究是太单薄了一些,所以顾山河才会让他到天马原召集旧部,有了这些与庞家有着血海深仇的旧部相助,柳随云才真正有机会挑翻庞家 “随云明白了!”柳随云当即答道:“大哥,到了袁州之后,我就准备去天马原,与庞家狗贼把这笔血债算清楚。” 顾山河不方便直接出手,但是他立即答应下来尽可能帮忙:“甚好,你有什么需要,不管是兵器钱粮,还是法器灵符,或是灵丹妙药,都跟我开口就是,我不会亏待你,不过开了庞家之后,我拿七成!” 七成! 柳随云的第一直觉就是这顾山河真和小女人一样狠,自己拼死拼活开了庞家,他只提供后勤上的支援,居然直接就要拿七成,比女人还要狠! 顾英华已经同顾山河讨价回价起来了:“哥,这可不成啊,随云就是打开了天际庞家,也是拿命去拼回来,怎么你一根手指都不动,就直接拿走七成!” 她记的清清楚楚,庞天山临终的时候,可是说过自己家藏了两枚筑基丹,如果是真的话,按照坊市的黑心价,一枚筑基丹就是三千灵石,两枚筑基丹就是六千灵石啊!更不要说庞家不知道还有多少几代人积累下来的稀世珍宝。 顾英华一想到,说话就更神气十足了:“哥,这头一笔买卖怎么也得照顾妹夫不是,不若你坐地收赃,拿个三成就是!” “只拿个三成,那哪叫坐地收赃!”顾山河笑了起来:“妹妹,只拿三成那叫冤大头。” “你就是得照顾下妹妹不是!”顾英华就是蛮不讲理地穷追猛打:“或者说,你不肯为妹妹作冤大头?” “好好好!”顾山河笑了笑:“从来是有人给妹子你做冤大头的,我只拿三成就是。” 他以为自己说的隐晦,但是顾英华却是第一时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他说的冤大头不是指自己,而是指柳随云成了一个货真价实的接盘价--虽然事实真相与此相去甚远。 顾英华不由一阵气短,连自己这个哥哥都不相信自己在岳华山遇到青色巨鹏的事情,自己该怎么说服向来古板至极的师傅。 自己身上那两只萝莉小宝贝的事情实在是太过于骇人听闻,而且她们那惊天动地的威能若是传闻出去,不知道会招惹来多少元婴、元神境界的顶级修士,说不定还有元神境界之上的嫡仙人出手。 自己师傅虽然是元婴境界的修士,甚至有望成就元神,但这对双胎胞小宝贝的事情真相传闻出去,她就是有心维护自己,也是有心无力,甚至连灵净山都保不住。 因此昨天夜里情浓意浓的时候,顾英华就同柳随云商议已定,这对双胞胎的事情绝对不能泄露出去一丝一毫,哪怕是与柳随云亲近如许照日,与顾英华亲近如顾山河、无垢神尼,都不能贪图一时口快误了正事。 只是这样一来,顾英华难免就受了池鱼之殃,怎么也洗不清自己,一想到这,她狠狠地白了顾山河一眼,顾山河装作没看到:“妹夫,我们接下去到袁州细谈吧!” 柳随去刚想回答,那边顾英华已经下了逐客令:“那好,哥你先回袁州等我们吧,你把小雨留下就行了!” 顾山河清秀的脸上提出了抗议:“我带小雨来,可是专程为了接你啊!” “所以把小雨留下就行,哥你若是有急事的话,可以先去办了,我们到时候会在袁州等你的,我与随云可是说好了,要一起携手去袁州!” 看着顾英华与柳随云一副甜甜蜜蜜的样子,顾山河不由感叹一声女人真是善变,这星如羽虽然是风云人物,照样被自己这妹子玩得团团转。 “好吧,好吧!”顾山河已经重新跳上了金雕:“小雨也跟我走,你们如果到了袁州没找着我,就在袁州多等三五日,我带着小雨赶回来!” 看着顾山河与两只灵禽消失在天空之中,顾英华轻轻地拍着手:“好了,火叔的心意传达到了,他的骨灰也交给了我哥,还好……碍眼的人也终于走了!” “好!”柳随云没想到顾英华会用这么有趣的词来形容顾山河,不过对于他们的两人世界来说,顾山河确实是一个碍眼的存在。 “好……让我一步一个脚印,背着你去袁州,我只想这样的旅程,永远也走不远了!” “嗯!”顾英华何尝不明白柳随云的心思,否则她何必赶走顾山河这个碍眼的人:“我们有好多好多的话要说了,不过在那之前,我还有事要作……” “什么事?” 顾英华神气十足地宣布:“鉴于下人你心慕无上大道,本大小姐宣布从现在开始把无上大道传授给你,让你知道什么才是大道的极致。” 真是横词夺理,柳随云却是笑了一笑。 他在仙道之上是最标准不过的野路子出身,一身本领几乎都是自己琢磨出来,虽然顾英华出门灵净山这样的佛修门派,本身又是女修,所学与柳随云相去甚远,但是它山之石尚且可以攻玉,更何况顾英华无论是修为还是见识,都远在柳随云之上。 这接下去携手同行的几日,或许是柳随云在仙道上进步最大的一段时间,因此柳随云笑着问道:“学得好了,大小姐可有什么奖励?” “不许胡天胡地,不对,是胡思胡想……”顾英华耳根都红了,她觉得整个身子都是酥酥的感觉:“就是学得极好了,也得晚上才行……” 柳随云又笑了:“白天不行?” 顾英华整个人都美美地趴在柳随云背上,她柔柔地说道:“白天真的不行,即使是你学得极好了……除非,除非,你答应我三个条件。” 柳随云似乎准备现在就背着回天女庙:“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了。” “嗯!”顾英华的声音微不可闻,却是把自己的条件表达出来:“第一,我回了灵净山之后,不管你怎么样,都要常常给我写信,我好想你。” “嗯,我答应了!” “我们到了袁州这一别以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面,我管不了你花心,但哪怕是花心的时候,也不许忘了我!” “还有,要永远待我好,等我娶我过门之后,既不许打我,也不许打我们的宝贝!” 顾英华一脸甜蜜。 第一卷《吾为君亡》完 第五十六章坊市 感谢大家给我砸了这么多张推荐票,虽然还没有上分类榜,但是紫钗恨非常非常感动 希望大家继续支持一路向仙,在这里继续求一切,求点击,求推荐,求收藏,求打赏,谢谢大家 ****************************************************************** 对于外出的游子来说,六月间的正午,向来是一段痛苦的回忆。 火一般的骄阳用白芒芒的光线无情鞭打着这些可怜的游子,焦灼的路面上只有灰蒙蒙的尘土,路边的树荫和绿草虽然提供了一点心理的阴凉,但也让旅程变得更加炎热起来。 “真热啊……” 柳随云挥动了袖子朝自己的脸颊扇了扇,可迎面而来的微风都带着火一般的味道,让他恨不得躲到绿荫里去。 不过他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他重新拿起了那张顾山河送的地图:“应当没走错,坊市马上就到了……” 他重新加快了步伐,也对自己没有在嘉州买上一两匹好马感到了一丝后悔,现在如果能骑在马上,那就不用现在汗水浸得整个后背都湿透了,仿佛刚浇过一场大雨,但是他很快就从后悔中走出来了。 他还是保持着自己的传统,节省着每一文钱,说不定有一天自己省下来的这些钱就能用来接济整个家庭。 一想到“家”这个字,柳随云的步伐就不自觉加快了,他想到了顾英华,想到了两个叫自己“爸爸”的两个小可爱,虽然到现在为止,柳随云还没搞清楚她们到底是谁,但是这个温馨的概念让他充满了动力。 他甚至想起了自己与顾英华一起携手去袁州的那些日子,想到了顾英华带来的那些欢愉,想起了那些胡天胡地的荒唐经历,这让柳随云觉得一种不同与寻常的灼热,脚步变得越来越快,然后他就看到了自己想要寻找的目标。 虽然布设了简单的迷雾阵,但是凭借着炼气第四层的修为,柳随云一眼就看破了那一片白色迷雾与一大片阵旗后隐藏的真相--那是一个修真坊市。 说是坊市,实际与一个繁荣的小镇并没有区别,只是与普通的市镇不同,这家坊市服务的对象是那些实力非凡的修士、武者、药师、锻造师之流,一次最普通的交易,往往都够一个普通家庭一辈子的开销。 柳随云按照阵旗上的指示,沿着一片白色的石板往前走去,走了大约一百来丈,眼前突然变得清凉起来,嘉州坊市已经到了! 一个炼气中期的修士带着几个武者守在了坊市的门口,带头的修士看了一眼柳随云,用一种不可一世的语气宣布:“路引,路引,把路引拿出来!” 这与柳随云去过的许多修真坊市都不同,那些坊市守在路口的可不是什么杀气腾腾的武士,而是热情非凡能说会道的迎宾,有些时候还会派出一队娇滴滴的小姑娘来揽客。 只不过这样的架势却让柳随云心情一宽,与传说中一样,这是一家有着神宵派与大汉国双重官方背景的坊市,正是有了这么一重官面上的背景之后,这种坊市也从来不曾考虑来访者的感受。 顾山河已经准备好了一切,他随手就把路引拿了出来:“这是在下的路引,在下准备在坊市逗留些时日,到时侯还得仰仗诸位照顾。” 带头的黄衣修士往路引上扫了一眼,又注入一丝灵力,一张柳随云的画象已经重新显现在空气之中,他扫了一眼,确认无误之后,当即准备放行:“好说好说,到时候也要仰仗星兄。” 柳随云也同这黄衣修士谈论了几句,允诺了点好处之后,这才往坊市里走去。 和柳随云曾经游历过的几家小型坊市一样,嘉州坊市事实上与一座繁荣的市镇并无二致,沿街过来,到处都是形形色色的店铺与铺贩,有的出售法器,有的出售原料,有的求购药材,还有的在叫卖祖传秘方,如果不是时不时能看到高耸入云的建筑,外人或许根本想象不出这是一家威镇数州的官办坊市。 但事实上又与柳随云曾经去过的那些坊市大不一样,这里的店铺不但数量更多,而且货物质量也是那些土豪私下建立的坊市无法相提并论的,柳随云才没转几步路,就已发现有两家店铺居然有灵器出售,甚至连沿街的小贩都在叫卖上品法器。 这就是一家官办坊市的优势,虽然这家嘉州坊市据说只有一位炼气后期的神霄派弟子坐镇,但是他的背后却是整个神霄派与整个大汉国。 据说只要这名神宵派弟子一声令下,就能号令三州豪强,即使是那些筑基有成的地方豪强,或是官面的郡守,也不得不低眉顺眼地赶来恭听法旨。 谁也招惹不起这样有着官方性质的坊市,黑虎岭一群山贼有一次冲进一家官办坊市杀伤数人,第二天就被一位金丹修士带着数名筑基修士将整个山寨洗个干干净净,甚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家坊市也是象征着神宵派与大汉国在嘉州的无限权力存在。 因此柳随云看到了太多不大一样的地方,不但看不到站街的暗娼,也看不到四处热情拉客的伙计,但同样也少了那些不三不四的三教九流,虽然说路引与坊市门口的武士,未必真能将这些阿猫阿狗拒之门外,但是至少能给人以安全上的一种暗示。 当然,价格也随行就市,许多货物与柳随云去过的坊市一比较,至少要贵上两三成,而且掌柜脸上是似乎一副爱买不买的神情,根本容不得人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整个坊市都带着这样的官腔,柳随云感觉不出这种官腔到底是好是坏,但至少有神宵派与大汉国的背景,这里的买卖总体是非常不坏的,到处都可以看到带着成包成包金银与珠宝的豪客进出。 当然,随身携带成包成包的金银珠宝并不是代表他们真正富有,而是在某种意义代表着他们的贫穷,他们不但无力购置传说中的储物袋,也没有修仙界最通用的标准货币灵石,只能尽可能多携带一些金银来参与交易。 与他们相比,柳随云可以说是富裕的,他的身上不但有顾英华临别相赠的上百片金叶子,而且腰间夹着的柔剑之中还着藏整整三十枚灵石! 其中十枚是顾山河给他去天马原的路费与召集旧部的定金,顾山河已经与他商定了大致的细节,这一次杀回天际郡,顾山河并不具体干涉,柳随云有一切行动上的自由,顾山河只负责提供后勤上的支持。 等到他把当年旧部从天马原带回大汉国之后,顾山河将正式提供全方位的支持,虽然不知道这笔支出的额度,但是至少也应当是有上百灵石的额度,而另外二十灵石则是顾英华留给他的。 顾英华的理由是自己回灵净山之后就用不着灵石,就算用得上,也不会看上这区区二十枚灵石而已,而柳随云想要晋阶最快的方法,那就是烧灵石。 这是毫无疑问的真理,想要快速晋阶,那就是看谁灵石烧得更快,但是柳随云到现在为止,还没动用过任何一枚灵石,实在是因为这笔财富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实在太惊人。 他也算过见过世面的人,在天际谷家的时候甚至一度存下了几十万钱的老婆本,这笔钱都够买下个不小的宅子加上几百亩良田,可是这三十枚灵石如果按算成制钱的话,至少有四五百万枚。 这真是一笔惊人的财富,一枚灵石即使在价格最低的时候,也能换到六七斤黄金,价格高的时候,甚至能换到十五六斤黄金,这也正是修士们与强者们都喜欢灵石的原因。 对于他们来说,许多东西的价值已经到了不得不用灵石交易的地步,一件最寻常的灵器,如果用黄金折算的话,至少也要三五百斤黄金,到时候进行交易的修士会不断纠结黄色的成色、重量与其它细节,不得连作几天的恶梦。 如果是用白银或是铜钱进行交易的话,那简直就是一场恶梦中的恶梦,柳随云知道的一个例子,那就是某位筑基修士与一家灵药店起了冲突之后,十分不爽的修士干脆就运了几车制钱上门购药,结果为了点清到底运来了多少吊铜钱,这家药店接连三天都全店没合过眼。 只不过对于多数炼气期修士来说,他们除了万不得已的时候,是不会浪费一枚灵石在不必要的地方,柳随云也自然不例外,但这次他到嘉州坊市,是准备至少花掉十枚灵石,或者说一百两黄金。 对于他这样的苦出身,这真是一种可耻的浪费,但这又是一种不得不进行的浪费--他来到这里,是为了突破炼气第五层,晋阶炼气中期。 感谢黑发萝莉的那次神奇雨丝,柳随云已经成功巩固了炼气第四期的修行,他甚至有足够的积累与沉淀来突破炼气第五层--但这样的突破需要时间,而现在柳随云最需要的就是时间。 何况柳随云的目标可不仅仅局限于炼气第五层这么简单,他昔日的全盛状况可是炼气第七层,加上手上的天泪星坠剑,足以他施展出炼气第九层水准的道术,这也是柳随云短期内想要突破的目标。 第五十七章客栈 离开袁州的时候,柳随云早已在心底规划好接下去要突破的目标。 首先要把最短时间之内突破炼气第五层,让自己的实力有一个质的突破,毕竟真正达到炼气中期之后,可以调动的灵力总量会有一个飞跃。 接下去就是想办法突破炼气第七层,加上天泪星坠剑可以施展出炼气后期的部分道术,同样能让实力大有进步,对于柳随云来说,这是他负伤之前的巅峰状况,现在不过是重走旧路,有了过去的经验以资参考,突破也应当是时间长短的问题而已。 但是对于柳随云来说,他现在最缺的恰恰就是时间,即使有极元煌雷锻神录这等速成功法,但是以最理想的情况估计,至少也得在一年时间才能重回炼气第七层,对于普通修士来说,一年之内三度晋阶,那已经是人生快意之事,却对于柳随云来说,那还是太慢了,他现在就想去灵净山见顾英华。 再下一个目标有点艰辛,那就是突破炼气第九层,达到炼气后期,这需要更多的时间,对于柳随云来说,他又不得不突破这一层,不然他连去灵净山的资格都没有。 要知道顾英华的师姐妹们至少也是金丹修为,没有一个炼气后期打底,柳随云估计着师姐妹们随便一根手指一点,自己直接就被吹出山门,当然,如果时间有些宽裕的话,柳随云还是希望自己能成功筑基再去灵净山。 女人都是最喜爱荣誉与显耀的存在,自己一个炼气后期想上灵净山,自己固然抬不起头来,顾英华也同样没有面子,可根据柳随云的了解,顾大小姐很爱惜自己的脸面,自己可不能在这方面丢分。 事实上自己就是能筑基成功,上了灵净山顾英华还得丢面子,谁叫灵净山都是一些一听就知道不是正常女人的存在。 不论如何,柳随云都得在最短时间突破炼气第五层,晋阶炼气中期,同时为突破炼气第七层打好基础,所以他才来到这个顾山河专门指点过的坊市,准备烧上一笔灵石。 十枚灵石,对于他来说,不仅是手上灵石的三分之一,也是一笔惊人的财富,柳随云自然希望每一块灵石都能发挥最大的效用,因此柳随云转了一圈坊市之后没有直接出手,而是住了下来。 柳随云住的客栈,是顾山河推荐给柳随云的,据说与神宵派某位筑基修士有些亲戚关系,因此老板虽然只是凡人,却有资格在修真坊市开上一家日进斗金的客栈,只不过柳随云知晓价格的时候,却小小吃了一惊。 不是因为价钱太贵,而是价格似乎太过合理,一间上房一天五百文钱的价钱,在世俗客栈中算得上天价了,但是柳随云去过的那些修真坊市,睡一夜通铺都不止这个价,有些时候睡上一夜都要三五千钱。 谁叫那是修真坊市,哪怕喝口水都要百八十文钱的地方,吃喝拉撒没有一桩不是贵的离谱。不过能被请进坊市的修士,不会计较这么几文钱,他们缺的是灵石,可不在意这么千把文钱。 不过柳随云很快就清楚,这家客栈为什么价格如此平宜近人了。 这家店的上房,实际只相当于普通客栈中最普通的房间,而且不知道多少年没有装修过了,柳随云直接就能闻到一股带着悠久历史的味道,也不知道是多少年的宅子,至于跳蚤蟑螂老鼠自然是不能少。 当然这不是价格平宜近人的全部原因,柳随云看得出这家客栈因为得天独厚的原因,从来不缺顾客,甚至没有满大街四处拉客的伙计,完全坐等顾客上门,而且店里的伙计,并不是年轻顺眼的小伙计与小姑娘们,而是一群真正的大叔大妈们。 大叔大妈们完全没有服务态度这个概念,更不谈得上与老顾客的互动,而店里的饭菜虽然还算便宜,但份量太足,综合起来不算便宜,大叔大妈们上菜倒是挺快,饭菜水平也是参差不齐,总体上只能说是勉强对得起价格,但是个别店里的招牌菜却能让物有所值。 总言而言,正如这座坊市一样,这家顾山河推荐的坊市也透露着一种浓厚无比的官腔,即使这种官腔是属于修真界的官腔,但还是货真价实的官腔。 但是柳随云很快融入到这种环境之中,虽然整间客栈鱼龙混杂,三教九流云集,但是比起那些小坊市内步步危机,时时提防,这里又是一个可以让人睡安稳觉的地方。 他想在这里获得足够份量的消息,然后再决定怎么下手,而很快他就开始晚餐时和一群和自己修为相当的修士交上了朋友。 不过是几坛劣酒,几碟花生米,再加上三五个寻常下酒菜,总共也不过是千把文钱,一桌小修士却谈得兴高彩烈。 一个柳随云刚刚认识的胖子修士,三十出头,说话向来不客气,不知道多少名店小吃被他评得体无完肤,却对这样的官营客栈别有独爱:“老星,你以后出门,还是住这等官营的客栈好,不为别的,上菜快,不过你下手得快……” 他很快就透露了一点密辛出来:“他们太阳一落山就要关张,而且菜色都是提前做好的,卖光就直接关张,但是我王大杨吃来吃去,还是这样的老店最省心。” 柳随云笑了笑,顾山河给他的路引上,他既不叫柳随云,也不叫星如羽,而是变成一位星随云的在册散修,从来遵纪守法:“还是老王你行情最清,以前我只去过一些小坊市,没来过嘉州坊市,不知道这里面的门道。” 王大杨是个自来熟,他又喝了两口小酒,酒虽然是劣酒,他却喝得兴高彩烈:“小坊市有小坊市的好处,官营坊市也有官营的长处,我看老星你离炼气中期不远了,所以才来这里吧!” 柳随云点点头:“长长见识。” “这就是了!”王大杨身旁一人当即答道:“以前我刚刚突破炼气初期的时候,也是只进小坊市,谁叫小坊市不要路引,而且服务周到,价钱又便宜,我那时候还当天进坊市,当天回家,就为省那几千把钱!” “但是现在到了今天,我基本只来嘉州坊市,那些小坊市价钱再实在,我也不敢碰!”这人倒是个瘦子,柳随云记不得他名字,只得他遇事喜欢顶牛,认真起来六亲不认,大家都叫他抬扛,他也不为意。 因此柳随云也直称他的外号:“抬扛,那为什么只来了嘉州坊市?” 王大杨当即答道:“很简单,就是求一个安安稳稳,放心放心!在小坊市一个走眼,就得被人黑了,假货也被罢了,就怕遇到买到赃物之后被苦主坑了,我可是吃了大亏,当然抬扛说得不对,只要自己用心,小坊市还是能找到好东西的。” 抬扛不愧是抬扛,王大杨一有不同意见,他就直接抬扛:“小坊市能有什么好货色,十件之中倒有**件假冒伪劣,剩下一件是烫手无比的赃物,哪怕是价格高出一倍,我也只会在官营坊市买,对了,大王,你买什么赃物被苦主坑了,莫不成就是那回贪便宜买了个小媳妇,还未入港就被人仙人跳了吧。” 王大拿原来就是个胖人,现在暑气未退,被抬扛这么一说,脸一下子绷得通红起来:“胡说,那回我是做好事,做好事知道吗?再说,我买的不是小媳妇,是想买个女弟子回来传承门钵,本大王向来英明果敢,是要筑基成丹,成就真仙,怎么能沉迷于女色……” 只是他越是扯清,满桌人的笑意就越浓,王大杨没有一身抬扛本领,只能迅速转移话题:“抬扛,小坊市真的有好货色,何止有些东西官营坊市不肯卖,只能小坊市才能买得到。” 抬扛一身抬扛本领非凡,他就继续抓着王大杨不放:“胡说,只要大王你有钱,这嘉州坊市你什么东西买不到,说买不到的,都是因为不肯出钱,就象买个小媳妇,大王你在小坊市里虽然只花了几千钱,最后被坑走了十万钱!十万钱啊,整整一枚灵石啊!” 说到王大杨的痛处,抬扛就越发得意:“没错,咱们嘉州坊市是没有小媳妇卖,可是你拿一枚灵石出来,绝对有人把送上门来的小媳妇办得妥妥的,婚约文书,办得万无一失不说,还能在郡里备个案。” 王大杨现在不说话了,抬扛就继续乘胜追击:“再说了,在我们嘉州坊市,只要你肯出足够的钱什么都能买到,许多东西是小坊市出多少钱都买不到的。” 柳随云装作外行汉,当即问了一句:“那么筑基丹能买到吗?” 王大杨笑了,他总算是解除了被抬扛穷追猛打的境界:“筑基丹?想得真远,咱们嘉州坊市有没有筑基丹真不好说,不过就是能买到,也是从其它坊市调过来的货,至少要贵三成,没有四千灵石是拿不下来的,咱们这些苦哈哈哪来四千灵石啊。” 那边抬扛还在继续抨击小坊市:“至少到了咱们嘉州坊市,你拿四千灵石出来,人家铺子里还会让你等几天,若是到小坊市里,呵呵……” 大家都明白他话里的意思,那自然是杀人越货,人财两失,王大杨好不容易转移话题出去,没想到抬扛又把话题引回来了,他赶紧说道:“抬扛这话倒是说的没错,别说是四千灵石,就是四百灵石,在小坊市也别想活命。” 抬扛见王大杨赞许自己的观点,总算放弃了穷追猛打:“所以啊,老星啊,要安安稳稳地筑基成功,还是来这里比较好,别的不说,小坊市可没有筑基前辈给你们传授心得,老星你若不急的话,过两天就有一位筑基前辈来咱们客栈给咱们传业授道……” 筑基修士?柳随云点了点头,然后又似乎很随意说了句:“传业授道这东西,小坊市里也似乎有……” 第五十八章传道会 一章不求推荐票,人气榜就名落孙山,真是气人啊 继续求推荐票,求大家把推荐票砸起来吧 ************************************** 筑基修士的传道授业,对柳随云不算稀罕。 在去袁州的路上,顾英华可以说是尽其所能,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毫无保留地传授给柳随云,若是柳随云的学习进度让顾英华满意,还会有格外嘉奖的课外授业--当然也少不了她那甜美无比的喘息。 但是顾英华的授课,大体还是走着灵净山佛修的路线,当然也有她个人感悟出来的许多仙道心得,但所有这些对于修行极元煌雷锻神录的柳随云,只有借鉴作用。 除非柳随云放弃现在所学,转修佛道,否则顾英华留下来的那十几本心得对于柳随云来说只有借鉴作用。 至于顾山河,作为飞鱼卫统领,他是一位大忙人中的大忙人,根本没有时间手把手地教导柳随云,因此,柳随云对于一位筑基前辈的指导与授业,还是大有兴趣的,当然他也有自己的疑问:“我听说小坊市都有金丹修士传道授业?” 抬扛就是喜欢抬扛,他直接就同柳随云扛上了:“老星,你就糊涂了,不要说金丹修士,我还见过一家小坊市打过元婴修士的招牌,结果兴致冲冲跑去一看,得,说是元婴修士师弟的弟子的内门弟子的弟弟的侄子,最终还是个炼气修士在那里讲些元婴修士的秘辛,小坊市靠不住就在这里,无论多大的招牌,最后露脸的都是个炼气期的老头……” 他继续指点柳随云:“而且最最紧要的是,小坊市里的那些传业授道,都是免费,免费的!而象我们嘉州坊市,去听前辈传业授道,哪怕是和我们境界相当的炼气修士,也是要付真金白银。” 这看起来是一个悖论,免费授业的小坊市,在抬扛嘴里成了不屑一顾的存在,而要付真金白银的官营坊市,反而在抬扛嘴里成了救苦救难的存在。 但是柳随云闯荡了这么多年江湖,早就知道“免费不是廉价的”这个至理名言,更深知能用钱解决的问题从来不是大问题。 果不其然,那边已经有人痛诉起来免费是一件多么奢侈的事情:“是啊,我有次听了一个药师的免费传道之后,头脑发晕,直接就花了四十灵石买了他炼制的三十枚百转回气丹,我操,三年后我才知道,这玩意在咱们这里只需要六枚灵石就可以买到了。” “别说别说了,老修,那三十枚百转回气丹好歹是救了你几回,我才叫被坑苦了,花了三十枚灵石买了本灵飞经,说是上古仙书,深不可测,后来我才知道,根本就是世俗道经,几百文钱就可以买到手了,更气人的是花了这么多灵石暂且不说,还整整耽误了我两年修行!” “你们好歹听过了一堂免费课,然后能捞到点东西,我是差点连命送掉了,当时那位铸造师说的玄乎其神,我真信了,就买了传说中的龙傲天专用斩神剑,结果你们猜怎么着……遇到一个邪道修士,好不压制了这贼子,我赶紧请出了斩神剑,结果这剑还没飞出三尺就直接落地了,这贼子趁势反击攻得我毫无还手之力,我历经九死一生,总算逃出一线生机了……” 柳随云一句话,可以说是引发一桌修士诉苦不已,都说那些小坊市打着免费名义的传道授业课有多么不靠谱,不知道坑杀了多少修士。 即使修士已经是这个世界最为优秀的一群人,照样被坑得苦不堪言,有些时候甚至是把筑基修士都坑进去了,相对而言,嘉州坊市里的传业授道,虽然是要拿真金白银出来的,但却是能真正学到真本领的。 王大杨就透露了一个十分宝贵的信息:“是啊,真本领是要真金白银才能学到手的,老星,你现在住进来,就暂时不要退房,两天以后恰恰好有一位神宵派的筑基前辈来咱们客栈传道授业,讲的都是真材实料,干货的干货,虽然说价格不便宜,但是物有所值。” 抬扛难得赞同王大杨一回:“是啊,神霄派的单云平前辈,年轻虽轻,但着实功底深厚,每次授业传道,我都有所获,若不是他与这里的老板是亲戚,咱们真没机会听他说道。” 一听说是神霄派的筑基修士,柳随云也来了兴趣,经过与顾山河与顾英华的一番交流之后,他已经想好了自己接下去要加入神宵派。 神霄派在整个苍穹世界都算得上一等一的强力宗门,虽然派中元神修士只是一个传说而已,但是几位元婴修士与几十位金丹修士绝对是货真价实,更不要说大汉国与神霄派是密不可分的一体两面,甚至有民谚云:“先有神霄派,后有大汉国”。 作为大汉子民,柳随云从小到大,不知道听说过了神宵派的多少传说与故事,加入神霄派曾经是少年柳随云的梦想之一,而且根据柳随云的了解,神霄派不但实力强,而且对门下弟子十分亲厚,无论是功法秘籍,还是灵药神兵,甚至是筑基丹这等神物,只要弟子能立下大功,都有源源不断的供应。 因此柳随云现在已经把自己视作神宵派的一员,一听到有这么一位同门肯来传业授道,那心中自然一片欢喜:“好,既然抬扛和大王都这么说,这两天我怎么敢退房!” 恰如抬扛说的那样,第二天单云平这么一位神宵派筑基修士要来传道授业的消息一出,整个客栈就立时客满,甚至连马房都住满人了,据一个通铺私下转让的价钱都要好几片金叶子。 柳随云也从客栈里的修士获得了这位单前辈更多的消息,说起来,单云平虽然被称作前辈,实际他的年纪并不算大,大家都说他还不到三十五岁,却筑基多年,为人十分宽厚,传业授道从来不会留一手。 对于一位上师来说,这就是最大的优点了,柳随云到客栈老板那里抢先交了三斤金子,又获得了关于单云平更多的信息。 单云平在神霄派的筑基修士之中,称为最象凡人的一位,但也最具人情味,他与老板不过是转弯抹角的亲戚关系而已,可是为了照顾老板的生意,每年都会来客栈讲一两回仙道。 他讲的东西,按照老板的说法那就是除了干货还是干货,尤其对于那些野路子出身的散修来说,那简直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老板还说了:“尤其是那些想进神霄派修行的修士来说,那更有助益了,单前辈讲的东西一向与神霄派大有关系,这会让他们现在就走对路子,在入门之后不知省却了多少年功夫。” 老板这话说的随意,但却是勾起了柳随云心底无穷无尽的期望,他在感情上就倾向于神霄派,若是现在就提前走对了神霄派的路子,入门之后至少能省却半年时间。 因此第二天柳随云早早就起床了,他甚至温习了一遍自己这年来修真的心得体验,又把顾英华留下来的十几本心得都草草翻了一回,只是那些佛门术语,即使顾英华已经讲了好多遍,甚至还在课后授业的时候补习过了,柳随云还是云里雾里。 这就是不同的大道啊!柳随云只是这么感概一句,然后才出去用早餐。 这家客栈有着官营的身份,一向规矩很大,但是今天一出房,柳随云就觉得有点不对味儿,怎么今天的大妈大叔们,服务态度似乎特别热诚,而且顾客们的眼神似乎有点不对。 今天早上几个招牌菜的份量也似乎太多了点,柳随云的迷惑很快就在同桌的抬扛那里得到了答案:“单前辈今天恐怕来不了,这次传道会恐怕要取消了。” 王大杨也听过这个消息:“是啊,我也听说过了,但愿不是取消,是延迟吧?” “就是取消!”抬扛就是抬扛:“百分百是取消了,我听说是单前辈的爱女临时生病了,单前辈是个很重视老婆孩子的人,一听说女儿发烧,就直接赶回神霄山去了!” “那也应当是延迟才对吧?我在飞云客栈都等了大半个月,总不能让我们白等吧?” 客栈里的顾客们,都有着与王大拿差不多的焦灼,他们有些人为了参加单云平这次传道会,甚至在飞云客栈守了一个月,现在他们已经开始与客栈老板进行着交涉,尽可能想要挽回自己的损失,而不仅仅是局限于退回那三五斤金子这么简单。 柳随云对于单云平不能如期参加传道会感到挽惜,不过也只局限于挽惜而已,在这几天的时间之内,他收获很大,毕竟许多散修经历许多风风雨雨才能领悟的东西,并不是顾英华倾心相授就能自行领悟的,至少他已经对怎么最有效率地烧灵石已经有了一个完整的方案。 这都是他从抬扛、王大杨他们交往中学来的东西,因此柳随云已经准备去租一个灵气密集的练功室,然后直接闭关冲击炼气第五层。 只是客栈老板并没有勇气承担顾客这一次的损失,很快他不得站出来宣布了一个好消息:“虽然单前辈临时有意外不能来本客栈传道授业,但是我们请来了一位真正的仙家后起之秀,一位能肉白骨活死人的仙医……” 听说来了一位仙师,大家顿时来了兴感,修仙之道本来就是艰辛无比,也不知道要跨越多少重刀山剑海,谁身上不曾留下点新伤旧伤外伤内伤,真有一位仙医指点,那绝对是莫大的好事。 柳随云却兴致不大,多亏了黑发萝莉的雨丝之助,他现在旧伤尽去,状态极好,只是下一刻他不自觉浑身一震。 客栈老板在那里继续吹嘘着这位仙医的本领:“这位仙医,不但平时救死扶伤,而且还习神农氏故学,日尝百草,最长于灵植之术……” 第五十九章 特别感谢siren77八7长期以来的支持与厚爱,紫钗真是无以为报,虽然不知道怎么升级推荐票,但是siren77八7兄和诸位书友在书评区的发言,我会尽可能加精,多提供一点积分 继续向大家求个推荐票,虽然冲不上分类榜,留个念想也是好的 *************************************** 灵植? 柳随云的脸上带着微笑,朝着扛拿说道:“咱们不若去退钱,灵植不过小术而已,没有什么可学的……” “谁说灵植是小术了!”抬扛本质不变:“灵植之道可是真正仙家大道,我若能学得几手灵植仙术,何愁仙业不成?” 他看到柳随云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那好为人师的本质就暴露出来了:“老星你不知道,在我们仙家行当中,这仙医虽然少见,但终究是只要有心终能求到,只有这精通灵植之术的药师,可以说是可遇而不可求。” 他将灵植之术的难得细细数来:“老星你也知道,我等若有能成就大道,第一就是要有向道之心,勇猛精进,一往无进,第二就是要有机缘,一个我这样的好朋友,胜过十年苦修,第三就是要有灵药相助,要知道好灵药最是难得,不说你朝思暮想的筑基丹,就是几粒增进修为的灵药也能让我们去拼命,而欲得仙丹巧药,首先得有仙家药材……” “这仙家药材,有两个路子,第一是天生地养,比方说千年何首乌之类,只是这真正天生地养的药材有多难得,想必老星你也知道,更别说这等千年灵药身侧,必有强横之极的妖兽守护,凭我们的本领去取,那绝对是十死无生!” “那第二个法子,就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虽然说这灵植之术,往往是几年甚至几十年才有收获,但是药材成材之际,就是千倍万倍之利,甚至有些灵植仙药,无需炼药就可以直接入口,更不提灵植之中有许多玄妙之处。” 王大杨在旁边举了一个例子:“没错,仙家灵植之法,可与农家种田之术有着天差地别,引天地灵气,播下仙米,引来仙雨仙雾浇灌,再用仙法培育,培育出来的作物灵力非凡,就是种下来去的稻米,都能增进修为,更不要说灵药了。” 抬扛继续补充说道:“只是灵植之术,可是各大宗门秘不外传的绝世之秘,就是宗门弟子也未必能学得到精深之处,今天飞云客栈果然是好福气,居然请来这么一位兼通灵植之术的仙医!” 柳随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看来今天这位灵植仙师的传道会,我是非参加不可了!” 客栈老板这么一吆喝,整个客栈之内原本焦灼不安的心情总算安抚下来了,只是还有人不情不愿:“老板,你可是答应过了,一定要请来单前辈,现在临阵换了一个医家过来,虽然说是兼通灵植之术,但是你也知道,但凡是个医家,都懂得如何分辨药材,真正通灵植之术的医家,十个之中未必有一个……” “所以你跟我们讲讲,这位灵植仙师的是何等修为?” 老板脸一下子涨得通红,他好不容易才回答道:“是炼气第十层的修为,虽然不曾筑基,但绝对是真正仙师的水准。” 炼气第十层?这客栈之内一下子就热闹起来,虽然在世俗界,只要有个炼气初期的水准就能被人称作仙师,但是在嘉州坊市,炼气修士却是量多如狗遍地都是,今天来参加传道会的众人,除了一部分一心向道的武者之外,几乎都是资格很老的炼气修士。 象柳随云这样的炼气第四层修为只能算是垫底,抬扛在与人顶牛的时候透露出自己的底细,说是自己马上就能冲击炼气第八层了,而王大杨也至少是炼气第六层的修为,而他们的炼气中期修为,在人群之中根本不算什么。 因为有单云平这么一位筑基修士的关系,参加传道会的修士有许多炼气后期,他们想从单云平这边多获得一些如何筑基的干货,其中甚至还有一位已经超越了炼气第十二层的极限,已经是突破炼气第十三层的修士--这样的修士一般被称为准筑基,甚至连待遇都有机会向筑基修士看齐。 因此一位炼气第十层的修士在他们眼里根本不够看,他们又重新喧哗起来,与老板争吵起来,甚至一齐喝彩:“退房!” “退房!” “退房!” 这些炼气后期修士堪称真正的修真界老油条,客栈老板被他们磨得没办法,不得不跟一个伙计耳语了几句,不久那个伙计又赶回来与老板说了几句,这下子老板就得意起来:“好……仙师已经答应下来了,这一次传道会给大家一个格外的优惠,大家可以在会后向她问六个问题,对,六个问题!” 听说这个条件之后,那些老油条也觉得十分满意,他们交头接耳地谈论起来,这可是六个问题啊! 这种性质的传道授业会,固然有名师在上面传道授业,有些时候讲的是干货中的干货,但是一分钱一分货,与真正宗门弟子的待遇相去甚远,炼气小修士从来只有在下面老老实实听课的份,绝不允许提问。 这样一来,就全看仙师心情如何,有的仙师干脆是照本宣科,和尚念经,有口无心,大家也无可奈何,而大家之所以热中于单云平的传道会,关健就在于单云平人品好,一向只讲干货,有些时候心情好,甚至允许下面的小修士免费提一两个问题。 没错,知识是昂贵的,传道会后小修士如果想要提问并获得答案的话,按照规矩是付灵石的,而且有些答案奢侈到昂贵的地步,抬扛就告诉柳随云:“有一次我参加一位小金丹前辈的传道会,会后有人私下问了一个问题,结果那位前辈直接就说了一句,这个答案价值五百枚灵石,你问我,或是问其它知道答案的人,都是这个价格。” 五百枚灵石,对于他们这样的炼气修士有着非凡的冲击力,要知道,从理论上讲,一枚筑基丹也不过是一千枚灵石而已,而一个问题的答案就需要五百枚灵石,这让大伙儿连声惊叹不息。 那边一群后期炼气后期已经在为谁有资格向这位仙师提问争执开了,这群老油条可不好对付,虽然很多人从来没机会接触过传说中的灵植之术,但是大家绝不放过这么一个珍贵的机会,问不了灵植方面的问题,问一下灵药方面的问题也是极好。 无论是炼气第九层的新晋炼气后期,或是老资格的炼气第十二层,或者是被称为真正准筑基的炼气第十三层,大家都在争取提问的机会。 毕竟按照传道会的规矩,传业授道的前辈从来只负责回答问题,而具体谁来提问,则必须由小修士们自己来摆平。 “我来问,我是炼气第十三层准筑基!” “应当我来问才是,我虽然只有炼气第九层,但是我是采药人出身,精通辨识各色仙家药材。” “我问才是,你虽然是采药人出身,我却是临南周氏的家主,我们周氏经营药材已经整整四代人了,不管是什么药材,我闭着眼睛都能闻得出来,就是闻不出来,也能摸出来。” 不过经过一番争执之后,前面五个问题的提问者已经最终决定下来,但是最后一个问题的提问者,到现在还没有最终决定下来。 恰恰相反,鉴于只剩下最后一个机会,大家争执得更加厉害,谁都不愿意放弃这么一个大好机会,或许就是这么一次关健的提问,会改变他们的一生。 “我来!” “让我来!” “让我来才对” 就在这群炼气后期修士争执不休的时候,突然对面的一张桌子突然有人站出来,他笑着举起手来:“诸位道友,既然争执不下,不若把这最后一个提问的机会让给在下如何?” “你是谁?” “炼气初期?” “等突破了炼气后期再谈这个吧!” “是啊,多吃几年盐才考虑这个资格!” 大家立即把焦点转移到柳随云的身上,柳随云面对这一堆密集无比的炮火,却是丝毫不起波澜,他笑着说道:“诸位道友,诸位都已经是炼气后期的前辈,修为较我不知道高明多少,但是大家现在计较的不是武力,而是智慧!” 当即有人就饶有兴致地询问道:“这位道友好面生,是刚来飞云客栈吧?听道友的话,似乎对灵植之术有所心得!” 柳随云避而不谈他在灵植上的水准,而是笑道:“诸位来到这里,想必是为了获得寻找一个困惑已久的答案,但是我曾听人说过,最关健的并不是知道答案,而是知道怎么去找到答案。” 他说话时风度优雅,气质非凡,一下子就把这些炼气后期给镇住,那位炼气第十三层的准筑基修士虽然已经拿到了一个提问的资格,现在却开口询问道:“难道你知道怎么去找到答案?” “略有心得!”柳随云很有风范地提及了抬扛刚刚讲过的故事:“我听抬扛讲过,曾经有一次准金丹修士的传道会,会后有人私下向那位小金丹境界前辈提问了一个问题,那位前辈直接就说这个答案价值五百枚灵石,你问我,或是问其它知道答案的人,都是这个价格,这是一个答案的价值。” 这位炼气第十三层修士朝着这一桌笑了笑:“你说的没错,这个故事的配角就是我啊!你还想说什么?” 柳随云也笑了:“原来这是前辈的美事啊!我这里还有一个故事。” 第六十章沈雀儿 热切地求一切,求点击求推荐求收藏求打赏求一切 就是冲不上分类榜,偶也要存个念想 ************************************** 炼气第十三层可没有那么容易被柳随云说服:“你光恭维我几句,可不能说服大家!你要提问,光靠这个故事可不够啊!” 柳随云笑着说着他从顾英华那里听来的一个故事:“在我苍穹世界,有一超级宗门,名谓太白剑宗?不知诸位道友可曾听说过?” 太白剑宗的威名,在这群修士中可以说是谁人不知,谁人不晓,炼气第十三层就直接说了:“不知道太白剑宗,我这二十年仙道生涯那等于是白活了。” 柳随云就顺着他的话说下去:“没错,那太白剑宗,实力更在我大汉国神宵派之上,据说光是元神境界之上的修士就有九位之多,人称太白九剑,这样的宗门,自然引来了四海八荒不知多少英雄豪杰想要投入门中,据说对入门资格要求之严,十倍于我神宵派,而我大汉国,就有那么一位炼气中期的小修士,不远数百万里,奔波十数年,想要成为太白剑宗弟子!” 话说到这,大家都被柳随云的故事吸引住了,一个炼气中期弟子,投入神霄宗尚且艰难,何况是太白剑宗这等超级宗门,更不要提这人年龄恐怕不小了,因此不由有人微微叹息一声,却对故事的结局十分期望,都等着柳随云讲下去。 柳随云继续说道:“当时他已经是年近四十,炼气中期的修为实在太低,想进太白剑宗,实在是难上加难,因此第一次入门大比,他毫无意外地被扫出门外……但是这位前辈觉得自己奔波十数载,怎么能如此狼狈地返回大汉,于是在太白剑宗附近留了下来!” 这个故事没有出于大家的意料之外,柳随云继续说道:“太白剑宗每年都有一场入门大比,这位前辈痛定思痛,一年间修为剑法皆大有进步,第二年再去比试,结果还是名落孙山……” 大家觉得这个故事有点无味,炼气第十三层当即问道:“那第三年的入门大比,他可曾一举功成?” 一说到这一点,炼气第十三层就感概良多,今年也是他第三次冲击神霄宗门墙,今年再无望,他就再决心返回老家,不再做什么筑基修士的幻想,而是考虑把自己的血脉传承下去,因此对于这个故事主人公的命运格外关心。 “第三年入门大比,他差一点都没机会参加,太白剑宗一向不收录超过四十岁的弟子,他费尽千辛万苦,最终总算得以参加大比,可最终还是差了一线没最终成功,可惜得很……” 炼气第十三层一下子就带焦灼问道:“那你说这么多干什么?他可是因此回了大汉国?” “不,这位前辈屡战屡败,屡败屡败,在太白剑宗连续参加了十年入门大比,终究是棋差一着,但是……” 柳随云恰到好处地引入转折:“到了十次入门大比的时候,他心灰意冷,就想返回我大汉国,没想到太白剑宗的仙人听说他要回家,反而千方百计地将他挽留下来,绝不肯放他回我们大汉国。” 抬扛为之一奇,当即问道:“莫不成我们这位前辈是位美男子,勾动了太白剑脉某位女仙的芳心?” “不!不!不!”柳随云笑着说道:“你想,这位前辈参加了多少次太白剑宗的入门大比,整整十年,其间大比十次,小比数十次,对于太白剑宗入门大比的一切门道,甚至比太白剑宗的弟子还要清楚许多,他自己虽然过不了大比……” 柳随云喝了一口茶:“但正是因为如此,他虽然不知道怎样过得了入门大比,可是最清楚为什么过不了大比,因此不知道有多少八方英俊听他传道授业,据说听这位前辈一番授业,能多上三成机会。” 炼气十三层赞了一句:“了不得!” “没有这位前辈的传道会,据说太白剑宗一年就要少收一成弟子,因此这位前辈想要回家,不知有多少人将他挽留下来,于是这位前辈就继续在太白剑宗参加了十八年入门大比,太白剑宗入门大比一切事务,都是了若指掌,开上一次传道会,都有上千名道友参加,一次授业都能换得数百灵石……” “最后这位前辈虽然没过得了太白剑宗的入门大比,但却是筑基有成,一切享用待遇都远胜于太白剑宗的宗门弟子!”柳随云笑着说道:“术业有专攻,他山之石,可以琢玉,不知道几位道友肯不肯给我这么一个机会?” 这个顾英华用来激励柳随云的故事,比想象中还要有感染力,炼气第十三层想到自己仅仅在神霄山前三次受挫就心冷意冷,又想到这位无名前辈在关山万里之外的百折不挠,一时间不知道鼓起了多少雄心壮志:“你可以问一个问题!” 虽然还有不少不同意见,但是在场修士就以这位炼气十三层修为最高,他一言定音,柳随云有机会向那位传道授业的仙师提问一次。 正说着,客栈老板已经带着严肃的神情宣布:“请大家安静,安静,仙师马上来了,马上来了!” 整个客栈一下子安静下来了,老板拿着账薄一一点名,偶尔还能抓住一两个想占点小便宜的修士,罚了他们不少金子,不多时,那位传说精通医术兼通灵植的仙师已经来了。 虽然对这位仙师的修为早有所闻,但是当这位仙师露面的时候,全场还是一阵交头接耳,这也太年轻了吧? 这位仙师居然是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圆圆的脸庞,水汪汪的大眼睛,修长的睫毛,面容十分清秀,长发披肩,个头不高,低着头一副怯生生的模样,倒象一个乡下地主家的童家媳,一看到大家的眼神都凝聚在她的身上,小姑娘的头垂得更低了,似乎随时会被大家吓跑的模样了。 这副模样更加落实了大家的质疑,只不过交头接耳的声音虽然没停过,但是大家却没人敢当面提出质问,或是找老板退钱。 要知道,这个小姑娘才十三四岁而已,现在就有炼气第十层的修为,只能说明人家要么资质非凡,要么就是有着大得出奇的后台,很快客栈老板就宣布了这位仙师的来历:“这位仙师是灵华派的沈雀儿仙师,现在由她来替大家传道授业!” 客栈老板才一开口,整个会场一下子寂静无声,所有的交头接耳都停了下来,连一根针落在地上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大家毕恭毕敬地向着小姑娘施了一个大礼,并不因为这位沈雀儿出身于与神霄派齐名的灵华派,也并非是因为这位沈仙师的少年早成,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敬意与自我约束。 柳随云能感受得到这种对于智慧的深深敬意,不管这个小仙师接下去是照本宣科,把一本杂书照样读下来,或是引经用典,说得生动无比,满堂笑语,他们都必须保持着一种对知识与智慧的敬意。 这种敬意不是为了别人,而是为了他们自己,只有保持着这种敬意,他们才能在修仙大道上斩荆披棘,越走越远。 全场寂静无声,许久,许久,还是没有人发出质疑的声音,只是那位灵华华的沈雀儿现在还是低头望着桌面,披落的长发掩住了她的面容,却是一个字也没有说出口。 大家仍在等待,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柳随云看着似乎怯生生的小仙师,却有着意外之外的想法:“看起来,还是我家的两只小宝贝更可爱!” 全场又寂静了小半刻钟,小仙师终于朝着外面伸了伸手,一个手里拿着宝剑的中年女剑士走了过来,她和小仙师交流了几句,终于宣布结果:“我家小雀儿有点紧张,所以接下去,由她来写,我来读给大家……” “好!” 大家对于这个结果没有任何质疑,表现得根本不象一群平时杀伐决断、勇气非凡的修士,倒象一群温驯的锦羊,但柳随云知道这只是一种假象。 虽然身边多了一个女剑士陪伴,但是沈雀儿仍然有点放不开,柳随云甚至看到她还紧紧地抓住了自己的衣角,这也太胆怯了一些吧? 柳随云开口说了一句:“老板,拿一副帘子来!” “知道了,知道了!老星,谢谢你!” 老板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主意,很快他就拿来了一副五颜六色的珠帘,然后就挂在讲桌之前,将沈雀儿与在场的修士隔开了。 这一副珠帘似乎给了沈雀儿不小的勇气,珠帘挂起来没多久,柳随云的耳朵里就传来了中年女剑士有些沙哑的声音:“今天我们想讲说的道,与医方与灵药有着……大家都知道,从某种意义上了,修仙之道就是把药材填进肚子里的道路……我们首先来说说几种常见的山间灵药……” 全场仍然是除了女剑士的声音之外,再也找不出任何多余的声音,但很快便不是那种对于智慧与知识的自发敬意,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喜悦,柳随云的脸上都带着笑意。 这个怯生生的小姑娘,虽然连话都说不出来,可是她讲得真好,而且真实用,绝对是干货中的干货。 赚到了! 第六十一章智慧的力量 继续用尽力气求一切,点击推荐收藏打赏,就是在书评区留个言也好,偶什么都要 要博爱,要博爱,要纯洁,要更纯洁 ************************************* 小姑娘每写完一段,女剑士再加以原文转述,在座众人的神情越来越丰富了。 比想象中的收获还要多一些,大家觉得即便只是转述而已,却仍然是一种真正的享受,有些人听得如痴如醉,有些人却生怕忘记了每一个字眼,用自己惊人的记忆力把女剑士的每一句话都记了下来,还有的修士脸上干脆显露出狂喜的神情。 不少人都后悔没购买一个定音盘之类的灵器过来,这样的灵器价格虽然不低,但足够把许多关健的讲话都记录下来--虽然按照规矩,这样的传道会既不许记笔记,也不允许用定音盘录音。 为了保持对小仙师的尊重,大家都不敢公开地记录笔记,只是偷偷在自己的袖子上或是其它隐秘的部位把一些最关健的段落摘录下来,幸亏今天是沈雀儿首先写出一段,然后由女剑士转述一段,大家能偷偷摘录下来的笔记还是不少的。 沈雀儿首先从山间的几种常见药材讲起,在场的修士当中有不少是采药人出身,但没有人能有她知道得这么具体详细,特别是沈雀儿谈到了如何最大程度保持药力与植株生命力的几种方法,又谈及这些灵药与一些相近山间草药的具体区分,让大家一下子感悟良多。 接下去沈雀儿传道的精华部分在于许多仙家成药的使用之法,可以说是开启了一扇完全不同的大门,特别是几种低阶的药物混合使用恢复灵力的办法,绝对十分实用,要知道这些灵药都是用金银来计价的,在场的这些炼气修士灵石一向不多,金银却不怎么缺,这法子一定可以省下大笔的灵石。 接着沈雀儿又谈了一下与毒药相关的部分,她谈得不多,但句句都是货真价实的干货,许多下毒之法,柳随云之前是闻所未闻,沈雀儿甚至提到了用一种用关木通的药材毒杀修士的办法,按照她的说法就是:“已经有十万名修士在关木通的威力之下不幸陨落了!” 这明明是阴森恐怖无比的事实,可是在沈雀儿的笔下却变得可爱起来,柳随云不由笑了笑,而最后就是大家最关心也是最神秘的灵植之术。 沈雀儿在灵植术上用的时间更少,她只是稍稍谈了那么一会而已,但是就在这一瞬间的讲解,却让许多在场的修士看到完全不同的方向,他们从来没有想到居然有这样培植灵草的方法。 只可惜灵植术一向是神秘之至,沈雀儿的书写加上中年女剑士之后的转述,加起来也不过是一刻多钟时间而已,大家都有一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太可惜了!如果能讲上一两个时辰,那应当多好啊! 柳随云只能发出这样的挽息,沈雀儿这段不到一千字的讲述,居然解开好几个困惑他许多的难题,但问题在于,这些难题解决之后,他心底又产生了更多的难题。 灵植之术就是如此艰辛,别的不说,光是那几千种隐语,就让柳随云完全搞不明白,很多隐语玄之又玄,不是真正精通灵植术的修士,根本搞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而现在女剑士已经宣布大家可以开始提问了:“可以开始了,六个问题!” 没有人退场,恰恰相反,大家的耳朵都竖起来了,大家知道,每一个答案都代表着一个修士百思不得其解的疑问,或许自己能在这个回答获得极大的好处。 “请问沈仙师,如何用昆仑玉华芝入药?” “小仙师,在下冒昧问上一句,若是不慎被乙木神钉入体数年,可有什么灵药救治?” “沈仙师,在下再问一句……” 一个又一个问题,按照预定好的次序一一问出,而这位灵华派的沈雀儿依旧是用笔书写出答案,然后再由身边这位中年女剑士转述给大家,得到答案的修士,有的惊喜若狂,有的立时面若死灰,还有的毫无变化,似乎这个问题根本与自己无关。 但是在场的修士,包括柳随云在内,收获都不算小,而现在前面五个问题已经答完了,那位炼气十三层好意地朝着柳随云笑了笑,柳随云也站了起来,问出了自己的问题:“请问沈仙师,在下心慕灵植术已久,所以希望沈仙师能推荐一下灵植术入门的十部仙籍,如果可以的话,又应当怎么样的次序怎么样的方法修行这十部仙籍?” 柳随云的问题问出之后,珠帘后是一片寂静,大家也习以为常,沈雀儿这个小姑娘要花不少时间来写出自己的答案,只是在等待了小半刻后,柳随云听到了女剑士转述来的答案:“换一个问题!” 抬扛十分好奇地问道:“为什么?小仙师,你可是答应要回答六个问题。” 珠帘中的女剑士也低下头,等待着沈雀儿写出一个信服的答案,只是柳随云很快就传出了沈雀儿那如同燕雀儿好听的声音,虽然还带着一丝稚嫩,但是这个声音却代表着一种权威:“因为这个问题价值两百枚灵石!” 两百枚灵石?大家的眼皮都不由跳动了一下,这位炼气初期的小修士果然有一手,问出的问题居然能有两百枚灵石的份量。 只是沈雀儿的话没有说完,一提到专业问题,她的声音变得流利动听起来:“我刚才说的有些失误,这位道友前面半个问题价值两百枚灵石,这十部关于灵植术的仙籍,知道书名价值两百枚灵石……” “而后半个问题,用怎么样的次序,怎么样的方法修行这十部仙籍,这个问题的答案价值两千枚灵石,所以十分抱歉!” 柳随云刚想说话,沈雀儿已经给出了一个解决方案:“为了表示歉意,我允许你向我提两个问题,只要在我允许范围之内,我尽力解答。” 整个客栈的修士一下子都屏住了呼吸,许多聪慧的修士已经想到了,柳随云刚才提出的那个问题,虽然只是与仙籍有关,已经涉及到整个灵植术的核心。 那位炼气第十三层甚至向柳随云竖起了大姆指,示意这个问题提得好,要知道那次小金丹修士对他的问题开价五百灵石,是人生之中最得意的几次露脸之一,而这次柳随云比他还要露脸。 柳随云思索了一下,很快就给出了自己的问题:“谢谢沈仙师的指点,在提问之前,能满足我一点小小的好奇心吗?那十部仙籍加起来价值多少灵石?我现在只问一个问题,那就是在沈仙师允许的范围之内,给我推荐一部关于灵植术的入门仙籍。” 沈雀儿的声音有些稚嫩,她毕竟还只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你要买到那十部仙籍的话,应当花一百灵石,或许九十灵石就够了。” 仙籍本身只需要一百灵石,但是知道这十部仙籍的书名,却需要两百灵石,而知道以怎么样的次序与怎么样的方法学习这十部仙籍,则需要两千灵石,在场的修士被一种神圣的氛围感动了。 这就是知识与智慧的力量啊! 沈雀儿继续说道:“在我允许的范围之内,我会向你推荐真行灵草总要这部仙籍……” “真行灵草总要!” 柳随云把这个名字铭记在心底,而那边的沈雀儿已经在中年女剑士的陪同下走出了客栈,或许是说了这么多话的缘故,现在的沈雀儿又恢复了原来怯生生的模样,她低着头不敢看人,紧紧抓着裙角,甚至差一点就在门槛上摔倒了。 一直等到沈雀儿消失在大家的视线之中,整个客栈都一齐松了一口气,然后大家都带着满意的神情相互拍拍肩,谈笑风声起来。 炼气第十三层显然对于柳随云最后的提问非常满意:“老弟,不错啊!不愧我看好你,可惜这最后的问题没问出结果来,但是真够了得!” 柳随云笑了笑:“我这个人的优点,不在于知道答案,而在于知道怎么去找到答案!” “不错,不错!一个问题价值两千两百灵石,两千两百灵石啊!可惜没问出来!”炼气第十三层感概良多:“我当初请教那位小金丹前辈,也不过是开口向我要了五百灵石而已。” 抬扛永远不失抬扛本色:“我看那位小仙师未必知道答案啊!所以随便弄出个两千两百灵石的数字糊弄大家。” 炼气十三层一下子就同他扛上了:“人家可是灵华派的弟子,知道灵华派吗?” “灵华派又怎么样?就是太白剑宗又怎么样,你能保证太白剑宗的入门弟子事事皆知,又从来不糊弄人!” “太白剑宗的入门弟子,可至少是金丹期啊……等会,我怎么和你扯到太白剑宗去了?” 炼气第十三层现在才回过味来,他重新对着柳随云笑了笑:“老弟怎么称呼,是来冲击炼气中期的吧?” “星随云,前辈慧眼!” 炼气第十三层显然很看好柳随云,他笑着说道:“我组织了一批道友过几天在咱们这互通有无,道友到时候也过来瞧瞧可好?说不定道友能弄到想要的东西,就算是我答谢道友的提问,至少让我知道有本灵植术的仙籍,叫作真行灵草总要。” 抬扛与王大杨这桌人听到炼气第十三层发出的邀请,那真是人人眼热无比。 炼气十三层说的轻松,实际则是他们一群炼气十二层以上修士组成的小圈子,加入这个小圈子自然有无穷好处,旁人挤破脑袋都挤不进去,只有个别炼气第十一层才十分幸运地加入进去,现在柳随云连炼气中期都没达成的小修士居然被主动邀请进去了。 “不胜荣幸!” 这正是柳随云想要的结果,他甚至还通过这个小圈子去找一找沈雀儿提到的那本仙籍--真行灵草总要。 第六十二章天马原 那就是天马原了…… 揭开车帘的柳随云看着这一望无际的荒漠,高耸入云的雪山,还有偶尔出现视野中的绿洲。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天马原? 柳随云对于这块具有传奇色彩的草原充满了好奇心。 他在飞云客栈整整呆了大半个月,在这段时间之内,他彻底融入了炼气十三层所在的那个顶级炼气修士圈子,甚至可以说是如鱼得水,谁都知道飞云客栈来了一位了不得的星随云。 那些嘉州坊市最封闭的小圈子,都对这位仅有炼气第四层水准的小修士敞开了大门,而柳随云也不负众望,他总是给大家带来惊喜,有些时候他的一两句发言,足以让满场震惊。 这些成功,既有赖于柳随云若干年来的江湖阅历,也得益于顾英华毫无保留的倾心传授,到了后来柳随云甚至露了一点口风,大家都知道人家的成功不是毫无缘由的,而是背后站着一位成功的妻子:“我老婆是筑基修士。” 虽然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是柳随云背后可能存在着一位筑基修士的事实,打消了任何想对柳随云下手的幻想,反而让他成为整个嘉州坊市最受欢迎的修士之一,在许多小圈子的内部交流之中,柳随云获得了全面的认可。 当然,有付出就有回报,柳随云就在这些圈子中获益无穷,凭借着炼气十三层那里得到的法子,柳随云购买了一瓶培元丹,很快就突破了炼气第五层,成为一名真正的炼气中期修士,实力增强了将近三成。 培元丹的药力不同凡响,柳随云在这半个月的时间之内,不但彻底巩固了炼气第五层的修为,甚至还把自己修为一路提升到炼气第五层的顶峰,只要再作努力,就有望提升到炼气第六层。 其它方面的收获也是良多,柳随云原来是纯野路子加上顾英华的填鸭式学院派教育,这大半个月时间他不但有把这两者融会贯通的迹象,甚至还把嘉州坊市这些炼气修士感悟出来的心得体会都融为一体。 若不是天马原之行急不可迫,柳随云还真心继续呆在嘉州坊市,突破了炼气第六层再走。 他离开嘉州坊市的时候,许多老资格的炼气后期都表示了挽留之意,继续他能多呆段时间,炼气十三层更是拉着柳随云的手说道:“真不愿意你这么就走了,我们神霄山再见!遇到事报我的名字就行了,放心好了,我王某神通广大,无处不在,无所不能,不管天南地北都有我的朋友!” 柳随云不由为之一笑,王启年这个名字很有名吗? 向导的声音打断了柳随云的回忆:“没错,星老板!这就是天马原,赫赫有名的天马原……” 天马原是大汉国与大晋国相邻边境上一块向有争议的地盘,这块高原方圆三四千里,从理论上来说足以立国了,其间既然有一望无际的数百里荒漠,也有水草丰美的绿洲,更有碧绿成荫的冰河草原,还有冰天雪地的万丈高峰,地形复杂无比。 大汉国与大晋国都几次想把触手伸入到这块宽广无比的天马原,但是这块土地上的复杂地形与独特的巫法让外来者失望而归,最终这块土地沦为两国之间的三不管地带,而无数的亡命之徒则把这里视作他们的归宿,不知道有多少邪道魔头隐身其中,据说这里还有无上魔宗的魔修。 只是这所有的一切景色,并没有完全吸引住柳随云的注意力,他的大部分注意力实际放在了自己的手掌上,严格来说,是那块棱形的冰玉上。 这枚冰玉是银发萝莉临行时偷偷递给柳随云的好东西,只是柳随云到现在为止,都没搞清楚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只知道这块棱形的冰玉透明晶莹,一眼望去纯净无比,但这仅仅是冰玉外围包裹着的一层冰层而已,真正可怕的东西却是被这一层冰层覆盖的青色部分。 柳随云用神识探索过凝聚得有若青石的核心部分,很快他的神识就以最快的速度逃了出来,柳随云第一时间就确认这冰玉的核心居然是一枚威力惊人的劫雷。 没错,这就是一枚真正的劫雷,一枚柳随云使尽全力力量也无法正面抵挡只能直接灰飞烟灭的强力劫雷,银发萝莉不知道用什么手段,收取了一枚青色劫雷凝聚成鸡蛋大小的青玉,然后在外面包裹上一层神秘的冰层。 虽然柳随云无法确认这青蛋是哪一种劫雷,而这青蛋经过银发萝莉的收取之后,威力也似乎大降,不然柳随云事后不至于只吐了三口鲜血,但是柳随云估计如果能把这块冰玉里的劫雷引发出来的话,绝对能轰得一位筑基修士粉身碎骨。 因为根据柳随云在王启年那个小圈子获得的信息,一般的“天雷子”“引雷珠”之类的雷系法器、灵器,不过是普通珠子大小,至多比指尖稍大一些,已经具备准筑基全力一击的杀伤力了,被视为炼气后期修士的杀手锏,甚至能用来挑翻筑基修士。 可是这冰玉隐藏着的劫雷,却差不多有一个鸡蛋那么大,更不要说时不时流动着青光,柳随云估计着掷出去至少有着筑基中后期全力一击的威力,甚至有可能是准金丹境界全力一击的威能。 但问题是无论是柳随云的所见所闻,还是顾英华留下来的十几册笔记,更是柳随云在嘉州坊市转弯抹角打听的结果,柳随云都没弄清楚到底怎么使用这一枚冰玉。 偏偏这枚冰雷青玉危险无比,其中隐藏的威能爆发出来,随时能将柳随云炸得粉身碎骨,因此柳随云根本不敢暴力蛮干,只能握紧冰雷青玉细细琢磨不停,想找出真正实用的办法。 身有至宝而不知用法,当柳随云又一次尝到这种滋味的时候,他就越发感受得到知识与智慧的可贵之处,又想起了念念不忘的那本《真行灵草总要》。 沈雀儿虽然只给出了一个书名,但是却给柳随云与王启年无穷的希望,他们以为按图索籍,必然有所收获,灵植术已经向他们打开了大门。 但是他们动员了整个圈子的力量,都没人听说过有这本书,后来还是辗转托了一位神霄派弟子的关系,才搞清楚这部书是灵华派某位前辈汇集天下灵草大全的仙籍,如果想要购买的话,得到大楚国的坊市才行。 这部仙籍既然被称“灵草总要”,自然是无所不包,无所不容,据说共有七百六十卷,不下十万帙,其中光是全彩插画就有数万张之多,但价格也不是一个小数目,据说在楚国坊市这么一部仙籍索价三百灵石。 三百灵石!一听到这个数字柳随云几乎绝望了,他的全部身家也就是十五枚灵石而已,这次在嘉州坊市虽然零零星星赚了三五枚灵石,但是支出更大,最后只剩下这十五枚灵石而已,除非有莫大的机缘,否则无论如何都凑不足这三百枚灵石。 无论如何,这《真行灵草总要》都得弄到手。 柳随云一手轻轻握住冰雷青玉,一边暗暗下定了决心,却听得雇来的武士突然喝道:“什么人?” “许照日!” 对面传来了一个响当当的名字:“我们是许照日许爷的部下,朋友,我看你们没请过许爷的令旗,这一路来或许会有危险,特来知会一声。” 说话间对面已经杀出来一大队马贼,个个都是精明强悍,骑术惊人,或张弓搭箭,或是拎弓提剑,都是一等一的好手,一下子就围住柳随云这个小小的车队。 雇来的武者虽然收了柳随云的金叶子,但现在却根本无心抵抗,赶紧把责任推到柳随云:“我们老板与许爷有旧,所以特意买了三车货物,前来赠与许爷。” 这是柳随云事先跟他们说好的口径,这些小武者虽然不知道柳随云真实本领如何,却也信了柳随云这套说辞,而这群马贼一听这话也从四处围住了车队,却是客气起来:“老板是哪位朋友,出来与我夏精绝打个照面如何!” 柳随云仍然是只揭开半幅车帘,往马队里扫了一遍,却幽幽叹了一声,心中不由有些感伤。 这百八十名马贼当中,他的旧相识实在是屈指可数,让他登时有一种风流总被雨打去的感觉,也不知道他这些老朋友现在混得如何,又是否愿意跟着自己回天际郡与庞家决一雌雄。 感伤之间,他已经把掌心的冰雷青玉收进了怀里,却突然从马贼中感受到一种危险之极的气息。 嗯?他武道双修,虽然不能算是大成,但是也算是炼气中期加上元龙境界,怎么也是江湖上一等一的好手,只要不遇到真正的筑基修士,都可以说是有一战之力,怎么这么一队马贼之中,竟有仅仅凭借着外露的气息就让自己有临大敌感觉的强者。 他眼皮一跳,已经在马贼之中找出了那个一身具装铁骑的骑士,心里不由一惊:“竟然是灵铠?照日身边什么时候有这么一位身披灵铠的强者!” 第六十三章灵铠 对面那名叫夏精绝的马贼头目仍然是大声呼嚷不停:“是哪位朋友要见我们许爷,请朋友露个面吧?” 而柳随云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那位流露着危险气息的重骑身上。 那是一具真正的灵铠,他的身侧数丈之内都是一片空白,马贼们都知趣地远远避开。 马上的骑士,虽然看不真切面容与身材,却是身披一身银色的重铠,把整个身子都保护得滴水不透,甚至连脸部都隐藏在头盔之中,而她身上的战马,同样是一根杂毛都没有的纯白色战马,披了一身同样的银色马铠,甚至连一身马具马鞍都是纯净无比的银色。 这就是传说中的具装铁骑,向来是战场最可怕的敌手,但是真正可怕的地方,却在于这位骑者身上披的不是普通的重铠,而是一具真正的灵铠。 真正的灵铠! 灵铠与柳随云常常碰到的灭仙箭一样,都是某个宗门用来武装道兵而研制出来的仙家灵兵,最终却装备到了武者身上用来对付修士。 但是与被视为失败品的灭仙箭不同,灵铠属于成功得不能再成功的设计,原本在各色道术下完全被动挨打的武者,披上了灵铠之后,立即摇身一变,成为修士真正的强敌。 与具装铁骑一样,披上灵铠的武者有着惊人的防御力,这种防御力不仅针对武者的攻击,也同样针对形形色色的道术,许多低阶道术砸在灵铠武者的身上,简直就象是毛毛雨一样。 更让修士郁闷的是,以往面对具装武者的突击,修士有许多实用无比的道术可以施展出来,比方说柳随云曾经用一记朝阳神雷直接击跨了庞家摆出来的整个铁翼坚阵,但这些道术用在灵铠武者身上,效果却是大打折扣。 而且灵铠还赋予武者许多不可思议的威能,按照嘉州坊市一位修士的说法就是:“你见过会使回春术的武者没有?你见过会引雷术的武者没有?你见过不翼而飞的武者没有,奶奶的熊!我都见过了,奶奶的熊,这灵铠居然是咱们修士造出来的玩意,哪个混球搞出来的,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自己把自己坑掺了。” 这灵铠是修士设计并制造出来的灵具,但是从某种意义上来,修士折腾出来的灵具,最终却对修士自己造成了致命的威胁,不知道有多少修士饮恨于灵铠面前。 幸亏灵铠这玩意可不是灭仙箭那样的大路货,仙家修士费尽千辛万苦,也不知道消耗多少灵材与精力,经历了多少次失败,才能引来了九阴天火炼制出一两具而已,柳随云不知道具体的价格,但也知道这玩意不是几百灵石就能买得到手。 在许多世家名门,一具真正的灵铠是作为真正的传家宝与整个家族的象征被几代几十代人不断传承下去,庞家当年独霸天际郡的时候,一代人甚至可以培育出两名筑基修士,可是他们家中的灵铠却只有区区一具而已。 这具灵铠毁在了庞家的过度骄狂之中,他们居然把这具灵铠交给一位毫无经验的武者独自投入战场,既没有武者的掩护,也没有修士的支援,直接就由这位新人地横冲直撞投入到天际郡的高山峻岭之中,最后被密如潮水的连环攻势所击跨,这可以说是整个庞家在初期受到的最大挫折之一。 只是那一役的凶险,直到现在柳随云仍然是历历在目,为了打倒那具怎么也打不倒的灵铠,已方可是付出了一百六十人伤亡的代价,光是阵亡者就达九十人之多。 战后柳随云许多最好的朋友都失去与庞家继续对抗的勇气,如果不是庞家接下去近于儿戏的决策,或许持续一年半的庞谷之战或许会提前一年结束。 而这具通身银色的灵铠,同样给了柳随云非凡一般的压力,虽然战铠的主人不发一言,在马上纹丝不动,但是柳随云却感觉到这具灵铠随时会带来翻山倒海的威能,千军辟易,万夫难敌,而比压力更为难受的是,是一种长期疏离后的陌生感。 那边夏精绝见车上毫无反应,已经提起长枪问道:“是哪位许爷的老朋友?何不露上一面?若再故弄玄虚,别怪夏某这把霸王枪不客气了!” 柳随云终于随手掀开了车帘,金黄色的阳光洒进了车内,他很随意地说道:“是我!老许在哪?” 柳随云的露面让这群马贼都骚动起来,他们只看到一个清秀却不失阳光的青年,带着从容自若的风度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这对大多数马贼是一张陌生的面孔,但是几个资格极老的马贼,包括夏精绝已经第一时间一声跳下马来,敬称一声:“统领!” 柳随云最关注的那具灵铠的主人,显然也关注到这个意料之外的变化,他顺手将手中一把丈许银枪往背后一收:“请问是哪位叔叔大驾光临?我先代照日问叔叔声好。” 说话间,她已经举下了闪耀着银光的头盔,露出了本来面容,与柳随云想象中不同,这位驾驭灵铠的骑士并不是一位象夏精绝、火千树那样刚猛无双的大汉,居然是一位长发披肩的少女。 灵铠的主人说话声音轻柔,面容清秀,气质高贵优雅而略带含蕴,待人从事无可挑剔,竟是一位难得的古典式美人, 柳随云还没说话,那边夏精绝已经直接跪在地上,他一边给柳随云行着大礼,一边介绍说道:“这是我家星统领!” “星如羽?” 灵铠少女已经提着银枪朝着柳随云耍了一个枪花:“你不是回家了,来这里干什么?这是我家照日的天马原!” 柳随云对这位陌生的典型少女颇为好奇,他朝着夏精绝看了一眼,这个老部下立即告诉他少女的真正身份:“这位是许照日许兄弟的未婚妻郭慧君!郭姑娘,我家统领当世英雄,如何来不得天马原!” 夏精绝此话一出,在场的几个旧部都是连连点头,他们虽然人数不多,却都是带队头目,一时间气氛有点紧张起来。 柳随云不由笑了笑,他伸了自己的手:“放心好了,我来这里只是想见老朋友而已,不是来挖老许墙脚的?” 只是这话刚说出口,对面的郭慧君已经催马提枪,银枪直指柳随云:“你在说什么?” 好凛冽的杀气! 柳随云只有这样的感觉,他只觉得这个少女的身上居然带着无穷无尽的杀意,她带来的威压,竟然是不逊色于筑基修士给他带来的压力。 银盔银甲银枪,白马素服,郭慧君固然是一个极美的少女,可是这一刻柳随云却确实在她知道感觉到什么叫千军辟易,万夫难敌! 郭慧君竟是强大到这等地步,只不过柳随云丝毫没有变色。 那都是托了自家那只银发萝莉的福,在被她恐吓之后,柳随云觉得没有任何东西能吓得住自己,区区一个郭慧君算什么,就是银发萝莉那样可怕的存在,最后还不是老老实实地求自己捏捏。 “老许在哪里?” 柳随云没有理会郭慧君:“我要见他!” 郭慧君被柳随云的无视气得柳眉一挑,她银枪一提,威风凛凛,就想要与柳随云战个痛快,哪料想身后已经传来了坚定有力的声音:“护卫统领!” “护卫统领!” “护卫统领!” 拔剑,提刀,出枪! 在场的马贼都被这个剧变搞得莫名奇妙,但是几个头目已经下达了命令,他们个个身先士卒,剑拔弩张,刀剑都第一时间对准了郭慧君,随时准备动手,夏精绝干脆直接挥动了手中大枪,一副随时刺向郭慧君的样子。 “你们疯了!” 郭慧君心底只有这样的感觉,他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个她耳中听说过无数次的星如羽,居然在谷家旧部有着如此惊人的影响力。 这些平时对自己极度驯服,指挥得如臂使指的战将,现在无一例外都跑到星如羽那边,根本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她优雅地冷笑一声:“你们难道不把照日放在眼里吗?” 夏精绝是个虎背熊腰的大汉,勇悍非常,郭慧君平时就见过他几度在敌阵视死如归一往无前只管厮杀,现在更是提着大枪神情专注地说道:“我等只知有燕夫人,有燕大统领,有星小统领!” 他话里的意思是根本没把许照日放在眼里,而此语一出,柳随云心神大定。 他离开这支队伍已经整整两年多时间,可以说是和旧部长期脱离关系,本来他对于这次回天马原能拉拢到多少旧部,他心底是全然无数,但是现在夏精绝这么一表态,那真是让他心中宽慰无比。 虽然说夏精绝是他昔日最信用的一员干将,而且是真正的生死之交,他从庞家的死牢里把夏精绝救出来,而这个庞家的死囚与旧属也始终对他不离不弃,不知救了他多少回。 可是他从来没想到过,夏精绝是如此坚守地站在自己这边,而整个天马原又有多少这样的旧部,他可不能对不起他们! 他早就该来了天马原了! 郭慧君气得戚着眉头,她闪亮的银色枪尖已经递到了车帘边上:“姓星的,你到底想干什么?” 柳随云风轻云淡地回答道一句:“带我去见老许!” 第六十四章借将 “好一个星小统领容貌无双……” 郭慧君被柳随云的无视气得紧握银枪的双手抖个不停,随时就想一枪将柳随云捅翻,她甚至有点控制不住战马,许久她才总算把心情平复下来:“星统领,我护送你去见照日!” 她落了一句狠话:“哎呀,除了我之后,还没人能从照日那里占得了便宜!” 说话间,她已经策马紧随于柳随云马车之后,银枪握紧,随时准备刺出去,而几个谷家的老人也不含糊,夏精绝一打手势,两个柳随云的旧部也提着长枪把郭慧君护卫起来,至于其余的马贼现在已经是无所适从,不知道听谁的才对。 郭慧君对他们的举动表面不起波澜,但内心深处却是不知道掀起了几重巨浪。 星如羽这个名字,她不知道听过了多少回,那些经历无数场大厮杀的天际老人,动不动就把这个名翻来覆去讲上不知多少回,她耳根都听烂,但在那之前,这完全只是一个纸面上的名字。 可现在郭慧君已经把柳随云视为自己生平最大的敌手之一,这星如羽不过是露个脸而已,夏精绝这群天际老人已经毫无例外地完全倒向了星如羽,甚至直接就把枪口对准了半刻钟还是他们心中尊贵无比誓死追随的自己。 这也太夸张了,直到现在郭慧君都没明白自己到底失败在什么地方! 要知道这些老人当初在天际郡的时候,就已经同许照日有着很深的关系,而全军辗转来到天马原之后,许照日与自己可没少亏待过这些老人,甚至把他们作为整支马贼的核心力量来经营,郭慧君在今天之前,以为他们每一个人都是绝对可以信得过的。 可是今天的事实却给了郭慧君最无情的打击,柳随云只是露了一个脸,这些谷家老人无一例外地集体变节,甚至连一丝犹豫都没有,最可气的是夏精绝,他居然第一个把枪口对准了自己,亏自己还刚同许照日提议要升夏精绝的职位。 心中虽然掀起了千重波澜,可是郭慧君仍然是不失冷静,她紧紧贴着柳随云的马车,让柳随云根本没有与自己这些旧部作进一步的接触,稍作思索一下,又派了一名可信的马贼快马加鞭去通知许照日。 柳随云只是掀开了半幅车帘,很轻松地看着窗外天马原的草野风光,看到郭慧君一副冷若冰霜却时不时流露着一丝知性美的容貌,不由淡淡一笑,却听到郭慧君又一次用嘲讽的语气说道:“星小统领容貌无双,果然名不虚传……” 说起来,现在柳随云的形象与遇到顾英华的时候,已经是大不一样,虽然比不得顾山河那般一顾倾城的祸害面容,却也算上是剑眉星目,俊美非凡,只是在俊秀之间,却总带些几分阴谲的意思。 对于顾英华当年这句讽刺自己的谚语,柳随云毫不在意,却是拉家常一般问道:“一别经年,不知道老许现在可曾筑基?” 当年柳随云返回云中郡的时候,许照日已经是炼气第十一层的修为,但他本来就天资非凡,加上灭杀庞天命之后所获良多,真实的战力甚至强过一些刚刚筑基的修士,一别三秋,想必进步非凡。 郭慧君总算把枪口放高,以一种自发流露出来的温娴气度说道:“照日现在已经是炼气第十四层,不知星小统领的伤势,恢复得如何了?” 炼气第十四层! 柳随云差点没摔下马车去,他知道许照日是个极难得的修真天材,论天份还在自己之上,可分手不到三年时间,居然晋升到了炼气第十四层,这也太打击人了吧。 不对,炼气第十四层! 柳随云第一时间想到了这一点。 对于多数炼气修士来说,炼气第十二层就是极限了,到了这个境界已经被称为炼气大成,大家都琢磨着怎么弄到一枚或者更多的筑基丹。 在炼气大成之后想要继续进步,难度并不逊色于筑基,而且纵然能在炼气期再作突破,筑基之后却是只有微乎其微的区别,因此只有极少数才会尝试在炼气期的道路继续摸索。 炼气第十三层被称为“准筑基”,柳随云在嘉州坊市遇到的那位王启年便是一位,但是炼气第十三层的地位很难堪,大多数时侯王启年只能坐在炼气第十二层的位置。 很多门派的宗门修士也面临着同样的境遇,他们反复向宗门上书要求自己能享受筑基期的待遇,而不是被一群炼气十二层的修士把所有的好位置都提前圈走了,让他们这些准筑基只能坐冷板凳。 至于郭慧君说的这个炼气第十四层,柳随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想必是在炼气第十三层的修为上再作突破,但比起真正的筑基修士,这恐怕只是量的变化,而非质的突破,估计会比王启年那些准筑基更为尴尬。 一想到这,柳随云在感叹许照日天份的同时,也顺口回答了郭慧君的问题:“谢郭姑娘关心,这次得蒙一位大小姐赏赐灵药,我旧伤已复,现在已经是炼气第五层的修士了!” “区区炼气第五层而已!” 在确定了柳随云的修为之后,郭慧君稍稍放心些,只是她也记得那些人在说完“星小统领容貌无双”之后,第一个就提及这位星小统领的非凡本领,武道双修,道术与武学都至化境,现在柳随云只说了自己只是炼气第五层的小修士而已,可没说他在武学上到了什么程度。 只是郭慧君很快就把这样的担心放下了,纵然这位星小统领能突破隔山境界又如何,纵然是筑基修士又如何,只要这一身灵铠加身,她一枪能破尽万般本领千种术法。 既然打定主意,郭慧君当即决定把柳随云守得滴水不漏,绝不让他从夏精绝他们嘴里获得任何一点确切的消息,好方便许照日到时候一锤定音:“哎呀,那可要恭维星小统领了!现在天马原就是用人之季,照日缺的就是星小统领能文能武的人才,星小统领来得正好!” 柳随云也很轻松地享受着郭慧君的护送:“多谢郭姑娘,不知道郭姑娘是什么时候与老许定下了百年之约,我当初可没听老许说过家里还藏着这么一位美娇娘,如果当初让我知道,非得让他请我三回烟雨楼不可!” “我与他是娃娃亲!”郭慧君很意外地问道:“照日没跟你们提过我!” 柳随云笑了:“虽然不曾提过,但是这心底是向着你的,老夏当初请大家出去喝花酒,连我这等正人君子都去捧个场,只有老许没来,这说明老许心里有你啊!” 柳随云话刚说到这,那边已经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老星,幸亏我当初行得正坐得正,不然现在就有大苦头吃了!” 柳随云一边大笑,一边跳下了马车,跟来人行一个礼:“老许,来的匆忙,没给嫂子带礼物,是我的错,就给兄弟们带了三车茶砖,给兄弟们分了换个酒钱吧!” 来人是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也是一个真正的美男子,比起柳随云来,在多上几丝阳刚之余,又多了不少出尘之气,望去就觉得不似世俗中人,正是当年谷家四狼中位列第二的许照日。 他穿了一双木屐,看起来走得不紧不慢,但是身后几匹健马却跟不上他的速度,恰如郭慧君所说,道术已经到了精深境深,已是炼气第十四层的极限,他头戴远游冠,身穿黄色道袍,腰佩秋水雁翎刀,一边行来一边说道:“那可不够,不够!你可知道咱们的队伍在天马原兴旺得很,当初的三百多号人,现在已经有两千弟兄了,都是五湖四海来的健锐之士!” 一说到这,许照日得意非凡,那阳刚健郎压过了几丝仙气:“现在兄弟一日比一日多,小马朐更是一日比一日跑得欢,你只带了三车茶砖过来,可不够兄弟们的酒钱啊!不过你来得好,来得好,现在有一桩大事,就等着老星你共襄盛举!” 算起年龄来,柳随云比许照日小了五六岁,但是他们关系极为亲近,许照日口口声声一个“老星”,柳随云也觉得极为顺耳:“有大事要办?” “正有一桩好事,而且还有大晋国的安道友共襄盛举!” “大晋国”三个字一出口,柳随云不由皱了下眉毛,他随口说道:“必然是莫大好事,只是我也有一桩美事要请你帮忙!” 许照日当即问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吗?” 他知道柳随云当年宁死也不肯来天马原,宁可拖着一具重创残躯回老家,也不肯拖累团体,现在却是突然出现在天马原,其中用意,恐怕难以猜测。 柳随云也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来意:“我要办一桩大事,所以要借将一用!” “借谁?” 这下轮到许照日犯嘀咕了。 虽然说起来,到了天马原之后,队伍扩张几近十倍,可这两千多弟兄之中,真心的核心骨干还是原来从天际带出来的三百多人,而与柳随云关系最深的,恰恰就是他们。 柳随云毫不客气地说道:“只要是愿意跟我走的老兄弟,我都想借!” 许照日还没说话,郭慧君已经开口说了一句:“哎呀哎呀,星小统领,这恐怕不行吧!” 第六十五章筑基丹 许照日朝着郭慧君投去了欣慰与嘉奖的眼神。 有些话他或许局限于兄弟情面不方便说,但是郭慧君说起来却是顺理成章的事,柳随云借将说得理直气壮,但是谁能保证他不是刘备借荆州-有借无还。 他对自己的掌控能力有着足够的信心,但毕竟这支队伍中有太多柳随云的旧部,脱离了自己的掌控之后就难免发生什么意外。 只是柳随云很快也打出了自己的底牌:“郭姑娘怎么不为老许考虑一下,这是莫大的美事!” “现在天马原的发展正是关健的时候,缺不得人,尤其是缺不得老人,一个也缺不得!”郭慧君把银枪收了回去:“哎呀,星小统领,真是抱歉得很!” 柳随云笑了:“郭姑娘怎么不为老许考虑,这可是关系到他筑基的好事!” 许照日脱口而出:“筑基丹?” 郭慧君也是手一抖,刚刚收好的银色长枪差点就落到地上去了:“莫不成是有筑基丹有关?真是筑基丹!” 柳随云笑了:“自然只能是筑基丹,我从小到大这么多年,还没吃过炸鸡蛋了!” 他朝着郭慧君的银色灵铠上瞄了一眼,这具灵铠或许传承了几代人,但是现在仍然银光闪闪,仿佛全新得一般,显然郭慧君这个主人将这具灵铠维护得无微不至。 “郭姑娘是不是准备好了老许冲击筑基时的筑基丹?”柳随云笑了:“或者是郭姑娘准备发扬风格,以铠易丹,我这次跑了几个官营的坊市,坊市上筑基丹都不便宜,不过卖了这具灵铠,应当能勉强凑齐一枚筑基丹的钱。” 郭慧君的笑容很勉强,这具灵铠可是她的心头肉,她一身本领大半是来源于这具灵铠,怎么会舍得割爱:“哎呀哎牙,星小统领别开玩笑了,你真有办法弄到筑基丹。” 筑基丹可不是普普通通的大路货色,而是一位修士想要突破炼气极限所必需的圣药,仙家有云“不得筑基丹,不得入仙门”,只有筑基有成,才能超越凡人境界,坐享二百四十岁的寿元。 若无筑基丹这等圣药,纵然是天纵之才,也全无筑基之望,只是这等圣药,向来是被各大宗门所垄断,市面极少流传,就是宗门之中,也极难觅得一粒。 须知纵然是宗门精英弟子,也得替宗门立下无数功勋之后,才有望以一千大功之数,从宗门兑换一枚筑基丹,而积攒这所谓一千大功最便捷的方法,就是向宗门无偿捐献一亿枚铜钱。 从这个角度来说,一枚筑基丹至少价值一亿钱,事实上用一千大功兑换一枚筑基丹只是最基本的条件,不知道多少宗门弟子手握数千大功而无望兑换,不得不被宗门无偿盘剥多少年积攒下足够的功德,才能有这么一次兑换的机会。 又有多少散修却欲得这么一个被反复压榨不知多少年的机会而不得,他们想要获得一枚筑基丹只能到坊市或是黑市拍卖会之类的途径,一枚筑基丹至少也得三千灵石之价,柳随云在嘉州坊市询问的时候,甚至得到过四千灵石的报价。 这个数字之巨,不知能购买到多少店铺田土,就是那些数代积累的大富大贵之家,也无力支撑,更不要说根据柳随云的了解,许照日虽然出身名门,却早已家道中落,虽有不少奇遇,想要购买一枚筑基丹,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所以许照日不得不放下筑基之事,一路突破到炼气十四层。 “炸鸡蛋我没办法,筑基丹应当还是有机会弄到一枚得!”柳随云笑呵呵地说道:“就看郭姑娘肯不肯点头了!” 郭慧君愿意点头,只是她枪口又平举起来了,脸上越发温娴柔和起来,带着恬美的笑容盯紧了柳随云:“哎呀哎呀,不知道星小统领从哪里弄到一枚筑基丹?” 这是柳随云给她一个交代,若是柳随云随口糊弄的话,她的大枪可不会留情,柳随云也很从容不迫地说道:“天际庞家,除了天际庞家之外,我又能从哪里拿到一枚筑基丹。” 柳随云这话一出口,许多赶来的谷家老人一下子就沉默了,这两年多,许照日是禁止提及与天际庞家的任何事,但是私下的聚会之中,天际庞家又是他们谈得最多的一件事。 时间并不能消磨一切,当柳随云挑明这件事的时候,他们心底潜伏着的过去就燃烧起来,天际庞家! 天际庞家! 天际庞家! 有人沉默,有人握紧了兵器,有人落泪,有人变得坚强,有人扭过头去,有人无语地蹲了下来,但无论是谁,这都是他们生命中最辉煌也最多灾多害历经折磨的岁月。 连郭慧君都陷入了思考,她不得不考虑这件事的可行性。 从理论上来讲,象庞家这样盘据天际郡上百年,已经有过好几代人修真历史的世家,绝对是拥有一枚以上的筑基丹,毕竟光是这代人就有两位筑基修士,其中一位还是半步金丹修士,最终却成了许照日一生最辉煌的一笔。 当初庞家最辉煌的时候,大家都在猜测庞家是先有一位金丹修士,还是先出三位筑基修士,无论他们做到了任何一点,都足以让整个家族成为真正的修真家族,不断传承下去。 郭慧君清楚这件事,而这件事本身也代表着庞家至少还有一枚筑基丹的可能性,她很快就想到这件事的可行性。 很快,她就觉得这件事具有操作性,庞家虽然说是瘦死的驼骆比马大,但是在天际之变中,他们至少损失了一半以上的力量,家族只剩下了庞天山这么一位筑基修士,连仅有的一具灵铠都毁于一旦了,不知道有多少新仇旧恨等着他们去了结。 只要柳随云肯用心挑起战端,庞家这一回是多半难以逃过一劫了,但是她很快想到了一个问题。 柳随云击破庞家以后,谁来保证他能不能把夺来的筑基丹交给许照日,毕竟他自己也是一位炼气期修士,也同样需要一枚筑基丹,正如无法保证他会不会把借走的天际旧部重新还给许照日的问题。 毕竟郭慧君可是亲眼看到了夏精绝这些旧部对柳随云绝对服从甚至是盲从服从的事实,而现在这份基业又让许照日根本无法离开天马原的事实:“哎呀哎呀!若是这样的话,我可以点头,但是为了监督你履行承诺,我也随你去天际郡,省得你到时候扔过来一个没法吃的炸鸡蛋!” “欢迎郭姑娘共襄盛举!请郭姑娘放心,庞家至少有一枚筑基丹!” 柳随云见郭慧君松口,心神立时一宽,这件事最大的阻碍已经突破了:“欢迎至极,有郭姑娘有阵,纵然有刀山剑海,也可如履平地。” 这话可不是夸大其辞,虽然说一具灵铠,价值远远高于一枚筑基丹,而且只有少数武者才能运用,但是具铠武者在战场上的作用,简直是一座活动的城堡,一辆攻守兼备的战车,发挥得好的话,甚至可以压制一位筑基修士。 他既然得到了郭慧君的承诺,又看到许多熟悉的身影,当即大声说道:“愿意找庞家算这笔旧帐的,都来找我星如羽!我要找的,都是心甘情愿跟随我的勇士,前面只有尸山血海……” “只有杀不尽的仇人……” “只有流不尽的血……” “只有潜伏背后的敌人……” “但我绝不会抛弃你们,我是星如羽,你们值得信赖的战友,我愿意把后背交给你们!” “愿意跟着我去天际的,到时候就来找我吧!” 柳随云话很简单,但是夏精绝与许多从天际杀出来的老人却嚷出了两个让柳随云始终留恋不已的名字:“为了燕夫人!” “燕夫人,燕统领!” “为了大统领!” “燕大统领,星小统领!” 有些人甚至把那句经典的俏皮话都说出来了:“燕大统领,风流第一,星小统领,容貌无双!” 大家的情绪可以说是很快就到一个顶点,虽然不知道其中有多少人放下天马原的这分基业,肯跟随着自己回天际郡与庞家决一雌难,但是柳随云却有着足够的把握。 虽然离开这支队伍已经将近三年,而且隶属于自己的旧部并不多,但是柳随云却觉得这一回天马原之行,顺利得超过了自己想象,直到许照日突然笑着开口说道:“老星,我有几句话想说!” “老许,有什么话就说,我一定办到!” 许照日朝着还平举着枪头的郭慧君笑了笑:“我先说一句,这一回老星你来天马原来找兄弟我,那就是给兄弟面子!不要说什么借,这支队伍既不是我许照日,也不是你星如羽的队伍,是大家的队伍,有谁愿跟老星你去天际郡找庞老贼算帐,我全力支持!绝不阻挡!” 他这么一个表态,柳随云纵然知道未必是真实意愿,但心中仍然感动不已,许照日继续说道:“老星,咱们是生死之交,你有什么需要,开口便是,要人有人,不管是天际的老人,还是到天马原之后的新人,都没问题!要刀枪棍棒伤药,都给你备齐,要快马猎鹰,你说一句话,就是要金银财宝,灵石灵符,我都给你备齐了!” “不管要什么,你老星开口就是!你我兄弟一场,只要你一句话,我许照日绝不含糊,只有一桩事情不行!”许照日大声笑道:“那就是慧君,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谁穿我衣服,我砍谁手足!别的东西都好说,唯独女人是万万不行,你别打我老婆主意!” 许照日把话挑明:“慧君你哪里也别去,就在天马原跟我把婚事办了再说!” 柳随云急忙辩解:“老许,天地良心,老许你也知道我是怎么样的汉子,我……” 许照日继续把话挑明:“我知道星如羽是个痴情种子,但我这是把丑话说在前头,不过……” 许照日:“现在你还得在天马原耽搁些时日,我与安道友有一桩大事要办,非得你帮忙不可!” 第六十六章北河真君 柳随云没想到一枚筑基丹的价钱,居然也不能动摇许照日的决心:“什么大事?” “帮我客串一回掘金校尉!”许照日也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目的:“只需要耽搁你三五日日程,而且除了一本道书之外,我什么都不要!” 道书? 柳随云登时好奇起来,到底是什么样的道书,会让许照日有这样的决心,不过他很快就下了决定:“好!一切交给我!” “那好!你同精绝他们叙叙旧吧!”许照日没有说具体细节:“明天我们就把队伍拉出去干这桩大事,争取三五日内把这件事搞定,慧君,我们走!” 说毕,许照日已经大袖一扬,带着骑在马上的郭慧君飞驰而走。 而许照日才走出百来步,柳随云已经被他的老战友、老部下围住了。 “老统领!” “统领!” “星老大!” “如羽!” 大家的热情出乎住柳随云的意料之外,柳随云叫着他们每个人的名字,一一地和他们握手,一起还吩咐着:“老夏,帮我一个忙,把这三车茶砖都给我换成好酒,大家乐一乐!” “乐一乐!” 酒方入口,在场的老弟兄们情绪就浓烈了,有些人嚎叫着,也不是唱着什么走调的草原民歌,也有人大哭起来,还有人紧紧地跟在了柳随云身边,生怕一不留神,柳随云就走丢了一样。 柳随云也喝了好几口劣酒,他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在场的老战友老部下居然有一百多人,既有他的老交情,也有一些不大相熟的老朋友,还有一些人还是过去闹过不少别扭的,还有一些人与柳随云并无交情,反而是许照日的部下,可是这些人现在都坐在他的身边,且饮且歌,都愿意把自己的生命与前程交给自己。 他从来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有这样惊人的人格魅力,要知道到现在为止,他还没有谈及具体的计划,但是老战友已经不问细节,直接就当着许照日的面投奔过来:“好!兄弟们,够给我面子,我也亏待不了兄弟们!” “老星!”说话的是夏精绝,他十分豪爽地把一海碗烧酒喝个干干净净,然后把海碗倒过来,一滴酒水也没滴下来,才朝着柳随云嚷了一句:“这一回你来得太好了,老子在天马原这鬼地方熬了将近三个年头,总算是出头的日子,你来了最好!你去天际也好,去云中也好,不管拉到哪里去,咱们这一百多条汉子,就跟定你了!” “说得好,咱们跟着星统领干下去了!” “星统领,这一回你可不能抛弃弟兄们,一个人回家了!” “不管刀山火海,我就只有一句话,跟着星统领干下去!” 兄弟们捧场,柳随云心情也是极是愉快,他当即倒满了一海碗烧酒,喝个干干净净:“兄弟们对得我,我也对得兄弟们!跟兄弟们说句实在话,这次回天际,我是有七八成把握!” 他当即把自己的底牌打出去:“这回在落星山遇到了庞天山这个老贼,我星如羽侥幸得手,把庞老贼一剑灭杀,至于庞老贼的部下,也被我前后击杀了数百余人。” “好!”夏精绝也是不含糊,一海碗烧酒又倒得满满的:“大家听清楚了没有?星统领斩了庞老贼,燕大统领在天有灵的话,一定会很欣慰的!” 这个消息让全场的气氛更热烈起来,虽然柳随云只是随口一说,但是谁都知道柳随云言出如山,他说灭杀了庞天山,那庞天山一定就早就死在他手上。 这就是柳随云,虽然比不得燕若江力挽狂澜,许照日道术惊天动地,但就是大家最信赖的星小统领,值得大家把后背交给他的星小统领。 许多人不由都擦拭着眼睛,他们又回想起在天际郡的好时光,就在这个时候,却听到有人喝道:“哎呀哎呀,星小统领,我打搅一下,明天的事我必须知会一声,我们能找个方便说话的地方吗?” 郭慧君去向复返,柳随云明明有几分醉意,可是现在却是醉意全消,他放下酒碗,笑着说道:“好!大家可要给我作证,我对郭姑娘瑾持礼义,绝无逾礼之举!” 说着,他已经老老实实地与郭慧君保持着至少五尺以上的距离,而夏精绝已经提起大枪,提起一羊皮袋劣酒跟了上去:“我去看着!” 一群老兄弟继续且歌且饮,谈笑风声,而郭慧君与柳随云已经在夜色走出了临时用帐篷搭起来的营房,顾英华看着一眼这些狂欢之中的战士一眼,冷笑一声:“哎呀呀,若不是我回来看上一眼,还真不知道你柳随云有这般能耐,使了迷心术拉拢这么多人,也不知道你给出了什么样的承诺!星小统领,您可真够漂亮的!” 柳随云继续与郭慧君保持着五尺以上的距离,他朝着身后一手提酒一手提枪的夏精绝打了一个眼色:“郭姑娘误会了,旧友重逢,大家乐一乐而已!” 他还真没与这些老弟兄们谈具体的细节,而郭慧君下一句话差一点让他跳起来了:“哎呀哎呀!星小统领,我若不是过来顺便看一眼,还真不知道,你居然已经把照日的老部下十个拉去了九个!你到底是给了什么样的承诺?” 当年跟随着许照日来到天马原的谷家旧部,根据柳随云的记忆,差不多有三百六十人,他们都是无家可归之人,绝不会背弃许照日而去,而现在且歌且饮的这些旧部,似乎不过一百二三十人而已,他不得不把守在后方的夏精绝叫了过来:“老夏,我问你一句,这三年来,咱们的老弟兄折损了多少?” 夏精绝带着一身酒气已经走过来了:“差不多有一百六十人,象郑心浪、白间山他们都走了……” “都走了……”柳随云第一句话就是:“这怎么可能?他们的本领可比我差不了多少啊!” “可这是天马原啊!” 柳随云一下子沉默了下来,他知道这是天马原,可从来没想到天马原竟然埋伏着这样的重重危机,不到三年时间,许照日带来天马原的老部下,居然折损了将近一半。 他甚至明白了,为什么他才刚刚露面,这些旧部就十分坚定地愿意跟他走,因此他只能注视着一望无际的黑暗草原。 这是天马原啊! 郭慧君也知道这年来,许照日的旧部确实折损良多,但是她还是得替许照日考虑:“星小统领,这年来确实折损了不少新老兄弟,但是只能这次挖开了北河真君的陵墓,咱们这支队伍就可以过上好日子了。” “北河真君?” 柳随云对于这个名字十分陌生:“是谁?” “是无上魔宗的修士!” 说话的是一个白发修士,虽然着青色道服,手握玉拂尘,但是面色发黄,眼光黯淡,鸡皮鹤发,步履艰难,显然已经是寿元将近,但是这样的老修士也是最难对付的敌人,谁也不知道在漫长的修真岁月中,他们到底积攒下多少压箱底的杀手锏。 “阁下是?” 老道士当即自我介绍:“安知鱼!在下是大晋国天虹宗弟子,曾备选金丹期后备弟子!” 他一开口就把自己最辉煌的一段经历说出来,虽然最终没加入到金丹期后备弟子的行列,但至少有过这样的辉煌历史。 而柳随云也明白他这种老人的心理:“原来天虹宗的道友,在下星如羽!” “我不至天马原时,就已经听说了统领大名,到了天马原,统领大名,更是如雷贯耳!”安知鱼说话拖着老年人腔调,但总算是流利清楚:“这次要与星小统领共襄盛举,还望到时精诚合作。” 柳随云还是瞄了一眼这表面有些老态龙钟的安知鱼一眼:“谁是北河真君。” “北河真君是无上魔宗数百年前的天才修士,若非一步走错,他成就元婴大有期望,我们现在想要打开的,就是北河真君的陵墓!” “金丹大成?准元婴?假婴?”柳随云摇了摇头:“难道有这么多老弟兄不幸陨落。” 一位几乎成就元婴的强大修士,光这一点就足以让柳随云打退堂鼓,太强大了,太强大了,柳随云可不愿意碰到这样的超级大麻烦! 眼前这个安知鱼,修为也就是与许照日差不多,而他们联手主持打开北河真君的陵墓,唯一的办法不断用人命去填,也难怪过去两年时间,居然有这么多老部下折损在天马原。 他甚至觉得安知鱼与许照日简直是找死,这等超级修士的陵墓,自然有着无穷无尽的手法,岂是自己这等小修士所能打开的,纵然里面有不计其数的灵丹神兵,柳随云也不愿意惹上这个麻烦。 可是自己偏偏开始一时口快,答应了许照日,而郭慧君并不清楚北河真君的强大之处:“星小统领,请放心便是,此次除了安道友与我家照日之外,还有我也会共襄盛举!” 她话里带着自傲与骄傲,可是安知鱼却打断了郭慧君的自我介绍:“估计星统领现在还不知道这位北河真君到底是谁?” “到底是谁?” 对于一位几百前的魔道修士,柳随云可没有那样的兴趣。 “他是第十七代龙傲天头衔最强力的侯选人!” 第六十七章无上秘要 又是周一,还是想要几张推荐票 大家投出的每一张推荐票,都能助本书前进一步! *************************************** 龙傲天! 一听到这个头衔,柳随云就为之动容,要知道在苍穹世界,有着许许多多的头衔,有些门派的掌门甚至几十代人都使用着同一个头衔,就象柳随云知道某个超级门派的掌门,始终被称为“天河剑君”一样。 但是在这些头衔之中,没有一个头衔会象龙傲天一样引发如此激烈的争夺,他霸气绝伦,他俗气至极,他名动天下,他臭名远扬,不管有着怎么样的争议,一个千真万确的事实就是,不管是哪一代龙傲天,随便勾个手指,就能勾来一群要死要活的倒贴女修。 龙傲天这个头衔的份量,甚至不比神霄派、天虹派这种大派的掌门弱上多少,因此柳随云追问道:“他想要争夺龙傲天的头衔,份量也未免太轻了吧?区区一准元婴尔!” 龙傲天这样的气运之子,岂是一个小小的假婴修士所能窥视的!柳随云甚至想起了,安知鱼特意介绍过,这位北河真君甚至是被称为最有资格摘取龙傲天头衔的存在。 或者说,这位北河真君有什么过人之处。 安知鱼很快给出了答案:“没错,北河真君不过是一假婴修士而已,若非是气运之子,机缘巧合,怎么能有机会摘取龙傲天之位,完全是一部道书的关系。” “道书?” 柳随云想起来许照日跟自己说过,这次打开陵墓的目就在于一部道书,除了这部道书之外,他什么都可以不要,想必北河真君所得的那部道书必定藏于他的陵墓之中。 安知鱼得意洋洋地反问道:“星小统领可知晓无上秘要这部道书?” “无上秘要?” 柳随云心不由剧烈跳动起来:“莫不成是太白剑宗那部无上秘要,传说那可是天华壁上苍穹界第二道书!” 据传在苍穹某个神秘存在,有一座天华壁,这座天华壁是上古神物,天意感应,但凡苍穹界一切神兵、仙丹、道书诸类绝世法宝,只要一经出世,立时显现于灵壁之上,灵验无比。 而这部无上秘要,则是太白剑宗的无上道法,原书本有一百卷之数,传入太白剑宗就只余八十九卷之数,历经数次惊世大劫之后,太白剑宗一度只残存区区四十三卷而已,就是这四十三卷道书中,亦有残缺之处。 而太白剑宗本代掌门莫意悬,据说是不世天才,他费尽百年之力,先后找回三十三卷道书,又以百年之力校证残卷,不但从无数故纸堆中寻觅出无数佚文残句,而且搜杂博引,将自身所学与这部道书相互映证,据说已将其中一切道意融会贯道,最终将这部无上秘要尽复旧观,甚至比初传太白剑宗时更多出三卷。 这可谓是为人之学,并非为已之学,但是莫意悬尽复秘要旧观之后,太白剑宗不但尽复元气,而且门中英才辈出,据说有九位元神境界的大修士,隐隐有苍穹界第一宗门之势,据说都是这部无上秘要之功。 而在天华壁上,这部原本已经名落孙山的道书,也一跃成为天下第二道书,甚至高过了道书初传太白剑宗之时,不知道有多少元婴金丹,欲求这本道书一阅不得。 这段秘辛,柳随云原本只知道些雪泥鸿抓爪已,幸亏顾英华曾听无垢神尼与几位师姐论述当世绝顶道书,在旁听了几段,柳随云才知道这么多掌故,但是她知道的也就是这么多,至于天华壁上其它的道书,柳随云几乎是一无所知。 安知鱼很意外地说道:“居然知道天华壁?还知道无上秘要位居第二,不错不错,难得很!不过现在无上秘要在天华壁的道书已经是位列第三。” “跌落第三了?又有绝世道书出世了?”柳随云顺口问了一句:“不知是什么名字?” 安知鱼当即答道:“是啊,我听派中师兄讲,天华壁最近光华四照,彩霞环壁,接连三天三夜连一个字都看不见,最后等到彩霞散去之际,无上秘要已经跌落第三,在第一的位置上,只有一片混沌之相,显是这部道书尚未正式出世。” 原来以安知鱼在天虹派中的地位,是没有资格知道这等秘闻,但正如柳随云有个知晓内情的女人一般,他虽然筑基不成,光阴虚度,但是老朋友甚多,也能时不时知晓一些秘闻。 到他这个年龄上,最注重就是面子问题,否则也不会把“备选金丹后备弟子”之类的事时时刻刻放在嘴边,一听到柳随云对此事大有兴致,就卖弄个不停:“要知道这本道书尚未正式出世,已经位列苍穹第一道书,若是正式出世,又是何等地惊天动地,恐怕不止苍穹一界之争,不过也只有这等道书,才能真正成就真仙。” 只是说到这,他才发现自己把话题引得太远了,又扯回了无上秘要之上:“我们继续说那位北河真君,那位北河道君天生就是龙傲天的性子,步步杀机,举世皆敌,却差点夺取了第十七代龙傲天的头衔,原因就是他夺得了数卷无上秘要的残卷。” “这些残卷是怎么来的,是不是从太白剑宗传出,又怎么落入北河真君之手,现在已经无从考证了,但是北河真君一步走错,不但没成为龙傲天,反而不慎陨落之后,大家都以为这几卷残卷落入了无上魔宗之手,而无上魔宗因为北河真君惹得天怨人怒,我天虹宗进而取而代之,这几卷残卷却不知去向。” 事实上“天虹宗取而代之”这句话是大有水份,真相是神霄派、灵华宗、天虹宗联手将无上魔宗的地盘瓜分一净,最后演化成大汉、大晋、大楚三国,只是柳随云也不会在这个问题上与安知鱼争执。 安知鱼继续说道:“老夫气血两衰,却无意中找到了这无上秘要残卷的下落,真是天助我也,老夫注定是要大器晚成,金丹又算得了什么!” 柳随云吃了一惊:“莫不成那数卷无上秘要残卷就在这北河真君的陵墓之中?” “虽不中亦不远也,儒子可教也,儒子可教也!”安知鱼这老头子说得极为得意:“我经费千辛万苦,十数年苦心,最后总算弄明白,北河真君把无上秘要的一卷残卷带入了自己的陵墓之中,虽然只有一卷,却是最关健的一卷,知道是哪一卷吗?” 安知鱼笑得连一口黄牙都露出来了:“猜不到吧,是灵植卷,最紧要紧关健的灵植一卷!” 柳随云原本还是聚精会神地听着安知鱼的讲解,可是一听到安知鱼提到“灵植卷”这三个字,神情却不由呆滞了一下,安知鱼以为是完全震住了柳随云,继续说道:“天下万般术法,以灵植最为神秘,收益也最多,春播一粒种,秋收万钟粟!此次我与照日小友联手探索北河真君陵墓,正想请星统领一同共襄盛举,若能得这卷无上秘要,好处无穷啊!” 不管是哪一卷无上秘要,都是好处无穷,也难怪许照日会放下最紧要的筑基丹。 要知道无上秘要上记载的可都是真正无上**,哪怕只有一卷,也足以令人疯狂,虽然陵墓之中只有关于灵植术的一卷残卷而已,可光是苍穹界第二道书这个名号,就不知道能让多少金丹修士发疯了。 只是柳随云在呆滞之后,却变得意料之外地冷静:“实在有心无力啊,安前辈,您与照日都是炼气第十四层的修为,寻常筑基修士尚非敌手,而我不过是炼气第五层而已,那北河真君可是半步元婴境界,随便吹口气都能把我吹跑了……” “即使北河前辈已经陨落千载,但是那陵墓之中,想必是危机重重,来阵冷风我这么一个小修士都冻死了,实在是能力不足,抱歉得很啊!” 安知鱼原来已经想好了无数方案,哪料想柳随云竟然是一口回绝,设想好的种种预案都变成了无用功,他只能开口争取道:“年轻人,年轻人,你要想成就金丹大道,享尽世间荣华富贵,总得冒险一回吧!我看你年纪也不小了,难道就想一辈子都当一个炼气期的小修士,此次若能共襄盛举的话,我可以破例将这无上秘要灵植卷借你一阅!” 他看到柳随云依旧是心意坚定如山,又开出了更高的价码:“星统领真肯共襄盛举的话,我还可以允许星统领抄录一份副本,如何?” 这个条件连一旁的郭慧君都心动了,她也是刚刚知道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安前辈,那我家照日也得抄录一份副本,不然这不公平啊!” “好说好说!”安知鱼又道:“若是星小统领觉得修为不足,我这里有些勇猛精进的神药,足以让修为临时提升一阶!星小统领意下如何?” 柳随云还是那句话:“谢谢安前辈,心意我领了,我与照日不同,是汉国子民。” 这是说自己心向神霄派,安知鱼这下是真火了,老脸一拉:“星统领,别给脸不要脸,你若不愿意去的话,那我只能用人命来填了!你也知道是什么人吧?都说星小统领是懂得照顾老朋友,不会看着老朋友用人命填上去吧。” 第六十八章燕支山 “你敢!” 谁都没想到柳随云居然会暴起发难,他一声怒吼,左手已经呈虎形朝着安知鱼的衣领抓去,这一抓力道非凡,更带了无穷怒意,别说是区区一个安知鱼,就是一张桌子,也要被柳随云拍碎了。 只是在凌厉风声之后,竟是柳随云向后退了两步,他一抓还没碰到安知鱼的衣领,竟仿佛撞在铜墙铁壁上一般,虎口发热,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半步。 安知鱼也不好受,他整个苍白的面容一下子变得铁青起来,整个人向后连退了数步,嘴里落了狠话:“星统领,你可不要给脸不带脸,这是天马原!” “没有老夫发话,你一个人也带不走!”安知鱼脸一沉,指尖已经多了重重绿影,随时都做好与柳随云交手的打算:“老夫器重你,可不是把脸送上来给你打,你要想想你的老朋友啊!” 话虽如此,对于柳随云方才那徒手一击,他也是暗暗心惊,这人武道双修,此次探宝,可是极难得的助力啊! 柳随云看了一眼安知鱼,炼气十四层果然就是炼气十四层,以自己这势如猛虎的一击,寻常的炼气后期肯定中招了,他面色重新变得温文尔雅起来:“好,为了老朋友,我陪你走一趟,但是有一个前提条件,那就是你用多少天马原的新人去填,我都不在意,我的老朋友,一个也不能动!” “星小统领果然痛快!”安知鱼脸上堆满了笑意:“我们赶早不赶晚,明天早上就出发!” 说毕安知鱼已经老态龙钟地往回走,只是柳随云可不敢大意,刚才他那一击,虽然只用了三成力,可不是普通修士所能应付下来,象这种寿元将尽的老修士,真不知道有多少压底箱的杀手锏。 这一回天马原又要多事了! 郭慧君也是一收枪转身就走,这件事她虽然参与其中,但是真正的内情,也是刚刚知晓而已,她心底还有许许多多问题。 柳随云看着郭慧君走得远了,这才朝着守在一旁的夏精绝问道:“还有酒没有?” “有!” 夏精绝把整个羊皮袋子都扔了过来,柳随云也不用酒具,直接就提起羊皮袋子灌了一大口,却是意犹未尽:“没想到,两年不见,就变了这么多,老夏,照日是怎么回事?是不是这个女人的缘故。” 夏精绝只能苦笑一声,刚才的一切冲突他都看在眼里:“若不是有郭姑娘照应,我都要陨落在王陵谷了!郭姑娘是个好人,统领千万别误会她,若不是她照应着我们这群老兄弟,恐怕今天喝酒的人至少要少掉三分之一。” 这一回柳随云是真怒了:“照日是怎么回事!当初如果知道是这么一回事的话,我绝不允许他带你们来天马原!” 说着,他怒气冲冲砸了下自己脑袋,而夏精绝只能摇了摇头:“这都是安知鱼搞出来的毛病,至于老许,大家都觉得他太大公无私了。” “大公无私?”柳随云只能说道:“你的意思倒是说我结党营私了。” 夏精绝与柳随云是生死之交,倒不怕得罪柳随云,他就直接了当地说道:“老许的毛病,统领你不是不知道,他是心向真仙大道,我也好,你也好,都是他眼中的蚂蚁,从来不会特别看重谁,多瞧谁一眼,就看谁有真本领,厮杀阵上使得出真本领。” 柳随云不由叹了一声,夏精绝话里的意思他明白,许照日或许是修仙日久,就少了许多人情味,在天马原他是怎么干的,柳随云不清楚,但是在天际郡的一些旧事,他却是历历在目。 夏精绝素来是新人老人一般看待,绝不肯多照顾谁,甚至不愿意在部下身上投入太多的情感,仿佛所有人都只是他运用的棋子而已,没错,只是棋子而已,有些时候柳随云觉得自己也只是许照日手上的棋子。 他勉强能理解这种视角,在真正的仙人眼里,除了自己之外,谁都是蚂蚁,谁会考虑蚂蚁的感受。 而柳随云却不同,他紧跟燕若江,自然也学会燕若江的种种作风,燕若江喜欢照顾自己人,柳随云便一心搞小团体,专心经营小圈子,甚至也不忘拉拢方方面面的朋友,有些事情燕若江不方便,那只有柳随云拉下脸去。 那时候的柳随云虽然算不上吃喝嫖赌样样俱全,可是每个月从帐房和小金库中支出用于花天酒地的银钱,可绝不算是一个小数目,至于与谷家开仗之后,燕若江与柳随云就更注重拉拢人心了,因此说他私党营私,许照日大公无私,不能说是全对,但也不能说是全错。 一想到这些往事,因此柳随云只能问一句:“跟我说说那陵墓在那里?” “在燕支山那一带,方圆将近千里,那地方邪门地很,我们一年多来光为了探清楚外围,就已经折损了五百多兄弟啊!” 夏精绝这么一说,柳随云气得直跺脚:“许照日,许照日!这三分之一可是我们的老兄弟啊,三分之一啊!” 夏精绝的答案却出乎于柳随云的意料之外:“老兄弟折损着实不少,但是大家都是真正的厮杀阵中出来,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在天际的时候一场硬仗下来,往往要折损三四百兄弟,问题是,不管新人老人,埋烧抚恤一个数字,就是下葬的场面都是一样。” 人总是希望人人平等的,但是更企盼的是自己比其它人更平等,在这件事上就显露无遗。 据夏精绝的说法,许照日在后事的安排上做得十分周全,埋烧抚恤给得很足,下葬时的场面也够大,郭慧君也经常问寒问暖,但问题在于天际郡老弟兄想要的不是这般周全,他们想要的只是比新人稍稍多上一点小场面而已。 可许照日就这么大公无私,天上人是不会考虑地上蚂蚁的感受,天马原新人的声声赞扬,都沉淀到了老人们的心底。 而这样的事越多,老人们就越掂记着柳随云的好处,以至他登高一呼,群起响应,这次赶来的可不止柳随云这个小团体的旧人,除了许照日几个死党之外,天际旧人几乎都赶过来了。 柳随云又叹了一口气:“原来是这么一回事……照日糊涂啊,他若是肯用心的话,我想挖他的墙脚也挖不成了啊,凭他的本领,我一个老兄弟都带不走!” 夏精绝却是将枪头往地上一插,就给柳随云跪下来了:“请统领放心,不管许爷给多少好处,我夏精绝只知道有夫人,只知有燕大统领,只知有星小统领,统领一声话,我哪里都跟着统领去,还有,咱们队伍里的老兄弟也绝对是跟着统领走的,多的不敢说,三四十人至少是有的!” 柳随云又是一声叹息,他知道这并不是自己的功劳,他又想起了那两个女人来,然后才说道:“所以明天我陪安老头和照日走一趟,不为别的,就为你们这一份信任,那怕是刀山火海,我也认了。” “更何况是区区一个燕支山而已,来,我们回去好好喝,一边喝,一边和兄弟谈一谈燕支山……” ******************************************************* “那就是燕支山!” 郭慧君已经握紧银枪,随时都能冲进燕支山去,在整个队伍当中,她向来是这样一马当先的角色。 柳随云却看了一眼燕支山,神色凝重起来:“北河真君的陵墓,你们可曾深入?” 现在柳随云视野所及,除了燕支山无穷无尽的丘陵之外,就是到处都是遍地的白骨。 这是一片真正的荒漠,柳随云觉得每一口呼吸,都带着一种隐隐约约的杀戮气息,这里可不象表面上那么平平安安,根据他从一群老战友那里获得的消息,其中危机无穷,有些地方的危险性甚至超过了落星山。 光是搞清楚燕支山外围的具体情况,许照日的这支马贼就付出了超过五百条人命,其中不乏搏虎、炼骨境界的强手,山中的许多猛兽本来就有惊人动地的本领,而且与落星山不大相同的是,这里经常有成百上千的兽群活动,一围过来就是漫山遍野。 也不知道这样的荒漠与丘陵,怎么会养活如此数量的兽群,因此柳随云觉得必须搞清楚情况才决定下一步行动。 郭慧君收住银枪,看了一眼柳随云,她现在可不敢小看眼前的这位星小统领,并不是因为柳随云干脆利落地拉拢了上百名老人,而在于随随云真是个随时可能翻脸的家伙。 对安知鱼那一次出手在她的脑海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而不久之前,他差一点就与许照日起了冲突,原因仅仅是几位天际老人被征调进这次探宝的队伍中来,最后还是夏精绝亲口表示所有人都是自愿参加行动,才把柳随云的怒气压制下去。 因此郭慧君思索了好一会才回答柳随云的问题:“放心,我与照日都进过陵墓之内……” 第六十九章怪鸦 柳随云对于郭慧君这回答大不满意,许照日一人已经朝着他嚷了一句:“星统领,你若是没胆子的话,随便说一声就是,可不要耽误这么多人时间!” 这是许照日找来的另一个帮手,一个炼气大成的修士,名叫陈朝南,是个十分精明的瘦子,从一露面就看柳随云有些不顺眼。 这次探宝,许照日这边找来了柳随云、陈朝南与郭慧君,安知鱼这个天虹派同样找来两个和他年龄相差无几的老修士,准备在陨落之前最后搏上一搏,再加上夏精绝这一堆打下手的武者,人数绝对不算少。 只是人一多,相互之间难免就有摩擦,陈朝南就一直看柳随云不顺眼,似乎柳随云挖的不是许照日的墙脚,而是他的墙脚一般,而现在许照日不得不站出来:“老星,放心!一切有我,你放心冲在最前面。” “照日,我信得过你!” 既然许照日放话,柳随云也毫不犹豫地接下了自己的使命:“我就看这燕支山内到底有什么凶险!” 论起武力值来说,当然数郭慧君第一,其余几个修士都不及她半成,但是这充当斥侯的任务,却是柳随云最为合适。 柳随云既有元龙境界的武力,又有炼气中期的修为,再加上有担当过斥侯的经验,这充分证明了一个道理,学得越多,干得越苦,即使在修仙界,只要没有后台,你再行也只能担当最危险的使命。 只是柳随云往燕支山深处探了四十来里,就不由为这里的凶险之极而惊叹不已。 这燕支山看起来是荒山野岭,很多地方甚至只是荒漠,但是这里活动的妖兽数目却多得惊人,也不知道是什么养活了它们,时不时见到成百成百的大队兽群。 而且这地方说是水陆空三类兽群云集,随随便便找到个水草丰美的小湖,居然也有大队的妖蟹横行霸道地杀过来,至于高空中盘旋着各式的大鸟,柳随云虽然司空见惯,却还是不得不远远避开。 只是在这样荒险的环境之下,柳随云还是一路看到许许多多不知道用红色和其它醒目文字写成的文书,到处都是,柳随云原来以为这或是北河真君的遗存,仔细一看,却觉得啼笑皆非,都是一些不知谁弄上去的揽客张贴。 “天雷子五石散透视术**春情丹有售!敬请联络……” “驭飞剑驯猛兽驾飞车,包学包会包各大仙府推荐就业,学不会免费再学,各大宗门急需!敬请联络……” “准炼气、准筑基、准金丹,只要你有灵石,保你万事无忧门派认可,元婴修士提供担保,各大宗门掌门执事皆已打通关系……” “圆我母亲梦,圆你筑基梦!兹有绝色女修花信少妇顾小惜年方三十,温娴多情身具曲径通幽,嫁与资深金丹修士多年无子,家有仙府药园飞车仙剑无数,金丹既成难求一精,夫寿元近五百随时陨落,夫家亲戚弟子窥视仙业,急求知性端庄男修借精双修生子(事后了断绝无后患),事成相赠飞剑一把筑基丹一枚,如有意者请……” “恭喜你!少侠,你有莫大仙缘,业已被北河真君收为真传弟子,金丹元婴,指日可成,并得北河道君传授真传《踏雪道书》一卷!欲得《踏雪道书》者,请立即回头往东,备好三十灵石仙缘金赶往领取,少侠,这是你人生际遇中仅有的一段仙缘,请把握住机遇,改变你的人生,一年筑基,两年结丹,五年成婴……” 也不知道这些多揽客张贴是怎么弄上去,要知道这可是燕支山,危险重重,就是象柳随云这般好手也未必保得自身周全,更不要说这些招客招贴画与标语漫山遍野,比燕支山的妖兽还要多,而且这些贴纸与标语上还有着小小的道法,自动除尘保洁,百年之内绝无损毁之患,更不要说数量实在太多,就是元婴修士强力一击,也难以尽数毁去。 不过柳随云也很快在一张揽客张贴找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你要名扬四海吗?你要仙客齐来吗?一个灵石,可以给你带来了十万仙客的注目,一个灵石,就可以让十万修士看到你的名字,一个灵石,就可以带来数以百计的仙客!各大秘境宝山坊市宗门空前宣传,敬请联络嘉州坊市王启年……” 在那里张贴画、标语的最下角,柳随云也找到了“嘉州坊市王启年书”的蚊状小字,这个标记若不是仔细观察,还真难找到,柳随云这才明白为什么离开嘉州坊市的时候,王启年为什么那么充满自信。 对于这些张贴与标语,许照日也表示无奈得很:“老星,你担心北河真君的陵墓被人探过了?放心放心,人家是搞打嘴炮的,与我们不是同一个行当的!” 说这话的时候,一行人已经往燕支山深处走了一百多里,两天一夜中经历大小四十多次战斗,即使大部分战斗都以柳随云率先带领大家逃跑告终,但也免不了几场硬仗,柳随云现在一身上下都是兽血,若不是天泪星坠剑得力,或许现在整个队伍已经有人陨落了。 但问题在于,越是深入,王启年折腾出来的张贴与标语就越多,不管抬头低头,往前看还是回头,都能看到王启年那熟悉的字体,柳随云已经明白王启年说自己无处不存是什么意思了--你有什么地方是不存在的吗? 但这样也引发了柳随云担心,自己这次探宝的最终结果,会不会是一座空空如也的陵墓,那边安知鱼已经向着作出了保证:“大家放心,大家放心!无上秘要灵植卷绝对万无一失,万无一失……” “万无一失个屁!”陈朝南已经骂了一句,他死死地盯住了许照日,眼里尽是灼热:“老子可不是往着什么无上秘要去的,照日,你可答应过了我,只要肯跟你走一趟,你可是答应把你的蝉化炼形经借我一阅,不管这王启年有没有抢在我们前面得手,也不管有没有无上秘要,老子只管那你的蝉化炼形经!” 许照日刚想回话,柳随云突然握住天泪星坠剑,整个队伍也立即散开了,就连陈朝南都暂时压制了自己眼中的灼热,死死地盯紧了天空飞来的那只乌鸦。 这只乌鸦身形甚大,它一边发出“呀……呀……呀”的叫声,一边在众人上空盘旋着,安知鱼这老修士脸色阴沉起来,取出了一把灵尺,就准备朝着自己头顶的乌鸦攻去。 恰在此时,这只来历不明的乌鸦发出了沙哑的声音:“诸位道友,此路非我开,此树非我载,要从此路过,敬请入地府,请速速往回走吧……” “定音盘?”柳随云估计着是这样的灵器,而一旁的郭慧君立即纠正了他的错误:“不是定音盘,不是定音盘!绝对是无上魔宗的驯鸦术!这至少是个准金丹的修士。” 无上魔宗? 柳随云印象中的无上魔宗,似乎是一个相当恐怖的存在,他自小以来的印象就是这个无上魔宗就是一个无恶不作横行霸道的存在,北河真君这位龙傲天备选就是无上魔宗的代表,最终无上魔宗所作所为引发了公怒,代表正义的灵华宗、天虹宗与神霄宗三派联合起来,一起打跨了万恶之源无上魔宗,修真界的天空又恢复往日的明朗。 当然,这是三大宗门纯官方的说法而已,但无论如何,无上魔宗都是一个完全非法的存在,弟子一出现就要被无数三宗修士追杀到死,只能藏身于穷山恶地之地才得苟喘偷生,天马原就是这么一个典型的穷山恶水。 只是在此之前,柳随云还没遇到过无上魔宗的修士,他仅有的印象就是顾山河曾为了处置无上魔宗的事而延误了行程,最终没救下火千树。 那只乌鸦还在空中盘旋着,安知鱼握紧了灵尺,大声问道:“是无上魔宗哪位道友?我等只求瞻仰一下北河真君的真容!” 而柳随云也恢复了平时的平静,根据他的经验,这只乌鸦虽然神秘古怪,但是背后的魔修却未必强大,人家若是有全胜把握,何须派出这只乌鸦来探路,随手把自己灭了不是更好。 不会叫的狗才会咬人,而郭慧君已经提着银枪随时准备交手了,而这只怪鸦盘旋了好半天,还是没回复,让大家等得心焦如焚。 柳随云随手拿起一枚石子,试探地朝着空中一掷,没想到这只怪鸦不闪不避,直接就被柳随云这一枚飞石打下来了。 柳随云没想到这随手一击,居然能把无上魔宗大修士用神识操探的怪鸦就打下来了,只是他很快就发现根本不是一回事,眼尖的郭慧君叫了出来:“居然是定音盘……” 这只是一只稍有灵性又经过训练的乌鸦而已,之所以能发出声音,是因为身上携带了一枚定音盘而已,而不是对面的修士数百数千丈之外操探怪鸦的结果。 只是刚刚确定对面这位来历不明的修士只是个纸老虎,远方已经传来了轰隆轰隆的声音,许照日骂出声来:“该死!那贼子趁我们不注意,居然引来了大队兽群,大家分散突围,到陵墓再集中!” 远方已经是铺天盖地的兽群! 第七十章女武神 浩浩荡荡,入眼处皆是蜂拥而来的猛兽,有龙有虎有豹有狮,而且多有天生异种,或是两翼生翅,或是能吐冰火,有的甚至有一间小屋子那么大。 只是比起地面上的兽群来说,柳随云更担心空中遮天蔽日的猛禽,至少有好几百只,黑压压一片就朝着这边杀过来了:“老夏,让大家站我后面!” 他才刚刚准备让几个天际老人布好战阵,马上就听到许照日大声命令突围,任是他与许照日交情最好,心底也不由骂娘:“照日,你这太狠了吧……你这……” 他都不知道怎么说许照日,许照日的选择或许是最好的选择,大家分散突围到陵墓前再行集合,以他与许照日的本领是没问题的,可问题是夏精绝和几个天际老人未必能在铺天盖地的兽群中突围出去。 只是他再想到这,那边许照日、安知鱼一群修士已经纷纷给施加遁逃用的道术,个个身轻如燕奔驰胜马,趁着兽群涌过来之前赶紧突围,许照日一边突围还不忘招呼柳随云:“老星,大家明天见!” 柳随云瞅了一眼身后的几个老战友,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勇士,个个都是剑拔弩张,也作好了厮杀的准备,只是以他们的身手在这样漫山遍野的兽群面前,实在是太渺小了些。 天泪星坠剑已经握在手中,柳随云大喝一声:“老夏,带他们往回走,不必赶去燕支山了!” 说话间他指尖已经滴落一滴鲜血,直落天泪星坠剑剑身之上,柳随云却是蓄势不发,嘴里只嚷了一句:“我来断后!” 这是星如羽,那个最值得把后背交给他的星小统领! 夏精绝等几个旧部知道柳随云是要掩护自己突围出去,心情激荡,却是大嚷一声:“统领,保重!” 望着他们急促的脚步声,柳随云不由脸带微笑,对面的兽群前锋已经杀至,竟是数十只青狼,速度惊人,甚至带动了妖风阵阵,就朝着柳随云激荡而来。 他们狂嚎不停,瞬息将至,柳随云已经将他们张开的惊人狼口甚至是雪白的狼牙看得清清楚楚,却是低头看了自己剑身上的那一滴鲜血,剑身一振,一道银电闪过天泪星坠剑,狼群已经陷身于连环电雨之中! 朝阳神雷! 柳随云施展的是改版过的朝阳神雷,有着惊人的杀伤范围,前排奔驰而来的青狼群直接就撞进了电网雷阵之中,许多青狼被轰得焦黑焦黑,发出了一声声惊天震地的掺叫,有的甚至直接就被灭杀。 但是更多的青狼只是稍稍停下了追击的脚步,然后起飞一跃,不但已经朝着眼前的小人杀来,而且已经施展出杀招! 风刀! 风刀! 风刀! 不计其数的风光扫过来,尖锐的啸声撕裂空气,就朝着刚刚施展出朝阳神雷的柳随云攻去,但是就在那一瞬间,柳随云已经动了! 他有若灵狐一般,不可思议地从青狼的风刀阵中跳了出来。 许多时候,这些风刀阵恰恰就从柳随云的身边擦过,也不知道这些风刀的准头太差,还是柳随云的闪避恰到好处。 施展过风刀的狼不由缓上一缓,然后他们又开始拼命追击,他们要把这个可恶的敌人咬得粉碎。 半个时辰,柳随云身后仍然能听到此起彼伏的青狼嚎叫。 现在柳随云的身上,是完全被鲜血染红了,既有青狼的血,也有他自己的鲜血,一只青狼甚至给他的背部来了狠狠的一抓,让他现在仍觉得背部发烫不止。 不过柳随云没有后悔:“英雄果然不是那么好做的,但是老夏他们能突回去就好了!” 虽然后面跟着了大队妖兽,甚至还有一队柳随云从来没见过的巨鸟,但是此刻柳随云把天泪星坠剑按在自己心口,已经做好了狼口余生的准备。 只要入了夜了,青狼们终是需要一点缓息的时间,那就是自己突围的最好的时机,只是在这个时候,他从身后听见了一阵厮杀声,虽然听不真切,但是柳随云却隐隐约约听到了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哎呀哎呀……” 是郭慧君这女人! 柳随云的脑海第一时间浮现身穿银铠手提银枪的英武形象,只是他很快就认识到一点,具铠武者虽然有着这样那样的优势,但是速度实在是他们最大的不足,哪怕郭慧君身上穿上了一具灵铠也一样。 许照日这混球,自己溜得倒快,怎么忘记了自己的未婚妻,真是太不够意思!柳随云骂了一句,却是毫不犹豫地转身杀回去了! 不为兄弟情谊,也不为她是个漂亮的女人,只为这个女人是他的战友,除非到了绝境,他从来不会轻易地抛弃战友,他就是值得大家把后背托付给他的星小统领。 柳随云杀回来的速度,比他从狼群脱逃的速度还要快,他能感受得到烈烈北风从耳边呼啸而过的感觉。 厮杀声越来越清晰,柳随云抓紧天泪星坠剑就跳了出去,下一刻他已经对整个战场的形势了如指掌。 虽然事前估计过实际的战斗情形,但是柳随云还是为他眼睛所看到的一切感觉诧异无比。 至少四五百只燕支山的异兽在围攻着郭慧君,用铺天盖地漫山遍野已经不能形容这一切,无穷无尽的兽海已经彻底把一身银铠的郭慧君淹没了。 前后左右到处都是形形色色的异种妖兽,或是大如蛮牛,或是能口吐冰火,或是能挥出风刀霜剑,或是有着其它的本领,空中还有形形色色的异鸟盘旋,随时就准备飞下去杀郭慧君一个痛快。 在这种的兽海攻势之中,郭慧君如同一粒银白色的砂粒一般,仿佛渺小得不能再渺小,只是这一刻柳随云却被郭慧君的英姿所震住了! 这是天生的女武神啊! 真正的女武神!柳随云只能用这个词来形容他看到的郭慧君。 柳随云也算是见过大场面的人,过去天际之变的时候,一场大厮杀下来,完全可以说是尸山血海,双方遗弃在战场上的尸体与重伤员往往多达六七百具,甚至尸体多到让人无处下脚,而柳随云也可以算是真正的强横人物,一战下来,他往往能手毙二三十名强敌,重伤者还不计算在内。 只是与眼前的郭慧君一比,柳随云觉得自己见过的场面根本不值得一提,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多血! 到处都是血,到处都是爆发出来的血潮,仿佛兽血不要钱一般使劲往外喷! 郭慧君身穿一身燃烧着白光的银铠,却是一滴血都没沾过,她左手拿着一把份量惊人的银色大剑,右手紧握一具体积比自己身子还要硕大的巨盾,就在兽群之中肆虐! 这是柳随云从来没见识的大场面,无论是左手的大剑,还是右手的巨盾,都有惊人的份量,柳随云甚至自己根本挥不动其中的任何一件,但是郭慧君如同挥动一根针那样轻而易如挥动着这两件神兵。 只要被这两件神兵碰过,不论是谁都逃重伤甚至是当场陨落的结果,但是郭慧君这位女武神比普通的武者更为直截了当,她挥舞神兵的目的,似乎就是血喷得更激烈些。 比喷泉还要猛烈,比巨浪还要汹涌,血泉、血潮、血箭,顾英华往往是直接用大剑或巨盾将自己眼前的巨兽剖成了两段,滚烫的兽血以惊人的速度飞涌出来,几斤,几十斤,几百斤…… 这样鲜血喷涌的场景,柳随云绝对是第一次见识到。 就在郭慧君的脚下,那是异兽的尸体被堆了一层又一层,郭慧君每一步都是走在血池之中,幸亏郭慧君身上炽燃着的银光有着不可思议的威能,直到现在,她的身上仍然是一尘不染。 她仍然左手握剑,右手持盾,朝着异兽最多的地方冲去,每一刻都有惊人的鲜血在空气中喷涌着,更让柳随云感到诧异的是郭慧君现在惊人的斗志。 她的嘴角还带着诡秘的笑容,她的笑声竟是如此悦耳动听,她无所畏惧地冲向了异兽最多的地方! 郭慧君的笑声带着一种畅快与欢愉的感觉,这种感觉让柳随云有一种淡淡的畏意,这就是女武神啊! 真正的女武神! 不过柳随云下一刻就把注意力集中到郭慧君脚下的血河中去,他从来没见过有这么多充满生机与威能的鲜血,天泪星坠剑饥渴着等待着出剑的瞬间。 而郭慧君的无限突击,也似乎到了极限,现在她的出手虽然能继续带来血潮,但往往是把猛虎用巨盾推出去,用巨剑砍翻跳下来的青狼,但她依旧被无穷无尽的妖兽淹没了。 一只青狼已经扑到她的身上,然后被郭慧君回手一个肘击打飞出去,然后更多的妖兽涌上来,甚至连空中的红色巨鸟也带着尖啸飞下来了。 郭慧君没有放弃抵抗,她身上的银焰炽燃得更猛烈了!她被迫半跪在地上,使动着手中两把神兵,有些甚至利用自己的身体作为兵器,与兽潮展开更猛烈的绝对厮杀! 这才是女武神 而柳随云已经挥动了天泪星坠剑,一团紫火已经附在晶莹的剑身上,然后柳随云用力一挥,紫火已经变成了一道火网,就朝着下面的战场飞去。 第七十一章背靠背 “呀!” 当郭慧君吼出这一声怒喝的时候,她整个人正陷入人生中前所未有的绝境之中。 现在她双膝都被迫跪在地上,不数其计的异兽正在以无穷无尽的势头从每一个她能想到和想不到的方向扑击过来,用尽一切手段把郭慧君彻底淹没。 这粒银色的小砂粒却仍然在大潮之中屹立在沙滩之上,仿佛就是一座不可摧毁的礁石一般,不过郭慧君的境况已经充满前所未所的危机。 血!血!血! 现在她身上炽燃的银焰都压制不住铺天盖地而来的血肉,她的身上浑身都是火辣辣的一片,撕咬、风刀、冰球、烈火、电网无时无刻地光顾着郭慧君的身子,即便有灵铠护身,郭慧君仍然觉得自己没有一处不是在疼痛,她甚至连怀疑下一刻自己就要活活痛死。 现在已经不再是她在兽群行动自若地冲杀,她的眼前、身后、两侧甚至是头顶都是强大无比的异兽,每一刻都有几只甚至十几只青狼、象狮、闪电豹、白牙虎、红啸鸟在与她作着最亲密的碰撞与死斗。 在这种绝死的杀场上,一切技术,一切术法,甚至是一切的智慧都已经派不上用场,这已经变成了蛮力与勇气的战场,郭慧君用尽全身的力量挥动着巨盾与银剑,每一次挥动都能把好多只异兽掀飞出去,造成一波又一波的血潮。 现在她用上了一切的力量与决心投入在这样的厮杀中,大盾、银剑、拳头、肘击、弹踢,以致她把自己的身体甚至是头部都投入在这一场决斗之中,但是形势对于郭慧君越来越不利。 她觉得自己挥动巨盾与银剑越来越艰难,每一刻自己都在燃烧着生命,以至于每一次出手都变得有若推动一座山那样的艰难,她的伤越来越重,现在她整个人都被血潮淹没了,甚至连眼前都是一片血色。 而她的出手越来越缺乏威胁,一次原本有若雷霆万钧的盾击,往往只能把几只异兽打飞出去,然后更多的异兽又涌上来了! 这是生死的最后关头啊,只是这一瞬间的郭慧君没有任何的犹豫与悲剧,她觉得自己整个身子的血都沸腾起来。 血在沸腾! 心在燃烧! 剑与盾在云中飞翔! 她整个人竟是充满了一种诡秘的亢奋之中。 她脸上仍然是带着诡秘的笑容,事实上那只是少女最温情最动人的笑容而已,只是在这个场合却显得如此诡秘,甚至还能发出一两声笑语来。 她一剑把一头撞上来的青狼砍成了两面,接着一只白牙虎已经狂啸着抓住了她的双肩,郭慧君似乎已经看到自己生命最后的灿烂。 她的笑容越来温娴和美,只是这时她看到了眼前不再是一片血色,而是从天而降的紫火,紫火以惊人的速度在尸山血海中曼延开来,接着变成了无尽的紫色海洋。 “极元煌雷锻神录!” 郭慧君第一时间想到了这门被修仙界称为速成第一的功法,接着她就觉得自己整个身子都充满了力量。 伤势被压制下去,浑身都变得一片冰凉,但更重要的是那种充满力量的感觉,她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么有力过,甚至能把手中这具大盾与银色大剑都如此轻松挥舞起来,这样的感觉太好了。 “哎呀哎呀……” 借着紫火燃烧的瞬间,郭慧君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在兽群肆虐,一群又一群的异兽被她势如破竹地捅翻了阵线,然后郭慧君直接就从兽潮中突了出来,身后留下了至少三百具异兽的骨海。 “照日,谢谢你!” 突围重围的郭慧君心情显然很愉悦,只是下一刻她才看清了救援自己的对象:“怎么是你,星小统领?” “稍等片刻!” 柳随云朝着郭慧君点了点头,却仍然在操控着眼前的紫火,紫火已经变成了真正的烈焰,在兽群造成更大的伤亡,只是不管柳随云有再大的能耐,他终究只是一个炼气中期的小修士而已,这紫火潮流最终只能灭杀一些原本被郭慧君重创过的异兽。 柳随云天泪星坠剑一收,至少数亩方圆的紫火继续以惊人的势头蔓延着,而一团晶莹亮丽的紫光重新落在了天泪星坠剑的剑尖上,柳随云转头身去,只是在转头的一瞬间,郭慧君才明白什么叫:“星小统领,容貌无双。” 这一瞬间的柳随云面色比桃花还要红润些,这是一张真正让人铭记在心底的俊脸,郭慧君从来没见过这么俊逸非凡的男人,但是下一刻柳随云已经把自己隐藏在英武的背影之中:“我们走!” 她看了一眼背后的兽群,虽然这些燕支山的猛兽有着惊人的战意,但在她与柳随云的联手痛击之下,他们只是怒啸着死死地盯着自己与柳随云,却不敢继续追上来。 郭慧君看着身后白骨成山,看着兽群之中许多异兽已经是奄奄一息,心中变得轻松写意起来,就将份量惊人的重盾与大剑往自己背后先后压上去,很快她又重新提起了那杆银枪,银色的战靴在荒漠上发出清脆的声音:“我来了!” 异兽仍然没有放弃继续追击的准备,几只怪鸟已经飞了上来,而柳随云一面走在前面,一面询问道:“郭姑娘,照日怎么没跟你在一起?” 只是柳随云话刚刚说出口,他感觉得到郭慧君的凌厉杀意,回头瞄了一眼,果不其然,现在郭慧君面带寒霜,银色的枪尖正好对准了柳随云的身子,一看到柳随云转头,郭慧君柳眉一挑,当场质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是不是想挑拔我与照日的关系,或许来,这次你来天马原,就是撬照日的墙脚来的?” 她显然是真生气了,说完话才发现柳随云已经重新回头去了,自己甚至忘记看柳随云那俊逸非凡的面孔了。 柳随云这次来天马原,确实是为了挖许照日的墙脚,但问题在于,他现在还真不敢打郭慧君的主意,他背着郭慧君答道:“郭姑娘,你这话既看轻了我,也看轻了照日,更看轻了你自己。” 郭慧君的枪尖已经笔直地对准着柳随云的背景,她的脸上依旧带着冰霜,与她的一身银铠相映成趣,连声音都变得冰冷起来:“如果我刚才说错话的话,那我跟星小统领说声对不起,但是你不要有任何不轨的企图,否则枪下无情,还有……” 她的声音变得稍稍温婉起来:“谢谢了,谢谢刚才星小统领的相助之恩。” 柳随云很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总是无法理解女人的想法:“不用谢,我修炼的是极元煌雷锻神录,想必你也知晓这门功法,刚才我也是得了莫大好处,稍停两步,我要临时……晋个阶!” 柳随云的脚步停了下来,虽然依旧背对着郭慧君,但是郭慧君却没走上去多看一回那张俊逸非凡的脸,而是转过身去,接着与柳随云背靠着背,平举银枪,警惕地注视身后随时可以追上来的兽群。 柳随云的这次晋阶花费了大约一刻钟的时间,不知为什么,虽然隔着一层厚厚的银色灵铠,郭慧君仍然能感受得到暖暖的热流与淡淡的香气从自己的背后传递过来,让自己在一场恶斗之余,居然也能有闲情雅志看着远方的冰山雪原,心平气和地享受着一种极难得的和谐与温馨。 有点懒懒舒适的感觉! 只是郭慧君始终保持着足够的警惕性,银枪始终不曾放下,直到柳随云的笑声传来:“太好了,谢谢郭姑娘了!” 虽然背对着背,甚至还披着一层厚厚的银色灵铠,郭慧君却能感受得到柳随云心底的欢喜:“星小统领,晋阶了,这是……” “炼气第六层,炼气第六层,炼气第六层!” 柳随云重复了好几遍,虽然晋阶炼气第六层只是小小的半步而已,从炼气第五层到炼气第六层大致只增长了半成的实力而已,但是郭慧君的战果太惊人了,而且她的战斗实在太暴力了,以致柳随云觉得这次收获的气血魂魄远远胜过以往。 自己不但已经突破了炼气第六层,而且这次的收获足够自己一路突破炼气第七次,重回自己的巅峰状况,而郭慧君也想到这一点:“刚才看星小统领那一击紫火天罗,可不是普通炼气第五层可以施展出来的,至少也要炼气第八层的实力才行施展,而现在星小统领突破了炼气第六层,莫不成也能施展炼气后期的道法了。” 郭慧君这个问题问得极好,柳随云又刚刚突破炼气第六层,心情愉快至极,也很愿意回答这个问题。 他整个身子朝着郭慧君的银铠上靠了靠,一点都不需要用力,整个人越发轻松写意起来,甚至还伸了个懒腰才回答道:“那倒不是,这把天泪星坠剑虽然法器中的极致,但终究有极限,在炼气第五层的时候,可以连续突破三个位阶,让我可以勉强施展炼气第八层初期的道法!” “而突破炼气第六层以后,这把天泪星坠剑的效用就没有那么大,只能令我可以施展出炼气第八层顶峰的道法而已,要施展出炼气后期的道法,还非得炼气第七层不可,不过……” “这次我占了郭姑娘的便宜,收获足够突破炼气第七层,那时候就可以施展得出炼气后期的道法了!”柳随云拿起了天泪星坠剑甩了甩:“说起来,这把天泪星坠剑,还是我们分赃的时候,照日让给我的。” 说到天泪星坠剑,郭慧君也直接放低了身段,整个人的力量就背靠着银铠上:“天泪星坠剑?对了,当初照日到底是怎么干掉庞天命这位准金丹修士?” 第七十二章微辣 “庞天命?”柳随云脸上浮现出一丝难堪的神情:“你问这个干什么?” “因为照日一直不肯说,这可是他一生最辉煌的瞬间啊!” 即使许照日日后有着怎么样的成就,但是击杀庞天命确实是他人生最辉煌的一刻,一个炼气期修士,而且还是一个炼气第十一层的小修士,居然能不可思议地将一位随时能结成金丹的准金丹修士灭杀。 更夸张的是,庞天命被灭杀的时候,他并不是孤身一人,身边可是有着好几十名实力强横的修士与武者,可是这场恶战的结局是庞家所有这批人,居然连一个逃出去报信的都没有,都被杀得干干净净,这简直可以用神迹来形容。 因此郭慧君一直对这段历史抱有浓厚无比的兴趣,只是许照日始终不肯讲清楚这到底怎么一回事,含糊其词,至于他带来的天际老人,也只知道大略,却没有参与其役,知道的还不如郭慧君。 因此她现在不得不向柳随去打听起这件事的前因后果,柳随云显然是知道具体经过的:“说起来轰轰烈烈,实际却是平淡无奇,恐怕你要失望了!” “快说,快说……” 郭慧君已经催促起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说这件事,实际老夏是最清楚的!”柳随云随口答道:“你没问过老夏?” “夏精绝?”郭慧君冷笑一声:“那可是对你最最忠心的老部下,你一句话都没说,就准备把本姑娘一枪捅下马来!” “那是因此你不知道老夏是什么来历,他是天际庞家的弟子,知道我们是在什么地方第一次见到他吗?是庞家的死狱里!” 郭慧君已经有些明白过来:“他是庞家的人?他与庞家有什么样的深仇大恨?这与庞天命之死有什么关系吗?” 柳随云也不大清楚:“据说是因为女人,女人啊……如果不是因为他的关系,我们这点实力怎么可能与庞家相持一年半,他对庞家可以说是了若指掌,从死狱里无意救出他,可以说是我们一年多时间最英明的决策之一。” “至于说与庞天命之死有什么关系,很简单,他曾经是庞天命的贴心人,很贴心的那种,所以他能渗透到庞天命的身边去,我们对庞天命的动向了若指掌,甚至知道他什么时候要出关……” “那你们是趁着庞天命出关的时候偷袭?”郭慧君还是有些不明白:“可是他一个半步金丹,想要拿捏你们这些小修士小武者,那是最轻松也不过的事!” “很简单,庞天命有个习惯,每次出关之后,都要享受一番,很特殊的享受。” “女人?真没劲!” “不!你知道五石散吧?”柳随云摇了摇头:“庞天命有个喜好,那就是喜欢闭关之后服用五食散,享受神游千里极乐无比的境界。” 对于五石散这样的毒物,郭慧君闻名已久:“于是你们趁那个时候偷袭?” “不!区区五石散怎么可以搞得定一位金丹修士,我们决定加点料,比起五石散来,有一种能让人飘飘欲仙魂游万里的仙极散,药性比五石散烈上数倍,能享受得的极乐也更深,当然持续的时间也更久,修士沉醉其中,往往刀剑加身才能响应过来,庞老贼心仪已久,却未曾尝过真正滋味……” 郭慧君冷笑一声:“也不知道你们修士整天弄这样的东西干什么,都是祸害!” 柳随云却是笑了:“郭姑娘,你身上穿的这身灵铠,也是我们修士历经千辛万苦才制造出来,实际天地万物有利有弊,这仙极散有些时候效用无用,万金难求,我们夫人也是费尽了千辛万苦才寻得数钱,然后让人给庞老贼送去!” 郭慧君依然不解:“老贼虽然服下仙极散,但是他身边强手如云,只要药力稍过,恐怕就能恢复六七成实力。” “我们当时也是尽力想作万全准备,只是他身边强手如云,怎么也要拼死一战,到时候谁胜谁负,真不知道,所以那个时候照日自告奋勇,去老贼身边查探,结果……” 郭慧君好奇无比:“结果怎么样了?” 柳随云告诉她:“照日直接把里里外外几十名强手杀得干干净净,连一滴血都没沾身。”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郭慧君问道:“到底怎么回事?照日用了什么法子?” “运气好而已。”柳随云说到这,突然想到了自己背靠着的郭慧君:“正如他有着很好的未婚妻一样,当时内内外外没有一个人有抵抗的能力?” 郭慧君终于明白:“五石散?” 柳随云苦笑道:“我都不知道照日怎么会有那么好的运气,庞老贼服食仙极散飘飘欲死,呆若木鸡,对外面的事毫无所觉,可是老贼手下这些强手居然也玩疯,他们个个都饵食五石散,个个摇头晃尾,甚至有些人在地下打滚,居然让照日捡了天大的便宜。” “就这样?” 郭慧君有一种神话破灭的感觉,在她的心底,那一仗是辉煌至极的圣战,是许照日以自己智慧、勇气与毅力达成了完美的逆转,但是柳随云却告诉她,这一切的奇迹居然都归结于奇迹般的运气。 她甚至觉得过去若干年建立起来的整个世界观都被推翻出来了,她对于这个世界都有着新的认识了。 “直到现在我都无法理解这到底是怎么样的奇迹?只要有一两个庞家的贼子肯办规矩,照日绝对没那么轻松,可是他一路杀进去,连一滴血都没沾上,就把一位半步金丹修士给灭了,还收获庞天命的小半珍藏。” 柳随云只能叹了一口气:“所以自打那一次之后,我就再也不敢不守规矩了,不过照日真是好福气,不但那么轻轻松松地灭杀了庞天命,还有你这么漂亮的未婚妻?” 郭慧君轻轻一笑:“星小统领,你这是搭讪吗?要不要我捅你一枪?实际你也不错,星小统领,容貌无双,想必有许多女儿家会对你一见倾心。” “一顾倾城那是顾山河才干的事!我可不敢搭讪郭姑娘,既不为郭姑娘捅我一枪,也不在意照日砍我手足,而是因为我是个有妇之夫。” 说到有妇之夫这四个字的时候,柳随云变得温柔多情起来,仿佛春天的雨丝一般润泽人心,让人自然而然有一种亲近感,郭慧君也不例外,只是让她更觉挽息的是柳随云接下去的发言。 “我此生痴情第一,种菜第二,道法第三,武学第四……” “我欠我娘子生生世世,因此我来天马原是为了我娘子,绝不是挖照日墙脚的。” “嗯。”刚刚重建了对于整个世界认识的郭慧君还是背靠着柳随云:“那就好,要吃什么吗?” 柳随云苦笑了一声:“郭姑娘身上带着干粮,那太好了!我的干粮与零食都被老夏背走了,现在饿得肚子直叫了,有好吃的最好了。” 他倒是想起来了,郭慧君身上这具灵铠有着什么样的威能,他没有彻底搞清楚,但是有一项是很清楚,那就是缩物成寸之术。 起初郭慧君一手举着巨盾,一手握银剑,那面巨盾柳随云估计着至少有几百斤重,至少那把银剑也至少有**十斤重,但是它们都成为郭慧君背上不到半尺长的小玩意,而且郭慧君的背上还背着好些这样的小玩意。 既然有这种缩物成寸的威能,那么自然能带上许许多多的零食与美食,柳随云虽然手艺不精,却是个真正的吃货,心里充满了期待:“给我来一份。” 郭慧君已经开始准备了:“你要什么口味?” “我自然是心慕无上大道,甜甜蜜蜜的最好不过,当然带点咸味的美食的也甚好。” “只有辣味与微辣。”郭慧君的回答让柳随云有些失望:“你想的都什么,你想要辣味还是微辣?” 柳随云不怎么吃辣,当即回答道:“给我微辣吧!” 虽然没有自己最喜欢的美食,但是有微辣味的零食也不错,柳随云对于自己的厨艺从来没有任何信心过,最好的食料与调料落在他的手上,都只能勉强入口而已,何况这可是燕支山。 郭慧君递过来的居然是一段鸭脖,也不知道郭慧君怎么想的,这鸭脖可几乎都是骨头,没多少肉能落肚,她居然会带到战场上来,或者她这具灵铠提供的储物空间大得惊人。 柳随云没多想,随手就拿起一块鸭脖塞进嘴里嚼起来,只是才嚼了两口,他已经吸了一口冷气,脱口而出:“这是微辣?” “没错,一点点辣而已。”郭慧君好奇地问道:“我特意替你挑的,微辣中的微辣。” “好辣!” 柳随云觉得自己的喉咙都快着火了,火辣辣的感觉直冲头顶,就是落星山的厮杀都没带来这种的冲击,太辣了! 这也叫微辣? 这也叫微辣? 这也叫微辣? 柳随云第一时间嚷出声来:“水,给我水!给我水!” 柳随云从来没感觉到灌进嘴里的水是如此甘美冰冷,一下子就把那直冲天际的辣味压下了大半了,他甚至是不自觉地嚼了两口,引发更多的激辣冲击,然后又无法控制地往嘴里灌了两口水。 虽然很辣,但却是柳随云从来没有体验过的滋味,这辣味鸭脖意料之外地好吃,真是有滋有味! 柳随云一边往嘴里灌着水,一边嚼着鸭脖不停,他顺口问道:“许姑娘,照日也吃辣?” 第七十三章五岳灵符 柳随云还在等着郭慧君的答复,没想到身后居然失去了可以依托的力量,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跌去,险些就摔倒在地上。 他没还没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那边郭慧君手提银枪,枪尖对准了自己的胸口,杀气凛冽地喝了一声:“可以上路了!” 柳随云真不明白女人心底到底是怎么想的,不过他只能无奈地张开双手,示意有话要说。 “我们该去北河陵了!”郭慧君提枪走在前面:“还有什么话要说的?” 柳随云无言地笑了笑,终于说道:“那个,能不能再给一段鸭脖子?” 顾英华恶狠狠地落下了一句话:“只有辣味的!” ************************************* 这就是北河陵? 柳随云眼睛都瞪大了,在此之前,他已经无数次在脑海中想象过北河的宏伟气象,或许是阵法万千,杀机重重,可是根本没想到居然是这般模样。 “没错!这就是北河陵!” 郭慧君一路上都没说话,现在倒是开口了:“我们过去吧,照日肯定在那里等我们!” 这不是北河真君的陵墓,这明明是个比帝王陵还要宠大的皇陵好不好? 只不过和所有的皇陵一样,北河真君的陵墓可以说是掺不睹,到处都有盗墓者留下的痕迹,有些时候他们干脆留下了自己的名字。 “雾江山到此一游!” “郑寸异携同门六人到此一游,北河陵空空如也,失望而归……” “北傲天不过如此,游过之后方知尽是空墓,北傲天,你误我三年修行!” “沈小云,我爱你,愿作一世道侣……” 这类留言让柳随云觉得完全可能是一座空墓,当然也少不了王启年留下的印记:“想要扬名四海,嘉州坊市找启年。” 而走到了北河陵的前门,柳随云已经发现了两个巨大无比的空洞,看着墓前被砸碎的石象,显然是被盗掘过不知多少次,而墓前的墓碑倒是尚存:“一代北傲天之墓!” 看起来这位北河真君到死,也没有放弃做龙傲天的梦想,柳随云只能无奈地对着用银枪顶着自己的郭慧君说道:“郭姑娘?这不会是一座空墓吧?看起来明显被盗掘过了!” 郭慧君甩了甩枪尖,显然对于柳随云的提问很不满意:“我早知道了。” “那你怎么不说?” “你又没问。” 在这样完全没有营养的对话之后,柳随云已经发现了老态龙钟的安知鱼带着同样老态龙钟的两位天虹派修士站在那里,安知鱼倒是好性子:“是星统领来了?统领来得甚好,我们都在这里等着许道友到来。” “照日还没来?” “没来!”安知鱼直接地回答道:“按日程来说,也应当到了!” 这个时候柳随云却发现了意料之外的身影,他惊喜望外地叫道:“老夏,你怎么来了!” 夏精绝笑道:“统领,你来了,我怎么能不来!我让老余他们都退回去,我带了你的行李过来了。” 有这么宁死不退的部下,柳随云宽心许多:“还好还好,这几天差点被辣死了,总算能吃点正常的食物了,对了,老许没来,那位叫什么来着?” “陈朝南!”夏精绝记得他的名字:“他也没来!” 柳随云再看北河陵里看了一眼,这位自称北傲天的强人真是兴师动众,这陵墓光露出地面的部分,居然就有近百丈高,这不是等着盗贼上门吗? “老许是不是出事了?”柳随云只有这样的想法:“他应当与陈朝南在一起。” 柳随云话刚出口,那边已经传来了许照日的声音:“我没事!” 与许照日的声音一起传过来的,还有浓烈无比的香气,只是这香味太实在浓烈了一些,柳随云不由朝着后面退了两步,才发现许照日已经手里握紧了一把鲜花走过来了。 他的身上都点缀着带着露水的各色鲜花,许多鲜花柳随云根本认不出来,也不知道许照日是从哪里找来这么多异种奇花,他走起来甚为阴诡,吓了柳随云一跳。 安知鱼也被吓得不轻,他拉长脸说道:“许道友,怎么到现在才来?陈道友哪去了?” 许照日走过的地方,都是缤纷的落英,他朝着顾英华扫了一眼,然后对着柳随云说道:“我没碰到过陈道友,老星,我有事要跟你讲,安道友,借个方便!” 说话间,他轻轻一跃,居然诡秘无比离地飞驰而去,足不点地,身法诡异无比,甚至连说话的声音都变得阴柔起来。 这事怪了,柳随云当即朝着许照日的方向追了过去,他虽然把速度提到了极限,但是比起许照日来,却是相差甚远。 他们一前一后,跃上了一个小高坡,许照日身上似乎有飘落不尽的落英,而空气中的香味也越来越浓了,柳随云有着不好的联想:“老许!” “老星……如羽!”许照日没有回头看柳随云:“这两天你同慧君在一起?” “什么意思?”柳随云当即给许照日气趴下了:“你是怀疑我挖你墙脚?我可是连郭姑娘一根手指都没碰过。” “没那个意思。”许照日的声线变得轻柔起来了,只是他下一句话却是有着惊天动地的效果:“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请你娶慧君为妻!” 柳随云差点给许照日吓趴下了,他一个闪失差点就从山坡上跌落下去,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老许,老许,你说什么说什么?” 许照日背对着柳随云,时不时就有一片落花从他的身上飘落在地,他似乎非常平静地回答道:“请你娶慧君为妻,如果可以的话,今天就圆房吧……” 柳随云还是被许照日吓得差点跌落山谷,好一会他才勉强地笑道:“老许,你何必这么试探我,疑心不要这么重,郭姑娘可是个好姑娘……” 许照日已经转过身来,直接就给柳随云跪下来:“今天请你们务必圆房,如果你还愿意把我当兄弟的话……” 柳随云经被许照日飘来的香气薰得无所是从,他只能也半跪在地:“老许,你搞什么名堂,你不是说了,谁穿你衣服,你砍谁手足,我可愿意被你砍翻了。” “就这么说定了!”许照日却容不得柳随云有任何反对的余地:“老星,我去通知慧君了。” 说话间,许照日随手轻轻拍了下柳随云的肩膀,接着形同鬼魅地飞驰而去,柳随云还想说些什么,却怎么也追不上许照日,他只能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无言地说道:“这到底错在哪里?” 这是他经历过最离奇的事情之一,这来燕支山的路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只能照着原路走回去,只是一边走着,一边却突然想到了:“不对啊……刚才那个感觉,那个感觉,莫不成是筑基了?” 可是筑基也不至于神智错乱成这样吧?柳随云可没听说过有谁筑基以后有着与许照日一样的情形。 他边走边想,却遇到来找许照日的安知鱼:“星统领?许道友有没有说过我们什么时候下墓?” “你们没碰到老许吗?” 柳随云觉得一切都那么不对劲,他倒是询问安知鱼:“安前辈,你怎么不早说这陵墓被盗过了?早知道被人盗掘过了,我就不来了。” 安知鱼却是神秘地笑了起来:“这样被人盗掘过无数次的大墓,才能藏得下真正的灵宝,星统领难道不想一阅无上秘要吗?” 柳随云摇了摇头,有些话不得不说:“我想那无上秘要灵植卷或许不在这北河陵内?” 安知鱼对自己有着绝对的信心:“你放心就是!我们再等一等许道友,就一起下墓探宝吧。” “嗯!” 柳随云还是没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那边身披银铠的郭慧君已经一边举着大盾,一边举着银剑杀气腾腾地跑过来。 看起来她是真生气了,可不是上回说错话那么简单,似乎随时要把柳随云斩于剑下:“星如羽,你给我站住!” 安知鱼当即问道:“郭姑娘,你遇到了许道友了?我们什么时候下墓?” 郭慧君气得握剑的手抖个不停,却朝着安知鱼说道:“照日已经在墓前等着你们了,星如羽,你给我把话说清楚!” 我的老天爷啊! 柳随云也算是身经百战,不知经历多少次大场面,可是没有一次场面比现在这么令他难堪,直到现在,他都没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或者说许照日到底发了什么失心疯? 柳随云只能很无语地问道:“郭姑娘,你把剑收起来,有事好商量!照日跟你到底说了什么?” 郭慧君显然是被气炸了肚子,他不但没把那把份量惊人的银剑收起来,反而朝着柳随云比了比:“我还想知道你给照日使了什么**汤,居然让他把家传的五岳灵符都转移到你身上。” 柳随云更加糊涂了,他只能无奈地伸出一只手来:“等一等,我们先搞清楚是怎么一回事?照日到底跟你说了什么?什么是五岳灵符?” 或许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 第七十四章入墓 “你敢说不知道五岳灵符?” 郭慧君的杀意更重了,她的剑尖都对准了柳随云的喉咙:“你敢说不知道五岳灵符?你肩膀上的是什么?” 柳随云低头扫了一眼自己的肩膀,似乎没有什么问题,但他还是掀开了自己的衣服,才发现自己的肩膀上不知道什么多了一枚五座微型山岳组成的符印,虽然不过指尖大小,但极为精美,但问题在于柳随云之前根本没见过这东西:“这是什么?郭姑娘,这到底是什么?” “你真不知道这是五岳灵符?”郭慧君十分狐疑地问道:“真不知道?” 柳随云只能实说实说:“在这之前,我连五岳灵符这个名字都没有听说过!这到底是什么?怎么会长到我肩膀上来?” “五岳灵符,五岳灵符就是……” 郭慧君觉得自己说不话来,她耳根都泛红了,好一会才组织起来词汇:“五岳灵符是他们许家数代秘传的种符之术,想要育成一枚五岳灵符,往往是费尽无尽心力,无尽时间,然后可以植入武者体内,令武者有三山五岳之力!” 三山五岳之力?柳随云可是见识过真正的雷霆万钧之力,虽然不知道这五岳灵符到底是怎么样的一种种符之法,又怎么能让武者有着三山五岳的力量,但他清楚得知道一点,那就是这枚五岳灵符恐怕有着惊天动地的威能。 要知道力量达到一个极限之后,那就是无所不克的境界,马千军当初的雷霆万钧虽然只是缩水版,但却是柳随云这些年战得最苦的一役,如果真的有三山五岳之力,再加上郭慧君现在的这具灵铠,恐怕郭慧君就是一个凡人无法对抗的存在,或者她一枪就能直接捅翻了自己。 不过他还是没明白过来:“那这枚五岳灵符怎么会在我身上?我想起来了,就在刚才,照日顺手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就是那时候植入我的体内?” “这怎么可能?”郭慧君觉得柳随云说的全是谎言:“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五岳灵符的底细,想要剥离这五岳灵符,不知道要承受着怎么样的痛苦与代价,且不说他们许家用三代人的时间培育这枚五岳灵符,就是照日自己,自胎儿之时就已经种下了这五岳灵符,至今已经三十余年,时时刻刻从不离身……” 柳随云更加迷惑了,如果郭慧君说的是真话,那么除非是死,否则许照日怎么也不可能剥离掉这枚五岳灵符:“可是他真是只是顺手拍了一下我的肩膀,然后这枚五岳灵符就植入我的体内了!” “胡说!”郭慧君直斥其非:“且不说这五岳灵符能不能剥离出来,现在这个情况也绝非植入你体内,而是暂时寄存于你身上而已,时日稍久,灵符百年灵气就要尽数消逝了!” 柳随云甩了甩手:“暂时寄存?照日到底想干什么,还好,等找到照日,我把这枚五岳灵符还给他!” 这下子郭慧君的银剑突然就带着冰冷无比的凛冽杀气,让柳随云一下倒吸了一口冷气,她咬牙切齿地说道:“这枚五岳灵符是我的好不好?” “你的?” 柳随云可是云里雾里,他只能让郭慧君一次性说个清楚:“自从我从娘胎里落地的时候,我就同照日定下百年之合,原因就是这枚五岳灵符……” “他们许家的种符之术是仙家所学,威能无穷,据说把灵符培育到极限之境,能让一个寻常武者有着三花境界的威能,但这五岳灵符也是最无用的屠龙之术!” 柳随云已经明白了:“恐怕这五岳灵符虽然修士耗费无数精力在体内培育,但最终落得好处的却是武者?而且还是纯粹的武者,不能是武道双修之士。” 他自己就是武道双修,可是这五岳灵符却根本不能对他起到任何效果,而郭慧君很快补充了更多细节:“星小统领,你说的没错,事实上这五岳灵符对于修仙者来说是鸡肋中的鸡肋,虽然是修士用无数的时间与灵力来培育出来的,但是修士却是不能落得任何好处,甚至还要耽误自己的修行,许家衰败,多半因此。” 这是真正的为人之学,而非为已之学,也难怪郭慧君称为最无用的屠龙术,要知道许家整整三代,耗费百年时间,甚至整个许家都因为培育这一枚五岳灵符的关系衰败下去了,可是最终落得好处的却是郭慧君。 那前前后后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柳随云更是茫然无措:“为了这五岳灵符,你与照日定下百年之约,可是刚方照日突然叫我娶你,甚至把这五岳灵符暂时寄存在我身上,怎么回事?” 郭慧君的杀意更盛了,只是她整个脸都艳如桃花,连脖颈都变得羞红起来:“你说,到底对照日下了什么**药?” 柳随云终于明白过来:“难道把这五岳灵岳植入体内,是要通过男女之事?” “你还说!” 郭慧君直接就把盾剑扔在了地上,坐在地上抽泣起来,柳随云刚走出两步路,就被她冰霜般的眼神吓回来了,她才带着羞意说道:“若不是他有这么一枚五岳灵符作嫁妆,我们家才不会把我许配给照日,只是我们定下婚约没多久,他们许家就彻底衰败下去了……” 郭慧君继续说道:“这五岳灵符,对于修士来说可以说是真正的负累。” 要培育这五岳灵符,最艰难的一点就在于修仙者必须用自己体内的灵力来培育灵符,灵符威能越大,所需要的灵力也越惊人,既便许照日在娘胎里就植入了这枚五岳灵符,但是他至少要把一半的灵力用来培育五岳灵符,否则五岳灵符就有反噬之危。 现在许照日虽然年青力盛,但是想要筑基长生的话,也得赶紧把这枚五岳灵符植入郭慧君体内,原来就是这几个月的事了,哪知道现在两个人都是云里雾里,根本没搞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柳随云也不得不把详细的经过与郭慧君讲清楚,郭慧君总算是抓起了银枪,意志变得坚定起来:“这五岳灵符是我的,可我是许照日的未婚妻!” “我知道,我知道!”柳随云伸出双手说道:“我是有妇之夫,我跟你说过的。” “既然那样的话,不管是你,还是我,都得把这件事搞清楚!”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以致于许照日发生那么大的变化,柳随云还清楚得记得许照花手捧鲜花,落英缤纷,香气溢人的场面,他又想起了之前遇到的无上魔宗与神秘失踪的陈朝南,这一切构成了一个巨大的谜团等待他们去解开:“好,我们去找照日!” “去找照日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只是走了几步路,柳随云已经感觉得到这枚五岳灵符正在以缓慢的速度吞噬着自己体内的灵力,而且慢慢地开始加速,虽然总量不大,但是一想到这五岳灵符会无时无刻地自动运转着,那简直就是一个填不饱的无底洞,柳随云已经能理解许家是怎么衰败下去的。 还好柳随云修炼的是极元煌雷锻神录这等速成第一的功法,他体内有的是前段时间与郭慧君联手积攒下来的气血魂魄,这样的灵力运转,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只是现在的郭慧君没办法完全相信柳随云,她现在紧紧地握住银枪,随时就准备一枪扎过来,柳随云觉得气氛沉闷得很,这路走得太慢了。 还好终于到了,在北河真君陵前他们没见到许照日,看到了等在那里的夏精绝:“老许哪里去了?” “许爷,还有安前辈与天虹派的两位道友,已经由这个洞口下墓了!”夏精绝回答道:“许爷让我在这里守着,知会一声统领,有他们就够了,请统领与郭姑娘一切自便!” “下墓!”郭慧君毫不犹豫地说道:“就是刀山火海,龙潭虎穴,我都得闯上一回!” “我陪你去!”柳随云也隐隐觉得这北河陵未必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必定是危机重重:“我得把五岳灵符还给照日?” “五岳灵符明明是我的好不好?” 郭慧君白了柳随云一眼,却发现自己似乎说错话了,自己这话里的意思是不是在鼓励柳随云给自己植入五岳灵符,那样的话真是羞死人了。 夏精绝笑了起来:“统领,我也一起来!” 说话间,三个人已经形成一个三合阵,就朝着不知是什么盗墓者打开的盗洞往下走,柳随云叫了一声:“老夏,有没有火把?” “有,上好的牛油火把,专门为下墓准备的!” 只是话还没说完,郭慧君身上的银铠已经闪耀着银色的光芒,把整个盗洞照耀得有如白昼一般,她冷冷地说道:“都给我老老实实地跟在后面!” 说话间,郭慧君已经一手握盾一手提剑威风凛凛走在最前头,很快盗洞由原来只容两三个人行走,变得豁然开郎起来,足够容得下四匹战马同时冲驰,地面到处都是残破的兵器、石像、珠宝与车马残骸,时不时还有几具白骨。 郭慧君带头向前走了二百来丈,居然还没见到许照日的身影,心底的火气就更盛了,却突然听到身边柳随云叫了一声:“小心,慧君!” 第七十五章疑问 “小心!慧君!” 伴随着这样的呼声,郭慧君已经看到前面的地道中杀过来一队白色的骑士,不,这不是骑士! 这是白纸糊成的骑士,仿佛那些红白喜事糊起来的车马一般,只是体形与普通的骑士并无什么区别。 郭慧君第一时间有了这样的印象,眼前这一队队的白纸骑士浩浩荡荡,都是排成了四列纵队,前后居然有十几队杀出,这些看来用白纸糊起来的骑士虽然行动起来无声无息,可是速度也一点也不慢。 “我来!” 柳随云握住天泪星坠剑,一个拳头大小的红色火球就飞了出去,落到了前队的骑士前,火势立时炽烈起来,方圆丈许都是一片烈火熊熊,这些白纸骑士连同他们的战马却丝毫不如影响,继续无声无息地往前奔驰着。 “扎手!” 柳随云第一时间有着这种感觉,虽然这些白纸骑士看起来象红白喜事时那些工匠顺手做成的纸马纸车一般,可是越是这么诡秘的东西,往往就越有着不可思议的威能,方才那一记火球只是试探而已,可是这些骑士却是毫发无损,甚至完全无畏烈火。 “我来!” 现在轮到了夏精绝,他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几枚铁镖,就以流星落雨之势掷了出去,每一击都带着惊人的呼啸声,只是这声势惊人的铁镖一落在白纸骑士的身上,居然被一种神秘的力量弹了回来,直接落在地上。 “哎呀哎呀!”柳随云已经很久没听到郭慧君说出这个让自己亲切无比的口头禅,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句话,柳随云心底就是不由一宽。 “哎呀哎呀!”伴随着这样的口头禅,郭慧君已经以山岳之势发动了,柳随云从来没有看到她是如此渴望战斗,以致于每一步都带着一丝雷霆万钧之势:“哎呀哎呀,要收拾你们了!” 郭慧君左手持着把自己整个身子都掩住的巨盾,右手拿着至少上百斤的超级巨剑,已经杀入了白纸骑士的队形之中,一剑落下,就把一具白纸骑士连人带马砍成了两段,只是接下去更多的白纸骑士已经淹没了郭慧君。 “呀呀呀……”郭慧君已经在白纸骑士的乘马冲锋之中冲杀开来,这一刻她不但是一个真正的女武神,而且还是一个愤怒的女人! 虽然动听的笑声始终响彻在甬道之中,但是柳随云更多时候感觉得到这是一种对于压力的发泄,他甚至有一种感觉,那是郭慧君在发泄! 郭慧君是在发泄了,但是她已经把所有的压力都转移出去,她甚至忘记了自己,她只知道战斗,把眼前一个个又一个白纸直接斩成两段,她笑得是如此畅快! 如山如岳,如海如潮,一个女人爆发出来的时候,竟是如此可怕! 这些实力强劲的白纸骑士即使淹没了郭慧君,也照样被她一剑一盾地顶回去,根本不能前进一步。 就是现在! 柳随云握紧天泪星坠剑,准备多时的杀招已经施展出来:“紫火天罗!” 轰轰轰!白纸骑士密集无比的阵形立即被紫色火海所淹没,这差不多是柳随云最能拿得出手的道法,许多白纸骑士连他们身下的战马,都变得焦黄甚至是直接被紫火点燃了。 而夏精绝这个老战友也提着大枪上来,他虽然比不得柳随云与郭慧君的一身本领,但是却是用大枪直接把一个白纸骑士打下马来,然后重枪恰到好处地击在骑士的胸部,然后连刺十几枪,终于把这个白纸骑士灭杀。 “紫火天罗……” 柳随云又一次施展出这个自己的得意道法,为郭慧君在白纸骑士阵形势如破竹的突击打开了通道,他从来没有想到一名武者可以如此霸道地横冲直撞,把一切阻碍都视作无物。 但是让他更感到例外的是,自己肩部的五岳灵符虽然还有缓缓吞噬着自己的积累,但是这个时候却缓缓将一种温和无比的灵力传回自己的灵脉之中,与自己运转的极元煌雷锻神录配合得天衣无缝。 “这是怎么回事?” 柳随云没有时间考虑自己的问题了,因为郭慧君已经如同泰山压顶秋风扫落叶一般,直接就把这几十名白纸骑士扫平了,她一收大盾,笑得得意起来:“呀呀呀呀……你们真是没用啊,对了,刚才你叫我什么?” 柳随云面不改色:“慧君?或者还是叫你郭姑娘?” “随便吧!”郭慧君已经发泄够了,也笑够了:“我们得加紧了,照日肯定是出问题了。” “怎么回事?” “我知道这些白纸骑士是什么东西,这是楮俑……” “桶俑?”柳随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是北河陵的护陵守卫吗?” 郭慧君走的很快,她告诉柳随云:“不是,这是陈朝南修炼的秘术与随身护卫……” “陈朝南?” 柳随云立即想起了那个与自己有过激烈冲突的炼气大成期修士,只是自从遇到那个无上魔宗的神秘修士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陈朝南,陈朝南似乎在群兽的围攻之中坠落了,可是他的楮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低头仔细察看了一下这些白纸骑士,与柳随云想得差不多,这些白纸骑士居然用竹子为架,然后糊上白纸组合起来,与红白喜事上的纸马、纸车并没有多大区别,也不知道是怎么行动自若,可是柳随云可一点都不敢小看他们。 如果不是郭慧君的因素,或许刚才就是一场真正的恶仗,毕竟这些纸马纸人的战斗力并不差,至少有过炼骨境的水准,而且不畏凡火,更不要说身下还有一匹纸马,几十上百地压过来,绝对不好收拾。 陈朝南是许照日亲自请来的帮手,因此柳随云只能从这方面入手:“慧君,你知道这陈朝南的底细不?” “一点都不清楚,这事具体都是照日在操办!”郭慧君回答道:“只知道他这楮俑的本领甚奇,只要他愿意,甚至能操纵起上百只来……” 正说着,前面的甬道突然为之一变,原来不过是四马并驰而已,现在变得更为宽阔,至少能容得上十来匹马并驾齐驱,而且柳随云很快就在其中发现了不少战斗的残迹。 “这是老许留下的落花花瓣,这是他留下来的香味,绝对是一场恶战……” 虽然无法完全复原整场战斗的具体场景,但是柳随云却能从现场留下来的痕迹判断出这绝对是一场真正的恶战,双方甚至施展出筑基水准的杀手锏,甚至有几个持戟石像被打得支离破碎。 “老许这道法威力,还有根据这痕迹判断出来的速度,未必也太惊人了?” 因此柳随云不得不向着郭慧君请教一个关健性:“慧君,现在照日是什么样的修为?” “炼气第十四层,我不是说过了吗?有什么疑问?” “这速度,还有这道术威力,完全不是一个炼气期的水准。” 郭慧君表示有些疑问:“他是炼气第十四层,而且他可是从庞天命那里拿到好多好东西!” “但是炼气期就是炼气期,筑基期就是筑基期,两者之间是有着根本性的区别!”柳随云斩钉截铁地说道:“我越来越想不通!” 郭慧君回答道:“既然想不通,那就继续用剑砍出路来吧!” “前进!” 继续绕了大约一里多地,现在柳随云都不得不惊服于这位北河真君的大手笔,人家被称为有资格获得龙傲天头衔的强人,那是当之无愧,人家这陵墓修筑得也太宏伟了吧! 而且根据郭慧君的说法,现在不过是第三层的一半而已,她曾经与许照日一同潜入过第五层:“对了,前面有个琉璃台,纯净如水,经过那里的话,可以将第四层的情况看得清清楚楚,就是那里……” 柳随云顺着郭慧君的指点,就朝着前方看去,那似乎是由一片纯色琉璃组成的平台,不能用纯净如水来形容,那是完全透明的,仿佛柳随云曾经见过的几块水晶一般。 郭慧君因为身披灵铠的关系,走得并不快,只是当她走到这片净色琉璃之前,她整个人都愣住了,接着她半跪在地,不停地用手敲打着琉璃,激动不已。 透过这净色琉璃,柳随云已经将底下第四层的情况尽扫于眼底,这是一个占地不下二三十亩的大厅,而在大厅之中,两队人马正在进行着激烈的厮杀。 只是阵营似乎显得有些混乱,固然许照日与安知鱼站在同一条战线,可是安知鱼的一个同门,却同一群穿着花衣的修士站在一边,朝着许照日这边杀将过来。 这七八个花衣修士个个身手都不弱,最低也有着炼气后期的水准,其中甚至有着筑基修士压阵,而许照日与安知鱼这边不过两人而已,但他们却丝毫不占下风。 安知鱼这个风烛残年的老修士不停地施展出压箱底的杀手锏,法器、符箓、丹药都不算少,只是与许照日在战场上的表现一比,他却根本不值一提。 现在许照日可以说是实际的行动来解释了“形如鬼魅,疾若惊电”! 这不是一个普通筑基修士所能办到的。 第七十六章金灵益气 柳随云从来没想到过许照日这么快就能到达这个地步,现在的许照日至少有着接近筑基中期的水准。 他什么时候达成这样的突破? 他抬起头来看了一眼郭慧君,却没想郭慧君也十分好奇地看着他,两个人都有同样的疑问! 厮杀中的许照日,绝对是疾如惊电,速度快到了一个惊人的极限,柳随云自觉望尘莫及,而且他施展的道法与功法,似乎与以前也有着天壤之别。 现在的许照日,施展是阴柔一系的功法,甚至可以说是阴谲到了极限,稍不中意就会中招,更不要提他出手时还有漫天花雨,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身侧落英缤纷,似乎永无休止。 双方捉对厮杀,竟是战成不胜不负的局面,柳随云看了一眼这净色琉璃,倒是真正的极品,只是厚度至少有三五丈宽,他只能掏出天泪星坠剑,就准备施展一个强力无比的道法。 那边郭慧君突然起身向前,朝着柳随云说道:“走,我们得加紧速度!” 柳随云好奇问道:“照日不就在我们底下拼死厮杀吗?我们不把这琉璃台挖开吗?” “挖不开的!”郭慧君提着剑盾回答道:“我们早试过了!” “别看这看起来象普通水晶,但就是坚硬无比,比寻常的钢铁还要坚硬数倍,我用大剑挥击,才勉强在上面留下点痕迹,而且这个琉璃很奇怪,我们在这里看他们第四层的情形,一切都清清楚楚,第四层看这里,却是一团黑……” “果然是北傲天的风范!” 柳随云只能发出这样的风范,这北河真君真是太奢侈了,这样的净色琉璃如果拿到市面上去,不知道能换来多少灵石,他居然拿来陪葬,恐怕普通的金丹修士都没有这样的手笔,只有真正的元婴修士才这么干吧。 “我们快点!” 虽然郭慧君催促着自己,但是现在她身披灵铠,速度还是受到了一个不小的限制,柳随云只能劝她道:“不要着急,应当还来得及,没看到下面已经打成了平手!” “问题是,对面的修士是无上魔宗的修士。” 无上魔宗? 柳随云对于这个宗门,还是不够熟悉,与他们唯一的接触就是在燕支山外双方曾经有过一次短暂的接触,结果就是那位无上魔宗的修士引来了不计其数的异兽。 “无上魔宗?他们要干什么?” “我不知道,以前我只知道他们经常在天马原活动,但是接触得不多,也没想到他们竟然隐藏了这么强的实力。” 无论是柳随云还是郭慧君,都没想到在天马原的无上魔宗修士居然有一位甚至更多的筑基修士,以往他们心底的印象,至多只有一些炼气修士而已,而现在无上魔宗实力展现出来,让两人都吃了一惊。 “难道是因为那无上秘要?” 无上秘要这等位列苍穹界第三的道书,又与无上魔宗有着极深的关系,确实是无上魔宗窥探的目标,但是柳随云有着不同的想法:“这是两回事吧?太白剑宗的无上秘要,与这北河真君所得的无上秘要,完全是两部书。” 且不说北河真君只得了数卷无上秘要的残卷,而太白剑宗却是拥有整整九十一卷之多,而且那无上秘要之所以能成为苍穹界第二道书,关健就在于莫意悬虽然是天纵之材,却在这无上秘要耗费了上百年光阴,将这部道书与自己所学相互映证,还参考了许多弥足珍贵的道书,最终才有了太白剑宗的这九十一卷完本。 “北河真君所得恐怕只是极难深入的残书而已,既无校勘,又无注解,更乏订正,要知道有无校注,对一本道书的价值,就象斐松之注三国志,功业千秋,注的成绩更胜于原著,而史记若无三家注,恐怕价值不存其一……” 柳随云说起来这些掌故来,总算氛围变得轻松起来,而且他压低了声音说了一句:“我有一种感觉,一种绝对正确的感觉……” “我想请郭姑娘相信我,这无上秘要的灵植卷不在这北河陵内?” 郭慧君笑了笑:“不在北河陵内,难道在你身上吗?对于这无上秘要,我已经不在意了,我需要的只是一个答案而已。” 柳随云脱口而出:“有时候,答案不能解决问题!” “你的意思是现在就把五岳灵符植入我的身体,我不会那样做的!”郭慧君提着刀盾依旧走在最前面:“因为我必须找到答案,然后再来解决问题。” “相信我,不管是多艰难的前方,都可以用剑砍出一条路!” 这绝对是有着郭慧君风格的回答,柳随云叹了一口气,还是追了上去。 只是很快,他就把注意力集中在自己体内的五岳灵符上,这枚五岳灵符不知道为什么,似乎有失控的危险。 或许是因为临时暂存在柳随云体内的关系,现在五岳灵符吞噬柳随云体内气血精华的速度越来越快了,而且照着这个速度延续下去的话,似乎没多久,柳随云原来准备用于晋阶炼气第七层的气血精华要被这枚五岳灵符吞噬个干净。 柳随云却无从控制这枚五岳灵符停止运转,要知道在此之前,他从来没听说过五岳灵符的名字,怎么会有办法操控五岳灵符:“这样持续下去的话,那怕是筑基修士,也填不满这个黑洞啊!” 不过这五岳灵符也不是光进不出,他与柳随云现在修炼的极元煌雷锻神录这门速成功法配合得简直天衣无缝,过去极元煌雷锻神录虽然有速成的奇效,但是却因为斩杀的气血精华驳杂无比,往往会留下许多后患,甚至以后日后的晋阶。 极元煌雷锻神录之所以到了筑基期、金丹期就难有进步,多半是因为前期体内留有了太多后患,修行再难行精进,可是现在这五岳灵符转换出来的灵力却是精纯无比,一点一滴地推进着柳随云的修行不断进步。 如果一直运行下去的话,或许凭借着这五岳灵符转换出来的精纯内力,就足以让柳随云晋阶炼气第七层,可关健的问题这吞噬的速度增长也太快了吧? 柳随云觉得早在自己晋阶炼气第七层之前,或许这五岳灵符会把自己体内的气血精华都吞噬得一干二净,要知道柳随云积攒下来的气血精华,可是足够他一路晋阶到炼气第七层顶峰了。 一想到这个问题,柳随云只有向颇为了解内情的郭慧君请教,只是郭慧君给出的答案却令人十分失望:“五岳灵符是有这么一种神效,如果不加以节制,这五岳灵符会不断地吞噬灵力,无穷无尽,一直到把每一丝每一毫灵力都吞噬干净为止,只是照日祖上有操控五岳灵符的功法……” “这功法不但能大大减少五岳灵符所吸收的灵力,而且只要一运转功法,这五岳灵符又重新会从零开始吞噬灵力,可是这是他们许家的祖传之秘,我从来没见过,照日也从来不愿意提起。” 这怎么办? 柳随云刚想到这个问题,那边郭慧君已经带着怀疑的口气说道:“你不是想用这个借口来骗我让你把五岳灵符植入我体内吧?” 柳随云刚想否认,那边郭慧君已经发出笑声:“呀呀呀……如果你真地坚持不住的话,我可以考虑一下可行性。” 什么可行性?自然是柳随云帮她把五岳灵符植入体内的事,当然有些话不能挑得太明,而且郭慧君有着自己的想法:“不过这样并无助于解决问题,即使你把五岳灵符植入我的体内,我依然是会去寻找答案,然后再解决问题!” 柳随云有一种感觉,或许这样作的话,自己就会被排除出最后解决问题的选项吧? 这样的钢铁少女,谁不曾心动,即使他是有妇之夫,可是柳随云却拒绝了心底的诱惑,而且考虑起更具可行性的方案来。 没有许家秘传的功法,五岳灵符吞噬的气血精华有若泥牛入海一般,越来越惊人,而且不断以停人的速度加快,当然事后也从五岳灵符中转换出甚多精纯无力的灵力,不断在柳随云的体内运转,让他的修为不断提升。 但问题在于,这么一直下去,恐怕柳随云积攒下来的气血精华会被吞噬一净,然后就轮到柳随云精心修炼出来的精血与灵力了,这可是柳随云战斗力的根基啊! 因此稍加思索以后,柳随云就从自己的腰包掏出一个小瓶子,里面放着六七颗红色的灵丹,却是这次柳随云在嘉州坊市冲击炼气第五层剩下来的金灵益气丹。 这药名字虽然叫“金灵益气丹”,药力惊人,价格极为公道,所以王启年等老资格的炼气修士才专门推荐给柳随云,助他一举突破炼气第五层,要知道在此之前,这只是他们小圈子里的秘密而已。 只是在药力惊人的同时,这养精益气丹不但有着不同寻常的耐药性,而且服食后残存体内的药力,有着排山倒海的连环效力,若是一个处置不好,就会影响修士下一步的进步,至少隔上三天才能服食一粒,柳随云是整整花了四天时间才把一粒金灵益气丹的药力化开。 而现在柳随云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第七十七章五岳灵符的可能 灵药才一入口,柳随云就已经感受得到一种似乎可以摧毁一切的药力在自己体内肆虐着,如果是平时,自己非得坐下来调息不可,但现在柳随云只能运转极元煌雷锻神录,将这些药力尽数炼化。 这金灵益气丹既然有一个“金”字,自然有着金系道法一样的无所不摧,柳随云只觉得药力源源不绝地爆裂出来,在低阶灵药之中,有这金灵益气丹的药力之强,可以说是几乎到了一个极限。 但这药力可以说是颇为驳杂,若是不知炼化之法,反而会损伤了修士修为,柳随云也是从王启年那花了相当代价才换来这炼化药力的法子。 柳随云虽然运转极元煌雷锻神录,但也只能炼化其中的一小部分,但是下一刻,柳随云已经发现五岳灵符散逸出来的精纯灵力已经同极元煌雷锻神录完全地结合在一起,炼化药力的速度一下子就变得飞快起来。 如果说不上如汤沃雪之势,可是比以往要数日光阴才能炼化一枚金灵益气丹,速度却变得十分惊人,而且炼化的速度越来越快,以这个势头下去,或许只需要小半个时辰就能把这粒金灵益气丹的药力尽数炼化。 这真是一个惊喜的发现,柳随云觉得从五岳灵符内散逸出来的精纯灵力越来越多,把自己的修为一步地一步推进更高的境地。 而且这种柳随云完全不了解的精纯灵力与极元煌雷锻神录有着不可思议的完美结合,原本金灵益气丹有着很强的耐强性,而且还会在体内残存许多难以炼化的药力,甚至会留下后遗症,可是现在这一切都变得几乎只有益处了。 柳随云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小瓶子,那里面还有五枚金灵益气丹,至少可以让自己一路突破炼气第七层,重回自己负伤之前的巅峰状态--事实上如果能再重回炼气第七层的话,柳随云觉得自己的实力还会超过以往巅峰状况不少。 郭慧君并不知道身后的柳随云发生了这样天翻地覆的惊人变化,她脚步越来越急,银色的战靴也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制成,踩在石板路上,时不时发生清脆的碰撞声。 进入了第四层以后,一行人就遇到了不少陵墓守卫,有持戟的石人突然活了过来,也有蓄养在墓内的异兽,还有些残存的阵法,只是前面的修士已经破过一次阵了,所以郭慧君刀盾齐施,倒也没费多少力气。 “就是这里了!” 柳随云顺着郭慧君灵铠发出的光华朝着大厅看了一眼,确认这就是他们第三层看到的恶战战场,却没找到许照日与安知鱼,只留下许多打斗的痕迹与两具尸体而已:“一位是无上魔宗的弟子?另一位好象是安知鱼的同门。” 这位安知鱼的同门不知道是站在什么立场上,郭慧君起初就觉得奇怪,他怎么没出现在战场上,现在发现他的尸体才明白过来:“是天虹派的火龙虹击,不知道是谁下手?” 柳随云却是朝着郭慧君说了一句:“郭姑娘,我现在施展一回极元煌雷锻神录,你不介意吧?” 郭慧君的回答很有她的风格:“我从来不介意用剑来杀出一条路。” 极元煌雷锻神录有着惊人的吞噬能力,虽然这两位修士殒落已经有相当一段时间,但是柳随云施展极元煌雷锻神录之后,他们的尸体就立即变得干枯失水起来,而柳随云也暂时站在那里调息了一会。 这可是两位至少有着炼气后期甚至是炼气大成修为的修士,虽然殒落已久,但是他们的气血精华仍然带给了柳随云非同一般的助益,按照柳随云的估计,如果不是这枚灵符的关系,或许这么多气血精华能让自己直接突破炼气第九层,晋阶炼气后期,甚至冲到炼气第十层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只是五岳灵符实在是一个不断吞噬的无底洞,它的需求简直是无穷无尽,柳随云甚至怀疑这样持续下去的话,即使是真正的金丹修士也填不满这么一枚五岳灵符。 但是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处理,柳随云不得不睁开眼睛:“怎么样!” 郭慧君把自己手上的银剑插在了石板上,回头给柳随云送来了一个微笑:“星小统领,你放心好了,我们已经帮你把一切都处理好了!” 她说的是安知鱼同门的那具尸体,无上魔宗留下来的尸体好办,安知鱼同门的尸体被柳随云用极元煌雷锻神录施展过一回后,完全是面目全非,考虑到与安知鱼的同盟关系,郭慧君与夏精绝为了免得事后无法交代,直接就把两具尸体来个毁尸灭迹,让他们彻底消失了。 “很好!”柳随云觉得自己体内暂存的五岳灵符越来越有灵性了:“我现在是炼气第七层了!” “这么快?”郭慧君都为柳随云不可思议的晋阶速度感到震惊,她清清楚楚地记得,柳随云突破炼气第六层不过三天时间而已,那还是柳随云不知道炼化了不知多少异兽气血精华的结果。 那时候柳随云积攒下来的气血精华已经够柳随云突破炼气第七层修为,但是郭慧君没想到柳随云居然这么快就达成了突破:“那好,你既然能施展得出炼气后期的道法,那么我们就多了一二分把握,甚好!” 在见过了无上魔宗与安知鱼、许照日的实力之后,她觉得整个队伍的实力太单薄了些,她自己虽然是战力的核心,可是夏精绝不过是炼骨境的顶峰而已,可以说是实力最弱的一环,而柳随云纵然武道双修,可是道法不至炼气后期,武学不曾突破隔山境界,都未至真正的化境。 现在柳随云突破第七层之后,可以借用天泪星坠剑的威能施展得出炼气后期的道法,不但让自己的实力增长至少一成,而且让整个队伍也有了新的杀手锏,不过柳随云也告诉郭慧君:“不要太乐观,哪怕是最简单的炼气后期道法,我顶多也只能施展出三个而已,再多就不行了……” 郭慧君问道:“那你要不要继续调息一下?” “不用了!时间不够了,我也想知道答案到底是什么!”柳随云已经决定探索下去:“不管你要找什么的答案,都可以把后背放心地交给我,我会是你坚实的后盾!” 意料之外地突破炼气第七层,让柳随云信心大增,更重要的是,他已经从五岳灵符中看到了无限的可能了。 这五岳灵符固然有着无穷无尽的吞噬之能,让许多普通修士根本承担不起,但是它对于吞噬的需求却是极低,无论是灵气、气血、魂魄、药力或是其它,哪怕是再驳杂无比,他都能照样吞噬一净,然后再转换成精纯无比的灵力,不断推动修士进步。 以往柳随云想要炼化一枚金灵益气丹,至少需要四天时间才能炼化,体内残存的药力甚至要在体内留存小半个月不说,还要留下不少后遗症,而现在柳随云已经彻底炼化了那一枚金灵益气丹,体内留存的药力可以说是少之又少,估计不会留下什么后患。 柳随云修炼的是极元煌雷锻神录,在这方面较常人先天就有优势,他现在觉得这五岳灵符散逸出来的灵力,简直是神奇无比,自己甚至不用修炼,修为就在不停地飞速增长,极元煌雷锻神录已经是被认为苍穹界速成最快的几种功法,可是与两者的结合一比,却彻彻底底成了不折不扣的蜗牛。 这样下去,别说是突破炼气第八层,就是突破被人称为“小筑基”的炼气第九层都是**不离十的事。 唯一的缺点或许就是柳随云至少得准备好足够它吞噬需要的一切,可是一路下来,也就找到了两具尸体而已,其余就得从柳随云随手携带的丹药灵石中想办法,偏偏这次柳随云没带多少丹药,不知道五岳灵符吞噬了这一切之后,会不会继续拿柳随云自身来开刀。 他觉得许家炼制这枚五岳灵符的办法,完全是走错了方向,当然这也同他们没有极元煌雷锻神录这样的功法大有关系,但是柳随云已经看到了这枚五岳灵符无限的可能。 不过纵有再多的可能,柳随云还是决定只要郭慧君需要的话,他还是会把五岳灵符植入郭慧君的体内--当然前提是郭慧君找到了问题的答案。 “我也想知道答案是什么……我有一种不好的推测!”郭慧君停顿了一下:“我觉得现在照日的情形,与传说中的某位很象很象……” “疾如惊电的速度,突然转换的性情,还有将五岳灵符赠与我,再加上他身上的无尽落英,浓郁的香气,我是觉得与某一界传说中的某种功法很相近。” “是很相近!”郭慧君虽然不想说,但她还是残忍地说出了:“照日这情形,真象传说中的辟邪剑法,难道他为了修为,就把我弃如敝屣了吗?” “哎……”柳随云觉得这个答案会太令人郭慧君痛心了:“我从来没想到照日居然会走上这样自残肢体的道路……” 虽然还只是一个猜测,但是柳随云觉得这接近事实的真相:“这只是一种可能而已,见到照日之前,一切都只是猜测而已。” 只是这个时候,一直沉默的夏精绝却开口了:“统领,郭姑娘,我只想说一句,许爷绝不是这样自暴自弃的人物!” 他的声音是如此坚定有力,仿佛他洞悉了一切真相。 第七十八章陈朝南 郭慧君与柳随云都回头注视着夏精绝,他们都没想到,夏精绝居然会作出这样的判断。 “我也不敢愿意相信这是事实,但是事实摆在这里,让我不得不作出这样的估计。” 郭慧君的回答很无奈,她应当是最最信任许照日的人,这样的判断应当是由她来作出才对,而不是眼前这位一见到柳随云出现就率先背离了许照日的夏精绝。 夏精绝在她的印象中,勇猛无比,做事毫不犹豫,但是离大智大慧相去很远,不知道促使他作出这一判断的原因是什么:“如果你想让我相信你的判断,给个理由吧!” 夏精绝犹豫了半天,他最终将大枪无奈地抡了一圈,才终于鼓足勇气说道:“因为挥剑自宫的人,是我啊……” “你……” 柳随云被自己旧部的坦诚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他从来没想到这个奋勇无双、忠诚可靠的战友,居然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阉人? 他从来没想到这方面的问题,因为夏精绝是那么可靠,那么值得依赖,那么勇猛,那么无私,与传说中阴狠毒辣的阉人形象相差得也太远了吧。 “你们想得没错,我夏精绝就是一个阉人,为了这门天极断绝功,自己亲自下的狠手,这一切都是为了庞江姗啊,为了女人,所以我才会对自己下了这么狠的手……” 柳随云与郭慧君没有细问夏精绝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肯定是一段很难堪的过去。 柳随云曾经说过,他是从庞家的死牢里把夏精绝救出来的,而在那之后,夏精绝就是至死不渝地与庞家作对,不知击杀了庞家多少精英,或者这全是为了这叫个庞江姗的女人。 夏精绝继续说道:“你们的眼睛,你们听到的故事,还有你们的印象骗了你们,作为一个宫人,我比你们更清楚,做出那样的选择之后,会是怎么一回事,许爷现在表现的一切,都证明一点,他绝不是一个纯粹的宫人,我想他也有苦处。” 柳随云摇了摇头,夏精绝的话给他很多启示,只是现在最关健的问题是先找到许照日搞清楚再说:“老夏,谢谢你,不管怎么样!你还是最值得我信赖的老夏,我们下第五层吧!” 郭慧君已经提着刀盾走在前面了,或许是夏精绝的话给她带来的刺激,现在的她确实是直接用剑来开路,沿路的陵墓守卫往往被她一剑砍成了两段。 只是进入了第五层之后,整个形势又会之一变,柳随云甚至怀疑用这么多资源甚至可以填出来一个元婴修士,前面的守陵护卫虽然只是死物,而且还被许照日、安知鱼与无上魔宗反复扫荡过几遍,但实力真不容小视,至少有着准筑基期的实力,而且绝对数量不少。 如果不是郭慧君的战力已经完全可以抗衡一位筑基期的修士,而且柳随云恰好突破了炼气第七层,否则还真难以收场,倒是夏精绝还是老样子,忠诚、可靠、勇猛、值得依赖,只是柳随云看着他的眼神,变了许多。 他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么多珍贵的品德,会出现在一个阉人的身上,或许自己平时受了太多的误导吧。 只是很快他就把注意力集中到不停运转的五岳灵符身上,虽然只是临时寄存在柳随云的身上,但是柳随云已经同这枚许家花了三代人才培育出来的五岳灵符建立了一种同呼吸共命运的联系。 他已经隐隐明白过来,许家为什么走错了路子,他们将这枚灵符视作寄生虫,从来不肯让五岳灵符的吞噬天性得到满足,总是让这枚五岳灵符处于半饥不饱的地步,那样的五岳灵符怎么可能回报他们。 这是一条事倍功半的路子,现在透过五岳灵符散逸出来的珍贵灵力,柳随云觉得自己仿佛就是被春雨滋润的幼苗一般,在不断茁壮成长,他甚至有一种感觉,如果这样的灵力继续散逸下去,或许这枚五岳灵符会助他直接筑基。 无丹筑基? 柳随云不由心头一热,这怎么可能吗? 据说许多上古大能修士就是无需筑基丹,直接筑基成功,只是到了近世,修士筑基已经离不开筑基丹,一千个筑基成功的修士,顶多只有两三个人是不借助筑基丹的药力筑基成功。 而对于他这样的小修士来说,一枚筑基丹实在太奢侈了,即使柳随云有许多路子,但这还是太遥远,即使能以一千大功在宗门兑换,也非得十年之功不可,或许可以尝试一下走一走五岳灵符无丹筑基的路子? 只是柳随云很快就想到,即使要走五岳灵符的路子,也得找到许照日再说,这五岳灵符可是许家不知道多少代流传下来的秘传。 柳随云刚想到这,前面就传来了阵阵厮杀声与金铁相交声,郭慧君眼睛一亮,嘴角带着似乎十分温婉的笑容:“哎呀哎呀,终于可以一展身手了……” 柳随云看得出来,郭慧君实际上很紧张,因为在排除了那种可能之后,她能获得的答案或许会更加残忍,所以她才会这样自我安慰。 柳随云不由又吞服了一粒金灵益气丹,以免在关健时候无以为继,五岳灵符直接将体内搅得天翻地覆:“慧君,不管怎么样,你放心,这五岳灵符都应当是你的!” 不管五岳灵符有着怎么样的神奇效果,柳随云还是愿意让她回到郭慧君的身上。 郭慧君没回应柳随云,三人继续呈品字形往往走了百多步,甬道越来越宽阔,也多了更多的分叉路子,如果不是郭慧君已经跟着许照日探过几回,或许大家只能在这第五层内不停地转圈圈。 柳随云不由握住了天泪星坠剑,一直等到一只大怪鸟居然飞空地破空而来,他当即一挥天泪星坠剑,一把尺许长的金色光剑不翼而飞,与这只大鸟厮杀在一起,才一交手,柳随云就觉得有点不对劲。 郭慧君没想到对面还会有操纵灵禽的强手,她披上灵铠之后,虽然有着惊人的武力,但是对于这等飞在空中的灵禽却是办法不多,只能警惕地停留在原地,只是看着柳随云操纵光剑与这只怪鸟的厮杀之后,她却脱口而出:“楮俑!这是楮俑!” “原来是故人啊!” 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柳随云的视野之中,柳随云一眼就认出这人正是那个许照日请来的炼气大成修士陈朝南,只是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无上魔宗的花衣修士:“原来你是无上魔宗的人?你什么时候入墓的?” “故人来得甚好!”陈朝南一点都不掩盖他的杀意:“幸亏我紧赶慢赶,终于在这里堵住了你们,若是让你们进了真君墓室,岂不是坏了大事……” 郭慧君已经明白过来了:“原来北河陵还有其它的入口。” “嗯!”陈朝南十分自信地说道:“郭姑娘,我已经布上兵车马俑大阵,大阵一开,纵是筑基修士亦难抗衡,你天生丽质,不幸跟了许照日那个短命鬼,现在做了寡妇,不如就从了我吧?” “你说什么?”郭慧君大吃一惊:“照日怎么了。” 陈朝南笑得很开心:“我亲手在背后捅了他一剑,送他进了阴曹地府,连他手上的几本功法都落入我手中,可惜蝉化炼形经却不在他身上,真是可惜……现在只要郭姑娘回头给我斩了这两只阿猫阿狗,我就娶你做正妻。” “呀呀呀……这怎么可能?”郭慧君眼睛瞪得又大又圆,她连声问道:“你怎么可能暗算得了照日?这怎么可能!” “谁叫他没有防人之心……”陈朝南刚说到这,却猛然大叫一声:“贱人,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柳随云与郭慧君配合得极好,他一听到郭慧君说出“呀呀呀”的声音,就已经作好了动手的万全准备,果不其然,郭慧君突然不可思议地向前一口气跃出了二十余步,恰恰落在陈朝南身前,一剑斩向陈朝南。 而柳随云也是一个轻身术杀到了一个无上魔宗修士的身前,他一记猛虎掏心就轰了过去,甚至连夏精绝都使出了杀手锏,他的速度虽然比郭慧君与柳随云稍稍慢了一点,可是大枪已经锁住了当前这名花衣修士。 只是陈朝南岂是那么好对付的,郭慧君刚刚砍了过来,他身前已经多了一个全副武装的具铠武士,却是一只不知道什么时候跳出来的楮俑武士。 这只材俑不象起初那几十只楮俑全身都是一片白纸,在关健的部位上都用彩笔涂抹了几笔,实力也有了大幅度的提升。 郭慧君的银色大剑砸在他身前的圆盾之上,这雷霆万钧的一击居然没砸开这具纸盾,只是把这只楮俑砸退了两三步而已,而柳随云那一记黑虎掏心,同样有若砸在水中一般,直接就被弹了回来。 夏精绝的大枪同样不曾奏功,那边他已经惊叫一声:“统领,这不是活人,这好象也是纸俑……” “没错……这不是纸俑,尝尝我布下的兵车马俑阵吧!” 伴随着陈朝南一身令下,柳随云他们已经陷入了重重包围之中。 第七十九章玉简 到处都是陈朝南操纵的纸人纸马,这些纸人纸马上多了许多彩色,实力也大为增加,但是最为显眼的却是一辆高约六尺的四马战车。 柳随云从来没想到过,原来纸制马车居然也能制作得如此精致,以致于到了几乎与真正的战车几乎毫无差别的程度,但是这辆马车却成了所有纸人纸马的战力核心。 那上面有着至少十几个灵性十足的披甲武士,长短兵器皆备,在这种甬道所能发挥出来的战斗力那简直是无以伦比! 这是真正的大潮,陈朝南得意地狂笑一声,已经带着两名花衣修士往后退了回去:“郭慧君,你现在就是敢从了我,老子也要……” 现在柳随云与郭慧君都陷入了苦战,纵然着郭慧君一手提剑,一手持盾,顶住了大部分的压力,但是柳随云仍然觉得自己快没有腾挪的空间,陈朝南操纵着的这具兵车楮俑太可怕了,每次冲过来,柳随云都被迫向后退却五六步。 与那几十具毫无灵性的楮俑相比,现在陈朝南操纵下的兵车与骑士似乎才是真正的楮俑! 郭慧君却依旧是那个战意惊人的女武神,她又是一声怒吼,明明已经被兵车逼退了两步,却是挥动巨盾往前冲去,只是挥动的巨盾虽然有着惊人的力量,却难以憾动前方密密麻麻的纸人纸马。 只是陈朝南刚这么想的时候,柳随云已经如离弦之箭一般抢在郭慧君前面,一团紫火方一落地,已经变得不可遏制,一片火潮之中,密集的纸人纸马都变成了最好的目标,有些纸马骑士的身上都变得焦黄起来。 “紫火天罗!” 陈朝南已经认出了柳随云施展出来的这一记杀招,不由冷笑道:“你就是能施展得出紫火天罗,又如何破得了我的楮俑阵!” 他这些楮俑可是他费尽千辛万苦炼制出来的,为了炼制更强的楮俑,他还不惜加入了无上魔宗,可以说他一身本领就在这些楮俑之上,特别那具兵马楮俑,战力惊人,纵然是筑基修士,也难以正面对抗。 紫色火海之中,这些纸马骑士和纸铠武士显现了惊人的威能,只是一些次要的部件有些焦黄而已,却根本没影响到他们的行动自若,只是就在此时,只见一道银色电光闪过,郭慧君来了一个干脆漂亮的跳斩。 好一个全身斩,电光之后,郭慧君直接就把三具纸马骑士砍成了两段,不管他们身上的彩绘纸甲,或者他们手上的黑色楮盾,都救不了他们,而且郭慧君的攻势才开始而已! “呀!” 伴随着一声怒喝,郭慧君直接把手上的超级巨盾作为兵器施展开来,这奋力一舞有着更惊人的杀伤力,只见在接二连三的碰撞之中,许多纸铠武者直接被砸成几段,还有的手上圆盾与兵器都被砸飞了,还有的干脆就带飞出去。 陈朝南没想到柳随云与郭慧君的配合居然这么好,郭慧君居然能这么完美地利用紫天火罗打开缺口了,不由连声怒吼起来。 他的怒骂并不能解决场上的问题,郭慧君一打开缺口,身后的柳随云与夏精绝就联手发动攻势,柳随云变幻出一把巨斧接连砍倒了两匹纸马,然后趁着人翻马仰的机会顺手把掉下马来的骑士也给解决了,甚至连夏精绝都用大枪挑翻了一个纸铠武士。 “可恶,可恶……”陈朝南心如刀割,他没想到彩绘楮俑损失如此之大,更担心那具兵车楮俑有什么意外,当即命令护卫自己的两名花衣修士也压上阵去:“让你们瞧瞧我这楮尸的厉害之处!” 陈朝南这楮尸可是拿两具真正活生生的修士炼制出来,这两具楮尸生前都是叛出无上魔宗的炼气大成修士,硬是被陈朝南讨来用了三个月时间活活地炼制成楮尸。 且不说手段残忍无比,接下去光时间就费了陈朝南十年之功,更不要说其间投入的心血、精力与灵物,有这样的心血投入,都足够陈朝南筑基大成,只是这两具楮尸战力惊人,不但武道双修,而且刀剑难伤分毫,速度又快得惊人,不知多少次保住了陈朝南的小命。 两具楮尸份量极轻,行动起来有若灵豹一般,四五丈的距离瞬息即至,眼见就要与陈朝南得意的兵车楮俑会合在一块,看到柳随云急得手握灵剑想要施展出一个强力道术,却手慌脚乱,怎么也施展不出,陈朝南甚是得意:“郭慧君,你死期已至……” 只是他话还没完,柳随云那个蓄势已久的道术终于出手,却放错了地方,直接朝着郭慧君轰去,这让陈朝南更觉得胜卷已定。 下一刻,只见那把赤红色小剑直接飞进了郭慧君背后的灵铠之中,郭慧君立时有若天神护体一般,一声“呀呀呀”,整个人已经刀盾齐挥,不可思议朝着陈朝南杀了过去。 郭慧君来得太快了,陈朝南才一眨眼,却已经发现郭慧君的银剑已经斩到身前,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办到,这一路杀来,她至少撞飞了十几具楮俑,有些甚至被砍成了两段了,更可怕的是,有些是被她用巨盾硬重生砸成了两段。 砸成两段!这个死法太可怕了,陈朝南一边拼死向后退去,一边命令着自己的楮尸与楮俑都赶紧杀出来救命,他到现在才明白,人家就等着自己上钩! 你们这对奸夫淫夫,太可恨了!太可恨了! 自己明明有着这么强大的兵车大阵,还有着足以对抗筑基期的两具楮尸,怎么就被这对奸夫淫妇带进沟里去了? 太可恨了,自己绝对不能被大剑砍成两段,也不能被巨盾砸成两段,绝对不行! 只是下一刻,陈朝南发现自己的腰似乎越来越有力了,谢天谢地,这个铁板桥太成功了,不对,这是怎么回事? 我的腰去哪里了!我怎么变两段了? 虽然血腥了点,而且太暴力了些,但是柳随云居然觉得郭慧君刀盾齐挥直接将陈朝南腰斩的场景很帅气! 腰斩!腰斩!腰斩! 这绝对是腰斩! 或许筑基期修士还有什么逃生的手段,但是柳随云相信以陈朝南这么一个炼气期被郭慧君腰斩之后,绝对是再无半点生机! 身边的纸人纸马压得他已经喘不过气来,更不要说那辆兵车每一次冲过来,柳随云都得吐血,现在他不由松了一口气。 所有的纸马纸人,即使他们身上有怎么样的彩绘,在这一瞬间都无火自燃,直接就变得了一片火海,让才松了一口气的柳随云不得不带着夏精绝冲了出来。 仔细一看,不但那具精美至极的全彩兵车连同上面的彩绘武士都变成了一片火海,甚至连那两具楮尸身上都着火了,只是柳随云在挽息之余,也是彻底放心了,这陈朝南被腰斩之后,绝对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夏精绝一身是血,他提着大枪说道:“这陈朝南也太不够意思吧?总得留点下什么吧?如果我们有这么多纸人纸马,再加上那辆彩绘兵车的话,区区庞家绝对不成问题!” 柳随云刚想说话,那边郭慧君已经丢下了一句话:“你来翻吧!” 说毕,她已经提着银剑大盾退到了一边开始调息,柳随云点点头:“嗯!慧君交给我吧!” 这位陈朝南的一身本领都在这些纸俑纸尸之上,倒算是个真正的穷光蛋,刚才顾英华刀盾齐挥的腰斩毁了不少东西,柳随云在他身上翻找了半天,只找到几块灵石,一些魔道修士常用的七零八落而已。 只不过柳随云很快就在他的胸前找到了半枚残破玉简,虽然已经是残简,表面却是光洁无比,还有几本功法秘籍,柳随云的眼神落在其中一本功法的封面:“五岳灵符经……” “这怎么可能?” 郭慧君一下子就扔下了剑盾,整个人就半跪在地上,看着这本五岳灵符经:“不可能,不可能……这是他们许家的五岳灵符经啊!” 没错,这就是五岳灵符经! 柳随云翻阅了两下,确实是许家的五岳灵符经不错,其中还有着怎么压制五岳灵符的一种功法,只是他来不及细看,赶紧又翻阅了一回其它功法秘籍。 果不其然,其余几本功法秘籍,多半也是出自许家,难道许照日真出了意外? 郭慧君立时呆滞下去,她从来没有想到这样的结果,眼泪就要落下来了,甚至连扔在一边的剑盾都来不及捡了。 “以剑开路!” 柳随云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传递着自己的关心:“这才是我知道的郭慧君!” “哎呀哎呀,我郭慧君从来是用剑与枪来打开人生的心结,我们继续前进!” 就在不远处,厮杀声仍然在不断传来,虽然不知道交战的双方是谁,但是那才是一行人前进的终点,郭慧君转头看了一眼柳随云:“你没问题吧?” “没问题!我的状况很好,虽然这个陈朝南实在太瘦了……” 柳随云说的是他施展极元煌雷锻神录,这是入墓以来最失望的一回,这也叫炼气大成,都不够五岳灵符吃一口! 一行人稍作调整,重新踏上征程,只是他们往前走了大约两百步后,厮杀声就越来越清晰,柳随云甚至隐隐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这怎么可能? 第八十章遗蜕 又到了一周冲榜之日,泪花花地向大家求个推荐票 大家的推荐票对本书非常非常重要,当然点击收藏推荐打赏哪怕是书评区的留言,偶都需要啊 ********************************************** 虽然这个声音隐隐约约,而且一现即逝,可是柳随云与郭慧君都能清清楚地确认,这确确实实是许照日的声音。 难道他没死在陈朝南的手下,但陈朝南身上的五岳灵符经又是怎么一回事? 柳随云迟疑了一下,还是跟在郭慧君走了过去,不管这件事怎么变幻奇离,郭慧君与他都必找到答案才对。 这段路不长,才不过是百余步而已,柳随云看着前面视野变得开阔起来,不由又一次为北河真君的大手笔所震惊了! 谁都没有想到,居然在这么深的地下,居然有这么广阔的墓室,柳随云粗略估计了一下,这墓室方圆至少有两三百亩,而且高约十余丈,即使是修士运用道术来修筑,也不知道要费去多少灵石。 更让人觉得奢侈的是那不计其数的陪葬品,虽然被盗墓者扫荡过无数次,但是残存在墓室之内的一切,却告诉所有人,这位北河真君是一位多么奢侈的存在。 光是一丈有余的巨型彩色珊瑚就有几十座之多,只可惜这些在世俗珍稀无比的珊瑚现在裂成了两三段,变得分文不值,地面原来是不知道用什么珍贵的玉石筑成,也变得一片狼籍,还有一座座被扫荡一空的兵器架,虽然兵器已经全然失踪,但是上面残存的气息却告诉柳随云,这位北河真君绝对是一位够骚的北傲天! 柳随云甚至有一种怀疑,如果这位北河真君能把这份修墓石消耗掉的灵石放在自己的修行之上,或许早就突破了元婴境界,就不致于早早陨落了。 不过他很快就把视线转移到战斗中的双方中去,以那具北河真君的水晶棺为中点,战斗的双方正在展开殊死的较量。 一方仍然是安知鱼与许照日,许照日依旧是诡谲无比,而安知鱼这个寿元将至的老修士也不知道是吃了什么过期的春药,居然爆发出筑基期的实力来,他随意一出手都能让对方难以招架。 而他们对面的花衣修士,现在只剩下了五人而已,虽然实力最弱也有炼气后期的水准,却是接连后退,只是在他们身后的水晶棺上,居然还有一位与安知鱼一般老态龙钟的老修士在那督战。 只是柳随云第一眼看到老修士的时候,就不由吸了一口冷气,这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警报与敬畏,这个独臂老者绝对不简单! 这个看起风烛残年的老修士看起来鸡皮鹤发,老朽之极,甚至还断了一臂,却骑在了一头同样残缺不堪的骨狼之上,对于前面的厮杀视若不见,只是死死盯着水晶棺。 这是筑基修士! 柳随云有着这样的直觉,这绝对是一个寿元将至的筑基修士。 柳随云知道为什么一见到这个老修士就有那种敬畏的感觉了,一个安知鱼就能让他感到扎手之极,何况是一个活了将近三百岁的筑基修士。 看起来这个独臂老者已经老朽不堪,完全不中用了,但是他筑基得成就有了两百四十岁的寿元,再加上一两百年来的积累,柳随云怀疑这个老者已经活了三百岁上下。 一个活了三百岁的筑基修士是什么概念,那代表着他已经堪称真正老而不死的老贼,也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大场面,经历了多少大厮杀,手上有多少种惊天动地的杀手锏-能在这三百年的风雨中活下来,绝对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柳随云甚至有一种感觉,在燕支山催动异兽潮袭击他们的人,就是这个老而不死的老贼! 他们这么一支三人队伍的出现,却引发了整个战局根本性的变化,原来就是安知鱼与许照日占了上风,而无上魔宗的修士一看到对方又杀出三个生力军,不由一阵手忙脚乱,更引发阵中一个炼气大成修士转身就朝着那独臂老者奔去。 独臂老者仍然是只顾着已经四分五裂的水晶棺,对于奔来的无上魔宗修士浑然未然,这个有着炼气十二层修为的花衣修士当即就跪在地上,大声嚷道:“残狼老祖,残狼老祖,敌人太强!请你速速出手!” 残狼老祖终于转过头去,只是柳随云只觉得眼神一痛,竟是不由自主地想要避开残狼老祖的注视! 不过他终于看清了残狼老祖的面容,果然老而不死是为贼,柳随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难看的男人。 只是下一刻他已经被残狼老祖的狠辣吓住了,只见残狼老祖一掌就轰在这花衣修士天灵盖上:“老夫养你六十年,既不能成就筑基,又不能誓死效力,要你何用!” 这花衣修士原来是高瘦个子,极是显眼,但是残狼老祖一掌轰下,虽然不见点滴血迹,但是花衣修士被直接被打杀不说,整个人瞬息之息已经缩成了不过尺话的几段白骨,竟连点滴血肉都没剩下来。 残狼老祖这奋力一击,重新又转过头去,不再注视着前面的战局,而安知鱼吃下的过期春药似乎效力奇佳,他大声吼叫道:“风残狼,风残狼,你死期已至,何必苦苦支撑,不若咱们好好商量,我只要那卷无上秘要灵植卷……” 风残狼手已伸进了水晶棺中,在一团红雾之中也不知道摸索着什么,专心之极,却分出心回复了安知鱼一句:“安知鱼,你说什么?” “无上秘要灵植卷,我只要这个!只要这个!” “哈哈哈……”风残狼大笑起来,笑得十分狰狞:“区区一卷无上秘要,岂能劳动我风残狼!安知鱼你弄错了!” “弄错了?” 安知鱼有点诧异,只不过他活了一百多岁,眼招子可亮着,可不会为风残狼几句话就打乱了心神,反而加强了攻势:“许道友,快让星小统领他们上来助战!” 许照日微微转头看了一眼柳随云与郭慧君,就低着头看着地上,却是说了一句:“你们不该来!” 郭慧君已经想好了无数种与许照日见面时的场景,却没想到许照日说的这么一句话,她差一点握不住手上的剑盾,脚步也停了下来。 而那边风残狼已经大笑起来:“安知鱼,我说你弄错了,就是弄错了,本宗北河祖师确实得到过几卷无上秘要,其中就包括你想要的灵植卷,但是我们北河祖师满世皆敌,步步危机,那灵植卷在他陨落之前就已经失去了!这墓室之内根本没有什么灵植卷!” “没有灵植卷?” 安知鱼可不愿意相信这个答案,他为了这卷无上秘要已经奔波十数年,视为自己突破筑基期的全部希望:“你骗人!” 正在这时,许照日有若一只飞翔的雨燕一般,硬生生以惊人的速度杀入了花衣修士之间的空隙,甚至不用扬心,无数落英缤纷就贴上了安知鱼的那位同门,接着落英才一粘身,已经幻化成无数彩色花雨,这位有着炼气十三层修为的老修士甚至来不及掺叫一声,已经在致命的花雨之中倒地不起。 现在轮到他向风残狼摊牌了:“没有无上秘要也没有关系,把北河真君的遗蜕交出来!” “北河真君的遗蜕?” 安知鱼在大悲之后又获得了无尽喜悦的冲击,如果这墓室之内真有北河真君遗蜕的话,那价值还远远胜过了一卷无上秘要,毕竟他寿元将尽,得到无上秘要之后,恐怕还要费上若干年研读之后,再花上许多年种植灵药灵草,也不知道多少年才有真正的收获。 可是这准元婴修士的遗蜕,哪怕是一根头发都是至宝,稍加炼化即可运用,如果能炼制成灵器与丹药的话,那更是有着无穷威能,上手即用,无需再等待那多少年光阴。 现在轮到风残狼震惊了:“什么遗蜕?胡说八道!”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立时就有一只骨手从水晶棺中的红雾飞出,还好风残狼动作如电,一把捞住了这只骨手,得意大笑起来:“没错,北河祖师是留下了这只左手,他陨落的时候被仇家轰得灰飞烟灭,但是他与老夫一样,应当都是用着这只左手日挥剑夜提枪,对左手特别有感情,所以这只左手就留了下来……” 柳随云朝着那只骨手看了一眼,明明只是一只平常无奇的骨手,一段平常无奇的白骨而已,严格来说只是半只左手而已,只残存前臂部分而已,但是自己居然不敢正眼去看这段骨手。 这就是准元婴修士的威能,哪怕是一段残存下来的左手而已! 风残狼捞到这段骨手,那是得意非凡,那大喝一声:“那些笨死的盗墓者,入宝山却空手而归,谁会想到北河祖师会把这只手藏到那种地方去,哈哈哈……且让你们尝尝厉害!让你们知道什么叫日挥剑夜提枪!” 他话音刚落,空气仿佛凝固了,柳随云只觉得无尽的死意已经压过来了,只能握紧了天泪星坠剑。 只是一位老而不死的筑基修士,借用北河真君的左手施展出来的道术岂会那么简单,下一刻整个墓室竟然弥漫着充满了死气的黑雾,柳随云手中握剑抖动个不停,却无力做出任何的抵抗。 这就是金丹境界的威力! 柳随云虽然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但是面临着这铺天盖地的威压时,却有着一种自然而然的感觉,与自己借用天泪星坠剑一样,风残狼也借用北河真君这段骨手施展出至少金丹境界甚至是金丹中后期的道术,岂是他一个炼气修士所能抵挡的。 郭慧君与夏精绝有着与柳随云同样的感觉,他们觉得自己只能任由这带着死气的黑雾渗入,那边安知鱼已经扑通一声,直接倒在了地上。 风残狼大笑起来,可笑声未落,他却发出了一声掺叫,整个人差点跌入了水晶棺中:“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突破了我的九幽冥狱网?哪怕是准金丹,都不可能接得我这一招!” 许照日的声音越发诡谲起来:“因为你的九幽冥狱网只对凡人有效,而我……” “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第八十一章北河真君 好象更改了投票规则,二级就有一张推荐票,大家搜刮下,看看有没有多余的推荐票 下午单位断网,意外地更新迟了,跟大家说声抱歉 *********************** “你不是生者……不……” 风残狼已经嚎叫起来,他最清楚自己这九幽冥狱网对于生者来说是毁天灭地的无敌道术,可对于许照日现在的情况来看,那简直就是无敌大补丹:“不……” 只是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嚎叫,许照日已经一拳将他从骨狼上直接轰飞,连同北河真君的那只骨手都掉落在水晶棺前,直接落在柳随云身前:“风残狼,你就安心去吧,这只骨手我替你好好好保管的!” 风残狼这位老而不死的筑基修士也不知道经历多少大场面,以往他都能逢凶化吉,但是现在却绝对到了弥留的瞬间,他脸上找不出一丝生气来,只是低沉地说道:“不……不……不,我不能这么死去,我还没有成就金丹,不……我还是处男!” “地府里会有着许多女鬼!”许照日毫无留情地回复风残狼:“我必须感谢你,如果不是陈朝南那一击,我会怎么会到今天这一步!” 说话间,风残狼原本乘骑的骨狼突然崩解成无数块白骨,而许照日也把目光转移到掉落在地的那段北河真君骨手上,这段骨手看起来平平无奇,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许照日的眼神变得灼热无比,仿佛这段骨手比得上十万灵石。 “照日……” 柳随云轻轻地问了一句:“是蝉化炼形经?” 他曾经听人说过,许家有一门唤叫《蝉化炼形经》的上乘功法,威力无穷,可以直指金丹大道,而那陈朝南也曾想向许照日借阅过这部蝉化炼形经,只是以往柳随云并不了解这蝉化炼形经到底是什么功法。 只是现在许照日的情形却让他对于蝉化炼形经了若指掌,所谓蝉化,不就是蝉蜕,道门往往指为尸解之术,而“炼形”两字也往往与尸解之术大有关系,这蝉化炼形经必然是什么炼尸复生的功法。 许照日转过头去看了柳随云一眼,他笑了起来:“别叫我照日,从陈朝南背后刺死我的一刻,我就不再是许照日,而是天地重生之胎了!” 他继续说道:“许照日对于我来说,只是一段记忆而已……” “许家这蝉化炼形经明面说是死而复生的无上功法,可是人死灯灭,即使是大罗金仙都救不回,怎么可能死而复生!”许照日说话间,并没有散发平时固有的香气,现在柳随云可以清清楚楚地闻到他身体上散发出来的尸臭味:“所以与五岳灵符经一样,只是一门的功法而已……” “我虽然重生于天地之间,但是只不过一堆臭肉白骨而已,以我生前的炼气修为,不过能在世间残喘数日而已,让他一解宿愿而已。” 柳随云知道许照日说的都是实话,如果这蝉化炼形经真的有那么逆天的威能,或许世间修士人人都要转修这蝉化炼形经,光是死而复生这无上威能就能让人心动不已。 他有千言万语,却不知道如何开口:“老许,我们坐下来好好商量,这个世界没有迈不过去的关口!” 现在许照日不止是弥漫着惊人的尸臭那么简单,或许是吸收风残狼九幽冥狱网威能的关系,他身上无时无刻散发着死气:“但是我已经死了,星如羽,我现在只有一件事拜托你……” 他看了一眼根本握不住剑盾差点坐在地上的郭慧君:“好好照顾慧君,把五岳灵符还给她!” 柳随云知道许照日话里的意思,他很无奈地说道:“老许,我还是那句话,我来天马原,不是来挖你的墙脚!” “我无所谓!”许照日重新把目光放在那段北河真君的骨手上:“我已经不是许照日了,而且我知道,你痴情第一!” 说话间,许照日身上的死气更重了,都逼得柳随云不得不要向后退去的感觉:“我时间不多了,不但一切大仇已报宿愿已偿,现在只要炼化了北河真君的这段骨手,我就能在这个世界继续存在下去,或许是你们眼中无比丑陋中的存在,所以就请拜委你了……” “好好照顾慧君!” 说话间,许照日已经低下头去,重新捡起了北河真君的那段骨手,仿佛一只饿熊看到蜂蜜一般,他眼里不断变幻着颜色,但是怎么也无法其中的留恋之情:“老星,永远不要委屈了慧君!” 那段白中带黄的骨手已经慢慢地落入了许照日的左手,或许是北河真君残存下来的威能太过惊人,柳随云只觉得铺天盖地的惊人威压迎面而来,而骨手似乎已经成了许照日身体的一部分。 “走吧!”许照日朝着郭慧君说道:“接下去在你们眼里应当变得丑陋无比,与你们也不再有任何关系,我虽然会在这个世界继续存在下去,却也会遗忘你!” 郭慧君整个人已经无力坐在地上,低下头去,泪如雨下,她从来也没想到居然会得到这样的答案,柳随云不知如何是好,最终还是拍了拍郭慧君的肩膀,等待着她的选择。 郭慧君抬起头,刚想说话,却听到一个嚣张无比的声音从许照日的身边传来:“哈哈哈,我北河真君又回来了!” 这个声音一听就是那种嚣张到欠揍的声音:“哈哈哈,我北河真君是天命之子,怎么可能会被莫意悬那个混球一剑灭杀!我才是真正的龙傲天,纵然满世皆敌,步步危机,我北河真君才是笑到最后的人啊!我要金玉满堂,我要尸山血海,我不要作这么一段臭骨头!” 北河真君? 柳随云好不容易把天泪星坠剑收了回来,现在又重新把天泪星坠剑拔了出来,而郭慧君也是没想到这数百年前就已经被轰得只剩一段骨头的北河真君居然还活着,她重新站了起来,死死地注视着许照日。 许照日现在彻底变成了一堆腐臭无比的烂肉,整个人看起来唯一正常的就是这段嚣张无比的骨手,这只骨手继续嚣张地吼道:“我要一统无上魔宗,我要独霸苍穹,哈哈哈……我就是北河真君,除我之外都是蝼蚁!” 光凭这语气,这北河真君被轰得粉身碎骨一点也冤枉,只是下一刻柳随云就听到北河真君的掺叫了:“怎么可能?居然不是筑基修士,只是一堆烂肉?这不可能,这不可能!我是龙傲天,我北河真君居然可能夺舍到一堆烂肉身上,这不合理,这绝对不合理!” 只是说归说,做归做,不过是瞬间光阴,许照日整个人的形象就为之一变,他不再散发着死气与臭味,肤色变得白中带黄,郭慧君被一切看得全呆住了。 就在她还在发呆的时候,柳随云已经拉住了她的手嚷道:“带老夏快走!” “谁也走不了,哈哈哈……虽然只有一堆烂肉!”现在的许照日,应当说是北河真君已经霸气十足地宣布了自己的所有权:“进了我的地盘,难怪还想走,哈哈哈,都是我的,都是我的,这世间一切都是我北傲天,哈哈哈!” 在欠揍之极的宣言之后,北河真君已经控制了许照日的整个身体,连散发出来的气质都变得那么欠揍:“你们也是我的!新鲜的血肉,虽然太弱太嫩了点,但是给我北河真君填充身体,却恰恰好,哈哈哈……一切都是我的!等我们吞噬你们的血肉,我就是世界上最具有龙傲天资格的男人了!” “白痴!”柳随云当即骂了一句:“慧君,带老夏快走,我来断后!” 郭慧君已经重新握住了剑盾,她朝着柳随云骂了一句:“我来断后!你以为你顶得住吗?” 现在许照日的形色大变,枯黄的肤色带着掺白,但是一个准元婴修士岂是那么容易对付了,他一边向前走,一边十分欠揍地宣布:“虽然女人与太监都阴气太重了,但是我不嫌弃,咦,还有一个身上带着符种的男人,虽然秀气了些,但是对于本北傲天来说,勉强还可以一用,我一根指头就把你们灭了……” 只是他话刚说完,就扑通一声摔在地上,却是还不适合刚刚夺舍来的这具身体,却是霸气十足地继续吼道:“哈哈哈……你们惊呆了吧,我北河真君就是阵前失仪都是如此神勇非凡,这才是龙傲天的风范,你们受死吧……” 扑通一声,北河真君又是一个马失前蹄,扑通一声摔倒在地:“哈哈哈,让你们再一次欣赏一次本真君的无上神武,这样的机会可不多啊!” “你快走!”郭慧君却根本不敢出手,虽然北河真君摔倒了好几次,可是他身上散逸出来的惊人威压却是确确实实的存在,或许自己根本招架不住一个回合:“我来断后!因为我想最后看一眼照日。” 柳随云已经握紧了天泪星坠剑作好了一切准备:“我不走,因为我答应过照日,一定要照顾你周全,绝不能让你受半点委屈,还要把五岳灵符还给你!” “因为这个?”郭慧君觉得自己的眼泪又湿润:“记住,你可是有妇之夫,这理由真好笑。” “不止因为这个!”柳随云笑了:“因为我觉得你的鸦脖子最好吃!” 郭慧君耳根都泛红了,只知道死死地握住银剑与大盾,而对面北河真君继续发布着自己的宣言:“谁也走不了!都成为本真君称霸世界的垫脚石吧……” “好免得本真君继续摔跤!” 第八十二章废物利用 继续向大家求票,现在更改了会员规则,二级会员就可以投票了,大家把推荐票砸起来吧 真心渴求大家的第一张推荐票 ************************************************ 只是北河真君话音刚落,又跌个狗吃屎:“你们给我记住,给我记住,我把你们做成我的垫脚石!我要征服世界!” 柳随云与郭慧君原本早就做好与北河真君决一死战的心理准备,可看到北河真君这么多个狗吃屎,再坚定的战意都灰飞烟灭了,郭慧君大声地向柳随云承诺:“我们快走,我身上还有许多好吃的!” 只是看到他们撒腿就跑,北河真君是真怒了:“你们好大胆,居然敢跑,难道不知道这个世界是围绕着本北傲天运转着的吗?给我回来!” 北河真君作为一位准元婴级别的强大修士,既便已经烟飞烟灭殒落了几百年,只剩下这么一段带着枯黄的骨头而已,而且还是刚刚夺舍而已,他真动怒气的时候,那绝对不是柳随云与郭慧君他们可以抗衡。 只见他身上的那段骨手接连闪动了几十次,接着北河真君不再尝试着复杂的运动,而是不可思议地接连闪动着身形,瞬间之间就杀到了郭慧君与柳随云身后,柳随云没想到北河真君来得这么快,只能握紧天泪星坠剑,剑一扬,一团紫光已经射了过去。 只是即使有着天泪星坠剑附带的威力,这一击对于北河真君仍然是毛毛雨而已,甚至连毛毛雨都不算,他根本不受影响,就继续朝着柳随云站着的方向:“符种臭小子,你给我记住,本来以为你长得不错,本北傲天还想手下留情,只将你吞噬干净了事,但是现在绝对不能放过你了!符来!” 他口口声声“臭小子”,身上却隐隐约约地散发臭味,只是说了这么多话后却掺叫一声:“不好,闪了舌头……符来!” 虽然看起来好笑之极,可是他一声符来之后,柳随云只觉得身上的五岳灵符受到了北河真君召唤之后,竟是不受操纵地吞噬着一切,就想着往北河真君的位置破体而出。 只是无数的气血精华都在这一瞬间以惊人的速度流入了五岳灵符之中,北河真君意在必得的这一击竟是受了点阻滞,趁此良机,郭慧君怒喝一声,银色巨剑 就朝着北河真君砍去。 北河真君嚣张地一挥带着枯黄的骨手,骨手已经与郭慧君的银剑撞在一起,直接将郭慧君的银剑震退,他得意地狂笑起来:“没招了吧?本北傲天从来一招制敌,向无三合之将,哎,不小心,咬到舌头了……” 却是郭慧君与夏精绝联手,趁着北河真君说话的时候,郭慧君已经将份量沉重无比的巨盾朝着北河真君砸了过去,而夏精绝也是大枪朝着北河真君挑刺过去,只是不知为何,这一盾一枪最后都接连撞在北河真君的这段骨手之上。 现在轮到北河真君气急败坏,虽然夺舍成功,可比起全盛时期本领连半成都没有留存下来,更不要说他既要从柳随云取出符种,又要应付郭慧君与夏精绝:“这怎么可能,本真君从来是一招制敌,怎么可能连一枚符种都取不来!” “要知道本真君可是胸前胸毛多多,女人见到了一定会一见倾心,咦……我那么多胸毛哪去,怎么只剩下一段骨头了,哎,想起来了,要借你们血肉一用……符来!这一回绝对能行,不然本真君就改名叫南河真君,不对……本真君叫北傲天吗,那应当是南傲天才对?不管那么多,符来!” 虽然场面让人忍俊不禁,但是现在柳随云可是身处龙潭虎穴之中,北河真君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法子,这枚暂时寄存体内的五岳灵符随时都要破体而出,幸亏五岳灵符还在抗拒着这样的召唤! 它疯狂地吞噬着柳随云事先准备好的一切,不管气血魂魄药力丹力,他饥不择食吞噬着,这样的吞噬既生出了抗拒北河真君的力量,也让柳随云准备好的一切积累都变成了杯水车薪。 虽然也有不断散逸出来的灵力提升着柳随云,柳随云直接就从炼气第七层初期突破到第七层中阶,现在瞬息之间已经是第七层的后期,马上就能突破炼气第八层! 这样的速度平时让人欣喜不已,可是柳随云却觉得自己体内积累的一切气血精华都在以一个危险之至的速度消逝,只要这些气血精华消逝一尽,那就是五岳灵符破体而出,自己立时陨落的局面。 “该死!” 柳随云毫不犹豫地取出装有金灵益气丹的瓶子,也不管瓶子也余下几枚金灵益气丹,就一口气全部吞服下去,几枚金灵益气丹在体内立即带来了狂暴的药力,若是平时早就负伤不起了,可是现在柳随云照样觉得只是杯水车薪。 炼气第八层了! 从炼气第七层到炼气第八层,可以说是修行道上一个极大的突破,这代表着修士可以走完了整个炼气中期的道路,接下去就要准备突破炼气后期,这一步向来是艰辛得很,被称为“小筑基”。 不过以现在这个修为提升的速度,这小筑基似乎也不算什么,只要有源源不绝的丹药,哪怕突破炼气第九层也是易如反掌反掌观纹一般。 但是柳随云却清楚这与消逝的气血精华相比,这根本算不了,几枚药力刚猛狂暴的金灵益气丹似乎在柳随云的体内根本没造成什么波澜,北河真君仍然在不停召唤着五岳灵符,而五岳灵符吞噬的速度越来越快了。 该死!柳随云顾不得太多了,他随手就把身上带着的药物全部一口吞下去,也不管是金创药还是回灵散或是怯毒丹,也不管药性什么疗效什么,柳随云就是一口吞个干净。 这下子柳随云只觉得自己肚内有若炸开一般,只是片刻之后,从五岳灵符中散逸出来的精纯灵力又把一切伤势给修补好了,柳随云甚至觉得自己的效率比刚才还要好,现在才这点时间,已经突破到了炼气第八层后期了。 不过所谓“小筑基”果然不愧是小筑基,之前有五岳灵符催动,不管什么瓶颈,柳随云突破起来都是轻轻松松,而现在精纯灵力虽然不断从柳随云的体内散逸而出,但是柳随云却觉得自己修为提升的速度却变得缓慢起来。 而对面的北河真君却仿佛发现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他的骨手已经与郭慧君的剑盾作了十几次接触,每次都能将郭慧君与夏精绝击退--之所以没有乘胜追击,完全是这次想要夺取符种的关系。 他明明用了九牛二虎之力,虽然其间有郭慧君与夏精绝接连联手干扰的因素,但是北河真君觉得即使是一枚金丹,他也能夺到手了,他觉得世界都要崩溃:“这不合情理,这不可思议,难道世界不是饶着我北河真君转着的吗?难道我不是天命之子,难道我不是真正的龙傲天,这不可能!啦,扭到手了,符种来!” 柳随云觉得自己的修为在继续缓缓提升,很快就在炼气第八层巅峰境界有了质的飞跃,可问题是这种惊人的吞噬速度,他快支撑不住,吸收灵石得来灵力简直是九牛一毛一般! 他甚至想到自己曾经在陈朝南身上得到了不少魔道修士能用得上的七零八落,现在也顾不得有毒无毒,有害无害,全部塞进嘴里再说,只是这么多丹药入口,仍然不够五岳灵符的消耗之用。 “该死!” 考虑五岳灵符的产出比,柳随云甚至怀疑它吞噬进去的灵力都够堆出来个筑基修士了,只是他一想到筑基这个词,脑子不由灵光一现--筑基修士,自己身前不就是有一位吗? 他一眼就看到了风残狼这位老而不老的筑基修士,起初他施展九幽冥狱网的时候,干脆把自己的弟子都给杀个干净,却等于送给已死的许照日无穷无尽大补丸,最后许照日把风残狼打下随身骨狼直接打飞到柳随云身后,成为真正又老又死的好老贼。 这可是一位筑基修士,纵然已经气血两衰,而且已经被许照日灭杀,但在这一刻的柳随云眼中,却是最好不过的补品! 极元煌雷锻神录! 柳随云也不说废话,仗着自己马上突破炼气第九层加上天泪星坠剑的助力,就直接往朝风残狼身上扎去! 风残狼整个身体立时变得枯黑失水起来,原来就是鸡皮鹤发的容貌,现在更变得不堪入目,只不过一滴紫血很快就落入了柳随云的天泪星坠剑之上,紫血才一滴落,柳随云就松了一大口气。 谢天谢地! 只是他拿着天泪星坠剑的手可不敢放松,拼死地朝着风残狼的尸体扎了一剑又一剑,每一剑都能为天泪星坠剑带来一滴晶莹的紫血。 炼气第九层! 柳随云现在可不敢放松,他扎剑的速度反而变得更快了! 这风残狼果然不愧是活了三百年上下的筑基修士,而且生前元阳尚存,每一滴精血都能五岳灵符饱食一顿,如果是平时修炼的话,柳随云都要欢呼雀跃起来了。 只是现在为了多活一瞬间,柳随云只能拼死地往风残狼身上扎个不停,那狠劲都比得上女人了! 他这个狠劲也引发了战场上的意外变化,那原来已经倒地不起的安知鱼现在突然站起来了,这个老修士仿佛又吃了什么失效的春药一般,大声叫道:“别捅我,别捅我!我不装死了,我要与北河真君绝死一战,北河魔头,看我的厉害!不要捅我,我宁可被北河真君干掉,也不要这么被捅死!” 第八十三章分香卖履时 这一章卡壳了半天,所以拖得比较迟,跟大家说声对不起 继续求一切,尤其是求推荐票,大家的每一张推荐票都对本书重要无比 ************************************* 别看安知鱼胆小到装死的程度,可是这个老态龙钟的修士一上战场,就立即替郭慧君分担了很大的压力,真不知道吃了什么失效的春药,每一击都有着筑基水准。 现在轮到北河真君郁闷,以他半步元婴的实力,打杀这几个蝼蚁本来不过是一根手指的事情而已,可问题在于他现在只剩下了一段骨手而已,即使成功夺舍,依旧是连半成实力都没剩下,可他心理上自己还是那个横行霸道的北河真君,往往出手了以后才想到自己体内根本没有金丹。 该死!该死!该死!你们这些该死的蝼蚁! 北河真君最郁闷的是自己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居然连一枚小小的符种都夺不到手,更气的是这个小修士居然莫名奇妙地突破了炼气后期! 炼气后期算什么,可是北河真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柳随云一次又一次突破了瓶颈,然后那枚不知名的符种在他体内变得越发稳若泰山了! 这太可气了! 他并不清楚柳随云体内这枚符种正是五岳灵符,所谓“五岳灵符”,顾名思议,那是具备压种性力量的灵符,只要植入这五岳灵符,立时就有三山五岳之力。 现在柳随云虽然不能灵活地运用这枚五岳灵符,可是这种五岳灵符怎么也是许家三代人百年光阴培植出来的,从一开始就抗拒着北河真君,只是这百年来这枚五岳灵符都处于半饥不饱的境地,正常情况下绝难敌北河真君的夺符之力。 正是因为半饥不饱的境地,五岳灵符自然而发地作出了反应,海量吞噬着柳随云体内的一切积累,竟是隐隐生出了三山五岳之力,与北河真君的夺符之力形成了对峙。 原本五岳灵符也不能坚持多久,毕竟北河真君有着压倒性的优势,偏偏北河真君受了郭慧君与夏精绝联手袭扰,被迫一心两用,倒是给这五岳灵符以成长的空间,现在竟是形成了骑虎难下的局面。 北河真君看起来张狂至极,可是他都用了八成力量注入这夺符之力之中,仿佛拔河一般偏偏地想把这枚五岳灵符从柳随云抽出,而五岳灵符仗着有柳随云源源不断的气血精华接济,竟是与北河真君形成了顶牛的局面。 北河真君现在只觉得自己是彻底骑虎难下,也不知道这枚符种哪来的力气,不但没把符种夺到手中,反而整个人隐隐约约地有一种向前走的冲动。 “你们这些蝼蚁,我是北河真君,我是打不败的!”北河真君真怒了:“你们都是一群蝼蚁,而本真君是天命之子,哎啦,又咬到舌头了!本真君真怒了!” 这一回北河真君真动了怒意,只见他手中那段枯黄苍白的骨手一扬,安知鱼整个人就往后飞了几十步,嘴里还大叫道:“不好……你们给我修墓的话,千万要写上天虹派备选金丹后备弟子安知鱼,一定要写上金丹后备安知鱼!” 他对于自己曾经是备选金丹后备弟子这件事,那简直是念念不忘,而现在柳随云也觉得杀机重重。 风残狼的尸体不知被他用天泪星坠剑捅了多少剑,纵然这是一位将近三百岁的筑基修士,也被他用极元煌雷锻神录炼化得只剩下一点渣子了,可是五岳灵符需要的灵力却是越来越惊人! 炼气第十层! 他居然奇迹突破了炼气第十层,在这么短的时间,从炼气第七层坐火箭一路突破了炼气第十层,说出来恐怕没几个人会相信,只是柳随云自己却没有半点庆幸的感觉。 他清醒得感觉到一点,自己体内积攒下来的气血精华,即使能突破炼气第十一层,也远远不够他突破炼气大成境界。 这该怎么办? 柳随云刚刚想到这一点,北河真君却比他更着急:“我操,手指都扭了!我北河真君绝对不相信,我是气运之子,我要一统苍穹界,我要很多胸毛,该死的女人……就是因为你,所以我才夺不到符种,所以去死吧!” 他说的是郭慧君,算起来郭慧君可以说是整个队伍的核心,天生神力配上一副灵铠,加上要兼顾柳随云,他不得不一次又一次面对郭慧君雷霆万钧的银剑与盾击。 只是北河真君才刚刚举起这只枯黄骨手,一个声音已经在他的口中传出来:“你不许伤害她!不许伤害他!” 郭慧君诧异地瞪大了眼睛,这是许照日的声音! 但是她的动作并没有停下来,重重的一剑又砍了过去,而北河真君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原来是你这堆烂肉在搅乱,难怪我又扭到脚,该死!这个世界应当围着我北傲天转才对,女人,去死吧!” 虽然看起来象随手一击,可是这一骨手一架,硬是把郭慧君逼退了五六步,他暂时放弃从柳随云夺取五岳灵符的努力,而是更多的力量用在解决郭慧君身上:“烂肉,你不过是一堆烂肉而已!” “不许伤害她!” 北河真君根本没把许照日的警报当作一回事,他扫了一眼郭慧君:“女人,成为本真君征服世界的垫脚石,该死……你要干什么,干什么,你难道不知道这样下去我们是要同归于尽的!” 北河真君手脚都发抖,他连声大叫道:“你不要胡来,你不要胡来,你把我强行分离出去的话,以你的状况,至多也只能再活几个时辰而已,不要发疯啊!你不想活了吗?” 许照日带着淡淡的平和与无限的温柔:“你说错了,因为……” “我已经死了!”伴随着许照日的声音,那支已经与许照日合为一体的枯黄苍白骨手突然掉落在地,北河真君不由怒吼起来:“这不符合情理,这不符合情理!我胸毛最多,我是北河真君,我是北傲天,老天爷啊,如果我这么挂掉的话,我要劈了你!……” 只是他的声音很快就低沉下去:“不要,不要!我不作龙傲天,我把龙傲天头衔让给你好不好,我改作北方不败行不行?” 但是最终骨手还是掉落在玛瑙铺成的地板之上,变得无息无息,而柳随云也终于能松了一口气。 谢天谢地,五岳灵符那无尽无尽的吞噬速度终于停下来了,柳随云估计了一下自己的修为,虽然还很不巩固,但是已经是炼气第十层顶峰的水准,差一点就能突破炼气第十一层了。 不过这枚五岳灵符继续运转下去,即使是运转速度比刚才变得缓慢起来,柳随云仍然乐观地估计如果源源不断的气血精华,自己有机会突到到炼气大成,至于能不能无丹筑基,柳随云也觉得这是一个值得尝试的问题。 只是很快他就从幻想中回到了现实:“照日?” 现在的许照日与方才又有很大不同,即使那段枯黄中带着苍白的骨手已经从他的手上分离出来,但是柳随云还是感觉得到现在的许照日实力达到了一个巅峰,根本不是自己能够抗衡得。 这是错觉吗? 而许照日的身上仍然散发尸臭味,他怒视了一眼柳随云:“老星!你答应过什么?” 柳随云还是没明白许照日的想法:“嗯?照日,你说什么?” 郭慧君放下了剑盾,却不得不开口问道:“照日,你想干什么!” 许照日怒哼一声,朝着柳随云发火:“你答应过我,不但要照顾好慧君,而且还要把五岳灵符还给她,可是现在五岳灵符还在你的身上……” “你没实现承诺!”许照日的身体带着腐朽的味道,可是他的气势却无人能及:“把五岳灵符还给她!” 把五岳灵符还给郭慧君,郭慧君原本还想说些什么,可是许照日这句话一开口,她全都明白了,就差点落泪了,而心底也有如小鹿般跳动。 虽然这五岳灵符珍贵不已,甚至有无丹筑基的可能,可柳随云却觉得现在这五岳灵符却根本值不得什么,他百感交集间,说不出话来了。 许照日的声音从来没有这么威严过:“把五岳灵符还给慧君,如果你还当我是兄弟的话,我求你了!慧君就交给你照顾了!” 看着许照日痛苦的眼神,柳随云还能说些什么,他点了点头:“老许,你还有什么心愿未了,一并托付给我吧!” “我都是不折不扣的死人了!”许照日笑得掺淡:“现在大仇已报宿愿已了,还能有什么心愿未了!唯一牵挂的就是慧君了,好好照顾她,把五岳灵符还给她!” 柳随云眼里也饱含泪水,他知道许照日未必有表面那么坦率从容,但是这生离死别之际,他又能说些什么:“老许,一切都交给我吧!” 许照日转过头去,指着东面的一个小道说道:“滚去那里!” “嗯?” 许照日咆哮着说道:“那条小道的尽头刚好有个小房间,你带着慧君去那里吧,把五岳灵符还给慧君吧!快滚吧!” 许久,柳随云与郭慧君还是没有动静,许照日才轻声说道:“求求你们了!去吧,去吧,我不想见到你们了,这是我最后的一点心愿!” 柳随云看着了一眼木然的郭慧君,心中百转千回,也不知道是什么感受,但却是抓住了郭慧君的银手套,缓缓地拖着她朝着东面走去。 看着他们的身影一点一滴地消失在甬道的阴影之中,许照日终于放下了最后的坚强,扑通一声就坐在地上,却听到夏精绝问道:“要不要来一杯?我带了好酒!” 第八十四章任君怜 “嗯?”许照日的眼睛仍然死死地凝视着甬道:“不要了,我已经是一个死人了!酒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夏精绝却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两个酒杯,他倒满酒了说道:“喝一杯,机会不多了!你是个死人,而我是个阉人,为这个干一杯!” “阉人?” 许照日笑了起来:“有趣,有趣,干一杯!老夏你可不够意思,老星一出场就倒过去了,慧君向我狠狠告过你一状!” “哈哈哈!”夏精绝毫不忌讳地说道:“说这些有什么意思,多喝几杯才是正道,想必许爷也时日无多了,我敬许爷!” 他根本不以许照日浑身恶臭为嫌,举止从容:“许爷是条顶天立地的好汉子,不比统领逊色!” “是燕大统领,还是星小统领?” 许照日当即一饮而尽:“老夏,咱们共事这么多年,我才知道你是条真正的好汉子!” “当然是星小统领!”夏精绝慢慢饮了一口,又替许照日倒满了酒:“燕大统领在我们心中的地位,与星小统领是不一样的,想必星小统领自己也是这么想的!至于什么好汉子,狗屁,我就是阉人一个!” “所以我才说你是条好汉子!”许照日感伤地说道:“我就没不能象你这么坦然面对,女人啊女人……” “女人!”说起女人二字,夏精绝也同样感伤:“我就是为女人才毅然挥剑,不过比许爷还要掺,我眼睁睁自己被最爱的女人伤得最深不说,一步步看着她结婚生子,最后还把我送到死牢里去……哎!” “这样说起来,我倒是幸运得多啊!”许照日感伤地说道:“至少在心底还能留下个一个背景!” “女人啊……真是说不清,给我也来一杯!” 正在许照日与夏精绝感伤不已的时候,那边突然冒出一个声音来讨酒喝,不是别人,正是被北河真君打飞的安知鱼:“我就是误在女人身上,如果不是女人,我怎么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我可是备选天虹派金丹后备弟子啊!” “安道友,你得谢谢我!”许照日现在看得开了:“若不是我暗暗牵制北河魔头几分力量,你还能有机会讨酒喝!” 安知鱼自己拿出一个小杯子,夏精绝给他倒满了,他饮了一小口说道:“放心吧,你放心去吧!我会照顾好他们俩,你们许家的事情,也交给我安知鱼好了!还有多少时日?” 许照日很从容地答道:“还有两个时辰的样子,一想到不用见到他们,我是百感交集啊!” 安知鱼又倒满了一杯,跟夏精绝碰了碰:“都是为情所困,我看那里面的两位多半也是如此,夏老弟,虽然你身有残缺,可是却是真正的好汉子!” 夏精绝也坦然说道:“大家多陪许爷喝上几杯!” “多喝几杯,多喝几杯!”许照日笑了起来:“能多饮几杯,方是人生乐事,我们不醉不归!” 三个男人把夏精绝带来的好酒喝了一大半,气氛也越发热烈起来,许照日也越发放得开了,说起了自己许多荒唐事,只是这个时候安知鱼却是不知好歹地问道:“不知道里面怎么样,要不然,我们去听个墙脚?” “同去!同去!同乐!同乐!”许照日又是一饮而尽:“虽然我还放不开啊……” ************************************** 一进石室,郭慧君就硬是挣开了柳随云的手,她冷冷地说道:“你拉着我干什么?” 柳随云却是没回答郭慧君的问题,他只知道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郭慧君一直等着柳随云先开口,没想到柳随云长呼短叹,就是不肯开金口,不得已又把手中银剑举了起来,寒光闪动,就对准了柳随云:“我想问你,你真是有妇之夫?” “嗯!”柳随云倒不曾在这个问题上欺骗过郭慧君:“有过痴恋之人,也订过百年之盟!慧君,我真不知道……” 他还在组织着怎么开口,那边郭慧君已经正声说道:“那便好!你既是有妇之夫,那我们就求今夜春霄,只要你把五岳灵符植入我体内,咱们明朝就各奔东西吧!” “啊……”柳随云没想到郭慧君是这么个态度,他顾不得郭慧君手中银剑杀气凛冽:“我不同意!即使你与照日有过婚约,但是我只想说一句……” “星统领,听我说!”郭慧君手中还握紧了剑,不等柳随云说完话,她表达了自己的态度:“听我好好说!” “好!”柳随云觉得自己语气太急切:“咱们坐下来好好商量,我想和你在一起。” “许照日是把我许配给你,还把五岳灵符寄托在你身上,他以为一切都安排得很好,可是……” 现在郭慧君扔下了银剑,整个人轻声地抽泣起来:“他考虑过我的感受吗?我是活生生的人啊,不是他随随便便就可以转赠给别人的货物!” 柳随云又一次抓住了郭慧君的手,他尽力安抚郭慧君:“我知道,我明白,别伤心了,照日为我们好啊!” “我的命运应当由我握住长剑杀出一条路来!”郭慧君继续说道:“你还是没明白我,照日的安排就算是很好很好,那也应当由我选择,你也知道,我是持长兵具灵铠的人!” 她特意加重了语气,柳随云从来没想到会在一个女人身上听到这么斩钉截铁的话。 不管有多少险阻多少风波,他都觉得郭慧君都会用剑杀出一条自己的路,郭慧君继续说道:“哎呀哎呀,有些失态,可是有些事情,我必须跟你说清楚,我从出生的时候,就安排了后半生的命运,但是我从来不想做一个相夫教子的平凡女人!” “我与普通的女人不同,无论是厮杀,鲜血,尸体,还是伤者的呻吟,都不会阻止我的步伐,恰恰相反,敌人绝望而痛苦的挣扎,会让我的战意燃烧至极限!” 柳随云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只是隔着厚厚的灵铠,柳随云并不知道郭慧君能感受到多少力道:“我理解你,因为我曾经痴恋的女人也是一个女人中的异类……一个真正的异类,但是她与你,最终还是女人!” “谢谢!”郭慧君真心真意地说出这句话,她从来不奢望柳随云能理解她的心迹,但是她没想到柳随云居然懂她:“所以灵铠剑盾,这注定是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而且就是我愿意跟着你走在一起,恐怕三五年内,我也不能与你在一起!” “我家家道中落,负累甚重,而许家的事,我也必须管,纵然你能把那五岳灵符还给我,可是三五年内,我依旧不得半点闲瑕,你等得起吗?” 柳随云却是笑了:“我等得起,就是十年百年,我都等得起,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料理这些琐事……” 只是这一刻,他又不由想起还有一个女人在灵净山上等待着自己,不由又有些感伤起来。 郭慧君没有关注到柳随云的分心,她继续说道:“你恐怕也有一堆琐事要办吧!我还是建议今日别后,一切随缘!” 柳随云却是死死地抓住了郭慧君的手:“我是不会错过的!要么,我这就把五岳灵符还给你!” 郭慧君却是奋力推开柳随云,只是这一回柳随云手上的力道出奇得大,郭慧君怎么都挣不开:“你急什么,总得有点心情,让我调整一下……我们先说说话吧!” 这个小石室也颇奢侈,虽然历经数百年光阴,但是几具晶石灯依旧把整个房间照得有若白昼一般,柳随云牵着郭慧君的手走到了一张石床边上,郭慧君还在抱怨:“出了不少汗,本来应当洗个澡再说!” “嗯!”柳随云附和说道:“那北河真君虽然好玩,真是强人!” “我都被不知道被那北傲天打出去多少回了,若是为了救你,我才不愿意这么拼命了!”郭慧君也在寻找着话题:“现在真是又累又饿,要不要吃点点心?” 柳随云对于郭慧君随身携带的无数零食点心印象深刻:“来点好吃的!” 郭慧君确实饿了,她取下了头盔,露出了娇好的面容,然后就准备从灵铠里取出灵食:“想吃什么?自己说吧!” 柳随云瞄了英姿飒爽的郭慧君一眼:“还是老样子,鸭脖子!” 郭慧君随口回答道:“微辣的?” 柳随云很坚定地回答道:“辣味的。 郭慧君有些呆滞:“微辣的?” “辣味的!我喜欢辣味的!”柳随云说得很温柔,却也霸道的:“我要吃辣味的!” 郭慧君低下头去,她知道柳随云话里真正的意思,长发遮住她美艳不可方物的面容,她静静地坐在柳随云身边,好一会才终于开始了动作。 她缓缓地脱下从来不曾离身的银色灵铠,灵铠脱得很慢,接着一身白衣的郭慧君就出现在柳随云的眼帘之中。 只是眼帘中的白衣丽人没有保持多久时间,瞬间之间,郭慧君把一切碍眼的衣物都飞速抛落在地,一具一丝不挂的完美**在石床之上纤悉无遗,她用微若蚊蚋的声音邀请柳随云:“来吃吧……来品尝从现在开始只属于你一人的娇娘子吧!” 这个夜晚刚刚开始…… 第八十五章明悟 “我们恋爱吧!” “这是表白吗?”好不容易才穿好银色灵铠的郭慧君毫无客气地拍了拍柳随云的手:“昨天你已经夺走了我的贞洁,与我什么坏事都作了,坏东西都在人家身子里弄了五回,现在起来又弄了一回,现在才想到向我求爱,这也太会后知后觉了吧!” 虽然穿上了灵铠,但是郭慧君仍然把身子偎在柳随云的怀里,享受着难得的温存,甚至连修长的脖颈都带着欢合后残留下来的酡红:“你这个没良心的柳随云,我到现在才知道你的真名!” “好了好了!”柳随云尽可能安抚郭慧君:“我说错话好不好,我们是夫妻了,白头到头好不好!” “那我考虑一下!”郭慧君才没有这么容易屈服:“看你表现怎么样了,看你敢不敢踩两只船!” 说话间,郭慧君已经挥了挥铁手套,气势非凡,想要恐吓一番柳随云:“你敢不听话,我就不理踩你,让你去找什么顾小姐!” 只是她的恐吓似乎毫无威力,看到柳随云的手又不老实起来,她只能挣开柳随云的魔手说道:“你也好好调息一下,昨天你的损耗可比我大得多了!” “放心好了!”柳随云的魔手在郭慧君的一身灵铠摸索着仅有的破绽与甜美:“一定把你喂得饱饱的!” 昨天的欢好是柳随云最尽兴的一回,更不要说方才又品尝了一番绝美滋味,因此柳随云的体力确实有些吃不惊,事实并不是因为喂不饱郭慧君的缘故,还是因为那一枚五岳灵符:“你还是先把我身上这枚五岳灵符喂饱再说吧!” 昨夜的几度欢合,与柳随云早起查阅五岳灵符经的结果,都证明了这枚五岳灵符的威能超出了柳随云与郭慧君的想象之外。 正如北河真君将五岳灵符称为“符种”,这枚五岳灵符仿佛有生命力一般,并不是一枚死符,他不但需要吞噬无穷无尽的灵力与气血精华,而且植入郭慧君体内之后,并不是就能一了百了。 五岳灵符植入郭慧君之内,确实让郭慧君立即有了三山五岳之力,虽然郭慧君并不能立即掌握这三山五岳之力,出手力道有些失控,但是带来的改变实在太过了惊人了。 现在郭慧君的真实修为不过是隔山境界初期,比柳随云的元龙巅峰稍稍高了一线,可是凭借她身上这具灵铠,她硬是有着龙鳞境界的实力,刀剑加身丝毫不惧,而植入了五岳灵符之力,实力再进一阶,竟然有着万钧境界的实力,而且还是万钧境界的顶峰。 这是筑基后期境界的战力啊! 纵然有再多的不足,柳随云也不得不承认现在的郭慧君战力远在自己之上,就象刚才郭慧君随随挥了挥手上的银手套,居然也会有雷霆万钧泰山压顶的气势。 更让人柳随云有些心理不平衡的就是,郭慧君运用这五岳灵符根本没有什么负作用,这一点真是太逆天了! 威力越是惊人的仙宝,往往就要使用者付出更大的代价,就象柳随云手上这把天泪星坠剑,虽然能让柳随云实力一口气提升两三个位阶,但是柳随云平时消耗的灵力与神识也较正常情况下大得多。 可是郭慧君这五岳灵符在赋予她三山五岳之力的同时,却几乎没有什么负作用,仿佛这三山五岳之力是郭慧君天生一般,而且郭慧君现在还没真正掌控住这枚五岳灵符,若是真正掌握住这枚五岳灵符,恐怕就是准金丹的战力了。 当然不可能百全其美,这郭慧君运用这五岳灵符没有任何负作用,可是对柳随云来说,却着极大的负作用--他既要喂饱郭慧君,也得喂饱她身上的五岳灵符。 六度欢合的代价是掺痛,柳随云明明已经达到了炼气第十层的巅峰境界,马上就能突破炼气第十一层了,可是为了六度欢合,他又跌落到炼气第九层,甚至这个炼气后期都保不住了,甚至有可能掉落回炼气第八层去。 这就是五岳灵符经的坏法,对郭慧君毫无害处,但是柳随云却不得不用自己的灵力在欢合的同时来喂饱五岳灵符,根据柳随云查阅五岳灵符经的结果,这五岳灵符经之所以是屠龙术,原因就在于此。 男方千方百计修炼出的修为与修为,最后都落到女方的手上去,柳随云甚至怀疑郭慧君之所以能完全没有代价地运用五岳灵符,就是自己不断喂饱五岳灵符的结果,因为五岳灵符经里面说得清清楚楚,每隔一两年时间,男女双方就应当尽兴欢好,不但可以补充这五岳灵符的威能,而且还能让五岳灵符继续晋阶。 只是柳随云并不因为自己掉落了一个位阶而生气,恰恰相反,他觉得这样至少能把自己与郭慧君紧紧地联系在一起:“好!你放心了,不管是你,还是五岳灵符,我都会喂得饱饱的,尤其是我们的小慧君……” 郭慧君示威般又挥了挥铁手套,才说道:“别瞎扯这些!我看你还是好好休整几天,接下去你就要带老夏他们回天际找庞家报仇了!” “不去了!”柳随云却是又把郭慧君搂进了自己怀里:“我决定不去了!” “为什么?”郭慧君没想到柳随云居然作出这样的决定:“你这次来天马原,不就是想带他们去天际找庞家复仇吗?” “我已经想明白了!”柳随云从来是从善如流:“正如你是郭慧君,有着自己的想法,为着你自己活着,并不是属于我的私有物……” “老夏他们,也是活生生的人啊!”柳随云的声音变得温情起来:“他们并不是我手下的棋子,他们应当过上好好的生活,而不是随我回天际,进行一次代价掺烈的复仇!” 柳随云最后的总结英气十足:“若是回天际找庞家复仇,我一人一剑足矣!” 郭慧君却有些担心柳随云的安全:“可是你若是单身回天际找庞家复仇的话,我现在又没空陪你去,那未免太危险了!” 柳随云指着自己的脑袋说道:“我不会用剑战胜他们,我有足够的智慧,有些时候笔比剑还要有力!” 这一刻的柳随云真是英气外露,俊逸非凡,郭慧君真是看得痴了,好一会才送上一个热情的长吻:“原来我们的星小统领,不仅仅是容貌无双那么简单,脑子也很好使!” 原来柳随云是迫于无奈下的选择而已,可是现在相处下来,柳随云至少还挺顺眼:“但是我不身边保卫你的话,你得多小心!” “我不会在天际郡浪费太多时间!”柳随云已经对自己的将来作了安排:“我下一步的目标是神霄山!” 郭慧君眼睛有点发亮:“神霄派?” 神霄、天虹、灵华三派相提并论,但是大家无论是在公开场合,还是在私下相谈中,都认为神霄派才是三派第一,神霄派的宗门弟子也是认为最有份量的。 柳随云虽然是武道双修,也有过辉煌的过去,但是这个炼气期的修为终究有点拿不出来,要知道郭慧君现在怎么也能算是筑基期甚至是筑基中后期的战力,自然希望柳阴云能再进一步。 柳随云也坦然说道:“我这次来天马原,固然是准备带老部下回天际找庞家复仇,也是受了一位顾山河顾统领之托,他答应我,只要把这批老兄弟带回大汉国,跟庞家狠狠干上一架,就推荐我进神霄派,当然,我这一次来天马原的最大收获就是你啊……” 郭慧君嗔了一声:“原来你真是来挖墙脚的啊!这个顾山河,莫不成那个一顾倾城顾山河?” 柳随云却是很坦率地说道:“就是那个顾山河!现在我放弃多余的念头了,我柳随云堂堂七尺男儿,想要进入神霄派,不需要他顾山河,我心向大道,剑气冲霄,又怎么可能被神霄派拒之门外!” 神霄派的入门大比,向来是激烈无比,往往有几百几千人竞争,但是此刻的柳随云明明比最巅峰时跌落了一个位阶,甚至因为郭慧君的因素,还要跌落一两个位阶,可是他对自己的信心却达到了一个极限。 那不是毫无意义的自我膨胀,而是充分认识自己与整个世界的一种明悟,有这种明悟,纵然这一次不能进入神霄派,柳随云依然会修仙在大道上大放光彩。 郭慧君现在也对他充满了信心,他越来越欣赏柳随云:“在容貌无双之外,确实还有点吸引我的地方,现在我觉得如果神霄派不让你拜入宗门,那是他们的最大损失!” “没错!”柳随云答复很霸气:“不是我的损失,而是他们的损失!” “我决定了!”郭慧君也做出了决定:“原本这两日我就回家料理琐务,但是我现在决定了,陪你去一趟神霄山,就算你名落孙山,我也想陪你好!” “好!”柳随云笑了:“我会把你尽量喂饱饱!” “是五岳灵符。”郭慧君抓着柳随云的手往外走:“我们一起出去吧,老夏应当还在外面等着我们!” 第八十六章朱红泪 柳随云任由郭慧君牵着自己往外走,虽然这只是冰冷的银色手套而已,但是柳随云总觉得从银手套里传来了丝丝温柔:“好!我们出去吧,或许能见到照日最后一面!” “谢谢!”郭慧君除了摘下了头盔之外,整个身子都被银色灵铠包裹起来了,只有柳随云才清楚这里面是何等蔓妙的玉体:“谢谢你!希望还能见到他最后一面。” 安知鱼与夏精绝早已经等在外面了,一看到了郭慧君牵着柳随云出来,夏精绝就笑着打招呼:“统领!” “老许呢?”柳随云一边用手挽住了郭慧君的腰部,一边询问道:“老许他在哪里?” “许爷走了!”夏精绝说道:“他已经走了!统领,郭姑娘,许爷走得很安心,他把一切都放下了!他临走的时候还说,请统领一定要照顾好郭姑娘,不能让郭姑娘受半点委屈,让郭姑娘和统领好好过日子,对,让郭姑娘和统领好好过日子。” 夏精绝这话七分真,三分虚,倒是让柳随云与郭慧君都感动得要掉下眼泪:“老许,我对不起你啊!” “入土为安,我要把他的骨灰带回去!”郭慧君说道:“带我去!” “在那里!”安知鱼在旁边插话说道:“那是许道友的遗蜕……” 顺着安知鱼的手指指去,郭慧君并没有看到许照日的尸体,只闻到淡淡的幽香:“遗蜕?” “对!”夏精绝回答道:“这就是许爷留下来的全部,我们到现在都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郭慧君终于看清楚了,那只有一块火红的宝石,不,并不是火红色,而是一种晶莹透彻的深红,仿佛一滴朱红的眼泪一般,在光线下光溜着六射星光,顾英华从来没看到这样纯正的红宝石,连一点瑕疵都找不到,仿佛就是许照日曾经对她的情感一般。 她压制下去的感情终于在这一瞬间爆发出来,她半跪在地,手擅抖着向前伸去,最后还是轻轻地碰到了这枚红宝石,晶莹的泪水已经掉落在六射星光之中,她抽泣着,向着柳随云请求道:“我想把这枚红宝石一直戴在身边,可以吗?” “嗯!”柳随云轻轻地拍着郭慧君的肩膀,让她把心中的情绪都宣泻出来:“我帮你戴上吧!” 柳随云随手从自己的口袋找出一段冰雪蚕丝,在许照日留下来的这块红宝石打了个结,系好之后替郭慧君戴好,郭慧君配合得松开了灵铠之间的联连,最后才说道:“谢谢!夏爷,安爷,你跟我说说,这块红宝石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也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情形!”安知鱼替夏精绝回答道:“许道友走的时候一切都放下了,没什么牵挂,甚至还同我们喝了许多酒,他只有一个想法,就是郭姑娘和统领好好过日子……” 他说的并不全是实话,象这样的情形许照日怎么可能放得下,只不过那个时候最痛苦的恐怕还是夏精绝,有什么痛苦胜过刚听过一段床戏的太监! 只是安知鱼的话里也带了几分真实:“然后许道友在半醉半醒中陨落,哪料想他刚一殒落,身上的恶臭尽去,反而带上了淡淡的清香,很好闻!然后我就看到许道友的身子一下子就崩解了,然后一阵风吹过,那残存下来的劫灰就随风飘逝,什么也没剩下,地上只剩下了这块不知道何处而来的红宝石,我们就等着你们出来了,或许是因为许道友走得心安的缘故吧!” “谢谢!”郭慧君不知不觉间,整个人已经半偎在柳随云怀里:“一切都过去了,我们出去吧,这次探宝,我失败了!” 凭心而论,这次探宝收益最大的恐怕就是郭慧君,但是她在某些方面也是一个输家:“走吧!” “走!”现在轮到柳随云牵着郭慧君的铁手套往外走:“走吧!老夏,安道友,我们回去吧!” “回去回去!” 安知鱼倒是洒脱得很:“没想到这次居然会碰上北河真君这个大魔头死而复生,幸亏我本领通天,关健时刻给了北河魔头致命一击,最终大家同心协力,打杀了北河大魔头……” 这和事实相差甚远,只是柳随云却觉得自己对不起安知鱼,这次安知鱼不但什么都没捞到,还挂了两个同门,甚至可能留下什么暗伤:“安道友,咱们毕竟一起打杀过北河大魔头,我冒昧地问一句,您对筑基丹感不兴趣?” “筑基丹?筑基丹?”安知鱼差点学北河真君摔跤在地:“什么?筑基丹?不可能吧?老夫我薄有家产,**百灵石还是凑得出的……” 只是他很快就加了价码:“当然,和同门借一借,一咬牙,差不多能弄到一千二三百灵石,就这么多了,恐怕我也不会打北河魔头的主意了!” 一说到北河真君,安知鱼就想起来了:“对了,北河魔头那段骨手怎么处理?怎么说也是准元婴的遗蜕,但是我又不敢碰上去,万一被这老魔头夺舍就完蛋了!对了,星统领真有筑基丹?能不能赎帐?” 他大寿将至,否则也不会对探宝这么热情了,只是探宝的目的,始终还是在于筑基二字,他现在的家底哪怕东拼西凑,最多也就凑够半粒筑基丹的价钱而已,只能在大限到来之前拼死一搏。 他对于筑基得成之后的种种威能都不感兴趣,只热心那增加的一百二十年寿元,只要能多活一百二十岁,他什么都愿意干! 柳随云也直接地说明:“先说筑基丹的事,我这次之所以来天马原,就是因为天际庞家至少藏着两粒筑基凡,而他们家中最后一个筑基修士,不巧被我干掉了!” 安知鱼起先还犹豫着天际庞家的实力,可是一听说庞家没有筑基修士坐镇,一下子就威风起来:“好!好!好!只要分我一粒筑基丹,其它你们都拿走便,我什么都不要!” 柳随云却笑了:“现在我改变了主意了,兄弟们都是活生生的人,心里肯定向往着过好日子,我与慧君也要过好日子,安道友也要过好日子,大家不能只为了过去的仇怨把命搭上了,不能再无意义地拼死拼活了,我与慧君决定换一个轻松的法子!” 安知鱼那是长叹了一声:“哎……我若是能早捂到这个道理,不至于苦了一百多年,也不至于到了九十九岁还是处男,好不容易过百岁大寿,却怎么也放不开,怕人家笑话我一树梨花压海棠,明明可以娶一堆十**岁的小姑娘当小妾,硬是自我安尉反正关了灯无盐西施都一般,花了五十文钱找个暗门私倡将就了一回,现在回想起来,那直是是场恶梦……” 夏精绝在旁边替安知鱼着急了:“安前辈,安前辈,你何必这么苦着自己,我是有心无力,你何必自误啊!” “现在明白也不晚!”安知鱼倒是明白人:“星道友,你来说说,怎么弄到一粒筑基丹,只要有办法,我安知鱼任你差遣!” “不着急!”柳随云已经有大致的方略,但也不想泄露太多:“咱们出去以后,先去嘉州坊市找一个叫王启年的。” “王启年?”安知鱼倒是对王启年熟得很:“这家伙除了往深山野岭里贴些告示标语之后,还有什么用处?” “我自有用处!”柳随云倒是看上了北河真君的这段骨手:“慧君,这段骨头你有办法弄到手没有?” 北河真君虽然只剩下了一段骨手,但他生前可是准元婴境界的实力,如果以实力估量的话,甚至还在普通元婴修士之上,因此这段残存下来的骨手也可以说是一件真正的至宝,如果操作得好的话,或许能换回来几百灵石。 只是大家也见识过北河真君是怎么夺舍许照日,对这段骨手心有余悸,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实力最强的郭慧君身上。 郭慧君倒是信心十足,算起来这次入墓她即是输家,但收获也最大,不仅仅收获了柳随云这么一个男人,而且还得了五岳灵符这么一件有着三山五岳之力的至宝,许照日凝结而成的红宝石,虽然也不知道有什么威能,却也被她所得:“我来试一试,应当没问题的,我与这段烂骨头隔着这双银手套……” 她补充了一句:“这双银手套在坊市里可是价值四百灵石啊!” 女人总是喜欢用价格来替代价值,只是这双售价四百灵石的银手套确实功效不凡,郭慧君小心翼翼地用银手套举起了这段枯黄中带着苍白的骨手,北河真君却没有作出任何反应:“太好!” 安知鱼赶紧贡献出一个不知道哪弄来的玉匣:“放好放好,这可是好东西啊!” 柳随云笑着说道:“是啊,好东西,绝对是好东西!我估计至少能卖个几百灵石。” 对于身上只有十来块灵石的柳随云,几百灵石可是一笔惊人的财富,只是安知鱼却笑着说道:“才几百灵石?开玩笑,真是开玩笑,至少这个数!” 他伸出了一根手指说道:“这可是北河真君,就是当大排熬汤都有这个数,一千灵石,一千灵石!若是操作的话,一千五百灵石应当没问题,甚至两千灵石都有可能!” 安知鱼这么一说,一群人讨论得更加热切起来,甚至连郭慧君都加入了讨论。 第八十七章点火 七月的正午无情极了,往往能引发每一个人心底的焦灼,今日的太阳又格外毒辣,一眼望去根本找不出一丝一毫荫凉的感觉,让每一个出门在外的游子都蹙紧了眉头。 哪怕是再强大的修士,也多半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出远门,而是更愿意在洞府享受一下仙家之乐,只是这个七月却有所不同,这个临近天际郡的修仙坊市有着往年完全不同的惊人景气,人来人往,哪怕是临窗的位置都坐满了人,根本不顾及太阳几乎是直射下来,晒得他们背上手上都是**的汗水。 几个全身是汗的伙计对于这样的好生意不但没有半点感激之情,反而对这骄阳如火越发不满起来:“该死,今年是怎么回事了?人怎么都跑到咱这来了?” 有的伙计比较了解内情:“快点,快点,把菜酒都送上去,若是拖得久,免不得一顿打骂,要知道他们都是为庞家的筑基丹来的!” “筑基丹?”这些伙计虽然做的是杂务,大半也是凡人之身,但是对于修真界的门道却是了若指掌,甚至还超过了一些新入门的修士:“他们不要命了?居然敢动庞家的主意?他们不知道庞家有两位筑基修士吗?” “狗屁筑基修士!”当即就有耳朵甚灵的客人在旁边骂了一句:“真有筑基修士,我就不来这了,就是因为庞家没有筑基修士坐镇,我才赶过来,看看能不能弄到一枚筑基丹!” “这事是真的?”对面桌子的修士已经询问起这件事的真相:“这怎么可能?前几年庞家都说是要出三位筑基修士,现在怎么可能连一位筑基修士都没有。” “这件事我王大杨打探得清清楚楚,现在庞家确确实实连一位筑基修士都没有!”这人正是柳随云在嘉州坊市有过数面之缘的王大杨,大家都唤他“大王”:“庞天命陨落之后,他们只有一位庞天山勉强可以撑得住局面,而前不久,庞天山这位庞家仅存的筑基修士,也在落星山陨落了……” “这一回落星山陨落的可不是庞天山一人这么简单!”他同桌的另一个修士已经开始抬扛了:“而是庞家剩下来的全部本钱都折损在那里了,据说庞天山脑子坏掉,居然追杀起灵净山无垢神尼的弟子顾英华,哼哼哼……无垢神尼堂常元婴修士,她的弟子再不成气侯,收拾他庞天山也不过是一根手指的事情!” 抬扛继续说道:“这一回庞家据说是折损了几百人马,据说炼气后期的修士全载进去了,至于寻常的好手更是十去**,可偏偏他们家中据说藏了八枚筑基丹,哼哼哼……” 虽然已经好几次听说过具体的细节,但是现在听抬扛证实这其中的细节,这几桌的修士都轰动了,那可是八枚筑基丹啊! 当即就有人说道:“八枚筑基丹,连个炼气后期修士都没有,这庞家现在是一等一的肥羊,天予不取,必受其咎啊……” “劫富济贫,一定要劫富济贫!” “筑基丹你们拿去便是,我只求能从庞家弄到一套筑基功法就好!” 大家各有各的目标,但是心中的热切却是一致的,要不然他们也不会奔波万里,顶着七月的烈日赶来这里。 庞家光是筑基丹就有八枚之多,其余的奇珍异宝功法秘籍灵器符宝恐怕也是海载斗量,只要趁乱捞上一笔,自己这修仙大道就有若坦途一般。 当然也有人不信,他就问对面的王大杨:“对面这位王兄弟,你得到的消息确切不?庞天山真的殒落了?” 不用王大杨说话,抬杆已经率先起来抬杆:“兄弟,你莫不是不相信我的人品?我说庞天山已经陨落就是陨落,绝无半点虚假!” 他很快举出许多证据:“今年五月初七,庞天山率家中精锐五百人出天际郡,然后一路追至云中郡落星山,然后就再无半点消息,但是根据同行的云中天马帮弟子所言,他们在山中遇到了顾英华等数百位筑基修士,一场大战下来,勉强与敌人打成了平手,没想到关健时刻庞天山率部先跑了……” 抬扛喝了一口凉茶,这才继续补充道:“结果全线崩溃,庞天山与五六百位精锐尽数折损,几无人生还,临时逃回来的十几人个个重伤,狼狈不堪的情形,想必你们也是打探过的。” 这么一说,大家心中落下了一块大石,纵然不清楚落星山到底发生了什么,庞家的残兵败将逃回天际郡的情形,大家却是反复打探过的,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很快大王又给出了致命一击:“再说了,庞家张贴的告示,你们又不是没看到?” “筑基丹就应当是我的!” “这样的大肥羊,可不能放过啊!” “庞家现在风吹雨打,正是本少爷人财两得的大好机遇。” 有些人甚至把庞家贴出来的告示小心翼翼地拿出来瞅了一回,虽然各有不同,但是字面的意思都是一致的,那就是天际庞家有着金山银山,就等着大家前往。 “今有天际郡庞惜惜姐妹,年方二十,貌若西施,文武兼修,家中男丁先后殒落,家业无人护持,急招有筑基希望的青年修士共同双修,家中尚有筑基丹数枚,有意请往天际郡庞家联络。” “筑基丹便宜大甩卖了!筑基丹三折起三折起!庞家家道中落,筑基丹三折出售!” “不要一千九百九十八,不要九百九十八,不要三百九十八,只要一百九十八!一百九十八,筑基功法带回家!” 所以这些广告都来源于那些修士最经常探访的荒山野岭,因为以往很多修士上过大当的缘故,因此大多数人都是置之一笑,但是总有几个中招的修士想试试运气,然后不可思议的消息就传出来了。 这几个糊涂无比的修士到了天际郡以后,不但没有被庞家拒之门外,庞家好吃好喝之后再赠送若干金银程仪,虽然否认了告示所说的一切,但是却把庞家的风雨飘零确定了下来。 接下去就有更大胆的修士上门威胁庞家,虽然没有多少收获,但是也从庞家那里拿到些灵石与入门功法,这样一来,庞家想要掩盖的事实再也掩盖不住,瞬息之间,千马万马便都朝着天际而来,不知打了庞家多少记闷棍。 任是庞家有着数百年的传承,数代人修真,门生故旧遍及全郡,到处都是田地矿山,也经受不住这样的连环打击,但比这些漫天遍野的小修士更致命的,是天际本郡与其它数郡的几个修真家族。 这些小修士不过抢上庞家几个铺子车队,或者公开上门索要点功法灵石丹药,总能应付过去,而那些修士家族如果出手,那庞家就万无幸存之理。 只是在场的小修士并不清楚这一点,他们与大王、抬扛谈论得越来越热烈,谈得越来越入港,都想着到天际郡发上一笔横财的准备。 而大王、抬扛这一桌修士虽然只是炼气中期的水准而已,但是他们时不时就暴出一个重量级的消息,比方说庞家那对姐妹花是真有其人,让小修士更多了许多幻想。 一直谈到太阳下山,大家才各自回房,心中考虑着怎么趁着这个机会多打庞家几记闷棍,只是众人并没有想到抬扛他们背后有人指使。 “不错!不错!还是与人抬扛有前途!”抬扛现在就在柳随云面前吹嘘:“只是我没想到嘴炮居然也有这样的威力,嘴炮无敌啊!” 他真没想到几万张王启年散发的招贴,加上他与大王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居然能有这样的威力,光是这个坊市恐怕就有几百个为了庞家来的修士,他甚至还看到了筑基修士的身影。 考虑到从其它方向来的修士,抬扛怀疑至少有几千名修士与武者涌进了天际郡来找庞家的麻烦,而一旁的大王也是笑道:“这一回庞家就是有天大的本领,也要掺了,这么多强敌啊!要不要我们也上去捞一笔!” 柳随云倒是冷静得很:“你们是点火的,不是叫你们跳进火里去,你们真跳到火里去了,这火也点不起了!” 站在一旁的郭慧君补充了一句:“小心引火烧身,你们暴了那么多重量级的消息,我也暴一个给你们……” 过去柳随云说自己有个筑基期的妻子,大家都是半信半疑,可是郭慧君一现身,却让大家完全同情起了柳随云。 实在是郭慧君的武力到了一个出神入化的地步,有五岳神符加持,郭慧君一出手便有三山五岳之力,攻如泰山压顶,守如磐山不动,有这么一个如此强势的老婆,柳随云纵然武道双修,但他的私房钱恐怕是少得可怜。 越是同情柳随云,大家对于郭慧君就越发敬畏:“郭夫人,您给我们讲讲,到底是什么重量级的消息!” 郭慧君当即说出了刚刚从柳随云这边获得的消息:“现在庞家已经有一位自家的筑基修士坐镇!” “还是只负责点火好!”王大杨吓了一大跳:“省得引火烧身,郭夫人,多出来的这位筑基修士是哪来的?” 筑基修士可不是什么大白菜,想来几斤就来几斤,庞家这多出的一位筑基修士恐怕没那么简单。 第八十八章暴利 “就算有筑基丹,也哪有那么轻松催生出一位筑基修士?”安知鱼在旁边酸溜溜地说道:“不过这样一来,恐怕庞家顶多只剩下一枚筑基丹!” 他大有一种暴殄天物的感觉,继续说道:“若是筑基这么轻松,也不用费我百年之功!” 柳随云倒是深知庞家内情:“我听到的情况是,这位筑基修士确实是水货,据说也是庞家一位百岁上下的炼气大成修士,眼见突破无望,不得用虎狼之药辅助才强行突破筑基期……” 原来这等百岁上下的炼气大成期很难突破筑基期,因此各大宗门、家族都不会浪费筑基丹在他们身上,但是庞家已经不得不把他推出撑场面。 他继续说道:“只是这样一来,他冲击筑基期的时候难免伤到了不少经脉,比起普通的筑基期修士要弱上不少,又比准筑基稍强一些。” “水货就是水货!”安知鱼因为吃不到那真是眼红:“我不信他能比准筑基强上多少?” 柳随云最后爆了一个猛料出来:“但问题的关健不在这里,这位炼成大成修士突破筑基期以后,寿元没有增加……” “寿元没有增加?”安知鱼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要知道突破筑基期对他最大的诱惑就是增加了一百二十岁的寿元,虽然前面这一百多年他活得不够精彩,但是安知鱼还是想再活一百年,当然能娶几个十**岁的小姑娘当小老婆那是最好不过。 “真正的筑基修士,岂是那么容易催生出来的!”柳随云虽然不曾筑基,可是却从顾英华得到了许多关于如何筑基的内情:“仓促之间强行催生,没折损寿元就不错了,庞家这位老兄顶多能活到一百三十岁!” 成为筑基修士,反而只增加区区数岁寿元,这样的结果安知鱼很难接受,他连声说道:“如果是我的话,我宁可不筑基,我绝不接受这样的结果!” 柳随云现在却是笑道:“安道友若得筑基丹,必能一举功成,只是这次我与抬扛真不能在天际郡出面,所以还得安道友走一趟天际郡,再点一把火。” “我去便是,庞家纵然多上一个水货筑基,我也不怕!” 他现在已经想清楚了,庞家这是饮鸩止渴的办法,强行用资源提升起一位筑基修士来,然后想办法撑过眼前这二三十年,或许就有希望守得云开日出,可是万事哪有那么容易,自己一定要这上面点上一把火。 只是安知鱼很快就问道:“我们这批货物要卖给谁?这批货现在可值钱了!” 他所说的这批货,自然是现在柳随云囤积的一批货物,其中大半是可以在杀场上直接使用的杀手锏,比方说符宝、灭仙箭、天雷子之类,其余的货物也是杀场最急需的各式丹药。 现在天际郡战云密布,不管是宗门修士还是散修,还是各个修真家族都看到一场大厮杀即将到来,都疯狂地抢购这些货物,柳随云与大伙儿傾家荡产囤积下来的这批货物,现在已经至少涨了六成价钱。 这个利润不算暴利,可是现在大家只是在幕后煽风点火,不用亲自上阵厮杀,那对于大伙儿来说,那简直是暴利中的暴利,更重要的是这笔生意可以说是无本生意,因为大部分灵石都是用那段北河真君的骨手抵押而来。 北河真君的那段骨手,怎么也算是一位准元婴修士的遗蜕,无论是入药还是炼制成兵器都是极好的,只是柳随云与安知鱼想要把这段骨手转售出去,却遇到了一个极大的困难。 关健就在于怎么证明这段骨手是北河真君的遗蜕,而非一位阿猫阿猎的骨手而已,虽然这段骨手蕴含着极大的威能,但是只能证明骨手主人是一位强大的金丹存在,柳随云与安知鱼说出来的故事,大家未必全部相信。 更重要的是,这么一段珍贵无比的骨手,安知鱼原来估量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两千灵石而已,可是他后来打探了一番,却发现若能赶上一次盛大的拍卖会,或许能多出五成甚至一倍的价格,只是这样盛大的拍卖会可是可遇而可不得,或许三五年之内,这段骨手就要砸在手里。 同时安全问题也不能不考虑,参与这件事的修士,修为最高的也不过是安知鱼而已,但他活了一百岁也没攒下一千灵石,这两三千灵石的财帛动人心,谁能保证卖家事后下狠手,要知道开张这么一笔买卖,可以让嘉州的多数店铺几年不开张了。 最后还是大家千方百计想出了办法,找了一个专业搞大型黑市拍卖的古鹿道人,这古鹿道人是一个标准的黑心货,黑得不能再黑了,这只至少价值一千五百灵石的骨手被他评估了一个一千灵石的价格,然后只愿意预付五成,而且加上七零八落的倒扣,最后到手只有二百灵石而已。 只是柳随云早已经想好了办法,直接请出专业人士公关,许诺事成给出一百灵石的顾问费,所得的全部灵石都从古鹿道人那里进一批黑货,拍卖成交之后还有一笔重谢,结果古鹿道人立即变得公道起来,不但评估价多了四百灵石不说,最后扣去顾问费后,大伙儿能到帐九百灵石。 九百灵石离柳随云的预想还有一些差距,大家东筹西借,最后总算凑足了一千二百灵石,按照约定又从古鹿道人那里进了一批赃物,而现在这批货物就承载着所有人的希望。 安知鱼现在的任务就是把这批黑货卖到天际这个战场去,狠狠地赚上一笔灵石:“我们卖给哪家最合算?星统领主意,给大家参谋参谋!” “我已经想好了!”柳随云给出了答案:“你到天际郡,也不要接触别家,就找庞家,你身上备了这么多杀手锏,又是准筑基修士,庞家不敢黑你!” 柳随云补充了一句:“当然交易的时候,我会让慧君过去帮你,有郭慧坐镇,万事无忧!” “庞家?”安知鱼一下子被这个转折吓住了:“怎么可能是庞家?星统领你不是与庞家有不共戴天之仇吗?” “生意是生意,仇恨是仇恨!”柳随云可不是空有脸蛋而已:“我曾经听人说,不把军火卖给仇家的军火商不是好军火商,更重要的是,现在在整个天际郡,庞家对这批货需求最迫切,最能付得出灵石,就是付不出灵石,他们也有足够的支付手段!” “庞家最急需这批货物,也最能付得出灵石!” 安知鱼一下子最明白过来了,现在的情形确实就象柳随云所说那样,整个天际郡是黑云压城,所有的压力都放到庞家的身上去,一个积累百年的世家名门,在失去了几乎全部的力量之后,即使有一个注水的筑基修士,也保不住现在的全部格局。 现在庞家会象输光的赌徒一般,会尽一切可能保住现有的局面,那么多金山银山,店铺田宅,还有黑白两道上的利益,甚至是一些与修仙大有关系的资源,一年也不知道能产出多少灵石来,怎么可能不经一战,尽数让与他人! 庞家纵然有再多积累,但是安知鱼带过去的这批货可以说是最符合庞家的胃口,一定能卖一个好价格,安知鱼都想好:“不好好黑一回庞家,我既对不起星统领,也对不起自己啊!” 安知鱼在自己的心底告诉自己:“一定要够黑啊!” 只是安知鱼自己都没想到自己的心肠居然能黑到这样的程度:“三千七百灵石,庞家为这批货付了三千七百灵石啊!咱们发了!” 说话的时候,他整个身子都在激动,喝水甚至连茶杯都嚼进去了:“现在三千七百灵石,就在郭夫人的灵铠里面装着,大家等会分赃啊!” 从古鹿道人那里购买这批黑货只花了一千二百灵石,虽然这批黑货来历不明,而且现在外面价格飞涨,但是大家估计着市价也是两千五百灵石上下,谁都没想到居然能从庞家弄到三千七百灵石。 “分赃,分赃!”安知鱼笑脸始终合不拢:“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灵石,这么多灵石!我眼睛都花了,这一回我可是要拿大头了!至少能凑足小半枚筑基丹。” 这是真心没想到自己累死累活,不过闯荡了多少秘境绝地,最终的收获加在一起,居然比不得这一回煽风点火,更重要的是,除了这笔灵石之外,只要那段北河真君的骨手能卖出一个价格,自己还能有几百灵石落袋为安,说不定就能凑够一枚筑基丹了。 虽然不能从庞家抢到一枚筑基丹,但是安知鱼半点遗憾都没有,庞家这等百年名门,纵然屡受重创,岂能没有什么最后的杀手锏,想要夺取剩下那枚筑基丹,必然九死一生的局面,哪有现在分灵石这般轻轻松松:“星统领,还有什么赚灵石的主意没有?我安知鱼跟定你了!” “倒是还有一些,只是现在还不到时候!”柳随云轻描淡写地遮掩过去了:“这次与庞家接触的时候,有什么紧要的消息没有?” 他虽然通过夏精绝的关系在庞家布有内线,但是对于庞家真正的内情还是知之不多,旁边郭慧君却是用两手银手套轻轻地拍了拍手:“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一个?” 柳随云当即说道:“慧君,我只想听好消息!” 郭慧君答道:“那我就从坏消息说起,你有大麻烦了,非去神霄山不可!” 第八十九章路向神霄 “神霄派?” 柳随云的思维想象中还要敏捷,他脱口而出:“云鹏上人?” 他早就无数次听说过这位天鹏上人的名字,这位云鹏上人与庞家有着至少两代人的交情,庞家不知道向这位天鹏上人上贡了多少奇珍异宝,而这位金丹修士也成了天际庞家的最大靠山。 只是这样的合作,实际只是各取所需而已,天际之变的时候,这位云鹏上人不知为何缘故,或许是没谈拢价码的缘故,并没有参战,否则谷家也不可能在天际郡坚持整整一年有余。 而庞家也同样不怀好意,在奇迹般击毙庞天命这位庞家家主的时候,柳随云与许照日居然在他的身上发现了极元煌雷锻神录这部云鹏上人的成名功法,虽然不知道庞天命是通过什么渠道弄到这部号称速成最快的功法,但是当时没有选择的柳随云,直接选择修炼这部功法。 而现在不知道庞家开出了什么样的价码,居然把这位云鹏上人请出来,郭慧君告诉柳随云:“没错,就是云鹏上人,这位金丹修士虽然没亲自到天际坐镇,但是已经放出话来,绝不会放过你这个罪魁祸首!” 大家不由暗自庆幸没跳到前台去,一位金丹修士即使再怎么不堪,也是一位金丹修士,不是他们这些炼气期的小人物可以匹敌的,自己这批人如果跑到天际去的话,或许现在已经引火烧身了。 安知鱼在旁边补充道:“现在云鹏上人已经放出了狠话,谁对庞家不客气,他就对谁不客气,还派了几个弟子到庞家坐镇!” 怎么说庞家也是云鹏上人的大金主,云鹏上人自然不愿意庞家倒台,只是柳随云笑了:“云鹏上人若真是支持庞家,就应当亲自到天际来坐镇,现在这个态度,大家心底都明白!” 柳随云说的没错,如果云鹏上人如果真得肯全力支持庞家,他应当放下手上的全部事务,直接就跑到天际郡坐镇,自然能打消方方面面对于庞家的窥探,现在他这个态度,只能表明一点,那就是云鹏上人对于庞家的支持是有限。 庞家固然有云鹏上人这么一尊大佛,可是这天际附近数千里的几个修真家族,背后也往往有着金丹甚至是元婴修士的影子,自然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利益主张,恐怕这一回庞家最终还是要大出血。 不过郭慧君告诉柳随云:“可问题是,云鹏上人惹不起那几个家族背后的大修士,只能拿你泄气,现在放出了狠话,重金悬赏星如羽,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见人一百灵石,见尸二百灵石!若能通报消息,亦有重赏!” 见人一百灵石,见尸二百灵石,这是追杀到死的节奏啊!柳随云却是轻轻一笑:“没想到我居然还能值这么多灵石啊!没想到我这么一个无名卒子,居然也有人敢花两百灵石悬赏我,慧君,那好消息是什么?” “好消息就是下个月神霄派恰恰有一场入门大典,你正好可以进神霄派修行,看谁敢借云鹏上人个狗胆到神霄山来捣乱!” 云鹏上人虽然是金丹修士,但终究只是个散修而已,虽然侥幸筑基,不但门下后续无人,而且在仙界一向是单打独斗,不成气候,与神霄派这等有着数百年历史的大宗门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要知道神霄派可是自我夸耀门中有元神以上境界的修士,这位大修士虽然只是传说,而且门中也没到“元婴多如狗,金丹遍地走”的地步,但随时也能拉出一位元婴修士和数位金丹修士,云鹏上人想找神霄派的麻烦,那是找死。 就是同样是金丹修士,甚至是同样的修为境界,神霄派这等宗门修士也至少会比云鹏上人多出了几分本领。 更不要说云鹏上人修行的是极元煌雷锻神录,这门功法前期突飞猛进,可是到了筑基期想要继续进步那就是有着千重万阻,也不知道云鹏上人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侥幸地突破了金丹期,但是突破金丹期以后,云鹏上人想要继续进步,那简直是镜花水月。 这个消息倒是合了柳随云的心意,他本来就想进入神霄派,只是没想到这场入门大典来得这么快,原来还以为至少要等到明后年:“好!等我到时候入了神霄派,然后亲自到云鹏上人这边来领赏,大家看怎么样?” “好!好!好!”现在连抬扛都不抬扛了:“到时候你领完这笔灵石之后,我再去领一回,看云鹏上人敢不敢赖帐!” 大家也只是说笑而已,云鹏上人毕竟是金丹修士,自己纵然进入了神霄派,也不敢如此调戏他,倒是郭慧君继续给柳随云拿来了好东西:“现在就分赃吧!分完赃咱们就赶紧各奔东西,到神霄山再会合,对了!夫君,你的升仙帖已经弄到手了!” 说话间,她已经把一枚大红鎏金请贴交给了柳随云,正是这一次神霄派入门大典必需的一张升仙贴,虽然看起来不怎么起眼,但是要参加神霄派的入门大典,必须要有这东西才行,每次到了入门大比的时候,升仙贴的价格就立时暴涨,有些时候都要上百灵石。 大王就嚷嚷道:“郭夫人,您这升仙贴哪来的?” 郭慧君笑着回答:“庞家送我的,连这个入门大典的消息也是他们告诉我的!” 这是祸水东流之策,省得一群修士继续象蝗虫过境扫荡天际郡,抬扛立即恢复了抬扛本色:“庞家这么好?星夫人,能不能替我也从庞家弄一张升仙贴来?” 他这话显然得罪了郭慧君,郭慧君冷冷地瞪了他一眼,柳随云赶紧掺合进来:“快快快!大家分赃分赃,把灵石分了,然后各想办法去弄升仙贴,到神霄山再会合!” 安知鱼对于分赃热情最高:“是啊,是啊,大家分赃,我这一回可以分到好多好多灵石!” 一说到分灵石,大家的热情都高涨起来,大王连声叫道:“分灵石了,分灵石了!” 郭慧君当即从银铠里取出了一整匣子的灵石,然后开始进行分赃,负责具体细节的是抬扛,因为他凡事都喜欢抬扛,得罪人最多,所以大家反而让他来负责分灵石:“安前辈出力最多,修为最高,这一回可以拿八百灵石……” 接下去大家各有各的份额,多则一二百灵石,少则数十灵石,都算是发上了一笔,而柳随云与郭慧君占了份额最大的一笔:“郭夫人武力最高,出力甚多,拿六百灵石,星统领运筹帷幄,拿五百!” 加起来就是一千一百灵石,差不多是总额的三分之一弱,柳随云也很满意,他朝着夏精绝说道:“这笔灵石,我就不要了,老夏,给咱们的老弟兄们当安家费吧!” 这一掷千金的气概把全场人都震住了,这可不是什么小数目,可是五百灵石,都可以买到一件上好灵器了,至于什么丹药符箓,那是能买一大堆了。 夏精绝当即站了起来:“统领,买庄子用不了这么多,你还是留着吧!” “兄弟跟着我转战万里,纵然有多少风霜雪雨,也不改一片赤心,别说是五百灵石,就是五千灵石也难以报答!”柳随云答道:“如果还有剩余的话,趁着现在土地便宜,多买些田宅当公使钱吧!” 现在柳随云已经把自己从天马原带出来的这批旧部都安置在嘉州,留在天马原的马贼,柳随云也不在意,就任由他们自生自灭,但是这批人柳随云却是千方百计想要安置好。 他已经想定主意,这些老部下厮杀场上或许是能手,但是论起经营持家,却没几个人在行,因此他干脆决定多买些庄子,让自己老部下都作个富家翁,每人都尽量有个庄子,若是肯进城经营商业的,那便再买几个铺子,反正不能让大伙儿吃亏。 他这手笔极大,要知道最小的庄子也是个庄子,至少也有几十户佃户,更何况柳随云为这些老部下着想,不怕多花钱,在嘉州已经定下了几十个庄子和近百间店铺。 原本这样的手笔,足以让嘉州物价飞涨起来,只是柳随云这一番运作之后,天际庞家现在将许多用不着或者太偏远或者不敢留下的田宅店铺都低价转让出去,引得嘉州的金银全都流进了天际,嘉州本地的田土价格反而下跌了不少。 夏精绝当即答应下来:“那好,我再买一批公田,还有……” 他的话里很有感情:“统领,我也给您与郭夫人各买个庄子,再买上几家铺子,您若是在神霄山厌倦了,就到嘉州和我们这些老部下一起作富家翁吧!” 柳随云却是摇了摇头说道:“老夏,你难道不明白吗?我之所以连一枚灵石都没留下,就因为我现在心底只有神霄山啊……” 柳随云信心十足地说道:“我眼中只有神霄大道啊!” 他的话里带着一种长久以来的向往,还带着一无前往的决心,更带着对于未来的渴望。 郭慧君握住柳随云的手说道:“好,我随你一起去神霄山!” 路向神霄,剑指灵霄! 第二卷《钢铁的女朋友》完 第九十章残简 神霄山外。 虽然无数次听说过这座山的神话、传说与故事,也知道“先有神霄派,后有大汉国”这句话,但是见到神霄山的时候,柳随云还是被深深地震撼了一回。 这才是仙山云海啊! 看着一座座仙峰耸立,云雾环饶,看着一群白鹤飞来飞去,还有远方隐隐约约的亭台楼阁,柳随云心底对于神霄派更多了些期望! 他决定加入神霄派的决定一点也没错! 虽然距离这次入门大典的时间还有半个月,而且柳随云与郭慧君是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最后还是差点没住进神霄派本宗经营的客栈,通过王启年的关系好不容易才住了进来。 和任何官营的产业都一样,房间至少有几十个年头没有整修过了,而且伙计的态度很差,甚至偶尔还有些阿猫阿狗出没,但这里确实是价格公道而且消息最灵通的地方。 住进这间客栈的修士,几乎都是为这次入门大典来的,大家听到大典的消息以后,都是第一时间往神霄山赶来,力争能在神霄派占个好位置,能在师长面前留下个好印象。 要知道神霄派在整个苍穹界,也算是第一等的宗门了,虽然比不上太白剑宗能拉出十几个元神修士,但是却胜过天虹与灵华两派一筹,而且神霄派一向很有人情味,对于门下弟子的培植肯费力气,而且门中的福利也非常好。 更不要说在大汉国,神霄界几乎可以说是至高无上的存在,象柳随云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就是只有最优秀甚至完美的人才能进入神霄派,为此许多大汉国人直接放弃了更好的宗门独爱神霄派。 因此整个客栈充满了竞争的气味,所有的修士都用怀疑的目光注视着每一个人,谁也不知道这次入门大典上自己最强劲的对手是谁。 柳随云倒是躲在自己的房间,暂时没有时间考虑自己的竞争对手,郭慧君已经穿着一身银铠出去参加一群女修士组织的聚会了,顺便替他打探些消息,柳随云相信她肯定能带回一些十分关健的消息,要知道女人保密的办法就是和更多的女人联合起来保守这个机密。 柳随云现在的神色有些略显苍白,那是这段时间一路同行的结果,或许是离别在即,郭慧君一直想要更多的欢娱,以至于两个人都很难控制住自己的**,柳随云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喂饱郭慧君与她的五岳灵符,甚至让柳随云的修为都跌落到炼气第八层,重回炼气中期。 柳随云对此却不在意,最艰难的是第一次突破,把跌落下来的修为重新修炼回去,那对现在的他来说自然是轻轻松松的事,他修炼的又是极元煌雷锻神录这样的速成功法,只要假以时日,就能重回炼气第十层。 只是这一点点苍白,反而让柳随云更显得俊逸非凡,“星小统领,容貌无双”这句话果然是名不虚传,柳随云对着镜子看了一眼,只能摇了摇头:“现在可不是靠脸蛋吃饭的时候了,柳随云,你想要给两个女人幸福的话,从现在开始就要好好努力了!” 别看已经跌落到炼气第八层的修为,但是柳随云并不认为自己实际的实力下降了多少,只需修养几天,就很快能恢复到炼气后期境界,而且他已经打探到一个内幕消息,或许这一次入门大典与修士的修为并没有多大关系,更不要说现在手上又多了个杀手锏,因此柳随云才能如此淡定。 “要努力了……” 柳随云并没有急于运转极元煌雷锻神录,而是小心地翻开从陈朝南尸体上弄到的那本五岳灵符经和那块残简,这段时间只顾着与郭慧君胡天胡地,偶尔思念一下顾英华,倒没有时间查看这两件战利品。 这两样东西都是许照日的传家宝,又经过陈朝南之手最终落到了柳随云的手上,现在柳随云就在琢磨着这五岳灵符经到底能不能实现无丹筑基。 实在是一枚筑基丹对于炼气修士来说太过艰难,一枚筑基丹的市价至少在两千五百灵石以上,而这个数字的惊人程度,光从安知鱼百年奔波,不过积攒下**百灵石就可以想见其可怕程度了。 如果不用筑基丹,转而使用金灵益气丹之类的普通丹药与五岳灵符经就能成功筑基,那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一般,对于柳随云来说意义非凡。 只是柳随云翻了几页五岳灵符经之后,连连摇头:“误人子弟!误人子弟!实在误人子弟!” 根据他培育五岳灵符的经验,只要有足够的气血精华或是药力精髓,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将五岳灵符培育到成熟的境界,虽然这样一来消耗的丹药十分惊人,只要与柳随云现在修行的极元煌雷锻神录结合起来,将会有着惊人的收获。 可是这五岳灵符经的著者,似乎修为与见识不比柳随云高明多少,根据柳随云的估计,这作者顶多也就是筑基初期,搞不好就是一个准筑基修士。 他这本五岳灵符经有着无数的猜测之语,这些揣测或对或错,好歹能给柳随云不少启示,可是在最关健的培育灵符问题上,他却犯了致命的错误,这位前辈在发现五岳灵符有着惊人的吞噬能力之后,并不是想着怎么满足五岳灵符的这种天性,而是反其道而行,尽可以减少供给五岳灵符的灵气。 结果就是整个许家花了三代人的努力与百年光阴,才勉强让这枚灵符保持着一个半饥半饱的水准,而根据柳随云估计,如果有足够的丹药与气血魂魄,他可以在三五个月时间之内将五岳灵符培育到同样的地步。 一步错,满盘皆输,柳随云不由叹了一口气,他看得越多,越是发现这位前辈的疏漏之处,这位前辈实在对五岳灵符所知太少,只能凭借着自己的知识推导出来一部分。 虽然收获了不少东西,但是柳随云很快就遇到了难题,不管五岳灵符有着怎么样无丹筑基的可能性,但是柳随云才看了一眼它的制作材料,就觉得自己不大可能凭借五岳灵符来成功筑基。 五岳灵符居然要用上这么多珍稀材料,金坚纸、千莲液、红莲金叶草…… 许多材料柳随云闻所未闻,即使听说过名字,柳随云也很难买得起,随随便便都是三五百灵石的珍稀货物,难怪这五岳灵符是屠龙术,难怪这五岳灵符能让许家衰败下去。 柳随云估计着这么多珍稀材料,价值远在一枚筑基丹之上,有可能要花下五六千灵石才能买齐这些材料,也就是要靠五岳灵符无丹筑基的话,柳随云必须花掉至少相当两枚筑基丹的灵石。 但是更让柳随云惊叹不已的是,根据这位不知名前辈的说法,这还是他根据五岳灵符原方基础尽可能加以精简的结果,至少能保存了原版五岳灵符的三成威力。 这也太过于惊人了吧?柳随云见识过郭慧君全力运转过一遍五岳灵符,那真是近于排山倒海的感觉,柳随云甚至不敢让郭慧君近身,不然随便一个轻微的碰撞,柳随云都带被三山五岳之力飞出去至少五六步。 可是这只是五岳灵符的三成威力,那么原版的五岳灵符是不是到了可以让一位女武士对抗金丹修士的地步? 柳随云不得不把目光转移另一只手上的残简上,这枚残简大约只有整简的不到三分之一,虽然残破,但是表面光洁无比,闪动着玉质的光华,让人一下子就觉得舒畅起来。 希望这枚残简不至于象银发萝莉偷偷送来的那枚冰雷以及自己的那份珍藏,只能看看却不知道如何使用,只是柳随云的神识透过了玉简的表面之后,前面就变得光彩照人起来了。 正如那本著成五岳灵符经的前辈在书中所说的那样,他是参照这枚残简上的记载才写成了这部五岳灵符,柳随云很快就发现神识损耗的速度快得惊人。 原因很简单,与只有文字的五岳灵符经不同,这枚残简里虽然只有一部残卷,而且这部残卷不仅仅是缺损了前面最关健的部分,而且许多页已经是残页甚至直接缺页,残卷的最后部分也缺了相当一部分,这样支离破碎的残卷阅读起来可以说是相当费人心神。 还好这部残卷是一部彩卷,不但图文并貌,而且许多页里还有清晰无比的彩图,栩栩如生,与实物并无二致,有些页面之内甚至还有简单的彩色影象,当然这一切也代表惊人的神识损耗。 看了一部分残卷之后,柳随云赶紧把自己的神识从残简里退了出来,然后长长地呼吸了一口气,起先对于那位不知名前辈的不敬已经尽数烟销云散,赶紧抓起五岳灵符经重新翻阅。 这一回翻阅,柳随云心中已经多了无数感悟,原来以为那位前辈是完全走错了方向,现在来说,也不无一定道理,对自己也有一些启发,有些地方虽然说错了,但也不乏精要之处。 感悟越多,柳随云就有一种感觉,这五岳灵符经,不,应当是这残简保留下来的部分内容,恐怕了不得啊! 这绝不是普普通通的金丹功法! 第九十一章符种 这门功法恐怕可以直指元婴! 柳随云已经有了这样的认识,虽然只是残篇,而且还只剩下辅修的一小部分,比真正的原篇相去甚远,但是柳随云已经明白,如果真能弄懂这部残篇,完全可能问鼎金丹。 又翻阅了几页五岳灵符经,他对于那位在黑暗摸索中的前辈只剩下了深深的敬意,虽然这位前辈走错了路子,但是只想到他只是筑基甚至是准筑基修为,却凭借自己的大智大勇领悟出一部元婴功法,写成这一部五岳灵符经,别的不说,光是怎么能把五岳灵符精简成现在的组合,就是功德无量啊! 要知道残简中记载的那些灵物,柳随云居然一样也没听说过,如果真要制作成一枚原版的五岳灵符,根本不是筑基修士甚至金丹修士可以指望的事,这根本就是一本元婴功法啊! 而植入郭慧君体内的那枚五岳灵符,证明了那位前辈精简五岳灵符的努力是完全成功的。 自己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啊! 柳随云在这样的明悟之后,前方就变得明郎,有些时候他以为这位前辈完全搞错了,但是他却觉得有更多的可能性。 翻阅五岳灵符经是一件愉快的事情,柳随云很快就有许多的感悟,他很快就明白,即使是这枚精简过的五岳灵符,恐怕还有更多的可能,只是自己与郭慧君还没有挖掘出来而已。 看了半天五岳灵符经,柳随云觉得自己疲劳尽去,再次进入了残简之中探索之中,五彩缤纷的世界又一次出现在柳随云的眼前。 最初柳随云以为这篇残卷只有五岳灵符一枚灵符而已,但是柳随云很快就发现这篇残简记载的内容真是海载斗量,后面至少记载着五六种与五岳灵符相近的灵符制作之法,他并不认为那位前辈放弃了后面这些灵符是见识不足的原因。 很快他就发现那位前辈只专精于五岳灵符的原因了,原因是后面那几枚灵符的制作方法自己闻所未闻,不要制作灵符所需的灵物灵材自己没听说过,就是具体的细节柳随云也完全搞不明白了,复杂无比,有些时候看得柳随云头皮发麻,根本找不着北。 更不说还有一些灵符的记载,残缺了不少部分,五岳灵符相对而言,居然是所有灵符中唯一具有操作可能性的存在,柳随云把自己的意识退出玉简之中,闭上眼睛来了,握紧手上的五岳灵符经。 一想到那位前辈经历不知多少次失败,不知多少次摸索,却在黑暗与绝望中最终著成了这部五岳灵符经,柳随云就感到一种一往无前的勇气与非凡的专注:“你也能这样!你应当继承这样的事业。” 柳随云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制符上有所专精,他虽然踏入修仙大道,但是很少接触到与制符相关的人与物,现在连一只符笔都没有,更不要说这被北河真君称为“符种”的五岳灵符,冒然投入制符之中,或许要浪费数十载光阴与无穷无尽的心血。 但是柳随云却已经传承了那种一往无前的勇气,而且他通读了一遍这部残简之后,虽然因为神识损耗太快,只能草草地读过一遍,但是柳随云却发现比无丹筑基更大的可能。 这门功法或许有双修有些关系,但是与五岳灵符不同,这些灵符不仅仅适用于女武者,也可以运用在女修士身上,虽然柳随云不知道后面这几枚灵符到底是何妙用,但是柳随云能感觉得出来,五岳灵符给带给女武者三山五岳之力,这些灵符也能带给女修士惊天动地的威能。 精简过的五岳灵符经对于种符者来说,是一门几乎只有贡献没有收获的功法,若不是柳随云修炼了极元煌雷锻神录,或许根本不能把五岳灵符植入到郭慧君体内,但是原版的五岳灵符却不大相同,柳随云感觉得到,对于种符者是大有好处的。 而且所有这些灵符,似乎都可以与极元煌雷锻神录结合起来,用速成功法可以催生灵符,而且灵符又能修士以丰厚的回报,一想到北河陵中的晋阶速度,柳随云脸上不由多了几份笑意,这门种符功法虽然只是残篇,但是内容实在太过于惊人了,只要柳随云能踏出关健一步,或许可以问鼎金丹。 金丹!柳随云从来没想过这个概念,但是他很快就变得沉稳起来,这门功法虽好,但要耗费的精力、灵石与时间也是非同凡响的,自己首先得想办法进入神霄派再说。 他已经有了完整的规划,五岳灵符经还要下苦心精读,至于这玉简中的残篇,规模实在浩大,但是也尽快读上几回,要知道这功法残篇的文字是一种洪荒古文,极为难懂,柳随云虽然恰好学过一些,但是很多字词柳随云还不认识,更不知道其中的含义了。 当然制符的事也着手准备,便宜的制符材料与符笔要备上一套,制符的秘籍功法若是价格实在,也可以收上一套,甚至还可以花灵石找一个制符师学习一番,只是柳随云只会量力而行,决不会放下正事,正式的制作符种必须等到自己筑基以后。 筑基!进入神霄派!柳随云终于放下了五岳灵符经与玉简残篇,打坐调息,服下了一粒金灵益气丹! 虽然已经从炼气第十层巅峰跌落下来,但是曾经达到过的修为却为柳随云吸收这枚金灵益气丹的药力提供了巨大的帮助,虽然现在没有五岳灵符的帮助,但是柳随云运转着极元煌雷锻神录贪婪地把金灵益气丹散发出来的狂暴药力吞噬个干净。 药力不停地转换成灵力,柳随云只觉得修为重新以一个飞快的速度提升,虽然比不上五岳灵符,但在炼气期也算得上是非人的存在了:“差不多,两天可以吞服一枚金灵益气丹,估计两三天就可以重回炼气后期了!” 算起来金灵益气丹价美物美,药力虽然狂暴无比,但是柳随云现在已经能近于完美地控制药力的暴发,残存体内药力造成的伤害微乎其微,只可惜突破了炼气后期之后,这金灵益气丹的药效就大为逊色,据说到了炼气大成期就几乎无用了。 炼气大成期最合用的灵药是什么,安知鱼、王启年也不大清楚,否则他们也不必在炼气期枯等了这么多年,柳随云也不多想:“炼气第九层就够了,就不知道这一回入门大典是什么比试法子!” 神霄派每一回挑选弟子,都往往会换上不同的法子,以防备有人专精入门大比之法,入门后却是一无是处,正想到这,那边房门已经打开了,身着银色灵铠的郭慧君已经带着香风走回来了。 “有打探到什么紧要的消息没有?”柳随云一开口询问这个问题:“聚会怎么样?” 原来这次入门女修士的聚会,郭慧君是没有资格去的,可是明眼人多着,郭慧君身上这具灵铠至少比一枚筑基丹还要值钱,绝对是一个筑基期的战力,谁敢小看郭慧君,一群女人当即也请郭慧君过去一聚。 “挺有趣,每个女人都知道我身上披了一具灵铠,所以从头到尾都在谈论仙道啊,以为我一句都听不懂啊……” 女人不显摆是会死人的,即使成为修士也是一样。 郭慧君的真实修为也不比她们强上多少,之所以会成为会场的焦点就是因为那具价值连城的灵铠,因此每一个女人都会问上一两句郭慧君的灵铠之后,然后就会谈及自己身上的仙衫霞衣,还有那些市面最流行的仙女必备,就怕郭慧君抢了风头去,当然她们会把话题把自己擅长的修仙上引,绝不提半句武学。 而郭慧君虽然是纯粹的武者,但因为五岳灵符的关系,对仙道实际了解也甚多,不过她这次只负责带耳朵过去,女修们以为她不懂行,谈得更起劲了,因此郭慧君告诉柳随云:“这一次不要抱侥幸心理了,那两种最公平公正的选拔弟子办法今年都不会用上……” 什么是最公平公正的选拔弟子办法,根据柳随云的了解,神霄派向来有两种选择。 第一种选择就是抽签,没错,就是抽签,大家各凭天命,看谁能抽中,最为公平公正,完全不受人事操作的影响,而且完全撞大运的方式往往会出很多的人材,几次这样的弟子选拔都被埋没了人才,最后却有许多不显山露水的普通小修士最后筑基成功甚至是结成金丹,大家只能说“运力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而另一种选择就是拼灵石,谁向神霄派贡献的灵石最多,或者贡献的仙草灵材最有价值,谁就有资格进入神霄派,这样的方式看起来荒唐,却一向受到了许多多宝修士的欢迎,而且成材率同样不低,甚至还有这样出身的多宝修士最后结成了元婴。 只是这两种方式虽然公平公正,但是却不受神霄派内部许多修士的欢迎,他们有一千种理由攻击这样的操作方式,但是实际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既然这样的方式公平公正了,他们怎么能上下其手。 因此柳随云有些泄气了:“原本还想着老婆你出灵石帮我买个弟子名额来,现在看来是没希望了,那这次用什么法子选拔弟子?” 他说的是玩笑话,他才不愿意动用郭慧君分得的六百灵石,只不过真没有选择的话,他还是可以考虑一下。 而郭慧君继续说道:“对你最不利的方式,擂台赛……” 第九十二章小比 “擂台赛啊?”柳随云一下子就萎了:“能不能换个有趣的方式,我现在不是去欺负人吗?” 擂台赛就是最野蛮也最容易上下其手的赛制,虽然这种凭借武力蛮斗的赛制看起来十分公平,但是实际操作,却也有着太多的猫腻了。 别的不说,光一个赛程的安排就足以玩死人了,比方说前两年神霄派入门大比,有一位本宗筑基修士的后人硬是奇迹般五轮轮空,等到大家都打到筋疲力竭的时候,他以逸待劳,轻轻松松过关。 还有些真正的强手则被安排同一个组中不断自相残杀,为了回避两强相争的局面,还有双方选手竞相抢先认输,企图躲进败部避开真正的强手,至于什么专精于擂台战的擂修,专门临时提升战力的精龙暴海丹,以至于收灵石替你解决对手的丑闻,都是屡见不鲜。 甚至有这么一位修士,每次神霄派入门大比搞擂台赛,他就一定参加,凡是遇到对手无论胜败,都得向他交灵手,不然他会使尽了全身解数,与你斗一个两败俱伤,让你即便胜了也只望下一轮晋阶赛。 只是柳随云却觉得擂台赛十分无趣,不过郭慧君很快告诉他一个不坏的好消息:“不过今年的分组,据说会公平一些,因此还搞了一个赛前小比,但是自愿报告,参加小比的优胜者可以在赛程安排会给予一定照顾!” 柳随云见惯了风风雨雨,他当即说道:“给予一定照顾?到底是什么的照顾?总得落到实处吧,说不清楚怎么行!” 他对于赛前小比获得了一个不错的位置,是很有信心的,但问题在于,这就要暴露了自己的杀手锏。 这甚至怀疑这场小比可能是神霄派某些人专门布署下来的阴谋,他跟郭慧君询问了一下,这个小比没有什么实实在好的好处,参加入门大比的修士可以不用参加小比,而小比的成绩也不能在大比上作为参考。 小比唯一的好处就是在排位上优先照顾,但是最大的问题在于,小比不管怎么样,总会遇到一些真正的强手,到时候大家的杀手锏、拿手本领甚至是比斗的风格都会暴露出来,而那些扮猪吃老虎的家伙就能在大比上占了大便宜。 郭慧君也没拿定主意:“是啊,许多女修士也这么说,不过她们说了,这次小比是单云平老师主持,或许会好一些!” “单云平老师主持的?”柳随云一听到这个名字就立即改变了:“真是单师主持的?我决定参加小比了!” 郭慧君回答道:“这位单云平仙师是谁?我看到许多女修都很敬仰他。” 柳随云已经好多次听说过单云平这个名字,这位神霄派的后起之秀一向很有人情味,很顾家,而且他有个优点,那就从不居高临下,虽然自己是筑基修士,可是与炼气修士甚至是引气修士交往的时候,没有任何居高临下的姿态,而是把他们当作自己真正的朋友。 柳随云在嘉州坊市的时候,就曾经预订参加过一次单云平的传道会,在场的小修士都说单仙师一向会传授真本领,性价比最高,只是最后单云平因故没来,是由那位沈雀儿小仙师来传道。 柳随云在听说了许许多多的单云平轶事之后,自然而然对这位神霄派的后起之秀有了好感,原本就打算进了神霄派之后,尽量与他多交往,现在听说是单云平主持这次小比,就觉得这次小比对于自己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因为是单云平啊! 柳随云心底觉得既然是一个很有人情味的修士主持小比,那么自己就应当去参加:“单云平是个好人啊……” 听过柳随云细细说过了单云平的诸多往事,郭慧君也放心了:“既然是单云平主持小比,那就去吧,只是在那你之前,你怎么也得恢复到炼气后期……” “所以在你进入神霄派之前,不许碰我一根手指!” 柳随云却轻轻碰了一下郭慧君的纤指:“知道了,我就碰十根手指!” 只是小比之前的这数日光阴,柳随云确实是全神贯注地投入到修行之中,有闲瑕的时侯顺便与郭慧君说说话,比划一番,倒是把自己的修为恢复到炼气第九层。 只是到了这小比的擂台上一看,自己的炼气第九层根本不够看啊! 参加小比的修士不算多,每次参加入门大典的炼气修士都有至少五六百人,多的时候多达几千人,但是参加小比也不过是七八十人而已,而且那些实力最强劲的修士往往不参加这样的小比,而且做好扮猪吃老虎的打算。 要知道小比的成绩可不带到大比里去,小比就是拿到了第一,大比功亏一篑,也是前功尽弃,只是这参加小比的七八十名修士之中,形形色色的货色都有。 有的人生恐不知道别人知道自己的修为,派了两个亲随在自己身边挂了两面旗帜:“炼气十三层,飞剑准筑基”,还有的则是比较阴险,口口声声“小弟刚刚突破炼气第五层,这次是来长长见识的”,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货早已经是炼气第十二层的修士。 有的为了迷惑与自己打对台的修士,干脆摆起了小摊在那里卖飞天靴:“便宜卖了,便宜卖了!黑心老板带小姨子携灵石三千逃跑,伙计拿不到半分工钱,工坊仓库有一批飞天靴,不得已拿来变卖,原价二百灵石、一百灵石的飞天靴,现在只需十五灵石,十五灵石……” 可是这里面没有一个货好糊弄,即使有些修士准备在小比中诈败,那也是抱定了扮猪吃老虎的主意,柳随云感觉得这六七十个修士之中,一大半都比自己修为强,其中炼气大成甚至准筑基修士不在少数。 真是藏龙卧龙,幸亏还好有这把天泪星坠剑,因此柳随云也无惧意,就准备参战的准备,只是在那之前,已经有神霄派的执事弟子一阵跑了过来:“站好,站好,站好!护法要来了!” 修士都是老成精的人物,这几个穿着白衣的执事弟子一露面,当即老老实实站成了几排,很快就有一位六十多岁的修士带着笑意在几位筑基修士的陪同下出现在众人面前,当即就有一个还算俏秀的女修士送去了一捧鲜花:“欢迎符师祖重视弟子选拔,不远辛劳巡视比试现场!” 符师叔至少是筑基修为,年纪看起来六十多岁,但实际年龄应当远在其上,他朝着一众修士打了个招呼,却不着急,当即就有安排好的年轻弟子出来主持:“下面以最热烈的掌声欢迎符师祖对本派弟子选拔工作发表重要指示!” 热烈掌声响起,那真是雷声轰动,符师祖很满意,他在擂台上清了清嗓子:“诸位四海八方来的八方英杰,今天我们会集神霄山,隆重地举行入门预试,这是本霄弟子选择事业的又一个丰碑,是本宗四代弟子在诸位真君、元君、真人领导下,掌门亲自指导下获得的又一个胜利……” 任是下面的修士已经身经百战,可看到这位符师祖手里拿着厚厚一册的讲话稿,不少人都小声地议论起来:“老天爷,这得讲多久啊!” “本次弟子选拔,我们采取掌门亲自抓,各堂重点抓,一级抓一级,落实到人的办法,取得极好的成效,尤其是两手抓,两手都要硬的方式,得到了诸位元婴真君的一致好评……” 符师祖根本不理解下面这群修士迫不急待参加小比的心情,滔滔不绝地讲下去,而下面的弟子已经有人回答道:“没见识了吧,至多一个半时辰就讲完了!要知道神霄派正式的宗门大比,几位元婴真君和十几位金丹修士轮流发言,要连讲两天两夜才能开始宗门大比!” “为啥?” “谁让元婴修士活得久啊,四百八十岁,越老就越成精!”那个修士显然对宗门里的事情了如指掌:“元婴修士退不下来,那待遇就不能减少,每次大比你敢不让元婴上来讲几句,那流言就要四起了!至于金丹修士,本来就是年富力强,他们不上台讲一讲,不是说他们被元婴真君逐出门墙,就是走火入魔了……” 最后这个对这一切内情都很清楚的炼气后期修士说了:“象这位符师祖,应当就是正式宗门大比轮不到讲一讲,只能在小比预试上讲一讲!” 符师祖讲了小半个时辰,讲得十分尽兴,才在掌声之中宣告谢幕,只是很快就有一些年富力强的筑基修士站出来对下面的弟子训话,看来也是在宗门大比中轮不到讲话,不得已在这样的小比之中刷一刷存在感。 只是他们讲话就简短得多,正如估计的那样,一个时辰稍多一点,神霄派宗门修士的讲话总算告一段落了,单云平办事倒是利落:“比试开始!” 柳随云的第一个对手,是一个张扬无比的炼气后期,浑身都是一色宝光,还没上场就对着柳随云说道:“小白脸,老子是仙二代,直接认输吧!” 第九十三章以理服人 这位仙二代一身金光银光宝光,也不知道身上有多少法器、符箓,他一开口就是:“直接认输吧,省得我浪费符宝!我可是注定要成为龙傲天的男人!” 这样的小比都要动用符宝?修士们不由都为这位仙二代的手笔惊叹,柳随云带着淡淡的微笑,没有回答这位仙二代。 仙二代继续放狠话:“你敢得罪我,小心路上挨闷棍,我们可是五代修仙世家,本仙二代别的本领没有,就是灵石多法宝多朋友多,一句话就能叫来一堆筑基期,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好!”柳随云笑得很阳光,他朝着充当仲裁的神霄宗弟子说道:“开始吧!” 仙二代被柳随云气炸了肚子,他变得更加嚣张:“你以为你会赢得了本二代吗?要知道本二代横扫山南地北,就是筑基期的好手也击败了一堆……” “废话真多!” 修士们对这一场小白脸与仙二代的比赛充满了热情,围观的人很是不少,都期待着一场龙争虎斗的出场,这小白脸看起来俊逸非凡,但手底下未必没有硬功夫,说不定能同仙二代斗个两个俱伤。 不管怎么样,这个仙二代一身鎏金带银,宝光闪闪,都耀花人眼,腰包鼓鼓,也不知道带上多少符宝、符箓、丹药、法器,怎么也占了先天之利。 “开始!” 两条身影已经开始运动了,只是下一刻在场的修士们都瞪大了眼睛看着不可思议的结果,这也太快了!他们才一眨眼,金光闪闪的仙二代甚至连符箓都没掏出来,就已经被小白脸直接打出场外了! 不对,是小白脸直接将仙二代象小鸡一般拎了起来,然后直接扔出场外,仙二代从头到尾都没机会作出任何反应,他被扔在场下的泥地之中,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你等着,你等着,我要找我老爸,我要找我老爸,你知道得罪本仙二代是什么下场吗?” 他败得实在是太过莫名奇妙,想好了一百个应对之策,却没料到柳随云快如疾电,直接就拎住自己掷出场外:“我是仙二代啊!” 柳随云也不客气:“你也叫仙二代?哼,仙二代会参加我们这种入门小比吗?哼哼,腰包里是啥玩意,也就几枚符箓,连枚符宝也没有,操,才两块灵石,五枚下品符箓,几枚劣质丹药,这也叫仙二代!” 在场的修士们都大笑起来,柳随云继续打脸:“人家仙二代是什么?不用任何比试,可以直接拜入元婴修士门下,出门至少有两个筑基修士护卫,要灵石有灵石,有法宝有法宝,办什么事不用自己勾根手指,下面人就自动办好了,你也敢叫仙二代?告诉我,你爹是什么修为!” 被当场打脸的仙二代脸都涨得通红,有人在旁边补充了一句:“他爸是准筑基!” “准筑基也叫仙二代?” 在场的修士都大笑起来,纷纷痛打落水狗:“原来我也是仙一代啊!” “是啊,一代不如一代啊!” “打得好,打得痛快!真有仙二代来了,不能动一根手指,人家就把第一名送上来,哪需出来呟喝!” “哈哈,我算是知道什么是仙二代了!” 甚至连第二轮比试的对手,现在都跟柳随云客客气气地说道:“朋友,我可不是什么仙二代,到时候可要手下留情啊!” “好说好说!” 柳随云一句“好说好说”,却让对方有了底,对面这个小白脸看起来也没有多大能耐,不外乎手脚利落,而且前头那个水货仙二代是货真价实的饭桶,自己只要拉开距离,施展出杀手锏就可以有全胜把握。 他可是盯着第一名来的,这客气话只是表面功夫,到时候一出手就要把这小白脸打翻在地。 想法很好,但是操作起来又是另一回事,比斗才一开始,这位一心打定主意扮猪吃老虎的修士就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不由自主地飞了出来,还好他底子不错,一个平落落雁式才不致于出了大丑。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输掉的,甚至引来了一些相熟修士的嘲笑:“今天早饭没吃饱,直接就给人家扔出来了!” 只是当第三个、第四个修士也被柳随云扔出场外的时候,在场修士已经笑不起来了,谁都看得出来柳随云是有真功夫,特别是那个炼气十三层的准筑基修士被柳随云一拳击破护体灵盾,直接轰出场外的时候,许多人已经看出来了:“雷霆万钧,这一拳绝对有雷霆万钧的风范!” 而在郭慧君身边的几位女修士也在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慧君,那就是你男人啊?别看是个小白脸,这力气可够惊人。” “我男人很有几分力气的。”郭慧君显摆了一番:“这还不是他的最佳状态!” 确实不是柳随云的最佳状态,柳随云好歹也曾经突破到炼气第十层巅峰,现在的炼气第九层距离他的巅峰状况,还有相当距离,至于在力量之上,却是已经到达一个真正的极限,他现在甚至不能很好地控制五岳灵符。 没错,就是郭慧君身上的那枚五岳灵符。 柳随云这些天与郭慧君不分昼夜地胡天胡地,固然是让自己的修为一度跌落到炼气第八层,但也有意料之外的收获,那就是在无数次喂饱郭慧君与五岳灵符之后,柳随云发现自己居然能借用郭慧君这枚带着三山五岳之力的五岳灵符,前提是事先要给五岳灵符预支足够的灵力。 预支的灵力一旦用尽,这枚五岳灵符就会不受控制地返回郭慧君身边去,而且使用五岳灵符的时候不能离开郭慧君太远,但是这已经足够柳随云祸害郭慧君无数次,甚至向五岳灵符预支了足够的报酬。 现在擂台上的柳随云根本没施展过一丝灵力或是一个道法,他从头到尾都是打定了以理服人的策略。 他本来就是元龙境界的武者,借用五岳灵符上的三山五岳之力后,那在这群炼气修士中简直是无敌的存在,虽然既不会隔山打牛,也不会金身护体,但是每一拳每一脚都有若泰山压顶一般,更不要说擂台甚小,他们连个回避的余地都没有。 任他们使出浑身解数,都不敌柳随云以理服人,有些修士以为施展出蛮牛诀的道术,就可以与柳随云决一胜负了,结果却仿佛是被几十头野牛践踏过一般。 “够有力气啊!”郭慧君身边的女修现在明白过来了:“慧君你真够幸福!” 她们话里的意思不言而喻,却无意中说中了事实,郭慧君只能引开话题:“他这个人就是只会蛮干。” “男人会蛮干就够了!”一个比郭慧君长上几岁的女修笑着说道:“难道光会蛮干还不够吗?本来以为妹妹一身本领,妹夫光凭着一张好脸蛋,是配不上妹妹的,原来如此啊……” 一群女修生冷不忌,倒是令郭慧君面泛桃花,而与柳随云比斗的修士个个都脸若苦瓜,也不知道如何对付柳随云的以理服人。 本来修士是有许多法子对付武者,即使柳随云每一击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但是这些法子无一例外都需要足够的时间与距离,可是现在这擂台也不过是两丈方圆而已,柳随云瞬息即至,修士手脚再快,也不过是扔出一两枚符箓争取一下时间而已。 可是柳随云这五岳灵符上的三山五岳之力,足以强行破去这些以速度取胜的小道术,那简直是千军辟易,势如破竹。 一直到接连轰飞六位修士之后,才由一位炼气第十一层的修士勉强想出一个应对的办法,那就是在柳随云的身上再施展一个轻身术,让柳随云对力道的控制变得更加困难,不得不放慢速度,才多支撑几招,但最终还是被轰出场外。 以理服人是无敌的存在,虽然后面的修士勉强想出了一些应对的办法,但是擂台太小,根本拉不开时间与空间,让拥有三山五岳之力的柳随云如鱼得水,硬生生在小比中夺得了第一。 “这也是道门比试吗?他根本是用蛮力啊!” “是啊,我有一百种办法破解他的蛮力,可是施展不开啊!” “可恨,这个小比第一本来应当是我的!” “这不是武者大比,这是道门小比啊!” 参加比赛的修士牢骚满肚,柳随云从头到尾,根本就没施展过一个道法,他就是用一身惊人的力量蛮干,可惜这样的擂台赛没人能挡得住柳随云前进的道路。 倒是柳随云与郭慧君都是心知肚明,这一回柳随云没施展任何一个道术,那自然把这作为杀手锏留到正式的宗门大比。 原本柳随云与郭慧君是准备把这五岳灵符作为最后的杀手锏,但是这个意外出现的入门小比打乱了计划,柳随云干脆决定给人留下一个纯粹依赖蛮力的印象,到时候在大比的时候突然施展道道法扭转战局,自然可以收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而天泪星坠剑这把极品法器,则是被柳随云与郭慧君当作最后的杀手锏,而从现在看,柳随云取得了惊人的成功,大家都没有认识到柳随云在道术上也有着不凡的水准,只看到他的三山五岳之力。 不过在那之前,几个仲裁已经为柳随云的小比第一有些小小的争执,不得不去请示全权负责的单云平。 第九十四章温馨 单云平是一个方正而不失英气的青年,年纪约在三十上下,身高挺高,比柳随云整整高出半个头,身着蓝色道袍,看起来倒很随和,说话声音不大,但是很有份量:“这事请教我干什么?谁凭真本领拿到了第一,谁便是第一!” “可这是宗门小比,不是比武招亲啊!”一个仲裁答道:“这位柳道友从头到尾,就没用过一个道法,单师叔你也是看在眼里,这传出去会有些非议!” 单云平却不这么认为,他答道:“这是哪里话了!只要凭真本领拿下第一,那谁也夺不去,总比靠吃药拿下第一强吧,恭喜你,柳道会,本次入门小比,你拿到了第一名!” 虽然对于单云平这个决定有些非议,但是四面还是响起来热烈的掌声,接下去单云平又选了几个优胜者,组成了本次小比的前八强,他为人随和,并不嫌弃大家只是炼气修士而已:“今晚上到我家喝两杯,大家既然有缘,就来聚一聚!我家别的没有,两杯水酒,一碗米饭还是有的,内子的厨艺还是不错的!” 他真是个自来熟继续说道:“内子的厨艺,那真是国手的水准,到时候大家都来啊,都来啊!算是我为诸位庆功了!” 真是人如其名,柳随云就听说单云平结交极广,上至元婴修士,下至凡夫俗子,受过他好处的人不计其数,今天这次小比实在是微乎其微,但是他既然要请客吃饭,柳随云自然不会拒绝。 “那好,那好!一定要尝一尝嫂子的厨艺!” “如果不嫌弃的话,在下也能做两个下酒菜!” “来来来,我刚好带了两坛好酒,到时候请大家品尝一番。” 大家的兴致倒是挺高,别看不久之前大伙儿还打生打死,现在却站在同一条战线上了,虽然这个小比优胜并不能带入大比,但是大家却这次优胜而形成了一个小圈子。 只可惜单云平邀请的只是这次小比的优胜而已,郭慧君虽然有心陪着去,现在也不得回客栈歇息了,临走的时候还交代了柳随云一句:“少喝点酒,早点回来!” “嗯!”柳随云答应下来,只是他也知道这样的场合不喝酒是不可能的:“我一定早点回来!” 单云平虽然是筑基修士,现在已经有资格开辟自己的洞府,但是他的家就在坊市不处处,那是一片与神宵派弟子有关系的凡人的聚集区,他在这一片人缘极好,大家一见面就同他打招呼,仿佛自己人一般:“单师!” “单前辈!” “单哥!” 单云平也很热情,他一边回应一边向大家说道:“这都是我的街坊邻居,以后还请大家多多照应,那就是我的家了!” 那只是一间普通的宅子而已,虽然十分古朴,风一吹过,檐顶就传来了阵阵铃声,门前香草处处花,屋后高树湖水清,虽然雕饰砖瓦都非一般凡品,但也不过是富贵人家的宅子而已,与单云平的身份大不相衬。 这群人中大富大贵出身的,正想借此跟单云平说上几句,就听着风中传来了银铃般的声音,与屋顶传来的铃声相映成趣,有一种空谷传音的感觉:“郎君,你回来了!刚好,我刚刚磨好了豆浆,来喝一口吧!” “谢谢了,大家都来喝一口吧!” 大家也不客气了,只是多看了这单夫人一眼,单夫人是一位花信少妇,只是与柳随云接触过的女儿家,他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温娴持家的女子。 单夫人年纪比柳随云大上二三岁,身材娇小玲珑,和单云平站在一比,还不到单云平肩膀,帕子裹头,身着淡黄色交领袄衫,下穿百褶白缘裙,皆是最寻常的世俗服饰,荆钗布裙,不象一位筑基仙师的仙妻,倒象一位寻常的农家妇。 甚至连单夫人的容貌也并没多少仙家气息,虽然已经堪称绝色,面如瑞雪初晴,目如明球,却是彻彻底底的世俗儿女,根本不曾修习道法,手上更牵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一见面就和单云平嘘寒问暖。 这小孩年龄虽小,却是标准的美人胎子,柳随云一眼看去,只觉得不但与单夫人眉目中有些相象,就是举止也都是一般行止,更不要说她身上穿着的衣裙与单夫人依稀相近,正是一套标准的母女夏装。 柳随云不由将她与自己的一对小萝莉暗暗作了些比较,当然他还是比较偏心的:“还是我家的小萝莉更可爱些!” “来来来!刚刚磨好的热豆浆!”单夫人很能持家,虽然只是凡人,不能运用半点灵力,却把整个单府都弄得井井有条:“昨天下午就浸下的豆子,正香着,大家尝一尝!” 单夫人与柳随云接触过的女儿家都有些不同,无论是燕若江,还是顾英华或是郭慧君,她们都有着一身惊人本领,自然而然也把这样的傲气带入自己的言行之中,而单夫人对单云平百依百顺,倒象是寻常世俗的良妻贤母:“诸位道友,我家云平若有什么不是,还请大家见谅!” 一碗又一碗热乎乎的豆浆已经倒了过来:“也来尝一尝吧!” 柳随云点点头:“谢谢单夫人,有甜豆浆吗?我心慕无上大道!” “这位道友,敬请见谅,只有原味!”单夫人已经十分温顺地倒满了一碗豆浆:“请尝一尝原滋原味的豆浆吧!” “谢谢!” 柳随云也没有多想,单夫人继续低眉顺眼地替诸位修士倒了一碗又一碗豆浆,而单云平已经抱住了可爱无比的女儿晃了好几晃,不由为什么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真是温馨的一幕! 柳随云喝了一口热热的豆浆,温度刚好,口感也是极好的,如果能加糖就更好了! 单云平吹嘘的果然没错,这单夫人的厨艺果然是极佳的,不过他很快就想到了一些往事,这豆浆真有家的味道啊! 他又想起了那个整天在厨房忙碌的身影,正是她在这方面太能干,才导致柳随云的厨艺根本拿不出手啊,很快柳随云又想得更远了,单夫人带着个女儿,又要亲手磨出这么多豆浆,那真是不容易啊! “我先下厨给几个道友做下酒菜,你们先歇息一会,我马上就回来,到时候一定要给我面子啊!” 小姑娘已经骑到了单云平脖子上,把这位筑基修士当小马驹使唤,而全场的气氛也更加轻松起来,一名黄衣修士喝了一口豆浆,就开口说道:“嫂子的豆浆果然是极好的,我从来没喝过这么好的豆浆,只不过单老大请我们过来,不是只为了喝口豆浆这么简单吧!” 单云平也笑了:“那是自然,不过你也放心,我单云平不会让大伙儿吃亏,这次找大家过来,是有莫大的好事!” “什么好事?”柳随云笑道:“我不相信有什么好事能胜过嫂子亲自下厨。” “这我可担当不起!”单云平回答道:“我首先要庆祝诸位,这一回入门小比的优胜者,虽然成绩不会带入大比,但在入门大比之中都作为种子选手,有两轮轮空的机会!” “真的?”柳随云是喜出望外:“那是太好了!” “太好了!太好了!” “单老大,有酒没有,我们喝一杯!” “单老大,您这份恩情,咱们记下了,以后有什么事,招呼一声,兄弟们绝不含糊!” 轮空两轮,对于宗门大比来说那简单是掉下来的馅饼一般,虽然从理论上来说,每一轮比试之后,都有一定的时间用来治疗伤势,同时回复灵力、体力与神识,但是人的精力毕竟是非常有限的,两轮比试下来,修士往往是疲惫不堪,伤痕累累。 大比虽然不是单败淘汰,但是想要从败部杀回来,那是千难万难,而自己轮空两轮之后,纵然不能调整到最佳状态,但光是以逸待劳这一点,就足以大家省却了多少灵药、符箓与杀手锏。 柳随云也加入了起哄的队列之中:“把酒打开,我们来敬单师一回,单师,我们可是真心诚意敬你啊!” “等会等会!”小姑娘还骑在单云平的肩膀上,单云平好不容易才把这个宝贝女儿请下来:“去找你娘玩去,我先同几位叔叔谈谈正事!” 单云平倒是好性子,他当即让柳随云去把酒坛打开:“柳道友,大家不应当敬我,而应当敬你才是,因为大家都轮空两轮,而根据我们定下来的规矩,你这个第一可是有三轮轮空啊!” 轮空三轮?柳随云觉得自己押对了赌注!在大比之中直接轮空三轮,这简直是几十年都碰不到一回的好事,柳随云只知道有一个幸运儿连续五轮轮空,但那个幸运儿可是神霄宗宗门修士的后人啊! “别急!”柳随云眼见自己就要被大伙儿围攻,赶紧说道:“单师,单老大,我这下就更敬重您了,太感谢您了,若不是你发话,我这个第一都不知道飞到哪里去,所以我还是先敬你!” 只是柳随云才刚出口,柳随云就听到有若神乐一般动听的声音说道:“单师侄,先别急着喝酒,办了正事再说,都站起来吧!” 这个声音是如此能动人心弦,直叫柳随云有若吃了人参果一般舒畅,他完全打消了什么喝酒的念头,因为纵酒高歌或是类近的举止简直是对这个声音的亵渎。 他不知不觉自动站了起来。 第九十五章天赐仙缘 在场的修士个个都站得笔直笔直,都朝着这声音的主人望去,只见一位绝世女仙,容颜绝代,身穿金缕衣,带飞翼灵缓,腰佩秋水仙剑,头上梳了一个芙蓉髻,头戴玄晨玉婴冠,着玄羽凤鸟履,看起来三十许人,风华绝代,果然是真仙天姿。 真是皓月凌空! 柳随云只能用这个词来形容眼前的这位绝代女真,眼前这位女仙恐怕是金丹境界的大修士! 在柳随云感受过的强大气息中,只有自家那两只萝莉能同这位女仙能够相提并论,但是这位女仙散发出来的气息,却不象烈日当空那样有灼伤人的感觉,而是皓月银辉一般,洒在人的身上有一种淡淡的温情,让人有一种幽幽的亲近感。 单云平已经在那里向着大伙作着简单的介绍:“这位是沈雅琴沈师姑,想必你们也久仰沈师姑的大名吧,沈师姑与楚师叔可是我们神霄派一段真正佳话,夫妻皆成金丹,在咱们整个苍穹界也没有几对……” 已经有机灵的小修士给沈雅琴跪了下去,就差直接抱住沈雅琴大腿了:“晚辈见过沈前辈,晚辈见过沈前辈!” 柳随云也听说过沈雅琴的大名,实在是因为她的夫君楚南华实在太过惊才绝艳了,引气炼气筑基金丹一气呵成毫无阻碍,据说现在已经是金丹后期,数十年内必然能结元婴,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成就元神,可以说是神霄派最富有潜力的二代弟子。 而柳随云能听到沈雅琴的名字,也是因为楚南华的关系,都说他们夫妻同成金丹,日后若得楚南华关爱,大有希望双剑合壁,成为一对元婴仙侣,也就是说,柳随云听到的是“楚南华的仙侣沈雅琴”。 但是现在站在沈雅琴身前,柳随云才第一次感受得到一位金丹女仙的真仙天姿,柳随云只觉得沈雅琴有若皓空凌空,那银色月华让人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敬仰之感,他低下腰去,恭恭敬敬地说道:“弟子见过沈前辈!” “都是些好孩子啊!”沈雅琴嘴角带着若隐若无的笑容:“单师侄,你来说说这群孩子们都有什么长处?” 她把这群修士都视作后生小辈,但是在场的每一个修士却觉得这是无上的关爱,有什么比一位金丹修士的关爱更重要! 单云平已经开始介绍起:“这是木秋海,精于火系道术,灵力过人,而且颇有几手家传秘法,这次小比脱颖而出,夺得第四……” 只是单云平刚刚说过,这位叫木秋海的小修士已经举起手来说道:“沈前辈,单师,晚辈还略通水系道法!” 果然是藏了杀手锏,擂台上从头到尾,这位木秋海就没显露过他居然水火兼修,要知道水木兼修的难度要比上单修火系要难上不知多少倍,如果不是他自己主动揭破,连单云平也不知道他居然还留了一手。 事实上木秋海还有不少长处,比方说他可是炼气第十二层的修为,而且还有几件不错的法器,但是这些东西在沈雅琴眼中,根本不上台面,因此他只能把自己最拿手最得意的本领说出来。 原本这手水火兼修的本领,他是准备在大比中拿出来一决胜负,但是与一位金丹修士的重视相比,大比已经无关紧要了,而一众炼气小修士看到木秋云举手,也纷纷在单云平介绍之后,把自己的底细都掏出来了。 “这位白霖师侄,剑法非凡,韧劲十足,本次小比之中,他硬是从败部杀出一条血路!” “郑直师侄,武道双修,可以说是本次小比中耀眼的新星之一,很少看到能将武学与道术结合得这么好的新人了!” “沈前辈,在下不但武道双修,而且还会制符,虽然上不了台面,但自认质资还可以。” “晚辈还有一路追月十三剑,在小比的时候来不及施展,如果沈前辈愿意赏脸的话……” 每一个人都迫不及待把自己的长处说出来,生怕沈雅琴看不上自己,要知道这可是一位金丹修士,纵然有千难万险,但是只要沈雅琴随便动根手指,自己这一辈子就不用甃了。 只是沈雅琴虽然脸带微笑,天姿流敛,但始终没有说话,很快就轮到了柳随云,单云平考虑了好一会才说道:“这位是柳随云,本次小比的第一,力气最大……” 他也只能说“力气最大”这四个字,却是朝着柳随云扫了一眼,柳随云带着感谢的心情说道:“晚辈武道兼修,腿便利索,办事得力。” 他虽然有不少长处,但是象紫玉冰雷、灵符残卷之类的事情却不方便说,而单云平很快就把介绍的目标转向了下一个修士,大家都以企盼的目光盯紧了沈雅琴。 好不容易把八个优胜者都介绍完毕,也把目光转向了沈雅琴:“还请师姑示下。” 沈雅琴仙资淑慎:“很好,都是些好孩子,我这次是替我夫君来挑选个弟子得……” 替楚南华挑选弟子,大家的眼里没有一个不在冒星星,这是天大的机遇啊! 谁会想到这么一场无关紧要的小比,除了轮空的机会之外,居然会这样的天赐良机! 大家虽然夺得了这次小比的优胜,但是大比不一定能出线,就是大比出线进入神霄派,也不一定能筑基成功,象天虹派的安知鱼就是最典型不过的例子,就算是能筑基成功了,也未必能有机会拜入金丹修士门下。 可现在,只需要沈雅琴一点头,大家就能省却数十年拼搏,立时成就一段真仙奇缘,不由个个跃跃欲试,都准备使出真正本领来。 现在这个机会不搏一搏,那绝对是后悔一辈子,大家都已经准备拿出自己压箱底的货色,哪怕斗个两败俱伤,也要分出胜负来。 几个老谋深算的修士已经在柳随云这个小比第一身上扫了十几遍,然后相互用眼神进行交流了,暗中达成了默契,谁叫柳随云拿到了第一,现在就是典型的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柳随云虽然经历许多大场面,但是现在他也有点发虚,这些家伙真要拼起命来,自己恐怕也要使出全身解数对付才是,却听得沈雅琴声音有若山间溪流一般清澈:“现在已经定了,柳随云,过来吧!” “已经定了”这四个字简直是晴天霹雳一般,震得其余几个修士神情都呆滞了,柳随云则是喜气洋洋地跑到了沈雅琴身边,只是他还没站好,那个木秋海已经嚷道:“沈前辈,虽然柳师兄是小比第一,但那个时候我只是使出三分手段,所以才让柳师兄侥幸拿到第一,现在秋海想与柳师兄重新较量一番!” “没错,那个时候我不是最佳状态,只用了三四分手段,恳请沈前辈让我们重新赛过!” “正是正是,小比的时候大家都有些松懈了,所以才谦让给了柳师兄,请沈前辈开恩。” “请沈前辈开恩,让我们见识一下柳师兄的真本领!” 柳随云第一时间成为众矢之的,谁也没想到小比第一居然会有这样的好处,不然的话小比的时候就是吐上几十斤血也非得拿到第一不可,就连单云平也说道:“沈师姑,不是说等大比结束,再从他们当中替楚师叔收徒吗?现在您把柳随云带走了,入门大比的赛程都要重新排过了。” 这下子请求重赛的声音就更响亮了,大家既然知道自己错过了怎么样的机缘,怎么会允许这样的机缘再次从自己身边错过,只是沈雅琴笑咪咪地把握住秋水仙剑:“这事情南华已经全权授权给我了,我说了算!” 任你有千般理由百种苦处,都抵不过这一句话,柳随云差点牙齿都合不拢了,赶紧站到沈雅琴身侧去,而沈雅琴也转过身去,使唤着柳随云:“走吧,咱们回洞府去!” 她倒是跟单云平交代了两句:“赛程的事你多劳心些,轮空怎么递补,你负责就是!还有,这些孩子也还算不错,你传他们几手真本领吧!” 剩下的几个修士只能很勉强地接受了这个结果,谁叫沈雅琴是金丹修士,他们只是蝼蚁一般的炼气散修,何况现在的条件不算坏,柳随云多出来的三轮轮空,最有机会递补的就是他们,更不要说沈雅琴让单云平传他们几手真本领。 单云平本来就是出名的宽厚,现在又有沈雅琴的叮嘱,自己这次大比即使过不了,最终也没白来一趟,至少能多上几手压箱底的绝活。 幸运儿柳随云紧紧跟在沈雅琴的身后往外走,却听到身后传来了单夫人的招呼:“是沈师姑啊?雅琴,这就走了?不在我家里吃个便饭?” “不了!还要回家训一训这孩子!” 沈雅琴的背影比普通女孩子还要好看些,看她腰仗仙剑,肩若削成,衣袂随风,柳随云都有些迷醉了,沈雅琴的话倒是让他回到了现实:“万一这孩子手脚不够灵活的话,说不定还得退回来,麻烦你先给这孩子留份饭菜!” 柳随云不由紧紧地握住了拳头,他下定了决心! 既然有了这么好的仙缘,那就绝不错过了,绝对不能被沈雅琴退回来。 沈雅琴已经走了出去:“孩子,我们走吧!” 第九十六章师娘 “嗯!” 柳随云低眉顺眼地紧紧跟在沈雅琴身后,而一群小修士只能对柳随云投去又是羡慕又是痛恨的杀人眼神,倒是单夫人十分热情:“雅琴师姑,不管多晚,我都给这孩子留一双筷子,要不要喝一口豆浆再走,刚刚磨好没多久,原滋原味的。” “谢了,月华!”沈雅琴仪态万千地走出门去,而柳随云小心翼翼跟了上去,只是他刚刚踏出房门,就被沈雅琴一把拎住衣领,一阵天旋地转,等到柳随云回过神的时候,沈雅琴和他已经站在一把飞剑之上,而她腰间的仙剑已经只剩下了剑鞘。 柳随云笑了笑,赶紧站好,任由冷风迎面扑来,却一步都不敢动弹,省得一个闪失摔下了飞剑,沈雅琴虽然站在他前面,背后却仿佛有着一双眼睛,温婉地说道:“好孩子!不用怕,天还没黑,还是第一次御剑飞行,好好看看吧!” 虽然她看起来不过三十许人,但是修真者无视岁月摧残,金丹一成就有四百八十岁的寿元,柳随云并不知道沈雅琴的真实年龄,虽然沈雅琴唤自己一声“好孩子”,却不以为怒,反而为喜:“嗯!” 他朝前看去,只见朵朵白云就在自己身边擦过,有些时候仙云伸手可及,而阳光变得如此灿烂起来,洒下无数金光,至于地面的群峰亭台,仿佛盆景里的雕饰一般,飞逝而过,自己真得就在御剑飞行! 柳随云差一点就欢呼雀跃起来,这大地真得在自己脚下,只是他还是小心翼翼地站好,呼吸却不自觉地变得急促,沈雅琴知道他的心情:“没事,有我在,就是你摔下来都能把你捞起来!” “嗯!”柳随云很兴奋地吼了一声:“啦啦啦……” 这才发现,不知道沈雅琴使了什么法子,自己虽然在剑身上有活动的余地,但是却有一个限度,无论是前后左右,只要超过这个限度,自己就被一种柔柔的力道推出来。 “感觉还不错吧!”沈雅琴见柳随云已经调整好心情:“你可知道,今日你们一群炼气修士之中,我为什么选择你?” “沈前辈想必是看我力气大,好使唤!”柳随云看着晴空赤霞下沈雅琴有若削成的双肩,只能猜测:“放心,沈前辈,我手脚一向利索。” “呵呵呵……”沈雅琴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你力气大?要不要和我扳个手试试,看看咱们谁力气更大,我允许你使用你体内那枚借来的符种!” 北河真君说得果然没错,这五岳灵符果然被称为“符种”,不过给柳随云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与沈雅琴扳手比力气,人家可是金丹修士,说不定一根手指都能把柳随云压倒。 只是柳随云就有些迷惑了:“那晚辈不知,还请沈前辈训示!” 沈雅琴又是淡淡一笑,金缕衣在白云之中与金色的霞光中随风飘荡:“你还叫我前辈?” 她话里并没有多少威严,但是柳随云却觉得自己犯了天大的错误一般,他立时领悟过来,直接就在沈雅琴背后给她跪下:“弟子见过师娘!请师娘开导弟子,莫不成弟子这次小比拿了第一的缘故?还请师娘开导。” 沈雅琴星眸望着远方,不曾动过一根手指,飞剑却破开云海往着天际飞去,云间的沈雅琴依旧是真仙风姿,她也不回头,柳随云这一刻却是生恐沈雅琴回眸一笑,因为这实在是他见过最美丽的倩影。 “你这徒弟倒是聪慧,这次我选你担当南华的衣钵弟子,一来是看在你虽然借用这枚符种不战而胜,但总算有几分力气,而且手脚利索,办事想必得力……” 柳随云听到这话,脸上不由浮现了笑容,沈雅琴继续说道:“二来是因为你办事认真,凡事不肯马虎的份子,本派入门小比已经有整整五届了,因为成绩不带入大比,一届比一届烂,一届比一届滥竽充数,今年宗里一定要南华收个弟子……” 柳随云觉得飞剑越飞越高,却是不敢抬头起身,继续听着沈雅琴柔声说道:“但是南华这人喜静不喜动,恐怕没有多少时间教授弟子,那就是一定要找一个让师傅师娘省心的弟子,你虽然修为驳杂,但是这样的小比居然也能全力以赴,一举夺得第一,想必事事都会认真,凡事就怕认真两字啊……这样的弟子,师傅师娘省心,你自己也省心!” 柳随云听到这话,那心里有若涂了蜜一般畅快:“弟子谢师娘赏识,弟子谢师娘赏识!” 只是沈雅琴终于用手指拍了拍剑鞘,她微微点头说道:“但是最重要的原因,却是因为你师傅喜静不喜动,你虽然拜入南华门下,但是没多大机会能得南华亲自指点,多半你师娘代师授业,既然是我来教弟子……” 柳随云原本以为沈雅琴会说自己资质非凡之类,却没料想沈雅琴轻声一笑:“那自然要找一个最赏心悦目的,所以就选了你,你长得最漂亮啊!” 这下连柳随云都笑了起来了,他没想自己这张俊脸居然还能带来这样的好处,看来“星小统领,容貌第一”这句不是白叫,老兄弟当年说这句谚语也不是纯粹取笑自己:“弟子谢师娘赏识,弟子谢师娘赏识!” 沈雅琴仍旧没回过头来:“起来吧!” 柳随云的声音又响亮又有力:“是,师娘!” 仍然是赤霞洒下无数金辉,落日下的高空仍是如此美丽,只是沈雅琴却告诉柳随云:“等会带你见见府中执事与下人,还有你几位师兄,对了,跟你说一声……” 沈雅琴始终有着真仙天姿的气质:“你虽然拜入南华门下,可并不一定能直指金丹,如果不勇猛精进奋发进取,此生格局也就是局限于筑基,这与你师傅师娘也有些关系……” “你师傅这人喜静不喜动,最近几年又在凝结元婴的关健时刻,自然不愿意因为你的事多受干扰,所以你虽然拜入南华之下,可没有多少机缘能得你师傅指点。” “所以教导弟子之事,多半是落到我的肩上,只是我习性与你师傅相近,向来疏懒功课,不愿多揽是非,所以你不要指望日日得我精心授业,一月之内,也就是三五次传业授道罢了……” “而且这三五次讲道,多半是你与师兄们一同听我传道,真正你有机缘能得我亲自对答指正的机会,一月也就是一二次而已,当然,入南华门下,自然也是有不少好处,我也向来不亏待弟子,光是藏经阁、炼丹阁、炼器堂用心转过一轮,你就有甚大机缘筑基,但自己不作努力,此生格局也就局限于此!” 沈雅琴一开始就把原由跟柳随云说得清清楚楚,因为柳随云不但没有半点怨言,反而心怀感激:“师娘对弟子真是有再造之恩,弟子感激之极。” 一月之中能得金丹修士传道三五回,甚至还能得到沈雅琴亲自解惑雅正,这样的机缘哪里去找,柳随云已经看得出来了,自己那位没见过面的师傅固然已经走在凝结元婴的路上,甚至有望成就元神,可是自己这位师娘也绝对不简单。 虽然不知道沈雅琴成就金丹多少岁月,也不知道她到了具体的修为境界,但是柳随云的直觉告诉他,沈雅琴绝对不是普通的金丹修士,她举手投足的气度都胜过普通的金丹修士不知道多少。 柳随云还有一个明确的证据,就是沈雅琴的气息居然能与自家那对萝莉相去不远,自家那对萝莉比起普通的金丹修士,可是不知道强大了多少倍。 当然,光是拜入楚南华门下这一点,也是莫大的恩情,神霄派修真资源虽然提不上海载斗量,但是一入神霄宗,就不知道比散修强过多少倍,更不要柳随云身上还有一个楚南华亲传弟子的名义,身份更与普通人不同,藏经阁、炼器堂、炼药阁用心转过几十轮,就是再普通的资质都有机会筑基了。 “师娘对弟子有再造之恩,以后用得着弟子的地方,只管吩咐一声,弟子别的长处没有,还有几分力气,手脚利索,办事得力,不管什么大事小事,只要师娘吩咐下来,弟子一定尽心去办!” “甚好甚好!”沈雅琴对这个弟子很满意:“我们快到了,你小心些!以你的修为,我也暂时用不着你去办什么大事,只求讲道有一个赏心悦目就行了!” 正说着,柳随云只觉得眼前变得一片昏暗起来,天色几乎全黑了,接着他整个人都飞了出去,却是不慌不忙,果不其然,片刻之后,衣领便被一只素手抓住同:“到了,等会见见你几位师兄!”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柳随云这才发现自己眼前就是一片悬崖,沈雅琴拎着自己,就直接朝着悬崖撞去,眼见就要撞到悬岸,眼前景色突然一变,只见一片仙山云海之中,有无数精巧无比的亭台楼阁,沈雅琴拎着柳随云的衣领落了下来:“表现得不错,这便是重华峰!” 第九十七章重华峰 重华峰? 沈雅琴才把柳随云放下,柳随云就好奇地东张西望:“师娘?这就是咱们的重华峰?真够有仙家风范!” 何止是气派两个字可以形容,这座重华峰就是一座高耸入云的云间险峰,高约两三千丈,据地近百里,其间点缀着幽泉林池、奇花异果、亭台楼阁,虽然天色已经全黑了,但是透过重华峰上的莹光石,柳随云仍然感觉得到一种真正的仙家风范。 沈雅琴却是没理会柳随云的自说自话,就带着他朝着里走,不一会已经有几个男女恭恭敬敬地迎了上来:“夫人回来了!夫人回府了!” 沈雅琴微微点头,却是问了一句:“老爷出关了没有?” “老爷说只差一线就可以突破假婴了,现在请夫人多等几日!”一个四十多岁的筑基修士回答道:“夫人,这位是?” 沈雅琴向他们介绍道:“这位是柳随云,我替老爷新收的弟子,带过去训一训,看看够格不够格,若是不退格,便退回去!随云,这位是楚沧山执事,以后有什么事情,你找他便是!” “楚执事!” “柳师弟!” 两个人算是认识了,沈雅琴就带着柳随云往里走,只是柳随云总觉得沈雅琴听到楚南华不曾出关时,风中依稀有一丝唏嘘的声音。 楚沧山想跟上来,沈雅琴却是说道:“楚执事,你忙你的事情去吧,我带他去见见他几位师兄!” 楚沧山有点意外:“不过还要考验一番吗?” 沈雅琴也不客气:“南华不在,重华峰的事情,我说了算!” 柳随云更是感觉意外:“师娘,我这是算过关了?” “差不多吧!”沈雅琴轻轻一笑:“接下去还要看你表现如何,别走丢了!” 这重华峰顶,到处都是巧夺天工的亭台楼阁,也不知是怎么修筑起来的,一路上步步美景,柳随云从来没看到过这么精致的地方,无论是花草树木甚至是沿处的石头与溪流,都布置得近于完美无缺,这或者是出自沈雅琴的手笔吧? 很快,沈雅琴已经带着柳随云走过了一片竹林,朝着一间竹舍走去,竹舍里很快传出一声惊呼:“师娘?师娘,您回来了,我赶紧去叫大师兄!” 这个声音年纪不大,似乎还要比柳随云小上一二岁,柳随云好奇地往里看了一眼,却是一个身着黑衣的少年修士,不多时他已经带着一个中年修士赶了过来:“弟子见过师娘!” 柳随云这才有时间仔细观察起自己的这两位师兄,除了起初的黑衣少年之外,大师兄是个又高又壮的铮铮铁汉子,不但脸够黑,而且一脸胡子,比起修士身份来,更象武者一些,再仔细一看,柳随云又发现他手里还拿着一坛酒,还带着一身的酒气。 沈雅琴当即向柳随云介绍起这两位师兄来:“这是你大师兄关明岳,这是你们新来的师弟柳随云!” 她嗔怪了一声:“明岳,虽然你师傅现在闭关,但是你也不能这么痴迷杯中物,随云,你莫学你大师兄的榜样,你师兄在筑基大成境上已经浪费了二十年光阴,再这么喝下去,此生金丹无望啊!” 虽然说许多修士突破筑基大成到金丹这一步,往往要花费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光阴,但是沈雅琴与楚南华的标准自然与普通的修士不同,柳随云也只能老老实实地听她训话。 倒是关明岳是个痛快人,他直接就把酒坛子提了起来:“师娘,我就是喜欢多喝两口而已,没酒这日子就没滋没味了!” 说完,他不顾沈雅琴就在身前,又举起坛子喝了一大口:“柳师弟,咱们这就算见面了!师兄别的没有,若是想来喝酒,随时都欢迎,想喝啥酒都不成问题,师兄这里有的是酒。” 柳随云可不敢不看自己这位好酒如命的大师兄,要知道这位师兄如此痴迷杯中物,居然也有筑基大成的修为,那资质之高,自是常人能及。 而且柳随云经历了落星山与天马原的变故之后,才知道越是这样大大方方的汉子,往往情感就越发细腻,只是他们把真实的情感都掩饰得很好而已:“那就谢谢大师兄,大师兄,师弟我酒力不行,到时候你千万别灌倒我。” 沈雅琴瞪了关明岳一眼,又向他介绍起来另一位师兄,也就是柳随云见过的黑衣少年,他相貌颇为俊美,虽然是一身黑衣,但是一看作工就知道不是凡物,有些地方简直是到了巧夺天工的地步,既舒服又美观:“这是你二师兄陈星睿!” 柳随云倒没计较年龄问题,现在这陈星睿可是筑基修士,自己叫他师兄是不会吃亏的:“二师兄!” 陈星睿随身流露着一种富贵气,举手投足都有一种士族风范:“柳师弟!” 沈雅琴告诉柳随云:“别看你二师兄年纪轻,经历的事情可多着,而且他出身大富大贵之家,是我们神宵派有名的多宝多金。” “师娘过奖了!”陈星睿显然很愿意听到这样的评语:“柳师弟,若是周转不灵的时候,到师兄这来便是,别的不敢多说,三五十万钱,师兄还是拿得出来的,也不需师弟还上!” 虽然在修仙界三五十万钱不算什么,一枚筑基丹最少也得一亿钱才能买得到手,但是在世俗界,三五十万钱可是一个惊人的大数目,这陈星睿的手笔可以说一掷千金,因此柳随云当即问道:“若是需要周转的时候,一定请师兄帮忙!” “好说好说!”陈星睿答道:“楚师座下就我们几个弟子,大家以后都要多亲近亲近。” 就连一身酒气的关明岳都说道:“柳师弟,要喝酒找师兄,要借钱找师兄,要打架更要找师兄!” 他们不曾有过任何接触,但是只要成为楚南华的弟子,他们就结成了一个共同体,而沈雅琴也很高兴自己这三个弟子打成了一片:“好!你们两个做师兄的多多照顾随云,对了,随云?” 柳随云毕恭毕敬地答道:“师娘!有什么吩咐?” 沈雅琴却是拍了拍自己手上的宝剑问道:“你既然入了我门下,也唤我一声师娘,我对你也算满意,想必你师傅对你也是极为满意的,但是正式入南华门下之前,我且问你一句,你世俗可还有什么恩怨未了?” 沈雅琴与楚南华都是金丹修士,而且背后还有神霄派撑腰,因此柳随云也不惧云鹏上人,当即说道:“弟子在俗世行走之时,曾经同天际庞家有过一段不共戴天之仇。” “天际庞家?”陈星睿在旁边插嘴说道:“听说现在都衰败得不成样子,找庞家算帐的话,找师兄就够了,不必惊动师娘。” 柳随云却是给沈雅琴跪下了:“可是弟子与庞家结成恩怨之后,却是得罪了云鹏上人?” “云鹏上人?”沈雅琴对于这个名字不屑一顾:“区区一个散修而已,可是我怎么没听见过云鹏上人有你这么一个仇家?” 柳随云赶紧交代道:“弟子在世俗间行走之时,还有一个别名,唤叫星如羽。” 沈雅琴还在思索的时候,陈星睿已经抢先答道:“原来柳师弟的名字之中也有一个星啊!” “星小统领,容貌无双?”沈雅琴却是已经想起来了:“看来我沈雅琴果然没看错人,第一眼就挑了一个最漂亮的,你在谷家干得不错。” 这下子柳随云真是喜出望外:“师娘也听过弟子的事?” 他真心没想到,他这么一个炼气期的小人物,居然也能入得了师娘的法眼。 而沈雅琴轻轻拍击着仙剑说道:“你师傅喜静不喜动,所以重华峰的事情都是我来处置,虽然说你没有什么名声,可好歹也是送走了庞家两位筑基修士,而且都说星如羽一片赤胆精诚,是个好孩子,不错,不错,师娘没看错人……” 只是沈雅琴接下去却是带着笑意说道:“星小统领,容貌无双,果然长得很漂亮啊!现在云鹏上人替庞家架梁子了?” “云鹏上人出灵石追杀弟子!”柳随云实说实说:“说是见尸二百灵石,见人一百灵石,弟子准备在重华峰先修炼一段时间,聆听师娘讲道以后再想办法与这老贼算帐。” “这是要致你于死地啊!”说话的是关明岳:“不过云鹏上人区区一个散修,也敢找我们重华峰的麻烦,放心好了,要打架找师兄,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陈星睿也不含糊:“没问题,骨头正痒着,正想找人比试比试!” 只是陈星睿话刚说过,她的肩膀已经被沈雅琴拍了一下:“瞎胡闹,人家云鹏上人再怎么不成气候,也是一个金丹修士,你们两个份量还不够,都老老实实给我呆在神霄山!” 柳随云正准备接受这个结局的时候,沈雅琴却是话锋一转:“只不过我沈雅琴从来不亏待弟子,不会让弟子受一丝一毫委屈,所以这梁子替随云架下了……咦?” 她好象突然发现了什么奇怪无比的事情。 第九十八章传书 沈雅琴在柳随云身上反复扫了好几回,大致确认之后才问道:“随云,你除了这枚借来的符种之外,应当还是武道双修吧,你修炼的是什么功法?” 柳随云老老实实地交代道:“弟子修炼的是极元煌雷锻神录。” 陈星睿不由脱口而出:“柳师弟,这不是那云鹏上人的成名功法吗?” 沈雅琴却是嘴角一笑:“那便好了,看来师娘没看错人,你可有什么奇遇没有?这极元煌雷锻神录虽能速成,但是炼化气血魂魄之后的残渣却往往沉淀体内,日后极难进步,我看徒弟你身体却是精纯无比,不象留下什么后患的样子。” “弟子曾经在落星山中有一番奇遇,遇到了一对强大无比的小女仙在空中飞舞,那时候丝丝灵雨飘落在弟子身上,弟子只觉得浑身舒畅无比,一身旧伤尽去,那时候就是一整桌酒菜都能吃得下了。” 沈雅琴细细问了些细节,柳随云也照实说,只是省去了最关健的部分,沈雅琴最终还是没问出什么究竟:“那是甚好,我且问你,虽然我神霄宗功法不计其数,甚至有不少金丹期的功法,但是你如果要转修其它功法,就要一切重新开始,你还愿意不愿意修炼这门极元煌雷锻神录?” 她又补充了一句:“虽然我不曾修炼过极元煌雷锻神录,但是指点你一番却是足够的,你有这番奇遇,想必也能比常人走得更远,这门功法说不定也可以直指金丹。” 柳随云答道:“弟子愿意,弟子等不及那么多时间!” “好!”沈雅琴当即决定下来,她看到桌子有一张不知谁放在上面的宣纸,就走过去开始对折起来,一边对几个徒弟说道:“这次就替随云架住这梁子了,云鹏上人是吧?” “是的!”柳随云答道:“师娘真仙道体,不必为弟子区区小事劳心,一切由弟子来处理便是。” 沈雅琴纤手飞动,看得柳随云眼花缭乱,她嘴里说道:“我说过,不会让徒弟吃亏,那就不会让徒弟吃亏,好了!” 柳随云已经看到一张普普通通的白纸,已经在沈雅琴手里折成了一只纸鹤,也不知道是何用处。 柳随云隐隐记得,在落星山遇到的对手之中,似乎也有人洒出来这样的纸鹤,见长就长,与沈雅琴折出来的千纸鹤极为相象:“师娘这是?” “先别急!”沈雅琴告诉柳随云:“我来添上几笔。” 沈雅琴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只紫毫笔,就在这张小巧玲珑的千纸鹤上随意添了几笔,纸鹤变得更加生动了起来,接着沈雅琴带着笑意对着纸鹤说了一句:“神霄山沈雅琴,有请归湖洞云鹏上人至重华峰一聚!” 柳随云还没明白师娘这只纸鹤到底是干什么的,这张纸原本只是随意放在桌子上的宣纸罢了,折成的纸鹤与世俗的千纸鹤也并无什么区别,就算师娘对着纸鹤说上几句话,难道还会有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不成? 只是下一刻,柳随云完全被沈雅琴镇住了,只见沈雅琴一提笔,纸鹤就迎风飞去,见风就长,瞬息之息变得活灵活现起来,扑哧扑哧地扇动着翅膀,扇动的冷风扑面而来,不一会就完全变成了一只飞翔在云海之间的仙鹤,与柳随云见过能登载修士的仙鹤并无丝毫区别。 但是让柳随云惊奇的地方并不局限于此,只见这只仙鹤越长越大,虽然越飞越远,越飞越高,在柳随云眼中的大小却是始终差却不大,柳随运这才惊觉,原本放在沈雅琴掌心的这只纸鹤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只比整间屋子还要硕大的巨鹤。 这真是真仙手段! 柳随云佩服得五体投地,看到巨鹤飞入云海之中,柳随云当即就给沈雅琴跪下了:“让师娘劳神费心,弟子实在不安,弟子不知道如何感谢师娘的再造之恩。” “一点小事而已!”沈雅琴却是轻松得很:“我们去找个地方坐一坐,云鹏上人若在归湖洞的话,鹤儿应当很快就能飞回来!” 柳随云实在佩服得五体投地,一想到沈雅琴掌心中的纤纤纸鹤,居然能在瞬间变化成那样的云间巨鹤,这实在是真仙手段。 这纸鹤是怎么变化出来的,柳随云完全搞不明白,他只知道他离这样的真仙手段还有天壤之别。 炼气期修士施展道术的距离是很受限制的,炼气初期不过是十丈而已,炼气中期到了二十丈,炼气后期才能增加到三十丈。 但是根据柳随云的感觉,这三十丈纯粹是一个理论上的最大距离,真正能操控自如的距离,还是十丈到十五丈之间,过了十五丈就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了,到了二十丈外,他感觉完全是逞能了,不但没了半点准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威力却十不存一。 后面纵然有什么炼气大成、准筑基之类的境界,也不过让道术的极限稍稍增长那么几丈而已,只有突破筑基期,才能让道术的杀伤距离达到百丈,正所谓世俗所说的“糜烂半里”。 筑基期道术的威力极限在什么程度,柳随云并不清楚,想必至多也就是二三百丈而已,而普通的金丹修士,也只能是在筑基期的操控距离上再作进步,达到五百丈或者一千丈就已经是极限了吧? 可是自家师娘这一手太惊人了吧,那纤纤纸鹤变成了巨鹤之后,遁速惊人,不一会就已经飞出了几百丈,而且越飞越高,越飞越快,一个时辰怎么也能飞出几百里甚至几千里吧? 虽然不知道云鹏上人居住的归湖洞到底在什么地方,但是光是神霄山就方圆万里,一想到沈雅琴一只纸鹤传书万里之外,柳随云心中的敬佩之情怎么也压制不住,师娘果然不是普通的金丹修士啊! 沈雅琴却是带着一众弟子在星光下找了个石桌坐下了:“都坐下,都坐下,鹤儿没这么快回来,师娘等会给你们泡壶茶,还有,明岳,等会有客人上门,你给我收拾干净点!” “知道了,师娘!”关明岳怎么也是一位筑基大成,柳随云也不知道他怎么收拾,只见瞬间之后,关明岳已经酒意尽去,英气勃发,再也闻不到一点酒气,已经是一条铮铮硬汉:“师娘,要我去拿茶具吗?” “去吧!”沈雅琴叮嘱了一句:“随云,你坐下吧!” “嗯!”柳随云赶紧老老实实地坐在石凳上,却见四周小桥流水,溪水叮呼,花繁叶盛,亭台相连,相映成趣,正是让人眼不瑕接,多半是自家师娘的手笔。 “对了!”沈雅琴却是问了柳随云一句:“刚才忘记问了,你这枚借来的符种,是从哪借来的?” 柳随云照实说了:“这五岳灵符是内子的,能有三山五岳之力,因为就借给弟子用在宗门比试上了。” “你娘子?”沈雅琴却想起了什么:“刚才把你叫来,却忘记通知她一声,你怎么不提醒我一句。” “弟子也忘记了!”柳随云也想起来了:“想必单师兄会把一切都安排妥当的。” “还是我来吧!”沈雅琴瞅了一下四周,终于找来了一张黄色的麻纸,也就是半尺有余,她提起紫毫笔在这黄麻纸上写了几个字:“柳随云已入重华峰楚南华门下,一切皆好,莫以为忘……” 柳随云还是第一次看沈雅琴写字,柳随云虽然不大懂字,但也觉得这字行云流水,字字丰美,几乎是美到极限了:“师娘果然是真仙天姿,便是写字都这么好看……” 沈雅琴一边写问道:“你娘子住在哪里?我交代一声。” “那太谢谢师娘了!”柳随云答道:“住在红枫客栈,我走的时候她还说叫我少喝酒,早点回去,没想到一见师娘真仙道体,就把这事忘了,太谢谢师娘!” 黄麻纸不大,沈雅琴的字写得更小,不一会已经写满了百余字,没等黄麻纸上的墨水干燥,沈雅琴纤手一拍,这张黄麻张已经象覆了一层黄金一般,接着沈雅琴手一扬,金纸已经变成了一道金符,就朝神霄山外飞去。 “放心好了!”沈雅琴回答道:“不用牵挂,我这枚神符一到,自然会有人连夜把你娘子安顿好,只是我跟你讲清楚,咱们重华峰是有规矩,师娘也不会为你破例。” “师娘放心。”柳随云答道:“她本来就是等我进了神霄派,就准备回娘家去。” “那就是你的不是了!”沈雅琴笑道:“规矩是死,人是活的,你进了我们重华峰,虽然不是什么值得大操大办的事,但总归是件喜事,怎么也得把新娘子在重华峰上留上一月半天,师娘这点情面总是讲的。” 正说着,那边关明岳已经提来了全副茶具:“师娘,茶叶来了!今天柳师弟入门大喜,用什么茶叶?” 沈雅琴已经起身摆放茶具,她也不用什么柴火,提来了小溪里的溪水之后手一扬,茶壶上已经升起火来,长袖一挥,带着幽幽清香的茶叶已经如同滨纷的落英飘落而下:“今天你们柳师弟入门,是件可喜可贺的事,师娘让你们尝一尝蒙顶甘露!” “谢谢师娘了!”陈星睿赶紧说道:“都说蒙山顶上茶,扬子江中水,今天算是托了柳师弟的福气,能尝一尝这真正的蒙顶甘露了!” 水还没烧开,茶香已经四溢,关明岳在一旁与柳随云说着话儿:“柳师弟莫急,咱们师娘的茶艺,在咱们整个苍穹界也是顶尖中的顶尖,咱们得慢慢品才是!再说了,这夜快深了,这茶刚好可以提神。” 柳随云答道:“谢谢大师兄,师弟我三五日不合眼,问题倒是不大。” “可是谁知道鹤儿什么时候能回来!”方明岳答道:“云鹏上人可是出名的蛮横啊。” 正说着,沈雅琴已经提起了茶壶:“尝尝师娘泡的蒙山甘露,看看味道如何!” 第九十九章灵茶 柳随云赶紧恭恭敬敬地接过了茶杯:“师娘泡的蒙顶甘露,那想必是极好的,弟子有机会能尝上一尝,那真是多少年才得一遇的缘份啊!” 沈雅琴白了柳随云一眼:“你这孩子不但看起来赏心悦目,嘴巴也够甜,你两个师兄可得小心了!” 陈星睿在旁边打趣:“师娘,你就这偏心了,凭什么最小的最得宠啊!” 关明岳在旁边也接过了茶杯:“这就是我最可怜了!” 柳随云则小心翼翼地举起了茶杯,茶具是上好的官窖,洁白如雪,柳随云虽然有过一场富贵,但是这么好的茶具,还是第一次见到。 至于飘浮着的茶叶苍翠鲜明,仿佛是刚刚从茶树上采摘下来一般,一看就是绝好的茶叶,光闻闻茶香就知道绝非世俗茶叶可比,柳随云深深地呼了一口气,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喝上一口。 只是这一口清茶入口,柳随云只觉得自己不知身在何处,仿佛身处云山雾海一般,自己身下便是无数仙山,头顶便是九天之上,从头到脚都是一片飘飘欲仙,大有出尘之感。 许久柳随云才回过味来,却是赶紧举起茶杯,顾不得茶水甚烫,直接就往嘴里灌,把一茶清茶都喝个干净净,连点茶叶渣子都没剩下,差点连茶杯都啃掉半个了。 “师弟慢点,慢点!” “师弟,师娘这茶不错吧!如果师娘愿意天天拿这蒙顶甘露出来,我宁愿滴酒不沾!” 沈雅琴却是又是气苦又是心疼,她提着茶壶过来说道:“你这孩子,没喝过好茶叶也不用这么牛饮吧!放心放心,今天晚上茶水管饱,你想喝多少都有多少!” “师娘果然偏心!”陈星睿在一旁嚷道:“师娘,我入门的时候怎么没有这么好的待遇啊!” 沈雅琴已经帮柳随云把茶满上:“你是本派有名的多宝修士,比不得你师弟从小到大都是苦出身,连一杯好茶都没喝过,到了我们重华峰,师娘总不能亏待徒弟吧!随云,觉得师娘这茶怎么样?” 柳随云只觉得自已体内灵力运转流畅无比,状态好得出奇,仿佛自己那次被黑发萝莉的雨丝洒过一般:“师娘,弟子……弟子,从来没有喝过这么好的茶!” “还好,还好,茶水管饱!”沈雅琴喜上眉梢:“你放心,还有的是蒙顶甘露!” 只是柳随云下一句却让沈雅琴差一点握不住手上的大茶壶:“师娘,你这茶叶确实好,我才喝了一杯,居然就突破了炼气第十层!” 事实上只是再次突破炼气第十层而已,柳随云之前已经借五岳灵符与风残狼的遗蜕突破了一次炼气第十层,刚才飘然出尘之间,极元煌雷锻神录自动运转起来,柳随云体内积攒下来的气血精华立时被炼化了一大半,却是不知不觉突破了炼气第十层,对于柳随云来说,这真是一个意外之喜。 “突破了炼气第十层了?”沈雅琴已经给陈星睿倒满了:“还有这功效?估计是你初次饮用,灵气溢体的缘故吧!” 柳随云却是十分关切这蒙顶甘露,他询问道:“师娘,这茶真好,不知道产自何方?弟子也想去买几斤来孝敬师娘。” “几斤?”陈星睿在旁边笑了起来:“小师弟,你这就不懂行情了!” “且不说中土大唐自从大变之后,已经与我们苍穹界隔绝数百年了,便是你有机缘去得了中土大唐,这真正的蒙顶甘露百年才采摘一回,每次也不过是十数斤而已,在中土大唐,也算是第一等名茶,万金难求,便是有灵石也难求数两。” 柳随云不由吃了一惊:“这竟是中土大唐的灵茶?难怪,难怪,真是好茶!师娘,弟子若有机缘去得了中土大唐,一定要替师娘你多带几斤回来!” 关明岳在旁边插嘴道:“那师弟也得给我带几斤来,若是几十斤几百斤那就更好了!” “有这份心就行了!”沈雅琴回答道:“自从大变之后,我们苍穹界与中土大唐隔绝已逾数百年,从来没有听说过谁能从中土大唐回来,这蒙山甘露想必是求不到了,你们师兄弟与其想去中土大唐,不若放眼天下……” “咱们苍穹界方圆亿万里,立国数千,不知有多少蛮域翰海,可惜你师傅和我喜静不喜动,所以师娘也不过是走过苍穹界一角而已,你们若是出师了,一定要走遍苍穹界,不要辜负这大好青春!” 柳随云自然把沈雅琴的叮嘱记在心底,只是他齿间留香,仍然思索着自己怎么会莫名奇妙地突破了炼气第十层,沈雅琴说那是初次品尝蒙顶甘露的缘故,柳随云却觉得原因未必如此。 旁边关山岳却是嚷道:“师弟,你千万别象方才那般牛饮,这茶是轻尝慢茗才对,你那么牛饮,岂非是牛嚼牡丹,浪费了师娘的这绝顶好茶……” 柳随云心有所动,却听天空中一阵排云破空之声,抬头一看,却是一只有若楼台般大小的巨鹤朝着重华峰飞来,不由惊呼一声:“师娘,鹤儿飞回来了!” 这只巨鹤灵性十足,疾如流星,只是飞得越近,身形就越发小上一号,越变越小,速度也越飞越慢,最后落到沈雅琴手里的时候,就变回了原来的那只小纸鹤。 沈雅琴纤手捏住小纸鹤,就听得小纸鹤里传出一个健郎的老人声音:“归湖洞云鹏拜上:得蒙沈仙子数万里传书相邀,云鹏不胜荣幸,恰逢好友纵云上人来访,待刻片刻,携友同登重华。” 这语气是恭敬之极,虽然这云鹏也是金丹修士,但是这话里却简直把自己当作筑基期、炼气期的后辈一般,柳随云不由为沈雅琴的手段而暗暗心折。 沈雅琴随手将小纸鹤恢复原形,摊开宣纸,往石桌上压了压,这张传书数万里的纸鹤已经变回了原本的那张白纸,连一点褶皱都没留下来:“云鹏肯来,那便最好了,不过他既然带了纵云真人一同过来,恐怕还得等好一会,再尝尝师娘这茶吧。” 陈星睿不屑地说道:“就是那个倒着飞天下第一,正着飞倒数第一的纵云真人?” “倒数第一也不算!”沈雅琴当即答道:“不过他正着飞行,在金丹修士之中也差不多是倒数着的。” 柳随云有些不解,才知道这纵云上人虽然是金丹修士,但是他在飞行之中的本领却在倒着飞这一项,比方说驭剑头朝下飞行,驭剑倒着向后飞之类,可以说是元婴之下第一,可是最关健的御剑飞行,却根本拿不出手,陈星睿答道:“凭着纵云真人那龟速,说不定咱们师兄几个得陪着师娘喝到天亮不可……” 柳随云却记得云鹏上人说的可是“传书数万里”,虽然没细说,但是柳随云估计着这也就是单程传书的距离而已,他再一抬头,虽然夜已经深了,繁星点点,但算起来,从沈雅琴折好纸鹤到现在,柳随云也不过是喝几口茶而已,至多也不过两个时辰。 不到两个时辰的时间,这张寻常白纸折成的纸鹤折成了两个几万里,柳随云以前以为那些万里之外御剑斩人首级的故事,全是子虚乌有之事,今天见过了师娘的手段,柳随云才相信真有其事。 果然是真仙手段,柳随云不知不觉间又喝了一大杯,却见一道金符倒飞而回,落到沈雅琴手里之后,沈雅琴看了一眼之后,对柳随云说道:“已经把郭慧君郭姑娘安置好了,等天一亮,就让人送她上重华峰与你相会!” 见过了沈雅琴之前的真仙手段,柳随云倒是对这道传书数百里的金符见怪不怪:“谢谢师娘了!想问师娘一句,云鹏上人若是上了重华峰,弟子应当如何相待?” “一切以平常心行事就是!”沈雅琴问道:“你若与有云鹏上人有化解不开的仇恨,那早点对师娘开口,师娘一剑将他与纵云上人一并斩了便是!” 沈雅琴这话说起来极为轻松,仿佛云鹏上人与纵云上人这两位金丹修士就象两只缚好的小鸡,她一剑就能剁下了鸡头,只是柳随云却有一种觉悟,那就是沈雅琴绝对可以说到做到,他当即说道:“弟子不过是杀了庞家一些人罢了,与云鹏上人倒没有什么过解!” 陈星睿啧啧赞道:“师弟说起来真是轻描淡写,你杀了庞家至少几百人吧?” “与师娘真仙手段,我又算得了什么!”柳随云说了真心话:“师娘这仙剑一出,就是灭国屠城也只是动动手指的事情而已。” 沈雅琴摇摇头道:“我这把分景剑可没有这般手段,就是杀只鸡,师娘都杀不利落,咦?纵云上人吃错了什么药,来得这么快?” 柳随云估计了一下时间,离纸鹤飞回不过过去了大半个时辰而已,虽然这段时间都快够仙鹤飞从归湖洞飞回重华峰了,而纵云上人与云鹏上人是紧随纸鹤之后赶过来了,论速度远远比不上沈雅琴折成的纸鹤,但是不到两个时辰,便能御剑几万里,也只有金丹修士能有这样的手段。 但是云鹏上人与纵云上人许久都没有出现在柳随云的眼帘之中,直到约莫一刻钟之后,重华峰的管事楚沧山一阵小跑过来了:“沧山见过夫人,据巡山弟子回报,云鹏上人与纵云上人一起御剑朝重华峰飞来,说是受了夫人之邀上门拜访,再过一刻钟之后就到了!” 果然是真仙手段! 第一百章石破 如果说之前柳随云对于沈雅琴只是崇拜得五体投地的话,现在柳随云已经抱定决心,以后不管风云如何变幻,都要坚定地与师娘站在一边。 师娘这手段真是鬼神莫测,她是一刻之前就说出云鹏上人与纵云真人到达的消息,而现在还有一刻钟这两位金丹修士才能御剑飞至,也就是说整整两刻钟之前,师娘已经发现了两位金丹修士的踪迹。 这是何等惊天动地的手段,两位金丹修士飞遁两刻钟,柳随云知道那时候他们必定在神霄山外,说不定还在万里之外,沈雅琴居然身坐重华峰,居然对于万里之外之事掌握得如此细微入化。 这太夸张了吧? 柳随云完全被震得说不出话来了,约莫一刻钟后,他已经听到楚沧山在外面嚷道:“欢迎云鹏上人与纵云上人两位大仙光临重华峰,放礼花……” 重华峰上已经闪现出无数烟花,锣鼓震天,这才把柳随云从思索中震醒回来,他刚想站起来,沈雅琴却是说了一句:“坐着,等着他上来!” 楚沧山在重华峰上依旧响荡着:“云鹏上人与纵云上人两位仙人光临我重华峰,是我重华峰的骄傲,在我重华峰的历史又谱写了新的一页,我重华峰上下对两位仙人的到来表示热烈的欢迎……” “每次都要玩这样的虚礼。”沈雅琴很无奈地说道:“我一向不喜欢这样的接送往来,所以都交给楚执事负责了。”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柳随云虽然不知道具体的细节,但是已经看到两个修士手捧着鲜花朝着这边走了过来,脸上都带着喜气。 左边的这位应当就是与自己苦大仇深的云鹏上人吧?他这人不象个金丹修士,倒象是个真正的糟老头,头发都快掉光了,脸老得都快没法看了,柳随云第一时间就想起了安知鱼来。 嗯,这云鹏上人应当也是那种寿元将至的金丹修士吧,虽然他从纸鹤上传来的声音还算健郎,但当面一看,却已经快到了气血两衰,金丹崩解的地步,那种衰老的感觉是怎么也掩饰不住的。 而旁边那位纵云真人就年轻得多,如果说金丹修士至少有四百八百岁的寿元,那么这位纵云真人似乎才过三百岁而已,他神气十足,一手捧花,一手握剑,仿佛就要在重华峰显一回威风。 云鹏上人气血两衰,一看到沈雅琴就已经弯下腰来了:“沈仙子,十余年不见,您还是芳华依旧,老鹏却是真正老了,这次蒙你数万里传书,请我上重华峰一聚,老鹏顾不得与纵云有约,就赶紧赶过来了!不知道沈仙子有何事相邀?” 他说话低声下气,这才让柳随云回到了现实,并不是每一个金丹修士都与师娘一样,有着惊天动地的本领,这位云鹏上人或许才是真正普通金丹修士的写照。 柳随云甚至有一个感觉,就是云鹏上人与纵云上人联起手来,也未必接得下自己师娘的分景剑一击,师娘果然是太厉害了! “云鹏上人,纵云上人……到这边坐!”沈雅琴话虽客气,脸上却不假颜色,也不让三个弟子退下去,显然是把这两位金丹修士当作自己弟子一级的人物了。 “好好好!”云鹏上人不象是个金丹修士,没甚骨气,已经拖着纵云上人坐了过来:“不知沈仙子有何事相邀?十余年不见,沈仙子依旧是风采依旧,老鹏却是真正老了。” 沈雅琴只有一句话:“喝茶!” 不过她还是站了起来,帮云鹏上人与纵云上人把茶杯倒满了,别看纵云上人一脸骄气,可却是极识货的:“蒙山顶上茶,扬子江中水?” 云鹏上人仿佛是那些乡下土老财一般,一听到纵云上人这么一说,差点把茶水洒了:“蒙顶甘露?果然是蒙顶甘露,老鹏有福气啊!” 沈雅琴也不客气,给几个弟子都一一倒满了:“放心,这次茶水管饱,一别十三载,上人依旧是风采依旧啊!” 柳随云这才知道师娘与云鹏上人是故交,而云鹏上人也堆出一张笑脸说道:“沈仙子过奖了,沈仙子过奖了,老鹏是老了,虽然突破了金丹期将近三百春秋,却是再无半点进步,倒是沈仙子十三年才刚刚突破金丹中期,现在已经金丹后期,想必离金丹大成也相去不远了……” 柳随云登时想起了这极元煌雷锻神录的莫大后患,进入筑基期进步开始缓慢起来,到了金丹期后再难寸进,只是自己得了五岳灵符经之后,隐隐已经有了对应的办法,何况他本来尚有修炼上的杀手锏。 沈雅琴对于云鹏上人的恭敬并不放在心上:“区区一个金丹后期,算得上什么!南华现在已经离假婴只差一线距离,我却连金丹大成都未达成,这真算不得什么。” “南华道友要成就假婴了?那更让老鹏羡慕了!” 果然与柳随云想象得差不多,沈雅琴已经是金丹后期的修为,就是金丹大成也是指日而待,只是自家师傅似乎更为变态,居然到了立即就能突破假婴的地步,虽然假婴不是突破元婴的必备之课,但是修士成就成婴之后,已经拥有元婴修士的部分威能,素来被称为小元婴。 沈雅琴放下茶壶,声音不大,却是有着石破天惊的效果:“云鹏道友莫要谦虚,我看你对突破金丹中期很有把握!” 现在云鹏上人却是笑得比哭还要难看:“沈仙子说笑了,就凭老鹏这几手乡下把式,也能突破金丹中期?” 柳随云方知自己竟是小看了这云鹏上人,这云鹏上人虽然修炼的是极元煌雷锻神录,在金丹初期浪费了将近三百载光明,但是哪一个能成就金丹的散修不是大智大勇之辈,他居然硬是凭借自己的智慧、勇气、毅力与探索有望突破金丹中期,走出前人不曾走出的道路。 就连与云鹏上人一起赶来重华峰的纵云上人也是大为诧异:“云鹏老友,真有此事,那是恭喜了!” 只是纵云上人的脸变得有些怪异莫测起来,而云鹏上人现在连蒙顶甘露都没心思喝了:“沈仙子,沈仙子说笑了!我这把老骨头,怎么可能突破金丹中期,怎么可能。” “鹏道友,莫要客气了!”沈雅琴说话有如流敞的溪水一般,却给了云鹏上人以致命一击:“我看云鹏上人突破金丹中期,与我家南华成就元婴,都是一般机遇!” “说笑了,说笑了!”云鹏上人脸色真是难看,仿佛自己心底最大的秘密被人揭开了:“不过百年探索,总算有所得而已,突破金丹中期机会不大,机会不大,机会实在不大,就是突破了金丹中期,也不过多上了三五十年寿元而已。” 可是在场的人都坐落了云鹏上人有望突破金丹中期的看法,要知道沈雅琴可是说他突破金丹中期的机会,与楚南华成就元婴的机会是一样的。 而楚南华可是神霄派惊才绝艳的后起之秀,无论是引气炼气筑基金丹都是一气呵成,毫无半点阻碍,现在马上就能成就假婴,就是突破元婴也是吃饭睡觉一般轻松,真正的挑战就看他能不能成就元神。 沈雅琴这么一比,云鹏上人只能继续说道:“多上三五十年寿元又能如何,老鹏在金丹短期都困了三百年,难道能在三五十年光阴之内再进一步?哎……” 他话里唏嘘不已,纵然他智勇双全,有真正大智大慧,又有莫大机缘,但是哪一个修士不是与天争命,他散修出身,不若楚南华与沈雅琴能有宗门护持,先天就有天壤之别,此生恐怕只能止步于金丹中期了。 沈雅琴却是轻轻一笑:“上人难道就真想要不再进一步?真的愿意就此困顿于金丹中期?要不要我助你一臂之力?” 云鹏上人开始还是唏嘘不已,但是听到沈雅琴最后一句,却是直接站了起来,又喜又惊地问道:“沈仙子愿意助我一臂之力?” 因为他在金丹初期困顿了三百年,好不容易才找到突破金丹中期的一线生机,所以他对于自己再进一步已经不抱希望,数十载春秋怎么可能让自己再作突破。 要知道极元煌雷锻神录炼化之后的残渣深入体内深处,任他用什么法子都无法将之化解,步入金丹期后,每一丝每一毫的进步都往往代表惊人的光阴、丹药与精力,还好自已大智大勇,总算找出突破金丹中期的一条小道。 可是他已经无法放弃极元煌雷锻神录这门功法,若要转修其它功法,那一切修为尽为乌有直接寿元耗尽当场殒落,因此这样的绝境已经折磨了他三百多年,现在突然听到沈雅琴这么说,那真是惊喜莫名。 沈雅琴可是神霄宗精英修士,虽然年轻轻轻,但是见识上却是不知强过了自己多少倍,有她相助,或许有那么一丝一毫的希望,他已经活了将近四百岁,就是突破金丹中期,也不过是活上一百来岁而已,可是云鹏上人却只想向天再借五百年。 他抱着手弯腰说道:“沈仙子若有什么吩咐的话,请开口便是,云鹏莫不从命了!” 沈雅琴却是轻轻一拍柳随云:“这是我新收的弟子,柳随云!对了,他还有一个别名,徒弟,你自己说吧!” 第一百零一章天惊 仗着有沈雅琴在后撑腰,柳随云甚至没站起来,就大大咧咧地坐在石凳上:“弟子柳随云,别名星如羽!” 云鹏上人好不容易挤出一脸的笑容,一听到柳随云自报家门,脸差点就拉下来了,旁边的纵云上人更是大惊小怪:“星如羽?星如羽?你就是天际谷家那个星如羽?” 云鹏上人不由狠狠瞪了纵云上人一眼,你不嚷嚷会死! 现在他真是有点骑虎难下的感觉,看着沈雅琴手里握着分景剑,后背冷汗直流,好不容易才找了个台阶:“恭喜沈仙子收得爱徒,贵徒的人品是极好的……” 柳随云总算给了点面子:“我现在是师娘座下弟子了,细细想来,那真是如梦如幻啊。” 这是把自己把视作重华峰弟子,不再是天际谷家的那条狼,一想起星如羽的狠劲,一个小小的炼气修士居然斩了庞家几百名强手,他也是不想多招惹这样的狠人。 更重要的是,他对沈雅琴提及的那个话题非常感兴趣,他这近百年苦苦摸索,终于在黑暗找出一线突破金丹中期的生机,反复推演之后只觉得大致有七八成把握。 他把这一线生机视作自己最大的秘密与底牌,即使是同床共枕之人与最心爱的徒弟,也从不泄露半句,就只等着一鸣惊人之时,哪料想今日沈雅琴居然会一言揭破。 他只觉得这位沈仙子与十三年那次相会相比,更比了几分神鬼莫测之能,隐隐有几分真正元婴修士的风范,光是她一眼看破自己这一线生机,就知道这位沈仙子的修为自己无法相提并论。 “好!好!好!”云鹏上人连声赞道:“虽然我与沈仙子令徒有过一些过解,但是早知星如羽是一位大智大勇精忠赤胆的好男儿,恭喜沈仙子收得如意弟子,对了,莫不过这位柳随云还与我突破金丹后期有什么渊源不成?” 沈雅琴将纤手将着柳随云一指:“上人且多看几眼,看看我这个徒弟,修炼是什么功法?” 云鹏上人已经定下来神来,他仔细看了柳随云一眼,眼神立即变得诧异起来,反复确认了好几回才惊呼:“这怎么可能?沈仙子,怎么你这爱徒修行不是神霄功法,而是我的极元煌雷锻神录?” “上人慧眼!”沈雅琴也笑着说道:“我这弟子是带艺投师,修炼的便是上人的极元煌雷锻神录?” 虽然这门极元煌雷锻神录比不得神霄派功法玄妙无比,但终究是云鹏上人修炼了将近四百年的功法,他不得不关切得问道:“不知令徒这极元煌雷锻神录是从何处得来?” 旁边纵云真人赶紧插嘴道:“莫不成从云鹏你这偷学而来,小子,偷学功法可是废去修为的!” 柳随云还没说话,云鹏上人已经一拍桌子,怒喝一句:“纵云你少说话,你带耳朵过来就行了!柳师侄,不知道你这功法来自何处?” 他知道自己若能突破金丹中期,纵云上人这百年谋划的一桩大件就成了镜花水月,可是今夜却关系他能不能突破金丹后期,自然容不得纵云上人在一旁煽风点火。 纵云上人一脸没趣,而柳随云也是照实说了:“弟子这极元煌雷锻神录来自于庞天命之手,未经上人允许,弟子就杀了庞家这许多人,实在是抱歉得很!” 云鹏上人本来是整个庞家最大的靠山,只是现在他很没有骨气替柳随云拍手叫好:“杀得好,杀得妙,杀得刮刮叫!我早看庞家这些小子不顺眼,还好柳师侄替我灭了他们,什么,你是从庞天命身上拿到这极元煌雷锻神录,那杀得更好,杀得更妙,杀得刮刮叫了!” 他完全将自己与庞家扯清了关系:“我之所以与庞家有所来往,不过是因为他们庞家对本上人还算恭敬的缘故,没想到他们居然敢窥探本上人这门极元煌雷锻神录,柳师侄杀得好,杀得妙,杀得刮刮叫!柳师侄,我回了归湖洞就好好整顿,一定抓出那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一定给师侄一个交代!” 他也真没想到门下会出这样的货色,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极元煌雷锻神录这部功法盗出交给了庞天命,沈雅琴在一旁不动声色地说道:“上人出手不若利落一点,我也看天际庞家不怎么顺眼,不若上人替我代劳一番?” 云鹏上人已经苦着脸说道:“庞家对我不义,我不能对庞家不仁啊!何况沈仙子恐怕不知道庞家的底细,别看平时他们对贵派恭顺得很,实际早就投靠了天河宗,现在更请来了天河宗修士坐镇,老鹏不敢插手,沈仙子也务必小心!” “区区天际庞家,也敢与我们神霄派作对,投靠无上魔宗!”沈雅琴微微薄怒:“我看他们庞家是活腻了!” 这无上魔宗本来自称天河宗,只是被三大宗门挑翻之后,三大宗门将其改称为无上魔宗,只是若不是云鹏上人随手卖了庞家,沈雅琴还真不知道这天际庞家与无上魔宗有所勾结。 “沈仙子莫动气!”云鹏上人陪着笑脸说道:“不知令徒所得的极元煌雷锻神录是否全本?我传授门下一般留了一手,无论怎么修炼,都难以突破筑基后期,只有我最心疼的两个弟子才得到了全本,若是残本,我这里便有全本。” “没想到上人也会疼爱弟子!”沈雅琴笑道:“我还以为只有我们女儿家才会心疼小徒弟啊,你再看我这小徒弟如何?” 云鹏上人一回细看,又看出名堂来:“了不得,了不得,令徒想必有过一段仙缘,虽然修炼极元煌雷锻神录,但是气血精纯无比,就是修炼我传出的残本,说不定也有机缘突破筑基后期……” “我沈雅琴的徒弟,可不能把目光局限于区区筑基啊!”沈雅琴意有所指地说道:“想必上人也是一般想法吧?” 云鹏上人是个伶俐人:“沈仙子的意思是,我传授极元煌雷锻神录,助令徒突破金丹期甚至是金丹中期,仙子也助我突破金丹后期?” 金丹后期对于云鹏上人有着无限的诱惑力,只是云鹏上人艰难地摇着头:“这极元煌雷锻神录在筑基大成之后的修行之法,是我不知耗费多大代价才摸索出来,沈仙子若想一两句就想交换过去,那也太便宜了吧?” 云鹏上人继续摇着头说道:“再说,我就是即使能突破金丹中期,剩下的寿元至多也就是一百二十年而已,区区一百二十载光阴,普通金丹修士尚难以突破金丹中期,何况我修炼的是极元煌雷锻神录,纵然有沈仙子相助,也不过有那么一二分希望而已……” 云鹏上人自言自语地说个不停:“一二分希望而已,一二分希望而已,一二分希望而已!” 沈雅琴却是从空自若地说道:“我若能助你一臂之力,一百二十年内突破金丹后期,至少有三分希望,何况上人的寿元,当不止一百二十岁!” “延寿之宝,岂是那么容易寻觅的!”云鹏上人艰难地摇着头道:“便是能找到延寿之宝,也不过是让老鹏多活十载五载,又能济得什么事?” 沈雅琴嘴角淡淡一笑,话里的意思却是让云鹏上人差点跪下了:“最近本宗有一次拍卖会,压轴的宝物可是一件能延寿五十春秋的至宝,上人难道不满兴感?” 五十春秋?云鹏上人突破金丹中期也不过是增长了五十年寿元,也不知道是什么延寿之宝,竟有这样的神效,对于他这等将老之人有着无限的诱惑力。 活得越久,就不愿意死,更不要说云鹏上人这种靠自身大智大勇闯出一条路的散修,更是越发惜命,一想到陨落之后,一切都尽归纵云上人,他就暗暗心痛。 更不要多了这五十年寿元,或许真有希望突破金丹后期,沈雅琴亲口承诺一百年内都至少有三分希望,多了五十年光阴,那就是至少五分希望,突破金丹后期,又多了八十年寿元。 也就是说,只要拿下这延寿之宝,云鹏上人可以整整多活一百三十岁,一百三十岁啊!或许那个时候纵云上人都有可能走在自己前面啊! 因此现在云鹏上人摇头摇得很勉强:“这等至宝,岂是我这么一个死老头可以指望的?死老头可筹不出那么多灵石。” 沈雅琴却告诉云鹏上人:“只要上人早作准备,自然多了几分胜算,何况这件延寿之宝甚有缺陷,服用过之后固然能增长五十年寿元,可以后服食那些寻常的延寿之宝却也再也没有效果了,价格自然就跌落了三四成……” 云鹏上人听过这段话之后,咬紧牙关,一个字都没吐出来,手上的青筋崩都出来了,许久他才一拍石桌:“搏了,搏了,只要能成就金丹后期,多活一百三十岁,区区极元煌雷锻神录算得了什么,算得什么!” 他转过身来,对着柳随云说道:“柳随云吧?我老鹏从今天起来,就把我三百年修炼极元煌雷锻神录的心得倾囊相授,绝不私藏一分一毫,至于你能不能突破金丹甚至是金丹后期,那就看你的机缘了,我不能保证,想必你师娘也不能保证,最后老鹏还有一事相求!” 第一百零二章半师 柳随云终于从石凳上站了起来:“上人请讲,只要师娘肯点头,晚辈无不从命!” “好好好!”云鹏上人很是欣尉:“我看你现在刚刚才二十多岁,已经是炼气第十层的修为,而且气血精纯无比,不象老鹏当年气血混浊无比,又要在黑暗探索数百春秋,只要老鹏尽心传授,再有十年甚至数年之功必能筑基,有沈仙子提携,金丹也是指日可期,甚至未尝不可成就元婴。” 他继续说道:“老鹏将一身本领尽数传授给你,绝不私藏一招一式,但是也希望柳师侄能看这传道授业的份上,能记得这授业之恩,能否让老鹏当你半个师傅,当然你已经拜入沈仙子门下,老鹏不是让你离开神霄宗来老鹏的归湖洞,只是想让你莫忘了这授业之情,做一个私淑弟子!” 不过云鹏上人很快开出了高价:“你若能突破金丹,我老鹏就立即把归湖洞这点基业全交给你,归湖洞虽然不怎么起眼,好歹也是一份不小的基业,你若是突破了元婴境界,也莫忘了提一提老鹏的名字,让天下人也知道,我云鹏上人也能教出个元婴真人来。” 当初柳随云站在敌对的立场,他对柳随云可以说是恨得入死,可是现在他既然要将一身所学尽数传授给柳随云,却是看柳随云最顺眼不过,以前的缺点全变成了优点,什么穷凶极恶执迷不悟阴险狡诈变成了杀伐决断精忠赤诚有勇有谋。 更何况在云鹏上人眼里看来,柳随云修炼极元煌雷锻神录比起当初的自己,起点高得太多了,他不但气血精纯,而且年体尚轻,又背靠神霄派与沈雅琴,更不要说云鹏上人尽力相授,至少省去了一两百年黑暗中探索的时间,一定能比云鹏上人走得更远,甚至有望达到元婴境界。 元婴境界,云鹏上人每天都为此朝思夜想,只是他浪费了太多的时间,即使能在沈雅琴帮忙之下突破了金丹后期,剩下来的百年光阴也不够他结婴之用,因此云鹏上人也不指望能结婴成功,但是如果门下能出一位元婴弟子,他就是死也心甘了。 要知道云鹏上人现在可以说是后继无人,几个弟子都没有他当初的机缘与大智大勇,修为最强的也不过是一个筑基中期与两个筑基初期罢了,连筑基后期都没有,云鹏上人陨落之后归湖洞衰败不堪已是不争的事实了,所以纵云上人才会找上门来了。 不过云鹏上人这段话说完,纵云上人已经急了,他站起来十分着急地说道:“老鹏,老鹏,那我怎么办,我怎么办?你当初可是答应把归湖洞的基业由我照顾的,我怎么办?” 他已经三百一十岁,虽然只比云鹏上人年轻了**十岁,但是胜在他有望突破金丹中期,能多上五十年寿元,因此云鹏上人几次承诺等到自己殒落之后,就把归湖洞这份基业交给纵云上人。 纵云上人因此对于归湖洞也有着格外的关心,以至于荒废了自家的正业,按照他的估计,云鹏上人不管找来什么样的延寿之宝,百岁之内必然殒落,到时候归湖洞这份庞大的基业就落到自己的手里。 他在金丹修士之中算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那种类型,否则也不会被人称作“倒着飞天下第一,正着飞天下倒数第一”,他估计着自己拿到归湖洞之后,怎么也还有一百多年的寿元可以拿来尽情享受。 哪料想今天竟然传来了一连串天崩地裂的消息,先是沈雅琴指出云鹏上人有望突破金丹中期,可以多活五十春秋,这已经让纵云上人郁闷不已,接着沈雅琴又给云鹏上人指点了一条明路,不但有增加五十年寿元的延寿之宝,甚至还有三五成希望突破金丹后期,再多上八十年的寿元。 纵云上人暗自估计了一下,那样的话他与云鹏上人谁先殒落就很难说,而现在更是让他觉得天旋地转,云鹏上人居然要把归湖洞的这份基业交给沈雅琴的弟子柳随云,那自己这一百年的苦心岂不是白费了! 老天爷,自己为了归湖洞这份基业,连正业都荒废了! 只是云鹏上人根本不把纵云上人放在眼里,他回头训斥了一句:“沈仙子面前,岂有你纵云说话的余地,今天你带耳朵来就行了!” 纵云原来傲气十足的一张脸,现在直接变成了苦瓜脸,而云鹏上人对柳随云倒是神情极为和悦:“柳师侄,你考虑得怎么样?并不是让你叛出神霄派,或是担上什么责任,只是担一个名义而已。” 柳随云倒是干脆得很,他就给沈雅琴跪下了:“弟子一切都听师娘,师娘一声令下,弟子莫敢不从!请师娘示下!” 他早已经打定了主意,不管风云怎么样变幻,自己站在师娘这一边是绝对不会吃亏的。 沈雅琴也通情理,知道云鹏上人所学不过是一个“名”而已:“还不见过你二师傅!” “弟子见过二师傅!”柳随云立即按照沈雅琴的叮嘱给云鹏上人施了一个大礼:“以后请二师傅多多关照!” “好好好!”一不留神,云鹏上人就把真心话说出来了:“以后我们归湖洞就指望随云了,二师傅也没有什么见面礼,这一部极元煌雷锻神录是真正的原本,上面师傅又作了不少批注,就交给你吧!” “多谢二师傅!” 一旁纵云上人真是又气又急,谁能料想这是煮熟的鸭子都飞了,自己可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不但没得了归湖洞这份基业,反而还耽误自己的本业,现在自己差不多就是一个连个落脚之地都没有,只能四处飘泊的散修。 因此看到柳随云喜气洋洋地接着云鹏上人相赠的极元煌雷锻神录,他就真心着急了,一急之下,向后退了两步,顾不得自己也是个金丹修士,就给沈雅琴跪下:“沈仙子,你给俺主持个公道吧,老鹏可是答应把他那份基业交给我照顾的,纵云可不容易啊!” 沈雅琴素手轻轻按在分景剑上,轻轻地说了一句:“我可不敢替云鹏上人作主了,假以时日,他也与我一样是金丹后期的修士,我如何做得他的主?” 纵云上人当即说道:“要不要您也开恩,助我一臂之力,让我也有机会晋升金丹后期如何?” 说着,他都笑得合不拢嘴了,他的资质一向比上不足,比下不余,否则也不至于到了三百岁还没突破金丹初期,他这一辈子的格局,多半也是局限于金丹中期,再难有半点进步。 可是云鹏上人可是启发了纵云上人,云鹏上人现在都四百岁了,而且修炼的还是极元煌雷锻神录这等功法,居然还有三五成机会突破金丹后期,自己可是比云鹏上人整整年轻了**十岁,修炼的功法也更为精深,总比云鹏上人多上几分希望吧。 “这可不行!”沈雅琴轻轻地用手指弹着剑鞘,却是拒绝了纵云上人的请示:“纵云上人,我之所以答应助云鹏上人一臂之力,是因为我这个徒弟有求于他,他也能助我徒弟一臂之力,至少省却百年光阴,而你不同……” 这话里的意思自然就是“你就是一个无用的废物,本仙子根本用不着你”,只不过纵云上人不怒反喜,他喜吱吱地站了起来:“沈仙子说的是只要能帮得上令徒一臂之力,沈仙子自然愿意出手相助?甚好甚好!” 沈雅琴扫了坐在石桌边的三个徒弟:“我有三个徒弟,你能帮得上哪一个都行,但是我的眼光可不低啊,可不敢拿什么筑基丹、结丹果之类的货色过来凑数。” 云鹏上人倾心传授极元煌雷锻神录,对于柳随云来说,那意义自然不是筑基丹、结丹果之类的丹药可及。 云鹏上人在极元煌雷锻神录这门功法花费了将近四百年光阴,至少能替柳随云节省一百年甚至两百年的探索时间,而且云鹏上人已经将金丹后期之前的道路都已经铺好了,柳随云只需萧规曹随便是。 根据云鹏上人的了解,纵云上人根本拿不出有这等份量的功法、秘籍、心得、宝物或是其它,没料到纵云上人却是胸有成竹:“请沈仙子放心,一切放心便是,一切放心!只请仙子宽限纵云数月,纵云一定会让令徒满意。” 说话间,他眼睛又在沈雅琴三个弟子身上扫了一轮,仿佛是奇货可居一般,而沈雅琴一边轻轻地弹着剑鞘,一边冷冷说道:“好一个天际庞家,果然与无上魔宗勾结,他们真以为这大汉国不是我神霄派的天下吗?” 杀意凌厉无意,她随口就朝着柳随云问道:“随云,是要师娘出手替你洗一遍庞家,或是你自己亲自动手,现在盘据庞家的无上魔宗修士虽然都是些阿猫阿狗,但好歹有一个金丹中期,一个金丹初期,凭你的修为,三五年内你怎么也赶不上他们,非得我亲自赶去灭杀不可。” 现在柳随云连同云鹏上人、纵云上人全给震住了,方才沈雅琴就坐在石桌边和他们谈话,一步也没离开他们的视野,可是没想到她不动声色间已经把坐镇庞家的那批无上魔宗修士全给摸清楚,这等真仙手段,确确实实是神鬼莫测。 柳随云已经很没骨气地跪了下来:“弟子一切都听师娘主张!师娘让弟子往东,弟子就绝不敢往西,师娘要弟子往西,弟子绝不敢往东!” 第一百零三章重华峰上 沈雅琴似乎对于柳随云的气节很不满意:“事事都要师娘替你做主,还收你入门干什么,以后记得自己学会作主张!” 只是下一句就暴露了沈雅琴的真实想法,她握住分景剑说道:“既然如此,那就放水养鱼,看他们这些牛鬼蛇神能玩出什么花样来,到时候斩草除根,一个也不留!” 师娘好重的杀意!柳随云庆幸自己没站错队,而现在沈雅琴已经朝一边问道:“云鹏上人,那个一身金衣手持金剑的金丹中期是什么人?” 现在云鹏上人是完全信服了,庞家与无上魔宗这事一向很隐秘,若非他在庞家百年之前就布有内线,也不会想到庞家居然胆大包天到这种程度,要知道整个大汉国都是神霄派的天下。 更让他震惊的时候,庞家远在天际郡,与神霄山相隔万里,可是从头到尾沈雅琴都是坐着没动,根本没起过身,始终都在跟他谈着话,她怎么会在不动声色间把那一群无上魔宗修士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这可不是靠蒙就能蒙出来的:“沈仙子,那人应当是金衣郎君金合离。” “那个修炼火系道术的金丹初期又是何人?是不是萧离情?现在盘据在庞家的无上魔宗除了这两人,是不是还有十九人,其中七个筑基期,十二个炼气期?” 云鹏上人差点就给沈雅琴跪下了:“沈仙子明见万里,沈仙子明见万里,分毫不差,分毫不差,实在是分毫不差!” 一旁的纵云上人背上已经全是冷汗,他刚才还想暴起发难,一定要争回一个公道回来,幸好还没出手,否则连怎么死得也不知道。 他自己好歹也是金丹修士,自然是金丹初期与金丹后期有着怎么样的差距,这沈雅琴神游万里的本领实在超出了他的想象之外,莫不成这宗门修士与散修的差距竟然到了这种地步。 他不由暗暗后悔,当年他嫌进入宗门之后约束太多,而且竞争太过激烈,所以宁可做一个潇洒自如的散修,现在来看,这个选择是完全错了。 而一旁云鹏上人已经笑呵呵地问道:“对了,沈仙子,不知贵宗这次拍卖会什么时候开始,老鹏头好早点去筹措,只要有了这延寿之宝,老鹏心底就放宽了!” 沈雅琴放下了分景剑了:“还早,要等到明年三月才开拍,你有的是时间,不过这次拍卖会好货色可不少,你得多筹措一些灵石,要知道这次拍卖会上甚至还有北河真君一段骨手!” 云鹏上人点了点头,转身朝纵云上人瞪了一眼:“纵云,我这情况你也是知道的,多多少少借我七八千灵石如何?到时候我还你双倍,我这后半生可要看这一搏了!” 纵云上人知道云鹏上人的弦外之意:“老鹏,我今年才二百九十六岁,还有整整两百年的寿元,时间还早着,就是吃错了药,也不会与你争夺这延寿之宝!只是这灵石,半块也没有!” 纵云上人也落了一句:“就是有,我也得投资在最急用的地方!你放心就是,我绝不泄露一字一句。” 他的目光却落在沈雅琴的三名弟子身上,灼热无比,柳随云虽然有沈雅琴撑腰,但终究只是一个炼气修士而已,不由稍稍有些慌乱起来。 沈雅琴却轻轻用素手拍了拍柳随云的肩膀,让他不必慌张:“从现在你,就是一个真正的重华峰弟子!” 柳随云不由笑颜逐开,没错! 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一个真正的重华峰弟子,我师娘可是沈雅琴! ******************************************* 重华峰的朝阳很美,但是这些天来,柳随云还是第一天陪郭慧君来看这初升的旭日。 这七八天来,他已经在心理上成为了一个真正的重华峰弟子,一个真正的神霄派弟子,若有人询问他是谁的门下时,他肯定会脱口而出:“我师娘是沈雅琴。” 当然这七八天当中,他只见沈雅琴二三面而已,说上那么三五句话而已,但是他已经成了沈雅琴在重华峰最基本的力量之一。 至于那位名义上的师傅楚南华,柳随云到现在还没有见过一面,还在继续闭关冲击假婴境界,据说整个重华峰只有楚沧山执事才能隔上几日去见他一面。 这些事情都是他听楚沧山执事说的,楚沧山很重视他这个楚南华的亲传弟子,已经跟柳随云谈了几次,说楚南华也知道多了这么一个弟子,勉励他跟着师娘好好修行,早日结丹。 不过楚沧山带来的也就是这么几句话而已,事实柳随云现在实际是早日筑基吧?只不过柳随云不敢对师傅有任何不敬,而是事后对楚南华没有赠下给他这个小徒弟的礼物略感失望。 要知道沈雅琴见面时虽然没赠下什么拜师礼,事后可是补了一份大礼包,现在柳随云身上穿的戴的这一整套,都是师娘送的,比他自己东拼西凑的一身装备虽然强不了太多,但胜在整齐化一,而且外观也更好看。 楚沧山谈的更多反而是关于重华峰的情况,整个重华峰包括几个得到师傅师娘恩准可以在峰上居住的眷属在内,居然有着近百口,除了他两位师兄,就属楚沧山修为最强,已经是筑基中期修士,除此之外还有三个筑基初期。 这就是重华峰的全部力量了,柳随云以为这实力太过惊人的时候,楚沧山却感叹不已,说由于师傅师娘喜静不喜动,不喜欢惹事生非的缘故,整个重华峰人丁太单薄,别的峰头,哪怕只有一位金丹初期,也至少有三五百部属,执事之下往往都有三五位具体分管的小执事。 甚至有些小执事之下,居然还有具体分属的主管、执事,林林总总数百人,而且别的峰头,至少有两座飞车,多的峰头飞车更是多达十余座,光是驭使这些飞车就需要数百人。 而重华峰明明拥有两位真正的金丹大修士,只拥有一座飞车而已,其余的待遇也没有达到金丹修士的级别,让楚沧山在唏嘘之后,一力鼓动让柳随云向师娘吹风,一定要宗门一碗水端平,怎么也不能委屈了重华峰。 楚沧山这个时候就露了口风:“至于你师傅,我来摆平就是,老叔最信得过我了!” 原来楚沧山正是楚南华本家的亲侄儿,在重华峰上除了师娘之外,师傅最信得过这位楚执事,只是柳随云虽然答应下来,却打定主意怎么不能到师娘耳边吹风。 他现在甚至没在重华峰站稳脚跟,甚至连师娘的性情都没摸熟,冒冒然然向师娘吹风,那自然就是自寻死路,师娘随便动个小指头,都能把他踢出神霄山。 因此这七八日当中,他还是力求在重华峰上站稳脚跟,不管是几位筑基修士,还是那些炼气修士,或是峰上的护卫武士,甚至是凡人与修士眷属,他带着郭慧君一一拜望了一遍。 虽然仓促之间,提上门去的礼物不过是微薄的世俗之物,在俗世购买也不过是千儿八百文钱,可是人家都是知道老爷的亲传小弟子上门来认脸来的,这位虽然只是区区炼气后期而已,但是日后的命运却同峰上大多数人完全不同。 只要柳随云成了楚南华的亲传弟子,只要他肯用心努力,哪怕是闭着眼睛都能在大限之前筑基成功,因此不管哪门哪户,都对柳随云与郭慧君热情无比,这也让柳随云在重华峰初步站稳了脚,这两天可有不少人给他回了礼。 可这样一来,柳随云这几天在重华峰上可以说是足不点地,充实无比,甚至比与庞家厮杀时还要忙碌。 云鹏上人既然答应要当他半个师傅,事后也不急着回归湖洞筹措灵石,而是留在重华峰传授柳随云关于极元煌雷锻神录的一切,他在这门功法沉浮了将近四百年,心得教训就是讲上三个月都讲不完,现在只能择其精要,尽数传授给柳随云。 柳随云那是痛着并着快乐着,他从来没想到极元煌雷锻神录这门功法居然也有这么多的门门道道,好不容易才消化了小半,剩下只能死记硬背背下再说。 云鹏上人倒是快乐得很,他发现沈雅琴真是慧眼识人,居然挑到这么适合修炼极元煌雷锻神录的好苗子,柳随云本来就聪慧无比,气血又是精纯得几乎找不出半点残质,而且在落星山居然遇到过一对小仙女,机缘过人。 更让他满意的是,不过七八日功夫,柳随云居然硬生生从刚刚晋阶炼气第十层突破到炼气第十层巅峰,再有数日之功,便能突破炼气第十一层。 这样的晋阶速度让他都为之瞠目结舌,极元煌雷锻神录纵然是天下有数的速成功法,也不可能速成到这等地步吧? 柳随云果然是最适合修炼极元煌雷锻神录,沈仙子果然是慧眼识人,他不由加快了教学进度,让柳随云越发痛着并着快乐着。 柳随云虽然知道自己这么快达到炼气第十层巅峰,那是因为已经突破了一次的缘故,而且这也是厚积薄发的结果,上千个日夜的种种沉淀,加上云鹏上人的指点,让他这段时间进步简直快得惊人。 但是白天重华峰上奔波得再辛苦,晚上也得回家先把喂饱郭慧君再说。 第一百四章讲道 郭慧君是第二天才被几个神宗派弟子领上了重华峰,虽然一大早就起床了,而且她凭着灵铠穿山越岭如履平地,可是等她到达重华峰的时候,太阳都快要落山了。 登上重华峰见到柳随云的时候,郭慧君一脸如梦如幻,她怎么想不到,事情居然会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原本她与柳随云最好的规划,也不过是柳随云成功突破重重关卡,最后成功进入神霄宗,郭慧君还担心过柳随云借用自己的五岳神符,会不会在比赛被判违规,可没想到事情居然来这么神奇的转折。 现在的柳随云居然成了神霄宗楚南华与沈雅琴两位金丹大修士的亲传弟子,而且一路上那几个神霄宗弟子都在不停讨好地自己,从他们的口中,郭慧君已经知道这对重华仙侣都距离元婴境界只有一线之隔,没有什么意外,百年之内必然双双突破元婴。 虽然已经被反复提醒过了,但是见到柳随云的时候,郭慧君还是幸福地抱起了柳随云,来一个干脆利落的公主抱,也让大家看清了她晒出来的幸福。 楚沧山已经给柳随云分好了房子,并不是清冷的洞府,由于柳随云筑基未成,他分到重华峰主峰西侧的一排竹舍,重华峰人丁不旺,占地近百里,这样闲置下来的房子自然不在少数,而楚沧山也特意挑了景致特别好的这处,给柳随云充当婚房。 每当微风拂过竹海的时候,溪水、金色的游鱼加上溪边的曲径亭台,构成了最美的梦幻竹屋,郭慧君不知不觉地沉醉在幸福,当天夜里她更是主动出击,率先解下了灵铠将柳随云推倒在床,差点就把柳随云榨个干干净净。 或许认识到离别在即,这几日郭慧君索取得特别多,而柳随云也体谅她的这种心情,每天夜里不管回来多晚,都把她与五岳灵符喂得饱饱,然后在点点星光中出门。 只是今天他们终于能坐在这里看着重华峰的日出了,看着壮丽的旭日洒下亿万点金光,郭慧君朝着远方的云海伸出手去:“真是如梦如幻,如果在三个月之前,有人告诉我的丈夫是你,我是绝对不相信了,而现在我们已经在一起仿佛许多年了!” “还会在一起许多许多年,只到永远了!”柳随云没有郭慧君那么感性:“现在重华峰很好很好,若是你一直在我身边,那就更好了!” “就是我愿意留下来,你师娘也不会让我留下来的!”郭慧君狡滑地避开了问题的关健:“而且我还有自己的责任!” 她对远远的白云轻轻地吹了口气:“我答应,纵然我们不在一起,我也会尽量等你!” “嗯!”柳随云与郭慧君十指相交,对着云海许下了承诺:“永远等着我!” “别说这么肉麻的事情了!”郭慧君稍稍有点羞涩:“哎呀哎呀,我们该去听师娘讲道了,今天可是你第一次听师娘讲道,可不能迟到啊!” 柳随云今天之所以能抽出时间与郭慧君看日出,原因就是今天上午沈雅琴将自己的雅心阁上讲道,这是柳随云第一次能听师娘讲道不说,而且柳随云还听楚沧山透露过,今天自己多半有机会向师娘提出自己在修行中遇到的难题,这可以算是一种特别福利。 “好!”柳随云牵住了郭慧君:“我们一起去吧,我记得你还没见过了我们师娘啊!” “好!” 郭慧君点点头,她早就想见一见这位柳随云口中这位神乎其神的师娘了,柳随云可是将沈雅琴形容出神入化无所不能,她虽然知道越是往上走,武者前进的道路就越狭窄,而高阶武者比起高阶修士来说,也是少之又少。 可是她还是第一次距离一位金丹大修士如此之近,在听过了这位沈师娘的惊天手段之后,她便明白为什么高阶武者为什么会比高阶武者少得多,实在是高阶武者的手段太过惊人了。 柳随云与郭慧君虽然看过了一遍日出,但是来到雅心阁的时候,人却是不多,熟人更少,只有大师兄关明岳笑着对他们说道:“师弟,还有郭姑娘来了?坐吧!师娘还有好一会才能来。” 关明岳在柳随云的印象之中,一向好酒如命,什么时候都离不了酒坛子,可是现在的关明岳却穿上了一身干净衣服,甚至衣服还带着淡淡的香味,浑身也收拾过了,变成一个刚毅又不欠温情的男儿,倒是让柳随云有点不见惯。 自家师娘可是骂过这位大师兄,若不是整日泡在酒坛子,早就结成金丹了,而今天的形象与平时的大师兄似乎有点不符,关明岳看得出他的迷惑,笑着说道:“师弟可是疑惑师兄换了这身衣服,那是今日是师娘讲道,与平日大有不同!” 他的声音带着刚毅:“我辈修仙之士,虽然有百宗万派,男女僧道,善恶正邪,云云种种,但是不管是谁,都有向道之心,指望成就无上大道,直指金仙,长生不死,乘风御剑,而今日师娘所讲的,就是真正向仙大道啊,我岂能不先正衣冠,来雅心阁温故知新一番……” 柳随云明白了不少,他当即向关明岳施了一礼:“谢谢师兄指点,做师弟的明白了!” 说话间,来了不少修士,多半是重华峰本峰的修士,也有个别柳随云不认识的别峰修士,想必也是得到了沈雅琴事先允许,至于修为,最低也与柳随云相去不多,也是炼气后期的修士。 至于筑基、金丹修士也有不少,柳随云很快发现了云鹏上人的身影,他心情显然极好,脸带得色,应当是师娘这几日替他推演极元煌雷锻神录有了不小进展,才让自己这半个师傅如此喜上眉梢。 纵云上人也出现在听道的人群之中,他原本是准备马上就离开重华峰筹措让重华峰三大弟子与师娘都足够满意的杀手锏,只是临行却改变了主意,死皮赖脸地留在了重华峰,这快过了一旬,他还赖在重华峰上,甚至还挤进来听师娘的讲道。 柳随云却是淡然一笑,与郭慧君坐在一起,两个人闲谈了几句,却听到陈星睿师兄难得十分严肃地走了进去:“静一静,师娘来了,师娘来了!” 说毕,陈星睿也赶紧找了个位置坐下,全场都静了下来,大家规规矩矩地坐在下面,即使是金丹修士也不例外,不一会,沈雅琴已经身着金缕衣,腰佩分景剑,脚踏凤文履,端庄肃穆地走了进来,依旧是真仙天姿。 郭慧君虽然无数想象过师娘的仙姿,可是真正看到沈雅琴的时候,才知道什么才叫真仙天姿,不自觉把夹紧了双腿,十分恭敬地低下头来。 她尚此如此,柳随云就更不例外,简直是见了猫的老鼠,坐在下面纹丝不动,而现在沈雅琴已经在台上坐好了,她很随意说道:“现在开始讲道……” 下面的修士都低下头去,连蚊子叮在身上都顾不得,大家只知道记住沈雅琴讲过的每一个字,柳随云也不例外,他生怕就错过这等大好机缘。 事实上,沈雅琴传道并不象许多修士那么说得天花乱坠,讲得下面连连点头欢声雷动,讲得生趣无比,讲得深入浅出,在讲道这上面,她似乎毫无天份一般,就是完全照本宣科讲上一遍,下面的修士没有一个能真正听得懂。 换了一个修士在上面讲课,下面肯定要炸窝了,沈雅琴讲得实在太难懂了,这根本不是他们这个境界能听得懂的。 象柳随云知道每一个字是什么读音,至于沈雅琴说过的那些词汇,他十个之中听说过五六个,至于整句话的意思,他几乎都听不懂,至于沈雅琴这一段到底在讲什么,他听完了还没有明白过来,至于今天沈雅琴到底在讲什么,柳随云只能抓抓头发。 但是柳随云还是认真至极地听着沈雅琴讲过的每一句话与每一个字,生怕错过了一个字,因为他知道沈雅琴今天讲的都是干货中的干货,今天听不懂没关系,只要心向大道,今天这次讲道多记得一些,日后在大道之上必有百倍所得。 连对修仙所知有限的郭慧君也是专心致志之极,实在是沈雅琴讲的她完全听不懂,所以她才会这么专心,今天多学一些,日后对付修士或许就能扭转战局。 甚至连纵云上人这样的金丹修士都听不懂,纵云上人到现在才知道,原来金丹晚期与金丹初期,宗门修士与散修之间,居然有这么大的差距,沈雅琴讲的道,他可以说是坠入云里雾里。 有些时候不知道沈雅琴怎么推演出来结果,有些时候沈雅琴只说了推演之法,却没说推演的最后结果,有些时候沈雅琴方方面面都讲了一点,但是都没点透,更多时候纵云上人根本没听明白沈雅琴想讲什么,或者知道沈雅琴想讲什么,却不知道沈雅琴具体在讲什么。 纵云上人平时对于自己的金丹初期修为颇为自得,但是听这么一回讲道,却把他自己的信心打跨了一大半,他好容易才想起来:“今天到底讲了什么?我怎么什么都没记起来!” 一堂肃穆无比的讲道就这么告一段落,沈雅琴在上面朝着柳随云看了一眼,特意点了他身边郭慧君的名字:“你便是郭慧君吧?你觉得本师今日这道讲得如何?” 第一百五章辅修 柳随云没想到天上掉下来的福利居然落到了郭慧君的身上去了,还好终究是落在自家的碗里。 而郭慧君则是恭恭敬敬地说道:“慧君见过师娘,师娘今天讲的道是我听过最好的,我太喜欢了!” 沈雅琴显然呆滞了一下,她讲的道就是在座的金丹修士都听不懂,郭慧君这么一个武者怎么会听得这么开心:“为何?” 郭慧君笑意很浓:“因为我听过那么多次道,只有今天这次大家都跟我一样,都听不明白了,这能不开心吗!” “与其独乐乐,不如众乐乐!”郭慧君笑盈盈着说道:“与其你们听得懂,我一个人听不懂,不若大家都听不明白,师娘,以后我还要来听你的道,每次您讲道,慧君都要来听!” “哈哈哈……” 郭慧君这话一出,整场哄堂大笑,许多人笑得差点都颤不过气,就连沈雅琴都笑了起来:“好好好!徒弟的眼光还是不错的,以后常来重华峰走走,对了,晚上我请你喝茶,算是给你接风洗尘!” “谢谢师娘!” 沈雅琴继续问道:“还有谁听不懂想提问的!” 她虽然说“想提问”,但是有提问资格的人少之又少,甚至连几位金丹修士都知道,这样的讲道之中,除非沈雅琴允许,否则自己绝对不方便提问,因此提问的多半是筑基修士。 他们将自己修习之中遇到的困惑与难题都说了出来,沈雅琴作为金丹修士,博学无比,往往三言两语就解决了困扰他们几个月甚至几年的问题,而纵云上人与云鹏上人都在一边抓着头发。 听沈雅琴讲道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最快乐莫不过是郭慧君,因为她是一个纯粹的武者,现在难得大家与她都完全听不懂,她觉得这是一件可喜可贺的大好事。 至于柳随云这样的炼气修士,他们也几乎是完全听不懂,但正是因为听不懂,所以他们才过得如此幸福,至于筑基修士,他们同样懂不了多少,因此他们并没有什么痴心妄想。 最痛苦的就是象纵云上人与云鹏上人这样的金丹修士,沈雅琴讲的道,他们不能说完全听不懂,也不能完全听明白了,有些时候觉得自己懂了七八成,有些时候觉得懂了三四成,总之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就是有机会提问,他们也不可能达成顿悟,纵然他们懂的地方不少,可是不懂的地方更多,沈雅琴就是解决了他们一两个问题,但是更多的问题还在后面。 最大的痛苦是纵云上人听到大半的时候,以为自己什么都懂了,一通百通,可是等沈雅琴讲完,他却发现自己完全是七窍通了六窍--真正的一窍不通,之前自己所作的推演全盘作废了,那种绞尽脑汁之后的空虚,差点让纵云上人直接趴倒在地。 恐怕这段时间自己恐怕是饭吃不香,佳肴无味,夜里要起床三次,甚至连家中的美人都无心牵挂了,只会掂记沈雅琴今天讲的这次道。 因此纵云上人与云鹏上人只能在拼命地抓着头发,他们知道自己若能把这一切全部弄明白了,那在道法自然有一个质的飞跃,但现在的问题,他们既不是弄明白了,也不是弄不明白,还得纠结许多天。 而沈雅琴回答了一轮提问之后,然后朝着柳随云瞄了一眼:“随云,你刚刚入门,现在修行如何?” “弟子小有进步!”柳随云没想到沈雅琴重新询问起自己来,赶紧答道:“有鹏师指点,弟子收获很大,近期有望突破炼气第十一层。” 他喜滋滋地向沈雅琴报功,可是在沈雅琴眼中,区区一个炼气第十一期算得什么,就是普通的金丹修士,沈雅琴也不放在眼中,更何况她第一眼就看出柳随云的真实修为:“甚好,甚好!你算得上南华的好徒儿,进步不小!” 只是接下去沈雅琴就转移了话题:“你既然挑定了极元煌雷锻神录这门主修功法,又有云鹏上人指点的机缘,就把这门功法好好修行,现在收获还不小,筑基也是很近的事了,只是既然你有望突破筑基期,那我就问一句,你准备选择哪一门辅修之术?” 全场都有些震惊,谁也没想到沈雅琴没等柳随云筑基,就已经考虑起他的辅修法门来,要知道大多数做师傅的,要等弟子将筑基境界巩固下来,才让弟子选择辅修法门。 而柳随云也全无准备:“弟子没考虑过这事,请师娘示下?” 他确实毫无准备,除了饥不择食的散修之外,多数宗门修士都不会在炼气期在辅修法门上浪费太多时间,以免得喧宾夺主,误了突破筑基的机缘。 而沈雅琴也在台上告诉柳随云这其中的利害:“虽然到了筑基期才能正式兼修辅修功法,但你既然有望突破筑基期,那就得早做准备,省得到时候灵石接济不上,须知辅修法门虽然最费灵石,但也是修士来灵石最主要的途径!” 主修功法精进境界,战斗法门阵前厮杀,辅修法门赚取灵石,多数修士都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当然也有少数专精于一项,比方说完全执着于战斗的剑修,战斗力比其它修士往上四五成,但是无论境界的进步,还是赚取灵石的速度,都比其它修士慢上太多,只能靠厮杀来历练。 而沈雅琴指是就是形形色色赚取灵石锻炼修为的法门,她柔声说道:“本派以各色雷法起家,最精于形形色色的符箓制作,但是本宗辅修法门,并不局限于制符一项!” 她很有自信地说道:“在本宗之中,无论是制符、炼剑、驯兽、制车还是炼丹、灵植、制铠、养虫、用毒,或是极少见的博学之术,都是水准极高,你喜欢哪一项,就选一项吧!记住,只能选一项啊!” 她只准柳随云只许选一项,柳随云很能理解,虽然说他因为极元煌雷锻神录的缘故,有着比普通修士更快的进度与更多的时间,但凡事贪多则烂,以他现在的修为,也只能选一项辅修法门修炼而已。 不论是哪一门辅修功法,理论都是对于修士大有好处,甚至可以提升修士的战力,还会带来不计其数的灵石收入,有时候能让修士突破瓶颈达成晋阶,但是在收益之前,是漫长无比的净投入期,不知在其中要投入多少灵石、时间、精力。 有些修士为了修行这些辅修法门,干脆把主修功法都荒废了,到头来一事无成,因此沈雅琴才让柳随云只选一样。 只是对于柳随云来说,这样的选择太过于艰难了,他犹豫了一句,欲言又止,沈雅琴已经明白过来:“你这个孩子,真是不够有决断力,这样吧!到晚上喝茶的时候,再答复师娘好了!慧君,晚上过来,我请你喝茶,替你接风洗尘!” 柳随云这才笑着说道:“谢谢师娘,谢谢师娘!” 有了这么一点思考的时间,柳随云等沈雅琴一走,就赶紧到处询问,最后从陈星睿那里得到了一个不坏的答案:“虽然我们神霄宗高人云集,可是我觉得师弟最好跟着师娘好好学,师娘最精通三项法门!” 柳随云十分好奇地问道:“是哪三桩法门!” “第一是炼剑!”陈星睿扳着手指说道:“师娘身为金丹大修士,能轻轻松松地控制丹火炼剑,炼制出来的飞剑可不是普普通通的灵器而已,至少也是中品灵器,有时候妙手天成,炼制出好几把上品灵剑!为了求得师娘出手炼剑,不知道宗内宗外多少金丹修士苦等十数年而不得!” “第二是炼丹!”陈星睿扳了一个手指头:“师娘不但炼剑是极好的,就是炼丹也是真正行家里手,虽然她不常开炉炼丹,但是每次开炉,往往便收得数百枚灵丹巧药,全峰都要争抢一番!” “第三是制符!”陈星睿十分得意地说道:“别看我们师娘平时随身不离分景剑,可是她真正的杀招却是那只笔上,现在师娘动笔甚至到了无需符纸无须灵材的程度,一动笔就是山崩地裂天翻地覆,我这个做师兄的,恐怕连一招都招架不住!” “随意一动灵笔,就是如此惊人的程度,你可以想象师娘精心制作出来的灵符,又是如何威能了!”陈星睿差点就流口水了:“可惜师娘始终不肯把这门法门传给我,不然我早就打遍神霄山无敌手了!” “再说,咱们神霄派是靠什么起家的,就是靠着雷符,雷符才是我们神霄派的根本,一叠雷符扔出去,不死也得废了!” “你要学,就从炼剑、炼丹、制符这三项入手,师兄是不会坑你的!”陈星睿笑呵呵地说道:“若是你从师娘那学了制符术,传师兄一两手如何?当然,你入门的时候,需要什么材料,只管来找师兄就是,不过是太过珍稀,寻常的灵材,师兄一般都有办法!” 这是近于提供无限量的普通材料,陈星睿就怕柳随云听不懂,又补充了一句:“需要什么制符的材料,师兄来想办法,我陈星睿不缺钱,如果师娘不许你传授给师兄,给师兄制上几十叠雷符也行了!” 只是这样一来,摆在柳随云面前的选择似乎只剩下了三个:“炼剑、炼丹、制符。。” 到底选择哪一个? 第一百六章茶宴 柳随云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什么结果,郭慧君倒是在一旁给他出主意:“不若就选择制符吧,咱们师娘既然最擅长制符,而且我看你对五岳灵符经也很感兴趣!” 柳随云摇了摇头道:“让我再想想,再想想!不如再询问一下大师兄吧!” 关明岳那边所得到的情报又不一样,他告诉柳随云:“陈师弟说的大体上无误,我们师娘最长于炼剑、炼丹与制符,旁人精通一项已经是难得了,我们师娘三项都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可以说是本派创始以来仅有的天才。” 柳随云与郭慧君都点了点头,要知道这三项辅修法门可不是什么小打小闹的小把戏,精通一项恐怕都需要花费数十年甚至百年之功,只是关明岳接下去却说道:“只是陈师弟在师娘门下时日尚短,并不清楚咱们师娘之所以能长于炼剑、炼丹、制符三**门,是大有缘故的,那也是师娘真正最最得意的一宗法门。” “是什么?”柳随云脱口而出:“咱们师娘最精通于哪一宗法门!” “博物!”方明岳告诉柳随云:“咱们师娘博览群书,曾经在本派藏经阁一呆就是十五六年,又屡经历练,因此无论天文地理,僧佛道老,修行法门,用毒养虫、洪荒旧史等等都无所不通,以至于通达古今,无所不知,无所不能!” 这博物之术,说起来就在于既要博览群书,又要经历世间历练,根据方明岳的说法,沈雅琴这一辈子手阅道书不下万卷,而她在红尘之中也不知历练了多少回,不管是刀剑枪戟,还是灵铠仙箭,或是奇珍异宝,灵丹妙药,修行法门,不分正邪善恶,都没有沈雅琴不知道。 正是有如此丰富的知识作为后盾,所以沈雅琴办事无一不事半功倍,炼剑、炼丹、制符样样精通,方明岳说道:“不管是哪一项辅修法门,就是用毒养虫之类,咱们师娘也知之甚多,了若指掌,修炼起来毫无阻碍,只是可惜,她这博学之术后继无人啊!” 现在轮到郭慧君心动了:“为何?” 方明岳叹息一声:“我这性子根本沉不心来看书,虽然师娘教导了这么多年,一打开道书,就觉得不如喝酒来得痛快,而陈师弟的性子,你也是知道的……” 陈星睿出身于大富大贵之身,显然也不是学这个博物之术的材料,方明岳叹息道:“这博物之术,向来有两句话,板凳要坐十年冷,文章不说一句空!十年寂寞,常人怎么能办得到啊!” 方明岳还在感叹不已:“可惜师娘这博学之术后继无人啊,这才是师娘真正压箱底的绝底啊!即使只得一二成传承,也足以成丹结婴了,至于什么辅修法门,更是不在话下!” 柳随云不由笑了笑:“我倒是耐得住寂寞啊!” “那小师弟就请师娘开恩啊!”方明岳很痛快地说道:“你如果愿意学博物之术的话,我可以在师娘面前替你全力争取!” “谢过师兄了!”柳随云答道:“容我再考虑考虑!” 多了这博物之学,现在柳随云更犹豫了,而施慧君也没了主张:“该选哪一项才好?” 博物之学看起来是助力最大的,一通百会,但是最关健的是要耐得住寂寞,要有足够的时间,没有十年二十年的沉寂,是不要想着有什么一鸣惊人的成就。 “怎么办?”郭慧君问道:“难怪那么多有若天书一般的说法,师娘会信手惦来,原来是这博物之学的缘故,要不要学一学!” 柳随云看着残阳说道:“还是定不下来了,师娘请我们去喝茶的时候再快到了,我们先过去吧!” 沈雅琴虽然说请郭慧君与柳随云过去喝茶,事实上到了她这个修为,已经餐风饮露,与世间一切美食都隔绝了,就是几年不吃饭不喝水都毫无问题,还好她还留下了一个喜欢品茶的习惯。 所以沈雅琴请郭慧君过来喝茶,事实上请她来吃晚餐,顺便为郭慧君接风洗尘,为此沈雅琴特意已经在雅心阁内忙开了。 比上一次重华峰上的茶会略有不同,这一次算是标准的家宴,只有沈雅琴与三个弟子加上郭慧君而已,纵云上人与云鹏上人还在苦苦思索着沈雅琴早上讲过的向仙大道,至于楚沧山,他虽然也是个筑基中期,可只能算是下人而已,没资格参加这次茶宴。 沈雅琴倒是对郭慧君一见面就有好感,嘘寒问暖,郭慧君也全心思地讨好师娘:“师娘,慧君冒昧地问上一句,您讲道的时候,既然大家都听不懂,为什么不用浅显一点的说法?” 沈雅琴一边折腾着茶具,一边说道:“不是没试过,我见大家听不懂,于是就决定尽量深入浅出,让大家都能有所得,可结果却让我十分失望……” 郭慧君问道:“师娘怎么回事?” “我讲得再简单,他们听不懂的还是听不懂,能听懂还是照样听懂了,毫无效果,而且这样讲起来,他们固然轻松一些,可我就累死了,都不知道白了几根头发了,于是我决定了……” 沈雅琴的语气虽然不算霸道,却带着无可质疑的权威:“于是我决定,与其我迁就他们,把自己累个半死,不若他们迁就我,只要自己轻松愉快,他们听得再痛苦又与我何干,我这雅心阁又不缺听道的弟子!” “若不是我不让外峰的弟子来听道,恐怕每次讲道,我们雅心阁都要被挤爆了,就是现在,还是有外峰弟子偷偷地钻了进来,今天你大师兄就私下带下了三个酒友混进来了,为了替他们占位置,你们大师兄恐怕是第一个来雅心阁!” 方明岳被沈雅琴揭穿了真相之后,却是没有半点不好意思的迹象:“师娘说的是,师娘说的是,只是人家明明不怎么会喝酒,却陪着我醉了这么多回,我也不好意思将他们拒之门外,好歹让他们听上师娘几句金玉良言!” 看着方明岳毫无悔意的样子,沈雅琴纵有真仙手段,也只能别过脸去摆弄着茶具:“来来来,茶好了,茶好了,大家都来品一品!” 在沈雅琴面前,郭慧君嘴比柳随云甜得多:“好香,光闻到香味就知道今天晚上师娘请我喝的是仙家灵茶,恐怕蟠桃会的仙桃都不及师娘这仙茶!” 说起来沈雅琴今天晚上这茶是神霄山自摘的茶叶,比不得上一次茶宴的蒙顶甘露,但是郭慧君这么一说,她心中极是受用:“好好喝,好好喝,今天给你们喝真正的新茶,不用喝茶叶末子了!” 说起来也是怪了,虽然柳随云聪慧过人,可是无论是在云鹏上人还是沈雅琴身前,似乎都是郭慧君更得宠一些,现在郭慧君更是得寸进步:“师娘,我带了点零食过来,能不能在茶宴上吃啊?” 这本来是大煞风景的事情,没料想沈雅琴竟是从善如流:“你只敢吃就是,顶多事后让楚管事清理一下!” “谢谢师娘了!” 郭慧君毫不犹豫地从自己灵铠附带的随身空间中拿出了一大堆零食,有鸭脖榨菜花生牛肉干笋片等等,都是辣味的,她喝一口茶,然后吃上一口零食,嘴里还说道:“呀呀呀,两位师兄,我这些零食味道很不错的,要不要尝一口,师娘您要不要?” “我除了喝上几口清茶之外,最近几十年没动过筷子,至于你这样的辣味,我这辈子都没吃过!”沈雅琴风清云淡地说道:“慧君你放开肚子吃只管自己就是。” “哎呀哎呀!这怎么好意思!”郭慧君笑着说道:“两位师兄要不要来一点,还有随云你觉得怎么样?” 方明岳摇了摇头道:“我是以茶代酒,以茶代酒,要吃也是吃些下酒菜!” 陈星睿拿了点零食过去,只是牙齿才一碰到,就赶紧死命地往嘴里灌茶水:“师娘,师娘,我还要茶水,我还要茶水,好辣,好辣!这真的是微辣?真是辣死我了!” 现在郭慧君带来的零食只有柳随云有福享受了,别人可以拒绝,他却不能拒绝郭慧君的好意,纵然不怎么吃辣,他也只能说道:“我也来点微辣!” 郭慧君却是特意照顾他:“来吃点辣味的鸭脖吧,我记得你最喜欢吃的,特意给你留的!” 柳随云只能硬着头皮使命地往嘴里灌茶水:“师娘,再来给我杯茶,谢谢了!” 沈雅琴没好气地看着自己这个小徒弟:“吃不了辣就少吃点,辅修法门的事情考虑得怎么样了?” 柳随云刚想说话,沈雅琴已经说道:“想必你两位师兄也告诉你不少事情,师娘最长于炼剑、炼丹与制符,但是你若是能守得住寂寞的话,师娘还是希望你能钻研博物之学,现在你想选择哪一桩法门,师娘绝不强迫于你,现在可想好了没有!” 柳随云将沈雅琴倒过来的一杯清茶都喝得干干净净,但嘴里辣爽的滋味还在冲击着他的味觉,柳随云站得笔直,他朝着沈雅琴问道:“师娘,你是说任由弟子选择辅修法门。” 沈雅琴点点头:“不错。” 柳随云对着郭慧君说道:“给我来段最辣的!” 辣爽的刺激冲击着柳随云的整个口腔,从头到脚都是彻底辣翻的感觉,柳随云没等沈雅琴给他倒满茶水,直接了当地说道:“师娘,弟子想要……” “种菜!” 第一百零七章种菜 “种菜!” 柳随云这石破天惊的一声,当场震得全场都掀翻了桌子。 “咳咳咳……”大师兄方明岳刚好在喝茶,纵然已经是筑基大成修士,立即被呛得咳嗽连连:“咳咳咳……” 至于二师兄陈星睿更掺,他一口茶水就直接喷了出来,脸上还带着茶叶未子,对着师娘连声说道:“师娘,师娘,我真心不是有意糟塌你的好茶,真心不是有意的!” 至于郭慧君也好不到哪里去,她差点从椅子上摔到地上去,吃惊地问道:“种菜!” 好好的炼丹、炼剑、制符不学,甚至连超级有前途的博物之学都不好,学什么种菜! 就连沈雅琴的神色都严厉起来,她冷冷地朝着柳随云喝了一句:“理由!” 师娘果然就是师娘,柳随云只觉得自己汗毛倒立,仿佛被什么洪荒异兽盯上了,浑身都是惧意,却好不容易回答了沈雅琴的问题:“师娘,我在家的时候,便是种菜好把式,种菜最是行家里手!” 柳随云看到师娘杀气凌厉,简直是不可一世的女魔王一般,赶紧补充道:“师娘,您说过,不管我选择什么法门,都会支持我的!” 信你这个理由才怪了,沈雅琴瞄了柳随云一眼,却是知道柳随云身上或许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大秘密:“好,你这是自己选的,你是想学灵植吗?” 柳随云立即小鸡琢米般连连点头:“师娘明见,师娘明见,弟子就是想学种菜,不不不……想学灵植!还望师娘成全!” 说话间,柳随云顾不得自己嘴里还被辣翻了,就立即给沈雅琴跪下来:“师娘,弟子想学种菜,不,是灵植,还望成全弟子!” 沈雅琴扫了柳随云一眼,柳随云立即觉得自己嘴里清凉无比,不对,是师娘的杀意太凛冽了!好可怕! 就连方明岳与陈星睿两个师兄也被不幸波及,一同跪了下来:“师娘,师娘,饶了弟子吧!饶了弟子吧!” 至于郭慧君同样好不到哪里去,她立即随着柳随云跪了下来,只是从头到尾,她都没明白柳随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好好的博物之学不好,炼剑、炼丹、制符也一样不学,跑去学什么种菜,不对,是,灵植。 正当柳随云觉得师娘的分景剑就要一剑剁下自己的脑袋时,却见沈雅琴开心地笑了起来,浑身都笑颤了,好一会才说道:“有趣,有趣,你说,你要学灵植?” “弟子想学灵植!”柳随云毫无犹豫地回答道:“还望师娘成全!” “起来!”沈雅琴提着分景剑训道:“给我起来!” “是的!”柳随云老老实实地站了起来,这才发现自己后背都是冷汗:“谢谢师娘,谢谢师娘!” 沈雅琴手里还提着分景剑,她训道:“灵植可不是那么好学的,你学博物之学,虽然说艰辛无比,可只要专注学上三十春秋,总有所成,可是学三十年灵植,却多半是一无所成空手而归,你可知晓!” 有些灵药有上百年、上千年才能有足够的药力,甚至有些丹药甚至要求整整三千年的灵药入方才有效力,哪怕差了几年都毫无效用,因此灵植之术,可以说是修仙术最易学也最难学的辅修法门。 说易学,那就是随便播下种子等待收获就可以了,说难学便是至少要守上几十年甚至几百年,纵然有许多催生灵药的方法,可是没有百八十年光阴,还是没法催生一拔真正的灵药。 只是柳随云有着惊人的决心:“弟子知晓!纵然空掷百年也不后悔,何况弟子在家务农时就是一把好把式,知道怎么种菜,一年有些时候收三拔!” 种菜与灵植是两回事好不好,现在郭慧君都看到沈雅琴的分景剑都不由抖了一下,如果不是沈雅琴本人已经是金丹后期,真仙天姿,说不定这一剑就收手不住,直接就朝柳随云剁了下来。 “你真心要学种菜?”沈雅琴紧紧握住了分景剑询问道:“你要知道师娘虽然精通于博物之学,号称博物洽闻,通达古今,但是在这灵植上却是弱项,打个比方,师娘如果传授你炼剑、制符、炼丹之法,你只需萧规曹随,三五年内必能小成!” 柳随云洗耳恭听,而沈雅琴继续说下去:“换了博物之学,只要你肯用心,有那么十年光阴,也能有所得,可是你要修行灵植之术,师娘能给你提供的帮助就少之又少,多半要象云鹏上人在金丹期修行极元煌雷锻神录那般,一切都由自己探索,别说三十年……” “就是三百年也未必能走出一条路来,说不定还误了你功法修行,你还愿意一心种菜?不对,是灵植!” 有了这么一个超级无敌的弟子,连累着沈雅琴不知不觉也被柳随云带到小径上去,只是柳随云却是脸带微笑:“师娘放心,弟子是极喜欢种菜!就是三百年走不出一条路来,花上三千年三万年也一定能走出一条路来!” “好!” 柳随云差点被沈雅琴这一剑砸翻在地,肩膀好痛好痛,还好沈雅琴是用剑鞘砸下来,否则柳随云就要被当场斩成两段,沈雅琴笑咪咪地说道:“有志气,有志气,这才是我沈雅琴的小徒弟,有志气,种菜便种菜,师娘支持你!” 沈慧君在一旁不由补充了一句:“师娘,是灵植!” “没错,是灵植!”沈雅琴这才改口说道:“你既然要学灵植,师娘大力支持,尽力给你创造条件,只不过师娘对这个真心不在行,看过的道书虽然不少,实上却没有照顾过菜田,不对,是药田,是药田!” 沈雅琴继续说道:“既然你一心要学,那么好办,师娘替你去外峰先学上了几天练练手,然后才一面突破筑基期,一面温故知新,打实了基础,等到突破筑基期,就给我好好种菜!” “谢谢师娘!谢谢师娘!”有这么亲近人意的师娘,那真是柳随云天大的福气,柳随云连声说道:“弟子感激得五体投地,弟子都不知道怎么感激师娘了!” “不用感激师娘!”沈雅琴很随意地说道:“你既然成了重华峰弟子,师娘是不会亏待你,不过你既然学了种田,不对,是灵植之术,替师娘干点小活怎么样!” “师娘直管叮嘱,弟子万死不辞!”柳随云一片赤心铁血:“弟子种菜是有几把式的!” “好好好!”沈雅琴轻瞄淡写地说道:“师娘在咱们重华峰东面开辟了一片茶园,这两年因为没人照顾所以荒废了,你去照料那几亩茶叶可好?” “好!好!好!”柳随云当即说道:“请师娘放心,弟子一定把这几亩茶叶照顾得无微不至,保证师娘喝上最好的灵茶!” “好!好!好!”沈雅琴手一扬,雅心阁外已经不知何时飞来了几枚玉简:“这是我珍藏的几部与灵茶相关的灵植道书,就交给你了!你若是有什么困惑的地方,随时可以来找师娘!” “谢谢师娘!谢谢师娘!”柳随云赶紧接过了这几枚玉简,却看见自己两位师兄拼命地咬住嘴唇,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一脸的坏坏笑意,不由想着:“茶园?重华峰东面?” 他初来重华峰不久,重华峰可是方圆上百里,连同归属重华峰的几座小支脉,因此到现在柳随云只知道峰顶附近的情形,却怎么也想不起重华峰东面有这么一片茶园,在他的印象之中,那好象是一片云山雾海,根本没有什么茶园。 或许就是云山雾海,或许师娘才会在那边开辟茶园,那样才能出产好茶,因此他随口问道:“师娘,那几亩茶园,到底有多少亩啊?弟子好有一个规划!” “总共是七千亩的茶园而已!”沈雅琴差点没笑出声来:“没错,七千亩而已,只是这些年荒废了没人照顾!放心了,除了茶园之外,那里有还有一大片荒废掉的药田,你刚好在那里种菜!” 七千亩!柳随云差一点没载倒在地上,这不是七亩,不是七十亩,不是七百亩,是七千亩! 哪怕他已经是真正的炼气第十层顶峰加上元龙巅峰,但是就是最普通的茶园,他一个人照顾得了七十亩就已经不错了,何况这还是比普通茶园麻烦一百倍一千倍的灵茶园,更不要说整整有七千亩。 柳随云抱着一线希望问道:“师娘,那以前是谁照顾茶园的?我能不能……” 他话还没完,两个师兄已经又是摇头,又是打眼色给他提供暗示,柳随云已经明白过来了。 开辟这茶园的自然是沈雅琴,最初料理这七千亩茶园的也应当是沈雅琴,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沈雅琴纵然是真仙道体,也搞不定这七千亩灵茶园,只能任由这茶田荒废下去,因此柳随云立即改口:“请师娘放心,弟子一个人就能照顾得了这茶园了!弟子一个人就够了!” 沈雅琴很满意:“你好好学一学怎么种植灵茶,怎么照顾灵茶,至于采摘炒制的事,就交给师娘好了,这几枚玉简若有不懂的地方,就来请教师娘,师娘一定尽心传授,学得好,还有重重奖励!” 柳随云喜洋洋地问道:“那弟子真是学好了种茶,师娘能不能传授弟子几手制符、炼丹、炼剑、博物的本领?” 第一百零八章茶园 “徒弟!”沈雅琴苦口婆心地劝道:“贪多嚼不烂,你既想种茶,就不想着什么炼剑、炼丹、制符,专心种茶好了!” 柳随云赶紧辩解说道:“师娘,弟子想学的是种菜,不对,应当是灵植,不是种茶啊!” “种茶与种菜不是差不多吗?徒弟你就专心照顾这七千亩茶园好了!”沈雅琴很为柳随云考虑:“当然,茶园附近还有块荒废的药田,你可以那里种点小菜啊!师娘会教给你一切方法,提供一切便利,需要什么开口就是,无论是灵石还是灵材或是其它,甚至需要师娘直接出手帮忙,都开口便是。” 柳随云只能换了一种方法进攻:“可是弟子既想种茶,可对于炼剑、炼丹、制符、博物之学,也同样很有兴趣,师娘您方便的时候能不能随便传授那么两三手?” 这算是找对了方向,沈雅琴很淡雅地说道:“只要你种出了让师娘满意的灵茶,师娘别说是传你两三手,就是十手二十手都无妨,可前提是你先把茶园搞定,种出让本师满意的茶叶才对!” 她生怕柳随云有畏难情绪:“自家的茶园,与外面的茶园要求是不一样,师娘不要求你种出蒙顶甘露那样绝好的茶叶来,只是师娘感觉可以入口就行了,你只管负责种茶,后面的采摘、炒制,都交给师娘了!” 柳随云没想到师娘会格外开恩,当即问道:“真的?” “千真万确!”师娘答道:“只要你种出好茶叶来,好了,我们继续喝茶吧!” 只是现在轮到陈星睿抗议了:“师娘,我只是想学几手制符的绝招,你怎么不答应啊!你也太偏心,太疼爱小徒弟了!” 师娘却是茗过一口清茶之后,随意问道:“只要你也种得出好茶也行,要么你跟着你师弟去茶园好好干好了,只要种出师娘满意的茶叶,你想学什么都成,就是想学师娘压箱底的绝招都行……” 陈星睿赶紧把头缩了回去:“师娘,你放过我吧!” 看起来陈师兄在照顾茶园上吃过亏,不过柳随云虽然觉得照顾这七千亩灵茶园是一件极困难的事情,但好歹也是农家出身,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还是有几分信心。 而现在沈雅琴也对于柳随云在灵植上的进步有着格外的关心:“对了,你回去以后好好温习我给你的灵植道书,我过几天要考校你,若是学好了,自然有赏,若是三心二意不肯用心,那就要重罚再重罚了!” 柳随云也知道自己现在没有任何退路了,他毫不犹豫地说道:“师娘放心,别说是七千亩茶园,就是七万亩茶园,师娘交办下来,弟子一定尽心去办!” 沈雅琴对于这个茶园有着格外的关心,她带着微笑说道:“那好,到时候只要你考过了,师娘先传授你一手实用的本领防身!” 一行人喝了一肚子的茶,柳随云只觉得自己肚子里只剩下了茶叶与茶水,还好郭慧君事先有准备,带了许多零食过来,不过茶宴结束之后,柳随云才刚出雅心阁,就已经遇上了方明岳。 “小师弟!”方明岳关照了一句:“师娘可是很看重茶园的,你可要多多用心了!” 柳随云当即答道;“多谢师兄提醒,我一定用心再用心!对了,那茶园是怎么回事,怎么就这么荒废了!” 方明岳可以说是重华峰资历最深的老人,他告诉柳随云:“你也知道,咱们师娘是最喜欢品茶的,而且她只喜欢好茶,只是你也知道,咱们苍穹界是个小地方,比不得中土大唐,想喝什么茶叶都应有尽有……” “纵然我们师娘是金丹大修士,想要几两好茶叶也是极难得,前次师娘拿出来的蒙顶甘露,可是她三十几年前的珍藏,算是师娘手里第二好的茶叶。” 方明岳继续说道:“便是咱们苍穹界的好茶叶,也是极不易得,比方说今天晚上咱们喝的茶,是本派自种自采的最上品灵茶,虽然比蒙顶甘露差了许多……” 郭慧君插嘴说道:“大师兄,我觉得很好啊,我从来没喝过这么好的茶叶!” “那是师娘茶艺好!”方明岳不客气地说道:“师娘茶艺好才是关健!而且就这本派自种自采的灵茶,师娘一年也只能分得十几两而已,今年大家肚子固然灌满了茶水,可是师娘今年的份额也用光了!” 柳随云当即说道:“师娘关爱之心,柳随云永生难忘!” “好师弟!”方明岳竖起了大姆指:“果然是我们师娘最疼的小徒弟,我继续说这茶园的事,既然好茶叶难得,那么我们师娘觉得不如自己弄个小茶园,她既然动了心了,就圈下了咱们重华峰边的天雾峰,甚至与宗内的几位修士干了一架,然后直接抢下这天雾峰……” “当时在我们师娘眼中看来,这天雾峰终生云雾环绕,那用来种茶叶是极好的,而且这天雾峰本来就是无上魔宗留下来的茶山,她提着分景剑就在天雾峰上弄出了七千亩茶叶,然后四处寻觅上好的茶树,但凡我们苍穹界有名的茶树,几乎都被师娘弄来了,甚至还有中土大唐传来的真正仙茶树……” “那就奇怪了!” 在柳随云眼中,自己师娘简直是无能不能的存在:“这茶园怎么会荒废了……” “因为这茶树实在太难种了!”方明岳诉起苦来:“师娘头两年的时候,每天早上一起来,就御剑直飞天雾峰,行云布雨,翻地捉虫,直到日落西山的时候,她才从天雾峰回来了,但是那两年没有产出一片好茶叶,反而死了不少茶树!”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整整三年,师娘的心也淡了,她也不再天天往天雾峰跑,转而把事情交给我了!”方明岳苦笑道:“我以为这茶园纵大,只要用心,那一切都会轻轻松松!” “只是到了天雾峰我才知道,原来料理茶园是一件如此艰难,既费心神又费力气的事情,光是拔草除虫,就让我忙得团团转,别说是七千亩,就是七十亩甚至十七亩,我都照顾不来!”方明岳说道:“不要把这天雾峰与世俗茶园相提并论,天雾峰可是咱们整个神霄派灵气最浓烈的地方之一,甚至超过了我们重华峰本峰不少……” 进入重华峰之后,柳随云感觉得到的第一个好处这峰顶灵气惊人,甚至可以与他在嘉州坊市花灵石租借的练功室相提并论,在这里修行进度至少要比世俗界快上三四成。 而那天雾峰比重华峰的灵气还要浓烈,柳随云已经无法想象天雾峰上到底是什么的气象,方明岳说道:“但是这样一来,天雾峰这个灵茶园让你疲于奔命,一会是漫天的虫子,一会是杂草长得比你割得还快,有些时间来阵暴风雨,有些时候干脆下起冰雹来,还有的时候好不容易等到茶叶快要采摘了,却发现茶叶长得太快,已经老得不能入口了,有的时候没有阳光茶树始终不肯发芽,反正这些茶树根本不肯给你半点面子……” 柳随云不由有了那么几分惧意,而方明岳说道:“我在天雾峰上呆了半年就跑了回来,差点跌落了一个境界,至于陈师弟,他聪明极了,上去半个月就直接装伤跑回来了,后来就作为我们重华峰的杂务,交给弟子去负责,可是我们俩都不行,他们就更不行了,师娘开出再高的条件,也没人能在上面坚持一个月!” 柳随云已经明白过来了:“既然这天雾峰如此变幻莫测,那何不换一个地方?” “那应当是我们整个神霄山最适合做茶园的地方!”方明岳苦笑道:“把茶树载植到其它地方,不是灵气不足,就是不接地气,难得既有浓郁的灵气,那地方又适合种茶,最终总算能产出茶叶来,那也是些寻常茶叶而已,在世俗倒算是绝好茶叶,但在修真界根本算不了什么,师娘觉得没法入口啊……” 柳随云已经明白过来了:“天雾峰就是这么荒废掉的,真是可惜。” 旁边的郭慧君更是为柳随云着急:“那随云岂是在天雾峰荒废了?” 方明岳答道:“柳师弟可不一样,他既有下了种茶的决心,那说明在家干农活是行家里手,不管是种茶还是种茶还是反掌观纹一般,轻轻松松,到时候师娘一欢喜,什么炼剑、炼丹、制符,甚至是博物之学的本领,都全都传给柳师弟了!” 郭慧君却觉得柳随云种茶的前景似乎不妙,但是她很快就想开了,种茶总比种菜更有前途,而现在方明岳继续说道:“师弟,虽然我在天雾峰呆了半年就跑回来了,但终究是有些心得,我到时候跟你好好说一说,而且我在天雾峰还留了些师弟刚好用得着的东西……” 只是方明岳很快就转移话题:“只是师弟到时候能不能帮师兄一个小忙,那对你来说,那是最方便的事而已,跟拍死只蚊子难道差不多!” 柳随云当即问道:“师兄可是想要我给留上几斤好茶?师兄,您放心便是,只要我能在天雾峰种得出好茶叶来,一定给你留上一份。” 方明岳摇摇头说道:“师弟将我的意思领会错了,只能种得出好茶叶来,那应当都交给师娘才是,以免暴殄天物,我想说的另一件好事,师弟既然会种菜,那么……” 他压低了声音。 第一百零九章合作 “等师弟地里收菜的时侯,给师兄弄点下酒菜怎么样?比方说花生、凉菜、山药、油菜等等,都是极好的!” 方明岳这才说明自己的来意,他是盯上柳随云地里的下酒菜了:“你也知道,师兄喜欢喝酒,但是光喝酒没菜,这酒越喝越没劲,怎么也要弄几个下酒菜来方好,可是师兄已经筑基大成了,那么普通的下酒菜吃起来那是完全淡然无味,一点味道也没有,只有弄点很有灵气的下酒菜来……” 方明岳继续说道:“可是很有灵气的下酒菜,一般不外乎两者,一种是山间几百年甚至上百年的灵药,只是那样的话,别说是师兄,就是咱们灵霄派的掌门也不能这么奢侈败家,而且那些灵药入口未必好吃,另一种方法就是那些强力妖兽的肉食……” “可是这样的野味虽然滋味不错,可是一来天天重样难免腻味,二来时有时无,有时候会吃撑,有时候十几个月没尝到一点野味的滋味,师弟要种菜,那是太好了!师兄的幸福就托付给你了,当然,价钱肯定是不会让师弟吃亏!” 柳随云当即说道:“师兄,虽然我灵植还没入门,但是地里只要收菜了,那一定给师兄送一两车过去!” “那太好了!那太好了!”方明岳哈哈大笑起来:“顺便说一句,除了种菜之外,师弟还准备不准备种点灵谷?比方稻米之类,用来酿酒是极好的。” 他得寸进尺地说道:“师兄喜欢喝酒,想必你也是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了,只是就象师娘弄不到好茶一样,师兄这边也搞不到什么好酒,但凡筑基以后,世俗的味道就越来越轻淡起来,现在世俗的名酒,在师兄口中喝得比白开水还要白开水,只有那些无意得来的猴儿酒才算有些滋味,只是这样一来,师兄这边真心缺酒!” “师弟能不能替师兄种上十几亩灵谷,到时候拿来酿酒想必是极好的!”方明岳说道:“师兄提供种子,市面的灵谷不行,用来增进修为滋修身体那是不错,可是拿来酿造灵酒,那甚至还比不上世间的米谷,真正可以用来酿酒的灵谷种子,师兄这边十几年前都已经准备好了!” 方明岳这么热情,也让柳随云有着意外的惊喜,他没想到自己种地的打算,居然能得到了方明岳如此坚定的支持:“师兄放心,师兄放心便是!” 方明岳告别的时侯也说:“一切就托付给师弟,师弟你放心,师兄是不会让你吃亏的,到时候师兄会给你大大的好处!” 只是送走方明岳没有多久,陈星睿这位二师兄又出现在柳随云与郭慧君的面前:“师弟,请留步!” “二师兄。”柳随云估计着他的来意与大师兄差不多:“不知道您喜欢吃什么菜,我给你在地里种上一些。” 陈星睿出身富贵之家,一听这话就笑了:“师弟,师兄虽然论年龄比你年轻一两岁,但是世间的享受,比你多享受不知道多少倍,什么菜没吃过!我找你来,是想要与你谈一谈合作的事情!” “合作?” 陈星睿果然是大富大贵之家出身,极有商业头脑:“虽然师娘让你种菜,但是我却觉得,种菜更有前途,灵菜若是种成功了,一年能收好几拔啊!那都是灵石啊,灵石滚滚来啊!” 柳随云却不由笑了:“师兄说笑,师弟现在对于怎么种菜,怎么种茶,那是半点把握也没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成功!” “没事,没事!”陈星睿果然做生意的料:“师弟需要什么灵草灵菜灵药灵谷的种子,找我便是,我都给你搞来,需要什么灵植相关的器物,也跟我开口,我相信你不会为这些小事去求师娘吧。” 师娘可是金丹大修士,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成了元婴修士,自己为了几粒种子去找师娘的麻烦,说出去恐怕整个神霄派都笑掉了大牙,更何况师娘的帮助应当放在更加紧要的地方才是,比方传授几门上乘功法或是赏下几把灵剑才是,价值胜过几粒灵草种子不知道多少倍。 “师兄说的甚是!只是师弟真心什么时候才能有所收获!” 而陈星睿果然是整个神霄宗都出名的多宝修士,他说道:“这些都算师兄免费提供如何,只是真是收菜了,那可否由二师兄来代销?师兄不但保证价格绝对公道,而且还保证最低价收购,不至于让师弟亏本。” 他有做生意的头脑:“师弟是难得的人才,但是既然要兼修那么多种法门,又照顾整个天雾峰,恐怕是精力有限,而销售这些灵菜灵草灵谷的事情,绝对不简单,光是一个回款的事情,没几个月反复折腾是办不下来,还好师兄从小受家中熏隐,对于营业之道多有心得!” 他娓娓而谈:“别看现在师兄整天坐守重华峰,外面可是有着十几处产业,随便开口都能调度上千灵石几百人手,咱们合作,这是你我皆有大利的事情。” 柳随云虽然跟着燕若江在商海中涨过见识,但终究没有正式入门,而且他如果真能种出好茶来,还得一面主修极元煌雷锻神录,一面兼修灵植、制符、炼丹、炼剑、博学诸多法门,根本忙不过来,不若把问题交给专业人士来处理:“那就麻烦师兄了!” “好好好!”说话间陈星睿已经拿出了一份卷轴:“师弟,咱们这就订立下契约,师弟放心,不管师弟在天雾峰上有没有成功,师兄的投入都无须师弟返还。” 柳随云看了几眼,就把这份书轴交给了郭慧君,郭慧君虽然是武者,倒是格外细心,她从头到尾都看了一回,最后还同陈星睿商讨了几个细节,陈星睿倒是痛快人,当即提笔就按照郭慧君修改了一番,郭慧君又问道:“契约怎么也得一式两份吧?随云这边也得弄一份啊!” “好!给师弟也留一份!” 郭慧君又问道:“二师兄,随云若是在灵雾峰大丰收了,想必你也能赚不少灵石!” 陈星睿倒是一副生意人的口气:“郭姑娘,你前期投入的灵石绝对不在少数,又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总得回个本,再说我固然赚点辛苦钱,师弟赚得才是真正的大头!” 柳随云痛痛快快地在契约上按下了自己的指印:“好了,二师兄,以后少得你帮忙!” “好!”陈星睿也笑了:“以后我们就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了!” 送走了陈星睿,柳随云与郭慧君继续往往回走,连郭慧君都说:“看来只要你在菜地好好干,收益还真不小……” 方明岳与陈星睿的肯定让柳随云信心倍增,现在虽然自己对于灵植还是一窍不通,但是无论是师娘,还是两位师兄,都愿意往里投资,成功之后还许以厚利,只是他正想着这些细节的时间,却突然发现自己被郭慧君环住了,郭慧君还笑着说道:“我不问你为什么要选择种菜了?” “你也对种什么有兴趣?”柳随云猜测着说道:“好吧,我按你的口味来种一些就是,越辣越好吧?还有你喜欢的零食,只要地里能种的,我都种一些!” “不!”郭慧君就在夜风之中只知道搂住了柳随云:“不,那些都不重要,我只想你种些红豆而已……” 柳随云明白了,郭慧君想要的只是自己的思念而已。 红豆生南国, 春来发几枝。 愿君多采撷, 此物最相思。 ******************************************************************** 送走几位贵客的重华峰又重新清冷下来。 郭慧君走的时候,她被柳随云喂得非常幸福,但是她还是打定了回家的主意:“我应当也会思念你,应当也会等你!不许不想我等着我回来!不管能不能最终在一起,我向你承诺,你是我生命唯一的归宿。” 而云鹏上人的离开同样带着悲伤的感觉,虽然仅仅是一个传授极元煌雷锻神录的情份,但是看着苍老的身影消失在云间的时候,柳随云同样伤感不已,他能感受得到云鹏上人对自己的关爱。 云鹏上人在柳随云身上投注了太多的感情,根本是把他当作归湖洞的接班人来培育,传授极元煌雷锻神录从来是倾其所有,让柳随云幸福地沉醉在知识的海洋之中,他感觉得到,现在自己距离炼气第十一层越来越近了。 若不是云鹏上人急需灵石去抢下拍卖会上的那件延寿之宝,或许云鹏上人会直接在柳随云身上烧上无数灵石,把他先烧到筑基期再说--云鹏上人在柳随云身上看到的,并不仅仅是归湖洞与自己的末来,不仅仅是自己的身后之名。 他看到自己的青春,自己的意气飞扬,自己张扬的梦想,而这被遗弃的一切,都只能在柳随云身上实现了。 因此柳随云能深深感受得到云鹏上人对于自己的格外关爱,看着他与纵云上人消失在云海之中,柳随云同样是伤感不已,他不由又想起来那些远在天涯的人--顾英华、郭慧君,还有…… 只是不能再这么感伤下去,柳随云现在应付接下来的超级大麻烦。 因为师娘明天就要考校他学习几本灵植道书学得怎么样了。 第一百一十章体罚 灵植道书! 柳随云一想师娘马上就要考校自己,他就觉得自己头皮发麻,他甚至想到了少年时的往事,那个时候戒尺重重地打在自己的手心上,痛得只能自己咬着牙不哭出来,今天师娘不会也这么来吧? 她可是说过通不过要重罚自己,可是仔细一想,少年时挨打的往事,却是有些温馨的感觉。 还是回去好好温故知新一番吧,只是一想到这几部灵植道书,柳随云就觉得自己头痛不已。 师娘拿来的这几部道书都是怎么种植灵茶,怎么采摘灵茶,最后怎么炒制灵茶,从最粗略处一直讲到最精深处,柳随云看过之后收获极大。 但是收获很大这四个字并不代表柳随云读懂了这几部道书,直到现在为止,柳随云觉得自己在灵植之上,还是纯粹爱好者的水平,虽然不再是门外汉,但也没有真正入门。 实在有太多太多的东西他搞不明白,有些词语根本不是他这么一个小小的炼气期修士所能领悟的,有些时候他根本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有些时候他干脆看过之后,根本没明白。 他象海棉一般吸收着知识,但是这五六天的时间,只够柳随云把这几部灵植道书粗粗地看过一遍,然后选择一些关健性的难点去询问两位师兄,但是两位师兄在灵植上的造诣也不高,帮不了柳随云什么大忙。 一想到即将到来的考校,柳随云只有一个念头:“死定了,死定了……过不了关,师娘重罚打手心怎么办?师娘不会这么无情吧,毕竟我才学了五六天而已。” 只是看到师娘那充满期盼的目光,柳随云就明白今天死定了,在师娘的洞府里,他小心翼翼地说道:“弟子见过师娘?” “那六部关于种植灵茶的道书,你都看懂了吧?”师娘很肃穆地问道:“师娘对你可是抱有很大期望啊!” 柳随云老老实实地说道:“都没怎么看懂,弟子觉得这几部道书太过精深,师娘您这是……” 他鼓足了勇气说道:“拔苗助长!” 师娘的神情越发严肃起来,在茶这个问题上,她似乎很固执:“可是当初是你自己选择种茶不是?既然是我沈雅琴的弟子,那便要学好了!现在开始考考你?” “施展一下庚金灵剑诀?” “天有阳气,何时方布雨?” “若灵茶绽叶三分,何时补灵,何时回阳?” 师娘连问了十个在灵茶种植上十分紧要的问题,柳随云听过之后脸都红了,最终的结果更让他脸红。 全军覆没,沈雅琴考校的十个问题,柳随云一个也没有答出来,他第一次被沈雅琴考校,居然考一个零蛋。 师娘脸上都有点薄慎之意,她问道:“既然不懂,为何不来问我!难道你怕师娘会对你藏一手吗?” 柳随云老老实实地交代:“弟子不敢打拢师娘修行!” “那现在我正好有空,就来替你补习一番!” 沈雅琴十分端庄地坐在那里,柳随云坐在对面,两个人拿出玉简来,开始由柳随云向师娘提问自己在修行中遇到的种种难题,沈雅琴也当场给予回复,没有她不能回答的问题。 作为兼修博物之学的沈雅琴,可是说是什么问题都是第一时间答出来,但是柳随云依旧学习得十分痛苦。 因为他发现这比自己自学还要麻烦一些,固然沈雅琴给出了答案,但是柳随云往往没有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当然收获也是很大的,他知晓了许多关于灵植的知识,只是柳随云得出的结论是自己应当还是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 可是沈雅琴在给柳随云做了一个时辰的补习之后,又开始考校柳随云了:“现在再来看看你在灵植上有没有天份……” 柳随云也期待着自己这次不要过于羞耻,结果还是原封不动,十个关于种茶的问题,柳随云还是一个也答不出来。 “手伸出来!”现在沈雅琴的神情简直是严肃极了:“把手伸过来!” “果然是要打手心!”柳随云只能老老实实地将左手伸出来,心底还抱了一点点幻想:“希望师娘打得轻一些,不再重重地打开……” 只是下一刻,柳随云就崩紧了牙,他青筋都爆出来了,却是十分硬气地咬了咬嘴唇。 今天师娘不是用戒尺打人,而是直接用分景剑的剑鞘拍在柳随云的心中,撕心裂肺的痛觉传递到柳随云的每一个寸汗毛,师娘打人好痛啊! 比少年时挨戒尺要痛得多,而且师娘用分景剑打人手心不是只打一下,是连打了三下:“知道错了吧!” “弟子知道错了!” 事实上柳随云根本不知自己犯了什么错误,他只能承认这结果是错,不由提出了抗议:“师娘,弟子才学了五六天,你才真是拔苗助长啊!” 现在师娘的脸上带着讽刺的微笑,这还是沈雅琴今天第一次露出微笑:“拔苗助长!当然是拔苗助长了!” 柳随云握紧了拳头,他又想起少年时的旧事,与现在挨打的情景,只觉得有些温馨的感觉,至少还有人在督促着你以惊人的速度前进,哪怕这是拔苗助长。 只是下一刻,柳随云就欣喜地发现了自己体内的变化:“师娘,我这是?” 师娘带着笑意说道:“炼气第十一层了,小小的惩罚而已,今天暂时饶过你,下一次如果还通不过考校的话,打九下手心!” 柳随云也确认自己确实被沈雅琴“拔苗助长”了一回,就在刚才用分景剑剑鞘打手心的时候,不知道沈雅琴使用了什么手法,柳随云直接突破了炼气第十一层,而且一路向前突破,大约到了炼气第十一层中段的地步。 “谢谢师娘,下次能不能打得轻一些,对了,什么叫通过考校?” “这次是试打!”沈雅琴还是很严厉,当然这也代表着她对柳随云寄以厚望:“才用了三分力道而已,下次要用十成力道,至于通过考校的标准,师娘问你十问,你能答出六问就算你通过了!” “师娘饶命!师娘饶命啊!”柳随云差点就载倒在地上:“师娘,您用十成力道会出人命的,用七成,不,五成,不,还是三成吧!” 柳随云继续求饶:“下次能不能暂时不考校弟子的进境啊!” 师娘这标准实在是太高太高了,柳随云觉得自己如果能在十问之中答出六问来,那至少也是金丹修士的水准吧?金丹,柳随云很快想到了什么! 而师娘却不肯放宽标准:“十成力道就是十成力道,你现在已经是炼气第十一层了,这次回去,暂时不用急着冲击炼气大成境界,把炼气第十一层巩固下来再说,剩下的时间都用来钻研灵植术,一定要种出好茶来!师娘对你可是抱以极大的期望!” 可是这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只是师娘很霸气地回答道:“这是西方来的谚语?你也不知道什么意思,那好办,让我来,不管什么样的大城,也不管是骡是马,师娘一天就能建成了!” 我怎么忘记了师娘可是真仙道体,凭白筑成一座大城对于她们这样的修士也算不了什么,师娘继续说道:“用心用心再用心,这世界就没有困难的事情,想当初,我每天一起床,就赶到藏经阁去看书,饿了就吃干粮,日落了,我最后一个走,风雨无阻,连续七个月,博物之学就得了小成……” 她继续举着自己的例子:“还有,我练剑的时候,每天从早上开始就去试剑萍抢位置,就不停地演练剑术,从早上练到晚上,连续十七个月,于是……” 柳随云带着期盼问道:“师娘您剑术大成了?” 沈雅琴很得意地说道:“没有,我剑术进展不大,但是师娘吊到很多本宗与外宗的大帅哥了,他们个个跪着把最好的剑法、剑器摆在我的前面任我选择,抢着做我的对练,还提供无限回复与提供灵力的丹药,还有好吃的茶水,又请了元婴剑修亲自过来指点,我不愿意理会他们,他们跪着求着当你师娘的剑靶子,有了他们帮助,师娘三个月就剑术大成了!” 柳随云又一次差点往后载倒了,只是现在他好不容易才说道:“师娘,你放心,下一次考校,我绝对不让你打手心?” “嗯!很好!”沈雅琴说道:“有不懂的地方就过来,师娘的洞府随时对你开放,嗯,这次时间太紧,你又太忙,下次考校的话,半个月以后吧。” 只是柳随云却清楚得知道,以现在的方式,他即便有三个月的时间,也没办法通过沈雅琴的考校,因此柳随云说道:“师娘,我是说,我想到问题出在哪里了,本来这次我应当能学得更好。” “时间太紧,基础太差,加之你不够用心的缘故!”沈雅琴直接就给柳随云定下了罪名:“谁叫你是自己选了种茶,所以师娘必须用最严格的标准对你进行督促。下次再肯不用心的时候,还是打手心,而且是用十成力气打!” “师娘,您饶了我吧,能不能不打手心?” “打脚心?那样的话,师娘会不好意思,你会不好意思吧?” 柳随云很无奈地说道:“师娘,我真的知道问题出在哪里,真的?我们应当换一种学习方式。” 第一百一十一章真行灵草总要 沈雅琴的神情变得和善起来:“说吧!跟师娘好好说说,就是说错了,师娘也不打你手心……” 一说到打手心这事,柳随云立时心有余悸,当即说道:“弟子觉得,师娘您传授弟子灵植之术,那是极用心的,讲的也是极好的,只是弟子基础太差,难以领悟师娘所授……” 她觉得听沈雅琴讲授种植灵茶之术,实在是一个相当痛苦的事情,这所以很痛苦,因为两个人的境界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之上。 沈雅琴是金丹大修士,而柳随云只是一个炼气小修士,而且沈雅琴讲道的习惯是她从来不迁就柳随云这样的炼气小修士,她这雅心阁从来不缺来听道的修士,甚至连金丹修士都想办法跑来听道。 这样一来,柳随云觉得比自己自学还要痛苦,沈雅琴用心补习的结果是柳随云脑海多了一堆华丽的词汇与段落而已。 两个人修行的层次有多大,柳随云觉得自己简直就象一个世俗最寻常的少年,对修行一无所知,偏偏要与一位筑基期修士在那里交流修仙的心得,这样的结果真心要死人了。 因此他继续说道:“师娘讲的用心,弟子也很用心,但是就是领悟不了,特别是现在学的灵茶种植之术,术业有专攻,弟子连普通的灵植都没有入门,更何况是专精于灵茶……” 柳随云这么一说,沈雅琴顿时笑不出来了,她也是极聪慧的人,顿时知道问题出在哪里,自己让柳随云学习专业性极强的灵茶种植之学,可是柳随云连最大路的灵植术都没学好,怎么可能学得好种灵茶:“说起来有一二分道理,好吧,下次给你特别优待,只要你答上三问,就不打你手心了……” “师娘,半个月真的不够!”柳随云又讲起了自己的故事:“弟子对于灵植之术那是极喜欢的,曾在嘉州坊市听一位沈小仙师讲道,沈小仙师虽然讲得很简略,弟子差点就手舞足蹈,最后沈小仙师允许大家向她提问,弟子侥幸也有机会问上一问……” 柳随云说起当初的故事:“弟子就问沈小仙师,请她推荐十本关于灵植入门的道书,以及这十本道书应当以怎么一个次序怎么一个方法来学习,结果沈小仙师拒绝了弟子的提问,一定要让弟子换一个问题!” 连沈雅琴都有略感好奇:“为什么?” 柳随云回答道:“因为沈小仙师说,买到这十部关于灵植入门的道书,或许只要九十个灵石,可是知道这十本道书的书名,却是价值两百个灵石,而以怎么样的次序与怎么样的方法学习这十部道书,则需要两千灵石。” “师娘明白了!”沈雅琴用手轻轻地拍击着分景剑:“下回不打你手心了,不打你手心了!” 她自己确实是教学方法上走错了路子,她对于灵茶种植颇有得心,但是问题是这一切都是建立在她是一位金丹大修士的基础之上,可是柳随云只是一个炼气期小修士而已,让他用这样的基础去学灵茶种植之学,确实是不具有任何操作性。 柳随云继续说道:“那位小仙师让弟子换一个问题,弟子就问那位小仙师,请她在力所能及的允许基础上,推荐弟子一本关于灵植的入门书籍,结果小仙师给弟子推荐了一部真行灵草总要。” 沈雅琴却是问道:“灵华派的沈雀儿?” “师娘慧眼,师娘慧眼!”柳随云当即赞道:“师娘的博物之学,果然到了博大精深的地步。” 柳随云这马屁拍得沈雅琴很舒服:“真行灵草总要,那是灵华派关于天下灵草的汇集,不过其中也有一些关于灵植的入门心得,总共有七百六十卷,浩大无比,我等会让藏经阁调一部过来!不过你一说真行灵草总要,我就已经知道肯定是灵华派的弟子在讲道……” “加上沈小仙师四个字,我就知道肯定是沈雀儿,这位同宗的名字我耳根都听烂了,都说她在灵植之上极有天份,是天华派日后在灵植术上的全部希望,现在虽然还在炼气期,但是灵植的本领远过超过了许多资深的筑基修士。” 柳随云被沈雅琴的话吓了一大跳,他听过沈雀儿的讲道,自然知道她不是普通的炼气修士,没想到来头这么大,灵植术的水准甚至超过了资深的炼气修士,那自己那次听道岂不是赚到了。 “来了!”沈雅琴随意朝着外面扫了一眼,洞府的防护阵法突然停止了运转,接着大门洞开,十几枚玉简已经落入了沈雅琴的手上:“真行灵草总要。” 这部真行灵草总要,柳随云托关系打探过,只有大楚国的坊市才有售卖,而且索价三百灵石,柳随云本来还想着攒够了灵石就去买上一套,没想到沈雅琴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弄到手了。 “师娘,这是从藏经阁借来的?” “没错,这可是原本,好好保管了!”沈雅琴告诉柳随云:“整个藏经阁也只有这么一部,而且彩图这么多,部卷这么浩大,复制也很麻烦,你好好保管,若是丢了,师娘这边责任也不小。” “谢谢师娘!弟子一定用心学习。” 站在重华峰顶,柳随云根本看不到藏经阁的影子,只是隐隐约约地知道,藏经阁所在的峰头便在主峰神霄峰附近,只是现在沈雅琴又交代了任务下来:“这真行灵草总要对我来说太粗浅了,不过对你这种还没入门的灵植爱好者来说,应当刚刚好,你回去好好学习,嗯……” 师娘又想到了什么:“原本是准备让你小成之后,再到单云平那里练练手艺,现在来看,不如先让你去药园长长见识,劳逸结合,这样最好不过!” “谢师娘!” 离开师娘的洞府的时候,柳随云只觉得外面的阳光是如此明亮,前景是如此漫烂。 他甚至有点怀念起被打手心的感觉,因为挨打的地方还在源源不断地向整个身子提供着一股股淡淡的热流,推动着极元煌雷锻神录的运转与进步,虽然不知道这股热流能持续多久,但是柳随云估计至少能持续半个月。 真是赚到了!这半个月的时间,自己就是不修行极元煌雷锻神录,这股热流也会自动推动极元煌雷锻神录,让自己向炼气大成冲击,进步似乎不比自己修行来得慢。 柳随云甚至期待着被师娘打手心的感觉,师娘若是用十成力道挥动剑鞘来打,那自己的好处不是更多?或许能一路突破到了炼气第十二层。 因此柳随云稍稍放慢了自己修行极元煌雷锻神录的进度,早中晚各修行小半个时辰而已,而剩下来的时间就全部用来研读沈雀儿推荐的这本《真行灵草总要》。 只是读下来的感觉,却是让柳随云对这位灵华派的天才灵植师又爱又恨:“这……这……这……,难怪会不把那十部入门道书的书名告诉我,推荐我这么一部大书!嗯,我现在也是炼气第十一层的修士了,比你这个小雀儿还高一层,下次逮到你的话,一定脱下你裤子重重地打你屁股!” 漫游在这部书海之中,可以说是柳随云在灵植术进步最快的几天,而且这一回是真正有所收获,而不再是此前阅读那几种灵茶道书时似懂非懂的感觉,他是真懂了。 但是柳随云读起来一点都不轻松,原因很简单,沈雀儿推荐的是一部真正的大部头,光从沈雅琴整整拿来了十几枚玉简就知道这部书规模有多么浩大,而真正读起来,柳随云就觉得压力好大。 “总要”两个字,就代表着这部书纯属资料、图表、数据的堆积,根本不要找到什么趣味性的记载,除非你的灵植术已经到了大成的地步,才能找出笑点来,否则就是一些“三叶、四叶、单叶、托页”之类反反复复的重复记载,每种灵草看起来似乎都差不多。 枯燥还不是全部的问题,这部真行灵草总要的规模浩大无比,不包括附卷就有七百六十卷之多,每卷少则一二百页,多则五六百页,记载都是形形色色的灵草,偶尔才会在记载中提及一下灵植相关的部分。 柳随云想要阅读的只是灵植相关的这一部分精要而已,但是其余的部分又不得不读上一遍,既为了防止遗漏,也为了加深理解,只是这样一来,柳随云读起来极慢,即便放慢了在主修功法上的努力,一天下来,顶多读上三卷就是极限了。 一天两三卷,要想把整部真行灵草总要读完,非得要两三年功夫不可,若是遇到突然领悟的时候,柳随云不得不一边往回翻前面的记载,一面找出沈雅琴赠下的六部灵植道书,相互对读,那读起来就更慢了,因此柳随云对沈雀儿这小妮子恨得咬牙切齿:“好你个小麻雀,为什么推荐简单一点的道书,这样下来,师娘下次不打手心,下下次却是一定要被打手心了!” 他合计着什么时候把这只雀儿抓过来打屁股的时候,外面传来了师娘的声音:“随云,在不在?师娘有事找你,关于那位沈雀儿小丫头的事。” 难道昨夜的春梦成真了,师娘真把那位沈小仙师抓过来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一手种菜,一手种... 不过柳随云头一斜,当即知道肯没这等好事,他老老实实地提着自己的天泪星坠剑走了出去。 今天沈雅琴头戴龙凤翠云冠,身穿红缘积金五彩云龙衣,脚踩青罗履,英气不减平时,一看到柳随云就很欣慰地说道:“听说你这几日几乎都门不出户,专心修行灵植术,师娘心中很是欢喜!” 柳随云当即答道:“谢师娘夸奖,弟子这几日只不过在灵植术上略略用功一些,不知师娘为何提起天华派的雀儿师妹?” 沈雅琴很骄傲地说道:“徒弟,今天师娘是来告诉你一声,现娘娘想让你与小雀儿搭伙的事已经谈崩,接下去,这种茶的事,就全都交给你了。” “师娘?你这话的意思是原本想让弟子给雀儿师妹打下手?”柳随云聪慧之极,一下子就听出了沈雅琴的弦外之音:“弟子相信,只要用心,一定会种出好茶叶来,为何找雀儿师妹来,让弟子给她打下手?” 虽然柳随云对于照顾七千亩茶园并没有什么热情,他对于种茶这件事也同样没有多少感情,但他这些天全心思地学习种茶,而且学得如此之苦,就是没有感情也有了一二分感情。 哪料想到,这边茶园还没张,那边沈雅琴却是有过河拆桥的意思:“弟子认为,就是雀儿师妹肯过来,也应当以弟子为主,让她来打下手!” 这样的说法或许太过霸道,而沈雅琴也听出了柳随云的不满,她解释说道:“师娘一向是偏爱小徒弟的,只是你的基础怎么样,师娘清楚,你也清楚得很,师娘原本只想喝上一口好茶而已,才决定天雾峰交给你,可师娘对你再有信心,也觉得明年初步开始收拾茶园,后年才能开始采摘吧?” 柳随云自己都没有这样的信心,他犹豫了一下说道:“师娘,给我三年,不,五年时间,弟子一定把天雾峰的茶园搞好。” 沈雅琴继续解释道:“可是沈雀儿一向被称为在灵植之上天姿聪慧,基础比你稳固得多,师娘乐观地估计,今年开始收拾茶园,或许明年就可以采摘了,师娘只是想喝口自家产的好茶而已……” 两个人的实力是摆在那里,柳随云还纯粹只是一个门外的爱好者而已,而沈雀儿不同,虽然年纪轻,但是柳随云觉得她专注于灵植术,至少也有三五年时间吧,水平极高,因此柳随云一下子萎了:“那么师娘还是再请一回雀儿师妹过来吧,弟子愿意给她打下手,但是请师娘放心,弟子不会永远给她打下手!” 就是骗也要把沈雀儿压箱底的本领偷到家,只是沈雅琴摇摇头道:“小雀儿不来了,师娘这几日原本有些心动,对你也没有多少信心,就传书灵华派与你家雀儿师妹,希望那小雀儿能到我们重华峰来帮忙种菜,至于过来的形式与报酬,一切都好谈……” “我答应那边,如果肯过来,不管是灵石、灵剑、灵器或是功法道术,只要开口一切都好商量,绝不让他们那边吃亏,而且沈雀儿用什么名义过来都可以,就是与我平辈相称都没问题。” 这是给够了沈雀儿与灵华派面子,她一个小小的炼气后期修士,凭什么与沈雅琴相提并论,当然沈雅琴也有自己的小算盘:“师娘当时想,只要喝到好茶,比什么都重要,当然这对于徒弟你来说,未必不是一个机会,说不定不但能学得灵植术,还能抱得美人归!” “师娘!”柳随云跺跺了脚道:“您这话千万别传出去,不然我就掺了,灵华派没答应下来?” “不答应也就罢了!”沈雅琴气愤不平地说道:“何必这么羞辱人!师娘来找你,就是一个意思,就是沈雀儿肯过来了,也得给徒弟你打下手,一切以你为主!” 柳随云这下子就笑逐颜开了,纵然原本只对种茶有一二分情感,现在也变成了三四分情感,他问道:“师娘,那边说了什么狠话?” 沈雅琴到现在脸还是被灵华派的狂言气得微微泛红:“灵华派那边给我回话了,说神霄派也有人喝茶吗?悬空山也能种茶叶?” 这话说得太狠,气得沈雅琴现在还握紧分景剑:“徒弟,给师娘争气些!” 说起来,神霄派与灵华宗以及天虹宗曾经是十分坚固的同盟关系,只是在推翻了无上魔宗的霸权之后,三派各自立国,关系就变得十分紧张起来,只不过神霄派与天虹宗关系最差,与灵华宗关系稍稍缓和一些。 只是灵华宗虽然与神霄派关系相对缓和一些,但是他们也觉得当初灵华宗出力最大弟子死伤最多,可是最后神霄派却不动声色杀入了天河宗祖庭悬空山,在这块油水最多的宝山建起了神霄宗的基业。 神霄派甚至直接把这悬空山改称神霄山,而他们灵华宗却只能在条件恶劣多的灵华山上开府立派,加上现实中的利益冲突,双方的关系只能称上相对缓和而已,因此沈雅琴充满好意的请求,最终落得一个自取其辱。 “神霄派也有人喝茶?悬空山也能种茶叶!” 这是把神霄派与重华峰,还有沈雅琴都当作茹毛饮血的野蛮人! 柳随云听到这话的时候,一团火就在他心头燃了起来,他抓紧了天泪星坠剑,有一种就想开口仰天怒啸的感觉。 虽然说沈雅琴有些严厉,甚至重重地还打过自己手心,但是这半个月来,柳随云已经把她视作自己最亲近的亲人之一,他整个人已经融入了重华峰,融入了神霄山,每天早上起来,他都会告诉自己:“你是神霄派重华峰沈雅琴的弟子啊!” 现在师娘与宗门受到这样的羞辱,柳随云一把就抓住了沈雅琴的织金衣袖:“师娘,种茶叶的事情交给我,给我一年时间好不好?我一定会把茶叶种好,让整个苍穹界都知道咱们师娘喝的茶,是苍穹界极致好茶,不比中土大唐的仙茶差。” “好!”沈雅琴感觉得到柳随云的信心是如此坚大:“好!我再也不去找别人,这天雾峰就全都托付给你,你需要什么帮助,只管开口跟师娘讲,不要跟师娘客气!” 柳随云笑着说道:“师娘放心,我柳随云痴情第一,种菜第二,种茶第三,道术第四,武学第五……” 这种茶原来只是沈雅琴强行塞给他的职司,柳随云原来视作一种无奈下的被迫接受,并不喜欢种茶,但是这一刻,柳随云却把种菜提升到几乎与种菜相提并论的地步,他要赌上自己的荣誉。 师娘一定会喝上整个苍穹界最好的香茶,神霄峰一定能出产苍穹界最好的茶叶! 只是一阵冷风吹过之后,柳随云就觉得稍稍有些后悔,这灵植之术艰深无比,三十年苦修或许还是镜花水月,自己一个炼气期小修士哪里来的豪情壮志,说出来或许会让人笑话。 但是柳随云很快重新变得张扬起来,他今年才二十三岁,就算是失败了又怎么样,自己才年轻,还有青春与梦想,再说,不趁着现在不轰轰烈烈地赌上一回,又怎么叫年少轻狂。 为了师娘,就应当一手种菜,一手种茶! 柳随云笑着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师娘,我下定决心了,接下去要一手种菜,一手种茶,让那些灵华派的老头子都知道他们犯下了怎么样的错误!” “好!”沈雅琴脸带甜美而欣慰的微笑:“不过师娘今天找你,既是为了通知你这件事,你有这个决心师娘很是喜欢,不管能不能种得出好茶来,只要你努力过了,师娘都不会埋怨你!” 柳随云赶紧在一旁插了一句:“一定种得出,一定种得出的!” 沈雅琴继续说道:“还有一件事,那就是你这几天在灵植术上用心过度,固然是一件好事,凡事讲求一个张驰有度,劳逸结合,你光看道书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师娘让你到百草园单师侄那边看他们如何种植灵草,顺便散散心……” 柳随云却是抗议道:“师娘,真行灵草总要这部书我才看了不到二十卷,不到二十卷啊!您让我先多看上几卷行不行?” 沈雅琴却根本无视柳随云的抗议:“劳逸结合,方是上上之道,反正师娘已经答应过你,这一回考校就是一道问题也考不出,也不会打手心的。” 她又补充了一回:“再说,你一定能在百草园学到很多东西……” 说着,沈雅琴没等柳随云回话,直接一把拎起了柳随云的衣领,一阵天旋地转之后,柳随云发现自己又一次站上了飞剑:“师娘?这就走啊?” “嗯!”沈雅琴已经御剑飞入了云山雾海之中:“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没带在身边?放心,到了百草园师娘再给你买一份就是!” 在天空翱翔的感觉真好,柳随云很快就变得轻松起来:“师娘,弟子一向是把的紧要东西全带在身边,什么都不缺,只是原本想早点替师娘种出好茶叶来了……” 他朝着远方的云海大声吼道:“柳随云,为了师娘,你要……” “一手种菜,一手种茶!” 第一百一十三章百草峰 “一手种菜,一手种茶!” 柳随云刚刚吼完,站在飞剑剑尖上的沈雅琴当即回过头来,她看了柳随云一眼,十分肃穆地说道:“专心灵植是一件事,可不能误了极元煌雷锻神录的修行,而且你要记得一点……” “是一手种茶,一手种菜!”沈雅琴十分郑重地说道:“把手伸出来!” 打手心?柳随云不由往沈雅琴腰间瞅了一瞅,虽然飞景剑已经出鞘,但是剑鞘还呆在原来的位置上,他小心翼翼地伸出左手,沈雅琴不满意说了一句:“两只手!” 说错了一个次序,居然两手都要打,这也太严厉了吧? 柳随云只能老老实实地将两只手都伸了出来,沈雅琴随手扔过去一个份量颇沉的香袋:“你在百草园的零花钱,既不能丢了我们重华峰的脸面,也不能硬充好汉!” 原来是给零花钱啊,柳随云只觉得这个香袋体积不大,份量却是蛮沉,赶紧说道:“谢谢师娘,谢谢师娘!” 他偷偷摸了一把,里面装的不是金叶子或寻常的宝石,而是一整袋灵石,足足有四五十枚之多,柳随云心情越发欢快起来。 “在百草园跟着你单师兄好好学,千万别丢了我们重华峰的威风,别做什么出格的事,而且这次你最好只带耳朵过去,纯当散散心!” 这算是什么都不作,就不会犯任何错误,柳随云虽然有这样的感想,而不敢说出来,任由沈雅琴在飞剑叮嘱了大半天,多半是老生常谈,让他小心瑾慎照顾好自己。 毕竟百草园所在的百草峰并不是重华峰的地盘,除了单云平之外,尚有一位金丹修士以及四五位筑基修士坐镇,柳随云一切都准备小心些:“师娘,弟子知道了!” “好了!百草峰到了!” 沈雅琴已经操纵着分景剑落了下去,没等柳随云缩头,她已经拎住柳随云衣领腾云驾雾:“云平,这一回又要麻烦你了!” 单云平看着柳随云狼狈不堪落到地上,不由赶紧过来扶住了柳随云:“沈师姑,柳师弟又交代给我吧!请你放心便是!” “我把他扔给你整整九天。”沈雅琴扔下这句话就驾起飞剑直上云霄:“这九天时间,你能教多少便教多少,不必勉强!恭喜了!” 柳随云还没明白沈雅琴这个“恭喜了”是什么意思,对面单云平已经远望着沈雅琴的剑影仰慕不已:“什么时候我也能做到沈师姑腾云御雾,驭剑万里就好了!” 如果说沈雅琴是真仙天姿,但是单云平就让他觉得亲近许多,柳随云赶紧过去打招呼:“柳随云见过单师兄!” “客气什么!能被单师姑慧眼识中,你这福气不浅!”单云平也是个自来熟:“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以后常来我们百花峰转转,需要什么灵草的话,只要量不大的话,师兄尽量帮忙。” 柳随云也笑了起来:“那师弟也不客气,可惜这次来得匆忙,没带些礼物给单师兄家的小公主。” 一说起自己家女儿,单云平也是怎么也压制不住自己的笑意:“那下次补上也没问题啊!我这个人没有什么长处,文不成,武不就,修道也没有什么成就,就是娶了一个好老婆,生了一个好女儿!” “好!”柳随云也渐渐谈得入港起来:“师兄带我在百草峰转转吧!” 所谓百草峰,就是由一座座灵草园构成的山峰,你可以在这里找到形形色色的灵草,有些灵草甚至只能在极其苛刻的环境中生成,比方说幽风草、三阳草、七星望月草,但这里也可以通过形形色色的阵法,将这些灵草种植出来。 “那里种的是三阳草,如果修行三行剑诀的话,这是必备之物,入药也是极好的!虽然比不上天生天养的三阳草,但也有七八成的效用!” 百草峰的灵气比起重华峰来说,那是差得多了,但这是因为每一座灵草园都布设了凝固灵气的阵法的缘故,柳随云一眼就看出来,灵草园内的灵气浓郁之极,甚至隐隐形成了灵雾,还带着至刚至阳的气息,单云平继续说道:“这里种的三阳草,最多已经有八十年年份了,我们派中的惯例,每隔五年收割一轮,直到一百年份才全部收割,因为咱们灵草园的三阳草,超过了一百年之后,不但很难增长灵性,而且随时可能枯老而死。” 虽然尽可能模仿天地法则,但是人工灵植的灵草终究有着极限,许多秘境之中的三阳草可以一路生成到三百年,拍卖会上甚至出现过上千年份的三阳草,但是这座灵草园内的三阳草却只能活到一百岁,而且效力也差去很多。 柳随云细细地观察着这些三阳草,这些三阳草的三片叶子上仿佛象冲天的长剑一般,又带着一点灼炎的意味,每隔着丈许便有一株三阳草,这座几十亩的灵草园总共种植几百株不同年份的三阳草。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活着的三阳草,这些三阳草被照顾得无微不至,单云平告诉她:“咱们这些三阳草,每一棵都有草档子,特别是那些超过了七十年份的三阳草,即便还在灵草园之内,却早已经被人订走了,师弟若是需要三阳草的话,最好让沈师姑招呼一声。” 区区一株三阳草,还不值得柳随云动用沈雅琴来招呼,柳随云指着几株长势最喜人的三阳草问道:“那就是八十年的三阳草?” “嗯!这五株三阳草可是我们峰主的心头肉啊!”单云平笑道:“上面专门设置了阵法,只可惜过了百年就难以增长灵性,又容易干枯而死啊,否则就是我们百草峰的镇峰之宝啊!” 隔着这么远,柳随云仍然感受到三阳叶叶子那传递过来的灼炎之感:“嗯,阳气不足。” 单云平原本是带着柳随云随意漫步百草峰,一听柳随云这话,却是略略一惊:“柳师弟也学过灵植?” 沈雅琴事先跟他招呼,说是让自己这个小徒弟跟着他在百草峰散散心,学点灵植相关的本领,他也没放在心上,只想应付过去而已,现在却是来了兴致:“师弟果然点中了关健之处,咱们虽然模拟了阳气会集的环境,但终究离真正的至阳之地差去了许多,所以阳气就稍显有些不足了,三阳草最终也就只能长到一百年。” 单云平话刚说完,那边就有人插嘴说道:“何止是差去许多,简直是差去太多了,你们百草峰的三阳草近些年不但越来越少,而且药力也越来越差。” 柳随云转头一看,却是一个手握长剑的中年修士,身着黄色道服,话里隐隐约约带着几丝火气,浑身都散发着一个三阳草相近的灼炎之息:“莫不成是修炼三阳剑诀的修士?” 单云平倒是好好先生,听到这人批评百草峰也不介意:“刘师兄,你何必动气,咱们的三阳草药力如何,想必你也是清楚的,何尝有曾退步。” “好吧,虽然不曾退步,但是总不及外面的三阳草来得好!”这人回答道:“这位师弟很是陌生?是你们百草峰新收的弟子?不对啊,今年新收的弟子没见到他。” 柳随云一向以自己身在重华峰而自傲,当即一恭手道:“重华峰柳随云,楚南华沈雅琴二师门下,见过刘师兄。” “你就是那个幸运儿啊!”刘师兄倒是听过柳随云的名字:“就是拿了小比第一的?柳师弟,你来说说,咱们宗里的三阳草份额一年比一年少不说,便是药力都不比上外面的,害得师兄每年得花上大价值到外面去买,你说是不是他们百草峰的责任啊。” 单云平性子极好,还是笑咪咪地看着柳随云与刘师兄不言语,而柳随云只能苦笑道:“刘师兄,我师娘叮嘱过我,这次到百草峰来,只许带耳朵来。” 刘师兄却是死死地盯住了那五株八十年药力的三阳草:“可是你也说过阳气不足了,我修行这部三阳剑经,什么时候都离不开这三阳草,可是宗内提供的三阳草药力不足,让我只能停顿在筑基后期,始终离筑基大成离了一丝一毫,你说这是不是阳气不足的问题。” 说话间,刘师兄只觉十分气恼:“咱们可是不知道刷了多少功劳出来,可就是与这几株八十年份的三阳草有缘无份啊!” 柳随云把事情想得简直:“刘师兄,既然一株三阳草的阳力有限,你何不一气多炼化几株?” “若有这本领,我早就结成金丹了。”现在刘师兄转而缠住了单云平:“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老单,你跟你们峰主说说,今年多给我两株三阳草成不?只要有七十年份的就行。” 单云平连连摇头道:“这是我能决定的事,再说如果宗内的三阳草尚不如外面的话,刘师兄何不去买上一株?” “可外面售卖的只有三五年的三阳草而已,不过我确实试过了,同样年份的三阳草,人家灵华宗的效力就比咱们的高出二三成。”刘师兄答道:“你们能不能在这上面想想办法。” “灵华宗?”柳随云当即问道:“灵华宗的三阳草。” “是啊!”刘师兄气鼓鼓地说道:“你们百草峰这么多修士,难道就比不过人家一个小姑娘吗?” 小姑娘? 柳随云脱口而出:“莫不成是沈雀儿?” 第一百一十四章三阳草 “你也知道这妮子?” 刘师兄没口夸奖沈雀儿:“都说这妮子是灵华宗百年不曾一遇的灵植天材,就三阳草的品质来看,确确实实说得没错啊!你们百草峰上上下下近千号人,居然比不过人家一个小妮子!” 单云平觉得这话刺耳,不得不出面说道:“人家沈雀儿的三阳草真有这么好?我看未必,你要硬说效力超出本峰两成,我是不信的。” “好吧好吧!效力差不多差了一成半,可是出土的时候,人家的三阳草保存得好!”刘师兄回答道:“我门下几个弟子都偷偷买了几株回来,我亲自试过了一回,可惜人家沈雀儿年纪太轻,她种下的三阳草要长成七十年份的时候,我都不知道到哪里喝西北风去了!” 言下之意,那是大是仰慕人家灵华宗的灵植水平,听在柳随云耳中却是刺耳无比。 算起来,他与沈雀儿不过一面之缘,沈雀儿好歹还回答了他一个关健性的问题,但是一想到自己师娘在灵华宗那边丢了面子,柳随云就主动跳出来:“刘师兄此言差矣,咱们神霄派的三阳草应当不比他们灵华宗差。” “好好好,不差不差!”刘师兄也怕这种抱定死理的家伙:“既然质量不行,来点数量总行吧,去年我门下弟子每人分不到三株三阳草,我连一株都分不到,这日子怎么过啊!” “绝对不差的!”柳随云从来象现在这样向别人传输一个理念:“她沈雀儿种出来的三阳草不算什么,我们百草峰若是肯痛下决心,种出来的三阳草自然不会比他们灵华宗差!” “真的?真的?”刘师兄被柳随云的大言吓了一大跳:“真的能种出来能与沈雀儿相提并论的三阳草?” “我说的是咱们神霄宗与百草峰肯痛下决心!”柳随云回答道:“真要下这样决心的话,恐怕第一个不同意的就是刘师兄您了!” “我怎么会不同意,我怎么不同意!”刘师兄迫不急待地说道:“你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一个法子。” “三阳草生长在至阳之境,咱们这灵草园虽然布设下聚阳阵法,但是阳气始终不够!”柳随云很轻松地说道:“把这灵草园里的三阳草移走一半不就行了!” 旁边单云平笑了:“那样一来,阳气自然浓烈许多,但是每次接济你们三阳峰的三阳草份额就要砍断一半了!” “这不行,这万万不行!”刘师兄连连摇头道:“就现在这点份额,咱们三阳峰的日子已经没法过了,若是砍断一半,那日子怎么过啊,柳师弟,你还有什么别的法子?若是有好主意,师兄请你喝酒。” 柳随云笑了:“刘师兄,别把我当我大师兄啊!我喝酒不在行。” 刘师兄又想了想:“那我介绍你去我们峰主行不行?他老人家可是真正的元婴修士,常人想见他一面都难上加难。” “三阳峰主是绝代美人?”柳随云笑了:“既然不是,那不就得了!我师娘马上就凝结元婴了,我抱紧师娘大腿就是了,何必舍近求远。” 刘师兄抓了抓头发,却是猛然一跳:“我有办法了,我有办法了!” 说着,他就大笑起来,就朝着峰下跑去了,柳随云与单云平相视一眼,却不知道这刘师兄想出什么狠招:“单师兄?莫不成您这三阳草的灵植,真有什么改进的余地?” “没有!绝对没有!”单云平答道:“这都是传承了几百年的法子,怎么可能有改进的余地啊!” 他却忘记了沈雀儿种植的三阳草在效力超过了百草峰不少,因此他继续说道:“我们继续看这三阳草去吧,不要管刘师兄发什么疯!” 柳随云自然乐意,他一边观察着这几百株三阳草,一边询问道:“单师兄,这三阳草是浇什么灵水?” “早上浇的红糖水,晚上浇的是石灰水,浇之前让三阳峰的人用三阳劲将水搅均匀了!” 单云平娓娓道来,却是把许多灵植上的小细节一一道来,柳随云听得不亦乐乎。 他灵植术在基础上不算稳固,之前完全是东拼西凑,有什么学什么,完全没得讲究,完全是野路子,进了重华峰之后,虽然是幸福地学到了不计其数的灵植知识,但是这些知识或是太过精深,就是过于泛滥,形不成一个完整的体系。 而现在柳随云有机会亲眼见识这些传说中的灵草,听着单云平细致地介绍着这其中的细节,比方说灵植中最头痛的杂草问题。 因为这些灵草园灵气惊人,有些地方都形成隐隐约约的灵雾,因此最麻烦的就是杂草问题,虽然灵草园近于全封闭,而且进出都要检查,还是时不时不知名的野草种子飘入灵草园。 有了如此惊人的灵人,杂草有着惊人的生命力与成长性,有些时候只过了一两天功夫,漫山遍野都是杂草,长得又高又密,拼死和灵草争夺着灵草园中的灵气,更要命的灵草在灵草园一年才长了不到一寸,这些杂草长得却是能在一天之内都长满了整个灵草园。 有些时候草灾甚至能在一座灵草园内最珍贵的灵草灭掉一半,更让人的是,这边有些时候草灾一爆发那让单云平疲于奔命,不但一个灵草园接着一个灵草园不停告急,就是一个灵草园内部也让你疲于奔命,好不容易除去身前的一片杂草,自己背后又有一片苍翠无比的杂草又长了出来。 单云平苦笑道:“每年这个时候,我就是担心什么时候会爆发草灾,要一口气折腾几天不说,害得我没时间回家品尝老婆精心制作的晚餐,上次柳师兄真是可惜了,内子的厨艺可是全宗第一……” 柳随云笑了:“这是有得必有失啊!什么时候我有机会品尝单夫人的厨艺就好了!” “赶时不如赶巧!”单云平大笑起来:“月华今天正好带着我那闺女在百草峰,今天晚上,咱们俩喝两杯?” “好,喝两杯!”柳随云也很痛快:“还没请教嫂子与小公主的名字?” “内子宫月华,至于我闺女,我给她起了一个单雨霖的名字,柳师弟觉得怎么样?我们再转上一圈吧!” 柳随云跟着单云平转了大半天,收获很大,单云平又讲了不少关于灵植道术的事情,一提到那些行云布雨、驱阳招阴以至除虫灭草、增肥去病的形形道术,柳随云的兴趣就来了。 他对这一些专业性极强的道术兴趣很大,和单云平谈了好久,单云平也传授了一些极实用的技巧:“师弟,咱们可以回去喝两杯了!” “好!”柳随云笑了:“只是想请教一下单师兄,咱们百草峰上可有什么杂货铺子?” “师弟客气了!”单云平猜出了柳随云的用意:“不过是上门喝两杯,何必带什么礼物来!” 柳随云轻轻地砸了一下单云平的肩膀:“单师兄,你别自作多情,这不是给你的礼物,是我给侄女的见面礼,你若不带我去,我就去我家侄女面前去告上恶状!” 单云平也是疼爱这个女儿,听柳随云这么说,也就同意:“那行,只是不要太破费了,太贵重的礼物,落在小雨霖手里就浪费了!” 柳随云却是将师娘赏下的香袋拿在手里晃了晃,学着二师兄风范说道:“师兄放心,小弟别的都缺,就是不缺灵石!” 百草峰在峰顶西面开了一间灵草阁,只不过也兼卖些修真界常用的法器、符箓、丹药之类,柳随云让单云平等在门外,进门拿出两块灵石朝着里面的执事弟子问道:“兄弟,你觉得单师兄这人怎么样?” “单师叔那是我们百草峰人人皆知的好人!”这个弟子回答道:“你不是与单师叔一起来的吗?” 柳随云直接拿出了两枚灵石,却是从自己平时放置灵石的布袋取出,他问道:“我今天上单师兄家吃饭,想弄份小礼物给小雨霖,有什么好推荐没有?” 两枚灵石在百草阁不算大手笔,只是执事弟子却是变得热情起来:“行,兄弟你有口福啊!我这里有个银铃铛法器,虽然品位不高,可是胜在又漂亮又好听,拿给小雨霖却是最合适,原来是售卖七个灵石,现在原价给你,三枚灵石!” 看起来他也没到单云平骗饭吃,虽然三枚灵石可以算是一笔巨额财产,但是考虑到单云平的身份,柳随云却是毫不犹豫又拿出一枚灵石:“兄弟,有空来我们重华峰转转,我是重华柳随云!” 柳随云拿出来的礼物收到意料之中的效果,虽然单云平连声说“太贵重了,太贵重了”,但是单雨霖还是第一时间从自己老爹手里夺过了漂亮无比的铃铛法器:“这是我的了……” 宫月华在旁边牵着女儿的手,几次让单雨霖把这枚法器退回去不果之后,终于笑着让单雨霖收下礼物:“雨霖,还不谢谢叔叔!” “谢谢叔叔!” “雨霖真乖,一点小礼物算得了什么!”柳随云却不由想起了自家的一对小萝莉:“今天晚上就要叨扰嫂子了!” 一行人正客气着,今天在百草峰上遇上的刘师兄突然闯了进来:“柳师弟,你在就好,你在就好……你一定有增进三阳草效力的法子吧?我们峰主要见你。” 第一百一十五章重来 柳随云与单云平相互看了一眼,摇了摇头道:“刘师兄,我什么时候说过有增进三阳草药力的法子?” 刘师兄抓了抓头发,仔细回想一下与柳随云的谈话细节:“好象是没怎么说起,可是柳师弟,你好歹救我一救,不然师兄就没命了,峰主那边就交代不过去了……” 单云平知道刘师兄修炼了三阳剑诀,办事就有些冲动,可是这不过半天功夫,他怎么惊动了一位元婴修士:“展峰主怎么回事了?刘师兄你到底干了什么?” 刘师兄苦笑道:“柳师弟,单师弟,这一回就指着你们救我一救,今天柳师弟不是说到了增进阳气的好办法,只要把灵草园里的三阳草移出去一半即可,当时师兄觉得这个主意甚好!” 这哪是个好主意,根本是柳随云随意拍脑袋说出的主意,柳随云事后都觉得这个法子根本不可行,别的不说,光是移植灵草过程之中就不知道有多少三阳草挂掉。 只是刘师兄看起来头脑简单,事情想得太简单:“我回峰以后,与师兄弟们,还有诸位弟子、师侄商谈,都觉得这几年你们百草峰提供的三阳草越来越少,而且效力也越来越弱,可我们三阳峰什么时候都离不开三阳草,柳师弟提的主意妙极了……” “宗门应当再建一座专门种植三阳草的灵草园,专门用来接济我们三阳峰,这样三阳草的供应就有了保障!大家联名请愿,然后由一位金丹师叔执笔写成文书,峰主没有多想,阅过签批之后,就直接提交到掌门那去……” 这位刘师兄的性子也太急了,虽然一座灵草园占地不过数十亩,可是柳随云觉得需要消耗的资源可不在少数,而旁边单云平当即说道:“刘师兄,你想的好主意啊!咱们百草峰上总共也不过四十八座灵草园而已,哪里还有余地开辟新的灵草园……” “刘师兄,你也知道开避一座灵草园得花费多少灵石吧?至少二十万!光是为了维持,一年都得数千灵石。” 刘师兄也无奈地说道:“师兄也没想到这事会惹得这么大,我们的上书刚刚送到掌门手里,不知多少峰头都发来抗议书,说我们挤占他们的份额,都来了好几位金丹真人找我干涉……” 柳随云随口问道:“三阳草的份额?” “三阳草是小事。”单云平说道:“可是这灵草园种植什么灵草,又怎么样分配,可是事关各峰兴衰成败的大事,何况是营建一座百花园这样的事,展峰主也太冒失了……” 柳随云好歹在天际谷家是个要角,当然知道组织内部对于资源的争夺,也是到了极其激烈的程度,特别是象营建这样的大事,有些时候几个派系的老大年初就把这其中的份额分配得干干净净,岂容得下大家打破现有的格局。 而刘师兄也说道:“是啊!各个峰头的压力是一波接着一波,让我喘不过气来,但是最后从掌门那里批复回来的文书,却是给了我致命一击!” “怎么批复?” “用意很好,想法甚佳,事关大局,不容失误,决定本宗新建灵草园一座,由掌门亲自组织营建,灵石由三阳峰负责筹措,营建进度列入宗门考绩……” 单云平当即嚷了一句:“是不是掌门盯上了你们三阳峰的小金库?”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刘师兄已经快被掌门的这个批复逼死了:“掌门的意思是,我们三阳峰筹措灵石新建灵草一座,但是具体营建由宗里负责,我们三阳峰如果拖了百草园营建的后腿,宗门考绩就只能不合格,而且峰里的帐上刚好有这么一笔灵石,掌门批复之后,就把这笔灵石冻结了……” 好处全都被宗里拿走了,由三阳峰只负责筹措灵石,这样的批复三阳峰自然是不同意:“现在我们峰里与宗里正在吵架,现在观点已经变了……” “以前宗里认为一座三阳草的灵草园远远不够,至少要三座,每隔几年就建议新建灵草园,现在改变主意了,一座就够了,只要挖掘出足够的潜力就够了!” 单云平问道:“可是你们申请新建灵草园的上书不是刚刚交上去吗?” “所以才找柳师弟帮忙!”刘师兄十分热切地说道:“我们正在想尽一切办法推翻这份上书,只要证明有办法可以增进三阳草的效力,我们就能保住这笔灵石了,柳师弟,除了移出一半的三阳草之外,你还有什么办法没有?我知道你肯定有办法,跟我见峰主吧!” 柳随云没想到自己随口说的一句话,居然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刘师兄,我哪有什么主意,不过是顺口说说而已,我这样的小卒子,见了展峰主若是拿不出一个主意来,还不被展峰主随手打杀了。” 刘师兄却是把柳随云视作自己的救命稻草:“柳师弟,我知道你一定有主意的!师弟,咱们兄弟好说话,现在只需要你帮师兄拿个主意而已,证明百草峰这座灵草园尚有潜力可以挖掘,无需实践……” 柳随云明白了,只要理论上可行,不需要实际上有什么操作性,但是他还是不愿意卷入这样的冲突之中:“刘师兄,你抬举我了!与其找我,不如去争一争这灵草园的营建。” “我们峰里也在准备争这个,我们三阳峰出灵石,这油水最丰厚的营建工程总不能归了外人吧?”刘师兄很无奈地说道:“但是咱们三阳峰阵前厮杀的实力是顶尖的,至于营建,怎么也拿不出手啊!就怕争不过宗里,到时候成了冤大头,把一些没甚油水的项目扔给我们三阳峰就应付过去了。” “所以我们峰主让我出来,一定要证明灵草园还有挖掘的潜力,只是因为他们百草峰不够卖力!” 单云平当即插嘴说道:“我们百草峰怎么不够卖力了!” “好吧好吧!”刘师兄无奈地说道:“柳师弟,我听说沈师姑又谋划在天雾峰种植灵茶的事情,四处搜罗好茶种,虽然这事多半又要办不成,但是师兄可以给你一个方便……” “想必你也知道,这天雾峰曾经是星德真人的道场,星德真人可是在天雾峰上开辟过了茶园,据说种出了不少好茶叶!” 星德真人就是那位无上魔宗的大修士,事迹年代已经不可考了,只知道他至少要比北河真君早上六七百年。 神霄派扫平天河宗之后,不但将天河宗改称为“无上魔宗”,更将天河宗的典籍尽归内库,以致于天河宗的历史几乎不可考,柳随云对于这位星德真人的全部印象就是他曾经在天雾峰上开辟了茶园,种出了好茶叶。 只是星德真人陨落之后,天雾峰的茶园就已经荒废了,等于神霄派攻入天河宗祖庭悬空山的时候,天雾峰已经找不到一棵茶树了,自然也找不到星德真人如何开辟茶场的详细记录。 但是现在刘师兄却告诉柳随云:“星德真人生前留存下来八十七卷星德笔谈,在我们三阳峰恰恰好有七卷残卷,虽然与我们三阳峰的功法不甚相符,没什么参考价值,可是我们历代峰主都视为珍籍,秘不外宣,绝不给外人看上一眼……” 柳随云已经很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星德真人一听名字,就知道与三阳峰的功法是完全是南辕北辙的路子,偏偏历代三阳峰主秘不外宣,让这三卷笔谈在时光中慢慢消逝:“为什么秘不外传,不给外面看上一眼?” “因为这是海内孤本,除了我们三阳峰之外,再也找不出第二部来……” 柳随云已经为这个理由而绝望了,不过他关心的是这三卷星德笔谈有没有记载天雾峰茶园的记录:“这三卷笔谈上,有没有关于种茶的记载?” “我不知道,因为我没见过!”刘师兄告诉柳随云:“但是你若是帮了师兄这个忙,师兄想办法让你进去读上一遍,当然相应的好处是不能少的!” 好处不能少,而且还不知道这三卷星德笔谈中有没有关于天雾峰茶园的记载,甚至只能读上一遍而已,还让刘师兄卖了一个天大的人情,但是柳随云当机立断:“好!读一遍要多少灵石?” “不着急,不着急!”刘师兄没想到柳随云比自己还要着急:“先帮师兄应付了眼下的难关再说,有什么办法没有?” 柳随云开口就来:“那好办,师兄去弄一枚火系金丹来,埋在三阳草的根系底部,保证这株三阳草尽是纯阳之力。” 这个办法有一定的理论可行性,但是一枚火系金丹的价格,却让这个办法没有任何操作可行性,说不定这枚金丹埋下去以后,不知会有多少人打定坚守自盗的主意。 不过刘师兄却是面露喜色:“这主意不错,这主意不错!只是份量还不够,要炮打百草峰,攻击他们办事不力,还需要更有份量的杀手锏,最好是有点实际可行性!” 他以期盼的目光看着柳随云,而一旁的单云平只能闭口不言,而柳随云很快却是微微一笑:“师兄,有实际可行性的法子,你以为就只值这么个价钱?” 他信心十足地说道:“刘师兄,我想借贵峰的三卷星德笔谈一阅!” 第一百一十六章腹稿 刘师兄哇哇直叫起来:“柳师弟,你这刀子也下得太狠了吧!不行,不行,绝对不行,本峰这三卷星德笔谈价逾万金,岂是轻易任人观看的。” 柳随云却是笑咪咪地不回答,刘师兄知道自己现在是挨宰的对象,他犹豫了一下,又说道:“换个条件行不行?到时候好处可以少给一些!” 柳随云依旧笑而不语,旁边单云平毫不客气地说道:“不就是三卷笔记而已,若是营建给宗里拿去了,那损失岂非大了?营建一个灵草园,少说是二十万,而且给宗里拿去之后,说不定都有三四十万灵石!” 说起来他与刘师兄还相熟一些,只是今天刘师兄对百草峰说得不客气,他自然也在一旁给柳随云帮忙递刀子,这时侯刘师兄终于支撑不住了:“柳师弟,你别着急,别着急,我回去跟峰里商量一下,到时候我把这三卷星德笔谈的目录带过来可好?” 有些时候,光是看目录就能断定一本书的价值,因此三阳峰甚至连这星德笔谈的目录甚至封面都不给外人观赏,现在刘师兄可是做出屈辱的让步:“我回去跟几位师叔、师兄商量一下,给你一个答复可好?” 说着刘师兄就抽腿想走,可是柳随云却是一把抓住了他:“刘师兄,你知道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到饭点了!到现在这个时候过来又转身就走,是不是看不起咱月华嫂子的厨艺啊?给我坐下来,喝两杯再说!” 刘师兄急了:“我得赶回峰里去,给几位师叔、师兄一个回复再说!” 单云平拉住了另一只手:“刘师兄,今天你到了我家,不肯动筷子,那是看不起我啊!来,咱们聚一聚!” 刘师兄苦苦讨饶道:“我真有急事,得赶回峰里去!” “有什么急事?”柳随云当即说道:“不就是灵草园的事情吗?你放心好了,多喝两杯水酒,这天塌不下来,只要借阅星德笔谈三卷,我保证有惊无险!” “那柳师弟,现在就告诉我怎么把这差使应付过去?”刘师兄继续讨饶道:“我现在已经是里外不是人了!” “星德笔谈拿来!”柳随云也不客气:“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刘师兄,咱们先喝两杯再说!” “就是。”旁边单云平已经把他拖到酒桌上去:“难得乐一乐,何必这么败兴,你不是走山路怕黑吧?” 刘师兄被激得嚷了两句:“什么,我怕黑?我三岁都不怕黑,这酒我真不能喝?” 现在是宫月华举着杯子敬刘师兄:“刘师兄,你莫非嫌弃我屋里太小,酒菜不入口,还是嫌弃小妹没有诚意?今天晚上这酒菜,都是小妹精心为刘师兄准备的,难道刘师兄看不起小妹吗?嫌弃我只是凡人吗?” “不是!不是!”刘师兄被宫月华这么一敬,当即找不着北了:“好好好,我喝我喝!” “刘师兄,既然喝了月华嫂子这一杯,现在轮到我敬你一杯了!”柳随云很快就加入了围攻的队伍中去:“放心好了,有我在,天塌不了,咱们好好喝!” 单云平也继续在旁边递刀子:“既然你跟柳师弟都喝过了,现在轮到我了吧?” 刘师兄才发现自己落入了虎口,只是很快他就喝得乐呵呵,还时不时夹上一两口菜:“好啊,柳师弟,今天师兄是被你坑掺了,所以这一杯,你必须喝!” 柳随云也不客气,一饮而尽:“师兄这话就说得见外了,怎么是被我坑掺了?难道是我让师兄提议去新建灵草园,师兄,你赔我一杯!” “好好好,我也来喝一杯!” 一群人在酒桌上吃得十分入港,宫月华把一盘又一盘的下酒菜端了上来,摆满了整张八仙桌,而单云平与柳随云一左一右,围住了刘师兄不停劝酒,宫月华坐在他们对面,偶尔敬上一两杯,动上几筷子,多数时候还是给单雨霖喂饭。 单雨霖确实聪慧得很,如果刘师兄不肯喝酒了,她就捧起一个汤碗,朝着刘师兄奶声奶气地说道:“伯伯,咱们来干一杯!” 这个时候刘师兄所有的坚持顿时化作了无用功,他只能埋头把一大碗酒一饮而尽,接着拼着动筷子夹菜把酒压下去。 还好今天的菜确实不错,柳随云觉得这宫月华的厨艺即便算不上单云平吹嘘的神霄派第一,也是极有仙家特色。 修仙之人境界越高,对寻常的味觉越觉得越发平淡无奇,无论酸甜苦辣咸,哪怕口味再重,都会淡得没滋没味。 而宫华菜端出来的下酒菜,几乎没放任何调料,一方面保持了食材的原滋原味,另一方面又让食材蕴藏的丝毫灵气最大保存地下来,让人有一种鲜到极致的感觉,对于修仙者来说,这绝对是很有特色的厨艺。 柳随云吃得很开心,他一边端着杯子一边问道:“对了,刘师兄,还没请教你的大名,就只知道跟着单师兄刘师兄刘师兄地嚷嚷,到时候别人问我是哪一位三阳峰的师兄提携我,我可答不出啊!” “我叫刘步蝉!”刘师兄回答道:“真不能喝了,你瞧,这菜都吃得差不多了!” 宫月华立即起身:“师兄是嫌菜太少了?我赶紧到厨房再给师兄弄两个去!” 两杯酒足足喝了一个时辰还多,喝了三坛酒不说,宫月华还多烧了五个菜,刘师兄这才十分无奈突破了柳随云与单云平的拉拉扯扯,往着三阳峰走去:“柳师弟,你放心,我会尽快给你一个回复!” “还好还好!”柳随云看到刘师兄消失在夜色之中,也赶紧说道:“还好没喝醉,不致于误了大事!” 单云平端起一杯酒问道:“柳师弟,你要留下刘师兄干什么,这几杯酒,一桌菜,恐怕还收买不了他,再说他在三阳峰也没有那个份量,你干什么?” “临时抱佛脚啊!”柳随云毫不犹豫地拿出随身的十几枚灵草:“我要临时抱佛脚。” 宫月华不怎么说话,现在忙着收拾碗筷,听到这句话却是吃了一惊:“原来你没把握啊?我还以为柳师弟已经一切成竹在胸了!” 柳随云一面搜索着真行灵草总要里的记载,一边回答道:“半点把握都没有,但是遇到这样的天赐良机,怎么也要来一回临时抱佛脚,万一让我蒙对了,岂不是赚大了!” 宫月华却问道:“那万一查不到怎么样?” “查不到对我又没有什么损失!”柳随云一边搜索一边回答道:“这件事上我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 单云平细细想来,柳随云确确实实没对刘师兄作出过什么承诺,他只能佩服柳随云的临危不乱:“那你拖住老刘干什么?” 柳随云笑了:“若没有这一个时辰打下来的腹稿,我现在都不知道怎么去查!” 宫月华与单云平已经明白过来了,柳随云拉住刘师兄,明面是喝酒,实质却是先打好腹稿怎么临时抱佛脚。 柳随云念念有云:“一定要抱住佛脚,一定要抱住佛脚,不对,我现在应当抱师娘大腿才是……哎,没找到了啊……” 柳随云对于怎么增进三阳草的效力,那几乎是一无所知,只能临时在真行灵草总要这部书里寻找着答案,幸亏他之前已经谋划了一个时辰,有了大致规划:“没找到……还是没找到,哎……这个法子恐怕不行,就是这里,火系灵草……” 柳随云起初还念念有词,后来却是完全沉醉在真行灵草总要的世界里,他觉得自己从来没有有过如此流畅的阅读体验。 每时每刻,他都在与时间赛跑,可是他现在完全忘记了时间的概念,不管是什么复杂的记载,多么艰涩的词语,多么难以解读的语句,在这一瞬间,都不再是柳随云阅读上的阻碍。 在巨大的压力之下,柳随云的阅读反而变得愉悦起来,他不但能理解甚至领悟这部真行灵草总要著者的想法,甚至还能同自己过去数年、入峰半月,甚至是今天参观百草峰的所有一切所学结合起来,变成一种飞速而愉悦的体感。 这部真行灵草总要不再是枯燥难懂的灵草汇集,柳随云可以在每一页都找到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在时间的流逝之中领悟更多,直到单云平轻轻地拍打着柳随云的手:“刘步蝉刘师兄回来了!” “回来了?”柳随云这才放下了这十几枚玉简,从知识的海洋之中回到了现实之中:“多久了?” 单云平笑了:“整整一夜了,现在已经是早上了!还好昨天早早地和老婆上床睡觉了,否则就要守着你一个通宵了!” 柳随云吃了一惊:“过了这么久?我好象还没有读上多久……” 他抬头一看,已经看到太阳升起了已经很久了,再过一个时辰就到正午了。 刘师兄已经带着笑意走了进来:“柳师弟,我们三阳峰可是讨论了一通宵,现在可是把三卷星德笔谈都带来了,就看师弟你有没有这个本领来拿了!” 他带来了三阳峰的几位同门,既有金丹修士,也有筑基弟子,一个带头的金丹修士当即问道:“这位就是柳师侄?你来说说你的办法,若是让我满意的话,我就先把星德笔谈的目录借你一阅!” 第一百一十七章不客气 虽然对面可是金丹修士,柳随云仗着自己有师娘撑腰,毫不客气:“拿来!” 对面这位黄脸金丹修士显然没适应这种待遇:“什么?” 对面不过是一个炼气后期小修士而已,居然也朝着他大呼小喝:“你若是让我满意,我可以让步蝉将这星德手谈的目录给你一阅!至于借阅全书需要的费用,也尽量给你方便。” 刘师兄见双方有点弄拧了,不得出来做个中人:“柳师弟,你就跟我们讲讲如何增进三阳草的效力!只要我们杜师叔高兴,不但目录可以到手,就是这星德手谈事后也可以借你一阅,当然费用只能尽量减免!” 柳随云问道:“三卷星德手谈带来了没有?” “都带来了!”刘师兄问道:“不知柳师弟有什么神奇手段,能让三阳草的药力大有进步?” 他现在只能把所有希望都寄在柳随云身上,昨日犯下的错误,几乎是他人生中最大的污点,代表着他在三阳峰的进步可以到此为止,除非柳随云能创造奇迹,而他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柳随云能创造奇迹。 柳随云当即说道:“刘师兄自然知道,那灵华宗小麻雀培育出来的三阳草,比我们百草峰的药力,大约有一成半的进步,你知道是怎么培育出来的?” 这是大家最关心的问题之一,要知道整个三阳峰的每一位修士都离不开三阳草这味必备的灵药,虽然有许多替代的方法,但都是权宜之计,而杜师叔也十分好奇:“到底是什么办法?” 他看了自己这群人一眼,又命令道:“郑师侄,丁师侄,你们快去外面戒备,以防有人窥探……” 把这两个自己眼中的不可靠份子踢走,杜师叔继续问道:“柳师侄真有办法?” 他虽然是金丹修士,可是还是离不开这三阳草,毕竟真正的三阳之境是可遇不可求,只有到了元婴期,才有希望不用三阳草修炼,但是百草峰顶多只能提供一百年份的三阳草,药力也不强,他只能在外面购买天价的野生三阳草,但根本无力购买。 柳随云继续说着废话:“阳气不足!” “我知道是阳气不足!”刘师兄在一旁插嘴说道:“可是除了移出一半三阳草之外,还有在三阳草根系之下载下一枚火系金丹之外,还有什么真正可行的方法!” “有!” 柳随云先是给出肯定的回答,然后慢慢地说道:“只要给三阳草提供足够的阳气,就能让药力大增,而且多活数十岁,就象那只小麻雀做的那样!” 大家都知道他指是灵华宗的沈雀儿,只是听着柳随云很是不屑的语气,不由对柳随云增添了几分信心:“到底是什么办法,你说啊!” 柳随云这才说道:“施肥,施草木灰!” “笑话!”杜师叔当即开口道:“你以为是种农家菜啊,还施什么草木灰?你就是将草灰填满了整个灵草园,也增加不了什么阳气!” 柳随云却是微笑地说道:“如果施的是三阳草的草灰,那会如何?” “三阳草?”杜师叔一下子犯了迟疑:“好象有些可行性,好象……” 旁边刘师兄已经抢先说道:“好象是有可行性,可是这也太败家了吧?” 这何止是败家来形容,三阳草,哪怕是一年份的三阳草,那也是真正的灵草,价格不菲,而且神霄宗本来就缺三阳草,现在要用低年份的三阳草作为草木灰来给灵草园来增加阳气,那简直是彻底败家。 杜师叔却是点到了问题的关健:“低年份?” 柳随云自然也不含糊:“年份越高越好,我想小麻雀就是这么干的!” “刘师侄,你去试试!”杜师叔已经叮嘱下来:“看看效果!” 虽然灵草的生长往往要几十上百年,但是灵草是十分敏锐的灵物,环境稍有变化就会发生变化,因此杜师叔立即让刘师兄去试一回:“若是这事真能成,我就把这目录给你一阅。” 刘师兄与单云平已经朝着灵草园赶了过去,柳随云却是不言语,他直接坐了下来,重新拿起放下的几枚玉简,重新阅读起真行灵草总要,现在他已经捅破了入门的那层阻碍,虽然依旧有不能理解的难点,但是每阅读一页,都有一分收获。 这一刻,柳随云才算是真正踏进灵植术的大门! 柳随云在书中不知日月,杜师叔的脸色很不好看,直到一阵急促打破了沉寂,刘师兄带着汗水说道:“可行,确实可行!拔了两株五年份的三阳草,我亲自用三阳劲化成了草灰,特意给一株十五年份的三阳草增肥用,三阳草有了很明显的变化,就是不知道具体效果!” 杜师叔面带喜色,但是又有几分失望:“不错,宗里总算可以应付过去,只是这法子理论上可行,实际上这法子太败家,对我们三阳峰帮助不大……” 他的失望在于对他个人的帮助更小,虽然可以用低年份的三阳草来增加效力,但是年份总不能相去太远,而且百草峰上的三阳草本来就不多,这只能是饮鸩止渴的法子,而这个时候柳随云放下了玉简,轻声说道:“拿来!” “这是抄录下来的目录!拿着!”杜师叔当即说道:“小子,拿着!” 柳随云根本没接扔过来的一帙目录,他笑着说道:“我说的这三卷星德手谈,给我拿过来!” “你说什么?”杜师叔的神情变得凶狠起来:“小子,你说什么?” “我说三卷星德手谈,给我拿来啊,难道你不想增进这三阳草的效力了?” “还有办法?”杜师叔在巨大的失望之后,突然听到一个惊人的喜讯,整个人差点就站没稳:“你说什么?难道还有办法替代三阳草!” 他猛得一拍刘师兄的肩膀,恍然大悟:“灵华宗的小妮子如果用三阳草烧出药力的话,市面怎么会有从灵华宗流出来的三阳草?果然有替代的东西!” “拿来!”柳随云却是不客气:“我看杜师叔您也很需要既够年份又够药力的三阳草。” “这……”杜师叔犹豫了一下:“好,我就破个例,这三卷星德手谈就容你一阅!” 三阳峰对于三阳草的需要那是永无止限,除非突破到元婴期,否则无论都离不开三阳草,对于三阳草品质的要求那更是无休无止,往往药力只差一分一毫,就决定两名修士的命运。 “好!”柳随云毫不客气地说道:“谁有空白的玉灵简,我灵力不足,本领不行,要麻烦杜师叔了!” 杜师叔被气得崩红了脸,这个小小的炼气期修士居然一点都不把他这个金丹修士看在眼里,不但要借阅这本海内孤本,而且还直接要自己帮他复制复本:“你可知这星德手谈是海内孤本,价值无可逾量,就是借你一阅,都是天大的缘份。” 柳随云却是自顾自说话:“麻烦杜师叔复制一份!” 杜叔师瞪了柳随云一眼,却是无可奈何,只能问道:“谁有多余的空白玉简?给我一枚” 虽然是三卷残本,却是保存在一枚玉简之中,杜师叔从三阳峰弟子那里取过一枚玉简,双手各夹一枚,就开始复制玉简中的内容,只见两枚洁白的玉简被一道白光环绕起来,一页又一页的内容显现在白光之上,开始传递着需要复制的内容。 “好了!”杜师叔额头汗水直流,虽然内容不多,而且还是简单的复制而已,但对于金丹期的他来说,负担可不轻:“可以说了吧?如果对我复制的玉简内容不放心,可以对照一下原文,应当没大的差错!” 柳随云却是直接抢过了玉简:“怎么需要我检查?我放心得很!” “你怎么拿走了原本?”杜师叔差点就跳起来了,柳随云趁着他用手擦汗的时候,就抢走了三卷星德手谈的原本:“这是原本!你搞错了?” “没搞错!”柳随云毫不客气地说道:“借我看上三五个月,自然会还给你们!” 杜师叔已经顾不得擦汗了:“等会,让我来检查一下复本有没有问题?” “一切都交给杜师叔了!”柳随云毫不拘束地回答:“有劳杜师叔了!” 杜师叔刚才对自己复制的复本质量信誓旦旦,可是被柳随云夺走了原本之后,却对自己复制的复本的质量不甚放心。 这样的复制之中总会遗漏一些信息,即便是元神修士,也偶尔会在上面犯上一两回错,还好这三卷残本只是文字而已,既无彩图绣像,又无动态影像,更无传说中的上古妖文,复制中应当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只是总归与原本是有些区别的,杜师叔一边检查说道:“可你拿走的是原本啊!” “值这个价!”柳随云斩钉截铁地回答道:“难道师叔不想知道答案吗?” 杜师叔很无奈地说道:“楚南华这么老派的人,怎么收了你这么一个徒弟,你难道就不怕我吗?” “我师傅师娘马上就是元婴修士了!”柳随云毫不客气地说道:“我为什么要怕?” “说吧说吧!”杜师叔只能承认这个事实:“答案是什么?” 柳随云只简单地说了三个字:“青鸦藤!” 杜师叔也简单地回应了两个字:“我操!” 第一百一十八章青鸦藤 “我操!” “我操,这可是海内孤本!” “我操,居然昌青鸦藤!” 一群三阳峰弟子已经开始骂娘,不是因为这青鸦藤多么冷门,或是多么难以寻找,而是因为他们太熟悉青鸦藤了,一个三阳峰弟子直接就叫道:“这根本就是灯下黑啊!” 灯下黑,绝对是灯下黑!三阳峰几千名弟子,个个都聪明绝顶,怎么就没有人想到青鸦藤身上去! 青鸦藤一向被称为“小三阳草”,许多买不起三阳草的入门弟子,一开始只能退而其次购买青鸦藤修炼。 在场的修士之中都用三阳劲将青鸦藤化作过草灰临时入药使用过,似乎大家已经想起来了,这藤灰的效果似乎非常非常不错。 更重要的是,这青鸦藤虽然被称为灵草,却不怎么稀罕,而且很能狂长,许多蛮荒绝域之中,到处都生长着漫山遍野的百年青鸦藤,就是人工培育起来也很轻松,三阳草一年时间都长不了一寸,而若是对青鸦藤的生长速度不加控制的话,一整个灵草园之内三五个月内就只剩下了青鸦藤。 带头的杜师叔迫不及待地说道:“灯下黑,我怎么没想到青鸦藤,单师侄,老峰主在不在峰内?” “老峰主恰在峰内!”单云平当即回答道:“是不是让弟子过去请他老人家过来?” “我过去,我过去!”杜师叔已经下了决心:“这件事,咱们两峰一起干,保证能从神霄峰要下一大笔灵石下来……” 单云平已经明白过来,虽然已经从柳随云这边用三卷星德手谈的原本,换到了青鸦藤这三个字而已。 但是对于三阳峰与百草峰,这岂是代表他们完全无用,还好百草峰之内已经有一套从神霄峰骗灵石的路子,非得做上一百次、二百次试验,花上几万灵石才能罢休。 “咱们两个峰头一起干!” “肯定从神霄峰弄来许多灵石!” 大家嚷嚷着就直接奔向了种植三阳草的灵草园,单云平又把百草峰的老峰主与几位有份量的修士都请了过来:“快去弄青鸦藤!” “百草峰上没有的话,直接去坊市去买一批来,反正几个灵石就能买一大堆了!” “放心,哪怕没有,咱们百草峰上就有闲置的小片药田,用来种青鸦藤最最合适!” 只是忙碌之中,柳随云却是坐到了一边,自顾自捧着玉简在那里沉醉于灵植的海洋,对于三阳峰的修士来说,他已经没有价值了。 “嗯。” 柳随云难得放下了玉简,抬起头来望着背着单雨霖的宫月华:“嫂子?怎么了?” “晚饭要吃些什么?”宫月华小心而温柔地问道:“已经一天没吃饭了吧?” 柳随云不由笑了笑,他抬起头来,看着升起来的明月。 时间过得真快,整整一天已经过去了,柳随云低下头去,一边注视着自己手中的玉简:“谢谢月华嫂子!能不能给我开个小灶,来点口味稍重一些的饭菜?” “我只会做原滋原味的!”宫月华摇了摇头,坚定地拒绝了柳随云的要求:“你这要求我可做不来,将就一下!豆浆要不?” “谢谢!”柳随云接过了宫月华递过来的水壶,然后拿起了海碗倒了一大杯,比想象中还要清香一些:“这次总算喝到了嫂子的豆浆。” 原滋原味的感觉似乎也不错,只是柳随云很快又把注意力放在自己手上的玉简之上,他心无旁物,在灵植的世界翱翔。 宫月华扫了他一眼,却是心道:“男人专注的时候,才是最帅气的时候!” 几把青鸦藤的灵灰被小心翼翼洒了下去,三阳峰与百草峰的弟子脸上已经带着欢笑,有的修士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哈哈哈笑个不停,时不时传递来消息:“十五年份的有效!” “二十年份的也有效!” “三十年份有效!” “四十年份有效果,但效果看起来不强!” “五十年份的没效果!” “那是我们咱们手里的青鸦藤不过三五年而已,如果用上更好的青鸦藤,应当有效果!” “不知道具体增加了多少药力!现在时间太短,还看不出来!” “只要增加就好,增加就好!” 大家各有各的想法,但是欢欣鼓舞的气氛怎么也压制不住:“再去弄点年份更老的青鸦藤!” “是啊,青鸦藤是坊市是大路货,用心一些总能得到的。” “我觉得不能光靠到坊市买,这样太受限制,反正这玩意长得疯,不如腾一片药田出去种青鸦藤!” “这主意不错,咱们两个峰头今晚再熬一个通宵,把具体的细节定下来!” 灵草园边围观的修士越来越多,都是两个峰头闻讯赶来的高阶修士,甚至还布下警戒线,那些不够档次的低阶修士已经被清退到警戒线之外。 柳随云就是属于这样的不够档次,他坐在单云平家的饭桌上,带着几分歉意说道:“月华嫂子,真是对不起,出了这么一个馊主意,不但把大家搞得人翻马仰,甚至还搞得单师兄不能回家吃饭!” 他看得出单云平是那种特别顾家的男人,而宫月华从一进门里就开始在灶台上忙碌,几乎没有歇息过,也是那种真正的贤妻良母,她以温柔的笑容回答道:“柳师弟,你客气了,云平他偶尔一个晚上不回家吃饭,又是峰里的公事,我是不会介意的。” 虽然说得很客气,但是柳随云有一种单云平被宫月华管得死死捏在手心的感觉,只不过这是单云平的家务事,柳随云也不敢多管:“谢谢嫂子这一桌的好菜了,我开始吃了!” 才夹了两筷子,柳随云就感觉有点不对了,而坐在宫月华身边的单雨霖已经嚷开:“娘,今天晚上的饭菜怎么与平时不同?好象很特别啊……” 宫月华在里面加了不少调料,依旧保存了许多食物本来就有的灵气,但是味觉变得更丰富起来,柳随云笑了:“真要谢谢嫂子了!” 虽然宫月华昨天的饭菜,有着食物特有的原滋原味,灵气更浓郁一些,但是今天晚上的饭菜更符合他的味口,他大口大口地享用起来,单雨霖也拿着一双小筷子,外加一个小勺子,开始与柳随云一起争食:“叔叔,这个很好吃……你不许吃!” “叔叔,这个不好吃,给你吃!” “叔叔,这个还不错,给你吃一口,叔叔,只能吃一口!” 听着单雨霖还带着奶声奶气的声音,柳随云已经干脆利落地干掉了两大碗饭,这是他这段时间来吃得最满意的一顿饭了,在重华峰虽然待遇很好,但是师娘的习惯是茶水管饱之外,其余什么都不供应。 宫月华作的都是家常菜,但单云平说她是神霄宗厨艺第一,还真不是虚言,这个言语不多的少妇,在厨艺上确实有着天份,味道控制得刚刚好,只是她吃得不多,柳随云有点歉意地说道:“谢谢嫂子了,麻烦你迁就我的口味了!” “谢什么!”宫月华回答道:“我倒是想替云平问一句,你看的是什么灵植道书?” 她一直看到柳随云手上始终不离那十几枚玉简,柳随云更是在其中查出了青鸦藤的记载,显然这是一部关于灵植的道书,而柳随云今天创造的奇迹,让她觉得这是一部精深无比的灵植道书,或许能让单云平在灵植之路上走得更远。 询问这部书的名字,并非出自单云平的授意,而是出于她对于单云平的关心,而柳随云也很痛快:“真行灵草总要,只不过现在藏经阁仅存的这部孤本被我借来了,恐怕要过几个月才能还回去。” 宫月华继续问道:“那能不能在坊市上买到?” 柳随云答道:“据说大楚的坊市上才能买到,要三百灵石。” “好!”宫月华已经站起身来,她笑着说道:“看柳师弟吃得这么开心,我再去加两个菜。” “谢谢嫂子了!”柳随云回答道:“帮我再打一碗饭。” ******************************************************* 柳随云在百草峰剩下的日子,过得有些平淡无奇,他掀起的小小波澜让整个百草峰都忙碌起来。 百草峰的灵植修者并不以三阳草上的成功而结束他们的探索,而是投入更多的试验之中,既然青鸦藤对三阳草有效果,那么它的藤灰对其它的阳系灵草有没有效果,那值得继续深入探索。 因此单云平没有时间继续陪伴柳随云在百草峰上瞎转,胡乱找了一位师弟作为他百草峰上的向导,只是这位师弟可没有单云平的待人热情,柳随云使尽九牛二虎之力,才从他手上学了几手。 唯一的乐趣就是到单云平家蹭菜吃,只是宫月华只是加了那一回调料而已,她适合更喜欢做让单平云赞不绝口的原滋原味,不过好歹也能吃饱,剩下的功夫,柳随云就用来修行极元煌雷锻神录,同时继续在灵植的海洋之中翱游不止。 他不由又怀念起重华峰上的日子,还好沈雅琴终于不负所望出现在他的眼前:“随云,我们回重华峰了!” 说话间,她已经熟练无比地拎住柳随云上了飞剑,就象老鹰抓小鸡一般,而柳随云很快笑呵呵地站在沈雅琴的背后:“回家了,回家了!” 重华峰才是他真正的家,而沈雅琴则是转过身用拍了拍了他的肩膀:“在重华峰干得不错,告诉你一个不想听到的消息……” “什么消息?” 第一百一十九章星德手谈 柳随云心有余悸地问道:“师娘,是不是不再茶水管饱了?不要啊?我在百草峰没闯什么祸啊!” 沈雅琴神秘地笑了笑,才说道:“放心了,回到重华峰之后,茶水照样管饱,只是没有点心而已!告诉你,是灵华宗已经谋划着让那位沈雀儿沈姑娘就向你发出挑战,与你在灵植术一决胜负。” 柳随云完全愣住了:“小麻雀?我没招惹她啊?再说,就凭我这野路子,她与我比灵植不是欺负人吗?比道法威力还差不多,我进入重华峰才半个月时间,她在灵植术先走了多少年头!不行,不行!” 他对这次灵植术上的挑战完全没有信心,而沈雅琴告诉柳随云:“谁叫他们灵华宗仗着出了沈雀儿这么一个天才,在灵植术欺负我们神霄宗好些年头了!百草峰一直被沈雀儿压得喘不过气来,说是近千号大男人,居然比不过一只小麻雀,这次三阳草的事情一出,他们还不吹到天上去!” 何止是吹到天上去,百草峰好不容易得到一次扬眉吐气的机会,岂不能借机狂踩灵华宗与沈雀儿,什么“百年天才一朝破功,神霄百草方才是灵植正传”、“苍穹界销量领先,唯有神霄百草”、“销量遥遥领先的真相,揭破某宗门某天才的约对**”,什么样的文稿都用上了。 不但把百草峰吹到天上,顺便也把灵华宗与沈雀儿都黑到地下去,许多枪文不问真相,真指直相,暴出无数真相,立时让整个灵华宗都愤怒了,据说沈雀儿都被气哭了。 在这些吹捧之中,鉴于楚南华、沈雅琴,自然也将柳随云大吹大吹,在这些文稿与传说之中,柳随云已经找不到自己的一点痕迹,只知道柳随云家中六代人都修行灵植之术,是个标准的老中医,不对,老牌灵植师。 有多少在灵华宗与沈雀儿那边上当受骗的病人,不对,是修士一到柳随云身前,立即药到病除,解除自己的难言之隐,而且柳随云已经提出系统的全新灵植理论,将灵植术推进了一百年,灵华宗就是再追赶三十年,也追赶不上柳随云。 至于种下桃树一日结果,半夜灵草满园之类的传说与故事,那有多少要多少,被惹毛的灵华宗直接记住了柳随云这个名字,现在已经筹划让沈雀儿公开与柳随云一决胜负:“就看你们灵植术哪个更高明!我觉得我这个小徒弟,是一点胜算也没有啊!” 柳随云也连连点头:“师娘,就是我们接受了比斗,你也得给我拖上一年半载再说,现在弟子是半点把握没有,就凭我半个月的学习,连师娘的考校都过不了,怎么可能会应付得了这位小麻雀!” 沈雅琴却是严肃起来:“人家小雀儿好象才炼气第十层,你都是炼气第十一层,居然半点信心都没有!那如果给你一定的时间,你对付这位小雀儿,有信心没有!” 柳随云猛得精神一振,眼神如电,锐利无比:“给弟子半年时间,不,一年时间,弟子有信心胜过这只小麻雀,至少也能给她捣乱,弄些大麻烦。” 自己徒弟的基础如何,沈雅琴自己最清楚,她当即说道:“这才是我重华峰弟子的风范,好吧!回重华峰,不但茶水管饱……” 柳随云不由一喜欣喜地说道:“点心管够?” “不!”沈雅琴告诉柳随云接下去要吃够苦头了:“接下去的考校,师娘决不会放半点水,好好回答问题吧!” “啊?”柳随云知道麻烦来了:“师娘,能不能给弟子放点水,至少给弟子一点信心好不好?” 几个时辰之后,灌了一肚子茶水的柳随云心满意足地离开了沈雅琴的洞府。 从他有力的步伐之中就可以猜得出,柳随云这一次考校又是全军尽没,沈雅琴一连问了十六个问题,柳随云一个回答正确的都没有,若是这次沈雅琴放宽了标准,否则柳随云就有被打手心的可能。 只是我们从柳随云的神态之中,根本看不出他有一丝一毫的悲观与失望,恰恰相反,他的眼里充满了信心,甚至不自觉地带着微笑,那是自己他能感受到自己进步的感觉。 进步很大,柳随云知道自己进步很大,但是在这次考校之中,他才真正明白自己的进步。 上一次考校之中,沈雅琴提出的问题,柳随云根本听不明白是什么意思,更不知道如何解题答题,可是今天他至少知道沈雅琴问的是什么,有些时候他还能尝试回答几个稍稍简单的问题,虽然答错了或是只答到,但这就代表着巨大的进步。 虽然在实际操作之中,柳随云还欠缺经验,但是这段时间他看了许许多多的灵植道书,并把这些道书里的记载勉强拼凑成自己的灵植体系:“小麻雀,你来挑战,我也不害怕!只要再给我半个月,我就有决心用胡搅蛮缠弄哭她!” 他已经将这位只见过一面的沈雀儿视作自己灵植大道上的头号大敌,虽然人家只是小姑娘,但是柳随云已经下定了决心:“再可爱也是拿来捏捏的,不给捏捏就弄哭他!” 他觉得自己在灵植术这一路走来的无尽汗水与辛劳,现在都有回报,现在每天都会进步,都有着前进的方向,今天真是一个好日子! 柳随云拍了拍自己被茶水灌得饱饱的肚子,信心十足地朝自己的竹园走去。 只是这个好日子也有那么一点点遗憾,师娘居然没拿出剑鞘重重打着柳随云的手心,这让春风得意的柳随云略感遗憾。 不过柳随云很快就把这种坏掉的想法驱逐出自己的脑海,十六题没答对一题,你不以为耻,还以为荣,这可不行!绝对不行! 他已经记下了师娘提出的十六个问题,有信心在下一次考校之前将他们解答出来! 下一次考校,不管如何,都不能挂零了! 这一次考校,不能连一道问题都答不出来。 看着考校的时间越来越近,柳随云却是越来越有信心了。 这段时间,他稍稍放松了在极元煌雷锻神录的修行,却是十分符合张驰之道,毕竟他这段时间已经从炼气第一层已经突破到炼气第十一层,这样的晋阶速度,在整个神霄派都找不出几个。 进步越快,遗漏的东西越多,特别是炼气第七层之后的四重境界,柳随云还是第一次突破,虽然已经巩固下来,但是还有太多的东西需要他琢磨,因此柳随云一面继续巩固境界,一方面向两位师兄请教,从他们手里获得了很多关于炼气后期的心得,并做好了继续冲击炼气第十二层的准备。 他主要的精力还是放在灵植术之上,无论是真行灵草总要,或者是师娘赏下几部关于灵茶种植的道书,或者是自己刚刚到手的三卷星德手谈,他都粗粗读了一遍,收获很大。 这次应当能回答几道问题吧?两次彻底失败的结果,让柳随云对于自己的信心稍有些不足,只是他回想起自己这些天来的努力与进步,又有了更多的动力。 他现在不再是一个门外汉了,而是一个对种茶与种菜都有着一堆理论知识的灵植者,讲起灵植来可以滔滔不绝地讲上几个时辰。 那位无上魔宗的星德上人留下来的三卷星德心谈,柳随云也看了一遍,虽然还有不少无法理解的地方,可是柳随云总算明白,神霄宗为什么攻入悬空山之后,就把天河宗改名为无上魔宗,这位星德上人连种茶之术,居然也是充满了魔性,甚至到了比极元煌雷锻神录还要霸道的地步。 根据这位星德上人的说法,天雾峰是整个神霄山系极为特殊的存在,虽然方圆数十里,高约一千余丈,可是整座山全年都被云雾缠绕,外界难得一见,甚至连阳光都很难照进来的程度。 因此天雾峰虽然有着许多种植灵茶的先天有利条件,但也有着许多不利的条件,比方说温度太低,阴气太盛,更致命的是天雾峰的灵气却是十分浓郁,却是因为其中的灵气充满了惊人的活性,跳脱之极,极不稳定,不能被修士用来修行,也不能用炼剑、炼丹或是其它方面,唯一的用处就是灵植。 星德上人不知道是什么缘故弄到了这座天雾峰,可以看得出,他对这座天雾峰毫无感情,甚至充满了怨言,因此他天雾峰上种植灵茶也是充满了极致的魔性,甚至连毫不顾及天雾峰的将来。 星德上人在天雾峰布设一个霸道到极限的魔阵,这个阵法可以将天雾峰的灵气变得更有灵性,甚至形成了连片的灵雾,同时将可以让茶树的出产与质量提到极限,甚至还可以大幅度提长茶园的肥力,只是这个魔阵惊人威能的背后,是根本没有将来。 魔阵每运转一个周天,天雾峰的灵源就消逝一份,茶园的土地就消耗一份地力,甚至连茶树的生命力都不断流失,根据星德上人的估计,在魔阵的威力之下,整个天雾峰用不了十年时间就会变成一片真正的死地,哪怕是几百年时间都难以恢复。 难怪星德上人之后,整个天雾峰就再也没有出产茶叶的记录了:“这个阵法可以参考,但也只有参考的价值!” 第一百二十章大典 只有参考的价值! 柳随云斩钉截铁作出这样的判断,因为这个阵法布设后面的部分他根本没看完,只是略略扫过了一眼,但还是这其中的东西恶心到了:“九子紫车河、白骨大门、血河肉池……” 这位星德上人根本就是一位不折不扣的魔修,柳随云可不愿意重新走上这条邪路!他可是柳随云,那个最会种菜的柳随云,当然现在也学会了种茶。 柳随云只能放弃了星德手谈,为了增进一点灵植的实践,干脆在自己的竹园附近开辟了一个小小的菜园子,尝试着用仙家手段种植最普通的家常菜,现在已经一片郁郁葱葱,他还顺便移载了好几株茶树过来。 这一切,柳随云都写入了自己给顾英华的信里去,在重华峰呆了一个月的时间,眼见自己的灵植术就要接近小成,信心倍增的柳随云终于写好了这封给顾英华的信,向她通报自己已经加入重华峰的喜悦。 “见信相好,无需挂念,我已经在重华峰呆了一个多月,我的师娘沈雅琴虽然是真仙天姿,元婴将成,但是待我很好,每次都会拿出她珍藏的灵茶款待我,你在灵净山,不知道能不能喝到这么好的茶叶……” “我现在极元煌雷锻神录的进步稍稍放缓了一些,主修灵植之术,估计很快就能有成果了,当然我也不会放弃功法之上的进步,现在已经是炼气第十一层了,师娘说会安排我尽快冲击筑基期,不知道你在灵净山怎么样,我很思念你!” “……我在重华峰一切都很好,我从来没有呆在这样的修仙圣境,更重要的是这里人很好,无论是楚沧山执事,还是两位师兄,他们都给我许多帮助,还有百草峰的单云平师兄与他的夫人宫月华,每次到百草峰,我能受到他们的盛情款待。” “我也同其它峰头的师兄弟甚至师叔师伯有过一些接触,他们之中甚至有金丹修士,他们对我有一些不适合的夸奖甚至是过度的夸赞,如果你在灵净山听到关于我的消息,千万不要过于吃惊!” “不知你在灵净山过得怎么样,还有我们的宝贝儿如何?我希望永远也赶不上你的步履,因为那样你才会一切顺利。” “我很思念你,很想尽快到灵净山去见你,我祝你在灵净山一切安好!” 流水一般的思念,就在柳随云的笔间展现,写完这封书信的时候,柳随云的眼角已经湿了,他甚至十分含蕴地提到了郭慧君的事情,只是没有点明而已,他好不容易才把书信折好,收入了一枚玉简之中,然后准备想办法通过师兄弟们的关系,送到顾英华的手上。 如果不是因为没有郭慧君的地址,或许他还会写一封信给郭慧君,他不由想起了与郭慧君的约定:“放心,在天雾峰上我会种上一大片红豆的!” 他才回到了现实,重新拿出了沈雅琴赏下的灵植道书,没有目的地随手翻阅起来,但是总能在其中找到令人会心一笑的收获:“好了,这一次一定要通过师娘的考校,一定要通过师娘的考校!就是通不过师娘的考校,被打了手心,怎么也要答对至少一道题!” 全军尽没这个事实,时不时激励着柳随云必须更加努力,柳随云对于这次考校也越发期待:“我这半个月进步很大,就算发挥再差,怎么也能答对三道题,这样的话,或许可以向师娘求个情……” 他正在对这次考校浮想连连的时候,门外却传来了沈雅琴的声音:“随云,快点出来了!” 莫不是来找自己考校灵茶种植,可是以往不是自己赶到沈雅琴洞府中去吗?柳随云却没有多想,收好了道书,提着天泪星坠剑就赶了出来:“师娘,我来了!” 今天的沈雅琴与平时不同,更添了一二分喜气,连金缕衣都换了一件,头戴晨婴流星冠,肤色比起平时来更为绝色,真是艳丽无双,柳随云瞄了一眼,就低下头去问道:“师娘可是过来考校弟子,弟子这半个月十分用心,请师娘切莫放水,弟子已有相当成算!” 他说得信心十足,怎么说也有这半个月的全神贯注,如果说半个月前的柳随云已经接触到灵植术的海洋,现在好歹也有半桶水的肚里货,只是沈雅琴却是提着分景剑转身就走:“今天不考校你的灵茶种植了!过段时间再作考校,我们走吧,你两位师兄与大家都在等着你!” 柳随云原本对于考校之事有三四成把握,又有几分患得患失,心中将这次考校作为第一桩要务来重视,甚至暂时放缓极元煌雷锻神录的修行,没想到沈雅琴却将暂时放弃考校的打算,心中不由十分失望。 他又有些好奇,要知道平时沈雅琴可是亲自教导自己的灵植之术,将自己种出灵茶视为整个重华峰的重中之重:“师娘,怎么不考校弟子了?弟子今天很有把握。” “真是好孩子!”沈雅琴纤手在柳随云脑袋摸了一下,只见无数金缕银线编织成的金袖仿佛金山金海一般,柳随云竟是不敢多看,又低下头去,而沈雅琴已经说明了原因:“师娘知道你这孩子十分用心,只是今天你师傅出关了!” “师傅?”柳随云不由笑了起来:“师傅出关了!” 在重华峰呆了一个月,他到现在为止还没看到自己的这位师傅,只是听两位师兄和楚沧山讲过自己师傅的一些事迹,而外峰的弟子,哪怕是金丹修士,都对自家师傅敬重之极。 自家这位师傅,据说是整个神霄派几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甚至到了有机会超越许多传奇祖师的程度,听师兄们说,自己师傅修道还不到两百年,就已经是金丹大成,现在这次闭关是为了凝结假婴,虽然凝结的不是真正元婴,但已经具有元婴修士的许多威能。 一想到云鹏上人、纵云上人到了三四百岁都没突破金丹初期,而自家师傅已经到了金丹期的最底峰,已经踩在了元婴期的边缘,就让柳随云有一种仰为观止的感觉。 更不要说,自己师傅的极限据说不仅仅局限于元婴期,楚沧山执事私下透露过,只要三五十年时间,师傅就必能突破元婴期,然后有望继续冲击元神境界--这已经整个苍穹修士的最顶峰。 只不过对于这些说法,柳随云都没有直接的概念,他只有一种最直接的感觉,那就是师娘已经是真仙天姿,手段神鬼难及,甚至到了不可思议的境界,可是自己这位师傅境界比师娘还要高明,修行的速度更是一直胜过了师娘一筹。 唯一的缺点就是虽然师傅楚南华修为到了如此惊人的地步,但是他在整个重华峰内的存在感很弱,两位师兄与自己以及重华峰上诸位修士的修行,都是由沈雅琴指点传授。 而楚南华在重华峰也不大管事,大事一般由师娘决断,小事则由楚沧山负责,许多人上峰十数年甚至数十年,也不过是见过师傅若干面,然后说上几句话而已。 甚至连楚沧山这个重华峰的大管事,楚南华的本家侄儿,也不曾与楚南华有过太多接触,象这次楚南华闭关,他虽然是唯一有机会见到楚南华的人,但也不过是隔着数日甚至十数日,才能见上楚南华一面,跟楚南华说上几个字或是十几字,楚南华让他传出来的口信,至多也不过是六七十字而已。 在柳随云的心底,师傅的份量也是远远及不上师娘。 不过楚南华出关,终究是一件大事,柳随云当即问道:“师娘,莫不成是师傅已经突破了假婴境界?那咱们重华峰可是多了一位准元婴了!” “是啊!”沈雅琴的心情很欢快,柳随云很少见到她有这么特意打扮的时候,现在的她流露着一种柳随云难以形容的气度,甚至让柳随云不敢正视:“我们重华峰多了一个准元婴修士啊!” 多上一个准元婴修士,往往代表着这个峰头能进一步水涨船高,待遇也为之一变,比方说能配备更多的飞车、更多的执事,分配到更多的资源,但是沈雅琴话里的意思,仅仅是因为楚南华突破了假婴境界而感到欢喜。 “我们走快些!你们师兄都在等着我们,等会我们还要去神霄峰!” 柳随云紧紧跟在沈雅琴的身后,他好奇问道:“怎么不为师傅凝结假婴好好庆祝一番,就急着去神霄峰?” “南华本来还想再闭关三五个月,因为他虽然凝结假婴成功,但是婴火未得大成,但是这次咱们神霄峰弟子入门大典,他非得露上一面不可,所以只能提前出关了!”沈雅琴说道:“这次入门大典可是有百派莅临观礼,咱们神霄宗的大修士非得露上一面不可,你师傅也不例外!” 柳随云吃了一惊:“师傅都修炼出婴火了?为什么入门大典要搞得这么隆重?” 他实在不理解,神霄派虽然是苍穹界有数的大派,但是区区一个入门大典怎么会有这么多宗门赶来参加,而神霄派为什么会把楚南华这种闭关苦修的大修士都请了出来。 莫不成是出了大事? 第一百二十一章楚南华 沈雅琴虽然走起来十分轻快,但是她对自己这个小徒弟有几根头发似乎都清楚:“还不是因为天华壁那事,无上秘书都跌下了苍穹界第一道书的位置,说不定又有一场惊世大劫,现在连太白剑宗都有些慌了……” 无上秘要在苍穹界跌到第二的位置,表面看起来无关轻重,但是对于太白剑宗这样的顶级大宗门来说,却是晴天霹雳一般的震动,更不要说那部现在还未出门的道书,居然还没出世就已经抢到苍穹界第一道书的位置,若是正式出世,又会掀起怎么样的腥风血雨,称之为一场天地天劫亦不为过。 “太白剑宗一慌,许多宗门就多了些心思,咱们这神霄山是个好地方啊,大汉国也是好地方啊……” 神霄派虽然算不上整个苍穹界最顶尖的宗门,但是却占据了神霄山这么一处修行圣地,也不知有多少宗门与修士眼红不已,沈雅琴继续说道:“最近不但无上魔宗的活动变得十分活跃,就是天虹派也对我们格外热心……” “天虹派?” 天虹派与神霄派的合作关系破裂之后,大汉国和大晋国就成了真正的死敌,就连柳随云这样的小卒子都宁可老死在家中,也不愿意去天马原与大晋国合作:“所以这次入门大典才搞得这样的大排场?” 沈雅琴走得很快,柳随云几乎要一路小跑着才能追上她的脚步:“是啊,天虹派也就罢了,无上魔宗绝不可小视,你也知道庞家那事吧……无上魔宗派来这么多金丹修士,所谋划绝非小事!” 柳随云已经明白过来了:“弟子明白了!方师兄与陈师兄在那里等着我们!” “师娘!” 方明岳与陈星睿早已经等在洞府门口了,方明岳到了这种场合,依旧抱住了一个酒坛子,满身酒气,他直接就一个熊抱抱住了柳随云:“小师弟,我看到你已经尝试种了两亩菜地,长势很喜人,而且还是都用灵植之法种出来的,啥时候能有收获?师兄帮你去收菜,你可是答应过了,要送师兄两车下酒菜的!” 柳随云好不容易才从方明岳的拥抱之中逃出来,只觉自己也都粘了一身酒气:“大师兄,只是试试手而已,等到了收获的时候,一定请师兄过来帮忙!” “好好好!”方明岳大笑起来:“这样的话,就可以一醉方休,少了人间多少烦恼啊……” 柳随云没想到大师兄居然也有烦恼,摇了摇头:“师兄,师弟只是初试身手,你可不要寄太多希望啊!” “没事没事,有酒就好!”方明岳随口中又问了一句:“师弟,能不能帮师兄再种几亩灵谷,咱们有空酿几桶灵酒出来!” 柳随云对此敬谢不敏,刚想着怎么拒绝大师兄的请求,那边师娘突然轻声说了一句:“南华出来了!” 方明岳平时好酒如命,酒坛不离子,可是听到师娘这一句话,却是神情呆滞了一下,接下去他的举动让柳随云吃了一惊,他赶紧把酒坛丢到了一边,两个强力道法驱散了自己身上的一身酒气,甚至衣衫上的岁月痕迹都无声消逝,整个人仿佛年轻了十岁一般,变成了一个刚毅而不乏温情的男子。 洞府大门洞开,楚南华踩过一团团白雾,英气十足地出现众人面前,方明岳已经抢先给他跪下了:“弟子见过师傅!” 柳随云和二师兄陈睿星也赶紧跪了下来:“弟子见过师傅!” 自己这位师傅穿着一身黄麻鹤氅,头戴远游冠,腰结白玉带,朴素之间又不失英气,相貌约在四十岁上下,正是男人一生最黄金的岁月,腰挂一把木剑,脚踩登云履,仙风道骨,朝着沈雅琴走去:“雅琴,这些时日辛苦你了!” “南华,你我夫妻何必这么客气,倒是要庆贺夫君你假婴已结,婴火初成,假以时日,必成元神之位!”沈雅琴的眼角都带着笑意:“这几十年在外头都无数次听过你的丰功伟绩,为妻的总是担心有言过如实,但是现在这一刻,才知道果然是名符其实!” “哈哈哈……”楚南华十分爽朗地笑了起来:“听雅琴你这一句恭维话,为夫觉得比成就元婴还要爽上几分,百年老夫妻,就不用这么捧着我了!” 虽然这么说,楚南华还是笑着合不拢嘴,他与沈雅琴又说了两句,才把目光转到跪在一侧的三个弟子身上:“明岳?你怎么又喝了酒了?” “弟子见过师傅!”方明岳对自己这位师傅十分惧怕:“弟子只是昨日与朋友多喝了两杯,今天早上还没醒酒而已。” 楚南华摇了摇头道:“少喝两杯,少喝两杯,你若不是贪杯误事,你早就结成金丹,开府一峰了!” 方明岳却是毕恭毕敬地说道:“若要让弟子离开重华峰,弟子宁愿不结金丹,永生永世都作重华峰弟子。” 楚南华无奈地劝了一句:“少喝两杯,也不必这么客气,你我本来是金兰之交,你若能开府一峰,我也能多上一只手!” 任他已经是凝结假婴,婴火初成,但是对于方明岳却是毫无办法,他转身朝着陈星睿说道:“星睿,你也要勤加努力啊!我重华峰不可后继无人,你不可在杂务上分心太多,要力争早结金丹才是正道!” “弟子明白!”陈星睿当即答道:“弟子一定放下杂务,早结金丹,好助师傅一臂之力!” 现在楚南华的目光又转移到柳随云的身上,楚南华瞄了一眼柳随云,就说了一句:“不错!这就是我替我收的小徒弟?” 沈雅琴当即问道:“怎么一个不错法?” 楚南华细声说道:“虽然只有炼气第十一层的修为,而且修炼的并非本峰功法,但是有向道之心,隐隐约约已经走出了自己的一条路来,不错!” “谢师傅夸奖,弟子实在不敢当!” 柳随云觉得自己这位师傅的目光实在了得,这么多金丹修士之中,似乎也只有这位师傅算是看出了自己的底细,而楚南华笑着说道:“刚刚出关,也没有什么见面礼物,这样吧,等神霄峰的事情一了,我传给一套剑法!” “谢师傅!” 楚南华手一扬:“起来,我们先去神宵峰再说,李掌门方才就已经传书过来,让我早点过去,好给他压阵!” 柳随云赶紧站起身来,和两位师兄跟在自家师傅师娘的身边,看着师傅师娘并肩走在一起,说说笑笑,还时不时谈及自己:“随云还兼修灵植之学,虽然入门不久,但是连百草峰与三阳峰的几位师弟都夸赞他在灵植之上有天份。” “灵植?莫不是雅琴你准备把他骗去种茶,你几十年的心愿,这一回得偿所愿了。” “你小徒弟自己选的,我这个师娘一向偏心一点,多喜欢小徒弟一些,怎么会特意让他种茶,是他自己选的灵植,而且还选了种菜。” “种菜?真不是种茶?” 柳随云的脸上也露出了温馨的笑容,今日总算是见到了自家师傅的真容,果然是仙风道骨,果然不愧是半步元婴的大修士。 但是柳随云心底隐隐约约又有一种感觉,他总觉得自家师娘真仙天姿,似乎更胜过了自家师傅一筹。 这或许与楚南华不喜张扬,平时绝不显山露水大有关系,但是柳随云内心深处,还是觉得自家师娘才应当是真正的深不可测,当然他很快就把这个念头驱逐出自己的脑海。 这怎么可能,师傅楚南华可是假婴修士,甚至到了婴火初成的地步,遇到普通的假婴修士,也能斗上几百招方才落败,而自家师娘不过是个金丹后期而已,现在还在苦苦地准备冲击金丹大成境界,怎么会强过师傅? 想归想,柳随云内心深处还是彻底偏向于自家师娘,虽然这一次楚南华不但他夸赞有加,而且还愿意传给他一套剑法,假婴修士传授的剑法自然绝不可小视,不知多少筑基修士欲求一招一式而不得,在坊市根本买不到这个等级的剑法,更不要说是楚南华亲手传授。 可是柳随云还是更喜欢沈雅琴送来的那套新手装一些,现在柳随云就穿着这套新手装。 这其中的原因,柳随云自己都搞不清楚,他明确地知道,前次的事情是自己搞错了,师傅在闭关的时候固然没赏下礼物,只有几个字的随口嘉奖而已,但是这套新手装也不是师娘赏赐下来的大礼包,每个神霄派弟子,只要正式拜入宗门,宗内都有这么一套新手装赐下,师娘仅仅只是转交而已。 这套新手装对于散修来说,是不可多得的礼物,可是宗门之中,这根本算不了什么,论价值那更是远远不及楚南华传授的那一路剑法,可是柳随云就是更喜欢师娘送来的新手装一些。 楚沧山这位重华峰的大管家已经等在前面,他给楚南华与沈雅琴施了一个大礼说道:“老爷,夫人,青云车已经准备了!随时都可以启程了。” 楚南华点了点头:“去神霄峰。” 沈雅琴却是问了一句:“随云,你还是第一次坐飞车吧?你两个师兄要多照顾照顾小师弟弟,省得象你二师兄第一次坐上飞车……” 师娘还没说完,陈星睿已经抢先说道:“师娘放心,师娘放心,弟子一定要照顾小师弟!” 第一百二十二章神霄峰 一看到陈星睿窘迫不已的神情,柳随云就知道二师兄第一次上飞车的时候,肯定是有什么难堪之极的场景:“二师兄,我从来没坐过飞车,今天就拜托你照顾了!” 陈星睿压低了声音:“小师弟,那次不是我的缘故,完全是师傅驾驭飞车过快过猛了。” 正说着,一行人已经走到了停留在悬崖之上的青云车边,这座青云车好气派啊! 长约六七丈,宽约两丈有余,九重华盖,通体鎏金,宝光四溢,如果光以体积来说,完全可以说是世俗一座大船的规模,上面甚至可以装载几十位修士与武者。 陈星睿指着一身云气的青云车说道:“柳师弟,别看咱们重华峰只有这么一座青云车而已,可与其它峰头的飞车只能载人不同,只要师傅师娘站上去,再有我们上去助战,便是元婴修士也近不了青云车!” 柳随云信以为然,他能从这座青云车外露的惊人气息中感觉得出来,这座青云车并不仅仅是一座飞车,还是一座翱翔在空中的战力,一座浮动的空中战舰,只要有师傅师娘这个等级的好手坐镇,再加上两位师兄这个等级的强手助战,元婴修士也别想占去便宜。 楚南华轻轻一拂大袖,不言不语,脚踩登云履,脚下尽是一片虚空,他如履平地直接走了过去,只是他在青云车上刚刚坐好的时候,师娘不早不晚,凤文履刚好踩在青云车的车门上,柳随云却想不起来,沈雅琴到底是怎么走过去。 方明岳一个飞跃,已经如同一只大鸟落在了青云车上,而陈星睿则有些担心地问道:“柳师弟,你行不行?这下面可是千丈悬崖啊!” 这辆青云车神奇无比地停留在悬崖边上的云海之间,并无半点实地可以依靠,确是仙家之物,而柳随云却是信心十足:“陈师兄放心,我就是落下去,师娘就在车上,自然会把我拎起来,你先请!” 陈星睿哼哼一声,却是请出一枚灵符,灵符光华四现,附在他的身上就变成了一对巨型翅膀,扑嚇扑嚇就飞了过去,身边只剩下楚沧山了。 柳随云拿起天泪星坠剑,向前一刺,一道不过寸许宽的虹桥已经将悬崖与青云车连接起来,柳随云也不客气,直接就在虹桥上一阵快跑奔向了青云车。 脚下就是万丈深渊,但是柳随云毫无畏色,他的步伐丝毫不乱,虽然感觉得到虹桥已经不能支撑多久,但是他的笑容没有持续多久,很快他就感觉到自己脚下的虹桥随时有崩解的可能:“该死!” 他高估自己炼气第十一层的道术水平,不得不加快了脚步,只是看到车门的瞬间,虹桥已快作幻影,他几乎要嚷出声来,这个一只绣着无尽金线银线的流金袖直接出现了他的眼前,接着一只纤手牵着他的手往前走,柳随云一下子放松下来。 “你这孩子啊!”沈雅琴白了柳随云一眼:“还好没有和你二师兄一样,直接吓尿了!” 原来二师兄还有过这样的历史,而这个时候楚沧山也走进青云车:“难得用一回青云车,这一回是由老爷还是夫人来驭车?” 楚南华当即答道:“让我来吧,这次凝结假婴之后,我还没有好好试过一回到底有何威能!” “好!”楚沧山答道:“就不知道等到老爷晋升元婴之后,宗门会配给老爷配上怎么样的飞车了!” 说话间,整部青云车已经以惊人的速度在向前加速,很快就直上云宵,将整个重华峰都抛在背后。 柳随云确确实实是第一次坐飞车,现在他在青云车上东张西望,时不时向陈星睿提出自己的疑问。 与在飞剑上飞行不同,驾驭飞车更适合超长程的旅行,不但更为舒适,而且还可以让数位修士驭车飞行,得到充分休息。 在舒适性上,飞剑是无法与这部青云车相论并论,这部青云车不但空间大,可以承载数十位甚至上百人修士,还有舒服得人让不想站起来的座位,甚至还有存储物品的诸物室,据说有些大型飞车甚至还有专门布置的客厅与浴室。 飞剑之上,迎面而来的阵阵冷风加上驾驭飞剑时的起伏不定,总是一种不太舒适的感觉,更不要说如果遇到天空中气流的话,那是一种让人感觉糟透的感觉,而现在青云车上大家靠在座位上,感受着温暖如春的气氛,观赏着车外的云山雾海与地上的美景,谈笑风声,甚至连茶杯都纹丝不动,茶水一点也没渗出来。 但更让人刺激就是驾驭飞车的速度,看着穿越了一重又一重云团,三个重华峰弟子会不会是嚷出一声惊叫,约莫两刻钟之后,师娘突然说了一句:“到了!” “到了!”柳随云第一时间从座位上站了出来,接着他就看到自己一辈子都不曾忘却的奇观,这么多飞在天上的飞车与飞剑、灵禽。 到处都是飞在天上的大修士,这一刻灵宵峰附近至少有数百名修士在操纵着自己的飞车、灵剑、飞禽和其它飞行法宝,在尝试着降落到神霄峰上。 太壮观,看着成百上千的飞影了,柳随云才知道这一次小小的入门大典,居然会把闭关的师傅都请出来坐镇。 “好多客人啊!”沈雅琴看不起这些在神霄峰外卖弄飞行术的外宗修士:“看来这一回我们神宵峰要热闹了!” 楚南华不动声色地说了一句:“这一次入门大典,李掌门我排在第十一位的位置上。” “第十一位?”楚沧山已经惊呼了一声:“恭喜老爷,贺喜老爷,即入冲入神霄前十!” 柳随云听出味道来,不管李掌门排列位置的基准是什么,这都代表着楚南华的综合实力已经杀到了整个神霄派第十一位。 这个排位初看起来没有,但是却代表两个不同的意义,一个就是代表着楚南华的综合实力在神霄派排在第十位,前面还有十位更强的修士,但是也代表整个神霄派的底蕴,以楚南华的假婴已结婴火初成的境界,居然只能排在第十一位而已。 前面那十位大修士,又有着怎么样惊天动地的手段,柳随云不由浮想连连! 楚南华不喜欢张扬,但这并不代表他没有霸气:“我倒是想看看,谁想在我们的航程上抢道,到时候就让他们试试粉身碎骨的感觉。” 说话间,整个神霄峰的一切已经在柳随云面前尽数显露,柳随云只有一个感觉:“那简直是一个小国啊!” 这神霄山的本名是悬空山,原本是无上魔宗的祖庭,现在柳随云终于知道为什么会叫悬空山,就在万丈白云之上,居然有一片平坦无比方圆千里一望无限的平原。 千里高原,这地方足以立国了! 这就是神霄峰,柳随云看到无数的药田、湖泊、灵草园、洞府、高楼飞阁,还有不计其数柳随云不认识的建筑,这就是整个神霄派最为核心的神霄山本峰了。 神霄山顶最核心更是座落着一座大城,方圆百里,所有的飞剑、飞车、飞禽和其它飞行法宝都是从那里起飞降落了,如果柳随云猜得不错的话,那就是神霄派的本宗了。 每一刻都有飞剑飞车飞禽飞车与降落,柳随云才算是明白那句话:“先有神霄派,后有大汉国!” 如果没有如此强大的神霄派,大汉国又算得什么! 正同柳随云神驰千里的时候,青云车已经悬停在一座接天飞阁的边上,沈雅琴对着柳随云说道:“到了!我们出去吧,这回牵着我手走,省得你掉下去!” “让弟子来吧!”今天的师娘格外动人一些,柳随云甚至不敢多看她几眼,当即说道:“让弟子来吧,这一回应当没有问题!” “刚才只是试试你的胆子,走吧!” 沈雅琴容不得柳随云反对,直接牵着柳随云的手就朝着外面走去,柳随云连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任由踩在虚空之中,最后落在了这座至少有着六七十层高的接天飞阁中。 飞阁比想象中还要气派,光是房间就拥有十几个之多,还有专门的客厅、厨房、茶室与浴室,楚南华告诉柳随云和两位师兄:“这接天阁四十七层就给我们重华峰了,你们有什么需要的,可以同负责接待的师兄弟沟通一下,他们会尽量搞定一切。” 三位重华峰弟子都应了一声,柳随云刚想多说话,楚南华又说了一句:“你们若是喜欢的话,可以出去在宗内逛一逛,只要不进几处禁地就行,这几天宗门比坊市还热闹,说不定真能找到好东西,只是这两天宗门之内客人极多,切莫惹事是非。” 沈雅琴补充了一句:“惹事是非也不要紧,但千万不能打输了回来搬救命,丢了我们重华峰的脸面,若是若是打输了,我重重有罚。” 柳随云不愿被沈雅琴当着众人的面打手心,原来是不想出去,只是一想到给顾英华的信还要想办法寄出去,他还是决心到宗门之内转一转,只是出发之前,他还是朝着沈雅琴笑了笑:“师娘?” 沈雅琴白了他一眼:“什么事?还不赶紧出去转转,只要明天太阳升起来之前赶回来就行了,难得你师傅出关,我还想和你师傅多说几句话了!” 柳随云不好意思地说道:“师娘,你能不能帮个忙,这四十七层太高,弟子不敢跳下去啊!” 第一百二十三章老朋友 “跳下来?”沈雅琴笑得动人极了:“我倒是把你忘记了,你还没筑基,比不得你两位师兄,上下这四十七楼恐怕要半天功夫吧!好了,我带你下去!” 说是“带你下去”,可实际却是沈雅琴直接就拎起了柳随云的衣领,柳随云虽然已经适应这样的天旅地转,可是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沈雅琴已经提着他落地同,甚至还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徒弟,可以去好好转一转!” 只是临走的时候,沈雅琴却是交代了一声:“徒弟,千万小心些,虽然这是本宗驻守之地,但是现在鱼龙混杂,不知道有多少三教九流,千万小心,早点回来啊!” “虽然我和你师傅好久不见了,想和他多聊会,但是你自己小心,早点回来!”说话间,沈雅琴甚至连飞剑都祭出,直接就飞向了飞阁顶部,直入第四十七层。 “师娘果然是真仙天姿!”柳随云不得不做出这样的判断:“什么时候我才能有师娘这般手段啊!” 在茫然若失之后,柳随云还是按照沈雅琴的叮嘱,开始在附近转起来。 或许这次入门大典的关系,柳随云在神霄山内时不时能看到大队的外宗修士,他也不敢多问,毕竟他现在的炼气第十一层修为放在外面算是仙人一般,可是放在这神霄峰内,却是标准的蝼蚁而已。 不过逛一逛确实是能增进长识,柳随云拍了拍自己的灵石包,里面的灵石他几乎都没有动用过,现在已经攒了六七十枚灵石,借着这个机会减轻一下负担也好。 毕竟他现在吃住都在重华峰上,需要什么道书或者什么材料,都可以跟两位师兄打着招呼,一切都很方便,几乎不花灵石。 他进入重华峰之后,还是第一次有过这样的机会轻松在神霄峰上闲逛:“放松一下,也是极好的!” 毕竟进入重华峰之后,他一直就绷紧了弦,虽然进步是十分明显,但是长期保持这样的高压,即便对于修士来说,也难免有些不大不小的问题。 这几天的神霄峰,可以说是修士的圣地一般,柳随云能在沿街的小摊上看到以前他根本没法想象的东西,他甚至看到有人居然当街售卖筑基丹。 虽然知道自己根本买不起筑基丹,柳随云还是偷偷地探上去瞄上一眼,最后直接被价格吓回来,一枚筑基丹居然标价四千五百灵石,纵然能够砍价,柳随云也根本不敢买。 当然,这位售卖筑基丹的修士也是极有实力的,柳随云一眼就看得出,这位黄袍修士是一位真正的金丹修士,只是他很快带着笑意想道:“金丹修士与金丹修士之间,怎么就有这么大的区别,这人别说是比不过我师娘,就是我师傅的一根指头,也根本比不上。” 他开始在神霄峰内闲逛起来,遇到心仪的东西问上一路,花了两枚灵石买了一堆用得着的小东西,时不时还往灵草、灵药的铺位里钻,他关于灵植的实践经验实在欠缺了一些,现在多看上几眼,也是一种实践经验。 他也看到一些和自己穿着一样新手装的神霄宗修士,都是刚刚入门的新弟子,只是他们没有柳随云这样的好福气,只能充当四处巡视的小兵,柳随云也同这些同门谈上几句。 从他们的口中,柳随云已经得到了很多重要的消息,比方说这一次入门大典,本宗所有大修士之所以必须到场的原因,是与自己在入门大典出场的排名有关。 入门大典等重要仪式上的排名,一向是各大宗门研究的重点,根据那位同门的说法,有些宗门都有一整个峰头研究各派修士排名与影响。 毕竟一个大修士对他所处的峰头、团体、家族影响实在太大,就是重华峰这样人丁不旺的小峰头,也有百来号指望着师傅师娘吃饭,何况是几百几千人的大峰头,一个大修士的陨落,对于他们来说就是天塌下来一般。 只是这些大修士虽然神龙现首不现尾,但是这样的重要仪式,却非得露上一面不可,有些时候为了防止质疑,还必须露上一两手不可,不然外头就流言纷纷,不是说这位大修士无声无息地陨落,就是说这位大修士走火入魔,修为大退。 而宗门也同样注重大修士亲自现身,毕竟这代表了一个宗门的真正实力,象神霄派虽然一直自称有一位元神修士坐镇门中,但是这位元神修士根本不曾在神霄派近几百年来的大小仪式上现身,神霄派甚至不曾为这位大修士保留过排名,那么大家都认为这位修士纯粹神霄派泡制出来的烟雾弹。 而且排名与数量也代表了另一个评估各派实力的标准,并不是每一粒金丹都是真正的金光闪闪,水货金丹不计其数,比方说天虹宗就有一位知名的金丹修士,号称整个苍穹界以来活得最久的金丹修士,甚至活得比相当一部分元婴修士都来得久。 但是这位寿修除了活得远之外,而且有着惊人的记忆力,每年都能编写几十万字的稿本炮轰神霄派之外,几乎一无是处,根本算不上可靠的金丹战力。 因此,各大门派在相互评估对方的实力时,直接就引入新的标准,就是“标准战力”,先从各个门派的修士找出若干个实力几乎完全相当的修士,然后看排位在他们之前的同阶修士有多少,才能得出真正的结论。 柳随云笑着说道:“原来如此,还好听说这次我师傅排位不坏,我们作徒弟,应当也能享福啊!” “师兄都已经拜师了?我都不知道师傅在哪里,以后可要柳师兄多加照顾啊!” 柳随云心中却是飘浮着一个问题:“不知师娘的排位是多少位?应当不会差吧?至少也有前二十吧?” 只是看过了沈雅琴无穷无尽的真仙手段,柳随云很快就觉得这前二十的排位似乎太委屈了,只不过既然楚南华都只有第十一位,那么沈雅琴的排位只能在二十位左右吧? 正当柳随云为沈雅琴叫屈的时候,却听得旁边有人惊喜地叫了一声:“老星!” 柳随云回头一看,却是抬扛笑呵呵地看着自己:“老星,我还以为你这次没挤进神霄派了,害我担心了!” 对于在嘉州坊市认识的老朋友,柳随云十分客气地嚷着他的名字:“抬扛,咱们碰一碰,我刚来神霄峰,你找个地方!” 和柳随云说话的这个新进弟子也有些意外:“抬扛,你们认识啊?” “认识认识!”抬扛答道:“老星,星随云,我的老友,在外面走江湖的时候,我们没相互照应!老星,就是我们霍师弟!” “不是柳师兄吗?”这人当即问道:“怎么改姓了?” 柳随云笑了笑:“进了宗门以后,我师娘觉得我以前的名字太过霸气,就让改名柳随云了!” 抬扛已经在前面领路了:“老星,你居然已经拜师了,咱们这些苦哈哈,至少干足一年杂役,才有机会拜师啊!我知道东面有家刚开的馆子,价格便宜,东西也实在!” “好!”柳随云也不客气:“难得大家有这个缘份,今天我请客!” 抬扛说的馆子距离不远,走了不到一刻钟就到了,抬扛才进一进门,一个凡人伙计就朝着他嚷道:“扛爷,什么风把你吹来了!还好您来得早,里面还给您专门留了一间包间,扛爷你请!” “好!”抬扛也不跟他客气:“有没有牛肉,有什么好菜,只管上来!” “扛爷您放心便是!”伙计与抬扛已经十分熟识:“为了这次大买卖,咱们店里可是备齐了天南地北的好货色,飞的游的跑的,甚至连灵禽灵草,都备足了,你就尽管放开肚子吃吧!” 包间虽然不靠窗,但是在现在这个修士云集神霄峰的时段,能有个包间就不错了! 因此柳随云坐下以后,也没有埋怨什么,那边伙计已经提着茶壶给三个倒满了:“三位?要不要听个小曲?” “去去去!”抬扛嚷道:“等叫娘们的时候自然会通知你,也少不了你的好处!今天是我们哥叁的好日子,就不用狐狸精来添乱了!” 霍师弟也是差不多的说辞:“找娘们什么时候都有空,但是咱们兄弟们乐一乐,可不能让他们娘们坏了场面!” 柳随云好歹也是喝过花酒的人:“是啊,有女人在的时候,说话就是不方便,还没有请教师弟大名。” 这位刚刚认识的同门师弟脸型看起来很嫩,当即回答道:“在下霍天涯!” 抬扛又出去催了一回菜:“叫厨房快点上菜,有什么好酒好菜,都不用藏着!今天兄弟们难得碰在一起乐一乐!” 说着他已经举起了茶杯:“老星,我们以茶代酒,干一杯!” “干一杯!” 只是这段时间沈雅琴茶水管饱养刁了柳随云的味口,因此柳随云虽然一饮而尽,却是有一种极难入口的感觉,他只能顺手把茶杯放下转移起话题来:“对了,抬扛,诸位老兄弟有什么消息没有?” 第一百二十四章夜市 抬扛一听柳随云这话不由有些唏嘘之感:“王启年那批人倒是大多挤进了神霄山,可惜咱们这帮老兄弟几乎都在最后一轮被淘汰了!大王都有些心灰意冷,说是要回家种田去了……” “回家种田?”柳随云关心地问道:“哪怕是种田,也得在灵霄山上种啊!大王真回去没有?” 这话很合乎抬抬的想法:“没错,就是沦落到种田的地步,也得在神霄山上种田才行!我劝了他好几回,总算把他暂时留住了,他现在就住在山下的坊市里,我跟他说了,今年好歹我挤进来了,有我在门里,明年一定帮他想办法。” “这才象话!”柳随云赞同抬扛:“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话,开口说一声。” 说话间,伙计已经开始上菜了:“扛爷,诸位前辈,这里本店的几道招牌菜,请慢用……” 食材不错,厨艺也不错,抬杠询问起柳随云:“老星,你现在在哪里落脚?你怎么混进神霄山的,比试的时候,我可没见到你啊!” 柳随云答道:“我小比的时候很卖力气,拿了一个第一,原来以为成绩不会带入大比,结果没想到我师娘来挑弟子,觉得我凡事都全力以赴,是个好苗子,又够机灵,就直接把我拉进门来了。” “是有这么一回事!”抬扛笑了起来:“不知有多少人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后悔直跺脚了,老星,你运气真不坏,现在在哪里落脚?” 柳随云也直接答道:“现在在重华峰上学种菜。” “重华峰?”霍天涯突然嚷了一声:“莫不成柳师兄是楚南华门下?了不得,了不得……” 霍天涯都不知道如何形容柳随云的狗屎运了,一个小比居然直接进了重华峰:“楚南华楚老师可是咱们神霄派数得着的大修士啊,今年的入门大典上,据说楚师排进了前二十位……” 霍天涯虽然消息灵通,但与实际还是有些差距,不过柳随云也不会去纠正:“虽然拜入了楚师门下,但是平时都是我师娘代师授业,现在正跟着我师娘学种茶种菜……” “那也不错也不错!”抬扛笑了:“我以为今年我的运气已经够好了,没想到老星你运气更胜我一筹,这下子大王可以吃颗定心丸了!咦,老星你已经是炼气后期了?” 柳随云既然拜入了一位金丹修士的门下,哪怕是外门弟子,这层关系也足以把大王弄进神霄派,至于柳随云上重华峰之后得到的好处,更是让抬扛看得口瞪目呆。 这进步太神速了吧?他们是在嘉州坊市认识的,实际也就是区区几个月的交情而已,但是抬扛记得清清楚楚,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柳随云甚至还没有突破炼气中期,现在寻觅着怎么突破炼气第五层。 不过是一个多月没见,自己居然已经看不出柳随云的修行境界,那明显是突破了炼气后期,远远地将自己抛离在身后:“楚南华楚老师果然是咱们神霄派排名前二十的大修士,了不得了不得!” 柳随云平时觉得楚南华喜静不喜动,已经算是不显山不露水了,可是与师娘一比,却差了许多,自己虽然几次提起师娘,可是抬扛与霍天涯都没有任何印象,甚至以为自家师娘只是一位筑基层的修士而已:“抬扛,咱老师的修为,我这个弟子可不敢多说,也不敢打着他老人家的旗号行事……” “但是大家兄弟一场,自然是要相互照应的,有事到重华峰找我就是!”他补充了一句:“这段时日我跟着师娘又种菜又种茶,闲瑕不多,很少有下峰的机会。” 霍天涯更是笑道:“师兄,以后咱的前程就拜托您了!您来本山最好提前打个招呼,师弟一定盛情招待,让您意满而归,绝不致于今日这么仓促了!” 抬扛却是不脱抬扛本质:“霍师兄,你就千万别出这样的主意了,我知道你认识的小娘们不少,可老星可是家有娇妻了!” 霍天涯笑得有些轻脱:“家有娇妻怎么了?大家都是男人,出来喝点酒,让小姑娘们来唱个曲,赏心悦目而已。” 但是他脸上轻浮的神情,却代表着自然不是听个小曲那么简单,柳随云一本正经地说道:“家妻是筑基修士。” 霍天涯一下子就萎了,他只能问道:“那师兄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没有?” 柳随云倒是想起了自己给顾英华的那封书信:“你们现在呆在什么地方?” “我们暂时都呆在百事堂!”抬扛抢先说道:“说是百事皆通,实际就是让我们来做杂役罢了!不过咱们兄弟多,而且遍布全山,哪个峰头都有我们百事堂的杂役弟子。” 柳随云点点头:“倒还真要麻烦一下,我想寄封书信给我妻子,但是她远在关山万里之外,你们可知道有什么办法没有?” 霍天涯当即问道:“有多远?” 柳随云答道:“用最快的健马马不停蹄,估计要一年半时间……” 抬扛与霍天涯都吸了一口冷气,都吸了一口冷气,抬扛见过郭慧君几面,心道:“莫不成那位郭姑娘不是老星的正妻?” 不过这是柳随云的家务事,柳随云的这位正妻又是筑基修士,因此抬扛也不敢多问,只是说道:“老星,你放心便是,我回去就帮你打探一番,咱们百事堂师兄弟最多,应当能打探到门道!” 柳随云当即说道:“好!就麻烦两位,我跟着师傅师娘住在接天阁四十七层,平时一般都呆在重华峰,若是我不在峰上,麻烦知会楚沧山或是两位师兄一声,有什么费用的话,算在我账上!” 这一顿双方吃得十分尽兴,虽然最后结帐上的时候,柳随云竟然付了四个灵石,只不过神霄峰这种地方,又恰逢这等修士云集之时,他也只能认了。 等到他与抬扛、霍天涯分手的时候,已经明月初升之时,只是回头瞄了一眼,接天阁高耸入云,极是显眼,倒是不怕迷路,柳随云不由会心一笑:“倒是打到不少本派的事情,再去夜市转一转……” 夜市黑灯瞎火,一不小心就吃了大亏,但是这也是最计较眼光的时候,路边时不时就有修士摆出好货色考验着大家的眼光和口才与耐心,一不小心,身上的灵石就要花个干干净净。 柳随云关注的多半是灵草、灵药的摊子,但是他实践经验不多,也不敢多出手,只是出手买了一批种子而已,现在在黯淡的灯光之下,柳随云就盯着摊位上的几粒种子不动,对面的修士看到柳随云有意,当即说道:“这位道友,我也知道你是识货的,这不是普通寒雪藤的种子啊!是从一根变种寒雪藤上采下来了,论年份至少有三百年,三百年的寒雪藤,道友,你也知道这种子多难得了……” 柳随云犹豫地问道:“多少灵石?” “十五个灵石!”对面开价够狠,柳随云一下子觉得没有意思,几枚种子居然要走了他身上四分之一的灵石,他甚至没讨价还价,当即转身就走,这位修士大是失望,刚想降价把柳随云嚷回来,却见柳随云才走了两三步,又转身回来了:“道友,这十五个灵石已经最低价了!三百年份的寒雪藤种子啊,你在神霄峰找不出第二粒来!” 柳随云没有说话,只是蹲下来死死地看着寒雪藤种子,这摊主更热情了,以为柳随云绝对是看上了这寒雪藤种子,咬紧牙关一枚灵石都不降。 他说的滔滔不绝,柳随云却是根本不动意,因为他回来根本不是验货的,而是为了避开那只小麻雀。 就在刚才他转头的时候,他一眼就看到那只该死的小麻雀,沈雀儿依然是圆圆的脸庞,水汪汪的大眼睛,长发披肩,清秀的面容,只是今天她的衣服飘洒着无数条长长的黄穗子,跟在几位灵华宗修士的身后。 说起来,沈雀儿只和他有过一面之缘,那次讲道沈雀儿还回答了柳随云一个十分重要的问题,柳随云现在灵植术大有进步,也有那部真行灵草总要大有关系,算起来是有恩于他。 只是柳随云心底已经将沈雀儿视作自己的劲敌,决不能丢了师娘的脸面,现在可不是与沈雀儿争强斗胜的时候,再有一两年功夫,自己的灵植术到了炉火纯青的时候,就可以使劲地欺负沈雀儿了:“嗯,到时候非弄哭你不可,现在还不到时侯……” 他蹲在地上,沈雀儿这群灵华宗修士一无所觉,大大方方地就从他的身后走过,柳随云却是还不敢起身,继续死死地盯着这几粒寒雪藤的种子,卖家以为他是喜爱得极点,因此叫卖就更卖力了:“兄弟,这可是几百年都难得遇上一次的机缘,你要想想,三百年份的寒雪藤,就是对上假金丹修士都有一战之力……” 柳随云觉得灵华宗的修士已经走远了,当即准备站起身来,只是他站到一半的时候,肩膀上却被人拍了一下。 素香阵阵,柳随云吓了一跳,莫不成沈雀儿杀回来? 却听到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问道:“你在躲谁啊?” 第一百二十五章小雀儿 “你在躲谁啊?” 这一拍吓得柳随云差点就跳起来,还好听到这声音之后才心神大定:“嫂子!是你啊!” 柳随云转过头来,身后不是别人,正是宫月华,在淡淡的月光之下,宫月华荆钗布裙,朴素之极,正笑盈盈看着自己:“你在躲谁啊?” 寒雪藤种子的卖主也在嚷嚷道:“道友,道友,你难道不想战力倍增吗?只要十年时间,这寒雪藤就可以成为你如意挥展的手足……” 柳随云有些无奈只能和宫月华走到一边:“嫂子,没躲谁啊,只是顺便在这边看看而已,单师兄和雨霖去哪了?” “他们百草峰有个家宴,云平带雨霖过去了,我出来转转。”宫月华说话是极温婉得:“恰好在这里碰了你,你到底是在躲哪家的姑娘?这么紧张!” “没有躲谁,没有躲谁!”柳随云连口否认:“师兄和嫂子是什么来的?” “昨天就来了!”宫月华也把柳随云当作自家的小家人一般:“雨霖还念叨着你,说你给她买的银铃铛漂亮得很,云平带她买了十根冰糖葫芦,她闹着要分一根给你。” “嗯!”柳随云也笑了起来:“雨霖真是又乖巧又聪慧,嫂子和师兄真有福气。” 他甚至在心底还补充了一句:“不比我家的小宝贝们逊色多少……” 只是正当他与宫月华站在路边谈单雨霖的时候,宫月华却突然说了一句:“你是在躲那位小雀儿吧?” “小雀儿?”柳随云神情一下子有点呆滞了,仿佛沈雀儿随时要从街道的另一边跑出来一般:“嫂子,你别开玩笑了,我躲什么小雀儿了?” “半个云霄峰都传遍了!”宫月华告诉柳随云他有大麻烦了:“今天灵华宗的队伍才进了灵霄,那位小雀儿就已经嚷嚷着谁是柳随云?谁是柳随云!一副不找到你就决不罢体的势头。” 柳随云一下子就挠头了,他没想到沈雀儿的挑战居然来得这么快,他纵然对自己再有信心,也知道现在的自己绝对不是沈雀儿的对手:“嫂子,我跟小麻雀不过是一面之缘而已。” “整个云霄峰都传遍了,说是能把灵华宗几百年一遇的灵植天才气哭,也只有你柳随云啊!”宫月华说起这种事就带着淡淡的笑意:“小麻雀,都叫得这么亲热了,为什么还要躲开人家小雀儿?” 柳随云更加无奈了,他发现宫月华似乎理解有误:“她纯粹只是想找比斗灵植术而已,嫂子你想错了!” “没想错啊!”宫月华就是想打穿砂锅问到底:“我觉得你一定要抓住机会,不要耽误了人家?你和小雀儿是怎么认识!” 柳随云很无奈地说道:“我参加过小麻雀一个传道会,她在上面讲道,我在下面老老实实地听着,然后她讲完道了,我上去问了一个问题,她不肯回答,让我换一个问题,我坚持还是问差不多的问题,结果她给我一个答案而已,就这么简单!” 没想到宫月华眼里都带着星星,她感叹良多:“好浪漫的故事啊!沈雀儿给你的答案是不是那三个字?可是你现在躲着小雀儿是怎么回事?” 看来浪漫的故事对于每个贤妻良母都有着惊人的诱惑力,柳随云只能继续说出实情:“嫂子,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小麻雀找我,只是想跟我比斗灵植术而已。” “我明白!”宫月华恍然大悟,只是柳随云总觉得她完全理解错了:“做为男人,可不能错过机会啊!虽然你与小雀儿不在同一个宗门之中,而且年龄也稍稍有一些差距,你要明白,这些差距,对于修士来说,并不算什么,关健是……” “要有勇气与决心!”宫月华浪漫地说道:“小雀儿那样勇敢的追求,难道你不愿意回应一下吗?如果你拒绝了,不但会伤一个少女纯洁的心灵,而且也失去真爱的!” 柳随云完全无语了,他很无奈地说道:“嫂子,你应当知道,我是有妇之夫!” “没关系的!”宫月华继续鼓励柳随云:“那不应当成为你的阻碍,我建议你轰轰烈烈地爱上一场,这或许在许多年以后,会成为整个神霄山人人皆知的浪漫故事……” “要有接受少女表白的勇气与决心,要有爱啊!”宫月华继续说道:“不要害怕险阻,那错过人生中宿命的相逢,让爱情从你身边无声无息地飞走!” 宫月华在柳随云的肩膀上推了一推,鼓励着柳随云:“快点追上去吧!勇敢地去爱吧!追上小雀儿,那或许是你宿命中的星辰” 柳随云已经完全无语了,但是他的脚却不由自主地向前迈出。 没想到宫月华居然会有这样的激励,柳随云不由觉得将自己与小雀儿对比了一下,他不由有一种犯罪的感觉,两个人的年纪也未免差太多了,即便没有十岁,七八岁总是有的,虽然宫月华说过“年龄对于修士来说不成问题”,但是柳随云还是打了个冷战。 他一阵小跑,终于消失在宫月华的视野之中,只是到了最后,他还是听到了宫月华优美的声音:“嫂子会为你创造一切有利条件的,勇敢地追上去吧!” 柳随云只觉得心都呯呯直跳,似乎有很坏的预感,但是柳随云想了半天,还是没明白宫月华这句优美的话语之中怎么会有这样的破坏力? 到底是怎么回事? 柳随云还是没想明白,算了…… 柳随云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月色如水,虽然灵霄峰上灯花如景,人来人往,但是在这个陌生的城市之中,柳随云还是感觉了一种失落的感觉,一种深深的寂寞。 还是回接天阁吧! 柳随云有点怀念家的感觉,虽然接天阁也不是家,但至少能多一点温暖,希望师娘与师傅已经说完悄悄话了吧。 柳随云带着一丝落寞,一丝笑意,朝着接天阁走向。 “四十七层,四十七楼……我如果现在筑基就好了!” 一想到要硬生生从第一层爬到第四十七楼去,柳随云就埋怨起这座接天阁的设计者,为什么要有这么不合理的人性化设计,把楼梯设计得如此复杂,让自己多绕了不知多少路。 虽然对于他这个境界的修士来说,不要说第四十七楼,就是四百七十楼也能登得上去,但是柳随云还是感觉得到一种心灵的疲惫:“四十六楼了,谢天谢地!” “师娘,我回来了!” 他甚至才走了半层,就已经喜气洋洋地宣布了好消息:“师娘,我回来了!” 只是迎接他的并不是师娘的真仙天姿,也不是师傅的严肃神情,而是一个十分厚重的声音:“沈仙子,令徒既然回来了,那你也没有理由阻止这场比斗了吧?” 师娘的声音还是那么好听:“你怎么知道是我那个不成气侯的小徒弟?我徒弟没回来,我这个师娘不能替他应战。” 这个厚重的声音笑道:“贵峰三大弟子,只有柳随云专精灵植,尚未筑基。” 师娘没想到对方对重华峰这么了若指掌,只能朝着楼梯口嚷了一句:“随云,你还不快点滚上来!” “弟子来了!” 柳随云才登上楼梯,就已经觉得坏了,站在师傅师娘对面的不就是那一群刚刚擦肩而过的灵华宗修士,那个气鼓鼓的小妮子不就是小雀儿? 坏了,坏了!早知道就不回来了! 不过柳随云还是十分利落地给师娘跪下来了:“弟子柳随云,见过师傅师娘!” 他根本没把这群灵华宗的修士放在眼里,而师娘也话里带刺地说道:“起来吧!这位是灵华宗的烟火真人,他是来向你挑战的!” 烟火真人还没说话,柳随云已经干脆利落地回答道:“好!弟子这就应战,真人,你好,在下是重华峰柳随云,咱们是比道术还是遁速?还是比别的,在下一定奉陪。” 这下子烟火真人脸就绷得紧紧,他没有同这个炼气小修士决一胜负的打算,以他的地位下场与柳随云比斗,那也太**份了吧? 他旁边的沈雀儿却是小声惊呼了一声:“你就是柳随云?” 刚才柳随云上楼的时候,她觉得柳随云很面熟,现在柳随云一起身,她就认出来了。 这个神霄派力捧的灵植天才,重华峰三大弟子之一,两三个月还在嘉州坊市跟一群散修混在一起,自己对他印象很深,因为他提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但也代表着他在灵植术上一个门外汉,可是没想到才过了短短两个月,他居然已经进入了神霄派。 自己居然和这样的人相提并论,甚至还要被他比下去,那些外面的风言风语,居然把这个神霄派的灵植新人捧到天上去,把自己贬得一文不名,沈雀儿突然有狠狠跺脚的冲动。 柳随云笑着给沈雀儿打了一个招呼:“是沈师妹吧?” 两个月前还连声敬称我沈仙师,现在进了神霄派,直接翻脸把我叫沈师妹了! 沈雀儿不由想起了自己的来意,握紧了拳头,朝着柳随云直接邀战:“不是我师傅和你比斗,是我和你决一胜负!柳随云,你敢不敢应战!” 小姑娘在别人面前还是第一次有过这样的气势。 第一百二十六章比种菜 在场的师兄弟们全都被惊呆了,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从来怯生生的沈雀儿会有这么霸气的表现,直接就向柳随云请战。 柳随云也不含糊,他直接想道:“不给捏捏就弄哭你,一定弄哭你!” 只是他表现得恭恭敬敬地给师傅师娘行了一个大礼:“请师傅师娘作主!” 楚南华笑了笑:“这个弟子,虽然在灵植上有些天份,但是入门不久,又是内子教出来的野路子,烟火真人还是饶过他比较好!” 烟火真人也不客气:“听说柳师侄在灵植之上已经是数百年不出的绝世天才,远远超过了我们灵华宗这些货色,因为我才带了雀儿专程来神霄峰请教,还请楚道友不要过于怜爱弟子了!” 沈雅琴怎么能不怜爱弟子,更何况她对于柳随云的灵植水平那是一清二楚的,柳随云不过学了一个月出头的灵植术而已,就是他再有怎么样的天份,也绝不能与对面这只小雀儿相提并论。 对面这只小雀儿虽然脸嫩,但是在灵植上的造诣那是实在没话说,修行灵植大约十个年头,已经让百草峰近千修士败得无话可说,完全是凭借青鸦藤才战成了平手。 就是这青鸦藤,根源实际也在沈雀儿,沈雅琴问过柳随云,柳随云说是在小雀儿推荐的那部真行灵草总要上看来,因此柳随云如果真要上场,那恐怕就要成了笑话,丢人不仅仅是重华峰,恐怕整个神霄峰也要丢人。 因此沈雅琴笑了:“我这个小徒弟的灵植术,是我教导出来,纯是野路子,不成气侯,怎么与烟火真人十七代真传相提并论!” 十七代传承始终不绝,这是烟火真人平时最得意的一点,但是现在烟火真人却是不客气:“问题是我徒弟都被你徒弟气哭了,我的老脸也不知道丢到哪里去,楚师兄,你总要给我一个交代吧!” 他已经看出来,比起楚南华来,沈雅琴更为维护柳随云一点,因此他也把进攻的重点转向了楚南华:“楚道友,可是事关贵我两宗体面的大事!” 楚南华沉吟了一下,他听沈雅琴说过,自己这个徒弟两次考校都考得不坏,因此他终于开口说道:“那么这样的话,随云你就与沈师侄比上一比,可不要丢了我们重华峰的脸面!” 既然与小雀儿比试,又不要丢了重华峰的脸面,这是何其难以两全的任务,因此柳随云只能打着哈哈说道:“沈师妹,师傅交代下来,那咱们就好好比上一比好不好?不管是道术、灵力还是遁速,我样样奉陪!” 只是他仔细瞧了沈雀儿一眼,除了一身金灿灿的黄穗儿之外,他才惊喜地发现,小雀儿也有了惊人的进步。 该死,在嘉州的时候,小雀儿明明才是一个炼气第十层的小妮子而已,怎么今天就摇身一变,变成了炼气第十二层的炼气大成修士,修行速度一点都不比自己的极元煌雷锻神录来得慢。 这也太夸张了,炼气大成比起炼气第十一层可是有着相当的优势,虽然自己手上有天泪星坠剑,可是沈雀儿这样的精英弟子,身上的珍贵法器不知道有多少件,恐怕都到了连储物袋都装不下的地步。 真要比道术,恐怕自己是要输定了! 只是柳随云不敢反悔,而对面的沈雀儿已经气鼓鼓瞪着大眼睛朝着柳随云发火:“灵植!” 只有两个字,但是这是比试灵植的意思,柳随云也知道自己逃不开这一场应战,可是他真是全无把握。 自己纵然再有天份,但是正式入门也就是一个月左右的时间,而对面的小雀儿至少学了五年以上的灵植术,这样悬殊的较量,简直就是鸡蛋碰石头。 要拖,至少也要争取一个临时抱佛脚的时间,柳随云想起了自己到现在为止,真行灵草总要才不过看了五分之一而已,就抱定了糊弄过去的想法。 他带着笑意说道:“好,沈师妹,咱们比灵植,只是比什么,是师妹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师妹说了算,师妹占我的便宜,我说了算,我占了师妹的便宜。” 沈雀儿的眼睛都带着火星,她叉着腰说道:“你说了算,画出个门道来,我一定要赢你!” 一想到自己这些时日经历的风言风语,她就有一往无前的决心,害得灵华宗都以为今天沈雀儿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居然会有这样的决断力,可与平时的小雀儿形象完全不同。 柳随云继续笑道:“我岂不是我占了师妹便宜?这可不成,不过论要比试,我不妨知会师妹一声,我虽然是个野路子,可是师娘教导有功,专精之学,一般人是比不上的……” “师娘教导我种茶之学,只是我有自己的路子,那就是……” “种菜!” 柳随云“种菜”两个字一开口,灵华宗的普通修士还没有什么,可是烟火真人却是精光一闪,死死地盯着柳随云,想要一探究竟,而小雀儿也是好奇地看着柳随云,问道:“种菜……种菜……” 烟火真人更是直接了当地询问道:“沈仙子,你这位爱徒真的专长于种菜与种茶?” 他问的郑重无比,沈雅琴也如实回答道:“我教我这徒弟学种菜,可是我这徒弟有自己的想法,一心种菜,无奈之下,只能让他兼修了,还好他甚有天份,没让我失望……” “兼修于种菜种茶,真有这样的天才?”烟火真人死死地盯着柳随云问道:“你会种菜,还会种茶!” 柳随云只能两手一挥:“样样精松,样样稀松!我想这两门法门可是灵植之中的偏门,不知道雀儿师妹是否学过?若是没学过,雀儿不妨跟着真人好好学一学,再与我比斗。” “不可能,不可能!”烟火真人觉得自己眼前正在发生的事简直不可思议一般:“那我且问你,你现在到了什么水准了?” 柳随云心知有戏,他笑着说道:“我说了,样样精通,样样稀松,刚刚读完星德手谈,觉得很有参考价值,正准备在天雾峰好好实践上一番!” “星德手谈?”烟火真人对于这部道书熟悉无比:“星德真人留下的八十七卷笔记?关于天雾峰的一卷不是已经佚失了吗?这怎么可能!” 柳随云回答道:“我得了三卷残卷,恰有关于天雾峰的一卷,通读了一遍,魔性太重,只有参考价值!” “真有这样的天才?”烟火真人将信将疑:“这怎么可能?” 他对于星德真人的水信,一向是佩服得五体投地,虽然两人都是金丹修士,但是他觉得除去魔性太重之外,星德真人绝对是一代灵植宗师,他遗存下来的道书一定很有参考价值,而对面的这个小修士居然作出与自己一样的判断。 这怎么可能?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将柳随云的实力高估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他朝着沈雀儿说道:“雀儿,你现在全无基础,要与柳师侄比试种菜与种茶的话,恐怕是输多胜少,是为师的错……” 沈雀儿又恢复了平时的怯生生模样,烟火道人继续说道:“为师觉得你年纪太轻,而种菜种茶两项法门都是真正成仙大道,非有大智大慧方行修行,我嫌弃你太过稚嫩,时侯未到,何况为师这两项法门也学得稀松之极,生恐误人子弟!” 烟火真人现在已经后悔:“因为你虽然百般请求,但是为师依旧局限于见识不长,不肯授你种茶之道,更精深的种菜之道更无从谈起了!” 沈雀儿偷偷地瞪了柳随云一眼,当即给烟火真人跪了下来:“请恩师传我成仙大道,弟子感激不尽!” “好好好!”烟火真人当即答道:“只是这两项法门仓促之间不易速成,这比试的事就要缓上一缓了……” 这正是柳随云想要的结果,他当即想要的结果,他当即说道:“无妨无妨,既然沈师妹还没有学过这两项法门,那么再过上一年半载再比也不迟,我随时在神霄山上等着沈师妹!” 烟火真人不由皱了一下眉毛,这柳随云不是纯心欺负人吗?什么叫再过上一年半载再比也不迟,这种菜种茶是成仙大道,岂是一年半载之间能够速成,到时候沈雀儿至多也不过学得一点皮毛而已。 他不知道在其中下了多少年功夫,甚至连星德笔谈这等道书都判定为“只有参考价值”,纯心欺负一个未得入门的沈雀儿,那也太霸道了点? 柳随云却不知道烟火真人的心思,他甚至还朝小雀儿挤了挤眼色,只要拖上一年半载,他就能给小雀儿制造大麻烦:“呵呵,就是比不过我,也要弄哭你,也要弄哭你!不给捏捏,就要弄哭你!” 柳随云的举动落在沈雀儿眼里,直令这个小妮子心中打翻了百味瓶! 沈雀儿看到柳随云的信心十足,对于种菜这等精深无比的法门谈笑自若,就知道自己的判断完全错了,这个可恨的家伙完全是扮猪吃老虎,在嘉州坊市的时候根本是在调戏自己,自己居然还傻呼呼配合人家,最后居然还给柳随云推荐真行灵草总要这样粗浅之极的入门书籍,说不定人家暗地已经笑掉了大牙。 一想到这一点,沈雀儿就直接哭了起来,她一边擦着泪水,一边泪眼矇矇地朝着柳随云嚷道:“大坏蛋!大坏蛋!你是大坏蛋!” 现在就弄哭了?看着对面哭得一塌糊涂的小姑娘,柳随云完全不知道怎么才好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在一起 看着瓷娃娃一般的小姑娘哭成了泪人儿,在场的灵华宗修士都是措手不及,他们赶紧地围住了沈雀儿问寒问暖:“沈师妹?怎么了?” “沈师妹,别哭了!” “雀儿,雀儿,师傅传你种菜之学了!” “沈师妹,我给你买冰糖葫芦!” 可是沈雀儿却是越哭越厉害,她一边跺着脚,一边把予头指向了柳随云:“大坏蛋,大坏蛋,你这个大坏蛋!” 看着全场杀人的目光,柳随云真是连死的心都有了,自己不过跟沈雀儿说上了几句话而已,根本没有弄哭她的心思,可是沈雀儿怎么就莫名奇妙地一边哭一边把予头指向了自己。 “跟我没关系……”柳随云说话的声音底气不足:“真和我没关系啊!” 她现在才知道惹哭一个小姑娘是多么可怕的事情,连两位师兄的立场都站到沈雀儿身上去了,仿佛自己作了什么大坏事一般。 可问题是沈雀儿的泪水怎么也止不住,好不容易变成了抽泣,现在又看到人都围过来了,立即哭得厉害起来了,看到这样的瓷娃娃哭成了泪人儿,连柳随云都是我见犹怜:“我到底是做错了什么?哎!” 他自己都不知道作错了什么,这个时候沈雅琴不知道时候已经飞落到了灵华宗修士之前,她说了一句:“让一让!” 灵华宗的修士不知不觉之间,已经给师娘让出了位置,她搂住了沈雀儿的肩膀,轻轻地说道:“小雀儿,怎么了?你柳随云师兄怎么欺负你了?” 沈雀儿依旧是泪眼蒙蒙,她一边哭一边控诉着柳随云的滔天罪行:“他骗人,他骗人!” 柳随云很无奈,只由任由师娘搂住沈雀儿,轻轻拍打着她的肩膀,温情地安慰着:“小雀儿,你柳师兄怎么骗你了?都跟师姑好好说,师姑替你作主!” 沈雀儿这下子一古脑地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了:“柳师兄是大坏蛋,大坏蛋!他调戏人家,师姑,他坏透了,调戏人家,师姑你要替雀儿做主啊!” 看着自己又成为全场目光的焦点,柳随云这才发现自己发得太俊逸也不是什么好事,对面的灵华宗修士都已经准备拔剑砍人了。 “是今天晚上吗?”沈雅琴继续安尉沈雀儿:“师姑一定替你做主!” 今天晚上柳随云与沈雀儿虽然有过一点点小小的冲突,甚至挤过一两个眼色,但是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从头到尾,柳随云都是规规矩矩没碰过沈雀儿一根手指,一听到沈雅琴这话,大家都好奇起来了,重华峰的柳随云到底是什么时侯调戏了沈雀儿? “是上次在嘉州的时候!”沈雀儿回答道:“在嘉州客栈,他扮成一个一窍不通纯朴至极的门外汉故意来调试雀儿,对,一个客栈里面,人家都被他骗得团团转……” 客栈?调戏?大坏蛋? 大家都以谴责的目光看着柳随云,这么瓷娃娃般的小姑娘,亏你也下得手了! 柳随云觉得太冤枉了,可是他还真不好开口解释,难道说自己实际只是一个对灵植一窍不通纯朴至极的灵植门外汉吗?那自己一样是死定了。 沈雅琴白了自家弟子一眼,她有些恨铁不成钢般:“等会收拾你柳师兄去,胆子太大了,居然连我们雀儿这么可爱的小姑娘也敢调戏,他是怎么调戏雀儿的?” 沈雀儿照实说了:“他缠着雀儿,故意问个雀儿不想回答的问题!雀儿不愿回答,让她换一个问题,他还是缠着雀儿,一定要雀儿回答,柳师兄真是坏死了!” 这下子大家已经明白过来了,柳随云会问沈雀儿什么样的问题,一想到柳随云下手这么快,一群灵华宗的弟子就怒目相视。 明明是他们近水楼台先得月,邻家有女初成长,什么时候轮到你们神霄峰来我们灵华宗的碗里抢肉吃了?难怪雀儿会被气哭了! 柳随云耸拉着脸,他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局面,现在在场的灵华宗弟子都对他投来的敌视目光,仿佛他十恶不赫一般,自己真是太冤枉了。 沈雅琴倒是终于搞清楚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没明白这妮子的心灵居然会脆弱到这等程度,只是她再维护自己弟子,也找不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只是面带冰霜,朝着柳随云喝了一声:“随云,给我跪下!” 师娘有命,柳随云倒是松了一口气,看着这么多敌视的目光,任谁也不好受,他当即就一阵小跑,给沈雅琴与沈雀儿跪下了,沈雅琴怒哼一声:“还不把手拿出来!” 这是要打手心的节奏,柳随云只能老老实实地举起手,沈雅琴目光如电,朝着柳随云训道:“还敢不敢调戏你雀儿师妹?” “弟子再也不敢了!”柳随云心中暗道:“就这么一个一捏就哭的性子,我怎么敢调戏她。” “好!死罪可饶,活罪难饶!”沈雅琴拿起分景剑,重重地朝着柳随云的手心打下去,只听一声金铁相击之声,柳随云整个人就趴在地上,嘴里直嚷:“师娘饶命,师娘饶命,请师娘手下留情,手下留情!” “还不快点把手拿出来!”沈雅琴一点也不留情面,柳随云好不容易撑起身来,老老实实地举起了双手,又听两声金铁相击之声,整个人又趴在地上,掌心已经是一阵血肉模糊,沈雅琴继续喝道:“把手伸出手!” 柳随云趴在地上,老老实实地又撑起身来,只是他也不知道沈雅琴到底是使了什么手法,看起来他掌心一片血肉模糊,让人不敢多看,可是事实上沈雅琴拍下来的剑鞘力道轻如蝉翼,他手上没受半点伤,一切如常,也不知道这有些可怕的场景是怎么弄出来,不过还是得把戏演下去:“弟子遵命!” “别打了!别打了!” 现在是沈雀儿飞出来了,她一把护在柳随云的身前,连声说道:“师姑,别打柳师兄了,别打柳师兄了,那事我也有责任,我也有责任……” “我也有责任”这五个字一出,不知有多少颗心破碎瞬息破碎,都以为小师妹年龄太小,因此大家犹犹豫豫没下手,现在被外来的和尚虎口夺食了。 “调戏师妹,饶你不得!”沈雅琴却是杀气凌厉,沈雀儿虽然整个人护在柳随云身前,可是分景剑的剑鞘不可思议地重重拍在柳随云的掌手上,地毯已经多了许多血滴,大家都听到柳随云的两手不可思议地向后折一下,还听到骨头破碎的声音,不由都吸了一口冷气,看起来柳随云是骨折了。 柳随云整个人趴在地毯上,嘴里仍然说道:“弟子谢师娘责罚!” 看到柳随云有这么硬的骨头,灵华宗的弟子在解气之余,对柳随云的看法也大有观感,这位柳师弟不但眼光好,下手快,而且还是有几分斤两的,看来淫贼这行当也不是那么好混的。 虽然这样掌骨断折的伤势,对于仙家来说,不算什么,有楚南华与沈雅琴这样的金丹大修士坐镇,一个晚上就可以恢复得差不多了,但是这受的活罪却绝对轻不到哪里,这位沈师姑下手还真够啊! “站起来,把手伸出来!” 沈雅琴威严地宣布,趴在地毯上的柳随云十分配合想要起身,却立即被一只俏生生的瓷娃娃扑倒了,沈雀儿一边扑在柳随云身上,一边泪花花地说道:“师姑,别打了,你再打下去的话,就连雀儿一起打吧……” “就连雀儿一起打吧……” 一听到这句话,灵华宗修士的心灵又破碎,这煮熟的鸭子都能飞,自己不过晚下手了一两年而已,哪料想到小雀儿心里已经有了主,甚至连这样的表白都说出来:“就连雀儿一起打吧!” 沈雅琴差点笑出声来:“你愿意与你柳师兄一起被我用分景剑打手?那可不是皮肉之痛!” “雀儿愿意!”沈雀儿完全没想到自己到底在说什么:“请师姑将雀儿与柳师兄一起打。” 旁边的烟火真人现在看不下去了,他开口说道:“沈仙子,雀儿可是我徒弟,你要收拾自己徒弟也就罢了,敢碰我徒弟一根毫毛,可别怪我烟火不客气了!” 沈雀儿继续扑在柳随云的身上,小妮子的清香惹得柳随云一根手指都不敢动弹,又想到这小妮子体轻柔弱,柳随云更不敢出声,倒是沈雀儿双手搂住柳随云的脖子,对着烟火真人说道:“师傅,弟子是自愿的,是我连累了柳师兄,嘉州客栈的事,弟子也有责任,弟子愿意与柳师兄一起……” 沈雀儿没想到自己又说错话了,那边烟火真人差点没当场晕倒了。 老天爷,我们灵华宗好不容易出了一个几百年才一遇的灵植天才,怎么还没出师,就已经被这个神霄派的小修士给挖走了! 该死,自己明明知道这是个美人胎子,怎么就没早作预防,还以为一切尚早,要再过三五年再考虑这事,现在倒好,让人家神霄派把根基挖得干干净净。 “你要和你柳师兄在一起干什么?” “弟子……”沈雀儿终于想到了自己说错了什么,她脸上一阵发烫,只是想到柳随云被沈雅琴打得不成人形,她还是鼓足勇气:“弟子要与柳师兄一起挨罚,还有,弟子想和柳师兄一起学种茶、学种菜……” 第一百二十八章大典 在一起? 烟火真人差一点就失足跌倒在地,只不过他身为一位资深金丹修士,不知道经历了多少风风雨雨,当即笑道:“雀儿,这可不行,你现在还没学好种茶之学……” 他已经想到了釜底抽薪的主意了:“就是你要向柳师兄学种菜、学种菜,也得让你柳师兄到我们灵华宗指点才好,柳师侄,你可愿意?” 只要柳随云贪图沈雀儿的美色,肯到灵华宗去指点沈雀儿,他到时候来一个关门打狗,生米煮成熟饭,行釜底抽薪之策,一定要让神霄山与重华峰竹篮打水一场空。 柳随云哪知道烟火真人有这么多谋划,他只想着把眼前的局面暂时应付过去再说:“愿意,自然愿意!” “那就这么定了!”烟火真人说道:“等我手把手教过雀儿传菜传菜的法门之后,到时候一定请柳师侄到我们灵华山来指点一下……到时候可以一边比试,一边互相学习!” “好好好!”柳随云还能说些什么,现在是最好的结局了:“一切都听烟火前辈的!” “雀儿!”烟火真人又训了一句:“还不从你柳师兄身上起来!” 现在沈雀儿可是极其不雅地扑倒了柳随云,烟火真人这么一训,这小妮子虽然天真浪漫,却也有些不好意思,赶紧退回到了烟火真人旁边,沈雅琴也把柳随云扶了起来:“到时候还要真人与小雀儿手下留情!” 烟火真人答道:“好说好说!不管怎么样,与天虹宗不同,咱们灵华神霄两宗好歹也算是一家人,既然已经说定,我那先带雀儿他们告辞了!” 一想到沈雀儿中毒已深,也不知道与柳随云发展到什么程度了,他就决定早点带沈雀儿回去消毒一番,还要给沈雀儿打好预防针,省得到时候肚子大了,一切投资都尽付流水。 “终于走了……” 看到沈雀儿居然朝着自己不好意思地挥了挥手,然后消失在楼梯口处,柳随云不由松了一口气,今天总算应付过去了,却听到风中传来了小雀儿的声音:“柳师兄,明天见!” “老天……如果真明天再见面的话,该怎么应付?”柳随云已经想到这个问题:“今天晚上还是通宵苦读吧,好歹是有机会临时抱佛脚了!” 他正想到这时,却听到楚南华坐在客厅正中,缓缓地说道:“随云!” “弟子在!” 柳随云刚想跪下,却听楚南华说道:“你就不必跪下,你师娘下手也真够狠的,要不要师傅出手?” 柳随云略略吃了一惊,师娘果然是神通广大,在自己掌心上施展的小技俩居然连师傅都没识穿! 师傅可是半步元婴的大修士啊!不过他也不敢让师傅显得难堪:“师傅放心,弟子带艺投师,处置这些小伤小病最有经验,一个晚上都全好了!” “那好!”楚南华说道:“你回去早点休息吧!师傅还要和你师娘说会话!” 沈雅琴也笑着:“回去早点休息吧!不要睡得太晚了!” 柳随云无奈地笑了笑,师娘和自己相处才一个多月,却已经把自己的习性了解得了若指掌一般,知道自己回去之后,一定会临时抱佛脚! 没办法,虽然知道一个晚上未必能学得了多少东西,但是多学一点是一点,总能多糊弄一点,好歹是技不压身啊! 还好以他现在的修为,虽然没到不眠不休的地步,但是等闲三五天不合眼,却不算什么,因此柳随云几乎一个晚上都没睡,就是鸡鸣前在床上躺了几刻钟。 有压力才有动力,柳随云不由感觉这是一句真理,自己的灵植术虽然进步飞快,但是柳随云已经隐隐有一种遇到瓶颈的感觉,可是一夜苦读下来,柳随云却觉得自己不但神清气爽,而且对于灵植之术有了全新的理解。 看来临时抱佛脚才是进步最快的方法! 因此他甚至连吃饭的时候,都手里拿着一枚简,看一排排文字出现在玉简之上,在那里苦读不已,而楚南华也赞了一句:“虽非大道,但是随云这番苦心,你们两个做师兄的,也要好好学一会。” 二师兄陈星睿却是笑了笑:“外面都在传,小师弟要到灵华宗去做上门女婿了,自然会用功不止了!” 柳随云听到这事,脸上又浮现出苦楚来:“二师兄,你别打趣小弟了好不好,我是有老婆的男人,而且内子强势得很……” 陈星睿见过郭慧君几面:“看来你这个上门女婿,郭姑娘灵铠重剑,你恐怕招架不住啊!” 柳随云点了点头,不过他只把这当作外面流传的笑话而已,没放到心底,不多时已经读了小半卷道书,只是饭菜用得极少。 楚南华看到两个弟子与楚沧山都用过了早餐,沈雅琴也喝过了早茶,他自己假婴已成,不再进世间一滴水一粒饭,当即起身:“我们出发吧!今日可不能丢了我们重华峰的脸面!” 三个弟子一齐应道:“弟子知道!” 这次上青云车沈雅琴没有征求柳随云的意见就把他拎过去扔给了陈星睿:“好好照顾你师弟!” 柳随云才一坐下,青云车如同离弦之箭离开了接天阁,朝着南面一路飞去,沿路只见无数的飞车、飞剑、飞禽飞驰而来,只是青云车一见,这些飞车、飞剑、飞禽纷纷让出了大道,任由楚南华纵意操纵青云车疾驰而走。 “师傅果然是本宗排在第十一位的大修士!”柳随云现在对楚南华多了几分景仰:“也不知道如果师傅与师娘来一场货真价实的比试,是谁胜谁负……还是算了吧,看书要紧……” 一想到自己随时可能被揭穿真相,柳随云就头痛不已,他又拿起玉简来,不多时就听得有人笑道:“这是哪家的孩子?竟是如此用功!不错不错。” 柳随云一抬头,才发现师傅已经临时让到一侧,任由一辆简朴无比的青铜飞马车超了过去,楚南华恭恭敬敬地说道:“望山师叔,这是内子替在下收的小徒弟,名叫柳随云!” 这就是望山真人? 柳随云不由凝视着这辆显得过于袖珍的飞马铜车,这辆车不过长约二丈有余,宽约六七尺,拉车的不过是两匹长了翅膀的杂色飞马,比起师傅操纵的青云车真是相去甚远,但是师傅师娘一看到这辆车就敬意顿生,立即让到一边,可以想见这位望山真人的地位之高。 望山真人是本宗资历最深的元婴修士之一,据说他结成元婴已经将近三百春秋,现在距离元婴后期已经相去不远了,在弟子之中一向被认为是德高望众,只是望山真人一听到柳随云的名字就赞了一句好:“好,很好!你这徒弟很不错。” 柳随云还想知道自己到底好在哪里,下一刻就只能低头继续专心去了。 怎么这么德高望众的老牌元婴修士,居然会说这样**的话题:“……你这徒弟还要加上一把劲,把灵华宗的女修士,特别是那些元婴期、金丹期的女修士多挖一些过来,只要足够用力,就能让那些欲求不满的女修对你百依百顺,跟着你到神霄峰,来若是心有余力不足的话,我这里有飞蟒惊蛇录这样的上乘功法,也有春来发几枝这样的好东西,你这徒弟想要的话,九八折优惠!” “除了天份极高,恐怕就不怕考虑小姑娘了!”望山真人继续讲得滔滔不绝:“撬来一个元婴修士,胜过几百个小姑娘!要放开眼光,不仅仅着眼于女修士身上,就是男修士也是可以的!” 柳随云已经对于望山真人的生冷不忌感到绝望了,还好这个时候,师娘终于开口了:“到了,望山师叔,我们有空再聊!” 望山真人操纵着飞马铜车疾驰而去,而楚南华已经操纵着青云车落在一座高台之上,他告诉左右:“这是我们重华峰再登新高,我们站在了第十一的位置上!” “过不了多久!”楚沧山十分应景地说道:“就应当是前八了!” 现在整个神霄派有七位元婴真人,如果楚南华结成元婴的话,那就是整个宗门排名第八的新晋元婴修士了,楚南华当即轻松自如地走出青云车:“第八?第八又算得了什么,我大丹早成,可以直指元神!” 任是柳随云专心阅读道书,这一刻也不得不分心思索了一下:“师傅说的大丹是什么?” 他从来没听说过有什么大丹,只知道筑基之后便是金丹境界,这大丹似乎与金丹大有不同,可以直指元神境界,只是下一刻沈雅琴却是笑道:“好好好!那也要你先成就元婴之后再说。” 柳随云放下了玉简,已经开始欣赏起这一场入门大典。 果然是大场面! 这一刻柳随云为自己身在神霄派骄傲了一回,那么多的高台! 最前面七座三百丈高台是最显眼不过的,那代表着七位元婴真人--是真正的元婴真人,而不是某些金丹修士通过运作给自己加上一个真人的头衔,他们中的典型就是昨天那位烟火真人。 纵然他们已经气血两衰,已经垂老待死,甚至讲话的时候手抖个不停,但他们这七位元婴修士就代表着整个神霄峰的最强战力。 第一百二十九章鸡汤 七大元婴高手,这就是整个神霄派最核力的战力。 而在这七大元婴高手之后的四十七座高台,便代表着神霄派整整四十七座有着金丹高手的**峰头,他们当中多半有着一位金丹高手坐镇,也极个别的峰头会有着师娘这样的金丹修士甘作绿叶。 事实楚沧山有点愤愤地评点道:“如果把夫人的战力也计算在内,我们重华峰的位置至少还能再前进一位!” “区区一位又算得了什么!”楚南华倒是不在意:“我们的重华峰何必争区区一位。” 他话里意气飞扬,柳随云又想起了“大丹早成”这四个字,莫不成自己师傅的奋斗目标真是直指元神,那未免太了不起了吧? 至于四十七峰之后的三十三座小高台,那代表着曾经有过金丹修士的三十三座峰头,只是伴随着时光的流逝,他们的光辉历史也只能成为回忆,他们成为整个神霄派最底层的存在。 他们所在的峰头,即使有过元婴修士的存在,现在也是彻底没落了,连一个坐镇的金丹修士都找不出,当支撑着整个峰头的金丹修士殒落的时候,他们本来就应当直接不能再传承下去,峰内修士也只能转到外峰四散飘零。 可这三十三个峰头,总是有过这样或那样的历史,借用方方面面的人脉,勉强把自己的峰头暂时传承了下来,时时刻刻都在寻觅着再攀新高的机会,但他们若在一二十年内再不出一位自己的金丹修士,那就不再有继续传承下去的可能。 这就是整个神霄派展现出来的实力,几乎全部的元婴修士,加上三分之二的金丹修士,现在都站在一个个高台之上,向着整个会场的修士们散发着他们惊人的气场。 望山真人、李万剑掌门、丁快灵真人…… 上面已经开始报出他们的名号,很快也报到了楚南华的名字:“重华峰楚南华上人……” 楚南华站在高台之上,向着台下传递着淡淡的笑容,迎来了满场的欢笑,而负责主持的两位修士继续呼嚷了一个又一个显赫的名字,只是柳随云一下就觉得无趣。 没有沈雅琴的名字?这样的大典之上,怎么能没有师娘的名字…… 他一想到这一点,就觉得这个大典没有意义,哪怕是那么多元婴修士、金丹修士星光闪现,但是没有师娘的名字,这只是一场平凡至极的大典而已。 “为什么没有点到师娘的名字?” 楚沧山告诉他:“有老爷在台上坐镇就足够了,你师娘一向不喜欢扬名立万,不过若是算上你师娘的战力,咱们重华峰怎么也能向前再挤一位……” 即使是那三十三个处于撤峰危机的峰头,他们的峰主与临时峰主也是高昂着头,接受着全场的欢呼,接受着外宗修士的瞻仰,但是柳随云有一种失落。 接下去主持人宣布由李万剑掌门讲道,李万剑在整个神霄派的排位并不是第一位,只排到第四位而已,但是他代表着整个神霄派对所有人的到来表示热烈的欢迎:“诸位道友,诸位前辈,诸位同门,诸位本宗新进精英,在这个秋风送爽的日子,让我们迎来我神霄宗又一座丰碑,我们将有六十七个精英新锐与我们并肩站在一起……” 李万剑的欢迎辞是老调重弹,柳随云觉得没什么趣味,好不容易等到李万剑讲完欢迎辞,讲授起自己的修行心得,全场一下子寂静下来,都听着这位资格极老的元婴修士谈及自己修行道中上的种种阻碍。 但是柳随云却是听得十分无趣,不是因为李万剑讲得太深奥了,也不是因为他讲得太枯燥,恰恰相反,李万剑讲得极好,调动了全场的情绪,大部分修士都听得如痴如醉。 李掌门时不时举出一两个本宗或外宗的例子,什么临终忏悔温水煮青蛙母爱之力道心之威都是顺手掂来,讲到他们如何直指大道,创造出一个又一个奇迹,哪怕是金丹修士听了,也是极受激励,只觉得心中只存向道之心。 听着李掌门讲到一个个生动的例子,柳随云却觉得有如梦如幻的感觉,可大道难行,岂是靠几点感悟所能包容的,柳随云并不知道在另一个位面有“心灵鸡汤”这么一个词汇,但他直觉感觉得到,李掌门的讲道虽然很甜很甜,但只是加了许多劣质土糖的清水货而已。 既然是清水货,那就没有继续听下去的意义,柳随云朝着远方望去,却看到在远方观礼的高台上挂着灵华宗的旗帜,他瞬息之间就有压力了。 一想到与沈雀儿的比试,柳随云就收起来懒散之心,恭恭敬敬地坐好,却是拿出一枚玉简仔细阅读,正所谓开卷有益,自己多读一页道书,大道之上便有一把分握。 他并不知道,在千丈之外的高台之上,也有人关注着自己,烟火真人看到柳随云在这样的大典之上,依然是手握道书苦读不倦,不由心有所感:“雀儿,你看你柳师兄,纵然在这等时侯,仍然是一心向道,手不释卷,你天份虽高,可是过于懒散了,在这方面不如你师兄十中之一,可要向你柳师兄学学了!” 他这么一说,倒是打乱了痴迷于李真人讲道的灵华宗修士的思路,好几个小修士都有一种从美梦醒来的感觉,有些人继续想要如痴如醉下去,可是却听到沈雀儿问道:“可是李掌门讲道不是极好吗?为什么柳师兄会在这么重要的时候还不放下道书,我觉得李掌门传道授业,真是让我有一种神清气爽元气倍增的感觉!” “因为……” 烟火真人不管怎么说,堪称整个灵华宗资历最深的金丹修士之一,光是从他没有元婴修为,却是混到了“真人”这个头衔就可想而知,可以说是真正的老油条,李掌门所说的心灵鸡汤,对他来说根本不起作用。 他可是深知李万剑的历史,虽然他确实资质一般,又是凡人出身,看起来并无后台,但是烟火真人却清楚得知道,李万剑有十六位同宗师伯和三十七位同宗师叔,一百六十七位师兄弟,以及近千位师侄,可是所有这些人都已经成为一杯黄土,而李万剑却依然能站在这个高台之上。 一想到这背后的意味与血腥,烟火真人就有一种不寒而粟的感觉,再想起李万剑的三次成功婚姻,想到他付出的种种牺牲,烟火真人一点也不觉得浪漫,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因为你柳师兄已经走出了自己的道路啊……” “李真人讲的道听得再多,你也不过是大道的奴隶而已!”烟火真人说起心灵鸡汤来,那不比李万剑来得弱:“而你柳师兄已经有了自己的方向,雀儿,还有你们,都要走出自己的道路,这样才能直指大道!” 对付心灵鸡汤的办法就是再来一段心灵鸡汤,烟火真人这随口一说,在场的灵华宗修士当即连连赞好,以为他说的是至理名言。 可事实上,烟火真人都不知道所谓“走自己的道路”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真要领悟了这一点,怎么可能局限于金丹修为! 他倒是清楚,与其让弟子沉迷于李万剑的心灵鸡汤,浪费光阴,还不若让他们学一学柳随云:“虽然说我们修士寿元惊人,象为师就活得够久了,但也不敢有丝毫松懈,正所谓一寸光寸一阴金,雀儿你要切记,哪怕是一点一滴也是收获,你原本基础就差一些,要胜过你柳师兄,就绝不能有片刻松懈!” 沈雀儿已经握紧了拳头:“雀儿知道,弟子决不松懈,一定要胜过柳师兄!” 她的眼里尽是斗志,而一部道书已经从小袖子拿了出来:“柳师兄,我一定要打败你!” 看到沈雀儿这么干,灵华宗的修士也照样学样,纷纷放下了李万剑的心灵鸡汤,企图翻开自己的道书,但是很快他们的努力就告一段落了。 比起枯燥的道书来说,李万剑的心灵鸡汤似乎更有趣一些,而且离大道更近一些。 “李万剑总算讲完了!”烟火真人也跟他们交代了一句:“接下去是望山真人的讲道,他的道值得一听,因为黄段子多,偶尔还有一些腥段子……哈哈哈……” 这是他个人的喜好,只是这么一说,灵华宗的修士纷纷收起了道书,只有沈雀儿仍旧低着头,丝毫不曾为烟火真人的话分神。 或许是望山真人的黄段子与腥段子,对她这样的小女孩来说,毫无吸引力吧? 说起来,这个小雀儿真够烟火真人头痛不已,昨天晚上回来以后,烟火真人带几个灵华宗的同门给她消了整整一晚上的毒,力求打消她对柳随云的念头,大伙儿轮流上阵。 结果六七个加起来超过一千五百岁的老男人根本收拾不了一个十来岁的沈雀儿,沈雀儿起初是咬紧牙关,坚决否认自己与那个神霄派的柳师兄有任何关系,后来逼得急了,就改口“我就是要同柳师兄在一起,我就是要同柳师兄在一起”,最后干脆又哭了一回。 还好看到她现在这样专心致志的模样,倒让烟火真人宽心不少。 他抬头又朝着重华峰的高台看了一眼。 咦?柳随云总算放下了道书,可问题是,沈雅琴居然在这个时侯给他讲道。 望山真人的黄段子与腥段子就这么没吸引力? 第一百三十章段子 事情与烟火真人的想象不大一样,柳随云正沉迷于灵植的世界时,却被沈雅琴的声音拉出了现实:“随云,种茶学得怎么样?” 沈雅琴总是喜欢用“种茶”来代替灵植,柳随云已经习惯了这种说法:“师娘,弟子手不释卷,总算略有所得!” “那好!”沈雅琴直接坐在了柳随云的对面:“我来看看你进度如何,给你一个特别优惠,这次不算考校,你不用被打手心……” “打手心……” 柳随云的手第一时间缩了回去,他小心地问道:“师娘,现在轮到望山真人讲道了吧?这样是不是不怎么礼貌啊?” “因为我就是我不想听望山说的道,才特别来你这里的!”沈雅琴难得表现出无能为力的神情:“望山说些黄段子也就罢了,上一回讲的段子,让我三天都没心情喝茶,你两个师兄也是强撑着饿了两天肚子。” 让师娘这样好茶的人三天不喝茶,让两位师兄两天不吃饭,望山真人讲的是什么段子,已经可想而知了!柳随云不想有这样恐怖的经历,赶紧说道:“师娘,你问吧,弟子一定用心回答!” “好!”沈雅琴不仅仅是试探柳随云的进度那么简单,她虽然种茶不成,但是在灵植之上还是有相当的造诣,自然愿意指点柳随云一番,现在还能避开望山真人的毒舌,何乐而不为。 而对于柳随云来说,望山真人的黄段子与腥段子再强,也不过和李掌门心灵鸡汤差不多的玩意,毕竟望山真人面对的是层次完全不同的成千上万修士,有的修士不过刚刚突破引气期、炼气期,有的修士却已经在筑基期打磨了上百年,还有的修士更是成了精的金丹修士,更不要说其中还有和他境界相当的元婴修士。 要让这么多不同层次的修士都相对满意的段子,那也只能是段子了,怎么比得过师娘手把手一对一的传道,柳随云从来没有这么用功过,哪怕是在天大的压力面前,也不及师娘亲自传道的激励。 他可以说是心思敏捷到极限了,时不时来个举一反三,时不时来个突然领悟,时不时温故知新,修行效果好到不能再好的地步,心中更是一片心旷神怡:“师娘教得真好!” 沈雅琴教得也很愉快,她原本还担心柳随云基础太差,跟不上自己的进度,可是开口之后,才发现柳随云虽然还只能算是野路子,但却是有了惊人的进步,无需自己放水太多。 而且这个徒弟果真又聪慧又好学,而且心思敏捷,时不时能举一反三,甚至还能自己一点启发,更大的喜悦来源于她看到了实实在在的地步,当看到柳随云如梦初醒或是恍然大悟的时候,沈雅琴就知道自己这个徒弟又有了新的突破。 原本她对于柳随云在天雾峰种茶,并没有多少信心,但是这一刻,沈雅琴却是越来越有信心,她甚至有一种感觉,柳随云日后的成就或许不好说,但是在种菜这一项上,他应当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她们这对师徒在重华台上讲道授业,不亦乐乎,可是郁闷坏了正在讲道的望山真人。 说起来望山真人绝对是整个神霄山内资深最深的老前辈,有些传说甚至说他活过了两千岁,而他距离元婴后期也不算太远,今天的排位甚至还在掌门李万剑之上,排在第三位。 可是排位越靠前,望山真人就越担心自己栽跟头,讲道一开始,无数的黄段子、腥段子固然是随手掂来,让许多女修士与小修士有一种在地狱中煎熬的感觉,可是望山真人却觉得不大满意。 他觉得效果似乎比不上李掌门的心灵鸡汤,别的不说,在灵华宗的看台之上,居然就有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妮子完全不视自己威力十足的黄段子、腥段子,专心致致地阅读着道书,还时不时地请教身边的烟火真人一两句。 难道今天讲的段子不够黄不够腥,转眼再看一眼,望山真人那真是大惊失色,居然在本派重华峰的高台之上,沈雅琴正在专心致致地向一个俊逸青年传道,这一师一徒完全无视自己的尊严,学得不亦乐乎,却把自己的大道抛之脑后。 这怎么可能! 要知道望山真人讲段子那是大有用意的,他这门功法传承号称“听过这些段子之后,若能心平气和波澜不惊,那便是超凡入圣之境”,只是望山真人这些段子的恶心、血腥与黄色程度,超过常人的想象之外,就是他自己虽然讲起来看起来面色如常,不动波澜,可心里却是打翻了百味瓶。 不过看过了人情冷暖世间百态,特别是众人对于这些黄段子的反应以后,望山真人的功法自然大有进步,可若是谁对他的黄段子、腥段子视为不见,自然会在望山真人心底留下天大的破绽。 若是那个长发披肩的小妮子也就罢了,毕竟天真浪漫,或许听不懂望山真人这些段子的真实意味,可是这沈雅琴是怎么回事? 她虽然嫁了楚南华几十年,而且已经是老资格的金丹修士,可是却是整个神霄派内最怕听望山真人段子的女修士之一,仿佛一个还没过门的黄花闺女一般,望山真人随便来个普普通通的小段子,沈雅琴就立即干呕不已,严重的时侯甚至几天吃不下饭。 上次望山真人在大典之上讲了一个凌清尸液的段子,沈雅琴当场就面色苍白,直接转身就走,生怕多听望山真人一个字,事后她为此还特意闭关半个月。 怎么这种全身破处都是破绽的女人,今天居然会对自己的强大段子视而不见,这太不情理了! 看来是这些天苦修太久,以致于自己功力大退,望山真人放下了起初的轻松心情,决定功力全开,用最黄的段子、最腥的段子把全场的修士都震翻一回。 他既然抱定这样的主意,那形形色色的新老段子滔滔不绝地就从望山真人的口里说出来,有些时间段子黄到极点,让有些修士差点就嚎叫起来,有些时间血腥到极点,让人感觉今天中饭都没法吃了,一时间整个大典会场是风云变色。 望山功力全开,他觉得自己讲的段子那是一个接着一个,全无节操,全无顾忌,在场的男女老少修士都在望山真人的攻击之下溃不成军,有的修士面如金纸,仿佛与大敌缠斗了一番,有的已经抱头投降,有的泪流满面,有的是坐在座椅神色不醒,还有的女修士恨不得把头缩到地里面。 而且望山真人现在已经变换了讲段子的方式,前面李万剑李掌门讲的是心灵鸡汤,讲的是小清新,那么望山真人往往也以李掌门的心灵鸡汤与小清新开头,结尾变得尽毁小清新,让所有在场的修士知道修行大道真正的残酷。 他状态越来越好,段子越讲越精彩,那些听过李掌门心灵鸡汤的小修士就掺了,他们刚刚建立起梦幻般的人生观,望山真人就把这一切尽数撕毁,让更残酷的事实告诉他们:“要活下去,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时不时就有修士口吐白沫,直接晕了过去,而象烟火真人的老资格却是连连叫好:“好好好!就象臭脚一样好闻,好好好,望山真人今天的段子,果然不同凡响啊!” 看着一个又一个炼气期的年轻小修士口吐白沫,重新建立了一次人生观,望山真人那是兴奋起来,他不由转头朝着灵华宗的高台上看去,看到那个十三四岁月的小姑娘仍然是手握道书,根本不愿意放下,而且认真已极,根本不曾理会自己的至理名言。 “我操……” 望山真人差点就直接脱口而出,他很快就把目光转移到重华峰的位置上,这下他更是无法理解了。 沈雅琴与楚南华新收的那个小徒弟还在专心致致讲道,那个小徒弟叫什么来着,对,叫柳随云,莫不成刚才那个小妮子就是灵华宗的沈雀儿? 他只见柳随云手舞足蹈,脸上如痴如醉,时不时就拍手叫好,也不知道沈雅琴讲的是什么向仙大道,居然让这个新入门不久的柳随云如此着迷。 “狗男女!” 望山真人这下脱口而出,不过很快他就笑着说道:“下面我们来讲一个狗男女的段子,我想在场的道友都喜欢这样的段子!” “不要啊!”许多些心灵脆弱的修士已经惊呼一声:“千万不要啊!” 之前那些望山没有重点介绍的那些段子,尚且那样惊人,恐怕现在望山真人说的这个段子,恐怕是威力百倍,绝对能摧毁了大家的爱情观,当即形成了一阵抗议潮:“千万不要!” 望山却是使唤出了十二万功力,他清了清嗓子,考虑着怎么前面讲这个段子如何浪漫,如何小清新,讲到最后的时候却是怎么样尽毁节操,怎么样彻底虐心:“来吧!不要让我失望!” 台下已经是一排又一排的修士口吐白沫,还有的拼命地干呕不止。 第一百三十一章虐心 在场的大修士全都惊呆,谁也没弄清望山真人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样的入门大典虽然重要,但不至于让他使出十二分功力,而且他已经严重超时了! 只是看到望山真人亢奋得极点的表现,谁也不敢上去阻止望山真人的继续发言,只能任他继续使出十二分功力,在低阶小修士中制造山崩海啸一般的效果。 口吐白沫,倒地不起!一排又一排,起初只有炼气期修士而已,现在已经蔓延到筑基修士之中,甚至连一些金丹修士都有些坚持不住了。 实在是望山真人这么一位元婴中期使出浑身解数时,威力太过可怕了,可怕到超过了所有人想象的极限。 即便捂住耳朵也没有,望山真人的声音还是十分清晰传入到耳朵之中,而且一捂住耳朵,大家反而有了强烈的期待感,希望望山真人能继续把故事讲下去。 望山真人讲的已经不是段子,而是一个完整的长篇故事,而且讲得十分精彩,在座的修士从来没听说过如此精彩的故事,也没听说过如此虐心的故事。 不是简单的虐心,真正的虐心是从来不是从头到尾都在虐心,而是把故事讲得精彩之极,让你欲罢不能,万分期待的时候,突然在关健时候虐得你欲仙欲死,望山真人更是把讲故事的本领发挥到极限了。 大家满怀期望结果获得了望山真人坑爹到极限的转折,一个关健处虐心不是虐心,而是接连不断从天到地的转折,可偏偏还留了一线希望,许多修士明明已经口吐白沫,眼见就要昏迷过去了,现在却听得万分期待,只想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故事。 虐心到极限,虐心到天黑,望山真人的故事越来越精彩,也越来越虐心,已经被虐到极限的修士爱上了望山真人讲的这个爱情故事,他们当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一口气就听着望山真人讲了三个时辰的长篇故事。 如果是实战的话,现在的大典简直是死伤掺重,新进的六十多名弟子已经躺倒了一大半,剩下的一小半还在苦命支撑,一边口吐白沫,一边等待着望山真人故事的继续发展,太虐心,但是也太精彩! 比起来,李掌门的心灵鸡汤,小清新又算得了什么,至于外宗修士更是有几百人听昏过去,还有更多人处于昏迷边缘,象灵华派的高台之上,就只剩下了烟火真人与沈雀儿两人而已,烟火真人连声赞好:“真好,望山真人讲得真好,从来没有这么好的段子,简直比臭脚还要好闻啊!望山真人,我服了你了!” 灵华宗尚且如此,更不要说其它门派,甚至有两位金丹真人受不了如此虐心的转折,也直接昏迷过去了,幸好大家都知道望山真人只虐心,不虐人,不至于出人命! 现在大家是充分认识到神霄派是整个苍穹派顶尖的大门派,区区一个排在神霄派第三的望山真人,甚至没动手,只是动动嘴皮子,就有这样的威力,若是威能全开,或许整个神霄山都被夷成平地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不仅仅是外宗的修士,甚至连神霄宗本宗的修士都糊涂了,虽然说望山真人的强力刺激有助于新弟子的成材,但有必要做到这样的地步吗? 如果是实战的话,或许是已经全灭了吧? 只是看到望山真人亢奋到极限,大家已经完全不敢多说什么,甚至有的元婴修士都觉得望山真人讲得真好,说尽修仙界百态万般辛酸滋味,这才是真正的修仙界! 李掌门更是嘀咕:“望山这么一搞,以后我的小清新故事怎么讲啊?都没法讲了!” 望山真人环视一回会场,他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超时了整整三个时辰,这个宏大的虐心故事才讲了区区十分之一,只是他低头看了一眼灵华宗的位置! 我操,烟火真人正如望山真人想象得那样又叫又闹,可是那个小妮子怎么还抱着道书不放,她难道不知道爱情的滋味吗? 好,我知道你天真浪漫,不通人情世故,还不懂什么爱的滋味,望山真人转头去看重华峰的位置,看到楚南华面色倒是平淡如常,这么精彩的故事,在这位假婴修士的心底根本不起任何波澜,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或许就与自己的故事有关吧。 可是他的两个徒弟与执事楚沧山就没有这样好本领,早已经口吐白沫! 若是不知道望山真人只虐心,不虐人,楚南华应当早就出手相救了,望山真人感觉非常不错,只是下一刻他看到柳随云与沈雅琴,整个人简直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我操,这是怎么回事!” 柳随云与沈雅琴对坐讲道,两个人神情穆肃,但是脸上都有一种叫作成功的淡淡喜悦,他们似乎根本没听进去望山真人一个字,全神贯注地研讨着什么向仙大道。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这怎么回事?这不合理情理啊!这么精彩的虐心故事,怎么他们连一点反应都没有。 柳随云与沈雅琴这一师一徒虽然神情郑重,却是有说有笑,虽然不知道在讲些什么,但是望山真人的苦心尽付流水,他觉得一口精血就要直喷嗓子眼,还好他毕竟是元婴真人,直接一起身,转身就向后走去。 全场都因为望山真人的举动而变得喧哗起来,烟火真人方才还在欢欣鼓舞地听着望山真人的讲道,这一下子却是嚎叫了起来:“望山真人,后来发生了什么?” 望山真人背着成千上万名修士,把自己的精血硬吞了回去,他一边向着后面走去一边说道:“我不想讲了!” “不要!” “不要!” “千万不要啊!” 望山真人的故事,刚刚讲到最精彩的瞬间,眼见受尽千重折磨的狗男女就要燃起火花,无数人已经做好虐心至极的准备,哪怕是虐心到死,也做好了跳坑的准备,可是谁也没想到,望山真人居然就这么结束了。 这怎么可以!全场又有着一重重声浪:“不要!讲下去!” “不要啊!请务必请讲下去!” “千万不要啊!求求你,一定要讲下去啊!” 可是望山真人却是从容地向后走去,他落寞的肩膀给大家留下了深刻无比的印象,一位外宗的元婴修士朝着望山真人说道:“望山道友,讲下去啊!你的故事还没有结束……” “是还没开始而已!”在夜色下,望山真君徐徐地走进了夜幕之中:“这个故事还没有开始。” 大家已经开始大声咒骂起来,诅咒着没把故事讲完的望山真人,更有人说道:“谁说望山真人只虐心,不虐人……我完了我完了,我估计至少三个月睡不好吃不好,就掂记他这故事了!我看他是不虐心,只虐人!” 望山真人的外号经过这次大典,摇身一变,变成了“不虐心,只虐人”,不知道有多少人控诉着他没有在神霄宗的入门大典没将那个故事讲完,也不知道有多人对这个还没开始的故事魂牵梦挂,谁叫望山真人恰恰断在最关健的部分--这才是真正的虐心之至,或者可以称为虐人了。 只是经此之外,望山真人的大名传遍了整个苍穹界,甚至到了许多外界都知道了苍穹界神霄派有一位“不虐心,只虐人”的望山真人。 而更为夸张的是,有许多修士事后都把望山真人今天的讲道复述出来,编成了《望山真人神霄讲道录》,这部道书据说可以磨炼道心,只要领悟这本道书,让你道心通明,直指元神,只是大家修士复述得很不一样,以致有十六七个版本,甚至连神霄派自己也编出三个版本完全不同的《望山真人神霄讲道录》。 这部道书保持着望山真人的传统风格,只虐人,不虐心,不知道有多少修士被虐得死去活来,但是效果据说也是惊人。 神霄派这一届的新进修士六十余人直接就在望山真人的虐人范围,成功率特高,人人筑基,日后结丹成婴的比例惊人得高,至于外来观礼的修士之中,凡是扛得住望山真人虐人风格,到最后时刻还保持清醒的,据说至少有筑基成就,可是被虐晕过去的,据说也至少有筑基结局。 反正整个苍穹界都留下了望山真人,不管是口吐白沫,还是故作镇静,或是听晕过去,亲身听过了望山真人这一回讲道,那是修仙大道上的莫大机缘,日后前程无量,远远比普通修士走得更远,甚至神霄派内部都在埋怨望山真人,这样强大的道心洗礼怎么能在这样的公开场合讲,让外宗赚了天大便宜。 只是现在全场是乱哄哄一片,又哭又闹,有些口吐白沫听晕过去的修士,被惊醒过来之后,听说望山真人不虐心只虐人,那更是加入了闹事的队列之中,一时间人山人海,山崩海啸,百事堂的弟子根本镇不住场面,甚至连神霄派本宗的弟子都加入了闹事的行列:“望山,给我出来讲下去!望山,求你了!” 现在李万剑掌门已经无可奈何地说道:“先请道行子师兄上去吧,这场面只有他还能勉强镇得住,尽量讲干货!” 当道行子的声音在柳随云与沈雅琴的耳朵之中响起的时候,完全沉醉于灵植法门之中的一师一徒现在还终于清醒下来了,沈雅琴问道:“徒弟,望山真人已经讲完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讲不下去 望山真人心总够平静下来,气血不再有翻涌的感觉,只是这一次入门大典发生的一切将永远留存在他的内心深处。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突然之间不可思议地讲出这么一个直指道心的故事,甚至让自己的道心都经受了一次惊人的洗礼,比起那些倾听者来说,他这个讲述者还要痛苦得多,因为故事的每一个人物都仿佛是他自己一样。 气血不再翻涌,心情似乎平和下来,他的弟子们赞不绝口:“师傅,你今天讲得太好了,太好了!” “我从来没有听过这么精彩的故事!” “从头到尾,我都被师傅的故事折磨着!” “师傅,为什么故事不继续讲下去,虽然已经超时了,但是你就是讲到明天深夜,我想整个入门大典都会倾听着你的故事!” “是啊!我还希望继续被折磨下去,太虐心了!但是太精彩了,让我欲罢不能!” 大家的问题很快就集中到望山真人会停止讲述这个精彩之极的故事,望山真人却是摇了摇头:“这个故事,我编不下去了!” “现编的?”一个弟子觉得这简直是不可思议:“怎么可能?现编的故事怎么讲得如此完美!” “因为故事的人物,就是我们每一个修者自己啊!”望山真人却想起了那几个完全不被自己故事影响的人,觉得气血又翻滚起来:“我要出去一会!” “为什么?”弟子都不能理解望山真人:“师傅,你不好好休息一下吗?” 半刻钟之后,望山真人已经穿上了一套普通神霄派弟子的常服,然后面容也变换成一个普通的筑基修士,开始朝着重华峰的方向飞去,他要想知道,到底为什么自己那么精彩的故事,那么虐心的故事,对于这一师一徒毫无影响。 重华峰虽然有楚南华这么一位假婴修士坐镇,但是对于望山真人这样老资格的元婴修士来说,简直就是不设防的存在,他静悄悄就隐身于黑夜之中,不动声色地遁到重华峰附近,窃听着重华峰那些原本微乎其微的声音。 身后已经传来了道行子讲道的声音,这是整个神霄派排名第二的元婴大修士,本来是极少公开讲道,往往只是简单致辞而已,可是今天却为了望山真人惹出来的祸事,不得不对着在场的修士讲起了他修道上千年的心得。 “徒弟,望山真人已经讲完了?”他听到沈雅琴的声音,而那个重华峰的新弟子也是十分诧异地说道:“师娘,是讲完了,没想到望山真人讲得这么快啊!” “还好,总算讲完了!”沈雅琴这才从灵植的海洋中回到了现实,她看到月亮已经升了起来:“这么快就天黑了?今天天黑得真快啊!” 柳随云询问道:“对了,师娘,望山真人讲了些什么,师娘您讲得太精彩了,我只觉得望山真人的声音就在我耳边回荡,但是根本来不及理会他到底在讲了什么?” 沈雅琴也回答道:“我也不知道他到底在讲什么,我都忙着考校你的进度,根本没心思听望山真人传到我耳边的噪音啊!反正不外一些黄段子腥段子,难听得地很!” 望山真人偷偷听到这一句的时候,几乎有一种吐血的感觉,他费尽不知多少年心血才难得讲上一回的大道,居然在沈雅琴口中如此不值一提,这可是他的向仙大道啊,怎么能用“黄段子”、“腥段子”这样格调低下的名词来形容。 柳随云也答道:“那是师娘讲得太精彩,您讲的灵植之道,都让我入神了,根本没法分心,师娘,望山真人讲道已毕,但是弟子……” 柳随云低下头去,毕恭毕敬地说道:“弟子现在方知灵植竟是一件如此玄妙的事,恳请师娘再指点弟子一番!” 沈雅琴听得这话之后,那是心中得意非凡,有什么能比弟子的肯定更有价值,柳随云的话让她如同喝了一口中土大唐才有的极品灵茶一般:“现在是道行子真人讲道,他是本派排名第二的元婴大修士,上一次在公开场合讲道,已是三十年前的事情了,你难道不想听一听?对你来说,这是大有益处的!” “索然无味!”柳随云回答道:“弟子只想听师娘讲授灵植之学!” 说起来,沈雅琴也是痴迷于这样的教学之中,她精通于博物之学,因此心底不知道有多少关于灵植的知识,但是她并不专精于此,在天雾峰上种茶的努力也以彻底失败而告终,因此她只能把这些浩如烟海般的知识全部封印起来。 而现在终于有人能有一个人静静地倾听着自己的智慧,并不断地进行着互动,有些时候柳随云还能时不时能自己以一点启迪,让自己将这些封印起来的知识融会贯通,温故知新,她的灵植理论水平有了一个质的飞跃,但是最让沈雅琴愉悦的事,却是在于柳随云的惊人进步。 她从来没想到过,自己这个小徒弟在灵植之上,特别是种茶种菜之上竟然有着这样惊人的潜力,他就象一块海棉疯狂地吸收着所有关于灵植的知识,沈雅琴每一刻都能看到柳随云的不断进步,有些时候甚至让自己这个师娘都吃上一惊的进步。 “道行人真人若是听到这个评语,恐怕会很伤心的!” “索然无味!”柳随云仍旧是这个评语:“弟子只觉得思维从来没有这么敏捷过,状态从来没有这么好,也从来没有这么渴盼过师娘的指点,只想多学一些!” “好!”沈雅琴也无视了道行子的讲道:“我们开始吧……” 望山真人总算找到了一点平衡,固然自己讲的大道这一师一徒是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但是道行子也是得了一个“索然无味”的评语,那么自己与道行子算是打平了。 他继续倾听着沈雅琴手把手一对一与柳随云展开教学,他对于灵植术所知不多,但是怎么也有着上千年的寿元,即便没吃过猪肉也吃过猪肉,很快就愉快地倾听起两个人的互动。 并不是单方向的教学,而是双方的互动,沈雅琴是一个好老师,柳随云也是一个好学生,甚至连一旁的望山真人都听得很愉快:“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柳随云与沈雅琴已经忘却了时间,他们沉醉于灵植的海洋之中,根本不可能分心,这一刻,哪怕是最精彩的讲道,也不过是柳随云口中那四个字的评语而已。 “看来楚南华是收了一个好徒弟!不过我讲的道,还会更精彩,还会更虐心,让你们不得不求着我讲下去。” 望山真人觉得自己浑身轻松起来,原来今天讲述的那个故事他怎么也讲不下去,但是这一刻,他又有了新的想法了。 回到跑马峰所在的高台之后,他交代了自己最喜欢的一个弟子:“把我们峰里收集关于灵植的道书,特别是与种菜、种茶的道书,都复制一部复本,给重华峰的沈雅琴师侄女送过去!” 而现在道行子的讲道已经到了**,如果是往年的话,或许他精彩的讲述会引发全场一波又一波的狂潮,可是现在掌声只是七零八落,根本形不成气势,道行子已经有些急了:“老道我三十年没有在这样的公开场合讲道了,怎么连点欢呼声都没有,难道是望山讲的道太精彩,还是老道讲的太过一般了?” 他决不承认是望山讲得太精彩的缘故,因此他当即讲出了许多真正的干货,作为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道行子的人生有太多的精彩,这些精彩浓缩起来总算引发一点点声浪与掌声,但是却让后面讲道的那些修士个个头皮发麻。 这个天杀的望山,他今天的道讲得如此精彩,如此虐心,把一个个大小修士虐得死去活来,依旧是欲罢不能,甚至连道行子真人如此精彩绝伦的讲道都引不出满场的欢呼,自己后面讲道岂不是掺了? 果不其然,接下去元婴真人的讲道还能涉险过关,他们好歹活得够久,而且干货多,只要肯下本钱,总是能蒙混过关,而听讲的修士都觉得参加这一次神霄派的入门大典太值了,光是听到这么多实实在在的干货,就已经够回本了。 可是第一个出场的金丹修士学着李万剑李掌门的路子,大讲小清新,大讲爱与正义的奇迹,讲鲦鱼效应,却遭到了刚刚被望山真人虐心虐人洗礼的修士一致反弹,几乎全场都在喝倒彩。 “完了……完了!这个该死的望山,以后咱们怎么讲道了!” 原来这样的励志段子是最能蒙人,听过段子的小修士都仿佛吃了过了期的春药一般,个个都打了元气弹,但是这一刻他们却是用一波又一波的倒彩宣布着这位假婴修士的倒台,差点就把他轰下台去。 到了最后,这位假婴修士只能放弃用小清新段子蒙混过关的想法,改而说干货,甚至把一些弟子费心费力都难以学到的技巧说出来,才勉强没被掀翻了。 只是这样一来,后面的修士越是战战兢兢,连整个神霄排在第一位的金丹修士都差点被哄下台去,自己这些实力更弱的金丹修士岂不是更掺,不能简单地糊弄,只能把压箱底的货色都讲出来。 一夜时光就这么过去了,眼见天快亮的时候,沈雅琴终于告诉依旧亢奋不已的柳随云暂停一下:“停一停,该听你师傅讲道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星河幻境 “师傅讲道了?” 柳随云一下子就兴奋起来,他虽然知道自己这位不怎么亲近的师傅有着惊天手段,可是从来没在自己正式显露过,自己只能从他无意中的举动才感觉得到自己与师傅有着天差地别的距离。 “嗯!”沈雅琴很是兴奋地说道:“好好听吧!” 虽然柳随云依旧是意犹未尽,但是自己师傅讲道,怎么也要给个面子,柳随云当即就站了起来,跟在师娘身后,老老实实地坐在了楚南华背后。 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不外如是,两位师兄与楚沧山也是十分兴奋地坐在楚南华身后,以求一个近水楼台先得月。 说起来楚南华声名不显,若不是他现在成就假婴,或许许多外宗修士还不知道神霄宗竟然有这么一位金丹大修士,甚至连作为他徒弟的柳随云,也有一点感觉,那就是楚南华的本领似乎还不如自己师娘来得强。 只是这一刻,楚南华面对着宗内宗外成千上万名修士,感觉得到他们的不屑之意。 前面几个金丹大修士都是涉险过关,而楚南华的位次还在他们之后,想必讲不出什么有用的内容来,有些人甚至埋怨起神霄派的安排不甚合理,怎么元婴修士最先讲,而金丹修士按照位次在后继续讲道。 象灵华宗的修士就询问起这个问题,结果烟火真人告诉他们:“人家神霄派这么安排,是大有用意,要知道大典讲道以后,按照习惯就是挑战节目,神霄山近百个峰头,都有坐镇的大修士,只要你觉得自己有足够的把握,都可以上去挑战!” 既然挑战,那自然就要让坐镇的修士有全胜的把握,烟火真人说道:“若是把最精彩的讲道安排在最后,大家听得气血沸腾,听得心旷神怡,听得修行大行,在状态最佳的时候前去挑战,你说神霄派岂不是掺大了……” 大家顿时明白,一个灵华宗修士问道:“莫不成到了最后大家听得索然无味,手脚无力,提不起精神来,那个时候挑战神霄派,就是有十成把握,现在也变成了一成!” “没错!说得再对也没有了!”烟火真人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弟子,却不由嚷了一声:“雀儿,醒来醒来!” 沈雀儿从昨天望山真人开始讲道以前,一直沉迷于道书之中,直到这一刻才如梦初醒:“师傅,难怪柳师兄会走在我前面去,我现在温故知新,觉得大有进步……” 烟火真人无奈地看了一眼自己徒弟,昨天不过是随意说说,鼓励了一下自己这个徒弟,可没想到这个小妮子硬是钻了进去不出来,整整看了一天一夜的道书,自己几次嚷她,她依旧是连饭都不吃,连道都不讲,继续沉迷于灵植的道书之中。 自己这个徒弟是中了什么邪,莫不成那个柳随云在这小妮子心中真有这么重要的位置?烟火真人还是决定地做好消毒工作,却见沈雀儿又拿起了道书:“弟子继续再看一会,什么时候大典结束了,通知弟子一声就是……” 烟火真人已经没话说了,什么时候这个妮子有这样的恒心了,他不由清了一下嗓子:“雀儿,不着急,不着急,连你柳师兄都放下了道书,你和我一起来听楚南华楚道友讲的道!” 听说柳随云放下了道书,才终于把沈雀儿从灵植的道书之中拉了回来,她询问道:“楚南华?就是柳师兄的师傅吗?” “嗯!”烟火真人真担心沈雀儿用功过度:“你也听听,毕竟你柳师兄有这份成就,怎么也离不开南华道友的教导!” “嗯!”沈雀儿真信了这种说辞:“我休息一下!” 而此刻楚南华已经开始讲道了:“诸位,我且问一句,昨天讲道诸人之中,是谁讲得最为精彩?” 下面先是安静了一会,接下去就是一致的声音:“望山真人,是望山真人,绝对是望山真人!” “望山真人讲得极好!”楚南华虽然看起来有些文弱,但是这一刻却是充满了自信:“我听起有若身临其境,诸位道友,可愿随我一探那望山真人构架的宏伟世界……” “愿意!愿意!愿意!” 下面沉闷的情绪一下子被点燃起来,楚南华脸带微笑,轻轻一扬手,却是说道:“放开你们的心灵,随我来吧!” 柳随云就在楚南华身侧,也最易受楚南华影响,他只觉得这一刻初升的旭日突然不见了,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整个人就悬浮于虚空之中。 好多星星……那么多的星星…… 身边的沈雅琴,还有两位师兄,以及管事沈沧山,甚至是正在讲道中的楚南华都消失不见,自己整个悬浮在虚空之中,进退不得,只见漫天的星星。 星如雨,柳随云不由想起了自己曾经用过的化名,真是星如雨,那么多美丽的星星。 虽然知道眼前的一幕是楚南华幻化出来的景象,柳随云却是第一次感受得到师傅的惊天手段。 比起来师娘御剑千里的传奇,楚南华的幻术竟然到了如此完美的地步,虽然不知道其它人的感受如何,但是柳随云知道,自己根本无法从这个幻境脱离,甚至他的直觉已经告诉他,眼前的一切景象都是虚幻,但是他的眼睛却告诉他,这无尽的星光都是真实。 星星真的很美,看着虚空的星河如雨,柳随云静下来心,慢慢地欣赏着。 或许是跟着沈雅琴几乎学了一天一夜,柳随云之前过于亢奋的缘故,现在柳随云不知不觉地闭上了眼睛,感觉着自己有若悬浮在空中的感觉,这样的感觉就好象睡在一张又软又暖的大床之上,让柳随云只想睡过去,沉醉于梦乡之中。 只是等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却是旭日东升的景象。 他已经从楚南华制造的幻境之中回到了现实,但是他扫视四周,却看到两位师兄与楚沧山执事都是神情痴醉,手脚动作不断,甚至连师娘似乎都沉醉于师傅的幻境之中,虽然她手脚没有任何动作,可是嘴里却不知道小声说着什么。 闭上眼睛,放松自己的心情,居然能从师傅的幻境杀出来,而柳随云下一刻就被师傅的手段震住,台上台下,就以重华峰这个高台为中心点,方圆上千丈之内,不知道有多少修士,都是与自己两位师兄同样的表情。 “大丹早成”、“婴火初成”,柳随云已经明白过来,自己的师傅果真不是一位普通的金丹修士,而是无限接近元婴境界的大修士,他坐在那里纹丝不动,甚至没动用什么法宝灵器,就把不知道多少修士带入自己的幻境之中。 虽然师傅的幻境对于元婴修士以及资深的金丹修士并无影响,但是一想到他影响范围之广,影响人数之多,柳随云就已经对楚南华佩服得五体投地。 正在此时,楚南华轻轻一弹手指,才让无数人在这一刻间突然如梦初醒:“诸位道友,我这星河世界如何?虽然比不得望山真人所说的来得奇幻离奇,但是金丹以下脱身不能……” 说起来,这星河幻境不过是有着困人功效而已困不住真正的金丹修士,但是楚南华下一句却是说起了干货:“诸位道友若是有心,不如听我讲一讲星河幻境!” 这星河幻境的幻术至少也得有金丹大成的境界才能施展出来,纵然以楚南华的修为施展出来,依然有许多破绽,但是问题在于,今天听他讲道不需一文多余的钱。 楚南华将星河幻境的许多细节都一一道来,在场那位精通于幻境的修士无不听得如痴如醉,而其它修士也是亲身感受了一回星河幻境的神奇之处,也愿意听一听其中玄妙之处。 就是那位不受影响的元婴金丹修士,也对楚南华把这样压箱底的道法甚感兴趣,因此当楚南华谈及如何亦真亦幻,不少人都与望山真人的讲道结合起来,只是楚南华讲得很好,却是只讲了小半个时辰就结束了。 大家意犹未尽,而接下去负责讲道的诸位修士也更加卖力了,只是这已经不关重华峰的事了。 沈雅琴含笑恭喜楚南华:“今天听上夫君讲上一次星河幻境,我觉得自己没挑错人!” “老夫老妻,说这些干什么!”楚南华很有志向地说道:“今天不过是顺手施法而已,你也知道我这星河幻境修炼到最后,几乎就是一方天地了!那时候可不是幻境那么简单啊!” 沈雅琴笑道:“那是今天这些修士有福气了!能听夫君讲授这元神道法,对了,今天,望山真人讲了什么?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倒是夫君讲的,我听得如痴如醉了!” “哈哈哈!”楚南华虽然不喜张扬,这一刻却是大笑起来:“几十年老夫妻了,你就不必这么恭维我了,是昨天望山真人讲了一个很有趣的事情!” “很有趣的故事?不是黄段子?” “不!”楚南华笑着说道:“是个小清新的段子,什么时候有兴趣的话,我找个复本过来讲给你听!” 只是楚南华却是把目光从沈雅琴身上移开:“雅琴,倒是想让你替我参谋一番,咱们这三个徒儿,谁能传承我这星河幻境!” 第一百三十四章指名单挑 别说柳随云,就是方明岳与陈星睿跟随楚南华多年,也没想到居然会有这样的惊喜:“师傅!” 这星河幻境差不多是楚南华压箱底的功法,称得上到元神境界亦堪大用的功法,据说是楚南华与沈雅琴联手探索一座秘境时费尽千辛万苦才得来,要到金丹大成时才能开始修炼,到了元婴境界方能一展锋芒,修炼至精深境界时,可以说与一方小世界无异,哪怕是元婴修士也要在这星河幻境化为糜粉。 至于到了元神境界之后,这门功法又会如何,那是连楚南华自己都说不出答案来,但是大家只知道,这门功法神奇无比,或许真有希望让修士冲上云霄,直指元神境界。 柳随云毕竟入门不久,还稍稍平淡一些,方明岳与陈星睿就有些坐不住了,甚至连楚沧山都有点激动起来,而楚南华朝着沈雅琴问道:“雅琴,你看谁来传承我这星河幻境最为合适?” 沈雅琴转过身来,仔细地观察了一下自己这三个徒弟:“你们有什么想法,都说说吧!” 方明岳很快压制住自己多余的激动,他很轻松地说道:“我随意,只要能能继续跟着师傅就好!” 陈星睿小小地吃了一惊,他没想到大师兄居然会对这样玄妙无比的功法视而不见,他赶紧说道:“师傅,师娘,弟子在重华峰下已经是十个年头,日夜苦修,从来不敢忘记师傅教晦,现在师傅既然愿意把星河幻境传下来,就请师傅师娘给弟子一个机会,弟子永生难忘。” 只是他很快就盯住了柳随云,大师兄既然作了近于放弃的表示,柳随云现在就是他最大的竞争对手,师娘最偏心于这个小师弟,或许这门星河幻境会落到小师弟的手里。 柳随云也给沈雅琴行了一个礼,他已经想好了:“弟子修为太弱,到现在还不曾筑基成功,又要分心于灵植之术,还是请师傅师娘开恩,不要给弟子再加担子了吧?” 沈雅琴点了点头,柳随云说的是实情,他现在只是炼气第十一层,而这门星河幻境怎么说也要到金丹期才能开始修行,只是楚南华却是笑了笑:“我问的是传承而已,你现在虽然还没有筑基成功,但是将来未必不能传承我这门星河幻境?你就这样放弃了?” 这对于柳随云来说,那是莫大恩德,但是柳随云稍作思索之后,还是决定放弃:“师傅,这事太长远了,弟子现在想的只是种菜种茶而已。” 楚南华看了柳随云一眼,又向方明岳问道:“明岳?你的修为最强,最适合修炼这门星河幻境,你怎么不争一争?你小师弟是修为所限,不好意思出来争,可你是不愿意出来争一争。” 方明岳回答道:“弟子修炼什么功法道术,那都是一样的,只要在重华峰上跟着师傅就好。” 楚南华很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想到我这门星河幻境竟是无人问津,不过你们师兄弟的感情真是不错,好吧!星睿,你加快进度,早点突破到金丹期,师傅才能把星河幻境传承给你!” “谢谢师傅,谢谢师傅!”陈星睿欣喜若狂,直接就跪了下去:“谢谢师傅,谢谢师娘,谢谢方师兄,谢谢柳师弟!” 楚南华却是转过身去,望着高台以下的无数修士,嘴里继续说道:“明岳?你就这么放弃了,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方明岳这个铮铮汉子只有一句话:“弟子自从进入重华峰之后,就从来没有后悔过!” 楚南华又问柳随云:“随云,你真的觉得灵植之术就这么玄妙,以致于我这星河幻境都不想学了。” 柳随云回答道:“弟子只想师傅师娘多传下一些灵植术的本领,弟子好尽心尽力地在天雾峰上替师娘种茶!” “算你有良心!”楚南华笑了:“雅琴,我要推演一遍星河幻境,好检讨这一次讲道的得失,你给随云多讲一讲。” 沈雅琴问道:“我还是替你护法吧?” “不用了!”楚南华很有自信地回答:“听你讲灵植之学的机会十分难得,我的星河幻境,可不是吃素的!沧山守在我身边就够了。” 说毕,楚南华带着楚沧山就在高台之上推演起星河幻境,而方明岳与陈星睿则是一边听着,一边守在两侧,沈雅琴也是笑了:“好吧,师娘就继续跟你多讲一些!” “请师娘指正!” 一师一徒又重新坐了下来,两个人开始探讨起灵植术,特别是沈雅琴用心最多的灵茶之上,沈雅琴觉得自己总能收获意外的惊喜,除了柳随云的进步之外,她自己在灵植也有着不小的进步,那些纯粹是死记硬背下来的内容现在已经被沈雅琴融会贯通了。 而在灵华宗的看台之上,沈雀儿又重新拿出自己的道书来:“师傅,我再看一会……” “下面不是还有许多大修士讲道吗?”烟火真人问道:“刚才楚南华道友的星河幻境,不是让你大惊小喜,为什么不多听一会?” “因为柳师兄又开始修行灵植术了!”沈雀儿回答道:“我绝不能落后,楚南华前辈的星河幻境璀璨无比,那也只是楚前辈自己的星河而已,我绝不能输给柳师兄!柳师兄修行一刻钟,我就要修行两刻钟!” 烟火真人也被小妮子激起了斗志:“对,雀儿说得甚好,不若我们就学你柳师兄来个师徒对答,师傅也不听道了,这就传你种茶之学。” “谢谢师傅,谢谢师傅!”沈雀儿十分赞同:“我绝不能输给柳师兄!” 对于参加这一次入门大典的修士来说,这几乎是他们人生中最幸福的两天,从李万剑掌门的小清新,望山真人的虐心故事,一直到后面源源不断的干货,大家的期待值越来越高。 无论是神霄派本宗还是外宗的修士,只要台上的金丹修士讲得稍稍不好,就会一起喝倒彩,把讲道者轰下去,而在这种情况下,讲道者谁也不敢含糊,都是战战兢兢,使出十二分功力,有些时候甚至把一些绝不外传的秘法心得讲了出来。 只要用心听讲,大家都有多多少少的收获,而神霄派内部已经在检讨,为什么要把元婴修士的讲道放在最前面,以致大家的味口被养得那么刁,那些金丹初期修士根本难以糊弄过去,有些金丹修士干脆放弃了讲道的打算。 好不容易讲道告一段落,各位峰主不由擦了一把冷汗,一抬头,却见又是星月将起,这一回讲道居然是一口气讲了两天一夜,许多修士都是不眠不休,不曾进一粒米一滴水,精神却是亢奋不已。 收获良多,甚至连各位峰主自己都是收获良多,最让大家感叹不已的正是望山真人的虐心故事,只不过各位峰主虽然思潮如涌,恨不得现在就回去闭关,现在却是不得不打起精神来了。 神霄派之所以是苍穹界的第一等大宗门,就是在于他们在讲道之后,近百个峰头倾数开放,接受八方道友的挑战,但是今天下面的修士都是稳坐钓鱼台,纹丝不动,倒让上面的峰主们整理思路的时间。 神霄派的守峰修士很快就想通了,他们固然是灵感源源不断,可是下面的修士也是思潮如涌,大家谁不愿意放弃这样的好时光,上去做无益的比斗,于是大家都宽心不少。 只是挑战还是偶有发生,象有人大吼一声,就朝着重华峰飞来:“我就是天下无敌白春文,你们这就是重华峰?沈师妹是我的!我要揍得你们重华峰哭都哭不出来!沈师妹是我的!沈师妹是我的!” 沈雅琴只能无奈地停止了对柳随云的教学,她没想到自己居然还会有被人表白的一刻,只是这白春文是哪冒出来的? 柳随云也看了一眼白春文,这人是个真正的排骨男,十分嚣张:“沈师妹是我的,我要拳打重华峰,脚踢神霄山,重华峰的,出来单挑吧……” 只是话音刚落,白春文整个人就直接倒飞回去,然后扑通一声就被砸进了地里,浑身是血,也不知道断了多少根骨头,楚南华冷笑一声:“和我争老婆?找死!” 他依然盘坐在地,不曾动过一根手指,但是白春文却又飞上天去,然后再被重重压进了黄土之中:“嗯!这点修为,也跟我抢女人,看我不弄死你!” 这下子白春文已经嚷开了:“误会啊,误会啊!我说的沈师妹是沈雀儿啊,是沈雀儿啊!” “搞错了?”现在楚南华总算放开了对白春文的控制,直见他飞在空中的身体又落了下来,直接载在泥地里,而沈雅琴则是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柳随云:“都是你惹出来的祸事,害得师娘丢了这么大的面子!” 柳随云则是看得口瞪目呆,白春文这个金丹初期在师傅面前,师傅甚至连一根手指都动过,就把他玩弄得如同泥人一般,任意摆布,连一点反抗的力量都没有,如果若不是因为不能弄出人命,或许已经直接把这个渣人打杀了。 现在白春文不知断了多少根骨头,浑身是血,勉强站在地上,嘴里仍然是十分嚣张地呼嚷:“我说的沈师妹是沈雀儿,是沈雀儿!楚南华,这事和你关系,我单挑的对象是你们重华峰的柳随云!柳随云,你给我出来,我们来单挑吧!” 第一百三十五章小人报仇从早到晚 师娘笑意盈盈地提醒道:“随云,原来是找你单挑的!那就出去单挑一回吧!” 柳随云已经完全无语了,他询问道:“这也行?找我单挑?” 这白春文这人品也太渣了吧,他一个金丹初期,居然会找自己这么一个炼气第十一层单挑?这也太欺负人吧? 白春文继续叉着腰朝着重华峰上请战:“我说的沈师妹是沈雀儿,现在神霄峰上最美的……” 他这话还没说完,师娘已经脸带冰霜,怒喝一声:“随云,这单挑我替你接了!” 说着,分景剑已经不翼而飞,疾如闪电般就朝着白春文这位被楚南华重创的金丹初期飞去,接着就听到白春文发出呀呀呀一连串掺叫声,身上到处是伤口,飞剑一路追过去狂砍,到处都是喷出来的血,也不知道被师娘砍了多少剑,一时间只见血潮喷涌,白春文这位金丹初期修士至少被师娘砍了百八十剑。 分景剑已经飞回来了,白春文倒在血泊之中,柳随云这才发现师娘发起怒起来,也是极为可怕,这白春文虽然没死,可是浑身关健部位都被师娘操纵着分景剑刺过一回了:“不用弄死了吧?” “放心放心!”师娘告诉柳随云一切都不用担心:“师娘出手一切自有分寸,绝对是伤而不死,一点轻伤而已,也就是在床上躺上三五年时间的事而已……” 在床上躺倒三五年,居然才是一点轻伤,柳随云已经明白了一件事,千万不要引得师娘发动真火,这件事的起源,不过是这个白春文错误地夸奖沈雀儿一句,却大大得罪了师娘而已。 白春文被师娘一口气砍了百八十剑,现在整个人倒在血泊之中,掺叫连连,让大家都知道挑战重华峰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在场的修士立即放弃了任何向重华峰挑战的念头。 好不容易有两个朋友扶住了一身是血的白春文,白春文仍然十分嚣张地向着重华峰上骂道:“重华峰,你们给我记住,给我记住!你们也太没有架品了,我要单挑的是柳随云……” 对于已经失去一切抵抗力的对手,柳随云一向是十分宽厚的,绝不乘胜追击,他只是向着二师兄询问道:“这鸟人哪冒出来的?居然敢跟我抢女人,这是我们神霄派的地盘,看我不弄死他!” 陈星睿对这位白春文也不熟悉,倒是大师兄方明岳见多识广:“何必和他一般见识,这白春文是太白剑宗金华真君的私生子,柳师弟你暂时还是不要招惹他为好!” 太白剑宗?好大的名头啊!更何况还有一位金华真君,真君可是元神境界与资深元婴修士特有称呼,师傅师娘有宗门支持,倒是不怕金华真君的压力,柳随云一个小小炼气期,却是份量太轻。 只是柳随云不放在眼底:“小人报仇,从早到晚,哼,既然敢到我们神霄峰来,那就得好好挨上几记闷棍长长见识不可!” 白春文继续吼叫道:“柳随云,你给我出来,咱们公平单挑,一决胜负,沈雀儿沈师妹,只有我这个神霄峰上最美的男人才能配得上!” 咦?沈雅琴现在真有点不好意思,她朝大家询问道:“砍错了?” 果然是那个原因让师娘发彪,柳随云不敢多说话,倒是楚南华轻轻松松地揭过去了:“砍错了就再补几剑就是,记住一定要杀人记口。区区一个金华真君,又算得了什么!” “嗯!”师娘同意了这个恶魔一般的说法:“不好补剑啊,我计算过了,一定要弄残这家伙,搞得现在不好补剑,再补剑就容易出人命了!” 师娘下手好狠啊!柳随云也在考虑着该怎么补剑,一定要弄死这小子。 白春文继续嚣张地宣布:“沈雀儿沈师妹,只有我这个神霄峰上最美的男人才能配得上!重华峰的柳随云根本配不上你!” 沈雅琴却是看了柳随云一眼,再看了白春文一眼,只见白春文浑身是血,根本没法看,仔细回想,只有一个干瘦无比的形象:“这也叫最美的男人,咱重华峰上就有比他好看一百倍的男人。” 柳随云以为师娘说的是自己,当即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却没想到楚南华笑了起来:“好了好了,都老夫老妻,不必这样赞来赞去!” 原来说的是师傅啊!柳随云不由萎了一下,而下头的白春文却继续嚷道:“我才是神霄峰上最美的男人……啊,谁暗算我?到底是谁杀暗箭伤人!” 柳随云还在考虑着怎么出手收拾白春文这厮,哪料想到在场的修士已经有人打抱不平,形形色色的阴招黑得白春文掺叫连连,两个朋友赶紧护住了白春文:“春少,我们快撤,我们快撤!” 出手的那些修士,不知道是因为白春文的嚣张打搅了他们的深思,还是不服气白春文自吹整个神霄峰上最美的男人,这一场比斗结束之后,整个神霄峰又寂静下来,大家没有心思继续挑战下去,而是消化着这两天两夜来所得的成果。 还有的修士已经串联起来,他们对于望山真人的虐心故事刻骨铭心,准备将他的演讲形成文字,编一部《望山真人神霄讲道录》,还有的人则企图混入神霄派,总而言之,这一场入门大典就这么告一段落了。 大家依旧呆在神霄峰上,所有对外租用的静室、练功室、修行室几乎都订购一空,有无数的修士想将新得的全部收获融会贯通,达成一次成功的晋阶,还有的修士在那里交流着心得与不用的法器、灵器。 “我原本以为神霄派不过是言过其实,一个连元神修士都没有宗门,又算得了什么,这一次观礼,才让我耳目一新,果然我苍穹界第一等大派的风范啊!” “是啊!我觉得那位望山真人,不比普通的元神修士来得差,更何况还有三位大修士排在他的前面啊!” “我倒觉得道行子虽然比望山真人排在前面,但是实际修为不一定比望山真人来得强!” “望山真人与道行子两位真人讲的极好,但是我这次最大的收获却是在重华峰楚南华那……” 大家觉得这是一次空前的入门大典,却没发现有一个身影与他们刚刚擦肩而过。 “嗯!小人报仇,从早到晚!”柳随云小心地退到一边去:“哼,白春文,我非得弄死你不可,谁叫神霄山可是咱的地盘,让你都不知道怎么死!” 他这次出来是为了查探白春文的下落,穿上了神霄派弟子的新手装,十分张扬地走街过巷,四处搜索着白春文的踪迹。 白春文是金华真君的私生子,私生子这三个字妙用无穷,所以他金华真君虽然认了这个儿子,他却不得不与太白剑宗的观礼团住在两处,太白剑宗前来观礼的几位大修士也对于白春文的遭遇视若不见。 这样一来就方便了柳随云的查探,大典之后楚南华还带着弟子在神霄峰呆上两天,柳随云直接就请了假出去,一心想着怎么弄死白春文这小子:“知道你住在这家客栈,那就好办了,我让你小子求生不得,求死不得……咦?” 柳随云的肩膀被人轻轻地拍了一下,他感到那淡淡而熟悉的香气,立即十分惊喜地回头:“月华嫂子!雨霖你好!” 来的是宫月华,只是这一回她牵着单雨霖的小手,单雨霖很有礼貌地跟柳随云问好:“柳叔叔你好!这是霖霖今天刚买的冰糖葫芦,妈妈让我分你一口,好孩子会分享啰……” 单雨霖的眼神虽然流露着依依不舍的感觉,还是把冰糖葫芦举了起来,柳随云轻轻地在冰糖葫芦上咬了一小口:“谢谢雨霖,你想吃什么零食,叔叔给你去买!” 单雨霖已经牵着宫月华飞了出去:“我要我要,我要这个!我要那个!” 即便神霄峰物价高到常人难以承受的地步,但是对于普通修士来说,这点钱却不算什么,柳随云笑着说道:“都给你买,不过要学会分享!” “会学会分享得!”单雨霖仿佛是一个可爱的天使一般:“叔叔,你来尝一口,只能一口喽!” “谢谢!” 宫月华也没有埋怨柳随云给单雨霖买了太多的零食,只是询问道:“对了,随云,你今天出来干什么?” “我?”柳随云笑了笑:“我出来转转,轻松一下。” 宫月华虽然是贤妻良母,却好歹耳喧目染:“你是来找白春文的麻烦吧?我听说白春文就住在圣雷客栈里,你刚才就是从那边过来的。” 柳随云又是笑了笑,宫月华却是十分正经地说道:“白春文虽然被你师傅师娘打得完全不成形,身负重伤,但他好歹是个金丹修士,随便动根手指就能灭了你!就是我家云平也招惹不起他,你还是小心些!” 柳随云知道宫月华说的大致不错,只是他却是愤愤不平:“他敢打雀儿的主意,我就灭了他!我是小人,小人报仇,从早到晚,非弄死他不可!” 宫月华却是笑了笑:“现在终于肯给小麻雀一个名份了?前两天还不肯承认,亏了我这两天在替你到处宣传这段浪漫的爱情,现在整个神霄峰都知道你与小雀儿是一对良配了,还不谢谢嫂子!” 柳随云终于明白了,白春文挑战重华峰的根源就在宫月华。 第一百三十六章师娘的往事 可是柳随云还是不得不感谢宫月华的帮忙:“谢谢嫂子!谢谢了!” “听我的!”宫月华有自己的主张:“别去找白春文的麻烦,他再怎么不堪,好歹也是一个金丹修士,你再怎么强,也只是一个炼气期,先突破筑基期再想其它吧,对了,还有更重要的事,你与小雀儿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对于这样无法正确回答的问题,柳随云不得不很含糊地回答道:“就那样了,就那样了……” 为什么除了自己之外,别人都会以为自己与沈雀儿是天生地造的一对,难道没看到自己大了小麻雀差不多十岁吗?白春文好歹也是金丹修士,怎么就轻易信了这种说法。 宫月华却是明白过来了:“还是老样子吗?就是说,你还在避着沈雀儿吗?这样可不行,你赶紧去找小麻雀,跟她说明你的爱意,这一回白春文虽然在神霄峰被你师傅师娘杀得落水流水,可终究是说出自己的爱意,你千万小心,千万千万要小心,千万不要让这白春文来一个横刀夺爱!” 她加重了语气:“你可要知道,小女孩都是喜欢同情弱者,别看白春文那副惨样,在小麻雀心底或许就来了一个加分了,至少有一个同情分存在,你不能大意,大胆些,不要再回避了……” 柳随云已经很无语了,但是他明明知道自己与沈雀儿没有任何关系,但是一想到白春文那恶心模样,他就生起了好胜之心:“嫂子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不许再躲小雀儿了!”宫月华告诉柳随云:“你要知道,只要有勇气,可以创造任何奇迹,就象你师傅与师娘那样!” “我师傅与师娘?” 柳随云顿时好奇起来:“嫂子知道我师娘的事?” 虽然他在重华峰呆了一个月有余,与沈雅琴朝夕相处,可是对于自家师娘的过去却是知之不多,对于她的早年生活更是一无所知,两位师兄也不愿意提及师娘的旧事,因此宫月华这么一提,柳随云立即就有了兴趣。 “你不知道啊!”宫月华当即说道:“你知道你师傅是怎么追到你师娘的吗?” “不知道!”柳随云老老实实地说道:“嫂子你跟我好好讲讲!” 旁边的单雨霖已经在抗议了:“妈妈,你别顾着和叔叔讲话!” 宫月华笑了,取出了一堆零食:“你先吃一会,妈妈跟你柳师叔讲一会话!你要知道,你师娘沈雅琴在我们神霄派一出道,就是天之骄女,那时候你师娘一剑横扫全山,据说整个宗门的年轻修士没人能招架得住她这位小魔女十剑……” 小魔女? 柳随云印象中的师娘又温柔又善良,很少有动气的时候,但是师娘顺手砍翻白春华的事实,却告诉柳随云这个称号或许有一定的真实性:“那个时候的你师娘,就是真正的天之娇女,一把分景剑打遍三宗七派无敌手,就是外派的年轻修士也没一个能与她相提并论!” 回想师娘的当年风范,柳随云不由有一种高山仰止的感觉,而宫月华继续告诉柳随云:“那样的天之娇女,是天上的慧星,没有一个男孩敢去向她表白自己的爱意,有一次本宗南征无上魔宗余党,敌手甚强,临行的时候,有一个最最普通的男孩子当众向你师娘表白了爱意。” “那就是我师傅?”柳随云已经想到了一段浪漫无比的传说:“我师傅居然曾经是路人而已?我真是没想到了。” “你师娘拒绝了那个小修士的爱意!”宫月华带着笑意说道:“甚至没给他任何机会。” “莫不成我师傅始终不肯放弃,死缠烂打,最终抱得美人归?”柳随云当即说道:“我可厚不下脸来!” 宫月华告诉柳随云的故事却与柳随云的想象完全不同:“不,是第二天,南征无上魔宗的队伍就遇到无上魔宗余党的伏击,你师娘身处生死危机之中,那个小修士就挡在你师娘的身前,然后……” “被无上魔宗的魔修一剑挡成了两段!” “那不是我师傅吗?”柳随云有些不理解这个故事是怎么回事:“或者说,我师傅又被我师娘救活回来了?” “不!那个小修士直接被剑砍成两段,哪怕有元神修士出手,也不可能活得回来!”宫月华继续说道:“可是战斗结束以后,又有一个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少年,带着满身伤口,浑身血人般走到了你师娘面前,向她勇敢地表白了自己的爱意,这一回,你师娘答应了!” 柳随云已经明白宫月华讲这个故事的意义:“那个少年才是我师傅?” “嗯!”宫月华告诉柳随云:“这是我们神霄派很出名的一段故事,你师傅堪称大器晚成的典型,据说本宗那么多前辈都没有想到他居然会达到现在这个境界!如果想要小麻雀的话,那就勇敢地扑上去吧!” “谢谢嫂子!” 告别了宫月华之后,柳随云又有了更多的感悟,他一边走一边想道:“想要小麻雀的话,那就勇敢扑上去吧,哪怕是失败的表白也好!” 只是最终的效果与宫月华想要的效果完全不同,柳随云已经下定了决定:“所以非得弄死白春文你小子不可!” 每个人听故事都有自己的角度,宫月华讲故事的时候,想说的意义是勇敢的表白,而柳随云想到的而是把先把竞争对手干掉。 就象那个连名字都没留下来的小修士,他用自己的生命打开了师娘的心,但是他死了,所有的付出都便宜了师傅,只能彻底弄死竞争对手,才能不会留下任何后患:“只要弄死白春文,才是让他从小麻雀身边滚开的唯一办法。” 照着隐隐约约的印象,他走过了好多条街,走进了一间刚刚开张不久的小馆子,伙计见过他,当即笑着迎上来:“柳爷,你大驾光临,小店不胜荣幸了!不知道您今天想吃些什么?” 柳随云却是告诉伙计:“抬扛来了没有?” “扛爷与霍爷都已经来了?您这是?” “我约的抬扛!”柳随云当即说道:“在哪个包间?带路吧!” 伙计当即走在前面引路:“扛爷与霍爷在二楼等着您老人家,还点了十六道大菜,我刚才还在奇怪,怎么扛爷还不让上菜,原来是等着柳爷大驾啊!” “上菜吧!”柳随云随口说道:“快点上菜!上过菜之后,我要和抬扛好好说个事。” 这是柳随云与抬扛、霍天涯有要事相商的意思,不需要伙计跟在身边,伙计会意地笑了笑:“您放心,我们可是神霄峰的土著,几代人都一直替神霄派办事了,绝不会吃里爬外!” 柳随云也不多说,与抬扛、霍天涯见过一面之后,各色大菜有若流水一般上了过来,大家也客套一番,夹上几筷子,霍天涯在说着与重华峰有关的事情:“这一回,楚师可是声名四起啊!他的星河幻境玄妙无比,据说有金丹大修士身处其中,却丝毫动弹不得,至于我就完全不行了……” 霍天涯说起了自己的经历:“漫天星雨,只手可触,变幻无穷,可惜时日太短,或许我就能从中领悟出半路剑法来!” 柳随云登时想起楚南华曾经答应回重华峰之后就传授自己一路剑法:“不知道师傅这路剑法有什么样的离奇变幻,就怕我修为有限,不能发挥出这路剑法的真正威力,坠了师娘的威名!” 旁边抬扛也说道:“就凭霍天涯你小子,也能从楚师的星河幻境中领悟出半路剑法!楚师那星河幻境可是真正的元婴功法,而楚师是什么人?本宗排在前十的大修士啊!” “大家原本估计楚师在本宗的排位在二十位左右,没想到最后排到了第十一位,大家都以为排得太高了,可是这星河幻境一出,大家都说排得太低,至少也能再进一两位,在金丹修士的讲道之中,公认可是楚师讲得最好。” 柳随云笑了笑,他不好评价自家师傅的实际修为,却见伙计已经端了两盘菜过来:“柳爷,扛爷,霍爷,这菜上齐了!” “出去吧!”柳随云已经叮嘱他:“我和抬扛谈个事,不用你呆着!” 伙计早有预期,当即恭恭敬敬退了出去,抬扛却是十分好奇地说道:“老星,你这回找我们过来,是出了什么大事?” “我要弄死个人!”柳随云直接就把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所以想请两位兄弟帮忙!” “谁啊?”霍天涯在一旁开腔道:“柳师兄你放心,只要我肯帮得上忙,我一定帮忙!” 柳随云也不转弯抹弯:“除了白春文那白痴,还能有谁?他跟我抢女人,我就要弄死他!” 柳随云原本以为自己说出白春文的名字,抬扛与霍天涯或许会犹豫半天,甚至直接退出,没料想抬扛十分痛快:“没问题,不就是个只剩下两口气的金丹修士吗?弄死了刚好清净!” 霍天涯也是胆大包天:“柳师兄,这事算我一份,不过怎么一个弄死法?” 再弱的金丹修士也是金丹修士,可不是他们这些炼气期的修士所能收拾的,只是柳随云有自己的想法:“我有自然弄死的法子,我出来跟我师娘说过了,咱们神霄派有一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王启年,把他找过来,就能把这小子弄得欲仙欲死!” 抬扛已经明白过来了:“请王启年出手的话,那比真正弄死这小子还要痛快!” 第一百三十七章林嵩 柳随云说之前请示过沈雅琴,那自然是七分真三分虚,师娘虽然顺手给柳随云赏了六十灵石开销,但是却并不知道这位王启年无所不在无所不知的底细。 只是这样一说,抬扛与霍天涯心里自然有了底,有重华峰的两位金丹大修士在后支持,只要不真弄死那白春文,那事情搞得再大都能遮掩下去,何况柳随云还说了要借用一下王启年的力量。 大家之前对于王启年评价不高,以前王启年就是一个只会刷刷写写的货色,但是自从搞过天际庞家那一票之后,大家对王启年的印象已经完全为之一变,只要用好了王启年,搞死白春文绝对不在话下。 抬扛主动请战:“我去把王启年找过来,这小子虽然有点不仗义,进了咱们神霄派就有些不理人,但柳师兄出面的话,一切都好办!” 王启年再神气,也不过是个普通的炼气期修士而已,而柳随云的背后可是楚南华与沈雅琴这样的大修士,只要柳随云出面,自然能让王启年俯首听命。 霍天涯也有长处,他虽然年轻,但是在百事堂内交游极广,他询问道:“柳师兄,白春文那小子现在呆在哪里?我想办法盯死了他!” “在圣雷客栈,有关系没有?”柳随云直接说道:“钱不是问题,要用多少钱都行!” 有这句话就行了,霍天涯当即说道:“有钱就好办,我看看那段路是咱们百事堂哪位兄弟负责,对了,柳师兄,用什么手段好?” 柳随云却不着急:“先搞清楚这小子的底细,跟我抢女人,我不弄死他,我就不是柳随云了!” 柳随云愿意花钱,又身具重华峰真传弟子的身份,他师傅又刚好在入门大典大显一回神威,办起事来那就格外利索,不过两个时辰,霍天涯已经一阵小跑冲上接天阁四十七层,把柳随云请了下来:“柳师兄,搞定了!” 柳随云当即问道:“怎么一个搞定法?你和负责那一段的师兄说好了?” “还要利索一些!”霍天涯回答道:“现在已经同圣雷客栈谈好了,就在白春文楼上给我们开一个房间,哼哼……” “小手段还真多!”柳随云也很痛快:“花了多少灵石?” “哪用着师兄出钱!”霍天涯却是笑道:“花不了什么钱,跟几位师兄打过了招呼之后,师兄们都很仗义!不若什么时候请楚师指点我一两招剑法!” “有空常来我们重华峰转转!”柳随云知道霍天涯想同自己搞好关系,也不跟他客气:“对了,前次万里寄书的事情,也要麻烦霍师弟了!” “好说好说!”霍天涯心中颇为得意,事情实际上没有他说得那么轻松。 他区区一个刚刚进入百事堂的小修士,根本没有什么人脉与力量,好不容易花了一笔钱,还四处求爷爷告奶奶,却是毫无效果,最后不得已打出了柳随云的旗号。 没想到柳随云的旗号出其意料的好用,大家一听说是重华峰的真传弟子要搞一搞白春文,都愿意卖个人情,负责那一段的林师兄直接就把客栈老板拎来恐吓了半天,客栈老板无奈之下只能答应万事配合林师兄。 这一回柳随云不方便穿上神霄派弟子的新手装,他扔给霍天涯十个灵石:“咱们弄套散修的服装进去听一听,看看这小子伤势到底如何?” 穿上了一套散修的黄袍,柳随云装扮成了一个江湖浪子,而霍天涯倒不用化妆,直接就成了柳随云的跟班,两个人也不多说话,直接就进了圣雷客栈,掌柜早得了巡街师兄的叮嘱,当即就把他们引上了楼去:“两位请!” 柳随云不方便说话,也就是偶尔应一声,不过一上二楼,他就闻到了浓重的红药味,甚至还传来了一两声呻吟,不是别人,就是折在师傅师娘手里的白春文,心中不由一阵痛快:“叫你小子逞能!” 一行人上了三楼,霍天涯推开了房门,柳随云往里一看,好家伙,四五个举手投足都带着神霄派气息的修士正遵守在里面,手里拿着形形色色的窃听、窥探法器、灵器,一看到柳随云进来了,一个领头的准筑基师兄把手指按在嘴唇之上,示意大家安静。 柳随云点点了头,朝着这位师兄笑了笑,这位师兄让霍天涯关好门,引着柳随云往里面走,走到房子中间,这位师兄打开了一把紫伞,才开口:“好了,现在可以说话了,我把堂里的遮天伞都借出来,哪怕他是金丹修士,不用心查探的话,依旧听不到我们说些什么……” 这把紫伞居然是一件防窥探的灵器,柳随云不由笑了笑:“谢谢师兄了,还不知道师兄大名?” “我是林嵩,那个立志一炮糜烂八千里的林嵩!”这位准筑基师兄笑着回答:“眼下圣雷客栈这一带都是由我负责镇守,听说柳师兄要打白春文这贼子的闷棍,我自然是十分乐意帮点小忙!” 何止是帮点小忙那么简单,柳随云一看这阵势,这几个修士可是弄来了好些专业的行头,柳随云大多不认识,只认出其中一个铜管是用来窃听:“师兄的大恩大德,小弟一定禀报师傅师娘!” 林嵩想要的就是柳随云这句话:“何必为这点小事而惊动了楚师伯与沈师姑!大伙儿都是同门师兄弟,本来就应当多多照应才是!” 柳随云却说道:“林师兄兴师动众,就是遮天伞这样的灵器都借来了,如何让我不感激至极,师兄,可查探出什么实情没有?” 这句说的甚是,林嵩再胆大包天,平时可不敢对一位金丹修士,就算这位金丹修士负伤再重,随便一根手指都能灭了他,更何况白春文背后还靠着金华真君这位一位元神级别的大修士。 只是这事有了重华峰的背景,林嵩就变得胆大包天,他甚至通过个人关系把百事堂里的行头借了好几件来:“暂时还没有查探什么实情,不过这一回师兄可是用了这白春文欲对我神霄派不利的名义,才把行头借出来,若是出了事,还得请师弟给我美言几句!” 柳随云点点头,他的美言不济事,可是师傅是全宗排在前十的大修士,说话自然有一言九鼎的力量:“这些行头都是师兄用个人名义借出来的,这份人情柳随云记住了。” 林嵩当即说道:“本来盯梢其它人倒不必太费手脚,但是这姓白终究是金丹上人,不得不加倍小心……” 金丹修士耳聪目慧,别说只与白春文隔了一层木板而已,就是隔了小半条街,以金丹修士的探识能力,多半也能将半条街外的耳语听得真真切切,因此林嵩才不得不借来了这把遮天伞的仿制品:“我这伞一打开,比遮音罩还要好用几分,只要那白春文不是刻意针对着我们来的,一切言谈都无妨!” 他言下之意,就是这把遮天伞的威能终究有意,若是白春文运足功力,直接盯上了他们,那这把遮天伞终究还是护不住他们,不过对于他这个层次的修士来说,这也是他能做到的极限。 柳随云却想到另一件事上:“那白春文这厮手上有没有象遮天伞的灵器?” 他这次就是查探白春文的实情而来,若是白春文手上也有类近的灵器,那岂不是什么都没收获,只是林嵩却是兴奋地说道:“我这次可是把蝉听风管都借了出来,只要这厮不要格外小心,而是使用遮音罩之类的小把戏,都没问题。” 柳随云不由关切地问道:“那有没有收获?” “倒没有什么收获,就是这厮与他一个散修朋友吹嘘了一番女人,说他玩过太白剑宗哪位女修,又玩弄过谁的妻子,说了三五个女人……” “用得上!”柳随云却把这当作极大的收获,手一扬:“我想找的就是这个,想必林师兄还不知道,咱们宗里有位师兄,名叫王启年……” “王启年……”林嵩对此有些印象:“好象……” 他正在思索着这个名字的时候,却见忙着窥探楼下动静的师兄弟与霍天涯一齐打了个手势,林嵩知道有事,他在遮天伞之内,声音既传不出去,也传不进来,当即手指在空气中一划,只见空中已经多了一行光字来:“怎么了?” 一个百事堂弟子当即在空气写出另一段白字来:“有人来了,他施展了遮音罩!” 柳随云与林嵩当即来了精神,这人施展了遮音罩,那自然要与白春文有要事相商,说不定就能搞出什么机密,特别是林嵩,他借来这蝉听风管虽然打着白春文对本宗欲有不利的名义,但是本身就冒着极大的风险,更不要说这还是窥探一回金丹修士。 现在或许能搞到点真正的绝望内情出来,林嵩与柳随云对视了一眼,当即收好了遮天伞,朝着蝉听风管贴了过去。 这蝉听风管也是一件用途极为特殊的灵器,珍稀无比,虽然能无声无息地透过遮音罩,本身却不发音,而是可以与意识形成共鸣,柳随云把神识探了进去,正好听到白春文痛苦之极地叫道:“沈雅琴那娘们下手真狠,这一回是亏大了,至少要在床上躺上三五年不可……师兄,你以后再不干这样的傻事了!就是师傅叮嘱的,我也不干!” 师傅?是不是金华真君? 柳随云刚刚生起这个念头,却见白春文的那位师兄说道:“咱们太白剑宗与师傅是不会亏待你,你这次查探神霄派实力,干得极好,宗里很满意,特意让我带来了特效灵药。” 白春文随口答道:“宗里为什么要查探神霄派实力?莫不成是想对神霄派下手吗?” 第一百三十八章狠绝 正在倾听着这段对话的林嵩这一刻差一点就失神跌落在地,全靠抓住了桌角才不致于跌落在地,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他不得不使劲抓了抓了自己的头发,以确认自己不是梦中。 不错,自己并不在梦中,而是在窃听着白春文与一位太白剑宗修士的秘密对话,这一瞬间,他承受的巨大压力几乎消失得无影无影,只留下了巨大的喜悦与如梦如幻的感觉。 他嘴上说得轻松,可是擅自调动这么多同门修士与资源调查一位有大背景的外宗金丹修士,同时不经请示通过私人关系借用大量的秘密战器材,这个罪名如果落实的话,足够让他冷冻上一百年了,但是这段关健性的话足够让他逃过一切惩罚。 不但是林嵩有些失神,同样倾听着这段对话的神霄派弟子都显得呼吸急促,老天爷,太白剑宗想要对神霄派动手? 这差不多是近于碾压般的战斗,要知道神霄派真正堪称战力核心的,也就是那七位元婴修士而已,至于元神修士,似乎连一位都找不出来。 而太白剑宗毫无疑问,可以说是苍穹界的第一宗门,光是元神与准元神境界的大修士就有九位之多,元婴境界更是不计其数,这样的大战一旦开始,恐怕是压倒性的结局。 不过这似乎也代表着巨大的机遇? 林嵩已经想到了自己挫败了太白剑宗大阴谋之后所获得的种种荣耀,但是这一刻,与白春文对话的那人却否认这种观点:“与神霄宗开战,白师弟你想得太多了!” 白春文的嘴不怎么严实:“你对我保密干什么,真不行,我问我师傅去,他好歹是我亲爹,还能对我守口如瓶!说吧,五师兄,宗里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要试探神霄派的实力!” 这五师兄的嘴仍然守口如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宗里也没有别的意图,只是想看看神霄派的实力而已,所以才让白师弟你出手试探,结果你也是知道的!” “结果怎么样?”白春文痛苦地呻吟了一声:“楚南华与沈雅琴出手太狠,我差点就死在那沈娘们的剑下,还好逃过了一劫!纵然有师傅带来的灵药,估计也得休养上三五年才成,但是到现在还不知道宗里对神霄派的实力是怎么一个评估?” 五师兄回答道:“比我们想象要强得多,这次入门大典之前,我们还真不知道,神霄宗有这么强的实力……” “之前我只知道楚南华刚刚凝结假婴,实力并不算真正强手,但是这次出手,却发现他甚至已经炼就婴火,要知道一百个假婴修士顶多只有三五人才能炼就婴火,从你试探的情况来看,楚南华的真正实力,已经不逊色于刚刚晋阶的元婴修士了!” “而沈雅琴的战力亦不弱,离元婴大成只差了一线而已,两个人联手起来,绝对能对抗一位普通的元婴修士!”五师兄继续说道:“可是以重华峰的实力,在整个神霄派不过排到第十一位而已,也就是代表前面还有十个更强的修士。” 柳随云听他们说起重华峰的实力,心中不由有些骄傲起来:“想不到我们重华峰的实力这么强!” “十个真正元婴境界的修士又能如何?”白春文回答道:“连一个真正元神境界的修士也没有,顶多就是一两个准元神境界而已,咱们太白剑宗那么多元神修士……” 五师兄随口说了一句:“谁说神霄派没有元神修士了。” 白春文吃了一惊:“难道神霄派真有元神修士?难怪会叫我来查探一番,探出神霄派的实力再动手。” 太白剑宗虽然号称有九位元神境界修士,但是所谓九位元神境界,其中一大半只是准元神境界而已,因此对手有没有真正的元神修士,影响甚远。 五师兄当即说道:“这就不是你能知道的事情,这件事你办得很好,莫老大很满意!” 莫老大?柳随云与林嵩对视了一眼,想必就是那位太白剑宗的掌门人莫意悬,这位校证无上秘要的大高手深不可测,据说他的修为已经快要超越了元神境界。 “莫老大也关注这事?”白春文显然又惊又喜:“那我们什么时候收拾神霄派,沈雅琴这娘们下手太狠,我也要让这娘们知道咱们太白剑宗的厉害!” 他这段话立即激起了柳随云的杀意,对沈雅琴敬若神明的柳随云原本只是想狠狠收拾白春文,现在却下了决心:“就是弄不死这小子,为了师娘也得搞残你小子!” “神霄派?”五师兄的回答立即引起了林嵩的高度关注:“这件事岂是你我这些小卒子所能知晓内情的!依我来看,时日还早,那件事事关重大,在没见分晓之前,本宗是决不会冒然对外开战的。” 他没说“那件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林嵩十分遗憾地摇了摇头。 白春文又同这五师兄说了几句,两个人渐渐说到白春文的伤势上去。这一回沈雅琴出手绝对堪称魔女手段,如果白春文不是金丹修士,绝对会被当场打杀,就是他凭着金丹修士的惊人手段逃得一命,依旧是浑身是伤,外伤、内伤不计其数。 “师傅让我给你带来了玄妙回春膏!”五师兄说道:“内服外敷一并用,保证能让你的伤情好上一大半!” “谢谢他老人家了!”白春文十分欢喜地说道:“师兄能不能弄点吃食过来?这次伤得太重了,辟谷没法坚持下去,非得饱一饱口腹之欲不可!” “你先用药把伤养好!”五师兄答道:“回头我让客栈的伙计给你弄份大餐!” 林嵩还想继续听下去,柳随云却觉得精华部分已经听得差不多了,拍了拍林嵩肩膀,林嵩会意过来,随手在空气写了几个光字通知几个师兄弟:“你们继续盯着!” 说完,他带着柳随云、霍天涯就直接出了客栈,一直走出了两条街,又走进了一个院子,一路把柳随云带进了后花园,然后才打开遮天伞,他这才说道:“这是咱们百事堂的产业,我们到后面说话,方便得很!” “也请林师兄给我一个方便!”柳随云也不客气:“既然林师兄能号令得到圣雷客栈,那么再帮我一个忙如何?” 林嵩点点头了头:“好说好说!只是这小子好歹是个金丹修士,我可不敢真弄死!” 他既然听到白春文与那位五师兄的对话,也算是有底气,只要不惹出天大的祸事,就绝不会闹到不可收场的地步,何况五师兄话中提及本宗至少有一位真正的元神修士,更让他信心倍增。 柳随云当即说道:“那小子晚上不是想吃大餐吗?那给他加点好料?” “春药?泻药?毒药?还是什么?”林嵩当即问道:“那小子好歹也是金丹修士,普通的药物,恐怕不起效用啊!” 柳随云却是冷笑一声:“这些药物算得了什么,我是请伙计在大餐加点猛料,白骨化肉青液散,师兄听说过没有?” 林嵩没回过味来:“白骨化肉青液散,这不算是上好伤药吗?” 柳随云回答道:“也是一味真正的虎狼之药!让这小子多蹦蹦跳跳几回。” 这白骨化肉青液散是修仙界不太常见的回复灵液,虽然不象象字面说得可以肉白骨活死人,但是疗伤效用十分惊人,有些重伤修士只要服下这白骨化肉青液散几天之内就能尽复伤势。 但这种灵液之所以不太常见,不但在于价格不算便宜,而且这种灵液可以说是真正的虎狼之药,直接燃烧人的潜能以加速恢复伤势,往往服下灵液之后,伤势固然是大好,但人也是彻底废了,甚至还有可能留下一身后遗症。 更何况柳随云的算计不仅仅限于这一点,根据他看真行灵草总要与其它灵植道书的收获,青液散与金华真君赏给白春文的玄妙回春膏中一味灵药刚好有相辅相成的效果,这样伤势会好得更快,但是药性也会更猛,人废得也更快更彻底。 柳随云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这白春文有个好老爹又如何,只要我去买上二十灵石的青液散,掺在大餐里给他享用过一回,保证他效果好得没话说!” 林嵩已经明白了柳随云的用心有多狠绝,他这是要彻底废了白春文,这青液散近于无色无味,只带了一丝丝甘甜,掺进大餐之中,保证白春文一无所觉,说不定还要感谢这用过的大餐助益他回复伤势。 可是事后白春文多半是彻底废了,原本顶多只需要休养三五年的伤势,现在就是休养十年也未必恢复最佳状况,纵然他有一位准元神境界的金华真君在背后撑腰,这辈子也多半只能局限于金丹初期,说不定燃尽潜力之后留下的后患,甚至让他只有准金丹的实力。 因此他赞了一句:“柳师弟果然是快意恩仇!” 他虽然没同白春文对过照面,但是今天行径算是把白春文得罪到底,因此他对于废掉白春文这种损人不利已十分赞成,而柳随云也答了一句:“哪里,哪里!不过是小人报仇,从早到晚而已!” 两个人正说得痛快的时候,对面有人看到站在花园里与柳随云说话的林嵩:“林师兄,林师兄,你有大麻烦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回山 “什么事?” 林嵩赶紧收起来了遮天伞,朝着报讯的师弟问道:“出了什么事?” 这个师弟十万火急地说道:“林师兄,你有大麻烦了!你的事情被刘堂主知道了,他现在正在大发雷霆,说我们百事堂已经几十年没发生这么严重的问题了,你居然擅自调用了那么多严禁擅自调度的灵器!” 百事堂这些灵器,对于修士自己来说,也是十分犯忌讳的东西,因此控制得十分严格,林嵩这次是通过个人关系才调出来的,没想到后头就有人到刘堂主那里去告密,只是林嵩现在是心有成竹:“没事,没事,麻烦柳师弟跟我走一趟,给咱们做个证明!” 现在他不但不是什么擅自调用灵器的罪人,恰恰相反,他是揭穿太白剑宗超级大阴谋的功臣。 两天之后。 曾经被认为一定会受到刘堂主重重惩处的林嵩,不但没有受到任何惩处,恰恰相反,他反而成了突击提拔重用的对象,也不知道他是走了什么狗运,但是相关当事人都被下了禁口令。 谁也不愿意牵扯到这件事里去,因为林嵩现在在百事堂可以说是大权在握,春风得意。 现在他就得意洋洋地与王启年、抬扛一行人来送别柳随云:“柳师弟,你看到白春文那小子送给圣雷客栈的锦旗没有?痛快痛快!” 柳随云笑了:“我看过了,虽然知道白春文那小子就躲在圣雷客栈里面,但是听说他给客栈送了一面锦旗,我还是特意跑去观赏了一遍。” 霍天涯与抬扛、王启年他们完全没听懂什么意思,不过转念一想,已经大致明白了内情,想必是柳随云与林嵩在圣雷客栈的大餐里加了什么特别的猛料,而白春文没吃出来,反而给圣雷客栈送了一面锦旗过去。 说起这事来,柳随云心中真是颇为痛快,他作梦也没想到这白春文吃了自己特意加料的白骨化肉玉液散之后,整个人一下子就生龙活虎起来了,以为这圣雷客栈的伙食办得特别好,特意给圣雷客栈送了一面锦旗。 他根本没吃出来自己在大餐里加的猛料,连让着整天担心受怕的客栈老板都松了一口气,赶紧出门去烧香拜佛。 一想到白春文彻底废掉了,柳随云心中真是痛快,他朝着王启年问道:“老王,麻烦你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王启年进了神霄派之后,自视甚高,但是一听柳随云入了重华峰,成为楚南华与沈雅琴的亲传弟子,他就立即靠过来:“老柳,一定放心,都包在我身上了,图文并貌,图文并貌!” 他说的是专门给白春文泡制的绘本书,白春文前次不是在客栈吹嘘过他玩弄过的几个太白剑宗与外宗的女修士,其中甚至还有人妻,柳随云就安排他特意编写了一系列材料,既有绘本,也有招贴,更有形形色色的小本子,一定要让白春文名扬四海。 这些材料表面并不是攻击白春文,恰恰相反,他大事吹嘘白春文如何威猛,如何夺人所爱,甚至挖了几位太白剑宗大修士的墙脚,所有这些材料,大致是三分真七分虚,一定要让这些修士勃然大怒,让白春文在整个修行者都彻底搞臭。 现在王启年的材料才弄出一部分,只是他觉得柳随云这一手确实太狠了,这以后白春文哪怕有金华真君这样的准元神修士做靠山,也没有办法在太白剑宗抬起头来:在王启年泡制的这些材料之中,白春文简直是生冷水忌,胆大包天,而且王启年甚至还为了增加传播次数,还特意绘制了几个祼女上去。 柳随云点点头:“那一切就麻烦老王你了,等事情成了,我请你喝酒!” 王启年笑了笑:“不用了,不用了,方才楚前辈亲自指点我们一番,那真是受益无穷啊!受益无穷啊!以后有机会,请楚前辈多指点几句就行了。” 柳随云原本是想把师娘请出来,指点一下这几个小修士,哪料想平时喜静不喜动的师傅今天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居然亲自下场指点了林嵩他们一番。 他与师娘的风格不同,虽然有点冷僻,但是真正下场指点,必定是不遗余力,而且深入浅出,特别着重讲了突破筑基期的几个关健,让几个马上就要冲击筑基期的小修士获益良多。 林嵩、抬扛、霍天涯都是一样的想法:“是啊,请楚前辈有机会多指点一下我们!” 柳随云却觉得这事反而难办,不过师傅不好请,师娘总是有办法的,他答道:“放心,放心,有闲的话,多来重华峰转转!” 他刚说完这段话,那边楚沧山已经嚷了一声:“随云,随云,快点,马上就出发了!” 今天是回重华峰的日子,柳随云也不耽搁师娘的行程,当即再次向大家辞别,然后就朝着窗边走去,他还没走到窗边,就被沈雅琴拎了起来扔到青云车上,反而让送别的几位修士羡慕不已:“柳师弟好生福气啊!” “是啊!我有这样的福气就好了!” “我也想有这样的师傅师娘啊!” 说话间,青云车已经在楚南华的驭使朝着重华峰的方向急驰而去,速度比普通的飞剑还要迅猛一些,柳随云坐在青云车,十分写意回想着自己在重华峰的好日子。 又要回到重华峰了! 在重华峰上的日子,差不多是他人生中最充实的一个月,在神霄峰上放松了几天,等回到神霄山,柳随云准备好好在灵植术上再上一番功夫,只要有三五个月的时间,他灵植术肯定能小成,到时候应付小麻雀的挑战就有把握了。 至于极元煌雷锻神录也不能放下,林嵩、王启年马上就要挑战筑基期了,柳随云也不愿意拉到后面去,他刚想到这时,却听得师傅对师娘说道:“没想到连太白剑宗都知晓了我的名字!” “这次南华应对得当,连李掌门都是夸奖有加啊!”沈雅琴很温和地:“我到处跟人说了,我沈雅琴没挑错丈夫啊!” 这似乎与宫月华的说法有些区别,柳随云正想多听几句的时候,楚南华已经笑着说道:“回来了,回来了!” 今天师傅似乎特别卖力一些,或许是从李掌门获得的消息让楚南华兴致大增,他居然直接就把青云车驾上重华峰,现在一众弟子可以从青云车上跳下来直接赶回自家洞府。 “回来了回来了!”师娘也带着笑意坐在师傅身边:“这一次我们重华峰在入门大典十分出彩,大家都有功劳,都有功劳!” 三个弟子与楚沧山赶紧站在下首说道:“都是师傅师娘的功劳,弟子们不过是摇旗呐喊罢了!” “嗯!这个态度倒不错!”楚南华平时话不算多,现在却愿意多说几句:“等会为师都有小小礼物赐下!对了,随云?” 柳随云毕恭毕敬地答道:“师傅!” 楚南华含笑说道:“为师这次参加大典之前,已经答应过传授一路剑法于你,你现在可愿学?” 柳随云当即整理了一下衣冠,给楚南华跪了下来:“弟子愿学!” 沈雅琴在一旁笑道:“南华,你小徒弟基础不行,多教一回吧!” “好!”楚南华朝着柳随云笑了笑:“你且看好了!” 只见一把紫电突然从楚南华腰间飞驰而出,楚南华坐在前厅丝毫不动,飞剑却矫若惊龙,不多时,柳随云已经看得呆了。 虽然洞府之内局限甚大,不过二三百丈方圆而已,但是楚南华这路剑法竟是玄妙无比,突左突右,变幻无穷,柳随云有些时候觉得楚南华的飞剑变幻已经到了极致,但是下一刻楚南华演化出来的剑法,却完全推翻了柳随云现有的全部印象。 柳随云还是第一次看到过如此惊人的剑技,而且他隐隐感觉得到,楚南华这剑法如果有足够空间施展的话,那威力还要增强不知多少倍。 变幻!变幻!变幻! 时而是飞剑齐飞,时而是彗星袭月,时而日中金鸦,时而是大海涛滔,时而是山崩地裂,时而是和风细雨,时而风雨燕双归,也不知道这路剑法到底有多少种变化,柳随云只觉得有无穷无尽的可能,看得他手舞足蹈,怪叫连连。 楚南华也不为意,将这路剑法演练了两回,然后直接把一本剑谱扔给了柳随云:“都记下了?” “弟子愚味,只记下了些许!”柳随云回答道:“谢恩师赐下剑法!” “只记下些许?”楚南华有些不大满意:“要多用功。” 沈雅琴在旁边笑道:“随云一向是用功得很,他入门的时候,种茶之学弱得一塌糊涂,可是这一个月来专心修行种茶之学,我两次考校,每一次都有惊人的进步!” “嗯!”楚南华这才神情和缓下来,他缓缓说道:“这孩子既然肯用心种茶,那也是极好的,原本我担心他不愿用心,听你这么一说,我就放心了!修为弱了些,不过学了我这部幻花千重剑,自保应当不成问题。” 他转身凝视着柳随云:“随云,你师娘是极喜欢品茶的,你可愿意替去天雾峰镇守茶山?” 第一百四十章别情 柳随云一下子就楞住了。 就在几刻钟之前,他还在美美地筹画着自己在重华峰上的好日子,哪料想楚南华一句话就决定了自己的去向:“师傅……” 旁边师娘站了起来,依旧真仙天姿,让人不敢多看:“南华,随云现在还没筑基,种茶也是初试身手而已,怎么就让他去镇守天雾峰!不若让随云在重华峰再学上两三个月,把一切都打踏实了,再去天雾峰也不迟!” 师娘说的极是在理,按照柳随云自己的安排,虽然天雾峰迟早是要去的,那至少也得自己在灵植上有所成就才行,不然凭现在自己的野路子,不过是浪费时间,外加延误自己的修行而已。 一旁的两位师兄与楚沧山都觉得师娘说得甚好,但是楚南华却固执已见:“小鸟不离开鸟巢,怎么能够成长!我看随云进步很大,连你都夸赞他考校成绩一次比一次好,现在可以去重华峰了!这事就这么定了!” 他甚至没听取柳随云的意见,就已经敲定这件事:“随云,你今天晚上好好歇息,明天就去镇守天雾峰,我和你师娘就不送你过去了,好好干吧,不要忘记修炼大衍天幻剑法,下次你回峰的时候,我可是要亲自考校你的剑法!” 柳随云只能无奈地给楚南华跪下了:“弟子瑾遵师命!” 只是柳随云站起来的时候,却是偷偷看了一眼自家师傅,只觉得自家师傅不言于声色,面色看似淡然,实则出手必是雷霆一击,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他。 柳随云听两位师兄与楚沧山讲过天雾峰的种种情形,说是天雾峰终于被灵雾环绕,灵气跳脱不定,以致于完全不适合于修炼,只能适合于灵植。 但是天雾峰灵气过于惊人,导致野草野树蔓延之势快得惊人,除非只开辟一两分灵田,否则灵植也很难取得成果,能在天雾峰上真正干出一番大成绩来的,似乎也只有一位星德上人而已,之前几百年神霄派不知道多少大修士在天雾峰上折戟而归。 就是师娘有着真仙手段,依旧在天雾峰上栽了大跟头,以自己现在炼气第十一层加上纯属野路子的灵植之术,上天雾峰镇守不过是浪费所有人的时间而已。 自己到底是在什么地方得罪了师傅?柳随云想来想去,也就是在大典之上多听了师娘讲了一日灵植而已,别的也没有什么:“莫不成师傅是因为我和师娘多说几句话的缘故?真是想不通。” 但这归究只是想想而已,柳随云抛下这许多念头,恭恭敬敬地就站在下首,而师娘也知道事情已经无可挽回:“南华,虽然说随云要替我镇守天雾峰茶园,但是他终究是重华弟子,得让他常回重华峰看看,好亲近亲近你们师徒之间的感情吧!” “那每个月你回来两次吧,但绝不能耽误了修行,你若是延误了大衍天幻剑的修炼,我可不会客气。” 光是镇守天雾峰,兼顾种茶就够柳随云折腾了,更不要说还有一个修炼大衍天幻剑的任务,柳随云觉得自己的肩膀根本背负不起这样的重担。 大衍天幻剑法,就是楚南华亲手演练过的那路剑法,变幻无穷无尽,柳随云在自己的竹屋中打开楚南华赐下的道书,才看了两页,就觉得有一种头晕脑花的感觉。 他赶紧合上剑谱,长长吸了一口气,他知道这路剑法太过玄妙变幻的缘故,根本不是自己这个层次的小修士所能修炼的。 这是金丹境界的剑法啊! 柳随云只有这样的想法,他闭目养神,好久才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不远处的一片竹林,看到满目翠绿,竹涛阵阵,柳随云总算是轻松了一些,却不由留恋起了在重华峰上的这个小家:“要去天雾峰了!” 虽然这几间竹舍是师娘给他安排的,但是柳随云没有多少感情,他总觉得自己筑基之后,一定会在重华峰上拥有更好的家园,可是这一刻,柳随云却留恋起了这个自己寄居了一个多月的家园。 看着简陋的竹木器具,看着书桌、书架,闻着淡淡的花香,柳随云有些沉醉了,但是一个冷酷的事实却摆在他的面前:“明天,我就要去天雾峰了……” 天雾峰…… 这是摆在柳随云面前的一座大石头,不管柳随云怎么想,他这次镇守天雾峰总是有些过于艰辛了。 如果再有一年时间,不,半年时间,哪怕师娘是替自己争取的两三个月时间,那也会好办很多,现在柳随云只能算是夹生饭,虽然进步很大,但是离镇守天雾峰的距离还很远很远。 哎……柳随云都不知道自己这一声叹息是痴是怨,他躺倒在竹床上,回想在重华峰上的点点滴滴。 虽然忙碌,虽然不得闲瑕,虽然挨师娘打手心,虽然…… 这些点点滴滴,都成了过去,柳随云的眼中只剩下了那张起的蚊帐和竹屋顶部的屋梁,还有隐隐约约的温馨:“嗯,至少你在这一个月是享受了很多幸福了,这就够了……你看看你自己,手上穿的不就是师娘赐下的新手装吗?” 这件新手装柳随云平时都舍不得穿,只能象入门大典这样的大场合才穿出来,虽然他知道这样的新手装每一个神霄派弟子都有那么一件,是宗门人人皆有的福利,但是柳随云总是把这当作师娘一个人的礼物。 “咦?师傅今天忘记给我礼物了?”柳随云不由想起了:“既然忘记了,那就不要了吧!” 今天楚南华可是给这次参加入门大典的弟子每人一件礼物,最后好象大师兄与二师兄都得了礼物,只有柳随云没份:“不要正好!” 他的心底还带淡淡的感伤,虽然大师兄方明岳与二师兄陈星睿都来看过他,不但送来了天雾峰用得上的小礼物,还交代许多他们亲自经历过的细节,但是柳随云的心底只有消逝不去的感伤。 屋外的竹林传来了阵阵风涛声,隐隐约约的星光洒了进来,靠在床沿,感受得到荧光石的温暖,柳随云总算静下心来:“嗯!今天晚上要好好睡觉,不要留下遗憾了!明天就要到天雾峰上好好努力了。” 没错,这是最后一个呆在重华峰上的夜晚,以后就很少有这样的机会了。 正在柳随云就准备就这么睡去的时间,却听到清澈的扣门声与楚沧山执事熟悉的声音:“随云,方便进来吗?有好东西!” “请进!”柳随云站了起来,随口答道:“楚执事,拿了什么好东西过来,咦?” 茶香已经溢满了整个竹屋,柳随云已经闻出来了,他脸上又惊又喜:“这是?” “夫人顺手泡的茶,给老爷泡茶的时候刚好多泡了一壶!”楚沧山小心翼翼地放下了茶壶:“怕浪费了,就吩咐我给你送过来了,好了,茶送到了,我也回去侍侯老爷夫人了!” 楚沧山转身要走,柳随云赶紧拖住他的手说道:“楚执事,你远道而来,怎么也坐一会再走吧?省得别人说我不知理数,就算我这里没什么东西,至少还有师娘泡的好茶!喝一杯再走!” 在星光之下,楚沧山手轻轻一推,已经挣开了柳随云,他一边踏着月光往回走,一边说道:“不必了!随云……” 他从来没有用这样郑重的语气跟柳随云说话,柳随云不由有些楞住:“楚管事?” “好好干,千万不要辜负了夫人的期望!” 这话的意思与楚南华的话差不多,但是柳随云却觉得一股暖流涌上心头,他握紧了拳头,目送着楚沧山的身影消失在竹林之中:“我会的,我会的,我绝不会辜负师娘的期望。” 好久好久,柳随云才从竹林风声中清醒过来,重新站在了书桌之前,楚沧山提过来的茶壶细腻得如同白雪一般,茶香带着隐隐约约的熟悉。 这是蒙顶甘露,中土大唐的蒙顶甘露! 扬子江中水中,蒙山顶上茶。 与师娘初次见面的情景仿佛就在昨天,他不信师娘多泡了一壶茶,这可是真正中土大唐的蒙顶甘露,在中土大唐都是万金难求,何况苍穹界与中土大唐早已经隔绝了联系,师娘手里自己都也就只有一斤半两而已。 茶很香,柳随云却是笑着埋怨道:“师娘真不懂关心人,等这一壶好茶把肚子灌饱了肚子,岂不是精神振奋得一晚上都没睡觉,明天去天雾峰可打不起精神来!” 只是柳随云心中知道,他绝对会打起十二分精神来了。 他拿出了一个珍藏已久的茶杯,小心翼翼地倒满了这蒙顶甘露,然后拿起茶杯,小心翼翼品了一小口。 果然是师娘的手笔!或许是耽搁得太久,茶水有点凉了,但是一种蒙顶甘露特有的芳香已经席卷柳随云的全身,柳随云只觉得这茶就如同师娘的温柔至善一般,永远让人留念。 柳随云慢慢地感受到这茶的味道,嘴里还埋怨着:“师娘也真是不小心,以她的手段,只要稍微加个恒温的小小道法,就能保持住这蒙顶甘露的温度了!” 只是这一刻,柳随云的眼睛早已经温润了。 星光下,竹林侧,泪眼蒙蒙。 第一百四十一章天雾峰主 那就是天雾峰了! 柳随云抬头扫了一眼,心中依旧感想万千。 身在云中雾中,已经看不到重华峰了。 柳随云咬了咬嘴唇,还是回头看了一眼重华峰,但是天地之间,仿佛只有他一人而已。 落寞,深深的落寞,柳随云不由打开了方明岳送来的天雾峰地图。 不至天雾峰,不知晓天雾峰竟是如此广阔,柳随云原本以为重华峰已经是整个神霄山上占地数一数二的峰头,但是到了天雾峰,柳随云才发现,这座天雾峰竟然比重华峰还要广阔许多,根据方明岳地图上的标识,连同几条支脉在内,方圆几达二百里。 从现在就开始,我就是天雾峰峰主了! 柳随云自嘲般给自己增加了这么一个封号,他抡了抡拳头:“上山吧!一定要好好干,为了师娘好好干!” 他十分兴奋地往天雾峰上爬去,只是走了二十余里之外,他就感受得到一种深深的疲惫,这种疲惫并不是身体上的疲惫,他怎么也算是元龙境界的武者,别说是二十里,就是一口气走上二百里,也不会有丝毫疲意。 虽然说他现在的背上扛着一个比自己整个人重量还要沉的包裹,这个包裹里面装满了形形色色的器物,有的是柳随云自己的行李,有些是两位师兄找来的好东西,有些则是沈雅琴赐下的小物件,但是这点重量对于柳随云来说,还是不成问题。 这只是一种大道独行的深深寂寞,在这天雾峰之上,除了一重又一重浓雾之外,就是几乎一样的高山峻岭,再也找不到一点伙伴的踪迹。 这让柳随云想起了那些携手走过的日子,想起了与顾英华一起穿过落星山的日子,还有自己与郭慧君一起在天马原探险的岁月。 一个失神,柳随云差一点就一脚跌落下去,他骂了一声自己:“柳随云啊柳随云!你可不要辜负师娘的期望啊!” 他打起精神来,开始继续向着天雾峰走去,这段路比落星山还要险峻一些。 很快他就明白,为什么这座天雾峰被称为天雾峰的缘故,这里的灵气太浓郁,以致于时不时形成了一团又一团的灵雾。 灵气几乎形成实质的灵雾,这本来是件好事,在许多修炼狂人眼中,这或许能成为修炼圣地,但是柳随云的尝试直接就以失败告终。 正如大家所说的一样,这里的灵气虽然浓郁之极,但是带着草木的气息,灵性十足,跳脱不定,灵气入体之后灵气不受控制地游走在体内各处的经脉,仿佛活了一般,根本无法操控,若非柳随云收手及时,或许经脉就会受损。 那以后岂不是不能在天雾峰上修行了? 柳随云不由考虑起这个原因,不能吸收天地灵气,除非直接服用丹药或是吸收灵石中的灵力,恐怕柳随云的修为只能原地踏步,柳随云身上带的丹药与灵石虽然不少,但却经不起这么奢侈的消耗。 暂时不想这个,总会有办法的,柳随云转念一想,继续攀登起天雾峰来。 有了惊人的灵气之后,这天雾峰可以说是草木圣地,柳随云一步行来,到处都是比人还高的野草,形形色色的野花遍布了整个峰头,更不要说密密麻麻连一丝阳光都透不进来的密林。 即便是落星山的深处,也没有草木如此繁茂的地方,只是这下子就苦了柳随云,大师兄给的地图上,明明标识着有路,现在却被密密麻麻的草木挡去了去路,柳随云却不得不挥剑砍出一条路来。 高草、荆棘或是其它障碍物总能给柳随云制造出大麻烦,柳随云原来还想直接从密林中砍出一条路来,可是看着那高耸入云的巨树,柳随云终于放弃了这个打算。 这里的草木有了灵气滋润之后,成材速度快得惊人,据说大师兄和二师兄说,野草让他们两个筑基期的修士都有一种砍不胜砍的感觉,长得比长得还快,有些时候好不容易清除了一片茶园里的野草,不到一刻钟,茶园又长满了灵草。 只是想到这时,柳随云不由心念一动,这么多的灵气? 这简直是上天赐给自己的菜园啊!柳随云不由想起了自己的最大优势,内心燃起了一团火,他想早点去师娘开垦出来的那片茶园看看,据师娘说,那附近还有一片药田,虽然只有几百亩,但是足够自己一展身手。 如果能成功的话,柳随云今天第一次传出了欢乐的笑声:“哈哈哈!我柳随云痴情第一,种菜第二!” 云雾峰的路越来越险峻,越往深处攀登,就不适合人行走,甚至可以说是完全没有路,有些时候柳随云不得不登山越水,即便背负着过百斤的行李,他依旧如同一支真正的猿猴一般在险峻的山岭跳跃着。 “那就是师兄说过的茶园了!” 当看到一片梯田之后,柳随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脚步越来越快:“我来了!我来了!” 正如师娘说过的那样,这一片梯田充满了绿意,在梯田的顶部还有一片二三百亩的药田,只是等到柳随云靠近的时候,他心底不由凉了一小半。 药田已经找不出一丝灵药的味道,漫山遍野都是无数种柳随云根本说不出名字的杂草,而且长势比柳随云的印象要惊人得长,至少柳随云从来没见过几近两丈高的狗尾巴草。 铺天盖地都是这样的野草,柳随云甚至连路都找不到,除非他用剑在草从中砍出一条路来。 柳随云思索了一番思路,对着大师兄拿过来的地图看了半天,终于在地图上找出一条小路来,绕了老半天,才登上了沈雅琴千叮嘱万叮嘱的茶园。 果然是好大的茶园,整整七千亩,既有平顺的坡地,也有沈雅琴不知道用什么手段开辟出来的梯田,只是同样长满了野草,仍旧是漫天遍野的野草,还有许多杂木,什么都有,什么石楠、女贞、红花继木、柴荆、荆棘、柏树、松树、樟树都是应有尽有,长势都极为惊人,最高者几乎有六七十丈高。 这么多草木形成了一重又一重的障碍,柳随云不由不在千辛万苦间转了无数路,终于找到了一片相对密集的茶树,只是这一片茶树附近长满了野草与灌木,在拼命地争夺所有的阳光、地力与灵气,枝叶清一色干瘦枯黄,连茶叶都隐隐发黄。 “可惜了师娘找来的好茶种了!”柳随云一见这片茶树就心知必是不得多得的世间名种,即便是长势不良,但是隐隐飘来的清香却告诉他,即便这隐隐发黄的茶叶,都远远好过世俗的上品茶叶:“不知道这是什么茶树?” 他又仗剑在茶园里转了两圈,这天雾峰虽然灵气逼人,是杂草杂木的乐园,却不见什么猛兽,顶多也就见到一两只一见就跑的野兔之类,他很快又找到了几片残存下来的茶树。 长势与前面遇到的茶树差不多,都敌不过这些野草杂木,对于世间所有药园来说,这是最普遍的问题,只是在天雾峰这样的问题尤其明显。 柳随云亲眼看到自己刚用灵剑砍出一条小路来,不到一个时辰,那一条小路又铺满了让人根本无法立足的野草:“好惊人的灵气!” 时间早过了正午,柳随云昨天晚上只灌了半肚子茶水,还不管吃食,现在不由已经重新绕了一圈,回到了茶园下的那片药田边上,从自己身上拿出了水壶与寄放干粮零食的小包:“还好我聪明,特意把师娘的蒙顶甘露留了下来!” 实际只是些昨天喝剩下来的茶叶渣子而已,早上又被柳随云用热水泡了一回,依旧是茶香四溢,现在柳随云准备再泡上一回,为了增强香味,柳随云又顺手在刚才遇到的几从茶树上摘下了好多茶叶下来。 虽然长相不好,也没有经过炒制,但是生茶叶也有生茶叶的好处,就顺手把这些隐隐发黄的青茶叶扔进了茶壶之中,和这些茶渣混在一起,顾不得不喝隔夜茶的老生常谈,直接就从山下的溪水中提来满满一壶水,然后砍了一堆杂草杂木就生起火来。 柳随云的茶艺可以是烂到家了,根本就是烧开水而已,即便这只是已经泡过两回的蒙顶甘露与野茶叶而已,落到柳随云手里,那也是暴殄天物。 可在一刻钟之后,柳随云满意地闻到了阵阵茶香,他满意地放下了这个特意准备好的特别大茶壶,又在包裹里找出许多吃食来,在身侧放满了一地:“嗯,好香啊……” 他留恋地朝着西面的重华峰看了一眼,但也只是看到一片烟云而已,好不容易才看到了一段重华峰的绿意:“不知道师娘会不会偶尔想起我,往天雾峰这边看上一眼,不想了,继续享用吧!” 这都是前次在神霄峰的时候顺手买的,有柳随云最爱吃的芙蓉糖,也有顾英华最爱的蜜饯,也有郭慧君常吃的辣味鸭脖,还有松子、凉果、杏仁等等,可以说是琳琅满目,还有这用蒙顶甘露与野茶叶拼凑出来的茶汤。 柳随云一边试了一口茶水,不温不凉,适到好处,虽然不及师娘的茶艺,但是随手施为,能有这种的水准已经出乎柳随云的意料之外,他学着郭慧君的模样就开始享用起来:“不能亏了自己,茶水管够,吃食管饱!” 金色的阳光难得洒过天雾峰,正是风景如画,柳随云放开肚子,心情畅快起来,望着有如仙境一般的天雾峰,他大声吼了一句:“老子是天雾峰主了!老子是天雾峰主了!” “我是天雾峰主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山雨 “我是天雾峰主!” 当然天雾峰主这个名头,也只是柳随云自吹自擂而已,只是这方圆将近两百里的天雾峰,现在也只剩下柳随云一人镇守而已。 在整个神霄山之中,这座天雾峰可以说是一个鸡肋无比的存在,虽然有过星德上人动用上古魔阵种出过好茶叶的辉煌历史,也有着堪称神霄山最浓厚的灵气,但是不知道有多少大修士在这座天雾峰上折戟而归,沈雅琴只是最近一个受挫的金丹大修士而已。 虽然无上魔宗与神霄派已经占据了神霄山几千年,但是两大宗门都无人能搞清楚这天雾峰浓郁无比的灵气是怎么形成,又应当怎么样利用好这里的灵气,虽然有元婴境界的大修士甚至在天雾峰上查探了几十年,最终也是失望而归。 因此沈雅琴才能凭借一把分景剑硬生生夺过了这座天雾峰,若是其它峰头或许会引发一场元婴修士之间的角逐,但是天雾峰实是鸡肋中的鸡肋,甚至在这里施展术法,都会因为灵气极难控制而有惊人的失败机率。 因此柳随云才能自吹自擂:“我是天雾峰主!再来一杯!” 茶水灌了一肚子,各式精致的吃食也填了一肚子,肚子鼓鼓的柳随云虽然遇到大麻烦,却总算是在天雾峰上扎下脚来了:“咦?天快黑了?就这么睡一晚?还是去找找大师兄搭建好的石屋?” 根据大师兄的介绍,他当初镇守天雾峰茶园的时候,可是费了好大的心力,搭建了一座十分精致的大石屋,在里面还储备了不少柳随云可以用得上的好东西,柳随云可以到那里安家,省却了许多功夫。 柳随云的行李就带着被子,直接在这野地里躺一晚也不错,毕竟当年在天际与庞家厮杀的时候,他风餐露宿惯了,只是过了一会,柳随云还是决定收拾好行李,去找大师兄说过的那座石屋:“哎……跟着师娘在重华峰奢侈惯了,这睡野地的日子没法过了,真是从简入侈易,从侈入简难,多走几步路就多走几步路吧!” 柳随云收拾好行李,晃动着灌得饱饱的肚子,就朝着大师兄地图上的石屋走去,这座石屋修筑在茶园的深处,据大师兄说,他在石屋外面可是铺了好几层硬石,野草长势再快,那里也算是一方乐土。 天雾峰的天黑得特别快一些,柳随云重新绕进茶园的时候,又不得不多走了许多冤枉路,只是很快他就庆幸自己做出的选择,因为他闻到了雨丝的味道。 如果选择在药田边上露营的话,或许自己只能落得一个落汤鸡的结局吧? 柳随云美美得想着,一边加快了脚步,准备在这一场山间的豪雨到来之前,赶到大师兄的石屋里去。 天雾峰的山雨可不简单,两位师兄临时都交代过,千万不能在天雾峰浇了雨,特别是大师兄在天雾峰呆得时间最久,知道的内情也最多。 这山雨邪乎得很,滴到身上可以说是冰寒澈骨,甚至连寒冰附体还要剧烈的寒意,连大师兄这样的资深筑基修士都经受不起一场山雨,更不提这山雨如同娃娃的脸,毫无征兆说来就来,有时候一下就是三五天,连师娘都吃过大亏。 师娘那样的金丹大修士都对抗不了这山雨,柳随云这个一个炼气第十一层的小修士就更不敢马虎了,他使出浑身解数,就在茶园的野草杂木飞奔而走,一重重的树影、草影侧多了一个俊逸的飞跃身影。 “应当到了!” 雨已飘落下来,虽然只是雨丝而已,柳随云却不由打了几个寒战,果然这山雨冰寒澈骨,就是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得到寒意。 只可惜这山雨凝聚的寒意虽然惊人,但是却不能持久,只要一落地,或者是一触体,或是与外界一有任何接触,这寒意自然就向外流动,雨水本身却变成普普通通的凡水。 神霄派无数次想利用这天雾峰的山雨,最后都是以彻底的失败而告终,而现在柳随云已经不想那么多,他得赶紧进入大师兄的石屋去避雨。 只是跃过一片高达丈许的变种灌木,柳随云看到眼前的情况却是完全一楞,这就是大师兄亲手搭建的石屋? 大师兄一再向自己保证过,说是石屋外围几丈地都里三层外三层铺了硬石下去,可眼前柳随云只能看到一座被野草淹没的石屋。 柳随云才算是真正见识过野草的生命力了,大师兄没说谎话,他是外面至少铺了六层条石,每块条石至少有两三百斤,但所有这些条石都已经被野草以惊人的生命力拱穿了。 现在野草已经把整座石屋都淹没了,柳随云只能期待这屋顶没被野草顶穿了,否则今天晚上的日子就难过了。 雨丝又滑过了柳随云的衣服,柳随云冻得直哆嗦起来,差一点就动弹不得,还好他好歹也是炼气第十一层加上元龙境界的修士,打了好几个寒战缓过气来,就朝着石屋狂奔。 还好还好,有大师兄六重条石压着,这野草的长势比外面差得许多,至少没出现丈许高的狗尾巴草之类,柳随云飞快就钻进了石层之中。 他才窜进石屋片刻功夫,外面的雨就正式下起来了,起初滴滴达达,后面还又变成了雨幕,柳随云在石屋之内转了一圈,总算放宽心了:“好歹没漏水!” 山雨的寒意很快就弥漫了进来,柳随云觉得这秋夜越来越冷了,仿佛胜过了寒秋,牙齿不由自由地打着寒战。 他顾不得刚用过晚餐没有多久,当即在石屋之内活动开来了。 轰!轰!轰! 只见他的腿脚之间,隐隐带了几分雷霆万钧的意味,虽然是从马千军那里偷师而得,但是拳脚力度越来越大,隐隐有风雷之声,速度也越来越快:“呀!呀!呀!” 柳随云已经放下了手中的计较,全心全意地打起这一路劲拳,拳脚越来越快,整个人也是越来越畅快,心中的许多委屈尽数抛于脑后:“呀!呀!呀!” 一路拳脚打完了,柳随云觉得自己整个身子都热起来了,这个寒夜不再难熬! “得谢谢方师兄!”柳随云擦了把汗,放好了行李,清理了一番石屋,居然在石屋内找出了浴盆与不知有多少年月的木柴,干脆生起来火洗了一个澡,又换了一身衣服,整个人神清气爽起来:“嗯,接下去就要在天雾峰上好好干了!” 事发突然,他仓促之间也没谋划好在这天雾峰该怎么办,到现在为止只是“好好干”而已。 点起了一具萤石灯之后,整个房屋都亮了,柳随云躺在石床之上,隐隐约约有家的温馨,也开始筹划着下一步该怎么办了。 “嗯!”柳随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师娘,接着又想到了师傅楚南华:“师傅不是要考校我的剑法吗?今天晚上就再演练一下这大衍天幻剑法吧!” 大衍天幻剑法毕竟是金丹期的仙家剑法,变幻无穷,遇到筑基期修士都可以轻轻松松地秒杀,因此柳随云也是颇为重视这部剑法,他当即拿出了随身的大衍天幻剑法剑谱,开始修行起来。 虽然经历了一日奔波,但是这一刻的柳随云状态却出奇得好,这部道书他昨天晚上只看了两三页,就觉得精疲力尽,看不下去了,可是今天柳随云一口气翻阅了六七页,才终于闭上了眼睛,思索着着这大衍天幻剑法的种种变法。 真是千变万幻,柳随云从来没想到剑法还能这么使! 虽然他手上有过天泪星坠剑这样的极品法器,但是柳随云从来是把天泪星坠剑视作一件施展道术的器物而已,这一刻,柳随云却觉得可以多出无数种变幻出来。 柳随云不由自觉地双手挥动,在床上演练着无穷无尽的变幻,虽然天泪星坠剑并不是一把飞剑,但是柳随云已经觉得他可以施展出几十种完全不同的变化,直到片刻之后,柳随云突然浑身一软,眼前一黑,整个人卧倒在石床上,许久许久才醒转过来。 “嗯?” 柳随云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疲惫过,好不容易睁开眼睛,却差点抬不身来,老半天才勉强站起身来,却觉得神识耗尽,已经疲惫不堪到危险的地步,不由苦笑了一声:“柳随云啊柳随云!你区区一个炼气第十一层,也想修行这大衍天幻剑法?这可是金丹期的仙家剑法!” 只是柳随云心底反而充满了一种少有的斗志,前期才看了二三页,这次一口气看了七八页,还能演练出数十种变化出来,虽然在那些金丹修士的眼中,这根本不值得一提,但是在柳随云心底,却是对于自己最好的肯定。 “嗯!下一次要有更大的进步!”柳随云已经下定了决心:“今天晚上先睡个好觉吧?” 只是十分疲惫,精神却出奇意料地振奋,柳随云怎么也睡不着,柳随云听着外面滴滴达达的雨声,已经下定了决心:“昨天师娘送了一壶茶来,今天师娘不在,那就自己再来一壶吧!” 第一百四十三章意料之外的小晋阶 喝茶提神,昨天晚上柳随云几乎一整夜没睡,今天更是又疲惫又兴奋,明明应当好睡一觉,但是柳随云怎么也压制不住自己的念头:“再来泡一壶茶吧!” 不知不觉,柳随云的生活习惯已经隐隐约约有点向沈雅琴靠拢的意味,他在大师兄的收藏里找到了一个更大的茶壶:“呵呵,茶水管够,吃食管饱!” 外面的山雨还在下着不停,大师兄在石屋修了一个收集雨水的小池子,在黑夜之中,柳随云打着纸伞,将大师兄留下的茶壶稍稍冲洗了一遍,提了一壶刚刚落下的雨水回来。 这寒意甚重,柳随云找出大师兄留下的柴火生起火来,心里想道:“明天要把屋子附近的野草都清上一遍,顺便拿来当柴火!” 烈火驱散了所有的寒意,也驱散了柳随云的疲劳,他在火边感觉得到一种淡淡的温暖,这是家的感觉! 等我成了师娘那样的大修士,到时候就来一个左拥右抱,左边搂着顾英华,右边抱着郭慧君,那时侯就爽快了! 柳随云作着这样的痴想,直到茶香四溢,他提起大师兄留下的大茶壶,把茶水倒进了师娘昨天没收回去的小茶壶里:“先不管,今天喝个痛快,吃个痛快再说!” 师娘这个茶壶雪白细腻,堪称上品,柳随云今日早上原本想还给楚沧山,后来不知怎么想的,又冒着风险把它偷偷带到了天雾峰来。 依旧是蒙顶甘露的茶叶渣子加上柳随云随意采来的野茶叶,柳随云出去打水的时候,发现石屋不远处就有一从长势还不算的茶树,又冒着寒意采了一些生茶叶出来泡着喝:“嗯,世俗上的大富大贵之家,也未能喝上这么好的茶叶!” 说起来,柳随云不大懂茶,他只是凭着直觉喝茶而已,虽然说比上一次的茶香淡了许多,但是胜在茶水管够,柳随云放开肚子吃喝:“哎……先吃饱了再说!” 这次柳随云带了足够支撑一个月的吃食,只是象今天这种放开肚皮的吃法,恐怕连十天都坚持不住。 只是在独自度过的寒夜之中,一壶热茶,加上各式各样的上好吃食,让柳随云总算度过了这个雨夜,他放开肚子吃喝,最后连茶叶渣子与生茶叶都嚼个干干净净,接着整个人直接就躺倒在石床之上,甚至连被子都没盖好,就直接睡过去了 这茶汤一点也没有发挥提神作用,柳随云倒头就睡,一觉睡到天亮。 柳随云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才隐隐约约觉得自己肚子太涨了:“该死!昨天喝了多少茶水,吃了多少吃食,这肚子难受死了,这样的暴饮暴食,不能再干了,咦?” 柳随云突然觉得自己的身体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这种巨大的变化让他很有些不适合,虽然想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但他首先还是查探了自己的修为:“还是炼气第十一层,没有什么变化啊?” 莫不成是武学上有所进步了,柳随云细细查探了一下,自己这个身体确实有了很大的变化,原本柳随云可以说是元龙后期的修士,距离隔山境界已经不远,只是他没在武学上下过多少力气,可是现在整个身体却变得气血充实力大无穷直冲云霄,隐隐有着几分隔山境的味道。 如果师傅那样的假元婴可以被称为准元婴修士的话,那么现在的柳随云就是一位准隔山境的修士,柳随云用拳头击了击掌心:“哈哈!这下可以说是实力大进了,实力大进了!” 对于武者来说,隔山境界可以说是一大瓶颈,隔山顾名思义是隔山打牛,用劈空拳隔空伤人,在隔山境界之前,哪怕是元龙境界的修士,都只能肉身相搏,被修士拉开距离施展道法就处于死地了。 可是到了隔山境界之后,武者不再受到距离的限制,与修士一样都可以任意隔空伤人,甚至有过隔山境界一口气连出数十掌隔空击毙数十名强手的战例。 而柳随云虽然没有达到真正的隔山境界,只能算是“准隔山境界”而已,不由从容自若地施展劈空拳,无论是出手时间还是距离或是威力都大有限制,柳随云估计自己顶多能发出三五记劈空拳而已。 但问题在于柳随云无师自通,已经在马千军那边学会了一丝雷霆万钧的味道,虽然只是山寨版的山寨版,但柳随云觉得可以将这两者结合起来,这样的一记劈空拳有九牛二虎之力,对付一般的准筑基修士甚至是新晋阶的筑基修士都可以一击毙命。 “轰!” 柳随云试着演练了一击,这一击有若神鹰扑击玄水君一般,一口气隔空打出七八丈远,然后将大师兄留下来的一段条石直接就打成了两段,无数碎石洒了一段,其中半段条石甚至还被打飞出去一丈有余,柳随云那是一脸的兴奋:“好好好!” 现在自己对付筑基修士,也不是毫无还手之力了,只可惜这样的神鹰展翼,柳随云用尽全身力量,也不过是只能挥出一击,出手之后气血翻涌,再也不能出手第二击了,而原来的隔山拳不但能挥出三击,而且出手速度也要快上许多。 但这一切弱点都不是问题,柳随云十分兴奋:“没想到来了云雾峰之后,居然有这样的好兆头!” 自然听过顾山河的建议之后,他就基本放弃了在武学之上的努力,全身心地投入于修仙大道,可没想到寒夜过后便是迎面春风,居然不经修炼就提升了一个小境界。 “嗯!真是舒服!”柳随云在野地之中蹲了小半天之后,觉得肚子放空之后,虽然还有点点手脚不协调,整个人更有动力了:“借着这次突破的劲头,先把石屋附近的野草都清理得干干净净再说,不对……” 柳随云突然明白了,自己那种不适合的感觉在哪里,并不仅仅是自己在武学进步了一个小境界,达到了准隔山境界,而且在道术应当也有所进步。 可是自己不是反复检查过了,虽然莫名奇妙地有所进步,但还是接近炼气第十一层的巅峰而已,离炼气第十二层还有一段距离,可是这种不协调的感觉到底出在哪里? 是神识!是神识! 柳随云猛得一拍大腿,没错,就是出在神识之上,难道自己始终没发现。 他细细检查了自己的神识强度,果不其然,比以往至少增进了一成,或者可以说是至少达到了炼气第十二层的最低标准,而自己的修为还停留在炼气第十一层而已,难怪整个人有一种极不协调的感觉。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柳随云脸上的笑意怎么也掩饰不住,对于修士来说,神识的进步可以说是最为艰难,以至于有些修士不得不修行一些痛苦至极又十分危险的神识功法,可是今天自己可以说是赚了一个大便宜,武学上进步了一个小境界不说,神识还莫名奇妙地增进了一成有余。 不是莫名奇妙,柳随云已经明白过来了,肯定与自己昨天灌进肚子里的茶水吃食大有关系! 自己昨天的暴饮暴食,如果让师娘与郭慧君她们看到了,肯定会埋怨上大半天,可是柳随云作梦也没想到,那样的牛饮暴食,居然会对修士的神识与肉身都大有好处。 柳随云毫不犹豫,顾不得清理石屋附近的野草杂木,直接就在石屋附近的茶树从里摘了好些生茶叶,然后提了一壶水,就赶回了自己的石屋之内,这才发现柴木没了。 还是要清理这些野草杂木,柳随云出门直接割了几十斤青草回来生火,然后带着期待等着茶汤从师娘那把雪白细腻的茶壶里倒出来。 少了蒙顶甘露那泡了两三回的茶叶渣子,这回生茶叶泡出来的茶水无论是色香味都相去甚远,柳随云差点把肚子喝撑了,也没有半点变化:“咦?到底是怎么回事?” 肚子又涨起来了,更要命的是,原本准备吃上一个月的吃食,已经被柳随云干掉了三分之一还多,如果被顾英华知道了,肯定会说:“下人你真是个饭桶!” 柳随云硬撑着蹲了两回草地,都没有把那种涨痛不已的感觉压下去,只是他心底更关心的是为什么今天的暴饮暴食会失效:“应当与吃食无关,今天吃的比昨天多得多,那应当就是在茶水上了!” 昨天虽然是蒙顶甘露的茶渣而已,可是柳随云听师娘说过了,那是中土大唐都堪称第一等的茶叶,万金难求,若无人脉,纵然有数万灵石也难求几两,更不要提中土大唐已经同苍穹界几百年没来往了,师娘也是无意遇到了一桩莫大的机缘,才弄得了半斤八两。 可是那茶渣已经被自己嚼得干干净净了,柳随云坐在石屋屋檐苦思冥想,顺便消食:“再说纵然能从师娘那讨要些蒙顶甘露回来,我也不敢这么败家,嗯!师娘移载过来的茶叶品种似乎不错,或许能产出与蒙顶甘露相去无几的好茶叶?” 一想到这,柳随云不由站了起来,脚下是整整七千亩茶园,而更远的脚下是数百亩药田,不对,在柳随云的心中,那是他的菜地! 那么以柳随云现在的修为,很难把这两者兼顾起来,那是先种菜还是先种茶? 这是个大问题! 第一百四十四章昆仑瓜 先种茶,还是先种菜? 这看起来是个极普通的问题,却关系着柳随云在灵植之上的下一步发展。 虽然立了一手种菜,一手种茶的志向,但以他的修为与精力,现在专攻一项已是极限,不可能两项兼修:“师娘喜欢喝茶,而且这茶水也可以用来提神醒脑,轻身换骨,回复神识与灵力,但是我是不会放弃曾经许给你的诺言……” “先种菜吧!”柳随云一边回想着那些激情岁月,一边下定了决心:“也是该请出那部道书的时候了!不过在那之前,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柳随云随手就提起了一把锄头,开始在石屋边缘上忙碌开:“先消下食吧!” 大约一个时辰之后,柳随云的消食计划已经告一段落,又在茶园的野地蹲了一回,现在柳随云觉得神清气爽,状态甚佳,也顾不得那些刚刚铲除却在疯长的杂草杂木:“就看现在了!” 他退回到石屋之中,又布设了一个最简单的聚灵阵法,几枚小石头压好几枚低阶符箓之后,柳随云坐在石屋正中,手握两枚灵石,开始运行起极元煌雷锻神录,灵力在经脉之中不断流转,最后渗入丹田之中,柳随云恭恭敬敬地说道:“有请宝书!” 一道青蒙蒙的紫气神不知鬼不觉从丹田之中顺着经脉流向了柳随云的左手,最后破指而出,化作了一枚青玉简,润泽无比,有着无比的灵性,才一离指,就朝着天飞去,还好柳随云现在已经是准隔山境的武者,一把就抓住了这枚青玉简:“这一回,总能让我阅上一页吧?” 他对于这部道书的要求,也仅仅是阅读上一页而已,没错,他对自己的定位是至少能阅读一页,这还是托了自己神识莫名奇妙地大进,现在已经有了炼气第十二层最低水准的缘故。 只读一页,看到柳随云这般郑重其事的模样,就可以想见这枚青玉简中记载的道书绝对非同一般,事实上青玉简上已经记录了这部道书的名字:《无上秘要》。 没错,这就是无上秘要,柳随云握紧了无上秘要,开始慢慢地把灵力与神识渗入这卷道书:“无上秘要虽然是无上秘典,但不过是一卷而已,应当比大衍天幻剑法容易吗?” 大衍天幻剑法可以说是真正的金丹仙剑功法,柳随云昨天尚且能一口气读上七八页之多,这无上秘要再玄妙无比,柳随云也应当能翻上一页吧? 可是柳随云马上就想起了自己曾经遭遇的掺痛教训,自己曾经是武道兼修的真正好手,可是在与庞家的决战之前,他无意好奇企图阅读这部谷家无意所得的仙家道书,结果立被扫反噬,差一点就直接陨落。 即便燕夫人与燕若江发现及时,柳随云依然是口吐鲜血三天不止,神识受创极重,原本是炼气第七层的好手,受创之后连一点灵力都调度不了,连武道上都大受局限,以致于在谷家向天马原突围的前期,柳随云全盘被动,甚至付出掺重无比的代价,让他一生都后悔不已。 可是柳随云付出那么掺重的代价,也不过是看到这一卷无上秘要的标题而已。 灵蔬卷!柳随云真正看到的这三个斗大的金字而已,还有无数翻飞不停的金字,但是柳随云不通灵植之术,一个词也看不懂。 这就是无上秘要灵蔬卷! 这就是传说中落入北河真君之手的那一卷无上秘要灵植卷,只是与传说有些出入,灵植是真正向仙大道,岂能用区区一卷道书就函括进去,事实上根据柳随云的了解,除去这一卷灵蔬卷之外,应当尚有灵草卷、灵果卷、灵药卷等若干卷无上秘要与灵植有关系。 但是柳随云现在要参悟的,正是这一卷无意之中落入谷家之手,最后引起天际郡内战的无上秘要灵蔬卷,学习中土大唐的真仙人是怎么用仙家手段种菜的。 只要翻上一页就够了,柳随云很有自知之明,只需要一页就够了! 他现在连炼气大成都没有达成,阅读这样的道书可以说是窃取天机,只要读上一页,不管记下多少,就能让他的灵植技巧突飞猛进。 柳随云的灵气与神识源源不断地渗入到这一枚青玉简之中,但这样的道书远非大衍天幻剑法的金丹剑法可比,直到现在,这一枚青润灵逸的玉简依旧没有丝毫动静。 柳随云却毫不泄气,这可不是普通的大路货,而是真正的向仙大道,莫意玄校注出来的无上秘要可是天华壁上第二道书! 整个苍穹界排名第二的道书,柳随云手上虽然只有区区一卷,而且还是近于鸡肋的灵蔬卷而已,但是有此一书,足以让柳随云直指金丹大道! 须知莫意玄校注无上秘要之后,整个太白剑宗的元婴修士可以说海载斗量来形容,甚至连元神与准元神境界的修士也整整出了九位之多,这都是莫意玄那一部无上秘要道书的功劳。 比起来莫意玄校注过的精本,柳随云这一部灵蔬卷虽然只有一卷而已,但当年燕夫人私下打探过,这一席卷正是太白剑宗真正逸失的真本无上秘要,连莫意玄都不曾找到这一卷,只能摘引只字片语拼凑成一部残篇而已。 因此柳随云对于这部道书可是寄以极大的厚望,只要能种出一两味仙蔬,就可以解决眼下的一切困境,灵力与神识源源不断地渗入青玉简之中,直到青玉简发出一声清脆之声,“灵蔬卷”这三个斗大的金字又出现在柳随云的眼前。 伴随着灵蔬卷三个字同时出现的还有不计其数翻飞金字,柳随云当初完全看不懂这些灵植术语,现在虽然是野路子,却好歹看懂了一大半,只是他毫不留恋,运用灵力,就顺手翻开了一页。 瞬间之间,整个世界都仿佛变得生动起来,柳随云脸上的神情也变得精彩起来,他专神贯注凝视着这个崭新的世界。 这一页?不,这不是一页道书,完全可以称得上一个小小的世界,看起各种草木蔬果在原野之中不断生长,从制种、播种、发芽、出苗、施水、增肥、驱虫、除草到最后的收获,一应尽全,也不知道记载了多少种仙法道术。 那本许照日家中数代传承下来的不知名符种道书残卷上,有彩图有活动的影像,柳随云已经觉得已经是细致到极限的道书了,可是看到这一页无上秘要之后,柳随云才知道仅仅就生动性而言,这卷无上秘要才是极致。 仅仅这一页道书,柳随云根本不知道记载了多少内容,或许平常的一卷道书记载的内容都没有这一页来得多,柳随云的眼神落在什么地方,那里就自动生出解说的文字来,讲述着相关的一切。 而且更玄妙的是,柳随云还可以尝试着操纵着这一页道书,进行一次近于真实的灵植游戏,制种、播种、松地、发芽、出苗、施水、增肥…… 一直到最后的收获,柳随云要面对着一重又一重的困难,一波又一波的挑战,最后才能达成最后的收获。 道书做到这样,才是真正的极致啊! 柳随云不由发出这样的感叹。 以前沈雀儿推荐的真行灵草总要,洋洋数百长卷,但是论起内容博杂精深,与这灵蔬卷区区一页相比,简直是九牛一毛的区别。 内容浩如烟海,博而不杂,精到之至,这是真正的无上秘要啊…… 柳随云看得如痴如醉,只是下一刻他眼前一黑,灵力与神识都被逐出了这一卷无上秘要,他甚至还来得及反应,已经喉口一甜,一口精血直接喷了出来,只是柳随云却顾不得疗伤,只是先将这一页读过的内容先死记硬背下来。 好多好多内容!既有灵植上的普通常识,也有形形色色的技巧,还有各种灵植术法,还有各种各样的小提示--这些小提示往往才是最精要的内容。 还有更多的内容与彩图、插图、影象,柳随云都要好好消化一番,但是柳随云也知道,自己即将把这所有的内容都记下来汇集成书,离真正原本的无上秘要事实上也是相去甚远。 因为真本无上秘要有着太多太多互动的环节,甚至可以在书页之中玩一回模拟灵植的游戏,让对于灵植实践完全一无所知的柳随云对实际操作有了质的突破,而这样的互动也远远胜过了死读书,柳随云不知不觉,已经在灵植大道上走了一大步。 这些才是无上秘要的精髓,他甚至怀疑起莫意玄校注无上秘要而成苍穹界第二道书的说法,以苍穹界元神巅峰的水准,根本无法与这真正的无上秘要相提并论。 浩如烟海的灵植大道,化作点点滴滴的智慧果实,纷纷在柳随云的脑海沉淀下来。 柳随云直接躺在地上,不断把崭新的知识变成自己脑中的常识,脸上时不时浮现出喜悦的笑容,有些时候干脆笑出声出来,他从来没有有过这么大的进步。 虽然他甚至没看完一页道书的内容,这一页灵蔬卷柳随云大概只看了四分之三而已,但是现在柳随云明天就可以动手了。 这一页讲述的灵蔬是昆仑紫瓜,又被称为昆仑瓜,但是他有一个更世俗的名字,那就是--茄子。 柳随云手上刚好有着茄子种子! 第一百四十五章瓶颈 虽然不知道二师兄搞来的茄子种子品质如何,但是柳随云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喜意。 只是还没笑完,他才发现自己的身体差得一塌糊涂,甚至比昨天强行演练大衍天幻剑法还要差一点,神识已经几乎耗尽,甚至到了极度危险的地步,灵力也提不起一丝一毫来。 肉身也好不到哪里去,柳随云只觉得这具准隔山境界的身体简直就被万马奔驰过一遍,到处都是伤,有些地方甚至同时受了明伤暗伤外伤内伤,细细察探之后,更是有着触目惊心的感觉。 手上的两枚灵石也已经消耗殆尽,柳随云不敢大意,当即就从自己身上取出了好几瓶珍藏已久的疗伤圣药,然后取出了五枚灵石握在手中,各种各样的伤药已经直接填进了柳随云的肚子里,伤势开始慢慢好转起来,但是他不敢马虎大意,当即一边调息一边吸收着灵石的灵力。 真是太可怕了! 柳随云到现在才能感觉得到,这部无上秘为什么敢于自称无上秘要,确确实实是直指真仙境界的不世道书,自己这个炼气第十一层虽然不成器,但至少有着炼气第十二层的神识,但是居然连一页道书都没有看完。 但就是这么一页道书,只要柳随云将其中的内容融会贯通,恐怕灵植水准有着一个惊人的突飞猛进,甚至不比沈雀儿那小妮子差上多少,柳随云第一次对于自己能在种菜之中战胜那只小麻雀充满了信心。 不过柳随云很快就想起了更多,读过一页就有这样的惊人进步,如果将整整一卷道书读完,自己的灵植术又会达到怎么样的水准,而学会整整一百卷无上秘要,那样的修士恐怕超出苍穹界的限制吧? 据说太白剑宗那位莫意悬掌门就是因为校注这近百卷无上秘要,将所有记载融会贯通,甚至有了新的突破,才能有望突破元神境界,达到传说中更高的境界,柳随云原本以为那是传说而已,可是现在读过这一页无上秘要之后,却觉得这应当是事实。 他又回想起白春文与那位五师兄的对话,太白剑宗的那件大事,莫不就是莫意悬突破元神境界,直指真仙? 柳随云登时觉得大有可能,只是元神之上是什么境界,他也不大清楚,只想着:“下次遇到师娘,一定好好问一问!” 不过他很快就把心思放在无上秘要本身,这一次阅读无上秘要虽然身负重伤,以致要疗养上好几日,以致延误了柳随云明日就开始播种的计划,但是柳随云一点也不后悔这一次的冒险。 收获真大,收获真大,柳随云觉得自己眼前一切都变得光明起来,甚至可以说是一个全新的世界就展现在柳随云的脚下,柳随云从来没想到居然可以这么干。 “嗯!”他已经想好了:“这两日先把伤养好,然后顺便把学来的知识融会贯通再说,那本真行灵草总要虽然错误百出,而且太浅,但也不能放下!” 曾几何时,真行灵草总要对于柳随云这样的门外汉来说,那是深奥无比的存在,但是现在的柳随云又觉得太浅显了一些,不过胜在内容比较齐全,总体上错误虽多,但也有不少有价值的记载。 这几天比起重华峰上的日子来说,是柳随云过得不怎么可乐的日子,虽然有些兴奋,但是柳随云发现自己的种种规划并不如意。 原来以为有了用灵石买来的上好丹药,这重伤只要养上两三日就会好得差不多,但是他小看了无上秘要的反噬之力,当初可是直接废掉他的仙道修为,现在也同样是重创了柳随云。 各色灵药如同流水一般的用上去,还有灵石也用去不少,但是柳随云的伤势却不见大好,更让他有点头痛的是他没有办法将自己掌握的灵植知识融会贯通。 无上秘要就是无上秘要,柳随云虽然理解了大半,但是他以往的所学毕竟只是野路子而已,和这样的无上道书相去太远,整整三天时间,柳随云都没有取得太大的进步,只是勉强死记硬背而已。 象无上秘要提到的许多灵植术语,柳随云只能连蒙带猜,勉强蒙一蒙。 “这样下去的话,恐怕再过三个月,都没有办法种好茄子……哎,什么时候能再一回无上秘要。” 自己之所以会被无上秘要反噬的原因,不用想柳随云都得猜得出来,那就是自己的修为太弱了,不过是一个炼气第十一层而已。 更让柳随云担心的是,既然这第一页都阅读得如此艰辛,那么后面更精深的内容,是不是对修为有更高的要求? 柳随云想不出答案来:“哎……难道就这么守着?不若出去散散心!” 这三天时间,他差不多都守在自己的石屋之中,很少外出,只是在遇到了瓶颈之后,柳随云第一次动起了到外面走一走的念头。 “虽然决定先种菜,但是师娘的叮嘱也不能不听,就把这七千亩茶园都巡视一遍吧!” 七千亩的菜园可以说是一个真正的超级大茶园,凡人俗子就是花上半个月时间,未必都能巡视一遍,但是柳随云虽然受创颇重,但是却好歹也是武道兼修的强人,他花了一整天走了一遍。 好大,确实好大,这是柳随云的第一直觉! 整个茶园之中,到处都是高耸入云的野草杂草山花,但是柳随云还是找出了不少茶树从,师娘当初显然是很有心,真的准备把这天雾峰建设成大茶场,她不知道从哪里移载过来无数珍稀茶种,即便现在长势不良,处于野草杂木的重重包围之中,柳随云仍然能感觉得到,师娘真的很爱喝茶。 “嗯!也不知道这些生茶叶能不能有助于伤势的回复!” 柳随云想起了自己那次莫名奇妙的小晋阶,因此也采摘了不少青茶叶回来,他不知道炒制之法,就直接把所有的生茶叶扔到茶壶里当开水烧开。 不过沈雅琴移植过来的茶叶,都是真正的仙家名茶,不多时已经是茶香四溢,柳随云学着师娘的风范,提起了那把精致细腻的茶壶就给自己倒满了一杯:“咦?” 效果似乎比想象中要好得多,虽然对于肉身伤势的回复微乎其微,可是对于受创已久的神识来说,却有若甘露一般:“这就好这就好!师娘这法子不错……” 或许师娘这么喜欢喝菜,就是与这灵茶可以提神醒脑大有关系吧? 柳随云想法不多,他很快就开始往肚子灌上一壶再说:“不管以后,现在先养好伤再说!” 他甚至连茶叶渣子都嚼烂了吞进肚子里,效果还算不错,原本被重创的神识恢复了三四分,而且**也有所变化:“明天再去采些茶叶回来!多采一些回来,反正是野茶叶而已,今天采过以后,明天就长出来!” 只是茶水管够是远远不够的,柳随云很快就恢复了暴饮暴食的生活,有些时候他为了加速疗伤,一壶茶水里要塞进小半壶茶叶,事后这些茶叶渣子也没有从柳随云嘴上逃脱,没多久他带上天雾峰的吃食就快要见底,不过凭借茶水、吃食、丹药、灵石的功效,柳随云终于大致恢复了全盛状况。 事实上这个所谓全盛状况是打了折扣,虽然说神识与灵力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但是**却留下了不少明伤与暗伤,以至于柳随云暂时不敢再阅读无上秘要,而是做出了一个保守的估计:“看来一个月至多只能读上一页无上秘要而已!” 但至少在施展道法之上,柳随云已经恢复了全盛的水准,他现在手握天泪星坠剑,信心十足地站在了石屋之前。 这两天他在灵植之学上也有不少的进步,虽然无法深入理解无上秘要的内容,但是读起真行灵草总要这样的道书来,却是易如反掌,甚至能举一反三,不但能挑出错误来,还能从最普通的内容甚至错误之中看出更多的东西来。 现在可以开始尝试种茄子了,只是在那之前,首先就从这密密麻麻的草从之中清理出一片菜地来,不过柳随云已经有了十成把握,在阅读无上秘要的时候,他可是学了一堆强力的灵植道术,其中就有无数处用于除草的道术,象这样密集的野草,纵然再高再密,那时候也不过费去他随手一击而已。 现在柳随云就是握住了天泪星坠剑,银剑一划,开始施展起来他在道书之中施展过无数遍的道法来,只是银剑才划出去,柳随云已经向后退了一步:“失败了?” 在道书附带的试炼之中,这可是最简单毫无难度的道术啊,柳随云脸色阴沉下去,再次举起了天泪星坠剑,开始了新的尝试:“再来!” 这一回稍好一些,勉强调动了灵力,可是道术施展到一半的时候,柳随云就有一种施展不下去的感觉,不得不强行中止了施法:“该死,再来一次!” “再来一次!” “放心好了,这一次一定成功!” “这应当是最后一次失败了!” “失败不可能始终伴随着你,成功马上就到来了!” “只要多演练几次,你总会成功的。” 只是接连不断的失败之后,柳随云差一点遭受了道术的反噬,他直觉得气血翻涌,经脉微微受损,灵力散逸,再试下去就有受伤的可能。 既便有天泪星坠剑加持,这个在道书试炼中看起简单无比轻轻松松的除草道术,柳随云竟是没成功过一次! 第一百四十六章汗水 这是怎么回事?柳随云真是又惊又怒,明明在试炼之中,这些灵植道法自己施展得轻松写意,行云流水一般,一出手就是几十个甚至上百个灵植道法,把所有的阻碍都驱逐得干干净净,直到最后终于获得了丰收。 可是现在连这个最简单的“秋霜雪意”都施展不出来,要知道后面的灵植道法不但比这个“秋霜雪意”艰深许多,需要几倍甚至几十倍的灵力,甚至还要操探得细致入致,以免误伤了生长的茄子,柳随云在试炼中施展这些道法都有些吃力。 该死,柳随云终于想到了原因,那就是自己还是太弱了。 纵然有炼气第十一层的修为,炼气大成期的神识,加上天泪星坠剑,柳随云虽然对自己的实力没有正确的判断,但是他估计着自己即便达不到炼气第十三层的水准,但是离气炼气第十三层这个所谓准筑基期也仅仅是相去不远,可仍然是施展不出这个最简单轻松的“秋霜雪意”。 准筑基期甚至连一个最简单的“秋霜雪意”都施展不出来,这个事实让柳随云的精神一下子就委顿了下来,他无力在坐在野草与条石之间,也不多想事,就直接躺了下去,静静地聆听着山间的风吹草动。 难道真得要筑基期才能真正迈入灵植的大门吗?柳随云感觉这是一个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 正如那五岳灵符一样,有了五岳灵符,才有希望不用筑基丹就能自行筑基,可是一枚五岳灵符的价格,却远远超过了一枚筑基丹,柳随云现在遇到的是同样无解的问题。 他想早点筑基! 虽然按步就班继续在天雾峰上修行无上秘要,只要再等上三五年,柳随云可以将无上秘要上的记载融会贯通,自己的修为也会大有进步,到时候再通过师娘的关系弄来一枚筑基丹,就可以顺理成章地筑基成功,然后就可以在天雾峰上开开心心地种菜种茶。 但是顾英华在灵净山等着你!柳随云不得不提醒着自己,他又想起那些对于自己有过期望的丽影。 夫人、若江、顾英华、郭慧君,还有师娘,还有…… 他提醒着自己,不能任由时间就这么毫无意义地流逝,最后辜负了这么多丽人的厚爱,他告诉自己:“柳随云,你一定能行,一定能创造奇迹!” 可是突破点在哪里? 柳随云突然睁开了眼睛,他想到了什么,接着整个人就毫无风度地在石板上打起滚来:“哈哈哈……我想到了,是天雾峰的关系,是天雾峰的关系!” 他只想着施展道术,却忘记了天雾峰的灵气与其它地方不同,充满了跳脱之极的灵性,以及铺天盖地的生生气息,以致于施展道法时失败的机率比其它地方大得多。 那么就从最简单的道法开始吧,我是天雾峰主,我一定能作天雾峰的主人! 柳随云充满了这样的自觉,不再尝试这些看起来简单实则难度惊人的道法,直接从最简单的小把戏开始,从引气期就能施展的小道法开始,开始感悟着天雾峰的气息。 一次…… 二次…… 三次…… 四次…… 一百次…… 一千次…… 一万次…… 太阳从天雾峰上升起,又重新落了下去,柳随云几乎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施展一个最简单的灵植道术之上,他一次又一次地开始探索,一次又一次地失败,最终才找出正确的方法。 一点一滴,都是收获,从引气期的小把戏开始,不断进步,炼气第一层、炼气第二层、炼气第三屋……炼气中期、炼气后期,以至炼气大成与准筑基期的道法,柳随云都一一演练过了。 “秋霜雪意!”但是柳随云再次施展这个灵植道术的时候,还是遭到了失败了,整个人不得不向后退了五六步,但是他脸上展现出喜意:“没错,就是这样的感觉,问题出在哪?对,还是实力不够!” 短期之内增强自己的实力,是一个很美妙的主意,但也是一个很虚幻的理想而已,柳随云决定先走另一条道路:“现在我差不多可以施展出炼气第十三层的道法,也就是所谓准筑基期的道法,即便秋霜雪意是真正筑基期的灵植道法,应当也能施展得出来!” 几个时辰的苦苦思之后,柳随云重新站到了这片他挥洒了无数汗水的土地上:“这一次是肯定能行的,当然,为了你们……” 他的心底又浮现出那些在他生命中有着特殊意义的丽影:“一定要加倍努力,哪怕失败一百回,我也绝不会放弃!” 绝不会放弃! 柳随云下定了这样的决心,慢慢地调整着自己呼吸,然后取出了一个银色的小瓶子,打开瓶盖,慢慢地将里面的液体一饮而尽,灵液才一入体,柳随云已经感觉得到自己的灵力至少增长了一成,而且变得更容易操纵起来。 他已经把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佳状态,甚至还穿上了师娘赐下的新手装,只有在最关健的时候,柳随云才会穿上这件新手装。 空气似乎都凝固住,柳随云将天泪星坠剑向前一挥:“秋霜雪意!” 咦?柳随云已经做好了失败的准备,但是这一刻他却看得原本翠绿连片的野草杂木一下子就变得枯黄起来,有些枝叶已经直接飘落在地,仿佛秋风扫过一般:“成功了!成功了!” 虽然穿着师娘赐下的新手装,所以柳随云没有在石板与野草之间打滚,但是他还是难以控制住自己狂喜的心情:“今天晚上好好吃上一顿!” 虽然只是一个最简单的“秋霜雪意”而已,而且还是临时服下灵药提升实力施展得出来,但是对于柳随云来说,这代表着金光大道就展现在自己的眼前,只是很快,柳随云就发现事情没有那么美妙。 “这个秋霜雪意的威力,未免也太小了些吧?” 野草杂木正在有若被秋风扫过变得枯黄起来,原有的绿意不断消失,但是比起来柳随云试炼时立时见效,现在这个过程至少要持续几个时辰甚至更久,更让柳随云欲哭无泪的是这一击的范围太小了吧! 原版的秋霜雪意,一击而出,方圆六七丈之内的野草杂木甚至包括有用的植物,都会在瞬息之间变成了枯枝败叶,甚至可以作为下一步积肥的上好材料,柳随云在试炼之中几十个道法一气呵成,把上百亩土地变成了肥沃的菜园。 可是现在的秋霜雪意,影响虽然不小,可是真正能彻底夺去野草杂木生命力的范围,也不过是二尺见方有余,就这么一点范围,还不够柳随云制种,柳随云只能自嘲:“这只能算是小秋霜雪意吧?” 事实上柳随云改版的秋霜雪意,连小秋霜雪意也算不上,只能算是秋霜雪意的超级袖珍版,可更大的问题在于,即便他把状态状况调整到最佳状态,甚至还服用增进实力的灵夜,依然只能发出一个超级袖珍版的秋霜雪意而已。 仅此一个而已,柳随云的灵力已经耗得干干净净,神识也损耗惊人,即便服下回复灵力的药物,也只能等到第二天才行。 更要命的是柳随云虽然经过无数次试验之后,已经熟悉了天雾峰上的异种灵气,但是这种浓郁至极的灵气并不能用来回复,柳随云只能依靠灵石、丹药与身体的自然恢复。 不过有得必有失,虽然这里的灵气既不能用来修炼,也不能用来回复或是炼药,但是用来施展无上秘要上的灵植道术,却有着非同一般的契合度,仿佛天生就是为施展灵植道术而生的,施展出来的灵植道术威能至少能增加三成甚至五成以上。 若非如此,柳随云纵然穷尽一切手段,依旧施展不出这个袖珍版的秋霜雪意:“既然一天能只能施展出一个灵植道术,那就用汗水来补足吧!” 在接下去的几天功夫之中,柳随云忙碌的身影始终不离这一片他梦想中的田园,原本一个最简单不过的道术,就能把秋霜雪意袭杀过的枯枝败叶变成了上好的肥料,最终补充地力,但是现在柳随云只能自己动手,在田园之中忙碌着堆肥。 一天又一天过去了,柳随云的汗水开始有了最初的收获,他已经学会了三个无上秘要上最简单的灵植道术,也开拓了一片狭窄的新地。 道术虽然施展得十分艰辛,但也有蛮干所不能及的好处,就象施展过秋霜雪意后的土地,野草杂木会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自动退出这一块土地,任由修士在上面进行着灵植。 而这一片狭窄的新地,虽然不过小半分地而已,也只是完成最早的堆肥,但是隐隐约约已经有一种春天的气象,柳随云在完成制种之后,已经把茄子种子播种下去。 而在这边新地的边缘,正是那从师娘移载过来的茶树,与这一片菜园连成了一气,这可是费了柳随云不知多少辛苦。 秋霜雪意不分敌我,直接就把道术范围之内的一切草木变成枯枝败叶,可是这一片茶树却是心头肉,因此柳随云只是强撑着换上刚学会的镔金真宝指,一丝一毫地驱除与茶树混杂在一起的野草杂木,每天都折腾得柳随云施术完毕之后趴在地上老半天都不肯起来。 现在这片茶树虽然不曾精心打理过,却已经有了几分春天的气息。 第一百四十七章零分 春天的气息! 就是这样的感觉!柳随云喜欢这样的感觉,这十几株茶树原本在野草杂木的包围之中,已经是干枯斜倒,甚至还有许多枝叶已经枯黄甚至成为残枝败叶,但是一把野草杂木驱逐出去,原本的干枯枝叶就重新焕发出绿意来了。 原本采来的野茶叶,是带着淡淡的黄色,现在在柳随云的眼中却是完全为之一变,浓得不能再浓的绿色,柳随云偷偷采了两三片泡茶,感觉口感好了不少。 当然这一切只是开始而已,柳随云在试炼之中哪怕种点茄子,也是遇到了千辛万苦,那些退出去的野草杂木很快就会反攻回来,而且柳随云知道还有更多的困境,比方说虫灾。 根据柳随云在无上秘要中试炼的心得,最紧张的时刻简直比农忙还要夸张,有些时候几十个道法几乎是同时施展出去,才能保住最后的收获,就象现在柳随云就遇到大问题了。 一个至多只能施展一个灵植道术,实在太受限制了,根据柳随云的实践,有些时候是辛辛苦苦干上三天时间,也不如一个道术来得方便,就象现在茶树的长势喜人,柳随云却担忧不已。 在仙家灵植中,长势喜人并不是一件值得夸耀的事情,柳随云现在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先把这茶叶与茄子的生长势头压制下去,好好地吸收足够的天地灵气再收获,不然的话,柳随云只能收获一些可能又大又好的果实与茶叶而已,虽然比世俗的要好上许多,但是离真正的仙家之物差去太远。 “如果我是个筑基修士就好了!” 经过这么一段时间的实践,柳随云深深地感觉得到自己的修为不足,难怪灵植被称为向仙大道,实在对于修士的要求太高了! 柳随云估计自己即便成功筑基,现在这种窘迫的情况也只是稍稍好转而已,要真正从容自裕,恐怕也得象师娘那样成就金丹,哎! “如果现在是筑基修士就好了!” 柳随云并没有因为现实的残酷而放弃努力,恰恰相反,现在他已经开始在自己的小半分地里开始了努力,汗水洒落在梦想的田园之中:“嗯,希望茄子丰收的时候,也能种出师娘喜欢喝的茶叶……” “师娘?”柳随云一抬头,感觉自己的眼里多了幻觉,但是下一刻他就朝着那个穿着金缕衣戴晨星冠着凤文屐的女仙奔去:“师娘,你怎么来了?” 沈雅琴今天仍旧是风华绝代,真仙天姿,她略带笑意地站在新地的茶树从边,回答道:“你也不想想,你来这天雾峰多少天了?” 这几天柳随云挥汗如雨,那真是不知山中岁月,也不知道自己过来多少天了,反正每天都有忙不完的活:“多少天了?” “整整二十天了,二十天了!”沈雅琴告诉柳随云:“你师傅不是让你每隔半个月回一次重华峰吗?你怎么不回来?害我担心!” 柳随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出了实情:“忘记了,忘记了!这几天实在太忙,忙完都是深夜了,倒头就睡,早上起来又奔波开了!” 师娘轻轻地拍了拍柳随云的肩膀:“好孩子,辛苦了,师娘都看在眼里了!” 她闻得到柳随云的淡淡汗味,看着这个俊逸非凡的年青人在天雾峰呆上了二十天之后,多了几许成熟的魅力:“原来是前两天就想来看你的,但是重华峰有事走不开,不过我总担心你这个孩子在天雾峰吃亏……” “要么是被山雨浇了,要么是吃光了粮食,要么是迷路了,或者是生病了……”师娘一边说一边绕着茶树从转,看着翠绿的枝叶:“但是我来了这里之后,才知道你是真正的好孩子!” 这是最大的表扬,柳随云觉得这二十天来的回报都值了:“师娘……” 他说不出话来,一个人在天雾峰**奋斗、拼搏,所有的辛酸、困难、付出、汗水、血泪,都只能藏在自己一个人心底,甚至连成功都只能自己一个分享。 直到这一刻得到了沈雅琴的肯定,他不由哭出来声来,却是不好意思地抹了一把眼泪,一边笑着一边眼里还带着泪花:“师娘,我是太高兴了……” 沈雅琴摘下了一片茶叶来,素手之中一片嫩绿:“我都看过了,你很努力,你带到天雾峰的粮食早吃尽了,怎么不回重华峰去拿?” 柳随云带到天雾峰的吃食,原本是要撑上一个月出头,但是他暴饮暴食的结果就是最后只吃了七天不到就宣布断粮了,但是天雾峰的灵植却是到了最关健的时候,柳随云根本不愿意放弃,因此他笑着说道:“天雾峰这地方,野菜野果不少,总能凑合地吃啊,挺有灵气得!” 这笑中带着泪,沈雅琴看得出来了:“今天晚上跟我回重华峰去!” “干什么?”柳随云小心地问了一句:“师娘您是不是想请弟子喝蒙顶甘露啊?” “哪有那么多蒙顶甘露!”沈雅琴变得端庄肃穆起来:“师娘压箱底的茶叶,你也敢掂记?” 不过她的嘴角还是带着一丝笑意:“不过好茶叶还是有的,而且不但茶水管饱,而且各色上好吃食也管够!” “师娘万岁!”柳随云欢呼起来:“师娘,你真好!” “有什么好的!”沈雅琴不客气:“关健是你这孩子还象话,我都没有你能在这天雾峰干出这么一番成绩来!” 她自己就在天雾峰经营过这七千亩茶园,以她的修为最后还落得一个荒废的结果,可以想象这茶园的经营难度之大,现在柳随云虽然没干出多少成绩,但是好歹见到了几分希望。 为了这几分希望,她知道柳随云付出了多少汗水,现在她第一眼看到柳随云的时候,就觉得柳随云的状态不大好,而且是相当不好,似乎是体内潜伏了许多暗伤与明伤,这些伤势如果不加以处理,或许会阻碍柳随云的下一步发展。 可是柳随云根本顾不得处理这些伤势,他既然用百倍的汗水与勤奋来报答自己这个师娘,那么自己这个师娘也不能亏待了弟子:“好了!我们先不急着回重华峰去!我看看你这二十天之内,学得怎么样了!” 柳随云这段时间在灵植术上可以说是突飞猛进,进步之大,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特别是以往最薄弱的实践环节,更是进步大到惊人的程度:“师娘,你来考我吧,放心好了,这一回绝对不让你打手心!” 沈雅琴看了看自己腰间佩着的分景剑,神情越发肃穆起来,却是随意走到了大师兄留下来的石板之上,正想坐下去的时候,柳随云已经嬉皮笑脸地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片碧绿的莲状大叶子:“师娘,您坐!” “现在临时抱大腿可是不行的!”沈雅琴还是有些过于严肃了:“我是不会放宽标准的!” “师娘您放心就是!”柳随云对自己的灵植术还是有相当信心:“十道问题,我哪怕答不出六道来,好歹也能答出三道吧?三道就能不打手心吧?” “嗯!”沈雅琴点了点头,姿态极美:“我来考校你大衍天幻剑法学得怎么样?十问之中只能答得出三问,就算你过关了!” “大衍天幻剑法?”柳随云差点就从师娘身边跳了起来:“师娘你也太为难人了吧?这……这……这……这不是说考种茶与灵植吗?” 沈雅琴终于笑了:“你是徒弟还是我是徒弟?这题目自然是由师娘来定了!” “师娘,师娘,师娘!”柳随云只能坐在了沈雅琴的身边,连声讨饶道:“师娘,能不能换个题目啊,换成灵植就好了!” 沈雅琴毫不客气地说道:“不行,我看你是一点都没学,不想应付你师傅了!” 柳随云在大衍天幻剑法用过一晚上的功,总算是看懂了六七页剑谱,甚至还推演了一番,但以后就全身心地投入于灵植之中,把大衍天幻剑法完全抛之脑后,现在要应付师娘的考校,那简直是一件不可能的事,因此他有点不好意思:“师娘,您换个题目吧!” 沈雅琴今日考校是一点都不容情:“不换!现在开始提问了……” “……” “接下去是第二问了,你前面表现不好,后面可要再接再励啊!” “……” “第三问了,希望小徒弟能有不错的表现!” “……” “嗯,问完了,成绩怎么样啊?” 柳随云有气无力地回答道:“弟子一道题都没有答出来,师娘,弟子这些时日不是忙于修行灵植术,整天替师娘种茶叶吗?能不能饶过弟子一回,弟子不是有心的!” 虽然说大衍天幻剑法并非他的长处,但是沈雅琴的这一次考校却是摧毁了他在剑法的信心,师娘的问题也太变态了吧?他甚至连问题都没听懂,更不要说怎么回答,简直就是师娘第一次考校他灵植水准的那种感觉。 “那就是故意得了?”沈雅琴毫不容情地宣布最后的结果:“把手掌拿出来!” 看着沈雅琴已经轻轻地抚摸着分景剑,这似乎是要打手心的节奏了? 柳随云居然有些期待。 第一百四十八章行云流水 沈雅琴的分景剑华丽无比,上面缕玉饰玉,也有不知道有多少龙纹凤纹,柳随云看得有几分痴醉了,只是当剑鞘落下的时候,他似乎才想起,师娘的分景剑打起手心,那是撕心裂肺的痛。 “呀……”柳随云一不小心就咬出声来,整个人差点就摔倒在青石板与野草之中,汗水一下子就冒了出来,整个人都坐都坐不稳了。 师娘这一次出手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留,柳随云没想到会痛到这样的程度,他咬着牙急促地呼吸了两声,这才确认自己还活着,只是沈雅琴的话让他胆战心惊起来:“这还只是开始而已!” 不会吧? 沈雅琴一点也不留情面,分景剑就一次又一次在拍在柳随云的手心上,这一次可不是在接天阁在灵华宗弟子面前演戏,而是货真价实的重罚,柳随云的手心虽然丝毫不见伤痕,整个背心已经被汗水浸湿了。 真是好痛了,好不容易沈雅琴收起了分景剑,柳随云整个人都软了下去,差一点就直接躺倒在地,只是不解师娘这一次下手怎么这么重。 咦?他刚刚想到这一点的时间,体内又发生了惊人的变化,一股如海如山般的灵力开始润泽着他的体内,他感觉到一点冰凉冰凉的感觉,好舒服! 他的体内隐伏着不知多少处暗伤,甚至还有柳随云来不及处置的明伤、外伤、内伤,由于柳随云这段时间的勤劳拼搏,伤势不但没有减轻,反而一直潜伏在柳随云的体内,并有不断放大的迹象。 只是柳随云忙于灵植,根本没有心思处置这些伤势,而现在好了,所有的伤口在冰凉滋润的灵力面前如汤沃雪般崩解,柳随云觉得自己的状态一下子变好了。 这些时日的苦痛尽去,剩下的只有阳光而已! 柳随云原本还有一二分埋怨,现在眼中却只有眷恋,他痴痴地看着身边的沈雅琴:“师娘,你真好!” 对于这个年龄的柳随云来说,这句话似乎有点幼稚了,但也是真正性情的表现,沈雅琴额头沁了几丝汗水:“嗯,接下去要好好努力,尤其要专注于大衍天幻剑法的修行,决不能放行了,当然了,种茶上面更不能放松,接下去师娘来考校你在种茶之上有没有进步?” 考校灵植? 柳随云一下子兴奋起来,对于灵植这门功课,他是丝毫不惧:“师娘,我们开始吧!这一回绝对有把握!” 只是三刻钟以后,沈雅琴依旧带着笑意说道:“进步很大,可怜还是全灭!” 没错,信心十足的柳随云收获的最后终果还是全灭,再次考了一个零分而已,但是柳随云心底却是充满了信心:“师娘放心好了,下一次绝不会这样了!” 沈雅琴果然精通于博物之学,虽然她在灵植上的造诣有限,但是精通博物之学就是好,她直接就提升了难度,难度大到普通筑基期的灵植师都难以回答的程度,柳随云却大胆地开始回答。 事实上他的答案与真正的正确答案已经相去不远,有些时候连沈雅琴都觉得十分可惜,有些时间他已经知道正确答案,却不知道怎么一步一步地解决问题,总而言之,这只是柳随云基础不扎实,一向只是野路子有关。 沈雅琴也相信他的说法:“进步一次比一次大,但是下一次考校,你若不得个零分,那就是看不起师娘的博物之学,师娘会找些金丹级别的问题过来……” 有些时候博览群书在会有绝对的优势,柳随云一下子就缩了:“师娘,不能这样啊!你出的问题不能太难吧,至少要适合我的修为吧!” “不行!”沈雅琴很骄傲地说道:“绝对不行,我就是喜欢让你通不过,好方便打手心,对了……” 她叮嘱起了关于天雾峰的问题来:“这次我已经准备了好多吃食,已经扔进石屋里去了,足够你吃上一两个月了,若是有什么需要的话,回了重华峰再跟我仔细说说,还有……灵植之中有什么困难没有?” 困难? 柳随云自然想到自己眼下的困境:“有,弟子修为太弱了,即便借用手上这把天剑星坠泪,每日再服务玄黄玉青液,强行提升修为,可是一天时间,也不过施展一个灵植道法而已,根本不够用啊!” “玄黄玉青液,还天天喝,难道你的体内埋伏了那么多伤势,以后不许喝了,师娘想办法给你找点更好的灵药过来!”沈雅琴顺手扔过来一个香袋:“这个你先拿着,总比玄黄玉青液要好,是灵力不够的缘故?” “差不多,神识也差一些!”柳随云干脆利落地回答道:“不然我就开拓出更好的园地来!” “好!”沈雅琴握住了柳随云的手说道:“这样的话,师娘把手借你一用,好好努力啊!” 柳随云觉得自己体内的灵力一下子就膨胀起来,比那次五岳灵符在体内运行的感觉还要猛烈,如果说他体内的灵力原本是山间的小溪,现在柳随云体内的灵力就仿佛就源源不绝的大河一般。 甚至连他的思路都一下子清晰起来,神识有了一个质的飞跃,而现在柳随云感觉得到,自己有着无穷无尽的力量,完全可以吃得下一头牛! 这是? 柳随云很快明白了,这至少是筑基期的境界,甚至有可能更高,师娘手段果然有真仙手段,握住自己的手就有这样神奇的变化! 柳随云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沈雅琴已经催促道:“还不开始!” “好!”柳随云应了一声,他感觉得自己的修为似乎以一个惊人的速度突飞猛进,现在他只觉得浑身都沉醉于灵力的大海之中,从来没有这么好的状况,甚至连天泪星坠剑都不用了:“秋霜雪意!” “元宝指!” “金妙化灰剑气!” “行云流水术!” 一个又一个灵植道术就在柳随云的手上施展出来,有若行云流水一般,整个菜园的境况一下子就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柳随云找到自己在无上秘要中试炼的感觉,灵力仿佛根本用不完一般,强力的灵植道术一个接着一个,有些时候一气呵成施展出五六个强力无比的灵植道术。 原本遍布野草杂木的地方,现在已经变成了一片肥沃的黑土地,柳随云为了对付杂草杂木的反扑,甚至已经开辟出一道用道术筑成的防护带,可以在相当时期内阻止野草的入侵。 柳随云的感觉越来越好,他施展道术的动作越来越流畅。 他现在施展的可不是什么“小秋霜雪意”之类的超级袖珍版,而是真正的原版,而是柳随云感觉得到,自己的修为还在以一个惊人的速度递增。 越来越强,越来越强,柳随云甚至怀疑自己这一刻已经被提升到了金丹期,至少也是准金丹期,不然自己不可能把这么复杂无比的道术施展行云流水一般。 师娘真是好手段,她自己只是一个金丹后期而已,居然能把自己提升到金丹境界上来,现在柳随云感觉得自己体内的灵气简直就是浩如烟海一般,不管多艰深的道术施展起来都是那么轻松写意。 当然这与柳随云不曾尝试无上秘要那些最艰深最玄妙的道法也有关系,只是好钢用在钢刃上,现在还不是用这些顶级道法的时候,柳随云看着一片又一片的土地就在自己的脚下被开垦出来。 柳随云用了整整二十天功夫,才开垦了小半分地而已,而且这小半分地还包括了沈雅琴当初移载的十余株茶树,可是现在柳随云已经用道术开垦出七八亩园地,所有的园地已经完成了堆肥、深耕、补水等一切准备,甚至连已经开垦出来的小半分园地,柳随云都已经用道法洗礼了一回。 “可以了!”柳随云说道:“师娘够了!” “好!” 沈雅琴的手有些冰冷的感觉,但握住柳随云的时候,柳随云却感觉得到一种深深的温暖,当这只手移开的时候,柳随云有一种茫然的感觉,但是下一刻,他就觉得自己跌落了一个大境界。 没错,就是一个大境界,师娘的手一移开,柳随云就好象从金丹期直接跌落筑基期那么,而且他的修为还在不断跌落,根据柳随云的感觉,自己会最终跌回炼气期。 只不过这样的体验,对于柳随云来说,真是人生中最难得的机遇,提前体验筑基期甚至更高的境界,让他受益无穷,别的不说,光是灵植道术的施展与体悟上,就不知道省却多少功夫。 沈雅琴的额上又沁出了几丝汗水来,她看着这一片园地,看着焕然一新的茶树:“嗯,隐隐有些味道了!如果能一直持续下去,即便比不上蒙顶甘露,也上整个苍穹界一等一的好茶叶!” 这十几株茶树都可以说是焕然一新,刚才柳随云施展出来的灵植道法,有一半是用在它们身上,现在一片苍翠欲滴的景象:“好了,我们回重华峰吧!” 她正准备拎起柳随云的衣领,却见柳随云回答道:“师娘,我暂时还不想回重华峰。” 第一百四十九章炼气大成 沈雅琴有点诧异,她怎么也想不通柳随云为什么不想回重华峰,要知道在天雾峰上他可是连半个人影都看不到:“是不是担心你师傅考校你大衍天幻剑法?放心好了!一事不二罚,师娘保你!” 柳随云笑了:“不是这样的,师傅师娘要罚我,我都认了,只是现在天雾峰上已经到了关健时刻,我走不开啊!” 他指着眼前这块七八亩的园地说道:“接下去我有得忙了,总得种出点好茶叶以报效师娘!” “好孩子!”师娘很喜欢柳随云这个态度:“不亏我在你师傅替你争取,既然你不愿意回去的话,那我先回重华峰去!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过来!” 看着师娘驭剑直上云霄,柳随云那是一心羡慕:“什么时候,我能有师娘一分手段就好了!” 当然这是十分遥远的事情,但是师娘达到今天这个境界,据说也只花了一百来年,那么柳随云觉得自己费上二三十年之力,再有无上秘要这样的仙籍相助,总能成功冲入金丹期吧? 柳随云的眼神充满了留恋,直到沈雅琴的剑影消失在云雾之中好久好久,柳随云才回过头来,踩在这片新开垦的园土之上。 到处都是土地的清新气息,只要把已经制种完毕的茄子种子播种下种子,那就有希望了! 柳随云小心翼翼地走在园地之上,按照无上秘要的记载种下了希望,然后洒水、追肥,最后重新回到青石板上的时候,已经是星光闪现的时节了。 真美丽的田园,柳随云从来没有这么放松过! 虽然这段时间下来,他的实际修为已经从疑似金丹期跌落到筑基期,又从筑基期跌回炼气大成期,最后从炼气大成也就是炼气第十二层上跌落到炼 气第十一层,但是柳随云仍然感觉得到,师娘传输过来的灵力残留仍在体内流转着。 心情愉悦,纵然还有许多困难,但是柳随云已经想到了收获的喜悦了:“嗯,还有一些……等会……” 他突然想到了一点,自己在经历了突破筑基期的体验之后,对于修行有了更深的了解,现在似乎可以尝试着冲击一下炼气第十二层,也就是常人所说的炼气大成期,如果能有所突破的话,对于自己的灵植道术可是大有帮助。 他取出师娘赏下的香袋,从里面取出了一枚香喷喷的粉色药丸,虽然有些脂粉味的感觉,但是柳随云知道师娘赏下的灵丹,绝非普通丹药可及,更不要说自己从市面买来的便宜货,又拿出两枚灵石,开始尝试着吐纳起来。 师娘赏下的丹药,效果果然不同凡响,才一入口,柳随云只觉得整个人都活了过来,整个世界都生动了起来,仿佛自己刚才突破筑基期的感觉,甚至连吸收灵石上灵石的效果都变快了:“试一试吧!” 极元煌雷锻神录立即开始了运转,作为一种速成功法,他的特质就是无所不收,不管是多么驳杂的存在,他都能转化为修士进步的动力,柳随云只觉得自己体内的热流一波接着一波,开始向着炼气第十二层进军了。 “咦?”正在柳随云准备冲击炼气第十二层的时候,沈雅琴传输过来残留在柳随云体内的那一丝灵力也有变化,她重新吸收了那体内流转的热流,开始重新壮大起来,柳随云只觉得浑身一阵舒畅,却险些耽误了突破炼气第十二层。 “嗯!突破炼气第十二层才是关健!”柳随云很快作出了决定:“加速运转极元煌雷锻神录一周天吧!” 沈雅琴这几分丝气很快就被药力所包裹,化作了一股源源不断的热流,只是这时候柳随云却觉得头皮发麻,心道:“这怎么办?怎么把天雾峰的灵气都吸收进来了!” 柳随云现在急着炼气这几丝灵力残留,一个不小心,居然把天雾峰这灵性十足的异种灵气都吸收进体内:“这该怎么办?千万别出什么意外!” 这天雾峰的灵气浓郁无比,但就是灵性太足,跳脱不定,哪怕是金丹修士都难掌探,别说是修炼,就是施展道法都会出了差错,甚至有好些修士想要在天雾峰上修炼,结果都吃了大亏,不但有人功力倒退,甚至还有人走火入魔。 现在这灵性十足的天雾峰灵气已经渗入了柳随云的经脉之中,只是下一刻柳随云却有了惊喜的发现:“怎么回事?这是极元煌雷锻神录!是极元煌雷锻神录!” 极元煌雷锻神录直接就裹住了这些四处散逸的灵力,将他们吸收得干干净净,然后直接就不断推进着柳随云的进步,冲击着炼气第十二层的瓶颈! 好!好极了!柳随云控制住自己的欣喜,不断转换着天雾峰这浓郁无比的灵气,然后看着极元煌雷锻神录以一个惊人的速度转换着这看起来跳脱不定的灵气。 炼气第十二层! 在这个瞬间,柳随云已经达成了突破,他只觉得自己整个身子都有了一种小小的飞跃,正如自己体验过的那样,无论是神识、灵力,或是各个方方面面,都有了一次小小的质变。 这不是数量上的变化,而是质量的变化,虽然幅度有限,而且已经在师娘的帮助下体验过一次,但是只有自己真正突破炼气第十二层的时候,柳随云才能详细体验出真正的变化。 果然是炼气大成,柳随云感觉自己在炼气境界已经到了圆满境界,如果有一枚筑基丹的话,甚至可以直接冲击筑基期,因为即便突破炼气第十三层甚至是炼气第十四层,对于修士筑基的机率也是没有什么变化了。 灵气仍然源源不绝地转入了柳随云的体内,柳随云从来没有这么顺利地运转着极元煌雷锻神录,他已经感觉得到,正因为这种天雾峰的异种灵气带有了生生不息的特征,所以极元煌雷锻神录转换起来也特别容易,不但效率特别高,而且转换残留下来的灵渣也特别少。 他一口气运转了极元煌雷锻神录一个时辰,直到柳随云感觉自己的进步已经到了极限,体内已经沉淀着太多的灵力与灵渣,这才中止了运转极元煌雷锻神录,站起来尝试了一番。 差不多是炼气第十二层的平均水准,任谁都想不到柳随云刚刚突破了炼气第十二层不过一个时辰,要达到这样的水准,哪怕有灵药相助,又身在灵地修行,至少也得一两个月时间才行。 可是柳随云却是一气呵成,达成了一次意义非凡的突破,虽然这有师娘让柳随云提前体验一回炼气第十二层与筑基期的功劳,但是这天雾峰生生不息的至灵灵气,却是功居第一。 柳随云没想到自己的极元煌雷锻神录,居然连邪门无比,不知让无上魔宗与神霄派多少大修士看着眼馋却无法利用,没想到竟然在自己手中达成了突破。 或许自己的极元煌雷锻神录天生就利于速成?柳随云只能想到这一点上去! 不过那些大修士,想必也不会修炼这门残缺不全,前期进步极速,后者突破却慢如蜗牛的极元煌雷锻神录。 能炼化这至灵灵气,自己修炼这极元煌雷锻神录可以说是够本了,不过柳随云很快就想到更多的问题。 自己似乎在上天雾峰的时候,也运转过一回极元煌雷锻神录,那一回怎么会以失败告终?莫不成是师娘那枚脂粉味十足丹药的关系? 不过柳随云很快就为自己的成功找出了原因,虽然自己上天雾峰的时候,运转了一回极元煌雷锻神录,但是那时候自己对这种至灵灵气,却是一无所知,施展道法也常出大笑话。 可是自己在天雾峰上呆了整整二十天,不但熟悉了这种邪门无比的灵气,甚至还反复演练了上万次道法,把这种灵气的特征几乎都摸透了,所以才有刚才惊人的一幕。 妙极了,师傅把自己扔到这天雾峰来,想必是没想到居然成全了自己:“灵植、修为都有大进步,这真是天助我也!唯一可惜的,就是不是师娘那灵药之功。” 不过这样已经很完美了,炼气第十二层与炼气第十一层,看起来只是一层之差,但却是炼气期大成与小成的区别,柳随云尝试了一下,“小秋霜雪意”这种道法,他现在的修为即便不服用任何灵药,仅仅借用天泪星坠剑之力,也能施展出一个半,而且威力也比原来的超级袖珍版至少强上四成。 惊人的进步啊! 如果不是穿着师娘赐下的这套新手装,柳随云只想在园地里打个滚,今天真是柳随云最幸运的一天! 而且柳随云已经下定了决心:“嗯,已经是炼气第十二层,那么要继续努力,争取在最短时间之内突破炼气第十三层!” 炼气第十三层,也就是常人所称的准筑基期,代表着修士已经拥有了筑基期的一部分威能,但是既不能增加筑基的机率,突破筑基期之后,和其它筑基修士也是站在同一个起跑线上,并不会变得更强,更不要说筑基修士拥有的二百四十岁寿元。 因此许多修士在炼气大成之后,直接就选择突破筑期,但是柳随云还是决定多费一些时间,达到准筑基期再说。 第一百五十章回峰 原因很简单,那就是柳随云现在根本搞不到一枚筑基丹,冲击筑基期也根本无从谈起,至少也要菜地收获几波之后才有希望。 一枚筑基丹市面索价至少两千五百灵石,有些坊市甚至开价四五千灵石,对于他这样的小修士来说是可望不可及的天价,这个价格对于筑基甚至金丹修士,都是极重的负担。 师娘虽然疼爱自己,但是她替自己弄到一枚筑基丹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柳随云有一次与楚沧山谈话的时候无意中听到,神霄派给重华峰的资源一向是由楚南华负责分配,他与师娘之间的分配比例大致四比一,也就是师娘仅仅能分配到重华峰五分之一的资源而已。 因此柳随云觉得还是自己想办法搞到一枚筑基丹比较现实,不过对于现在的柳随云来说那相当遥远,而眼下的菜园子却需要他必须拥有更高的修为。 炼气大成期还远远不能应付这菜园子的需要,师娘不可能天天来到天雾峰帮助自己,何况突破到准筑基期之后,好歹总是有不少好处的,因此柳随云就抱定了冲击炼气第十三层的决心。 不过这天雾峰真是柳随云的真正福地,仿佛就是替极元煌雷锻神录打造得一般,现在柳随云发现引入这至灵灵气修炼,比服用灵丹或是手握灵石效率都来得快,而且后患更小,比起重华峰来,这里的修炼效率与修炼速度都是好几倍。 感谢师傅给自己找了一个这么好的洞天福地! 柳随云的嘴角浮现着嘲讽的笑容,他走进了自己的石屋,就准备早早歇息,明天还有忙不完的活,却被小半个屋子的吃食给吓住了。 师娘这是太夸张了吧,她是不是担心自己会在天雾挨饿?柳随云看着一个箱子又一个箱子的吃食不由有些无语,他顺手打开了两个箱笼,很快又变得欢乐起来:“都是我最喜欢吃的吃食,师娘真是有心!” 就这样天雾峰的日子又过了一天又一天,对于柳随云来说,这是一个幸福的日子。 这些时日,沈雅琴时不时会到天雾峰上看上一眼柳随云,有些时候她会牵住柳随云的手,接着柳随云大展神威,百八十个灵植道法施展出去,把菜园子又扩大了一圈,甚至还圈进来了第二从茶树。 柳随云的灵植水平继续突飞猛进,经过这段时间的修行,他的基础已经打得相当扎实,完全不再是那个野路子出身的柳随云,沈雅琴交给他的几种灵茶道书,现在都被柳随云读得滚瓜烂熟不说,而且隐隐还有一种融会贯通的味道,沈雅琴不得不又替柳随云找来了一堆新的灵植道书。 虽然比不上无上秘要,但是以现在柳随云的灵植水准,已经到了开卷有益的境界,每多读上一页,他就多了一分收获,更不要说,他经常以不同的眼光阅读道书,与无上秘要相互对读,立即有了不同凡响的思路,再沿着思路发展下去,往往能采摘珍贵的果实。 柳随云发现自己进入重华峰这三个多月,自己在灵植上的进步,大到自己都难以想象的地步,很难想象,他在三个月之前,居然还只是一个标准的门外汉而已。 当然功法修炼也没搁置下,柳随云对于在天雾峰上修炼,那是越来越有感觉了,他现在已经摸到了炼气第十三层的门槛,开始尝试着冲击准筑基期,但是准筑基期之所以被炼气期修士视为鸡肋,一大原因就是突破的难度极大,有些时候甚至不亚于突破筑基期,有这冲击准筑基期的心思甚至已经冲破了筑基期。 因此柳随云的进展也不大,虽然修为又有了小小的提升,甚至通过偷喝师娘预定的那几株好茶叶把神识略略刺激了一下,达到了准筑基期的最低标准。 这都是令人高兴的事情,但是最令柳随云高兴的事,却是菜园子里一片繁盛景象,虽然四周仍然是铺天盖地的杂木野草,但柳随云总算是收复了一小片茶园。 这片小小的园地,总共有二十余亩地,现在除了两从茶树之外,中心区域种满了挂果的茄子,长势喜人,既有白茄子,也有紫茄子,眼见就到收获的季节了,外围区域,柳随云则尝试着种植生姜。 生姜是无上秘要上记载的第二种灵蔬,柳随云好不容易读完了关于茄子的全部记载,又开始尝试着阅读第二页,这一回种植的居然是生姜,虽然不能作为主食,但是用来调味是极好的,因此柳随云也种了不少。 只是柳随云的生姜种植水准还不够好,种下去才几天功夫,好几处生姜都到了可以收获的地步,长得快的事实代表着小小的失败,这些生姜还没有吸收足够的天地灵气,就已经成熟了。 真正的灵蔬,应当是长得越慢越好,那样吸收的天地灵气越多,效力也越强,柳随云无奈之下只能先采收了一批回来,凑成了小半篮子,而篮子的另一半,同样是一些长得过快不得不提前采摘的茄子。 虽然这都是一些失败品,但对于柳随云这样的炼气期灵植师来说,事实上已经足以自豪了,无论是生姜还是茄子,都是个个饱满灵性十足,一见就知道是上好的下酒菜,就是普通的筑基期灵植师都未必能种得出这样的灵蔬。 当然普通的筑基期灵植师只会专心种植灵果灵药,怎么可能分心种生姜、茄子这样的世俗之物,因此柳随云的菜园子也是整个神霄山独一份。 至于那将近三十株茶树,刚刚又有了完全焕然一新的变化,不断地长出翠绿无比的新叶新枝来,老枝老叶随时都会掉落在地,柳随云不得不抢收了一回,收获了好些茶叶。 现在已经是十一月份了,这些茶叶只能算是冬茶了,柳随云也不知道这些几乎要掉落在地的老茶叶具体好坏,自己偷偷喝了两口,感觉比以前的生茶叶要好得多,准备拿回重华峰去师娘那里请她品尝鉴定一番。 柳随云更关注的是新长出来的新枝新叶,虽然长得很慢,但是对灵植已经有了深入了解的柳随云却明白这才是真正的仙家之茶,长得越慢,吸收的天地灵气越多,最后的茶叶品质也就越好。 这或者这些新枝上长出的新叶,能符合师娘对自家茶叶的需要吧? 柳随云幸福地看了一眼自家的茶园,提起了两个特大号的篮子,开始向着重华峰走回去。 他在天雾峰上呆了一个半月,这还是第一次回重华峰,不知怎么回事,一个人呆在重华峰上柳随云倒也习惯了,走在路上他反而思念起了重华峰来:“也不知道师娘和两位师兄现在怎么样了?” 两个大篮子承载着柳随云的收获,而柳随云的身上承载着思念,师娘已经快十天没来重华峰了,两位师兄也只是来过了一遍而已。 柳随云一个人在天雾峰上忙碌个不停,自然不会有这些多余的想法,可是现在放松下来,他却是迫不及待地想回到重华峰去,就是师傅的形象都变得亲近起来。 柳随云加快了步伐,原本要用快两个时辰的路程,他几乎只用了一个时辰,看到高耸入云的重华峰,柳随云虽然不能驭剑飞行,却是施展了好几个小道术开始一路攀登上去。 不知道这一次师娘让自己回重华峰一趟,是为了什么?莫不成是考校自己的大衍天幻剑法? 一想起自己的大衍天幻剑法,柳随云就觉得一阵头皮发麻,他这段时间一心专注于自家的小菜园子,就是有多余的时间也全部用来修炼极元煌雷锻神录了,哪有心思修行什么大衍天幻剑法。 这大衍天幻剑法可是真正的金丹剑法,自己虽然炼气大成,但是距离修炼这路剑法的最低标准还很远,柳随云既无闲瑕,又欠基础,因此准备突破准筑基期之后再考虑这件事。 只是师娘考校的话,自己还好糊弄过关,顶多也就是打打手心的问题,若是师傅亲自考校,柳随云觉得自己怎么也不能过关。 一想到这,柳随云有些担忧起来,只是他的脚程一点也没有放慢,在崎岖的小路之上健步而飞,很快他就看到了二师兄陈星睿的身影:“师弟,师娘让在我这里守着你已经快两个时辰了,终于把你守到了!” “谢谢师兄了!”柳随云放下了对于大衍天剑幻法的担心,笑着迎了上来:“咱们去见师傅师娘吧?” “好!”陈星睿已经替柳随云提过了一个大篮子:“这就是师弟在重华峰上的收获?不错不错!大师兄一定满意,他的下酒菜有着落了。” 柳随云答应了一句:“二师兄,忙碌了一个半个月,暂时就是这些收获!” 茶叶是师娘的自留地,陈星睿自然不敢指摘,但是菜园地的收获柳随云与他已经达成了协议:“小师弟,这么一篮子可不够了,真要拿出去售卖,咱们这些灵蔬比不得灵药灵气逼人,总得走量,咦?” 陈星睿随手拿起了一条白茄子,放在手上细细观察了一回,又对着太阳看了老半天,不由诧异地问道:“师弟,你不要说你在天雾峰种的茄子,都有这样的品质?你不要拿挑过的极品来糊弄我!” 第一百五十一章有客上门 陈星睿虽然是大富大贵之家出身,却不是什么不经历练的富家子弟,恰恰相反,他历练之多甚至不逊色于柳随云,见过的手段也就多了。 象这种送样品的时候精挑细选,最后交货的时候却拿烂货充数的例子,陈星睿碰到过不少,吃过不少亏,有一次他在家中买蘑菇,起初送来的蘑菇都是极品,让他见猎心喜,哪料想最后付了钱交货却发现对面的麻袋里都是寻常蘑菇不说,甚至还掺了不少石头。 这一次柳随云拿来的茄子品质未免也太好一些,让他不由起了疑心:“师弟,咱们天雾峰种出的茄子,到底是怎么一个品质,你跟我交个底!” 柳随云却是拍了拍了陈星睿肩膀:“二师兄,你就算信不过我,难道还能信不过师娘不成!我跟你说句实话……” 柳随云压低了声音:“今天我提过来的,不是什么精挑细选的极品,恰恰相反,是我控制不好成得更快的失败品,真正的好茄子,现在还没成熟,要过段时间才能收获。” “这怎么可能?”陈星睿一脸不相信的神情,他连声说道:“师弟别蒙我,千万别蒙我,这怎么可能是失败品!” 他重新拿起了手上这长条茄子,对着太阳光看了半天,而柳随云还是那句话:“二师兄可以不相信我,但是还能信不过师娘不成?我若是坑了二师兄,师娘难道不会替二师兄主持公道!” 陈星睿虽然是将相将疑,却已经被柳随云说服了:“对,对,对!咱们是同门师兄弟,怎么也不能坑我,就是师弟坑了我,师娘也会替我作主!” 看起来虽然师傅答应传授他星河幻境这门可以直指元神的功法,但是师娘在他心中的地位,也是份量十足,他问道:“师弟,今天你这一备篮子,都是茄子?” 柳随云这两个篮子都是特大号的篮子,而且装得极满,茄子的高度都盖过了篮子好几寸了,如果柳随云不是武道双修的话,早就洒了一地,柳随云笑着说道:“上面是茄子,下面是生姜,还没细细洗过。” “有生姜?”对于二师兄来说,这是一个意料之外的惊喜,他顺手在菜篮子里拔弄了老半天,很快找出一块还带着泥土的生姜,闻了闻,然后又放在地上看了看,最后又对着阳光照了照,嗅过了一回才确定道:“真是天雾峰上种出来的灵姜?” “嗯!”柳随云回答道:“多托了两位师兄帮忙,才能种得出来!” 若是这种菜的事情,两位师兄都是投资了不少,二师兄砸下来的灵石更多一些,种子、灵具、道书,还有其它器物一应俱全。 按照柳随云的估计,即便没有几百灵石,也至少能值百八十个灵石了,因此他也不同二师兄客气:“当然,也是因为天雾峰是个福地,灵气十足,师娘又经常过来帮忙,不然以我这点本领,再费十年之力,也种不出这样的灵姜!” “不错不错!”陈星睿连连点头:“天雾峰是个福地,一个灵植的福地,可惜就是不适合修炼,也只有师弟这种痴心种菜的人,才能种得出这样的茄子与灵姜!” 他也知道,柳随云虽然种出这样的茄子与灵姜,但是条件可以说是可遇而不可求,先不说天雾峰的至极灵气,还有他们两位师兄的先期投入,以及柳随云的专注,光是沈雅琴肯出手帮忙这一点,就不知价值多少灵石,甚至比所有的收获价值还要大。 但是不管怎么样,柳随云好歹是种出了惊人的收获,因此他很快就提出了自己的条件:“小师弟,你这一篮子装得太满,不如留下一半给师兄我试试销路怎么样?” 这一大篮子里的茄子与灵姜怎么也有三十斤的份量,柳随云摇摇头道:“二师兄,这可是我给师娘的一份孝敬,一份心意,她肯出手助我,我才能有这样的收获,你好意思吗?” “这个……”陈星睿犹豫了一下,却是不肯放下手上的灵姜,轻轻地咬了一口,一种灵性十足的姜味一下子遍布整个口腔,进而整个人都变得暖和起来,他才下了决定:“给我三分之一,三分之一,不能再少了!” 柳随云还是摇了摇头说道:“二师兄,这是我给师娘的一点心意啊!再说,一个篮子满,一个篮子不满,这怎么好意思啊!” “师娘有茶叶就够了,有茶叶就够了!”陈星睿这张嘴堪称整个重华峰第一能说:“就这么说定了!我去找个大篮子过来!” 柳随云手里这个篮子可以说是特大号,陈星睿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找出来一个大篮子,从柳随云的篮子里拔弄了三分之一过去:“师弟的灵蔬,如果都有这样的品质,我想应当是不成销路的!” 柳随云也不知道自己种的茄子与灵姜到底是怎么一个厉害之法,只知道比世俗的普通蔬果好上不知多少倍,当即问道:“二师兄,我这茄子与灵姜,到底怎么样一个好法?” “怎么样一个好法?”陈星睿也不知道怎么一个说法:“我觉得很好就是,你这茄子,我不好比较,但是这灵姜,大致相当深山之中天生天养二十年份的老山姜,就是拿来入药都可以!” 陈星睿说的入药,当然不是普通入药,而是仙家丹药,这一下子就让柳随云有了信心:“具有这样的功效?” “差不多吧!”陈星睿顺手已经把灵姜和茄子拔过去三分之一还稍多,只是他果然是奸商出身,虽然整整少了三分之一的茄子,但是从表面看,依旧是铺得满满的,一点都看不出被他拿走了三分之一还多:“好了!我在咱神霄山里有关系,到时候请几位有份量的前辈尝一尝,只要弄到一个好的评语,就可以开始试销了……” 言下之意,这十来斤只是试品而已,后面才是试销,但就是免费的样品,陈星睿也能落下人情来,但柳随云也不在意,就跟着陈星睿往峰顶走:“对了,师兄,这次师娘十万火急地把我从天雾峰上叫回来,可是出了什么事?” 陈星睿有点吃惊地答道:“你不知道啊?是前两天有人传书,明天你朋友要上峰来拜访,百堂事的几位师弟联手登峰拜访!” “是抬扛他们啊?”柳随云一下子就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一回事!” 想必是他们找到了怎么样传书灵净山的法子,所以才上重华峰来,柳随云思索了一下:“师兄,师娘只为这事把我叫回来?” “就这么一件事!”陈星睿回答道:“本来我还担心峰里没多少东西款待你们那些朋友,既然你提来了茄子与灵姜,还有这么多灵茶,大师兄那里有的是酒,我这边刚刚弄到一整只七星踏雪鹿的鹿肉,厨房里还备了些东西!” 柳随云点了点头:“那我也是有口福了,七星踏星鹿,我早听说过不知多少回,都说那是海内第一味的美味,没想到师兄居然弄来一整只!” 陈星睿笑了:“小师弟,就许你有心意孝敬师娘,不许我孝敬师娘吗?虽然说我这只七星踏雪鹿只是家养之鹿,比不上真正天生天养的,而且已经杀好了,但终究是我孝敬师娘的一份心意啊!” 柳随云随口问了一句:“怎么是杀好的?不然找个好手艺现杀现斩,那岂非更好!” 陈星睿答道:“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人家一家就是靠这养鹿为生,人家怕别人把手艺学去了,哪怕是元婴修士出面,也只允许他们眼皮底下现屠现斩,绝不允许买了活鹿回去。” 柳随云已经明白过来了,这户人家靠养鹿为生,想必是不知道费了几代人的心血,才找到合适放养的品种,自然不愿意别人买了七星踏雪鹿回去也跟着学样,所以只许提供死鹿。 他不由想到自己在天雾峰上的菜园:“嗯,辛辛苦苦经营这么多,也得跟着学一学,不能叫别人偷学了去!” 不过仓促之间,哪能想得出多少主意,旁边陈星睿继续说道:“这一次虽然只是几个百事堂的普通弟子上门,可是师娘可是说了,咱们重华峰来客不多,不但要把你叫回来,还叫楚执事做好一切准备,省得丢了咱们重华峰的面子!” 重华峰怎么可能来客不多,柳随云呆在重华峰上的时候,时不时就有大修士前来拜访,也不见师娘兴师动众,显然“省得丢了咱们重华峰的面子”是虚,实际是怕柳随云丢了面子。 柳随云真是百感交集,师娘这份恩情,自己该如何回报?要知道金丹大修士来拜访师娘的时候,师娘都是稳坐洞府,既不出迎,也不送客,百事堂这几个弟子能受重华峰款待,不知道有多难得。 柳随云答道:“自然是不能丢了咱们重华峰的面子,若是早知道有朋友临门上来,我在天雾峰还有些烂茄子烂姜,一并提过来了!” 只是他又想起了自己最担心的那事,随口问道:“师兄,师傅在峰上可好?这一个多月不见,还蛮想他老人家!” 第一百五十二章挨训 “师傅?”陈星睿有些诧异地问道:“你难道不知道他已经闭关了吗?” 闭关了?柳随云没想到这个结果,他当即问道:“师傅什么时侯闭关了?上次到天雾峰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楚南华是因为修炼婴火而闭关,上次出关的时候,他成就假婴,婴火初成,婴火一向是元婴修士的专利,不但是克敌制胜以至炼器炼丹的利器,对于修士自身也大有好处,婴火初起,代表修士体内点燃了生生不息的火种。 楚南华婴火初成,在一百个假婴修士之中也只有三四个有这样的成就,但他的意愿并不局限于此,而是想要达到更高的高度,因此他决心好好焠炼一番自己的婴火,一个多月前就重新闭关修炼婴火。 楚南华虽然是整个重华峰的峰主,但是在重华峰上他的存在感并不强,大家包括两位师兄在内,都已习惯了他时不时就闭关一次,然后几个月甚至几个月不见人影,陈星睿也说道:“咱们重华峰上有师娘就行了,凡事听师娘作主就够了!师傅闭关不闭关,这事不要紧。” 柳随云粗粗估量了一下,楚南华闭关的时间,差不多是沈雅琴来到天雾峰的时侯:“难道师娘等了二十天才来探视我,想必是之前师傅不允许她来看我!不过师傅也未免太绝情了些吧,这出关才不到一个月,怎么就重新抛下师娘,重新闭关凝炼婴火去了!” 楚南华出关之后,带着他们去神霄转了一圈,也不过是几天功夫,然后接下去柳随云在重华峰呆了二十天,师傅就已经重新闭关,柳随云一想到之前楚南华为了突破假婴一口气闭关不知道多少岁月,不由就有些唏嘘起来:“师兄说得没错,咱们重华峰离不开师娘啊!” 眼前已经是那个熟悉的天华峰峰顶,第一个映入眼帘的就是那一片竹林,柳随云曾经在那里度过了一个月的光阴,可是他现在却是跟着陈星睿先往师娘洞府走去,只是路上陈星睿绕了一个弯,先把自己那个大篮子先运回家。 师娘沈雅琴与大师兄方明岳,以及执事楚沧山早已经等在洞府之中,柳随云见到师娘依稀是真仙天姿,几若天人,当即就提着两个篮子跪了下去:“弟子柳随云,见过师娘!” 沈雅琴第一眼已经看到了柳随云篮子里散发着惊人绿意与灵气的野茶叶:“咦?随云,你把这茶叶拿上来看看!” “弟子遵命!”柳随云恭恭敬敬地提了过来:“都是些采摘下来的野茶叶,弟子喝了几口,感觉还不错!” “也不炒制一番,落到你的手里就知道牛饮!”沈雅琴白了柳随云一眼:“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柳随云当即觉得有意外的惊喜:“师娘的意思是,这茶叶还不错?” 他可没想到,即将掉落下来的残枝上的老茶叶,居然也能得到师娘的赞许,不过师娘却说道:“一般,还过得去,但是款待寻常客人,峰里总是缺这样的茶叶,你提了这么多过来,足够峰里三五年之前了,嗯,用来馈赠也是不错的!” 这茶叶果然入不了师娘的法娘,只能落得一个“一般”、“还过得去”的评语,不过这等茶叶也自有用处,按照师娘的说法就是重华峰经常有些不素之客上门,师娘舍不得拿出真正的好茶叶,但是一般的茶叶又拿不出手,柳随云这茶叶不上不下,刚好用来待客。 何况各个峰头之间,难免有些往来,沈雅琴的好茶叶是出名的,她拿最上等的茶叶出去馈赠,那自然是吃了大亏,而若是拿普通茶叶出去馈赠,又有些掉价,柳随云这茶叶刚好合适。 “那就是最好不过了!”柳随云当即答道:“这两日得蒙师娘的福气,茶园里的茶树都抽了新枝新叶,这是弟子临时采摘下来的生茶叶,虽然提来了这么一篮子,天雾峰上还有半篮的份量,都已经施加了保鲜的道法!” 沈雅琴却是摇头道:“说你这孩子暴殄天物就是暴殓天物,一个准筑基期的保鲜道术能挤什么事?还好才两三天功夫,顶多也就是一分灵性而已,等会我得走一趟天雾峰,把剩下的茶叶都回来,省得好东西都被你孩子糟塌了!” 柳随云被沈雅琴训得低下头去不敢说话,那边陈星睿却是说道:“师娘,小师弟除了这茶叶之外,还提出一篮茄子与灵姜过来,品质都是极好的,明天的饭菜恰好齐了!” 沈雅琴往柳随云手中篮子里扫了一眼,点了点头:“不错,还算过得去,本来还想出去采办一些灵药回来,现在倒是齐全了,厨房刚好有几袋新收获的灵米,茄子最入饭,生姜作调料是极好的,明天你朋友上峰来,这饭菜是不用愁了!” 柳随云这才敢说话:“师娘觉得弟子这茄子还不错?” “灵气充满,算是上品了!这样的上品可不能扔给厨房糟塌了!”沈雅琴想了想,对楚沧山说道:“你去请百草峰单云平师侄家的宫夫人过来帮个忙,说我这里有些好东西请她料理,若是不嫌弃的话,可以请单师侄和她那闺女一并过来,一副筷子还是有的!” “你们退下去吧!”沈雅琴叮嘱了一声:“把茶叶留下来,我去过天雾峰之后,就连夜把这茶叶炒制出来,用不着你们了!” “是!” 三个师兄弟当即退了下来,一出门方明岳就问道:“小师弟,你给我留的下酒菜在哪?我可是把好酒都给你留着了。” 柳随云苦笑一声,旁边陈星睿笑道:“他多出来的那点茄子灵姜,现在都在我屋里,大师兄你别着,你固然是好酒都拿出来了,可是明天这一顿,我也拿出了一整支七星踏雪鹿,师弟拿了二十斤生姜、茄子出来,再加上厨房备着的灵谷灵菜,还有宫夫人的厨艺,绝对够本了!” 方明岳不由笑了笑:“如果是那样的话,自然是极好了!不过星睿,你这边的茄子灵姜也分我一半成不,我顶多拿来泡酒喝!” “这一批蔬果,只是柳师弟种出来的失败品!”陈星睿回答道:“真正的下酒菜,还在后面了!你只要把小师弟把明天的场面应付过去,还愁没下酒菜!” “那是那是!”方明岳笑着问道:“师弟要不要过来喝几杯?” “那就不必了!”柳随云客气地答道:“我回自己家里转一转!” 虽然柳随云人不在重华峰,但是沈雅琴还是把房子给他留了下来,柳随云打开自己的房间扫了一眼,竹林风涛依旧,却有一种轻松的感觉。 在重华峰上,他的弦一直崩得很紧,从早到晚忙碌个不停,而现在终于可以有一个好梦了。 ************************************************************* 作为百事堂的精英弟子,林嵩一向以为自己是有点份量的人物,只要弄到一枚筑基丹,自己就是整个百事堂内真正说话算数的人,更不要说自从立下一项大功之后,他现在可以说是百事堂炼气期弟子的第一人,甚至连一些普通的筑基弟子说话都不如他管用。 只是今天上重华峰的时候,他还有些战战兢兢的感觉,重华峰可不是那些寻常的小峰头,而是有着假婴修士坐镇的顶尖峰头。 楚南华楚前辈不但假婴已成,而且已经婴火初成,甚至还有着星河幻境这样的元婴功法,光他一人之力就可以让重华峰坐上整个神霄山前十的位置,更不要说重华峰上还有一位沈雅琴沈前辈,她也是金丹后期的大修士。 这等顶尖峰头,踩死他林嵩简直就跟踩死只蚂蚁差不多,自己冒冒失失地上门去,说不定会直接被拒之门外。 更让他担心的是柳随云在重华峰上的地位,人家虽然是楚南华楚前辈的亲传弟子,但终究和自己一样,只是一个炼气修士而已,份量不够,想必在重华峰上说话也不大管用。 更令人忧心的是,自己纵然找到了传书的法子,柳随云会不会认帐,也是一个问题,林嵩已经看到太多门中翻脸无情的例子,谁叫人家有这么一个好靠山。 他想得再多也没有什么用处,倒是抬扛和霍天涯这两个家伙相互为柳随云在重华峰上的故事抬起扛来,让他只能硬着头皮在前面带路。 千万可不要直接被拒之门外,正在林嵩患得患失的时候,前面突然走来一个中年男子大声问道:“可是百事堂林嵩、抬扛、霍天涯诸位道友?” “这是什么兆头?” 林嵩对这个男子隐隐有点印象深象,当即答道:“在下正是林嵩,这两位是抬扛师弟与霍天涯,前辈是?” 他感觉得到,这位中年男子差不多有着筑基期的修为,论地位比自己强得多,却听得对方正声回答道:“在下是重华峰执事楚沧山,得闻三位道友大驾光临重华峰,特意请三位道友上重华峰!” 林嵩一下子就觉得有戏,这柳随云在重华峰上果然是个有份量的人物,居然能把楚沧山这样的重华峰精英都请出来迎客。 他已经想起楚沧山是谁了,这可是有着筑基中期修为的重华峰大执事,除了两位金丹大修士,他几乎就是重华峰上最有份量的人。 第一百五十三章出迎 林嵩真心没想到柳随云居然能把楚沧山请出来了,这下子他对于柳随云在重华峰上的地位再无半点质疑:“真传弟子就是真传弟子,楚执事好象是……筑基中期?” 他原来就对于这次上峰抱有厚望,现在更是紧随于楚沧山身后:“没想到劳动楚前辈大驾,真是过意不去,过意不去!” 抬扛和霍天涯也是恭恭敬敬地给楚沧山行了大礼:“劳动楚前辈大驾,过意不去,过意不去!” 以楚沧山的地位来迎接几位炼气期的年轻人,说起来也是有点掉份量的事,他看到林嵩这么知趣,决定也不追究:“几位道友远来是客,何必这般客气!” 一边是老资格的筑基修士,一边是炼气期的小修士,难免有些冷场,林嵩只能批发高帽子,不管多恶心的吹捧先吹出去再说:“听说楚前辈是楚峰主的自家血脉,身份与其它人自然是不一般的,等到楚峰主元神一成,到时候楚前辈也可以向鼎元婴了!” 旁边霍天涯补充了一句:“是啊!只可惜到了金丹之后,就可以开府一方,有自己的**峰头了,想必到时候不能在楚峰主身边看到楚前辈的风范了!” 抬扛不失抬扛特色:“天涯,你知道什么啊!楚前辈若能执掌一处峰头,开府立脉,自然可以百代不败,万载传承,比起区区一个执事岂不是痛快得多,宁为鸡头,不为牛后。” 楚沧山虽然在重华峰上是一号人物,但还真没受过这样接连不断的吹捧,实际上抬扛的话拍中他心中最软弱的部位,他十几年前就考虑着自己结丹以后的生活,继续在重华峰担当执事有担当执事的好处,自成一脉开府一峰也有作峰主的好处,已经纠结了十几年。 只是他内心的深处却是倾向于抬扛的想法:“胡说什么,我是老爷一手带出来的,不管到了金丹还是元婴境界,都是会一心跟着老爷夫人!” 话虽这么说,但是他心底的喜爱却是有增无减,他甚至还提醒了一句:“今天能上重华峰,是一个难得的机缘,你们可要把握得住啊!” “谢谢楚前辈!” “谢谢楚执事!” “谢谢楚老大!” 抬扛这句又切中了楚沧山心中的软弱之处:“楚老大什么,切莫要叫,若是落到外人耳中去,难免生了什么是非出来!跟着我来!” 这意思就是没有外人的时候,叫一声“楚老大”也是无妨,抬扛当即热情地叫了一声:“楚老大,今天有什么难得的机缘?” “楚老大,您跟我们说说吧!” “楚老大,您泄露一点!” 楚沧山笑而不语,继续带着三个炼气小修士往峰顶行走,路不算险峻,只是绕了许多弯弯,林嵩胆大心细,走着走着突然有点不对劲:“怎么?这条路虽然是大道,可是走过的人似乎很少啊!” 在神霄山内,大家已经习惯走小路了,哪怕再险再陡,也难不住这一群修士,可是今天楚沧山走的这条路,却是一条算起来相对平坦的大路,虽然还算洁净,却很少有人走过,有些地方路上都长满了草:“这是什么兆头?莫不成是林冲进白虎堂?” 林嵩与柳随云没有什么接触,不过是一两面之缘罢了,心中自然有了不好的预感:“是前面有埋伏,还是把我们带进什么禁地去了?” 他心中有嘀咕,就觉得今天的场面未免也太夸张了一些,柳随云纵然是真传弟子,但一个炼气期怎么差遣得动大权在握的楚沧山:“楚老大,这前面是哪里啊!” 楚沧山很喜欢“楚老大”这个称呼,虽然在重华峰他位高权重,下面差遣着近百号人,可是楚南华年富力强,谁也不敢叫他一声:“楚老大”。 “你们跟着走就行了!前面就到了!到了,就先别叫我楚老大!” 楚沧山却这么说,林嵩却犯了嘀咕,他犹豫了一下,落到了抬扛与霍天涯的后边去,连脚步都落到山道的一边去,做好随机应变的准备。 “前面就到了?” 抬扛与霍天涯走得甚快,这一段崎岖的小道走得飞一般,快了林嵩六七步,只是他们走到顶处的时候,却猛然停住了脚步,身子晃了晃,相互对看了一眼,眼里竟是不敢相信的眼神。 出了什么事?林嵩有一种遁入山道边上林野中去的冲动,但是他很快想起来,楚沧山毕竟是筑基中期,要逮住他这么一只小蚂蚁还不是轻轻松松的事情,一咬牙就走了上去:“啥了?” 可是抬扛、霍天涯依旧是神情呆滞,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幕,好一会抬扛才说了一句:“你自己看吧!” 林嵩也同样不敢相信,他已经看清楚了,就在百多步外,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就站在那里,笑咪咪地等着自己这一行人。 可神情在于,他的背后正是整个重华峰的大门,两扇朱红色的木制大门虽然紧闭,但是林嵩一眼可以看得出,这就是重华峰的正门! 没错,就是重华峰的正门,这也夸张了吧? 林嵩的嘴巴简直可以塞下十个鸡蛋了,他在百事堂呆了十几年,比抬扛与霍天涯更知道,这些排名前二十位的峰头,开启正门相迎是多么难得一件事,象望山真人所在的望山峰,据说已经有快五十年没开启过正门临客了,哪怕是准元神光临,也是只能走偏门而已。 虽然这只是一个礼节而已,但是许多峰头的规模就是至少要有峰主同阶的贵客上门,才能开启正门,因此他们的正门,一年也未必能开启几遍,甚至有些峰头的正门,从建峰伊始到现在都没有开启过。 就是再好客的峰头,正门也轮不到自己这么三个炼气小修士啊? 林嵩正诧异的时候,楚沧山叮嘱了一句:“跟上来!” 三个炼气期的小修士纵然在世俗打拼过好多年,是标准的老油条,这一刻也低眉顺眼地紧随楚沧山身后,不敢多走一步路,不敢多说一句话,直到走到大门之前,当即就有一群杂役一边洒扫,一边开启大门。 看着慢慢开启的大门,林嵩有一种如梦如幻的感觉,他这辈子没白活! 以后的日子里,他也可以向孙子吹嘘这段经历,事实上他从来没想到过自己会在重华峰上有这样的待遇! 这可是重华峰,不是那些寻常的小峰头,是整个神霄山内排在前二十位的大峰头啊! 或者这是柳随云自作主张开启了正门迎客,不过就算如此,柳随云在重华峰上的位置也太重了些? 柳随云仍旧穿着那件沈雅琴赐下的新手装,他带着笑意迎了上来:“林师兄,抬扛师弟、霍师弟,大驾光临,不胜荣幸,不胜荣幸,请!” 林嵩总算清醒过来,在整个百事堂他可是出名的胆大心细:“柳师兄,您先请!柳师兄在楚师沈师座下,前程自然不同凡响,我与柳师兄平辈相交已经是占了大便宜,就直称我林师弟好了!” 柳随云出来之前受过沈雅琴的叮嘱,因此他也不会失了身份,只是说了一句:“林师弟,抬扛师弟、霍师弟,稍后我们一同去拜见我师娘,几位师弟到时切莫乱了方寸!” 抬扛万万没想到自己不过是上重华峰与柳随云叙旧,居然能蒙沈雅琴这样的金丹大修士接见:“好!沈仙子面前,我就是再会抬扛,也不敢胡言乱语什么!” 那边楚沧山也觉得柳随云的这三个朋友不错,有点恋恋不舍地说道:“我去趟厨房,看看宫夫人那边怎么样了!三位师侄,我们一见如故,有空多来往啊!” 对于林嵩来说,这是一个意料之外的惊喜,没想到能在柳随云之外,搭上楚沧山这么一条线:“好!楚前辈,你先忙!” “楚前辈,您自便!” 而柳随云则带着这三个小炼气期的小修士往里走,一边说道:“抬扛,看你修为进步不小啊?” “没什么没什么!”抬扛笑咪咪地说道:“一个炼气后期而已,离炼气大成还远着,比不得老星你在重华峰上风风光光!” 他还是习惯“老星”这个称呼,柳随云也不见外:“那只是师娘抬爱罢了!” 就是他自己都没想到师娘会安排这样的排场,居然让他开正门迎客,这应当是金丹期修士的专利才对吧? 不管怎么样,柳随云现在也是不愿意丢了重华峰的面子,因此他也少了几分平时的自谦:“倒是林师弟你们今天过来,恰好赶上了好时侯!里面请!” 还没走进门槛,林嵩就已经闻到了一道淡淡的茶香,往前厅扫了一眼,只觉得整个前厅都环绕着一种淡淡的茶香灵雾,不过是闻上一闻的感觉,让人有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都说沈雅琴沈前辈在本派之中茶艺第一,是本派最爱品茶的大修士,也不知道收藏了多少绝品名茶,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与柳随云不同,在百事堂内厮杀了十几年,也不知道经历过多少大小场面,自然也品过不过多少号称“绝顶名茶”的茶水,可是没有一种茶叶,能让林嵩有此刻的感触。 莫不成这就是整个苍穹界最顶尖的茶叶? 第一百五十四章粗茶 虽然柳随云提醒过“不要乱了方寸”,可是林嵩这一刻却是接连长吸了几口灵气,只觉得精神一振,不但提神醒脑,甚至连身子都轻了几分:“我曾听人说过“茗荼轻身换骨,昔丹丘子黄君服之”,以为只是传说罢了,没想到这沈前辈的绝顶好茶,真有这般功效!” 他对于接下来的这一场茶宴充满了期待:“光是闻上一闻,就有这般神效,不知道真正能品上好茶,又有怎么样的神效!” 茶香醉人,林嵩修为最高,尚且如此不堪,抬扛与霍天涯更是张开大嘴,使劲地吸了几口茶香,才稳住了阵脚。 纵然是柳随云也吓了一跳,他同样是精神为之一振。 这采下来的生茶叶,他没经过炒制就扔到茶壶里当开水煮开了,当然也谈不上什么茶艺了,只是这些生茶叶本来就胜过普通世俗茶叶不知多少倍,因此柳随云照样喝得有滋有味,甚至还有增进神识的功效。 可是现在这茶香入体,柳随云才知道自己在茶艺之上与师娘有着怎么样的差距:“师娘果然博物洽闻,通达古今,灵植之上只不过随手兼修,已经让我三次答不出一道问题来,这茶艺更是师娘生平至爱,也不知道与我有着怎么样的天壤地别!” 起初柳随云还以为沈雅琴拿出来的是自己珍藏的上等茶叶,而不是自己在天雾峰上采摘下来的生茶叶,虽然这些生茶叶确实非常好,但是离蒙顶甘露这样的绝顶茶叶相去甚远,师娘拿出来的这茶叶依稀有着蒙顶甘露的几分风范。 可是天雾峰上的生茶叶,他不知道牛饮过多少回了,就是茶叶都被他嚼过无数回了,现在茶香一入体,柳随云就已经感觉得到一种熟悉之感,没错,这就是他亲手采摘下来的那批生茶叶。 再一细细品味,虽然说这茶叶依稀有着蒙顶甘露这等绝顶好茶的一二分风范,但细细品味下来,在底韵上,远不及蒙顶甘露,在神霄山或许能算上第一等中的上等好茶叶,拿到整个苍穹界范围,恐怕只能算是第二等茶叶的第一流。 他虽然茶艺不精,但好歹跟着沈雅琴喝了无数回茶水,总算能品得出具体的好坏,正如师娘所说的那样:“一般,还过得去,款待寻常客人或是馈赠寻常朋友,都是足够的。” 柳随云现在才明白,为什么沈雅琴说自己是暴殄天物,这话说的一点也不错,自己采摘下来扔进茶壶里当白开水煮,只能煮出一壶很不错的茶水而已。 可是同样的绿茶叶,落在师娘手里,一经杀青、揉拧、烘干、炒制,完全变了模样,虽然按照师娘的标准,只能说是苍穹界茶叶中第二等中的第一流而已,但是只要想到整个苍穹界方圆亿万里,立国数千,宗门无数,柳随云随手采摘下来的生茶叶能有这个品级,可以说是难得至极。 柳随云并不认为自己的灵植之术就有怎么样神奇的效果,他的本领长于种菜,短于种茶,虽然在种菜闲瑕照顾一番茶树,甚至还用上无上秘要上的道法,但终究是隔行如隔山,种茶的本领与种菜差了不止一截。 那么只能说明师娘移载过来的茶树是何等稀世珍品,就是落入自己这等庸人之手,仓促一个半月之间,也能采摘回这样的上好茶叶,只能说是师娘前人种树,柳随云后人摘果了。 柳随云心中不由变得谦虚起来,他一踩进了前厅的门槛,就恭恭敬敬地给沈雅琴跪下了:“弟子柳随云,见过师娘!” “在下林嵩,见过沈仙子!” “在下抬扛,见过沈仙子!” “在下霍天涯,见过沈仙子!” 沈雅琴没坐在前厅正首的位置上,则是坐在靠西侧的一个小茶几上,茶几上已经摆满了茶具,她神情穆肃,语气却不失温婉:“都是随云这孩子的朋友,都坐下吧!尝尝我刚泡好的茶叶如何?” 两位师兄坐在师娘的下首,一听师娘发话,陈星睿已经笑着站了起来:“来来来,弟子来代劳,三位师弟远来是客,刚好喝一喝师娘泡好的茶汤?” 倒茶这等小事,确实不宜劳动师娘这等金丹大修士的大驾,陈星睿提起茶壶,已经十分熟悉地倒满了满满一杯又一杯,嘴里还说道:“别看这茶叶是本峰自产,出于我师娘的手笔,非同凡品,外面千金也难寻一两!” 这是夸张的说法,但是这茶叶确实不错,林嵩在外面纵横江湖十多年,又在百事堂混迹了十多年,本以为什么样的好茶都品过,可是现在却对这出自沈雅琴手笔的茶汤充满了期盼。 这茶水香气清鲜,汤色清流,茶叶色泽翠绿,白毫显露,一看就知道绝非凡品,林嵩举起雪白细腻的茶杯品了一口,却是连茶杯都握不住,差点飞了出去。 果然是第一等好茶叶,果然是出自沈雅琴这等金丹大修士之手! 林嵩只觉得味美甘甜,整个人一下子就变得神清气爽起来,暖洋洋的热流扫过了一条又一条经脉,让他的知觉一下子变得敏锐无比,仿佛整个世界从黑白变成了彩色一般。 这等好茶,自然也能有缘喝到,林嵩回味了半天才敢品上一口,生怕这茶叶的美味从齿间飞走。 他到现在才知道,为什么那几位坐阵百事堂的筑基前辈与金丹前辈总是喜欢在家里藏上几盒上好茶叶,却是一口茶水都不给自己这些炼气弟子品尝,原来茶叶的极致竟是如此神奇。 他甚至觉得自己不但自己精神变得振奋起来,甚至连整个身体都仿佛变得非同一般,仿佛有一种仙味…… 林嵩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只能用仙味来形容,他觉得整个身子都变得轻飘飘起来,仿佛就象那次自己突破了炼气大成期的感觉:“了不得,了不得!” 他一边慢慢品着香茶,一边看着柳随云的眼光就完全不同了,那是一种复杂之极的眼光,甚至有点迷醉的感觉。 但是他心里明白,自己恐怕一辈子都敬称柳随云一声:“师兄了!” 他尚且如此,更不要说在江湖上历练得更久,却没机会品过几回名茶的抬扛与霍天涯,他们喝得齿间生香,却不敢多喝,每次只敢喝上一小小口,生怕这杯茶叶就见底了。 就连柳随云都觉得自己采摘下来师娘炒制出来的这一壶茶汤是极好的,两位师兄也是一样的观感,方明岳连声说道:“师娘,若是天天有这样的好茶,我就不喝酒了!师娘这茶真好!” 抬扛却是扫了方明岳一眼:“有这样的好茶,方师兄你怎么还有喝酒的念头,我喝过这茶之后,什么酒水都已经喝不下去了!沈仙子,真是好茶,极品好茶!这茶堪称神霄界第一,而经过沈前辈妙手之后,堪称苍穹界第一!” 虽然沈雅琴知道自己这茶的份量,却也经不起抬扛的夸赞:“抬扛你抬得过了,我这茶叶本来就是寻常货色,再经我这双手糟塌,也就是这么一壶粗茶了!” 霍天涯年纪轻,嘴巴却甜:“沈前辈,哪里是粗茶了?我都觉得这一杯茶巧夺天工,绕梁三日,直冲灵霄,恐怕就是灵霄殿内,也没有这样的好茶叶!如果这样也算粗茶,我愿意一辈子都吃粗茶淡饭!” 沈雅琴很是欢喜:“小霍你嘴巴倒是甜得很……嗯,这新茶虽然不是春茶,只能算是寻常冬茶,但你们上重华峰来,好歹也是一份机缘,这样吧,等会都带一包粗茶回去,虽然份量不多,但终究是份心意!” 三个炼气小修士当即给沈雅琴施了一个大礼:“谢沈前辈赏,沈前辈若是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只管开口!” 只是茶叶是沈雅琴的,人情却落在了柳随云身上,大家都清楚若没有柳随云的缘故,自己别说是这将要到手的一包茶叶,就是这茶水都喝不到一口,因此他们心中柳随云的地位又变得更高了。 而沈雅琴也叮嘱道:“随云,你去后面拿三包茶叶来,三位师弟人人有份,一人一包!” 柳随云依命拿了三包茶叶出来,说起来这包装简陋得很,也就是雪白的宣纸随意叠上几个角,然后装进去约莫二两茶叶,三包加起来也不到半斤,只是三个炼气期小修士拿到这茶叶的时候,却是手抖了好几下,好不容易才藏到衣缝里。 这样的好茶叶,自然不能拿出来分享,而是自己在秘室之中独自享受才行,象林嵩已经想到了,这茶叶既然提神醒脑、轻身换骨的作用,那么在自己冲击筑基期瓶颈的关健时候,喝上一两口那是最好不过。 毕竟冲击筑基期也是一件颇有风险的事情,稍有不慎就有可能经脉受损甚至走火入魔,有这茶叶相助,不但能调整经脉,而且还能免去走火入魔之忧。 至于抬扛与霍天涯,也是各有打算,象抬扛已经决心将这一包茶叶分成两分,一份自饮,一份作为传家之宝传承下去,而霍天涯的心思却不同,他觉得自己品尝这样的好茶叶那是浪费之极。 他知道本宗有位筑基前辈顾山河,也是极好品茶的,对于绝顶名茶那是朝思暮想,又是极愿意教导后辈的,只要自己送上这包好茶叶,再好生侍奉一番,自然能从这位前辈手里拿到莫大好处。 而这时林嵩就小心地问了一句:“沈前辈,晚辈想冒失地问上一句,服用过影青离离草之后,能不能再品这茶?” 第一百五十五章鹤舟 影青离离草? 沈雅琴一听到这个词笑了:“转弯抹角这么多干什么!我就喜欢象我小徒弟这样的痛快人,你是要筑基了吧?而且筑基丹已经到手了吧?” 林嵩点了点头:“请沈仙子沈前辈务必指点晚辈一番,晚辈这些时日来魂牵梦挂,为了这事始终不安。” 大家一下子就肃然起敬的感觉了,这沈雅琴也真是天人,居然能从影青离离草这么一味灵药当中,直接就猜出了林嵩接下去要筑基,而且已经弄到了一枚筑基丹。 而且大家看林嵩的眼神都不同了,这位百事堂的炼气期第一人,平时不声不响,偶尔才抱怨一句想要觅得一枚筑基丹真是千难万难,居然神不知鬼不觉地弄到了一枚筑基丹,这手段果然了得。 林嵩也是直接承认自己手上就有一枚筑基丹:“晚辈这些年在百事堂没有功劳,也有些苦劳,最近托柳师弟的福气,立了一桩大功,所以堂中的前辈颇有爱护之意,赏下了一枚筑基丹,只是这枚筑基丹并非完品,炼制中出了一些问题,药性不足,所以才想到用影青离离草补足药力!” 哪怕是一枚灵药不足的筑基丹,仍然能让大家眼红不已,这可是筑基丹啊,哪怕问题再多,市面开价也高达两千五百灵石啊! 大家看着林嵩的眼神,就仿佛一座移动的灵石矿,而他继续说道:“只是药力终究有些不足,今日得蒙沈前辈厚受,赏下这包灵茶,觉得多了三成把握,所以就想问上一问!” 沈雅琴微微一笑:“你可是想问我?那可知道我讲道的规矩?” 林嵩又是长跪大礼:“弟子知道沈前辈讲的是向仙大道,但晚辈现在只有向道之心!” 林嵩这个态度表现得很好,沈雅琴相当满意,她当即说道:“就看在你有向道之心的份上,赏你一个字……” “行!” 沈雅琴金口一出,林嵩已经跪在地上磕头如同捣蒜一般,连声说道:“谢沈前辈大恩,谢沈前辈大恩,以后沈前辈有什么事,只管交代下来,林嵩万死不辞!”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筑基就是人生之中的第一要务,只要筑基成功,他就是整个百事堂内最有份量的男人之一,而且还可以多上至少一百二十岁的寿元,还有无限的未来。 只是堂中长老赐下这枚筑基丹的问题,也曾经特意说明过,筑基丹这等奇珍异宝,即便是金丹修士都难以从派中分得一枚,如果林嵩现在不要这一枚筑基丹的话,接下去想从门中购买一枚筑基丹,至少也要等上三五年才行。 虽然三五年后可以购得一枚药力完整的筑基丹,但是林嵩却等不了那么久,直接就花了一千大功买下了这枚不完全的筑基丹,只是这也成了他的一桩毛病。 现在心病得解,筑基有望,怎么能不叫林嵩欣喜若狂,而沈雅琴也交代了一声:“林师侄这枚筑基丹,你们几个,可要为他保密啊!” 虽然抬扛与霍天涯都眼红着这枚价逾万金的筑基丹,但是他们也知道轻重,只要能在沈雅琴这边挂个号,比冒险夺取林嵩的筑基丹不知强上多少倍:“沈前辈放心了!” “沈前辈,你放心,我抬扛一定守口如瓶,就是霍天涯这小子也不告诉他!” 一行人继续品着茶,这天雾峰采摘下来的灵茶,果然是整个神霄山第一等的好茶叶,柳随云喝了整整半壶还请二师兄续了两回水,而林嵩已经续了三回水还意犹不足,而沈雅琴也点进了正题。 “对了,三位师侄,你们找柳随云不是就为了喝茶而来吧?” 林嵩拍了拍脑袋,当即说道:“自然不是,自然不是,若是早知道沈前辈这么盛情款待,我都不敢来了!” 这话说得有点冒失,沈雅琴依旧是神色有些穆肃,而林嵩也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前次柳师兄叮嘱我们,他有亲人在灵净山修行,远在万里之外,不知道如何送书信到灵净山去,我们几个师弟听说之后,也是放在心底,打探了几回之后,总算是有个还算圆满的结果。” “怎么?”沈雅琴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事:“随云,可有这事?” “确属实情!”柳随云当即恭恭敬敬地答道:“多亏了三位师弟劳心了!” 沈雅琴却是有些诧异:“你入门的时候,只提起了你与云鹏上人的恩怨,却没说起还有亲人在灵净山无垢神尼门下修行!” 柳随云回答道:“那时候有些不好开口。” “说吧!”沈雅琴当即问道:“怎么一个不好开口法?” 柳随云很无奈地说道:“在灵净山修行的,是内子。” “内子?”沈雅琴很有意外:“你妻子不是那位郭慧君郭姑娘吗?她怎么跑到灵净山无垢神尼门下去了?” 柳随云只能老老实实地交代道:“内子芳名顾英华,与本派顾山河是堂兄妹,自小便在无垢神尼门下修行,我在落星山的时候,与她许下了百年之盟。” 他组织着言语说道:“内子回灵净山的时候,交代弟子要常常寄信给她,弟子当时与郭姑娘在一起,有些事情不大方便开口。” 事实上柳随云与顾英华之间的关系,就是连他们自己都说不清楚,更不要其中还有那对神秘萝莉的缘故,因此柳随云能不开口便不开口。 沈雅琴有些明白过来了,她放下了茶杯,提起了分景剑:“把手心拿出来!” 这是要打手心的节奏,柳随云也根本不敢反抗,当即老老实实地跪在地上,拿出了手掌心:“请师娘责罚!” 只是沈雅琴又坐了下去:“算了,这一回先饶过你,下一次定然不饶!你可知道无垢神尼的性情?” 说到无垢神尼这四个字的时候,沈雅琴的心情又变得愉快起来,柳随云小心地说道:“弟子只知道,无垢神尼与师娘一样,都是一位女中英杰,是我苍穹界一等一的大修士!” 这马屁拍得沈雅琴相当舒服,她神情变得带着一丝笑意:“也叫你知道,这位无垢神尼前辈自小修炼佛门功法,据说熟读十万八千部佛典,佛法精深,可以说是我苍穹界佛门第一位女修士,如果按照我们道门的尺度来评判,那就是早已经是元婴期的大修士,甚至已经到了元婴中期甚至后期……” 这么强?柳随云继续低眉顺耳地听着沈雅琴说道:“她的修为之强,就是我与南华联起手来,都不是她的对手,所以你这封信寄不寄,你自己考虑清楚?” “为何?”柳随云小声地问道:“莫不成这位神尼前辈有些古怪?” 沈雅琴笑着说道:“她自小出家,把灵净山经营成一座佛门灵山,几个弟子最低都是金丹期,对了,顾英华是什么修为?” 柳随云当即答道:“内子只是筑基期的修为。” “那你妻子在灵净山只能算是普通弟子了!”沈雅琴答道:“可是灵净山一向隔绝世情,斩断红尘,别说是男人,就是一只公蚊子都飞不进去,你这封书信如果寄到灵净山去,你也知道会掀起什么样的波澜来!你可知晓?” “弟子知晓了!” 沈雅琴又问道:“那你还要不要寄信去灵净山?” 柳随云毫不犹豫地答道:“弟子还是要寄信去灵净山。” 沈雅琴问道:“为什么?无垢神尼一怒之下,就是师傅师娘出手都护不住你。” 柳随云柔声说道:“弟子答应过内子,要经常给他写信,一别半载,只能给她寄去一封锦书,已经是弟子的不是了。” 沈雅琴这才笑颜绽开:“这才是我重华峰的弟子,我们重华峰这三个弟子,都是苦情人啊!” 柳随云当即给师娘行了一个大礼:“谢师娘。” 只是他有点意外,师娘用的是“苦情”两个字,大师兄整天抱着酒坛,心中不知多少块垒,那自然是为情所苦,可是二师兄陈星睿年少多金,春风得意,怎么也会为情所苦。 只是他不敢多想,而师娘转身朝着林嵩他们问道:“你们来说说,怎么传书给无垢?最好是寄一封缠缠绵绵情书给无垢!” 师娘认识无垢神尼?柳随云觉得自己想得有点多,但是看到师娘乐灾兴祸的样子,又直称“无垢”,那想必是有过接触,甚至还有些交情,只是看着师娘拼命鼓励自己去灵净山挖墙脚,柳随云就有点怀疑这不算交情,而是交恶了。 三个炼气小修士也是吃了一惊,谁都没想到柳随云居然有一位筑基期的妻子,而且还是出身于传说中的灵净山。 特别是抬扛受到的冲击最大,他与柳随云交情最深,最初见面的时候,柳随云就口口声声说息有一个筑基期的妻子,大家都以为他只是吹牛以后,只是见到了郭慧君以后,大家都以为他只是玩文字游戏而已,郭慧君怎么也算是有着筑基期的实力。 可真没想到,他居然真有一位筑基期的妻子,而且还是出身于灵净山这样的大宗门,她的师傅居然是一位元婴期的大修士。 这柳随云的运气,也未免太强了些! 感叹归感叹,大家今天上重华峰,不就是为了请功,因此林嵩率先说道:“我们大汉国有一位大修士,名叫鹤舟道人,柳师兄你有个心量准备,这鹤舟道人人称运费狂魔……” 第一百五十六章淡饭 运费狂魔? 一听到这个名号,柳随云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林嵩与抬扛都打探过这鹤舟道人的底细,这人虽然不曾成就金丹,只是一个筑基后期,却因为四处替人鸿雁传书,所得极多,享用不比一般金丹修士来得差。 鹤舟道人这厮替人传信,不但自己亲自出马,还有着一整支送信的队伍,据说是只要在苍穹界内,不管多么凶险的去处,都能替你送到,而且保证速度、效率与安全,信用极佳。 只是收起钱来,鹤舟道人也不含糊,根据林嵩打探的结果,收的从来只是灵石而已:“据说有位人弗子道友要寄一份礼物给朋友,结果鹤舟道人直接开了价码,飞翼传书要四百灵石,陆地轻骑要两百灵石,最后好说歹说,收了两百四十灵石……” 果然是运费狂魔!两百四十枚灵石已经够买得下一座小城了,旁边抬扛补充道:“据说鹤舟道人送信送得最便宜的一次,只收了四十灵石。” 四十灵石也不是一个小数字,柳随云暗暗掂量了一下自己的腰包,他现在的灵石几乎都是师娘赏下来的,他花得不多,总共也不过是七八十灵石而已。 七八十枚灵石,在世俗不知道能买上多少田土店铺了,可是在修真界却连一封书信都寄不出去,柳随云只能感叹这修真界的物价高昂之极。 而沈雅琴饶有兴致地问道:“随云,你还要寄信给顾姑娘不?” 柳随云没被运费狂魔打倒,他很快就下了决心:“虽然这鹤舟道人的价格太离谱,但是我答应过内子,要多寄信过去!” “嗯!”沈雅琴带着笑意说道:“那么师娘给你一个特别优惠,你只要给灵净山写上一封缠缠绵绵的情书,让我足够满意,那样的话……” 柳随云原本以为是师娘替自己出了邮费,没想到师娘却说道:“我可以为你向你二师兄担保,让他借几百灵石给周转!” 原来只是担保而已,但是认识到自己穷疯地连个送信钱都出不起来柳随云却很有兴趣:“二师兄,你怎么看?” 陈星睿本来就出身大富大贵之家,他又擅于经营,手里可以调度的灵石着实不少,一听师娘这话就笑:“好说好说,师娘发话了,我还能不理?我……” 他思索了一下,起初他已经在柳随云身上投资了将近两百灵石,现在虽然周转得开,但生意面广,流动资金终究有限,还好这笔款子是有师娘担保,不必担心坏债,因此他很快就做出了一个合理的估量:“我调四百灵石过来如何?应当足够支付这一次的信钱了。” 他才说出口,旁边大师兄方明岳就插了一句:“二师弟,师娘虽然出面担保,以你的身家,四百灵石也好意思拿得出手?这笔款子不若由我来垫,我虽然全副身家都扔进浊酒之中,可是区区四五百灵石,闭着眼睛都能拿得出来!” 他说的是大实话,象他现在的筑基期大成修士,虽然调度上千灵石有些困难,但是四五百灵石,一般都不是大问题,而陈星睿也被方明岳说得不好意思起来:“小师弟,有师娘出面担保,我借你八百灵石如何?也不用你立字据,我现在就拿给你!” 他不忘补充了一句:“你到时候用天雾峰上的蔬果还我就是。” “好!”柳随云答应下来:“多谢二师兄了!” 沈雅琴却是笑了笑:“且慢,你写给无垢的鸿雁传书,得先通过我的审核,才能让我为你担保,你现在就写吧!” 当然大家的面写给顾英华的书信,这件事有点难堪,柳随云只是咬了咬笔头,写了三五百字,交给师娘,师娘直接让柳随云回炉再造:“不够肉麻,不够火辣,不够娇情,对于无垢来说毫无伤害力……” 柳随云抓了抓了头发,莫不成这位无垢神尼搞的是书信检查,寄给她弟子的书信,她首先要拆上一遍,他照着师娘的意思,又写了一遍,这一回他学聪明,也不怕被师娘审核,不管怎么样的情话,都写在信里,没想到师娘却没同意:“你这一回太肉麻,太恶心了,要含蕴,懂得什么叫含蕴?” 柳随云还真心不知道什么叫含蕴的情话,师娘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脉脉此情谁诉”来形容,又提起笔来在柳随云的书信顺手改了几笔,柳随云前后写了四次书信,总算写出一封符合师娘心意的长信来。 当然书信之中,也不忘倾诉一番思念之苦,以及自己在重华峰上的春风得意,他自己看了一遍,觉得自己真是还是有些天份,这么又肉麻又挑逗又娇情的文字居然是出于自己之手。 “好!就你通过了!”沈雅琴脸上的微笑是若隐若现:“不知无垢那老女人在看过这封书信之后,是怎么一样感受,有趣有趣!” 沈雅琴这边审核通过,那边陈星睿也同柳随云完成了交割,他直接就从身上取出了一个灵石袋:“师弟,这是八枚中等灵石,你且收好!” 柳随云还真没见过几回中品灵石,除了知道这玩意品质不知道胜过普通灵石不知道多少倍,以及一枚中等灵石往往能兑换一百枚左右的下品灵石之外,他知道不多。 他还是第一次拿到这么一大笔财富,当即检查了一番灵石袋中的八枚中品灵石,确认无误之后,又把这灵石袋贴身藏好,又询问道:“还得麻烦三位师兄,不知道如何联络这运费狂魔,不对……是鹤舟道人!” 霍天涯当即答道:“鹤舟道人有一整支替他招揽业务的队伍,师兄既然下了决心,我通知一声他在灵霄峰上的代表一声,自然有人上重华峰来收件!” 那边柳随云却说道:“这段时间我奉师娘之命,常驻天雾峰,你最好请他们走一趟天雾峰!” 沈雅琴却有自己的说法:“不用那么麻烦,随云,你把书信留在我这里,只要鹤舟道人的门下到了重华峰,我自然会把书信托他们带去,嗯……你先留下四百灵石吧,多退少补!” 刚刚到手八百灵石,一下子就少了一半,柳随云并不计较这点得失,而是觉得沈雅琴的做法似乎总有些不妥,但是又想不出哪里不妥,只能老老实实地将写好的书信,以及以前写给顾英华的一封书信,加上四百灵石,都交到师娘手上。 而眼见时间已经过了正午,茶水也续了四五回水,林嵩干脆连茶渣都嚼个干净,又各得了一包好茶叶,虽然修士数日不用餐亦是无妨,但终究是客随主便,当即就由霍天涯起身告辞:“沈前辈,晚辈叨扰了半日,现在堂中尚有事务要办,就准备告辞了!” “不许走了!”沈雅琴这位金丹大修士说话谁敢不听:“开始我说了,粗茶淡饭还是有的!好歹喝过我这劣茶,总要吃个淡饭再走,难道嫌弃我这里饭菜不好,就在重华峰上用个便饭吧!” “那就太谢谢沈前辈了!”霍天涯年轻虽轻,却很会说话:“不知道仙家盛宴,是何等场景!” 对于林嵩与抬扛来说,这也是意外之喜,与金丹大修士同室饮茶,同桌吃饭,这是多大福气啊! 柳随云在重华峰上的地位,果然与众不同,而方明岳也笑了起来:“师娘,中午这顿饭,我要与这三位师兄好好喝几杯!” “莫误了正事!”沈雅琴身着金缕衣,自然有一种君临天下的气质:“随云,你去问问楚执事,饭菜好了没有?如果方便的话,请宫夫人一起来用个便菜!” 不多时,柳随云已经回来了:“楚执事说了,一切都准备了,等三位师兄移步后面用饭!宫夫人听说师娘请她一起用餐,说乐意至极!” 宫月华今天恰好有空,沈雅琴虽然邀请了她一家子,但是单云平与单雨霖都刚好不在家,因此她无事一身轻,就来到这重华峰掌厨。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黄色的厨娘服,虽然有些臃肿,却丝毫不减她的绝世风华,反而更衬托出她的贤妻良母气质:“好了,等会还请沈师姑尝尝我的手艺!” 她对自己今天的手艺很是自信,而对面方明岳就直接问道:“宫夫人,今天有没有下酒菜?今天我可要与几位师弟都好好喝上一杯,没有下酒菜,那怎么能行?” 宫月华却有自己的想法,她性子温娴,但在厨房这件事却不会让步:“今天算是你们重华峰宴请三位百事堂的不世英材,算是家宴,我就烧了几个家常菜而已,这也是你师娘的意思,难道说你比你师娘还要大?” 方明岳有些失望地说道:“莫不成宫夫人今天的饭菜还是原滋原味的!” 一听说这句话,林嵩满腔期望又变得有些患得患失起来,宫月华的厨艺是整个神霄山都出名,只是她的特色是喜欢原味,几乎不加一点调料,保持着食物最原始的鲜度与滋味,最大程度地保存着原滋原味的灵气。 据说很多筑基期与金丹期的修士,都是喜欢这样的原滋原味,因为食物之内的天地灵气能最大程度地保存下来,但是林嵩却是个喜欢重口味的,加上他筑基未成,食物的滋味仍然对他很有诱惑力,因此他总会担心着今天宫月华会把最上等的食材处理成原味,最后变得无滋无味。 这时候几个下人已经把饭菜端上来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添双筷子 一心想吃一顿大餐的林嵩那是满怀期望,又有一些患得患失,朝着这端上来的菜盘子扫了一眼,心里凉了大半:“这……这是有滋无味啊!” 他看得清清楚楚,端上来的确确实实是一些家常菜,宫月华居然有这样上等的食材保持了原滋原味,吃起来清汤素水,淡然无味。 虽然灵气逼人,但是他眼见就要筑基的人,难道还在意这么一点灵气吗? 倒是身边的抬扛与霍天涯并不清楚宫月华原滋原味的名声,赶紧笑道:“多谢宫夫人了!” “一看到这手艺,就知道今天中午有福气了!” 他们是把这顿家宴当成了真正的仙宴,只是林嵩知道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而饭菜已经摆满了一整桌,柳随云根本没想到,自己那些茄子、灵姜加上二师兄的鹿肉,居然能做出十几道菜,而且丝毫不重样,这也太过神奇了吧? 只是想归想,他仍然是老老实实地坐在了师娘下首,嘴里说道:“麻烦宫夫人了!” “客气了,客气了!”宫月华很温和地说道:“你与我家云平,不算是外人了,今年难得你有这么多的上好食材,能让我施展手艺,我是欢喜都来不及了,以后有这样的好事,只管来找我!” 柳随云看着一桌还没坐满,却是想起了一件事来:“对了,师娘,既然还有位置,何不请楚执事进来一起用个饭!” 楚沧山虽然是整个重华峰的第三号人物,但是他在师傅师娘面前的位置是低得不能再低,简直就是没有存在感。 吃饭的时候,自己三个弟子,包括自己这个炼气期的小弟子在内,都可以跟师傅师娘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可是楚沧山却没有这样的资格,只能端着饭碗站在外面吃。 这样的情况柳随云已经遇上了好多回,虽然说不知道楚沧山心中感受如何,但是他毕竟是在谷家跟着燕夫人管过事的,知道怎么样收拢人心,要知道谷家那点实力之所以能与庞家相持一年半之久,就在于燕夫人始终掌握着整个谷家上下的人心。 他说得很顺:“反正桌子空着也是空着,饭菜这么多,多上一双筷子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沈雅琴没想到柳随云居然能说出这么一段话来,只是她很快就同意了柳随云的看法:“这件事是我想得差池了,随云,你请楚执事进来用个便饭!” 当楚沧山跟着柳随云走进来的时候,他手里还端着一个饭碗,沈雅琴对着几个弟子说道:“楚执事,这件事情确实是我做得有些差池了,谁在饭桌上吃饭,这是南华立下来的规矩,我也没有多想,更没有劝上南华一句,这些年风吹雨打,是辛苦了楚执事了!” “今天就上桌吃饭吧!”沈雅琴自有气度:“反正不缺这么一双筷子!” 对于沈雅琴来说,这不过是一双筷子的问题而已,可是楚沧山却是抹了一把眼泪之后,怎么也坐不下去,嘴上连声说道:“沧山谢过夫人的大恩大德!沧山谢过夫人老爷的大恩大德!夫人的大恩大德,沧山一辈子也忘不了!老奴在外面用饭就行了,这是老爷立下的规矩,夫人有这么一份心情就够了!” 柳随云没想到楚沧山居然为了上桌吃饭的小事老泪纵横,口口声声直称“老奴”,他到重华峰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到楚沧山这么激动,或许自己无意之中的提议,命中了楚沧山心底最软弱的地方。 他又想起了自己在谷家的旧事,论起收拢人心,燕夫人与燕若江都是一等一的好手啊! 沈雅琴却是自有一种气度,这种气度可以说是君临天下,也可以说是不威自怒:“沧山,让你坐,你就坐,我们重华峰不缺这么一双筷子,上桌吧!” 他继续说道:“等南华下次出关,我跟他好好说说,你跟了南华多少年了?” 那座位好象有无数针刺一般,楚沧山坐下去一回,又重新站了起来,好不容易又在师娘劝告下坐下去,他又立即站了起来,始终是站立不安,最后说道:“夫人,我跟着老爷夫人已经整整三十七年了!” “三十七年,整整三十七年了!”沈雅琴有些唏嘘:“刚刚见面的时候,你比现在的随云还要稚嫩得多,一眨眼,你也是步入中年了,你跟我与南华三十七年,却始终连一双桌子的筷子都没有……” “若非随云提醒,我还真没想到这节骨眼上!”沈雅琴柔声说道:“你和我们夫妇相处相依三十七年,我早不把你当作奴仆对待,自家人都没有这么亲近,从今往后,给你留着一双筷子!” “老奴不知如何感谢才是,谢谢夫人!谢谢夫人!”楚沧山是筑基期中期的修士,在整个神霄山都算是一号人物,现在他却连一双筷子都拿不好,语无伦次:“夫人的大恩大德,老奴记着一辈子!” 以修士的眼光来看,楚沧山还有两百年的寿元,只能说是正值壮年而已,但是楚沧山的心态不同,他人前侍奉得太久了,心态自然也老了,突然之间能有一个这么一个肯定,感觉比楚沧山晋升元婴还要激动一些。 柳随云没想到自己的随口一提,却让楚沧山如此老泪纵横,语无伦次,只能赶紧转移问题:“师娘,弟子有些饿了,对了……宫夫人,想冒失地问一句,今天的饭菜,合不合我的口味!” 他还记得清清楚楚,他曾经吃过一回宫月华特意照顾他口味的大餐,虽然说损失了一部分灵气,而且还是今天一样的家常菜,但确实是真正的美食,但也只是吃到一回而已。 宫月华淡淡地说道:“今天可是普通的家常菜而已!” 普通的家常菜而已,这几个字落在林嵩的耳中,那简直是头上又浇了一盆冷水。 他知道宫月华最拿手的就是家常菜,能把家常菜烧到她这个水平,整个神霄山只有这么一回,但是她的家常菜也代表着清淡得找不到一滴油一滴盐来,按照林嵩自己的评价,那就是:“有滋无味!” 那边沈雅琴责怪地问道:“问这么多干什么?今天你别和你大师兄拼酒,知道吗?” “知道了!”柳随云很乖巧地说道:“师娘,楚执事已经坐下来了,就等你先动筷子了!” 整张桌子上,以沈雅琴的地位最高,她不动筷子,大家都不敢动筷子,因此柳随云一提醒,沈雅琴也提起了筷子说道:“我陪你们随口尝两口,对我来说,什么的饭菜都已经没什么滋味!” 对于她这样的金丹修士来说,哪怕是最苦最辣的食物吃在口中,也是激不起一点味觉的刺激,只有那些灵气浓郁的食物才能引发他们的兴趣,象沈雅琴已经好几十年都淡忘了五味是什么滋味,只有那回味无穷的灵茶,才是沈雅琴的最爱。 说着,她随手夹了一片青菜入口:“你们也开始吧!” 林嵩注意到沈雅琴已经蹙起了眉头,不由苦叹一声:“可惜了重华峰这一桌绝好食材,还不如落到寻常厨子手里,至少还能有一个有滋有味!” 只是大家都动了筷子,林嵩作为客人,怎敢对主人的饭菜有丝毫不敬的意思,纵然觉得这饭菜有滋无味,还是得夹起一块肉片,只是这肉片外观平平无奇,让林嵩越发失望,就准备入口之后怎么吹捧一番重华峰这一桌仙宴如何可口,如此灵气动人。 肉片才一与舌头触碰,林嵩整个人就呆滞住了。 一种柔软的感觉一下子就包裹了整个口腔,他整个人都被一种深深的幸福冲刷着,这怎么可能? 虽然说林嵩是食肉动物,平时吃过的上好异兽肉不计其数,但是他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整个人都被这肉片带来的五味调和不停地冲刷着。 七星踏雪鹿! 林嵩直接就想到这种他只品尝过一回的美食上,这确实是七星踏雪鹿的味道,可是七星踏雪鹿怎么会有这样的美味,很快他就用舌头分辩出更多的滋味来。 绝对有姜的味道,是哪一处仙境出产的灵姜,刺激得林嵩食欲大动,只想吃下一头牛,还有酒的味道,这是上好的美酒,甚至是猴儿酒,还有盐的味道,这是什么盐…… 虽然说宫月华用了好几种调料,但是这么多调料组成的五味调和让林嵩差点把筷子扔出去了,他脱口而出:“好吃!” “好吃!” “确实好吃!” “这茄子真不错!” “尝尝这青菜!” 大家的看法都是一样的,大师兄方明岳更是夸张:“我今天中午先不喝酒了,光吃菜,吃菜填饱了肚子,然后才不容易醉!” 不止是这七星踏雪鹿的肉片是真正的绝顶美食,这桌子上的每一道菜,都是林嵩从来没有品尝过的仙家美食,瞬息之间,宫月华在他心底的印象完全改变了。 这是仙家的厨艺啊!能把五味调和到这种的程度,放在厨房可以说是元神境界了吧? 他笑着说道:“今天尝过了宫夫人的手艺,以后怎么吃得下寻常的饭菜啊!宫夫人,以后我要常到单师兄家蹭饭了!” 宫月华却是笑了:“今天的饭菜好,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关健在于……” 第一百五十八章机缘已到 宫月华首先赞了一下酒:“今天的食材都是第一等的,首先这猴子酒就非常不错!” 方明岳大笑起来:“宫夫人过奖了过奖了,这猴儿酒正是方某的珍藏。” 宫月华继续说道:“其次这七星踏星鹿也是极好的,这么一整支七星踏雪鹿,真是难得至极!” 陈星睿脸上浮现得意之色:“这是我千方百计弄来的,今天大家多吃些,多吃些,一整只小鹿,养了整整五十多年!” 小鹿还只是养了五十多年而已,就不知道真正够年份的老鹿要养上多少年,对面林嵩也赞了一句:“今天这鹿肉是绝了,我这辈子第一次吃过这么好的肉!” 接着宫月华继续说道:“还有,今天的调料、各种小菜也是极好的,不知道是哪一位的功劳!” 第一次坐在桌子上吃的楚沧山激动地说道:“是我是我,都是我采办的!” 柳随云笑了:“楚执事,今天你功劳很大,可要多吃几碗饭啊!” 宫月华笑盈盈地说道:“说到今天的饭,等会大家一定要多吃几碗,不知道今天这几袋灵谷是出自谁的手笔,粒粒皆是上品啊!” 沈雅琴神情穆肃,这时却显得格外轻松:“我说宫夫人,你不是特意来捧我吧?这几袋灵谷只是我随手买来的。” 宫月华毫不客气伸出手来:“等会让我拎回去一袋给孩子尝尝鲜,还有最后一点……” 沈雅琴不在意一袋灵谷,点了点头,却问道:“最后还有什么?” “今天能烧出这一桌菜来,关健还是在于这灵性十足的茄子与灵姜,特别上这灵姜,只要添上几片,整个菜就可以化腐朽为神奇了,不知道是哪一位的手笔啊?” 两位师兄都哄堂大笑起来,柳随云也不好意思地站了起来:“嫂子,这是我在天雾峰上种的蔬果,虽然我手艺不行,但是师娘几次亲手出手相助,总算是种出了几片灵姜来!” 他说师娘亲手出手相助,并不点明是仅仅提供灵力上的支持而已,而让大家有了一个错误的印象,似乎这些茄子、灵姜能成功种植出来,最大的功劳还是在沈雅琴身上,柳随云只是一个打下手的而已。 宫月华又是盈盈一笑:“原来是随云你的功劳,今天不止这灵姜极好,就是你这茄子,也是极好的,最下饭了!等会大家要多吃几碗饭!” 宫月华今天居然做了肉未茄子,本来就是非常下饭的一道菜,更不加她加了许多佐料与鹿肉未、猴儿酒,可以说是整张桌子最受欢迎的一道菜,她也不客气地问道:“你这灵姜与茄子,还没有有?我想给雨霖加个菜!” 柳随云笑了:“嫂子开口,又是为雨霖侄女,便是没有也得变出来,嫂子放心,过两天我就给你家里送一份过去,现在还住在三阳峰?” 说起来,他毕竟是在单云平与宫月华家蹭过饭,拉起家常来毫无负担,而宫月华同样不客气:“那是最好了,我现在还在三阳峰。” 正说着,一个下人已经挤到楚沧山的身边:“总管,饭已经煮好了,要不要端上来!” 平时楚沧山是端个饭碗在外头吃,什么事情请示他非常方便,而现在他上桌有了位置,下人还是得请示他才能办事,楚沧山今天心情愉快,连声说道:“快点端上来,夫人,宫夫人,几位道友,大家请放开肚子吃,米饭我煮了一整锅,这肉未茄子我也备了半锅,足够大家放开肚子吃……” 他又叮嘱了一句:“对了,替宫夫人专门留一份饭菜,带回去家尝个鲜!” 宫月华原本就想这事,一听楚沧山这么说,那便不客气:“那就谢谢楚执事了!” 楚沧山很少有今天这么主动:“没什么,今天饭菜份量足,可不能饿了单道友与小雨霖!” 柳随云打了一大碗饭,看着这一桌好菜,心中窃喜,在天雾峰忙于种照顾菜园子,可以说是饱一顿饿一顿,根本没有好好开过伙,就是正常伙食,也不过一些零食碎嘴罢了,他的厨艺有限,再好的食材放在自己手里也是浪费了。 因为他筷子夹得很快,一整碗饭都吃得干干净净,又添了一碗饭,这才发现整个桌子,包括宫月华在内,个个都动筷如飞,空碗已经叠了七八个,大师兄时而喝点小酒,时而大口用饭。 他自己也很满意,这一桌饭可以说是食色味俱全不说,他隐隐觉得饭菜中的灵气一入肚就被极元煌雷锻神录转换成温暖至极的灵力,让整个身子都舒服起来。 他又朝自己上首瞧了一眼,师娘夹筷子的速度不算快,但是柳随云看得她的动作玄奇无比,虽然优雅至极,看起来也不算快,似乎吃到肚里的食物不比其它人来得少,不象她起初说的只是夹上两筷子而已,再仔细观察着师娘的额头,那是一丝皱纹也没有,依旧是朱颜青春,连嘴角都带着一丝笑意。 他看得有些痴了,平时他不敢正眼多看师娘,只是这一刻他却有这样的感觉:“今天师娘吃得很开心,真好……只要师娘开心,这一切都是阳光。” 一想到这一点,柳随云便低下头去,夹了两筷子,饭碗里都是好菜,而这边一大碗肉未茄子已经被扫得干干净净,楚沧山亲自动手,又添上一整碗,但又是一扫而光。 柳随云种出来的茄子,似乎成了整张桌子最受欢迎的一道菜,柳随云已经考虑着:“不知道师娘口味如何?今天这茄子只是下饭而已,不算什么可口饭菜,下次可要种两道师娘特别爱吃的……” 只是他又不敢当面去问,正犯着嘀咕的时候,却见林嵩把整整一碗饭一扫而光,然后将碗筷在桌子一放,站了起来:“机缘已到啊!” 他大声笑道:“没想到机缘已到,在下饭菜就用到这了……” 师娘有些埋怨的意思:“怎么不多吃几口,咦?你这是……” “谢沈前辈赐下仙茶仙宴,晚辈才有这份机缘!”林嵩给了沈雅琴施了一个隆重无比的大礼:“晚辈感谢不尽,有一日如能振翼高飞,必会记得沈前辈与柳师兄,还有宫夫人、楚执事与诸位师兄弟的关爱之心!楚执事,能否借个练功室行个方便!” 筑基!筑基!筑基! 大家已经明白过来,林嵩这是机缘已到,要冲击筑基了,象这种心意通灵的情况,冲击筑基期机会最大。 只是起初林嵩口口声声说那枚药力有些残缺的筑基丹不在身边,而被他隐藏在一个隐秘场所,而现在林嵩的表现证明,他开始说的全是胡说八道,只是大家没有计究这一点,纷纷投去了羡慕的目光。 这就是筑基期啊!人仙之别,就从筑基开始。 沈雅琴神情有些过于严肃:“你在我重华峰冲击筑基期,那是一件好事,只是你那一枚筑基丹药力不足,是否有十全把握?要不要我出手助你一臂之力。” 对于林嵩来说,这等于再造之恩,只是林嵩却是大笑起来:“多谢沈前辈好意,晚辈这条命就卖给重华峰了!原来晚辈只有五六成把握,但是前辈赏下灵茶之后,便有七成把握了!” 他笑得十分快意:“而用过这一顿仙宴之后,晚辈只觉得灵脉沸腾,仙意直冲灵霄,纵然千险万险,也可一剑破去了,莫说区区筑基小事了!” “好!”沈雅琴也很痛快:“既然机缘到了,那就是最好不过,沧山,要麻烦你一回,把南华备用的那间静室借与林师侄一用!” 楚沧山自己也是筑基修士,自然愿意结交林嵩这么一个强力的筑基期臂助:“林道友,你这一回真是机缘到了,怎么都挡不住了,我家老爷那一间静室,聚灵阵凝结的灵气几乎都形成灵雾了,就是拿来突破元婴期都没有问题,你随我来!” “谢沈仙子谢沈前辈!”林嵩只觉得自己灵脉之中灵力有若大潮拍岸一般,一波接着一波,简直是燃烧起来一般,拿这样的状况去突破筑基期,纵然那一枚筑基丹药力有限,也是十拿九稳的事:“谢谢楚执事了!” 他又扫了柳随云一眼,这好事的机缘归根到底,还是落到了柳随云身上:“柳师兄,有什么要我去办的,交代一声,我万死不辞!” 虽然没有说出“我这条命卖给你了”,但是话里的意思柳随云也明白:“林师弟,你可要抓紧了,机缘可不等人啊!” “我先去了!”林嵩又是大笑起来:“诸位继续啊!” 虽然饭桌之上少了林嵩与楚沧山两个,但是大家的热情却是丝毫不减,特别是霍天涯与抬扛几乎成了两个吃货,谁叫他们都没有筑基,甚至离筑基期还有相当远的距离,而现在他们已经看到筑基的希望。 只是他们吃得再多,却始终没有林嵩那样的机缘,只是肚子吃得鼓鼓,还好食物散发出来的灵气冲刷着整个身子,对于他们这个境界的修士来说,那是大有好处。 抬扛掂量着自己这一回所得的好处,那是实实在在的,只要自己回去好好静修,突破一个境界甚至两个境界不成问题,不由脱口而出:“沈前辈,您这赏下的可不是什么家宴,而是蟠桃会啊!” 沈雅琴看起来吃得优雅,只是嘴里的油迹比柳随云还要多上一丝:“区区粗茶淡饭而已,就让你们这么开心了!” 霍天涯却是不赞同:“沈仙子,这绝不是什么粗茶淡饭!” 第一百五十九章散丹 霍天涯连声说道:“沈仙子,这绝对不是什么粗茶淡菜,这是仙家天宴啊!你不知道我吃过这一顿饭后,身上多了多少仙气!到现在我才知道,沈前辈是真正神仙中人!我也不知道有怎么样的福气,能喝得这样好的仙菜,吃到这么好的仙宴!” 霍天涯的话让沈雅琴很是开心:“不错!你这个孩子年纪虽轻,却是比随云嘴巴还要甜些!就是一些家常菜而已,多亏了宫夫人的好手艺!” 一群人说得开心,柳随云也是蛮开心,虽然沈雅琴的神情有些严肃,但是柳随云还是第一次看到师娘吃得这么开心。 自己在天雾峰流了一个半月的汗水,值了! 他只有这样的单纯想法而已,而这个时候楚沧山已经赶回来了,他笑着说道:“已经把林嵩林道友送过去了,一切都很顺利,我已经派人替他护法了!” 沈雅琴心情很好,透露了一点风声:“这一次林嵩林师侄必能筑基,咱们重华峰又多了一个靠得住的朋友。” 重华峰虽然是整个神霄山排到前十的峰头,但是无论是楚南华还是沈雅琴,似乎都是喜静不喜动的性子,因此重华峰在整个神霄山欠缺靠得住的臂助。 林嵩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而已,但是沈雅琴总有一种感觉,日后这颗棋子或许是可以派得上用场的,而楚沧山心情也不错,他又拿起筷子说道:“大家来好好吃一顿!” 说到这,沈雅琴又动起了筷子:“那好,沈执事,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我陪你吃上两口。” 虽然说这一桌饭菜可以说丰盛之极,而且不过是九个人一张桌子而已,但是修士真正的食量确实不小,柳随云自己就吃了四大碗饭,菜也塞了一肚子,可是他在整桌人当中的食量,却不算大。 至少这么多饭菜,吃到最后居然没剩下一点,也不知道谁的食量这么惊人,柳随云心中稍有怀疑,只是不敢多问,只是试探了一句:“师娘,你觉得弟子的茄子还入口不?” “还不错啊!”师娘的标准是极高的,她回答道:“已经百来年没有这样的感觉了!今天随手夹了几筷子,感觉也不算坏!” 果然是师娘,柳随云已经坐实了这样的感觉! 师娘恐怕筑基之后,就没有品尝过真正的滋味吧,虽然这是仙风道骨的表现,但是柳随云已经有动力了:“师娘,您有什么喜欢的饭菜,我在天雾峰替您留心着!” “你这孩子找打啊!”师娘薄嗔微怒:“师娘最喜欢的,自然是茶了!你在天雾峰好好替师娘守着茶园,那就是对师娘最大的心意了!师娘还等着明年春年的早茶!” 她是又透露了一点风声,而柳随云的动力就更多了:“知道了,师娘!” 师娘又叮嘱了一声:“吃得差不多,你替我送送你两位师弟,请他们知会百事堂一声,现在林嵩在咱们重华峰冲击筑基,若是有什么相关事务,暂时缓一缓,就说是我的意思。” 筑基是一名炼气期修士最重要的任务,谁若是阻碍了修士的筑基大事,那就是真正的生死大敌,百事堂纵然有再紧要的事务安排给林嵩负责,也只能暂时搁置下来或是移交给别人。 抬扛与霍天涯都赶紧站了起来,连声说道:“最近林师兄没什么大事要办,我们跟堂里说一声,应当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那是最好!”沈雅琴带着鼓励的语气说道:“去吧!” 柳随云把抬扛与霍天涯送出正门,就往重华峰下走,三个人说说笑笑,倒不算寂寞,只是到了离别的时候,霍天涯却是说了一声:“柳师兄,今天我算是佩服你了,以后你就是我的大哥,我和抬扛都跟您混了!” “自家师兄弟,说这些客套话干什么!”柳随云很有处理这种事的经验:“放心好了,以后只要我有肉吃,绝不叫兄弟们喝汤!” 这下子抬扛都不抬扛,他连声说道:“老柳,咱们俩个以后都靠你了,虽然说现在我与霍天涯派不上大用场,但是咱们百堂事消息最灵通,绝不叫你吃亏!” “嗯!”霍天涯这张嘴更厉害:“大哥一声令下,做小弟的万死不辞!” 在百事堂内安排了两枚棋子,柳随云心情不错,他步伐轻快地重华峰行走着,被一度逐出重华峰的阴影已经被他抛之脑后了:“嗯,现在要不要回去见师娘一面?不急吧,省得现在见了师娘,她又把我赶回天雾峰去,等迟点天快黑了,师娘就没借口赶我回去了?先去二师兄那边转转?” 二师兄与柳随云交情最好,只是这一回柳随云却是失望而归,侍侯二师兄的童子告诉柳随云,二师兄出去散步消食了,不在家中,柳随云想了想:“还是去看看大师兄吧!” 大师兄平时酒气冲天,柳随云却只能喝上两三杯而已,因此两个人的交往不多,不过难得回一遍重华峰,柳随云就愿意和方明岳好好谈谈,一想到这,他就朝着大师兄居住的石屋走了过去。 大师兄的屋子里,一向是摆满了形形色色大大小小的酒坛子,酒香扑面而来,而柳随云很快就在后院的院子里找到了大师兄,他现在袒露着腹部,很从容地躺倒在院子里:“大师兄!” “是小师弟啊!”大师兄方明岳的眼睛仍然盯着天空,他笑着说道:“坐坐坐!” 柳随云随便就在方明岳身边坐了下来,却觉得现在的方明岳与平时有些不同:“师兄,你不出去散个步,中午你可没喝多少!” 方明岳的酒量惊人,便是喝下几坛子酒都醉不了,只是方明岳摇了摇头:“酒不醉人人自醉,小师弟,你这回做得不错,几十年来,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师娘吃得这么开心!” 方明岳是跟着师傅师娘好几十年的老人了,就连楚沧山这个自称老奴的执事,楚南华的自家侄儿,跟随楚南华与沈雅琴的时间也远远不及方明岳,因此柳随云就有些激动:“真的?” “真的!不骗你!”方明岳的眼睛望着蓝天白云,幽幽说道:“师娘很开心!” “咦?”柳随云刚想询问关于师娘的喜好,却发现方明岳确实不一样了。 那是一种铺天盖地的威压,是一种势不可挡的气势,这种气势柳随云只在极少数人身上看到过,而这些人都有一个相同的称号,那就是金丹修士! 金丹?大师兄这是在凝结金丹吗? 没想到前头林嵩冲击筑基期,后头方明岳吃了自己种出来的茄子,居然直接就开始凝结金丹了? 柳随云吓得不敢说话了,而方明岳不得不摇了摇头道:“小师弟,不用那么紧张,我不过是把这枚即将凝结出来的金丹散去而已,你最近作得不错,多种些好茶好菜出去,师娘一定会很开心的!” 柳随云关心的可不是这个,他诧异万分地说道:“大师兄,你这是要凝练金丹了吗?为什么要把这金丹散去?” 他知道凝结金丹是何等艰辛的一件事,多少筑基修士费尽百年甚至两百年寿元,最终还是没法子成就金丹,可是自己这位大师兄居然说要把即将凝结出来的金丹散去,这也不重视机缘了吧? “没什么!我只是不想凝结普通金丹罢了!”大师兄方明岳说得风轻云淡,很是符合平时的豪侠风范:“不成大丹,我怎么可以步入金丹期?” 大丹?柳随云隐隐约约听师傅楚南华说过一次,现在听方明岳的话,似乎这大丹远远胜过普通的金丹,那到底是什么性质的金丹? 柳随云只知道有小金丹,筑基大成修士在冲击金丹过程之中,往往能凝结出一枚小金丹来,具有金丹修士的部分威能,却无益于寿元增长,一向被称为假丹修士,可是这大丹到底是什么,柳随云始终没弄清楚。 柳随云刚想细问这大丹到底是什么的时候,方明岳身上那样势不可挡的气势已经尽数消散了,他也坐在地上,笑着说道:“小师弟,你想问大丹之事吧?只是这对你来说,还早得很!你现在还是专心筑基之事,别想得太远了,再说,太专注于成就大丹,太过虚幻了,或许是镜花水月,多半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象师兄便是一个典型啊!”方明岳告诉柳随云:“哎……我三度结丹,最后都没能成功,现在是第四次散丹了!” 柳随云差一点没跳起来,这个不显山不露水的大师兄也不露声色了吧?他居然有四次结丹的机会,为了那有若镜花水月的成就大丹,他居然四次散丹! 大师兄的形象在柳随云心底一下子变得深不可测,而大师兄也说着自己的事:“前三次散丹还好,终究有意为之,可是这一次却是吃过了宫夫人做的这顿饭菜,心有所感,灵力脉动,这金丹凝结之势几乎是怎么都挡不住,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散丹成功。” 他说的都是自己的事:“这大丹之道,确实太过虚幻了,我估计着下一次再也没有办法散丹了,只能顺其人意啊!” 话里意思自然就是他费尽千苦万苦,说不定最终还是走到了普通金丹的路子上,而柳随云却是叹了一口气,眼光突然变得锋利起来:“大师兄,我想你之所以散丹,还是不想离开重华峰吧?” 第一百六十章韭菜 柳随云这句话,才算是真正击中了方明岳心中的要害,他沉默无言,只是拿起身边一个酒坛子,往嘴里灌了一大口:“这不是小师弟你需要关心的事!喝一口?” 柳随云拿过了酒坛,也品了一小口浊酒:“大师兄,别喝了!” 方明岳却是直接夺回了酒坛子,浊酒使劲地往嘴里灌,直到最后才说道:“不要胡说八道了,我只是想要成就大丹,直指元神罢了!我们谈谈别的!” 这个大胡子是个刚毅汉子,他直接又躺在地上:“师弟,有什么想谈的,直管说吧!师兄我今天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对于他这样老资格的修士来说,柳随云吃过的盐未必有他走过的路多,柳随云修行之中自然有许多瓶颈需要突破,只是现在柳随云的想法却不同,他也躺了下去,轻声问道:“我倒想知道师娘喜欢吃什么,我准备在天雾峰上替师娘种上几种喜欢吃的小菜!” “师娘?”方明岳苦笑了一下:“你问这干什么?” 他袒露着腹部,一脸漆黑的大胡子,柳随云还以为他会拒绝自己的提问,只是方明岳的答案却出于自己的意料之外:“太久了,太久远了,我都忘记了……差不多有一百年了吧!” “一百年?”柳随云吓了一跳,他知道大师兄跟随师傅师娘的历史很久,资格极老,可是没想到居然有百年之久。 方明岳继续说道:“我算下,差不多是一百年了,师娘今年是……” 柳随云看着方明岳扳着手指在计算着师娘的年龄,心中也有些好奇,毕竟师娘芳龄几何,一直是一个天大的秘密,即便是金丹大修士,也对自己的真实年龄十分忌讳,何况师娘还只是一个女人而已。 方明岳继续计算着,只是他很快就得出一个意想不到的结果:“日子过得真快啊,没想到过了年,师娘就要过一百四十岁的生日……” 修真无岁月,但是柳随云还是第一次感觉到这种岁月的沧桑感。 他虽然知道师傅师娘都是惊材绝艳的天纵之才,大家都说她们俩用了一百来年就已经摸到元婴的边缘,两百岁内必然结婴成功,但是第一次知道师娘的真实年龄,柳随云总有一种百感交集的感觉。 不是失望,也不是失落,更不是惊喜,柳随云也说不出是什么感觉,方明岳很快又把话题持续下去:“师弟,是整整一百年了,一百年了!你想问什么,想起来了,是师娘喜欢吃些什么?我好好想想,太久远了,都忘记了!” 柳随云只能笑着说道:“那麻烦大师兄好好想一想,我能有现在的这份业绩,都是师娘的厚爱,我也没有别的本领,就是喜欢种点小菜,孝敬一下师娘!” “不错!不错!”大师兄笑得连眉毛都咪成了一线,他告诉柳随云:“比二师弟强多了,强多了!我好好想想,想起来了!” “师娘喜欢什么?” “师娘吃韭菜馅的锅贴饺子!”方明岳给出了一个意思:“至少我印象中是这样的,不过隔了一百年,记忆总有些差池!” 柳随云回忆十年前的自己,许多印象已经含糊不清了,更不要说是整整一百年前的岁月沧桑,因此他虽然对于方明岳的回忆可靠性有点怀疑,还是得到了一个重要的意思。 回去就去看看无上秘要之中有没有关于韭菜的记载吧! 柳随云又同大师兄方明岳聊了一会,得到的信息却只限于这一点,但对于柳随云来说,这一点已经够了,他重新返回了师娘的住处。 一片竹海烟云之中,师娘已经换了一件黄色道袍,头载纯阳巾,虽然是男装打扮,依旧是容光焕发,正在忙着调理着手上的茶具,看到柳随云回来了,她没回头,却是说道:“已经送走了那两位师弟?” “嗯!”柳随云回答道:“送走了师弟之后,又到大师兄那边聊了一会!宫夫人回去了?” “已经回去了!”沈雅琴回答道:“你大师兄散丹成功了吧?” 原来师娘什么都知道! 柳随云突然有这样的感觉,他当即回答道:“已经成功了,只是弟子想问一句,大丹到底是什么?” “对你来说,知道这个,还是太早了!”沈雅琴提起茶壶往雪白细腻的茶杯里倒了一杯茶水,整个人都变得慵懒起来,没有平时的真仙天姿,阁外就是无尽云海,如梦如幻,她轻轻地品了一杯:“再说,对你来说,成不成大丹都是一样的!你还是先种好茶再说!” 她叮嘱了一句:“过了年,我就等你的早茶了,到时候还要请宫夫人过来再掌一回勺,小徒弟,多用心些!” 这是沈雅琴第二次提到了明年的早茶,柳随云觉得既是压力也是一种动力,他跪在地上给师娘施了一个大礼:“师娘放心,弟子一定不负师娘期望,明天出产的早茶,必然是有苍穹界第一等的品质!” “我这就放心了!”沈雅琴说道:“你今天就在咱们重华峰过一夜吧,明天再回去,我让厨房已经留了一份中午的饭菜,到时候热一热就可以吃了!” 看着沈雅琴面朝云海,背到着自己,肩若削成,柳随云觉得有一种流动的眩丽在自己眼前闪现着,他询问了一句:“师娘,您觉得中饭还可口吗?厨房有没有替您留一份?” 沈雅琴优雅地摇了摇头:“这也是偶尔吃上一两口尝尝鲜而已,我差不多有一百年没尝到过这种滋味是怎么样了!随云,种菜只是小艺,种茶才是大道啊!” 看来自己种的茄子、灵姜品质虽然不错,但还是入不了师娘的法眼,师娘中午吃下那么多,也只不过是偶尔尝个鲜而已,一想到这一点,柳随云就有了更多的动力。 自己一定要在天雾峰上一手种菜,一手种茶,至少要种出师娘喜欢吃的韭菜来! 在回天雾峰上的路上,柳随云已经考虑起怎么种菜种茶的事情,虽然这段时间师娘天雾峰来得少了,但是柳随云的灵植经验日常增长,只要不对外垦荒,以他的修为与努力,维持住现在的局面是没问题的。 他觉得回到天雾峰之后,当务之急就是阅读无上秘要的下一页,无上秘要多读上一页,自己就多出一道能种植的灵蔬出来,而且很有可能是师娘爱吃的韭菜。 一想到这一点,柳随云的动力就更足了,当然多读一页无上秘要,也代表着柳随云的灵植手段又有了惊人的进步,虽然事后的消化要花费许多时间、精力与心血,但是无上秘要这部道书是确确实实做到了开卷有益,多读一页,甚至能多学上好几种实用无比的灵植道法。 只可惜以柳随云的修为,一个月时间也只能读上一页而已,读完一页之后,事后非得要好好修养神识一个月不可,因此柳随云把第二件要务放在了突破炼气第十三层上。 本来柳随云并没有那么快就突破准筑基期,但是柳随云在天雾峰上种菜种茶确实是利人又利已的好事,这一回师娘亲自泡的仙茶,加上昨天中午那一桌仙宴,柳随云只觉得自己灵力脉动,隐隐有突然的迹象。 而天雾峰的异种灵气灵性惊人,最最适合极元煌雷锻神录的修炼,柳随云估计半月之内,自己必然能突破炼气第十三层,成为一名真正的准筑基修士。 成为准筑基修士以后,那可以做的事就更多了,至少不要象现在这样,受灵力与神识的束缚,正常情况下一天只能施展得出一个或一个半灵植道术而已。 一想到这些事,柳随云觉得自己的脚步越走越是轻快,天雾峰的险山恶水如履平地一般,直到一片熟悉的梯田与斜坡出现在自己的眼前,柳随云已经一阵小跑,准备看看这两三日之内,自己菜园里的那些茄子、灵姜与茶树又有了怎么样的变化。 只是映入柳随云眼帘的却是一片狼籍,柳随云一下子拔出了天泪星坠剑:“哪个杀材坏了老子的好事,我非弄死这杀材不可!” 他这天雾峰声名不显,这片菜园又深处天雾峰深处,如果不是有人带路,普通修士根本找不到这里来,只是下一刻柳随云就确认这不是什么毛贼所为,而是一种山间野兽。 柳随云深心经营的菜园被糟塌了一遍,只看到处都是长势惊人的残枝碎叶,柳随云很快就找到了脚印:“这该死的野猪,我怎么没想到防备啊!就是扎个篱笆也好了!” 他毕竟是山野农夫出身,虽然自小被过份宠溺了,但好歹是山野间转了不知多少回,才看了两眼,已经确认是这头野猪坏事! 这头不知道哪来的野猪可是把柳随云的菜园子糟塌了一小半,不但嚼了不少菜叶子,而且经过的地方都是狼籍一片,更让柳随云愤怒的是,这还是一只十分挑嘴,尽找些快要成熟的茄子、灵姜下手。 那些刚刚种下去的菜地,固然是没受多少祸害,可是柳随云眼见着过几天就能再收获一波的美梦却是完全破灭了,让他真是欲哭无泪。 只不过柳随云转了一圈,总算有一点宽心的事,那就是师娘最关心的两从茶树都不曾被这野猪祸害过! 第一百六十一章不算晋阶的晋阶 “茶树没事就好!” 确认这一点之后,柳随云整个人差点就直接就趴在地上,两从茶树都完整无缺,新生的茶叶翠绿喜人,那头野猪显然对这几十株茶树毫无兴趣。 “这就好!这就好!” 柳随云感想良多,但是这总让他轻松下来,考虑更多的事情:“这野猪是哪来的,是不是天雾峰土生土长的?” 天雾峰连同支脉,方圆百里,放在世俗这可是普通一郡的范围,柳随云之前只是探索了茶园附近而已,但是对于整个天雾峰的情形却不够深入了解。 这野猪可能是天雾峰土生土长,也有可能是其它峰头流窜过来,但无论如何,对于现在的茶园来说,那就是致命无比的威胁。 经这么一糟塌,柳随云一个半月的努力就毁了一半,特别是那些即将收获的灵姜、茄子更让他欲哭无泪,有些时候这只野猪根本是在践踏东西:“逮到你非得弄个全猪宴!” 只是这也是在柳随云脑海意淫而已,现在柳随云需要处理的事情太多,别的不说,这只野猪给他提了一个醒,接下去哪怕只起一个草人的作用,柳随云也得把篱笆搭好再说,还有这些被践踏过的菜地,柳随云要赶紧补植。 幸亏柳随云出发的时候已经做了全然的准备,柳随云只用了半天功夫,就把菜园变了一个模样,现在一片篱笆将整个菜园子包围起来,柳随云甚至还设置了两个小小的陷阱,又进行了一轮抢种。 但是这一片篱笆不但没增加柳随云的信心,让他觉得根本没底,那只野猪随时可能还会杀过来,把柳随云辛辛苦苦的努力尽数践踏! 柳随云原本不把这只野猪放在心底,但是他很快就想起了抬扛、霍天涯谈到的趣事,说是神霄山地方万里,灵气惊人,因此多有异兽出没,就是普通的野兽也会出现变异,这些异兽战斗力非同寻常。 柳随云还记得霍天涯举的例子:“在咱们神霄山里狩猎,非得有筑基期的实力不可,有些地方甚至筑基期修士结队出没都难以保证安全,得有金丹修士带队才行!” 那只野猪是什么实力?柳随云一点底也没有。 虽然凭他的实力,普通的野猪,别说是一只,就是一百只都能毙于剑下了,但这是天雾峰,这是神霄山。 “还是保险起见为好,看来冲击炼气第十三层的事,宜早宜不迟,现在就要开始了!” 原本柳随云把阅读无上秘要视为自己的当务之急,可是经这野猪这么一冲击以后,柳随云却清楚得认识,野兽的威胁比虚无的韭菜馅更为紧要一些。 “嗯!稍作整理,晚上就不要修行灵植术了,就尝试一下吧!” 昨天仙宴仙菜残留下的力量仍然在柳随云的体内运转着,柳随云仍然觉得气血有一种近于点燃的感觉,只要自己愿意,那就是翻江倒海的巨浪! 要知道昨天林嵩可是凭借这宫月华处理过的饭菜一举开始冲击筑基期,虽然有他平时厚积薄发的结果,但是柳随云觉得自己也有机会,毕竟自己冲击的只是准筑基期而已。 星光洒落下来,柳随云感受着天雾峰特有的惊人灵气,虽然他没有给这种灵性惊人的定名,但是柳随云已经隐隐感受得到,这种灵气并不是之前他想象中的木性灵气,而是一种充满了生机与希望的生生不息力量。 他对着月光坐了下去,深深地吸上了一口气,体内的极元煌雷锻神录已经运转开来! 这简直是开闸一般,大江大浪一下子就在柳随云的体内翻滚起来,柳随云觉得自己的实力一下子有暴涨的感觉! 自己种的茄子、灵姜、茶叶,还有两位师兄的酒肉,加上那吃起来滋味一般的灵谷,还有楚沧山采办的小菜,经过宫月华与沈雅琴的组合,居然能这样的威力! 正如预料中的那样,柳随云的灵力一下就形成了翻江倒海的大浪大潮,开始冲击着炼气第十三层的瓶颈! 好夸张,柳随云本来以为这样的惊涛骇浪,别说是区区炼气第十三层,就是筑基期都能冲得破了,但是现在一个事实却摆在他的面前,炼气第十三层仍然是摆在他面前的一座大山,直到现在依然是纹丝不动! 好强,柳随云觉得自己气血在沸腾,整个人都在燃烧,灵力形成了一重浪又一重巨浪,一次又一次拍打着准筑基期的瓶颈,但是一次又一次无功而返,仿佛那准筑期是岸边的堤石一般。 昨天沉淀在体内的效力,还有柳随云平时的积累与沉淀已经变成薪木,投入了灵石的海洋之中,变成了灵潮源源不断的后援,可是炼气第十三层的瓶颈,还只是稍有松动一些! 太艰难了,柳随云已经开始引入天雾峰的异种灵气,灵气通过他事先布置的简易聚灵阵,开始向着柳随云的体内疯狂聚集而来,他的身侧甚至形成了一片乳白色的灵雾。 极元煌雷锻神录! 柳随云运转极元煌雷锻神录的效率达到了极限,天雾峰生生不息的灵气甚至是灵雾直接就转换成一重重又一重重的灵潮,开始冲击着炼气第十三期。 已经有松动的迹象了! 柳随云总算是明白,为什么许多修士放弃了冲击炼气第十三层,而是选择直接晋阶筑基期,实在是炼气第十三层的突破,一点都不比突破筑基期容易。 虽然说他是新晋的炼气第十二层,积累不够,称不上厚积薄发,可是条件毕竟比普通的炼气大成修士强了不少多少倍,现在灵潮源源不绝,可是还只是才开始突破而已。 灵潮一浪接着一浪,柳随云真心觉得天雾峰就是自己的修炼圣地,体内所有的气血沉淀都已经转换成灵力的大潮,现在柳随云不断转换着天雾峰的灵气,把他们当作薪火投入到永无止境的灵潮之中! 千重浪万重浪,一重又一重,但是炼气第十三层就是这么难以突破,直到柳随云终于眼前一亮,看到一线光明…… 灵潮奔腾入海,柳随云心中一宽,以为自己总守得云破天开,仔细运转了一个周天,却得出了一个哭笑不得的结果。 现在的他,还算不上真正的准筑基期,或者说,他并没有彻底进入炼气第十三层,或者说,他虽然用一重又一重的灵浪在炼气期第十三层的堤岸打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但是这条长长的堤岸却依然存在着。 柳随云现在攻克的只是最容易突破的一段而已,但是又不能说柳随云没有突破,只能说他现在是半只脚踏进了准筑基期,而另外半只脚还停在了炼气第十二层。 可惜柳随云感觉得到,自己运转极元煌雷锻神录转换灵气已经到了极限,再运转下去就对身体有所损害,不然的话还可以一鼓作气,继续冲击,在炼气第十三层的瓶颈再作若干突破。 现在的柳随云,只能算是半个准筑基期而已,或者说准筑基期的准筑基期,不过柳随云对于后面这一串词觉得自己都觉得拗口之极。 不过实力上的突破是最重要的,即便只是打开了一条筑期期的缝而已,柳随云仍然能感觉得到自己实力有了相当惊人的变化:“好夸张,灵力至少增加了两成……” 事实上是全面的进步,灵力、神识甚至是身体都有了很大变化,而且打开了这道门缝之后,真正的准筑基期也不会太远了:“嗯,第一步最艰难,总算走过去了!现在对付那头该死的野猪,总算是有足够把握了!” 事实上在种菜种茶之上的进步才是看得见的,柳随云发现自己突破到现在这个境界之后,两天至少能施展出三个有难度的灵植道术,如果状态好,灵植道术又相对简单的话,他可以施展出四个灵植道术,最好的情况是他两天一气呵成施展出五个无上秘要记载的灵植道术。 虽然有师娘相助,柳随云几乎有着金丹期的实力,一气呵成可以施展出上百个甚至更多的灵植道术,但是靠山山倒,靠水水流,最关健还是靠自己,柳随云一边调养着因为晋阶而变得虚弱的身体,一边照顾着菜园子,看着抢种下去的种子又重新发芽成长,看着一片片菜地长势喜人。 上次突破半个炼气第十三层的损耗太大,柳随云整个身体调养到现在,虽然过去了十来天,但每天都忙碌不停,加上柳随云自己弄的伙食太一般,到现在都没有完全调理好,还好师娘来了一趟重华峰,出手相助之后,柳随云的身体都总算是大好了。 不过师娘也拿这只不知来历的野猪没办法,她只能提醒了一句:“如果真遇到这只野猪的话,不要硬拼,该退让的时候就退让,只要保住茶树就行了,菜叶子被啃掉几片那没办法!” 最后师娘总结了一句:“当然人最重要!” “人最重要”这四个字让柳随云放下心来,柳随云原本以为师娘要弃人保茶树,没想到自己在师娘的心底,份量还是重过了那几十株茶树。 只是师娘走后,柳随云总觉得这种想法有些不对,不过他也不想细纠,现在他急着想看看无上秘要上记载的下一种灵蔬是什么。 第一百六十二章热门 多种上一种灵蔬,柳随云这菜园里就多上一分绿意,他的成仙大道也就有多了一丝希望。 至少师娘所说的“大丹之道”,自己也能更接近一些,虽然师娘与大师兄都说得含糊至极,千方百计遮掩过去了,但是柳随云岂是那么容易糊弄的。 这大丹之道,虽然比普通的金丹艰难上不知多少倍,但是隐藏的好处恐怕超过普通金丹不知多少倍,只是要成就大丹之道,源源不断的灵石是必需。 事实上就是成就筑基,柳随云也得多弄些灵石,一枚筑基丹至少要两千五百灵石,有些时候更是售卖出四五千灵石的天价,一想到这,柳随云心中就不由火热。 “无上秘要!” 依然是熟悉的封面,柳随云根本无瑕看着上面飞扬的金字,而是迅速地翻过了一页又一页,现在他好歹算是半个准筑基期,与第一次阅读无上秘要已经有了极大的进步,翻过了一页又一页。 希望是韭菜,或是其它的主食,柳随云现在菜园子货色实在太少了,不过是灵姜加上茄子而已,偶尔吃吃还好,若是想整天吃着同样的食物,又没有宫月华那样的厨艺,柳随云觉得不论是自己还是别人,都会发疯。 不是韭菜,柳随云略带一丝失望,也是他喜欢的主食蔬菜,比方说大白菜、小白菜之类,而是柳随云偶尔接触的一种蔬菜。 大蒜! 柳随云作梦也没想到居然是大蒜,只是他很快就笑了:“大蒜又怎么样?蒜苗炒肉不是很可口吗?只是修士多吃了,难道也有世俗人那样的反应!” 这一页之中记载着种植大蒜的详细记载,依旧是图文并貌,而且夹杂着大量的影象,还有大量实用的灵植道术和技巧,让柳随云对于编著这部无上秘要的那位大修士佩服得五体投地。 最后他全身心地投入到种植大蒜的试炼之中,虽然这样的试炼往往损耗神识,而且与实际操作有很大差距,但是对于经验不多的柳随云来说,这是最急需的帮助:“又收获了一回,哎……” 他只觉得自己被强制退出这部无上秘要,这部无上秘要之所以被称为无上秘要,自然是不是虚言的,即便柳随云是半个炼气第十三层的修为,依旧只能阅读上一页而已,事后非得修养上一个月不可。 “看来还是要突破炼气第十三层还行啊!”柳随云只能想起这样的念头:“不过在那之前,先把大蒜种下去再说!” 虽然二师兄提供了不少种子,但柳随云翻找了一遍,又没有发现蒜种的影子,只是走了一遍重华峰,跟二师兄说了一遍,二师兄陈星睿也是作生意的料子,他当机立断地说道:“师弟,你放心,我就让人去找,咱们神霄山没有找不到的种子,明后天我就让人送过来,还有……” 二师兄又提了一件事:“咱们送出去试品的仙家茄子与灵姜,各方面反响都不错,虽然未必能卖得起价钱,但是赚个温饱还是不成问题,师弟你多用些心思!” 他手里还有八百灵石砸在柳随云身上,自然希望柳随云能尽快回本,柳随云也答应下来:“这次若不是被那野猪祸害,我早就能收获一波了,哎……不说了,我先回去了!” 第二天,陈星睿就派人送来了一袋子蒜头,说是他从神霄峰采买而来的好货色,据说是出自于一处秘境,只是价钱也不便宜,陈星睿花了五十个灵石才买下来。 柳随云一收下蒜头,当即开始忙碌开了,整个菜园子之内都洒下了他的汗水,只是第一次种大蒜,柳随云觉得自己难免有点失误,蒜苗的长势根本控制不住,太过惊人了。 在天雾峰这样的灵地,这是最大的忌讳,任何灵蔬灵果都应当象正常蔬果那样几个月才能收获一波尚好,只是这些蒜苗似乎有三五天之内就成熟的迹象,急得柳随云团团转。 茄子、灵姜他是侍侯惯了,大蒜却是第一次试手,难度比想象中还要大得多,往往一忙就是一整天,晚上一个人对着天雾峰的天空看星星:“哎……一个人也寂寞了,也不知道师娘什么时候来天雾峰一趟,有她相助,应当好办多了!” 柳随云无限留恋师娘的帮助,那时候的自己可是呼风唤雨,百八十个道术施展出去,别说是这小小的大蒜,就是整片药田的灵药,柳随云都觉得都能玩得转。 只是他也有一种感觉,无上秘要上记载的灵蔬种植,是一页难过一页,前面自己试手的茄子、灵姜实际只是最容易上手的两种而已,而种植大蒜的实践却告诉他,后面的灵植恐怕不是光用灵力与道术堆积的问题,自己如果不在灵植之上有一个飞跃,恐怕会很麻烦。 更麻烦的是柳随云一个人在天雾峰上,事事都要自己动手,这让他留恋师娘的帮助:“有师娘帮助就不一样了!咦?” 他觉得自己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呼嚷着自己的名字:“咦?不会,谁会这么迟上天雾峰来?也不怕撞山?” 应当不是师娘,柳随云能确定这一点,可是除了师娘之外,又有谁会连夜到天雾峰的这片茶园来? 要知道如果没有地图指引加有人带路,大多数人即便知道在天雾峰深处有这么一片菜园,也根本找不到这里来了。 “柳随云……” 柳随云确认是有人呼唤着自己的名字,他犹豫了一下,握紧了天剑星坠剑:“难怪是仇家上门寻仇?” “柳随云……” 这下子柳随云听清楚了,是自家二师兄陈星睿的声音,他把自己的声音传递出去:“二师兄,我在这里!我出来接你!” 即便听到了柳随云的声音,陈星睿找到柳随云的位置还是吃了一通苦头,这天雾峰有的是险山恶水,柳随云看到他的时候,他不知道在哪里沾了一身泥水:“二师兄,你这是怎么了?” 他实在想不出陈星睿连夜到天雾峰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二师兄?你赶紧进来,我找个换洗衣服给你换上!” 二师兄虽然狼狈,却不失筑基修士的气度:“小师弟,这些小事先不急,师兄现在是来向你请援来了!” 陈星睿说得十分郑重,柳随云也不知道为何:“师兄,出了什么祸事了?” 陈星睿苦笑了一声:“还不是前次咱们送出去的那些仙家茄子与灵姜……” “出事了?”柳随云有些担心:“可咱们也只是免费试尝,让大家试试口味而已!” 陈星睿一身是汗,他直接就坐在方明岳留下来的条石之上,全身都被汗水浸透:“小师弟,不用担心,我们送出去的仙家茄子和灵姜反应很好,反应非常好……” “那师兄是怎么了?” 看着平时智机百出的陈星睿有些坏了方寸,柳随云还是不明白:“反应很好不是最好不过了,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星睿苦笑道:“是反应太好了!师弟,师兄在神霄山经营了七八年,总算是有些成绩,朋友多,人头熟,因此也就没多想,从你那里拿了仙家茄子和灵姜之后,就找关系户送了**户,都是有份量的金丹修士与筑基修士,希望能换得一两句好评来,能替咱们这生意打开条路子……” 一位金丹大修士与筑基修士的评语,反而胜过十位甚至一百位的炼气期小修士的亲身体会,柳随云也是知道这个道理:“师兄做得没错啊!” 只是陈星睿的脸色更苦了:“每户送的份量不多,也就够一两餐之用,事后我接到的评语都不错,正在高兴的时候,结果这两天,我被堵住了,寸步动弹不得,现在是好不容易才从重华峰逃出来的!” “师娘也不管管?”柳随云觉得自己听到一个荒唐至其的事情:“有师娘坐镇重华峰,二师兄你万事无忧啊!” “可上门的也是金丹修士,最不济也是筑基修士,而且热情万分,又是先请示过师娘再来寻我的,我被堵得没办法了!”陈星睿诉起苦来:“原来留存的一点仙家茄子与灵姜,也被他们抢得一干二净!” “停停停!”柳随云当即问道:“二师兄,你直接说,到底怎么回事?不必向我诉苦了!他们找你干什么?” “自然是来要免费试尝的仙家茄子与灵姜!”陈星睿这才浮现一脸得意之色:“他们都觉得与师兄有交情,师兄的试赠名单上少了他们,是看不起他们。” 虽然是来要免费试赠而已,但是陈星睿脸上十分喜悦,除了他之外,整个神霄山恐怕都没有第二位筑基期修士与这么多金丹修士攀上关系:“变故是因为前两天三阳峰张长老的那一顿晚饭上……” “张长老困顿于金丹初期已经有一百年来了!”陈星睿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娓娓道来:“和师弟那位便宜师傅云鹏上人都是差不多的货色,虽然十分用心,但是怎么也摸不到金丹中期的门缝……” 柳随云明白:“莫不是吃过那顿饭,他就突破金丹中期了!” 第一百六十三章流言 只是连柳随云自己都不相信这个事实,一位在金丹初期困顿了一百多年的金丹修士,居然会吃了一顿有自家茄子、灵姜的晚饭而突破金丹中期,讲笑话也不是这么讲的。 他对自家的茄子、灵姜没有这么大的信心,而陈星睿的回答也证明了他的猜测:“金丹中期哪里容易突破的,那位张长老一向亲近族人,每隔三个月必定抽出时间与族中晚辈用餐一遍,他们族中小辈有我的朋友,因此咱们的茄子与灵姜也上桌了,张长老尝了两口,说味道不错……” 那怎么会引发这么大的风波,堵得陈星睿在重华峰两天都出不了门? 陈星睿继续讲下去:“大家用过饭,按惯例张长老是指点小辈门修行,可是这时候张长老硬是没站起身来,对着桌子沉思不已,在座的小辈没有一个敢动弹的,这是顿悟啊!” 顿悟对于修士来说是天大的机缘,因此在场的张家小辈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呼吸,就怕惊动了老祖宗的修行,只可惜张长老机缘不到,最后还是失败了:“张长老整整盯着桌子想了一晚上,最后还是棋差一着,只是张长老走的时候,也没有特别失望,只是说总算看到了一线光明!” 一线光明,一线希望,对于这样寿元将近的金丹修士来说,就是无限的希望,而对于张家的小辈来说,那简单是金光灿烂一般,整个家族的阴云尽去。 张长老是二百八十岁的时候才突破金丹期,如果拖得再久一点,他的寿元就要达到筑基期的极限,进入金丹期之后,那更是如履薄冰,危机重重,眼见着再过几十年,就要老去了。 对于整个家族来说,这么一位金丹修士的存在,简直就是家族本身存在的全部意义,张长老金丹一成,他又是喜欢照顾家族的性子,不知有多少鸡犬升天的故事,在世俗更是不知多上了多少产业,族中又一下子出了多少官员与富商,甚至连筑基修士都是出了一个又一个。 所有这一切都建立在张长老这么一位金丹修士的基础之上,只是张长老寿元不永,眼见再过几十年就要开始与天争命,族中大厦将倾,已经在运作着替老祖宗寻觅延寿之宝。 但是再多的延寿之宝都只能缓得了一时,最大的希望还是希望张长老能突破金丹中期,因此一直面败天塌下来的张家小辈们,已经开始研究着到底是什么让老祖有了顿悟的机缘。 这是一次与平时一模一样的家宴而已,过去百年来不知道举行了多少次,甚至连菜色、仪式都是一样,但是很快就有人小声地说出了今天晚上有特殊的菜色。 陈星睿送来的茄子、灵姜成了张家小辈关注的重中之重,虽然与老祖宗顿悟未必能攀上关系,但是老祖宗坐化,他们风风光光的日子也不会再有,因此张家小辈立即决定派人过来与陈星睿好好谈一谈。 柳随云觉得这是好事:“这不是好事吗?怎么惹发后来那风波?” 陈星睿苦着脸说道:“可是张家那群小辈人多嘴杂,把这事情惹得整个神霄峰都知道了,他们还没过来,许多峰头认识与不认识的师祖、师伯、师叔、师兄、师妹都过来打秋风了,说是和我有交情,我免费品尝的名单上怎么没有他们?” 一听说这茄子、灵姜有一定的概率突破瓶颈,对于那些困顿瓶颈期几年、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修士来说,那是何等的诱惑,何况陈星睿还是免费大赠送,不花一个灵石就可以试品一回重华峰出品的灵蔬。 柳随云只能苦笑了:“师兄对付这样的打秋风,总有不少经验吧!” 陈星睿有着经商天份,这样的打秋风他一年也不知道要经历多少次,只是陈星睿却告诉柳随云自己失算了:“我当时没在意,有人肯过来索要试尝,就把留下来的两份灵蔬都送出去了,结果后头就应付不过来!” “师兄会应付不过来?”柳随云笑了:“师兄若是应付不来这样的场面,我相信您的生意早蚀本了。” “嗯!”陈星睿笑了笑:“总算是让他们留了个名字,应付过去了!不过遇到张家小辈,我也实在没办法,只好把手里最后一份灵姜送出去,不送也罢,这就一送,就出了问题,他们把这份灵姜与采办来的各式灵药混在一起,做了一份登仙宴,请张长老品尝,接下去张长老这次闭关,居然小有突破……” 按照陈星睿的说法,实际的情况与现在的柳随云差不多,并不是真正的金丹中期,而是在金丹中期的瓶颈打开了一个小小缺口而已,但是有了这么一个缺口,后面的突破将变得轻松起来。 “当时张长老那份登仙宴,总共用了十三种三百年灵药,可以说是奢侈至极,但是这些足年份的灵药灵气是足了,味道就未免清淡了些,论滋味都被咱们那几片灵姜掩盖过去,因此张长老吃完登仙宴以后说了一句这姜不错,结果现在整个神霄山都传疯了,到处是上门来的同门,堵得师兄两天没出门!” 虽然这茄子与灵姜有助于突破瓶颈,只是十分虚幻的传说而已,但是既然之前陈星睿是免费赠送品尝,而且这样的好灵石,花上点小钱算些什么,因此有的是亲自出马,有的是派了门徒过来,有的则是托关系找了过来,一时间重华峰热闹非凡。 原来得到陈星睿相赠茄子、灵姜的那几家,有一家根本没把这些地里种出来的小菜放在眼里,眼里也没有陈星睿这么一个小修士,根本没端到金丹老祖桌前,都不知道扔到哪里去,结果这风波一出,那是全峰动员,都老老实实地等着喝上一小口姜汤,只有资格最深的那几位弟子才有资格吃下一口茄子。 陈星睿转述着当时的情形:“搞得比拜师大典还要隆重,结果邪门,居然真有两个修士回去之后突破瓶颈成功了!整个神霄峰都传疯了!” 柳随云询问道:“他们这次试品有多少弟子参加?两个弟子突破瓶颈?机会不小啊!” 他还是对于自己种出来的茄子、灵姜没信心,而二师兄的回答证实了他的猜测:“差不多一百人,两个既喝了姜汤又吃了了的家伙突破瓶颈晋阶成功,可是整个神霄山都传疯,都盯着那两个幸运儿,全忘了一百多个失败者,都说咱们这茄子、灵姜齐用,才更有机会,我都不怎么说啊!” 但是陈星睿的脸上还是带着压制不住的得意之色,不管怎么样,他这次可以说是开辟了一条财源,只要这笔生意能维持下去,赚到手的灵石足够修炼到金丹境界…… 金丹境界……陈星睿不由浮现了一丝梦幻之色,只要到了金丹期,师傅楚南华就会传他星河幻境这一门元婴功法,向仙大道就在眼前。 柳随云却是问了一句:“也不过是一些风传而已,师兄在我天雾峰好好躲上几日,等风头过了就说!” 陈星睿对于自己的货源也是保密再保密,绝不愿意那些修士越过自己直接来找柳随云,只是现在他遇到无法解决的问题:“师弟,这不行,你现在总得给我一些灵蔬应急,至少一百斤,不,至少两百斤,不然师兄我根本应付不来!” “师兄!你发什么疯!”柳随云这一下子急了,他打量着这个一向精明干练的师兄:“师兄,我这菜园子里的情形,你也是知道的,刚刚被野猪祸害过一遍,哪里找得出那么多灵蔬出来!再说,” “师弟!至少也要弄一两百斤应个急啊,不然师兄这一关就应付不过去了!”陈星睿朝着柳随云连连施礼:“师弟,行行好!” 柳随云很无语地回答了一句:“师兄,这只是两个虚幻的例子而已,风言风语,等风波过了,我们再出货,几百灵石绝对能到手!” 这是柳随云的如意算盘,只是陈星睿却说道:“是啊,原本只是两个若有若无的例子,可是今天他们在重华峰刚刚遇到林嵩师弟筑基成功,林师弟也是好意,随口赞了一番咱们峰里的饭菜,哎……师兄就是为这才逃出来的。” 前面那两个突破的例子可以说是十分牵强,可是林嵩的例子却是千真万确地摆在那里,他就是一顿好饭菜之后灵力脉动,气血沸腾才成功冲击晋筑期,在那些修士眼中,这茄子与灵姜简直是奇货可居。 诚然,林嵩的突破可以说是厚积薄发与机缘巧合的关系,恐怕很难找出第二个这样的例子,但是刚刚出关的林嵩肯定会好好感激一番重华峰,卖力地恭维那顿饭菜的功效,而二师兄甚至告诉柳随云:“他们甚至转弯抹角地找了抬扛与霍天涯打探过了,还好他们没把师弟招供出去……哎,师弟,你千万救师兄一回,师兄这一回若是拿不出百八十公斤来,恐怕是没法在灵霄山上混下去了!” 毕竟这么多大修士、中修士、小修士一齐上门,有些虽然不是修士本人上门,却是门生故旧亲朋好友过来了,有的是他得罪不起的强人,有的是托了他多年知交好友过请索要几块生姜,都是陈星睿应付不过去了:“再说,师兄这一走,恐怕压力都转移到师娘身上去了,师弟你可要想个办法啊!” 第一百六十四章灵蔬出处 陈星睿怎么处理这些手尾,是他一个人的事情,虽是他这么一走,压力自然难免转移到师娘身上,师娘虽然真仙道体,但是遇到这么纷杂的事情,恐怕也会有些头痛。 柳随云不由扫了一眼几十步外的那一片菜园地,星光之下依旧是一片漆黑,但是柳随云隐隐感觉得那喜人的长势:“可惜,至少也得等上十天半个月才行!” 陈星睿已经病急乱投医,他直接就询问柳随云:“师弟,你这菜园里能有多少斤给师兄送急用的?这一炮若是哑了,师兄恐怕日子就难过了!” 上门的修士来头一个比一个大,一个也得罪不起,陈星睿已经都不知道办好了:“师弟,我看这里你这菜园里,怎么能收个几十斤!” 柳随云摇摇头道:“师兄,哪有那么简单,前次被野猪祸害的事情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咱这菜园子的灵蔬,至少也得等上十天半个月,若是想催熟也行,但是一来前功尽弃,二来师兄也不想坏了咱们的招牌!” 这菜园里的灵菜都是成熟得越迟越晚,那样才能吸收足够的天地灵气,若是直接催熟那就与世俗的小菜没有区别,也不会有什么神效,陈星睿也是知道这一点:“师弟可有什么备下的库存没有?等上十天半个月,等收了新菜,我就能缓过去了!” 只是柳随云有自己的想法,他苦笑地说道:“师兄,这一批新菜我定好了用途,不准备对外发卖!” 陈星睿先是不解,然后却是恍然大悟:“这是师弟为峰里备下的年货?” 柳随云点了点头:“前面种出的茄子、灵姜都只能算是差强人意,成熟得太早,吸收的天地灵气不足,只有这一轮收获才勉强算是仙家之家,只是还是成熟得太早了……” 他现在种出的茄子、灵姜虽然一再压制早熟的倾向,但与世俗几个月甚至大半年才能收获一轮,还是早熟得过早,只不过柳随云水平有限,做到这一点是极限了,只是做到的极限自然要拿来孝敬师娘,不会对外发卖:“不过总算是我们做徒弟的对师傅师娘的一份心意!” “师弟,你可想清楚了!”陈星睿说道:“这一批新菜若是操作得好,你欠我的帐至少能还上一半啊!” 柳随云微微一笑:“只要菜种得好,不甃几百枚灵石!” 他态度从容,可是陈星睿却是急了:“可是我这一关怎么应付过去?” 柳随云早有准备:“师兄可是忘记我上次回重华峰的时候,采摘了一批灵蔬,后来因为篮子太小,剩下了**斤,这些时间吃了一些,其余被我施展了保鲜了的道法扔到了地窖,应当还有五六斤样子!” 才五六斤?陈星睿这下子有点急了:“那什么时候能给我一批新菜!” 柳随云也有了主张:“这批种下的大蒜之中,有一些我种得不好,早熟得过度,再过五六天就要收了,到时候给师娘带些过去尝尝鲜,若是有剩余的,就交给师兄吧,只是数量有限!” 陈星睿点点头,有了柳随云的支持,他觉得一切运作都方便起来。 ****************************************************** 重华峰上已经一片热闹非凡的景象,虽然没有元婴修士过来打拢,可是已经有了不少金丹修士上门拜访之后,留恋不去。 这批多金丹修士逗留本峰,甚至连闭关中的楚南华都惊动了,只是他也拿这么多金丹修士没办法,毕竟他再怎么冷僻,好歹也是神霄派修士。 金丹修士有的转弯抹角,有的是单刀真入,有的则带来了峰主的书信,沈雅琴都是一笑置之,却不肯说这些灵姜、茄子到底出自哪里。 现在这些修士有份量的几位,就坐在一个亭子间对着云海谈论着他们在重华峰上的收获:“没想到沈师姐的茶艺越来越好了!” 说这话的是一个白眉黑发修士,这个容貌不过三十余岁,却是在场修士中寿元最久的几位之一:“这茶叶也是极品,也不知道沈师姐哪里找来的这等好茶叶,喝得我心驰神往!” “不是本山的出产!”坐在他对面的一个女修士直接了当地回答道:“本峰的茶叶,我也一一品过,没有这样的品味,这茶叶放在本山,那是第一等的茶叶!若是天天喝这样的好茶叶,我早就突破金丹期了!” 白眉修士笑了:“金丹期哪里天天喝茶就行了?江秋雁,哪就有再好的茶叶,我看你在筑基期也得逗留几十年!” 江秋雁愤愤不平地说道:“也不知道沈师姐从哪里找来这么好茶叶,现在依旧是齿间留香,她从来拿来待客的茶叶已是这等极品,不是自品的,又是怎么样的仙茗!” 白眉修士又笑了:“江师妹,你别打沈师姐茶叶的主意了吧?虽然说她肯拿出来待客,但这终究是她的私藏,还是想想怎么弄到那昆仑紫瓜与仙家老姜吧?江师妹,你晋阶不等人啊!” 江秋雁虽然表面上徐娘半老,但是只是近了身,就发现她已经是风华已去,若不能在短期之内突破金丹期,或许就是红粉骷髅的结局,因此即便白眉不提,她自己也是急在心里:“哎……是不等人啊,我是走到绝地了,前无去路,后有追兵,眼见大限将至,什么手段都穷尽了,就差了这么一丝机缘……” 她继续说道:“所以这茄子、灵姜的事稍稍有风传,半真半假,我却是宁信其真,不信其假,到重华峰来试试运气!” 她自承是来试试运气,但是白眉修士却是摇摇头道:“说真是半真半假,只是对于江师妹这样的境界来说,未必能有多少效果!” “真有效果?”一个金衣老修士当即询问道:“真能有助突破瓶颈期?可是张家传来的消息不大可信啊。” 白眉修士答道:“我亲自找林嵩林师侄确认了一遍,他跟我说了实话,他说他这一次从百事堂所得的筑基丹不是上品,药力有所缺陷,若非沈师姐先赐下仙茶,后赏以灵宴,绝难突破筑基期!我也跟百事堂的朋友打探了一遍,这事千真万确!” 大家的心态又不一样了,有些人早确认了这个消息,有些人却是半真半疑,那金衣老修士就说道:“沈师姐的仙茶果然有助于修行,只是这茶叶难得啊!” 江秋雁却有自己的想法:“未必难得,只要沈师姐肯点头,一两包大致不成问题,那两个炼气期小修士也不是从他们那里拿到了馈赠的茶叶?只是份量少了些。” 金衣老修士当即来了兴趣:“只是这样一来,恐怕要欠下天大的人情啊,不过为了最后一搏,我拼着这张老脸不要,也要去沈师姐那求半斤八两回来。” “茶只是小道!”白眉修士寿元最久,但是整个人隐隐约约还带着青年人的气质:“关健是那灵菜,我听林嵩说过,他用过一顿仙宴之后,灵谷灵菜灵酒管饱使劲吃,肚子全填满了,这才气血沸腾,灵力脉动,势如潮水,方才直入筑基!” 金衣老修士有些好奇地询问道:“白眉,你可是刚刚突破了金丹中期,寿元尚久,突破金丹后期也不知道是多少年的事情,怎么也跑到咱们重华峰上来了?你不急吧?” 白眉修士苦笑一声:“我是不急,可是我那娘子急啊,她到现在才只有一个炼气第十一层的修为,纵然我找来不少灵药,还是没办法突破炼气第十二层啊!这能叫我不急吗?” 他这么一说,大家都明白了,这白眉修士原配道侣百年前陨落之后,他张罗着找一个双修道侣,原来以为他会找一个境界相当的女修,没想到这男人的眼光始终是着眼于容貌,硬是找了一个不到二十岁的江湖卖解女子作为双修道侣。 天见怜,他彦志风今年都快三百岁了,按岁数都够作自家娘子爷爷的爷爷的爷爷的爷爷都不止,大家都不看好这段姻缘,认为这江湖卖解女子容貌虽好,但妇德不足,肯定会把彦门搞得天怨人怒。 可是这卖解女子进入了彦家洞府,竟是把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府里府外没口称赞。 甚至连彦志风三个儿子一开始连名字都不称呼一声,后来才改口叫阿姨,可是彦志风大难之际,只有她费尽千辛,不但把三个孩子都保全了下来,而且还把彦志风从虎口救了回来,三个年岁大得多的儿子都改口叫“娘”了。 只是这位江湖卖解出身的道侣一切都好,就是修行之上实在让白眉修士操心之极,虽然找来最上乘的女修功法,又有名师指点,甚至还费尽无数灵石买来无数灵丹妙药,最终还只是一个让白眉修士头痛无比的炼气第十一层。 白眉修士替她准备了半打筑基丹,可是她现在连炼气第十一层都没有突破,因此江秋雁就询问道:“哎……丁娘子的寿元,哎……比我还凶险些,彦师兄,你可知道这茄子、灵姜出自何处?” 这也是大家最关心的问题,这些茄子、灵姜虽然出自陈星睿的手里,但总不会无缘无故地从天上飞下来。 第一百六十五章百仙宴 彦志风直截了当地说道:“若不是为了这个,我怎么会对一个筑基期修士低声下气,这样的小人物,本座一根手指都不知道灭掉多少了!” 坐在对面的一个红发修士却是笑了起来:“你真敢对陈师侄下手?哼哼,你不怕楚南华一剑也灭了你!” 假婴与金丹中期本来就有很大差距,更不要说现在的楚南华已经是婴火初成,只不过彦志风却是十分认真的说道:“楚南华又怎么样,为了我家娘子,我什么都可以干得出!” 他与丁娘子的姻缘,本来是整个神霄派都不看好,特别是师兄弟们都觉得江湖卖解女子实在不可信,水杏杨花,妇德有欠,进了家门以后不知能惹出多少祸事来,更不要说老夫少德,本非吉兆,只是丁娘入门以后,却让所有人都住嘴了,甚至整个神霄山都赞扬起了这一段不班配的婚姻。 说起来也是奇怪,整个神霄派之中,最不稳固的婚姻居然是那些爱到死去活来的绝世恋爱,到了最后没几对能成功,就是男女走在了一起也没有多少幸福,倒是象他这样的例子不少。 只是丁娘的修行实在是他的一桩心病,到现在才只有区区炼气第十一层,卡在炼气第十二层这个瓶颈之上已经快二十年来了,在二十年之中彦志风可以说是费尽一切心段,却终究没办法把丁娘的修为推进一步。 而丁娘跟她在一起已经整整一百年,这一百年的夫妻情感,可以说是浓得不能再浓,偏偏爱妻虽然是容貌依旧,寿元已经到了炼气境几近极限的一百二十岁,唯一的一线希望,那就是在最短时间内突破炼气大成,然后彦志风拼尽修行耽误几十年,也要把爱妻推上筑基期。 他甚至连筑基丹都准备了六七枚之多,可是不到炼气第十二层,根本不可能筑基成功,任他是金丹修士,也无从下手,而行事也变得更为狠绝,甚至不惜对重华峰下手。 红发修士本来是刺激一下彦志风,这下子却是有点骑虎难下的感觉,还好江秋雁这个中年美妇转移了话题:“彦师兄不惜得罪重华峰,也要把这灵姜、茄子弄到手,那是对这很有信心了!” “有些信心!”彦志风知道的比别人多上不少,只是这事关自己与妻子的一生幸福,他也不敢透露太多:“至少有林嵩的例子在前,江师妹,这些玩意对突破筑基期应当有些效果,但是对于金丹期有没有效果,那就不好说了!” 江秋雁也不客气:“彦师兄,你想让我打退堂鼓,那是没门的事!丁娘子若是能成功了,固然能多活一百二十岁,可是我若能成,可是多活二百十四岁了,我能不留恋吗?” 红发修士也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彦师兄,你为你妻子而来,我是为我儿子而来!” “没想到你这家伙也有放下的事啊!令郎的事,我也听说过!”彦志风感叹良多:“老弟有这么一个儿子,实在是……” 想到这红发修士的家事,他也感想良多,只是他很快下了决心:“白发人送黑发人,人家至悲莫过于此,但是我不会放弃!” “我也不会放弃,我想多活几年!” “我活够了,但是我还有心事未了!” “我想报仇,只要能报得这深仇大恨,就是现在去此都无所谓!” 在场的修士之中,都有着自己不能放弃的理由,他们固然如此,而各路修士也有同样的想法,既然有突破瓶颈期的灵姜、茄子效果未必象传说中的那样传奇,但这已经是不多的希望之一。 “陈师兄!” “陈星睿!” “陈老弟!” 他们在重华峰寻找着同一个目标,正当他们以为陈星睿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的时候,突然又传来了消息:“陈星睿提了一篮子灵蔬上重华峰来了!” 整个重华峰都混乱起来了,修士们如同潮水般涌向了重华峰的入口,这才发现一位穿着金缕衣的女修士已经腰佩分景剑,站在了路口。 沈雅琴! 这就是整个重华峰上最强的修士,金丹后期的修为让她拥有绝对的发言权。 “怎么?” 大家都有这样的疑惑,直到两个青年出现在大家的视野之中,陈星睿的手里并没有篮子,而他身后那个炼气期修士的手上却提着一篮灵蔬,不过份量实在有限,总共也就是五六斤的样子。 这是谁? 很快就有人交头接耳地说道:“这是柳随云,重华峰的三弟子!” “楚南华的小徒弟柳随云!” “据说在灵植上有点成绩!” “对对对,据说是与沈雀儿相提并论的灵植天才!” “难道这茄子、灵姜是他种的?” 瞬息之间,柳随云的底细被他们掏着一干二净,特别是三阳草与百草峰的事情很快传遍了,大家都有些怀疑,这传说中神奇无比的灵姜与茄子就是沈雅琴这个小徒弟种出来了。 奇货可居!奇货可居!奇货可居! 无数只火热的眼睛已经盯住了柳随云,如果不是有沈雅琴坐镇的话,说不定许多人已经把他抢回去当自家女婿了。 不少人已经在那里朝着柳随云嚷话了:“重华峰的柳师弟,你这一篮子菜让给我怎么样?我出一百灵石!” 旁边一个高个汉子就直接加价了:“我出两百个灵石!” 又有一个女修士朝着柳随云直抛媚眼:“柳师弟,我们峰里有不少漂亮的师姐师妹,把这个试品的资格给我怎么样?” 又有一个男修士朝着柳随云使命挥手:“我们峰里师妹少,男女比例七比一,师妹从来是当宝贝供着的,所以不能让出去,但是想要炼器的话,我们可以提供最大限度的方便。” 还有一个修士十分从容地说道:“柳师弟,我们峰里收藏道书最多,一切都很方便!” 还好那些有份量的修士现在还没开口,只是他们投向菜篮子的目光灼热无比,让柳随云都有些心神不定。 现在这两个青年已经给沈雅琴跪下了:“弟子见过师娘!” 陈星睿很不好意思地说道:“弟子不肖,给重华峰与师娘添了许多麻烦,请师娘责罚!” 沈雅琴仍是握紧了分景剑,神色略带穆肃,她似乎有些不满地说道:“随云,就收了这么点灵蔬?” 柳随云十分不好意思地说道:“弟子无能,弟子无能!没有师娘坐镇,只收了这么茄子与灵姜,幸好灵药园中还收了一些蒜苗……” 如果陈星睿不是重华峰本身的弟子,柳随云这一篮子灵蔬或许没提上过就被抢了,现在他仍然是被无数头饿狼盯得紧紧。 肉少狼多,大家怎么能不着急! 不过大家总算搞清楚这些灵蔬的来历,看起来这柳随云是负责看菜园子的,而这些灵蔬真正的来源,则是沈雅琴这位金丹后期兼修博物的大修士。 只是这六七斤灵蔬,大家都不知道该怎么分配才好,难道还来个拍卖竞逐? 沈雅琴也觉得难办得很,她问道:“随云,你怎么看?” 柳随云来之前已经与陈星睿商量了一遍:“弟子看守不力,弟子看守不力,请师娘责罚,只是菜少人多,弟子的意思是,与其多数人分不到,不若来一场百仙宴!” “百仙宴?”沈雅琴来了兴致:“份量少了点!” 他不是说在场的修士份量不够,现在重华峰上至少涌上来近百修士,陈星睿带柳随云上峰的时候,几乎是强行冲上来的,二三十名修士就差点把他们师兄弟都给包饺子了。 不过柳随云与陈星睿已经商量好了:“是弟子的不是,劳师娘费尽了,也请诸位道友帮个忙!” 这是石头火锅的意味,只有这几斤灵蔬,哪怕重华峰的厨房还有不少小菜灵谷,一百张嘴怎么也不够吃,甚至还不够吃一口,那白眉修士彦志风已经开口了:“我前段时间杀了只妖獐,肉扔在自家后院正好不知道怎么处理,现在回家去给大家提过来,顺便把我娘子带过来!” 他说得轻轻松松,看起来好象是随手灭掉了一只妖獐,可了解的人却知道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那可是一只有着准金丹实力的獐妖,彦志风也是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灭杀了这只獐妖,还准备拿出去卖个好价钱。 不过有他这么一个表率作用,大家立即明白过来,江秋雁大寿将至,只关心怎么突破金丹期,对于身外财物看得颇累,她当即说道:“我出白阳米一百六十斤,我现在就叫弟子运过来!” 一百六十斤的白阳米? 不少人都吸了一口冷气,这一次来重华峰算是来对了!一百六十斤的白阳米,江秋雁这女人也太狠了,这让大家接下去怎么办? 那红发修士也不含糊:“我新到了一缸康阳酒,就借花献佛,跟大伙儿品一品吧!” 这下子是大师兄方明岳嚷嚷开了:“康阳酒,我没听错吧?我真的没听错吧?” 金衣老修士也笑了起来:“大家都把压箱底的货色拿出来,怎么少得了老夫,我几年前得了些朝天向雪椒,不知道沈仙子您喜欢不?” 他无意之间,把话题指向了沈雅琴。 第一百六十六章玉剑魔女 他话里的意思很明显,既然大家都愿意共襄盛举,把自己压箱底的珍藏都拿出来,那沈雅琴怎么也得表示表示一下,只拿这六七斤灵蔬出来是应付不过去的,至少大家可是拿出来了白阳米、妖獐、康阳酒、朝天向雪椒这等奇珍异宝。 沈雅琴神色肃穆,她握紧分景剑,瞪了柳随云一眼:“都是你惹出来的好事!” 柳随云低眉顺眼地答道:“弟子看守不力,弟子看守不力,请师娘责罚!” 沈雅琴看起来很无奈地唏嘘一声:“罢了,罢了,这不是你一人能挽回的事,随云,你去取三斤茶叶出来,我要与各位道友共饮仙茗!” 三斤仙茶?一众大修士都满意了,脸上都带着笑意,沈雅琴倒是知晓大家的心意。 三斤茶叶,便是在世俗都不是一个小数字,更何况这是仙茗,在场的众人都是有份量的人物岂能不知,只是也有的修士觉得头皮发麻,东张四望,生怕被套进去。 他们本来是来占点小便宜,想从重华峰拿点免费的馈赠而已,哪料想风云变幻,成了大家共襄盛举,自己这点家底岂不是要遭人掂记。 有的修士厚着脸皮转身就走,也有的修士脸皮更厚,大家目光扫到他的身上,他随便报了些寻常货色凑数:“家里新得了些细雨流光草,到时候拿出来与诸位道友同乐一番!” 大家还没说话,沈雅琴已经毫不客气地扫了一眼,直接发话:“今天的百仙宴容不下你王君当这尊大神,王师弟,请吧!” 这下子王君当脸皮再厚,也经不起这么一激,脸皮涨得通红通红,只见在场百来位修士的目光都集中到他的身上来,怒哼了一声,转身就走,嘴里还落下了狠话:“重华峰好大的规矩,我如能得成大道,必不忘今日!” 有王君当的先例在前,凡是想留在重华峰上的修士,都不敢糊弄过去,家中的珍藏纷纷报出来,有的没有食材,干脆利落地拿了灵石出来:“我修为有限,这是八十灵石,还请沈师姑多操心些!” 沈雅琴也不客气,直接让柳随云收下灵石,然后才说道:“我沈雅琴自当物尽所用,绝不多拿一文钱!” 别看沈雅琴平时喜静不喜动,极少离开神霄山,但是她把一切都布置得井井有条,丝毫不乱,很快厨房就生起火来。 只是有些修士是为自己所求,有些修士却是为自己族人、亲友、弟子所求,一时间又急忙通知起亲朋好友赶来,而沈雅琴也想起了一件事来:“今天还非得宫月华宫夫人掌勺不可,谁把宫夫人请来坐镇。” 宫月华的厨艺在整个神霄山都是有数的,沈雅琴已经想好,收来的灵石之中除了充当红包赏给作事的弟子之外,很大一部分要分给宫月华这位真正的大厨,当即就有人答应下来:“交给我便是,我这只灵鹰就是载上他们一家子也没问题!” 柳随云与陈星睿也忙碌开了,今天既然号称百仙宴,要参加的修士自然不少,人数一多,任何小事都会成为大问题,象碗筷之类的事情他们也要仔细检查一番,省得到时候出了什么缺失,那就是天大的憾事了。 “没想到这一次会搞得这么大!”陈星睿在重华峰呆了整整八年,他筑基之前又在神霄山内作过数年的普通弟子,但是这样的局面却是极少见:“我估计这百仙宴砸进去的灵石至少有过万灵石,了不得了不得,居然有白阳米与康阳酒……不知道能不能混进去吃一顿!” 柳随云却是摇头:“这一回咱们是主人,他们是客人,估计是没机会了,咱们还是担心一下,万一这顿酒菜没效果,连一个突破瓶颈的都没有,咱们俩个怎么收场!” 陈星睿却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他已经想好了一切:“怕什么,若是没效果,就说他们机缘未至,总能糊弄过去的,只要这百仙宴一开,咱们的灵石就滚滚而来!” 这百仙宴只要一开,不管有没有效果,这重华峰灵蔬的名声算是打响了,只要有足够的收获,那就等着收灵石吧--虽然这样的名声未必是赞誉,但是有些时候恶名更能来灵石。 看到二师兄眼睛里只有灵石,柳随云不由叹了一口气,转身看了一眼师娘,却见师娘已经开始泡茶了。 只是平时三五人的茶宴是一回事,这百来名修士参加上的百仙宴又是一回事,虽然师娘的脸上还是带着笑容,一副真仙天姿,可额头却似乎沁出了汗水,显然这泡茶也不好应付,一想到师娘喜静不喜动,现在却要应付这样的大场面,柳随云就低眉顺眼地走了过去:“师娘,有什么要我帮忙的没有?” 师娘扫了他一眼,似乎有些不满地说了一句:“都是你惹出来的好事!” “弟子知错了,弟子知错了!”柳随云轻轻地闻着茶香,不知道是师娘的幽香,还是新出炉的茶香,总是那么宜人:“师娘有什么要交代的?” 师娘似乎很不在乎地说道:“哼……我的茶园怎么办?万一又被野猪拱过了!” 柳随云明白过来,师娘不满的根源在于他擅作主张跑到重华峰上来,他微笑地说道:“师娘放心,二师兄折价卖了弟子一个五行百回阵,寻常的妖兽应当都不成问题,您就等着喝明年的春茶吧!” 这五百百回阵的功效可不止驱兽那么简单,不但可以克敌制胜,只要有炼气后期修士主持,足以对抗普通的筑基修士,甚至还有一定的隐形效用,在空中驭剑飞行,一不小心就漏过去了,更玄妙的是,这五行百回阵还有预警之功,纵然离开天雾峰,只要稍有风吹草动,就能传来预警的信息。 “这才象话!”师娘果然关心着明年的春茶:“这几天茶树长势怎么样?你二师兄卖你那五行百回阵,收了你多少灵石?” 柳随云赶紧报喜:“长势喜人,一看就知道是真正的好茶叶,弟子差一点就想偷点回来当生茶叶泡茶喝了!二师兄卖弟子五行百回阵,收了弟子两百灵石。” 之前陈星睿已经借给柳随云八百灵石,加上这五行百回阵,柳随云光本金就欠了一千灵石,只是债多了不甃,柳随云也是一脸笑嘻嘻,不把这笔欠款放在心上,只是沈雅琴却是微微一笑:“嗯,两百灵石,倒是有师兄弟情谊,那五行百回阵市场上怎么也要两百五十灵石,不过……” 沈雅琴笑得有些开心:“鹤舟道人来过了,你两封家信都托他寄到灵净山去,只是他收了六百八十灵石的邮资,事先说过多退少补的,你又欠了你师兄两百六十灵石。” 柳随云只在沈雅琴这边交了四百灵石的订金,没想到这鹤舟道人果然是运费狂魔,两封信就收了六百八十灵石,只是柳随云有些不解:“师娘,为什么是我欠了二师兄的钱?” “因为师娘找小徒弟要债不方便,所以我已经直接跟你二师兄结清好了!”师娘狡滑地说道:“如果明年春茶的质量,让我满意的话……” 师娘没有多说什么,可是柳随云已经明白她的意思,不过他马上顺着杆子往上爬:“师娘,那样的话,你得多到茶园来坐镇,弟子修为低,本领差,根本应付不过来啊!” 沈雅琴不好气地用分景剑拍了下柳随云的手,略带不满地说道:“你先给我把茶园看好再说,对了,你去厨房看看宫夫人那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弟子知道了!” 柳随云一阵小跑就进了厨房,却看到这里一切虽然忙碌,却是井井有条,荆钗布裙的宫月华遇到这样的大场面,居然是应付自如,有些时候不动一根手指,不说一句话,下面的厨房就已经明白她的意思。 专注的男人固然是值得欣赏的,而此刻的宫月华也是美丽得难以用言语来形容,仿佛她就是一位统领百万兵将的大军统帅,一切都尽在她的掌控之下,柳随云甚至有一种错觉,这个厨房只属于宫月华。 “嫂子!”不管怎么样,柳随云首先过去打了一个招呼:“今天又把你叫过来帮忙,实在是不好意思!” “是随云啊?”虽然忙碌,但是只要不出差错,宫月华一般不会提醒厨师们,她围着布制的围裙,却暂时还没有亲自上阵的意思,她回复着柳随云:“随云,你这百仙宴的主意不错啊,大家都把好东西拿出来,有这么多的好食材,一顿仙宴就出来了。” 柳随云笑了笑,抱歉地说道:“都是我与二师兄惹出来的祸事,真是打拢了嫂子与师娘了!真是不好意思!” 宫月华摇了摇头道:“这种掌勺的机会,我一辈子都不会碰到几次,更不要说奇珍辈出,百仙齐至,我喜欢还来不及了!至于你师娘,怎么会不喜欢这种场面。” 柳随云十分认真回答道:“我师娘一直是喜静不喜动,性子恬淡,自然不喜欢这样的纷杂场面,都是我和二师兄惹来的祸事,打扰了师娘清修。” 柳随云的话里带着歉意,只是宫月华却是捂着嘴轻笑了两声,然后才说道:“当年名动苍穹的玉剑小魔女怎么会不喜欢大场面?你这徒弟实在太不够格了……” 第一百六十七章公款 “玉剑小魔女?” 柳随云小心地问道:“这是我师娘当年的名号?” 他知道自家师娘当初确实有一个小魔女的名号,这事还是听宫月华说的,但具体的名号却是不大清楚,今天才知道师娘年少时人称“玉剑小魔女”。 宫月华笑着说道:“是啊,整个苍穹界都出名的玉剑小魔女,一向喜欢行行侠仗义惹事是非,什么地方热闹就往什么地方跑,最喜欢大场面不过,你这个徒弟连这一点都不知道,太不够格啊!” 柳随云倒是相信宫月华的说法,光是从“玉剑小魔女”这五个字就可以看出师娘当年的风范,或许是唯恐天下不乱的那种,现在的师娘虽然性子恬淡,但偶尔还是会带着当年玉剑小魔女的风范。 看来师娘收心养性是结婚以后的事情,师傅楚南华喜静不喜动,不喜欢与人交往,师娘只能顺着师傅的性子,这百年来的岁月或许让师娘的性子磨平了不少,但是宫月华这么一说,柳随云却隐隐觉得师娘的内心深处,恐怕还是喜欢那些真正的大局面。 难怪师娘平会时不时紧锁眉头,今天却是笑意盈盈,原来是这缘故啊! 宫月华继续说道:“今天这场面虽然小了些,但你师娘将就你师傅这么多年,难得有这么一场热闹,喜欢还来不及,当然不会怪你打拢她静修。” 今天这百仙宴还算小场面?柳随云已经想象得出师娘是多么喜欢热闹,多么喜欢惹事是非,多么喜欢大场面,这与师娘现在的形象也相去太远了吧。 不过想起来,师娘今天确实有点乐在其中,把一切都处理得井井有条,甚至说话也变得好说话起来,柳随云就笑了:“嫂子,以后还要跟你多多请教师娘的事,不过现在有什么需要帮忙没有?” “帮我去照看下雨霖吧,他跟云平在一起!”宫月华答道:“他们父女俩虽然出不了什么问题,但是麻烦随云你照看下!” 柳随云看厨房确实没有自己需要帮忙的地方,只好跟宫月华打过招呼之后往外寻找着单云平与单雨霖的身影,还好一个四五岁的小姑娘骑在父亲脖子上最显眼不过,没一会柳随云就已经在人群之中找到了单云平。 单云平的人缘很好,他身边围了一大群修士,都是他的朋友,单云平一边扶住女儿的手,一边在那里滔滔不绝地说道:“你们难得有一回口福啊,我娘子的厨艺,整个神霄山第一,上次林嵩林师弟筑基的那次仙宴是由她来掌勺,这次的百仙宴又是她来掌勺,大家是真有口福了!” 他虽然说大家有口福,可是话里话外的意思却是他有个好厨艺的娘子,大家千辛万苦才尝到一回宫月华的厨艺,而他是家带着女儿天天吃:“我娘子可以说是神霄山第一个贤妻良母了,就是彦志风师叔家的丁娘子论厨艺及不上她,雨霖,你说是不是啊?” “是啊是啊!”单云霖奶声奶气地说道:“娘煮的饭菜最好吃不过了,柳叔叔……随云叔叔!” 她已经看到了柳随云,正在热情着朝着柳随云挥手打着招呼,柳随云也笑着恭维了一回宫月华的厨艺:“是啊……没尝到嫂子的豆浆,一直引为憾事,幸亏到了单师兄蹭了几回饭,才不至于遗憾终身啊!” 柳随云替宫月华吹嘘了一番,单雨霖也一边抓着单云平的头发,一边笑着说道:“柳叔叔来过我们家吃饭,他有一次对娘的厨艺称赞了半天。” 单云平知道这事,他为人好交游,无论是金丹前辈还是炼气期的小修士都是一视同仁,平时也没有别的喜好,就是喜欢顾家:“是啊,月华的厨艺,便是放在整个苍穹界都可以说是一等一的。” 不过也有人不服气,那位拿出一百六十斤白阳米的江秋雁就说道:“如果是厨艺只是指原滋原味这四个字的话,那单夫人的厨艺确实是苍穹界第一流的。” 单云平性子好,也不生气,只是说道:“在我心中,月华的厨艺是苍穹界第一。” 江秋雁这位女修也是时常打理厨房,论起厨艺来不比宫月华逊色多少,她毫不客气地说道:“单师侄,你就是说得再天花乱坠,敢去你家蹭饭的人还是那么多。” 对面一个修士却是笑了,他平时就喜欢宫月华做的清淡滋味:“江师姑,你说错了!咱们月华嫂子的厨艺,岂能是局限于原滋原味这四个字,仙家至乐,尽在月华嫂子这一顿饭菜。” 柳随云也凑趣说道:“月华嫂子主持的这回百仙宴,绝对有滋有味,就不知道我有没有口福尝到了!” 江秋雁虽是女修,倒是有豪迈之气,她笑了:“你就是替沈师姑看守菜园子的柳随云?不错,倒是挺俊销的!你今日采摘下来的茄子、灵姜与蒜苗品质如何?” 柳随云也不含糊:“没错,弟子就是镇守菜园子的柳随云,回禀这位师姑,品质与上一次款待林嵩师弟的并无区别,就是人多些,份量少些!” 江秋雁单刀直入:“那师姑问你一句,下一轮收获是什么时候?今天我可是出了一百六十斤白阳米。” 柳随云不愿意把压力转移到师娘那边去:“这个问题请找陈星睿陈师兄,我是只是负责看菜园子的。” 在世俗之中,看守采园子、茶园、药田之类算是操持贱业,可是在修真界绝对却是高人一等,因此大伙儿虽然心急,却怎么也拿柳随云没办法,只是转弯抹角地打听消息,柳随云也东拉西扯,尽可能含糊过去,真是含糊不去,就转移到二师兄陈星睿的头上去。 只是有个问题却不好回答,那位金丹中期彦志风直接问道:“这次我可是出了一只一百二十斤的妖獐,贵峰能否出个证明,让我回峰核销?” “嗯,我一百六十斤白阳米也得柳师侄帮个忙!” “是啊,希望重华峰尽量提供方便。” 原来是公款啊!柳随云随便询问了一句:“那出具什么名义的证明?” 答案几乎是一致的:“修仙办公文器!” “修仙公务文器!” “办公文具!” 当然也有人稍有不同:“就用修仙办公用品的名义吧?我们都有办法回峰去报销。” 他们当中,有的是就是一峰峰主或副峰主,有的则是峰内的高层,至不济也有各种名目,只是这事在柳随云的权限之外,他正想怎么应付过去,那边沈雅琴已经腰佩分景剑走了过来:“随云,还不上桌吃饭去,又不少你一双筷子!” 沈雅琴顺便解决了证明的问题:“发票之事,找楚沧山执事去,想开什么名义,多少金额,到时候跟他好好商量!” 柳随云没想到这样的百仙宴,自己也有资格上桌,这可与上一回的家宴不同,前次的家宴除了二师兄找来的七星踏星鹿之外,几乎只有茄子加上灵姜,甚至可以说是茄子宴,刚才去厨房转了一遍,虽然说菜色五花八门,就是没看到多少茄子与灵姜,至于蒜苗在哪里,柳随云到现在还没找到。 宫月华的拿手好菜肉未茄子,今天可以说是反过来了,变成了茄子未炒肉,一碗肉里没看到几片茄子。 谁叫他今天提供的灵蔬份量不够,大家也是小声议论着这一场百仙宴的场面。 这一场百仙宴确实有百仙云集的意味,楚沧山找了一面面靠云海下临悬崖后依飞瀑的场地,伸出手去就能摸到云海,可是大家更着急的是这一桌百仙宴的效果。 在场之中的修士不乏寿元将至的老修士,他们拿出来的食材琳琅满目,价格不韭,陈星睿说这一场百仙宴价值一万灵石并不为过,还好多数人有峰内公库报销的路子。 “柳师侄,对你的灵蔬信心如何?”问话的是彦志风,紧紧依偎在他身边的少妇便是整个神霄山都出名的丁娘子,江湖卖解出身,和彦志风可以说是老夫少妻,但却是神霄山少有的一对和满夫妻:“如若效果好的话,我花重金向你二师兄多买上一些灵蔬!” 今天灵蔬份量太少,恐怕起不到什么效用,但是对于柳随云来说,这一场百仙宴不论成败,哪所是恶名在外,都挡不住灵石滚滚而来,这一桌投入上万灵石的百仙宴,怎么也能让柳随云在未来几年之内赚回来一枚筑基丹来。 因此柳随云回答得很聪明:“彦师叔,莫不成您对宫嫂子的厨艺欠缺信心?” 柳随云这么一答,彦志风也只能说:“那让我们来尝一尝,咦?那是单云平吧?他怎么了?” 现在百仙宴还没有开始,桌面上空空如也,只是单云平刚刚去了一回厨房,回来以后脸上浮现出古怪的神情。 若论谁对宫月华的厨艺了解最深,那整个神霄山自然要数单云平第一,可是现在单云平可是一脸古怪犹疑,莫不成是这百仙宴出什么问题? 眼见过一会百仙宴的各色饭菜流水一般地递了上来,单云平却是眉头不展,脸带苦相,也不知道是想些什么? 大家已经有了各自的想法,气氛变得紧张起来,那边已经有人喊了一声:“沈师姑,沈雅琴,你这百仙宴若是没有一举突破瓶颈的效果,是不是要退还我们灵石。” 第一百六十八章猴脸 虽然不少人不屑于这样的言论,但是这样的发言还是说出不少人的心声,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个猴脸修士的脸上,这个猴脸修士倒是脸皮甚厚,他嘀咕着:“沈师姑,我可是把珍藏很久的……” 沈雅琴怒哼一声,却是有着自己的凌厉:“不必等百仙宴结束,把灵石还给他,沧山,你翻翻帐薄……” 猴脸落了一脸无趣,却是不忘给沈雅琴添堵:“沈师姑,您是金丹大修士,闭关眼睛都能赚到成千上百灵石,不比咱们小修士一年奔波下来也捞不到三五个灵石!这玉雪冰青是我珍藏二十多年的好酒,您一句话骗了去,我能不能问问吗?” “骗了去”这三个字,算是他对这回百仙宴的定性,沈雅琴不过是出了三斤茶叶与六七斤茄子、灵姜、蒜苗而已,可是把在场大小修士的珍藏都卷走了。 他继续指着柳随云嚷嚷着:“这百仙宴开支不下一万灵石,落在一个人头上,那差不多是一人一百灵石,在座的各位谁吃过这样的仙宴?他一个灌园小儿,何德何能能与诸位道友同席。” 现在柳随云后悔都来不及,谁叫这猴脸的玉雪冰青多半已经被宫月华用在饭菜之中,就是想退回去都没有这样的机会,而猴脸看到众人的目光都放在柳随云身上,依旧是得势不饶人:“还请沈师姑给个承诺,若是这百仙宴不行,就把我们的灵石退回来。” 沈雅琴眼神如电,已经握住了手上的分景剑,她可是金丹后期的大修士,只是遇到这样的情况,就是金丹大修士都镇不住场面,那边彦志风倒是痛快:“沈师姐,你放心,这只妖獐就算是给大家尝个味道吧。” 他自己就是一峰之主,就算是楚沧山这边开不出报销凭证来,也能换个名目由本峰公中抹平了账,只是也有三五个修士站在了猴脸的这边,嘴里嚷嚷道:“是啊!沈师姑可不要欺负我们这些小修士啊!” 正说着,那边已经从厨房传来了消息:“饭菜马上就齐了,请大家先品一品仙茗!” 沈雅琴一听到这声音,就朝着柳随云扫了个眼光,倒茶这等小事自然不须劳动沈雅琴大驾,柳随云十分知趣地提起了送过来的茶壶,就一位地一位倒了过去:“您尝一尝我重华峰出产的仙茗!” 好茶!在场的修士之中,哪怕是不好品茶的,都闻得出这是第一等的好茶,即便放在整个苍穹界范围之内,都差不多算是第一等的仙茗,彦志风身侧的丁娘子已经喝了一口:“嗯,这茶好极了!” “好茶!” “是好茶!” 倒茶的不止柳随云一人,陈星睿与方明岳两个师兄也提着茶壶上阵了,连带头惹事的猴脸都暂时安静下来,那个曾经挤兑过沈雅琴的金衣老修士笑着说道:“烦劳柳师侄了!三斤茶叶够不够?” “不够还有。”柳随云倒是能替师娘作主:“茶水管饱,您就放开肚子喝个痛快吧!” 别人看重那三斤仙茶,他却知道不过是沈雅琴口中“一般”、“勉强还行”的冬茶而已,他上次给师娘一口气采了三十斤回来,就是用掉了一些,现在至少还有二十来斤。 “真的?”金衣老修士没想到柳随云会给出这么一个答案:“真的管饱?那老夫可是放开肚子喝了!只是你这一壶茶能有多少茶水?” 他看得清清楚楚,沈雅琴不过是烧了三壶茶,可是这可是过百人参加的百仙宴,三壶茶水怎么够用,只是柳随云也不客气:“前辈,壶中自有日月。” 金衣老修士被他这么一点,已经明白过来:“那好,” 不过是三壶茶而已,可是一口气倒过去半百位,茶壶丝毫不见枯竭,只是眼见柳随云倒到猴脸的面前,却是将茶壶一提转身就走:“茶水没了,我再去倒点回来!” 留给猴脸的不过是一个屁股而已,猴脸脸红得如同猴子屁股一般,却是说道:“这茶一般,一般,一般……道兄分我半杯可好?” 这沈雅琴的茶艺,确实是堪称一代宗师,猴脸闻得只觉得自己灵力隐隐约约有奔流不息的感觉,若是能喝上一些自然好处无穷。 只是同桌的道友固然有同情猴脸甚至倾向猴脸的,现在却是把茶杯握得紧紧的:“是啊,一般,一般,很一般,道兄就将就下吧!” 今天这百仙宴,这猴脸多喝一口,自己就少喝了一口,这样的好机缘谁肯放过,也只由让猴脸先吃个闷亏。 不一会柳随云又提着茶壶回来,事实猴脸看得清清楚楚,他根本没回去倒茶,正象柳随云说过的那样,这茶壶之中自有天地,就是全场修士倒上一轮都还有剩余的茶水,只是这一回柳随云故意就饶过了猴脸,给他隔壁倒满了。 猴脸脸拉长得象马脸,却是不好发作,只能任由在场的修士笑意盈盈相互谈及这茶水的好处,心中却是把重华峰与柳随云骂翻天了:“这重华峰老子再也不来了,不过今天你沈雅琴总得给我一个交代,老子可以拿了一壶玉雪冰青出来!” 只是这个时候,沈雅琴也发现这样一位一位地倒过去,效率实在不高,三个弟子还没有倒完一轮,有些急性子的修子已经喝得一干二净,她招了招手,三个弟子过来听她说了几句,连连点头,临行的时候沈雅琴还笑着拍了拍柳随云的肩膀:“刚才干得不错,有什么事师娘给你顶着!” 柳随云明白师娘说的是什么,他点点头想道:“月华嫂子说的没错,师娘年少时确实是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 虽然这么想,但是柳随云还是老老实实地提着茶壶,将茶水倒进了一个个小茶壶,然后再由下人送上桌去,每位修士都有自己专用的一个小茶壶,可以慢慢地倒着香茗品尝,就是再牛饮的修士,喝完这一茶壶的水也得些时候。 猴脸不由抱了些希望,他现在有些后悔出言不慎,沈雅琴可是金丹后期,更不要说楚南华是半步元婴,岂是他能得罪得起:“等喝完这壶茶再与他们重华峰算帐!” 正想着,一个重华峰的小修士已经呯得一声把一个紫砂茶壶扔在他的面前,然后转身就走,猴脸闻了一闻,却是差点跳起来:“朋友,这哪是茶水,这是白开水啊……” 他没想到重华峰的弟子报复心这么重,别人都分到了一整壶的满满茶水,香气逼人,却给自己拎来了一壶白开水:“给我换一壶茶水来!” 只是重华修的普通弟子也是心向沈雅琴,他只是冷哼一声:“等喝完了这一壶再说!” 猴脸好歹也是个筑基修士,刚想发作,只是还没站起身来,却觉得一种铺天盖地的威压迎面而来,杀机无限,任他是筑基修士都吓趴下了,整个人被就凌厉无比的杀机裹住了,差一点就吓尿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旁边有人劝道:“猴子,你这是何苦了,人家沈师姑可是金丹后期。人家一根手指就能灭了你。” “我不是着急着我那玉雪冰青吗?”猴脸已经知道是谁出手,无奈地说道:“那可是我积攒了二十多年的珍藏,没想到叫灌园小儿一句话骗了去,哼!就是金丹大修士又怎么样,下一回若是再递白开水来,我跟他没完。” 虽然说了狠话,内心深处却是已经服软了,那边三个师兄弟的手里的茶壶给百仙宴的每个修士都倒过一壶茶水之后,终于倒得一干二净,只是在场的修士即便见多识广,也不由啧啧称奇,而沈雅琴已经跟他们交代了一句:“回来把第二轮茶水拎走!” 三个实际份量惊人的茶壶落到沈雅琴手里,瞬息之间已经倒得满满,而大家也在赞叹着沈雅琴的手段:“至少还能再喝上两三壶茶水,今天这一回,光是这仙茗,就不算蚀本!” 当然这只是爱茶者的说法,象猴脸这几个开罪过重华峰的修士,从头到尾连一口茶水都没喝到过,现在看到别人谈茶论茗,心中不知道有多么焦灼,却是一时间不好发作,只能等着二轮茶叶送上来。 这一回重华峰弟子送上来的终于不是白开水,而是猴脸一拎茶壶,差点就想砸茶壶,这也太欺负人了。 别人是整整一茶壶,而自己这一壶只有三分之一的份量不说,也不知道那灌园小儿在里面掺进来多少白开水,无论是色香味都与别人的差去甚远,他自从筑基以后还没有受到过这样的羞辱,只觉得屁股下有如针刺一般。 只是一想到沈雅琴那惊天动地的威压,猴脸就觉得自己站不起身来,只是嚷着着:“我看沈雅琴的茶艺也是浪得虚名,这茶水实在太一般……太一般了……还不如我在坊市买的灵茶来得好……” 他苦着脸喝上一口,然后唠叨了上一会,想把心里的不满都发泄出去的时候,却听得对面有人怒喝一声:“闭嘴!” 这一声怒喝声音不大,份量却重,猴脸耳中只觉得怒音在自己回荡不停,显然用上点小手段,他刚想发作,却发作同桌的修士个个都是小心翼翼,根本不敢发出任何声音来,自己刚想开口,就被一个隔座的修士捂住了嘴,整场的焦点似乎就落在自己背后。 这是发生了什么? 第一百六十九章芋泥 猴脸跟着大家眨眨眼睛,捂住他嘴的修士压低了声音说道:“坏人机缘,这是多大的仇恨啊!猴子你就是找死也不能这样啊!” 猴脸已经吸了一口冷气:“有人突破瓶颈了?” 好不容易,捂住嘴巴的手被放开了,他跟着大家的视线回头看,果不其然,就在后面的桌子上,有一个青衣修士盘腿而坐,紫气环绕全身,身周灵气都被他引入了体内,显然是有了突破,旁边的修士一边提着茶壶茶杯细品,一边带着笑意观察。 果然有了突破,大家都是脸带笑意,这仙茗果然名不虚传,沈雅琴的琴艺果然是神霄山第一,才一壶茶下去,就有成功突破了,就是自己体内都隐隐有一股灵气奔腾的感觉:“光是这仙茗,就值回票价了!” 约莫半刻钟之后,青衣修士身上的紫气散去,他笑着提起了茶壶往自己茶杯里倒茶,旁边有人问道:“三哥,您这是突破瓶颈了?” 这青衣修士心情很好:“筑基后期的瓶颈哪有那么容易突破,只不过是心有所感,本命功法上有所突破而已!” 他把“本命功法”这四个字腔调拖得很长,大家也明白过来,青衣修士看起来是自谦,实则是在夸耀。 本命功法与修行境界可以说是相辅相成的关系,本命功法上的突破不比修行境界上的突破来得容易,这青衣修士一壶茶下去,居然在本命功法上有所突破,真是让人眼红的福气了。 大家对于这仙茶的期望立即高上许多,只是每人三壶茶水下去,却没有第二人有青衣修士的机缘,只是灌了一肚子茶水而已,还好在场修士肚量极大,就是再灌上三壶仙茶也不为多,有些修士最后学柳随云干脆把茶叶渣子都嚼个干干净净。 吃亏的还是猴脸这几个闹事的,看着人家喝过仙茗个个容光焕发,谈笑风声,可是自己喝的却与普通茶水相去不远,猴脸不由脸色难看起来,隔桌却有人夸耀这仙茗的好处:“哎……沈师姐这茶叶本来就是极品,再加上她的绝顶茶艺,楚师兄福气不浅啊!” “是啊!天天都会喝上这样的好茶啊!”有人回复道:“就可惜咱们俩,今日喝过沈师姐的仙茗之后,寻常茶水怎么能够入口啊!” “说是极是!也不知道沈师姑是从哪里弄来这上好茶叶,而且一出手就是三斤啊!哎,我喝过这仙茶之后,连饭都不想吃了!” “别啊!咱们这一回的百仙宴,怎么说也是砸进去上万灵石,分到大家身上,那就是每人也有上百灵石,上百灵石一顿的饭菜,我还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所以才叫百仙宴,我也不多想,就是多吃几口就算赚回来了。” 只是听到这,猴脸却有了主意,他嚷嚷着:“沈师姑这仙饮确实是神霄第一等,但是诸位道友,这饭前的茶水太好了,恐怕正餐就有所欠缺了……” “猴子说得甚是!”那边刚好有一个和猴脸一同闹事,遭了柳随云冷遇的修士说道:“我只听说过沈雅琴沈仙子茶艺堪称神霄山第一,至于宫月华宫夫人的厨艺,那就有争执了!” 宫月华的厨艺如何,一直在神霄派内部有争执,喜欢的喜欢得要死,不喜欢的一筷子都不想动,各有各的想法,猴脸看了一眼远方的单云平,却见单云平仍旧是紧绷着脸:“嗯,今天的饭菜如何,看单云平单师弟的脸色就知道了!” 大家的眼睛都聚焦在单云平脸上,单云平这才勉强堆出了笑容:“内子的饭菜是极好的,我开始尝过一遍了。” “那单师弟为什么绷着脸不说话!”猴脸笑着说道:“我知道你说话不方便,即便是宫夫人的厨艺,今天这样的大场面恐怕也应付不过来!” 大家有些深以为然,猴脸继续说道:“恐怕这一场百仙宴,大家记住的只是前面的饭前茶点而已,沈师姑的仙饮确实不错。” 他正得兴致正高的时候,那边柳随云却嚷了一声:“上菜了,上菜了!” 说话间,厨房已经出来两个重华峰的外门弟子,都端着托盘挤了出来:“让一让,上菜了!” 猴脸既然把重华峰与沈雅琴得罪狠了,自然不怕让死里得罪,他仔细一看,上来的却是一盘盘芋泥,隐隐约约还能看到许多肉未,如果是鼻子特别高的,还能闻到一点姜汗,却不由笑了起来:“不过如嘴,难怪单师弟会一直绷着脸不说话。” 正所谓讲究“色香味”俱全,宫月华的这一道芋泥,别的不说“色”与“香”两个字都极为一般,象日常红白喜事遇到的芋泥,隔着这么近,也没闻到什么香气,色泽也是平常无奇,至于味道恐怕不怎么样,猴脸直接宣判了这道芋泥的死刑:“可惜这上好的食材!” 只是他话刚说完,就听到隔壁桌有人惊吼一声:“好吃!” “好吃!真他妈好吃!” “不会吧?芋泥会有这样的滋味!” 猴脸不由往隔壁桌看了一眼,却见一桌的修士都站了起来,筷子如飞,那一大盘的芋泥已经少了一大半,谁也不肯落在别人后面去,很快整张桌子只见到抢食的人影,不见有人说法。 不仅隔壁桌是这般情况,在场其余几桌,都是一般情形,大家顾不得身份面子,直接站起来抢食芋泥,让猴脸吃了一惊:“难怪这宫月华真有一手?” 只是一回头,他却呆住了,自己这一桌也站了起来,筷子如同飞剑般向着盘子飞去,放在桌子正中的一大盘芋泥已经少了十之四五,猴脸知道吃了闷亏,拿起筷子抢回一筷子芋泥,才一入口,就觉得细腻润滑,香甜可口,竟是有一种入口即化的感觉。 “这未免也夸张了吧?”猴脸吃了一惊:“这未免也太过好吃了吧?这不可能!” 他只觉得整个身子都有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自己在瓶颈期困顿了十几年,竟因这一筷子芋泥有了隐隐松动的感觉,他心中想道:“莫不成真吃上几口芋泥就能突破眼前的瓶颈?” 现在他已经不敢多说话,就想再夹上一筷子芋泥再说,只是低头一看,芋泥已经被同桌的修士抢个精精光光,一个向来脑子灵活的白衣修士眼快手急,直接把盘子夺在手里,也顾不得脸面,直接就在大家的眼皮底下去舔盘子。 虽然大家不屑他的作法,可是心底却流露着一种羡慕至极的感觉,谁叫自己的脑子没这家伙活?下次该轮到老子舔盘子。 一大盘芋泥,又厚又软,原本以为至少吃上半刻钟,猴脸下手才慢了一会,就抢到了一筷子,已经连盘子都没了。 更夸张的是,原本大家都是坐着的,可是现在大家都站了起来,手里不离筷子,显然是新的饭菜一上桌,就会发生一场哄抢,许多人干脆死死地盯紧了厨房的方向。 只是有人的想法更多,象猴脸不由看了一眼单云平,却见单云平的脸带着很勉强的笑容,倒是单云平吃得兴致极高:“单师兄这要求也太高了点吧?这样的饭菜还不满意,要求太高,要求太高!” 他实在想不出,怎么样的饭菜能让单云平满意,这芋泥“色香”两字虽然有点欠缺,但是味道确实到了极致,更不要说这神奇无比的效果,猴脸只觉得自己浑身的灵力都一种被大潮牵动的感觉,虽然没真正牵动起来,但是真牵动起来,那突破瓶颈绝无半点问题。 上菜好慢! 厨房的方向没人端托盘出来,但是没人肯坐下去,也没人关注柳随云三个师兄弟与沈雅琴直接占了一桌,比十人一桌的大桌,四人一桌的小桌虽然不起眼,但是份量是一样的,大家吃起来轻松,也免不了谈笑风声,柳随云很欣赏宫月华的芋泥:“月华嫂子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我差点把舌头都咬断了!” 沈雅琴很不满意地说道:“一万灵石,一万灵石知道不?筑基丹都能买好几枚了!” 柳随云当然知道什么是筑基丹,也知道今天差不多是一人一百灵石的奢侈场面,不过他有自己的想法:“师娘,有这一盘芋泥就够了,我替师娘看守茶园,二师兄帮忙敲个边鼓,只要一两年功夫,不但能把欠二师兄的债还上,还能凑足一枚筑基丹的钱!” “一枚筑基丹未必能行!”沈雅琴柔声说道:“你师傅当年筑基,可是足足用了三枚筑基丹!” 三枚?三枚筑基丹?这怎么可能! 一位直指元神的假婴高手,当年怎么可能用了三枚筑基丹才筑基成功,只是沈雅琴说的话,柳随云却不得不信:“筑基之事,竟是如此艰辛!” “你二师兄筑基,也是用了两枚筑基丹!”沈雅琴继续说道:“别以为人人都可以凭借一枚筑基丹就可以筑基成功,你真要筑基,怎么也得备上两三枚上好筑基丹!” 柳随云的信心一下子遭到了沉重打击,如果沈雅琴说的事实,那明年他除了还上二师兄的债务,至少也得赚六七千灵石才行。 他的灵蔬能赚来这么多灵石吗? 第一百七十章赶人 筑基极重机缘,有的修士之前一路高歌猛进,轻轻松松地突破了炼气大成期,却卡在筑基期的瓶颈上七八十年之久,甚至服食了三五粒筑基丹也不曾筑基成功。 有的修士一路走来磕磕碰碰,几乎在寿元的极限才有机缘服下一粒筑基丹,却是一气呵成地突破了筑基期,堪称大器晚成,因此谁也说不准自己一粒筑基丹下去,能不能突破筑基丹。 但是一枚以上的筑基丹,对于修士来说,那简直是不可想象的一件事,一枚筑基丹不知道买下多少倾良田,办下多少产业,用价值连城这四个字不能形容他的真正价值,因此多数修士一生也只有一次服食筑基丹的机会。 柳随云虽然对自己的运气与实力蛮有信心,但是一粒筑基丹下来能不能成功筑基,他自己也觉得是不能打包票,更何况师娘说过了,以师傅那样的惊才绝艳,突破筑基期时也用了三枚筑基丹,自己何德何能,能与楚南华这样的大修士相提并论。 他心中犯了嘀咕,多上一枚筑基丹,那就是多上三五千灵石,而现在自己最需的就是时间,而沈雅琴一向对柳随云的心思摸得很透:“不必担心筑基丹的事,师娘自然会安排好!” 柳随云登时放松了不少,到现在为止,师娘说过的话一向都很算数,这时候却见厨房里端出一份菜来。 两个柳随云有点印象的重华峰弟子手举着托盘,嘴里嚷嚷着:“来了来了,香獐蒲瓜汤!大家让一让,让一让!” 说是“让一让”,实际在场的修士眼睛都死死得盯紧了托盘,只等着这一大盆香獐蒲瓜汤一落桌就拿着调羹喝上两口,只有柳随云这一桌最为轻松,毕竟只有四个人而已。 隔壁桌已经开始哄抢,而柳随云看了一眼这所谓香獐蒲瓜汤,说是香獐,实际只有一些下水加上獐血而已,宫月华可以说是把废物利用到极限了,味道还算不错,可惜柳随云不大喜欢蒲瓜的口味,却是顺手喝了几口:“还行……” 说起来宫月华在厨艺是宗师风范,但是各人有各的口味,这一盘香獐蒲瓜汤虽然味道上佳,但是柳随云就是感觉一般,只是隔壁桌的修士却已经开始哄抢起来了。 说哄抢未免有点夸张,可是一大盆香獐蒲瓜汤才一会已经见底了,大伙儿都是意犹未尽:“如果份量能再多些就好了!” 对于这香獐蒲瓜汤有什么滋味,大家都说不出一个名堂来,只记得味道还是很醇厚的,而且那灵姜不错,不过有些修士已经感觉得,那种灵力脉动气血翻腾的感觉快要来临了。 大家都抬着头死死地注视着厨房的门口,却辜负了背后的云海美景,只是这宫月华的厨艺虽然是极好的,但是上菜却实在太慢了一些,等了好半会,也没见人出来,等得大家心中焦灼不已。 猴脸算是这群修士最着急的一位,别人的情况他虽然不清楚,但是他自己的情况却是一清二楚,自己卡在瓶颈多少年了,今天居然就碰到一个突破的机缘,真能一鼓作气突破的话,他就是整个神霄山数得着的强人了。 他现在根本不掂记什么玉清冰液,就等着下次端出来菜,多夹几筷子,就是今天不能突破,有这一点机缘,迟早也能见到光明,只是他东张西望,始终没看到新一盘好菜端出来。 出来了! 所有人都是站着吃饭,现在更有人掂起脚来,筷子都举了起来,只是下一刻却是一片唏嘘之声,没举着托盘出来,是发生了什么事? 一个重华峰弟子大声说话:“这瓶玉雪冰清是谁?是谁的?品质不行,拿出去!” 在场的修士当中,只有猴脸拿出过一瓶玉雪冰清,重华峰弟子一说话,全场的焦点就集中在他身上,猴脸还想辩解几句,重华峰弟子风风火火地走了过去:“是你的吧?拿回去!” 一瓶猴脸珍藏了二十多年的好酒就直接塞进了猴脸的手里,猴脸在修仙界也算是混了上百年的人物,这一刻脸真是红得象一张猴子屁股,他连声辩解说道: “这是我珍藏了二十多年的好酒,道友,莫不是搞错了!” “没搞错了!”重华峰弟子也不客气:“也不看看今天是什么日子,百仙宴,岂能容得上你这种滥竽充数的行径,把你的珍藏拿好!” 说话间,重华峰弟子瞪了猴脸一眼,风风火火就走回了厨房去,有几个着急的修士连声问道:“师弟,下一道菜什么能上来?是什么菜式?” 这名重华峰弟子答了一句:“接下去上正餐了,肉未茄子搭配白阳米饭,敬请大家品尝!” 他话刚说,猴脸同一桌的修士已经一齐动手,把他推了出去:“猴子,今天是百仙宴,大家都是把自己珍藏已久的好东西拿出来,你的玉雪冰清既然用不上了,那就下峰吧!” 猴脸哪料想出现这样的变化,眼见满桌人都是虎视耽耽,却是连声求饶道:“我这酒不错,不信诸位道友尝尝!诸位师兄师弟尝一尝,如果酒不行,我出向百灵石行不!” “不行!” “不方便!” “绝对不行!” 虽然一桌十个人吃饭和九个人吃饭看起来没有区别,但是对于大家来说,那就是多了一成突破的机会,大家异口同声地说道:“我们可是把多年珍藏拿出来,不象你滥竽充数,所以猴子请下峰吧!” 虽然猴子不曾被赶下了重华峰,但是争执到最后,他却没法上桌吃饭,只能隔得远远看着大家围在桌子边,各有各的圈子,自己怎么也挤不进去,稍有挪动脚步的打算,几桌人都是怒目相视,绝不容许自己有靠近的打算,那真是心急如焚。 “来了!” 这一次算是正式上饭,实际也没有什么,只是端出了两大锅白阳饭,外加上一大锅肉未茄子,正如柳随云见过的那样,变成了茄子末炒肉,柳随云在碗里挑了半天,才找出一小片茄子而已。 只是修士们已经顾不得了那么,夹到自己嘴里的就是自己的,偶尔有夹击一口茄子的,就觉得这茄子特别入味,饭趴得更快了。 柳随云倒是对这白阳米赞不绝口:“这饭真不错!” 沈雅琴吃得不紧不慢:“这可是白阳米,天天吃据说都可以直指元神的白阳米,江师妹珍藏了不知多少年,还有这獐子肉也不错,多吃点!” 只是才说了这么一会,整整两锅白阳米饭,加上一大锅肉未茄子,都已经被这群看起来不知道饿了多少天的修士吃个干干净净,好几张桌子甚至出现抢盘子的现象。 只有柳随云这一桌,更多的份量只有四个人浪费,饭菜才剩下了不少。 大家越来觉得上菜太慢太慢,却不想想自己的食量,伸长了脖子往厨房那边盯紧了,生怕漏过一点机会,有的机会却是当场坐下了调理灵体,嘴里说道:“好好好!这一顿大餐下去,我突破瓶颈或许就多了二成机会!” 二成机会看起极小,但是在场的修士都知道这二成机会代表着怎么样的惊人代价,吃上这么一餐能多上两成机缘那简直是逆天的存在。 猴脸现在是心如刀割,他开始只喝了少许汤水,再夹了一筷子而已,半饥不饱,眼见那引动的灵潮渐渐缓和下来,他就是又急又怒,心如刀割。 只是他只要稍稍踱动步子,全场如同冰霖的目光就闪了过来,有人为了讨好主人,明明知道是这是同门,还是出声嚷道:“猴子,今天容不下滥竽充数的南郭处子,快下峰去吧!” 听到这话,猴脸那是根本不知道如何自处,他怀里的一瓶玉雪冰清更是成了大家哄笑的对象,让他只能站在那里呆滞地看着。 柳随云心中想道:“没想到月华嫂子虽然是一等一的贤妻良母,但依旧是女儿家心性,不过世俗人家,也是如此……” 没规定贤妻良母就不能记仇啊!这一次猴脸是把宫月华得罪狠了,宫月华也要狠狠地报复一番,让猴脸栽一个大跟头,他正想着这事的时候,却见到彦志风带着一脸笑意过来:“沈师姐,收得好徒弟啊!” “这是南华的弟子,又不是我的徒弟!”沈雅琴很淡然地说道:“你要恭喜,也应当恭喜南华才是。” 沈雅琴话里有话,而柳随云心中想道:“莫不成是来蹭饭的?” 沈雅琴也想到这一点:“彦师弟你还不赶紧回去,等下上菜了,丁娘子可抢不过一群狼啊!” 彦志风算是神霄派新锐的金丹修士,虽然他已经突破金丹中期,但从年龄与修为两方面综合考量,他还不算资深,虽然岁月明明比沈雅琴多了一倍,修为也达到了金丹中期,但是也能敬称沈雅琴一声师姐:“沈师姐,您放心,等会我就回去替丁娘子抢食,我怎么说也是出了一整只獐子!” 沈雅琴却是笑盈盈地问道:“那彦师弟你过来干什么?” 彦志风也是带着笑意:“我想问一句沈师姐,下一次百仙宴放在什么时候?” 第一百七十一章明年 “百仙宴?” 沈雅琴的声音似乎有点不高兴:“这么劳民伤财兴师动众的事,来一次不够,还要再来一遍?” “是是是!”彦志风连声说道:“知道沈师姐喜静不喜动,一向在重华峰上修心养性,可这百仙宴毕竟关系我们普通修士的前途,若是师姐喜欢的话,下次可以多请些道友过来!” 这一次百仙宴可以说是仓促操办,参加百仙宴的修士总共不过百来人,故而得名,可是彦志风一方面说“喜静不喜动”、“修心养性”,一方面却说“多请些道友过来”,但这话却是让师娘点了点头:“还早,还早,我这菜园子要收下一轮菜,还早着,等到明年我再考虑!” 言中之意,那是今年不再考虑,不过今年已经到了腊月上旬,再过二十多天就是过年了,沈雅琴就是有心想再搞一回百仙宴,也没有人愿意赶过来参加,因此颇为了解沈雅琴的彦志风连声说道:“好好好,明年再考虑,明年再考虑,到时候一定要多召集些道友,搞得热闹些!再好是把外派的道友都请过来!” 沈雅琴白了彦志风一眼:“你还嫌我这个重华峰不够闹腾?今天摆过一场百仙宴,我替你善后恐怕都要小半个月功夫!” “那是那是!”彦志风连连请罪道:“只是若有下次百仙宴的话,我还有好东西拿出来!” “好东西?”沈雅琴没在意彦志风到底拿出什么好东西:“你就是有再多的好东西,我也落不下什么好处,顶多有一份家常便饭就是了!” “那是沈师姐看轻名利了!”彦志风说话很是动听:“若是别人来办这百仙宴,至少要落一半好处才是,哪象沈师姐您已经是真仙道体,把一切都看轻了!” “看不轻啊!”沈雅琴却是轻轻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在唏嘘着什么:“实在是看不轻,彦师弟,你回去把丁娘子抢菜吧!百仙宴这事,我明年再考虑考虑!” 今年不考虑,明年再考虑,柳随云觉得师娘这回答有趣,却听彦志风恭着手说道:“那还请沈师姐再答应我一个不情之请,若是我家丁娘有了机缘,贵峰楚师兄那间备用的练功室,能否借给丁娘一用!” “行!”沈雅琴倒是答应得很痛快:“只是丁娘子在瓶颈上苦苦等了二十年,今天这一顿饭菜,真能解决?” 彦志风苦笑了一声:“不知道,所以才有第二次百仙宴之议!” 沈雅琴还是没有直接答复彦志风,而是对着柳随云说道:“那小徒弟你努力些,师娘还等着你明年的春茶!” 柳随云却是笑了笑:“师娘,若是赶得及的话,我看茶园里今年或许能抢收一次冬茶!” 冬茶与春茶自然有品位高低,不过这天雾峰的茶园出产已经让沈雅琴相当满意:“那至少得要三斤啊!” 三斤是沈雅琴这次百仙宴拿出来的份量,下次人数更多,那拿出来的茶叶,份量与质量,都应当有所提升才对。 只是茶叶越好,那产量越低,柳随云前次固然是一口气采了三四十斤生茶叶,但是今年年底的冬茶,他心中也没有底,只能答应了一句,却听得隔壁桌又嚷了一句:“出来了!” 这一回出来的菜依旧是弹指之间就被抢得精精光光,象彦志风家的丁娘子,若不是有彦志风这么一位金丹大高手相助,根本吃不到什么东西,最后大家都抱怨着:“这菜上得太慢了!” 象这样菜一上就被抢个干干净净的情况,柳随云这辈子都没有看到过几次,他只能感叹了一句:“月华嫂子的厨艺实在是我神霄山第一啊!” 只是大师兄方明岳却是摇了摇头说道:“没看到今天还是有人吃得不高兴?” 柳随云开始以为大师兄是影射自己要求太高,因为吃过宫月华的几次大餐,所以柳随云特别挑食,好几道菜都是夹了几筷子吃上几口就放弃了,只是他想了想,又觉得不是自己。 是不是那可怜的猴脸?只是一想到猴脸修士的嚣张模样,柳随云心里就有火,扫了一眼猴脸,却看着他的口水都要流下来,却始终无缘靠近百仙宴:“哼哼,叫你敢与我们重华峰作对!” 在柳随云的心底,“我们重华峰”与“我师娘”实际上是同一个概念,只是高兴之余,又觉得大师兄指的不是猴脸,猴脸没机会品尝百仙宴,可大师兄方明岳说的是“还是有人吃得不高兴!” 他在人群之中找了半天,找到了大师兄所指的对象,居然是单云平单师兄。 实际说单师兄吃得不开心也未必,他虽然没站起来抢食,可好歹是谈笑风声,口中都是提及自己的家庭与幸福:“我这个人啊,就是福气好啊!虽然不能成就金丹,但好歹是娶了整个神霄派排名第一的贤妻,生了一个最听话的好女儿……” 单雨霖调皮得很,听到这话却老老实实抓住了他的头发,不要胡闹了:“是啊,娘最好,爹爹也好!” 柳随云却是有些明白过来:“哎……以后恐怕单师兄有难,以后上门噌饭的人不知道有多少!” 二师兄也笑了:“不知道到时候口味照谁的味口来,你在单师兄家中吃过几顿,自然知道单师兄的喜好!” 柳随云已经不多想了,他只是说道:“单师兄又不会吃亏,人家上门,谁肯空手上门,肯定会提上好的食材来的,不知道是提什么奇珍异兽上门。” 沈雅琴却是开口问了一句:“随云,如果明年真要再办一场规模更大的百仙宴,你那菜园子接济上得吗?” 虽然今天差不多是石头火锅的场面,到了最后柳随云生姜只是碰到几片而已,茄子也吃了一小片,可是蒜苗从头到尾,都不知道到哪里去,只是今年的主轴却始终是灵蔬试品。 没错,灵蔬才是今天的大戏,虽然大家都没吃到多少,但是下一轮百仙宴的基调,沈雅琴已经定下来了:“到时候可不是十来斤灵蔬可以解决的问题!” 看到沈雅琴第一次关心自己的菜园子,柳随云连声说道:“师娘放心,师娘放心,接济得上,接济得上,若不是那野猪惹的祸事,今天也能接济得上,至少能提二十斤过来,只要到了年关,我就能收获一轮新菜了!” 沈雅琴却重点提了一句:“明年的百仙宴若是要操办,咱们神霄山的许多道友都会过来乐一乐,那可不是二十斤灵蔬的问题,而且还有外派的道友要来!” 不管怎么样,外宗外派的修士总是比本派的修士要吃香,有些时候,本派十大元婴坐镇,不若一个外宗金丹修士来得荣耀,若是这位金丹修士不远亿万里而来,又对本派说上几句上好的评语,那更是莫大的光彩,宗门百年之后都会反复提起:“当年海外某某国某某仙宗的超级大修士曾经反复高度赞扬过本宗……” 就是沈雅琴也未免不能免俗,她也提到这个“许多外宗道友”的场面,眉毛里都带着喜气:“而且时间紧,说不定二三月就要办了!” 师娘的事就是柳随云的事,柳随云直接就拍着胸膛向师娘保证:“师娘,您放心,我就是每月苦干三十天,每旬苦战十天,每天干上十二个时辰,吃饭算是格外休息,也要把师娘你要的灵蔬搞定了。” 这个保证沈雅琴很喜欢,她告诉柳随云:“现在是半个准筑基期了吧?” “嗯!”柳随云回答道:“离准筑基期只差……” 他不知道怎么形容半步还是一步,只是沈雅琴笑咪咪地说道:“今天多吃饭,多吃菜,自然有你的好处!” 柳随云虽然不知道沈雅琴话里到底是什么意思,只是他还是服服贴贴地把桌子的饭菜汤水都吃了进来,幸亏宫月华的厨艺堪称国手,现在的汤水温度还是刚刚好,柳随云就是一路牛饮海嚼。 只是一个人吃,与十个人吃是完全不同的感受,柳随云还没解决好桌子上的剩菜剩饭,那边宫月华又从厨房里送了两道菜出来,还送出来了整整两锅腻而不沾略带香甜的白阳米饭。 看着自己这一桌只有一个人被师娘逼得死劲地往里吃,柳随云刚想长叹一声,就听到有人嚷道:“我有了,我有了……” 我有了什么?柳随云赶紧抬头一看,却是一个面相三十多岁的修士,一阵狂喜控制不住自己,连声说道:“我成了,我成了!” 他是手舞足蹈个不停,差一点就在地上打起滚来了,也不知道是突破了什么境界,柳随云修为有限,看不出来,却见有人大声提醒道:“还不赶紧巩固境界!” 又有人提醒他:“赶紧向沈仙子借一间静室修炼,把境界巩固下来再说,接下去的饭菜我们替你用了就是!” 隔得远远的猴脸已经苦得转过身去,他已经看得清清楚楚,突破境界的这一位恰恰就与自己同桌,只是现在人家突破了瓶颈,达成了突破,自己却在这里喝西北风? 突破瓶颈的本来应当是自己,猴脸一想到就浑身难受,怀里这瓶珍藏了二十多年的仙酒简直就象冰块一般,让他痛苦到了极限,如果不是因为这瓶该死的劣酒,何至于现在这个样子。 而这位刚刚突破的幸运儿差点连走路都忘记了,一路连爬带滚就跪在了师娘身前:“望沈仙子成全,望沈仙子成全!” 第一百七十二章缘由 他这么一跪,沈雅琴也不得做出一点表示,她朝着方明岳柔柔地说了一句:“明岳,你去峰里找间上好的静室,灵气最好浓郁一些,帮他把境界巩固下来再说!” 这个刚刚突破的修士脑子里仍然是一团浆糊,他跪在地上也不知道怎么行动,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修行到了现在这个境界,嘴里直说道:“谢谢沈仙子,谢谢沈仙子,以后若是有事,招呼晚辈一声就是,晚辈誓死从命!” 看在他还知道点礼节的份上,方明岳这个大胡子只把他背在身上,嘴里说道:“老弟莫激动,等会就到,等会就到!” 只是有这么一个先例,朝着这边打探的人就越来越多,有的带了筷子过来,有机会夹上了一两口再说,顺便诉说着有一桌机会特别好,别人都是十人一桌,只有他这桌先是猴脸被赶出去,接着刚才这位又成功晋阶,八个人吃十个人的份额,机缘比其它人强得多。 有的修士单刀直入,就问要不要再办一回百仙宴,他们愿意把压箱底的好货色都拿出来,也有的人转弯抹角,含含糊糊,问起了柳随云的菜园子,但最终的目还是落到了灵茶与灵蔬身上。 灵茶虽然号称管饱,但实际大家总觉得不够喝,菜上得越来越快,可是一上来就抢个干干净净,大家都嫌份量太少,上菜太慢,特别是对于突破瓶颈最有效果的茄子、灵姜、蒜苗,连柳随云都没有吃到几口,更何况是他们。 因此他们绕着方式就是想多弄些灵茶灵蔬,只是沈雅琴也没答应下来,只是含糊过去,实在糊弄不过去,就让他们找二师兄陈星睿好好谈一谈。 这下子陈星睿与柳随云两个人就被火热的眼光灼伤了,所有的灵蔬都是从陈星睿这里流出去的,而沈雅琴已经亲口证实,虽然灵茶灵蔬都是出自她的手,但是看守菜园子的却是沈雅琴的这个小徒弟。 人才难得啊,大家纷纷动了心思,嘘寒问暖,关心不已,特别是对柳随云的个人格外关心:“柳师侄成家了没有?” “我有个师妹,那是一表人才,国色天香,温柔娴静,而且还有一手好女红!” “我有个徒弟的相貌也是不差的!” “柳师侄,有空到我们峰里来玩玩,我给你介绍峰里的好姐妹!” “结婚了也没关系,咱们修仙界也能在外面弄个宅子。” “没事,没事!一切都包在我身上,只要柳师弟肯点个头,一切都由我安排!” 大家千方百计地想要攻开柳随云这个关口,哪怕沈雅琴的目光带着冰霜,他们也是丝毫不惧,就想着怎么打开突破口。 好不容易菜又上来了,大家如同退潮的潮水一般挤回了自己的桌子,做好抢食的一切准备,而柳随云有点苦不堪言,他从来没想到自己居然这么受欢迎,但是这样庸俗的欢迎程度,他心中又不大喜欢:“师娘,这怎么办!” “我会让厨房加快上菜速度的!”沈雅琴已经有了主意:“只要菜上得够快,他们就挪不开步子,哪怕是吃撑着了挪不开!” “可是厨房的菜烧得没那么快啊?”柳随云觉得有些难办:“月华嫂子的厨艺再好,也烧不出这么多菜来!” “那就烧普通的萝卜青菜,今天可是一万灵石的百仙宴啊!” 柳随云很快明白沈雅琴说的是什么意思,接下去端上来的菜色就没有前面那么精彩了,完全就是世俗人家的家常菜,还好今天一众修士砸了一万灵石下来,不管怎么样腾挪出带有灵气的一两样食材是很容易的事情,混杂在一起勉强也算不错。 不过柳随云就没怎么尝,不过在场的上百名修士,不管是谁,都始终不离开桌子争抢着食物,明明是很一般的菜色,他们却象饿了三五十年没吃饭一般,填进肚子再说,滋味就暂时不管了。 事实上,他们已经被头几道大菜给镇住了,柳随云觉得这样的过渡未免有些令人失望,却觉得有人直接站到了凳子上,大声叫道:“可以了,可以了,我摸到那扇门了,大伙儿让一让,让一让!” 这是第二个晋阶的幸运儿,如果算上那个功法境界有了突破的家伙,那就是第三个了,他得意洋洋地宣布:“我已经到达了筑基前期的顶峰,所以就请沈师姑帮我个忙,借我一间练功静室,多少灵石都不成问题!” 他直接就把一袋灵石砸在桌子上,看着份量沉淀淀得,至少也有百八十灵石,他还补充了一句:“这里面有两枚中石灵石!” “收回去!”沈雅琴没好气地说道:“拿回去!” 这人笑嘻嘻地把灵石袋收了回去,沈雅琴却是说了一句:“本来你要借这练功静室得要八百灵石,今天闲置的静室多些,就免费借你一间!不过下次我用得你的时候,你也别想推托!” “谢谢沈师姑,谢谢沈师姑!” 这个筑基初期顶峰就在一位重华峰弟子的指引之下去了静室尝试着突破筑基中期,而柳随云已经看呆了,这样平凡无奇只是添加了一点好食材的饭菜,也能让人有了突破? 只不过接下去又有一人直接突破了功法境界的瓶颈,把苦修七年没修成的剑法终于修炼到十三重境界,也赢得了满堂喝彩声,而这个时候,宫月华准备的压轴大菜也上来了。 在场的修士论修为论年龄都远远胜过了柳随云,因此在饭桶这一行当里,也是远远胜过了柳随云,几盘大菜居然能被他们吃得干干净净,也不知道他们的肚子是怎么样的材料。 这几道菜又恢复了最初的水准,大家连声赞道:“好!这百仙宴果然是名符其实,名符其实!” 有些修士隐隐约约感觉到自己灵力似乎有涌动的迹象,或是有着其它的可能性,饭菜一吃完,他们就直接朝着沈雅琴施了一个礼,然后下了重华峰回去闭关,或许真有一二分突破的希望。 还有的修士还想留在重华峰,多搞一些灵茶、灵蔬,只是沈雅琴毫不客气,招呼方明岳把他们都赶下峰去:“今天饭菜已经够了,就不为诸位道友留晚饭了!” 有的人死皮赖脸地想留在重华峰上,结果沈雅琴直接说了:“各位自便,希望今天善后不要太麻烦,若是碍眼的人还在,我就不考虑了!” 不考虑什么?自然是大家朝思夜想的第二次百仙宴,一听这话,大家就赶紧下峰,以得沈雅琴心情不好,不再考虑第二次百仙宴的事情。 今天可以说是神奇无比的一天,不过是一顿饭菜,居然有两位修士突破了瓶颈,两位修士在功法境界上有了突破,这样的奇迹,大家还是第一次看到。 就连柳随云都觉得不可思议,他连连称奇:“师娘,咱们那灵蔬灵茶,真有这样的效果?不可能吧?” 虽然这灵蔬是用无上秘要的上古灵植之法种植出来的,但是柳随云修为有限,离炉火纯青还有非常远的距离,现在弄出来的只是些失败品而已,他怎么也不相信自己能达成这样的奇迹。 师娘也同样不相信,只是她早已经想清楚了原因:“凭你二脚猫功夫,能让人家晋阶突破?关健还是大家拿出来的食材上佳,象那江师妹拿出来的白阳米,那可是号称天天吃,可以一路突破元神境界的第一等灵谷。” 她总结了一句:“你要记住,不是因为灵蔬灵茶的缘故,而是因为这是一场价值上万灵石的百仙宴……” 上万灵石的百仙宴,摊到每个人头身上也有近百灵石,沈雅琴这么一说,柳随云就明白了,这上万灵石能让两个修士突破了修行瓶颈,两个修士在功法有了新的进步,这是很正常的事。 可是为什么后面宫月华普普通通的饭菜,也能让这些修士有了突破,柳随云刚想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沈雅琴已经作出了解答:“而且对于看不到大道尽头的修士来说,信心是太过宝贵的东西了!” 大道尽头?柳随云想了半天才明白,象他只知道修行的至高境界是元神境界,元神境界距离自己不知道多么遥远,可是他也知道,在元神境界之上,似乎还有更高的修行境界。 自己连元神境界的门缝都摸不到,何况是元神之上的无穷无尽,而这些饱经岁月摧残的修士同样如此,有些时候,有了信心就足以在一百人这个范围之内创造一点点奇迹。 沈雅琴甚至告诉柳随云自己的猜测:“你在天雾峰上好好干,就等着灵石滚滚而来吧……这次给你一个格外优惠,只有把明年的春茶与春菜照顾好,师娘就把天雾峰免费租给你种上一整年,有什么收获都是你自己的!” 柳随云做过佃户,已经明白师娘的意思,现在自己就算是师娘手下的佃户了,但是师娘收的地租很低,只拿走明年新春的春茶与春菜,剩下的都是自己的了:“师娘?真的?那弟子一定好好干,不过灵石为什么会滚滚而来?” 师娘告诉了柳随云一个答案:“这一次这百来名修士回去以后,多数人都会闭关尝试突破,应当有二三十人能最终成功。” 第一百七十三章收获 “二三十人突破?” 柳随云已经被这个数字差了一大跳,这个比率也太高了吧,参加这次百仙宴的修士才不过百来人,事后居然能有二三十人突破。 这简直不可能,真有这样的效果,还需要那些结丹果与效果更好价格更贵的灵药吗,天天摆一场百仙宴就够了吧? 柳随云这么想,而两位师兄也是抱着同样的想法,虽然他们跟着沈雅琴已久,知道沈雅琴性子虽然温和,却从来不说空言,但是他们仍然不相信这一点。 楚沧山在一旁补充了一句:“夫人,这不大现实吧?要知道这可是十之二三的突破机率,如果百仙宴真有这样的效果,我们重华峰以后要忙碌了!” “不是百仙宴的效果!” 沈雅琴很快告诉了柳随云真相:“而是一位修士,如果有了足够的积累,又把状态调整到极佳,又有足够的信心,那么他定下来心来突破,有五分之一的机率突破成功!” “五分之一的机率!”沈雅琴重复了这个数字:“这些道友,虽然修为境界大不相同,但是今天肯来咱们重华峰参加百仙宴的话,恐怕在瓶颈之前已经卡了许多年,有些人甚至是上百年……” 沈雅琴总结了一下:“那么他们的沉淀与积累是完全足够了,只是差一点机缘而已,而他们吃过百仙宴之后,这顿百仙宴让他们的状态调整到最佳状态,甚至比以往的最佳状态还要好,而百仙宴上的几位道友达成突破,也给了他们最大的信心!” 这就是真相,或许说,有没有柳随云采来那些茄子、灵姜和蒜苗,只要修士能把状态调整到最佳,然后以极大的信心与毅力进行冲击瓶颈,那就有五分之一的机率突破。 原来不是我种出灵蔬的功劳,柳随云略略有些失望,不过他又问道:“师娘,莫不成我们神霄山那些入门包过班、筑基包过班,都是这么折腾出来的?” “差不多吧!”答话的是大师兄方明岳,他告诉柳随云:“每次入门,每次筑基,总有些人能凭借运气与实力闯过来的,虽然说是包过率,不过就退一切学费,但是光是不用他们指导都能过关的那批人,就足够他们赚上一大笔灵石了!” 柳随云已经无语了,原本真相竟是如此残酷,而沈雅琴又叮嘱了一声:“回天雾峰好好守着茶园,师娘还等你的好茶叶,去吧,现在赶回去还来得及!” 柳随云原本还想在这重华峰呆上一晚上,但是虽然从大师兄那里弄了一个简易的防护阵法,但是菜园能不能顶得住野猪的攻击还很难说,就决定回去了。 何况师娘可是对于自己在天雾峰上种出来的茶叶抱以极大的希望,他就决定往回走了:“师兄,师娘,楚执事,我回去了!” ******************************** 两天之后,柳随云甩了乳手,笑了笑,已经在菜园子与茶树之中转了两圈,嘴里直说:“不错,不错!” 如果是那些熟悉柳随云的人们,会在柳随云身上发现一些完全不同的感觉,和以前很不同。 没错,柳随云已经有了质的变化,现在他不再是一位炼气第十二层或是炼气大成期的修士,也不是什么半个准筑基期,而是一位真正的炼气第十三层,或者说是准筑基期。 感谢师娘在百仙宴逼着他填进肚子里的饭菜,还有这段时间的积累,以及柳随云把状态调整到最佳状态,以及天雾峰得天独厚的修炼条件,他用极元煌雷锻神录直接就突破了炼气第十三,在整个重华峰也可以猴子称大王,欺负一下普通修士了。 只是柳随云真正突破了准筑基期以后,实力进步并不象想象中那么大,柳随云已经感觉得出来,灵力与神识进步了才一成而已,与他的期望相去甚远。 只是灵力与神识的进步只是一部分而已,现在的柳随云觉得天地都有一种活过来的感觉,没错,是活过来的感觉,施展的道术威能不但有一定的加强,而且施法所需要的灵力也减少了不少。 两者结合起来,曾经让柳随云十分吃力的灵植道术施展得轻松许多,柳随云看着这一园子的青菜、茶叶,就有一种收获的喜悦:“等过年了,我要提上整整一担的灵菜与茶叶送到重华峰去!” 马上就要过年了,这将是柳随云在重华峰上过的第一个新年。 时间过得飞快,眼见就要到了年头,而现在的柳随云已经在菜园里采摘着最新的收获,灵姜、蒜苗还有茄子都获得少有的大丰收。 说起来这一波大丰收仍然是柳随云灵植水准尚未到位的标志,如果柳随云灵植水准达到化境的话,这些灵菜估计得等到二三月才能收获。 不过这样也好,柳随云已经美滋滋地想到:“嗯,刚好在重华峰摆一桌年夜饭,让大家都尝尝我种出来的灵菜!师娘一定很高兴吧!” 师娘上一次来重华峰帮忙,还是十几天前的事,那时候已经有一小部分冬茶可以采摘了,因此师娘亲自把这些茶叶小心翼翼摘了下来,带回重华峰炒制。 而现在更多的冬茶已经到了可以采摘的时侯,柳随云最初是想请师娘过来帮忙采摘,后来想了想:“嗯,还是自己采摘下来,送到重华峰去请师娘炒制更显得出我的心意!” 现在柳随云的收获可以说是超出他的想象之外,上一次柳随云提着大篮子不过装了三四十斤而已,可是现在所有的蔬菜灵叶堆在一起,高度都能把他整个人淹没了。 “这该怎么运到重华峰去?” 柳随云已经犯难了:“如果有储物器具就好了!” 储物器具一向是高阶筑基修士的专利,柳随云只知道重华峰师傅师娘都有着自己的储物器具,但是没见他们使用过。 至于两位师兄与楚沧山执事有没有,柳随云就不大清楚了,不过估计着应当也有,只有柳随云这么一个小修士,份量太轻,根本买不起储物灵器,就是买得起,以他准筑基期的实力,应当也用不上。 哎……谁叫这储物灵器,哪怕是最低阶的储物灵器都是一个不扣不扣的天价,柳随云连筑基丹都买不起,更不要说这更珍贵的储物灵器。 因此柳随云只能老老实实地自己动手,他找出来了两个特大号的萝筐,似乎还是当年大师兄方明岳留下来,然后把自己采摘下来的收获都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 至于师娘最宝贝的灵茶,柳随云不敢扔进大萝筐里,而是贴身收藏好了:“比想象中还要多一些,有五六斤的样子!” 一想到自己这些灵蔬、茶叶,会成为今年这桌年夜饭的主要食材,柳随云就有点乐了:“辛苦小半年,总算有了收获!上路吧!明年应当是更大的收获了,不过也得考虑筑基丹的问题了!” 没错,筑基已经是摆在柳随云面前最现实的问题了,因为他发现即便有着得天独厚的条件,他要突破到炼气第十四层,仍然需要相当长的一件时间,而且炼气第十四层值得不值突破,他还是一个值得考虑的问题。 自从突破炼气第十三层以后,柳随云就发现自己的修炼进度就缓慢下来。 他不得不请教了一回师娘,然后又回想了一遍云鹏上人的教导,发现并不是极元煌雷锻神录这门功法的问题,也不是天雾峰环境的问题,而是不管是什么样的修士,突破了炼气第十三层之后就是一个低谷期了。 他不由想到了许照日与安知鱼这两个炼气第十四层,安知鱼那个老不死还好理想,许照日倒真是一个修炼上的天才,居然能一路突破到炼气第十四层。 柳随云估计了一下自己的修炼进度,突破炼气第十四层大约还需要半年甚至一年以上的时间,这还是极元煌雷锻神录加上天雾峰那神奇灵气两重因素的结果,寻常修士要突破炼气第十四层,非得十来年甚至二三十年功夫不可,可以说是真正的鸡肋。 因此柳随云不得不把筑基丹摆在明年必须考虑的问题,他一边担着两个份量极沉的大萝?,在难行的山道快步行走着,一边已经计算着最新的帐目:“到现在为止,总共是欠了二师兄一千三百灵石的债,这还只是本金,利息还不算……一枚筑基丹正常情况至少要三千灵石,还得买一些辅助筑基的丹药……” “至少要四千七百灵石……”柳随云觉得压力有点大:“如果再买一枚筑基丹备用的话,那还至少得多上三千灵石,更不要说筑基丹可能涨价。” 不过他也想到师娘说过,筑基丹的事她来安排,又稍稍放宽心些:“嗯,不管怎么样,明年菜园子的出产,即便除去上交给师娘的地租,还有二师兄的份额,应当也能弄到一份筑基丹,筑基成功了,要不要去灵净山?” 一想到灵净山的无垢神尼,一想到那么多金丹期的师姐妹,柳随云的脚步就慢下来了,他正思索的时候,却听到前面有人嚷了一声:“打劫!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载,要从此路过,留下买路钱!” 第一百七十四章往事 这声音内容虽然有些来势汹汹,但听起来甜美甘润,让人一听之下就自然而然有了一种亲近的感觉,柳随云笑着回答道:“月华嫂子好,单师兄好,有月华嫂子这么美丽动人的盗贼,我就是不想交买路钱都得老老实实交上一份了!” 劫道的不是别人,正是宫月华,与她在一起还有单云平与他肩膀上的单雨霖,这一家子客串了一回过路的大盗贼,单雨霖现在骑在单云平的肩膀上,嘴里还跟着宫月华嚷嚷着:“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从此路过,留下买路钱!柳叔叔,你好!你还没有给我打招呼了!我给你拜个早年了!” 柳随云赶紧跟着单雨霖挥了挥手:“雨霖你好,也给你拜个早年!月华嫂子,你们应当让雨霖来嚷这句话才是,这么可爱的声音,我肯定就老老实实地交上买路钱了!” 单云平单刀直入地说道:“柳师弟,今天是真要收你买路钱了,雨霖一直念叨着你种出来的茄子、灵姜、蒜苗都很好吃,看在雨霖的份上,怎么也要给师兄留一份了。” 单雨霖的眼睛始终没离开过柳随云担着的两个大萝筐,眼睛眨着眨着,好象看到星星一般,柳随云也很痛快:“单师兄这么说了,我哪里还敢有二话,没问题,一点问题都没有,雨霖要什么?” 不过他也好奇地问道:“单师兄是怎么知道我今天回重华峰?” 他可不相信是什么机缘巧合的缘故,居然恰到好处地守在自己回重华峰的路上,肯定是从哪里获得了内幕消息,而宫月华已经交代清楚了:“你师娘告诉我的!她说你今天回峰过年,只要我守在天雾峰与重华峰之间,必然有所收获,果然没骗我!” “我师娘?”柳随云笑了笑:“雨霖,这次新收的蒜苗很不错,你要多吃一点!” “谢谢叔叔!”单雨霖是个很懂事的孩子,她已经把柳随云递过来的蒜苗放在了自己提来的小篮子里:“谢谢师叔,下次要来我们家吃饭啊!” 单云平顺便也在诉苦:“柳师弟,这回我可被你坑苦了,收你一点灵菜也不算什么!” “怎么被我坑苦了?”柳随云有点不明白:“师兄,这段时间我可是老老实实地呆在天雾峰上,一步都没有挪出天雾峰过。” 单云平苦笑道:“这段时间到我家来蹭饭的师兄师弟不知道有多少,每次开伙,我都成了打杂的小工也就罢了,而且口味也差点变了!” 宫月华在一旁补了一句:“是啊,上门来蹭饭的人太多,我们家差点都挤不下了,更要命的是这众口难调,大家都不满意……” 柳随云已经明白过来,这众口难调,倒有一小半出在单云平身上,百仙宴上他就对于宫月华的饭菜有些不满意,更何况是天天吃那种滋味的饭菜。 恐怕到了后来,宫月华不得不在单云平与上门蹭饭的修士之间尽可能地进行着口味上的调和,但是最后结果肯定是单云平不满意,上门蹭饭的修士也不满意,大家都不满意。 当然柳随云并不会把这样的想法说出来,他只是很含蕴地说道:“月华嫂子,你的厨艺是整个神霄山第一,有不满意,哪怕单师兄不灭了他们,我也要出手灭了他们。” 说到这话的时候,宫月华与单云平都笑了起来,宫月华连声说道:“这次上门来蹭饭的,不仅仅有云平的同门师兄弟,还有金丹修士,他哪有这个胆子啊!” 说着,柳随云已经从自己的收获里拔出来了两大篮子的灵蔬,除了师娘最心爱的冬茶没拿出去之外,其余的茄子、灵姜、蒜苗都分了单雨霖一份,单雨霖拍着手说道:“谢谢柳叔叔,今年我们家的年夜饭有着落了!” 柳随云却是问道:“单师兄,宫嫂子,这点东西可凑不成一桌年夜饭啊!” “雨霖喜欢就行!”单云平是一个很顾家的男人,他告诉柳随云:“今天的年夜饭我早就通知出去,就我们一家人过,谁也别想来蹭饭,再说,他们提着东西上门,蹭过饭后失望而归,我也不好意思!” 同样的大厨,为什么在重华峰上与百草峰却是完全不同的效果,单云平百思不得其解,但是柳随云却猜出了其中的缘由。 要知道百仙宴可是一场投入了上万灵石的盛宴,摊到每个人的头上,差不多有一百灵石这个惊人的数目,许多小修士辛辛苦苦一整年,最后还赚不到这么一顿饭钱,因此无论是质量还是氛围,单云平家的家宴都相去太远,最后大家只能失望而归。 只是柳随云虽然猜出了原因,却不会公开讲出来,他只是询问了下宫月华:“嫂子,什么时候雨霖想吃,招呼一声就是,天雾峰别的没有,就是灵蔬还算不错,虽然种类不多,但是份量肯定足!” “那就谢谢了随云了!”宫月华很会过日子:“以后咱们家雨霖就有好些蔬菜吃了!对了,你师娘考虑着明年年初再摆一场百仙宴,你在天雾峰上可要抓紧了,多种些花样出来。” 明年的春菜与春茶,柳随云已经跟师娘约好了,不管有多少收获,都将是柳随云租种天雾峰的地租,因此柳随云本来就很用心,听到宫月华这么一说,他赶紧说道:“嫂子放心,我在天雾峰上一向很卖力气,嫂子,您跟我说说,明年什么时候办这百仙宴啊?” 沈雅琴之前就露过风声,她确实有意明年再办一场规模更大的百仙宴,考虑到百仙宴的名气已经打出去,沈雅琴甚至乐观地认为很有可能有五六百名修士赶来参加:“有个三四百人就可以号称千仙宴了!千仙宴!” 只是沈雅琴虽然对这一场百仙宴非常乐观,兴趣也很浓,但是始终不肯松口,只肯说“明年再考虑”,不说具体时间,也不要说其中具体的细节了,而柳随云最急需的就是具体的时间。 有了日期就好办了,柳随云能提前作好准备,把各式各样的灵蔬准备周全,到时候在这千仙宴上出尽风头,只是沈雅琴口风太紧,他只能转向向宫月华请教。 而宫月华作为主持整场百仙宴的厨师,比柳随云更清楚这一场百仙宴的内情:“你师娘很有兴致,用心良苦,很想把这场百仙宴办成一场仙家盛宴,日期似乎是定在年后二月下旬。” 有了大致的日期,柳随云点了点头,而这边单云平一家人带过来的大小篮子都装满了蔬菜,宫月华虽然号称打劫,这个时候却吩咐着单云平准备付灵石:“云平,可不能让随云吃亏,多付些灵石!” “不用了,不用了!”柳随云赶紧推辞:“就当是我送给雨霖的压岁钱好了,哎……今年没带雨霖的压岁钱,年后再补上!” “这怎么行!”宫月华把灵石袋塞了过来,用一家主妇的语气说道:“随云,我知道你在天雾峰很不容易,怎么能让你白干了!再说了,这次若是白白拿了你的灵菜,下次我都不敢带雨霖来见你了,所以为了雨霖着想,就收下吧!” 两边推来推云折腾了好一会,柳随云才说道:“宫嫂子,我不要灵石,给我讲讲我师傅师娘的旧事吧,就当是收下这点小菜的报酬吧?” “你想知道你师傅师娘的事?”宫月华有点诧异地问道:“你想知道什么?实际不必找我,你到神霄山各个峰头随便打听打听,都能听到你师傅师娘的传奇故事!” 可是在重华峰上,无论是大师兄或是其它人,都很少提起沈雅琴过去的旧事,柳随云也直接说道:“嫂子,我就想知道我师傅师娘的旧事,比方说……” 柳随云想了想,已经想起来自己正处于筑基前的瓶颈期,当即说道:“比方说,我想知道,我师娘是怎么筑基得?” 这下子轮到宫月华诧异了:“你师娘是怎么筑基的?你连这点都不知道,你怎么作你师娘的徒弟?太不够格了吧。” 这下子柳随云不由脸红起来,他只知道自己师傅用了整整三枚筑基丹才筑基成功,但是师娘是怎么样筑基,却是一点都不知道,只知道师娘在指导修士筑基之上,很有心得,似乎还是整个神霄派的权威。 他就问了一句:“我师娘当年是用了几粒筑基丹筑基成功?” 宫月华与单云平越发诧异了,单云平回答了一句:“柳师弟真的不知道?” 柳随云有一种非常怪异的感觉,师傅用了三粒筑基丹才筑基成功,已经可以说是筑基的道路上艰辛无比,莫不成师娘在这方面走得更加艰辛,服用了五六粒筑基丹才筑基成功? 所以自己一提到筑基,师娘就让自己多准备几枚筑基丹:“真的不知道,还麻烦师兄与嫂子给我讲一讲!” 他又说了一句:“嫂子放心,以后菜园里有了收获,我都给雨霖送一份过去!” 只是宫月华的答案却完全出于柳随云的意料,她轻声说道:“你师娘没用筑基丹就筑基成功了,她整个神霄派几百年来,唯一一个无丹筑基的修士。” 第一百七十五章温暖 无丹筑基? 柳随云一下子觉得压力好大好大。 师娘太优秀了,对于弟子来说,那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沈雅琴是柳随云现实当中听说过的第一个无丹筑基的修士,之前柳随云虽然设想过无丹筑基的可能性,但是开始冲击炼气第十三层之后,他才发现自己关于无丹筑基的一切设想都不具有可行性。 严格来说,利用五岳灵符来进行无丹筑基确实有一定的操作性,但是太过艰难,需要太多时间与灵力来源,以致于比使用筑基丹效率低得多,甚至要付出几倍的灵石与时间。 师娘真的太优秀了! 柳随云只能发出这样的感叹,有这样优秀的师娘,柳随云只能唏嘘不已:“师傅用了三枚筑基丹才筑基成功,而师娘连一枚筑基丹都没用,这差距也太大了吧?” 只是师娘天资到了如此聪慧的地步,现在居然落到了师傅的后面去,师傅已经是半步元婴的修为,而师娘才不过金丹后期而已,要赶上楚南华至少需要几十年的光阴,柳随云又不由感叹了一番。 为了师傅,师娘恐怕付出太多太多了。 宫月华又谈了许多师傅师娘的琐事,但是留给柳随云印象最深的,还是关于师娘无丹筑基的事。 在走向重华峰的路上,柳随云一直思索着这件事。 神霄山那么多前辈,其中包括七位元婴大修士,以及数十位金丹修士,他们都没有达到师娘当初的程度,他们都是多多少少服用了一枚或者几枚筑基丹才筑基成功,而师娘的无丹筑基虽然十分成功,但是恐怕又延误太多时间。 柳随云又想起了五岳灵符经来,这本道书他最近没有闲瑕功夫翻阅,但是柳随云坚信,只要他肯下功夫,肯花时间,最终还会达到无丹筑基。 只是柳随云很快就摇了摇头,他告诉自己:“柳随云啊柳随云,有人还在灵净山等着你,你可不能放慢脚步啊!” 是啊,不能放慢脚步,想要上灵净山,柳随云觉得自己即便突破了筑基期,压力仍然很大,更何况现在自己连筑基期都没有突破,第一时间突破筑基期才是正事。 师娘说过,筑基丹的事,她会想办法安排…… 柳随云刚刚想到这的时候,那边已经传来了沈雅琴亲切的声音:“傻笑着干什么,还不赶紧上重华峰来,师娘已经替你准备了茶宴!” “师娘!”柳随云也热情地叫着师娘:“我回来了!” 有回到家的感觉,柳随云觉得什么压力都不复存在,一切都变得轻松,什么胡乱猜测都放下了。 是放假了! 这个春节,不需要再去分心天雾峰的茶园与菜园子,一切都任由他们自生自灭,不过师娘也答应过柳随云,如果真要回去照看菜园的话,她会拎着柳随云飞回重华峰帮忙,一个来回也就是半个时辰的功夫而已。 不再象平时那样拼死流汗,处理着一重又一重的麻烦,甚至连吃饭的时间都算是特别福利,这个春节就是柳随云的幸福时光:“师娘,弟子,给你拜个早年了!” “随云,师娘也给你拜个早年!” 柳随云紧紧跟随着沈雅琴的背后,缓缓地走向了峰顶,沈雅琴询问道:“遇到了宫夫人与单师兄了?她们拿了不少吧?” 果然是师娘交代过了,柳随云试探地问了一句:“没拿多少,也就是年夜饭的份量而已,师娘您这段时间与月华嫂子常常有交流?” 沈雅琴点点头:“有些小事要寻她帮忙!” 那宫月华说过明年二月下旬要举办一场更大规模的百仙宴,是真事了! 柳随云原本准备过了元霄节再开始忙碌,现在决定正常时间开始在菜园里奔波了--今年春节到了初七初八就要开始劳累,但是只要看到师娘的笑容,一切都值。 师娘看了柳随云提着的两个大萝筐,询问道:“有多少份量?我估计有三百斤?” “不止不止!”柳随云连连摇头说道:“不止三百斤,如果不算被月华嫂子拿过的份量,出发之前我称过一遍,大约是三百八十斤……” 宫月华一家子大约拿走了二十斤的份量,柳随云也没有细细较量,而沈雅琴已经询问起她最关心的问题来:“那这一次收获的冬茶在哪里?” “在我身上,在我身上!” 柳随云稍稍放下担子,从自己身上拿出装青茶叶的盒子:“总共是六斤,师娘您瞧瞧,这批茶叶质量很好!” “是很好!”沈雅琴带着微笑说道:“今天这次茶宴,用的就是我上次从天雾峰采来的那批冬茶!” “经过师娘的妙手之后,能不能算得上咱们苍穹界的第一等茶叶?”柳随云关心的就是这件事:“如果能出苍穹界的第一等茶叶,我这三个月的奔波与汗水就值了!” “不行!”沈雅琴告诉柳随云一个相对失望:“距离苍穹界第一等茶叶还有相当的距离,但是放在咱们神霄派的范围之内,那么就是绝好的茶叶,师娘再也不用看那几位元婴修士的脸色,想喝多少就喝多少了!” 柳随云入门的时候,就听沈雅琴说过,神霄山出产的茶叶可以用差强人意来形容,但是终究还有很不错的茶叶,只是份量太少,就是沈雅琴这么一位金丹后期的大修士,几年也只不过分到那么几两而已,根本不够泡茶喝。 现在柳随云在天雾峰辛苦种植出来的灵茶,已经同神霄山出产的最好茶叶相提并论,至少质量相差不会太远,而且更重要的是这可是重华峰自己出产的茶叶,不用再看别人脸色行事,沈雅琴想喝多少就喝多少,而且自家出产的茶叶,喝起来格外香甜一些,就是质量有点差距,也会在内心深处加以美化。 “好茶叶!” 当柳随云第一眼看到师娘刚刚炒制出来的新茶叶时,已经连声赞道:“弟子今天是有福气,师娘能不能多给弟子一点福利,除了茶水管饱之外,今天点心能不能管饱?” 沈雅琴轻轻地用分景剑拍了拍柳随云的肩头,却是心疼地说道:“知道你在天雾峰上辛苦了,今天各式各样的点心都管饱,师娘特别让人到神霄峰上买来的!” “师娘偏心!”二师兄陈星睿当即发话说道:“师娘,您对小徒弟太偏爱了,我也是重华峰弟子,也是重华峰一份子,怎么您就从来没有特意让人去买点心!” “去去去!”师娘直接就把二师兄陈星睿拍飞了:“你只要在天雾峰呆上三个月,然后种出象随云这样的好茶叶,我也给你买点心去!” 一想到一个人镇守天雾峰的苦日子,二师兄已经缩了回去,他笑着说道:“好了好了,弟子知道错了,弟子知道错了!” 只是他很快就转移了话题:“师娘,这次小师弟可是拎了三四百好菜好茶回来发放,茶叶弟子就不掂记了,这些灵蔬能不能分弟子三五十斤拿出去发卖,到时候赚到了灵石,可以给小师弟买更多更好的零食……” 只是师娘很快找出了语病:“赚到灵石买零食,还是赚到零食买灵石?你先想清楚再说吧,这可是小徒弟孝敬的心意,全拿来作今年峰里的年夜饭,让大家都乐一乐!” 茶宴上气氛十分浓烈,无论是两位师兄还是师娘都喝得十分开心,柳随云也开始春节期间的暴饮暴食,反正这茶水灵气十足,轻身换骨,柳随云又是炼气第十三层的修士,不必吃坏肚子,他就使命地往肚子里灌茶水:“好,这茶水真是极好!” 论柳随云喝过的茶水,第一等的还是那一次入门时喝到的蒙顶甘露,一回忆那时的情形,柳随云有一种温馨的感觉:“真好,即便能再次喝到那样的蒙山顶上茶,扬子江中水,我还是觉得师娘那一次泡出来的蒙顶甘露最好喝。” 现在柳随云喝的这种冬茶,虽然经过了师娘妙手处置,离蒙顶甘露还是有相当大的距离,不过柳随云也有自己的想法:“这只是品质一般的冬茶而已,就看明天的春茶,不知道能不能赶上明年春天的百仙宴?” 百仙宴放在二月下旬举行,因此新茶能不能赶在那之前出来,柳随云也没有底,根据柳随云在世俗界的了解,新茶最早上市也得在三月上旬才行,只是这毕竟是仙家之茶,早上一旬应当也有可能。 因此柳随云对于明年的新茶抱有极大的期望,毕竟一年四季之中出产的茶叶,就数新茶品质最佳,而各式灵菜,柳随云已经作了全盘准备,准备能赶在二月下旬之前收获一大宗,而且与新茶一样,品质都有一个质的飞跃 就在柳随云对明年的百仙宴神驰千里的时候,却有人快步走了过来,沈雅琴抬起头来,用一种惊喜的语气说道:“沧山,赶得早不如赶得巧,刚好让你赶上了,来来来,喝喝柳随云新种出来的好茶叶,不比咱们神霄山的绝顶茶叶来得差!” 楚沧山脸色却很一般,他笑了笑,才坐了下来:“谢谢夫人了!” 他原本是没有资格上桌的,只是柳随云提议之后,他才有资格坐在柳随云这个炼气期小弟子的下首,接过了沈雅琴递过来的茶杯,然后低下头去说道:“夫人,我带来了老爷的口信。” 第一百七十六章口信 师傅的口信? 柳随云不由感叹了一句,自家这位师傅在重华峰上的存在感实在太弱了些,自从闭关以后,两个月来,柳随云差不多是第一次明确听到师傅的消息。 整个重华峰包括师娘在内,谁都不能与闭关中的师傅接触,只有楚沧山这位师傅本家的侄儿隔上几天甚至是十几天才能同师傅见上一面,然后带来一句话或是几句话的口信,因此整个重华峰事实上一切都由师娘作主。 师娘对于师傅传来的口信,似乎是抱着极大的期望,她笑脸盈盈地问道:“南华什么时候正式出关?今天还是明天?” 今天已经是大年二十六了,离大年三十没有几日了,因此在沈雅琴的估计之中,楚南华最迟也会在明天正式出关,只是楚沧山有些窘迫又有些无奈地说道:“老爷说了,此次闭关凝结婴火,艰辛至极,步步维艰,但是大道之上,自当斩荆披棘,一路向前,绝不可因一二险阻而半途而废,因此要一气呵成,大功告成才出关。” 虽然楚南华拐弯抹角地说了一堆名词,柳随云却只听出了一个意思,那就是今年春节楚南华依旧不放弃凝结婴火的努力,闭关不出,只留下师娘一个人过春节了,因此师娘也显得有些失落,她说道:“大道难行,自当斩荆披棘,一路向前,只是南华闭关太久,难免就同弟子们生疏,他什么时候出关,有明确的日子吗?” 楚沧山艰难地摇了摇头:“老爷没多说什么,哎……” 她这一声感叹也让沈雅琴觉得有些难受,不过沈雅琴还是提起了茶壶给楚沧山倒满了,然后说道:“南华不出关,咱们重华峰少了几分热闹,你有空的话,帮我问问,他出关有个明确的日期没有?毕竟三个徒弟都等着他出关好好亲近一下感情。” “那是那是!”楚沧山品了一口师娘刚刚泡好的冬茶:“夫人这茶,又到了一个新的境界。” 沈雅琴说道:“这是随云在咱们天雾峰种出的冬茶,虽然不能说到了顶尖的水准,但绝对算得上好茶叶,等会沧山你拿几两回去泡着喝吧!” 接过了沈雅琴茶叶的时侯,楚沧山已经灌了小半肚子茶水,虽然鉴于他的特殊身份,有些话他不好开口,但是他也觉得楚南华怎么也应当要出关:“哎……老爷最近几年,闭关闭得太频繁了一些,我知道他心急着早点突破元婴境界,可是成就元婴却何必急于一时,夫人与老爷年纪尚轻啊……” 柳随云接过了这个话题,笑着说道:“是啊,师娘正是风华正貌的时代,如果以修士的标准来说,现在师娘恰是二八年华。” 柳随云说得有些夸张了,只不过对于金丹期的大修士来说,沈雅琴确实是风华正貌,现在她还不到一百四十岁,而一突破金丹期就有四百八十岁的寿元,突破金丹中期、金丹后期以后更有数十年的寿元增长,如果考虑到师娘突破到元婴只是时间问题,而元婴一成,寿元千载,而沈雅琴成就元婴只是时间问题。 沈雅琴被柳随云这么一说,却是瞪了他一眼:“嘴巴倒是挺甜,可惜师娘都是百来岁的老人了,哪里称得上风华正貌,二八年华!倒是你可不要误了青春也误了自己。” 这是在敲打柳随云,柳随云也不敢顶嘴,只是点心与茶水使劲地往嘴里灌,时不时还劝楚沧山一起喝茶用点心,楚沧山虽然坐在柳随云下首,但是对于这一次茶宴,他也很有兴致:“随云,真是委屈你了!最初老爷让你去天雾峰的时候,我还以为你要种出好茶叶来,至少要三五十年光阴,这一次百仙宴一开,你的名声已经传遍整个神霄山了!” 柳随云一直老老实实地呆在天雾峰,菜园子外围更是布设了隐匿行踪的阵法,因此即便有心,也找不到他的头上来,他好奇地说道:“外面的师兄师弟,都是怎么评价我的?” 沈雅琴哧得一声就笑了起来:“随云,你可是吃香得很,这个月把,已经有十几拔同门上门要替你介绍师姐师妹,成就一对百年之好,顺便天天有菜送上门去,至于其余的,我就不谈了!” 柳随云真心没想到自家会这么吃香,他好奇地问道:“师娘是怎么回复的?” 师娘不客气地一边品茶一边答道:“一群歪瓜裂枣,就想把我们重华峰最有前途的小弟子骗到手,这也太小看了我沈雅琴了吧?我直接就把他们都给回绝了。” 师娘用歪瓜裂枣这四个字来形容,柳随云已经对送上门来的这些女修士有了直接的感觉,虽然未必象师娘说的那么差,但是柳随云估计着也强不到那里去,更何况柳随云还自许为有妇之夫:“谢谢师娘了!” 师娘略带沧桑地说道:“随云,你前程远大,可不要用情太深,以致于误了自己……” 柳随云觉得师娘不是在说自己,而是说着她自己的经历,曾经无丹筑基的师娘,现在却远远落在了师傅后面去,而楚沧山也是喝饱了茶水,听到师娘这句话,他猛然站了起来说道:“夫人,我再去看看老爷,说不定还有转机……” 转机?沈雅琴的眼睛又燃起了希望,但是她觉得失望的可能居多:“不用了吧,南华这人一向倔强得死,认定死理不回头,你不用劝他,再说这样也挺好!” “我去!”楚沧山把一杯茶水一饮而尽,下定了决心:“夫人,你稍等片刻,我去劝劝老爷!” 楚南华闭关的时候,整个重华峰之中,也只有楚沧山这个本家的侄儿才能去见他,即使沈雅琴与他是百年夫妻,照样没有资格去见楚南华。 “应当很有希望的!”柳随云用轻松的语气说道:“师娘,我就想不通了,单师兄对宫夫人可是百依百顺,师傅怎么就整天想着闭关啊!” 虽然背后对自家师傅指指点点不是什么好事,但是陈星睿还是打开话匣子:“师傅与您都是风华正貌,马上就能晋升元婴境界,坐享千载寿元,何必争分夺秒?我自从加入重华峰以后,整整八年时间,也没见过几回师傅了!” 方明岳倒是宽厚得很:“师傅的志向远大,不仅仅局限于元婴境界,他还想着早日突破元神境界,不过若是突破了元婴境界,师傅就可以闲下来了吧?” 只是柳随云觉得师傅师娘都拥有三四百岁的寿元,甚至远远超过了没有筑基的自己,即使自己筑基成功,也不过拥有两百四十岁的寿元而已,自己过了年已经二十四岁了:“师傅也未免太急了,现在可是过年的好时候了……” 他想起了自己的童年,还有在天际的那些年,每年过年都是幸福与温暖的日子,或许是师傅在心态上是一个真正的老人了? 柳随云只能胡乱猜测着:“或许师傅心老了,对于过年这热闹就看得轻了?” 柳随云想来想去,只能想出这个理由来,而这个时候师娘还在替师傅辩解着:“过年又有什么好?还是早点突破元婴来得些,再说了,南华的志向可是直指元神啊!等突破元神境界之后,就有三五千年的寿元了,到时候师傅师娘可以神驰苍穹,坐着青云车整天出去转了……” 柳随云打趣道:“师娘,那能不能带上弟子当个驾车的小跟班,让弟子也开开眼界?” 沈雅琴轻轻地拍了拍柳随云的肩膀,故作嗔怒道:“师傅师娘好不容易过两人世界,你挤进来干什么?打打!” “嗯……”柳随云轻轻地说道:“那时候师娘一定很幸福……很幸福……” 他想起了灵净山上的顾英华,想起来了身披银铠仗剑独行的郭慧君,不知道在这个春节来临的时侯,她们过得怎么样? 而沈雅琴的眼神之中也带着期望与光彩,脸上带着甜美的笑意,正在这个时侯,楚沧山迈着大步走了回来:“夫人,老奴回来了?” “南华是怎么一个主张?”沈雅琴神情肃穆地说道:“他怎么说?” 楚沧山不好意思地给沈雅琴跪下了:“老爷说了,能不能凝结出更多更强的婴火,关系着突破元婴期,婴火若能小成,则突破元婴期易如反掌,轻轻松松,所以委屈夫人了……” 沈雅琴神情肃穆,柳随云倒没在她的脸上看到失望或是失落之类的表情,他只是问了一句:“那南华还有什么说法没有?” “有!”楚沧山跪在地上说道:“老爷说虽然不能出关陪同夫人,但是让老奴带来了一份小小心意。” 说话间,楚沧山拿出一本黄色封皮的道书,他轻声说道:“老爷说了,这本道书夫人一定会喜欢。” 沈雅琴接过了这本道书,却是一个卷轴式的本子,沈雅琴在道书描了两眼才说道:“南华也是有心了……” 楚沧山继续说道:“老爷说了,这次闭关至少还需要半年时间,这段时日实在是委屈夫人了,这本道书就算是贺礼了……” 沈雅琴有些寂寥地问道:“老爷就说了这些?没多说什么?” 楚沧山跪在地上答道:“老爷就说了这些,没多说什么,夫人,老奴还有一件想问一问夫人的意思?” 第一百七十七章师娘闭关 沈雅琴温和地问道:“沧山,什么事?” 楚沧山跪在地上,抱有期望地说道:“夫人,明年就是您一百四十岁的大寿,峰里是不是好好操办一下?多请些外峰的道友过来,最好能请到几位海外道友过来庆贺。” 柳随云听到这话,不由暗笑起来:“还是楚执事最了解师娘,咱们师娘确确实实是喜欢热闹的大场面。” 只是这位当年的玉剑魔女,现在似乎没有当初的兴致,她摇了摇头说道:“节俭持家方是正道,咱们峰里人丁稀少,就不必大操大办了,再说了,男不做三,女不做四,遇到四十岁的关口,我躲还来不及,怎么有心思做寿?” 柳随云偷偷瞄了自家师娘,师娘的容颜一点都不象一百四十岁的样子,倒是和柳随云说的差不多,“二八年华”、“芳华正貌”,只是现在的师娘虽然依旧容光焕发,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点点老气,但也不过是二十多岁不到三十的模样。 只是沈雅琴和沈沧山说了几句,就已经有了自己的主张:“不必办了,劳心劳力,最后能落得什么?还不是又老了一岁,男不做三,女不做四,这是咱们大汉国的规矩,不能破了,与其想着怎么这些,还不如考虑怎么早点突破元婴期了!沧山,你也要努力了!” 男不做三,女不做四,固然是有这规矩,但是这只是世俗世的规矩而已,而且一般只是说女子四十岁不大操大办而已,柳随云刚想和师娘说下几句,师娘已经说了:“既然重华要凝结婴火,那我也不能被他拉下太多,这个春节你们忙吧,我也要闭关尝试着突破金丹大成境界,喝好茶就闭关了!” 柳随云原来是一路牛饮暴食,听了这话以后,不由放慢了速度,喝得再小心也不过了,但也不过拖了个小半个时辰而已,三个徒弟都被沈雅琴赶出了洞府:“快出去睡觉!师娘要闭关突破金丹大成期了!” “师娘!”柳随云看得出师娘心情不好,只能说了一句:“您需要弟子侍侯的时候,就把咱们师兄弟都叫过来,弟子随传随到!” “知道了,知道了!”师娘拿着分景剑直接赶人:“我要闭关了,不要打拢我突破金丹大成!” 柳随云虽然只喝了几壶茶水,但是这茶水比酒还要醉人,走在回竹屋的路上,他就想着师娘临行之际的无奈,虽然师娘没有表露出来,但是柳随云还是能感受得到师娘心中的软弱。 在柳随云的心中,师娘是何等的真仙天资,已经成就了真仙道体,不知道有多少惊天动地的大手段,只是修行到她这样的境界,依旧有这样的无奈:“哎……即便到了元婴境界,也不可能事事顺心,世间事,不如意十有**啊!” 他也回想起了自己出生的经历,总有太多的波澜风雨,总是有这样那样的不顺心,唏嘘之间却有了一点点疑问:“即便成就元神,直指真仙,你能始终事事如意,一切顺心吗?” “不行啊!”柳随云已经给出了答案,他摇了摇头道:“难怪那么多人愿意作乡下欺男霸女的土财主啊……回去睡觉吧!” 这个春节,柳随云过得有些不顺心。 自从沈雅琴闭关以后,他就再也看不到自己师娘一面,虽然有大师兄、二师兄与楚沧山的关心,但是柳随云还是有些失落。 没有师娘的重华峰,居然是这样冷清,柳随云只有这样的感触,爆竹、鞭炮、锣鼓甚至是形形色色的小花样,都引不起柳随云的兴趣来,柳随云甚至觉得这个春节索然无味,还不如天雾峰上来得充实。 今天已经是年三十了,在太阳洒下的金光之下,柳随云和两位师兄已经坐在了同一张桌子上,上面有着柳随云收获的各种灵蔬,茄子、灵姜还有蒜苗,以及厨房里准备好的各种食材,烧成了一桌好菜,只是柳随云味口不佳:“哎……与百仙宴的时候差远了!” 陈星睿有同样的感觉:“食材不错,食材不错,没有宫夫人坐镇,这厨房的饭菜就差了太多了,对了,今天也缺了师娘泡的仙茶……” 师娘泡的仙茶? 柳随云明明知道,这茶叶就是师娘炒制出来的冬茶,而且大师兄方明岳的茶艺虽然比不上师娘,但也算上不错,但是无论这饭菜,还是这茶水,都没有当初的味道了。 是没有那样温暖的心情吧? 大师兄方明岳平时整天泡在酒坛子里,现在倒是担当起大师兄的责任来,他对着两个师弟说道:“你们两个多吃点,多喝点,师娘马上就要成就金丹大成了,若是出关的时候你们两个饿扁了,可是要找我算帐的。” 柳随云有气无力地说道:“大师兄,金丹大成哪是那么容易突破的?” 金丹大成,也就是所谓的金丹巅峰,可以说是金丹境界的最后一步,再走下去一只脚就踩入了元婴境界,师傅上一次闭关之前,就是金丹大成期的修士,师娘当初不用筑基丹就筑基成功,真可谓真仙道体,但却比师傅迟了许多年才开始冲击金丹大成境界。 虽然柳随云对于师娘有绝对的信心,但是现在柳随云就是没精打彩,提不起力气来,回到重华峰之后冷冷清清,也就是吃了睡睡了吃,一切都放开了:“大师兄,你放心,没有了师娘整天督促,师弟我一定吃出一个小猪来!” “是啊!是啊!”陈星睿附和着柳随云的说法:“你先让老三放松几天吧,等过了春节,没有师娘帮忙的话,他在天雾峰就要折腾开了,哼哼……没有师娘帮忙!” 在陈星睿的眼里,沈雅琴只收了柳随云一季地租,那简直是天恩浩荡了。 要知道虽然柳随云在天雾峰上奔波不停,不知道流了多少汗水,但是天雾峰能有收获,最大的功劳还在于师娘身上,有师娘坐镇,柳随云施展百来个灵植道术都是轻轻松松的事情,没有师娘坐镇,柳随云使尽九牛二虎之力,一天也就能施展出两三个灵植道法而已。 师娘闭关不去天雾峰帮忙,现在柳随云就要苦了:“大师兄,要不你来帮我镇守下天雾峰?” “别别别!”方明岳连连摇头道:“杀头的事我敢作,这镇守天雾峰的事实在做不来,要知道连师娘都做不来啊!” “哎……”陈星睿叹了一口气之后,已经说起了重华峰的家事来:“也不知道师傅是怎么想的,整天就知道闭关再闭关,我若是有师娘这样好的仙侣,肯定是日日夜夜宠着,哪有什么闲心去闭关啊!” 方明岳想说些什么,只是话还没开口,就已经叹起气来,好一会才说道:“我也不明白啊!” 二师兄陈星睿继续扳着手指计算:“咱们师傅还不到两百岁,他突破元婴期已经是板上定钉的事情了,元婴一成,就有千年寿元,那也就是师傅至少还有八百年的光阴,又何必急于一时。” 柳随云想起了宫月华说过的往事,刚想说话,又摇了摇头道:“至少还有一千年,以师傅的资质,突破元婴中期、后期都是轻轻松松的事情,大师兄,您说是吧?” “是啊!”大师兄点了点头,十分含蕴地说了一句:“师傅大丹既成,可以直指元神……” “那我就真想不通了!”柳随云喝了一口茶,话多起来了:“咱们师傅糊涂啊,正所谓劳逸结合,何必急于一时,多多关爱师娘才是正事啊!” 陈星睿也说道:“是啊,师傅最紧要的事情就是多关爱师娘……” 他话刚说到一半,那边已经有人喝了一句:“你们乱嚼什么舌根,也不怕师娘把一剑把你们拍飞了?” 三个师兄弟几乎同时站了起来,异口同声地说道:“师娘,您出关了?” 沈雅琴今天穿了一件大红的喜庆衣服,笑脸盈盈地走了过来,训了柳随云一顿:“再乱嚼舌头,直接把你一剑拍飞了……” 拍飞了?柳随云倒是不怕,师娘虽然是当年的玉剑小魔女,但是对于柳随云却一向是偏爱有加,下手很有方寸,到时候就是把柳随云拍飞出去十几丈,也不过是半点力道都没有,因此柳随云厚着脸皮说道:“师娘,您出关了?弟子正好想要压岁钱和新年礼物了!” 柳随云自从成人以后,已经好多年没拿到压岁钱与新年礼物了,沈雅琴也白了柳随云一眼:“多大的人了?还想要压岁钱?” 柳随云嬉皮笑脸地说道:“师娘,您才是二八年华,芳华正貌,弟子这么年轻难怪不该拿个压岁钱!师娘,您就多少意思点吧!” 沈雅琴这才明白了柳随云话里的意思,却是故作嗔怒:“找打,师娘也是你们能调戏的?坐下来一起吃年夜饭,对了,把楚沧山也叫来了!” “好!我去!”大师兄方明岳已经干脆利落地站了起来:“知道师娘出关了,楚执事一定很高兴……” 看着方明岳兴致都很高,柳随云觉得这茶水变得好喝起来了,开心地说道:“是啊,今年是大年三十,师娘您又出关了,这真是……” 说到这,柳随云突然闭嘴了,他诧异地想到了一件事:“师娘,您金丹大成了?” 第一百七十八章问题 沈雅琴笑盈盈地确认了柳随云提出的问题:“是啊!金丹大成了,本来以为会有什么样的感触,没想到也就是那样子,茶水照样喝而已……” 金丹大成,修士们经常也称为金丹巅峰,可以说是金丹境界的极限,再走下去的话,半只脚已经踩进了元婴境界,不知道多少大修士费其一生精力,千辛万苦,到了大限到来之时,还是没办法达到金丹大成。 就象柳随云的便宜师傅云鹏上人,还有那位可怜的纵云上人,在普通修士之中,他们已经是顶尖角色中的顶尖角色,但是却是在金丹初期折腾了百来年才看到一线光明,而师娘现在还不到一百四十岁! 不到一百四十岁! 这让柳随云感觉到一种压力,自己这个小徒弟与师娘一比,那就什么都不是了! “师娘金丹大成,弟子恭喜师娘不日就可以成就元婴了!”陈星睿倒是比柳随云还要机灵一些,他当场就给沈雅琴跪下来:“弟子恭喜师娘,弟子恭喜师娘!” “你再恭喜也没用!”沈雅琴找了个靠窗的座置坐了下来:“你已经筑基期了,恭喜再大声,也照样没有压岁钱!” 柳随云赶紧顺着杆子往上爬:“师娘的意思是,二师兄没有,弟子有压岁钱?” “我考虑下再说!”师娘没把路堵死了,也没有作出承诺:“看你表现再说!” 柳随云仍然震惊于师娘突破金丹大成期的现实之中:“弟子一定好好表现,师娘真了不起,居然这么快就突破了金丹大成期……” 他说的“这么快”,不仅仅是指沈雅琴不到一百四十岁就突破金丹大成期的现实,而是指她闭关区区数日,居然已经突破金丹大成。 柳随云记得清清楚楚,沈雅琴是在大年二十六的晚上开始闭关,现在才年三十而已,也就是说四天时间,也没有听说沈雅琴做了什么准备,服食了什么灵丹妙药或是得到了什么惊世灵宝,区区四天功夫,沈雅琴就顺顺利利地突破到金丹大成期。 师娘果然是真仙道体,一想到师傅用了三枚筑基丹才筑基成功,而师娘一枚筑基丹都没用过,成功地达成了无丹筑基,柳随云就有一种高山仰止的感觉:“哎……如果师娘不曾遇上师傅,现在早就是元婴境界的大修士吧?” 只是柳随云很快推翻了自己的判断,他想道:“师傅用了三枚筑基丹才筑基成功,而师娘一枚筑基丹都没用过,这资质自然是天差地别,师娘若非受了师傅耽搁,现在恐怕至少是元婴中期了……” 元婴中期的修士,柳随云觉得自己的压力越来越大,而沈雅琴听到了柳随云的恭维之后,却是轻轻地摇了头:“自己都没想这么快就达成了突破,原本以为非三五月功夫不可,没想到一坐下去就是一气呵成,势不可挡,或是平时的积累已经够了吧!” 她继续说道:“原本想好好巩固一下修为,只是想到你们几个徒弟都调皮得很,缺了本师娘约束,一个个都放了羊,所以就提前出来一看,本师娘果然料事如神,就数你们俩最调皮。” 说起来柳随云过了年就是二十四岁了,而陈星睿的年龄也不小,柳随云估计着二师兄至少有三十出头,搞不好都破了四十岁,只是被师娘这么一训,两个徒弟都没顶嘴,反而感到一种深深的暖意,柳随云笑着说道:“谢谢师娘关心!师娘,您用茶!” “明岳泡的茶?”沈雅琴第一时间作了评鉴:“倒是有我五六分的功力!” 同样的茶水,师娘来过之后,柳随云就觉得好喝起来,而师娘也对今天的年夜饭作了评点:“嗯,虽然没有宫夫人坐镇,但也有宫夫人的几分神韵!” 饭菜也同样变得可口起来,柳随云觉得胃口一下子变好起来,一下子在沈雅琴的注视之下干掉了一大碗饭:“师娘,您放心,哪怕你闭关再久,我都看守好天雾峰的茶园!” 沈雅琴笑了:“我就是不放心你一个人看守茶园,所以才特意出关来,误了明年的早茶怎么办?不过现在早茶也不急!慢慢来吧!” 柳随云点了点头,那边方明岳已经带着楚沧山赶过来,楚沧山比方明岳老到得多,他一眼就看出沈雅琴已经突破了金丹大成:“恭喜夫人,贺喜夫人,咱们重华峰又出了一位金丹大成的大高手!” “今天是年三十,就不说这么多客套话了!”沈雅琴指着一桌饭菜说道:“只是粗茶淡饭,大家就将就着用吧!” “哪是什么粗茶淡饭!”柳随云当即抗议说道:“师娘,我从小到大,都没有吃过这么好的年夜饭,厨房是下了九牛二虎之力!” 方明岳也夹了几筷子,点点头,推翻了自己之前的看法:“好歹是宫夫人调教过的,虽然宫夫人没亲自下厨,可是也有宫夫人三五成功力。” 柳随云一听到宫月华的名字,就试探地问了一句:“师娘,我倒是忘记了,前次遇到月华嫂子,她问我什么时候过来,她好安排时间!” “不用了!”沈雅琴脸带地笑意地说道:“这事太过麻烦了,所以暂时没安排!你回去告诉宫夫人,暂时不需要了,向她道声歉。” 师娘的叮嘱柳随云已经记在心底了,他笑着说道:“师娘,压岁钱你还没给我,趁着现在时候刚好,您给我一份吧!” 师娘却是改了主意:“过了年再说,看你表现了,特别是新年的早茶怎么样……” 陈星睿笑了起来:“师娘,您就是太喜欢喝茶了,老三以后不知道要凭这一手从你那里骗多少好东西去,你可不能太偏心啊!” 沈雅琴似乎是赌气地说道:“我就是偏心怎么样?随云,这部灵植道书给你!算是提前预支的压岁钱了!” 柳随云抬头一看,却正是大年二十六那天楚南华让楚沧山交给沈雅琴的那部黄色道书,是一个卷轴样式,他来不及察看就赶紧接了过来:“谢谢师娘,谢谢师娘!有了这部道书,明年的早茶就更有希望了!” 沈雅琴有点诧异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是与灵茶相关的道书?” “因为这是师傅千辛万苦替师娘找来的!”柳随云很机灵地回答道:“而师娘您是最喜欢喝茶!” “倒是有几分小聪明!”沈雅琴点点头道:“好好翻阅一遍,好好学,师娘可是把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了!” 一位金丹大修士赠给另一位金丹大修士的灵植道书,对于柳随云来说,他不能不小心翼翼地藏了起来,而师娘继续从容地指挥着三个徒弟与楚沧山,谈笑风声,一点都看不出闭关时的寂寥,或许是突破金丹大成境界这件事让她心情大好。 柳随云这一桌年夜饭吃得十分开心,他把暴饮暴食的习惯发挥到了极致,至少吃下了三五个成年人的份量,最后还喝了一整壶茶,对着大师兄方明岳说道:“师兄,这一回可是掺了……这一壶茶下去,今天夜里恐怕没法睡了!” “叫你喝这么多茶水!”大师兄方明岳倒是个爽快汉子:“趁着师娘不在,咱们三个师兄弟既然睡不着,好好联络一番感情!” 沈雅琴吃了几口饭菜,但是宴席之上却是谈笑风声,让三个师兄弟都松了一口气,刚才已经回洞府巩固境界去了,而她一走,楚沧山也忙碌去了。 陈星睿拍着手叫好:“好好好!咱们师兄弟来个秉烛夜谈,好好交流一下感情!” 师娘不在也有师娘不在的好处,看着年三十的星月,三个师兄弟就提着茶壶,谈论起了自己的琐事来。 柳随云第一次知道,原来大师兄的资历比自己想象中还要老,他几乎与师傅是同一辈人,知晓许多神霄山故事,许多百年前的段子都是顺手掂来,只是对于自己怎么拜入师傅师娘门下,他始终避而不谈。 而从二师兄那里柳随云也知道了不少东西,比方说,师娘料事如神,这次参加过百仙宴的修士宴后几乎都立即闭关苦修,现在已经传来了不少好消息,至少有七八个已经成功晋阶,而这样的喜讯让陈星睿水涨船高,许多人都等着他的手里再流出一批灵蔬:“老三,现在有多少茄子、灵姜与蒜苗,能不能弄十几斤来,那至少能分给你几百灵石啊!” 柳随云自有主张,他答道:“茄子、灵姜、蒜苗都得等到年后再说,现在这批收获到了厨房以后,你总能弄到几斤吧?” 陈星睿象一只偷到小鸡的狐狸,笑得十分诡秘,而柳随云继续说道:“年后这批收获虽然要交给师娘,不过我刚刚学了一种新菜的种法,肯定会种出一批早熟的失败品,不知道师兄有没有兴趣?” “当然有兴趣,当然有兴趣!”陈星睿直接回答道:“现在宗内宗外不知道有多少道友等待着师弟的新菜上市,怎么会没有兴趣?有多少要多少,师弟是不是想要一笔定金?” 柳随云却是有自己的想法,他说道:“定金就不要了,师兄,我欠你的灵石是越来越多,再跟你拿灵石,恐怕今年就白干了,我现在只想知道一件问题的答案,这批新菜就算送给两位师兄了!” 方明岳一听这话,精神一下子振奋起来:“难道种出了什么下酒菜不成?居然也有我的一份?师弟好好跟我说说!你想问什么,师兄这边都很方便,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柳随云就直接地开口问道:“那么请教两位师兄,师娘的寿诞是哪一天?” 第一百七十九章大场面 “师娘寿诞?老三你问这个干什么?”二师兄陈星睿对于柳随云的问题有些迷惑不解:“师娘不是说男不办三,女不办四,不办了吗?” 大师兄方明岳却是沉吟了一会,眼里突然闪现精光,放下茶壶,提起酒坛子喝了一大口:“三师弟,你有心啊!” 柳随云却是重复了那个问题:“大师兄,师娘的寿诞是哪一天?” 大师兄有些落寞,却是转移了话题:“老三你又种出了什么好东西来?” “菠菜,我种了好大一片,过了年就有第一次收获了,我给师兄你送一萝筺下酒菜来!”柳随云还是抓紧那个问题不放手:“大师兄,师娘的寿诞是哪一天?” 方明岳叹了一口气,却是终于肯正面回答柳随云的问题:“老三,师娘寿辰是二月二十七,可是她都不愿意办了,你还要替师娘操办不成?” 柳随云却是早已经下定了决心:“果然如此,师娘不愿意操办那是她自己的事,可是我们做弟子的,怎么也应当尽一尽自己的一份心意不是!” “好!”方明岳这个大胡子虽然浑身酒气,但是大事上从来不糊涂,他直接就把酒坛子放下来了:“我也知道师娘不开心,所以不愿意操办,但是咱们做弟子,怎么也应当尽一份心意才是,好好操办一回!” 师娘不开心的缘由,在场的三个弟子心里都有数,就不揭开这层窗户纸了,而现在摆在大家面前的问题就是怎么操办,陈星睿问道:“老三,你是怎么想到这关节上去的?” “师娘看起来喜静不喜动,实际还是喜欢热热闹闹的大场面,再说了,到了师娘这个年纪,谁不愿意大操大办,这次若不是师娘过于伤心的缘故,她早就开始让我们开始筹办寿诞了!”柳随云补充了一句:“师娘不但让我赶在二月下旬把早菜与早菜都收下来,而且已经跟月华嫂子说好了,到时候请她过来掌勺!” 柳随云这么一提醒,陈星睿已经明白过来:“我怎么忘记了这个骨节眼,我还以为师娘是推辞不过,所以才要办一场千仙宴,没想到这是师娘的本意,你这么一说我就明白,师娘是想好好操办一回,热热闹闹,多找些同门道友来捧场,最好是有些外宗外门的朋友过来。” 在某些问题上,师娘虽然是真仙天姿,但也不能免俗,大师兄方明岳说道:“我们还是按照师娘原来的规划办,只有三四百名道友过来,就可以称为千仙宴了!也算是咱们神霄山一大盛事了!” 柳随云却不屑地说道:“大师兄,召集三四百名道友替师娘贺寿,真心没什么意思,在咱们神霄山的历史上,连点浪花都掀不起来,哪位元婴大修士过寿诞,没有千儿八百的道友前来庆贺,我们既然要办,就要不怕浪费灵石,大操大办,摆足了场面!” “三师弟你志向高远,我倒是喜欢,说得没错,不怕浪费灵石,就是好好操办一回,一个让整个神霄山都记住师娘这次寿诞!”大师兄方明岳倒是痛快:“师娘过去一向喜欢热闹,哪里热闹就哪里钻,只是与师傅成亲以后,就只能守在重华峰上了,这样的大场面她一定喜欢,心底的不开心自然烟散云散,只是三师弟,具体怎么一个操办?” 柳随云毫不客气地说道:“万仙宴……” “万仙宴?”方明岳与陈星睿齐齐吸了一口冷气:“万仙宴!” 柳随云也太夸张了,他居然要办万仙宴,虽然说这个万仙宴未够是实数,有些时候有一两千道友赶来,那也能号称万仙宴,但是普通的元婴修士遇到十岁寿辰,也没有这样的场面,只有遇到五十岁或是一百岁的大寿,才会有两三千修士云集而来,这也是整个门派的大喜事。 沈雅琴今年只是一百四十岁的寿诞,又有男不作三女不作四的讲究,赶来参加寿诞的修士能有七八百人就是极限了,何况是至少有一两千人参加的万仙宴,沈雅琴面子再大,也召集不来这么多道友。 只是柳随云似乎嫌陈星睿与方明岳的震惊还不够,又加了致命的一击:“真正的万仙宴,咱们重华峰上怎么也摆上千把百桌,这样的大场面,谁能不喜欢!” 方明岳不由笑了起来,摆上千把桌,上万修士赶来赶会,元婴修士都没有这样的场面,那在整个神霄山历史上都找不出第二例来,师娘心底就是再多委屈,遇到这样的场面都要烟消云散,开心得不得了,他完全赞同柳随云的想法:“三师弟,那你说怎么办?咱们三个师兄弟,哪怕是打着师娘的旗号,都没有这样的号召力!” 虽然沈雅琴是金丹大成的大修士,但是由于楚南华喜静不喜动的关系,这些年来,师娘一向守在重华峰上,与外界没有多少往来,柳随云可以把请贴发遍全山,但是到时候能有多少人过来,即便是打着万仙宴的名义,也是个未知数,方明岳最乐观的想法,也就是千儿八百肯给师傅师娘面子。 而陈星睿作为一名商人,想法又与方明岳不一样,他说道:“老大,老三,我也赞成给师娘好好操办一回,至于什么灵石之类,我这些年也攒了不少,只要师娘能开心,洒出去两三千灵石不算什么,但是真正的万仙宴,不好办啊……” 数字但凡过了百,那么就是到了一个新的瓶颈期,操办起来困难重重,过了千,有些时候已经让人疲于奔命,根本不知道先处理哪边的问题,而这些管理上的数字到达一万这个极限,那么就演发出更大的问题来,比方说筷子本来是最简单的问题,可是现在要操办一万多双筷子的准备、分发、清洗,非得有专人负责不可。 上千张桌子的场面,可不是把百仙宴放大一百倍那么简单,事先必须做好十分周全的准备,不知道要诸备多少物料,比方说重华峰上根本弄不出一千张桌子来,必须有所准备,而所有的桌椅碗筷以至于食材食料,都是一个惊人的数字。 连柳随云都不认为,现在那个小小的厨房,能烧出足以满足万仙宴的饭菜来,要办这次万仙宴的话,恐怕事先准备的调味品足够重华峰一整年之用,更不要还得准备大量的食材。 陈星睿继续说道:“按照万仙宴的标准,落在一个人头之上是整整一百灵石啊!一百灵石,万仙宴的话,就是一百万灵石的盛宴,整整一百万灵石!咱们手上怎么得备着十几万灵石,咱们到哪里筹措这么多灵石?” 一百万灵石的大场面,确实需要随时准备好十几万灵石以供转,只是说到这个困难的时候,陈星睿觉得自己都在发烫,整个人都在燃烧。 哪怕是不落下一文钱,甚至要砸进去两三千灵石,但是一想到这开销百万灵石的盛宴,是由自己全权主持,陈星睿就觉得浑身都有一种发热的感觉。 只要有过这样的一回经历,此生此世又复何求! 柳随云之前已经考虑过这个灵石:“我们缺的是灵石,不是钱……所以我已经想好了,这一回万仙宴,想来就来,不管是何门何派,都是欢迎之至,只要是来师娘贺寿的,哪怕不带一文钱,都可以参加万仙宴……” 陈星睿先是惊叫了一声,然后才拍手赞好:“老三这个主意不错,老三这个主意真不错,老三,亏你想得出这样的主意。” 上次百仙宴用的是石头火锅的法子,重华峰真正拿出来的不过是三斤茶叶与五六斤灵蔬,但是规模一大,重华峰需要拿出的可不止是三百斤茶叶与五六百斤灵蔬那么简单,至少翻个五六倍。 陈星睿估计了一下,不管怎么折腾,不管怎么样玩弄石头火锅的把戏,还是需要十几万灵石作为本钱,可是柳随云现在这个主意却解决了全部的问题:“免费来吃,让大家免费来吃!” 免费并不是最廉价的,陈星睿作为一名商人,清醒得认识到这个问题,恰恰相反,免费是极其奢侈的,有些要比明面上的付费还要奢侈无数倍,赚取百倍上千倍的利润。 何况对于万仙宴最重要的人气问题来说,只要打出免费这牌子,就可以招揽出万名修士来,到时候往重华峰上一挤,那场面热闹无比,而且重华峰不需承担什么责任,完全不用考虑质量与满意度,因为一个免费的借口就可以全部推托出去:“咱万仙宴是免费的,爱来就来,爱去就去……” 不管饭菜好不好,能不能达成百仙宴那样的奇迹,只要有了足够的人气,就有了一切的可能,陈星睿就想到了一点:“老三,三斤茶叶能拿得出来吧?我们搞一个茶摊,三斤茶叶够给一万人喝了……” 这就是免费的好处,三斤茶叶只够百仙宴之用,但是陈星睿可以理直气壮地拿出来给一万人泡茶喝,只是柳随云却是笑了:“放心,前次师娘炒制出来的茶叶,还有二十多斤,天雾峰还有一斤刚采下来的生茶叶,而且时间赶得及的话,我们还可以打一打早茶的主意!” 方明岳连声叫好:“茶叶是解决了,那灵蔬怎么办?” 第一百八十章合谋 柳随云却是说道:“不急,先把茶叶的事彻底搞定,我过两天就回去到天雾峰上转一转,没采摘下来的冬茶还有不少,采下来的生茶叶请人来炒制一番,至少也能凑个三四十斤!” 方明岳已经拿了主意:“不用找别人,就请师娘出手便是!” 陈星睿有点犹豫:“这能成吗?万一让师娘看出名堂来,我们前面的功夫就白费了。” “师娘现在心底不好受。”方明岳回答道:“所以必须找些事情给师娘作一作,三师弟,你多采些生茶叶回来,虽然品质不好,但是作为大路货是够了,早茶赶不及的话,我就到师娘那弄一斤真正的好茶叶来……” 这就是几种茶叶混在一起了,天雾峰野生的生茶叶,三五斤前次采下来的上等茶叶,还有一斤真正的好茶叶,加起来也有四五十斤,方明岳又说道:“我再到山外走一趟,买些世俗上好的茶叶来,凑起来就是他们想喝多少就喝多少,茶水管饱就是!” “好!”陈星睿连声赞好:“老大这主意好,老大,我先拿两千灵石出来作为周转,如果不够我再想办法!” 两千灵石对于陈星睿来说,已经是一大笔灵石了,但是对于一场有着上万修士参加的万仙宴来说,那是便宜得不能便宜了,摊在每个修士的头上,人均还不到五分之一个灵石。 柳随云就跟陈星睿说道:“二师兄,这笔灵石记在我的名下了,今年师娘收的天雾峰地租少,这笔灵石就算我孝敬师娘的,到时候我用菜园里的灵蔬顶帐!” 陈星睿也不客气,这笔灵石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小数目,他问道:“灵蔬够不够?我手里只有十五六斤,都是托关系从厨房弄出来的,原本准备拿出去对外发卖,还收了订金,不过既然要给师娘好好办一办,就不管这么多了!” 方明岳一听这话,却是一拍大腿道:“二师弟,要把这事情办好,你非得把楚执事请过来不可,没他点头,这事办不了!” 楚沧山算是重华峰上第三号人物,楚南华与沈雅琴之下就是他了,更重要的是,整个重华峰的大小事务一向都是由楚沧山全权负责,杂役弟子都向来由他管理。 在重华峰操办这么一次万仙宴,没有楚沧山点头甚至协助是不可能的事,只是陈星睿有点担心:“楚执事会不会不同意?会不会以为我们是胡闹!” 方明岳却是一拍桌子,说话掷地有声:“不管他同意不同意,愿意不愿意帮忙,都得同意都得帮忙!” 有方明岳这句话就够了,陈星睿立即把已经睡下的楚沧山请了回来。 只是在柳随云细细讲述了自己的规划之后,楚沧山差一点就从凳子上摔下去,嘴里直说道:“你们好大胆,你们好大胆!” “楚执事!”柳随云却是锋芒直露:“楚执事,不必说那么多废话,我就问一句,您肯不肯帮忙!” “怎么不肯帮忙!”楚沧山差一点跳了起来,他又惊又喜地说道:“这么大的场面,由我全权主持,我怎么不干,咱们重华峰多少年没有出过这样的风头了!嗯,万仙宴,万仙宴,这个名字好!” 为什么万仙宴这个名字好? 楚沧山很快就说明了自已的理由:“咱们神霄山里,就是元婴老祖过千岁寿辰,赶来庆贺的阿猫阿狗也不过是两三千只而已,而咱们夫人作一百四十岁的寿辰,就能请来上万名道友共襄盛举,不是把他们这些峰头都压过去了!这事好,这事好,这事极好!” 楚沧山对柳随云的计划赞不绝口,在他看来,这么一场盛会可是彻底压过其余峰头的最好机会,让重华峰站在神霄山第一的位置上,更重要这件事是由他楚沧山总负责,他进入重华峰将近四十年,还是第一次有过这样的风光。 “这件事还好你们找你们找我帮忙,不然到时候不知道要出多少乱子,桌椅食材至少提前半个岁准备,人手的话,那更为紧要,至少要提前一个月过去打招呼,我明天就去各个峰头借人。” 重华峰人丁淍零,整个峰头也就是百来名杂役弟子加上一部分家属,光凭着这些人想要应付上万人修士参加的万仙宴,那根本就是一个笑话,直接就给人海压爆了。 楚沧山已经有了主意:“咱们重华峰在外面还有些家属,把他们都叫上峰来帮忙,还有到各个友善的峰头借一批弟子过来,但不能太多,对了……随云?” 柳随云应了一声,楚沧山问道:“那百事堂的林嵩、抬扛还有霍天涯,你都调度得动吧?” “没问题,没问题!”柳随云笑道:“我发句话,他们岂敢有二话,只是这不用太早告诉他们。” “那好!”楚沧山好歹是指使着重华峰上百名杂役弟子的大管家,向来有威风:“到时候去百事堂借三百名弟子过来,让他们帮忙就是。” 三百名弟子?三个师兄弟倒是吃了一惊,借走三百名弟子,百事堂恐怕什么事都不用干了,但是百事堂本来就是调度杂役弟子的地方,又有师傅师娘的面子,他们不想借也得借。 “对了,发请贴与请人过来我有办法!”柳随云突然灵机一动,想到了王启年:“我有朋友就是干这一行,虽然有些仓促,但是保证师娘大寿之前,万仙宴名扬四海。” 楚沧山继续说道:“那招揽人气的事就交给随云,不怕人多,来的都是客,多多亦善,咱们要替夫人把场面撑起来,最紧要的是厨房,光有宫夫人过来帮忙还不行,还得多请几位大厨和几十位切配、小工位过来,前次操办百仙宴,咱们的厨房都忙不过来……” 柳随云却是有主意,他在天际谷家的时候,虽然没主持过万人大宴,但是好歹操作着过千人的伙食:“百仙宴的时候临时开伙,太仓促了,得提前几天作好准备,有些饭菜提前作好,到时候热一热就行了。” 虽然这样无论是灵气还是味道都会受到一定损失,但是总比烧不出来强得好,楚沧山也有自己的看法:“还好,过年后就得抢修厨房,太小了太局促了……” 他还是第一次主持这样的大场面,到时候恐怕光厨房里的厨师与小工、杂役就有上百人,到时候可能有上千人听从自己的调度,但正如陈星睿一样,他只有一种热血沸腾的感觉,这样的机会,一辈子可能只有一次啊! 平时的他还有不少小毛病,没少占小便宜,但是到现在这个时侯,他却是一心一意地想把这一场万仙宴办得圆圆满满,哪怕千年之后,人家都记住重华峰曾经有一场万仙宴,万仙云集,而主持全局的人正是他楚沧山。 这才叫人生啊! 楚沧山继续询问了一下食材的情况,柳随云先说了一下茶叶的准备情况,楚沧山点了点头:“茶叶应当能接济得上,真不行我直接从夫人的收藏中拿个二三十斤出来就行,只要随云你能源源不断地在天雾峰上种出茶叶来,我就能应付过去,灵蔬怎么样?” 陈星睿答道:“我手里有十五六斤,都是从厨房弄出来!太少!” 一场上万修士参加的万仙宴,而主打菜正是柳随云在天雾峰种出的灵蔬,总共只有十五六斤的话,那么每个人连一片菜叶子都吃不到,只是楚沧山有办法:“哈哈……还好我有所准备,前次随云送上山来的灵蔬,我特意让厨房留存一部分,现在还存着八十来斤!” 大家就不追究楚沧山留存这些灵蔬的用意了,现在有了一百斤灵蔬,虽然仍然紧张得很,但是总算能作出几道菜来,只是柳随云直接说了:“八十斤不够,远远不够!” 他有自己的想法:“前次的百仙宴,可是花费了上万灵石,灵蔬虽然少,但是各峰道友拿出来的食材却是货真价实的,所以才有那样的成功,这回我们打免费牌,人来得更多,但是拿得出来得手,也就是这些灵蔬而已!” 柳随云已经想到了主意:“我回去以后,哪怕再辛苦,也会再开一片菜地,抢在师娘生日之前再收一轮新菜,当然,品质你也是知道的!” “至少得一千斤!”楚沧山直接报出这个数字来:“最好是有三千斤!有了三千斤灵蔬,咱们的万仙宴才能勉强弄出个名堂来。” 事实上三千斤都嫌少,前次百仙宴用了五六斤各色灵蔬,可是柳随云根本没吃到多少灵蔬,现在规模至少扩大了一百倍,而且其余方方面面的极品食材都没了,只能全靠灵蔬吸引人气,可是灵蔬至多增加三五百倍,摊到人头上,一个修士顶多吃到两三两蔬菜而已。 一千斤,三千斤,甚至是更多的灵蔬…… 即使这些灵蔬对质量的要求不高,不用柳随云刻意压制生长速度,只是比世俗上的绝尖蔬菜强上许多,都是标准的早熟失败品而已,这样的早熟灵蔬三十斤也抵不过柳随云用尽心思种出来的一斤灵蔬,但是柳随云仍然感觉到压力很大。 任何东西的数量只要突破千位数,对人来说都是火一般的考验,但是人是可以创造奇迹的存在,柳随云只是稍舟犹豫了一下,就已经答应:“楚执事放心,我就是不吃不睡,也得种出两千斤灵蔬来,当然肯定有些早熟,大家不能要求太高,对了,接下去,该解决什么问题了?” 楚沧山干脆地说了一个字:“酒!” 第一百八十一章一生一次 “酒!” 楚沧山一说出这个字,三双眼睛都盯住了方明岳这个大胡子,方明岳先是叹了口气,然后才下了决心:“放心好了,酒的事情交给我!” 只是楚沧山可不会因为方明岳这句话而放宽心:“虽然说是万仙宴,实际也不过是有酒有菜而已,那这酒的事情可要托付给明岳了!” 方明岳知道推托不过去,他现在脚底下就是一堆酒坛子,浑身酒气,他的好酒在整个神霄山都是出名的,都说方明岳如果不因为喝酒误事,早就成就金丹了。 因此他思索了一下,当即答道:“明岳喝了一百多年的酒,知道什么是好酒,也知道从哪里搞到好酒……” 他稍稍缓了缓,然后说道:“明岳每年在后院都会埋下一坛女儿红,一百年从未间断过,这次既然是为师娘大操大办,那么就破例挖三十坛出来吧!” 柳随云没想到大师兄这么粗旷的汉子,居然每年都会作埋下一坛女儿的细腻事情,只是楚沧山直接回了一句:“一坛多少斤?” “一坛二十斤!”方明岳回答道:“都是我亲自酿的女儿红,放在神霄山都可以算得上第一流的好酒!埋了这么多年,那酒味就更醇厚了!” “不够!”楚沧山作为重华峰的大管家,这次万仙宴的总管事,可不容易含糊:“远远不够!” 这个“不够”既有指份量不重的原因,也有指质量不够,毕竟楚沧山话里“算得上神霄山第一流的好酒”,那就代表着这酒与神霄山第一流还有一定距离,哪怕在地下埋了许多年依然如此。 “好!好!好!”方明岳这么豪爽的人都被楚沧山逼得没办法:“我想办法,我想办法,我有法子弄到足够的好酒,也有法子知道怎么勾兑,更知道哪里弄到世俗的好酒,保证这二十坛女儿红一下子就变出三百坛来,每坛四十斤,而且口味相去不会太远……” 柳随云只把方明岳的话当作吹嘘而已,三十坛二十斤的仙家女儿酒经过这么一调和,变成了三百坛四十斤的女儿家,哪怕方明岳有天大的本事,这口味会肯定会大受影响,原本只能算是神霄山二流的女儿红,现在恐怕只能变成神霄山第三流的酒水。 因此柳随云直接回答道:“师兄,再拿二十坛女儿红!我到时候给你种一片灵谷,专门酿酒用的灵谷!” 方明岳稍有犹豫,旁边楚沧山已经说道:“明岳,你一年埋下去,不止是一坛女儿红吧?我记得你每年都会埋下三坛,再拿三十坛出来!” 一个让他再拿二十坛,一个让他再拿三十坛,逼得方明不得不表态:“好,再拿三十坛,只是年份就要差些,家底都要被掏空了……” 只不过方明岳跟随楚南华与沈雅琴已经上百年,感情深厚,他继续说道:“过两天我就去外面买酒,尽量买好酒,到时候多勾调些酒水出来,嗯,六十坛可以调四百坛出来!” 这也就是说,大师兄一口气拿出一千二百斤自酿的女儿红,然后勾兑出一万六千斤酒水出来,比起原来的比例,酒质肯定有一种质的飞跃。 大家都不是喝酒的行家里手,只能任由方明岳去办这事,楚沧山只问了一句:“灵石够不够?” “这事我负责就是了!”方明岳没开口向楚沧山索要灵石:“一万来斤世俗名酒而已,就是赊账都能买来!” 大师兄倒是财大气粗,柳随云不由感叹了一声,虽然世俗的绝顶名酒比不上仙酿,但是一斤好歹也要几百文甚至几千钱,一万五千斤恐怕就是上千万钱甚至几千万钱,换成灵石也有过百枚甚至更多,方明岳大大方方都包了下来。 酒的问题解决了,接下去楚沧山继续说道:“接下去的问题更大,那就是钱的问题……或者说是灵石?酒这一块明岳已经包了,但是要搞万仙宴,恐怕还得不少灵石!” 万仙宴哪怕是针根线脑,摊到一万人这个数字上,恐怕都要一笔惊人的财富,比方说每人要喝一斤酒,那么一万人就喝一万斤酒,不过柳随云已经有过了准备:“我已经向二师兄借了两千灵石,不够还可以想办法。” 两千灵石已经够买大半枚筑基丹了,柳随云是以明年的菜园子收成作为担保从陈星睿那里借来的,而陈星睿也说道:“只要帮师娘把这事操办好,我还能挪借出来一部分!” 楚沧山之前常说“不够、不够”,可是现在听到这个数字,却是满意地说道:“够了够了,大致差不多了!” 他告诉柳随云:“峰里公中还有不少灵石,只是既然要办万仙宴,这笔灵石恐怕就要拿来买食材与灵谷,食材大约要三千五百灵石,灵谷的话……” 楚沧山粗粗计算了一下:“就算每人吃两斤米,一万人就是两万斤,得拿出三千灵石,加上食材,公中留存的灵石支用得差不多了,有两千灵石的话,大致就能周转过来,真不够再想办法……” 陈星睿笑了:“不算自家的灵蔬、灵菜和仙酿,差不多也是一万灵石啊!和百仙宴的投入差不多啊!” 自前的灵蔬、灵菜和仙酿不好计较价值,不过陈星睿粗粗算了一下,峰里差不多是要投入了一万灵石的现金,或者说,摊在每个修士的头上,那就是每人差不多有一个灵石,与百仙宴的标准差去很远。 但是楚沧山却很信心地说道:“虽然投入差不多,但是我们这次万仙宴,一定会办得比百仙宴更为成功,因为……” 他骄傲地说道:“这样的机会,我们一生之中,恐怕只有这一次啊……” 他作为重华峰执事,平时在整个神霄山都算是有份量的人,但是这样的壮举,在他的回忆之中确确实实只有这么一次而已,如果错过了这次机会,或许他就要后悔一辈子。 轰轰烈烈干上一场,哪怕金丹无望,也要千载之后留下自己的名字! “嗯!”方明岳毫不犹豫地说道:“全力以赴,不能留下遗憾啊……” 一行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决定先把这大寿形成既成事实再知会沈雅琴,楚沧山这才说道:“大家睡去吧!明天就是新年了……” 新年原本是歇息的时候,但是楚沧山的意思却很明显,从明天开始,容不得大家片刻歇息,大家都要全力以赴投入到这场万仙宴之中,让人生变得如此灿烂。 “睡吧!诸位师弟,明年再见!” “明年见!” “明年见!” 一行人在星月之下作着告别,夜色下的柳随云心底还是带着激动,他本来就喝了一整壶茶水,精神振奋,现在一想到这一场万仙宴,更是激动不已,即便回到了自己的竹屋之中,躺在自己的竹床之上,柳随云仍然想着这一场万仙宴。 即便算上全部的投入,柳随云估计这一场万仙宴的投入也不过是两三万灵石而已,摊到每个修士的身上也不过是两三个灵石而已,他们这几只蝼蚁能不能创造出让师娘满意的奇迹来? 他提醒自己:“柳随云,能不能成功,就要看你柳随云流下多少汗水,没错……是汗水了!” 无论是大师兄的灵酒或是买来的灵谷,都是固定的投入,但是柳随云在重华峰上却不一样,他只要多付出一分汗水,就能多一分收获,柳随云之前已经注视到,在自己石屋三百丈之外,还有一片师娘移载过来的茶树,只是以前只想稳步就步地开拓菜园,这个菜树距离太远,暂时没被柳随云圈入开拓的目标。 但是柳随云已经决定把这片茶树也列入自己下一下进取的目标,除此之外,他已经想到下一步种植的灵蔬新品种。 现在柳随云可以种植四种灵蔬,第一是茄子,第二是灵姜,第三是大蒜,第四是菠菜,四道菜结合起来,可以做出一整桌菜色,不象最初师娘在重华峰设宴招待林嵩,只是灵姜与茄子两种花样。 但是对于一场万仙宴来说,光是四种灵蔬还远远不够,柳随云觉得至少要**种甚至更多的灵蔬更能满足大家的口味,区区四菜,实际连家宴都不够,何况灵姜只是用过调味而已。 一想到这,柳随云就下了主意:“趁着今天晚上状态好,翻一翻无上秘要吧?说不定又能多出一道菜来!” 无上秘要灵蔬卷这样的绝顶道书,柳随云从来不敢在重华峰上翻看,只是今天晚上却有一种翻阅的冲动,不过柳随云想了想,还是否决了自己有些孟浪的冲动,只是拿出了师娘赐下的灵茶道书翻阅起来,只是平时看得津津有味的灵植道书,今天柳随云却看得索然无味。 柳随云知道问题出在什么地方,但是他还是不敢把无上秘要拿出来,他知道自己没有担心的必要,师娘对自己极好的,这本道书落到师娘眼里也不会有什么,但是他总是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担心,这是怎么一回事? 明明师傅楚南华现在还在闭关,不过一想到这个念头,柳随云就知道自己到底在担心什么。 一想楚南华,柳随云突然想起来,师娘赏给自己的那本灵茶道书,似乎自己还没翻阅过,或许会有些收获。 第一百八十二章真相 毕竟师傅赠与师娘的这本道书,恐怕不是能用价值连城来形容,柳随云觉得自己如果琢磨得好,或许能抢收下百八十斤早茶,这一次万仙宴的茶叶就不用愁了。 只是柳随云翻开师傅这部道书的时候,“羽然茶经”四个大字已经映入了柳随云的眼帘,柳随云却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完全呆住了,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感觉。 师娘碰到这本书的时候,是什么感受? 他已经想过无数回这部道书的标题,以为是传说中那些元婴级别的道书,却根本没想到是这本“羽然茶经”,整个人可以又是呆滞,又是迷惑,却只能继续看下云。 师傅到底想干什么? 柳随云只有这样的感觉,他翻阅了几页以后,既有百感交集的感觉,又是有些黯然伤神,他作梦也没想到居然是这一本道书。 并不是说这本“羽然茶经”是什么大路货,恰恰相反,这本“羽然茶经”可以说是最上乘关于灵茶的金丹道书,这么一个卷轴,如果拿到坊市去售卖的话,或许卖到上千灵石甚至数千灵石的价值,但问题在于这部“羽然茶经”也是师娘书桌上最珍视的道书之一。 没错,师娘可是亲手缮抄了一部“羽然茶经”的复本交给柳随云,她交给柳随云的时候,可是把这本部的来历与价值详详细细地说清楚了,可以说是一种仙茗大典,从移载、种菜、采摘、杀青、炒制到斗茶的方方面面,无所不包,无所不含,柳随云可是从这部茶经上获益良多。 师娘说她得到这部道书已经有七八年时间,还特意抄了一个善本放在自己书桌上以供闲时翻阅,再显眼不过了,而师傅这七八年间居然不知道师娘已经拿到这部“羽然茶经”? 道书的价值在于唯一性,或者说在于上面记载的内容,柳随云粗粗翻阅了一下,与沈雅琴赐下的那个抄本一比,这一部“羽然茶经”确实更珍贵一些,这是一位元婴修士亲手复制的珍本,内容记载比师娘的本子要多上一些,也没有传抄中出现的若干错误,而且还有许多图录,让柳随云有了一目了然的感觉。 但是对于没有“羽然茶经”的修士来说,得到这一本道书可以说是如虎添翼,可是对于师娘这样已经拥有一个抄本的人来说,这个极佳的版本固然有校勘上的价值,但是只能用鸡肋来形容。 难怪师娘会顺手赏给自己,柳随云不由叹了口气。 师傅也太不关心师娘了吧? 诚然师傅替师娘找来这个“羽然茶经”,而且还是一位元婴修士复制的珍本,与真正的原版相去无已,师娘自然是心中欢喜,但是问题是师傅实在太漫不经心了吧…… 柳随云觉得自己说不下去,做人弟子最好还是不要批评长辈,他只能想道:“难道师娘会放弃精心筹备的一百四十岁寿辰,把我们都赶出去,直接就去闭关突破金丹大成期,不管师傅有心还是无意,都让她伤心过度了。” 甚至于沈雅琴一气呵成突破了金丹大成的真相,也揭示在柳随云的面前,正所谓“一气呵成”啊,柳随云都不知道怎么说才好了。 哎…… 柳随云就在这样的叹息之中睡去,直到沈雅琴用分景剑轻轻拍醒他:“随云,随云,醒醒!” 柳随云依稀以为自己还在梦中,只是很快他就明白过来了:“师娘!” 眼前的师娘着销金衣束玉带,宛若画中之人:“随云新年好,我在外面等你!” 柳随云利落地穿好自己珍藏的新手装,就赶紧出了竹屋:“师娘!新年好!” 沈雅琴背对着柳随云问道:“本来今天是大年初一,也想让你多睡一会,可是师娘牵挂着天雾峰上的春茶,准备带你过去看一看!有什么虫草之类,也早点收拾好回来!你现在方便吧?” 自从柳随云回重华峰以后,这么多天柳随云就抽空回天雾峰看了一眼而已,因此柳随云恭恭敬敬地说道:“烦劳师娘牵挂了!弟子随时都可以走!” 沈雅琴对于柳随云的表态很满意:“那我们现在就走!” 说话间,柳随云已经习惯性地一缩头,然后被沈雅琴拎上了云中,下一刻柳随云已经站在沈雅琴的分景剑上:“好久没同师娘一起乘剑而行了,真是不错……” 新年新气象,望着脚下的云海重山,柳随云的心情很不错,只可惜从重华峰到天雾峰路程实在太近了些,不过片刻功夫,柳随云已经被沈雅琴扔下来了:“随云,我们去看看早茶……” 沈雅琴走到了一从茶树边上,细细地观察着这些隐隐带着一丝绿意的茶树,她专注的神态美极了,倒让柳随云看呆了:“师娘好美……师娘是真喜欢茶啊!” 不知道是为什么因为春节的关系,常年祸害茶园的虫害、草害、兽害等等灾祸都变得安静起来,这几天茶树冒出来的点点绿意,似乎预示着新的一年茶园似乎有一个极好的开端。 柳随云说了一句:“师娘,二月下旬之前,一定能产出第一轮早茶来了!” “你说什么啊!”沈雅琴装作没听懂:“不要太有压力,我只要新茶,可不要什么早茶,你可知道,世俗的早茶,最早也不过是三月上旬,你要种出二月下旬的早茶,那就太辛苦了!只要能在三月份收获早茶,我都满意了。” 柳随云却听出了师娘话里的意思,师娘确实是放弃了这一场她曾经精心筹划过的寿辰,光从这一点上,就可以知道师娘内心深处有多么失望多么伤心。 柳随云看着茶树中的师娘,虽然是披金戴玉,天仙真姿,可是隐隐约约之间,气质就如同柳随云曾经品尝过的仙茗一般,也不知道师娘是怎么会从当天的玉剑小魔女变成今天的沈雅琴,但是柳随云却有这么一种感觉,师娘这么喜欢品茶,或者在失望之后移情于与她一样温柔至善的茶汤之间吧。 他不知道怎么开口,沈雅琴却依旧是一颗茶树一颗茶树走过去细细观察,不放过任何一点迹象,显然是对新一年的春茶寄以极大的期望,最后她笑着走回来了:“随云,师娘从来没想到你干得这么漂亮,比师娘的期待更好!当初你一个人上天雾峰的时候,师娘还以为至少得三五十年才能喝到你种出来的新茶。” “谢谢师娘夸奖!”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师娘的表扬之后,柳随云有一种脸红的感觉,他细声说道:“师娘,如果没有您,我就是再过十个三五十年,也种不出这茶叶来!” “嗯!” 师娘仍然是慢悠悠地说道:“不必自谦了,看你种菜的本领,师娘就知道,即便没有师娘指导,只要三五年,你也能种出第一流的茶叶,师娘当初让你兼修灵茶,是选对人了!所以师娘我……” 沈雅琴变得轻轻的,柔柔的,暖暖的,却是触及柳随云内心最深处:“谢谢你啊……” 因为沈雅琴这一声谢谢,柳随云脸有若红霞一般,但是他很快就充满了干劲:“师娘……” “想说什么?”沈雅琴已经转过身去,这时候看她的香肩很美:“说啊!” 柳随云握紧了拳头,大声说道:“师娘,一年之计在于春,今年是新年第一天,就让我们好好地辛苦一回吧!” “这么早就上工了?”沈雅琴有些诧异地说道:“本来以为你会在元霄以后才开始下地。” 没错,正常年份柳随云都是等过了元霄节才下地,但是今年可不一样,二月二十七就是沈雅琴一百四十岁的寿辰,现在柳随云必须争分夺秒,力争多种出些灵蔬以供万仙宴之用,柳随云已经下了决心:“这可是万仙宴啊!至少得一千斤,最好是三千斤,不对,三千斤也不够用,摊到每个人头上才不过三两而已。” 柳随云自己算是个杂食动物,但是一顿下来吃掉的灵蔬数量不少,他很快估计着五千斤才是底线,如果有个八千斤,那一切就很成功了。 整整八千斤啊!柳随云在家种地的时候,一次季也没收获过这么多份量,因此他既觉得压力重重,但是心底也有着无限的斗志:“师娘,我们开始吧!” 沈雅琴与柳随云在天雾峰已经联手许多次了,每次都是沈雅琴把柳随云的修为提升金丹境,然后柳随云行云流水般施展出几十个灵植道术,把整个茶园这一摊子都收拾得井井有条,没有沈雅琴坐镇,柳随云根本没有现在的收获。 只是今天才一开始,沈雅琴已经感受得到与平时大有不同,柳随云施展的道术并不是针对已经开拓好的菜地与菜园,而是向着外围一路扩展出去,道术一个接着一个! “秋霜雪意!” “庚金灵华剑意!” “劫灰天降!” 很快铺天盖地的草野就变得肥沃的黑土,而且柳随云还在继续向外开拓! 现在开拓出来的灵田,甚至超过了现有的规模,柳随云竟是一气呵成,开拓出过百亩灵田还不放手,师娘轻轻抓住了柳随云的手,十分郑重地问道:“随云,你想干什么?” 第一百八十三章祝福 柳随云想干什么,他自己虽然是一清二楚,但是私下替师娘办生日的事情,现在却不方便透露,只能等形成既成事实才能说出去,因此柳随云换了一种说辞:“师娘,你看那从茶树……” 那一从茶树整整有三十多株,虽然被杂草灌木淹没了,但是依旧长势尚好,虽然有些枯黄,但是整座茶山之上的野茶树从中,却算是长得最喜人的一从,沈雅琴笑着说道:“那是我移栽过来的五峰玉露,怎么了?” “弟子想师娘早点喝到五峰玉露!”柳随云嘴巴倒是很甜:“所以要烦劳师娘给弟子加把劲!” “这么远?”沈雅琴觉得柳随云未必太卖力气些:“太远了,太远了,这弄下来,恐怕要开拓出两三百亩地来!” 整个茶山号称有七千亩,根据柳随云实地踏勘的结果,恐怕还要多出千儿八百亩,而在漫山遍野的高草之中,一口气开拓出两三百亩灵田,连沈雅琴这么爱茶的人都觉得太艰难了:“随云,不要这么拼命,上次的冬茶,师娘就很满意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不行!”柳随云固执起来没话说,他与沈雅琴争论起来:“师娘,我是真心喜欢这五峰玉露,想早点让师娘喝到这五身玉露,师娘,你就成全弟子这一片心意吧!” 他一手软一手硬:“师娘,如果您不帮忙的话,弟子为了早点让您喝到五峰玉露,只能用锄头一点一点地铲平这路上的草木,至少要多流半年的汗水,师娘,您不会这么无情吧?” “不行!”沈雅琴关切着自己的弟子:“我不许你这么拼命!” “弟子孝敬师娘是应该的!”柳随云继续死缠烂打:“师娘,您一定要给弟子一个表现的机会,不然弟子就一锄头一锄头铲过去,若是遇到什么难处,弟子只能多流些汗水!” “胡闹!”沈雅琴终究还是心痛自己弟子:“好吧,就依你,但是不许太拼命!” “谢谢师娘!” 名正言顺得到了沈雅琴的协力之后,柳随云仗着自己现在突破到了炼气第十三层,已经是个准筑基期修士,那道术是不要灵力一般施展出来,无数草木拉枯摧朽之后,成为一片片肥沃的黑土地。 五百个道术!整整五百个道术! 柳随云自己都没想到自己会这么拼命,一口气就施展出五百个道术,即便有师娘相助,把他的实力暂时提升到金丹境界,但是现在的柳随云仍是两腿打战,手脚抖动不停,差一点就趴在地上了! 太累了,太累了! 柳随云从来没有这么辛苦过,五百个有着筑基中后期甚至是准金丹期的道术几乎一气呵成地施展出去,哪怕是铁打的人都受不了,何况柳随云只是一个小小的准筑基期而已。 他一施展完道术,差点就摔倒在地上,额头沁着丝丝汗水的沈雅琴握住了他的手说道:“我扶你回去,叫你别逞强!” 柳随云想夸口说上那么一两句,但是很快他就发现自己累得差点连话说不出来,就在师娘搀扶之下回到了石屋之中,师娘把他扔到了靠椅之上,然后才说道:“我给你泡点茶叶醒醒神!” 纵然是疲惫得要死,但是师娘的仙茶一入口,柳随云还是立即提起了精神,他兴奋地说道:“蒙山顶上茶,扬子江中水!这是蒙顶甘露!” 这是在中土大唐都视为第一等名茶的蒙顶甘露,天雾峰出产的冬茶虽然不坏,几乎无限接近苍穹界第一流的水准,但是离这蒙顶甘露的距离,还是很远很远。 茶水一入口,柳随云就觉得自己的身子骨都轻松起来,那些酸软无力的肌肉都变得充满了力量,整个人飘飘欲仙,他不由赞了一句:“师娘,您的茶艺果然是苍穹界第一……” “这话别乱说!”沈雅琴和自己弟子说话,倒是轻松得很,轻轻在柳随云额头上一点,一道暖流流过之后,柳随云觉得自己整个人又恢复了活力:“对了,师娘,我刚才施展道术的那种境界,是不是金丹期?” 柳随云很久之前就提这个问题了,但是一直不方便问,而沈雅琴也直接告诉柳随云:“是啊,金丹期,真正的金丹期……” 师娘真是太神奇了! 柳随云只有这样的感叹,她自己不过是一个金丹大成期的修士,可是只是抓住自己的手而已,就能让自己暂时拥有金丹期的实力,甚至还可以一口气施展出五百个超高难度的灵植道术。 灵植…… 一想到这,柳随云从靠椅上站了起来,沈雅琴有些关切地问道:“随云,你要干什么?” “我去看看新开的灵田!”柳随云笑着说道:“看看这次的成果!” 不用沈雅琴搀扶,柳随云已经站在了石屋的门口,看着自己开拓出来的大片灵田,整整有三百五十亩黑土地,除此之外还有两从茶树,金色的阳光洒在这充满希望的田野上,柳随云竟是有一种痴醉的感觉:“师娘,今年我们一定会收获很多!” “知道你能干!”沈雅琴不得不承认自己收了一个好徒弟:“既漂亮又能干,这样的徒弟我第一眼就挑中了!” 柳随云不由笑了笑,沈雅琴继续问道:“那我们回重华峰吧!晚上还有一顿盛宴!” “不回去了!”柳随云已经想好了:“我准备一鼓作气,把三百五十亩土地都播下种子!” “你忙得过来吗?”沈雅琴知道这三百五十亩的灵田,普通的修士根本不能兼顾,自己这个徒弟虽然既长得顺眼,又是特别能干,但是柳随云还是担心柳随云:“不要拼得太猛,你还年轻啊!” “师娘放心吧!” 柳随云的目光已经转移到已经接近收获的几十亩灵田上,当初他到天雾峰的时候,甚至以为自己连一亩灵田都种不出来,而现在所有这些茄子、灵姜、大蒜、菠菜、茶树,都快要丰收了! 这区区三百五十亩灵田又算得了什么! 柳随云壮志凌云地说道:“您先回去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沈雅琴却问道:“这是春节啊……你难道不想好好歇息几日吗?” “天生就是劳碌命!”柳随云答道:“在重华峰上过了几天安逸日子,现在骨头都松了,师娘您早点回重华峰歇息吧!” 柳随云接连催促了好几次沈雅琴,沈雅琴无奈地摇摇头:“你这孩子啊,太让我省心啊,那我回去了,有什么要交代的没有?” “没有!”柳随云笑着说道:“师娘请一切放心!” 师娘已经转过身去,阳光洒过了销金衣,这是有若女神一般的景象,柳随云看着师娘那动人的背影,却鬼使神差地脱口而出:“师娘,一定要开开心心,把一切不快乐的事都抛之脑后!” “嗯,知道了。” 师娘好一会才反应过来:“瞎说什么啊,照顾好自己,你也要开开心心,师娘会常来看你的!走了!” 说话间,沈雅琴已经驾驭着分景剑穿云而去,柳随云目视着师娘的身影消失在云海之中,这才伸了一个懒腰:“真是辛苦而充实的一天,柳随云啊柳随云,你是自找苦吃!” 虽然是自找苦吃,但柳随云就是乐在其中,或许这就是快乐吧…… 柳随云正感叹良多的时候,眼一斜,却在黑土地上看到了一点晶莹。 那是一粒晶莹剔透的水珠,在阳光之下闪耀着,柳随云从来没看到这么漂亮的水珠,这是师娘的泪水? 柳随云咬了咬嘴唇,却是朝着重华峰的方向吼了一句:“师娘,一定要开开心心快快乐乐啊!” “开开心心……” “快快乐乐……” “不再有一切烦恼……” 柳随云大声吼叫着,也不知道沈雅琴在重华峰能不能听到,但是这一刻的柳随云又满状态复活了:“师娘,我一定会把这次万仙宴办好!办得漂漂亮亮!” 怎么把万仙宴办得漂漂亮亮,那自然是把这新垦出来的三百五十亩灵田都照料好,只是现在今天已经来不及了,制种、播种得拖到明天才行,不过除了下地之外,柳随云还能干得别的事。 无上秘要! 在重华峰上,柳随云根本不敢取出这部号称是苍穹界第三道书的无上秘要,要知道太白剑宗那部无上秘要虽然位列天华壁第三,但他们也没有这部无上秘要的原本,顶多只有一些残篇断句而已,更不要说这一卷无上秘要差不多就是一方小世界。 本来以柳随云今天的状态,未必能有精力阅读这无上秘要,只是沈雅琴先喂他喝下蒙顶甘露的茶水,后来那额头一点带来的暖流仍然在体内流转着,现在柳随云差不多可以说是调整到了最佳状态。 不过在阅读无上秘要之前,柳随云还是作了一些准备动作,好好调理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又点了几根大师兄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清蝉香,然后柳随云又运转灵力一周天,然后才把自己的神识探入到无上秘要这枚玉简之中。 之前几次翻阅,柳随云先后学得了灵姜、茄子、大蒜与菠菜的灵植之术,而这次翻阅无上秘要,柳随云也是有备而来。 他想要找的是韭菜的种植之法--因为师娘很喜欢吃韭菜馅的锅贴。 第一百八十四章充实 韭菜! 柳随云直接进入了无上秘要的世界,一张又一张金页被掀了过去,一个又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就展现在柳随云的面前。 茄子、灵姜、大蒜、菠菜…… 柳随云第一时间打开了第五页,但是迎面而来的清香气息,却告诉这不是柳随云想要的目标。 这是一道最常见的家常菜,甚至比灵姜用得还要多些,那就是葱! 这一页之中甚至一口气记载了大葱、小葱、青葱、四季葱的灵植之法:“这次万仙宴刚好用得上,只可惜不是韭菜……” 柳随云的目标依旧是韭菜,他只在这一页记载停留了片刻,神识就开始了新的探索,开始掀开下一页记载。 他从一开始就定了这样的主意,既便这一页没有记载关于韭菜的种植之法,那么柳随云就准备继续一页一页地翻下去,直到最后找到关于韭菜的那一页为止。 只是柳随云注定要希望,他想向下翻页的时侯,却觉得书页沉重有若泰山一般,自己用尽了九牛二虎之力,这一页书还是翻不下去。 这是怎么回事? 柳随云再次尝试了一次,他甚至强化了一下神识,但是结果还是令人失望,不管柳随云用什么办法,这一页无上秘要还是翻不下去,他不由笑了笑:“想必无上秘要的著者,已经想到我这等偷鸡摸狗的行为,因此才特意作了这样的设置。” 虽然这么想,但是柳随云还是作了最后一次尝试,但是这一次尝试,柳随云依旧是以失望告终:“看来只能先把这种葱之法学完,还好这也是最常见的家常菜之一,万仙宴上绝对用得上!” 别看葱只是最常见的小菜之一,农家种起来不费多少力气,可是今天展现在柳随云面前的却是一个全新的世界,柳随云从来没有想到过,原来葱还可以这样种,特别是后面的灵葱演化之术,让他对于怎么培植出真正的仙家之葱,有了全新的认识。 没想到,真没想到…… 柳随云只能有这样的感叹:“如果这一页是记载韭菜的种植,那该多好啊!” 但对于柳随云来说,这只是一个美好的幻想而已,虽然获得了灵葱种植之法,但是柳随云还是有点意满不足。 “下一次翻阅无上秘要的时间,得等到二月初了,最快也是一月底,哪怕下一页就是关于韭菜的记载,恐怕也还不及吧?” 要折服师娘这样的金丹修士,可不是普通的早熟品种可以应付过去,柳随云很快想到了很多:“那该怎么办?就这么等着?” 只是下一刻,柳随云却是一拍大腿,他连声笑道:“我怎么这么糊涂,无上秘要上没有记载,难道你柳随云不能自己想办法吗?无上秘要已经教给你太多太多的东西。” 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吟,虽然只阅读过五页无上秘要而已,但是柳随云已经在这区区五页的记载之中学到太多太多的东西,无数的道法、技巧、原理都在向柳随云敞开了大门,而现在柳随云要作的是从这五页的记载之中推导出韭菜的种植方法。 “嗯……”柳随云不急于下手,他取出了一堆道书:“看看大家对于韭菜是怎么记载的,先看看真行灵草总要吧?” 真行灵草总要对于韭菜这样的家常菜记载不多,只有一百余字,但是柳随云还是从上面获得了有价值的东西,接着他把师娘赐下来的几部灵植道书翻了一个底朝天,把方方面面的记载都汇总起来,甚至自己抄了一本子:“这样就差不多了,接下去就要与无上秘要结合起来……” 虽然柳随云在灵植之上已经是一个老手了,现在让他遇上沈雀儿这样的灵植天才,也不会是一败涂地,而会是各有胜负的局面,但是无上秘要对于柳随云来说,还是太精深了。 想要自行摸索着怎么种植韭菜的法子,对于现在的柳随云来说是太过于艰巨了,柳随云几次明明看到了一丝希望,但是很快又发现自己走进了死胡同:“嗯,这样的法子行不通,换一种法子试试……” 不过也正是这样脱离了无上秘要这本道书的限制,柳随云沉醉于灵植的海洋之中,他对于灵植之术与无上秘要又有了更多更新的认识,他还是第一次跳出无上秘要这部道书的限制,以全新的目光来看待灵植。 他很快就发现了无上秘要的一个小小缺陷,这部道书虽然精深无比,但是对修士的要求太高,柳随云虽然有沈雅琴全力相助,把修为提升到金丹期,但是真正把里面的道术施展到炉火纯青的地步,至少得要元婴境界不可,现在的他只不过照样画葫芦罢了。 跳出对无上秘要的绝对迷信之后,柳随云发现事实上不用华丽的道术组合,有些时候自己也能用身边的小手段完成艰巨的使命,而且柳随云在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之中,渐渐找出了种植了韭菜的思路。 “这只是最理想的情况……” 柳随云为自己苦心琢磨出来的韭菜种植之法加了一个前提限定条件:“这只是最理想的情况!” 柳随云推演出来的韭菜种植之术,连自己都知道是漏洞百出,完全是最理想情况下的推演而已,但幸好他不用交什么地租,不是那些全年为妻儿奔波的农夫,他不怕失败。 他可以在实践中尝试自己的推演,在失败之中吸取教训,不断完善自己的推演,最终种出师娘爱吃的韭菜…… 柳随云带着笑意睡去,也带着笑意醒来,只是他打开窗户,往外看第一眼的时侯,却被外面的场景吓得一点笑意都没有。 草灾!昨天刚刚开垦出来的灵田,现在已经要被铺天盖地的杂草所包围了,很快就要恢复成原有的草野:“这下子要忙了!” 柳随云虽然有过这样的认识,但是他还是想得太简单了。 似乎是天雾峰的报复一般,或许是春天到来的缘故,柳随云这个元霄节过得格外充实。 草灾、虫灾、灵气暴动、旱灾、雨灾……不过是半个月的功夫,柳随云把什么灾难都经受了一遍,最掺的一次是浇了一回天雾峰的夜雨,整个人冻得直哆嗦,可是第二天他又不得不站在菜园子用锄头一点一点地铲去野草。 似乎都要与柳随云作对,甚至还跑来了一群野兔,时不时窥探着柳随云种出来的这一小片韭菜,还好柳随云反应及时,晚上才多了份加餐。 这从韭菜可以说是最最多灾多难,到现在为止,柳随云已经重新播种三回,每一次都是推翻重来,但是在他的精心照料之下,终于又长出幼苗了,就看后面长得怎么样了…… 柳随云从来没想到自己心思居然也会这么细腻,这些天来,天雾峰上的灾害可以说是一波接着一波,就连柳随云自己都以为自己扛不过去。 但是他还是镇守住了这一片新开垦的灵田,很多时候柳随云以为自己已经达到了极限中的极限,但是很快,在灵田之中洒下无数汗水的柳随云就直接突破了这个所谓的极限,他从来没想到自己会应付得了这么多的困难,照顾得四百多亩灵地。 在云中郡,他一个人拼死拼活,也就是照顾得了二三十亩地而已,而现在面临着这无穷无尽的草灾、虫灾、旱灾、雨灾,柳随云却是拖着疲惫的身子,一次一次地创造了奇迹,到了最后,他都没想到自己会达到这样的程度,原本他以为自己八只手都不能干到的事情,硬生生被自己用双手完成了。 人都逼出来得! 柳随云只有这样的感叹。 这是柳随云灵植术进步最快的时期,无论是道书上的理论记载,还是实践的心得,柳随云每一天都有新的感悟,新的认识,每一天都有前所未有的进步,他现在已经隐隐约约有几分灵植宗师的风范。 他不得不庆幸自己推演韭菜灵植之术这步棋走得极妙,正是跳出了对无上秘要的绝对迷信,柳随云才能用道术以外的手段处置许多难以解决的问题。 道术既不非万能的,有些时候也不是最有效率的选择,在某些特定的场合,农夫的小小智慧胜过了十个强力的道术。 现在柳随云看着这一片韭菜幼苗的眼光就充满了喜悦,虽然整个身子疲惫,但是他心底却充实无比,他从来没有这么幸福过。 这个元霄节是幸福的,师娘早上还特意过来一遍,送来好几份点心与礼物,顺便帮柳随云施展了近百个灵植道术,比起春节的时候,她心底虽然有许许多多的不开心,但是柳随云却觉得她看得更开了,只可惜她嘴里的意思,依旧是说“男不作三,女不作四……”,她心底还是有太多的失落了。 柳随云再瞅了一眼这片希望的田野,看着一个月后将要有大丰收的四百亩灵田,突然想起了重华峰上的战友,不知道楚执事与两位师兄,他们在重华峰上干成了什么的丰功伟绩? 他们在重华峰上,应当也在为这一场万仙宴忙碌吧? 他们现在在干什么? 第一百八十五章雄心 方明岳觉得自己该回去喝上两杯,而不是听着眼前这位酒友碟碟不休地倾诉着自己的家事:“方老七,你也知道,哥最近在那女人花了多少灵石,好歹也让给哥个活路吧!” 你有活路,我去哪里找活路? 方明岳扼制住极为不快的心情:“刘哥,我知道你有难处!但是兄弟们这些年也不是替你百航遮掩,若不是兄弟们帮忙,你哪有机会在那位筑基道侣花上三四千灵石,现在我也不是让你白干,只不过让你少赚百八十块灵石……” 说起刘哥这些年包养的那头奶牛,方明岳觉得自己心头都不由一热,那可是个床上妖精啊!更要命的,那是个筑基初期的女修士,刘哥的修为也只是筑基初期而已,因此这两三年洒出去的灵石不知道有多少,连那妖精筑基的筑基丹都是刘哥送出去的,结果连卖给酒友的酒都掺了不少水与劣酒。 “方老七!”刘哥直接甩甩了手,拒绝了方明岳的提议:“在商言商,虽然说我们已经是三十年的酒友了,但是这事免谈,该多少灵石就得多少灵石!” 他挺着大肚子说道:“我也知道你最近要买一大批好酒,要有大用场,可是这么大的份量,也只有我刘源能拿得出来,咱们神霄山其余几家小酒坊根本比不上!” 他继续说道:“你要便宜也成,但是我得养一家老小,还得养那只妖精,你这价格我只能掺水了!” 方明岳一听这话不由犹豫了一下,而刘哥继续说道:“我不坑你,但是你要便宜,就别想有好货,你之前跑了七家,最终还不是来到这里了!” 方明岳只是痛惜着自己的灵石:“可这是峰里的公事啊……” “可我知道,你想把这事办好!”胖得不成样子的刘哥始终处于不败之地:“我不管什么公事私事,我只知道我卖的是一等一的好酒,你是真心诚意想把这件事办好,所以你不会到我这来了!” 这算是制住了方明岳的命脉,他从胖子身边抢出一个酒葫芦就喝了起来:“一千二百灵石就一千二百灵石!” 这价钱远远超出了方明岳的预期,但是他将一酒葫芦都喝个干干净净,一滴不剩之后,才落了狠话:“刘源,你若是掺水,或是掺进什么劣酒,老子饶不了你!若是灵石不够,就跟我好好商量,酒不能掺水!” 哪怕更多的灵石,他也是真心诚意地把这场万仙宴办好。 ************************************************* “奸商,一**商……” 陈星睿摇了摇头,在星光之上扛着两个大萝筐往神霄山走,萝筐里各安放着两只宰杀好的七星踏雪鹿。 原本以为过了元霄节,这七星踏雪鹿的价格能降下一些,可是陈星睿过去一问,却是狠狠地涨了一笔,涨到陈星睿这样的小仙商都不敢问津的地步:“该死!这是怎么回事?这群可恨的奸商!” 他却忘记了,他自己也是一个旁人口中的大奸商,而且有些时候出价比董家还要狠,但是原本要买六只七星踏雪鹿的灵石,现在好说歹说,才凭着多年的交情勉强弄到四只七星踏雪鹿,而且还欠董家一笔尾款,这一点让陈星睿很不乐意。 “该死的奸商,下次你们董家有求于我的时候,我一定要狠狠地宰回来,宰得你们一辈子都记得清清楚楚。” 陈星睿倒是落了狠话,可是这无助于他袋中空空的现实:“老三真有能耐,居然能把我的灵石袋掏得干干净净,都到了周转不灵的地步,哎……也不知道这次万仙宴能不能撑住场面。” 在柳随云身上,陈星睿可是一口气借出去三四千灵石,平时对三五十万钱毫不在意的陈星睿,现在已经到了不得不赊借的地步:“没了灵石,这万仙宴怎么办?” “还得办下去!”陈星睿的脚步迈得又大又快:“不管有多麻烦,办法都是人想出来,不就是几千灵石吗?老子一定有办法,明天再去董家买四只七星踏雪鹿回来,老子认宰成不……” 不管前路多么艰难,陈星睿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办好这场万仙宴。” ************************************************ “老了,老了……” 楚沧山拔打着算盘珠子,时不时发出这样的感叹:“没有年轻的冲劲了,当初我可是拿着六百钱就去拜师!” 算起来,他还算年富力强,不到八十岁的筑基中期修士可是算是年轻有为,更何况他还有大有希望突破金丹,毕竟楚南华对他的信任,在重华峰可以说是独一份了。 但是楚沧山还是不得不服老,伺侯人太久了,心态自然老了。 楚沧山一边感叹着,一边飞速地拔打算盘珠子,让他不得不服老的正是这算盘上显示出来的数字。 虽然方明岳与陈星睿都没到楚沧山这边来诉苦,但是楚沧山也知道他们遇到了自己同样的困难。 万仙宴可不是那么简单,现在花出去的灵石一天比一天多,原本以为过了元霄节,物价怎么也要跌一跌,但是今天的坊市价格却是邪门了,怎么也跌不下去,有些急需的食材反而小小上扬了一番。 “这事难办啊……” 看着一笔又一笔支出,楚沧山皱紧了眉头,原本以为不包括自家出产的灵茶、仙酿与灵蔬,能有一万灵石就能摆定这一场万仙宴了,可是现在帐目上显示的数字却代表着现在已经快支出了一万灵石,而且马上就有几笔大额的支出。 “咱们重华峰的家底可经不起这样的折腾啊……” 重华峰虽然有两位金丹大修士坐镇,但是楚沧山可以调动的家底却不算多,因为整个重华峰的财富差不多都集中到楚南华一人身上去,他这一身法宝、灵器至少要十几万灵石甚至更多,而楚沧山可以掌握的资金就十分有限。 “看起来,光是我贴钱进去办这一场万仙宴是不够的!”楚沧山估计了一下:“估计我这边支出的数目,怎么也得在两万灵石以上……” 这与楚沧山自己能动用的家底至少有着好几千灵石的差距,只是楚沧山并没有退缩:“看来要腾挪了一些家底了,再想办法周转一批灵石,不过困难再大,这万仙宴还得办好啊……” 楚沧山现在一点都显老,他的眼神有若利剑一般锐利:“人生能有几回搏,楚沧山啊楚沧山,你只有这样一次机会啊!” ************************************************************************ “楚执事,你那边怎么样?” “一切顺利!食材人手已经调来大半了,一切我都有办法解决。”楚沧山十分轻松地回答了柳随云的问题:“就等贵客上门了,这次万仙宴客人多多亦善!” 他继续说道:“峰里的老人,我也私下跟他们透露了风声,大家情绪都很高!” 楚南华喜静不喜动,在重华峰存在感不强,而沈雅琴在重华峰上是中流砥柱一般的存在,重华峰可以没有楚南华,却不能没有沈雅琴,更何况重华峰之上,谁没有受过沈雅琴的恩惠,因此楚沧山一透露风声,这些老人都表示宁可荒废几年修为,也得把这场万仙宴办得圆圆满满,让沈雅琴满意至极。 “大师兄,你那边又怎么样!” “也是一切顺利!”大师兄方明岳笑着说道:“师弟你虽然有办法,但是师兄跑了六家酒坊,又拿出了一百二十坛自酿的好酒,总算凑齐了两万的酒水!” 这个数目与方明岳最初的承诺不同,陈星睿就问道:“一万八千斤?一百二十坛?” “嗯,道友们口味不同,除了女儿红之外,我还拿了些自酿的好酒出来,年份都够了,酒的问题就不用担心了,我可是在六家酒坊订了货,现在都已经送到我院子里了。” 真相并没有方明岳说得那么轻松,但陈星睿也同样笑呵呵地说道:“多花了些灵石,但是一切都很顺利,不过咱们这边都是个死数,老三,你那边怎么样?” 柳随云知道楚沧山与两位师兄也同样遇到了无数困难险阻,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波澜:“我这边也是一切顺利,有师娘相助,我新开垦了三百五十亩的菜园,还新添了好几样新品种,保证二月中旬就能有一次空前的大收获,不过到时候还得两位师兄与楚执事帮忙,这么多灵蔬我一个人都不知道要跑多少趟才能运上重华峰……” “好说!好说!”楚沧山脸带微笑:“大家都是顺顺利利,没遇多少困难,那么我们这件事,是不是该进入下一步了?” 方明岳大事从来不糊涂,他从容地说道:“完全可以进入下一步了!” 陈星睿也说了一句:“这方面大家都要各尽其能,不过也要多多仰仗老三了!” 柳随云激动地说道:“那我这就准备召集八方道友!” 万仙来贺,绝世仙宴! 柳随云握紧了拳头,这一场万仙宴一定要名扬整个苍穹界。 第一百八十六章风范 “林嵩师叔!” “林嵩师叔!” “林嵩师哥!” 林嵩才一进百事堂的门槛,就受到了热情无比的欢迎,十几个等待已久的炼气期弟子立即迎上来,热切地叫道:“林嵩师叔,您请!” 递脸盆的递脸盆,送毛巾的送毛巾,捶背的捶背,搬凳子的搬凳子,还有两三个年轻貌美的炼气弟子亲切叫道:“林嵩哥,有什么需要吗?” 这是完全不同的人生啊! 林嵩在筑基之前,已经想象过无数遍自己筑基之后的风光日子,但是他真正筑基以后,那些纷纷而至的遭遇却告诉他,筑基以下,都是尘土,筑基之上,才是修士。 别的不说,现在林嵩在百事堂已经不是什么炼气期第一人,而是能正式能指手划脚的人,只要一声招呼,动员个三五十个炼气期弟子不成问题,而且更大的变化在地位与心理上。 现在的林嵩,不但进饭馆可以签个字由百事堂报销餐费,吃顿大餐如果不方便的话,随便呟喝一声,就有坊市里的老板出来付款,什么以前根本过不了审核的费用,现在都可以变成了“修仙用品”,由百事堂里报销,甚至每次出入百事堂,都有四五个专职的长随。 这才是生活啊! 林嵩筑基之后,直接就有好几个炼气期的女修士来询问关于结成道侣的事,甚至直接摆明说了,在老家有过婚事也不要紧,能长伴千年才是正道,这许多变化,让林嵩不由陷入了眼前几位炼气女修士的脂粉阵中。 年轻漂亮才是真正的本钱啊! 一个女修士已经把脸盆递了过来:“林嵩师哥,你有什么需要没有啊?” 林嵩已经由最初的不习惯变成了完全适应这种生活,他正琢磨怎么找个乐子,却不知道在场的炼气期修士好些都是等了一个时辰才守到了他,有个别炼气修士已经等了三天,现在还没向林嵩正式提出自己的要求。 正当林嵩美滋滋地想着事情的时候,却听到对面有人嚷道:“林师兄!” 林嵩顺着这声音看去,正是那个人模人样的霍天涯,凭着一张小白脸很受炼气期的欢迎,以后自己在炼气期的时候,明明修为比他高得多,却不及他受女修士欢迎,不过风水轮流转,自从自己筑基以后,这势头就倒过来了。 “霍师弟!”林嵩拖长了腔调:“什么事?” 他与霍天涯、抬扛都算是有些交情,但是自从筑基以后,交往的圈子就变成了筑基与准筑期,这两个勉强才冲入炼气后期的小修士就不放在自己的眼里,不过终究有么那么点交情,所以林嵩才有兴趣同霍天涯说上几句。 只是林嵩给霍天涯面子,下面的炼气期弟子却不给他面子,他们纷纷说道:“霍天涯,林师兄也是你可以叫的,要敬称林师叔!” “没错,没叫林师伯已经给你面子!” “霍师弟,现在的林师叔不同于以往的林师叔,你除非学小丽,穿身女装出来,然后叫一声林嵩哥……” 这一连串的恭喜话,让林嵩颇为得意,这霍天涯也太不知道轻重了,这林师兄也是他能叫的,给脸不要脸。 只是霍天涯也拖长了腔调说道:“林师兄,柳师兄请你过去……” “柳师兄是什么人……”刚刚那个给林嵩递脸盆的女修士就说了一句:“他什么身份,凭什么……” 只是这女人话还没说完,林嵩已经一记耳光甩了过去,整个人就从太师椅上跳了起来,笑咪咪说道:“是柳师兄叫我过去?霍师弟太客气了!柳师兄请我过去,那不是一句话的事,他有什么交代,我哪怕躺在床上都跑过去!我马上就走,马上就走!” 他顾不得这个连声直嚷“林嵩哥”的小丽,拔腿就跟着霍天涯往外走:“柳师兄太给我面子,什么好事都照顾我,还叫霍师弟过来请我,实在太不好意思了!霍师弟最近有什么需要没有,我最近方便得很!一切都方便!” 林嵩的变化让所有在场的修士都看得口瞪目呆,没想到这个长了一张小白脸的霍天涯,居然也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狠角色,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但是后面居然有这么一座大靠山。 这柳师兄是谁?那个挨了一记耳光的小丽,倒也有几分姿色,现在脸上还是一座鲜红的五指山,却是赶紧打听开了:“柳师兄是谁?柳师兄是谁?这霍天涯口中的柳师兄是谁啊?” 只凭着一句话,就能把百事堂的新锐筑基高手林嵩指挥得团团转,这位林师兄可是一位真正的强人啊,这位挨打没记教训的小丽赶紧打听开了,而有人已经作着猜测:“莫不成是位金丹前辈?” “狗丹前辈?”有人反驳道:“凭他霍天涯也敢叫人家师兄?应当是准金丹期或是筑基大成期差不多。” “至少也得是筑基大成期,不然林嵩师叔怎么被治得服服贴贴。” “嗯!你说得没错,咱们神霄山似乎没有姓柳的金丹修士,那就是准金丹期了。” 只是也有人知道点真相,这个时候就出来显摆了:“什么准金丹期,人家柳师兄现在只是准筑基期而已?” 那挨了一耳光的女修士正对着这位传说中深不可测的柳师兄抱着幻想,却被人浇了一盆冷水,当即喝道:“怎么可能?林嵩师哥可是叫他一声师兄,怎么才是一位炼气期啊!” 不管准筑基期有怎么样的威风,但终究不是筑基期,而是炼气期而已,与在场的一众男女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在场的修士甚至有一种无法理解的感觉,这位炼气期的同门,也有太有能耐了吧,居然能把林嵩这位筑基期修士当自家的狗一般使唤。 不对,大家觉得林嵩的表现,比土财主家中的走狗都不如,完全没有筑基期高手的风范啊! “是啊,林嵩师叔叫他柳师兄,怎么也是筑基中期啊!” “炼气期,你在开玩笑吧?” 只是这位知道内情的修士却是等大家都说过了,才开始显摆起来:“没错,人家比林嵩林师兄修为是差了点,但经不起人家有个好师傅好师娘啊……” 已经有机灵的修士在下面附和道:“难道不成是重华峰的柳师兄!” 有人和自己一唱一和,这个修士就越发显摆起自己的见识来了:“没错,就是柳随云柳师兄,人家的师傅是楚南华,半步元婴,婴火初成,咱们神霄山元婴以下第一人,师娘就是沈雅琴,刚刚金丹大成,而柳随云柳师兄在重华门下,最受信赖。” 原来是仙二代啊! 大家差点把口水都流干了,现在林嵩林师兄的风范又变得高大起来了,攀交上这样的仙二代,可见林师兄的本领,有人又暴了一个大料:“人家重华峰可是真正的仙家风范,知道林师兄为什么能筑基,那是因为他到重华峰吃了一顿饭。” 林嵩筑基的故事很快就变得与真实相去甚远:“据说林嵩师兄攀上了柳师兄的关系,原本是叫柳师兄师叔,柳师兄给他一个面子,只让他叫师兄,然后又带他上重华峰吃了一顿饭,嗯嗯,仙家之宴,林师兄连筑基丹都没来得及服用,就觉得气血沸腾,直接就筑基成功了!” “是啊!重华峰去年十二月有过一场百仙宴,请来本山一百位金丹期与准金丹期的大高手,一场仙宴下去,据说三分之一的修士直接晋阶,三分之一的修士在功法有了突破,还有三分之一的修士痛心疾首,后悔自己没多吃一点……” 林嵩的故事变得越发传奇,而那个知道内情的人继续爆猛料:“林嵩师叔筑基的时候,霍天涯也在场!” “难怪他与林嵩师兄差不多同时晋阶!”大家都连声赞叹:“林嵩师叔能攀上这样的仙二代,太有福气了,让我来的话,别说叫师兄,叫师叔,就是叫师祖都没问题啊!” 有人也啧啧叹道:“百仙宴,百仙宴……什么时候能参加这样的仙家盛宴!” 而此刻的林嵩跟在霍天涯的背后,试图打探着什么:“霍师弟,这次柳师兄请我过去,是不是有什么吩咐?你给我露个底。” 霍天涯却是笑嘻嘻地说道:“我也不知道,柳师兄就是让我过来叫你过去。” 是“叫你过去”,不是“请你过去”,大家都是柳师兄身前的卒子而已,一般身份,你并不比我强出多少! 林嵩听出了霍天涯的话外音,他也知道这段时间自己有些不合群,脱离了原来的小圈子,赶紧笑道:“霍师弟,最近堂里有一笔钱不知道怎么花,原本过了年就要被本山收回去,但是这样就太浪费了,我又不知道怎么用掉这笔钱,麻烦师弟帮个忙,拿几张店里的收据过来,金额只要方便,随意开就是!” 这是让霍天涯随意花天酒地,事后由堂里报销的意思,霍天涯也给面子:“柳师兄是想干一件大事!” 大事!这就对了,正想着,霍天涯已经把林嵩带上了二楼,王启年的声音隔着包间都能听得到:“柳师兄,不必等林嵩那厮了,有什么事,咱王启年替你办了就是!” 林嵩不由庆幸一声,幸好自己没耽搁来得快。 第一百八十七章毁三观 王启年仍然在嚷嚷着:“柳师兄,有我就够了!他林嵩是筑基期,我也是筑基期啊,用我就行!” 王启年在入门之前,就是一个炼气第十三层的修士,又在外面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入门之后那真是如鱼得水,也不知道从哪里弄到了一枚筑基丹,硬是突破了筑基期。 可是林嵩突破筑基期比王启年早了半个月,资历又比王启年深,因此所有的风光都被林嵩抢走了,甚至连筑基之后的待遇都远不如林嵩,王启年自然有不服气,什么事情都要同林嵩别一别苗头:“不管什么对手,咱王启年都帮您收拾得服服贴贴。” 林嵩却是笑咪咪地敲了敲包间的房门:“柳师兄,我来了!” 林嵩这话一出,王启年一下子哑炮了,而抬扛已经打开了房门:“林师兄,快点请,快点请,您是大忙人,来这可不容易!” 抬扛这话里有怨气,林嵩听得出来:“柳师兄,咱俩的情份与别人不一样,沈前辈对我的恩情比海深比山重,您有什么交代,让霍师弟吩咐一声便是了,咱一定办好了!” 这话说得妙,抬扛酸溜溜地说道:“林师兄是贵重人了!咱可不敢传个话就请动林师兄大驾。” 王启年也想说些什么,只是柳随云却是一挥手道:“谈正事,谈正事!” 虽然今天的柳随云只穿了一件世俗书生装,但是他的意见谁敢不听,林嵩知道这段时间得罪人不少,赶紧笑着给柳随云行了一个大礼:“柳师兄,你有什么交代?” 面对着百事堂的新锐筑基修士,柳随云一点也没有怯意,他单刀直入:“林师兄,最近我要办一件大事,要多多借重你了!” 林嵩一听这话,心底一宽,那边王启年却是迫不急待地问道:“柳师兄,有什么大事,交给我来办就行了!” 林嵩刺了一下王启年:“柳师兄交办下来的大事,你我一二人岂能办得下来,自然得同心协力,把这件大事办好。” 王启年也回了一句:“那是那是!不知道是什么大事?” 柳随云郑重其事地把他们这些布下的棋子请来,那自然是有要事相商,他对这所谓的“大事”充满了期待,就听到柳随云说道:“今年二月二十七日,是我师娘一百四十岁的寿辰!” 王启年直接就顺着杆子往上爬:“柳树兄可是为了寿辰大礼的事?需要什么童男童女奇花异果飞剑法宝仙丹妙药?交给我们兄弟们办了就是,怎么说,咱们兄弟几个联起手来,在神霄山也能兴风作浪一番……” 林嵩听得直摇头,“兴风作浪”,王启年难道还以为自己是江湖上的小混混而已? 他直接地问道:“师兄,要对谁下黑手打闷棍?” 以这一席人的力量,两个筑基修士加了柳随云这个准筑基期,再借用楚南华沈雅琴的旗号,在普通的筑基期已经是无往而不利了,林嵩估计着只能是收拾不长眼睛的过江龙:“咱别的本领没有,追踪入室窥探窃听下蒙汗药的能耐还是有的!” 这才是林嵩的本来面目,而一旁的抬杆与霍天涯也是跃跃欲试:“师兄,毒药蒙汗药春药迷情药,咱们都可以找来,沈前辈寿辰是我神霄山大喜大贺的空前喜事,这人敢与沈前辈作对,就是看不起我们神霄派,我们非得灭了他挫骨扬灰不可!” 果然手下这帮修士都不是什么善角,柳随云已经为他们的想象力而惊叹不已,只不过他还是说出了真相:“我师娘真仙天姿,难道还缺什么奇珍异宝不成?咱们这群阿猫阿狗联起手来,至多也不过是找来一两枚筑基丹之类的货色,我师娘能看得上吗?” 虽然这一席能在神霄山内兴风作浪,但是柳随云说得没错,他们的能量还是嫌小,哪怕是****抢来一两件奇珍异宝,沈雅琴也不会放在心底,因此霍天涯就直接问道:“那沈前辈的意思是?” 柳随云从容地说道:“我师娘说了,男不做三,女不做四,今年是一百四十岁的寿诞,就不必大操大办了,但这怎么能行!” 柳随云一下子就变得正气凛然起来:“做长辈的教导晚辈朴素,那是至善美德,但是作晚辈的孝敬怎么能少!我和两位师兄商议已定,又同我们重华峰楚执事好好谈了一遍,决定这次师娘寿辰要好好办一回,而且还办得有声有色,让整个神霄山都知道师娘这一次寿诞!” 林嵩赶紧问道:“那要我们干什么?” 柳随云直接单刀直入:“我和楚执事商量好了,师娘这一次寿诞的正戏就是在重华峰上办一场万仙宴,替我师娘贺寿!” 万仙宴? 林嵩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直接问道:“万仙宴?” 柳随云直接答道:“没错,就是万仙宴!” “与前次百仙宴规模一致的万仙宴?”王启年追问了一句:“万仙宴?” “规模相当?这怎么可能?”柳随云直接回答道:“万仙宴自然比百仙宴要大一百倍!” 比百仙宴规模还要庞大一百倍的万仙宴,王启年只觉得自己晕头转向,差一点就不省人事。 他现在才知道什么叫仙家风范,柳师兄作为一名仙二代,随随便便说句话,就已经彻底推翻了王启年的人生观、价值观与爱情观。 前次林嵩带抬杆、霍天涯上重华峰,却没有带上王启年,最后林嵩自己筑基成功,而抬杆、霍天涯也得了极大的好处,当时王启年还在闭关苦苦冲击筑基期,等到他出关以后得到内幕以后,就把林嵩恨上了。 而之后的百仙宴,也是让王启年流了不少口水,要知道这次百仙宴至少花费了上万灵石,摊到每个人头之上那就是上百灵石,两张嘴皮子一张,上百灵石就没了,整个百仙宴的投入都够买上几枚筑基丹了。 王启年生恨自己选择冲击筑基的时候不对,误过了这两次仙宴,否则以他的手段与本领,绝不会混得比林嵩来差,但是他朝思梦想,还是想要再参加一次百仙宴,哪怕让他扔进去两三百灵石都情愿。 哪料想柳随云居然不办百仙宴,直接操办什么万仙宴! 万仙宴,一定就知道是万仙云集,而且标准要比百仙宴还要高得多,或者一场万仙宴办下来,就要砸下去三五百万灵石。 金丹大修士真他娘有钱,只是柳随云的下一句话却让王启年的人生观、价值观与爱情观又毁灭了一次:“我们这些弟子、下人一心想要好好伺侯师娘,让师娘开开心心,把这次万仙宴办得热热闹闹,所以就作了一个很有勇气的决定,欢迎八方四海的道友都来参加本次万仙宴,只要修仙之士,不分门派,不分男女,不分贵贱,不分长幼,只要是真心诚意地为我师娘贺寿来的,哪怕不带一文钱礼物,都可以参加这次万仙宴……” “不要一文钱?”王启年舌头都大了,他含糊不清地问道:“不带贺礼都可以参加万仙宴?” 柳随云点点头道:“只要是诚心诚意给我师娘贺寿的,都可以参加万仙宴。” 王启年差点都咬断了自己舌头,什么叫仙家风范,什么叫富贵逼人,人家柳随云这才叫仙家风范富贵逼人。 就为了热热闹闹,能让沈雅琴开心,三五百万灵石不管不顾,直接就准备扔进水里去了,他只觉得舌头好痛,这人与人之间根本不能比,一比就要气死人啊。 至于抬杆、霍天涯没有王启年这么好的算数,但正因为没有这么好的算数,他们受到的冲击也远远甚至超过了王启年,只要一想到自己在重华峰上受到的款待,然后才放大到万人这个级别,他们就觉得这样的场面,放在神霄山绝对是摆名第一。 而林嵩也被震住了,这柳随云的能耐也未免太大了吧,居然能想出万仙宴这样的主意,他已经想起了自己在世俗界的一件旧事。 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了,不过林嵩记得最清楚的几点,那就是隔壁县的风家一向被认为是早已衰败的名门,家中已经找不出筑基期的修士或是金榜题名的进士,几个新兴的世家对风家虎视耽耽,随时要把风家置之于死地,而那个时候风家摆了一回百家宴,让这些后起的败家清醒得认识自己与风家的区别。 说是百家宴,实际是摆了上千桌流水宴,只要愿意来吃的都可以上桌,真正摆百家宴的时候,林嵩也是挤过去凑了趣,他那个饭菜他一辈子也忘却不了,这才是修真家族的底蕴啊!他差点连盘子都舔个干干净净! 事后几个新兴的暴发户想要依样画葫芦,但是摆了三五百桌就已经组织得一塌糊涂,不是饭菜送不上来,就是味道不好,或者是份量不足,到处都可以挑出毛病来,至此之外,全府上下没人敢看不起风家这样的世家名门,几个新兴的世家弟子都是恭恭敬敬地上风家来请益。 而这一次的万仙宴,是不是也会让整个神霄山都认识到重华峰的底蕴,认识到重华峰很快就能同本山七大元婴修士并驾齐驱? 林嵩意驰神往之间,已经下了决心:“柳师兄,你要我们怎么办?我都听你的!” 第一百八十八章天虹派 柳随云也不含糊,他直接就跟林嵩吩咐:“林师弟,这次万仙宴来的道友太多,我重华峰上人丁单薄,怎么也管不过来,所以先向贵堂借弟子三百名,你和两位师弟各带一百人。” 三百名弟子! 百事堂虽然号称一千百二十百杂役弟子,遍及全山每一个峰头,但是这一千二百个弟子之中,实有不过八百名而已,其余都是长老、峰主之类强人的亲朋好友在百事堂上挂个名,领一份待遇,这八百名弟子才是真正干事的。 但是八百名之中,固定被强势大人物使唤支配的弟子又有一半,百事堂平时能任意调遣的机动力量,也不过是三百六七十人而已,柳随云一口气要去了三百人,等于把百事堂挖了根,百事堂估计到时候连一个弟子都调不出来。 平时,即便打着沈雅琴的旗号,林嵩也不敢这么大胆,但是现在他直接说道:“说,我把百事堂最好的三百名师兄弟给你挑出来,我带一队,两位师弟各带一队,保证个个都服服贴贴!” 霍天涯与抬杆对于自己能有一百名师兄弟统带,那很是乐意,在百事堂里,他们虽然已经是炼气后期,但是指挥别人的时候少,别人指挥他们的时候多。 而王启年则问道:“那我干什么?” 柳随云也不含糊:“当然要借重王师弟了,王师弟无所不在,无所不能,咱们这万仙宴的事,要名扬八荒四海,怎么样也要王师弟帮忙了!” 王启年立即明白过来:“我立即就去准备,咱当初那支队伍始终没散掉,保证几天功夫下来,整个大汉国都知道咱们这次百仙宴了!” “区区一个大汉国怎么足够?”柳随云的野心很大:“要跳出大汉国与神霄派来看看问题,要多请海外国外宗外道友来参加我们的百仙宴,海外一位筑基修士,胜过我神霄山一位金丹大修士!” 虽然这样的情况不合理,但是外来的和尚会念经,柳随云也不能抗拒传统,他继续说道:“大汉国内要下一定力气,但是来的道友要保证质量,多来大修士,至于那些阿猫阿狗,可来可不来,至于海外宗外派外,我们要争取数量,只有有了数量,质量自然也就上来了。” 他又对王启年吩咐了一声:“对了,把嘉州坊市那些手段收起来,现在咱们是正式的万仙宴,是替师娘办寿辰,不是到处招摇撞骗,要请有份量的大修士过来,就是小修士,也要有特色,正所谓小而美”。 抬杆这个时候又补充了一句:“对了,柳师兄,大王这些时日都在咱们神霄山坊市呆着,没甚意思,差不多算是投置闲散,是不是把他叫来帮忙?” 对于当初在嘉州坊市的旧人,柳随云还是很愿意照顾一番:“叫过来,叫过来!我们在嘉州坊市的老朋友若是愿意过来的,也可以一起过来帮忙,但是我丑话说在前头,这次办万仙宴,我手上也紧张得很,手上没有多少灵石,款子你们先尽量垫着!” “没问题!没问题!”王启年已经打了保票:“都是嘉州时的老朋友,一切都可以信得过!” 王启年筑基以后,一直想把自己在嘉州的队伍带进神霄山来,虽然这支队伍没有正式散掉,但是王启年感觉得到,自己对这支队伍控制上有了些问题,毕竟是遥控指挥,而这支队伍王启年已经带了几十年,他在神霄山上又没有什么根基,不象林嵩在百事堂经营了几十年,平时要用人都找不到帮手。 可是神霄山毕竟有门规在,不知多少修士费尽千辛万苦才成为正式的宗门弟子,王启年冒冒失失地就把这么一大帮人带进神霄山,不知道会有多少眼睛盯着,也不知道违反了多少条门规,现在柳随云可以说是帮了他的大忙。 而柳随云没有想这么多,他继续说道:“这次的事情就仰仗各位,事成之后,我们重华峰必有重谢,功法秘籍、神兵利器、飞剑法宝、灵丹妙药都不在话下!” 在场的这几位修士却不把柳随云的话当作空口承诺,他的背后可站着楚南华与沈雅琴这两尊大佛,随便从指点漏出来一丁半点,都够大家到金丹期万事无忧。 他们并不清楚,这件事只是柳随云三位师兄弟与楚沧山的个人行动而已,并没有得到沈雅琴与楚南华首肯,现在的他们壮志凌云,大声喝道:“兄弟们,好好干啊!” 那些恩怨与不和暂时被放下,大家都想着怎么样在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露个脸:“好好干啊!” “就仰仗诸位……” ****************************************************** 在天虹派之中,安知鱼从来不是什么有份量的角色,就是他自己介绍自己,也只是提到“曾备选金丹期后备弟子之列”,实际当时是有挑选一个金丹期后备弟子的名单,而安知鱼只是出现在最初的名单,最终的名单却不知道为了什么缘故,最终把他划去了。 但是安知鱼始终把这件事视为自己修仙道路上的至高荣誉,那批金丹期后备弟子都成了天虹派重点培育的对象,灵丹妙药几乎无限量供应,所有条件都是最好的,几乎全部结成了金丹,有个别人都着手准备冲击元婴期了,只剩下安知鱼苦苦困顿于筑基期的瓶颈之上。 现在的安知鱼,只是一个真正的老不死,眼见寿元将至,他在天虹派说话的份量反而见长了,谁敢得罪这种活到头的老贼头,他活了上百年,手上不知道有多少压箱底的手段,更要命的是你也不知道在这一百年的时间之内,他积累下多少人脉,就是算他没有杀手锏,但是他已经活到头,真拖你一起下地府,那是亏蚀了老本。 只是这段时间以来,安知鱼从天马原闯荡了一回,脑子倒是活络起来,倒是象以前那样整天与人谈筑基的问题,而是老老实实地做了小买卖,也不知道倒腾了多少灵石。 因此大家一看到安知鱼的身影出现在大厅之中,纷纷有了避而远之的念头,只有一些喜欢冒险的修士才准备上面谈上两句,却没想到这个老而不死的修士站在大厅正中哈哈哈狂笑几声,然后朝着整个大厅的修士嚷了:“你们谁想不想白赚几百灵石?” 这个话题让整个大厅的修士都镇住了,白赚几百灵石?这安知鱼在谈什么啊! 就凭他这么一个炼气第十四层,自己赚几百灵石都要奔波几年! 只是怀疑归怀疑,还是立即有一群炼气与筑基期的修士围住了安知鱼,询问道:“安师兄,您在说什么啊!” “安师弟,有什么好事?一定要照顾师兄啊!” “是啊,师兄师弟几十年,咱们可是老交情了!” 安知鱼从来没有这么扬眉吐气过,他知道大家投来多半是怀疑的目光,但是却是毫无犹豫地拿出了一封书信说道:“本年二月二十七日是大汉国神霄派重华峰沈雅琴沈仙子一百四十岁寿辰,准备在重华峰举办一场万仙宴!” 大汉国?有人腹谤了两句,那应当叫小汉国吧! 天虹派与神霄派的关系什么时候都没好过,就是联手推翻无上魔宗的时候,双方都互相算计过对方,但是天虹派的修士也不否认,神霄派是整个苍穹界第一流的门派,按综合实力还要胜过天虹派。 只是这位沈雅琴沈仙子办生日,与自己白赚几百灵石有什么关系? 有人很快就提出了这样的疑问,而安知鱼也解答了这个问题:“这次万仙宴既然是万仙云集,不分男女,不分老幼,不分修为,不分贫富,只要诚心为沈仙子贺寿的道友,都可以参加,更重要的是……” 大家都期盼着接下去安知鱼把一切讲清楚,但是安知鱼却是停顿了一会才说道:“稍等,我喝口茶……” 这下子把大家的胃口都吊起来了,安知鱼喝过一口茶水才说道:“之前沈仙子在重华峰尝试着举办了一场百仙宴,百仙云集,开销一万数千灵石……” 一桌百仙宴吃掉了一万多灵石,这也太败家了! 大家只能泛起这样的念头,恐怕元婴修士也经不起这样的败家,只有元神修士或许试一试,只是这样的仙宴是怎么丰盛,大家已经有了无穷无尽的幻想,或许是传说的仙酿仙茗,甚至是传说中的仙桃圣果,或许喝上一口仙茗就可以晋阶了。 而安知鱼继续吹嘘:“当日参加百仙宴的道友,三分之二晋阶成功,三分之一在功法上提升了境界,剩下一位没有提升一点修为的,成了整个神霄派的笑话,说他们的资质差到这等地步,难怪服食了七枚筑基丹都没有筑基成功……” 三分之二提升了一个境界?这也太过于夸张了。 不管有没有夸张,但是在场的修士每一个都有渴盼无比的心情,原来围住安知鱼的人群喧哗声不断,可是现在却是全部平静下来,整个大厅静得连根针落在地上都听得清清楚楚。 而安知鱼得意洋洋地在所有修士的内心深处再扎进一枚致命的钉子:“更重要的是,本次万仙宴不但规模百倍于百仙宴,每个修士的投入多达数百灵石,而且沈仙子为了远道而来的道友着想,已经决定……” “本次万仙宴只要诚心为她庆寿的道友,哪怕只有一文钱的寿礼,仍然能参加这次万仙宴……” 大厅之内已经炸窝了! 第一百八十九章心向神霄 “安师兄!我想请教一下,这位沈雅琴沈前辈是什么修为?您的消息靠得住吗?” “安师兄,我万仙宴真得不限定任何资格,只要诚心,大家都可以肯去吗?” “安师兄安师兄,您与这位沈前辈是什么关系?为什么重华峰会给您写信!” “安师叔,安师叔,我有一个问题……” “安师叔,安师叔,我还有一个问题!” 整个大厅现在成了一团粥,十几个双手都在拉扯着安知鱼,差一点就把他撕成了碎片,安知鱼虽然风光,但是也被他们牵扯得简直是晕头转向。 即使那些对于神霄派与万仙宴毫无兴趣的修士,也把话题转移了过来。 安知鱼好不容易回答了一个问题,但是更多的问题如同连珠炮一般扫了过来,让他根本来不及回答。 实在是这个消息太诱人了,不需要花一文钱,就能享受人均数百灵石的万仙宴,甚至可以到传说中的修炼圣地神霄山转上一圈,这样的好事谁不想有。 可是过去大家都有过不少教训,特别是有些人上过女修士借种的大当,对于这样从天而降的好事,都不大相信。 只不过很快大家就弄清楚了这重华峰沈雅琴的底细,一个参加过去年入门大典的天虹派修士说道:“沈雅琴,那当然有这么一个人,是金丹后期的修士,不过坐镇重华峰的却是他丈夫楚南华!” “楚南华在整个神霄山的排位是第十一位,但是我参加入门大典的时候,大家一致认为这位排位有些不公,楚南华的星河幻境可以说是一等一的强大功法,即使不能排在七位元婴修士之后,至少也能排入前十!” 整个神霄山排名前十的大修士,大家已经隐隐约约有了底,而更多的材料被揭露了出来:“楚南华已经是假婴修士,甚至凝结出婴火,公认在五十年之内,绝对能晋阶元婴!” “五十年,那是多少年前的旧账,现在的看法是,三十年内绝对晋阶元婴,而且这位沈雅琴也不简单,我刚才去控鹤监找师叔打听了一下,她现在已经是金丹大成期的修士,两百岁内必然晋阶元婴。” “也就是七十年内也必然会晋阶元婴,可是两位准元婴修士,也不至于这么财大气粗啊!” 这可是几百万灵石,哪怕是两位资深的元婴修士,也不可能这么财大气粗,大家甚至有一种怀疑,拿几百万灵石来堆的话,那么直接就把整个天虹派给推平了。 现在大家的焦点依然集中到安知鱼身上,安知鱼立即把自己手上的书信拿出来,得意洋洋地说道:“你们看好了,这是重华峰三弟子柳随云给我写来的亲笔书信,他在入门之前,就与我是多年知交,绝对信得过!” “至于为什么要办这么一场万仙宴!”安知鱼也说道:“据说沈前辈刚刚突破金丹大成,马上就能成就元婴期,为了一鼓作气,所以才办这一场万仙宴。” “至于这次万仙宴支出的灵石,大家放心,重华峰家底雄厚得很,而且大部分灵酒、灵茶、灵蔬都是自己出产的,这至少省掉了一半的灵石。” 安知鱼的说法大家将信将疑,但他好歹也是天虹派的老前辈,虽然修为不怎么样,但是许多人还是选择相信他,因此问题也变得了一些实际操作中的问题。 “空手上门,真的不会被重华峰的弟子赶出来?” “我们天虹派与神霄派已经敌对了那么多年,如果到大汉国的话,会不会受神霄派弟子的攻击?” “对啊!安全怎么保证,还有空手上门真的可以吗?” 现在安知鱼就以救世主一般的神态宣布:“放心好了,放心好了,我与神霄派重华峰三弟子柳随云是过了命的交情,有他这一封书信,一切都会太平无事!” 他加重了语气说道:“而且柳随云已经答应我了,这次我们天虹派到神霄山的观礼团,由我安知鱼全权负责,一切安全、交通问题都由我来操办!” 安知鱼热情无比地宣布:“诸位师叔师侄,师兄师弟,你还等什么……现在每个人只需要五十灵石,就能参加我负责的观礼团,保证到了重华峰上,立即占有最好的位置,享受最好的待遇!” 虽然人人平等,但是有些人天生更为平等,在重华峰上虽然人人都有机会参加万仙宴,但是元婴修士怎么可能会同炼气修士一个待遇,因此安知鱼开出了优惠条件:“请大家放心,现在重华峰委托我全权负责,请大家看柳道友的来信!” 五十灵石,对于有心参加这次万仙宴的修士来说,并不算是一笔巨款,特别是那些在瓶颈上卡壳多年的修士来说,那简直是物美价廉。 而许多修士干脆利用天虹派的密谍机关控鹤监来查询相关的资料,虽然没有明确这一次万仙宴的消息,但是证实安知鱼说的绝大部分都是事实,比方说沈雅琴的生日确实是今年二月二十七日,而重华峰的三弟子就叫柳随云。 安知鱼不过两三天功夫,已经召集了上百名要赶去神霄山参加这次万仙宴的修士,事实上只是有些修士并不准备参加安知鱼的观礼团。 这些都是筑基中后期甚至金丹期的修士,他们虽然对于这次万仙宴十分感兴趣,但是怎么可能沦落与一群炼气期甚至是引气期的小修士同行的地步。 安知鱼虽然号称有独家代理权,但是他们也有自己的办法:“我随手带上一份厚礼,难道重华峰还能将我拒之门外不成?” **************************** 而在灵华派,烟火真人狂笑起来:“我真了不起,我真不了起!” 他差点就要在地上打滚了,他大笑道:“哈哈哈,我真是明智极了!上一次宁可要拖上一年半载,也不让雀儿挑战那柳随云!我真是明智极了,我有希望了!” 这个从神霄山传来的消息,证明了一点,那就是沈雅琴的那位小徒弟,在灵植上确确实实有着天份,居然能种出许多灵蔬。 如果那个时侯,自己让沈雀儿与他比试种菜的话,那自己门下这位灵植天才一定会败得一塌糊涂,甚至连信心都丢光了。 而现在灵华宗的菜园地也是有板有眼了,沈雀儿种菜种茶都算是有些进展了:“先走一步难道就很了不起吗?呵呵,且看我烟火真人的本领,不过这万仙宴,我是该不该去?” 很快烟火真人就下了决心:“怎么能不去,老子困守于金丹境界已经这么多年,现有这万仙宴或许有一线突破的机缘,这样的好事,我怎么能不去!” 不过烟火真人也有自己的想法:“哈哈哈……别人空着手过去,我烟火真人作为一位真正的准元婴修士,怎么能空手过去!我要带一份厚礼过去!” ************************************** 飞光灵剑阁。 阁主董浪只是看了一眼眼前的帐本,就已经变得闷闷不乐起来。 不是因为飞光阁的生意太差,恰恰相反,飞光阁的生意一日好过一日,自从董浪接手飞光灵剑阁六十年多来,生意还是第一次红火到这种程度。 现在五六十个宗门十几个国家都知道飞光灵剑阁铸出来的飞剑是上上之品,为了飞光灵剑阁的一把飞剑,他们能一口气拿出几百几千的灵石出来,为了一把飞剑,他们甚至能等上半年时间。 可问题在于,飞光灵剑阁的产能已经排得不能再满了,即使是董浪自己插队,要拿到一把飞剑也是三个月时间。 现在阁里的铸剑炉几乎都是连轴转,外面的修士天天想着把灵石递进飞光灵剑阁来,可是董浪却是看着大把大把的灵石,不敢接单子。 一把上好的飞剑,特别是上品灵器级别的飞剑,岂是那么容易铸成的,往往要几十位铸剑师带着上百位小工忙上十天半个月才能铸出一把,而且还有很大的机率爆炉。 飞光灵剑阁用尽了一切手段,甚至还破例招募阁外的铸剑师入阁帮忙,但是一个月时间,最多也就是铸出五把飞剑而已。 五把,仅仅五把,实在不能太多了! 董浪也想好好催促一下自己手下的铸剑师们,如果一个月能铸出两三把上好的飞剑来,那飞光灵剑阁一年下来,不知道多赚多少灵石。 只是阁里这些铸剑师一听说加铸飞剑,连连摇头,都说自己已经到了极限,根本没可能多忙上一时半会。 而董浪也知道本阁的生意红火在于铸出的灵剑堪称一流,价格虽然不低,但是品质却是最最上乘,一分钱一分货,如果想要赶工铸几把二流的飞剑出来,那肯定是坏了名声也坏了生意。 “每个月都有三五十把飞剑的生意上门,实际若是交剑及时,就是一百把飞剑的生意也能接得下来,可是能铸造出来的飞剑最多最多也就是五把而已,怎么才能挖掘一下潜力,多筑几把好飞剑出来。” 董浪正想着怎么挖掘一下铸剑师的潜力,却有人推开了房门,毫不客气地说道:“阁主,我要参加神霄山的万仙宴,所以向你请两个月的假!” 两个月的假? 董浪一下子就蒙了,这可是自己手下最得力的铸剑师之一,他两个月不干事,阁里要至少少铸半把飞剑,他直接训了一顿:“徐六,你不想干了?” “不干就不干!”这位人高马大的铸剑师也不客气:“阁主,不管你怎么说,我就是要参加这次万仙宴,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第一百九十章请假 “阁主,你给不给个假,给个话!”徐六人高马大,两手都带着烟火之色,一点都不把董阁主放在眼里:“要么给我准假,要么我辞工!” 董浪是真心没想到徐六一开口就要辞工,这可是阁里最得力的铸剑师之一,自己每年砸下去多少灵石才拉拢住了,哪能因为区区两个月的假期就走人,他柔声说道:“老徐,老徐,你别着急,阁里有多忙,你心里也是有数的,总得给阁里一个缓冲的机会吧!这样吧,我考虑一下,稍迟回复你!” 徐六十万火急地说道:“阁主,尽快,尽快啊,时间不等人,万仙宴不等人,真要不准假,我只能辞工啊!” “好好好!”董浪十分无奈地送走了这徐六,这才在靠椅靠了一会:“什么万仙宴,这不是害人吗?如果让徐六走了两个月,阁里岂不是又要少铸上一柄飞剑!” 徐六在的时候,未必能有那么显眼,可是他才准备请两个月的假,董浪就觉得天塌下来,他在靠椅上绞尽脑汁想着:“徐六这是什么意思?年前不是刚给他加过一次薪资,莫不是不满意加薪的额度,借着这个由头来要求加薪?” 他越想越觉得越有可能:“徐六加薪倒是小事,只是他一个人加了,恐怕与他情况差不多的铸剑师都会闹腾开……” 他正想着,却见有人直接推开了门,朝着自己嚷嚷着:“阁主,阁主,要参加万仙宴,请你准个假,两个月,参加完万仙宴就回来!” 董浪差一点就跳起来了,莫不成这阁里的铸剑师都想造反了,好好的飞剑不铸,要参加什么万仙宴:“你想干什么?” “参加万仙宴,千载难逢的机会,岂能不去!阁主,咱在飞剑阁干了十六年,虽然不是阁里从小培养出来的铸剑师,可是这十几年铸出来的名剑也有六七十把,从来没提出什么过份的要求,就是麻烦你准我两个月的假。” 这人说的是实情,虽然不是飞光灵剑阁从小培育出来的亲信弟子,但是加入飞光灵剑阁之后,却是兢兢业业,从无怨言,可以说是阁里的一头老黄牛。 阁里什么时候都缺不了这样的老黄牛,董浪十分无奈地说道:“万仙宴?我知道,稍迟一点给你回复吧!” 一个时辰之后,董浪抱着一肚子气就坐在自己的公事桌前,面色涨得通红,他接手飞光灵剑阁六十多年,这是空前绝后的一次大挑战,这次挑战如果过不去,飞光灵剑阁经营了几百年的招牌就要砸在自己手里了。 居然有八位极有份量的铸剑师以形形色色的借口,要求参加那神鸟山重华峰的什么万仙宴,为此至少请了两个月假,有的铸剑师一请就是半年假,少了这些多骨干之后,飞光灵剑阁接下去恐怕一个月连一把飞剑都铸不出来。 刚才还在考虑着怎么样挖掘潜力,现在董浪却皱着眉头,想着怎么保证最低限度的供货能力:“这该怎么办?他们是不是一齐来将军?这万仙宴是个什么鸟玩意啊!” 刚刚来请假的一位铸剑师,已经说了他请假的理由:“神霄山重华峰沈雅琴沈仙子要过一百四十岁的寿辰,请五湖四海的道友一起过去共襄盛举,只要诚心诚意为沈仙子贺寿,哪怕不带一文钱的贺礼,都可以参加万仙宴,到时候灵酿、灵茶、灵餐敞开无限量供应!” 虽然说这免费的万仙宴有些诱惑力,但是董浪却总觉得是个不扣不扣的骗局,他皱紧了眉头,在记忆中寻找着什么,但是明明有些印象,却最终失望而归。 “轰!”今天这门又一次被推开了,一个铸剑师快步走了进来:“阁主!” 董浪没好气地说道:“老文,别跟我说,你也是要参加万仙宴,来跟我请假的不是?” 这位叫老文的铸剑师脸上带着笑意说道:“阁主,您真是料事如神!” “你要是走了,咱们飞天灵剑阁就要关门了!”对于其它的铸剑师,董浪可以推托过去,可是对于阿文董浪却是把房门一关,敞开天窗说亮话:“严文啊,咱们是七十多年的交情了,我作阁主之前就认识你了,你跟我说个实话,这次你想加多少薪资?” 严文有些诧异地说道:“阁主,您现在还以为参加万仙宴是找借口?” “啊?”董阁主终于明白这万仙宴有内情:“大家十万火急参加这鸟万仙宴到底是为什么?” 严文提醒董阁主:“阁主,您难道忘记了,年前苗久锐那小子不是刚刚筑基成功……” “想起来了,想起来了……”董浪对这事隐隐约约有印象:“他好象是筑基成功了吧?不容易,用了四枚筑基丹才筑基成功。” 虽然飞光灵剑阁里的铸剑师们,是以铸剑为主业,修炼为辅业,但是他们也无法打破天地法则,不能突破筑基期,就不能运用真火,只有一百二十岁以下的寿元,不到金丹,自然不能用丹火铸剑,寿元也达不到四百八十岁。 虽然有许多偷鸡摸狗的小技巧,但是天地法则之下容不下真正的漏洞而已,严文补充道:“他就是去神霄山参加了一次百仙宴,回来才筑基成功。” 董浪思索了一会:“好象是有这么一回事,难怪我觉得神霄山和万仙宴有点耳熟,难道这两者有些关联?” 严文说道:“都是神霄山沈雅琴沈仙子主持的绝世仙宴!前次苗久锐筑基成功,他回来后胡吹一番,还好前段时间多喝了点小酒,大家就把底细都掏出来了。” 严文继续说道:“原本这小子虽然凭借着一身铸剑的好本领,弄到了第四枚筑基丹,但是他心中对于筑基也是完全没底,一直没敢闭关筑基……” 术业有专攻,铸剑师虽然财源广进,弄到一枚筑基丹比常人容易得多,但是修炼上并非专长,纵然有三五枚筑基丹,也未必能在大限到来之前筑基成功。 “前次他跟着两位朋友去神霄山想骗个道侣回来双修,好增加几分突破筑基期的希望,却听说神霄山上有绝品灵蔬,不但色香味俱全,而且能帮助修士突破瓶颈,他一时心动,就参加了沈仙子主持的百仙宴……” 董浪已经明白过来:“难道久锐是在百仙宴上筑基成功的?难道这群小子都心动了!” 今天来请假的修士,都是在瓶颈期上困顿了好些年头的修士。 虽然不象多数人的瓶颈不象苗久锐筑基前后有着天人之别,但是小境界上也有着许多差别,比方说飞光灵剑阁发给铸剑师的基本薪资,筑基中期与筑基后期一个月就差了几十灵石,更不要说金丹筑基炼气这样的天人之别。 严文答道:“是啊,这百仙宴可是用去了上万灵石,久锐也没少拿灵石出来,本来以为是打水飘了,哪料想突破瓶颈的修士就象地里的野菜一般,一拔接着一拔,怎么也割不宛,久锐也觉得自己气血沸腾,找了一间静室闭关,竟是一蹴而就,毫无阻碍。” “久锐在筑基期上卡了六十来年,这都是第四次服食筑基丹了……难得难得,等会,这次万仙宴好象是不要灵石?”董浪突然明白过来:“好象只要诚心诚意,不要灵石都可以参加万仙宴?” 难怪飞光灵剑阁的修士会象争先恐后地来请假,原来问题出在这里了! 不需要花一文钱,就可以享受万仙宴上的仙酿、仙茶、仙膳,而且还有很大机率突破修为与功法上的瓶颈,这一切都无须风险,即使没有任何收获,也可以当作去神霄山游玩一趟,而严文已经加上了致命一击:“而且这一次万仙宴的投入,据说是百仙宴的几百倍,摊到每个人身上就是几百灵石!” 这等于白得几百灵石,董浪不由长叹了一声:“不要说徐六他们想去,就是我也想去啊,你是准备参加万仙宴突破现在的修为瓶颈?” 严文笑了笑:“不是,我突破筑基期才三年多,离无法突破的瓶颈还有段距离,不过这里万仙宴群仙聚集,自然会有许多女仙参加,我想想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道侣,就是找不到道侣,混个免费吃喝也是好的!” 董浪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老朋友,虽然已经筑基,但一脸的沧桑怎么也掩饰不住,他早过了解决个人问题的黄金岁月,老友为飞光灵剑阁付出太多太多了:“阿文,你的假我准了!” “而大伙的假怎么办?”严文却是问起了更关健的问题:“准我一个人又没用……” “哎……”董浪无奈地说道:“听你这么一说,我也想到重华峰参加这鸟万仙宴,好好放松,不用为阁里的琐事劳神,顺便混上一顿免费的好吃好喝,说不定还能一举突破金丹期。” 董阁主一时间意驰神往,也顾不得回答严文的问题:“当然了,既然是万仙盛宴,千载难逢,说不定就能让我捞到一两个失意的铸剑好手,到时候请回阁里来,一举解决困扰咱们阁里多年的人手问题。” 虽然董阁主想得很美,但是他的老朋友还是提醒他:“阁主,准了大伙的假吧?” “这……”董浪不由又回到了现实:“阁里还有六十七把飞剑的订单没完成啊。” 严文答道:“只要能参加万仙宴,不管成不成功,大家自当替阁里全力铸剑,到时候肯定能把拉下的进度赶回来。” 董浪终于下定了决心:“若是这个月阁里能保质保量地铸出八把飞剑来,我就准了大家的假!” 以往飞光灵剑阁一个月铸剑的极限是五把飞剑而已,现在董浪让铸剑师保质保量地铸出八把飞剑,在他眼里,这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绝不可能一个月铸出八把飞剑。 第一百九十一章悲喜 柳随云这只小小的蝴蝶,此刻并不清楚,他扇动的小小波澜,已经以势不可挡的势头席卷这块苍穹之下的大地,演发了一幕又一幕的悲剧与喜剧。 汀州沈家与刘家这两个新兴的名门世家,这几年来一直互相敌视,冲突不断,到了最后干脆把自己家族背后的筑基修士请出来,两位筑基仙师眼见就要到拼死搏杀一场的时候,却传来了万仙宴的消息,两位筑基修士当即化干戈为玉帛,携手到神霄山参加万仙宴。 散修云中子与天程子是多年知交,无事不谈,交情好得如同蜜一般,这次云中子一听说这次万仙宴的消息,立即赶了七天七夜的路程,准备一起到神霄山参加这次千载难逢的盛宴,却发现天程子的洞府早已大门紧闭,细细一问,天程子一接获万仙宴的消息,谁也不通知一声,直接就去了神霄山,云中子恨恨不平地说道:“还好这场万仙宴,终于让我认清了谁是真正的朋友!” 云中子赶去神霄山的路上,遇到好几拔修士都骑着乘鹤直往神霄山而去,他因为天程子的关系,却是只愿一人独行,哪料想居然因为这万仙宴的消息,结交上一位好美食的女修,两个人一齐直奔神霄山而来,要尝一尝这重华峰的仙酿仙膳。 苍莽山修真界知名的白手起家修士顾一库,一向被女修士认为是又可靠又可信,毕竟他出身贫寒,是凭着自身努力才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只是这一次正准备与新娘子入洞房的顾一库,一听说这万仙宴的消息,洞房也不入,婚也不结,直接就抢了一匹快马直奔神霄山,直呼:“大道方可贵,道侣何足道!” 而苍莽山出名的高富帅古朝惜,已经出发赶去重华峰的路上,一听说初恋情人的遭遇,立即就赶回来,连万仙宴都不参加,就想着怎么安抚佳人。 各种各样的悲喜剧,不断在整个苍穹世界上演,只是柳随云对此一无所知。 他所知道的事情仅仅局限于神霄山与重华峰,两位师兄与楚沧山偶尔会来一趟天雾峰,而林嵩、王启年他们则是常客,争先恐后地把最新的进展汇报上来。 一切都在有条不娓地进行着,当然有条不娓只是表面现象而已,事实上现在已经有点稍嫌混乱的迹象,每天都有许许多多的事情要他们来处理。 比方说,虽然现在才是二月上旬而已,可是知道万仙宴而提前来到神霄山的修士已经有近百人,这批人怎么安排就成了一个大问题。 这次万仙宴仅仅是免费提供一顿仙宴而已,并不包食宿,而神霄山物价贵腾,要一直住到二月下旬的话,那恐怕会生出许多乱子来,这就需要主事人精心安排,给他们提供最物美价廉的选择。 而百事堂的一些精英弟子已经加入了万仙宴的巡视队伍之中,尝试着巡视整个重华峰附近,同时还可以充当廉价的力工,只是这支队伍的食宿与薪酬怎么支付,现在大家都还没拿出一个章程,只是让大家先免费干下去再说。 只不过现在的柳随云只是喜滋滋地看着这一片绿油油的菜地,再有三五天功夫,整个菜园子就可以收割了:“师娘,弟子干得还不错吧!” “茶树照顾得不错!”沈雅琴看了一眼远方的几从茶树:“今年的新茶,是个好收成啊!” 这个“好”字不仅仅是指数量,而且也是指质量上的好,柳随云一听这话,心中颇为宽慰。 在这片菜园之中,他流下了太多的汗水,甚至可以说是超越了自己的极限,只不过有了师娘这句含蕴的夸赞,一切都值了:“师娘,到时候还得请你过来帮忙!” “连收菜都要我帮忙?”沈雅琴身着金缕衣,腰束白玉带,意气飞扬,已经看不出多少失落的意味:“你们几个师兄弟,这段时间给我找了多少活……” “没多少,没多少!”柳随云笑嘻嘻地说道:“不过是多采了几斤生茶叶,请师娘帮忙出手杀青炒制,师娘您也不是乐在其中!” “哼!”师娘的鼻音不重:“几百多斤生茶叶,这也叫多采生茶叶,从杀青到炒制,都是我亲手而为,还有还让帮你们处理了七八百斤的灵蔬,也不知道你们几个师兄弟在捣腾什么。” 柳随云一行人的动静太大,要想完全瞒住沈雅琴是不可能的事,因此听到沈雅琴的不满之外,柳随云也没有什么惧意,反而亲昵地说道:“这不是要给您一个小小的意外惊喜吗?等过些时日就知道了!” 沈雅琴并不清楚柳随云他们搞出了多大的动静,真得以为柳随云只是想给自己一个“小小的意外惊喜”而已,因此微微嗔怒道:“你们男人啊……都不让人省心,从小到大,我就没少操心过!” 柳随云却是自吹自擂了一番:“弟子一定是最省心的一个,师娘放心,过些时日,就给您一个小小的意外惊喜。” 现在万仙宴虽然大张旗鼓地进行着,但还没到形成既成事实的地步,柳随云估计着再过五六天,一定都形成了既成事实,到时候师娘骑虎难下,只能承认了事实。 果不其然,沈雅琴真没想到柳随云他们居然会搞出这么大的声势,她只是说:“你们啊,让我少操心就行了,我才不要什么小小的意外惊喜,对了,随云,茶园我替你看着,林嵩师侄找上门来了,你把他打发了吧……” 林嵩?柳随云往山下瞅了半天,没看到林嵩的人影,约莫小半刻钟之后,柳随云才发现林嵩的身影出现在茶园下方的旧药田边。 师娘好敏锐的神识! 柳随云不敢多想,赶紧就往下走,而林嵩也风风火火在茶园上走来,看这阵势肯定是发生什么大事。 林嵩看到柳随云的身影,刚想说什么,柳随云却是直接捂住他的嘴,拖着他就山下走:“我师娘在上面,咱们到下面说去!” 两个人走出半里多地,柳随云才问道:“林师弟,瞧你这风风火火的架势,发生什么事?” 林嵩惊惶不定地说道:“为了万仙宴的事,咱们百事堂的弟子打起来了……” ********************************************************************************************* 百事堂。 虽然林嵩自许为百事堂的中流砥柱,是百事堂内即会干事又会使唤人的骨干,但是几位老资格的筑基修士却并不看重这位刚刚崛起的筑基新秀。 他们筑基成功的时间,比林嵩呆在百事堂的时间还要长久得多,百事堂的一草一木,都可以说是在他们的掌握之中,自然对四处收拢人心的林嵩看不顺眼。 现在百事堂的议事厅之内,几位筑基老修士脸上就显现出幸灾乐祸的神情:“谢副堂主已经赶过去弹压了,想必能听到许多对林嵩林师侄的控诉!” 谢副堂主可不是一位普通的筑基修士,这位假丹修士能在百事堂内说一不二,甚至差一点就架空了金丹期的堂主与长老,并不因为他的准金丹期修为,而是在于他有一个好师傅。 严格来说,他不仅仅是掌门的真传弟子,也曾是李万剑的记室与长随,李万剑许多不能对外人道的机密,他都是了若指掌,正是这一重身份,他才能在百事堂内说一不二。 而现在林嵩招惹到谢副堂主的身上去,岂能落得什么好果子吃,这几位在百事堂最活跃的筑基老修士都数落起了林嵩平时的不敬:“咱们好歹也是筑基几十年的前辈,他筑基成功之后,也不知道上门提点心意过来……” “是啊!不提点孝敬过来也就罢了,筑基以后,就迷失了自我,以为天下地下唯我独尊,在本堂内拉帮结派,搞得本堂乌烟瘴气,一塌糊涂。” “何止是拉帮结派,简直目无尊长,无法无天,外人若是不知情,还以为这百事堂是他林嵩的一言堂!” “平时胡作非为,原本在炼气期的时候还蛮看好他,没想到一筑基,不是沉迷于花街柳巷,就是与一群下九流之辈混在一起,账目不清不楚,以为我们这些前辈都是瞎子吗?” 过去这一两个月的时间,这些筑基期的前辈面对林嵩都是说话客气客气,热情无比,时不时还赞上一句,对于林嵩在百事堂的一切作为都采取绝对纵容的姿态,只是今天百事堂内出了事,这几位老修士就争先恐后地跳了出来,实际真正的罪名只有一个:“根本不把咱们这些前辈放在眼里!” 目无尊长这个罪名,在这些老修士的眼中重于一切,现在林嵩出了这等大事,他们岂能不好好落井下石一番,让林嵩尝一尝老前辈的温柔铁拳。 “我看这一回,林师侄能不能留在咱们百事堂都不好说话了……” “走了清净,走了清净,只不过他好歹是个筑基修士,只要不背负背叛师门的罪名,总能找到条出路!” “哼哼,且看这一次那位沈仙子怎么保他!” “最好保一保,然后再发落他。” “什么沈仙子,年龄还不如老夫老。” 百事堂是处理杂役的地方,呆在这里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筑基修士素质如何,有多重的怨气,不须多说,只是正当这群老头子得意的时候,那外面也传来了消息:“谢副堂主怒气冲冲地回来!” 第一百九十二章百事堂 谢副堂主怒气冲冲地回来了? 好!一群老修士都觉得这事已经成了一大半,现在就看林嵩的好戏吧! 虽然谢副堂主平时更不敬重他们这些老人,但是他有李万剑掌门作后山,与林嵩是不一样的,因此一群老修士恭恭敬敬地站到了议事堂门口欢迎谢副堂主回来! 果不其然,他们才一出门,就看谢长乐怒气冲冲地杀回来。 谢长乐简直是气炸了肚子,这群老修士一面幸灾乐祸,一边不忘给林嵩挖坑:“堂主,这次捉着了林嵩这个祸首没有?” 他们明明知道事情一发生的时候,林嵩这小子就跑了,现在却是继续坑林嵩:“堂主,抓不着林嵩,这事没法发落啊!” “就是,林嵩这小子胆子太大,咱们连一名杂役弟子都不敢调动,他一调就是几十名!他有没有把谢堂主与李掌门放在眼里!” 谢长乐气喘吁呈,显然被气得不轻,接着他一声怒吼:“放屁,都放他妈的狗屁,你们的年纪活到狗身上,连咱们百事堂的杂役弟子都掌握不住!” 一群老修士被谢长乐骂得莫名其妙,谢长乐余怒未消,他继续咆哮着:“你们在百事堂最少的干了三十多年,最久的干了一百多年,在百事堂资历没人比你们深,可是到现在为止,居然连一些杂役弟子都掌握不住。” 若是林嵩这样咆哮,那肯定被安上一个目无尊长的罪名,可是现在这六七个筑基期的老修士却是战战兢兢,老老实实挨了谢长乐一顿训,然后才有人小声问了一句:“堂主,发生了什么事?” “发生了什么事?你们都一百多岁的人了!连咱们百事堂发生了什么事都搞不清!”谢长乐依然是余怒未消:“你们不是说,说是林嵩调动了几十名杂役弟子,以致引发了弟子骚乱!” “是是是!”一个老修士赶紧说道:“他实在不把堂主您放在眼里,区区一个新进的筑基小修士,也敢调动这么多堂内精英弟子,以致现在堂内根本抽调不出人手!” “哼!”谢长乐的话里抽着冷气:“所以说你们的年龄活到狗身上,如果不是我亲自走一趟,这一次就出了大丑了!” “怎么回事!” 谢长乐扳着手指说道:“第一,林嵩这次调动的杂役弟子不是几十名,而是一百多名,而且这还是第一期而已,接下去他准备调三百名!” 三百名,几个老修士都觉得自己真正老了,林嵩一口气调动三百名百事堂弟子,他不怕自己掉脑袋吗?虽然百事堂的弟子都是些虾兵蟹将,根本没有半点战斗力,只能充当力工,随便出动一个金丹修士,都能把他们灭掉了十回,但这可是三百名啊! 调走了三百名杂役弟子的百事堂,等于什么事都干不了,而谢长乐继续扳着手指:“你们说这次闹事的起因是林嵩不给工钱,我问了一下那些闹事的弟子,他们先是坚决拒绝承认参与闹事,都说自愿过去帮忙,到了最后,被我逼得不得已,说这次替林师弟办事,白干也行,要知道,一个参与其中的名额,现在可是能值二三十个灵石……” 几个老修士已经相互瞪着眼看呆了,平时非得好酒好菜才能喂饱的百事堂弟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公无私起事,不但愿意白干,而且还愿意倒贴几十个灵石给林嵩干白活,这其中肯定有猫腻。 一个将近两百岁的筑基修士凭老卖老,直接问道:“谢堂主,这是怎么一回事?” “万仙宴!”谢长乐冷笑道:“他们这次去护卫重华峰的万仙宴!” 万仙宴几个老修士都有些陌生,但是一说重华峰,这几位老修士都恍然大悟:“百仙宴?这万仙宴是百仙宴的扩大版本?” 谢长乐继续冷笑道:“这个月二十七日,是沈雅琴沈前辈的一百四十岁寿辰,沈前辈准备拿几百万灵石出来好好操办一番,于是请林嵩从咱们百事堂调了三百弟子过去帮忙!” 这下子几个老修士都要跳起来,他们连声说道:“这怎么可能,怎么能不考虑咱们这些老当益壮的筑基期强手,这个林嵩也太不无目尊长了!” 难怪会宁可倒贴几十灵石,也要替林嵩白干,实在是这护卫万仙宴是一个肥得不能再肥的肥缺,正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万仙宴所有的一切好东西,这些护卫弟子肯定能第一时间享受到,而且参加万仙宴的修士或许是只能吃一餐而已,可是这些护卫弟子至少提前吃一餐,然后跟着大伙吃一顿大餐,事后还能吃一顿庆功宴! 那可是传说之中每个人头都摊到几百灵石的万仙宴啊!而且据说享用过一顿万仙宴之后,至少有三分之一的修士晋阶成功,还有许多修士功法上也得到突破,就是没晋阶没突破,也是得到莫大的好处。 这样的好差使,连这几个筑基期的老修士都心动,更何况是那些炼气期的弟子。 而谢长乐又扳下了一个指头:“第三,根本不是这些杂役弟子在闹事,虽然咱们百事堂内,入选与侯选的弟子有些纠纷,但是现在大伙儿都是忙于在林师弟面前表现一番,怎么会出来闹事……” “那出来闹事的是谁?” 谢长乐给出了一个无奈的答案:“常驻弟子!” 大家都摇了摇头,觉得眼前的问题简直是个死结:“常驻弟子怎么能出来争这个名份。” 百事堂名义之上,整整有着一千二百名弟子,但是其中四百名只是挂名而已,真正能用是八百名上下,但是这八百名之中,大约有四百名是所谓“常驻弟子”,只是名义上归属于百事堂,而实际各有归属,平时直属于各峰各堂各处,根本不受百事堂调度。 “常驻弟子凭什么出来争这个差使!”一个老修士就愤愤不平地说道:“他们有好事就来抢,用不着我们百事堂就完全无视我们……谢堂主,这事我们办得有些差池,可您也要拿个主意!” “这件事,我已经有了办法,我亲自带队!” 一个聪明的修士立即反应过来:“我等老当益壮,自然要多多协助谢堂主抓好这件大事!” 他们虽然是一群货真价实的人渣,但是能成就筑基的修士,又岂能有庸碌之辈,既然这是一件好事,他们就决定先抓到手再说,至不济也能到重华峰骗上一次白吃白喝。 只是他们正在筹划怎么组织的时候,那外面传来了林嵩的声音:“重华峰柳随云柳师兄到!” “柳随云柳师兄到!” “柳随云柳师兄到!” 柳随云人还没到,气势已经造得十足,在场的这群修士,包括谢长乐在内,不得又从议事堂出来,迎接着这位重华峰的真传弟子。 “柳师弟!” 才一见面,谢长乐就把帽子给柳随云戴上:“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 柳随云只是甩了甩袖子,亮了亮手上的飞剑,谢长乐已经抽了一口冷气:“分景剑?这是法宝!” 这可是沈雅琴随身的飞剑,价逾连城,是一件法宝级别的飞剑,威名远扬,宝光闪现,谢长乐岂有不识的道理,而柳随云已经把这把分景剑收了回来:“我的来意,谢师兄可曾明白?” 虽然说谢长乐背后可是李万剑这位神霄派的掌门,可是谢长乐自己根本借不出李万剑的随身飞剑,柳随云的来意不问自知,他有着沈雅琴的全部授权。 说起来,这沈雅琴未必有些太过于宠爱这小徒弟吧! 这可是法宝级别的飞剑,至少价值几万灵石,甚至可以买下一个小国家了,沈雅琴居然随随便便就让一个准筑基期的小修士拿在手里,虽然旁边跟着林嵩这么一个新晋的筑基修士,可是这也太冒险了吧?她就不怕别人杀人夺宝! 不过扫过一眼这宝光闪闪的分景剑,即便藏在柳随云的袖子里,依然掩盖不住他的漫天宝气,谢长乐已经明白过来,现在的柳随云并不代表自己,而是直接代表了沈雅琴,代表着重华峰这个神霄派排名前十的峰头,他当即说道:“师弟的来意,我已经明白,有什么需要师兄帮忙的地方!” 柳随云也当仁不让地说道:“之前已经让林嵩师弟跟贵堂打过招呼,本月二十七日是我师娘一百四十岁的寿辰,我师娘说了,男不作三,女不作四,四十这个数不够吉利,就不准备大操大办,所以只准备向贵堂借上三百名弟子过来帮忙!” “沈前辈寿辰这等大喜事,区区三百名怎么够用!”谢长乐却不同意:“虽然百事堂虽然平时有些不怎么紧要的琐事,但是沈前辈既然有令,那咱们一碗水摆平,咱们百事堂的弟子,只要没犯过大错,愿意过去替贵峰帮忙的,都可以过去,不需受三百之数限制。” 他留了一个尾巴,“只要没犯过大错”的标准就由他具体控制,谁犯过大错,谁没犯过大错,这一切都由他随心所欲了,而柳随云很快就把身边的林嵩推了出来:“谢师兄,一切都好说,这事可否请谢师兄全面领导,诸位前辈具体指导,由林嵩师兄具体负责?” 第一百九十三章何以为报 这下子在场的这群老修士都是大眼瞪小眼,眼前这位柳随云果然是名师出高徒,作事滴水不漏。 什么“谢师兄全面领导,诸位前辈具体指导”都是空谈,真材实料只有那句“林嵩师弟具体负责”而已,只是人家连沈雅琴的分景剑都请出来,自己这几位筑基修士还不赶紧噤声。 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谢长乐发扬一下风格,好好地顶一顶柳随云的无理要求,只是没想到谢长乐却是面带微笑:“好好好!师兄到时必然带上一分厚礼来为沈前辈庆贺!” 柳随云又同谢长乐客套了几句,大致把具体的细节作了一下划分,这才留下林嵩自己离别而去。 这下子一群老修士都有些傻眼了,这柳随云的能耐也未必太惊人了点! 谢副堂主可是李万剑李掌门的心腹弟子,手段通天,居然不敢与这么一个炼气期的小修士硬碰硬,这么无理的条件都肯答应下来。 谢长乐看到他们的神态,却是冷笑一声:“我老谢还没有糊涂到自找死路的程度!” 今天柳随云把分景剑带来,他就知道不管多么不合理的要求,百事堂都只能答应下来。 这些不长眼的老头子不清楚内情,他前不久刚刚拜见了师傅李万剑,李掌门顺口提及,楚南华夫妇在五十年之内必然能结婴成功,正所谓一个萝卜一个坑,怎么安排结婴成功的楚南华夫妇,是李万剑眼下最头痛的问题之一。 只有元婴修士才是一个门派最强力的支柱,成就元婴才是真正走上成仙大道,元婴之下的修士,千载之后甚至连名字都留不下来。 哪怕是一位空有寿元的元婴修士,也是门派之中最宝贵的财富,正所谓“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而元婴修士也拥有着无以伦比的权势,神霄峰的核心权力,始终只由这几位元婴修士把持。 每次议事关健的时候,元婴修士最喜欢说的一句话就是“元婴修士留下”,把所有的金丹修士、假婴修士或是其它阿猫阿狗都赶出去,留下几位元婴具体摊牌。 那些平时威风八面的金丹大成修士、假婴修士,现在连参加议事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守在外面等待着最终的结果,偶尔元婴修士才会把他们叫进去咨询一两句,然后又被赶出来,连旁听都没有资格。 而楚南华与沈雅琴结婴成功,那简直整个神霄派的权力版图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变化,而且还是夫妇联手,占有两个元婴修士的席次,连李万剑都觉得头痛无比。 谢长乐虽然手段通天,但是他一个假丹修士,怎么能同两位日后的元婴修士相提并论,因柳随云一请来分景剑,他就知道百事堂要大输特输。 自家师傅虽然号称万剑真人,自己也堪称掌门座前心腹弟子,但是谢长乐清清楚楚得知道,自己是连一把飞剑都借不出来,与柳随云这个炼气修士背后的靠山一比,自己不过是鸡蛋碰石头罢了。 何况谢长乐想得还更深一些,他现在是假丹修士,也代表着一个事实:“你只是个滥竽充数的,根本不是什么金丹修士。” 这一点差距就是天壤之别,谢长乐表面不放在心上,内心深处却是后悔自己当年跟随师傅的时候太卖力了些,以至得罪人不说,荒废了日常修炼,导致离金丹期始终有那么一丝差距。 只有一线之隔,可真是天壤之别,筑基修士再怎么风光,也不过是表面风光而已,真正要在神霄派内独当一面,金丹是硬得不能再硬的硬指标。 现在神霄派内的峰主、堂主和各个炙手可热的肥缺,没有一个不是要求金丹修为,自家师傅身为掌门,又将自己引为心腹弟子,但也不敢在元婴修士之间的议事之中提出让自己独当一面,只是把自己安排到百事堂来当个无所事事的副堂主而已。 毕竟神霄派内还有二十来个闲置投散、牢骚满肚的金丹修士,他们可是盯紧了每一个关健性的位置,岂能容得上一个连金丹期实力都不具备的小卒子出来独当一面。 就是当上百事堂的堂主又有什么意思,去当一群杂役的监工吗?谢长乐清清楚楚得知道,自己即使能得到一个独当一面的机会,也不过去一些连一位金丹修士都没有的峰头当代理峰主,头衔上还会十分醒明地标出“副峰主”三个字,然后在后面用双行小字夹注“代理峰主主持峰内日常工作,享受金丹级待遇”而已。 可是晋升金丹期就不一样了,谢长乐不由幻想了一番自己结丹之后的幸福日子,有师傅在背后撑腰,整个神霄山的好缺可以任意挑选,完全可以出去作一峰峰主,只要搞得好的话,日子比元婴期的散修都要畅快。 一定要晋升金丹境界,把荒废的修为补回来,现在谢长乐已经盯紧了沈雅琴的仙家盛宴,虽然这存在一个机率问题,而且沈雅琴也不是天天办万仙宴。 但是谢长乐知道,只要攀上了柳随云这条线,搞好了关系,以后重华峰有什么万仙宴、千仙宴、百仙宴、十仙宴,自己都去吃上一轮,那么总有成丹的机会吧! 他不缺灵石不缺结丹果,缺的只是一个机缘而已,所以百事堂的荣誉得失都不算什么,攀上重华峰这条线才是关健。 当然他也不会把自己的想法当面说出来,而是笑着说道:“这次沈前辈的寿辰,还要多多借重几位老前辈了,几位前辈老当益壮,千万不要推辞啊!” 几位筑基的老修士虽然没抢到肥肉,但好歹是抢到了点肉骨头,自己也有机会参加这次万仙宴,因此他们答道:“义不容辞,义不容辞!” 百事堂的事情就这么大致敲定,而现在的柳随云却是胆战心惊地带着王启年往天雾峰赶回去。 谢长乐固然是被分景剑吓坏了,可是柳随云自己也是被分景剑吓坏了。 旁边的王启年却是兴奋地跟在柳随云的背后,连声说道:“柳师兄,沈前辈的分景剑果然好用,这么难办的事情都是直接迎刃而解!” 柳随云很无语地一边健步如飞,一边回答王启年:“我最初只是想请师娘给个信物,或是写封书信而已……” 他作梦也想不到,沈雅琴居然会把分景剑交给自己作为信物,虽然柳随云手里只是拿着一个剑鞘而已,分景剑还在沈雅琴的手里,但就是这么一个剑鞘,柳随云都觉得烫手无比。 实在是太烫手了,分景剑这样的神兵利器,可是法宝级别的飞剑,即使仅仅是剑鞘,价值也超过了许多上好的灵器,拿到坊市售卖的话,都不知道能买到多少枚筑基丹了。 这真烫手了! 柳随云看人的眼神都变了,他总是有些神经过敏,总以为这些过路的修士都是来****杀人夺宝,一有风吹草动,就已经赶紧把分景剑藏好。 柳随云仍然是念叨着:“我只是想师娘给个信物,或是写封书信再画个押而已!” 林嵩的事闹得不大,柳随云觉得压不下去,干脆就摊出来讲,请师娘帮忙出来镇个场子,可是师娘居然直接把她从不离身的分景剑塞到柳随云手里,差点让柳随云当场吓尿了,师娘似乎还嫌柳随云吓得不够轻,干脆当面林嵩与王启年的面拍着柳随云的肩膀说道:“你们要给我一个小小的意外惊喜,我也先给你一个小小的意外惊喜!” 王启年的看法却与柳随云有些不同:“柳师兄,这是沈前辈信赖柳师兄啊!若是换了一个人,哪怕是金丹期的大修士,也借不来沈前辈的分景剑啊!等沈前辈成就元婴,师兄前程无量,可以直指金丹啊!到时候我们兄弟几个跟着柳师兄喝汤就行了!” “我有肉吃,绝不叫兄弟们喝汤!”柳随云摇了摇头:“可是这分景剑太烫手,我现在看人的眼睛都不对,遇到个人都当是劫道的,早知道这样的话,我一定请师娘收回成命!” 王启年答道:“师兄不是推辞了好几遍?明明是沈前辈硬塞到师兄手里,师兄,您且放心,沈前辈真仙天姿,自有绝世手段,既然她把这把分景剑借给师兄,自然会有保全灵剑的手段。” 王启年这么一说,柳随云总算宽心些,他自然知道沈雅琴手段无穷,远远超过了普通的金丹修士,就是师傅这样的假婴修士,在某些方面之上,与师娘相比也是望尘莫及,可问题这把分景剑太过珍贵了,而且太过显眼了。 现在柳随云算是知道低调行事的好处,他轻轻叹息了一声:“师恩深重,何以为报!” 师恩深重,何以为报…… 柳随云能回报沈雅琴的,也只有这次万仙宴而已,除此之外,就是今年的新茶。 已经到了二月下旬,在神霄山下迎面而来的是阵阵春风,花开草长,但对于神霄山这样的万里仙山来说,哪怕进入了二月下旬,依旧是冬意凛冽,只是偶尔才吹来丝丝春风。 而世俗的春茶,一般到了早春三月才开始采摘,而已经隔绝了春风的天雾峰,现在更是时不时下起一阵阵冬雨,因此柳随云他日日坐镇茶园,寸步不离,时不时还要施展一两个有着春暖花开效果的道法。 他甚至连菜地都没有多少心思照顾,更不要说这次万仙宴的具体操办,更是全权交给了别人,就把心思扑在茶园里,只是现在也终于有了回报。 第一百九十四章美人雀 “好茶!” 当这个评语从沈雅琴的口中说出来的时候,柳随云不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能得到师娘这两个字的评价可不容易,沈雅琴在茶艺之上堪称宗师,无论是天南地北,只要出名的茶叶,她都有缘品尝过一遍,她的涉猎范围甚至不仅仅局限于苍穹一界,甚至还有苍穹界之外的绝顶好茶,其中就包括了柳随云曾经品尝过的蒙顶甘露。 只是水准越高,这标准自然也越高,评语也就越苛刻,柳随云自许以极好的茶叶,在沈雅琴口中只得了“一般,可以用来招待客人还是送人”,还远远达到可以自品的标准。 因此这几日虽然茶叶翠意喜人,清香阵阵,柳随云也一刻也不敢放松,直到沈雅琴说出这两个字的评语,他整个人都觉得绷紧的弦终于松下来,只想一屁股坐在地上。 “师娘,这早茶放在咱们苍穹界,也算是第一等的好茶了吧?”柳随云小声地问了一句,想从沈雅琴的口中得到肯定的回复:“弟子这半年来没白忙!” “确实是咱们苍穹界第一等的好茶,虽然比不及中土大唐的茶叶,但这是我们重华峰自产的茶叶,意义自然就不一样。” 自产的茶叶哪怕品质低劣一些,在意义上也胜过了别人家的茶叶,何况沈雅琴这些年来一直苦于没有稳定的上好茶叶来源,时不时就是三五个月不品茶,现在柳随云在天雾峰种出了好茶叶,也代表着她以后不用担心茶叶来源的问题了。 “很好!很好!很好!”沈雅琴连用了三个很好来形容这绿意无限的早茶:“虽然提早了两三日,品质没有达到了极限,但这已经是我见过最好的茶叶了,我决定了,这一次采下来的新茶,我谁也不分享,就是藏在家中,自采自饮……” “我见过最好的茶叶”,这自然是夸大之语,柳随云再不懂事,也知道苍穹界只是小地方,与中土大唐没得比,那蒙顶甘露就胜过了自己这些早春许多,不过能得到沈雅琴这么一句夸赞,他心中只觉得美滋滋得,厚着脸皮问道:“师娘,弟子这半年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能不能喝上一小口?” “你也很好,很好,很好!”沈雅琴也以同样的语气夸赞了柳随云一番:“少不了你的一份,到时候茶水管饱,不过点心零食就要你自己带过来了!这半年辛苦你。” “谢谢!”柳随云眼里含着泪水,只能转过身去看着翠意喜人的大片菜园:“谢谢师娘,到时候一定不吃早饭过来喝个饱!” “嗯!”沈雅琴脸上带着几分红霞:“收了你这么一个小徒弟,倒是让师娘省心了,这早茶可以说是……” 她眼里也有些湿润的感觉:“我收到最好的礼物,最好的意外惊喜,打消了我心底太多太多的失落了!” 柳随云擦去了泪水,转过身来说道:“师娘开心就好,嗯……” 他看到沈雅琴的脸上一片酡红,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却听到沈雅琴先是“嗯”了一声,然后说道:“你到下面去替师娘把风,师娘要采摘早茶了……” 这样苍穹界第一等的好茶叶,沈雅琴自然是不放心笨手笨脚的柳随云去采摘,一定要亲历而为,要让茶叶有着完美的品质,她的巧手自然少不了。 柳随云应了一声:“师娘,要不要弟子来打个下手?” “笨手笨脚,上次采摘下来的茶叶还没跟你算帐,给我滚得远远得!”沈雅琴啐了柳随云一声:“叫你去把风就去把风,别自作主张了,快去!” 说话间,沈雅琴已经替柳随云指定了茶山最下方的旧药田作为把风的位置:“快去那里守着!好好给师娘把风,摘完了茶叶自然会叫你上来打下手!” 好远! 柳随云还没明白沈雅琴会为什么突然翻脸,沈雅琴又用分景剑轻轻拍了拍柳随云的肩膀说道:“去吧!师娘是不会忘记你的功劳,到时候茶水一定管够啊!好孩子,去吧!” 师娘这么交代,柳随云哪敢不从,他健步如飞,几个起落,已经从茶山跳到了那片旧药田的边缘上,这天药田仍然是一片野草杂木构成的草野,草长得比人还高:“嗯……这里还是没有变化,不过很快这里就会变成菜园了,整个天雾峰都会变成菜园与茶园!” 只是柳随云的宏图壮志很快就被柳随云自己否决了:“今年是不可能了,哎……英华与慧君在这里就好了,至少有人帮忙,咱就可以做甩手富家翁了……不过她们会不会打起架来?还是先有一个缓冲的余地再说!” 柳随云坐在药田旁胡思乱想,至于什么替沈雅琴把风之类的想法都抛之脑后,真有修士能暗算沈雅琴,象柳随云这样的小卒能顶什么用处? “师娘明明需要我打下手,干什么要把我赶下来把风?师娘纵然真仙天姿,也只是个女人,女人真是善变!”柳随云无聊地咬了咬嘴唇,继续胡思乱想起来:“采茶也需要把风,我替慧君与英华把风是什么事?” 许多香艳的回忆浮现在柳随云的脑海之中,想起那**蚀骨的感觉,柳随云舔了舔舌头:“又不是沐浴更衣,干什么要我这个弟子把风,难道……” 一丝旖念不受控制地在柳随云心中泛起,柳随云不由又舔了舔了舌头:“不会吧?” 难道师娘与郭慧君一样,都是因为不方便才把自己赶到下面来把风,听说中土大唐有一种名茶,唤叫美人雀,是让十五六岁的清纯处子在云雾之间登上险峰,一经采下之后立即含入口中,然后趁着瘴气来临之前立即下山,这带着处子香津的美人雀,据说在中土大唐都是第一等的好茶。 师娘现在该不会…… 柳随云泛起一阵又一阵遐想,似乎许多软玉温香娇柔旖旎的场景正在茶园之中发生,害得柳随云接连握住了拳头:“柳随云啊柳随云,你胡思乱想什么……师娘对你恩重如山,你无以为报,居然有这等想法,你还是人吗?” 只是这些遐想还是不受控制地在心中起伏,让柳随云抬头往茶山顶处看了一眼,却只见云山雾海涌来了一片绿意,除此之外什么也看不见。 咦?那是什么? 柳随云只见一道银光在天空中闪现而过,接着他听到沈雅琴一声娇喝:“去死!” 师娘真的料事如神,派了自己在茶山下把守,而自己一时间疏忽,居然把人漏了过去? 柳随云想了想,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他赶紧握住手上的天剑星坠泪,朝着山上怒喝一声:“师娘,坚持住,我来了!” 虽然这种元婴级别的绞杀之中,柳随云这样的小蚂蚁什么忙帮不上,但是柳随云还是义无反顾冲上去:“师娘,我来了!” 柳随云如同离弦之箭一般,朝着茶山山顶飞驰而去,甚至直接就从漫天的高草中冲了过来,如同尖剑一般的草叶割得柳随云脸上隐隐作痛,但是柳随云几个起落,眼见就要冲上了茶园了:“师娘,我来了!” “别上来!”这是沈雅琴的声音:“把风去!” 只是这话说得太晚了,沈雅琴的身影已经落在了柳随云的眼中,嘴角果然带着一两片嫩绿的茶叶,柳随云猜得果然没错。 这果然是美人雀那样的制茶之法,只有天雾峰的灵山灵水,加上师娘的香津才能制出最上乘的茶叶。 沈雅琴的脸上已经多了一抹飞霞,她嗔怒道:“还不赶紧把风去!” 柳随云低下头来,却是厚着脸皮说道:“师娘,出了什么事?” 沈雅琴平时威严肃穆的玉脸上,现在是酡红阵阵,她握住了分景剑,急促地呼吸几声才说道:“刚才我采茶的时候,有两只野猪潜伏进来,吓了我一跳,还好我出手快,直接就把他们灭杀了!” 柳随云这才注意到,就在沈雅琴身前十来丈的地上,现在躺倒了两只又粗又壮的灰黑色野猪,看架势都有五六百斤重,浑身都被鬃毛裹住了,身形有若小山一般,也不知道沈雅琴是用什么手段击杀了这对野猪,他们身上竟是没留下一丝伤痕,也没有留一滴血。 “师娘好手段!” 柳随云才说完这句话,长期绷紧的弦终于松开,直接就坐在地上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师娘,我这就下去把风!” 沈雅琴蹙着眉头瞪了柳随云一眼:“既然上来了,那不用下去了,这两只野猪你说怎么收拾?” 柳随云反应过来的时候,闻到一股淡淡的幽香,听到沈雅琴的话,更是心中舒畅:“师娘,这两只野猪打搅你的采业大计,罪大恶极,就让徒弟来收拾吧!还好,还来得及,得赶紧把猪血放出来,不然会连带猪肉都不好吃了!” 这野猪肉也有野猪肉的风味,许多人甚至觉得胜过了普通的家猪肉,更何况这对野猪可是神霄山流窜不定的野山猪,不知道吃过了多少奇花异草,吸收了多少天地灵气,这鲜美的程度更胜过了世俗的普通野猪。 最近筹办万仙宴,正愁着没处寻觅肉质鲜美又灵气十足的妖兽肉,这两只野猪加起来差不多有一千来斤,正好可以派到用场,只是柳随云正喜滋滋的时候,眼一斜,却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那是……一束抹胸? 第一百九十五章独占 一束抹胸? 柳随云诧异非常,他没想到师娘整天穿着一身销金衣,但是贴身的抹胸却是如此雪白细腻,还传来了阵阵隐隐约约的幽香。 这束抹胸怎么会挂在这株茶树上,难道刚才师娘采茶的时侯,比自己想象之中还要软玉温香旖旎风光? 他一时间想得痴了,还来不及多看几眼,就听沈雅琴喝道:“还不赶紧去把这两头野猪收拾好!我可收拾不来!” 沈雅琴这么一吼,柳随云立即屁滚尿滚地跑到这两只死猪面前,临时充当起屠夫来。 对于他这种乡野间长大的孩子来说,杀猪简直就是一年之中最幸福的时光,自己修行武学之后,力道更是增长到一个非同凡响的地步,一个人都能徒手把一头家猪屠杀干净,更何况是已经被沈雅琴处理过的两只野猪。 因此柳随云掂量掂量这两头灰黑色的大野猪,好家伙,原本以为每头有六七百斤重,然后才发现至少有七八百斤重,以柳随云的力量,都觉得难以单手提起来,光靠徒手肯定是不行的,当即转身跑回了石屋。 只是在干活的同时,柳随云满脑子都是那一束雪白的抹胸,也不知道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一束雪白的抹胸怎么飞到茶树上? 莫不成那美人雀的传说是真的,而且师娘刚才采茶的时候,莫不成真是吐气如兰酥胸如雪,说不定还是一身光洁,自己赶回来的时候才穿好了衣物,却把那束抹胸拉在了外面,那岂不是让那两头可恶的野猪占去了天大便宜? 可恨!柳随云对于这两头野猪大生恨意,决定回石屋找上一把锋利无比的快刀好好收拾他们,只是往回赶的时候,他偷偷往刚才那株茶树瞄了一眼,果然不见了! 柳随云的心底好生失望,处理这两只野猪也格外用力,不多时,已经放好了两桶猪血,嘴里说道:“师娘,要不要品尝下猪血?我现在就给您做去!” “不用了!怪恶心的!”沈雅琴埋怨起了二师兄陈星睿:“你师兄也真是的,收了你不少灵石,结果卖给你这样寻常无奇的阵法……” 柳随云无奈地说道:“那是想法不如形势变化快,原来就是那么一片茶园而已,可是现在新开垦出这么大片的茶园,为了防止有人在空中窥探,我只开启了隐遁阵法,却把防护的机能关闭了,不能怪二师兄……” “哎……”沈雅琴轻轻叹了一口气,她觉得脸颊都有些发烫:“就是开启了防护机能,也防不住这两只野猪,这两只妖猪实力可不简单!” 柳随云竖起了耳朵,这两只野猪纵然只是山间天生天养的异种而已,但是居然能无声无息地潜入到沈雅琴数十丈内,实力绝对不可小视:“师娘,这两只妖猪是什么样的实力?” 沈雅琴没话找话:“与那位百事堂的谢副堂主差不多!” 这就是说假丹境界的水平,两只野猪加起来,刚刚晋阶的新锐金丹修士未必能招架得住,自家师娘能不动声色地收拾了这么两只实力惊人的妖猪,果然不是凡人:“师娘,您真不了起!” “若不是专心采茶,也不至于被这两只畜生潜至这么近的距离才发现了,不过也好,总算是替你报了仇!” 一想到前次菜地被这些野猪糟塌的场景,柳随云就心生怒火:“师娘杀得好,师娘杀得妙,杀了这两只畜生,咱们天雾峰总算有太平日子了!” 柳随云现在已经把这两只野猪初步处置了一遍,接下去就要交给专业人士来处理了,柳随云不由擦了擦把汗,沈雅琴点了点头说道:“顺手而为而已,不过今天的事……你不准说出去!” 这样精彩的片段,柳随云怎么可能说出去,他只会永远藏在自己内心深处,作为一段最美好的印象! 他连连点了点头,却是突然说道:“师娘,我决不说出去!但是师娘您也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沈雅琴冷哼一声:“入门才几个月,就懂得要胁师娘了!” “师娘!”柳随云叫得很甜:“今年的早茶,就别给外人分享好了,就您独酌自饮好不好,若是您觉得一个人喝茶寂寞,可以叫弟子带点心过来陪你喝茶!” 这下子沈雅琴脸上飞霞连片,她问道:“不许分享,谁也不行?” “谁也不行!”柳随云大胆地说道:“您可以叫弟子带点心过来!” “哎……”沈雅琴叹了一口气,然后才说道:“你先去把风吧,这次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都不要上来,若是需要你打下手的话,师娘会叫你上来的!快去!” 直到最后,沈雅琴才显露出师娘的威严来,柳随云如同见了猫的老鼠,立即下山老老实实地守在旧药田的高草边上,只是他心中的遐想怎么也压不住。 师娘到底是用什么法子采摘这些早茶,茶山上又是怎么样的旖旎风光,柳随云想得有些痴了。 好久好久,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师娘莫不是误解了我的意思?我说谁都不行,是指两位师兄与外面的闲人,若是让他们品尝了师娘香津含过的早茶,岂不是暴殄天物,可我的意思却没说这个谁都不行包括师傅啊?师傅品尝一下师娘炒制出来的早茶,那应当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吧?” 柳随云有些后悔:“这下子掺了,说不定要给师娘记在心底!师娘,我真是无心的。” 过了一个多时辰,沈雅琴才叫柳随云上去帮她打下手,顺便把这两只千余斤的野猪都抬回重华峰的厨房里去,沈雅琴神色如常,却没说起初柳随云提出的条件,只是临别的时候才说了一句:“随云,你想独占分享师娘今年早茶的机会,还得继续努力,达到师娘的要求才行啊!” “师娘您有什么要求?”柳随云知道自己修为太低,入不了师娘的法眼,小声问了一句:“您讲就是,弟子一定想办法办到!” 沈雅琴摇了摇头,却是乘剑而飞:“过几天告诉你也不迟!” “弟子一定努力!” 除了这早茶的插曲之外,筹办万仙宴的一切准备都在井井有条地进行着,虽然遇到的困难越来越多,但是柳随云对这次万仙宴的成功反而越来越有底了。 特别是这两头师娘顺手灭击的野猪可以说是帮上了大忙,宫月华专门跑来重华峰看了两眼,说师娘说的一点都没错,这两只野猪再有几年功夫就能有金丹期的实力,这样强大的妖猪,而且保存得这么完美,简直是可遇而不可得,而且万仙宴上也能多出几十道菜,唯一的缺点就是份量还稍嫌少些,若是能弄来三五头这样的野猪,那万仙宴就什么都不愁了。 不过柳随云现在就觉得什么都不用愁了,因为天雾峰上的菜园取得了意料之外的大丰收。 早熟的灵蔬那是收割了一拔又一拔,到现在为止,运到重华峰的灵蔬已经超过了四千斤,而且在天雾峰还有更多的灵蔬等着柳随云去采摘,柳随云起初还担心这些早熟灵蔬的品质,毕竟这样疯长未必就能保证拥有原有的质量。 但或许是因为师娘常来天雾峰带来的好运气,柳随云发现这一批灵蔬品质比他预想之中的乐观估计还要好得多,虽然比不及他真正用心种植出来的精品,但是应付万仙宴这样的场面,已经是足够了。 有了这么一批灵蔬垫底,柳随云就觉得自己有足够的底气把这场万仙宴办好。 当然,遇到的困难也是一拔接着一拔,许多事先没有预想过的情况接二连三地发生,但是车到山前必有路,这个临时拼凑起来的团队团结一心,解决了一个又一个困难,引来了一队又一队的修士。 现在不算明确参加万仙宴的本宗修士,光是提前赶到神霄山的修士已经有六七百人,幸亏林嵩与谢长乐身在百事堂,一向被人当枪使,处置这样的事情最是得心应手。 这绝对是一场令人印象深刻的万仙宴。 世界上没有绝对完美的事情,有人得意,自然也会有人失意。 在神霄山上,耀龙上人可以说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他在上次入门大典的出场位次,可是达到了第十四位,或者说,他在整个神霄派之中,是位居第十四的金丹大修士,声名显赫,实力非凡。 只是今天的耀龙上人心情却是不佳,他闷闷不乐地问道:“本师拿出这么多灵石,甚至还借用了峰中公库的资源,你们几个小子,居然把本师的五百岁寿辰筹办这么一塌糊涂!” 与沈雅琴一百四十岁的生日不同,耀龙上人现在是过五百岁的生日,既是逢百,又是有个五字当头,五百大寿,在元婴修士当中也是值得大操大办的一件大喜事,更何况是耀龙上人这么一位金丹修士。 只是让耀龙上人郁闷不已的是,他从二十几年前就交代了这几个不成器的弟子,一定要替自己把这五百岁大寿办好,可是这几个不争气的弟子,筹备自己的寿辰却是办得一塌糊涂,而这几个弟子当中,也有人站了出来说道:“不是弟子不用心,实在是有人坏事,处处与弟子争抢!” 耀龙上人一下子就怒了:“是谁敢与本座作对!” 第一百九十六章以礼服人 “是谁敢与本座作对,难道不知道本座办个寿诞是多么不容易?是谁!把名字报出来!” 也难怪耀龙上人怒气冲冲,虽然他每年都照例会大操大办一次寿宴,哪一个弟子不送上一份厚厚的礼物,明年肯定被穿小鞋,可是这五百大寿毕竟不同于普通的寿诞,他可是等了几十年才守到这么一次五百大寿,甚至在二十几年之前就交代这些弟子一定要把这次大寿办得圆满。 他还等着这次大寿能收到海载斗量般的珍贵礼物,让自己一举突破了元婴期,哪料想这些弟子个个都不用心,把一次寿诞办得一塌糊涂:“是谁与本座作对!” 几个弟子倒是松了一口气,赶紧报出了一个让耀龙上人已经头痛几十年的名字:“是重华峰的沈雅琴沈仙子,她今年也要操办一百四十岁的寿辰!” 五百大寿与区区一百四十岁的寿辰,表面上并没有冲突,但是柳随云与楚沧山都是临时起意,不得不拿着大把大把的灵石到坊市上抢货,自然就形成了直接的竞争。 这几个耀龙上人的心腹弟子说出自己的苦处:“弟子想替师傅采办几坛好酒,哪料想跑了十七家酒坊都没货,据说但凡是好酒,都被方明岳包了,弟子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花了往常的三倍价格抢购了三五坛而已,根本不够用,就这三五坛都要求弟子先把灵石垫上!” “弟子原本在董家预订了三只上好的七星踏雪鹿,可是重华峰的陈星睿不讲道理,明明知道师傅今年五百大寿,硬是出高价抢了去,现在董家不但不愿意赔偿,而且开价还高了五成,还要付现款!” “弟子想在市面购买一些肉食,哪料想弟子无论买什么,重华峰的楚沧山楚执事出高价和弟子争抢,明明可以买十斤食材的灵石,现在最多只能买到六斤而已,而且店家还不肯多卖,一定要弟子付现款!” 以往的惯例,是耀龙上人这些弟子先从店里赊欠好酒好菜,然后等耀龙上人大寿办完,耀龙上人才会以收到的各色礼物折算成灵石,然后再同自己这群弟子结算,这些弟子在收到款项三五月后再付给店里,有些时候整个流程要走上两三年甚至更久,其中的猫腻也是举不胜举。 今年有了重华峰这个好主顾,耀龙上人这几个弟子都没法从店里赊欠酒菜,他们甚至连雇佣人手都遇到了困难:“弟子拿着师傅的扎子去百事堂调人,往年都能调来个三五十个杂役弟子,结果今年百事堂推托有大事要办,一个弟子都调不出来……” “结果我私下打听了一番,说是今年百事堂谢副堂主已经作了决定,今年是沈雅琴一百四十岁的寿辰,整个百事堂放下所有的事,都围绕这个事去办,弟子根本调不到人手,就是到神霄峰上临时花灵石雇人,也被重华峰抢先下手,拿着灵石都雇不到人!……”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耀龙上人气得直拍石宴,他气急败坏地说道:“好一个楚南华,以为老子怕了你吗!告诉你,老子也是整个神霄山上排名第十一位的大修士!” 这是耀龙上人最得意也伤心的地方,他曾经一气冲入了整个神霄派排名的第十一位--这正是楚南华之前在入门大典上的排名,只是耀龙上人始终后继无力,一口气从第十一位跌到第十四位,不过耀龙上人也一向无视自己排名下跌的现实,在他自己的心底,自己才是那个排名第十一位的大修士。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耀龙上人简直气炸了肚子:“老子等了五百年,好不容易才等来了这五百大寿,好不容易能收上一回大礼,你沈雅琴一个一百四十岁的小寿,居然也跑到我这位老前辈的头上拉屎,真是不能忍了!” 只是耀龙上人吼了半天,青玉石案也快被拍成了两段,他的肩膀上的疼痛来隐隐地告诉他:“你比不上楚南华与沈雅琴!” 他咧了咧牙,肩膀上这处旧伤就是三十年前楚南华留下的,一想到这一次失败,他心头的怒火就更盛了:“若不是当初一时大意,现在婴火初成的绝不是他楚南华。” 耀龙上人的修真道路有着近于完美的开端,甚至比楚南华与沈雅琴还要完美,三十岁筑基,百岁结丹,但是进入金丹期之后,耀龙上人后劲不足的毛病就逐步暴露出来,磕磕碰碰地突破了金丹中期、金丹后期,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达成了金丹大成,而走向元婴的道路变得越发举步维艰起来。 他在金丹大成期实在停留了太久,他刚刚突破金丹大成期的时候,可是整个神霄山排名在第十一位的强者,而现在这个第十四位的排名,已经是基于年龄、资历、阅历等方面综合考虑的结果,若是纯粹以实力排名的话,耀龙上人还要往后跌落两三位。 但是耀龙上人现在记起来的,只有当初的一剑之辱,而今天的事实更触及到他的尊严,甚至让他失去了基本的理智:“沈雅琴区区一个金丹后期,居然也敢挑畔老夫,真是不自量力……” 虽然金丹后期与金丹大成差距不大,沈雅琴更是相当资深的金丹后期,但是耀龙上人却显摆着他已经突破了近百年的金丹大成境界:“老夫可是金丹大成期的修士,沈雅琴可敢与老夫一战?” 只是旁边有弟子立即小声地提醒了一句:“恩师,沈仙子刚刚突破了金丹大成期,所以才准备大操大办一回?” 啊?耀龙上人火气更盛了,什么时候金丹大成也变成了大白菜,什么阿猫阿狗都能突破金丹大成期! 这样下去的话,自己在神霄山的排名岂不是又要跌落一位,他杀气腾腾地说道:“突破了金丹大成期又怎么样,老夫可是在金丹大成期历练了近百年,沈雅琴岂敢与老夫一战,她既然敢来挑畔老夫,那也让她尝一尝什么才是耀妖上人的真怒!” 几个亲信弟子都站了起来,自己这位在金丹大成期历练百年的师傅就要出手了,那自己总算能把眼前的差使应付过去。 只是耀龙上人说过大话之后,虽然已拔出了雪亮的飞剑,但就是下不了直飞重华峰与沈雅琴一战的决心:“万一他们夫妇不讲道义,联起手来对付老夫怎么办?” 耀龙上人在神霄山内本来就不是什么以战力著称的修士,他觉得自己收拾一个刚刚晋阶金丹大成的沈雅琴,应当是有七八分把握得,但是万一楚南华不讲江湖道义,夫妻联手围攻自己,那他自己连一分胜算也没有。 “这该怎么办?”耀龙上人从来是完美的开局,加上一个患得患失的中盘,最终以艰辛无比的终局收尾:“这该怎么办?绝不可孟浪行事!” 可是海口已经夸下去了,几个心腹弟子都死死地盯着自己死命地看,耀龙上人却是灵机一动:“拿纸笔来!” 一众弟子以为耀龙上人要向重华峰送去战书,一时间都是跃跃欲试,没想到耀龙上人落笔之前已经定下了基调:“凡事讲求一个先礼后兵,只要沈雅琴肯退让几步,老夫可以网开一面!” 只是这封书信既不象战书,也不象是什么先礼后兵,恰恰相反,耀龙上人的口气虽然很硬,却把问题放在了重华峰目无尊长、无视市场公平上,然后要求沈雅琴立即让弟子改正错误,不然妖龙峰上下数百弟子绝不坐视这等恶行。 等写好了这封交涉信,耀龙上人当即派了一个弟子到重华峰去:“你马上去重华峰,一定要把沈雅琴的回复带回来,本上人一向讲究以理服人!” 以理服人? 几个耀龙上人的亲信弟子都暗暗想道,自家师傅一向讲究的是以礼服人才对,只要每年大寿送上来的礼物够份量,那耀龙上人可以把你当亲儿子看待,平时嘘寒问暖,什么本领都尽心传授。 可如果大寿上的礼物不能让耀龙上人满意的话,那就成了标准的家生子,冷言冷语是常菜便饭,什么时候都少不了打骂,至于学到真本领自然也是没影的事。 耀龙上人确实极其看重这一场五百大寿,他又交代道:“重华峰那边我们要以理服人,但是寿诞的筹备也不能放松,你们再跑一趟,拿我的信物过去,请诸位道友务必全力支持,老夫日后必有重谢!” 耀龙上人很快就把使命分派下去:“你去酒坊催一催,让他们把最好的仙酿给我留着!” “你跑一趟董家,让他们帮我一回,我耀龙上人必有重谢!” “你去百事堂谢副堂主,请他看李掌门的份上,尽量多调些杂役弟子过来……” 只是到了最后,几个心腹弟子都问了一个最关健问题:“师傅,能不能拿些灵石出来付款,哪怕拿小一部分作为订金也好啊!” 耀龙上人难得神情和悦一回,现在却是铁袖一拂,青玉石案直接被拍成了两段:“想要现款,门都没有!” 而此刻在重华峰上,耀龙上人派来送信的弟子已经把耀龙上人的亲笔信送到了沈雅琴的手上,沈雅琴正和几个弟子谈笑风声,拿过书信看了几眼,立即神情肃穆地朝着下首的柳随云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第一百九十七章答书 沈雅琴这一声怒喝,大家的眼光都集中到了柳随云身上,柳随云也不知道是什么飞来横祸,却是丝毫不惧,向前一步:“师娘?您在说什么?弟子实在听不懂!” 沈雅琴当即拿起耀龙上人的书信甩了甩,然后才说道:“耀龙上人是本宗资深长辈,他来信控诉你们几个目无长辈,无视市场公平,咦?你们到底干了什么,难道是勾引了耀龙上人的女徒弟?” 耀龙上人这封书信讲究一个以礼服人,从头到尾都是云里雾里,到现在沈雅琴都没搞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反正你们师兄弟三个惹出来的乱子,人家闹上门来!” 柳随云赶紧喊冤:“师娘,弟子冤枉,弟子冤枉,弟子第一天才是听说有耀龙上人这么一只阿猫阿狗,从来没去过什么妖龙峰,至于勾引什么妖龙峰女弟子的罪名,更是担当不起,弟子时时跟在师娘您这等绝代天仙身后,岂能看得上什么庸脂俗粉。” 柳随云这话说得有些恶毒,把这耀龙上人当作阿猫阿狗来处理,那名送信来的妖龙峰弟子被气得直发抖,而沈雅琴却是点了点头:“说得也是,你家慧君也算是人间绝色,一般的庸脂俗粉他怎么看得上!” 这下子妖龙峰弟子不由出口抢白:“姓柳的,你坏了咱们师傅五百大寿的好事不说,居然还敢倒打一把耙!” 现在柳随云总算是明白这封战书的来由,他朝着这名妖龙峰弟子别了别嘴:“师娘,弟子还有下情回报……” 这自然是有外人碍眼的缘故,沈雅琴当即瞄了这名不知趣的妖龙峰弟子一眼,虽只一眼,但在金丹大修士威压之下,这名妖龙峰弟子却是汗下如注,直到沈雅琴发话才如释万斤重担:“楚执事,麻烦你带这位妖龙峰的道友下去歇息一下!” 等到碍眼的外人一走,方明岳与陈星睿都已经站了起来准备开口,有外人在的时候,还需要柳随云这个师娘最宠爱的小弟子顶在最前面,但是碍眼走了,现在就是他们俩说话的时候了。 只是沈雅琴已经坐在香案之后,说话却是掷地有音:“碍眼的外人走了,很好很好,随云,这是怎么一回事?放心,师娘是站在你这一边!就是惹出什么祸事,师娘也会替你们顶着,耀龙这辈子最强的就是嘴炮而已,不过耀龙说你们坏了他五百大寿的好事,这是怎么一回事?” 柳随云当即是把责任先揽过去:“师娘,这件事若有错处,都是弟子的错,请师娘千万别责怪两位师兄与楚执事!” 沈雅琴却是不满意扫了一眼方明岳与陈星睿:“就知道是你们干出来的好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柳随云已经组织了一番语言,首先把自己打扮成无辜的小姑娘:“弟子前段时间不是说过了吗,要给师娘一个小小的意外惊喜吗?今年是师娘的一百岁四十岁的寿诞,师娘虽然勤俭持家,不愿意大操大办,但是弟子与两位师兄,还有楚执事商量过……” 柳随云继续把自己说成纯洁无比的小姑娘:“师娘对弟子恩重如山,弟子无以为报,遇到一百四十岁的大喜之时,怎么也要小小办一回,于是弟子们不知师娘的用心良苦,只知道替师娘办好这场生日宴,请了少许道友上门,也花了些灵石在坊市买了些食材灵物以供寿诞之用……” 沈雅琴很不满意地说道:“我不是说过了多少遍了,男不做三,女不做四,就知道好心办坏事!” 好心办坏事这个基调定下来,柳随云已经知道自己立于不败之地:“师娘有师娘的想法,弟子也应当有弟子的心意,不过是小小家宴而已,开销不大,请教师娘到时候受了弟子们的孝敬就是!” “好吧!好吧!好吧!”沈雅琴似乎很勉强地接受了柳随云这帮弟子的心意:“到时候千万不要铺张浪费,就办个家宴就好了,等会……你们在市面上购买食材灵宝,怎么会惹得耀龙上人不满意!” 柳随云自然有自己的说法:“师娘的威名名动神霄山,一听说师娘要作一百四十岁生日,道友们都热情非凡,纷纷用最低的价格送出最好的货物,想必是耀龙上人那边没有这样的待遇,所以就闹上门来了!” 事实上可比柳随云说得严重太多,有了重华峰与妖龙峰这一次超过了十万灵石的超级采购,整个神霄山的物价一直到了二月下旬,还没恢复春节前的正常价位,而且由于不断涌入的大批修士,短期是根本不可能恢复到所谓“正常价位”上去。 重华峰这边能调动的灵石虽然比不上妖龙峰,可是胜在几个弟子都是用心办事,又是拿出现款结算,在妖龙峰下手之前把好东西扫个干干净净,让耀龙上人赊账办大寿的传统直接倒台。 “真是这样?”沈雅琴将信将疑。 她知道柳随云与两位师兄,还有重华峰上一群人最近捣鼓着什么,别的不说,连厨房都扩建了一回,山上的陌生人也多了不少,但弟子们给师娘办寿辰是个好事,即使她不想办,也不能辜负了弟子的一片心意啊! 她小声地说道:“还是不要操办了吧?” 柳随云当即大声地压过了沈雅琴的一丝犹豫:“师娘,弟子们可是外面花了好些灵石,买来大量的食材灵宝,欠下了好些人情,甚至还请来好些道友,现在不办的话,这一切都是前功尽弃了!师娘,若是有什么错处,你就责罚弟子吧,千万不要辜负一片心意啊!” 柳随云这么一说,沈雅琴就不得不承认既成的现实:“好吧,毕竟是你们一片心意,又是逢十的好日子,小小地在峰里办一回吧,至少不能让宫夫人白跑这么多趟!” 柳随云笑了笑,原来师娘也看出来宫月华往重华峰跑上这么多回,不仅仅是指导厨房这么简单,但是下一刻柳随云就笑不出来,他听到沈雅琴淡淡一笑:“既然耀龙上人无理闹上门,师娘就给他一个回复吧!” 给个回复也就罢了,但是下一刻柳随云只见沈雅琴提起灵笔,也不用粘墨水,就在耀龙上人的书信直接回了一个字。 呸! 只有这么一个字,但是柳随云已经笑不出来,他赶紧小声地说道:“师娘,这耀龙上人可是金丹大成的修士,与您修为相当啊……” 沈雅琴用笔头敲了敲柳随云的脑袋:“说漏了嘴吧?还说今天才第一次听到耀龙上人的名字!把这个回复给耀龙上人扔回给!” “师娘!”柳随云不得不再提醒一声沈雅琴一声:“耀龙上人可是入门大典排名第十四!你还是责罚弟子吧!” 沈雅琴却是将灵笔将香案上的笔筒里一搁:“我知道他是金丹大成,是本宗排名第十四位的修士,是五百岁的老资格,那又怎么样,我又不用怕他,再说了,他无缘无故打上门来要我责罚弟子,我只是个只知道疼爱弟子的小妇人,只能把这个字扔回去……” “他耀龙办他的五百大寿,我的弟子尽自己的一份心意,替我小小地操办一番,原本就是井水不犯河水的事情,他既然送脸上门,我为了自家徒弟的体面,自然也不能客气!” 师娘这话说得豪气冲天,柳随云明明知道这封书信扔回去之后,肯定会引发无数波澜,但是这一刻他觉得师娘才是当年的玉剑小魔女,英气逼人,简直是让自己直跪在她脚上抱住她大腿。 呸! 这个字简直是帅极了! 可是这个事会惹出天大风波来。 “师娘!” 现在站出来的不仅仅是一个柳随云而已,方明岳与陈星睿都站出来:“师娘,还请收回成命!” 只是沈雅琴也是有着自己的坚持:“不过是一些小风波,我沈雅琴还担得起!你们三个都给我起来,你们若是想替我操办这次生日宴,那就把这个字扔到耀龙脸上去,若是你们不想尽一份心意不想替我操办一番的话,那样我可以收回这个字!” 柳随云这才想起,原来可以用既成事实威胁别人的,不仅仅局限于自己这几个人,师娘也会玩这一手啊! 这才是当年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玉剑魔女啊! 这一次的万仙宴,肯定会热闹非凡。 *************************************** 妖龙峰上。 虽然时间才过了两三个时辰,但是耀龙上人却是等着有些心灼。 他办这次寿宴可是苦等了几十年,而且对于他这样的修士来说,下一次百岁寿诞未必有心思有精力去大操大办。 诚然他现在的修为,已经拥有六百多岁的寿元,完全可以再办一次百岁寿诞,但是问题在于,这差不多是他的寿元极限,金丹大成如果突破不了元婴期,那么多半会在七百岁之前坐化,纵然有少数幸运儿能拖到七百岁后,也不过多拖三五年而已。 到了那个时候,就是火烧眉毛的局面,哪有现在这种闲情雅志操办百岁大寿,更何况耀龙上人一向以礼服人,正等着这次五百大寿上收来的桩桩重礼助他一举突破元婴期。 他等得心急如焚的时候,终于有弟子赶回来了:“师傅,有好消息!” 是沈雅琴那小妮子服软了? 第一百九十八章吐血 “有好消息?” 现在耀龙上人简直就想在地上打上几个滚,这沈雅琴果然是个没什么头脑的女人,他连声说道:“你们看到了吧!本师英明神武,结丹已经有四百韶华,就是金丹大成也有将近百年,那沈雅琴不过是刚刚达成金丹大成的小妇人罢了,如何能同本师相提并论!” “本师只要一封书信,那沈雅琴纵然有楚南华相助,也不得不对向本师低头认错……当然了,大人不计小人过,只要沈雅琴认个错,我也会放过她一把!” 他得意非凡,只是下面的弟子却小声说了一句:“师傅,弟子并不是去重华峰给沈前辈送信,弟子是去酒坊的……” 一盆冷水直接浇到耀龙上人头上,耀龙上人到现在才发现自己激动之间,居然连弟子的去向都搞错了,只能强作镇静地说道:“有什么消息?不过本师英明神武,那沈雅琴迟早会低头认错!” 这个弟子小声地说道:“弟子已经同那星晶酒坊商量好了,只要我们肯付现款,那他们卖给我们的灵酒还可以再打九五折!” 这个条件实际可以说是苛刻至极,而且最终的成交价还要高于市场价许多,只是对于妖龙峰这种主顾,这个价格已经算是最低价了--毕竟这里头的回扣与费用花样太多。 妖龙峰开出的价格一向都不错,可是这样的单子却是各家酒坊避之不及,各家酒坊都是捏着鼻子接下了妖龙峰的单子。 原因很简单,妖龙峰从来不肯付现金,甚至连订金都不肯付,灵酒交付几个月之后才能收回第一笔款子,有些时候,一笔交易要花上三五年时间才能收回全部尾款,其中不知道要送上多少礼物,要请多少次客,扣去这一块成本,还不如零卖的利润来得高。 而且这样的运作对于普通酒坊来说,资金压力也未免太大了,已经有两家酒坊被妖龙峰玩破产,而今年由于重华峰肯付现金,而且出手大方,采购数量又大,所以这些酒坊态度才特别强硬。 报告“好消息”的弟子,腿肚子却在打战,实际扣去他自己的回扣,肯一次付清全款采购灵酒,至少能打个八八折,而现在只是打了一个九五折,普通的客人到酒坊都能争取这样的条件。 耀龙上人期待好消息已经太久了:“好!好!好!谈得好,谈得好!谈出了我们妖龙峰的威风,谈出了我们妖龙峰的荣誉,本师名头一至,他们果然就服软了!” 耀龙上人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什么,他们要了一次性全款付清,才肯打九五折?嗯,本师威名所至,别说是小小星晶酒坊,就是重华峰,也得乖乖服软!” 这是耀龙上人给自己打气,不多时又有一个弟子回报说道:“弟子与谢副堂主谈好了条件,虽然现在百事堂抽调不出杂役弟子,可是只要我们肯出灵石,就可以无限制地雇佣百事堂弟子,这条件……还行吧!” 这个弟子的脸上已经是一片苦相,过去他去百事堂调用杂役弟子,一句话可以调来三五十名免费的杂役弟子,百事堂甚至还要替这些杂役弟子支付餐费和其它零星费用,可现在谈下来的这条件,简直就是城下之盟,不但没有免费人手可用,肯出灵石也得那些杂役弟子肯过来帮忙。 “很好!很好!”耀龙上人仍然不服输:“谢副堂主是李掌门心腹弟子,你们看吧,沈雅琴很快就会向本座服输,呵呵,说不定还会亲自上门来负荆请罪!” 这几个心腹弟子都觉得耀龙上人想象得太乐观了,各方面只是应付他们而已,正在这个时候,一个妖龙峰弟子悄悄摸了进来了,耀龙上人这次没看错人:“好!去重华峰问罪的小五回来,很好,很好!沈雅琴已经向本座认输,但是本座不一定原谅她,除非她能亲自上门向本座负荆请罪!” 这名叫小五的妖龙峰弟子脸色越来越难看,而耀龙上人已经大笑起来:“我可是整个神霄派排名第十一的强者,我是惊才绝艳的耀龙真人!区区沈雅琴,不过一小小妇人而已,在本座威名之前,还不望风而溃,赶紧认输,哈哈哈!……小五,还不赶紧把那小妮子的认罪书拿来给本座一阅!” 小五战战兢兢地走了过来,然后用闪电一般的速度将沈雅琴的书信递了过来,然后用同样的惊人速度退到一边,而现在耀龙上人得意地说道:“且看沈雅琴是怎么向本上人请罪,若是心意够诚,本师可以大人不记小人过,为师把她的认罪书念给你们听,你们好好听着……” 只是一翻开书信,耀龙上人整个人都呆住了,半响都没话说,整个脸仿佛如同猪肝一般难看,目光变得越凶残,仿佛谁欠了他一文钱五百年没还一般。 他的呼吸都变得带着火气,一众弟子知道不是什么好事,已经缩手缩脚,但还是有不知趣的弟子问道:“上人,这沈雅琴是如何向师傅请罪?” 耀龙上人手抖个不停,激动得一屁股放在新搬来的青玉石案后的石凳上,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直接把石凳坐塌了,一众弟子更好奇了,这沈雅琴到底是怎么回得信,一个胆大的弟子偷偷探出头去,然后一眼就看到了沈雅琴的回复,脱口而出:“呸!” 耀龙上人只觉得一道血箭就要从喉咙口喷出来,他脸都狰狞得变形了,好不容易才把这心头的火气压下去,而一众弟子还没明白过来,在那里相互询问道:“呸什么?” “呸?” “呸!” “呸什么啊!” 这些心腹弟子还没彻底明白过来,耀龙上人的双瞳盯紧了沈雅琴的那秀逸飞扬的一字回复,终于怒吼一声,接着一头就撞上了那刚搬来的青石玉案,幸好他是金丹大成修士,这脑袋堪比金刚石,只有新搬来的一段青玉石案被直接撞成了两段,然后才“嘶嘶嘶”地吸了一口冷气,最终还觉得不解气,怒吼了一声:“呸!” 一众弟子到现在还没有彻底明白过来,一听到耀龙上人这一声怒吼,立即嚷了出来:“呸!” “呸!” “呸!” “呸!” 这下子耀龙上人终于压不住那一口血箭,摔成两段的青玉石案又多了一色抹红,他扶着墙大声叫道:“沈雅琴,我跟你没完!我跟你没完!” 一群弟子看到自己师傅都到了扶墙的地步,赶紧围了过来,直到现在他们才搞清楚沈雅琴的回信是怎么一回事,他们或是扶住耀龙上人双手,要么是抱住耀龙上人大腿,连声说道:“师傅,大局为重!” “师傅,万万不可孟浪!” “师傅,三思而后行啊!” “师傅,千万中了沈雅琴的激将计,到了重华峰可是二打一的局面。” “沈雅琴,我与你誓不两立,此仇不报,我耀龙上人就不算一个男人!”耀龙上人嘴上还是一片血痕,他落了狠话:“我这便去报仇……” 一众弟子扶的扶,抱的抱,拖的拖,耀龙上人双脚挪不动半寸,只能请出了随身的青色飞剑:“且让沈雅琴知道我这把飞剑的厉害!” 只是有了这么一缓冲,耀龙上人的怒意已经消散不少,他长舒了一口怒气,然后说道:“为师要让沈雅琴知道为师的厉害,一剑挑了重华峰,嗯!小五,你去拿纸笔来……” “师傅?”上重华峰送信的小五有点不明白:“您是?” “我要报仇,我要狠狠地教训重华峰,我要给李掌门写信报状去!”耀龙上人的胸膛起伏不定:“沈雅琴目无尊长,包庇弟子,罪行滔天,我要写信给李掌门,狠狠地告上一状!我要告状!” 原本期待耀龙上人单剑挑翻重华峰的一众心腹弟子,既是放宽了心,又是有些好生失落,而耀龙上人已经冷静下来了:“放心好了,我可是神霄派排名前十一的大修士,李掌门是不会坐视不管的!” 耀龙上人怒气冲冲地写了万言书,然后再次让这小五送到神霄峰上去,一定要讨还一个公道。 只是在神霄山,即便同为金丹修士坐镇的峰头,也有不同的等级,除去元婴修士镇守的七座峰头之后,各位金丹修士坐镇的峰头有着直辖峰、假婴峰、计划单列峰、较大的峰、金丹峰等诸多区分,耀龙上人在个人排名得到了充分照顾,而妖龙峰的排位就只能相应地向后滑落,仅仅是一个“较大的峰”。 因此这一封由妖龙峰送出的书信并没有第一时间得到处理,处理文书的筑基修士仅仅是列为次要文件中的次要文书来处理,由几名记室来具体分析与处理这件带着无限怒气的告状信,而李万剑李掌门真正有时间处理这封告状信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的早上了。 这个效率,还是优先考虑耀龙上人好歹是一位金丹大成修士的缘故,李万剑随手将这封书信往桌上一扔:“耀龙好大的牢骚,连你都埋怨上了,长乐,你怎么看?” 对面坐着的不是别人,正是耀龙上人记恨心底的对象之一,百事堂副堂主谢长乐,谢长乐只是往万言书瞄了一眼:“耀龙上人好不容易办次五百大寿,却比不上沈师姑来得风光,自然是有些牢骚了!” 李万剑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是啊!五百大寿,也不容易啊!听说那叫柳随云的后生小辈,菜种得不错?” 第一百九十九章罚灵石 谢长乐与李万剑看似简单的对话之中,却已经为这件事下了结论。 一位一百四十岁的金丹大成修士,与一位五百岁的金丹大成修士,谁更有投资价值? 只要稍有理智的人,都会明白沈雅琴才更具有发展潜力,即便不考虑楚南华这么一位侯补元婴期的修士,就是沈雅琴自己三五十年也必能结成元婴,到时候神霄山最高权力层议事,肯定会多了这么一对夫妇,李万全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才好。 而耀龙上人虽然已经结丹四百年,在金丹大成期都历练了近百年,但也代表着他几乎没有发展潜力,谢长乐与李万剑都对他的末来都很不看好,除非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中,否则耀龙上人哪怕再过一百多年,也不可能结婴成功。 耀龙上人的年龄,甚至超过了李万剑这么一位元婴修士,如果在百年之内还无望元婴的话,李万剑估计他甚至连六百岁的生日都不会有心思去办,到时候会一心想着怎么留下一笔厚厚的遗产,他的后人、弟子与朋友都会拿到不少符宝、真宝之类的好玩意。 因此李万剑更关心的是沈雅琴门下那个新崛起的年轻人,而谢长乐对柳随云的印象也不错:“柳随云?菜种得不错,茶也种得不错,这次万仙宴如果没有他的话,根本就办不起来,可惜还没有筑基。” 有没有筑基,就是天壤之别,只是李万剑的眼光看得更久远一点:“既然沈雅琴对这弟子不错,难道你还担心筑基的问题。” 有着楚南华与沈雅琴这样的大修士作师傅师娘,在李万剑的眼里筑基只是时间问题而已,顶多多浪费几枚筑基丹而已。 谢长乐酸溜溜地说道:“是啊!沈雅琴很宠溺这个小徒弟,前次柳随云到百事堂来,可是随身带着沈雅琴的分景剑?” “分景剑?”李万剑吃了一惊:“沈雅琴还真舍得,那可是法宝级的飞剑啊!” 谢长乐自己就没有这种待遇,他继续说道:“这次沈雅琴给耀龙上人回的那个字,据说也是因为宠溺这个小徒弟的缘故。” “有趣!有趣!”李万剑笑咪咪地说道:“没想到咱们神霄派居然还会有这样的后起之秀!你说,该怎么处理?” 谢长乐早已经成竹在胸,他早就摸清了自己师傅的想法:“目无尊长,自然要重罚一番,罚得耀龙上人满意,重华峰那边也心服!” “罚灵石吗?”李万剑并不是在征求谢长乐的意见,他早就有了自己的主张:“罚款是最有效的办法,只是这一回不能这么简单粗暴,要以长远之目光,看待奖罚灵石!” 谢长乐呆了一下,他没明白李万剑的思路,只是李万剑又问了他一个问题:“这次万仙宴,真有万仙云集吗?” 谢长乐已经明白过来:“既便没有万仙云集,夸张一些,也能称得上万仙宴,四五千名修士总是有的!” 对于神霄山这等大派来说,四五千名没有组织起来一团散沙的修士并不值得一谈,只是谢长剑知道李万剑想要的答案并不局限于此:“弟子也去查探过了,虽然是贪图不要灵石的万仙宴来的,但是身上带的灵石与宝物都不算少!” “都要留在咱们神霄山!”李万剑又下了结论:“今年三月这次拍卖会,一定要办得漂漂亮亮,不能给外人以攻击的借口。” 所谓“外人”,对于李万剑师徒来说,那就是他们这个团体之外的神霄派修士,这几年李万剑在掌门任上有些流年不利,一些意外发生的大事小事都成了各个峰头攻击神霄峰的最好借口,特别是上一次宗门拍卖会更是组织得一塌糊涂,几乎所有的拍品都流拍了,各个峰头如得至宝,纷纷宣扬着李掌门与拍卖会的段子,甚至有人公开宣扬李万剑下台。 因此今年的宗门拍卖会,对于李万剑与他所在的这个团体来说绝不容失败,李万剑为了这次拍卖会,已经整整筹办了三年,甚至还亲自与各峰峰主去谈拍卖会相关拍品的问题,也可以说赌上了整个小团体的明天。 现在沈雅琴的万仙宴引来了这么多修士,他们当然不可能在神霄山吃完万仙宴就走,李万剑就想他们留在宗门拍卖会上:“长乐,你主持的时候多用心,让远道而来的道友在本宗多留些日子,体现一下本宗的友谊与实力,特别是这次宗门拍卖会,万宝云集,一点都不比万仙宴逊色。” 谢长乐已经明白自家师傅的意思,既然宗门拍卖会还需要万仙宴帮忙引来客流,那么对沈雅琴的处置就不能过重,因此他很快就出了主意:“还是以罚灵石为目的,以训诫为手段,不过我们可以缓一缓,等过了万仙宴罚上小小一笔灵石,若是耀龙上人不满意的话,我们可以将具体处理结果通报全派……” 李万剑满意地点点头,谢长乐这主意不错,沈雅琴被罚了少许灵石,那耀龙上人总该满意了,若是不满意的话,就把整个处理结果通报全派,不过那样的话,整个神霄派也会知道沈雅琴那个妙极的“呸”字。 “就这么办了!”李万剑同意这样的处理办法:“给耀龙上人回封信,说是宗门正在组织调查,严肃处理,务求不要冤枉一个好人,也不要放过一个坏人,做到公平公正合理,具体处理结果我们会在三个月之内做出……” “嗯!再给重华峰写封信,把耀龙上人的告状信给他们抄一份,然后要求他们辩解一番,我们先走一遍公文的流程,然后再考虑具体处理办法!” 于是乎,耀龙上人收到了一封他很满意的回复信,李万剑掌门在信上表示事关重大,正在组织强有力量组织调查,查明真相,严肃处理,决不允许这种目无尊长的现象在神霄山滋生蔓延,将在最短时间作出处理意见,他拿着这封出自谢长乐之手的回复信到处向弟子宣扬。 而沈雅琴拿到这封信之后,瞄了两眼,甚至没看完,就直接往香案上一扔:“楚执事,李万剑让我们同耀龙打笔墨官司?你看怎么办!” 楚沧山还在思索的时候,柳随云已经插嘴说道:“弟子看,既然要打笔墨官司,那就交给专业人士去办好了,让王启年找几个讼棍过来,光是找耀龙文字上的毛病,就至少能拖个三五年……” “三五年出结果?”沈雅琴问道:“太快了!” “三五年开堂初审!”柳随云在天际谷家的时候,也玩过类近的把戏:“若是顺利的话,十年之内有个初审结果,然后可以继续缠着玩二审、再审、终审、申诉、复核、复查,缠诉个三五十年都不成问题,反正又不缺这点人工费……” “那是说三五十年能出最终的结果了?”沈雅琴问道:“拖得太短了!” 对于普通人来说,三五十年就是一生一世,可对于沈雅琴这样的修士来说,那只不过是一段片段而已,柳随云笑着说道:“拖上三五十年,谁还能记得当初的细节?日日缠诉,缠都缠死他。” 这就是谷家拿来收拾某些不知趣小人的法子,缠诉上三五十年,就是再大的家业都要败个精光,沈雅琴有点明白过来:“找两个会挑毛病的过来,对了,我的生日宴办得怎么样了?” 直到现在,沈雅琴虽然估计到自己这一场生日宴规模不小,甚至超过了上次的百仙宴,说不定和自己预想中的千仙宴规模相差无几,能请来四五百名修士参加自己的寿宴,却没料到柳随云玩得这么大,柳随云笑着说道:“笔墨官司等过了师娘的生日再打好了,现在还是专心把万仙宴办好!” “万仙宴?”沈雅琴敏锐地察觉到:“你们到底请了多少道友过来!” 楚沧山抢着说道:“没多少,没多少,我还准备让随云他们多请了些托过来,显得热闹些!” 柳随云原本是想说实话,但是楚沧山这么一说,他也只能照着楚沧山的说法往下讲:“是啊,万仙宴只是打个名气而已,仓促之间,又能请来多少道友,我和两位师兄都在考虑是不是该请些托来搞个大场面!” “这个钱就不要浪费了!”沈雅琴回答道:“场面只要搞得尽可能欢腾些,不需要太庄重就行了!不要太浪费钱,如果多出几副碗筷来,可以慰劳一下百事堂的师兄弟们!” 尽可能欢腾些,不需要太庄重,不就是搞大场面,前来道贺的修士多多亦善! 至于慰劳百事堂的师兄弟,那也是变相地请托,但只需要出顿饭就可以了,甚至连路费都不用出。 柳随云点了点头,师娘当年果然是惟恐天下不乱的玉剑小魔女,果然还是喜欢大场面。 沈雅琴又说道:“明日就是二十七日了,虽然万仙宴已经准备齐全,但还是委屈你们几个出去先镇住场面,虽然不能大操大办,但既然是你们的一片心意,多费些灵石倒是问题不大,师娘会帮你们把费用给抹平了!” 这是催促着柳随云他们赶紧出去压阵,把一切细节都作到尽善尽美的程度,力求万无一失,不要出了什么漏子。 柳随云一行人听出这话里的意思,赶紧告辞,只是一出洞府,柳随云就询问道:“楚执事,两位师兄,事情可是办妥了?” 第两百章巡视 这算是万仙宴之前最后一次确认,因此在场的每一个人眼神都变得聚精会神。 错过了这一次拾遗补缺,只能等到万仙宴举办的时候再临时抱佛脚,只是那时侯未必能忙得过来。 看到两位师兄与楚沧山郑重其事的样子,柳随云第一个开口说道:“我这里收割了九千二百斤灵蔬,还请师娘炒制了六十斤生茶叶……” 数字比较乏味,但是每一个人都听到这个数字都变得激动起来,柳随云在其中作了多少努力啊! 要知道最初的时候,大家都只是希望他能拿出来一千灵蔬来,就是最乐观的估计,也不过是柳随云能收下三千斤灵蔬而已,可是他整整收获了九千二百斤,这次万仙宴如果能成功,或许柳随云的功劳最大。 因此方明岳也报出一个数字:“我这里筹备了两万一千斤好酒,今年好酒多了一些,价钱也算公道,所以我也特意多买了些!” 这又是一个超额完成的目标,有了这两个数字,陈星睿的眼睛都亮了起来,他拍拍手说道:“我可没大师兄与小师弟这般能耐,虽然没有买上多少东西,可是在外面欠了三千灵石的债。” 方明岳固然是在外面欠了些灵石,可是陈星睿却是把自己能调度的资金用得干干净净,甚至还在外面倒欠了三千灵石,虽然他没说具体花了多少灵石,但是柳随云估计着怎么也有七八千灵石,往多估计的话,甚至有可能破万。 原来二师兄对于师娘的事情也是这么热诚,而楚沧山也是乐开花了:“好好,我负责总的调度,现在峰里的灵石都用得差不多,甚至变卖了一些积累,总共是开销了三万七千灵石,不过还留了两千灵石作为最后的机动!” 虽然只要万仙宴一开,肯定会各色礼物送进来,但是楚沧山还是留了两千灵石下来,这一次万仙宴可以说是劳民伤财,他是以个人名义到外面借了几千灵石才周转过来。 只是楚沧山根本不把这一笔债务放在心底,只要办好了万仙宴,这么一笔小小的债务算得了什么,夫人可以答应把这笔债务抹平了,他继续说道:“一切食材、人手都已经调度到位了,现在厨房已经在宫夫人主持之下全力以赴,光是现在已经烧出来的那些饭菜,明天只要热一热,已经足够千人之用!” 柳随云是带过兵的人,知道千人份量的饭菜,也不知道得用了多少口大锅多少厨师烧出来,他说道:“百事堂借来的师兄弟怎么样了?” 楚沧山说道:“今日已经借用了两百名道友前来帮忙,五十名负责在神霄峰接待提前赶来的道友,一百五十名已经上峰来了,林嵩师弟答应我,明天还能有一百名师兄弟赶来帮助!” 大场面啊! 柳随云不由了感叹了一句,包括杂役弟子、厨师、二厨、刀工以及重华峰本峰的弟子在内,这次万仙宴可是动员了五六百人,若是考虑赶来参加万仙宴的修士,那绝对是人山人海,不知道有多大的场面。 方明岳历练最久,他问了一句:“今天有多少道友提前赶来了?” 这一次万仙宴可以说是劳民伤财,两个月时间整个重华峰几乎什么都没干,就是全力筹备这一次万仙宴,光是花出去的灵石就有五六万之巨,这还不算重华峰自种自制的灵蔬、灵茶与灵酒以及人工,若是计算进去,这一场万仙宴或许投入了十几万灵石。 如此之大的投入,让他也背负着相当大的压力,他担心的就是大操大办了一回,最后只赶来了几只阿猫阿狗,这万仙宴也就成了笑话,楚沧山十分兴奋地说道:“自然会有万仙宴,刚才林嵩师弟派人来报,到今天上午为止,提前赶到神霄峰准备参加万仙宴的道友足足有一千七百人,其中不乏金丹与准金丹期的道友……” 这才是楚沧山明明在外面倒欠了几千灵石,却还是气定神闲的原因,有了这一千七百名的外来道友,明天继续赶来的外宗道友,以及重华山本派过来参加万仙宴的同门,怎么能得有四五千人参加,这场万仙宴可以说是名符其实。 “很好!”听到这个数字,方明岳都放心了,宗外都有一千七百人参加,本宗怎么也能有两三千人赶来:“诸位师弟还有什么要说的?如果没有的话,咱们就各自赶去压阵!” 陈星睿是个好挑事的性子,他直接就笑着说道:“既然本峰万仙宴万事俱备,只有那耀龙上人不知死活挑畔咱们重华峰,我这里没有具体的职责,不若由我带上几十名弟子去耀龙峰转一转,跟耀龙上人打个招呼!” 楚沧山当即说道:“明天就是夫人生日了,还是不要生事得好!” “我也不是想生事或是干什么,只是过去个招呼,替师娘出口恶气!”陈星睿这几天都背负着三千灵石的担子,到今天终于放松下来,岂不能找个事发泄一番:“我只是宣扬一下咱们的万仙宴,顺便请他们耀龙峰的弟子过来一观!” 只是平时性情有些跳脱的二师兄,这下子也落了狠话:“师娘如此维护咱们做弟子的,她这口恶气,咱们做弟子怎么能不替她出了!” 方明岳已经叫好道:“二师弟,这口恶气不能不出,我相信你能把握得方寸,不会与耀龙峰起了冲突,不过你尽量少带些人过去!” “今天重华峰有一百五十名百事堂弟子,我带五十名过去和耀龙上人玩玩,给峰里留下一百人,耀龙峰离咱们峰又不远,今天入夜之前一定赶出来!”陈星睿也有自己的全盘考虑:“百事堂这么多弟子守在山上,如果不活动下筋骨,难免会发生些磨擦。” 楚沧山也同意下来:“那就早去早回,千万不要与耀龙峰起了冲突,而且要尽早赶回来,明天若是缺了这五十名百事堂弟子,就麻烦大了!” 柳随云有些不大赞同,但是既然陈星睿主动请战,方明岳与楚沧山都已经赞同,他也只能同意:“二师兄,千万早去早回!” “好!”陈星睿笑着说道:“老三,我就是有天大的胆量,也不敢挑战一位金丹大成修士啊!顶多是到耀龙峰前摇旗呐喊一番,老三你放心,现在才过中午而已,我让大伙儿加快速度,说不定还能赶回来和你们一起用个晚饭!” “嗯!”柳随云只能往好的方向想:“早点回来!” ************************************************** 整个重华峰,都有一种大战来临的气息。 虽然这种大战并不会出现什么厮杀场面,但是每个人的神情都很凝重,现在柳随云身边带着霍天涯与几个得力的百事堂弟子,就在重华峰四处巡视,一边说道:“诸位师弟,委屈了几位!” “只要能参加万仙宴这种大局面,哪有什么委屈!”霍天涯小声地说道:“听说今天晚上就要以万仙宴的标准开伙了?” 这是这些百事堂弟子踊跃参加这次万仙宴的最大原因,即使不能达成晋阶与突破,但是能尝上一场仙家盛宴,他们不但愿意白干,甚至还愿意付上一小笔灵石,而柳随云已经同宫月华商量好了,当即回答道:“皇帝不差饿兵,诸位师弟如此鼎力支持,那能不表示一番!” 他继续说道:“今天晚上就按万仙宴的标准开伙,虽然有酒,但是每人都有限量,明天有茶无酒,等万仙宴办得圆满之后,还有一场庆功宴,到时候不但饭菜更丰盛,而且仙酿可以喝!” 别人参加万仙宴,至多只能吃上一回万仙宴而已,而且他们这些万仙宴上的杂役弟子却能近水楼台先得月,至少能吃上四五遍,有些百事堂弟子已经在瓶颈上困顿了一二十年来,之所以磨尖了脑袋想要钻进这次万仙宴的杂役弟子之列,就是以为自己品尝上这么多回万仙宴,总能达成一次突破。 柳随云这么一说,虽然晚上酒水限量,但是一众弟子也知道现在不是喝酒的时候,就是一片欢腾,一个百事堂弟子连声说道:“好!我去告诉师弟们这个好消息!” 柳随云也不为意,就继续带着剩下几人继续巡视,一边说着修仙道上的趣事。 他虽然投入重华峰下不及半年,但是什么样的段子都顺手拈来,一众百事堂弟子也是谈笑风声,霍天涯笑道:“柳师兄果然见多识广,不知道经历了多少风雨……” 柳随云不客气地接受这句恭维话:“诸位师弟,咱们再去山下巡视一周,只要无事,咱们就提前回峰享用晚餐,我可是与月华嫂子说过了,虽然酒水限量,不能喝醉了,但是饭菜尽可以按万仙宴的标准来做,不能亏待了自己人!” 一众杂役弟子都是一片欢腾之声,就在柳随云的带领之下在重华峰下巡视一周,也没有发生什么意外,柳随云刚想带队回峰,却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看到抬杆带着十几个百事堂箭一般飞奔过来,抬杆一看到柳随云,赶紧停住了脚步,脸上却是汗流满面,一脸焦急,柳随云不由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抬杆回答道:“柳师兄,好些提前赶来神霄峰的道友,不听林师兄劝阻,已经朝着重华峰赶来了。” 今天才二月二十六日啊!明天才是沈雅琴的生日啊! 柳随云刚想说话,却是抬头朝着天空看了一眼,顿时口瞪目呆! 第二百零一章巨鹰门 映入柳随云眼帘是二三十只巨鸟的身影,这些巨鸟或是飞鹰,或是灵鹤,或是金雕,或是柳随云认不出来的其它巨鸟,身形优美而不失壮健,上面都承载着修士,一时间漫天遍地都是灵禽扇动翅膀的身影。 这么多的灵禽? 柳随云不由有一种口呆目瞪的感觉,虽然灵禽也算什么稀罕物,但是价格却是不便宜,只有筑基期甚至是准筑基期的修士才能买得起,有些准筑基期修士为了供养一只随身的灵禽,日子过得紧巴巴,花在贴身灵禽上的灵石都够买一两枚筑基丹了。 这么多灵禽突然朝着重华峰飞来,这是干什么?虽然柳随云没有在其中看到御剑飞行或是驾幡而行的修士,但是柳随云估计着这么多驾驭灵禽的修士,就是金丹期修士应付起来都很麻烦。 他们想干什么! 霍天涯已经抢先拔出剑来,柳随云却知道自己这行人怎么也不是这队灵禽的对手,却是喝了一句:“收剑!” “收剑!”霍天涯倒是乖巧得很,连声叫道:“快收剑,快收剑!不要外派的修士小瞧了咱们!” 这队灵禽已经朝着重华峰这边落了下来,一个花衣青年修士抢先问道:“这位道友,这里可是大汉国神霄山重华峰?” 柳随云一恭手道:“没错,这里正是重华峰,几位道友有何贵干!” 二三十只灵禽已经尽数落了下来,好家伙,灵禽加上骑在灵禽之上的修士,颇有漫山遍野之势,而这位打扮很炫的花衣修士已经说道:“在下灵鹰门司徒雅,这是我几位师兄弟,我等都是赶来参加沈雅琴沈仙子的万仙宴的!” 柳随云松了一口气,他赶紧答道:“在下重华峰柳随云,是楚南华尊师座下三弟子,感谢道友不远万里赶来为我师娘贺寿,不胜感谢,只是我师娘生辰是二月二十七日,今日方是二十六日,几位道友来得稍早一些,峰里仓促之间毫无准备,几位道友可以先去神霄峰转一转,明日再来为我师娘贺寿!” 一听这话,灵鹰门弟子中一时间闹腾开了:“怎么算错了日子?早到了一日?” “是啊!我刚才还以为今天已经是二月二十七日,还催着鹰儿快点飞!” “是啊,我还以为赶不上这一场万仙宴,没想到居然是早到了一日。” “早到就早到吧!” 飞了不知道多少里程的灵禽也连连扇动着翅膀,有些修士已经跳下鹰身,从随身的行李拿出了各色禽食喂食起来,有的修士甚至还不知道从哪里提着一桶水来,而司徒雅也同柳随云交涉起来:“峰里今日没有准备吗?” 柳随云斩钉截铁地说道:“峰里实在全无准备,请司徒师兄明日再来,随云感激不尽!” 虽然司徒雅这批巨鹰门弟子只是算错了日子提前赶过来,但是如果让他们涌上了重华峰,或许会有许多修士也跟风上峰,柳随云可是只准备了一场万仙宴的食材而已。 “好!我带师弟先去神霄峰转转,明日再来!” 看着遮天蔽日的灵禽群消失在天空之中,柳随云才松了一口气,朝着一旁的抬扛问道:“怎么回事?不是明天才二十七日吗?” 今日晚上虽然是基本按照万仙宴的标准开伙,但针对的对象仅仅是重华峰上替万仙宴忙碌了一两个月的这批弟子而已,并不对外开放,莫不成是这消息传出去了? 抬扛答道:“师兄,我们也是这么说的,结果这些道友都说,明日既然是万仙宴,必定是人山人海,他们得赶紧到重华峰抢一个好位置再说,万一赶不上万仙宴就一生后悔,我和林师兄说了半天,他们不听劝阻,都说这次万仙宴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都已经赶了过来!” “哎……”柳随云却没料到这万仙宴对于许多普普通通的修士来说,竟然有如此之大的诱惑,因此柳随云当即朝着霍天涯吩咐了一声:“你赶紧上峰去通知楚执事,请他做好准备,我在这里先守着,千万别出什么乱子!” 只是抬杆才刚走,那边起初遇到的那二三十灵禽又飞了回来,司徒雅那一衣花衣又出现在柳随云的眼帘之中:“柳师兄,巨鹰门司徒雅这边有礼了!” “巨鹰门诸位道友,随云有礼了!” 柳随云才把这队巨鹰门的鸟人送走,没料想他们回头又赶回来了,只能笑着问道:“几位道友不是去了神霄峰,怎么又回来了?是不是不识路。” 司徒雅答道:“怎么会不识路,只是路上遇到了两拔道友,他们也朝着这边飞来,一问也是来替沈前辈贺寿的,我问他们怎么不先去神霄峰,他们都答道机缘难得,特意提前赶过来抢个好位置,我觉得他们说得极是,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成仙机缘,怎么能贪图一时间便利!” 他继续说道:“我再在鹰身上一看,别说这天上已经有些道友往重华峰飞来,就是陆上都有好几路道友赶来了,所以就不去神霄峰,直接带着师弟赶回来了!” 司徒雅的灵鹰已经落在柳随云前面的空地之上,他跳下了巨鹰继续说道:“柳道友,司徒雅向你报个备,请道友你一定帮我们巨鹰门安排个好位置!” 柳随云是真没有准备,他只能勉强地说道:“诸位巨鹰门的道友有心了!” 可问题是重华峰上确确实实没有任何准备,虽然今天来了多少路人马,不对,是人鸟,但是柳随云觉得今天把这些鸟人放上重华峰,明天的万仙宴肯定是一场大悲剧中的大悲剧,说不定储备的食材今天就被嚼个干干净净! 他只能问道:“对了,司徒道兄,你们路上遇到的那两路道友怎么还没来?” 司徒雅很从容地问道:“我告诉他们飞错了方向,然后指点他们朝着神霄峰飞去了!” 这是个狠角色啊! 柳随云修为有限,看不出这位司徒雅是什么修为,只能估计着这位司徒雅至少有着筑基后期或是准金丹期的实力,他带来的这队巨鹰门修士也同样不简单:“好说,好说!司徒道兄稍等片刻,我与峰中执事、师兄商量一下!” “好!好!好!”司徒雅直接就认准了柳随云:“在重华峰上我认识柳师兄一人,柳师兄可要替我们作证,我们可是第一个赶到重华峰的!” 旁边的巨鹰门修士都笑了:“幸亏了算错了一天,不然今天就不能第一个赶到重华峰了!谢天谢地!” 话音刚落,那边小半个天空又被一片彩幡占据了,带头的修士朝着司徒雅怒喝道:“你这该死的鸟人,居然故意把我们往邪路上引,幸亏张师兄机灵,才没中了你的圈套,我今天要替咱苍穹修仙界斩妖除魔!” 这群巨鹰门修士都是标准的狠角色,都一齐喝道:“要打就打,外面彩旗飘飘的家伙,小心咱们把你们的风流事告诉你们婆娘!来吧,咱们斗上一场!” 柳随云抬头看了一眼,这片彩幡方圆数亩,上面站着几十个彩衣修士,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历,但柳随云总觉得有些阴邪的味道,不过眼见着这两队剑拔弩张,他作为主人,不得不站出来做个和事佬:“诸位道友,诸位道友,既然都是为我师娘贺寿的,参加万仙宴来的,就不必伤了和气……” 他笑着说道:“莫伤了和气,这可是大喜的日子啊!可不怕动手啊,大家有话好好说!” 这片彩幡已经降到离地面六七尺的地方,接着带头的一位蓝衣修士扬手将彩幡一收:“收!” 二三十个修士已经干脆利落地落到了地上,而这片方圆数亩地的彩幡已经落到蓝衣修士手中,上面绘制着无数彩蝶花虫,却自有一种杀气凛冽,他倒不急着开打,而是朝着柳随云问道:“请教道友是哪位?可是沈前辈座下弟子?” 柳随云知道自己决不是蓝衣修士对手,光是这具华丽无比的虫草彩幡,自己都招架不住,幸亏师娘的名字还是十分好用:“在下重华峰柳随云,正是师娘座下第三弟子!” 虽然柳随云只是一个准筑基期弟子,但是一确认他是沈雅琴门下第三弟子这个事实,这蓝衣修士就变得热情起来了,就差抱住了柳随云:“柳道兄,你给我可得给咱们蚕翼门主持个公道啊……” 蓝衣修衣自己介绍道:“咱们蚕翼门早就听说过楚南华与沈雅琴两位前辈的威名了,一听说沈前辈要办一百四十岁的寿辰,要集合全门之力置办了一份厚礼,然后星夜赶来,我亲自操纵这具蚕翼化虹幡飞行了整整一个月,好不容易才第一时间赶到了神霄山,岂料想竟被司徒雅这个小人引到神霄峰的方向,若非发现及时,恐怕就要误了大事!” 他愤愤不平地说道:“还请柳道友给我们翼蚕门主持公道啊!” 而司徒雅被蓝衣修士揭穿了真相之后,却是毫不脸红地说道:“蚕海子,说一千道一万,你们都是落到我们后面去了不是?我们才是第一个到达重华峰的!” 柳随云刚想说些什么,却是又抽了一口冷气,而司徒雅与蚕海子这两位修士顺着柳随云的视线看去,却是一齐松了一口气。 人山人海! 第二百零二章快刀 人山人海! 柳随云好歹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可是这一刻他却惊呆了! 这场面不比动员整个神霄派全派之力入门大典来得弱,黑压压的都是人,到处来了多少修士? 不过这万仙宴果然也是名符其实了,柳随云仔细看了一眼,这才发现,不仅仅是外宗外派的修士来了至少一两千人,就是神霄派本派的修士,也至少有着那么上千人,都分成若干路朝着重华峰一哄而来。 太多了,柳随云还没对这样的场面发表一点感想,蚕海子与司徒雅就已带着两派修士都围了过来:“柳道友,我可是第一个到重华峰下的!” “我才是真正第一个到重华峰下,明天给沈前辈寿贺寿,可千万要让我第一个上去!” “我来了!我来了!” “我也来了!” “我来号个位置!” 柳随云是差一点被这铺天盖地的人海给淹灭了,还好霍天涯十分卖力,带着几个百事堂的弟子好不容易在柳随云身前形成了一道人墙,但这架势也只能支撑一时半会,柳随云大声叫道:“明天才是二十七啊,你们来得太早了!” “不早,不早!”已经有些修士回复柳随云:“来得一点都不早,没看到已经有人抢在前面了!” 黑压压的人潮一波接着一波,眼见霍天涯那小受般的身子就要被压跨了,司徒雅却是个妙人,手一扬,巨鹰门的弟子已经形成了一道新的人墙,然后蚕海也会意过来,现在不能为争第一意气用事,一挥彩幡,蚕翼门的弟子也在巨鹰门弟子后面形成了一道人墙。 三道人墙也挡不住汹涌而来的人潮,一道人墙跨掉,然后退到后面重组,然后又有一道人墙跨掉,勉强退回来再次重组,周而复始。 地面的这些修士,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长有幼,有道有僧,有乡下土财主模样,也有手拿打狗棒,有英气非凡的,也有老朽不堪的,反正什么样的都有,现在柳随云根本听不清他们在讲什么,只知道自己只要再慢一拍,就要被人潮所吞噬了。 而且这还是立体攻势,除了地面上涌过来的修士之后,还有许多骑着灵禽、飞毯或是其它飞行道具的修士从天上朝着柳随云飞过来,连声叫道:“我们来了!我们来了!” 还好只是陆空联空攻势,没搞出海陆空三军演练,柳随云刚想到这时候,就在自己脚下已经有人遁地而出,正想抱住柳随云大腿,只是蚕翼门的蚕海反应极快,和司徒雅二话没说,直接一左一右就把他挤到人潮最前沿去了,也不知道这位精通地遁的修行会被挤断几根肋骨! 喧哗声越来越吵,柳随云都听不清楚他们在讲些什么,这万仙宴也太夸张了吧! 今天才是二十六日啊,明天是怎么一个场景,柳随云已经想象不出来了! 蚕翼门的人墙又被突破了,更多的修士涌了过来,还有近百名修士就在柳随云的头上飞过,也不知道叫嚷着什么。 这太夸张了吧,柳随云在这些飞行的修士之中甚至看到有御剑飞行者,也有驾驭飞车奔驰的,这可是金丹修士的标志啊! 金丹修士也会为这么一场万仙宴来抢位置,柳随云怀疑接下去很有可能会出大乱子,甚至踩死踩伤几十人几百人都是大有可能的! 几十只手已经抓向了柳随云,这一刻柳随云却是终于作出自己的判断,他向后连退了二十来丈,然后大喝一声:“停!” 这一声怒喝自然是压不住场面,只是下一刻柳随云却大声叫道:“保持秩序,开始排队……” “排队……” 柳随云的声音仿佛有着魔力一般,蚕翼门的弟子明明已经被冲得七零八落,这一刻他们却抢在巨鹰门弟子杀回来之前,在柳随云面前排成了四列纵队,而司徒雅也不慢,他大声叫道:“回来,回来,回来排队!” 天空中飞翔的那些修士几乎象雨点般落了下来,在柳随云的身前抢到了一个好位置,而更多的修士也开始一边挤一边向前,一条长蛇从柳随云的脚下开始,不断向后蔓延开来:“排队!排队!排队!” 整个长龙变得秩序井然起来,很快就有一两里长,霍天涯不知道被压断了几根肋骨,却是长喘着气问道:“这样也行?” 终于把场面压下来,柳师兄果然是柳师兄! 只是柳随云铁青着脸说道:“快去峰上请方师兄下来坐镇,多带些百事堂弟子来压阵……” 他的手都有些擅抖:“这只是开始!” ***************************************************** 当窗理云鬓,对镜贴花黄。 镜子中的沈雅琴,依旧是那个连一丝鱼尾纹都找不出的女仙,只是沈雅琴却是幽幽地叹了一声:“马上又要老上一岁了!” 对于她这等大修士来说,一百四十岁还很年轻,一位元婴修士至少活上上千岁,以这种角度来看,一百四十岁的沈雅琴甚至连二八年华都算不上,现在只是十四岁无忧无虑的少女而已,更何况对于沈雅琴来说,她的寿元岂会局限于区区千年之岁。 可是沈雅琴却觉得自己确实是又老了一岁,不是岁月留下了什么痕迹,而是心已经变得沧桑起来,许多生活琐事已经变成了一种负担。 “还好徒弟让人省心,否则连这个生日都冷冷清清,没半点意思!” 沈雅琴这些年来,还是第一次尝试着装扮一下自己,虽然说她在那里一站就是天仙真姿,全场的目光再也不能从她身上移开,但是沈雅琴简单地修饰了一下:“明天应当有许多道友上峰来庆贺生日!” 只是沈雅琴正对着镜中的丽人凝视的时候,她却猛得握紧了分景剑,整个人都变得庄重起来:“嗯?这么多人?怎么回事?” 莫不是早年的仇家上门了,或者自己让柳随云写的那封书信落到了无垢神尼手里,她上门来报复来了? 只是沈雅琴很快就平静上来:“人倒是不少,有些人的实力也不弱,可是这么点实力想与我重华峰作对,那只是痴心妄想!” 数千名修士,其中还包括了若干位金丹与准金丹修士,这样的实力杀到神霄山随便一个峰头之下,峰主都会如临大敌,但是沈雅琴却轻松地说道:“这是来干什么啊?先看好戏吧!” 约莫一刻钟之后,楚沧山才一边擦着汗水一边赶过来请罪:“夫人,夫人……” “这峰外是怎么回事?”沈雅琴严肃地问道:“沧山,你跟我具体说说!” “是明日参加万仙宴的道友提前赶过来了!”楚沧山一边擦着汗水说道:“明岳已经带了百事堂弟子过去压镇了!” “这么多修士?”沈雅琴很意外地说道:“我不是说了,不要大操大办,可这数目恐怕有五六千人啊!光是金丹修士就有二十来位,咦,又有大队人马过来了!” 沈雅琴的神识敏锐,堪称重华峰第一,甚至连婴火初成的楚南华都望尘莫及,楚沧山一直怀疑她的神识之敏锐,早已超过了新晋阶的元婴修士,不由又擦了一把汗:“嗯,明岳已经把峰里的百事堂与执事弟子,都带下去压阵了!” 沈雅琴却是紧追不舍:“我问的是哪里来的这么多道友?我只是想个家宴,请上三五位好友而已!” 虽然现在还不到三月,可是楚沧山的汗水就没有停息过,他一边擦着汗一边说道:“是柳随云的主意,他说既然要办万仙宴,就要轰轰烈烈地搞一个大场面,夫人您才会开心……” 沈雅琴没追究责任问题,只是追问:“问题是你们从哪里邀请来那么多五湖四海的道友啊?今天才二十六啊,已经来了六七千人,如果明天万仙宴正式开始的话,那恐怕真是万仙云集,咱们神霄山多少年没有这样的大局面了!” 楚沧山既没有听出沈雅琴说的是“神霄山”,而不是“重华峰”,更没听出其中那一丝小女儿的欢呼雀跃,只是继续说道:“随云说了,要搞就搞大,让夫人开开心心,所以他决定这一场万仙宴各路道友不必带贺礼过来,只是诚心诚意为夫人贺寿的,都可以到重华峰来参加万仙宴。” 沈雅琴气苦地问道:“可是这万仙宴的场面,你们准备怎么应付?食材、厨师、碗筷、桌椅,还有人手?” 楚沧山的汗珠又滴下来,他真有点怕了:“如果明天只来一万名道友的话,我们尚有万全准备,就怕明天来的远远不止一万人!” 这下轮到柳雅琴诧异了:“你们能镇得住一万人的场面?你们哪来的灵石?难怪我说把替你们把帐抹平的时候,你们那个欢腾劲儿啊!” 楚沧山老老实实地交代了一句:“灵蔬和灵茶都是随云在天雾峰种的,明岳搞了两万多斤好酒,星睿花了万把灵石,我这边也花了三万七千灵石,虽然又向朋友周转了一些,但还有两千灵石可以用来周转!” 沈雅琴又诧异了一回:“才花了五六万灵石,不可能吧?就是算上随云在天雾峰的收获,也不过是十几万灵石,就能镇住万仙宴的场面了?” 楚沧山这才答道:“大家多想点办法也就成了,夫人在天雾峰灭杀的那对野猪也派上用场了!” 沈雅琴知道没那么简单,象楚沧山能在拿出三万七千灵石之后,还留下两千灵石周转,显然不是向“朋友”周转一些那么简单,楚沧山继续说道:“当然,这次帮忙最多的是随云啊,天雾峰收了九千多斤……也不知道他在下头镇住了场面没有!” “现在重华峰下镇守的是随云?”沈雅琴已经提起了分景剑就飞出了窗外:“我先去瞅两眼!省得下面出了什么乱子!” 只是楚沧山往地上看了一眼,却大声叫道:“夫人,您忘记穿鞋了!” 第二百零三章人潮 沈雅琴这才发现自己的脚上只穿了一双罗袜,走得太急甚至连鞋都没穿上,脸上不由多了一抹酡红,玉指一点,一双凤文履已经穿在她的脚上,嘴里还说道:“都是随云叫人太不省心啊!” 楚沧山替柳随云辩解道:“夫人,这次万仙宴若是能成,随云的功劳恐怕最大!” “嗯!知道了!”说话间沈雅琴驾驭分景剑飞出了很远:“我会好好收拾他的!” 重华峰下。 排队的队伍从柳随云的脚下一直朝着远方延伸,眼见着拖出了五六里,一眼都看不到尾巴了,因此虽然方明岳仓促之间带来了百名弟子前来压阵,但是整个局面依然是危如累卵。 人山人海,太多人了! 这么多修士稍有点磨擦,都冒出无数火星来,虽然方明岳已经是咫尺金丹的人物,但也没有见识过这样的局面,他和柳随云联手起来,也不过百来名弟子,而且几乎都是炼气期弟子,只有他才是筑基大成,但也压不住场面。 方明岳简直无法相信眼前的局面,光是他亲眼验证过的金丹修士就有十多位,至于金丹以下的筑基修士,他开始还能计算一下,到了后面,发现数量太惊人,怎么算都不算过来,已经是路人一般的角色了。 这万仙宴的吸引力也未免太夸张了吧,怎么金丹期与准金丹期都会为区区数百灵石的免费伙食不远万里跑过来--不对,远远不止万里,象那位司徒雅就拖着方明岳诉了半天苦,他们竟然是汝南国巨鹰门的人,骑着灵禽从汝南国赶了整整一个月路程专门赶过来万仙宴! 汝南国巨鹰门,虽然距离大汉国数十万里,但是方明岳都听过这一派的威名,距离大汉国可是有着十几万里的距离,纵然有再好的灵禽代步,从那边赶过来也得大半个月的时间。 只是司徒雅没诉过苦,那边蚕海子又拖着他打起了官司,一定要替蚕翼门争个第一,方明岳这才知道,这位居然也是汝南国的修士,赫赫有名的翼蚕门,这人居然就是翼蚕门的门主蚕海子,而且还不是那些筑基期或准金丹级别的人物,而是一位真正金丹级的修士。 这样的强力修士比比皆是,有些修士甚至是跑了一个多月路程赶过来,个个期望极高,火气极大,随时都有爆发冲突,更不要说那些金丹修士强烈要求自己比其它的修士更为平等一些,至少要开辟一条金丹修士的专用通道。 长达五六里的长龙,隐藏着无数带着火气的强手,只要一个小小的火星,就能爆发惊天动地的厮杀,方明岳只能摸了摸自己的大胡子,近于绝望地朝一边问道:“陈师弟赶回来了没有?我这边现在急需人手啊,急需他过来帮忙啊!” “已经派人去通知了,又让林嵩把他那一队人尽量调回来!” 现在方明岳对于支持陈星睿上耀龙峰挑畔的举动后悔不已,现在全场差不多有五六千名修士,而他和柳随云联起手来,也不过是百来名弟子,每个人至少要应付五六十个修士,哪里可能应付得过来。 他唯一的指望就是陈星睿能早点从耀龙峰赶回来:“他不是说要早去早回吗?怎么还不回来,再不回来,咱们重华峰都叫别人挑翻了!” 这倒不会,柳随云倒是比方明岳冷静许多:“人虽然不少,但这是来给师娘贺寿的,不是来挑翻我们重华峰的,只要坚持有理有利有节,应当不会出什么大乱子!” 方明岳也算是经历过大场面,但是现在却是拿不定,他只能问柳随云:“那你说怎么办?” “等!坐等局面变化!”柳随云也没有别的办法:“至少等陈师弟与林师弟赶回来,一切都好办……等会!” “怎么了?”方明岳问道:“师弟你有什么想法!” “派人去百事堂找谢长乐,告诉他一声,只能愿意来重华峰的弟子,都麻烦给我派过来!”柳随云倒是想出了一支生力军来:“不管是筑基期还是炼气期,甚至是引气期的修士,只要能动弹,都请他给我派过来!我们重华峰记住这个人情!” “好!”方明岳答应下来:“还有什么办法?我作梦都没想到今天会来这么多道友,明天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乱子!” 方明岳这话刚落,一个清澈的声音就落入了柳随云的耳朵里:“都是你惹出来的乱子,还不快点滚过来!” 这个声音只有柳随云与方明岳能听得到,两个人都松了一口气,就吩咐一句,照着声音的方向向后头的小树林跑了过去。 今天的沈雅琴可以说是容光焕发,柳随云不敢多看,就直接跪了下去:“弟子见过师娘!” “都是你惹出来的乱子,你说,来了这么多道友,该怎么办?”沈雅琴并不是咨询柳随云的意见,她只是想倾诉自己的声音而已:“尽给师娘找事,不让人省心!” 柳随云却没听出什么责备的意思,他当即说道:“师娘,明天是您的生辰,弟子多找了些修仙界的道友给您贺寿而已,今天来的道友可是至少有十几位金丹道友,还有好些三花境的武者,总数不下四五千名道友,除了本宗的道友之外,至少有十七个宗门的道友赶过来了……” 柳随云这是最初步的统计,这所谓“十七个宗门”确实是最保守的数字,而且只统计了成群结队赶来贺寿的情况,独自过来贺寿的情况并没有计算在内:“最远的宗门,据说是金川云鹤派,他们都是诚心诚意地替师娘来贺寿,师娘难道会想会把他们拒之门外……” 柳随云的统计详实无比,他每说一个数字,沈雅琴额头上多了上一分喜意,等柳随云一说,她用分景剑轻轻敲打了一下柳随云的肩膀:“算了,虽然不让我省心,就算你们好心办坏事……” “好心办坏事”是近于无敌的理由,有了这个结论,柳随云就是办得再差,也能立于不败之地,沈雅琴继续说道:“我让峰下的道友冷静一下,你们再考虑接下去该怎么办!” “诸位道友稍安勿虑,诸位鹏程万里,替我沈雅琴来贺,沈雅琴感激不尽,只是准备不周,没想到道友们提前到来,还请诸位道友稍待片刻,我和弟子们先商量出个章程!” 沈雅琴的声音穆肃间带着泉水般的清澈,传入在场的每一个修士耳中,而是所有的修士都仿佛有一种错觉,仿佛沈雅琴只对他们一人说话而已,整个场面总算稍稍平静下来。 天色已经昏暗下来,有些有经验的修士已经拿出了帐篷、被子、麻将、牌九或是其它过夜之物,而整个长龙也黑压压见不到底,只知道越来越多的修士赶过来排在后头。 沈雅琴已经在与柳随云、方明岳商议着具体的处理办法,柳随云只觉得沈雅琴今日的容颜特别生动一些,仿佛那个当年名动苍穹界的玉剑小魔女又活了过来,听不到一丝责怪的意思,反而是对大场面的一种隐隐期待。 唯恐天下不乱…… 柳随云甚至想起了这么一句话,而沈雅琴继续问道:“今天已经有六七千名道友提前涌到峰下排队,明日你们估计有多少?” 这个数字谁也不敢打保票,柳随云只能承认自己的错误:“弟子实在想不到修仙界之中也有这么多人贪图小便宜,听了不要钱三个字就死命往重华峰赶来,甚至连金丹修士都不例外!” 原本柳随云以为免费的策略只对那些炼气期的修士有效果,筑基期的修士已经是有脸面的人物,怎么能看得这点小便宜,而金丹期的修士干什么不好,何必来占这点小便宜,哪料想他低估免费策略的冲击力! 沈雅琴嘴角带着欢喜的微笑:“因为金丹修士都是凡人啊!哪怕你筑基成功结成金丹成就元婴直指元神,你还是凡人啊!不过这才好了,场面才够大了,就是咱们峰里该怎么应付?” 方明岳拿不出办法:“咱们峰里这次准备万仙宴,是按一万名道友的标准来准备,顶多只留了千把人的余量,可是按这架式……” 方明岳没说具体的估计数字,但是他的意思大家都明白,明天来给沈雅琴贺寿的修士绝不止一万一千人的数字,搞不过能破突破两万名的架式,到时候固然是热闹了,可是重华峰也根本应付不过来。 柳随云却勉强能拿出办法来:“再多道友过来还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淹,顶多酒里掺水,茶水里多放些水,再去花几十万钱多买些青菜大米,我们既然能应付得来一万人的场面,自然也能应付得了两万人的场面……” 沈雅琴没想到自己这个徒弟居然也有几分奸商的潜质,刚刚敲打柳随云一番,却听柳随云继续说道:“只是大家都是替师娘贺寿来的,万仙宴不能办得太差,最好请师娘借十来斤一般的茶叶出来,最好还有几十斤粗茶,再给弟子们几千灵石救急,在坊市抢购一些酒菜食材回来,明天的局面必然是波澜不惊!” 沈雅琴眼睛一亮:“你有办法?” 柳随云刚想说话,那边已经有人说话:“我回来了,我回来了!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这是陈星睿带着去耀龙峰挑畔的弟子回来,方明岳不由又松了一口气,陈星睿这五十人回来,他才觉得能镇得住场面,只是沈雅琴已经发话了:“星睿回来就好了,你和大师兄先镇住场面再说,随云,咱们回峰里去!” 她已经拎住了柳随云的脖颈,直接就朝着重华峰飞去,嘴里还说道:“就让我们大办一回!” 第二百零四章照常 整个重华峰已经彻底进入了临战气氛。 自从楚南华百岁寿诞以后,重华峰已经多少年没有迎来这样的大局面,可今天的局面却是远远胜过了楚南华的那回百岁寿诞。 楚南华那次百岁寿诞,一直过了正午,才有同宗道友过峰相贺,总共来了三百多名修士,但是到场的金丹修士不过六人而已,其时实力最强的六位元婴修士虽然都派了代表过来贺寿,但也只是派出了象谢长乐这样的门下弟子而已。 至于各个同样是金丹期的峰主,也是抱着王不见王的原则,并没有亲自赶过来,同样只是派出门下弟子而已,肯亲自到场的金丹修士,都可以说是楚南华的至交好友。 但就是这么一次百岁寿诞,整个重华峰津津乐道了几十年,虽然说那时候楚南华还是一个资格很浅的金丹修士而已,但是楚沧山还是经常把这次大场面挂在嘴边。 可是与今天的大场面一比,楚南华那次百岁寿诞根本不值得一提,站在重华峰上都清楚得看到峰下排成了五六里路的长龙,而且还在继续蔓延。 消息灵通的弟子甚至知道,峰下已经来了五六千名修士排队,其中还有十多位金丹修士,如果考虑到明天才是正式的万仙宴,这或许是整个重华峰几百年不遇的空前大场面。 因此所有人的心情都有些不安起来,峰下这么多道友,会不会直接把重华峰给掀翻了,要知道不但有五六千名心急如焚的修士,其中可有着十几位金丹修士,楚南华现在又在闭关之中。 正在大家有些焦灼的时候,沈雅琴已经拎着柳随云的衣领驾着分景剑赶回来了,一看到沈雅琴的身影,大伙儿总算能稍稍放宽心了。 夫人总是会有办法得! 沈雅琴将柳随云轻轻地放了下来,然后问道:“接下去该怎么办?要茶叶有茶叶,要灵石有灵石!我好歹也是金丹大成修士,几千灵石还是能腾挪出来的……” 师娘好穷! 连二师兄临时都能拿出近万灵石,柳随云直接就有这样的感觉,沈雅琴脸上不由浮现了一抹红霞,她不得不向自己的弟子说明一下:“平时灵石都在你师傅手里握着,师娘手上临时腾挪出来的也就是这几千灵石,不过肯定会把你们的账给抹平了!” 柳随云没心细究重华峰的财政体制问题,他直接就说道:“去厨房!” 沈雅琴还是第一次进入新扩建的厨房,她都被这宽敞明亮的这一排新厨房吓了一跳,楚沧山可是一口气起了一排五间大屋,里面百来名厨师、切工、配菜、小工在宫月华的主持下忙碌不停。 宫月华依然是荆钗布裙,连沈雅琴今天都稍作打扮,她却仍然是天生丽质,看到沈雅琴与柳随云出现,她赶紧走了过来,拉着沈雅琴的手就走进了后间替她特意盖的小房间。 整个小房间很朴素,但也很雅致,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一床一桌,几张椅子,桌上有一副笔墨纸砚,青石墙上挂了一幅兰花而已,只是宫月华一关好门,就没有了外面的从容淡定,她朝着沈雅琴询问道:“沈师姑,听说峰下已经来了四五千名参加万仙宴的修士?” 沈雅琴点了点头:“不止,至少有五六千名,厨房得做好准备!” 一听这个数字宫月华就差点站不稳,好不容易才在清纱床塌上坐了下来:“今天就有五六千名,明天怎么应付得来?厨房明天只备了一万一千人的食材啊!” 她小声地询问了一句:“沈师姑,厨房里现在正等着我的命令,就等着做今天晚上的晚餐,和明天的万仙宴标准基本是一样的?要不要换成平时的标准!” 沈雅琴询问道:“今天晚上要做多少人的饭菜?” “六百人!”宫月华答道:“之前都在准备明天的饭菜。” “怎么现在准备明天的饭菜?”沈雅琴有些听不明白:“晚上却没有开伙?” “随云的主意!”宫月华答道:“有些菜今天先准备,明天就只要热一热就可以送上去,总比到时候烧不出来要好!” 虽然这样的作法事实损失了一部分味道,但是沈雅琴觉得这主意不错,而宫月华继续说道:“今天晚上就按平时的伙食标准来办,至少能省出六百人份。” 虽然是杯水车薪,但是多一根救命稻草就是一根救命稻草,沈雅琴连连点头,柳随云却说道:“按万仙宴的标准开伙,晚上按万仙宴的标准开伙!马上就开伙!” 柳随云说话刚毅有力,眼睛炯炯有神,沈雅琴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锐气十足的柳随云:“随云,这至少能让明天多上六百人份的饭菜!” “听我的没错!”柳随云回答道:“听我的!按原来的办法去办!” 虽然柳随云没说理由,但是沈雅琴还是点头了:“宫夫人,麻烦按随云的法子去办!” “那我就去通知开伙了!”沈雅琴答道:“估计两刻钟就可以开始上菜了!” 只是宫月华走出房门,沈雅琴却坐在桌子前朝着柳随云问道:“要应付了这一关,接下去准备怎么办?师娘顶多能腾挪出一万灵石来!” 虽然沈雅琴可以动用的灵石数目远远不止这个数字,但是仓促之间,她手上能机动的灵石也不过这个数字。 之前为了准备一万修士参加的万仙宴,柳随云他们绞尽脑汁,费尽无数法子,但也花掉了五六万灵石,如果把神霄峰自产自制的灵茶、灵酒、灵蔬计算在内,那差不多花了十几万灵石。 可是只能用一万灵石应付新增的几千甚至上万修士,能应付得过来吗? 只是柳随云信心十足地说道:“师娘,且看我的手段!” 沈雅琴也是握紧分景剑:“那开始吧!走吧!” 柳随云有点诧异地问道:“去哪里?” 沈雅琴信心十足地答道:“去拿我洞府里的茶叶啊!一般待客用的茶叶至少还有二三十斤,顺便给客人们泡茶,你以为你泡的茶胜过我吗?” 沈雅琴对这个小徒弟竟是信心十足。 ******************************* 重华峰下。 天色已经黑了,但是修士有的是照明取暖的法子,水晶灯、夜明珠、永明烛把整条黑压压的长龙照得清清楚楚,却也让整个神霄山变得有些阴森起来。 虽然陈星睿与林嵩已经各带了几十名百事堂弟子赶了回来,但是整个局面依然是波澜四起。 六七千名修士排成这么一条长龙,能不发生些小小磨擦,而这些百事堂弟子不但人数少,而且论修为也是整个神霄派内垫底的存在,很难压制住层出不穷的局面。 司徒雅站在整个队伍的最前列,虽然与蚕海子为了谁排在第一有些争执,但是后面的修士却不敢对他排在最前列有所质疑。 因为他也是一位金丹修士,一位真正的金丹修士。 司徒雅并不是因为自己个人而来到重华峰参加万仙宴,他突破金丹初期才不过十几年,既没有什么难以突破的瓶颈,也不是寿元将至,正是年富力强风华正貌。 只是在巨鹰门之中,他有一种独力难支的感觉,训养巨鹰本来就是一个最费灵石的行当,每年巨鹰吃掉的肉食都够堆出一个金丹来了,但是到现在为止,巨鹰门连一个假丹修士都没有。 哪怕是有个筑基大成也是好的,也胜过司徒雅完全是一人单斗独打,可是巨鹰门除司徒雅外修为最高者,也不过是筑基中期而已,实在是驯养灵鹰太费心力,以致延误了修为上的突破,而司徒雅本人的金丹修为只能说是一个不可重复的奇迹。 外面形容巨鹰门,都是直接说“司徒雅一人与五十只小鹰”,只是在司徒雅眼中,这哪是五十只小鹰,明明是五十只小鸡,自己这只老母鸡实在太辛苦了。 可是他放不下这一堆从小同生死共命运的师兄弟,自己放下巨鹰门的话固然前程更为远大,但是他放不下啊! 他一直寻觅着让这些师兄弟有所突破的可能性,不久之前,他曾听一位老友讲过一件趣事,说是神霄山重华峰的沈雅琴沈仙子办了一场百仙宴,当场就有许多修士晋阶成功,而且事后这些参加百仙宴的修士回去闭关,又有不少人晋阶成功,最后竟然有二三十位修士晋阶成功。 这位老友说得无心,也怀疑其中多有吹嘘成份,只是司徒雅却是彻底信了。 他信沈雅琴,信当年的玉剑小魔女,当年玉剑小魔女以区区筑基大成修为剑斩三金丹的大战,他每次回想起来都是热血沸腾,他绝对相信沈雅琴能创造一切奇迹。 因为沈雅琴剑斩三金丹救出的六位无辜道友,其中一位就是他司徒雅,他亲历了整场厮杀,把沈雅琴的玄奇剑法铭记在心,虽然只记下不到十分之一,并在事后感悟良多,借这些感悟他才有了突破金丹的一线机缘。 当年沈雅琴在筑基大成期都能创造这样的奇迹,现在更能创造无数的奇迹。 她注定就是天之骄女! 所以一听到万仙宴的消息,司徒雅就把巨鹰门内能调来的灵石全部调来,然后又变卖了个人的多年珍藏,甚至连巨鹰门的家底都变卖了一部分,才置办一份厚礼,然后带着这一帮师兄弟马不停蹄地朝着重华峰飞来。 第二百零五章仙茗 只是现在司徒雅又隐隐有了几分惧意。 那是赌徒把赌本全部押上去之后,没有结果之前的深深惧意。 司徒雅这一把赌得太大了,如果赌输了,巨鹰门至少要十几年功夫才能回复元气。 他越想越有点心烦,诚然沈雅琴创造了筑基大成剑斩三金丹的奇迹,但她已经沉寂太久了,玉剑魔女的风采差不多有七八十年没在修真界展现过了。 司徒雅也曾打探过恩人的去向,才知道沈雅琴嫁了一个极好的丈夫,成了重华峰楚南华的夫人,几十年都没出过神霄山,已经找不出当年玉剑小魔女的点滴痕迹。 玉剑小魔女算是沉寂了,司徒雅原本以为凭沈雅琴的天份,决不会象他一样局限于金丹境界,但是现在沈雅琴也不过是一个金丹后期而已--他还不知道沈雅琴已经突破了金丹大成。 所有这一切,都让司徒雅有一种恐惧,一种惊惶不定,一种赌徒押上全部赌本后的深深失落。 他又往四周扫了一圈,沈雅琴的这几个弟子都只能算是平平无奇,甚至连一个金丹都没有,那个小徒弟甚至连筑基期都没有突破,这就是当年的玉剑魔女吗? 至于这些执事弟子,虽然是宗门弟子,但是沈雅琴觉得都是些滥竽充数的家伙,没有宗门弟子特有的那种气质,他不由朝着蚕海子的方向看去。 他只看蚕海子也在搔着头,显然也开始在内心深挣扎。 蚕海子会赶来重华峰,司徒雅还是有些意外,但当年沈雅琴剑斩三金丹的时候,蚕海子可不是什么受害的无辜修士,恰恰相反,那个时候的蚕海子只是一个连一句台词都没有的反派,然后在放言之前直接被沈雅琴一脚踢出去几十丈远,养了五六年才养好伤。 或许是当年那一脚给蚕海子太深印象了,所以他才会赶来参加万仙宴,司徒雅想笑一笑,可是脸上一点笑意都没有,心中的惊惧始终锁住了他的笑脉。 “哎……好歹是被沈前辈救过一命,就是博输了,也认命吧!” 司徒雅想要潇洒一些,却发现自己也潇洒不起来,心中掂记的始终是这份巨赌而已,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对面的修士之中有了笑声。 笑声? 这些滥竽充数的家伙,面临这样的大场面居然也会发笑,只是司徒雅却是竖起了耳朵,很快就在这些修士的耳语之中听出了几个词:“开饭……万仙宴……有茶无酒……轮流……” 虽然只听到了这几个词,但是司徒雅已经发现对面负责管理排队的这些炼气小修士,少了将近三分之一的人手,剩下的修士也都是个个跃跃欲试。 他们的气质也变了,虽然还是那些炼气期的小修士而已,但是不自觉地带上了宗门修士特有的自信与骄傲,甚至不再拒绝与这些前来贺寿的道友进行着一次相对平等的沟通。 司徒雅就尝试着和他们进行交流,很快他发现自己的判断有些失误,这些弟子并不是重华峰本身的弟子,而只是神霄派百百事堂的弟子而已,他们来这里守护重华峰,事实也是为了享用一顿万仙宴而已。 万仙宴果然有神奇之处,司徒雅与对面的这几名小修士讲了约莫两刻钟功夫,就看到一个百事堂喜气洋洋地跑了下来:“王奇水师弟晋阶了,王奇水晋阶了,又一个晋阶了!” 比例这么高?司徒雅小小地吃了一惊,根据他的观察,开始回重华峰用餐的百事堂修士也不过二十余名而已,二十余名修士居然有一名成功晋阶了。 差不多是百分之五的机率可以直接晋阶? 他并不清楚,这位王奇水已经是资深的炼气第四层,什么灵力、修行、经验都已经够了,但就是欠缺一点点信心,总觉得自己不能踏进炼气中期,因为在炼气初期的最后阶段耽搁了三四年之久,这一顿饭菜下来,也把他的信心提升起来,让他顺理成章地突破到炼气中期。 只是整个排队的五六里长龙之中,因为这个小小的变故突然变得平静起来,而这些百事堂弟子一下子也是增添了无尽的信心与勇气,在司徒雅的眼中变得大为不同起来,让司徒雅有些感叹良多的时候,重华峰却传来了一阵鞭炮声。 百事堂弟子一面盯紧了长龙,省得有人出来偷鸡摸狗,一边打互打听着:“这一回是谁晋阶或是突破了?” “该轮到我吃饭了吧?” “嗯,我可是塞了十枚灵石才有这么一个机会啊,这顿饭一定要好好吃!” 消息很快传了下来,并不是这一批百事堂的弟子,而只是一位重华峰的普通弟子,用过万仙宴之后,也觉得气血沸腾,直接坐下来尝试着晋阶,只是他的晋阶没有这么顺利,是接连服食了三枚丹药之后才涉险过关。 只是传言很快变得不可靠起来,许多人都在说百事堂的某个弟子走运了,而司徒雅则在估计着:“百分之十的机率真不错!” 整个长龙原本骚动的心都变得平静起来,原本许多人到了重华峰又患得患失,但是现在又兴奋得睡不着觉,干脆找来几个朋友玩起了麻将、牌九,一边等着天亮的到来:“明天该是咱们享受万仙宴的时刻了……” 一直到第二串鞭炮响起的声音他们才停手,这一回是一名刀工吃过万仙宴之后,在切菜的功法达成了一次突破,这也差不多是这一顿万仙宴最后的成功例子。 五百人份的万仙宴,直接真正有所晋阶或突破的不过是三人而已,其余的修士不过有些气血上的感应而已,但是万仙宴带给他们的不仅仅是灵力上的脉动,或是其它气血的沉淀,而是一种无比的信心。 下面期待着的五六千人,同样有着一种跃跃欲试的感觉,场面却是缓和下来,不管多大的冲突,还是吃完万仙宴再说吧! 甚至连他们对面的百事堂弟子,在享用过万仙宴之后,也坐下来练功打座,尝试着能不能晋阶或是突破,但是多数人只能感觉得到这一顿万仙宴对他们有些好处,至少功力有所进步,只有一个幸运儿打着滚叫道:“我成功了,我成功了!” 结果一大群排队中的修士探出头来询问道:“成功晋阶了?成功突破了,感觉怎么样,这万仙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跟我们说说!” 头虽然探得极远,步子却不敢挪开,生怕一离开就被人抢了位置,而这个弟子答道:“感觉好极,好极了……真痛快!” 而山上的沈雅琴替柳随云倒满了茶杯之后,也轻松了许多:“真是奇了,你这个办法居然有效,现在山下的场面总算平定下去,不过只有一万灵石,你怎么摆平一万张嘴……” 如果在世俗上摆万人级别的流水宴,一万灵石足够摆上几个月,但是在修仙界,一万灵石只够给一万修士喝口水罢了,沈雅琴可不想光有一个热闹场面,最终却换来了无数恶评。 只是柳随云已经胸有成竹地说道:“师娘,是一万灵石吧!” “没错,一万灵石,一万名八方道友,嗯,说不定还不止一万人,不过暂时按一万人来计算吧!”沈雅琴有点幸灾乐灾地说道:“都是你惹出的好事!这下好玩了!” 果然是惟恐天下不乱的玉剑魔女。 不过沈雅琴虽然自负绝顶聪明,也想不出除了偷工减料之外,还有什么法子能应付得了眼下的局面。 只是柳随云已经有了主张:“师娘,既然灵石不够的话,那么我们只能从免费入手……” “免费?”沈雅琴答道:“都是免费惹出来的祸事!” 免费策略引来的人潮,比想象高出太多了,只是柳随云却是品了一口香茗,只觉得整个人都轻飘飘地浮在云海之中,意往神驰,浑身都轻松起来:“师娘,这是今年的新茶?” “嗯,专门给你泡的!”沈雅琴指着外面的茶壶说道:“那里面才是泡的是一般的茶叶与一般的泉水了,别看茶壶不大,足够三千人喝个痛快。” 柳随云怎么也想不出那么小小的茶壶,怎么能够三千人喝个痛快了,不过他也不追究其中的细节:“师娘,这茶不许给外人喝!” 沈雅琴脸上又飞过了一抹红霞,柳随云只觉得这香茶有若师娘的香津一般让人回意无穷,舔过一回茶杯还嫌不够,恨不得连整个茶杯都嚼进去,气得沈雅琴说道:“采下的早茶还有很多,够你喝一两年了,不够了,师娘再帮你泡一壶就是了,先说正事再说!怎么从免费入手?” “师娘,我说的免费,是指不需要花灵石的项目!不要灵石的项目,我们先办了!”柳随云满意地看着沈雅琴又替自己把茶杯倒得满满,然后说道:“比方说,第一个不要灵石的项目,就是师娘你手上的茶叶!” “不过是一些待客用的普通茶叶,天雾峰上要多少有多少,全都给你就是!”沈雅琴答应下来了:“可光有茶叶,根本不够啊!” 如果沈雅琴打出去的招牌是万仙茶宴,那么她把三十来斤在她眼中品质一般,在外人却是绝好的茶叶拿出来,那已经就能应付过来了,只是重华峰打出去的却是万仙宴。 柳随云却伸出手来:“师娘,接下去我们一起夜游天雾峰吧!” 第二百零六章这一刻 天雾峰? 沈雅琴已经明白过来了:“天雾峰还有没有采收的灵蔬?前次不是采摘了九千二百斤吗?” 柳随云回答道:“我回重华峰的时候是一次性采摘完毕了,但总有一些会还没成熟,这两日下来,天雾峰应当还有不少新成熟的灵蔬可供采摘,而且我上次要求很严,有些可采可不采的灵蔬都放过了,这一次就不必放过了!” 柳随云还想说些什么,只是他的衣领已经被沈雅琴抓住,等他反应过来的,映入眼帘的已经是满天星辰与一轮明月。 只是他以为沈雅琴会一路拎着他的衣领直飞天雾峰,却没想到自己已经坐在分景剑上,沈雅琴也没有站着,而是轻松写意坐在分景剑的剑首,手里还提着茶壶,给柳随云倒了一杯:“这风景不错吧?我都是第一次发现原来重华峰的夜景也是如此美丽吗?” 分景剑劈开云浪,眼下是一片光亮组成的长龙,接着柳随云又在云海间发现了点点亮光,仿佛飘荡着的小小灯笼,但是在如此幽冷的夜空,还是那一轮明月才能衬得出沈雅琴的动人容颜。 她轻轻地哼着不知名的小曲,轻轻拍打着双手,一对玉足在仿佛在幽冷的云气中濯浪,柳随云不知道沈雅影唱的是什么曲子,只觉得这一刻沈雅琴的容颜可以永恒。 他品了一口香茗,咬了咬嘴唇,全心思倾听着沈雅琴的曲子,即使没有丝弦之乐,这曲子仍然让柳随云迷醉其中,他觉得自己仿佛就是一片棉花般的白云。 这声音仿佛那初雪一般清冷幽凉,又不知道诉尽了多少相思,此曲只应天上有,再看着此刻沈雅琴的永恒容颜,柳随云只愿人生都定格在这一瞬间。 好幸福啊…… 幸福点点滴滴地从天空飘落,这是柳随云见过最美的夜空! “好了!天雾峰到了!” 虽然从重华峰不过天雾峰不过弹指光明,但是站在天雾峰上的柳随云却仿佛聆听了一回永远的仙乐一般,他觉得自己的心灵都接受了一番彻底的洗礼,整个人都变得充满了干劲,所有的烦恼都无影无踪,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无忧无虑的岁月:“师娘,接下去弟子继续带你夜游天雾峰!” 沈雅琴已经收好了分景剑,她往菜园里看了一眼,手指一拂,整个菜园都被银光笼罩着:“随云,你去看看能收多少灵蔬,若能收上了千把斤,咱们的压力就轻松许多!” 柳随云点了点头,他开始在菜园里走了一回,虽然好几天没照顾过了,但是菜园依旧翠意喜人,柳随云喜滋滋地说道:“差不多有一千五百斤,还有这一片可惜了,只差了两三天光阴,若是成熟了,又能多上两千斤!” “那交给我吧!”沈雅琴的容颜依旧是永恒的容光焕发:“也让你见识一下师娘的灵植手段!” 柳随云知道沈雅琴精通博物之学,可以说是通古博今,若论见多识广,堪称神霄山第一人,但是她在灵植上的造诣,大致就是那么一回事,都是因为博物之学懂得极多,但是杂而不精,大致还停留在理论水平。 只是金丹修士都有自己压厢底的手段,因此柳随云也不敢小看:“请师娘一展神通!” 沈雅琴却是将分景剑往地上一掷,已经轻声吟唱起法诀来,柳随云虽然完全听不懂,却不由有一种感觉:“原来法诀也是如此动听……” 沈雅琴身着销金衣束玉带,就打着拍子轻轻吟唱着,银色的月色就洒在她的身上,仿佛神仙中人,让柳随云不由退了两步才开始欣赏起来:“师娘这是什么道法?” 他隐隐有一种感觉,仿佛现在站在自己眼前的师娘才是那个真正的沈雅琴,什么玉剑小魔女,什么重华峰上沈雅琴,都是师娘的一部分而已,只有这一刻的师娘才是真实的沈雅琴。 他甚至觉得,这一刻沈雅琴仿佛生动起来,仿佛是活过来一般,有着无穷无尽的生命气息。 他不敢多想,或许是师娘唯恐天下不乱喜欢热闹喜欢大场面的缘故? 雾一般的月光洒在菜园之内,沈雅琴拍了拍手说道:“好了!随云可以收菜,你也在这片菜地里够用心,无上秘要灵蔬卷也是关于灵植的绝世秘典,省了我许多功夫!” 柳随云差一点就给沈雅琴跪下了,无上秘要灵蔬卷可是他平时最大的秘密,就是郭慧君与顾英华他都没有说上一个字,师娘怎么知道的? 只是看到沈雅琴那可以永恒的容颜,柳随云莫名奇妙地心中一宽:“师娘是怎么知道的?” “神霄山内,我沈雅琴通古博今第一!”沈雅琴地自信地说道:“区区一卷无上秘要怎么可能瞒得过我的慧眼,好了,放心吧,师娘会替你保密得,还不快点去采摘!” 柳随云只觉得心中畅快无比,仿佛饮过了一口甘甜无比的泉水一般,应了一声,已经朝着菜地里跑去:“弟子到时候还要向师娘多多请教无上秘要的问题,还请师娘多多指拔弟子!” “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徒弟!”沈雅琴啐了一声,却是说道:“无上秘要我知道得有限,我也没有指导你的可能,不过倒可以跟你讲讲一些无上秘要的故事!对了我也去采点茶叶回来,不许偷看!” “弟子知道了!” 柳随云念头通达,已经在菜园里忙碌开了,这些灵蔬比他想象中还要多一些,原本柳随云估计着不会超过四千斤,但是现在柳随云初步计算一下,至少有四千五百斤。 还好他是炼气第十三层加上准隔山境界的好手,换个人采摘这些灵蔬都要花上了两三天功夫,他时而施展道术,时而尽施一身武学,行动有若游龙一般,不多时已经把这四千五百斤灵蔬都采摘完毕。 多上四千五百斤灵蔬,再想偷工减料就方便多了,只是他偷偷地朝着茶树从里看了一眼,就看到沈雅琴身着销金衣嗔怒道:“就知道你这个不省心的徒弟会趁机偷看,还好这只是普通的早茶而已,也用得不我施展多少手段,只是顺手往茶壶扔上几把,添个香味而已!” 柳随云有些失望,又有些庆幸,还好师娘没被别人占去了便宜,只是他一刻他瞪大了眼睛盯紧了沈雅琴的脚下:“师娘?” “顺手杀几只小猪而已!幸好也不要灵石,总算可以应付过去!” 就在沈雅琴的脚下不远远,可是躺倒了一整排小山般的野猪,和前次柳随云见过的一样,虽然已经被沈雅琴尽数灭杀,但是没过一滴鲜血,也没有任何伤口,这可是最上好的食材啊! 柳随云粗粗点了一下,自己采摘灵蔬的这段光阴,沈雅琴居然一口气灭杀了九只野猪,这些战利品现在都在她的脚下躺倒了一片:“师娘,您太了不起!” “顺手而为!”沈雅琴难得显摆了一回:“前次被那两只畜生来捣乱的时候,我顺手追查了一番他们的老巢,就在咱们天雾峰内,居然还成了一窝,本来觉得上天有好生之德,就放过了它们!只是现在要找不要灵石的项目,就顺手一窝端了,只放过了三只小畜生。” 柳随云却是觉得这一万人的万仙宴越来越有把握了,本来灵蔬只有四千五百斤,还不到九千二百斤的一半,但是多了这九头七八百斤的异种野猪,却能把灵蔬欠缺的部分给全部补上了:“师娘,您让开,我来处理!” “不急了,我们先回去,把这几头畜生交给厨房处理,我施展过道法了,他们放血还来得及!” 现在柳随云还是坐在分景剑的后面,后面拖着几千斤灵蔬与九头野猪,沈雅琴不知道施展了什么道法,这些野猪、灵蔬明明只是空悬在空中,却紧紧挂在分景剑之后。 沈雅琴兴致蛮高,她坐在剑首,左手柱着下巴望着月亮,一边问道:“随云,猪血那么恶心,真能吃吗?” 柳随云也看着那一轮永恒的明月:“能吃!师娘你精通博物之学,难道是这猪血别名血豆腐,人称养血之王!” “嗯!”沈雅琴轻松地说道:“看书里说过啊,不过我这种女修士,就不用学世俗女人家补血了吧……” 柳随云才想起来,自己师娘可是一位真正的金丹大修士,不过他虽然弄不来美食,却是一等一的好食客:“师娘,您是有些怕腥?,我让宫夫人处置得干干净净,味道绝对不错的!” 沈雅琴身子在空中摇晃着:“我会怕腥味,我当年手持分景剑横行苍穹的时候,什么样的美食小吃没吃过,当时许多同道都说我不是玉剑小魔女,而是好吃魔女,就是什么臭豆腐、猪脏粉、猪肠我都是常去吃的,就是这猪血当初也想吃过,只是后来遇到了你师傅……” 后来遇到了你师傅…… 沈雅琴说到这一句,却是咬住嘴唇了,清冷的面容在月光下凝固,许久才说道:“就收心养性了!” 柳随云已经明白后来了发生了什么,他说道:“师娘,那么弟子请你吃一回血豆腐!” “万仙宴就少弄一头猪吧!我们请宫夫人帮忙,弄一个全猪宴!”柳随云说道:“什么猪脏粉、猪肠、猪耳朵、猪舌都弄一份来!弟子孝敬师娘!” 第二百零七章借条 “全猪宴?” 沈雅琴笑得花枝招展,连累得分景剑接连晃动,差点把柳随云晃出去:“也不知道你怎么泡到郭姑娘的?你居然请女孩子吃全猪宴?也不怕女孩子把你从飞剑扔下去!” 全猪宴似乎不适合女生,柳随云内疚得低下了头,只是沈雅琴却是说道:“不过你终究有心,师娘可以考虑一下!全猪宴,这样的主意似乎也不坏……” 对于普通的女孩子,全猪宴绝对是敬谢不敬,但是沈雅琴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女孩子,她可是当年名震苍穹的玉剑魔女! 柳随云刚想说些什么,沈雅琴却是说道:“到了!我们回去继续了!” 这段旅程实在太短了,只是柳随云却告诉自己:“应当还有更多这样的快乐旅程!” 而沈雅琴已经叮嘱柳随云操着万仙宴的细节:“让楚执事过来帮忙,先把这些战利品送到厨房去!让宫夫人先给我留一头全猪备用着!” “师娘,您这是答应了?”柳随云欣喜若狂。 沈雅琴却没有这么快答应下来:“再考虑一下!” “嗯!”柳随云回复的声音很响亮:“您先好好考虑,弟子等得及!” 有了这四千五百斤灵酒,楚沧山顿时有了底,他还报告了一个喜讯,谢长乐带着一大队百事堂的弟子过来坐镇了,其中不乏筑基期的修士,有他出场,重华峰万事太平,因此沈雅琴当即叮嘱道:“把明岳给我叫来,不用了……你把这个玉佩交给明岳,让他到酒泉坊,替我拿三百坛上好的仙酒回来,明岳知道该买什么酒,马上就去!” “夫人?”楚沧山有点迟疑地问道:“酒泉坊的刘掌柜有点不好说话,您让他赊欠的话,恐怕搞不定啊!” “他欠我三条命,敢不答应我的条件?我把他全家都灭了!”沈雅琴说道:“你让明岳只管拿着我的玉佩过去,我会做好一切善后的!” 原来这是师娘当年闯荡修真界救下的小人物,几十年过去,居然成了一家仙家酒坊的大掌柜,只是沈雅琴很少提及她的过去而已。 接着沈雅琴继续说道:“沧山,你带着这一万灵石去神霄峰坊市,还有……拿笔墨来!” 沈雅琴一声令下,柳随云第一时间拿来纸墨笔砚,他虽然出身于农家,但是少年时好歹有知书达礼的女性长辈教导,因此柳随云也临时客串了一回书童,只是刚想帮沈雅琴磨好墨,沈雅琴却已经拿起了兔毫笔,在一张裁好的宣纸上行云流水地写了几个字:“今借到灵石十万枚整,神霄沈雅琴于甲子年二月二十七日。” 然后沈雅琴把这张宣纸递给了楚沧山说道:“你亲自跳一趟柳记灵石庄,打搅一下柳清扬杨东主,把这条借条拿给他,借我十万灵石周转。” 师娘当年干什么的? 柳随云第一时间浮起这样的念头,不过是一枚最简单的借条,甚至连印章、指印都没盖下,人也不用到场,就直接交给那位柳东主,居然能借出来十万灵石? 十万灵石,这可是一个天文数字啊! 即便是师傅这样的金丹大成修士,一身装备据说也不到十万灵石,据说已经是重华峰一峰精华尽在其身上了,师娘随手写上这么一条草草的借条,居然也能借到十万灵石? 难道师娘当年行走修真界的时候,玉剑小魔女的本行是干劫道黑吃黑的,可是就是劫道的强人,也不可能这么轻松拿到十万灵石。 沈雅琴看到柳随云与楚沧山都看得口瞪目呆,却是潇洒自若地说道:“还不快点把事情办好,若是拖得太久,客人涌上重华峰,那可要吃大苦头了,去吧,我相信沧山你有分寸,能买多少食材就买多少,不会太在意价格!” 楚沧山抓紧了还带着沈雅琴墨香的这枚借条,还是不敢相信这个事实:“夫人,真不用您到场?” “去吧!柳清扬是明白人,一切都没有问题!”沈雅琴不但人没到场,甚至没有盖下印章或是留下指印,就是准备用这么一张最简单不过的借条借上十万灵石:“我玉剑魔女的信用值十万灵石,他柳清扬若是连十万灵石都周转不出,那也得倒闭了!好好花灵石吧,不要替万仙宴省钱了!” 好气概! 楚沧山当即迈着大步走了出来,他一辈子都没有现在这么骄傲过,他手里可是攥着一张价值十万灵石的借条啊! 柳随云也被这个变故吓住了:“十万灵石?那位柳清扬东主,有这么多灵石吗?这可是十万灵石!” 沈雅琴当即答道:“若是十万灵石的现金,柳清扬未必能调集得到,但是楚沧山想在坊市买十万灵石的货物,却是轻轻松松的事情。” “可是那位柳清扬柳东方,弟子听说他名声不彰,虽然只是一个凡人,但却不知道害得多少修士家破人亡,其中也不知道有多少血泪,更不知道有多少人一时不备,上了柳东主的大当,把一家身家赔进云不说,甚至后半辈子都押给柳记灵石庄了!” 只是沈雅琴却是十分自信地说道:“我沈雅琴这个名字能值十万灵石!他柳清杨号称苍穹界最有灵石的凡人,甚至被人称为钱魔,但是我沈雅琴也是一代剑魔,至于区区十万灵石,不足挂齿……” 这才是玉剑魔女的风范啊!柳随云不知为什么,明明知道师娘现在走在十分凶险的道路,他就是对沈雅琴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样的霸气,加上平时的温柔善良,才是真实的师娘吧? 沈雅琴继续说道:“好了,没事,我们回去泡茶,刚采回来的这些生茶叶就赶紧抓紧炒制好了,然后扔进茶壶里添点香味,今晚这顿万仙宴才区区三名修士晋阶成功,就是因为那只是你师兄泡的茶!” 柳随云答道:“宫夫人也没有亲自掌勺,明天有宫夫人亲自掌勺,师娘亲手泡的茶叶,那这些客人是有福气了!” “就是光喝我的茶,也不止二百分之一的晋阶机率!”沈雅琴豪气十足地说道:“徒弟,你要不要续茶?” “谢谢师娘了!” ******************************************************** 已经是深夜了,重华峰上却变成了一座不夜城。 队伍不断地向后延伸,赶来排队的修士越来越多,特别是一些有心参加万仙宴的神霄派修士,本来都是稳若泰山,但是一听到确切消息之后,立即带着全套铺盖赶了过来,只是他们近水楼台未必先得月,只能排在六七里之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上峰。 修士的情绪尚好,毕竟在苍穹界之中,谁也是第一次参加这样规模浩大的万仙宴,一些见多识广的老修士已经评点开了:“沈前辈果然是大手笔,这手笔,别说是普通的元婴修士,就是真正的元神修士,也未必有这样的排场!” 元神修士可以说是苍穹界的极限,到了这个境界,许多事都不必自己操心,随便发句话,都有成千上万人拼命效命,其中甚至不乏许多金丹期的大修士,因此这样的大修士也不敢白龙鱼服,往往深出简出,外人极难见上一面,只有百年大寿的时候,才会亲自出自迎接四方强者前来庆贺。 有些元神境界的修士,甚至五百年才办上一次寿宴,仿佛一百年的光阴对于他们来说,也不过是人生一弹指罢了。 因此大家只能想象着元神修士百岁大寿的场面,一面听着一个筑基老修士海拉胡扯:“你要知道元神修士有多奢侈?人家每天用餐,都是先啃过三个结丹果再说,都是挑品质最好的货色才行,平时吃点零食,都要一打丁宫家的筑基丹……” 大致也是农夫想象皇帝吃白馍的水平,若论场面,还比不是今天的万仙宴,只是也有担心:“明天这万仙宴至少要花掉了几百万灵石,就重华峰这点基业,够我们海喝牛嚼吗?” 这是大家最担心的问题,重华峰固然是有两位准元婴级别的大修士坐镇,联起来手还能胜过普通的元婴修士,但是楚南华与沈雅琴毕竟年纪太轻,这些年下来,未必能积攒多少灵石,这么一次不要灵石的万仙宴,以重华峰的家底能不能撑得住,大家也是心中无数。 之前也有人在神霄峰作过调查,知道神霄峰采办了大量的灵谷、食材、美酒、厨具和其它万仙宴上用得着的器物,规模即便不是万人级别的,也够四五千人吃上一顿,只是现在看到这看不到尾的长龙,大家心中又有了这样的疑问。 就在这时,有些修士突然发现一座黑压压的小山朝着重华峰移过来,虽然知道修真界千奇万怪无所不有,但还是紧张起来,有人嚷道:“干什么?” “酒泉坊的!替重华峰送酒来的!” 有些修士已经拿着长明灯朝着这座黑压压的小山照了一眼,不由叫了一声:“好气派的场面!” 这竟是一辆三十二匹健马拖动的巨车,整辆巨车有着六七十个巨轮,上面黑压压的都是一坛又一坛的好酒,虽然隔着上百丈,但是那边散发过来酒香的依稀可闻:“好酒,果然是上等的好酒!” 当即有人问道:“酒泉坊的朋友,您们这是给重华峰送了多少坛酒过来?” 第二百零八章生烟 “四百坛!”酒泉坊的巨车之上有人直接回答了:“重华峰一次买下四百坛酒,真是大手笔啊!” 对于在场的许多修士而言,他们并不能理解“酒泉坊”、“四百坛”这两个词的概念,毕竟这酒泉坊的名声只在于神霄山与大汉国一地,但是许多知情内情的修士却是坐都坐不住,翘首以待,脖子伸得长长地,连声问道:“四百坛?真有四百坛?” “四百坛就是四百坛!”酒泉坊带队的修士答了一句:“难道我们酒泉坊还会糊弄你们不成!” 说话间,巨车已经有人叫道:“上山!” 许多修士都睁大了眼睛,想要搞清楚酒泉坊这部巨车是怎么跑上山去,虽然说重华峰有一条大道直通峰顶,但是那条大道的宽度也不过是一丈有余,只能容得下普通的四轮马车,可是酒泉坊这辆巨车,可是足足有三十二匹健马,后面拖着好几十个轮子。 这样的巨车没法跑上重华峰的大道,只是大家正想着这个细节的时候,酒泉坊的伙计已经连声呟喝道:“上山,上山去!” 轰轰隆隆,整个巨车悬浮在空中,原来是三十二匹健马都突然长出翅膀,拖着酒泉坊这辆战车直飞上天,速度猛然加快,朝着重华峰顶飞去。 这辆巨车悬浮在地面约两尺的地方,一路飞去,有见多识广的修士已经在指点道:“这可不是什么真马……这辆巨车加上这三十二匹马,本来就是一件真正的准元宝,操纵得好,哪里都能如履平地,只是酒泉坛已经好些年没把这车派出来了。” 有些人已经在询问道:“酒泉坊的灵酒到底怎么样?他们一坛有多少斤?” 有对酒泉坊内情十分门清的修士当即说道:“怎么样?呵呵,在神霄山上就别再问这个问题了,酒泉坊的酒从来不零卖,而且价格不公道,不开张则已,一开张就要吃上三年……” 既不零卖,价格也不公道,这自然是对自家的酒质极有自信了,旁边一个修士补充道:“既使称不上神霄山第一,排在神霄山前三绝无问题,而且价格虽贵,真正的大场面从来少不了酒泉坊的好酒,只是没想到重华峰有这么大的人笔,前次望山真人作四百大寿的时候,也不过是用了九十坛而已。” 下面就有人急切地问道:“望山真人,可是那个传说中那个讲无上大道的望山真人!” 现在整个神霄山之中,最有名气的修士并不是别人,而是这位毁掉无数小清新,将无数修士虐得死去活来的望山真人,他的名气甚至超过了李万剑李掌门,苍穹界内到处流传着望山真人讲道录这本道书。 因此一提望山真人的名字,这群修士就立即肃然起敬,对于重华峰上这一场万仙宴,更是多了几份期盼,连这样的元婴大修士办四百大寿,都只用了九十坛酒泉坊的灵酒,而这次可是送上了四百坛美酒。 而他们的震撼才刚刚开始,很快在夜色之中,一队又一队的车队赶过来,上面的伙计也大声呟喝着:“乐山灵谷坊替重华峰送灵谷来了!” “我们董家的七星踏雪鹿天下一绝,现在给沈前辈送几只过来尝尝鲜!” “北极山庄,北极山庄,北极山庄的雪羊,吃过重华峰万仙宴还觉得意犹未尽,可以到我们北极庄来再尝一回滋味!” ************************************************ 对于耀龙上人这样的金丹大修士来说,社会活动与行政事务总是会挤占了太多的时间。 直到现在耀龙上人仍然皱着眉头说道:“这么几封万言书,你们都写不好,你们干什么吃的?” 耀龙上人不能不生气,昨天他好不容易拿着李万剑李掌门亲笔回复信把峰内的质疑压制下去,重华峰的二弟子陈星睿居然胆大包天无视一切法则,带着几十名百事堂弟子毫无忌讳地直接杀到耀龙峰山下,直接就开始了挑畔。 他们的策略也很简单,就是抓住了沈雅琴一百四十岁就已经金丹大成,五十年之内必定结成元婴这一点炮打耀龙上人,表面对于沈雅琴略有微词,但是连一百四十岁的金丹大成都不算完人,那五百岁的耀龙上人又算得了什么,气得耀龙上人是七窍生烟。 只是耀龙上人从来是没有善始善终的气概,他直接就跑下峰去与陈星睿对骂起来,只是这样的对骂金丹修士一下场就已经是输了,更何况陈星睿直接集合了五十名百事堂弟子的声音无视一切防御就朝着耀龙上人轰去。 百事堂的弟子不乏滥竽充数者,但是在修真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论言辞之犀利,特别是那些骂人不吐脏字的技巧,不知道超过耀龙上人多少倍,术业有专攻,耀龙上人陷身于人海攻势之中而脱身不得,一波又一波的声浪源源不绝地攻过来,那真是死的心都有了。 耀龙峰的弟子一看势头不对,立即上去帮忙对骂,只是陈星睿却是死死抓住耀龙上人一百年还没有从金丹大成期走出来,但凡遇到多少问题,就是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地讲上十遍。 “老夫一百岁就结丹了!” “居然会有人在金丹期呆了四百年,金丹大成期都能呆上一百年?我如果是他的话,立即找块豆腐撞死!” “老夫功力精深,胜过沈雅琴不知道多少倍!” “居然会有人在金丹期呆了四百年,金丹大成期都能呆上一百年?我如果是他的话,立即找块豆腐撞死!” “沈雅琴就是这么教导弟子的吗?” “居然会有人在金丹期呆了四百年,金丹大成期都能呆上一百年?我如果是他的话,立即找块豆腐撞死!” “好!你们就不会换个说法吗?” “居然会有人在金丹期呆了四百年,金丹大成期都能呆上一百年?我如果是他的话,立即找块豆腐撞死!” “得……老子灭了你们!” “居然会有人在金丹期呆了四百年,金丹大成期都能呆上一百年?我如果是他的话,立即找块豆腐撞死!” 耀龙上人真是起了杀心,但是他从来没有一件事是善始善终的,杀心才稍起,悔意已经上了心头,生怕引了耀龙峰与重华峰之间的大战,连声怪叫:“老夫不怕你们,老夫也来骂!” 他带头率领一群弟子痛骂重华峰,先骂沈雅琴,再骂楚南华,只是他骂得太过文雅,毫无杀伤力。 而围观的修士看到一位金丹修士带着百来名精英弟子亲自与一群炼气期小修士对骂不停,连连摇头,这耀龙上人也不太争气了,重华峰随便派个筑基期弟子出来,就把耀龙上人急成了这样。 事实上,耀龙上人亲自下场骂阵的时候,他已经彻底输了。 最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陈星睿在夜暗之前带着弟子突然撤走了,倒是让耀龙上人尝了一回乘胜追击的滋味,只是耀龙上人回来细想一番,却是越来越不是滋味。 重华峰也太不将他这么一位金丹大成修士放在眼里了,耀龙上人火气越来越大,立即决定一定要讨还一个公道,鉴于上一次的成功经验,他决定立即整理好材料,一定要让重华峰输得连裤子都没有。 上一次万言书写得很成功,虽然回复的时候久了点,而且欠缺一个明确的答复,但是耀龙上人觉得这最终的胜利一定属于耀龙峰,立即抓来了几个弟子准备写十封万言书,到时候汇集成册,给李掌门送去肯定能大获全胜。 只是这些弟子的文书也同耀龙上人本人是一个毛病,太文雅了,在耀龙峰上修行太久,根本不知道骂人是怎么一回事,写起来的文章毫无战斗力,最后无可奈何地把重华峰弟子最有战斗力的一句话引用过来,而且还是不断地进行引用。 “居然会有人在金丹期呆了四百年,金丹大成期都能呆上一百年?我如果是他的话,立即找块豆腐撞死!” 耀龙上人好不容易从陈星睿的声浪攻势中逃了出来,现在每一页都能看到这句话两三次,那脸是涨得通红通红,也不知道想些什么:“给我卖力写,好好写,写到我满意为止,如果一万字的篇幅不够的话,我们可以写到两万字、三万字,一定要讨回一个公道!” 看到这群弟子奋笔疾书的样子,耀龙上人脸色虽然还象猪肝一般,但总算是好受了一些,他不由想到自己这十封万言书、两万言书、三万言书送上去的结果,李掌门一定能替自己讨还一个公道,到时候人人都知道他耀龙峰才是神霄山内一个真正较大的峰,而重华峰则会成为整个神霄山的笑话。 等会……我在想什么,耀龙上人刚想到这时,那边已经有人走过来,大声说道:“耀龙老友,你现在还能稳坐钓鱼台,你难道不想办你的寿辰了?” 耀龙上人回头一看,却是一个与自己同病可怜的如梦上人,只是与耀龙上人不同,耀龙上人办事有始无终,而如梦上人一向连开始都没有,只是详细考虑了某事三五年之后,决定进一步详细分析,具体考虑,以便作出最后的决定,等作出决定,走出第一步往往又需要三五年光阴。 只是两个人性子既然有些相近,自然也会有些同病相怜:“如梦上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如梦上人诧异地问了一句:“重华峰今晚拿了百万灵石在神霄峰扫货,酒泉坊的灵酒都买走了四百坛,你居然还能坐得住!” 第二百零九章孽徒 “四百坛?” 耀龙上人差点给这个数字吓尿了:“酒泉坊,四百坛?我记得望山真人四百寿诞,也只不过用了九十坛而已!” 如梦上人答道:“何止是四百坛,据说重华峰事先已经屯积了过千坛好酒,除此之外,他们又调来百万灵石,在神霄峰内连夜抢购,凡是够份量的仙号,都被他们找上门了!” 耀龙上人更不相信这个数字了:“你说重华峰买走酒泉坊四百坛好酒也就罢了,我信!但是重华峰哪里来得百万灵石啊!咱们金丹修士拼死拼活一整年,至多不过是万把灵石,他们重华峰哪里找得出百万灵石。” 对于普通修士来说,万把灵石已经是一个惊人的数字,连筑基丹都能买上好几枚了,但是对于金丹修士来说,这只是一年辛劳的所得。 只是如梦上人回答道:“这可不是我说的,是柳清扬柳东主说的,他发话了,重华峰采购总额若在百万灵石以下,可以随意发挥,百万灵石以上,务必通知他一声,由他再作决定。” “柳清扬?”耀龙上人差点没摔倒在地上,他带着恨意说道:“这个该死的凡夫俗子,每次都坏我好事,我且看他能得意到几时,可是……可是……一百万灵石!” 柳记灵石庄固然是极有实力的,柳清扬被称为整个苍穹界最有灵石的凡人,能把一家灵石庄经营到现在这个规模,自然不是什么简单人物,可是柳记的实力也根本筹措不出百万灵石,耀龙上人只能猜测道:“重华峰哪里发达了?从哪里找来的百万灵石?” 他只能牵强地笑了笑说道:“他就有百万灵石又怎么样,还不是一只大肥羊,任由商家开宰,能抢得多少货物去?” 这话连他自己都不信,重华峰拿出百万灵石扫货,恐怕许多寿诞必备之物都要一扫而空,而他的寿诞就在三月中旬,现在却是什么货色都没备好,到时候只能任由商家开宰了,而如梦上人的下一句话让他的心情越发恶劣起来:“任由商家开宰,现在是柳记的消息一出,商家都排着队去求见那位重华峰的楚执事,一百万灵石的大单子,谁不愿意在其中赚上一笔啊!哪怕不赚钱,也要赚个名声啊!据说有些商家只要有个毛利就行!” 有毛利就成了,纯粹赚个名声?耀龙上人才不相信那些商人会有那么善良,恐怕回头就要在他的身上把这笔灵石十倍地妆回来,他只能很勉强地说道:“不碍事,不碍事!我这五百大寿,已经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如梦上人点点头:“你还是小心些,千万别吃了亏!” “哼!”耀龙上人还是不相信这个说法:“区区一个重华峰真能拿出百万灵石吗?再说他们买下百万灵石的货物,难道不会烂在库房里吗?” 如梦上人却是慎重地说道:“百万灵石?不过是百万灵石而已,耀龙上人,你难道不知道这一次重华峰办的是万仙宴吗?” 重华峰的事情耀龙上人能不关注吗,只是他怎么不以为重华峰能办上一次什么万仙宴:“区区重华峰,也敢摆什么万仙宴,说出去也不怕别人笑话?估计有三五百小猫小狗就不错了!” 如梦上人诧异地说道:“老友,你糊涂了,我过来的时候专程去重华峰山下转了一圈,今天晚上重华山下排队的队伍就有快十里长了,赶来参加万仙宴的修士没有一万也有八千,重华峰这着太狠,不要灵石不要礼物也能参加万仙宴,太狠了,以后我们办百岁大寿就真不好办了!” 不要灵石不要礼物?耀龙上人之前隐隐约约地听过一两遍,却是当笑话听,现在却是确认了一遍:“重华峰这次万仙宴真是不要灵石不要礼物就可以参加?这下麻烦大了!” 他原本还准备在五百大寿收上一份空前的厚礼,凭借着这份收到手的厚礼一举突破元婴期,可是现在这个消息却令他惊慌失色:“真不要灵石不要礼物,扔进去上百万灵石,重华峰疯了!咱们也有大麻烦了!” 他一年的正常收入,也不过是一万灵石罢了,可是每年办寿,都能从峰里峰外额外收到价值四五千灵石的寿礼,哪个弟子若是礼物送得少,第二年就别想过好日子,办寿可以说是耀龙上人最重要的灵石来源,至于这次五百大寿,耀龙上人期望更高,还指望着一次性收上价值十万灵石的寿礼--这样的收礼机会五百年才有一次,耀龙上人岂能白白浪费。 可是重华峰不要灵石不要礼物的规矩一出,他耀龙上人该怎么混? 如梦上人还嫌刺激耀龙上人不够,已经说了:“有些老友一听到了重华峰的规矩,就考虑着不来你我这边贺寿,把那份贺礼拿到重华峰去!” 耀龙上人完全不理解这个思路:“重华峰不是不要灵石不要礼物吗?他们拿贺礼过去干什么?” 如梦上人回答道:“不要灵石不要礼物都可以参加万仙宴,可是送了一份厚厚的贺礼,又是什么样的待遇,老友,你这大寿真是不好办啊,如果我不是今年也要办寿的话,现在也赶去重华峰了!” 这是内外交迫不给我活路啊!耀龙上人这下是真急了,他连声说道:“我把弟子叫进来,大家好好商量一下对策,到底该怎么办?” 耀龙上人已经朝着外面吼开了:“阳元凯、寒向荣、宣宏盛、行君星、始鸿云、王龙,你们都给我进来!” 这都是平时在耀龙上人身边的心腹弟子,只要他说上一个字,都会立即赶来,更何况现在耀龙上人声音洪亮,整个耀龙峰都可以听得清清楚楚,只是耀龙上人嚷了半天,外面却是连个回音都没有,更不要说见到人了。 耀龙上人等了半天,都没见人影:“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如梦上人也觉得奇怪:“我开始还想问你一句,你门下弟子都到了哪里去了?怎么都没见人影!” 耀龙上人很无奈地说道:“应当都在啊,再过半个月就是我的五百大寿了,不知道有多少事情要办,我早就不许他们往峰外乱跑了!” 又等了半天,还是没看到人影,似乎除了被耀龙上人点名连夜奋笔疾书写万言书的几个耀龙峰弟子之外,整个耀龙峰都没人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耀龙上人一脸狐疑地带着如梦上人在耀龙峰上转了半天,终于找出一个一脸晦气的值守弟子来:“阳元凯、寒向荣、宣宏盛、行君星、始鸿云、王龙,还有你那些师兄师弟,都跑哪里去了?” 这个弟子被耀龙上人的出现吓了一跳,他擦了擦了眼睛,才回答道:“几位师兄知道下个月就是峰主的五百大寿,想要替师傅备上一份厚礼,听说神霄峰有一件重宝即将出世,已经赶过去守着了!” “胡说!”别看耀龙上人关健时候硬不起来,连陈星睿这么一个外峰的筑基弟子都下不了手,在弟子面前他却是窝里横:“胡说八道,再不说真话,为师一剑灭了你!” 这弟子一听这话,先哆嗦了下,然后才说道:“阳师兄他们到重华峰盯守去了,今天重华峰陈星睿打上门来,侮辱师傅及本峰,师兄们气愤不过,私下商量了一下,一定要替师傅出这口恶气,狠狠地报复一回重华峰!” 一听这话,耀龙上人大为欣慰,如梦上人却是喝了一句:“还敢胡说,不怕我代你师傅一剑灭了你这叛师之徒!” 金丹大修士的威压之下,这个炼气小弟子哪能经受得起压力,他当即就跪了下来:“阳师兄他们应当是赶去重华峰排队抢位置了,明天就是万仙宴,师兄想抢个好位置,把重华峰的底细探清楚再说。” 这下子耀龙上人是真怒了,他问道:“为了参加万仙宴?为师也是金丹大成,那沈雅琴也是金丹大成,为师与那沈雅琴修为相当,却多了四百年的历练与经验,根本不是那沈雅琴所能相提并论的,你们这些师兄真是……养你们何用!” 一想到自己还辛辛苦苦地与重华峰打笔墨官司,可是自己的徒弟却不知会一声,直接就跑到重华峰参加万仙宴,耀龙上人真是气炸了肚子,他宁可被重华峰的陈星睿顶着额头骂得连死的心都有了,也不愿意被自己亲手教授出来的弟子背弃:“怎么能参加重华峰的万仙宴吗?怎么能跑到重华峰去,养你何用!” 看到整个重华峰的弟子都跑到重华峰去抢位置,只留下这个炼气期小修士在峰里留守,耀龙上人总算能找到一点欣慰:“就你还算有良心,还能记得住为师授业之恩,不肯去重华峰失节,不错,不错……很不错,为师很欣慰……” 正所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虽然弟子虽然不成气侯,但在耀龙上人心底却是没有从贼失节,堪称可用之材,这个小弟子一脸狂喜,就想给耀龙上人磕头,如梦上人也在一旁说道:“恭喜道兄麾下,总算有一个能用的栋梁之材啊!” 只是话刚说到这的时候,那边已经走过来一个醉气冲天的耀龙峰弟子,走路摇摇晃晃,他一边拿着酒壶一边说道:“刘师弟,咱们也喝一杯……” 这刘师弟脸色已经变了:“师傅在呢!” “师傅在哪?不跟着几位师兄胡搞什么万言书,一搞还是十份书,没两三天功夫能出来!”这名弟子根本没看到耀龙上人就站在自己面前:“搞出来又怎么样,李掌门一百个字给打发师傅了!就咱们这两个倒霉蛋,太晦气了,凭什么让我们两个留守耀龙峰啊!我要把这手剁了,一百多个人抽签,也能抽到咱们俩,我要参加万仙宴啊!” 刚刚还狂喜不已的刘师弟现在已经朝着耀龙上人连连磕头,而耀龙上人双手双脚都在抖个不停,差点连气晕过去,好久他才咬牙切齿地说了两个字:“孽徒!” 第二百一十章天明 重华峰上已经一片忙碌景象。 当一车又一车的货色送上重华峰的时候,在场的重华峰弟子都是一片欢腾之声,他们隐隐有一种热血沸腾的感觉。 这一场万仙宴已经不可能失败了,自己能在其中尽一份力,将会是白头之后仍然可以向儿孙倾诉的传奇。 柳随云也是把师娘泡的香茗喝了个饱,然后才问道:“这就是足够逾万人所需的茶汤?” 他还有点不大相信,这个小小的茶壶泡上三回,居然每一次都够三千名修士牛饮一番,而现在沈雅琴提着茶壶甩了甩,又扔进去了几十斤沈雅琴所谓“粗茶”(都是从坊市买来的茶叶,当然在世俗界已经被称为仙茶),几斤天雾峰的寻常茶叶(大致可以称为苍穹界二流茶叶),以及几两沈雅琴刚刚采摘下来杀青炒制出来的真正好茶。 也不知道这个小小的精致茶壶到底能容得下多少茶水,但是柳随云总觉得这是一件神奇无比的事情,沈雅琴点点头:“实际现在泡的茶汤,已经足够万仙宴之用了,但是师娘还是精艺求精,多些几壶出来!不信你喝两口看看,绝对是上好茶汤!” 似乎去过了一回重华峰,师娘是真正活回来了,柳随云回答道:“师娘,我才不当!这么好的香茗不喝,居然去喝什么待客的茶汤,师娘,您是不是舍不得好茶叶啊,您跟弟子说一声,弟子绝对不敢喝了!” 柳随云也喝得很舒服,他发现喝茶的关健并不在于茶叶的好坏,或是茶艺的高坏,而是喝茶的心境,现在他的心境就有若伸手摘星,神仙气度,而沈雅琴拿柳随云没办法:“好好喝,虽然是今年的早茶,但是师娘藏得很多很多,足够两三年喝,又不准备给外人喝,你就只管敢吧?” 柳随云有些兴奋地问道:“师娘您是答应了?” “没答应!”沈雅琴又泡好了一壶茶水,严格来说只是泡了一遍茶汤而水,把里面的大部分茶水倒出去之后,然后又往茶渣子里再扔上百八十斤各种茶叶,然后再引来洞府之内的灵泉之水,再把茶汤烧开了:“不过师娘已经开始正式考虑你的请求了,但你得达到师娘的要求再说!” 柳随云隐隐觉得师傅就是师娘所说的“外人”之一,他带着兴奋地神情问道:“什么要求?” “没想好,反正不可能是筑基之类的简单标准!”沈雅琴说道:“师娘的要求可是很高的!” 嗯,要喝到师娘亲口含出来的茶叶,那要求自然不能低,不过就算是师娘最后什么也没答应,看到这么一个生机勃勃的师娘,柳随云也是心甘情愿了。 柳随云正想着,师娘已经说道:“楚执事回来了!” 楚沧山走的时候豪气冲天,回来的时候更是脚步轻盈,他一进门就知道:“夫人,我在重华峰三十九年,从来没有今天这么风光过!我这一辈子,也就是得蒙老爷厚爱,步入仙门才有今天这样的风光!” 沈雅琴温娴地问道:“都搞定了?” “嗯,我拿着夫人那条纸条的时候,还有些惶惶不安,就这么冒冒失失地上门去,而且就凭着这么一条借条真能借到十万灵石,到了柳记灵石庄的时候,早就关门了,我叩了半天门,好歹出来个小伙计,却不肯替我通传,说是从来没听出过什么重华峰的时候,我心都凉了,就想着先拿着这一万灵石替夫人置办些现货再说,哪料想我走出去不到一百步,柳东主亲自骑马追上来了……” 对于柳清扬这么一位最有灵石的凡人,楚沧山印象极好:“他跟我验看了一下夫人的手书,那是立即请我上马,他要替我牵着马往柳记走,我好不容易才推辞了,到了柳记,他直接跟我说,夫人您难得出手一次,十万灵石太少,他跟我到外面发个话,百万灵石以下,任我自由行事,过了百万灵石以上,再通知他!” 一回想起那个时候的全场震惊,楚沧山还是照样心跳加速,豪气直冲凌霄:“不知道多少家仙商铺子的掌柜东主已经睡下了,因为这消息又从床上跑过来,排队等在外面求我见上一见,而且价格根本不往多报,只求稍有薄利就行。” 一百万灵石这个数目,实际是太惊人了,对于元婴修士来说,这也是一笔令人心动至极的财产,就是真正的元神修士,仓促之间也是未能拿出百万灵石,之前外面传闻沈雅琴这场万仙宴将花掉几百万灵石,甚至于楚沧山、陈星睿、方明岳拿着大把大把的灵石在外面采购,商家也是淡然一笑,可是现在柳记出面,拿了一个一百万灵石的说法出来,整个神霄山的大老板都要一夜睡不好觉了。 沈雅琴只问了一句:“最后支出了多少?” “比想象中少得多,都是最公道的价格,只花了七万四千灵石。”楚沧山连声赞扬:“柳东主真是个好人。” “好人?”沈雅琴都笑出声来:“金魔居然会被人称得上好人,我看今天晚上得利最多,恐怕是他柳清扬。” 柳随云当即问道:“这怎么讲,他不是准备借给师娘一百万灵石吗?” “我又没借他一百万灵石,只是他柳清扬向整个苍穹修真界展现一下他的真正实力,他柳清扬一个晚上都能调来一百万灵石的头寸!”沈雅琴又轻笑连连:“有这个名声,他以后做什么事都好办了!柳记的人上峰了没有?” 拥有一百万灵石与一个晚上能调来一百万灵石的头寸,这根本是两个级别的实力,柳随云已经明白过来了,而楚沧山也点头道:“柳记的人也上峰来帮忙。” “帮忙了?那是盯着咱们重华峰,看本峰能不能还清这七万四千灵石,若是还不清,不但拆了我这洞府搬回去还债,甚至连重华峰恐怕都要易主!” 柳随云不由眼睛直转:“师娘,那我们能不能对付了这金魔?” 沈雅琴却是轻轻一笑:“就看明天……不对,已经是今天了,我们重华峰能收上多少礼!” “收礼!”柳随云也明白过来了:“有些时侯免费并不是廉价的,对了,师娘,您泡点好茶出来,方便收礼。” *************************************************************************** 天已经微亮了。 整个重华峰下已经有些骚动起来了,现在已经是二月二十七日,沈雅琴的寿诞就在今天。 虽然一车又一车的天地灵物源源不断送到重华峰上,让大家的心情变得既期盼又轻松,大家在听到了那一百万灵石的数目之后,更是觉得可以作一个好梦。 大家不远万里赶来重华峰参加万仙宴,不就是想占个便利,免费品尝下这传说中的万仙宴吗?这次万仙宴重华峰可是据说投入了几百万灵石,这样的盛宴,或许一辈子也就只能遇到一次。 只是这个“几百万灵石”只是据说而已,大家心底都没有底,直到昨天晚上报出这个一百万灵石的数字,大家都放宽心了。 重华峰果然很有实力,可以一次性花出去一百万灵石,当然更有实力的是那家叫“柳记”的灵石庄,一个晚上能轻轻松松调来一百万灵石的头寸,这家灵石庄的能量也太惊人了吧。 许多修士已经决定以后不但要把灵石存入这家柳记灵石庄,平时也要与这家柳记多来往。 当然,这是以后的事情了,大伙现在关心的是就是这一次万仙宴,许多人从昨天开始就没有进过一粒米一滴水,就想着在万仙宴敞开肚子吃个够本,而现在天空已经一点蒙蒙亮了,大家都交头接耳地谈论起来。 司徒雅站在队伍的最前方,也在与巨鹰门的弟子谈论着什么,昨天晚上他同蚕海子争了半夜,也没争出一个谁先谁后谁第一,而现在关健的时候马上就要来临了,虽然作寿诞往往会拖到下午才正式开始,可是队伍都拉到十里长了,重华峰不可能让这近万人再等上一个上午吧。 司徒雅正想着,却一眼看到了柳随云带着十几个弟子下山来巡视,林嵩与霍天涯都跟在他身边。 大家的话题立即转移到了柳随云的身上:“那就是重华峰的三弟子了!” 昨天夜里司徒雅可是与一些神霄派弟子打听过了,别看这位柳随云只是个准筑基期的小修士,可是在沈雅琴面前,他却是个极有份量的人物,沈雅琴甚至让他去镇守茶山与菜园,而这茶山与菜园自产的灵蔬灵茶,可以说是重华峰举办这次万仙宴的最大本钱,据说沈雅琴对这个小徒弟,那是宠溺得不得了。 一想到这些事,司徒雅就有些激动起来,他远远地向着柳随云打着招呼:“柳道友,柳道友,我是司徒雅,我是司徒雅,巨鹰门的司徒雅,我们昨天见过一面的,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柳随云已经走过来了,他问道:“司徒道友,不知有何贵干?” 司徒雅笑咪咪地说道:“柳道友,这万仙宴不知道何时开始?” 柳随云回答道:“还要再等一等,司徒道兄,为何问这事?” “我们巨鹰门是诚心为沈仙子贺寿来的,就是等上一整天才上峰都没问题!”司徒雅十万火急:“可是兄弟身上带了一份孝敬给沈仙子的厚礼,这可是我们巨鹰门数十位道友的一份赤诚心意,绝不容有失啊!” 第二百二十一章有礼走遍天下 “这个……” 柳随云似乎是没估计到这种情况,整个人犹豫了一下,然后才说道:“这样的话……司徒道兄,我去请示下师娘!” “何必为这点小事惊动了沈仙子,说起来我也是沈仙子的旧识,沈仙子还救过我一命!”司徒雅已经同柳随云攀起了交情:“咱们又是一见如故,咱这份礼物可是价值三万灵石啊,更是落入小人之手,岂不是让我们巨鹰门弟子的一片赤诚心意尽付流水!” 三万灵石? 柳随云眼皮都不由跳了一跳,这个数字可不是一个小数目,他现在与沈雅琴谈论的时候,已经谈及收上价值多少灵石的礼物才能让柳记灵石庄派过帮忙的那几位满意,沈雅琴直接说了一个数字:“三万,只要能收上三万灵石,咱们就能把这个局面应付过去!” 这都够买十枚筑基丹了! 因此柳随云不得不重视起眼前这个花衣修士:“司徒道兄,说的可是实情?” 事实司徒雅虽然是一门之主,但是巨鹰门盘子太大,又是他一个人独撑局面,哪有那么多灵石为沈雅琴购置礼物,他费尽心机也就是调来了八千灵石而已,但是他却是咬定这个三万灵石的数目:“绝无半分虚假!” “好!”柳随云已经作了承诺:“请司徒道兄,还有诸位巨鹰门的道友跟我上峰!” 只是柳随云话音刚落,旁边蚕翼门的蚕海子却是冷笑了一声:“柳道友,我这里也有给沈仙子的礼物!请让我们先上峰!” 他们两人都是汝南国的一方豪强,这些年也不知道争斗多少次,凡事都有个意气之争,他傲气十足地说道:“我们的礼物份量更重!” 司徒雅没想到蚕海子也给沈雅琴准备了一份厚礼,神色不由一变,他很快就说道:“蚕海子,我这本道书可是真正元婴期的道书,可以直指真仙大道,我费了三万灵石才买下来送给沈仙子!” 就是巨鹰门的弟子,也是第一次知道司徒雅花全派之力买下来的居然是一本道书,而司徒雅也是颇为得意。 这本道书的情形虽然有所夸大,但是也是他慧眼识宝,硬是从那么多宝物挑中这一本道书,虽然八千灵石花下去伤筋动骨,以他的金丹初期修为也不足以看懂这部道书,但这部道书如果拿到宗门拍卖会上,至少也要一万五千灵石,可以说是涨了整整一倍的价格。 更重要象这些金丹、元婴期的道书,往往象无上秘要那样,除非有天般手段,否则一般都难以复制,即便抄录,也只能抄录一部分文字与图象而已,真正的精髓却无法抄录出来,而这部道书的价格也可以上下浮动,任他一张嘴皮海吹,他说这部道书价值三万灵石,别人还能辩驳不成。 只是蚕海子却是冷道:“道书价值多少灵石,还是你司徒雅一张嘴皮上下张一张的问题!你说多少灵石就是多少灵石,你可知道我带来了什么礼物来?” 司徒雅当即问道:“蚕海子,你且说说,你拿了什么宝物过来?我就不信你胜过了我这部道书!” 蚕海子也是个厉害角色,他冷笑一声:“我们蚕翼门才不象你们那样玩虚的,我只带了一枚上品灵石过来!” 一枚上品灵石!柳随云这辈子都没见过上品灵石,最多也是见过几枚中品灵石,一枚上品灵石可是光从理论上估量,就是价值一万灵石的至宝,实际的兑换之中价值更多,往往能兑换一万数千枚灵石。 司徒雅真是被蚕海子的气度给吓住:“一枚上品灵石?” 蚕海子大大方方地说道:“蚕翼门蚕海子带领本门精英,诚心诚意地向沈仙子献上上品灵石一枚,恭喜沈前辈仙福永享,早证大乘……” 在修真界之中,什么长命百年、长寿千年、万寿无疆、寿比南山之类的颂语往往都是一种贬义词,要知道筑基修士就有两百四十岁的寿元,金丹都有四百八百岁的寿元,元婴修士只要成就元婴,就可以享寿千载,至于更高明的元神修士,根本没人知道他们的寿限是多少。 不过柳随云曾经听师娘说过,在苍穹界之内,居然有寿元接近五千年的元神大修士,对于这样的大修士,也不知见过多少沧海桑田的场面,寿比南山听在他们耳中自然是刺耳无比。 蚕海子说的“早证大乘”,柳随云却记在心中,他的见识毕竟有限,这恐怕是元神之后的修行境界吧? 他也来不及多想,当即干脆利落地说道:“两位都是汝南国来的道友,而且都带了重礼过来,那就不必伤了和气,何不必和我一起先上峰观日,我师娘若是知晓两位道友不远数十万里远道而来,必然是不胜欣喜,想必会和两宗道友见上一面……” 这都是事先定好的基调,虽然都是免费的待遇,但是有礼走遍天下都不怕,无礼寸步难行,这是不可改变的真理。 司徒雅被蚕海子这一枚上品灵石打得措手不及,他甚至有点怀疑蚕海子只是胡吹,但是一想到这是沈雅琴的万仙宴,蚕海子当年可是沈雅琴踢出了几十丈远,在床上养了五六年才养好,他就觉得蚕海子这一枚上品灵石并无虚假。 一枚上品灵石已经不是简单以灵石计算的宝物,价值不在自己的这卷道书之下,因此他一挥手:“好!柳道兄请带路,让我有缘一赏重华峰的旭日!” 蚕海子更是信心满满地说道:“我说了,我才是第一!” 柳随云叮嘱了两句,林嵩已经带着百事堂弟子留了下来,而两宗近百名修士已经跟在柳随云身后朝着朝华峰走去。 一看到前面队伍突然动了一下,紧接着有近百人上了重华峰,后面的队伍一下子轰动起来,还好林嵩立即带着修士组成人墙堵住了冲上来的人潮:“请诸位道友等一等,万仙宴还没有开始!” “那他们怎么能上重华峰?”当即有人愤怒问道:“这其中肯定有猫腻!” 只是林嵩已经同柳随云对好的口供:“汝南国来的司徒雅道友与蚕海子道友都是我沈师姑故识,而且他们携来了一份厚礼,放在身上有些不太放心,所以请示我柳师兄之后,请他们上峰赏日一观,大家放心,咱们重华峰既然许诺了万仙宴,那决不会改变原有的条件,只是是诚心诚意地来为我沈师姑贺寿的道友,都可以享用一番万仙宴,还等稍侯片刻,万仙宴马上就开始了!” 这番话总算把人潮给安抚下去了,只是很多人已经动起了心思了。 虽然不要灵石不要礼物也可以参加万仙宴,可是给了灵石给了礼物与不给灵石不给礼物似乎有相当大的差距,比方说现在巨鹰门与蚕翼门就是典型的例子,当即就有人问道:“这位林师兄,我也带了一份厚礼过来,能不能让我也上峰去,这份礼物放在我身上,我不大放心!” 一听说他带了厚礼过来,全场的焦点都集中他的身上,他身边立即有七八个修士护住了他,看来送礼的背后都是有组织的,而林嵩也答复他:“这位道友,我知道你的难处!但是这事我没有权限,等柳师兄回来了,我再请柳师兄决定!” 不过这位修士这么一说,林嵩已经派了几个百事堂弟子把他这队修士接过来,特意保护起来--虽然是炼气期修士保护筑基期的态势,却立即让许多人嚷了出来:“林师兄,我也携来厚礼,能不能保证一下我们的安全!” “我们宗里可是给沈师姑带来了一份厚礼!” “我有礼啊!” ******************************************************************************************************************** “什么?汝南国的巨鹰门与蚕翼门?还是两位金丹修士带头?”沈雅琴脸上一脸喜色:“前次入门大典,他们都没来啊!” 旁边楚沧山已经快速地翻看了一本厚厚的记录,很快就找出了结果:“巨鹰门掌门上一次来我们神霄山朝拜是四十七年前的事,蚕翼门还是一百零七年前的事,恭喜夫人了!” 这就是外来的和尚会念经,本宗的元婴修士还不及上外宗的金丹修士,虽然巨鹰门与蚕翼门都不是什么大宗门,而只是汝南国的小虾米而已,整个宗门只有一位金丹修士压阵而已,巨鹰门甚至差点连一位金丹修士都没有了,和神霄宗这样的顶级宗门天差地别。 但是两位金丹掌门不远十几万里赶来替沈雅琴贺寿,这是多么有面子的事情,要知道这是人家掌门亲自出动来为沈雅琴贺寿,说出来是多么有面子的事情,再不要说人家还是金丹修士--掌门这个身份本身就有一种神奇的魔力,在神霄山的官方历史上,还特意记载了一位中土大唐的掌门人来神霄界寻觅大道的事情,虽然人家只是一位炼气修士。 遥远的国度、掌门人、金丹修士、带着厚礼前来朝圣,所有这些因素都集齐了,这在神霄派的历史里都值得记上一笔的好事! 沈雅琴痛快地说道:“好!这次万仙宴就是收不到一块灵石都值了,他们在哪里?” “弟子让他们去看看朝华旭日,只是他们没心思看日出,都等着师娘见上一面!” “好!”沈雅琴回答道:“让他们过来吧,上好茶好酒好菜好饭!” 第一百二十二章斗气 “在下汝南国巨鹰门掌门司徒雅,恭贺沈仙子永享仙福,早成真仙,奉上元婴道书一卷!” “在下汝南国蚕翼门掌门蚕海子,恭贺沈仙子仙姿不老,奉上上品灵石一枚!” 沈雅琴心情甚好:“原来是昔日故识,区区一百四十岁的小小生辰,居然劳动两位不远数十万里赶来道贺,又何需带什么礼物,有这份心意就行了,有这份心意就行了!” 蚕海子笑道:“既有赤诚心意,又有小小礼物,这才是两全其美之道,沈仙子,蚕海子在这里谢过当年不杀之恩!” 这真是宾欢皆欢的局面,沈雅琴只来得及亲手接过礼物,然后就递给了站在后面的楚沧山,双方又聊了一会,沈雅琴又问道:“两位道友鹏程万里而来,可否有何需要?重华峰上一切都很方便!” 司徒雅率先说道:“我们前来只是带着一份赤诚心意,庆贺沈仙子大寿而已,并无他意,只是奔波月余,未曾好好吃过一餐热饭热菜,若能允我提前一尝仙宴,那是感谢不尽!” 蚕海子这次没同司徒雅别苗头:“司徒小弟的想法,与为兄我心中所想,尽是一致,正所谓英雄所见略同。” 只有这么一个要求,沈雅琴怎么能不答应:“随云,代我好好款待两位道友!” 柳随云应了一声,已经把这两宗修士都带了出去,只是他们没走出几步路,楚沧山身侧那位柳记灵石庄的总管已经在那里登记造册:“上品灵石一枚,价值一万灵石,元婴道书一卷,价值七千灵石,贵峰欠我八万一千灵石,现在这两件灵宝恰好可以质押给本庄!” 楚沧山已经惊叫起来:“古路总管,古路总管,我昨天可是只借了贵庄七万四千灵石而已,才一夜功夫怎么就涨了七千灵石。” 这位柳记灵石记的古路总管却是振振有词地说道:“本庄的规矩,借急之贷,若无质押,则月利一分,我家东主乐善好施,就不收什么复利了,这八万一千灵石还是把四百零头抹去的结果!” 楚沧山这才明白为什么外面的修士都说那柳清扬吃人不吐骨头,自己居然还以为他是个好人:“可是我们重华峰是昨天夜里才借的款子啊!” 古总管继续义正言辞地说道:“本庄的规矩,利息按月起计,不足一月按一月计算,幸好贵峰今日还有些收获,光是这上品灵石,就值一万灵石。” 楚沧山当即说道:“这上品灵石,我随手拿出去变卖,都能卖出个一万四五千灵石,若是有心筹备一番,一万六七千灵石都不成问题,至于这部元婴道书,司徒道友可是说价值三万灵石啊!” 只是古总管却是冷笑一声:“本庄估值,从来不受外界影响,我说多少灵石便是多少灵石。” 眼见楚沧山与古路两人争执得起来,沈雅琴却是从容稳坐,直到现在她才说了一句:“古总管,金魔派你来的时候,没跟你说过我是谁吗?” “您是?”古总管觉得有点不对劲:“您不是重华峰的沈夫人吗?咱们见过好几次面了。” 沈雅琴轻轻品尝着采摘下来没几天的早茶,一边淡淡地说道:“我是……” “剑魔!” 这两字仿佛有魔力一般,楚沧山还没明白沈雅琴这话里的意思,那边古总管已经直接跪在沈雅琴的身前,磕头有若捣蒜一般:“小人见过沈仙子,小人见过沈仙子,小人一时鬼迷心窍,居然冒犯了您老人家,只是请您老人家看在不知者不怪的份上,饶过小人一回,以后沈仙子有什么需要小人效劳的地方,小人一定万死不辞!” “起来吧!”沈雅琴喝茶的姿态依旧是那么高雅动人:“你也是为柳记尽一份职责,有什么好埋怨的,我今天若是收不到三万灵石,金魔也不会轻易放过我!只是今天这礼物的估价,就交给你了!” 古路总管有一种死里逃生的感觉,他额头上的血迹还没有擦去,眼里却是灵光闪耀:“请仙子放心,若论鉴定估价,柳记找不到比我更强的鉴定师,何况我还带了四个助手过来!” ************************************************************************************************************* “好茶!” “好茶!” “能喝到这样的仙茗,我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光这一口茶,就知道俺的上品灵石送得不冤!” 不同级别的标准,有不同级别的标准,柳随云虽然只知道司徒雅与蚕海子这两群人的标准是“好酒好茶好菜好饭”,但是却不知道其中操作的具体细则,或许只有沈雅琴与宫月华才能了结最详细的细节。 他只知道,这几桌人的饭菜都是宫月华亲手下厨作的,而这茶也是沈雅琴亲手泡的,只是才一开始,他就觉得这气氛有点怪异,茶才一上来,司徒雅这边已经赞声连连,却是把对面的蚕翼门贬得一文不值:“只可惜有些俗人,只知道牛饮海嚼,便是再好的仙茗放在他们手中,也是牛嚼牡丹!” 蚕海子同样不客气,直接就提起了自己送出去的上品灵石:“嗯,这样的好茶,才配得上我送的上品灵石,总比某些人随随便便花几千大钱捡本旧书,就冒称元婴道书强得多,物有所值啊!” 虽然说司徒雅玩了些花样,但是那部道书他是花了整整八千灵石才拿下来的,司徒雅相信蚕海子对这件事也是心中有数,可是居然这么贬低自己,他实在受不了:“八千灵石又怎么了?总比某些笨牛,拿了一枚上品灵石出来,最后却是牛嚼牡丹一无所得来得好!” 正说话间,第一道菜已经上来了,正是宫月华亲手作的野猪肉,里面不但加了柳随云种的生姜,还有加了大量采购而来的上等食材与调味品,份量十足,没有任何的偷工减料,而且色香味俱全,这下子蚕海子这边真是象牛嚼牡丹,顾不得与巨鹰门这边斗嘴,一个个拿起筷子就是肚子里刚吃进了一块,喉咙吞了一块,嘴里咬了一块,筷子夹了一块,眼里还盯着一块。 一大盘野猪肉,瞬息之间被抢个干干净净,然后蚕海子顾不得掌门人的尊严,直接利用权势就把盘子拿过来舔个干干净净,连一点肉汁都不剩,还把蚕翼门的修士训了一顿:“以后第一筷要从本掌门开始,最后一筷子也要本掌门收尾,知道没有?真好吃!” 具体怎么好吃,蚕海子也说不出太多来,真是牛嚼牡丹,浪费了这么一道好菜,只是他这边也是有收获的,他直接就向司徒雅那边挑畔:“你们说我们蚕翼门牛嚼牡丹,可是最后吃得比我们还快,到底是谁牛嚼牡丹暴殄天物!” 他得意洋洋地说道:“我们蚕翼门才是真正的汝南国第一宗门,我刘师侄吃过这道菜以后,已经隐隐有灵力脉动的感觉,或许吃过下一菜道之后,他就能突破瓶颈,直达筑基中期……” 实际蚕海子有些吹牛,那位刘师侄只是隐隐有一点气血沸腾的感觉,离真正突破瓶颈还早着,只是蚕海子吹起牛皮不要本钱:“这道山猪肉,依我品来,至少也是准金丹期的山猪之肉,就你们那样的暴殄天物之物,实在太可惜了!” 实际上蚕海子才是吃得最快的一位,到现在他除了知道好吃至极之外,留下来的印象也就是这盘野猪肉的位阶而已,至于其余的细节,还真没有记下多少,只是他这边举出来一个即将突破瓶颈的细节,巨鹰门那边一下子就全哑了。 司徒雅好不容易找到了反击的证据才站了起来:“蚕海子,你们那边是有人灵动脉动,即便突破瓶颈而已,我们这边可是已经突破了瓶颈?” 蚕海子没想到这第一盘猪肉居然让巨鹰门有人突破瓶颈,这万仙宴果然名不虚传,只是他在巨鹰门的三张桌子扫了半天,没有任何收获,就直接质问道:“司徒雅,是贵宗哪一位道友突破了瓶颈?” 司徒雅脸微微一红,朝着蚕海子瞪了一眼才说道:“是我丁师兄……的神鹰!” 司徒雅话一说完,脸又是一红,他这次带巨鹰门的同门来重华峰参加万仙宴,是把突破瓶颈的希望寄托在这些师兄弟身上,哪怕有个师兄弟能突破到筑基后期也胜过了自己单打独斗,可是没想到到现在为止得到好处最好的居然是丁师兄这只巨鹰。 丁师兄爱鹰胜过爱自己,这盘肉才一上来,巨鹰已经连琢着他的肩膀,丁师兄立即明白过来了,立即把自己的份额都让给了这只神鹰,可是司徒雅可是在丁师兄身上寄以最大的希望,他还想着丁师兄突破筑基后期以后能帮上自己的大忙,没想到他竟是如此不知自爱。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蚕海子才有所发现,这只巨鹰发色果然与之前有所不同,这是真突破了瓶颈? 他是又惊又喜,虽然巨鹰门驯养巨鹰以及其它灵禽已经有几百年历史,已经总结出一套十分成熟的办法,而巨鹰门修士的大半战斗力,都在这些灵禽身上。 这些灵禽在筑基期还算是天空中的王者,可是遇上乘风御剑的金丹期,却成了标准的鸡肋,因此巨鹰门始终只是汝南国的土霸王而已,到现在更是只有司徒雅一人独撑大局,“一只老鹰与五十只小鹰”。 巨鹰虽然不能成大气侯,突破瓶颈也较修士大为容易,但是这一盘猪肉下去,居然能让这只神鹰突破了瓶颈,这也太神奇。 早知道就应当慢慢品上一品,到现在还是猪八戒吃人参果的感觉! 不过蚕海子对于下面的大餐已经有了十足的期待,下一道菜该是什么了? 他正美滋滋想着的时候,有人快步走来:“柳师兄,下面的兄弟快弹压不住了,林嵩让你快点过去!” 第二百二十三章区别 柳随云带着几个弟子走下重华峰的时候,朝阳已经升起来,金光洒在柳随云的身上,让他越发显得生机勃发,英气逼人。 只是现在柳随云却是半点庆幸的心理都没有,重华峰附近的场面真是把他吓住了。 昨天一下子涌过来五六千名修士,队伍排出去五六里,柳随云已经认为是大场面中的大场面,可是现在这个局面,也未必夸张过度了。 遮天蔽日,都是御使唤着巨鹰、仙鹤、飞毯、飞幡、金雕与其它飞行灵禽、灵器、法宝的修士们,他们在重华峰附近盘旋,却不知道在哪里降落下来,有个别性子急的,已经催动着灵禽准备直飞重华峰,只是排了一夜队的修士根本不干,他们怒吼着咆哮着,让这些飞在空中的修士立即退到最后面排队去,甚至不惜祭起了自己的法器、灵器作出攻击态势。 再有勇气的修士也不敢在几千件杀气腾腾的法器、灵器威胁之下直飞重华峰,因此他们不得不在远方盘旋,想找到一个完美的切入点,至于从地上赶来的修士就更多如牛毛了,现在的队伍更是长到柳随云根本看不到尾的地步。 太夸张了,真是大场面! 原本以为汝南国的司徒雅与蚕海子不远十数万里赶来,是因为沈雅琴故识的缘故,原来免费策略加上沈雅琴的绝世威名,真有这样的威力啊! 柳随云只能用壮观来形容今天的场面,他甚至想到:“如果师娘看到这样的大场面,那一定很高兴吧,她最喜欢看热闹了!” 转念一想,柳随云却笑了:“师娘真仙天姿,这样的局面她怎么会不看在心里?或许现在会多泡一壶好茶吧!” 旁边的王启年却是四处张贴告示的人物,这下子已经慌了神:“师兄,快点放一批道友上峰吧!不然这么多人长时间堵在山下,肯定会出大事了!” 柳随云却是双手抄在背后,从容地走了下去:“王师弟,咱们这个场面,与去年咱们的入门大典相比,怎么样?” “比入门大典还要夸张!”王启年擦了一把冷汗:“从今往后,重华峰是要坐定第八把交椅了!” “嗯!”柳随云应道:“是该放些人上峰来了!” 该放多少人上峰,该放谁上峰,这是摆在柳随云面前的首要问题,只是他才走到半道上,下面已经有人嚷道:“柳道友,我们携来了给沈前辈的重礼!” “柳师兄,我们可是有着对沈仙子的一片心意,这份薄礼不容有失啊!” “柳师兄,我们有礼啊!” 正所谓有礼走遍天下都不怕,无礼寸步难行,柳随云第一时间就盯上了这群人,然后才大声说道:“诸位道友,今天是我师娘一百四十岁的大寿,只要诚心诚意来替我师娘贺寿,不管有礼无礼,重华峰都是欢迎至极,都可以参加这次万仙宴!” 柳随云这话说得漂亮,原来那些没带着礼物来重华峰的修士立即燃起了希望,有可能暴发的骚乱也腹死胎中,而旁边的柳记古总管也赞道:“柳道友这话说得漂亮,如果令师娘肯割爱的话,我们柳记欢迎至极!” 接着柳随云仍然是那句话:“不管有礼无礼,都是欢迎至极!” 虽然都是欢迎至极,但是待遇却是不一样的,柳随云一边让古总管过去估量一下礼物的份量,一面已经开始对重华峰下的长龙进行了简单的分流,有礼物的,没礼物的,代表宗门来道贺,成帮结派来的,单独一人来的,神霄宗本派的修士,灵华、天虹两派的道友,大汉本国的道友,大汉国外的道友、宗门修士。 总而言之,柳随云划分的标准是符合大道的,是五湖四海普世行之的准则,最后可以第一批上峰的,有五十名不带礼物,五十名带着厚礼的,五十名带着薄礼的,五十名带来礼物的宗门修士,五十名带来礼物的散修,五十名带来礼物的大汉国道友,五十名带来礼物的外国道友…… 总而言之,最后有了四百五十名带来礼物的修士可以第一批登峰,托他们的福,也有五十名不带厚礼,只带来一份赤诚心意的修士可以一同上峰去,只是排在队伍的最后,到了重华峰以后也能享受特殊待遇。 不管怎么样,总算给那些准备来白吃白喝的修士来了一线希望,既然不带一文钱也给上重华峰,那么自己还是等一等,等了一晚上,现在也能再等一上午,而柳随云已经跟林嵩交代了一声:“等会你再放一千上去,七百名不带礼物来的,三百名带礼物来的……” 一千名?林嵩已经看到大好的机会就在自己眼前,只要自己随意抬抬手,有些道友就会一辈子记住自己的好,只是柳随云也跟他说了:“只许少放,不准多放,限于一千名之内!” 柳随云这么一千人的数字并没有科学的依据,只是之前的百仙宴可以说是重华峰举办过最大的盛宴,但也不过是一百人而已,今天重华峰虽然预作准备,特意还从百事堂调度了大批弟子过来,但总数不过六百多人,而事前做过的所有预案,也不过是预计接待一万名修士而已,要应付现在这么大场面,只能采取分批转换的办法--至少象这批人到了中午就可以吃完了吧? 只是为什么放七百名不带礼物,三百带礼物来的,柳随云也是自有打算的,不过他也不会同林嵩多说,就带着这批人往上走,而大家看到他带着大批有礼的修士,纷纷说道:“我有礼!” “我带来了厚礼!” “重礼一份,早给沈仙子准备好了!” 许多事前还在观望中的修士,现在纷纷把自己准备好的礼物报出来,想求一个好一点的待遇,而负责鉴定礼物价值的古路古总管也吃了一惊:“不是说了免费了吗?居然还有这么多道友送礼来,剑魔之名,果然名不虚传……” 他粗粗估计了下,就现在可以见到的礼物来说,大约是价值五万灵石,虽然比不上巨鹰门与蚕翼门的大手笔,但是这个数字让他眼皮都跳了几下。 昨天沈雅琴那一张借条拿到柳记的时候,他是坚决反对这样冒冒失失地把这么一大笔灵石借给重华峰,重华峰自家发疯就好了,可是柳记没必要跟着跳进去陪葬。 即便已经知道沈雅琴的真实身份,古路仍然不认为重华峰能收回那七万四千灵石的投资,可是这一刻古路的信念却动摇了:“难道这世上的疯子真有这么多?明明是个坑,怎么争先恐后地跳进去!” 柳清扬对他的叮嘱是沈雅琴只要拿到四万灵石的礼物,一切都好办,比沈雅琴多了一万灵石,但是现在收到的礼物就价值已经多达五万灵石。 看到这么多修士都在大叫:“我有礼啊!”,古路古管家觉得自己有一种虚幻至极的感觉,难道免费比收费还要赚钱。 即便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之后,林嵩又把第三批修士放上重华峰,但是主动带着礼物过来报到的修士反而更多了。 虽然这一回只带心意过来的修士整整有七百多之多,而不止带着心意而且还带着诚意过来的修士有三百之多,但是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等待上去白吃白喝的修士足足有上万人在下面等待,只放上去七百名而已。 而那些理直气壮准备好了一份礼物的修士不过是六七百名,这一次一次性就放上去三百名,下一次肯定都能上峰一品百仙宴,更何况重华峰已经传来了消息,就是同是万仙宴,免费与付费的修士之间也有区别。 *************************************************************************************************************************** 这日子真不错啊! 林楚梦还是在人生有着这样的感动。 他是一个标准的幸运儿,柳随云挑出来的五十名白吃白喝修士之中,就有他。 因此他幸福地坐到重华峰顶峰南面的一块平地,享受着这传说中的万仙宴。 虽然猪肉少了些,那些滋味最好的灵蔬也稍嫌少了一些,只有那一点点而已,但是这已经是林梦楚吃过最好的仙宴啊! 传说重华峰都在每一位修士身上花费了几百灵石,一点也不虚假,就是这仙茶,都是极点了,林梦楚虽然活了三十八个年头,已经是一位准筑基修士,但他还是第一次品尝这样的仙茶,就是仙酿,虽然少了一些,就也是极点。 唯一可惜就是,那就是饭菜份量实在太少,端上来一小盘,立马被一桌扫得精精光光,怎么也吃不饱,但正是这种吃不饱的感觉,才让林梦楚有着无穷无尽的期盼。 茶水又没了,林梦楚往着北面瞅了几眼,那里也有一群修士在那里聚餐,只是人数更多一些,饭菜送上去的频率也和林梦楚这边差不多,林梦楚不由骂了一句:“一群傻瓜,凭什么要送给重华峰一份厚礼,你们送了几十几百灵石出去,和俺林梦楚享受的是一样的万仙宴啊!” 只是林梦楚很快就推翻了自己,他们送了重礼的修士应当能享受更好的待遇吧,看好重华峰习惯性的上菜慢,林梦楚又一眼瞅见了自己一位相识的长辈,估计着自己能在厨房端出菜之前赶回来,胆气不由一壮,就朝着那边走了过去。 他只是想知道免费与付费有着什么样的区别。 第二百一十四章没有你 他刚刚走出几步路,那边已经有几十只眼睛盯着这个形迹可疑的家伙了,许多人甚至已经祭出了自己的随身灵器--这可是自己几十年难得一遇的机缘,绝不容许有任何人从中破坏。 林梦楚感觉得到一道道杀气已经凝聚起来,自己只要多走几步路,或许就被飞来的乱刀、道术、飞剑分尸,他不由眨了眨,确认自己看的那个身影没错:“萧白浪道兄,萧白浪道兄,是我林梦楚啊!” 林梦楚?萧白狼? 很快就有一个修士站了起来,他朝着林梦楚问了一句:“林梦楚老弟,你怎么来了?过来吧!” 萧白狼发了这么一句话,林梦楚觉得一辈子都要感谢他,立即快腿跑了过去,第一眼就有些痴了:“你们这边盘子真大!” 同样是万仙宴,可是盘子大小却不一样,林梦楚估计着萧白狼这边的盘子份量要比自己那边大上一倍,而萧白狼旁边一人已经说道:“若不是如此,谁愿意送礼给沈前辈了,除了得到沈前辈几句嘉奖之后,又不会多得什么!” “嗯!”萧白狼既是自豪又是羡慕地说道:“大盘子?你还没看到,人家巨鹰门与蚕翼门那边的盘子,比我们这小盘子要大得多,可是人家的财力咱们没法比啊!” “听说巨鹰门送了一本元婴期的道书,价值三万灵石!”林梦楚打听八卦倒是十分在行:“而蚕翼门干脆送了一枚上品灵石,真他娘有灵石,咱们比不得啊!” “是比不得啊!”萧白狼无奈地说道:“你们那边也应当还好吧!” 虽然盘子小了点,但一桌吃饭的人也是整整十位,林梦楚也没觉得自己没吃多少亏:“总算还好,对了,萧道兄,可否品你一杯茶?” 他已经看到萧白狼的手上正拿着一个精致的茶杯,而萧白狼当即笑了起来:“不过是一杯茶而已,我还是请得起,虽然咱们这边不象巨鹰门那边,茶水管饱,酒水管醉!” 这待遇没法比,林梦楚感叹了一声之后,已经拿起了萧白狼的茶杯喝上一口,下一刻,他整个人都呆了。 他也是爱品茶的人,总以为不论什么样的好茶叶都品过了一回,只有今天万仙宴的仙茶才让他整个耳目一新,可是他整个人连魂儿都飞出来了,那真是什么感觉都没了,都沉醉在这茶水之中。 这茶水也太好了吧!这未免太神奇了吧? 林梦楚整个人都呆了半天,这才反应过来:“好茶……这茶真好!” 萧白狼却是大方:“没事,我们这边每人都有一壶,自己续水就是,我再给你倒上一杯!” “嗯!”林梦楚那边不但茶叶差去了太多,而且是重华派的弟子隔了一段时间才提了茶壶过来给他们倒满了杯子,不象他们可以自由续水,他又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这是续了几次水的茶?” “若是前三趟的好茶水,我也舍不得给你啊!”萧白狼说了实话:“这已经续了第五次,据道友们,这一壶茶至少可以续十次水,今天我准备把一辈子的茶都喝饱了!” 续了五回水,还有这样的品质,林梦楚不由感叹了一句:“有灵石真是好,有灵石真是好!” 他不过是准筑基期而已,可拿不出给沈雅琴的厚礼,不过也知道什么才是有钱人的生活,这万仙宴真是物有所值,光是这萧白狼的茶汤就可以回本了。 他感叹良多,却看到萧白狼说道:“快点回去吧,这七星踏雪鹿肉已经上来了,等会就上到你们那里去了,等会过来再喝杯茶吧,一杯茶总是有的!” 林梦楚也知道萧白狼为了现在这个位置恐怕是费了很大代价,只是他还是不由自主地朝着端上来的菜盘子看了一眼,论盘子的份量至少比自己那边多了一倍,而且更重要的自己那边见不到多少肉,一盘菜至多有一片生姜就不错,而这盘鹿肉上林梦楚亲眼看到的生姜已经多达五六片之多,他不由感叹了一句:“有灵石真好,你们这边才叫肉片,我们那边只能叫肉丝!” 萧白狼不由笑了一声:“是啊,比上不余,比下不余,知道巨鹰门那边的肉片,说是肉片,实际都是肉块啊!” 肉丝、肉片、肉块,恐怕全方面的差距都有若自己喝过的茶水一般,林梦楚一边往回走,一边问道:“萧白狼道兄,那巨鹰门喝的茶水又有什么讲究?” 萧白狼倒是知道一些内情:“据说他们喝的茶水都是沈雅琴沈夫人亲手泡制出来,堪称一流,我刚才给你喝的,算得上二流中的顶尖,至于你们喝的,则是接近三流了……” 原来这茶叶还有这么多讲究,准筑基期的林梦楚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喝过那么多的好茶叶,实际根本不入流,自己尝过的享受,本来以为世俗的极限,现在一看万仙宴,这才是仙家之乐啊! 他的人生观、价值观、世界观这一刻都崩溃了,然后又重新建立起来了:“原来世界上真有那么好的茶叶,现在想送一份厚礼,身上也没有这个身家,但还来得及啊!” 他对着自己说道:“你才是三十八岁的男人,一切都可以从头再来!” 没错,一切都可以从头再来! 原本林梦楚以为自己人生的目标就是筑基而已,虽然现在已经混到准筑基期,但是要弄到一枚筑基丹至少要花费一二十年才行,等到筑基以后就可以混吃混喝等死了,从来没指望过什么问鼎金丹的念头,他知道自己没有那样的天份,之所以能在三十八岁就达成了准筑基期,只是因为一段奇遇而已。 但是现在林梦楚却充满了斗志,他告诉自己:“林梦楚,这次万仙宴你拿不出够份量的礼物,但是十年之后,你一定能行!” 十年之后就是沈雅琴的一百五十岁生日,一百四十岁上已经办了这么一场如此华丽的万仙宴,一百五十岁自然会办得更华丽了,那时候自己总能与巨鹰门的修士坐在一起吃饭,至不济也能与萧白狼坐在一起喝茶,而不是象今天这样接受萧白狼的施舍。 路,才刚刚开始。 ************************************** 重华峰下的修士并无从得到林梦楚的个人感触,但是他们就设法从重华峰上亲朋好友的传书中获得了明确的消息,今天的万仙宴是有着不同的等级,象巨鹰门与蚕翼门的修士就是第一等的待遇,在质量与数量都有着等级鲜明的差别。 当然,也有人安抚他们,说即便是只需要一份心意的万仙宴,也是空前丰盛,让人吃得感动至极,重华峰下的修士仍是动摇不已,传来那些晋阶与突破的消息,大多数是来源于巨鹰门、蚕翼门以及其它有实力送上一份厚礼的大宗门。 当然这些挣扎只发生在那些有实力又没有准备的修士身上,那些根本拿不出多少灵石的修士都是稳若泰山,他们想的只是到重华峰上好好吃上一顿,而根据重华峰上传来的消息,哪怕是免费的万仙宴,都是非常不错的,即便摊到人头没有几百灵石,至少也能值个几十灵石。 大家静静地等待着重华峰的弟子又把一批排在前面的幸运儿带上峰去,顺便让自己向前挪上几步,却看到意外的一幕。 就在带着厚礼的等待人群之中,一个猴脸修士被重华峰的大师兄推了出去,方明岳一边推一边说道:“猴子,万仙宴没有你!你的酒就拿回去吧!” 大家没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只有少数人才知道这猴脸在百仙宴上的闹剧,纷纷指点道:“就是这猴子在百仙宴之前百般贬低沈仙子,甚至要把自己拿出来的什么好酒拿出来,结果被重华峰赶出了百仙宴,现在又求着参加万仙宴了!” 这猴脸修士难得温情和悦连连求饶道:“方道友,我知道我错了,这次我提的不是酒,而是……” 方明岳不等他话说完,还是把他推出去:“猴子,我不管你拿了什么礼物过来,反正这个万仙宴没有你!” 猴脸修士不敢怎么样讨饶,方明岳就是不肯原谅他,直接把他推出去了等待的送礼人群之中,而更多的修士已经弄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纷纷对着猴脸指指点点,气得猴脸修士拎起礼物,走了五六步,又抓了抓头发,却是厚着脸皮,插到排队的长龙之中:“几位道友,借个位置可好,我可是带来了好礼,等会带你们上峰去!” 几个修士刚想把猴脸痛打一顿,一听这话倒是笑了起来:“猴子,前次百仙宴听说你可是风光得很,怎么现在带好礼来了?” 猴脸脸皮极厚,却是说道:“等个换了人盯守,我带你们一起上峰,不过几位,也给我个面子,说我们一起来怎么样!” 猴子是打着法不责众的主意,而那边方明岳也盯住了猴脸,他对着再次下峰来的柳随云说道:“老三,你第一次下峰放了五十,第二次放了五百,这次好歹能放五千上去吧?对了,替我盯着猴子,不要让他给混上去,省得师娘见到这张猴脸不开心!” 柳随云却是答道:“放五千?能放个一半就不错了!” 方明岳问道:“怎么回事?不放五千上去,恐怕这重华峰会挤出人命来了!” 第二百一十五章自取 方明岳他又补充了一句:“怎么也得带走四千人吧!” 柳随云朝着眼前看了一眼,只见黑压压的都是人,一条长龙都拖出十几里路:“人还真多,我尽力吧,大师兄,你现在没在上面,不知道具体的情况。” 方明岳有些不解地问道:“我们预先不是替一万人准备好了一切了吗?现在峰上才一千五百人吧,你再带八千人上去都应当没问题!” 柳随云告诉方明岳没有那么简单:“没有那么简单,准备是固然准备了,可是咱们重华峰之前根本没应付这样的大场面,之前只有百仙宴的经验罢了!” 百仙宴不过是十桌的小打小闹罢了,可是现在却是几百桌上千桌的大场面,光是之前的千把人重华峰有点穷于应付的样子,由于缺乏经验的关系,上菜上得太慢,与百仙宴故意上菜慢不同,这一回是真有不少菜积压在厨房,就是找不到人,端不上去。 即使端上去也时会偶尔犯了错,有时候把大盘子送到无礼区去,有时候又把小盘子送到有礼区去。 还好参加万仙宴的修士吃得相当愉快,性子还算不错,到现在还没有惹出大乱子,而且柳随云还有点心有余悸地说道:“大师兄,真要带五千人上去,我都不知道怎么给他们排位置。” 看起来按照不同的礼物等级直接带到不同的区域去,这是最简单的办法,可问题没有那么简单,连阿猫阿狗都分出个高低,更何况是这些修真界的高人,柳随云排位置排得头皮发麻,但是他不得不承担起这个最艰难的任务。 比方说,同为神霄山各峰派来恭贺沈雅琴的副峰主,也同样带来了一份礼物,本来排在一桌上是最合适,但是柳随云很快发现除了普通的副峰主之外,居然在后面双行小字的夹注里还有好多花样。 副峰主(主持日常事务)、常务副峰主、副峰主(金丹级待遇)、排名第一的副峰主居然凑在了一桌上了,那位排名第一的副峰主邓普认为他确实不如主持日常事务的副峰主,但是和去年新上任的常务副峰主欧阳欣相比,他资历更深,在副峰主位置上干了九年,副峰主排名第一也有五年历史,应当排在常务副峰主之前。 而常务副峰主欧阳欣则认为常务副峰主就是常务副峰主,什么时候都高过其它性质的副峰主,哪怕邓普是已经干了五年排名第一的副峰主。 而那位副峰主(金丹级待遇)同样认为自己明确了金丹级待遇,虽然不如副峰主(主持日常事务,享受金丹级待遇),其它两位副峰主事实上也是金丹级待遇,但是级别不如自己明确,自己应当排在第二。 对于这样的争执,柳随云真有一种转身就走的想法,但这是师娘生日,他责无旁贷,只能绞尽脑汁,勉强才弄出一个大家都算是满意的方案,时间却花掉了两刻钟还多。 “那你先带三千人上峰吧!”方明岳还算能理解柳随云的难处:“让兄弟们练练手,熟练以后,下一次至少就得五千人了!” “嗯!”柳随云也不多说话,他带着一群百事堂弟子开始把有礼和无礼的修士都挑了一大批出来,然后开始按照不同的性质分化组合,最后凑了一个三千人。 这其间柳随云可是说是受到空前未有的欢迎,既有想给他送礼送灵石的,也有攀交情的,更有象安知鱼这样的旧识,还有的女修士跟他直抛媚眼,还有些修士是神霄山本派的道友,要求得到柳随云的优先照顾。 对于他们的请求,柳随云差不多都是置之不理,除非是安知鱼这样真正有交情的才会拉上一把,其中还遇上了天虹派的烟火真人,烟火真人一见面就使出了杀手锏:“柳师侄,柳师侄,我这里有雀儿给你的亲笔信。” 沈雀儿?柳随云第一时间想到了这个名字,想到那只怯生生的小萝莉,当即拉了烟火真人一把:“真人远道而来,师娘必是不胜欢喜,雀儿怎么样?” “雀儿很好!”烟火真人随口胡扯:“她一直念着你的名字,埋怨你不肯到天虹峰来看他,对了,这是雀儿的亲笔信,你收好啊!” 这还是柳随云第一次收到女孩子的书信,虽然柳随云知道信里肯定是些孩子气十足的话语,但他还是把这封小妮子的来信贴身收好,然后带着这整整三千名上了重华峰。 ************************************************* “好壮观啊!” 耀龙上人到重华峰下的第一感觉就是如此:“如果我的五百大寿有这样的风风光光就好了,哪怕我收不到半枚灵石!” 他真心是被重华峰下的大场面吓住了,都说重华峰下人山人海,等待上峰的队伍排出好几里地,但是他没有一个具体的印象,现在看来一瞅,漫山遍野都是等待着上峰的修士,至少有万把人。 旁边有人告诉他:“已经放上去五千人了,后来的,有没有带礼物来?” 耀龙上人和如梦上人可不是来参加什么万仙宴,而找耀龙峰的弟子算帐来的。 耀龙上人差点被弟子气晕过去,好不容易冷静下来,却是把耀龙上人珍藏的玉器都摔坏了十几件,他立即派出留守在耀龙峰上的几个弟子前去通知,现在赶回去负荆请罪的话,耀龙上人还会考虑原谅他们,若是还停留在耀龙峰上的话,那么他耀龙上人也只痛下决心,将他们革除出门墙。 只是前后派了两拔弟子前去通知,耀龙上人左等右等,不但没等回来负荆请罪的弟子,甚至连个回音都没有,好不容易才有外峰的弟子替这群孽徒传来了消息:“等师傅放心,一用过万仙宴,我们一定回来给师傅负荆请罪!” 原来是派去通知他们的两拔弟子都与他们同流合污了,现在耀龙上人气得带着老友如梦上人直接来找这群孽徒算帐,只是到了重华峰下,除了漫山遍野的人山人海之外,只有一个一致的声音:“排队!” “快去排队!” “排队去!” 虽然耀龙上人可是金丹大成期的高手,可是面对着几千人的嚷声,他居然萎缩了:“诸位道友,有不排队的办法吗?” 当即有人羡慕地指了一指:“带来了礼物的话,去那边排队!” “还是要排队啊?” 耀龙上人的步子却不由自主地挪动着,他隐隐约约地感觉得到,现在祭起灵器、法器甚至是法宝想要攻击他的修士反而更多了,为了安全,还是先去排队吧。 *********************************************** 满峰烟华。 重华峰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现在大片的空地上都见缝插针地安排了若干张桌子,而端菜的小工已经忙不过来了,到处都是催促的声音:“怎么菜还没上来啊!” “怎么他们先上菜了!” “我们要上菜,我们要上菜!” 五百来桌的场面果然不是盖的,柳随云觉得越来越混乱,人力的运用几乎到了极限。 毕竟这次万仙宴的所有人和他一样,根本没组织过这样的盛宴,而旁边陈星睿已经在告急了:“老三,咱们快撑不住了,该怎么办?” 柳随云朝着四方探了探,到处都是一脸期待的修士,一边思索着自己筹办上千人伙食的那些经验,一边问道:“现在厨房有多少人了?” “把能切菜、配菜、端菜的都调到厨房去了,现在还是忙不过来,厨房里明明有菜烧出来,但就是应付不过来!” 这可是五百张桌子啊! 陈星睿还加了一道猛料:“师娘刚才派我递话过来,这一批三千人已经贺寿完毕了,师娘很开心,老三你可以下峰再领一拔上来了!” 柳随云只能挖掘一下潜力:“那峰里还有能用的人吗?” 陈星睿连连摇头道:“哪里有可用的人,事先再周全的准备,也有许多遗漏,现在一个人都是当成三个人用,连百事堂的谢堂主亲自到厨房去坐镇了,老三,你有什么主意?” 柳随云却没头没脑问了一句:“师娘很开心?” “嗯!”陈星睿答道:“没想到师娘这么喜静不喜动的人,也会因为万仙来贺的大场面这么开心,老三,你有什么主意?真是忙不过来了!” “交给仙人自已负责吧!” 陈星睿没明白柳随云的意思:“仙人自己负责?随云,你是说让他们自己来端菜,那出了乱子怎么办?” 他不是没想过这个主意,但是现在由重华峰的自己人端菜都已经乱成一团粥了,若是任由他们自取,难免有许多猫腻与花样,只是柳随云却说道:“最未等的饭菜,出些差池也没有问题,我们只负责把有礼的朋友招待好就行了。” 陈星睿已经明白过来:“师弟你的意思是,前三等还是由我们端上去,至于没送礼的,就由他们自取……” 柳随云点点头:“他们反正是没送礼的,当然只能自取了!” 既然没付灵石,那就不要埋怨体验差了! 第二百一十六章励志 这个消息很快经由百事堂弟子传到修士们的耳中,一起送过去的还有每桌一枚小小的令符,修士凭这枚令符去厨房取菜。 这个决定引发了小小的混乱,有的桌子为了争夺这个端菜的名额而发生了争执甚至动起手来,有的桌子则决定全桌出动,决不允许端菜的修士有任何猫腻,有些饭桌则是决定派两个代表轮流去端菜,有些则决定端菜的修士要对着道心发下毒誓,还有的修士夺过令符就想独吞。 而实际操作之中就更混乱,有的拿着令符多端了一回菜,有的修士趁着端菜的机会偷吃,还有些全桌出动堵成了一团,只不过对于这些来白吃白喝的修士,重华峰不提供任何形式的服务支持,仅仅是派了几个弟子维持了一下秩序。 恰恰相反,重华峰很快就发现了这样做的好处,接下去重华峰只需要对这些付不出灵石的修士提供最最基本的服务而已,现在可以集中精力向那些高质量的顾客提供全面的服务。 而在最初的混乱之后,这些白吃白喝的修士也逐步形成了端菜的秩序,虽然难免有争执与磨擦,但是秩序慢慢变得井然起来。 整个万仙宴的秩序运转得越来越流畅,而上峰的修士也越来越多。 耀龙上人就是这些修士中的一员,他与如梦上人都送了一份还算过得去的礼物出去,不过好歹是本宗的金丹大成修士,天生就有加分,方明岳也把他列入了第二等的队伍之中。 一路上来,耀龙上人只有一种流口水的感觉,不是万仙宴的茶香酒香饭香菜香,而是这沈雅琴一百四十岁生辰实在太风光了,这几百万灵石没白花啊! 漫山遍野都是无数张的桌子,修士吃得兴高彩烈,他少年时曾经不屑于这等乡间的大操大办,可是现在他却是真流口水了! 他甚至把寻找几个孽徒的事情放在一边,而是考虑起自己这五百大寿到底该怎么办的问题了。 他的五百大寿就在下个月,原本以为请个两三百名修真界上的道友,加上本派本峰亲近之人,怎么也能凑出来四五十张桌子,可是与沈雅琴的风光一比,那真是差得太远了,不过他嘴上仍然是对如梦上人说道:“太铺张浪费,太铺张浪费了,纯粹是浪费灵石!” 如梦上人却是说道:“如果有灵石的话,我也想这么办一回,哎……回头找找楚沧山,问问他到底花了多少灵石,如果不多的话,我也准备风光办一回!” 耀龙上人沉默了,虽然他还有一百多年的寿元,但如果不能突破元婴期的话,这次五百大寿可以说是他人生中最后的回光返照了。 是该风风光光一回了! 他正想到这的时候,却听到有人说到:“侯义总算被放上峰来了!” “是啊!也真是可怜,被重华峰的弟子堵了三次,最后还是他到方明岳身前负荆请罪,方明岳才答应让他上峰来,而且还是第三等的待遇,呵呵,本来他至少也能坐到第二等了!” “谁叫他在百仙宴上跟沈仙子捣乱,这样的发落还算是轻的!” 耀龙上人知道他们说提本宗的那只猴子,不由摇了摇头,却不明白猴脸修士为什么要自已找虐,他带着这份厚礼哪里去不得,偏偏要到重华峰来找苦吃,莫不成这万仙宴真有什么名堂。 很快耀龙上人就明白过来了,前面已经有很多人在那里嚷道:“我能成功!” “我能晋阶!” “成功在我,晋阶必成!” “金丹不过一层纸!” “千载气运在我身,筑基金丹一日成!” “筑基吧,少年,你是命运之子!” 耀龙上人朝着他们瞧了一眼,却是许多修士一边用餐,一边在嚷着口号,搞得一派热血沸腾的样子,耀龙上人朝着边上打探道:“这是干什么?” “这是给自己鼓劲了,不能错过今天的机会,今日固然是千载难逢的机缘,人人都可以享用一番万仙宴,但是打铁还需要自身硬,大家得给自己点信心才好!” “歪门邪道,不值一提!”耀龙上人很快就下了结论:“这样也能成功,那简直是天下的大笑话了!” 只是他刚想到这的时候,就听到有人说到:“我成功了,我成功突破了!” “我也晋阶了,哈哈哈,我是天才,我是主角,我必定是第二个北傲天!” “我有感觉了,有感觉了,我觉得丹田一片火热……” “笨蛋,你是尿裤子了!” 耀龙上人一路走上去,虽然说成功的机率并不高,而且还有人评点道:“这也叫晋阶,也叫突破?只不过是一些小小的突破而已,真正的晋阶了,突破了,哪会在酒席上大嚷大叫,赶紧去重华峰借静室闭关冲击瓶颈了!” 实际只是冲破一些小小的瓶颈而已,但是对于这些小修士而言,白吃白喝之余还能占上这样的大便宜,这一瞬间他们都以为自己是龙傲天附体而已,四处显摆,唯独别人不知道自己的名字。 知道内情的修士则是显摆着自己的见识:“呵呵,能做到天虹派安知鱼那种程度,才是真正的集气运于一身……” 天虹派的安知鱼?不认识?耀龙上人问道:“他干了什么?难道是一顿万仙宴吃下来,人家直接突破了元婴期?” 只是一说到这个话题,耀龙上人就觉得浑身发烫,难道自己也有机会突破元婴期吗? 不过人家的答复让他失望:“怎么可能,人家之前才是炼气第十四层!” “无丹筑基吗?”耀龙上人对此兴趣不大:“不过如此!” “不是!他在炼气第十四层卡了几十年,眼见寿元将至,只有一两年甚至几个月的寿元了……” 如梦上人在旁插嘴问道:“那怎么样?现在筑基了?炼气第十四层已经是炼气期的极限了,不可能再有提升,他筑基了没有?” “没有!”这位卖报弄的闲人告诉他们:“还差了一点,只差了一枚筑基丹而已!” “什么意思?”耀龙上人问道:“只差一枚筑基丹?” “经过几位道友的鉴定,安道友现在已经到了炼气第十四层也就是炼气期的极限,只要服下一枚筑基丹,就可以水到渠成地筑基成功,绝无半点阻碍。” 筑基毕竟有着失机的机率,有些修士服食四五枚筑基丹都没有筑基成功,而安知鱼这种情况则是极少见的情况,完全没有筑基失败的可能,向来是各大宗门最喜欢的情况,那位闲人就说道:“当场就有天虹派的金丹修士拍板,等回了天虹派,就给安知鱼安道友一枚筑基丹!” 寿元将尽却有这样的离奇转折,这是小修士最爱听的励志故事,耀龙上人也感觉这个故事很感人:“那现在安道友在哪里?” “安道友等不及回天虹派再筑基,生怕夜长梦多,万一在回天虹派的路上寿元耗尽了,就请那位金丹前辈帮忙,他拿出了身上的全部灵石,又向朋友到处借了一些,当场就买了一枚筑基丹,然后向重华峰借了一间密室闭关冲击瓶颈去了!” 本来安知鱼是借不到那么灵石,但是有金丹前辈担保,他又要马上筑基,立即就有很多人帮忙安知鱼,当然安知鱼筑基之后也得给他们回报,只不过现在安知鱼意气奋发,直接就把灵石借齐了,买到了一枚筑基丹去尝试筑基去了。 “真是令人感动的故事啊!”耀龙上人觉得这个故事比有人吃下了万仙宴直接突破了元婴境界还要励志:“他的寿元将尽了,可是还能筑基成功!” 耀龙上人把全部的情感投入到这个故事之中,他甚至自己怎么替沈雅琴贺寿的,又怎么同如梦上人坐下来等待这一桌万仙宴,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回过味来:“我是来找那些孽徒的!” 不找了!他摇了摇头,找到了又能怎么样,整个耀龙峰的弟子都卷进去了,他就是找到了又能怎么样,难道把他们都开革出门墙吗? 正在这个时候,如梦上人却指了指:“耀龙,你的弟子都好生气派啊!” 耀龙上人瞅了一眼,却见隔着几十丈的另一排桌子之中,耀龙峰的弟子正吃得兴高彩烈,还有人大声叫道:“让我们看看谁是第三个突破瓶颈的!大师兄已经拿出一件天生烟云网作为赌注,看谁能创造奇迹!” 如梦上人酸溜溜地说道:“耀龙,你的弟子倒知道给重华峰送礼啊!” 他与耀龙上人都送出一份还算过得去的礼物,又由于耀龙上人的本宗金丹大成修士身份,才安排到第二等贵宾的队列之中,这些耀龙峰弟子没有耀龙上人的金贵身份,同样能坐在第二等贵宾的位置上,可以想象他们送出的礼物何等丰厚。 只是耀龙上人摇了头:“那是弟子的事,他们就是把准备送给我的礼物塞给了沈雅琴,也是弟子的事,我又何多管!何况我觉得这些弟子还没到这样没良心的地步!” 耀龙上人稍稍停了一会,却是说道:“等会,我要同楚沧山好好谈一谈!” 如梦上人不解地问道:“谈什么?” 耀龙上人却是笑道:“先享用过万仙宴再过!这是第二等贵宾的位置啊,多少小修士一辈子都没有这样的机会!” 第二百一十七章非柳随云不可 心情既然平和起来,那一切似乎都变得有趣起来,连这重华峰的万仙宴都变得有意思起来。 一道道灵菜送上来了,品过了这灵茶灵酒灵菜之后,虽然是耀龙上人见过大场面的,但是他依然给了一个不低的评语:“果然是物有所值啊!” 他这样的大修士不象林梦楚那样的小修士,什么好玩意都没品尝过,不知道品尝过多少种极致的享受,现在这万仙宴的饭菜虽然灵气十足,而且味道上佳,但在耀龙上人的生命之中,却只是一段心路而已。 这份礼物送得物有所值,这笔灵石花得不冤,难怪有不少修士在借着这万仙宴一举突破瓶颈,但是耀龙上人的生命之中,却品尝过更好的,只是能把这么多极佳的享受组合起来,重华峰确实是花费了一番大力气。 他甚至有些好奇,既然第二等的万仙宴已经到了这等地步,那第一等又是何等用心,小小的重华峰确实是人人辈出了啊! “师傅!” 他抬头看了一眼,却见一个耀龙峰的弟子偷偷站在桌旁,有些不好意思地向着打着招呼:“师傅正享受着,没功夫招待你们,你们只管享用自己的万仙宴,等回了耀龙峰再同你们算帐!” 只是耀龙上人海吃海喝的模样,怎么也不象要同耀龙峰弟子秋后算帐的样子,这个耀龙峰弟子小声说道:“大伙托我向您问好!” “嗯!”耀龙上人点点头算是知道,随口问道:“该干干什么了,咱们耀龙峰是谁突破瓶颈了,老大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突破瓶颈了,这次特别大方了!居然拿出好东西奖赏你们。” 这个弟子小心地回答道:“是茂真和真水突破瓶颈成功了,大家这次跑到重华峰,不就是为这个吗!至于大师兄,他没突破瓶颈,但是比突破瓶颈更可喜,他找到了第二春了!” “他那张麻子脸都能找到第二春!”耀龙上人大笑了起来:“哪家的姑娘?不说了,回了耀龙峰再同你们算帐!滚回去好好吃吧!” 只是这个弟子却是小声地说道:“师傅,弟子们凑了凑份份子,又同重华峰的楚执事争取了争取,您老人家好歹也是准元婴期的大修士,坐在第二等的贵宾位置实在太不好看,若是您老人家有意的话,可以升座!” “升座?”耀龙上人觉得这个名字充满了喜意:“好名字,好名字,老耀龙升座去了!” 他没有与老友如梦上人同甘共苦的认识,弟子好不容易凑了份子又软磨硬缠才弄到一个升座的机会,自己何必带如梦上人去讨个没趣:“徒儿,这边帮我打包!” 第一等的万仙宴果然更加用心,更重要的是升座之后的耀龙上人心情很好,看谁都顺眼,虽然之前已经垫个半饱,但是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正是因为吃过了一遍了,所以耀龙上人能清清楚楚感受得不同等级的差距:“嗯,还是徒弟知道我最适合坐在第一等的贵座里!” “上人!”这时候楚沧山这位重华峰的大管家也在百忙之中过来与耀龙上人打了个招呼:“上人,十分对不住,若不是您峰里的弟子跟我讲,我还不知道居然把你安排到稍次一等的贵座里去,真是对不住了!” 楚沧山脸上都是汗,连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但是楚沧山却是前所未有的兴奋,充满了干劲,而耀龙上人赶紧请楚沧山上座:“诸位,这位是重华峰的楚执事,这位万仙宴能成功,楚执事当居首功!” “谈不上什么首功,谈不上首功!”楚沧山接过了毛巾擦了把汗,然后才说道:“这次万仙宴能办得如此,首先归功于夫人不世神通,其次要归功于随云和他两位师兄,再次才是我楚沧山居间协调,折冲御侮,运筹帷幄!” 这是将这场万仙宴视作了一场大战了,而他楚沧山既是披坚执锐冲杀在前的大将,又是掌握全局运筹帷幄的良相,而耀龙上人就问道:“沧山你就不必谦虚了,这万仙宴能办得如此成功,怎么离不开你的功劳,随云?就是我神霄山那位灵植天才?” 对于他这样的金丹大成修士,柳随云的名字也不过随耳听过,根本不会重视,若不是楚沧山提起了,他甚至根本不会想到这个名字。 而楚沧山则把柳随云夸得如同一朵花:“是啊,今天的茶叶与灵蔬都是他种出来的,更重要的是这万仙宴的主意都是他拿的,本来我们夫人说男不做三,女不作四,今年就不必作寿,可是随云却是有一份赤诚之心,说难得有机会向夫人孝敬一番心意,怎么能不大操大办一回,最后大家都觉得他说得不错,才办了这万仙宴!” “好好好!”旁边有人说道:“今天的灵茶与灵蔬,都可以说是整个苍穹界第一流的品质,没想到居然是这位柳随云柳师侄种出来,不知道替贵峰省掉了多少灵石啊!” 耀龙上人下个月就要办五百大寿了,这句触及到他最关心的问题,他当即旁敲侧击地问道:“楚执事,你跟咱们交个底,这次万仙宴这么大的场面,到底用了多少灵石。” 这次万仙宴确确实实是大场面,虽然收进来不少贵重礼物,但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只能收回投入的一半而已,也就是重华峰投入了至少超过三十万灵石的资源,而现在收回的礼物价值却刚刚超过十六万灵石而已。 当然这其中有很多资源是自产自收的灵茶、灵蔬、灵酒,事实并不需要投入这么大的成本,实际投入的现金也不过是十六七万灵石而已,因此现在楚沧山心情大定,不再担心债务问题,而是轻轻松松地说道:“这个数目可不方便多说,咱们重华峰办这一次万仙宴,讲究的是场面要大,不惜工本,至于能收回多少礼金,那倒是次要的事情!” 耀龙上人十分急切地问道:“沧山,咱们都是本宗之人,就给大家说个实数吧!” 楚沧山也不含糊,就伸出了一根手指,然后说道:“这是实数,自家自种自酿自制的不算在内,这一次若没有随云,这万仙宴也没法办起来!” 他虽然伸出了一根手指,但是大家看在眼中,却以为花去了一百多万灵石,果然与传闻之中相去无几,而自己这一桌第一等的万仙宴吃起来也格外有滋有味,耀龙上人就说道:“行啊!这么一场万仙宴,恐怕有两三万位道友赶来参加,不仅有我们大汉国的道友,也不仅仅是咱们神霄天虹灵华三宗道友,而是整个苍穹界的道友都来了,居然只花了一百万灵石!有本事,有本事!” 楚沧山一听这话,简直就象喝了蜜一般,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这一场万仙宴的投入不过是三十万灵石上下而已,纯粹的现金投入才不过十几万灵石:“是啊,整个苍穹界的道友都来庆贺我们夫人的生日,我原本以为汝南国的巨鹰门、蚕翼门已经是最远的宗门了,可是后来才知道,有些道友还要远上几十万里了!” 来的有不少宗门的掌门人或是首脑级人物,也有一大批金丹级别的修士,至于元婴级别的修士,除非是交情好到了极限,一般不会不知趣地参加金丹大成级修士的寿诞,省得人家寿星公还得专门出远门来迎接,只会派出门下弟子前来道贺。 楚沧山越是这么说,耀龙上人就越是心动,他改变了策略,询问道:“楚执事,下个月就是我的五百岁生辰了,本来想要好好操办一回,却不知道怎么操办才好,既然贵峰珠玉在前,可否请贵峰帮我一个忙,帮我办一办,也不需要万仙宴,来一场千仙宴就好!” 楚沧山还在思索的时候,耀龙上人已经继续说道:“至于灵石上的问题,我会多拿两件珍藏多年的至宝到宗门拍卖会上出手,到时候不敢多说,十万灵石总是有的,贵峰既然用百万灵石办了一场万仙宴,那我只想请到千仙来贺,标准也稍稍降低,只要大家满意就好!如果贵峰肯帮忙的话,以后我妖龙峰愿附骥于贵峰之后!” 楚沧山真是汗水又渗下来了,这耀龙上人在说些什么啊! 他居然要花十万灵石请重华峰帮他弄一场千仙宴,老天爷,重华峰办这场实际有三万修士参加的万仙宴也只不过花去了三十万灵石的资源而已,更夸张的是他还说了“附骥贵峰之后”,这可是一位金丹大成期的修士,在整个神霄山的排位排在第十四位,就连妖龙峰都可以说是神霄派内实力甚强的峰头。 重华峰本来就有两位准元婴的期的修力,若是耀龙上人再投靠过来的话,恐怕整个神霄山的格局都要为之一变了,到时候他楚沧山绝对是整个神霄山上说话最最管用的人物之一。 区区一场万仙宴,居然会有这样的变化,只是楚沧山不敢打保票,他只是说道:“上人,别的事都说,唯独替你操办大寿这件事,恐怕非得柳随云首肯不可,他在夫人面前说话最管用!” 耀龙上人略略吃了一惊,他只是今天见过柳随云两面,似乎还是一个炼气期的小弟子,而且还只是灵植上有专长,居然能在沈雅琴面前如此管用,早知道这样的话,他自己也早就转行去学灵植了。 他小声地询问道:“非得柳随云点头不可?没有别的法子?” 第二百一十八章那一句 虽然楚沧山肯卖力气的话,也能越过柳随云办好这事,但是他现在咬定牙关不放松:“此事非柳随云点头不可!” 耀龙上人点了点头:“那我会找人与柳师侄好好谈一谈,我想好了,这要么是我人生最后一次百年大寿,要么就是就是我千年大寿时也办一场万仙宴!” 这是破釜沉舟的气范,不给自己留下半点后路! 而柳随云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多时辰以后了,耀龙上人作为一位金丹大成修士,在神霄山能找到不少递话的人,现在替他递话一位百事堂的筑基老修士,与柳随云合作还算愉快:“耀龙上人说了,只要柳师弟肯帮忙,一切都好说!” “我自然愿意点头,耀龙上人肯花十万灵石出来办这么一场万仙宴,更重要的是他愿意跟我们重华峰好好合作,那是我作梦都在想的好事,我怎么能不答应!”柳随云直接答应下来了:“关健就是这个千仙宴的章程了!” “虽然名义上是千仙宴,但是耀龙上人还是想大操大办,所以才愿意拿出十万灵石出来,就是铺张浪费一些就没问题!”这位老修士感叹道:“什么时候等我到了百岁大寿,也要学着耀龙上人来一个百仙宴,请修真界的同仁好好聚一聚!” 只是柳随云却很快想出了主意:“我建议耀龙上人不要叫什么千仙宴,这太小家子了,虽然万仙宴的名号已经被我师娘用过了,但是还是有许多响亮的名头,比方说……” “叫八千神仙会!”柳随云已经直接拍板:“比什么千仙宴响亮多了!” “好!好!好!”这位老修士开心地说道:“这名字比千仙宴响亮多了,八千神仙会,果然不错!回头我就通知耀龙上人一声。” 柳随云虽然定下了八千神仙会的名义,但是他替沈雅琴操办万仙宴是全心全意,可是替这耀龙上人操办八千神仙会却是三心二意:“我师娘不要一文钱,所以今天有三万多修士远道而来,而要聚齐八千神仙会,也请耀龙上人答应一个条件,那就是来参加八千神仙会的道友都收取一枚灵石,当然这是下限!” 虽然只是零与一的区别,但是柳随云估计会这八千神仙会只是个夸大的数据,一提到收取灵石,哪怕只是一枚灵石,许多修士都会打起退堂鼓,到时候有两三千名修士参加就不错了,不过也符合了这八千神仙会的名头。 “好!我就去通知耀龙上人,他肯定会答应,柳师弟还有什么好想法没有?” 柳随云继续压缩着这次八千神仙会的规模:“告诉耀龙上人,他拿五万灵石出来就行,何必拿十万灵石铺张浪费,万仙宴是天上仙宴,花去了几百万灵石,可是这八千神仙会却应当是人间盛会,有个五万灵石就是极限,如果不是耀龙上人五百大寿,我还建议上人用一万灵石就可以了,上人出一块灵石,修士自身出一块灵石,也可以吃一顿仙宴!” 这是务实的标准,但也把万仙宴成为永远的传奇,而这位老修士已经答应下来:“好,师弟好建议,还有别的建议没有,没有了?我就回去通知上人,上人一定答应的!” 送走了耀龙上人,那边陈星睿已经十分为难地说道:“师弟,我这边收灵石收得手软,可是本峰的练功室还是不够用啊,你有什么好办法没有?” 现在重华峰已经涌上了三万多人,若不是采取了轮流就餐、白吃白喝者自取餐盘、用完餐就组织各种活动等活动,加上昨天抢购了大批物资的缘故,或许今天重华峰就被撑爆了。 只是这三万多修士享用了万仙宴之后,不少人觉得气血沸腾、灵力脉动,已经有突破瓶颈的感觉,有些人是享用万仙宴的效果,有些人与万仙宴有一定关系,稍有感觉就增添了十倍的信心,还有的情况与万仙宴根本无关,只是修士平时的积累已经到了。 但是不管怎么样,这次万仙宴可以说是创造了一个奇迹,那些有了小小突破的修士不计算在内,总共有四五百名修士有机会突破长期困拢他们的瓶颈,一举晋阶成功,有些修士已经开始往自己家里赶,有些修士则认为这重华峰是块福地,要求借用重华峰上的密室一举突破瓶颈。 毕竟这样的感觉稍纵即逝,一旦赶回家的路上这种的感觉消失了,自己岂不是连哭都哭不出,还有一些修士虽然没有灵力脉动的感觉,觉得自己状态极佳,也可以在重华峰尝试一下突破瓶颈的可能。 重华峰从来是人丁单薄,全峰只有一百来号修士,但是闭关的密室配备上,却一点也不比其它的大峰头差,整个重华峰启用了四十多个练功室,平均两个人就有一个,可是现在陈星睿收钱收到手软,甚至用上“工位”的先进概念,一个练功密室几个修士轮流享用,还是不够分配。 陈星睿甚至把几个封闭起来的练功室都重新启用,稍稍清扫一遍,又临时借来了几面聚灵阵旗,就对外收起灵石来,他现在告诉柳随云:“现在咱们重华峰一个头等练功室的价位炒到什么程度了?八百个灵石,整整八百灵石啊!我已经预收了两万多灵石,可是只要一出现,照样有修士围着我,求着让给他一个灵气足够的练功室,价格都好商量!” 突破一重瓶颈的价值,可不是用简单用灵石来计算,特别是那些卡在瓶颈一二十年的修士来说,他们愿意拿出大把的灵石换到一个突破瓶颈的机会,现在的情况就是重华峰千方百计才整理出来五十多间练功室,可是有上千名修士在争夺着这五十间练功室,陈星睿费尽一切手段,甚至连工位这样的先进概念都运用起来,也只能满足三分之一的需求而已。 他甚至说道:“柳师兄你那位叫安知鱼的朋友可是占了大便宜,不但借着万仙宴的机会突破了筑基期,而且我一间最好的练功室才收了他五十灵石,当时觉得有点对不起他,可是现在一看,收他五百灵石都是友情价了!” 可是练功室总共才五十间,再怎么折腾也不能满足上千人的需求,柳随云问道:“二师兄,神霄峰的练功室可不少,至少有两三百间,何不让他们去神霄峰?” 陈星睿不愿意把财源往外推:“老三,我这次可是预收了两万多灵石,两万多灵石啊!这次花出去的一万灵石都收回来不说,还有一万多灵石的找头,你说这行当能有多大的赚头,我怎么能把生意推到神霄峰去!” 在万仙宴之前,陈星睿根本没想到万仙宴还有这样的意外财源,五十间练功室居然能进帐两万灵石,而且看这架势,如果练功室能腾挪出来的话,还能再赚上两万灵石,他怎么也不愿意把这批肥羊推到重华峰去:“老三,再说了,就是我愿意把他们推到神霄峰,他们也不愿意去神霄峰冒那个风险!” 在他们眼中看来,这次重华峰可以说是他们的福地,万仙宴三万修士最后有机缘突破瓶颈的有几个?气血沸腾灵力脉动的修士不过是百分之一稍强,就算上状态极佳信心十足的修士,也不过是百分之三四而已,他们怎么能愿意离开重华峰这个福地,让千载难逢的机遇白白从手中流逝。 “老三,你想个办法啊!” 柳随云也没想到有这么一个意外之外的财源,多了这一笔收入的话,或许重华峰的帐面会变得好看不少吧。 “好办,耀龙峰刚刚有求于我们,就利用那里的练功室吧!他们好歹是一个大峰头,练功室的静室总不少吧,就让我们指定耀龙峰的练功室为万仙宴指定练功室,在我们重华峰的基础打七折,而且晋阶不成功全额退款!” 柳随云又想出了一个主意:“我记得峰里还有闲置的炼丹室、炼剑室之类,弄几个聚灵阵旗过去,再加上个防护遮音的阵法,改造成练功室应当费不了多少功夫……” 这算是双管齐下的主意,陈星睿喜冲冲地走了:“好!老三,今天肯定收四万灵石回来!” 也不知道会有多少灵石与好处会落到二师兄的手里…… 只是柳随云也不会细较其中的猫腻,这一番万仙宴大家也是奔波不停,事后也得给大家落点实实在大,请百事堂弟子过来帮忙,还得给他们以万仙宴的标准管饭,何况是重华峰的自己人,怎么也照顾点。 不过这一场万仙宴也算是快到了尽头了,当克服的最初重重困难之后,柳随云也发现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困难,账面也比自己想象中要好看得多,有三万多修士上山来,这意料之外的财源是滚滚不断。 峰里甚至开辟了一个临时坊市,由抬扛与大王在那里主持,把峰里积压多年的一些库存拿出去甩卖,结果那里变成了一个繁华无比的修真草市,有好几千名修士在那里挑选着中意的法器、符箓、灵器、炼器材料、丹料与其它修真物品,据说光是这个修真草市就能进账几千灵石。 或许这次万仙宴能奇迹般得做到收支平衡?他正想到这时,方明岳走了过来:“最后一次贺寿的道友上峰了,今天差不多有四万一千名道友上峰替师娘贺寿!” 方明岳缓了缓,又说了一句:“师娘说了,等他们一拜完寿,让你马上过去!她还等你给她说生辰快乐,大家都说了,就你没说这一句。” 柳随云这才想起自己忙碌,居然忘记了最紧要的事。 自己居然忘记对师娘说一句:“生日快乐!” 第二百一十九章道路 烟华如梦,人流如织。 原本熟悉的道路,现在已经挤满了修士,他们或是谈笑风生,或是从容自若,或是愁眉苦脸,或是津津乐道,却让柳随云这个重华峰的主人有一种寸步难行的感觉--人实在是太多些。 人生百态,修仙界也不例外,即使是这样的万仙宴,依然有一脸迷芒的失落之人,当然也少不了春风得意之辈,现在走在对面的这群人手上都背着六七把剑,一看就知道肯定是铸剑师,而不是什么剑仙之流。 他们的身上还带着烟火的气息,谈论着这次万仙宴上的收获:“光是这好酒好菜足够回本了,更何老徐还晋阶成功了!” “我回去也要闭关修炼,看看能不能晋阶成功!” “是啊,我也要闭关看看能不能有突破的机缘。” “到时候我们一起闭关吧!” 只是这么一说,这群铸剑师就有人犯难:“你们如果一起请假闭关的话,咱们飞光灵剑阁岂不是一个月连一把飞剑都铸不出来了!” “铸飞剑是阁里的公事,修行是私事,我们不是讲究个公私两顾,在来万仙宴之前抢铸了八把飞剑,整整八把飞剑啊!” 有人干脆啧啧赞叹道:“是啊,一个月铸出八把飞剑,咱们飞光灵剑阁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效率,既然兄弟们拼死拼活干了一个月,总得给大伙儿一个好好休息的机会吧!” “趁着万仙宴之后大家状态正好,既可以闭关修炼尝试晋阶,又可以好好陪一陪家人。” “嗯,我也是这样的想法,这是两全其美的事啊。” 柳随云听在耳中,却是笑了笑,这些铸剑师固然是两全齐美,但是这个名谓飞光灵剑阁的宗门恐怕是要遇到大麻烦了,不过他也不在意,只是端着盘子说道:“几位道友,借个道!” 这几位铸剑师看到他是重华峰弟子,又隐约有点印象,当即让开道来,柳随云从他们身边擦肩而过的时候,他们又说起事来:“对了,听说那边办了一个修真草市,只要有眼力,都可以淘到好东西。” “不止可以淘到好东西,还可以卖出好价钱,我就准备把我身上这几把练手用的宝剑拿到草市上卖掉,徐六突破瓶颈的时候,就是在那里卖掉了宝剑换来租练功室用的灵石。” “徐六真是好运气!”有人问道:“既然是修真草市,价格不一定上得去,不如去坊市卖。” “关健是人流大啊!”当即有人反驳道:“今天可是几万人上了重华峰,用过了万仙宴之后,几乎都要到草市去转一圈,坊市什么时候有这样的人气!何况草市连摊位费都不要,可不象坊市那样至少要抽六成的佣金。” “那不如咱们也去弄个摊位,把这几把宝剑卖掉,也给家里弄点脂粉钱。” 柳随云本来还想再听几句,只是手里端着的盘子却告诉他得赶紧送到沈雅琴那去,他不由加快了速度,快步跃入了沈雅琴的洞府。 虽然已经清扫过一遍了,洞府之中还是留下了许多狼籍的痕迹,毕竟这是四万一千人赶来替沈雅琴贺寿,这么多人怎么不可能留下点痕迹。 师娘脸上的笑容似乎可以用双手捧取,虽然也有一丝疲惫,但是一看到柳随云端着盘子进来,她就说道:“随云,师娘就等着你来给师娘拜寿了!” “嗯!”柳随云感觉得到师娘很开心,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愉悦,自从见到沈雅琴之后,柳随云还是第一次看到师娘这么开心过:“弟子,恭贺师娘生日快乐,愿师娘永远青春动人,永远开开心心似今朝!” “嘴还算甜!”沈雅琴没计较柳随云忙得一塌糊涂,却把给自己贺寿这件事给忘在脑后了:“你不但让师娘省心,而且还很用心,你端上来的是什么?” “锅贴!请宫夫人特意作的。”柳随云小心地把蒙在托盘上的黄布揭去,却是一整盘锅贴:“请师娘尝个鲜!” 沈雅琴点点头:“今年一整天就忙着跟人点头,却还动没筷子,今天怎么也是师娘一百四十岁的生日,怎么也动下筷子,还是随云你想得周全,拿上来吧!” 柳随云小心地把盘子放在沈雅琴身侧的茶几上,沈雅琴拿起筷子尝了一口,却是蹙了蹙眉头说道:“随云,这是韭菜馅的锅贴?” 柳随云小声地问道:“嗯。师娘你肯定爱吃吧?” 沈雅琴摇了摇头,却是一点也没有生气,她微笑着说道:“这是你大师兄告诉你的吧?” “嗯!”柳随云答道:“大师兄搞错了吗?” 沈雅琴笑了:“师娘才不爱吃韭菜馅的锅贴,只不过你师傅当年爱吃,所以就跟着吃而已。” 这是马屁拍到了马腿上了,柳随云赶紧想把整盘锅贴端回来,只是师娘却握住了盘子:“既然端上来了,好歹是你一份心意,再说这锅贴还算不错,师娘只能吃光光了!” 柳随云的脸一下子红了,沈雅琴拿着筷子的样子也很优雅,吃了两个锅贴之后,又笑着说道:“也坐下吃吧,总不让师娘一个人吃光,你也饿了一天吧……” 沈雅琴说过他不怎么爱吃锅贴,因此柳随云脸更红了,当即站在沈雅琴身边,秋风扫落叶地把锅贴收拾了一大半,沈雅琴倒是觉得今天的锅贴不错:“虽然我怎么不爱吃锅贴,但是宫夫人的厨艺果然是达到了极致,你种的韭菜也是极好的,现在还想多吃几个!” 柳随云动筷子的速度就慢了下来,沈雅琴继续问道:“你在天雾峰作得不错,你这孩子的心意,师娘我也是知道的。” 虽然是十分平和的一句话,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柳随云就是想落泪,他咬了咬嘴唇,才止住这种湿润的感觉:“谢谢师娘!您想吃什么的话,就跟弟子说一声,弟子一定想办法给您种去。” “嗯!”沈雅琴知道弟子的心意:“这一场万仙宴好歹是过去了,虽然还有许多事情要善后,但恐怕以后你将是整个神霄山的红人了,你还有什么想法没有?” 她问道:“是不是又要扩大天雾峰茶园的范围了?还是准备先冲击一下炼气第十四层?” 柳随云低下头去,却是坚毅地说道:“弟子想冲击筑基期。” “筑基期?”沈雅琴对于这个答案有点意外:“这么快?不准备冲击炼气第十四层。” “弟子已经是炼气第十三层,寻常修士到了炼气大成就着手准备冲击筑基期,弟子已经是准基期了!”柳随云低下头去:“茶园的事,恐怕弟子短时间内难以顾及了。” 修士从炼气第十三层到筑基期这一步,要花多久时间,就是元婴修士也不知道,因此一想到充满无限翠意的茶园,柳随云总有些不好意思。 “为什么这么急?”沈雅琴问道:“为了那位顾姑娘?” 柳随云夹了一个锅贴,嚼个嚼,然后才说道:“因为今天的万仙宴!” 沈雅琴静静地倾听着柳随云的诉说,若有所思。 柳随云继续娓娓道来:“今日师娘一开万仙宴,整个苍穹界,不分天南地北,争相恐后奔赴而来,都不为是那一线机缘,都为了突破瓶颈的一线机会,炼气筑基,虽然是一线之隔,但是这一线,就是天人之别啊!” 沈雅琴点点头,她理解柳随云的心情,柳随云继续说道:“弟子不想什么二百四十岁的寿元,不想什么千舟手段,但是弟子知道,只有到达了筑基之后,才有资格对师娘多尽几分心意,才有资格和自己心爱的慧君、英华幸福得过上一生一世!” “修行之外,尽是小道,唯有境界,方是大道!” 柳随云说话的声音有些低沉,有些低迷,但是他已经找到了自己的道路。 他曾经沉醉于灵植之学,以为种菜就是整个世界,但是今天的万仙宴却让他明白过来,灵植也罢,其它法门也罢,甚至于沈雅琴曾经教导他的博物之学,一切辅修之道都是杂学,不成筑基,一切都是镜花水月,一切都是梦中幻影,只有成就了筑基,他才有爱的资格。 虽然他现在已经同许多筑基修士称兄道弟,但是他心底却明白,他与他们是有着本质的差距,他之所以能同他们平等相处,完全是因为沈雅琴的缘故。 筑基并不代表实力,并不代表寿元,但是只有筑基,才有未来的可能。 柳随云已经给沈雅琴跪下了:“还望师娘成全弟子!” 沈雅琴却笑了起来:“你以为师娘是这么不通情理的人吗?你找到自己所要的东西,那是最好不过!随云,不管你想干什么,师娘都支持你,茶园就交给师娘照顾就行了,筑基丹的事情师娘会好好安排的,一定给你一个最省力最安全的宗门任务。” 现在柳随云已经有了极元煌雷锻神录的全套功法,因此他也不多想,也不计较沈雅琴直接赏下筑基丹,只是说道:“谢谢师娘!” 沈雅琴却是笑了一声,柳随云小心地问道:“师娘,还有什么吩咐?” “这锅贴不错,你叫宫夫人再作一盘!” 柳随云看看空空如也的瓷盘,有些难堪,他一口气扫荡了三分之二,而沈雅琴下一句的话却让他轻松起来:“不过我最喜欢茴香馅饺子!等着你筑基成功之后,请师娘吃一回最爱的茴香馅饺子!” 柳随云已经把喜悦刻在心底。 第三卷《神霄第一宴》完 第二百二十章离开 天雾峰上,烟雨蒙蒙。 柳随云有点留恋地看着自己用汗水一点一点开垦出来的菜园与茶园,现在这里已经初成规模,但是为了筑基,他不得不暂时离去。 也不知道师娘会不会照顾好自己留下来的这一切?虽然柳随云已经将自己关于种菜与种茶的一切心得都传授给沈雅琴,而且沈雅琴也是金丹大成期的大修士,照顾这片菜园与茶园,应当是非常简单的事。 只是柳随云还是回想起了自己刚来天雾峰的情景,沈雅琴虽然移载来许许多多的名茶树种,可是那时候的天雾峰却是真正的蛮荒之地,正是在自己手中才变成现在这模样。 可惜还只是开始而已,如果再给自己一年时间,自己能将整个天雾峰都变成一片美丽的菜园与茶园……咦,这个愿意真是有点古怪,而且凭借自己一个人,即使有师娘偶尔过来帮忙,似乎也照顾不过来,似乎找个帮手才是。 帮手?柳随云立即想起了自己怀中那封沈雀儿寄来的书信,这个小妮子虽然稚气十足,可是写出来的字却是有若飞舞的雀儿,虽然还有几分稚气,可是却看在眼中却是一种享受。 小妮子的稚气还真让柳随云有一种宽慰的感觉,一开始就写“随云哥哥,我是雀儿”,在雀儿两个字后面就画上一只高飞的大鸟,看着既象大鹏,又有点象凤凰,再一细看,又一点又有点象巨鹰,也不知道这小妮子是怎么画出来。 “师傅听说哥哥邀请他参加万仙宴,却不肯带雀儿去神霄山,让雀儿在山上种好菜再去,雀儿有点伤心”,在后面沈雀儿画上了一个泪汪汪的小女孩,然后叮嘱柳随云“一定要照顾好我师傅,不然雀儿要凑你”,这句结束的地方,沈雀儿画上了一个小女孩的小拳头,毫无威胁办,可爱极了。 后面沈雀儿说起了专心种菜上的收获,看得出她还是有不少收获,时不时画出胡萝卜、菘菜或是其它灵蔬的图形,得意的时侯还会画上一只高飞的彩色云雀儿,尤其要让柳随云心动的是,她喜意盈盈地画了个茴香的全图,然后现在宣布:“雀儿已经在种茴香了,哥哥你不可能战胜我的!” 到了最后,好胜的小雀儿还是向柳随云挑战了一番,又是一只彩色的雀儿直飞云霄,甚至挤占了三行字的范围:“哥哥,听说你在重华峰种菜已经种出了万仙宴,但是雀儿不会输给你的,雀儿准备以一百零八道灵蔬打得哥哥到处乱跑,直到哥哥给我磕头认输买零食吃。” 最后还画了一个略有点张扬的小妮子,柳随云不由会心一笑,不知道这小妮子在天虹山上到底怎么样,不过若是真要把整个天雾峰……不对,把这七千亩的茶园都开垦出来,非得把这小妮子以打试的名义骗来帮忙种菜不可。 不过柳随云还是摇了摇头,说帮手还是太过遥远的事情,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再把整片菜园与茶园细细检查一遍,若有什么遗漏的地方赶紧补上,省得给接手的师娘留下后患。 并没有柳随云想象得那么顺利,将整个菜园巡视了一遍之后,柳随云不得不耗费灵力施展了两个道术,把自己的遗漏补好,然后确认已经万无一失,才带着行李朝着重华峰走去。 他与沈雅琴已经约好了,过了今天整个天雾峰就交给沈雅琴处置,沈雅琴已经跟他保证,在他筑基成功之前的这段岁月,他会尽量照顾好整个天雾峰的一草一木。 只是真走在离别的道路上,柳随云又是伤神不已,也不知道自已归来之时,故园是否依旧,因此他很快就不得不把思路转移到万仙宴之后几天发生的事上。 万仙宴之后这几天,整个神霄山都为了这一场重华峰所轰动了,甚至有十几个峰头试探地与沈雅琴询问,他们峰里元婴峰主、金丹峰主的百岁大寿是否交给重华峰负责操办,当然大家的眼神都盯紧了接下去耀龙上人的八千神仙大会。 经办过万仙宴的每一个修士都身价百倍,甚至连百事堂那些杂役弟子都是如此,他们甚至接到了三倍价格的挖角--因为除了他们之外,没人知道在将近五万修士的盛会之中怎么把杂役弟子组织起来的细节。 原本耀龙上人属意的八千神仙大会的总负责人,正是他柳随云,只是柳随云专心冲击筑基期的缘故,临时更换由二师兄陈星睿总领全局,也不知道耀龙上人那五万灵石落在二师兄手里,会有多少滴洒漏,这可不是重华峰三大弟子替沈雅琴尽自己一份心意的时候。 只不过陈星睿也是个有办法的,他居然能替这次八千神仙大会找到几家赞助,柳随云虽然不曾总领全局,可还是知道一点内情。 其中一家赞助全部妖禽的禽肉铺,本来也是神霄峰上首屈一指的大仙商,只是万仙宴之前的那一天,因为柳清扬那一百万灵石的说法,整个神霄峰的大小仙家都轰动了,宁可没有利润也要挤进万仙宴的供货商之列。 这家肉铺的伙计也在老板娘的带领之下,带着灯笼四处寻找着因为谈一笔大单子而不知去向的黑东主,想在其中插上一腿,但是找了一夜却一无所获,最后才知道黑东主当天夜里坚贞不屈,在青楼之中面对数名名妓的百般勾引,毫不心动,保持了一夜的贞洁。 只是万仙宴之后,整个神霄峰的大小仙家都打出了万仙宴指定商号的招牌,甚至连楚沧山签字画押的结算凭据都拿出来,这家肉铺却没有这样的硬凭实据,甚至被人把当天夜里的故事挖出来,生意一落千丈,成了整个神霄山的笑柄。 在这种内外交迫的情况下,黑东主一边天天给老板娘跪洗地板,一边在八千神仙大会之上百般钻营,最后居然与陈星睿达成了协议,赞助了价值一千五百灵石的各色妖禽,但是黑东主也有要求,不但要求独占禽肉生意,而且还要求宣称他们赞助了十五万灵石的灵禽肉。 最后的协议是黑东主用一千五百灵石换到了一个“八千神仙大会独家灵禽供应”的招牌与锦旗,其它几家赞助的情况也与黑东主差不多,所以说这次八千神仙大会声势虽然浩大,但是先天上就与万仙宴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还好只收一个灵石而已,就算有人埋怨,也会有人对他们说:“一块灵石,你还能要求些什么!” 当然这些事情离柳随云已经远去了,他的第一要务还是第一时间筑基。 只有筑基,才有无限的可能。 柳随云正在想到这的时候,却听到一个明亮的声音:“老三!” 会以这种语气叫他的,也只有方明岳,柳随云当即恭敬地给大师兄行了一个文士礼:“大师兄!” 方明岳似乎一直在守侯着柳随云,他笑着说道:“老三,回重华峰去见师娘?你的事我都听说了,有志向,有志向!” 柳随云摇了摇头,这位大师兄表面上泡在酒坛里的人物,但是光从他明明可以结成金丹可硬要四次散丹的事就可以知道,这位大师兄是个有故事的人:“师兄,与你相比,师弟我啥都不是!” 方明岳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却是带着柳随云沿着山道往前走:“老三,你绝对不差的,这次可是要找筑基丹?师娘也的是,她既然凭着一张纸调来十万灵石,赏你两枚筑基丹也不是大事。” “师娘说了,筑基不仅仅在脱胎换骨那么简单,还重要的是对于道心上的淬练,否则筑基之后,很有可能因为力量的暴增而控制不住自己。”柳随云替沈雅琴作着辩解:“我入门未久,道心不坚,所以才要多多历练,再说咱们这万仙宴一办,咱们重华峰也没剩下多少灵石。” “不是才花了十来万灵石吗?”方明岳虽然是大师兄,可是有些事情,他还未必有柳随云清楚:“这一次咱们峰里进帐将近三十万灵石,不但收支平衡,还赚了一些!” “开支早超过了三十万灵石了!”柳随云回答道:“别的不说,给宫夫人与单师兄就送去了七千灵石,其它方方面面的支出也不少。” 象万仙宴这种场合,是绝不可能办成盈利的,因此当最初的债务压力过去,方方面面的支出也就跑出来了,象二师兄陈星睿那样的人物开始掂记着发一笔小财,而只要不要做得太过份,沈雅琴与楚沧山也会放水养鱼,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比方宫月夫本本是免费来帮忙管厨房的,但是万仙宴办得如此成功,绝不能忘记了她的功劳,因此沈雅琴就让楚沧山一口气给宫月华与单云平送去了七千灵石。 据说这笔从而天降的大额灵石,喜得单云平抱着宫月华转个半天,他作梦也想不到,老婆出去烧几天菜赚的灵石比自己一整年赚的还要多上几倍。 方明岳倒没想到这个变故,他只能直接说道:“那也不能省了老三你几枚筑基丹,老三,师兄这有筑基丹的路子,你有没有兴趣!” 他加强了语气:“是整个苍穹界最好的筑基丹!” 第二百二十一章秘境 苍穹界最好的筑基丹? 柳随云不能不有兴趣了,虽然沈雅琴已经说了她有很好的安排,柳随云只要执行一次简单的宗门任务,回到重华峰之后就可以得到作为奖励的筑基丹。 虽然不知道奖励的筑基丹品质与数量如何,但柳随云估计不会比普通的宗门筑基丹来得差,数量也至少在两枚以上,但是他还是希望能得到更好品质的筑基丹。 他事先已经打探过了,虽然统称为筑基丹,但是由于炼制手法、丹火、丹炉、原料、收药时间等方方面面的影响,即便是同一炉次的筑基丹,也有优劣之分。 一枚标准的筑基丹,坊市售价高达三千二百到三千五百灵石,这是修士最容易得到的筑基丹,一般把这种筑基丹的药力计算成十成药力。 坊市上售价只有两千五百灵石的筑基丹,一般都被认为炼制出了这样那样的小问题,药力大约只有标准筑基丹的八成而已。 再次一级的筑基丹,就是前次林嵩得到的那种筑基丹,只有标准筑基丹区区七成的药力,即便用上离离青影草这样的辅助灵药,林嵩依旧是没有筑基成功的信心。 而再次一等的筑基丹,几乎称为残次品了,只有标准筑基丹的五六成药力,拿这种筑基丹突破炼气第十四层还是有机会的,至于拿来突破筑基期?你在开玩笑吧。 而相对于市面售卖的标准筑基丹,宗门发放的筑基丹的品质更佳,药力可以达到十一成,但是市面上几乎见不到这种品质的筑基丹。 根据柳随云打探来的消息,还有药力更强的筑基丹,但是存世量更为稀少,只有那些元婴甚至元神级别的炼药师才能炼制出来,但是元婴、元神级别的炼药师怎么会屑于炼制筑基丹这样的小玩意,只是偶尔为之。 而对于冲击筑基期的修为来说,由于筑基丹同样存在耐药性的问题,第一枚筑基丹至关重要,若有足数的底韵,筑基丹又有十五成以上的药力,突破筑基根本是十拿九稳的事,即便不能突破筑基期,品质越好的筑基丹在体内残存的耐药性会越小,下一次突破的机会也越大,若是使用劣质筑基丹,那只能是恶性循环。 “师兄,哪里能弄到苍穹界品质最好的筑基丹?需要多少灵石?” 能用灵石解决的问题,都不是大问题,只是方明岳摇了摇头道:“不是用灵石买的,老三你既然准备淬炼道心,那么师兄给你指条明路,既可以淬炼道心,又可以拿到许多好东西,最后还能在师兄这里拿到一枚十四成药力的筑基丹。” 十四成药力的筑基丹?柳随云吃了一惊,这可是有灵石都买不到的好东西啊,至少也得元婴后期的炼药师才能炼制出来,可是师兄又提到了淬炼道心,柳随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师兄提的莫不是那个? 他试探地问道:“大师兄,您说是哪一条明路!” 方明岳回答道:“师弟可曾听过水月秘境?这是一处无上魔宗时代就已经启用的上古秘境,也不知道是哪一位上古大修士或是哪一个上古仙门留存下来的,现在由本宗与天虹、灵华三派共同掌管,每隔七十年就能开启一次。” 果然是秘境! 方明岳继续说道:“师兄七十年前进入水月秘境的时候,收获甚大,也就是这次收获,才得到今日的这点成就,只可惜有一处灵草,虽然当时有缘见到,但那时候偏偏差成熟尚有一线之隔,为兄估计那处奇草隔了七十年,必已成熟,所以想请师弟出手一番!” 柳随云却知道秘境没有那么简单,象这等上古秘境,每次开启都是数派修士几乎无限制的杀戮,有些时候不仅仅是宗门与宗门的对抗,就是本派修士之间,也会展开毫无情义的自杀搏杀,一百个宗门弟子进去,能出来二三十个幸存的弟子就不错了。 虽然说这等秘境对于淬炼道心,自然是大有好处的,但是柳随云还是摇了摇头道:“以师兄的通天本领,何必请我出手。” 虽然到现在为止,柳随云都没有见过方明岳出手过一次,但是柳随云却清楚得知道,方明岳绝不是一个简单人物,一个筑基修士能抗拒金丹修士的诱惑,接连四次散丹,换了自己是绝不可能做到,他能不能抗衡普通的金丹修士,柳随云并不清楚,但是称方明岳为神霄峰金丹以下第一人,柳随云却觉得这是毫无疑义的事情。 方明岳有这等惊人手段,何须请柳随云出手,只是方明岳也给出了答案:“老三,你不知这水月秘境有所限制,只能筑基以下的修士进入水月秘境……” 柳随云随口问道:“难道境界更高的修士无法进入吗?” 方明岳苦笑道:“比那还要麻烦一些,引气期进入水月秘境,由于修为太低,只能找死,最适合的只是炼气期,而筑基期如果进入其中的话,里面会出现大队大队的筑基期妖兽……” “若是金丹期修士进入水月秘境的话,那来的就是金丹期妖物魔兽,铺天盖地都是,若是元婴期肯进去的话……”方明岳冷笑了一声,柳随云也顿时明白他的意思:“无上魔宗有一次有两位元神修士尝试进入水月秘境……” “那发生了什么?”柳随云好奇地问道:“他们没活着出来?” 方明岳答了一句:“我只知道此后不到一百年,就是咱们神霄派、天虹派与灵华派联手崛起的时候了!” 这两位元神修士的下场如何,不问自知,而且方明岳继续说道:“这水月秘境是极有灵性,他不仅仅看进入秘境时的修为如何,而看修士实际表现出来的修为,象有位修士进入秘境压制了修为,进入秘境之后立即服下灵药恢复了原有的筑基期修为,以为自己的聪明能瞒得过水月秘境,结果那一次天虹派九十名修士只有一个人出来……” 好生掺烈啊!柳随云还是摇了摇头:“师兄,这太危险了,虽然这枚苍穹界品质最好的筑基丹对我来说很重要,但我还是愿意接受师娘的安排,去接个轻松点的宗门任务。” 方明岳却安慰柳随云道:“老三你放心便是,虽然说这水月秘境危机四伏,可你是星如羽啊!” 星如羽确实经历过无数场大厮杀,但是与水月秘境中的顶级炼气修士之间的角斗,却只是小打小闹而已,方明岳却是还想说服柳随云,又使出了杀手锏:“那处灵草在一个极为隐秘的幽暗之处,人烟罕至,除了师兄之外,已经有几百年都没有踏足那里,又没有什么守护的魔兽,根本没有什么凶险,何况师兄已经替你准备了一套行头,完全可以保你全身而退!” 柳随云相信方明岳是尽力替自己准备了一套好装备,但是他还是摇了摇头道:“我还是作一个师娘的乖孩子吧!水月秘境对我来说太危险了!” 方明岳当即说道:“那清光豆,是师娘几十年来朝思暮想的奇草啊!若不是师娘想要,师兄也开不了这个口,老三,你若是肯进水月秘境的话,除了这枚品质绝佳的筑基丹之后,师兄还有其它的珍藏,不知道老三你喜欢什么!” “那师娘还喜欢吃韭菜馅的饺子!”说到这个,柳随云气就不打一处来:“您想要让我去水月秘境的话,只要师娘开口说一句,就是再危险十倍的龙潭虎穴,我柳随云也万死不辞!师兄,我去拜见师娘了!” 方明岳看到柳随云要走,急得抓住了柳随云的手:“水月秘境预定四月二十五日开启,师兄已经替你报了名!你若是想来的话,随时都可以来,这是进入秘境的令符,这是水月秘境的地图,标识着清光豆的位置,老三,你若是想去水月秘境,随时都可以去,我会给你留着位置!” 送走了方明岳之后,柳随云却是摇了摇头:“去什么水月秘境啊,师娘肯定有好安排,不过,师娘为什么想要这清光豆啊?以大师兄的性子,多半又是一个韭菜馅的锅贴,还是等搞定筑基才来考虑这事,只有筑基,才有一切的可能!” 柳随云虽然收下了令符与地图,却没有细细察看,而是直接登上了重华峰,沈雅琴早已经在洞府等候多时了:“真准备出去历练一番?虽然说师娘给你挑了一个最轻松的宗门任务,但难免有点风霜雪雨,你若是老老实实在重华峰呆着,替师娘好好种茶,一两年之内,少不了你的筑基丹!” “弟子决心已定,还望师娘成全!”柳随云却是毫无犹豫地说道:“筑基不成,一切都无从谈起!” “也好!”沈雅琴回答道:“那天雾峰就暂时托付给师娘吧。” 柳随云回答道:“天雾峰一切已经收拾停当,虽然谈不上万无一失,但是短期之内,当无大碍,师娘有空去照看一番就可以了!” 沈雅琴却是毫不客气地说道:“拿来!” 柳随云犹豫了一下,才明白沈雅琴说的是无上秘要灵蔬卷,他恭恭敬敬地把这卷道书递给了沈雅琴:“还请师娘好好保存,这部道书是燕夫人借给弟子的!” 第二百二十二章煌神星辰衣 柳随云说的十分郑重,沈雅琴不由笑了笑:“是谷家那位燕夫人?” 柳随云当即应了一声,又补充了一句:“是遇到的贵人。” 沈雅琴不由笑了一声,又问道:“你现在学到哪里了?” “弟子愚钝,刚才学到第五页,才学会种葱而已!”柳随云回答道:“弟子问这个干什么?” 沈雅琴随手拿起来这卷无上秘要,轻轻松松地一边用神识阅读着,一边回答道:“你既然学到第五页,我也看到第五页,等你筑基成功再替我多种几道菜,你这样的苦力可不好找啊!” 虽然沈雅琴把柳随云说成了苦力,但是柳随云却是心中一暖:“谢谢师娘!” “好了!”沈雅琴已经把无上秘要收好,她轻声说道:“这部无上秘要果然是上古仙籍,有趣至极,本来还想跟你讲讲无上秘要的故事,但是现在你忙着出门,就等你回来再说,对了,你这次出门好歹是有些凶险,所以师娘替你准备了一份礼物,就看你中意不中意!” 象柳随云这样出山历练,门中长辈赐下不赐下礼物,都是看他们的心情如何,只是柳随云来重华峰之前,却觉得这一次一定会有一件威能极强的至宝在等着自己。 “多谢师娘,弟子一定中意!” 只是看到沈雅琴为自己挑选的礼物之后,柳随云还是吃了一惊,这件衣服也未免太骚包了吧? 沈雅琴挑的这件宝衣也太华丽了,到处都是鎏金银屑,朱缨朱紘,玉带旒珠,六章华纹,宝光闪闪,甚至比世俗帝皇所穿的龙袍还要华丽许多。 柳随云在万仙宴的时候看到这件宝衣,应当是某个大宗派修士特意送给沈雅琴的贺寿礼物,他不由轻声说了一句:“师娘,这衣服能穿得出去吗?” 师娘挑弟子特意挑最顺眼的,所以才挑中了自己,而挑装备,莫不成也是挑最华丽最好看的,柳随云也算是身经百战,可是这一刻这件衣服却让他有些害羞的感觉。 “怎么穿不出去了?这是男装啊,也不知道玄霞派的那群老道发了疯,居然送了这么件男装给我,难道不知道我只穿女装吗?我挑了挑,最适合你不过!” 沈雅琴这么一说,柳随云只能接受了这件华丽无比的宝衣,直到现在他才发现这件宝衣是全套,从进贤冠到、衣裳、大缓、玉带一应俱备,做工精致无比,堪称天衣无缝,也不知道花费了多少珍稀至宝才制成,只是这未免太华丽了吧? 穿在身上遇到厮杀场面的话,恐怕第一时间吸引来全场的目光与道术。 沈雅琴让柳随云往身上套了套,这才十分满意地说道:“不错,不错,这才象是我的小徒弟,有王孙公子气度!” 柳随云小声地问道:“请教师娘,这件宝衣有什么威能?” 虽然略有些羞耻的感觉,但是穿在身上以后,柳随云又觉得感觉还好,就这么将就着吧,至少能当一件法衣来穿。 “呵呵!也不知道这件宝衣是玄霞派那老道从哪里杀人越货夺来的,但是论威能而言,这件宝衣堪称最适合你穿的衣服!” 没错,柳随云感觉这衣服套在衣服还是很舒服,只是具体的效用,却只能由沈雅琴具体指出:“这件宝衣,由冠、裳、佩、圭等七件准灵器组成……” 七件极品法器?柳随云第一时间就有赚到的感觉。 灵器一向是筑基弟子的专利,象柳随云这样的准筑基修士无法驭使唤灵器,最多只能使用极品法器,这也是柳随云要下定决心筑基的原因。 但极品法器之上,还存在称为准灵器的最上乘法器,这些精心炼制出来的准灵器级法器威能惊人,甚至超过了许多下品灵器,象柳随云始终不离身的天泪星坠剑就是这么一件准灵器。 七件准灵器的完整套装组合,价值恐怕超过了一把普通的中品灵器,没有三四千灵石根本是拿不下来的:“谢谢师娘,谢谢师娘!” 只是好戏还在后头,沈雅琴笑盈盈地告诉柳随云:“这七件法衣虽然只是准灵器,只是组合起来的灵力回路,刚好是一件标准的灵器,象你这样的准筑基期,恰好还能驭使自若……” 还有这样的取巧之法,单件灵器炼气期修士无法运用,那么七件准灵器组合起来的灵力回路却构成了一件灵器,这真是一个天才的想法啊! 法器、灵器,虽然只有一字之差,但代表着一种品质上的天壤之别,柳随云觉得自己穿着这七件准灵器出去已经能打遍炼气期无敌手了,更何况这是一件灵器,他是越看越喜欢:“师娘,谢谢你慧眼识宝。” 可是沈雅琴继续说道:“而且这七件准灵器还多配了一件小佩饰,等筑基之后把这件小佩饰装上,就是一件标准的灵器,嗯,七件灵器可以组合成一件接近极品灵器的上品灵器……” 加个小佩饰,整整七件标灵器,还能组合成接近极品灵器的上品灵器?这得值多少灵石啊! 这是给哪个仙二代定制的吧?真是太太败家了,柳随云甚至怀疑不是加上这个炼气期就能使用的小心思,这些材料完全可以打造出一件极品灵器甚至是准法宝级别的灵器出来。 柳随云一时间都说不出话来,呼吸都变得紧张起来,他小心地说道:“师娘,这不止两三枚筑基丹的价钱吧?您还是把这件宝衣折算成筑基丹给弟子?这宝衣实在太贵重了,弟子根本不敢穿出来。” “就是因为这件宝衣贵重无比,所以才叫你穿上!”沈雅琴的想法与柳随云完全不一样:“你一穿上这样的宝衣,不但谁也不敢招惹你了,而且关健时侯谁都会以为你的威胁最小,把你放在最后解决,这样师娘才会放心。” 一穿上这件宝光灿灿的宝衣,别人一看就知道是仙二代中的仙二代,不是扯破了脸皮,自然是谁也不敢招惹,就是撕破了脸皮,别人还得考虑柳随云背后的那位大高手,动起手敢得缩手缩脚。 可为什么穿了这么显眼的宝衣,居然别人还会以为柳随云威胁最小,把他放在最后解决,柳随云一时间想不明白,他想了一会才明白,原来仙二代在修士之中居然是这样一个印象,这与大隐隐于市可以说是一个道理,自己可以说是灯下黑啊! 一想到这一点,柳随云倒也不推辞,沈雅琴又跟着说了一下这件法衣的若干细节。 可以说这件法衣不但骚包,而且兼具实用性,因为不惜工本,材料用得又好又足,即使不加上那七件小佩纹,防护力还是超过普通的灵器级法衣,而且可以随意控制宝光之中还藏着的杀手锏,只要灵力足够,可以射出一道威力惊人的光柱,除此之外还有许多十分实用的杀招。 除此之外,每天只要用上一点灵力,还可以运用这件宝光驱散风霜尘埃汗迹,甚至还可以调节温度,可以说是仙二代必备奢侈品,柳随云越听越是喜欢:“佛靠金装,人靠衣装,穿上这身宝衣,咱柳随云也可以在修仙界上横行霸道了!” 他又问了一句:“师娘,弟子还想询问一句,这件宝衣能值多少灵石?一万灵石能买得到手吗?” “一万灵石?就是蚕海子那一枚上品灵石都难以买得这么好的宝衣!”沈雅琴直接就拍飞柳随云的小心思:“硬生生把一件准法宝拆成一件上品法器,也不知道是哪个慈母替败家子操办的!这是师娘赏你的心意,你知道该怎么办。” 沈雅琴赏下的新手装柳随云都一直珍藏着,不到重大场合绝不穿出来,何止是这么珍贵的宝衣,柳随云只能笑了笑,偷偷瞄了沈雅琴一眼:“师娘,那七件小配饰在哪里?” “都在师娘手里,等你筑基成功再给你!”沈雅琴回答道:“嗯,先给你这个,插在玉带之上,就能让你的实力短期之内强行提升到筑基期,但这对身体伤害太大,千万慎用!” 柳随云已经有了底,收了这朵打造得的玉挂件,然后又问道:“师娘,还没请教这件宝衣唤作什么名字?” 沈雅琴回答道:“玄霞派那老道士虽然把这件宝衣送过来,但是却没说这件宝衣是什么来路,也没说宝衣之名,想必是从哪里下黑手强取豪夺来的,在他们的地面上送不出来,所以才隔了大半个苍穹界送到我的手里,我又稍稍改了改形制,穿出去绝对没半点问题。” 隔了大半个苍穹界?柳随云当即放心,大半个苍穹界都不知道有着多少万里的路程,自己穿出去自然是没半点问题,他问道:“师娘还有什么吩咐没有?若是没有吩咐,弟子就准备换上这件宝衣了,还请师娘赐下宝衣之名。” 沈雅琴稍稍想了想,终于想出一个名字:“就是煌神星辰衣吧!” 煌神星辰衣?柳随云没有多想,当即就准备退出去更衣,只是他还没有起步,沈雅琴却是笑道:“你以为师娘的礼物就局限于这么一件金玉宝衣不成?” 还有礼物?不是说一件礼物吗? 柳随云一时间喜得笑意全挂在自己的脸上:“弟子愚钝,不知道师娘还会赐下什么至宝?” 第二百二十三章灵石袋 沈雅琴毫无杀伤力地瞪了柳随云一眼:“拿了师娘的煌神星辰衣,还想拿什么至宝?门都没有,就是一个小物件罢了!” 说是小物件,实际却不算小,沈雅琴的手上已经多了一个精巧绝纶的丝袋,柳随云赶紧接了过来:“谢谢师娘的灵石袋!” 他才真不相信沈雅琴只会赏什么小物件,只是真正拿到手的时候,柳随云还是吃了一惊:“师娘,这不是灵石袋……这是储物袋吧?” 储物袋,正是传说中的仙家至宝,传说元神期大修士的储物空间可以大到收纳一座山脉的程度,虽然柳随云并不清楚这是否属实,但是他清楚得知道一点,即便在修仙界,也没有多少修士拥有储物袋或是其它储物道具。 金丹修士才能人手一个储物袋,而资深的筑基期修士也未必能拥有一个储物袋,象大师兄方明岳与二师兄陈星睿,虽然应当拥有一个储物袋,但是他们都懂得财不露白的道理,从来没对外面显露过他们手上的储物袋。 至于炼气期修士,柳随云都怀疑自己是神霄山上唯一一个拥有储物袋的炼气期弟子,他握住这个金丝银线精巧绝纶的储物袋说道:“师娘,弟子拿这个储物袋出去,也未免太显摆了吧!” “一点都不俗气,与煌神星辰衣最搭配不过,这么漂亮的灵石袋挂在玉袋上,谁不能先生了三分敬意!”沈雅琴回答道:“这只是普通的灵石袋而已,师娘从万仙宴里的礼物挑了半天,才挑出这么一个搭配的。” 柳随云是完全无语了,但是他也明白了沈雅琴的苦心,这么一个金丝银线编成又是精美绝纶的灵石袋挂在玉带之上,只能坐实了自己的仙二代身份,谁会想到这是一个价值连城的储物袋。 至少这次宗门任务没白跑,柳随云估计着这煌神星辰衣加这个储物袋,至少能买下半打筑基丹了,师娘看着柳随云尝试着往衣带上挂上灵石袋,连声说道:“快去换上煌神星辰衣,对了,灵石袋里有八百灵石,在外面要省着花!” 柳随云当即退了出去,换上了这件煌神星辰衣,只觉得整个人的气质都为之一变,而把这个精美绝纶的灵石袋往腰上一挂,连自己都觉得自己真是潇洒自若,有若初升的旭日一般信心十足。 柳随云又察看了一下兼具储物功能的灵石袋,虽然他现在已经是准筑基期的修士了,但还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打开了这个灵石袋。 只见储物袋中的空间被人为地隔成了三段,各有二尺见方,其中一块空间放了三枚中品灵石和几百枚下品灵石,这容积似乎比市面售卖的普通储物袋空间要太得多,那些价格并不便宜的储物袋的空间总量也不到二尺见方,不到这个灵石袋三分之一大。 对于这样的珍宝,柳随云自然是要好好爱惜,他顺手把换下来的衣物都收进了储物袋,还好这个灵石袋与煌神星辰衣一样都是骚包极了,大家都不会想到这居然是一个传说中的储物袋。 换过衣物的柳随云让沈雅琴都是耳目一新:“随云,不错,不错!穿上了煌神星辰衣,再挂上这师娘挑的灵石袋,你完全可以靠脸吃饭了!这样才漂亮,才赏心悦目啊,再让师娘好好看一会,你就去百事堂把宗门任务接了吧!” “嗯!”柳随云一边转身让沈雅琴看个够,一边问道:“师娘,您对弟子还有什么交代没有?” 沈雅琴一边好好看着俊俏无比的柳随云赞道:“有王孙贵公子的风度,有什么交代?那也没有什么,好好保重自己,平平稳稳就行,还好,记住你是个凡人……” “大道之上都不过是凡人在挣扎罢了,不要以为自己有两三手小把戏,就忘记了自己只是一粒尘埃罢了,这苍穹之下的人们都只是尘埃,你是尘埃,师娘也是尘埃,就是能成就元神,也不过一粒缓缓坠落的尘埃!” 柳随云把沈雅琴的话记在心底:“弟子记住,每次睡前都会念上一遍师娘的宝训。” “去百事堂吧!”沈雅琴已经送行了柳随云:“我已经有了万全的安排,将会是一个轻轻松松的宗门任务。” 柳随云给沈雅琴行过一个大礼之后,才恋恋不舍地离开重华峰,每走了十几步路,他都会回头看一眼重华峰,虽然只能看到一片云山雾海,但是柳随云却总会想到沈雅琴在重华峰对着自己挥手送别。 百事堂在神霄峰本山,柳随云只去过两三次神霄峰而已,因此这条路走起来稍稍有些陌生的感觉:“如果有一只灵禽那就是最好不过了,最好是象巨鹰门的神鹰那样,既然载人,又可以作为战宠使用。” 巨鹰门的神鹰驯养起来固然是费心费力,甚至延误了修士本身的修为,但是这些极通灵性的神鹰,也是巨鹰门修士的得力帮手,甚至可以说让巨鹰门修士多上了一个化身,有些灵禽甚至有筑基期甚至筑中后期的战力。 因此柳随云很快谋算着等筑基成功之后,怎么也应当配备一具神武非常的灵禽,虽然根据宗门条例,只有金丹修士与享受金丹待遇的筑基修士才能配备灵禽,但是对于柳随云来说,这是不是大问题--这事情上违规的事情多着。 很快他不再考虑这事,因为他发现自己成为真正的焦点,这么一身华丽的宝衣穿出来,再加上柳随云的一张俊脸,任谁都知道这是一位来头极大的仙二代,行礼的行礼,退到道旁的退到道旁,热情招呼的热情招呼,柳随云也照沈雅琴的吩咐,郴郴有礼从容自若地走向重华峰,只留下一群修士小声议论不停。 “这是谁啊?” “重华峰的老三,柳随云,就是传说中非柳随云点头的那个柳随云!” “重华峰的那个灵植天才,好年轻啊!好帅啊!” “是啊,虽然才炼气后期,但是公认他只要不出什么差池,成就金丹是稳扎稳打的事情,也不知道能丹成九品还是丹成八品。” “说得没错,灵植虽然是妙用无穷,却终非向仙大道,一日不筑基,一日便是糜粉!可惜一表人才,却在外道之上花费了太多光阴。” “这等年纪就炼气十三层,成就准筑基,实是难得,但是不曾筑基的话,终究只是重华峰一伤仲永罢了!” 只不过也有人替柳随云打抱不平:“听说耀龙上人原本想请这位柳随云主持八千神仙大会,甚至多出五万灵石,最后还是被这位柳师弟拒绝了。” “呵呵,那又怎么样?一日不筑基,一日便是糜粉而忆,一切都是过眼云烟,他再这么浪费光阴下去,到时候只能丹成九品,徒留笑话吧!” 只是说话这位一方面不屑于丹成九品,另一方面却是暗流口水,他这一辈子,恐怕连成就下品金丹的机会都没有。 柳随云并不清楚这些议论,他依旧是照着沈雅琴的吩咐用轻身术走了两个多时辰,由于有了煌神星辰衣的关系,柳随云的速度一下了提升了三成还多,堪比离弦之箭,一刻钟就能走出几十里。 但这神霄山实在是太宽广,平时柳随云要走一整天才能赶到神霄峰下,现在紧赶慢赶,才在太阳下山前半个时辰赶到神霄峰下,只是看着这座传说之中的仙峰,柳随云先是有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接下去却是知道要赶到百事堂,非得加紧赶路不可,若是走得慢了,或许明天太阳落山前才能赶到百事堂。 只是他刚想到这的时候,却见到前面有人朝着自己打招呼:“柳师兄!柳师兄!” 柳随云一看,正是林嵩:“林师弟,抬扛,霍师弟,诸位辛苦了!” 他在百事堂之内布好的棋子,已经全都一个不拉地守着神霄峰下,等待着自己到百事堂接受所谓的简单任务,不管他们内心深处是怎么想的,现在柳随云必须作出足够的姿态:“诸位的心意,柳随云都明白,等我筑基之后,一定重重回报大家!” “柳师兄说客气话了!”林嵩回答道:“师兄是赶路来的吧?我们几个已经准备好飞车了!” “飞车?”柳随云倒也不客气:“这太奢侈了吧!咱们神霄山可是多次三令五申明文规定,只有正峰主与满足条件的副峰主、金丹修士才能配备飞车,你们几个让我上飞车,我可是承受不起啊!” “这有啥这有啥!”抬扛回答道:“不过就是借辆飞车罢了,小事情小事情,虽然我们百事堂弟子一向是被杂役使唤,但也就是这样门路也多,有求于我们兄弟几个的也多,借辆飞车也就是几句话的事。” 柳随云可不相信借辆飞车能象抬扛说得这么轻松,旁边霍天涯也说话:“柳师兄太小心了,现在神霄山有门路的筑基修士,哪个不是配备了几只灵禽之后,又配备起飞车来,而且配车还讲求档次,寻常的飞车根本不入他们的法眼,柳师兄您不过坐个飞车罢了,又能有什么!” 霍天涯这么一说,柳随云算是同意了:“好好好,我们上车谈,上车再谈!” 第二百二十四章向康时 林嵩托关系找来的这辆飞车,形制不大,也就容得上四五人挤在车上而已,前面却由一只有屋子那么大的巨鸠牵引,御手也是个筑基初期的修士,不但年轻,而且相貌俊美,只比柳随云逊色二三分,一看到柳随云就热情地说道:“我家向松阳峰主向柳公子问好,祝柳公子此去鹏程万里,一帆风顺,早成筑基!” “是丹阳的向峰主啊!”柳随云也是十分客气:“前次在万仙宴看过向峰主的风彩,堪称当世真仙,今日又蒙峰主厚爱借车一用,真是没齿难忘。” 他算是把这份人情记下了,虽然这位向松阳实际只是丹阳峰排名倒数第一的副峰主罢了,而且在筑基大成期摸爬滚打了十几年,依然没看到一丝突破金丹期的希望,这才屁股颠颠地跑去万仙宴,最后就是混了顿好吃好喝外一无所获,连点气感都没有产生。 不过朋友越多越好,沈雅琴与楚南华喜静不喜动,但是柳随云的份量太轻,只能多交些朋友:“还没请教师兄大名?” 俊美的御手笑了笑:“我是丹阳峰下向康时,以后还请师兄多多照料。” 向康时?那应当与楚沧山一样,应当是都是向松阳的自家人,柳随云也不细究,就同林嵩、抬扛、霍天涯上了飞车,接着就询问道:“向师兄,我还是第一次坐这样的飞车,也不知道是如何驾驭之法?” 向康阳笑了笑:“叫我一声康阳师弟就行了!柳师兄稍待片刻,我先催动这辆鸠车再说。” 说话间,向康阳已经将身边扔出两只数十斤重山羊,这巨鸠食量惊人,直接一口一个就嚼个干干净净,接着向康阳又取出了数十枚灵石,放入身前的银色匣子之中,然后朝着小屋般的巨鸠嚷道:“起!” 巨鸠当即双翼一振,已经将鸠车带上了半空,接着越飞越高,向康阳这才回过神来:“让几位师兄见笑了!这只灵鸠实在是贪吃了些,非要百来斤血食才能让它心甘情愿上天。” 柳随云却是答道:“好一只灵鸠,向师兄这鸠车,比起我们重华峰的青云车,也相去不远。” “哪里哪里话!”向康阳一手驭车,一手握住一把灵石,随时准备扔进身前的银色匣子里:“贵峰的青云车是法宝级别的仙车,攻守兼备,就是元神修士都能对付得了,我们丹阳峰这辆鸠车不过代步之用,如何能相提并论。” “日行万里,也是不错!”柳随云却是问了一句:“师兄下一步,可有什么安排没有?” 柳随云这话问得厉害,向康阳握住灵石的手不由一滞:“这柳随云,果然不是衣着光鲜那么简单!” 向松阳在丹阳峰是排名倒数第一的副峰主,而且丹阳峰峰主设置特多,总共有七位副峰主,他在丹阳峰上的地位可想而知,加之寿元将尽,金丹无望,向松阳也不由动起更多的心思来了。 向康时与向松阳只有转弯抹角的亲威关系,都快出了五服,只是为了身后着想,向松阳也只能一心培植着向康阳这个族中唯一一个有着筑基天份的族人,还好向康时也算争气,现在已经突破了筑基期,总算是能护持族人上百年。 虽然御手、记室向来是一个大修士最亲近的人,但问题在于向康时不可能作一辈子的御手,总得在神霄山找上一个顺心如意的差遣,丹阳峰固然是向松阳经营多年的地盘,但是一来对头太多,二来太显眼,三来他能量有限,想找一个筑基初期可以担当的好差遣,那可不容易。 因此向松阳也挑明了话:“师弟我资质愚钝,虽然能以后天以勤补拙,但终究是天份有限,又不得沈师姑那样的仙师指点授业,故此进步维艰,所以三公想让我到重华峰沈仙子座前历练一番。” 柳随云没说话,向松阳继续说道:“重华峰名重神霄,楚仙师与沈仙师都是三五十年内必要结婴的人,可是峰上人丁单薄,该补上的位置缺得太多,这次万仙宴之后,宗里重视起见,想要补齐几个,三公给我找了一个不错的位置,让我临时借调到重华峰去帮个忙,三五年后再回丹阳峰!” 原来如此,这是到重华峰镀上一层金,然后再回丹阳峰安排一个上好差遣的路子,但是想要在重华峰站稳脚跟,恐怕非得柳随云点头不可。 柳随云点点头,却是说道:“向师弟,我这次宗门任务,至少得一两个月啊!” 向康时注意到柳随云话里的变化,却是说道:“这倒不碍事!咱们神霄山向来是峰头多,堂口也多,几位元婴大修士要把这事敲定下来,非得有几个月时间再说,我就是在师兄这里报个备,以后需要用我的时候,只管说一句就是。” “好!”柳随云看起来痛痛快快,却始终不肯给个实在答复:“以后在重华峰上还要多多仰仗向师弟!” 谈过了向康时的出路问题,大家开始轻松起来,虽然说这辆鸠车空间狭小,就是转个身都很困难,而且冷气迎面扑来,说个话也得大声嚷着:“对了,大王现在在哪里?” 大王,就是王大杨,那是柳随云、抬扛他们在嘉州坊市的旧友,柳随云、抬扛成为神霄派弟子的时候,王大杨却是名落孙山,差点要放弃修真之路回家作富家翁,还好抬扛把他留住,这次万仙宴的时候,柳随云也请他来帮忙,只是那时实在太忙,也碰上几面说上几句话而已。 旁边林嵩答了一句:“我已经把他安排到百事堂,让他好好安心修炼了!只是他终究是不是神霄山弟子,到时候还得柳师兄与谢副堂主说几句。” 大王在百事堂混得不错,只可惜终究是个黑户,不在编制之内,待遇可以说是天差地别,林嵩与抬扛解决不了这个问题,也为这件事求过谢长乐,谢长乐的回答也很简单:“他既然是柳师弟的朋友,让柳师弟给我打个招呼就行了,不必去挤入门大比这般千军万马挤独木桥。” 他既是准金丹修士,又是李万剑掌门的心腹弟子,加上百事堂排名第一的副堂主,这三重身份解决一个小小的编制问题不是什么大问题,但这份人情他得卖给柳随云。 只要柳随云肯亲自为大王的事打个招呼,那一切就好办,若是柳随云不肯给大王的事打招呼,那只能说明柳随云与大王不过是泛泛之交,不值得谢长乐出手。 柳随云当然明白这个道理:“那好,等会我同谢副堂长说一声,对了,这里给我安排的是什么宗门任务?” 宗门任务一向是由百事堂负责,柳随云以为林嵩他们必然了如指掌,只是林嵩回答道:“柳师兄的宗门任务,就是谢副堂主都不大清楚细节,非得师兄亲自到了百事堂才能知道是什么任务。” 谢长乐一边驾车一边说道:“按照惯例,象柳师兄这等身份,安排都是宗门的巡礼任务。” “巡礼?” 柳随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向康时答道:“是啊,只有柳师兄这样身份的修士,才会安排巡礼任务,说是巡礼,实则大权在握,可以查纠外门大小事务,就是筑基期的外门弟子都要束手听命,大事可以奏山裁断,小事立断,可以说是权势极重。” 向康时见柳随云还是有些不明白,继续说道:“本宗基业,尽在神霄山,但是产业、灵地、灵泉、子孙观却是遍及整个大汉国,又要随时查缉无上魔宗的魔徒,协助大汉国对付各路魔修,因此在险扼要冲名山大川皇城郡县,弟子基业为数众多,这些都是属于外门的范围。” “咱们也知道外门替本宗办事甚不容易,不但得为俗事所累延误了修为,而且难免有些凶险,向来都是放水养鱼,但是总得有个节制,时不时得敲打敲打一番,让他们不要以为自己就是一方霸主就不把神霄山放在眼里,不能乱了纲常名份,师弟这差使,可是个多少人抢都抢不到的肥缺。” 柳随云也明白过来:“多谢向师弟指点,如果这门出外巡礼的话,怎么也捞上几条大鱼才是。” 林嵩倒是有些担心:“柳师弟切切小心,外门弟子向来狂野难制,难免有狗急跳墙的狂徒,一切得小心才是!” 抬扛却是不同意林嵩的看法:“柳师兄既然是代表本宗出去巡查,又是重华峰弟子,谁吃饱了饭没事干肯同师兄作对,难道不怕宗门杀鸡吗?别以为有汉京城撑腰,宗门就拿他们没办法,师兄这次出去,怎么也得多杀几只鸡,就是打不了老虎,也得打几只猫才对,这样才能弄得到大鱼。” 一听到“汉京城”这三个字,林嵩才明白过来,原来这还牵扯到神霄派与大汉国之间的纷争,有宗门支持,柳随云已经是居于不败之地了,旁边向康时又说道:“柳师兄也不怕害怕独力难支,按照宗门巡礼的惯例,有潜质的弟子出山巡礼,都会安排筑基期甚至是金丹期的壮年修士同行,以防有什么变故。” 柳随云不由问道:“那你们知道不知道,这一次是谁与我一起出山巡礼?” 林嵩与抬扛都摇了摇头,那边向康阳已经说道:“柳师兄,百事堂到了!” 第二百二十五章一品金丹 谢长乐是有身份的人,自然不可能象林嵩那样站在百事堂门口迎接柳随云,但也是吩咐下去要把柳随云接待好。 事实不用谢长乐吩付,从昨天开始整个百事堂都忙碌开了,把里里外外都扫洒了一遍,又把碍眼的弟子都调出去,还把几员精兵强将调回来,甚至连鸠车的车位都早已经准备好了:“柳师兄,停这边!停这边!” 向康时操纵着飞车稳稳当当地降落在车位上:“柳师兄,要不要我把这鸠车给你留下?” “不用了,不用了!”柳随云回答道:“向师弟的事,我会记在心上,咱们去把任务接了吧。” 虽然是说“把任务接了”,事实却是早已准备停当,柳随云进了百事堂之后,只是签了个字,接着一切手续就由王大杨带着几个弟子去负责交接。 与别处不同,在这里聚集在柳随云身上带着一种敬畏,那是因为他们比其它人更为熟悉柳随云的缘故,知道这位重华峰的三弟子在沈雅琴面前份量极重,“非柳随云点头不可”这句话还是他们百事堂弟子听到以后才传出来的。 更不要说,前次的万仙宴百事堂得的好处最多,不但有好些弟子突破了瓶颈或是功法之上有了突破,而且万仙宴之后,整个百事堂的弟子身价都涨了不少,一个亲历万仙宴的百事堂弟子,往往能拿到以往三倍的报酬,有些外门的子孙观,甚至出十倍的价钱让百事堂弟子过去帮他们筹办大寿。 所以在场的修士们只是默默地关注着柳随云,不会毫无顾忌地盯着柳随云瞅个不停,而现在谢长乐也走了过来同柳随云打个招呼:“柳师弟……” 只是谢长乐还是被柳随云被一身煌神星辰衣所震住了,他脸上有几分呆滞,不过他很快就释然了,沈雅琴连分景剑这样的法宝级飞剑都借给了柳随云当信物,区区一件宝衣又算得了什么,穿得华丽一点又算得了什么。 柳随云也热情地回应着谢长乐:“谢师兄,您这样的贵人过来迎接我,我可是太过荣幸了,师兄最近可好?” 看到谢长乐与柳随云要谈话,百事堂的弟子都知趣得退到一边,谢长乐答道:“还好还好,前次享受一番万仙宴之后,总算是牵出了一线感应,这次宗里的拍卖会上又有一件我心仪的宝物,或许对我突破金丹期大有助益。” 柳随云略略吃惊:“莫不成师兄也看中了拍卖会上那一品金丹?我听师娘说,盯着那一品金丹的筑基期道友实在太多,恐怕最后非得拍出一个天价来!” “一品金丹?”谢长乐原本还是从迫不迫,现在却是呼吸急促,直接抓住了柳随云的手说道:“这次拍卖会会有一品金丹?这怎么可能?” 柳随云还没有回答,他朝着身后瞪了一眼:“你们几个,都知道规矩,我若是有缘再进一步,也亏待不了你们!师兄,我们找个清净地方说话。” 柳随云却是故作不解地说道:“师兄可是掌门心腹弟子,怎么也不知道这一品金丹的消息?” “一品金丹,丹成一品,丹成一品,一品金丹!”谢长乐念念有词:“师弟这消息可否属实?” 但凡金丹修士,都会凝结出一枚金丹来,但是一品金丹,在元婴修士之中都是一种传奇,要知道丹成三品,就已经是上品金丹了,而上品金丹的修士在结婴之时大占便宜,若能丹成一品,那简直就是半支脚已经踏进入了元婴期。 但这并不代表着一品金丹的稀缺性,要知道金丹修士凝结出金丹一回事,灭杀修士后把身关性命的金丹夺走又是一回事,即便金丹修士不曾自爆金丹,金丹往往也会因为修士的陨落而直接崩解离析,甚至随风飘逝。 完完整整地夺到一枚金丹,这难度本来就有点高,而把金丹的品质保持下来,又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多数时候下品金丹会因为修士的陨落而直接崩解,至多也只能留存下一枚小金丹而已,而中品金丹修士能留存下一枚下品金丹亦事,至于上品金丹多半也要跌落到两三个位阶。 而一枚真正的一口金丹,纵然谢长乐曾经担当过李万剑的记室,不知道见过多少奇珍异宝,也没过这样的罕世奇珍,且不说无数苛刻无比的条件,光是灭杀这样天纵其才后台深厚不知道赌上多少豪门气运的修士,就是一件几乎不可能办到的事。 现在也不得不找柳随云证实这个消息:“不知道那枚金丹是真正的一品金丹,还是由一品金丹跌落下来的金丹?” 柳随云这才诧异地看着谢长乐:“我现在知道谢师兄你是真不知道这事了,那枚金丹虽然有些瑕疵,却还是货真价实的一品金丹!” 这下子谢长乐真是怒了:“多谢柳师弟通传之情,哼哼,有些人以为我不作师傅的记室了,就是一只病猫了吗?” 他是真怒了,虽然说一品金丹珍贵无比,甚至还保存了修士个人对于修行的感悟,但是对于金丹修士来说,最好品质的金丹也不过是鸡肋而已,除了扔出去自爆金丹之外,炼器、入药都是效用平平,无论怎么使用都是暴殄天物。 但是对于那些长期不能突破金丹期的准金丹期修士,哪简单是一枚最简单被称为“假丹”的小金丹,都能让他平添了无穷手段无穷威能,更何况是品质更佳的金丹,落在他们手里更是妙用无穷。 金丹本来只是死物,每使用一次就损耗一分,寻常的下品金丹甚至连一场大战支撑不住,但是准金丹期修士若能参悟金丹奥妙,往往能直接跨入金丹境界。 更有甚者直接将原本是死物的中品金丹、上品金丹强行炼化,最后也可以勉强步入金丹期,虽然不能指望再进一步,甚至连寿元都只有区区三百六十岁,但终究也是真正的金丹期修士,许多寿元将尽的准金丹修士都愿意为这数十年寿元拼死一搏。 谢长乐在金丹期的瓶颈卡壳多年,朝想夜想就是突破金丹,这次参加万仙宴居然有意外收获,隐隐约约有一丝突破金丹的气息感觉,让他欣喜若狂,而对于拍卖会上的金丹他更是势在必得。 以他现在的修为,拿到这枚一品金丹只要参悟上三五年,虽然也会损耗金丹二三分威能,但是突破金丹期却是毫无疑义的问题,纵然这条路走不通,也可以强化炼化了这一枚一品金丹。 一品金丹与普通的中品金丹甚至是一品金丹大有不同,炼化中品金丹不过是比运用下品金丹多上几分威能而已,炼化普通的上品金丹还可以多上二三十年寿元和更强更多的威能,可一品金丹就完全不同了。 虽然强行炼化了一品金丹的修士,还是达不到四百八十岁的寿元,至多只有四百四十岁的寿元,但是仍有继续进步的可能性,只是不能突破元婴而已,根据谢长乐所知,历史上那几位炼化一品金丹的修士,至少都能突破到金丹中期,甚至有人一路突破到金丹大成期。 谢长乐尚有上百年寿元,看起来春秋鼎盛,还不急于突破金丹期,只是他私下都已经筹划着身后之事,这枚一品金丹对他来说,那真是有若久旱逢甘露。 一品金丹虽然恒古难求,但是元婴期、金丹期的修士兴趣不大,只有他们这些准金丹期的修士才是渴求不已,卖不出太高的价钱,他算是整个神霄山最有份量的准金丹期修士之一,只要好好筹备,弄到这枚一品金丹那是极有把握的事。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得到这枚上品金丹的全盘规划,只要参悟上三五年,等突破了金丹期,这枚一品金丹纵然因参悟中损耗的威能掉落了位阶,他依旧能转卖出去或是借给亲近之人继续参悟。 若是三五十年之内还是不能突破,那干脆就炼化了这枚金丹,虽然绝了进阶元婴的一线可能,但是能在重华峰独当一面,又多出两三百年的寿元,没白活这一回。 因此他直接就对柳随云说道:“我就是让某些人知道,我谢长乐虽然不是师傅的记室,但是也有几分手段的!这枚一品金丹要定了!” 谢长乐那是真怒了! 他起初还不明白自己对于这件事为何一无所知,李万剑身为掌门日理万机,无瑕顾及太过具体的细节,遗漏了这枚一品金丹倒是有情可源,可是负责筹办拍卖会的五师兄早成金丹,不应当与自己争夺这一枚上品金丹而起了意气之争。 可是他细细一想,却是明白过来,五师兄的那个义弟不也是一位准金丹期的修士,他在金丹期的瓶颈都足足困了五六十年,对于这枚一品金丹必定是虎视耽耽。 谢长乐又一想,更是心中雪亮,自己虽然只是准金丹期的修为,可是在李万剑心中地位不低,若是突破了金丹期了,那肯定能出去了独当一面,历练几年之后好差遣等着自己来挑。 可是神霄山金丹期的好差遣,总共也就是那三四十个而已,现在二师兄可没有正式的差遣,甚至在李万剑的记室之中,排名都不靠前。 一想明白这些纠葛,他真是对柳随云的雪中送炭感激不尽:“柳师弟,你把消息通传给师兄,那咱们兄弟就是自己人了,你有什么不甚方便的事没有?师兄都替你办了就是。” 第二百二十六章打老虎 柳随云却是微微一笑,沈雅琴特意交代自己的内幕消息果然生了奇效,也不知道师娘是从哪里弄到的,只是一想到沈雅琴那超过元婴修士的神识,再加上万仙宴的交头接耳,柳随云已经了然在胸:“谢师兄,没什么不甚方便的!师兄若是方便的话,就帮我把王大杨的事办了。” 王大杨的编制不过是小事罢了,谢长乐有点急切地说道:“回头我就催他们把公文呈上来,我签发以后再请上面审核,也就是两三天的事情,可是师弟这份情谊太重了,师兄担不起啊!真没有什么不方便的事?” 柳随云想了想:“师兄,我倒想起来了,听说我们重华峰要补齐精兵干将,与其便宜了外人,不如便宜自己人,师兄有什么靠得住的朋友,都可以推荐过来。” 谢长乐不由摇了摇头,这不是他帮柳随云的忙,倒是他占了柳随云的大便宜了:“师弟,我记得你这份情谊,至于靠得住的朋友,我回头帮你想想。” 他已经是脑海中转了千百个念头,却找不到一个真正靠得住的自己人,他不是没人可用,可问题这些人身上的李万剑印记太重,并不是他想用就用的人物,不方便推荐出去。 这一刻,他不禁冷汗直流,没想到自己在神霄山上这么多年,居然连一个真正能用的自己人也找不出,甚至还不如眼前的柳随云:“想必师傅当初用我当记室的时候,也是看中我这一点,来历清清白白,与哪方面都没有纠葛,修为又不高,只不过现在既然不做记室,就得好好经营一番人脉,到时候别开生面,也不怕无人可用。” 许多以往想不明白的纠葛,他现在都明白过来了:“谢长乐啊谢长乐,你替师傅干过多少得罪人甚至是见不得人的事了,光是你亲自灭口的女人就有六七个了,最终却是连自己的班底都没有,真是失败啊……不是,是师傅故意不让我经营自己的班底,难怪连老人家都会选一个筑基期充当他的记室,记室修为为能太强,以省得老人家自己的资源也挤占了,这和师傅的用意也差不多!” 谢长乐心中动起了打造班底的意念,柳随云并不清楚这一点,他只是继续随口说道:“只要靠得住的朋友,修为不限,我都可以推荐给师娘,关健是靠得住啊!对了,不知道我的任务接下来没有?” 谢长乐也理清了头绪,笑着说道:“我问一问,万剑堂的飞剑传书应当到了,师弟你安排的多半是巡礼任务,这是好差使,而且还有筑基期甚至金丹期的修士同行啊,安全不成问题,也不知道这一回是哪一位师兄与师弟同行?” 柳随云刚想说些什么,却听到外面有人说道:“是我!” 这声音清澈得不带半点杂音,柳随云回过头去,只见到一张清纯如同初雪般的面孔,只可惜这声音并非出于丽人之手,谢长乐略略吃了一惊,反应过来之后却是笑道:“柳师兄,我来介绍一下,这位就是顾山河顾师兄,咱们神霄派有名的一顾倾城,顾师弟,这位是柳随云,这一回巡礼是你们在一起同行!” 柳随云笑了笑:“我们认识,还是亲戚!大兄,谢堂主是我知交好友,诸事都可以知无不言。” 顾山河也轻轻一笑,自有清纯如水的感受:“随云是我妹夫,长乐也是我多年知交。” 谢长乐听了这话,却是已经笑出来了:“刚才还担心你们难免要有些磨合,既然你们是亲戚,那就最好不过!” 柳随云对沈雅琴的安排有些意外,但是十分欢迎顾山河:“我原本也有担心,但是大兄是自家亲戚,那一切都好说了,大兄最近可好?” 顾山河倒是开门见山:“这段时间忙于缉拿无上魔宗的魔徒,忙得我一个月连跑了四个大郡,虽有所获,但是魔徒诡谲之极,我险些吃了亏,正想歇一易,还好沈师姑专门点了我的名,请我过来帮妹夫的忙,我也乐得放松一会。” 谢长乐在旁边问了一句:“无上魔宗这段时间闹得这么凶,居然要劳动顾师弟大驾?” 当初在落星山遇到顾山河的时候,柳随云对于筑基修士还没直观的概念,现在却敏锐地感觉得到,顾山河已经是筑基中期以上的修为,甚至有可能达到了筑基后期:“是啊,无上魔宗的魔徒遇到了大兄,还不是一剑灭杀的事,怎么还差点吃了亏了?” “不怎么方便说!”顾山河没细说其中缘由:“没想到无上魔宗潜伏这么多年,居然还有这样的大修士,差点与我打了照面,还好我避过去了。” 顾山河口中的大修士,自然不是普通的强者,至少也是金丹中后期甚至是元婴期的修士,他能在这样的大修士面前逃得生还,那真是幸运之极,因此柳随云也说道:“大兄无事就好,这一次巡礼,大兄可有什么想法。” 顾山河轻轻一笑,却是自有颠倒众生的风度:“这次巡礼是宗里交代下来,你又是我妹夫,自家人自然要帮到底,只是具体的行程,咱们不如现在就定下来!” “大兄请讲!” 顾山河却是随手从随身的熏香袋取出了一张地图来:“妹夫这灵石袋是哪买的?倒与我的香袋一般别致。” “师娘随手赏的!” 顾山河已经在桌子上把这张看起来不起眼的地图铺开了,整整铺满了整个桌子,他兰手指在地图上接连点了点:“要求安稳的话,这几处都是我大汉国的名山大川、风景名胜,咱们一处一处地玩过去,外门那些人巴不得我们这么干,肯定都会用心接待,吃喝住行一切无忧,临行还有好礼相赠,咱们一口气玩上两三个月,就可以回神霄山交差了,只是宗里难免有些杂议!” 柳随云摇了摇头道:“大兄,虽然这一路行来是安逸了些,但未免太安逸了,师娘的意思,还是让我出去锻炼一下心性。” 顾山河已经明白过来了,他指着一处地图说道:“这里是明天泽,方圆数百里的大沼泽,人烟罕至,无上魔宗魔徒却时常出没其间,我们可以联手去探一探,只是会遇到了什么级别的修士,却不由你我控制的事情了,用来焠炼道心是极好的!” 柳随云还没拒绝,旁边谢长乐已经回答道:“巡礼,巡礼不就是巡视四方,吃拿卡要吗?顾师弟你就别跟你妹夫绕圈子吧,你现在是看上了哪一处别业?” “看中意的没有,自己撞上来的倒是不少!”顾山河也痛快起来:“就看他们知趣不知趣。” 顾山河虽然说得简单,但是柳随云却知道自己这位大兄一向是负责大汉国的密谍事务,手下有一大帮密探不说,自己也不是表面上这么阳光,实际是真正的狠角色,甚至曾经只身潜入大晋国,当着一位金丹修士之面刺死一名神霄派的叛徒,事后还能全身而退,也不知道他谈笑自若间定了多少人的死刑:“一切就依大兄作法,我跟着大兄吃香的喝辣的!” “我跟着妹夫吃香的喝辣的才是,若是想让外门的病猫服服贴贴,还是得妹夫出面才是。” 虽然他是出名多年的筑基高手,又是真正的狠角色,但是外门弟子眼中,还是柳随云这个仙二代更为扎手,柳随云也不推辞:“不知道大兄想拿哪一只病猫先下手?” 顾山河却是狐疑地朝着四处探了探,然后才说道:“还得借贵掌遮天伞一用!” “好说!”谢长堂从堂中取来这件效用奇佳的遮天伞,一撑开伞再催动灵力,已经把整个房间都遮掩起来,纵然有金丹期的大高手,也难以探动到其中的动静,而顾山河这说道:“为兄的想法是,既然要让外面的病猫服服贴贴,难免就要先打只真正的老虎给他们看看,因此为兄的想法是……” 他虽然口口声声一个“为兄”,却是秀气得很,看起来毫无杀机,直到最后他显露出狠角色的本质来:“神霄山!” 柳随云不由拍手叫好:“大兄说得甚是,外门别业虽然尽是肥羊,但不过些病猫在把持罢了,只有神霄山本山才是老虎云集,只要敲打老虎一番,外面的病猫自然会摄服。” “好一个敲打!”谢长乐在旁边替柳随云的说法叫好:“纵然不能打痛了老虎,也好歹要敲打一番,不知道顾师弟挑中了哪一只老虎?” “虽是纸老虎,却与谢师兄有点关联,不过出手方便不方便,今天是特意来请教谢师兄的意见!”顾山河柔声道来:“不知道谢师兄觉得能不能敲打一番?” 谢长乐知道顾山河虽然不显山不露水,但是近水楼月先得月,这些年来也不知道有多少老虎的吃人行径在一无所知之间尽落顾山河眼中,收拾来,别说敲打只纸老虎,就是大老虎都能活活震死几只了,只是顾山河既然说与自己有些关联,因此他就不得不小心些:“是哪一处?” 顾山河不由笑得如同:“是这一次的宗门拍卖会。” “我五师兄那边?打得好!”谢长乐脱口而出:“纵然不能打死,也不能敲打几下就了事,至少也要打断几条肋骨才行。” 第二百二十七章气场 谢长乐这一刻是新仇旧恨涌上心来:“要对付小蚊子,我谢长乐要灵石有灵石,要人有人,要什么有什么?” 顾山河有点意外:“萧文致不是你五师兄吗?否则我也不会特意来问你的意见了。” “他可没记住我是他师弟!” 谢长乐愤愤不平地把一品金丹的事情说了一遍:“他真以为他能在宗门拍卖会一手遮天,那顾师弟就帮我把这天捅出个大洞来,我这里一切都方便。” 话到这里已经够了,顾山河也掩着小嘴笑道:“谢师弟痛快人,我也没有什么可说的,前段时间灭了好几个无上魔宗的魔徒,灵石还算富余,千儿八百灵石还是能调得动!” “这就最好不过了。”谢长乐答了一句:“原本抢这一品金丹,我心里还稍稍无底,除了往日的积蓄之外,只能找来三千灵石,才有六七成的掌握而已,现在师弟肯再借我一千灵石的话,那就毫无问题了。” 他们这么一说,柳随云心中不由微微一暖,前段时日他忙着筹办万仙宴,接触的数目动不动就是几千几万,甚至是十几万灵石,以致于对于灵石的数目失去直观的认识。 直到现在,他才想到沈雅琴送过来的那八百枚灵石实际也不是什么小数目,差不多是一个新晋阶筑基修士两三年的收入,足够他在外面花天酒地了。 象谢长乐这样有差遣的准金丹期修士,真要用钱的时候,除了自身的积蓄之外,也不过是能借来三千灵石,却已经觉得对那枚一品金丹已经有了六七成把握,而顾山河肯借他一千灵石,更是让他感激不尽。 师恩深重,何以为报! 旁边顾山河还在与谢长乐谈论着这件一品金丹的细节,柳随云却是又问了一句:“大兄,你准备从哪里下手?” 他知道顾山河掌握着飞鱼卫这么兼具大汉国与神霄派双重身份的秘谍机关,平时不知道有多少不法行径落在他们的眼里,想要找黑材料那简直是易如反掌的事。 顾山河也是这么想的,他幽幽一笑:“这还不好办,萧文那边都漏得成马蜂窝了,随便从哪里敲下去,都能震死几只老虎了!” 顾山河想得简单,柳随云却是摇头:“大兄,飞鱼卫那边的资源暂时不要用在这次巡礼之中,否则难免会对你的前程有所影响。” 柳随云这么一说,顾山河先是没明白,然后仔细一想,额头上已经沁出冷汗来:“妹夫说得没错,我这位置太敏感,用手上的资源捞私财也就罢了,拿来调查本山中人,却是天大的忌讳啊……” 他试探地问道:“妹夫,莫不成要等到宗门拍卖会结束了,我们事后再去查帐?” 柳随云却早有想法:“现在宗门拍卖会正是如日中天的势头,不趁铁打铁,如何能显出我们的威风,就是现在最为合适,至于名目,我也已经想好了……” “什么名目?”谢长乐有些好奇地问道:“不用顾师弟那边的资源,想要逮住萧文致的把柄不大容易啊!” “就是谢师兄您的例子啊!”柳随云早已经是成竹在胸了:“你好歹也是咱们神霄山算得着的大金主,连您都不知道拍卖会最值得一拍的几件奇珍异宝,那么其它的大金主,又会不会对拍卖会上的拍品一无所失,毫无准备,最后错过了心仪的宝物不说,宗门也有很大损失。” “所以我要查的是上一次宗门拍卖会失败的缘由,与这一次拍卖会无关!”柳随云掩耳盗铃地说道:“是谁勾结无上魔宗,潜伏本门之中意图破坏拍卖会,这事一定要……” “查到底!!!” 神霄峰。 神霄派的宗门拍卖会,向来在定期举办与不定期举办之间摇摆不定,许多好大喜功的掌门都希望能每年定期举办一次宗门拍卖会,到时候万仙云集,也是神霄山一大盛事。 只是想法虽好,实际操作却是另一回事,很多时候一年一度的拍卖会不但没有够份量的宝物出现在拍卖会上,甚至连参加拍卖会的修士都往往凑不足。 上一次拍卖会甚至成了整个苍穹界修真界的笑话,由于事先过于托大,连托都没有准备,拍卖会差点进行不下去,流拍的宝物一件接着一件,到最后能成效的拍品不过是区区数件而已,让李万剑脸面全失。 丢了脸的李万剑当场就把拍卖会的主事之人撤了职,换上了自己的五弟子萧文主持全局,而萧文也立即租下了这一片繁华的街道,开始筹画着这一次拍卖会。 拍卖会的组织是临时构建起来的组合,并没有正式建堂建峰,因此萧文也没有正式的差遣,而是以“监神霄峰镇酒”的名义出面主持,正式的名目是“总领兼提领榷场兼酒场买扑官”。 为了这次宗门拍卖会,萧文动员了整整上百名神霄山正式弟子,非正式的弟子、杂役、奴役、长随更多,足有上千人的规模,下面还细分了许多司、曹、都监、院务的设置,浩浩荡荡,已经到了无人招惹的地步。 因此拍卖会只会考虑防盗问题,这里可是神霄峰,神霄山的宗门所在地,七位元婴大修士虽然各有各的**峰头,可是多数时侯都会呆在神霄峰,而七大修士之下还有数十位金丹修士常年呆在神霄峰,至不济还有萧文这么一位金丹修士就在这里坐镇,有哪个毛贼敢来神霄峰撒野。 至于特别珍贵的拍品一向都是交由柳记灵石庄负责保管,由柳记负起防火防盗之责,并不在萧文的考虑范围之内,因此这里坐镇的弟子也从来是漫不经心,目中无人,即使是正式的宗门修士遇到他们都要向后退。 今天也是如此,几个正式的神霄山弟子正在带着一群杂役、长随手持全副武装,依照日常的路线在外围街道巡视一番,嘴里还说着:“哎……还是里面的兄弟痛快着,白天可以坐在屋里坐笑风声,夜里又能醉枕青楼夜不归……” “队长,要不要咱们晚上也去乐一乐!” “你还是别想这些了,神霄居,大不易!你小子一年才赚几十个灵石,要想筑基的话,都给我攒起来再说,就是买不到筑基丹,也可以买些功法秘籍神兵利器灵丹妙药,至于女人,什么地方找不到,神霄山上一次秦楼楚馆的钱,到山下可以上个百来次了。” “这倒是,只是象外宣司的兄弟们,出身跟咱们差不多,怎么他们能天天秦楼楚馆,咱们却是苦哈哈地守着几十块灵石。” 队长警惕地看着发着牢骚的小兄弟,眉头一皱:“别人来灵石的路子,你们就不必探听了,记住……” 他还在训话,那个还算贴心的小兄弟已经拉着他的手摇个不停:“老队长,队长……你看!” 这个巡查队长不由顺着小兄弟的目光看了一眼,却是不由吃了一惊:“好家伙,这是哪路神仙办事?” 对面已经压过来过百名修士,和自己这边一样,都是一身劲装,但是其气势却完全压过自己这方。 人家有的骑在健马之上,有的坐在灵禽之上俯视已方,还有的既不骑马也没有灵禽,但是身上的气场泄露了他们的真实身份--筑基修士。 好家伙!这么多的筑基修士,咱们蚊子老大是招惹了谁? 当然大家注视的焦点还是那辆呼啸而来的鸠车,那只有若一座小屋大小的巨鸠实在太显眼了,御手居然也是个筑基期的大修士。 他们还想说些什么,涌过来的大队修士竟是一队接着一队,连声说道:“让开让开,你们让到一边去,巡礼使干事,没你们的事!” 小兄弟还想说些什么,老成的巡查队长已经一把他拖下来了,小声说道:“为了一年几十枚灵石,犯得着吗?” 是啊,一年才拿几十块灵石,犯得着拼死拼活,在拍卖会这里能买到活干,在其它地方也能找得到活,老队长已经十分羡慕地看着那鸠车上人的年轻人。 金光银光宝光闪耀个不停,这样的人物无论出现在哪里,都会是全场的焦点,何况这人才二十多岁而已,老队长已经认出来了,他一边让手下的队伍让开大道,一边说道:“这是重华峰的老三,那个非柳随云不可的柳随云!” “柳随云?那个就是重华峰的老三,我认识!” “好威风,看不出还没筑基啊!” “人家就是没筑基,都胜过普通的筑基修士,没看他敢来找蚊子老大的麻烦!” “咱们退到一边,会不会有什么麻烦!” 老队长却是冷笑一声:“把里面的人全带走才好,他们走了,才轮得到咱们,再说一年才给三十块灵石,咱们也只能蚊子老大干一年三十块灵石的活!” 只是大家虽然谈笑风声,柳随云动员起来的人马却是无休无止,至少有四五百人,这些小卒子只能惊叹不已,也不知道萧文是怎么招惹了柳随云,整个拍卖会已经乱成了一团粥,似乎还有些人企图组织起来抵抗,但很快被柳随云的人马拿着木棍直接打倒在地。 约莫一刻钟之后,小兄弟已经叫起来了:“是外宣司的人,他们给柳随云的人抓走了!” 第二百二十八章蚊子和老虎 事事关已,高高挂起。 虽然都是总领兼提领署的队伍,但是巡查队和待遇与外宣司没法比,现在看着外宣司的修士在棍棒之下被赶了出来,巡查队这边可以说是人人快意,就差鼓掌欢迎了。 特别是看到外宣司那些平时春风得意的家伙,现在走路走得稍慢上几步,立即就落得一场雨点般的棍击,巡查队这边更是痛快:“叫他们天天去青楼显摆,现在不是惹出大乱子来了!” 原本许多修士还想企图组织一下抵抗,但是事发突然,萧文致又刚好不在总领署,结果只有个别人刚刚站出来就被对方的棍雨打趴下,即使是有份量的筑基修士,也不敢招惹对面这么多杀气腾腾的筑基修士,只能尝试着过去交涉。 交涉最终毫无结果,不过总算知道拍卖会这边总算知道对头是谁了:“巡礼使在这里办事,无关人等一律让开,无关人等一律让开,我们只找外宣司的麻烦。” 只找外宣司的麻烦?那大家都松了一口气,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巡礼使想找外宣司的麻烦,那就让他们找吧,反正与自己关系不大。 外宣司在整个总领兼提领署之中,可以算是特殊的存在,整个总领署之中也只有外宣司被称为“司”,虽然大家干一样的活,也拿同样数目的灵石,可是外宣司的人却是天天留恋秦楼楚馆,一身灵器法器,风光无比,询问起来,外宣司的人辩解这是业务需要。 不患寡而患不均,大家都是总领兼提领官萧老大手下的人马,干的活比你们外宣司还多,凭什么外宣司这么畅快,只是往日这种情绪一直被萧文致压制着,今天大家却站在一旁看好戏,任由外宣司的人一个一个地被赶出来,有个别筑基无望混吃混喝又与外宣司有矛盾的修士,干脆拍手称快。 “张白马被纠出来了!” 三个筑基修士一把就把外宣司的老大拎了出来,虽然不象别的修士那样棍棒侍侯,却是上了灵锁,一丝灵力也调度不动,直接就把他推上了马车,张白马嘴里连声叫道:“我要见萧总领,我要见萧总领,我是萧总领的人,我……” 当即从豪华无比的鸠车上跳下来一个身着宝衣的年轻修士,直接一巴掌砸过去,张白马挨了耳光之后更怒了:“我是萧总领的人,萧总领是李掌门的人,我是……” 又是一记耳光,柳随云直接说了:“你得罪了咱们神霄派的仁人志士,是谁的人都没用,给我扔上去!” “巡礼使好身手!” “打得好!这叛徒就应当是这么个下场!” “打得痛快!” “巡礼使唯恐一巴掌打不出一个叛徒来,所以特意多打了一巴掌。” “这贼子勾结无上魔宗,罪大恶极,打得好!” 来惹事的这帮修士唯恐天下不乱,那是连声叫好,看到外宣司的筑基同门就这么毫无颜面地被拎小鸡般扔到了囚车,一众修士既觉难堪,又觉得快意,还有的修士已经干脆在询问:“这位巡礼使是谁?” “是啊,巡礼使不是一向收拾外门吗?怎么打起神霄山本山的老虎来了?” “是啊,这位巡礼使太年轻了,而且还没筑基啊,他怎么敢找萧老大的麻烦?” “这事我不敢出面了。” “为什么?” “这么年轻,而且还没筑基,都敢上门来萧老大的麻烦,这后台得多硬啊!” 大家都觉得这话十分在理,柳随云这一身宝光,也不知道价值多少灵石,敢穿着这么一身宝衣在外面晃个不停,那是多硬的后台啊! 还好柳随云也算是整个神霄派出名的后起之秀了,很快就有人认出他来:“那是柳随云,重华峰的灵植天才!” “何止灵植天才,沈雅琴最宠溺的就是这个小弟子,“非柳随云不可”的那个柳随云。” “现在做了巡礼使,负责巡视八方,没想到第一刀就落在我们萧老大这边。” “这下手好狠啊,也不知道张白马是怎么得罪了这仙二代。” 整个外宣司都被柳随云带来的这批人马给抄家了,不管是宗门弟子、外门弟子、长随、杂役、佣人,凡是和外宣司有关的人等,全部都被拎出来扔上了囚车,张白马在车上还在作着最后的挣扎:“我是外宣司之长,享受准金丹期待遇,巡礼使无权抓我。” 巡礼使并不是常设官,往往又是给一些潜质惊人的弟子镀金用,因此职责不大明确,只是有一点是十分明确的,那就是巡礼使唤的处置只能针对金丹以下,对于金丹修士只有奏请神霄山加以处置的权力,过去争执的焦点就是准金丹期修士在不在巡礼使的处置范围之内,而张白马的“享受准金丹期”只能属于擦边球中的擦边球。 柳随云也没同张白马争论,倒是拍卖会这边有人站出来了:“巡使礼,只管放心办了他,我来扒了张白马的皮!” 他怒喝一声:“张白马,你也敢自称享受准金丹期待遇,有掌门颁发的文书没有?有仙事堂的印信没有?巡礼使,他就只是一个筑基初期的货色罢了,你想怎么收拾就收拾,千万别让他败坏了萧总领的名声。” 这人也是个筑基初期,和张白马势成水火已经快两年了,两年前他看到张白马的外宣司十分红火,手里刚好有两笔不容易过审核的款项,想在外宣司走一走,没料到张白马不给面子不说,最后还训了他两句,现在就赶紧给张白马添把火,只是最后还是画蛇添足加了一句。 “好!”柳随云也回答道:“给我全部抄家带走!一定公事公办。” 自张白马以下,整个外宣司连下面的杂役都抓个精精光光,甚至连外宣司的全部文书档案都直接搬上了大车,然后柳随云一声令下,整个队伍就威风八面地离开了萧文致的官邸。 看着曾是风光一时的外宣司现在吃了苦头,幸灾乐祸者有之,兔死狐悲者有之,也有人追上去盯住这一队人马,省得萧文致回来以来没法交代。 有人觉得最后坐镇的那位筑基修士,不但年轻,而且秀气得象个娘们,就上去追上问了几句:“这位道友,不知道这一次张白马是怎么得罪了巡礼使?按规矩,弟子巡礼可不会在本山动手,更不会对金丹修士下手。” 这如同少女一般俊秀的筑基修士微笑地说道:“那是大大得罪了我们巡礼使与许多有份量的大修士的缘故,所以巡礼使借齐了人马,就把张白马带回去好好审一审。” 对方看到这青衣修士如此好说话,这杀过来的人马确实是由好些峰头拼凑出来,光是他认得出的峰头就有五六个,当即又问道:“那到底怎么得罪了巡礼使?” “看不起咱们巡礼使啊!”这青衣修士又淡雅地笑了一句:“不说了,道友你可以回去跟萧文致交差了!” “还没请教道友是哪一位?”对方仍然想要问个究竟:“我好回报给我们萧老大。” 青衣修士略带喜意地说道:“我是巡礼使的跟班,人称一顾倾城顾山河的那位就是。” “顾山河……” 对方已经连连倒退了五六步,眼前这娘们般的修士居然就是那个杀人不眨眼,手上不知有几百几千条人命的顾山河? 萧文致坐在车上赶回自己府邸的时候,整个总领署仍然站着几千个闲人,都站在那里指指点点:“今天巡礼的弟子居然敢对本山的金丹动了手,真是有趣!” “只打蚊子,不敢老虎,这是巡礼弟子百年不变的规矩,这位新扎的巡礼使真是找了只大蚊子来打!” “是啊,巡礼弟子几十年没打过真老虎,柳随云这一次,可是要震动整个神霄山了!” “那不是真老虎,只是一只小蚊子罢了。” 萧文致坐在车上,以他的金丹修为,这些议论自然一一听在耳中,胸口真是着了火。 什么时候他萧文致变成了小蚊子,什么时候轮到一个筑基都没成功的小弟子杀上门来把他的得力干将抓走了:“把几位管事都请来,我要问个究竟!” 他原本以为这次宗门拍卖会已经是万事俱备,为此特意还同自己的几个贴心人出去喝个庆功宴,宴后还准备了余兴节目,没想到庆功宴还没喝完,自己的总领署已经被人砸了。 稍稍询问了一下细节,他已经了解到更多的细节,这下子是真怒了:“我好歹也是总领兼提领官,他柳随云年轻气盛,可以一时冲动把人带走,你顾山河老于世故,难道就任由柳随云这么胡来,我看你们纯是故意把老子当蚊子打,我且让你们看看!谁才是蚊子,谁才是老虎!” 气急之下,他已经喝道:“备车,老子去找那柳小儿算帐,区区一个炼气期,也敢在金丹面前卖弄!” 他柳随云纵然有个准元婴的师傅,但终究只是炼气期而已,只是两只金雕拉的仙车到了柳随云这段时间暂住的客栈,竟是找不到一个降落的位置,所有的车位都已经被人占住,地面上顾山河笑意盈盈地说道:“来的可是萧师兄,何不下车与我秉烛夜谈一番?” 萧文致直接就从仙车之上飘落下来,还没坐地就问道:“顾山河,柳随云在哪里?” 第二百二十九章文斗 见到萧文致气急败坏的样子,顾山河却是十分温婉地答道:“萧总领,何必动气,我们巡礼使让我在这里与总领好好谈一谈!” 萧文致这是真怒了,他虽然在李万剑的几个弟子之中不争气,始终没法突破金丹初期,甚至连普通的金丹初期都不如,可是好歹也是金丹修士:“让柳随云滚出来,顾山河,老子没空理你!” 顾山河却是笑道:“巡礼使说了,萧总领过来,你和他谈是最最合适不过了,可以说是对等谈判!” 萧文致差点一口血吐了出来,这也叫对等谈判?他可是金丹修士,可是顾山河却不过是筑基后期修士罢了,连准金丹期都没达到。 “别以为老夫不敢动手!”萧文致摆出金丹修士的威风:“你这样的筑基小辈,老夫一根手指都灭掉三个!” 顾山河却是与萧文致讲事实摆道理:“萧总领,按元婴议事会的决议,总领兼提领署是享受准金丹级待遇,而咱顾山河不才,也享受了准金丹期待遇,所以咱们来个对等谈判吧!” 萧文致差一点又是鲜血吐出来,他没想到顾山河居然这么胡搅蛮缠,诚然总领兼提领署是个临时机构,时撤时建,多次反复不定,能查到的历史依据也就是当初规定“享受准金丹期待遇”而已。 可问题是,他可是金丹弟子坐镇总领署,现在的总领兼提领署可是一个普通峰头与堂口的规模,怎么也应当享受一下金丹中期待遇,甚至连外宣司的张白马都能弄了一个“准金丹期待遇”,只是这个准金丹期待遇元婴议事会和其它堂口、峰头都是不承认的,只能是总领署内部承认。 “去死!”萧文致怒极攻心,就想动起手来,立即就有一股杀气盯住了他,顾山河笑意连连:“莫不成萧总领想同我们较量较量!” 我们?哪里来的金丹修士? 萧文致转过身来,已经看到一个一脸沧桑的金丹修士死死地盯住了自己:“萧总领,你准备以一敌二,我们是很欢迎的!” “你是谁?”萧文致没想到这个小小的巡礼使,一个小小的炼气修士除了靠山极硬之外,居然还能请得动金丹修士当保镖:“我才不会以一敌二。” “云鹏上人!”这老者也不含糊地说道:“我就是那个样样稀松的云鹏上人,在当今金丹修士之中,本领是倒着数的,萧总领要不要试一试?” 萧文致是向来关注英雄谱的,云鹏上人的名字他自然听过好几回,居然眼前这人是标准的软脚角色,可是多上了一个顾山河就麻烦了。 这分明是以一敌二的架式,顾山河虽然只有筑基后期的修为,但是心狠手辣,实战经验丰富无比,也不过有多少强手饮恨于于他手下。 他当即喝道:“咱们神霄山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外面的散修来插手了?顾山河,你也未必太不把我们神霄派放在眼里了吧” “不是外人!”顾山河笑道:“是巡礼使的自家人!” 萧文致自然追问到底:“云鹏上人,你什么时候与柳随云这小子勾搭在一起,你又与柳小子是什么关系。” “柳随云是我半个弟子。”云鹏上人也不客气地说道:“我算是他师傅了,这事沈雅琴沈仙子已经准了,他若是能结成金丹的话,归湖洞这份小小的基业,我就交给他了!” 这下子萧文致真是没话说了,如果云鹏上人与柳随云的师徒身份尚可以挑些毛病的话,那归湖洞这份基业交给柳随云却堵得他没话可说,谁会嫌神霄山的别业太多? 既然武斗不行,现在萧文致只能文斗了:“顾山河,我且问你,你抄了我的总领兼提领署,抄了我近百号部下,甚至把我的干将都绑架了过来,是何道理!” “是巡礼使的意思!”顾山河却是微笑地说道:“巡礼使觉得外宣司那帮小卒子不长眼,不认抬举,得罪了他,他自然要好好收拾一番!” “张白马是我的人,我是李万剑掌门的人,对付张白马就是反对……” 顾山河却是冷笑一声:“果然和张白马是一个模子出来的,我们巡礼使已经说了,得罪了他,是谁的人都不管用,恐怕萧总领这番心思是白费了,请回吧!” “我这个徒弟,还是有风骨的!”旁边云鹏上人也补充了一句:“区区一个筑基初期,也敢在他面前不认抬举!” 这一刻,萧文致已经转过了许多念头,他把最近总领署发生的大事小事都梳理了一遍,最后确认了外宣司与张白马同柳随云根本没发生过什么接触,更提不上什么不认抬举,大大开罪了柳随云。 柳随云这根本是无事找事,把外宣司与他萧文致当纸老虎来打,可是他萧文致却不愿意被柳随云这么立威。 “张白马如何不识抬举之法?说来听听!” 到现在他不但承认了顾山河已经有他对等谈判的资格,甚至把主要的精力都放在嘴皮子上,而顾山河也毫不客气地说道:“我们巡礼使虽然不曾筑基,但却是整个神霄山都闻名的后起之秀,灵植之上有所专长,更是一向敬爱沈师姑,因此在神霄山也算是号人物吧!” “哼……” 萧文致拖长了鼻腔,在他眼中,不成金丹哪算得号人物,只是鉴于柳随云的份量不轻,还是默认了下来。 顾山河继续说道:“既然我们巡礼使也算是神霄山上算得着的一号人物,外宣司居然不识抬举,也不知道来拜个山头,更不把他列入贵宾之列,既无宝录送来,也无薄礼相赠,难道以为我们巡礼使是泥人吗?” 顾山河这一喝,真是极有份量,吓得萧文致手脚都为之一软,却是说道:“一个炼气期修士,何必列入贵宾之列,还要送去宝录与礼物?” 按照宗门拍卖会的传统,每次拍卖会最有实力或是最有财力或是拍得最多的一些修士,都会被列入拍卖会的贵宾之列,拍卖会不但为提供种种便利与优惠,甚至还会送去一份全部拍品的目录,称为宝录。 有了宝录之后,这些有份量的修士可以选好自己中意的拍品,事先准备资金,与宝录同时送过去的,还有总领署用来联络感情的一份小礼物。 只是贵宾的范围、等级怎么细分,却是总领署的内部机密,向来只有修士坐在家中等着宝录与礼物上门的道理,因此萧文致也找到了理由:柳随云还不够资格列入贵宾。 只是顾山河却是步步紧逼,他质问萧文致:“别的准金丹期都收到了宝录与拍品,可我怎么没收到,是看不起我吗!” 宝录由于登载了几乎全部拍品,向来被总领署认为是最高机密,可以上下其手,而顾山河这等与总领署关系不够亲近的修士,向来无缘,因此萧文致毫不客气地说道:“要成为宗门拍卖会的贵宾,非金丹修士不可!” “我怎么没收到宝录与礼物?”云鹏上人乐了:“难道我不是金丹修士。” “这是本宗金丹修士才有的福利!”萧文致已经开始退缩了:“至于宗外的金丹修士,我下一届会列入考虑的范围。” 事实上是本宗金丹修士都未必能提前得到拍品的全目录,更不要说是外宗的金丹修士,顾山河就如数家珍地说道:“本宗的金丹修士,哼哼……丹阳峰的向副峰主,重华峰的沈仙子,妖龙峰的耀龙上人,还有……” 他接连说了十几个金丹修士的名字:“你以为张白马不认抬举,得罪的只是巡礼使一人吗?萧总领,请回吧!我们巡礼使只要讨回了公道,一定会给萧总领您一个说话。” 萧文致知道顾山河虽然口口声声一个“巡礼使”,但是这件事的主谋必定是眼前这个比娘们还狠的货色,可恨自己一时思虑不周,竟然是得罪了这么多位金丹修士。 外宣司的事,他虽然抓得紧,但是一向只重视准元婴与元婴修士这一块,以至于许多金丹初期、中期的修士不曾被总领署列为贵宾,更无缘得到珍贵的宝录与那份小起眼的小礼物。 现在看起来是柳随云要找张白马发泄一下自己被无视的愤怒,但是柳随云不过是炼气期弟子罢了,单枪匹马赤手空拳,哪里可能调度来七八百名训练有素的弟子,把整个外宣司都给抄家了。 更大的可能是顾山河报出名字的这些金丹修士对自己与总领署的态度不满意,借着柳随云的手向自己施压。 文斗到这个地步,已经到了图穷匕见的地步,萧文致也觉得自己与顾山河没有继续谈下去的余地,他不由大袖一拂,已经转身就跃上了天空中盘旋了半天的飞车:“好!我们到掌门面前去说理去!走,去见掌门!” 仙车转了个弯,就朝着接天阁的方向飞驰而去,柳随云这才笑着走出来说道:“师傅与大兄不费半点力气,就赶跑这只小蚊子,可喜可贺啊!” 云鹏上人略略有点担心:“他要到李掌门那去告黑状,会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生?” 柳随云笑了:“师傅放心,恐怕这只小蚊子还不知道张白马已经说了些什么,再说谢师兄已经赶去李掌门那去了。” “他再怎么折腾,也只是小蚊子罢了!”柳随云总结道:“顶多只能叮出点血来。” 第二百三十章雷霆 “出血?” 顾山河不由冷笑了一声:“到底是谁要出血,现在还说不定!萧文致若是真知道外宣司这帮人干了什么,恐怕现在就要吐出血来。” 柳随云却是笑道:“这就要看谢师兄的手段,不过谢师兄此去,必有喜讯回报,也不枉咱们打了这么一只小蚊子。” 眼见快到了李万剑洞府,萧文致依然是余怒未消:“好一个顾山河,好一个柳随云!老子若不好好收拾你们一番,就枉作金丹修士了!” 他也不知道飞车落地,也不等侍卫通传,就直接说道:“是我,老五萧文致,师傅可在府中?” 看到他火冒三丈地从金雕仙车落下来,一众侍卫都知道这位萧文致的真传弟子不知为什么缘故动了真火,连声说道:“掌门老爷现在在接见客人,请五师叔稍待片刻!” 不一会,已经有一位李万剑的记室赶了出来:“五师兄稍待片刻,师傅还有三拔紧要客人要接待,等见过了这三拔客人,我带你去见师傅。” 虽然萧文致是李万剑的亲传弟子,可是李万剑身为整个神霄山一派掌门,日理万机,一天不知道要见多少客人,一切自有规矩,他只能稍稍临时抢到某些小人物的前面去。 萧文致心情这才缓和下来,他和这位新进的师弟守在李万剑洞府的门厅,闲扯了几句,心里还在组织着怎么告上柳随云与顾山河狠狠一状,说他们目无掌门,让他们一辈子都没法翻过身来。 “十四师弟,有什么心仪的宝物没有,师兄替你在拍卖会上盯紧了!” “谢谢五师兄,暂时没有,若是有需要的话,一定要跟五师兄好好说!” 萧文致还想说些什么,就听到有人说到:“五师兄,我最近正想弄到一枚下品金丹,请五师兄务必帮我盯紧了!” “十一师弟?”萧文致看着谢长乐意气飞扬地从里面走了出来:“师弟你虽然在金丹期困顿了那么多年,可是只要肯继续用心,成就金丹不过捅穿一层纸那样的功夫罢了,怎么就想着取巧之径了?” 谢长乐从容自若:“等不了那么久,时不待我,我也想有一番作业,只要是金丹,一切都好说,还麻烦师兄帮我关注下!” 萧文致刚说了一声好:“有的话,我一定通知师弟,这次拍卖会应当……” “好了……”谢长乐已经答道:“五师兄,我刚从师傅那里出来,师傅请你进去!” “好!”萧文致略带警惕地看着谢长乐:“我去拜见师傅!” 对于谢长乐突然求见李万剑,他虽然有些警惕,但依旧不放在眼里,进了客厅之后,看到李万剑坐在上首,轻轻地用一张鹿皮擦拭着一把寒光宝剑,他已经直接跪了下来,磕头有如捣蒜一般:“弟子萧文致,见过师尊仙驾,请师尊为弟子作主!” 他磕头磕得额头血肉模糊,连声说道:“师傅,弟子的总领署无缘无故地被重华峰的柳随云与飞鱼卫的顾山河砸了干净,总宣司的近百号精英尽数被强行带走,劫去署文书无算,甚至连桌子橱柜都被搬走了,宗门拍卖会眼见办不下去了……” 他继续说道:“弟子气愤不过,当即过去与柳巡礼使交涉,没想到柳巡礼使连弟子一面都不见,只派了顾山河打发弟子,弟子只能与顾山河那阉货争执了几句,说是看在师傅的面子大家结个善缘,只要把人放回来,弟子就不追究他们的责任了。” 萧文致气得脸变得铁青起来:“可是顾山河却说,得罪了柳巡礼使,就是师傅亲自驾临,他也不会给面子,把张外宣办了再说,师傅,这是不把您放在眼里啊!” 李万剑总算把手上的鹿皮放了下来,却依旧握住了寒光剑,寒光逼人,杀气凛冽:“知道了,我已经从你十一师弟那知道了!文致,宗门拍卖会准备得如何了?这一回可不能象上一回那样办成了整个苍穹界的笑话了。” 萧文致滔滔不绝地说了半天,现在一下子因为李万剑这番话气势全无:“谢长乐这厮,到底在师傅面前说了些什么?” 他犹豫了一下:“师傅,顾山河根本不把您老人家放在眼里!” 李万剑扫了萧文致一眼,只是元婴修士的威势哪有那么简单:“这一次的宗门拍卖会准备得怎么样了?” 萧文致感觉得到事情有点不怎么对劲,但他还是小声答了一句:“准备得差不多,只是今天却被顾山河与柳随云冲击了一遍总领署,许多事情不得不停顿下来了。” 李万剑的剑上寒光一下子炫了一下:“文致,宗门不但不从拍卖会拿一文钱费用,每年都补给总领署几万灵石,今年过了年才两个月,光是我亲手批复的的款项就有四笔,不就是想把拍卖会办出影响力,打响了咱们神霄山的名头。” 萧文致的额头上已经沁出冷汗来:“弟子对于总领署事务不分巨细,一向是兢兢业业,用心良苦,这一届的宗门拍卖会必能大获成功。” 李万剑剑上的寒气越发普遍凛冽:“是啊,宗门这几十年在拍卖会上赔进去的灵石,没有几百万灵石,也有近百万灵石,不就是求一个万仙云集的风光场面,可是哪一届拍卖会是真真正正正办出了影响?这一届勉强比前几届好些,你也是用了些力气,我是知道的……” 只是李万剑却是突然话锋一转:“可是现在提起神霄峰,人家谈的不是花了宗门百万灵石与无数资源的拍卖会,而是重华峰自娱自乐的万仙宴,十万修士朝圣重华峰,咱们神霄山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风光了?就是这个月,人家谈得最多的也是八千神仙大会,根本不是拍卖会。” 萧文致的后背一下就被冷汗浸湿了,他轻声说道:“这一届的宗门拍卖会声势也还可以。” 李万剑冷笑一声:“还不是因为万仙宴与八千神仙大会引来的客源,他们既然停在咱们神霄峰,没地方可去,自然只能参加拍卖会,若是没有万仙宴,你这拍卖会不比上一届好多少。” 上一届的宗门拍卖会可是整个苍穹界修真界的笑话,几乎所有的拍品都以流拍告终,外面都笑话神霄山连托儿都不会雇上几个,李万剑事后差不多一年时间没出重霄峰一步,因此一想到这一点,萧文致就低下头长跪不起:“弟子知道弟子能力有限,但弟子用心是极好的,办事也是勤勤恳恳,我好歹也是师傅的亲传弟子,而柳随云与顾山河实在不把师傅放在眼里,一点面子都不给,甚至放言师傅过去也是一样的结果……” “够了!”李万剑很不满意地说道:“你在顾山河那里的闹剧我都知道,以后在外面别打我的旗号了,这神霄派不是为师一人的私产,而是神霄派数万道友的基业,为师不过是痴长几岁,被诸位道友推为掌门罢了!” 萧文致一下子被李万剑的说法说呆住了,甚至忘记了长跪在地,抬头起来不可思议地看着李万剑,仿佛他还是第一次认识李万剑一般。 虽然李万剑整日在外讲授小清新段子,但是他到底是怎么样的枭雄,身为亲传弟子的萧文致却是一清二楚:“师傅,您在说些什么?” “说你的宗门拍卖会,重华峰几个弟子与执事自己出面张罗,不用沈雅琴一声吩咐,已经引得十万仙人朝圣而来,你跟了我上百年,你到总领署之后,花了十几万灵石,甚至占用了宗内无数资源,居然连一个宗门拍卖会都办不好!” 萧文致小心地说道:“弟子不懂师傅的意思?弟子虽然能力有限,但用心是好的,而且已经尽力了。” 他本来以为这话一出,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但是李万剑却是怒哼一声:“今天已经我收了几十封书信,我到现在才知道宗内宗外有那么多道友连宝物目录与一份小小的礼物都没收到……” 萧文致居然有那么多同门挑起了自己毛病:“那都是些实力平平之辈,既无实力又缺灵石,所以才对弟子有所不满。” “元婴议事会早有决议,本宗准金丹以上,都是拍卖会的贵宾。”李万剑十分痛心地说道:“为师也把这决定跟你语重心长地交代了十几遍,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为师要对抗元婴议事会的决议。” “这是弟子的无心之过……”萧文致只能拼命弥补:“弟子不是有心的。” “可是外宣司把本宗准金丹以上的道友、宗外金丹以上的道友都列为了拍卖会贵宾,根据帐册都发去了宝录了与礼物,结果几乎没人收到,结果许多道友都以为是为师看不起他们,连个拍卖会贵宾也不肯给,偏偏柳随云这个新扎的巡礼使在某家仙号找到了几百份应当送给贵宾的礼物……” “这跟弟子没有关系,是张白马那厮背着弟子干的!”萧文致真心没想到张白马会这么干:“弟子只是让他在宝录上作了些文字上的处理,没叫他扣下礼物啊!一份小礼物连一个灵石都不要,也就值个几千钱几万钱,弟子已经金丹早成,至于这么干吗?” 李万剑很无奈地说道:“是啊,这件都是屁大的事,得罪几个准金丹期算不了什么,少了礼物,宝录的文字作些节略都问题不大,可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如此不用心!我跟你叮嘱了多少回,筑基金丹无大事,元婴无小事,你的责任就是把几位元婴大修士伺侯好,你怎么这么糊涂!” 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宗里的元婴修士?萧文致脑子已经是一片浆糊了。 第二百三十一章元婴无小事 萧文致脑子一团浆糊,好半天才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师傅,弟子诚然对准金丹与金丹初期有所不敬,但是说弟子对于元婴期的修士有所不敬,那纯是污蔑之词,弟子早就下面叮嘱过了,不但元婴期与准元婴期的道友,就是那些丹后期的修士,都千万不得怠慢,一定要好好侍侯好,这纯是某些对弟子心怀不满的道友污蔑弟子!” “够了够了!”今天李万剑不是来听萧文致申诉:“文致啊,文致,咱们也有百多年的师徒之情,我以为对你这个人摸得很透,但是你实在令为师失望,为师在你这个修为的时候,遇到与前辈打交道,绝不敢有半点疏忽,凡事都求尽善尽美,不但把一切细节做到最完美,而且从外不假手外人,一定要亲自检查过几遍之后再交到前辈的手里……” “师傅,出了什么事?”萧文致有些自暴自弃地说道:“对元婴前辈的事情,弟子从来不掉以轻心……弟子想起来了,重华峰的沈师姐刚刚晋升为金丹大成期,弟子只记得给楚南华道友送支了一份宝录与礼物,却没有给沈师姐送过去,难怪柳随云会对弟子发难,但是师傅你得小心啊,他们未必是只针对弟子来的!” “到现在还执迷不悟!”现在是轮到李万剑发火了:“你还不明白错在哪里吗?” “弟子错在何处?” “三阳峰的乾离真人写了一封长信过来,说的全是你们总领署的毛病!”李万剑很无奈地说道:“我跟你说了,元婴无小事,事事要小心,你现在这么搞,让我怎么保你!” “冤枉啊,师傅,弟子对乾离真人从来是恭敬之至,送去的宝录肯定是完本,礼物也是弟子亲自挑选了一遍才给乾离真人送过去,绝对没有半点毛病。” “少了一坛冰黎酒!”李万剑对着萧文致怒目相视:“一坛冰黎酒,按照惯例,每次拍卖会之前你们总领署都会给乾离真人送一坛冰黎酒,可是今年乾离真人却没收到这坛酒。” “这……”萧文致很无奈地说道:“弟子给上人准备的礼物价值三百灵石,可是这坛冰黎酒坊市的售价不过是五灵石罢了!” “是啊,一坛冰黎酒只价值五枚灵石,可是乾离真人收到的礼单之上,就已经缺了这坛冰黎酒,柳随云今天从你们总领署外宣司搜出来的帐册,偏偏还真有这坛冰黎酒,你是怎么办事的!” “张白马真该死!”现在萧文致顾不得要保张白马了:“师傅,此事与弟子无关啊!” “跟你有关系没关系,都已经无关紧要了!”李万剑是真怒了:“你又不知道乾离真人的性子!” 乾离上人正所谓人如其名,可以让你身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他在七位元婴修士之中排名第七,而寿元也不过剩下了八十九年,因为对什么事都特别敏感,特别注重于小细节,象外宣司送给他的礼物,别人只会一句话不问就接收了下来,可是乾离真人却是拿着礼单反反复复研究了两天,才给李万剑写了这封长信。 萧文致作着最后的挣扎:“这坛冰黎酒只值五个灵石而已。” “是的,只值五个灵石而已,可是乾离真人却特意给为师写了五千字的长信,那差不多就是一封血书了,为师前段时间收到乾离真人的书信还觉得莫名奇妙,到今天总算是明白了什么事,看你惹出来的祸事。” 这下子是萧文致整个身子都是汗迹,他真心没想到自己会载在这么一坛冰黎酒之上,乾离上人肯定是把他这个总领署的总领兼提领官记恨上了,恐怕李万剑就算是有心再次起用他,在乾离真人在世的这近百年时间,他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一个资深的金丹修士,居然会因为一坛区区五个灵石的冰黎酒而栽了空前绝后的一个大跟头。 “弟子没想到张白马会这么大胆,居然把脑子动到乾离真人的头上去。”萧文致整个人都软了,他总算是明白了李万剑为什么放弃他了:“但这事与弟子真的无关啊!” “我叮嘱过你多少遍了,元婴无小事,事事要小心,你去总领署去,不就是要把场面办得热热闹闹,哄得几位元婴真人与老人家开开心心,可是看你搞成什么德性!” “六位元婴大修士,居然有两位在这两天跟我打了招呼,说你送过去的礼物缺斤短两,质量奇差,比上一届都不如,乾离更是写了五千字的长信过来,至于宗里宗外的金丹、准金丹道友,这两天都是找我诉了一通苦处,说来说去,都是总领署与你萧文致的好事罢了,今天我就接了五拔道友,不但有准金丹期、金丹初期的,甚至连金丹中期、金丹后期甚至是金丹大成都过来跟我诉苦,我都不敢在宗里作你这样的全派公敌,你倒好,你倒好……” 萧文致被骂得不敢抬头,李万剑说得都快哭出声来了:“你十一师弟过去得罪人不少,可是都替师傅办事才得罪了人,你倒好,什么事都不办,已经是全派公敌了,你想让师傅步你的后路吗?” “我是掌门,但是在本宗元婴修士之中排名不过中游罢了,更不要说还有老人家,你真为我可以在掌门这个位置上一手遮天吗?” “弟子任凭师傅发落!”萧文致知道自己这回是毫无转机,至少冷冻百年才有一线转机:“弟子知罪了,任凭师傅发落。” “嗯!”李万剑的语气平静下来,他把寒光闪闪的宝剑也收了起来:“下一次元婴议事会,我会主动提出,宗门应当高度重视宗门拍卖会,不能象现在这样搞个临时机构,时设时废,应当加强力量,总领司应当长期固定下来。” “总领司要长期固定下来?”萧文致不觉得这是惩罚性的措施:“那弟子?” “总领司长期固定下来,享受准金丹期待遇,你也要在总领司长期沉下去,低职高配。” 萧文致差点没趴在地上,总领署过去都是根据实际情况,享受金丹期的待遇,可是李万剑这一句话,就让他彻底在总领司这个准金丹期的位置上冰冻上几十年甚至上百年,正所谓“长期沉下来”、“低职高配”,恐怕连实际的待遇都只能享受准金丹期。 只是李万剑似乎还嫌萧文致的惩罚不够,他继续说道:“嗯,元婴议事会上我还会建议,再设买扑司,具体的业务到时候由新设的买扑司来负责,总领司负责指导协调调度。” 萧文致小心地问了一句:“买扑司是什么级别?” “准金丹级。”李万剑毫不留情地打破了萧文致的最后一丝幻想:“总领司负责业务指导,买扑司负责具体业务实施。” 这嫌冷冻得还不够彻底,干脆把具体的业务都拿走了,总领司与买扑司一样是准金丹期级别,到时候总领司凭什么对买扑司的业务指手划脚,萧文致只觉得天崩地裂,差点就气绝身亡:“莫不成这辈子要把这准金丹期的冷板凳坐到死为止?” 他最后只问了一句:“那买扑司由谁来负责?” “百草峰的单云平,这些年事情办得不错,也到该提一提的时侯,也省得外人说我尽用自己身边的亲近人,最后却惹得天怨人怒,至于总领司的善后,你自己去办吧……” 数日后。 顾山河难得兴奋地问道:“妹夫,第一次骑在金雕之上,感觉味道如何?” “不错,不错,感觉有点晕头转向,但是总体感觉还好!”柳随云坐在这只金雕上,虽然忙得有些手慌脚乱,却依然是一脸兴奋之情:“飞在天上的感觉真不错!” 与被沈雅琴拎着衣领晕头转向的感觉不同,这一回柳随云是能真正操纵着这只金雕,若是眼尖的修士肯定能一眼认得出来,这只金雕不是别家的灵禽,恰恰就是新任总领司总领萧文致用来驱动仙车的那只金雕,只是现在却骑在了柳随云胯下。 谢长乐在旁边笑道:“这只金雕可是小蚊子的心头肉,神武非凡,有着准筑基期的战力不说,而且还可以日行上万里,在神霄峰找不到几只比他更神武的灵禽了,小蚊子若不是为了了结总领司的手尾,绝不会把这只金雕借给师弟。” 顾山河却不同意这样的看法:“这次总领司的事,我们可是什么都捞到,就是替诸位前辈出口恶气,白白跑了一趟,小蚊子若不是这只灵禽借给妹夫用一用,我们怎么能善罢甘休。” 说“什么都没捞到”,稍稍有些夸张了,但是这次横扫总领司纯粹是给外门树一个打真老虎的榜样,最后没捞到什么实实在在的好处。 在操作之中,柳随云与顾山河没想到萧文致几乎成了全派公敌,办起来事自然十分顺利,但借用方方面面的力量也很多,光是借来的各峰各堂弟子就有六七百名,这么多同门不能白白借来使唤,该给的费用还是要帮他们抹平了,最后一计算,收支基本平衡,柳随云还垫了几十枚灵石进去。 当然柳随云也没有白折腾一回,他现在身下的这只有着准筑基期战力与比筑基期还快速度的灵禽,就是这次的最大收获,只是柳随云稍有不解地说道:“大兄,小蚊子为啥要把这只金雕借给我,我这么直接拿来骑乘,至少有些太显眼太张扬吧?会不会不好!” 第二百三十二章万备把握 顾山河同样骑在金雕之上,掩着嘴笑道:“怎么不好?好得很,妹夫,咱们出去巡礼,要对付是可是一群真正的老油条,别看只是炼气期与筑基期的修为,他们在世俗摸爬打滚了几十年上百年,别说是几只灵禽,就是仙车也备着不止一辆两辆,没有只威猛的灵禽,怎么能镇得住他们!再说了,你不收下这只金雕,萧文致那边还不放心,生怕妹夫你不肯收手。” 这一次萧文致可以说是损失大了,总领署降职成总领司不成,还跑出一个单云平把具体的业务都拿走了,甚至还得应付方方面面的指责,也不知道要花出去多少灵石,旁边的云鹏上人就说道:“是啊!徒弟,外面的强手不少,多上这么一只金雕就是多了一条命,只可惜萧文致只肯把金雕借给你,那辆仙车却是不知道落在谁的手里了?” 虽然只同萧文致见过一面,但是云鹏上人对于萧文致的那辆仙车印象深刻,那至少能值个近万灵石,还是这些有差遣的宗门修士门路多,这么一辆仙车甚至不用他们花上一枚灵石,甚至连灵禽的血食与仙车的保养费都有门路抹平了。 谢长乐就答道:“那辆仙车现在落到了三阳峰那边去,总算是有人替他萧文致在乾离真人面前说上几句好话,不过也是借用,当然仙车的保养费依旧在总领司走!” 柳随云也笑了:“我这只金雕的费用,包括血肉在用,都是在总领司走的,那边说我巡礼四方,没有一只灵禽不好行路,所以才把这只灵禽借上用上几个月,费用由总领司包了……” “只要借下去,只要小蚊子不找你要这只金雕,你只管用下去!”谢长乐指点柳随云:“至于相关费用,到时候我帮你去总领司抹平了,咱们山里这样的例子多着。” “多么?”柳随云骑在金雕之上,没想到这样萧文致这样的冤大头居然是神霄山比比皆是。 谢长乐回答道:“人家才不象我五师兄这般亡羊补牢,都是事先早有谋划,凡是有潜质有实力有差遣的金丹修士,哪怕宗里不给他们配备仙车灵禽,也可以从下面的峰里堂里借到仙车灵禽,就是不想占公家的便宜,还会有许多仙商愿意把灵禽仙车借出来……” 柳随云已经明白过来:“送灵禽送仙车太显眼了,还是象现在我借总领司的灵禽一用最好,就怕这只金雕如此神武,我又没学过怎么照顾灵禽,有个闪失就麻烦了!” “哈哈哈……”谢长乐却是笑道:“现在是我五师兄求你放手,你这只金雕若是有三长两短,他马上会想办法送上一只更好的灵禽来,然后说自己一不小心借了一只病雕出来,让柳师弟受了损失,总领司愿意赔偿师弟一大笔款项。” “原来如此!”柳随云已经对其中的猫腻了如指掌:“那要想送灵石的话,不是说灵禽租借期间晋阶成功,现在却要把这只灵禽收回去,但是这灵禽晋阶与不晋阶身价十倍,愿意送一大笔灵石作为报酬,想必谁也挑不出毛病。” “哈哈哈……”谢长乐又笑了:“师弟果然聪慧,我师傅之所以能成为本宗掌门,关健的一步就和这差不多……嗯嗯嗯。” 谢长乐一时说漏了嘴,他正想掩饰过云,还好柳随云也看出他的窘迫,立即问道:“谢师兄,这一次拍卖会所需要的灵石,你都备好了没有?若是一时间周转不开,师弟再替你找几百灵石来。” “不必不必了!”谢长乐回答道:“我的身家,原本只有一万一千灵石,最近卖了几件珍藏,然后找朋友借了五千灵石,又蒙顾师弟借我一千灵石,凑齐了两万灵石,基本算是有七八成的把握了!” 上品金丹虽然珍贵无比,但是对他有需要的只有准金丹修士而已,因此每次拍卖会都卖不出好价钱,谢长乐一口气凑齐了两万灵石,在准金丹修士算是超级大手笔中的超级大手笔了,差不多是七八成把握了。 当然谢长乐说自己只有一万一千灵石的身家,柳随云却是不信的,要知道现在谢长乐除去借来的灵石之外,自己找来的灵石就多达一万四千灵石,若是加上他一时间无法出手的珍藏与不动产,最后数目大得惊人,果然是作过李万剑记室的人,身家异常丰厚,对于怎么收礼送礼的门道也是了如指掌。 旁边的云鹏上人也不由连声赞道:“一万四千灵石,了不得了不得,老夫都要打拼个五六年才能凑到这个数目,宗门修士果然是身家非同凡响。” 柳随云却知道这与谢长乐的身份有关,谁叫他是李万剑的前任记室加上心腹弟子,现在虽然有些落魄,怎么也有个百事堂第一副堂主的差遣,身家自非寻常宗门修士可比,只是他也很快转移了话题:“师傅,您准备得怎么样?灵石都备齐了吗?” “我是该卖的全卖,不该卖的也全卖了,能借的不能借的都借了一遍,就只差向柳记借灵石了,所以准备得也特别充足,可以有了万全的准备,还好沈仙子提前几个月提醒了我,若是现在才知道这消息,我恐怕是连三成把握都没有。” 这就是信息上的不对称,沈雅琴虽然没拿到宝录,甚至楚南华手上的宝物目录都是一个洁本中的洁本,但是她有办法弄得到最详细的拍品目录,因此提前半年提醒了云鹏上人,云鹏上人才能有如此周全的准备,甚至敢自称有万全的把握。 而谢长乐得到消息就显得太仓促了,他只能临时变卖了几件珍藏,还好他的身家还算丰厚,门路又多,所以才算是有了七八成的把握,当然谢长乐也好奇问了一句:“云鹏上人,不知道对哪一件奇珍异宝感兴趣?” 云鹏上人对于自己弟子的朋友还是信得过的:“老夫到了这个岁数,难道还有什么追求吗?也就是想多活几年!” 云鹏上人事实上的追求可不止多活几年那么简单,如果拍到了这件延寿之宝,他甚至可机会突破金丹后期,多活上一两百年。 对于他这样的小修士来说,无论是多活一两百年还是突破金丹后期,都是致命到极限的诱惑,因此他才会作出这样倾家荡产的动作。 “那件可以延长五十年寿元的至宝啊?”顾山河轻声说道:“云鹏上人您还是小心些为好,这一回宗门拍卖会可不比平时,纵然有十成的把握,也要小心再小心,决不能在阴沟里翻了船。” “怎么说?” 原本已经到了拍卖会的会场上空,云鹏上人就想落下来参加这一场决定自己命运的决斗,现在却带着柳随云他们在会场外围转圈子:“顾师侄,你是随云的大兄,我们也是一家人,你跟我好好说说这其中的道理!” “上人准备了半年时间,那自然是极为周全的,但是这事还得埋怨我与随云这一次掀翻了总领署,拍飞了小蚊子之后,总领司不敢不重视大家的观感,只能把完整版的拍品目录送了无数份出去,从本宗的准金丹到宗外的金丹修士,现在都有那么一本几乎没有节略的宝录,加上这一次万仙宴与八千神仙大会,赶来我们神霄峰的道友特别多,对拍卖会感兴趣的人也特别多!” 云鹏上人点了点头,顾山河说得在理:“看来是增加了不少强手,不过这一次老鹏是势在必得!” “不过我与随云这一闹,也有好处,有些道友看中某件宝物,灵石又不凑手,只能临时把手上的珍藏拿到拍卖会,我听单云平说,这几天上档次的拍品增加了五六十件,到时候肯定能引开一部分道友的注意力。” 这既是好事,又是坏事,这些修士既然肯把手上上档次的珍藏都拿出来拍卖,那说明他们对于心仪的宝物是势在必得,因此云鹏上人当即就说道:“随云,我在神霄峰上人生地不熟,到时候真要遇到白兵相接的时候,你帮师傅周转个千儿八百灵石,师傅也亏待不了你!” 到最后的生死关头,千儿八百灵石往往就能决定胜负,柳随云同意:“师傅放心,弟子一定想办法替您周转,真不行,把这件煌神星辰衣当了也有一两千灵石!” “好!”云鹏上人大喝一声:“老鹏这一辈子已经错过太多了,这一回怎么也不能再错过了!不敢多大代价,我都要拿到!” 旁边谢长乐也说道:“上人说得好,这一枚一品金丹,我谢长乐要定了!” “好了好了!”柳随云笑道:“我们下去吧!” 四名修士当即一个转身,就朝着拍卖会场外落了下去,只是才一落地,谢长乐就摇摇头道:“难怪大家都说五师兄的不是,这会场是怎么布置的!” 不远处已经有人在埋怨道:“参加万仙宴的道友比今天的拍卖会多上十倍二十倍,也没有今天这么混乱!” “是啊!李掌门未免太宠爱小蚊子了。” “没办法,小蚊子刚被人拍飞了,又回来当总领了!” “万仙宴那天才三四百个杂役弟子,把一切都搞定了。” 柳随云正想摇头的时候,却听到单云平的声音:“柳师弟,你来得正好,正好想找你帮忙!” 第二百三十三章师娘座前小跟班 柳随云与单云平是老交情,关系特别亲密,因此他热情地回应着:“单师兄?嫂子与雨霖怎么没来?” 单云平有点急切地说道:“嫂子在家里带孩子了,柳师弟,还得你来帮忙!没想到今天居然会有这么多道友赶来支持我们的拍卖会,师兄一时间没有准备,都说你在重华峰万仙宴摆得不错。” 柳随云轻声问道:“萧文致的问题?” 单云平摇摇了头:“他也忙得团团转,都没料到这次拍卖会居然会有这么多道友赶来参加,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这一次由于万仙宴与八千神仙大会的举办,有资格进入拍卖会的修士比平时多了两倍还多,萧文致与单云平一时无备,整个局面已经成了一团粥,单云平诉苦道:“他不方便来见你,现在连各位道友的灵禽灵兽都不知道该怎么照顾了。” 柳随云看了一眼,灵禽灵兽就差遍地乱跑,全堵在会场门口了,虽然单云平没细说,但是柳随云怀疑问题还是是出在这位新接手的单师兄身上,当然萧文致也逃不掉责任,只是现在挨骂的暂时还是萧文致,再拖下去就不知道会不会转移到单云平的身上。 单云平有些急切地说道:“柳师弟,你在万仙宴有过应付这种局面的经验,你说怎么办才好?” “那个时候我就是个张罗接引的小卒子,哪有应付这种场面的经验,不过也好办!”柳随云已经给单云平出了主意:“把那天参加万仙宴的百事堂弟子找几个来,他们才是最有经验的。” “凭他们?”别人不是没给单云平出过这个主意,只是单云平始终放不下身段来:“最多也就是一些炼气期……” “去吧!”柳随云给单云平出了个主意就不管了:“他们有这方面的经验,我在万仙宴就是个指手划脚添乱的。” “好!”单云平这才下了决心:“把参加过万仙宴的那几位师弟师侄都找来,让他们来调度全局……” 在几位百事堂弟子的指挥之下,局面开始有了初步的秩序,门口的灵禽、灵兽都有神霄峰的弟子接手过去,时不时还扔出一两只血食安抚着灵禽灵兽的情绪,修士们拿过一张张刚刚写好的保管符开始步入会场,大家对于新上任的单云平开始了有了不错的风评。 “灵禽灵兽就是这点不好!”云鹏上人指点道:“到了地方没地方安置,好点的灵兽袋又不比飞剑便宜多,还是飞剑好!” 柳随云在旁边说道:“问题是师傅你这身手,在咱们神霄峰都没有几人能有,咱们驾驭不了飞剑,只能换只灵禽代步了。” 别看云鹏上人已经气血两衰,一张脸老得不象话,但毕竟是一位金丹修士,又有这么老的资格,旁人也不象他这样轻轻松松地驾驭飞剑,他也笑道:“早点把灵禽交出去保管,咱们早点进去占个好位置吧!” 柳随云、顾山河与谢长乐的灵禽身型太过庞大,都没法带入拍卖会,他们身上却没有上好的灵禽袋,只是老老实实地准备排队把灵禽交给执事弟子保管。 “谢堂主,柳师兄,还有这位师姐……这边这边!”只是柳随云才排了一会,已经有熟人把他们接引过来了,霍天涯热情地问道:“不知这位师姐芳名?” 顾山河给霍天涯抛了一个媚眼:“叫师兄,我是顾山河!” “飞鱼卫的那位顾山河师姐啊?是顾山河师兄,不知者不怪,师兄果然是倾国倾城!”霍天涯这位百事堂的杂役弟子已经直接给柳随云开了后门:“三位师兄,灵禽交给我就是,我专门指定两个弟子给你照顾!” 旁边排队的修士之中还有金丹修士,看到霍天涯这样公开给柳随云一行人开了后门,当即有了琐碎的议论声,但是霍天涯却是不管不顾,随手一招,那边已经有百事堂的杂役弟子当着大家的面把写好灵禽类型、品种与其它细节的灵符递过来:“几位师兄,这是保管符,快点进去,千万别迟到!” 谢长乐看霍天涯十分知趣,甚至还一面替自己这行人推开前面的闲杂人等,不由想道:“没想到咱们百事堂还有这样的人物,倒是个能放下身段的角色。” 他赞了一句:“小霍,你真不错,咱们百事堂就是需要你这种人才!” “堂主,你这么说我可不敢当啊!”霍天涯嘴巴很甜:“几位师兄都是我的长辈,我也没有什么可以帮忙,还好在这边吃了几天的挂落之后,刚才总算让咱们百事堂的兄弟出来办事,这才能帮到几位师兄一点忙!” 一看到眼前的霍天涯,谢长乐摇了摇头:“有些时候单师弟还是有些落不下身段啊,不说这事,咱们进去吧!” 柳随云觉得“落不下身段”这个评语似乎不能放在单云平身上,他对炼气期修士还是十分照顾的,整个神霄山都找不出第二个单云平这么照顾低阶修士的筑基修士,只是仔细想想,又觉得有些道理。 至少单云平参加了百仙宴,可是后来的万仙宴,明明是宫月华掌勺,百草峰那边也错得开时间,他就是不肯带单云霖过来,或许单师兄有些时候过于清高了吧? 只是下一刻柳随云已经放下心上的想法,一个箭步就跑了过来,嘴里连声叫道:“师娘,您来了?几位,我先走一步了。” 沈雅琴头戴晨星玄婴冠,身着销金衣,腰佩分景剑,全场之中再找不出第二个有她这般真仙气度的修士,一人挂剑独行,或许是气场太过惊人,她经过的地方修士会自发地后退,自然而然地形成了一片空旷,没有人敢站在她的前面。 身着煌神星辰衣的柳随云带着笑意飞到她的面前:“师娘!” 看到柳随云抛下自己这行人,云鹏上人摇了摇头,却是说道:“还好老鹏已经定好了位置,否则连站的位置没有,两位一起去?” 顾山河也笑道:“我们走吧,等拍卖会结束再与妹夫会合下山巡礼。” “嗯!”谢长乐也是掂记着那枚上品金丹:“沈仙子可不象咱们这些苦命人,她可有着自己的**包间。” 那边沈雅琴看着柳随云飞了过来,却是用青葱玉指弹了下柳随云的额头:“看你这几天干出来的好事,惹得半个神霄山都在说你巡礼的事,低调些会死吗?不知道给师娘惹了多少麻烦。” 只是她已经走在前面,柳随云自顾自屁股颠颠跟在沈雅琴的后面,甚至不同顾山河这一行再打个招呼:“那不是师娘安排的宗门任务,弟子自然要好好干了,难得碰到这么一只纸老虎,没想到顺手就拍飞了。” “那可不是什么小蚊子!”沈雅琴有点不满地说道:“是真正的金丹修士,你连筑基都没搞定,就有胆子撞上去。” “那不是还有师娘替我撑腰吗?”柳随云笑呵呵地说道:“再说了,打过了纸老虎,后面一切都太平了。” “这倒是!”沈雅琴说道:“咱们神霄派的巡礼使多少年没在神霄山本山打过真老虎,没想到你开了先例了,还让师娘替你捏了一把汗!顾山河那人虽然算是你大兄,你也得小心些。” 柳随云点点头,却问起了沈雅琴的来意:“师娘,你怎么来了?有什么心仪的宝物没有?要不要弟子来去打探一番,弟子还是有门路的。” 沈雅琴脸上多了一丝潮红:“来看看而已,师娘的事,你别管!” 柳随云笑了笑,继续说道:“弟子知道了,师娘若是看中什么,弟子一定想办法去弄来。” 沈雅琴略带嗔怒地:“就是来看看,什么都不想买,算了……你现在是出来巡礼四方,还是跟云鹏上人他们在一起!” 柳随云就是紧跟着沈雅琴寸步不离:“弟子知道了,可是弟子已经好些天没见着师娘了,现在想跟师娘多说几句话!” “那说吧!”沈雅琴很无奈地又用玉指弹了弹了柳随云的额头:“师娘等你说完。” “师娘,等拍卖会一结束,弟子已经与顾山河顾师兄约好了,马上就出山巡礼,恐怕几个月就见不到师娘了!” “好吧好吧!”沈雅琴似乎是拿柳随云没办法:“跟师娘进包间说吧,咱们走!” 这一师一徒,倒真是整个拍卖会的焦点,虽然说柳随云有点没脸没皮,但他本来就是容貌无双的星小统领,再穿上这件煌神星辰衣,就是一个绝世翩翩美少年,在场的男修士没有一个能比得过他。 因此一看到真仙气质的沈雅琴身边多了一个柳随云,许多人都在指指点点,询问道沈雅琴身边那少年是谁,很快他们就得到了答案:“那个就是柳随云,沈雅琴一向最宠溺的重华峰三弟子啊,万仙宴就是他的主意啊。” 只是也难免有些风言风语,还好沈雅琴已经带着柳随云进了包间,把房门一关,沈雅琴坐在软塌上,又扫了一眼包间一眼,已经朝着柳随云问道:“随云,你云鹏师傅筹集灵石筹得怎么样了?” 第二百三十四章出价 柳随云却是在柳随云师娘身边找了个位置坐下了,透过珠帘往外看了一眼:“师娘,在天雾峰也就罢了,可离开了重华峰才几天功夫,心中就老掂记着您,现在看到你仙姿依旧,弟子是总算放心了!” 沈雅琴略有不满地说道:“师娘问你,云鹏上人的灵石筹措得怎么样了?” 柳随云这才说道:“云鹏老师说了,已经有了万全的准备,该卖不该卖的都卖了,该借不该借的都借了,砸锅卖铁筹齐了灵石,就差向柳记借上灵笔灵石了……” 只是说到这里,柳随云才发现自己说错了话,前次师娘不就是去柳记借了一大笔灵石,他轻声说道:“师娘,前次那笔灵石,您还清了没有?” “不过是区区金魔罢了,你云鹏老师不是他的对手,我却不一样!”沈雅琴笑了:“用收来的礼物折价全还清了,不用你担心。” 柳随云这松了一口气,师娘与一般的金丹修士之间可是有着本质的区别,他又问了一句:“师娘,大师兄二师呈和楚执事哪去了?怎么能让您一个人过来。” “你大师兄除了喝酒之外,还能干些什么好事!”沈雅琴不满意地说道:“你二师兄忙着帮耀龙上人布置他的五百大寿,而楚执事这些时间也有许多紧要事要忙,我只能自己过来了!” “那等弟子筑基之后,就当师娘身边捧剑的小书童,时时刻刻跟在师娘旁边。”柳随云笑了:“对了,师娘,您这次到底看中意了什么,弟子回头找单师兄打探去。” 沈雅琴的脸上又浮现出一丝不易为人所察觉的潮红:“给我老老实实坐着,我只是来看看而已,就是想给我捧剑,也得帮我把茶树种好了再说,要开始了!” 伴随着执事弟子的出现,整个乱哄哄的拍卖会场也开始平静起来,虽然交头接耳的现象依然存在,但至少现在没有象起先那样鱼龙混杂,神霄宗本宗与外宗的修士,还有许多的散修都对即将出现的拍卖品寄以厚望。 沈雅琴只是说了一句:“连大晋的准金丹期散修都挤进来了,这一次拍卖会单云平至少可以应付过去了,至少能保持一个收支平衡。” 柳随云却不以为意地说道:“师娘,咱们万仙宴的场面比这大得多了!” “可是这里最弱的也是本宗的筑基修士。”沈雅琴告诉柳随云这其中的区别:“至于金丹期修士的数量,万仙宴根本没法比,更不要说七大元婴几乎都会过来,说不定还在外宗的修士。” “七大元婴?”柳随云好奇地说道:“他们的房间在哪里?” “在那边!”沈雅琴随手指了指说道:“就是那一排。” 柳随云的目光透过了重重珠帘,却只看到了一排很不显眼的小隔间而已,任谁都想不到那里面居然是神霄山实力最强的七大元婴修士,他又往人群里扫了一眼,熟人不少,都是相熟的金丹与准金丹修士,他很快就找到了云鹏上人一排人的位置。 云鹏上人虽然是外宗的散修,现在却同顾山河坐在一起,他之前说自己有了万全的准备,现在却是十分紧张,一副坐立不安,仿佛随时都有大难临头的架势,而一旁的谢长乐却是跃跃欲试,浑身都充满了斗志,仿佛那枚上品金丹就是自己的囊中之物,至于顾山河,由于事不关已,倒是轻轻松松。 沈雅琴说了一句:“等会你云鹏上人若是陷入了苦战,你替我过去说一声,我借他一万灵石,三分利。” 虽然三分利息似乎高了些,但是对于云鹏上人来说,这简直就是雪中送炭,柳随云点了点头:“好!师娘您为什么不亲自传音给上人,哟……” 他已经明白过来,沈雅琴是把这份人情落在自己身上,因此就没有多说话,而是小声地问了一句:“谢师兄准备了两万灵石,到时候我借他一千灵石可好?” “你放心借他三千五百灵石,一枚筑基丹的价格,在他们这个级别的竞逐之中已经能一锤定音,嗯,拍卖开始了!” 沈雅琴话音刚落,已经有一位三十多岁的修士走到台上去,他笑着说道:“在这个春暖花开的季节,让我们迎来了神霄宗第十八次宗门拍卖会,这将是许多道友命运中的转折点,也注定让许多道友铭记一生,我们的口号是……” “让所有的宝物在这里汇集!” 沈雅琴坐在软塌之上,已开始从自己的储物空间取出了一整套茶具,开始地以一种高雅的风度泡起茶来:“这是你单师兄的风格。” 柳随云却想起了谢长乐的评语:“少了许多仙调,可惜还不够放下身段,怎么也都有一种高高在上的仙味!” 沈雅琴问道:“那怎么才算是放下身段?” “香车美人!”柳随云随口说道:“随便来几个小姑娘嚷上几句,保证有头脑发烧的道友一掷千金。” “这叫庸俗!”沈雅琴批评柳随云品味不够:“今天的拍卖会比上一届好得多。” 只是这看起来是表扬单云平,但柳随云却听出重重批评的意味,上一次的拍卖会可是整个苍穹修仙界的笑柄,单云平只是做到“好得多”,那就是“不够好”。 果不其然,接下去就是标准的单云平的风格,尽可能贴近参加拍卖会修士的实际需求,第一把出场的灵器飞刀底价只要五十五个灵石,而且介绍简洁无比,不过是十数个字而已:“斩铁如泥,百步穿扬,灭敌后自飞而回”,然后由这位三十来岁的拍卖会做了一下演试,就决定开始拍卖。 修士对于这么价廉物美的飞刀还是有需求,开始尝试着报价,价格从五十五灵石一路报到七十灵石,八十五灵石,九十灵石,沈雅琴说道:“若是最后的成交价底于一百灵石的话,那就好玩了!” “为什么,弟子请师娘指点迷津。” 沈雅琴回答道:“本宗拍卖会的抽成,你可知晓?” “好象是百分之三十到百分之八不等,抽成不低啊!”柳随云说道:“若是普通的宝物,道友们也愿意去坊市走一趟,拍卖会收的灵石未必比坊市少。” 沈雅琴赞赏地点了点头:“还是下了些功夫,你说的没错,成交价在一百灵石的宝物,最后拍卖会拿三成佣金。” 好高的抽成啊!柳随云啧啧叹道,还好这把品质不错的灵器飞刀价格已经破百:“现在破百以后,拍卖会又是拿多少佣金?” 沈雅琴已经泡好一壶茶,茶水将雪白细腻的茶杯倒得满满,香气四溢:“成交在一百灵石以下,拍卖会拿三成,成交在一百灵石以上,五百灵石以下,拍卖会拿两成五,也就是四分之一。” “那是让大家把好东西都拿到拍卖上的缘故了?”柳随云明白了:“那五百灵石以上?” “成交价不满一千灵石的,收两成佣金,高于一千灵石,低于五千灵石,收一成六,高于五千灵石,低于一万灵石的,收一成二,一万灵石以上,收一成,五万灵石以上,收百分之八。” 这是一个根据成交价递减的佣金制,柳随云已经明白了创立者的苦心,想必鼓励大家把最上乘的宝物都拿到拍卖会上来竞拍,他不由问道:“那十万灵石以上的佣金又是多少?” “十万灵石以上?”沈雅琴笑了笑:“咱们这宗门拍卖会从来就没出现过这么高的成交价,最高也就是八万灵石罢了,我想就是萧文致与单云平想多收几枚灵石,李掌门为了打响神霄派的名头,也会减免一批。” 说话,这第一把灵器飞刀已经以四百四十枚灵石的价格成交了,柳随云不由叹了一口气:“可惜了,只差一点就能少掉半成佣金了,单云平的底价定得低了。” “他是求稳求妥!”沈雅琴说道:“可不会象你那样找一堆十来岁的小姑娘过来,把一群几百岁的老不经激得热血沸腾,最后连自己有多少身家都忘记了。” 虽然是这么说,但是单云平的风格注定拍卖会短时间之间不会出现柳随云期待的大场面,拍卖师以理智的语气提醒大家,几个修士慢慢地轮流报价,接下去的拍品没有流拍,但是成交的价格也没超过一千灵石,能卖拍品的主人省去百分之四的佣金。 “下一件拍品!”拍卖师已经拿出了拍品,柳随云一眼望去,熟悉之极,不是别的,正是北河真君的那只骨手:“这只是北河真君的遗蜕,北河真君生前只是一位准元婴修士,按道理他连称为真人的资格都没有,可是其人却公认其为北河真君,这是为什么?原因很有可能就在这段遗蜕之中……” 柳随云觉得拍卖师真是不懂地发挥,北河真君这只骨手是他唯一的贵蜕,多容易炒作的材料啊!什么炼器、入药、合丹之类的功效吹上一吹,至少能涨几百灵石的身价。 拍卖师却是已经发挥完毕,他大声说道:“北河真君遗蜕一段,底价七百灵石!” 柳随云已经朝着沈雅琴报喜道:“师娘,这只骨手是我拿出来拍卖的!” 沈雅琴一听这话,直接放下茶杯,朝着场上发出了第一次报价:“九百灵石!” 第二百三十五章引燃 “九百灵石!” 整场拍卖会从一开始就是平平稳稳,直到因为沈雅琴如同泉水般动听的声音才让拍卖会有了最初的波澜:“九百灵石!” 之前的加价每次不过是几块几十块灵石地往上加,最多一次加价也不过是近百灵石而已,虽然许多灵器、材料都是实用无比,但是整个场面却有一种波澜不惊的感觉,甚至可以说是一潭死水,甚至没有一件拍品超过一千灵石,可以多享受百分之四的佣金优惠。 可是这一回沈雅琴一开价就是接近之前的最高成交价,甚至直接就在底价的基础上加了两百灵石,整个拍卖会的气氛都振奋起来,很快就有人看了一眼北河真君的骨手,直接报出价格:“九百五十灵石!” 沈雅琴却是不给半点面子,直接报出了新的价格:“一千一百灵石!” 这是拍卖会开始以来,第一次有拍品突破了一千灵石的大关,而且整场竞争还只是开始而已,在场修士个个都兴奋起来,仿佛看到了一场大厮杀,许多唯恐天下不乱之辈,现在都准备报出自己的价格,甚至有人已经报出新高:“一千一百七十灵石!” 柳随云却是有点紧张,虽然千把灵石对于沈雅琴来说只是玩玩而已,但是柳随云还是担心沈雅琴损失太多:“师娘,这段骨手的合理价格应当不高过两千灵石。” 他记得安知鱼是这么说的,最低价不超过一千五百灵石,最高价可以超过两千灵石,但是合理的价格不会超过两千灵石,只是沈雅琴看了柳随云一眼,却是说道:“单云平真是放不下身段,连个托儿都不肯找,看在宫夫人的面子,我帮他一回吧!” 她又报出了新的价格:“一千三百灵石!” 有些时间,托确实是最快提升人气的方法,沈雅琴这个一千三百灵石一报出来,在场的修士气氛热烈无比,有人已经报出新价格:“一千四千灵石!” 这怎么也是一位真君级修士的遗蜕,一千四百灵石买回来绝对合算,马上就有人抢在沈雅琴开价再加了一百灵石:“一千五百灵石!” 对于现在的柳随云来说,一千五百灵石也是个不小的数目,他立即笑逐颜开地说道:“师娘,你真是天仙手段!” 沈雅琴却是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喝茶!” 沈雅琴今天泡的不是今天的新茶,不过柳随云这些时日喝了这么多回茶叶,也能品评出几分好坏来:“师娘,这茶只能待客用!” “又没想到碰到你这个想捧剑的小书童,带太好的茶叶就浪费了!”沈雅琴说道:“看好戏吧!” “一千五百五十灵石!” “一千六百灵石!” “一千六百八十灵石!” “一千七百五十灵石!” “一千八百灵石!” 这段骨手的价格以一个相当快的速度上升,全场的热情越发热烈起来,大家都在猜测着一个事实,这段骨手能不能在第一次突破一千灵石之后,再上一个新的台阶。 柳随云也有几分紧张,虽然这千把灵石对于现在的柳随云来说并不重要,但是最后的成交价却代表着师娘在神霄峰的威信, 毕竟是师娘打破了整个拍卖会的平静,直接加了两百灵石,而大家追捧这段有点焦黄的骨手,其中一大原因也是师娘这位金丹大成修士的眼力,要知道金丹大成修士是很少掂记这样的小东西。 “一千八百八十八灵石!” “一千九百灵石!” “一千九百三十灵石!” “一千九百六十灵石!” “一千九百九十灵石!” “二千灵石!” 在进入一千八百灵石之后,整个加价的速度一下子就放慢了,每次加价都是几十灵石几十灵石地上涨,但是当进入两千灵石,整个节奏又变得飞快起来,一个修士直接开出新的高价:“两千两百灵石!” “两千三百灵石!” 柳随云生怕沈雅琴会再次出价,却把这段骨手砸在自己手里,嘴里连声说道:“师娘,两千三百灵石已经超出我的预期了!” 只是很快就有人再次突破了柳随云的预期:“两千四百灵石!” “两千五百灵石!两千五百灵石!” “两千六百灵石!” 柳随云记得安知鱼说过,谁如果花两千五百灵石买下这段北河真君的骨手,那就是真正的十个二百五,可是现在眼前不止是十个二百五,最后价格在两千九百灵石下敲定:“两千九百灵石第一次,两千九百灵石第二次,两千九百灵石第三次,还有更高的没有,成交!” 看着拍卖师有些迫不及待,柳随云还是摇了摇头说道:“弟子明白,嚷几个小姑娘过来煽动情绪只是小道而已,真正的神仙手段还是象师娘这样一站出来,就把全场的气氛都调动起来!” 沈雅琴却是微微笑道:“两千九百灵石,虽然说扣去佣金之后不到两千五百,但是再添一千灵石就可以买下一枚筑基丹,马上就有你要的筑基丹,要不要师娘帮你买下一枚筑基丹?” 柳随云摇摇头道:“弟子一向最让师娘省心,何况这段骨手是我和几个朋友联手弄到的,弟子到时候也分不了多少,对了,师娘,这段骨手怎么卖了两千九百灵石?” 沈雅琴答道:“若是换个拍卖师来操作,别说是两千九百灵石,就是三千九百灵石都能卖得出去,还是你说得对,放不下身段啊!” 沈雅琴继续评点:“你可要知道北河真君纵然只有准元婴期的修为,但是怎么是差一点就能与元神级大修士相提并论的人物,甚至差一点夺到了龙傲天的头衔,他这段骨手又岂能简单,两千九百灵石,也不过是个差强人物的价格。” 柳随云点了点头,而拍卖会很快进入了下一件拍品的拍卖。 或许是这一段骨手的成交激励了全场的修士,或是沈雅琴直接加了两百灵石的举动,整个拍卖会的氛围一下子热烈起来,虽然底价依然定得很低,但是在场的灵石却敢于成百成百地往上加价,接下去的几件拍品都突破一千灵石,没让神霄宗多收走百分之四的佣金。 最激烈的争夺出现在一枚筑基丹的争夺上,这是一枚有着十一成药力的宗门筑基丹,因此竞争也格外激烈,最后竟以四千二百灵石的价格,只差几百灵石就突破了五千灵石的关口。 “区区一成药力,居然相差七百灵石!”柳随云不由感叹道:“这筑基丹还真不便宜啊!” “一成药力,对于修士来说,就是多了三成保险!”沈雅琴回答道:“不过肯出手买这枚筑基丹的,都是没什么门路的修士。” 柳随云已经明白过来,真有有门路的修士,岂能会在拍卖会竞逐这么一枚有着十一成药力的筑基丹,恐怕他们根本不用支付这七百灵石的差价。 筑基丹之后,出现的宝物一件比一件稀罕,底价也慢慢回复了所谓的合理价位,但过了好一会才有一件宝物突破了五千灵石的成效价。 这又是一个引爆的信号,现在甚至有修士直接加了一千灵石,而单云平也派了一个百事堂的弟子到沈雅琴的包间表示了一下致谢之情:“沈师姑,你今天若是什么喜欢的东西,我们总领司与买扑司直接减去两成佣金!” 只是送走了这名传达口信的弟子之后,沈雅琴这一回却是笑道:“随云你的评语可是半点也不差了!” 常堂金丹大成期的修士,帮了这么大的忙,居然只愿减下两成佣金,也难怪谢长乐会下那样的评语,柳随云回答道:“单师兄格局虽然有些拘瑾,但终究是个好人啊!” “嗯!”沈雅琴表示赞同:“是个好人啊,对了,接下去就是那枚一品金丹!筑基期拍品的压轴!” 事实上,这枚一品金丹怎么也算是金丹级别的拍品,甚至按珍贵性质而言,甚至可以列入元婴级的拍品里去,但是对于一品金丹也只有那些筑基中后期与筑基大成、假丹水准的修士,因此才把这枚一品金丹列为筑基期拍品的压轴。 “一品金丹一枚!”四平八稳的拍卖师举起了托盘,然后小心翼翼地举起了这枚核桃大小的一品金丹:“准金丹期的道友,若能得到这枚一品金丹,进入金丹期是十拿九稳之事……” “这枚一品金丹能如此完整地保存下来,这简直是一个奇迹,诸位道友请看……” 拍卖师把一丝灵力注入了这枚一品金丹之中,只觉得这枚核桃大的金丹仿佛活了过来一般,金光闪耀,变得深遂至极,仿佛有无穷无尽的潜力,只是美中不足的是,在金丹的侧面有一道长约半寸许的浅浅裂痕:“虽然略有瑕疵,但是不影响这枚金丹的威能,诸位道友若是有兴趣,请加入竞逐吧!” “底价四千五百灵石!”拍卖师已经报出了底价:“只要四千五百灵石。” 沈雅琴摇了摇头说道:“底价报得低了些,不过对你谢师兄来说,这也是一件好事!” 此时报价已经突破了五千灵石,对于准金丹期的修士,这枚一品金丹等于是一个直接成丹的机遇,即便有碍于日后的发展,他们也顾不得了:“五千五百灵石!” “五千八百灵石!” “六千二百灵石!” “六千八百灵石!” “七千灵石!” 七千灵石换一条成就金丹的金光大道,即便这条大道有所缺漏,这一众修士也是心甘情愿,只是现在谢长乐终于报价了,他一出口就是击退了许多人的幻想:“八千灵石!” 沈雅琴也对着柳随云说道:“随云,你可以跑去跟你谢师兄说一声了!” 第二百三十六章极限 沈雅琴没想到柳随云根本没挪动步子:“弟子不去!” 拍卖会由于谢长乐的出价变得热烈起来,一个又一个新的报价刷新了记录,很快谢长乐已报干脆利落地报出了一个新的心理价位:“一万灵石?” “为什么不去?”沈雅琴直接明确地问道:“谢长乐会一辈子记着你的好处,别使小性子,去吧。” 对于柳随云这个层次的修士,有这么一个金丹级别的强援可以说是一辈子受用不尽,只是柳随云依旧是寸步不动:“弟子不去,弟子想多看会师娘的身影……” “因为弟子就要好久见不着师娘!” 沈雅琴幽幽叹了一口气:“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孩子!” 当突破一万灵石这个价位,任何一次新的出价对于准金丹修士来说都是一种煎熬,要知道这个价格对于金丹修士来说,也是一个相当吃力的数字,更何况是这些金丹未结的可怜人,他们赌的只是未来的无限可能而已。 报价不再是成千成千的加价,而只是一百两百甚至几十灵石地往上加,谢长乐又一次报出了新的价格:“再加两百,一万零八百灵石!” 马上就有人加价:“一万零九百灵石!” “一万一千!” “一万一千一百七十!” 沈雅琴秀目扫着场上的冷清一眼,却是又弹了一下柳随云额头,这才说道:“罢了罢了,就让师娘帮你一回,你传音给你谢师兄吧!” 她玉指有节奏地按在柳随云的肩头,柳随云只觉得自己不知怎么回事,脑海中已经悟得一门上乘的传音功法,甚至有一丝灵意已经同谢长乐连接上了,他当即就朝着谢长乐传去了沈雅琴让自己传达的信息:“谢师兄,我是柳随云,我这里有三千灵石可供你周转!” 只是刚说完这段话,沈雅琴的纤指已经收了回来,柳随云只觉得那门刚刚悟得的传音功法已经无影无踪,再也没有半点印象,只有沈雅琴那永远也看不厌的身影。 “多看几眼吧!”沈雅琴没好气地说道:“看够了就早点滚出去巡礼。” “谢谢师娘!”柳随云变得笑逐颜开:“师娘,你有什么想买的,弟子在外面给你带回来。” “我这个修为,还有什么想要的?”沈雅琴似乎是自问自答:“所求的,也不过是一切都顺心如意而已。” 而此刻由于柳随云的这句话,整个拍卖会上的拍卖才立即变得激烈,谢长乐放弃了几百几百加价的打算,由于一口气把价格提了将近两千灵石:“一万三千灵石!” 由于单云平报出的底价偏低,个别准金丹修士直到这一刻之前还对这枚一品金丹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但是这个价格一出,多数人已经放弃了。 “一万三千二百灵石!”还有个别人在作着最后的挣扎,只是他的脸上已经渗出了汗水来,仿佛这一次加价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一万四千灵石!”谢长乐乘胜追击,绝不给任何对手喘息的余地:“一万四千灵石!” 谢长乐财力惊人,已经在几个强力对手的预估之中,但他如此强力的姿态,却完全出于所有对手的估计,又有人有气无力地回答道:“一万四千五百灵石。” 谢长乐根本找不出一丝破绽,仿佛他手上的灵石不是灵石,只是普通的制钱而已:“一万五千灵石!” 终于有对手拼死一搏,也学谢长乐直接加了一千灵石:“一万六千灵石!” 但是对于大部分准金丹修士来说,一万五千灵石以上的价格打破他们的全部幻想,让他们成为旁观客,而谢长乐也毫不留情报出新高:“一万七千灵石!” 一万七千灵石!一万七千灵石!一万七千灵石! 整个会场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凝聚了,几乎没有人敢正面对抗谢长乐的锋芒,谢长乐抬着头对抗着全场,好一会才有人挣扎着报价:“一万七千二百灵石!” 谢长乐不给对手任何喘息的机会:“一万八千灵石!” 这个价格都够买上一件非常不错的法宝了,许多准金丹期修士紧张得都站了起来,有些人连都气喘不出来了。 真是一个让人痛恨的价格,明明就有一枚一品金丹就在自己的眼前,可是自己得到消息晚了一步,最后居然只能看着别人的竟逐,而自己的金山银山而无法转换成可以报价的灵石。 “一万八千三百灵石!”一个黑脸修士手都擅抖:“谢师兄,这是我最后的报价!” 这是他最后的极限,谢长乐却而不恭:“那占师弟便宜了,一万八千五百。” 这是他没有象以往那样一加就是一千灵石,但是大家知道这远不是谢长乐的极限,有人一屁股坐在椅子,然后咬着牙嚷道:“一万八千八百灵石!” 谢长乐骄傲地报出了最后的价格:“一万九千灵石!” 一万九千灵石,这是最后的成交价,没有一名准金丹修士敢于想象两万灵石以上的价格,这枚一品金丹成功地落入了谢长乐的手里。 一群人都上来庆贺谢长乐,谢长乐却朝着沈雅琴包间的方向行了一个大礼:“沈师姑,柳师弟,这份情谊我记住了!” “真是可惜了!”沈雅琴却对最后的成交价格不大满意:“萧文致与单云平太不会办事,这么一枚上好的一品金丹,虽然有点瑕疵,但是好好操作的话,三万灵石不成问题,谢长乐占了大便宜了!” 这一枚一品金丹可以说是整场拍卖会的新**,但是仿佛又是整个会场的最**,两万灵石这个极限仿佛是魔咒一般,诅咒接下去的所有拍卖品。 明明是金丹期的拍卖品,但是流水一般的珍品却没有一件是冲破两万灵石的大关,即使价格高过谢长乐拍得的一品金丹,也不过是高过几百灵石而已。 幸亏这一次拍卖品的珍品确实不少,其中不少还是有修士刚刚拿出来的宝物,宝录之上根本没有记载,这才让整场的气氛没有冷却下去,大家对于物廉价美的东西还是很有兴趣的。 只是很快云鹏上人已经变得坐立不安起来,因为拍卖师已经拿出了他最最心仪的东西,托盘里用水晶罩罩着一个半尺高的野茹,拍卖师已经报出了这只野茹的名字:“诸位道友,这就是诸位道友期待已久的龟鹤茹!” 许多寿元将尽的修士都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这只龟鹤茹,想要每一个细节都看得清清楚楚,柳随云因为事关云鹏上人,也仔细看了一遍。 这茹面有若龟甲,偏生上面仿佛有着一只活的白鹤一般,所以被称为龟鹤茹,拍卖师也难得多说了几个字:“这只龟鹤茹已经经柳记鉴定师古录鉴定过,是真正的千年龟鹤茹,金丹元婴期的道友若能服下,可以延寿五十春秋,整个五十个春秋,诸位道友千万不要错过!” 事实上龟鹤茹还能入药,但是对于修士来说,再好的丹药,都不若延长五十年寿元来得好,象云鹏上人现在都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拍卖师已经报出了底价:“一万八千灵石,诸位道友千万不要错过了,千万不要错过了!” 云鹏上人直接就报出了第一个价钱:“两万灵石!” 这是全场的拍品第一次达到两万灵石,但是云鹤上人的报价根本没起到阻遏对手的效果,很快一群金丹老修士已经流水一般报出了价格:“两万一千灵石!” “两万三千灵石!” “两万四千灵石!” 柳随云不由说道:“云鹏老师有些紧张啊!” 沈雅琴轻声笑道:“要学师娘从容若定,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等会再跟你云鹏上人说。” “嗯!” 柳随云点点头,会场上的价格已经突破了两万八千灵石,急得云鹏上人差一点就站在椅子上,他直接报出了一个新高价:“三万灵石!” 三万灵石,真是个好价格,柳随云都说道:“咱们峰里的万仙宴最初也只想拿一两万灵石办一办……” 沈雅琴却是一边品茶一边嗔道:“最后却是花了几十万灵石,就是让我开心一回,不过那样的开心很不错,我会一直记着的。” 三万灵石并没有阻止那些对于龟鹤茹热情无比的修士,花上三万灵石就能多活五十年的话,那实在是合算至极的价格,一个个气血两衰的修士争先恐后地报出高价。 “四万灵石!”又是云鹏上人突破了瓶颈,这个价格一出,个别实力不济的金丹修士才打了退堂鼓,但是竞逐也变得白热化。 “四万六千灵石!” “四万八千灵石!” “四万九千灵石!” 云鹏上人一副随时中风的模样,但是他却是不管不顾地报出了自己的又一个心理价位:“五万灵石!” 五万灵石的价格一出,全场开始平静了,正如神霄山把五万灵石定为拍卖会的新标准,五万灵石以上只收取百分之八的佣金一样,多数金丹修士只能无奈地摇着头,一脸苦相地坐了下来。 只是沈雅琴却对柳随云说道:“五万灵石,五十年的寿元,真是一个合适的价格,随云,你可以通知你云鹏老师一声了。” 第二百三十七章清光豆 五万灵石对柳随云这样的小修士是天价,对于这些气血两衰的金丹修士来说,同样是天价,他们得不吃不喝好多年,才能攒下这笔灵石。 但是从另一方面来说,五万灵石买这只龟鹤茹一点也不贵,多活一年不过是一千灵石罢了,只是多数修士手上没这么多现金而已。 因此突破五万灵石之后,几位强有力的修士都以为驱除了竞争对手,报价反而越来越激烈:“五万二千灵石!” “五万四千灵石!” “五万六千灵石!” 沈雅琴把手指轻轻地按在柳随云的肩头,柳随云觉得那种玄妙无比的感觉又恢复回来了,他再次无师自通,领悟那种神奇的传音妙术,而且已经同云鹏上人建立一种隐隐约约的联系,因此他大声说道:“云鹏师傅,弟子这里能替你筹借一万灵石!” 云鹏上人得到这个消息之后,同样是精神大振,他毫不客气地就报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价格:“七万灵石!” 他是连六万灵石都没报,直接就报了七万灵石,大家没想到这个老得连一阵风都要吹跑的修士,居然有这样的气度。 好几个跃跃欲试的修士直接被云鹏上人的加价吓倒了,他们面色灰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却是整个人却是只能扶住前面的凳子才不致于跌倒在地。 剩下的对手只有两三人,他们依旧保持着耐心:“七千二千灵石……” “七万……” 只是这个对头还没有报出价格的时候,云鹏上人已经大喝一声:“八万,八万灵石!” 这个价格对于这些攒了不知道多少年钱的金丹修士来说,依旧是一个难以承受的数字,那个正在准备报价的修士被云鹏上人这么一抢白,原来半黑半白的头发,一下子变得尽数苍白起来,摇摇欲坠,还好几个弟子与朋友扶住了他。 只是最后最掺烈的竞争仍在继续,依旧有着一位鹤发童颜的修士饶有兴致地与云鹏上人做着最后的拼搏:“我再加七千灵石,道友若是出到九万灵石,这只龟鹤茹就归道友所有吧!” “九万!”云鹏上人毫不客气地报出了最后的数字:“在下已经为这只龟鹤茹准备了一年时间,誓在必得,诚蒙道友相让,感激不尽,若是有什么事,尽管来龟湖洞找我云鹏上人!” 九万灵石差不多是一锤定音了,这位鹤发童颜的修士坐了下来,好一会才说道:“谢谢道友,有需要一定来找道友!” 只是还有人想要试探一下云鹏上人的财力,一个看起来还算是中年的黄衣修士试探性地报了一个价格:“九万零八百!” “九万一千灵石!”云鹏上人的加价也变得小心起来:“九万一千灵石!” 又有人痛苦无比地出价:“九万二千!” 云鹏上人继续报出了惊天价格:“九万三千!” 云鹏上人报出九万三千的价格时,整个人也是摇摇欲坠,似乎已经坚持不住了,但是谁也不清楚这位归湖洞主到底有多少潜力,再没有人尝试报价了。 “九万三千,九万三千第一次,九万三千第二次,九万三千第三次,还没有更高的价格,恭喜云鹏上人,拍到了这只龟鹤茹!” 当拍卖师宣布最终成交的时候,云鹏上人直接就站在椅子之上,朝着四方恭手不停:“多谢诸位道友相让,多谢诸位道友相让!多谢诸位道友!” 而沈雅琴也在软塌之上,一边品茶,一边谈论着这只龙鹤茹:“可惜没到十万灵石,不然就可以创造我们神霄山的新记录了,可惜了!” “是啊,一年寿元都不到两千灵石,对于金丹期的大修士来说,这样的价格事实上很便宜的!” 至于操作的细节问题,柳随云与沈雅琴就没有具体谈下去了,但是谁都明白这里面的意思,只要好好操作,突破十万灵石是十拿九稳的事情,许多金丹修士只是仓促无备,来不及筹措足够的灵石。 这一只龙鹤茹可以说是全场的又一个新高潮,九万三千灵石在神霄派宗门拍卖会的历史之上都可以算得上前十的高价了,虽然接下又是龙争虎斗,一群修士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争夺着拍品,但就算是金丹期的最后压轴,依旧没有突破九万三千灵石的高价。 很快进入元婴期的拍品,虽然说成交价未必有金丹期某些顶级宝物来得高,但是成交价没有低于三万灵石的,甚至连神霄派的七大元婴修士都有人加入了竞争。 “这一届会不会有拍品突破十万灵石这个界限?”柳随云正舒服地与沈雅琴谈论着拍卖会的时候,却突然看到沈雅琴的秀目突然凝注着拍卖会场,眼睛再离不开了。 沈雅琴很少看到沈雅琴能有这么专注的时候,他小声地问道:“师娘,师娘?” 沈雅琴对他的声音根本没有任何反应,她的眼睛里只有拍卖师手上的那个小小的托盘,不,那就应当是个盆景吧? 也算不是盆景,而应当是一个袖珍的灵草园,拍卖师手里托着这个超袖珍的灵草园,轻轻地放在地上,注入了一丝灵力,这个灵草园立即开始放大,越长越大,最后竟然有一丈多长,拍卖师继续说道:“诸位道友,这是一座上古玄草息土园,也是本次拍卖会,别看现在已经有方圆才一丈二尺,这座玄草息土园,可以说是掌中山河,足有四十丈方圆……” 柳随云觉得这百草园真是神奇无比,难怪师娘如此入迷,只要入手这玄草息土园,什么样的珍藏灵草都可以随身携带。 而拍卖师难得卖力一回,继续说道:“现在这玄草息土园就有十七种灵草灵果,皆是上古奇珍,百年之间几乎可以全部成熟,而且还有一半的玄土园可以用来移植各种灵草,诸位道友,若是在关健时候,遇到快要成熟的灵草,这玄草园可以帮上你的大忙!” 柳随云已经按照拍卖师的指点朝着台上看去,果不其然,玄草园里种植着十几种奇花异果,有些已经快到成熟的节骨眼了,也不知道这种玄草园为什么会拿到神霄宗的拍卖会上,这种的奇珍异宝本来应当七大元婴修士内部消化了才是。 柳随云甚至明白萧文致为什么会对宗门内部的金丹修士都漫不经心,成了全派公敌,这一次拍卖会只要有了这座玄草园,他觉得自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 萧文致真是可怜了,而拍卖师继续罗列着这座玄草园的诸多优点,比方这玄草园的泥土虽然不是真正的息壤,却是品质上佳的息土,对于灵草灵果灵药生长大有助益,除此之外,玄草园内的灵气惊人,又自有日月,灵草生长的速度甚至胜过许多天地灵境。 许多修士看得如痴如醉,他们一辈子之中,或许就这么一次接近这种掌中山河的机会,这玄草园也太过神奇了,而柳随云却也看得津津有味。 原来师娘参加拍卖会就是为了这座玄草息土园,只是柳随云慢慢地觉得沈雅琴的目光并不是注视在玄草园上,而是玄草园的某一处。 这是怎么回事?柳随云刚想说些什么,沈雅琴已经幽幽一叹,已经把目光收了回来:“可惜了……” 而拍卖师已经把这座玄草园收在掌中,宣布了底价:“七万灵石起拍,每次加价不低于一千灵石,每次加价不低于一千灵石……” 虽然是七万灵石的起拍价格,但是按照惯例,萧文致与单云平的起拍价都会比较保守,最后的成交价肯定大大超过了十万灵石。 因此很快就有试探性的报价,从七万两千到七万七千,又跳到八万,柳随云小心地问道:“师娘,您是不是看中了这座玄草园,是不是灵石不凑手啊?” 沈雅琴心情不大好,不过对于柳随云他还是颇为宠溺,她顺口说道:“只是来看看罢了,即便成熟了,这不值得买,太不合算了!” 柳随云一听这话,当即往拍卖师手中的灵草园瞅了过来,这时候场上的价格已经轻松地突破了九万灵石,马上就要打破了云鹏上人的记录。 柳随云只看到了一座袖珍至极的玄草园,才不过巴掌大小,里面的十七种奇花异果实在看不真切,只是柳随云却是灵机一动,轻声说道:“师娘,你刚才看的莫不是清光豆?” 下一刻,柳随云就被沈雅琴的杀气吓得整个人趴在在软塌之上,她从来没有想到过沈雅琴凶起来的样子这么让人难以抗拒,沈雅琴已经拿着分景剑,杀气腾腾地说道:“随云,你胡思乱想些什么,真是让人太不省心了,我怎么可能会去看什么清光豆,这根本就是子虚乌有的事……” 师娘真有点凶,但是凶起来也很可爱,满脸潮红的样子让柳随云都有点醉了,也坐实了柳随云的猜测。 外面的报价已经突破了十万灵石,只是沈雅琴根本没听进去,她现在终于清醒过来了,却是依旧抓紧了分景剑:“好的不学,专学坏的,从哪里知道清光豆的?是不是你大师兄告诉你?” 师娘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式,柳随云知道坏了,他笑着说道:“师娘,那就是清光豆啊?弟子还是第一次看到实物,大师兄根本没跟弟子说过什么清光豆的事,弟子是……” 第二百三十八章月夫人 沈雅琴俏脸泛红,吐气如兰,手握分景剑,一副气鼓鼓的模样,好象随手就会把柳随云砍了,柳随云不由小声地说道:“师娘,弟子是从真行灵草总要上看来的,也不知道这清光豆效用如何,还请师娘指教。” 沈雅琴这下子中了魔障一般,脸上尽是红霞,连呼吸都变得悠长起来,胸口仿佛在呼呼直跳,她已经把分景剑拔了出来,寒光逼人,朝着柳随云问道:“在真行灵草总要的哪一卷?你翻给我看。” 柳随云知道师娘这一回是真要拔剑杀人,他压低声音说道:“弟子查阅关于灵茶的记载时顺手翻到的,也不知道具体在哪一卷,上面记载太简单了,弟子根本不知道这清光豆到底有何功效,或许不是在真行灵草总要上查到……” 柳随云一向不愿意对沈雅琴说谎,因此他说话也不大流利:“或许是师娘给我的那几卷灵植道书上的记载,反正就是区区二三十个字,太简略了,弟子什么都没明白……” 柳随云以为自己编造的谎言怎么也应付不去的时候,没想到沈雅琴虽然手里还拿着分景剑,嘴里却是问道:“真是从师娘给你的道书上翻出来?” 柳随云点点头,沈雅琴粉脸发烫,却是把分景剑收了起来,拿起了雪白细腻的茶杯,只是玉手怎么也扶不住这茶杯,柳随云赶紧替沈雅琴把茶杯放好:“师娘?” 她有无穷无尽的迷惑,只是这一刻沈雅琴虽然仍然是粉脸发烫,幽香动人,却是恢复了几分平时的真仙天姿:“有空多翻翻关于种茶的记录,不要胡乱翻看那些没用的记载,师娘今天来拍卖会,绝不是为这……” 她的声音低不可闻:“清光豆……” “嗯!”柳随云顺着沈雅琴的语气往下说:“弟子知道了!” “好了好了!”沈雅琴已经把目光移向拍卖场中,拍卖会中已经一片热火朝天,几位元婴修士的报价一个比一个高,甚至还有一位元婴散修也参加了竞逐,报价已经超过了二十万,只是沈雅琴的心却在这上面了:“徒弟!” “师娘!”柳随云小心地说道:“您有什么吩咐!” “师娘回重华峰去了!”沈雅琴笑了笑:“不要多想什么,老老实实跟着顾山河去巡礼,师娘也会在重华峰上掂记你的!” “好好保重自己,要记住自己只是凡人罢了!”沈雅琴的笑容有若惊鸿一现的天外飞仙一般,她用手指在柳随云的嘴唇轻轻一按:“师娘等着你满载而归!” 她已经轻松写意地提着分景剑转身就打开房门出了包间,柳随云想要追上她的脚步,只是当他跑到包间门口的时候,已经看不到沈雅琴的身影。 柳随云一下子就失去了全身的力气,好不容易才关上了房门,然后整个人就直接坐在地上,慢慢品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师娘的玉指压在自己嘴唇的瞬间,好温柔啊,她还让自己好好保重,她在重华峰上掂记着自己,等着自己回去! 柳随云只觉得一种莫名奇妙的幸福已经迎面而来,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充实无比的幸福感,整个人就坐在地上傻笑个不停。 他甚至忘记了后来自己怎么与云鹏上人一行人重新会合的,他甚至连那座玄草息土图的最终成交价都忘记问了,只记得不是三十七万灵石就是四十七万灵石,反正就是一个高得惊人的大数字。 他对于这一切都没有兴趣,他只隐隐约约记得,云鹏上人与谢长乐师兄付清了灵石之后,就立即开始在神霄山闭关,云鹏上人更是迫不及待地想炼化那只龟鹤茹,他已经把一切都准备好了。 他们在神霄山哪里闭关?柳随云一时间想不起来,旁边的顾山河解决了他的疑问:“妹夫,你真是不胜酒力,昨天才喝了两杯,就把一切忘个干干净净,我不是说过了,对于拍卖会的大金主,咱们神霄峰一向免费提供闭关的静室,并保证他们在神霄山上的安全。” 有这么一回事吗?柳随云只是摇了摇头说道,轻轻地拍了自己身下的金雕:“看来是把一切忘光了,大兄,今天咱们算是正式出山巡礼,这第一站安排在哪里?” 顾山河放慢了金雕的速度,等待着柳随云赶上来:“昨天不是说过了,今天去断岳山,那里有本派的不少别业,宗里还特别设置了一个灵谷监,专门负责灵谷的种植与储存,油水丰厚得很,咱们出山第一刀就从灵谷监下手!” 果然把一切都忘记得干干净净,柳随云心底只留存了沈雅琴那一刻的温柔,他只能摇了摇头,驱散了不该有的念头,尝试着顾山河闲聊起来:“本山不是有不少闲置的灵田吗?为什么还要在峰外设置灵谷监?” 顾山河答道:“无上魔宗时就在断岳峰设置了灵谷监,咱们重华峰只能依足了无上魔宗的规矩,再说咱们重华峰那么多大大小修士,没半点别业怎么安置人啊?宗里的筑基修士比十年之前又多了两成。” 柳随云继续倾听着顾山河介绍着灵谷监的具体情况:“断岳山灵谷监耿阳泽是三阳峰乾离真人的故交,已经有了筑基中期修为,只是因为犯了一桩大错,才被逐出本山发落到断岳山来,只是这里可是个真正肥缺,可见乾离上人对他这位老朋友十分照顾,因此我们既然在神霄峰打了小蚊子,就不必要在断岳谷搞得人人自危了。” 柳随云已经大致明白了,他问道:“那就是随手放过了?” “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顾山河这方面的经验比柳随云不知道多上多少倍:“该查的还是要查,该批评还是照样批评,但只要耿谷监肯识抬举,他能让大家在面子里子上都应付过去,大家有什么不能谈!” 柳随云点点头,既然在神霄峰上拿葛文致这么一位真正的金丹修士立过威了,在外宗就没必要多生事了,只要他们肯配合就好,到时候随便拉几只鸡出去给本山的猴子就行了。 正谈论着这次巡礼的细节,顾山河已经说道:“来了,这应当是耿阳泽过来迎接我们,他还知趣!” 柳随云也同意这样的感觉,现在离断岳山还有几百里,耿阳泽居然能迎出这么远,已经够意思了。 果不其然,瞬息之后,不远处的云海处已经有人呼嚷道:“对面可是柳随云柳巡礼使?还有顾师弟?” “正是柳随云!”柳随云当即问道:“可是耿谷监?我师娘托我向耿谷监问好!” “好好好!”耿阳泽骑着灵鹤的身影已经出现了柳随云的视野之中,他还足足带来四只灵禽与四位乘着灵禽高飞的修士:“某就是耿阳泽,这几位都是我们断岳谷灵谷监的同门,大家先去灵岳山为两位巡礼使接风洗尘。” 耿阳泽人如其人,是个刚健老者,虽然岁月不饶人,但说话中气十足,行事都带着一种强硬的风范,只不过他既然不是不知趣的人,因此柳随云与顾山河也加入了他们的队列之中:“早就听说耿谷监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 “过奖,过奖了!”耿阳泽说道:“今日可是备下一桌好酒水为两位接风洗尘,咱们断岳山空悬山外,已经是数年不见本山派人前来巡视,今天柳巡礼使来了,传来了神霄山的神音圣训,那真是让断岳空如浴春风。” 耿阳泽这么配合,柳随云与顾山河自然没有收拾他的打算,毕竟人家的背后还有着乾炎真人这么一尊元婴期的大佛,虽然说乾炎上人即将寿元不永,但是这元婴期大修士的事,又整整有着八九十年,谁能说得准,说不定一个早晨醒来,乾炎上人已经突破元婴中期。 事实上耿阳泽能在这里接到了顾山河一行人,就是顾山河提前通知了耿阳泽行程,甚至连具体的高度、路径、经过关健点都通知得清清楚楚,否则茫茫云海之中,耿阳泽怎么可以接得到柳随云与顾山河。 一行人都放慢了速度呈雁字队形向前飞行,耿阳泽时不时与柳随云、顾山河说上几句,既有灵谷监的难处,又有乾炎真人的趣事,倒是有几分宾主皆欢的味道,只是正在这时,前面却是传来了雷鸣般的声音:“我家夫人过境,净空八百里!” “净空八百里!” 与这声音同时出现的还有一个疾如闪电的身影,十数里的路程不过瞬间而至,这人经过柳随云这边的时候稍稍停了片刻,却是说道:“我家夫人出游东华三宗,有令净空八百里,下去吧!” 柳随云只觉得一道惊人的威压就立时笼罩了自己全身,只是与沈雅琴爆怒带来的压力相比,却真是九牛一毛的感觉,柳随云觉得自己还能承受得起,但金雕却是承受不起,就直接朝着地面落去。 一群人好不容易控制住了身下的灵禽,耿阳泽已经痛骂起来:“这是哪家的泼妇,竟是如此蛮横霸道。” 顾山河却是控制自己身边的灵禽往下飞:“别多说话,这是申元纵立下的规矩!” 耿阳泽当即吸了一口冷气,他操控着自己的灵鹤赶紧落下来:“莫不成这是月夫人驾临本宗?” 第二百三十九章断岳山 “月夫人”这三个字仿佛有着魔力一般,原来怒气冲冲的众人一下子当即一声不坑,顶多也就是死死地抱住了灵禽的脖子。 柳随云没听过这个名字,他小声说道:“大兄,这月夫人是谁?净空八百里,这也太霸道了,这让咱们怎么去断岳山,就是本宗的元婴修士出行,也没有这样的排场。” “申元纵的夫人江筠月。”顾山河很无奈地说道:“人家出行,就是这个规矩,谁叫人家是苍穹界第一女剑修。” “苍穹界第一女剑修就很了不起了吗?”柳随云不服气地说道:“难道有我师娘厉害。” 耿阳泽在旁边已经找好了一片谷地带头操纵着灵禽落了下去:“月夫人之所以被称为苍穹界第一女剑修,原因就在于她十年前就已经突破元婴中期了,沈师姑虽然是苍穹界女剑修的翘楚,但是比起江筠月来说,还是逊色了些!” “就算是元婴中期也不能这么霸道啊,我们老老实实在空中飞行,又没有冒犯这位江筠月什么,怎么她就要净空八百里,把我们都赶下来。” 说起这件事来,大家都是一肚子火气,一行人在大汉国修仙界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就算没有筑基成功,也有一个准筑基期的修为,可以说是人上之人,却因为这么一句话被赶下来,谁能没有些怨气? 顾山河倒是谈吐文雅:“这是申元纵立下的规矩,师弟,日后若是得成大道,切莫不要忘记讨还这公道。” 柳随云对于申元纵这个名字十分陌生,耿阳泽已经说道:“估计是沈师姑平时不怎么提及江筠月的关系,申元纵是我苍穹界第一散修,身居小极西洞,与月夫人堪称一对神仙眷侣,他出行从来是净空八千里……” 这净空八百里还不够,居然还要净空八千里,只是柳随云下一刻就吸了一口冷气:“散修也能修成元神?” “嗯!”耿阳泽回答道:“不但元神已成,而且已经是元神中期,当世能与申元纵一战者,也就是太白剑宗莫意玄等区区数人而已。” 顾山河说道:“江筠月号称剑压极西八万里,容倾冰霜六十国,这样的天之骄女,不是我们这些小小筑基期可以抗衡的,人家随手一指,就能把我们这一群人全部灭杀了。” 江筠月有多可怕,柳随云并不可怕,只是他知道自家师娘不过是金丹大成,而这位月夫人居然已经是元婴中期的苍穹第一女剑修,后面还有一个实力更强的申元纵,只能叹口气:“不是说申元纵是散修吗?怎么比咱们宗门修士的派头还大啊!” “到了他们这个境界,就是想当散修,也不可能单打独斗,小极西洞实际已是极西一大宗门,实力不较本宗逊色多少,至于这派头,谁叫是申元纵是出身微贱,功成名就之后,比仙二代还要喜欢排场,每次出行都要净空八千里,敢于悬停空中者,格杀莫论!” 说话间,空中已经是仙乐秦鸣,接着一座连绵十数里的仙城已经跃空而来,仙城之中到处都是五彩缤纷的仙阁楼宇,柳随云觉得自己的眼睛都不够看,实在太华丽了些。 更惊人的是,让这一座仙城不翼而飞,这又有何等的手段,站在山谷之间,只觉得有一种遮天蔽日的感觉,整个人都差点站不稳了。 他已经明白顾英华遇到那只巨鹏是什么样的感觉,还好仙城过处,天空中鲜花绽放,彩凤飞舞,仙乐奏鸣,金光银光闪耀不停,这排场已经超过了柳随云的想象:“这就是元婴期或是元神期的排场吗?” 他已经把这段过解记在了这个不曾见过面的江筠月身上:“很好,剑压极西八万里,容倾冰霜六十国,这样的天之骄女,我记住了,如若有一日我柳随云得成大道,必有讨回一个公道!” 仙城飞行速度颇快,不多时已经离开了这片山谷,但是一众断岳山修士却是大眼睁小眼,等了半天,耿阳泽才说到:“这净空禁令差不多该结束,咱们还是回断岳山,替巡礼使接风洗尘再说。” 只是气氛却冷却了下来,耿阳泽几次想活跃一下气氛,却见受了大刺激的年轻巡礼使不声不响,显然是把江筠月恨上了。 “这真是有些麻烦了!”耿阳泽也算是爽快人,知道这样的问题实在无解,只能让柳随云先气上一段时间再说,还好一群人不说话,速度也比方才至少快了三四成,断岳山很快就到了。 “那一片楼阁就是我们灵谷监的!”耿阳泽旁边一人说道:“我们已经准备了一桌好酒菜替巡礼使接风洗尘了!” “好好!”柳随云这才没有绷紧了脸,他有些轻松地说道:“诸位道友,我就是个吃货,虽然厨艺不行,但是饭菜好坏,还是分得出来的。” 耿阳泽也松了一口气,他就怕柳随云把这一肚子火气发泄在断岳山上,当即说道:“通知厨房上菜,咱们灵谷监虽然远离神霄山,得不到峰里的阳光光照与雨露滋润,但至少近水楼台先得月,这灵谷还是不错的!” 那边已经把柳随云与顾山河的一对金雕都接手过来,现场就屠宰了几头肥羊给这对金雕享用,而耿阳泽继续说道:“有了灵谷,酿酒方便,养鸡养鸭甚至是养羊养猪都很方便,咱们这里既有真正的山货,也用灵谷一天一天喂出来,胜在一个货真价实!” “真是好手笔!”柳随云赞了一句:“我是食指大动啊!” “好!”耿阳泽走在前边带路:“至于灵蔬,那就不敢班门弄斧了,谁都知道万仙宴上巡礼使的份量最重,不过最近灵华宗的灵植小天才沈雀儿刚刚种出了几种新菜,我让他们买来给巡礼使尝尝鲜。” “沈雀儿,那感情好!”柳随云已经从江筠月的阴影中走了出来:“我早想尝一尝她信上所说的一百零八道仙菜,今天就却而之不恭!” 今天灵谷监的这顿饭菜是蛮用了心思,因此柳随云也吃得挺开心,他笑着说道:“雀儿的手法虽然还有些稚嫩,但是已经隐隐有了大师风范。” 耿阳泽不由笑了道:“听说那是很可爱的小姑娘,对了,山下的县城下听说进了一批十六七天的娃娃菜,个个都水嫩滋润,巡礼使与顾师弟有没有兴趣?” 柳随云摇了摇头,场面有些冷下来,而顾山河则说道:“人各有所好罢了,有人喜欢——群小姑娘唱杨柳岸,晓风残月,而我这个人偏生喜欢——群关西大汉,吆喝一回大江东西,浪淘尽,千古英雄人物,所以什么水嫩滋润的娃娃菜,我敬谢不敏……” 顾山河这话一说,一整张桌子都笑了起来,而柳随云却突然想起了那个焚成灰烬的火千树,或许这才是火千树倾慕顾山河的原因。 他有些淡漠地说道:“耿谷监,不是我不捧你的场啊,可惜我只是准筑基期的小修士,我家那口子,却是个真正的筑基修士。” 这话一出,大家又笑了起来,耿阳泽问道:“不知道巡礼使尊妻是哪一位?” 顾山河笑道:“是我妹子,早就筑基成功了,再努力一把,都能成就金丹了,你说这种情况,我这个妹夫敢出去啃娃娃菜?就是十三四岁的娃菜菜他都不敢啃!” 他又朝着柳随云热切地说道:“妹夫,大家都是自己人,就不必象外人那样叫你师弟了。” “是的,大兄!”柳随云也把话挑明了说:“大家都是自己人,何必说得那么顾忌,哪有十六七天的娃娃菜,你们想说什么都直管说大家都方便……” 耿阳泽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之前他听说柳随云与顾山河以雷霆手段把萧文致这么一位金丹修士都收拾得没法收场,心中一直担忧不已,他是个能办事的灵谷监,账目自然有太多地方不清不楚,偏生灵谷监内部关系复杂,他并不能经营得滴水不漏,因此生怕巡使唤礼专门挑灵谷监下手立威。 现在柳随云把话挑了,他也说道:“巡礼使说得甚好,大家都是自己人,有什么不能谈的!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大家可以挑明了说。” 大家试探了几次,终于可以进入了正题,事先顾山河就与柳随云商定,巡礼之中还得由柳随云出面,毕竟他有重华峰这么一重后台,又是正式的巡礼使,顾山河则负责在一旁辅佐查遗补漏。 因此柳随云毫不客气地说道:“耿谷监,您跟我们露个底,我们应当去查哪里?查哪一方面?” 这是任由耿阳泽指定范围划下题目,然后柳随云过去发一通威风,最后查出大小问题一大堆,交由神霄峰决断,至少柳随云与顾山河不能跑了上千里,最后什么都查到吧。 耿阳泽思索了好一会说道:“七回镇有我们一座道兵粮库,巡使礼可以到那里好好查一查,或许库存的道兵灵谷上有些出入。” 这就是这座道兵粮库肯定有若干问题,但问题不致于太严重的意思,柳随云与顾山河点了点头,柳随云说道:“那我们明天去七回镇看看!” 耿阳泽也很满意这个交涉结果,他刚想和柳随云说上一句,那外面已经有人气喘吁吁地推开了房门:“谷监,谷监,七回镇的灵谷粮库着火了,整个粮库都过了火!” 这下子柳随云与顾山河的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 第二百四十章外人 别说是柳随云与顾山河脸色难看,就是灵谷监在座的一桌人,个个也是面面相觑。 这也不给面子了吧?前头柳随云好生好气地询问查哪里最方便,任由耿阳泽指定具体范围,耿阳泽指了一个七回镇,柳随云还大大方方地说明天再去,留出了整整一天的时间,结果倒好,这边一把火就把七回镇的道兵粮仓给烧个干干净净。 耿阳泽的脸色更是阴沉得很,这七回镇的道兵粮库是他亲自指定给柳随云的,结果话才说完,粮仓已经过了一遍火,这不止是当面打脸的问题,而是根本不把巡礼使放在眼里了。 大家都把目光集中到他的身上,都以为这把火就是他放的,偏偏他与这事半点问题都没有,他只能朝着前来报信的修士喝问:“张老三,怎么回事?烧了多少灵粮?” 张老三这才看到有客人在场,当即弯下腰来:“老谷监,诸位前辈,总共有十七石道兵灵粮过了火,损失不小!” 十七石道兵灵粮?柳随云不由冷哼了一声,这张老三还真以为自己好糊弄,道兵灵粮又不是什么稀罕物事,事实就是在灵田中收获的世俗绝顶粮食,区区十七石道兵灵粮,七回镇自己都能压得下来,何必十万火急地来找耿阳泽。 耿阳泽也听到了柳随云这一声冷哼,他知道出了这么一件事,柳随云肯定有所不满,他当即力争挽回:“张老三,这位是柳随云柳巡礼使,咱们神霄山派来的巡礼使,只管照实说!” 张老三这才舒了一口气,来不及擦汗就说道:“总共有八千七百石灵粮……” 他话还没说完,耿阳泽已经一拍桌子,大声喝道:“张老三,我叫你照实说!巡礼使是自己人,没什么不方便的地方。” 如果说前面的数字太小那么后面这个数字就未免太大了,八千七百石道兵灵粮,整个七回镇粮仓储存的道兵灵粮也不过是万石而已,而且是分存在好几个地点,怎么可能一口气全部烧个干干净净。 张老三不好意思地说道:“总共有六百多石道兵灵粮过了火,之所以这么说,那是因为孙执事平时有些账目不清,想借这把火把账扯平了,叫我报损失的时候多报几个巡礼使大人龘大量,切莫与小人计较。” 柳随云也没有同张老三计较的意愿,他只是有些狐疑地看着耿阳泽,按照张老三的话,难道这把火真是出于耿阳泽的授意? 耿阳泽也知道柳随云心里肯定有些嘀咕,他不得不朝着一桌人恭了一圈手,然后才说道:“巡礼使,顾师弟,这把火与我耿阳泽半点关系都没有,老耿在这里以人格向两位担保,请两位去七回镇,纯属巧合……” 他不得不庆幸这把火来得早了些,若是等柳随云与顾山河专程赶到七回镇,眼前只有一座被烧得一片漆黑的粮仓,那自己是有一千张嘴都说不清楚 接着,他的眼神变得凶狠起来,他朝着在座的四位灵谷监权势人物问道:“巡礼使大人是自己人,没有什么不可以说的,我问你们一句,你们给我老老实实交代清楚,这把火跟你们有没有关系!” 出于耿阳泽的意料之外,四位很有路子的同僚脸上又是诧异又是异口同声地说道:“绝无半点关系!” 这是纯属巧合吗?还应当是灵谷监内部有人要让自己好看,巡使礼前脚刚到断后山,后脚就着了火,更巧合的是,自己觉得七回镇问题不大,所以才特意推荐柳随云与顾山河去七回镇走一趟,结果话刚说完,七回镇已经着了火,这简直就是当面打脸。 柳随云却是站了起来,他说道:“我相信这事与诸位无关,耿谷监若是有心要放这把火,怎么会推荐我去七回镇,只是我作为巡礼使的,不得不跑一趟七回镇了!” 六百多石道兵灵粮不算大数目,凭耿阳泽与乾炎真人的关系,跑一趟神霄峰就能抹平了账目,但巡礼途中既然出了这么一档子事,他却不得走一趟七回镇,至少要查出一个责任问题,总不能坐视不管。 耿阳泽苦笑了一声,一刻钟之前他还以为这次巡礼就可以轻松应付过去,这一把火却让自己不知道多费多少功夫,至少得给年轻的巡礼使多准备几个十五六岁的娃娃菜,给顾山河准备几个关西大汉高唱大江东去。 站在一片焦黑的灵谷仓里,顾山河拿着账目,弯下腰去查勘了一遍,甚至还时不时抄起一把灵谷来:“六百五十四石,数目应当差不多……” 查验账目这件事,自然不可能交给柳随云这个巡礼使亲历而为,而顾山河果然不愧是作过密谍的人物,没几下功夫就把细目搞清楚:“损失倒真是差距不大,只是这火是怎么起来的?” 火是怎么起来的?若是平时耿阳泽肯定会第一时间推托责任,这一回他却必须把自己放火的嫌疑先摘出去:“孙执事,这是怎么一回事?火是怎么起来的?” 孙执事已经被这一把火给烧蒙了,战战兢兢,知道逃不过这一难,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是熊飞弘放的火,这厮穷凶极恶昨天夜里拿着火镰、火把、火油连点了三个火头,烧了三座灵谷仓,还好发现得及时,没有全部过火,只烧了六百多石。” 这不是意外故事,而是有人故意纵火,柳随云第一时间问道:“怎么现在才报上来?七回峰离断岳山不远,这熊飞弘又是什么人?” 耿阳泽在旁边严厉地质问道:“孙执事,熊飞弘是什么人?他又是怎么潜入灵谷仓的?昨天夜里的事,为什么现在才报上来?” 虽然说这座道兵粮库只储存了一些品质不高的道兵灵粮,但好歹也有炼气后期修士坐镇,五六十名全副武装的武士日夜巡视,弓弩甲仗硬盾都备得十分齐全,只要有了准备就是准筑基期的修士进犯,也能抵抗半天时间,这熊飞弘又是怎么跑进来的? 孙执事当即答道:“这熊飞弘是本库的库丁,在本库已经作了十二年,一向安分守已,老老实实,哪料想昨天夜里一下子就发狂了,偷偷地把火油、火把、火镰带了进来,由于他是库里的老人,大家疏于防范,一时间酿成大错了……” 至于现在才上报的原因,孙执事不由都快哭出声来:“当时急着灭火,也没有派人赶去断岳山通知一声,没想到最后盘点了一下,竟是有六百五十石上好灵粮过了火,根本没法食用了!” 道兵灵粮虽然价值不高,但是六百五十石就是将近八万个哪怕是最下等的道兵灵粮,都要近千灵石了,何况孙执事还特意说了“上好灵粮”这损失恐怕都有上千灵石了,孙执事恐怕有心捂盖子,但他一个小小的炼气后期,怎么能捂得这么大的漏子。 对于耿阳泽来说,六百五十石灵粮也不是小数目,虽然只要他备上一份重礼,专程跑一趟神霄山,见上一趟乾德上人说上几句话再批个条子,多半能把这笔损失抹平,但问题在于他还想把自己指使放火的责任摘出来,因此毫不客气地问道:“熊飞弘现在哪里?” “当时熊飞弘被巡夜武士当场发现之后,公然拒捕,甚至还狂性发作,持刀伤了两人,不得已将其当场格毙,现在尸体还停在东面的晒谷场上,小人已经派了人守在尸体旁边,并已经把这狗贼的眷属拿来!” “嗯!”柳随云当即说道:“去晒谷场!这人是哪里人?家里又有几口人?” “这人是外地来我们七回镇投亲的,因找不到要投的亲属,就在我们七回镇住下来了,后来就到我们这里干了十二年,平时一向伪装得极好,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家里只有一个婆娘,一对儿女。” “外地人?” 柳随云只觉得耿阳泽与孙执事等相关人故意杀人的可能性顿时大增,一个无依无靠的外地人,一把神秘而起的大火刚好出现在巡礼使前来巡查之前,这未免太刻意了吧? “是外地人,但已经在咱们七回镇住了二十年,黄册路引之类都是齐全的,进库的时候还有镇里的商户铺保。”孙执事汗水直流,他没想到柳随云居然问到了他最惊惶不定的问题:“而且他在镇上已经做了上门女婿,生了儿女,又有铺保,小人才……” “道兵粮库这种地方怎么能用外人!”耿阳泽瞪了孙执事一眼:“孙执事,你真的执迷不悟!” 孙执事直接就给耿阳泽跪下了,柳随云却是说了一句:“察验了尸体再说……” 晒谷场上熊飞弘的尸体横放在那里,一片狼籍,一身是血,顾山河戴上鹿皮手套,查验了一番:“没错是刀伤与龘枪龘伤了,连中七刀之后又被刺中两龘枪龘致命,要不要我演练一番疱丁解牛?” “应当没大问题。”柳随云问道:“他是哪里人?什么时候来七回镇投亲?” 耿阳泽已经把熊飞弘的履历、黄册都拿在手里,他当即说道:“原是天际郡曲河县陈沟镇人,宏昌七年来七回镇投亲,也就是在七回镇刚好住满了二十年,宏昌九年……” 顾山河刚觉得这熊飞弘的履历有点熟悉,却已经说到:“这熊飞弘的履历有趣得很……” 顾山河当即问道:“师弟,怎么一个有趣法?” 柳随云笑了:“大兄,你难道忘记了,星如羽也是天际郡曲河县陈沟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