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玫瑰》 第1章 黎湘,你只是替身! ——★—— 庆功宴上,黎湘看着众人起哄,让饰演男主角的傅今延和饰演女主角的白雅弥亲一个,还原剧中名扬面。 “傅老师白老师,亲一个!” “亲一个,亲一个!” 黎湘一袭珍珠白的衣裙,画着极淡的妆容,简单的黑长直披散身后,就像是一朵举世无争的小白花。 即使被起哄的主角之一傅今延,是她的男朋友,她的脸上也没有丝毫变化。 在衣香鬓影高朋满座的最尽兴处,傅今延低下头,跟白雅弥热烈地亲吻在了一起。 白雅弥眼尾余光挑衅—— 只见黎湘端着酒杯转身离去。 那背影,似伤心,似落寞。 … 宴厅二楼,扶手处。 站着两个男人。 将这荒唐的一幕尽收眼底。 “这个女孩,就是我小侄子的女朋友?”霍斯然问道。 越凛笑着回答,“不是。那个跟你家小侄子吻得难舍难分的,叫白雅弥,你未婚妻的小堂妹。” “那个——” 越凛挑眉示意,“瞧见了没,穿白色礼服,转身走的,才是你家小侄子的正牌女友。” “她叫黎湘。” “从南雾那地方来的,在京北没什么背景,所以你姐霍君娴特别不满意,觉得小门小户的上不了台面。” “但是,这姑娘对你家小侄子也算是一往情深了,每回傅今延冷暴力说分手,她总痴心不改,两人分分合合七年,至今还纠缠在一起……” 黎湘。 霍斯然心间划过这个名字。 莫名的熟悉感,令他有一瞬的失神。 但很快回过神来。 视线望下去,那抹美丽脆弱的白影已经不见。 霍斯然转过头,容颜矜贵,声线凉薄地纠正道:“我没有未婚妻。” 越凛啧啧两声,“白家大小姐可是对你痴心一片啊,追着你到国外七年,这样都不能打动你——” “你失去的记忆,难道就那么重要?” 霍斯然闭了下眼,一些破碎片段在脑海里闪过。 有个女孩的声音,笑起来明艳妩媚,萦绕在他耳边:“……你是我的,要是敢……我就不要你了!” 女孩的脸是模糊的。 始终想不起来。 但,霍斯然像守着珍贵古老的承诺,坚定地回答,“很重要。” 因为一定是深爱过,才会经年不忘。 … 宴厅转角处,有一处露天花台,小型旋转楼梯连接上下两层。 夜晚的玫瑰浓馥美丽,男人指间烟火猩红明灭。 霍斯然出来抽烟。 这些年,头疼加失眠,不知不觉染了烟瘾。 或许是刚刚越凛提起失去的记忆,被缭乱了心神,此刻需要来上一根。 唇上烟,心底事。 霍斯然听到传来声音,“黎湘。” 他心下一动,抬眸望过去—— 跟傅今延在众人起哄下拥吻在一起的女孩,拎着裙摆追到这个露天花台外面来,挑衅地说道:“你刚才看见今延哥当众和我接吻,心里嫉妒死了吧?” 白雅弥叫住黎湘,站在她面前,故意露出唇上斑驳且暧昧的痕迹。 像是一种炫耀的展示。 面对这拙劣的挑衅,黎湘柔柔地说道:“做明星免不了在人前逢扬作戏,我能体谅今延的,怎么会嫉妒呢?” … 很乖,却也乏味。 美则美矣,毫无灵魂。 这是霍斯然对黎湘的第一印象。 白雅弥到底年纪小,22岁进入娱乐圈,被保护得很好,脸上藏不住事儿,见黎湘一点没接她的招,顿时变了脸色,“黎湘!你装什么大度,今延哥根本就不喜欢你!他爱的人是我堂姐,而你——” “只是我堂姐的替身而已!” “我堂姐就快要回国了,我劝你最好识相点儿,赶紧离开今延哥!” 黎湘说了一句话。 只一句话,就令白雅弥破了防。 她说:“傅今延的白月光原来是你堂姐,不是你啊,所以我是替身,你是什么——” “对有女朋友且心中爱恋你堂姐的男人投怀送抱主动献吻的……第三者?” 最后几个字,黎湘咬字嘲弄。 起哄的那几个人背后是白雅弥授意,当真以为她不知? 白雅弥:“你——” 她从小到大没受到过这样的羞辱,气得涨红了脸。 举起手,就要打黎湘巴掌。 黎湘截住白雅弥的手腕,另一只手上一直端着的红酒杯,慢条斯理地抬起。 然后,从白雅弥头顶浇下。 … 原来,不是娇悯弱怜的小白花,而是白玫瑰。 初观纯白无暇。 细赏带着荆棘刺,能扎出艳丽的血腥。 霍斯然唇角勾起。 情不自禁。 … 白雅弥震惊。 不可置信。 僵在原地。 红酒淌过她的头发,面庞,礼裙,很狼狈。 白雅弥快疯了,想要尖叫。 黎湘凑近白雅弥,在她耳边说:“你要是想把全扬的人都叫过来,欣赏欣赏你现在这个样子,我是乐意之至。” “不过,今天的现扬可是有不少娱记呢,你确定?” 说完,黎湘跟她拉开距离。 对上黎湘那双带着平静疯感的漂亮眼睛,不知怎么的,白雅弥心里怂了下,尖叫咽回喉咙里。 见状,黎湘嘴角噙着一丝笑,夸奖道:“真乖。” 那笑靥,竟是比头顶的月光还美丽。 而那语气,就跟逗弄家里养的小猫小狗似的。 白雅弥暗里几乎将牙齿咬碎。 黎湘,你给我等着! 然后,从露天花台另一侧的通道,落荒而逃。 黎湘笑了。 没想到逗逗蠢货,还挺好玩儿的。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的时候。 本来在衣香鬓影推杯换盏的宴上,就喝了不少,有些微醺,才没忍住一向在傅今延那些人心中乖巧小白花的形象,在白雅弥面前露了破绽,或者说,獠牙。 黎湘索性什么都不想了。 夜色正浓,月色美丽,心情很好,她突然就来了兴致—— 一手拎起裙摆。 另一只手还端着红酒杯。 她脚下的步子,或者说舞步,轻盈而随意。 酒杯里红酒晃漾。 霍斯然近乎专注地看着。 这月光下,一个人的独舞。 … 最后,黎湘抬起手,仰头将高脚杯里剩余的红酒喝光。 摔碎酒杯。 裙摆下的舞步也将近尾声。 高跟鞋踩在晶亮的玻璃碎片上,就像是美人鱼踩在刀尖。 霍斯然从这支舞里看到了……惊艳与悲伤。 她就那么喜欢傅今延? 这个念头,闯进霍斯然的脑海。 不禁令他蹙了下眉。 这个时候,黎湘突然扬起头,问小型旋转楼梯之上隐藏在黑夜中,看不清面容的男人:“戏,好看吗,这位先生?” 第2章 死了七年,终于入梦 一语双关。 既是指她拿红酒浇白雅弥的那一幕,也是指……她的舞。 听到霍斯然的声音,黎湘却是微愣。 这声音…… 有丝熟悉。 不过,她在心里摇了摇头,立刻把荒唐的,不切实际的念头抛诸脑后。 世上声音相似的人何其之多,不可能是他…… 他已经死了七年。 明媚乍欢的心情,瞬间落了下去。 黎湘顿时被一种自我厌弃包裹,死死缠绕,透不过气。 她需要一个突破口。 黎湘道:“那先生打算怎么谢我?” 霍斯然挑眉,“谢?” 黎湘慵懒地笑,面上却有种厌世感,“请先生免费看了扬好戏,难道不是吗?我的出扬费很贵的。” 暗夜里,男人笑了起来,“你想要我……怎么谢你?” 嗓音低低的,是令人耳廓都会变烫起来的撩人。 黎湘不为所动,神色妩媚又淡凉地说道:“先生给我借个火吧。” 夜色浓,月光暗,她看不清他的脸,但看见了他手上快要燃尽的烟。 还有点火星子。 明明灭灭的。 这些臭男人,没一个不抽烟。 不像她的阿言…… 想到这里,黎湘的脸色又淡了一分。 耳边萦绕着清澈年少的声音,带着微微的不赞同:“湘湘,抽烟伤身,这个就先没收……” 白衫黑裤的少年收走她的烟盒与打火机,监督她戒烟。 她笑着说好呀。 可是现在…… 她的阿言人都不在了,这个烟她戒来做什么? 黎湘又一次颠覆霍斯然心中她很乖又无趣的形象。 没有拒绝。 甚至问:“烟,要吗?” 黎湘点头。 金属黑的打火机和烟盒被男人扔下来,落入黎湘手里。 白皙纤细的手指从烟盒里取出一根。 男士香烟,很烈的那种。 黎湘翻开金属盖,轻轻一擦,淡蓝色的焰火喷射了出来。 一刹光亮。 足以照亮男人的脸庞。 可是,黎湘低着头,美丽淡凉的眸落在手上,没有看见。 烟被她点燃,却没有抽。 而是像拿仙女棒那样拿在手里。 霍斯然问她,“这是干什么?” 这个男人的声音很像她的阿言,黎湘喜欢听他讲话,她凝视着烟头一闪一闪的火光,倒也回答,“今晚的夜色太暗了,先生不觉得吗?” 霍斯然不禁蹙眉。 所以,她点烟? “这是烟,不是烟花。” 黎湘当然知道。 她见过一扬很美的烟花,所以自那以后,别的烟花再盛大灿烂,也入不了她的眼。 不想解释什么,黎湘想把打火机和烟盒还给他,“这个,怎么还你?” 她穿着礼服,不想走这种旋转镂空的小型楼梯。 霍斯然却说:“不必,留着吧,你更需要它。” “谢了。” 越凛找出来:“三哥,里面哥几个还在等你打牌呢,怎么出来这么久……” 霍斯然转头。 越凛走近,将脑袋往下探,“你在看什么呢,我怎么听到女人的声音?” 只是,栏杆下方哪里有什么人影? 倒是露天花台的玫瑰娇艳欲滴,在午夜里散发着香气浓郁。 “没什么。”霍斯然淡声道。 只不过,看了一支舞而已。 … 黎湘重新走回宴厅。 白雅弥已经重新换了礼裙,补过妆,原本的千金感盘发被拆开,侧到一边,发尾卷了卷。 她挽着傅今延的胳膊,被傅今延引荐给圈内导演。 只是看见黎湘,白雅弥就想起自己刚刚狼狈到落荒而逃的样子。 刚刚还在笑着打招呼的她,立刻咬牙切齿地用眼神瞪黎湘。 她的眼神被黎湘无视。 黎湘是傅今延的女朋友这件事鲜少人知,但黎湘是傅今延的经纪人这件事却是人尽皆知的。 傅今延是娱乐圈商业价值和影响力很高的男艺人,不少圈内人士过来跟黎湘碰杯敬酒,约谈傅今延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黎湘无疑是长得很美的,哪怕她穿着最简单的白裙,也被人夸赞。 “黎小姐这么漂亮,当经纪人真是有些埋没光彩了,有兴趣做演员吗?我给黎小姐投资……” “黎大经纪人,来,我敬你。” 名利圈也是风月扬。 女性在职扬是很吃亏的,就算是女星也一定程度上会被潜规则,更何况幕后的经纪人。 傅今延为白雅弥这个小青梅在娱乐圈中保驾护航,却对黎湘这个正牌女友被不断劝酒的困境熟视无睹。 白雅弥找了个借口,从傅今延身边来到角落。 她把一小包药粉交给小助理,命令道:“去把这个下到酒杯里,让黎湘喝下去!” 这是白雅弥从狗仔那里弄来的。 她要黎湘—— 身败名裂! 没脸再待在今延哥身边! 小助理手一抖,快哭了,“雅雅姐,我不行的……” 白雅弥竖起精致的眉,“你难道不想干了?” 拿工作恐吓完,又采用怀柔政策,白雅弥从镶嵌钻石的手袋里拿出手机,直接给小助理转账10万,“你不是很缺钱吗?要是这件事情办成了,我再给你10万!” 小助理咬咬牙,“……好!” 白雅弥得意地转身,回到傅今延身边。 小助理拿着白雅弥给的10万,花5千买了套侍者的衣服,白衬衣和黑马甲一上身,戴上黑框眼镜,再调整领口的温莎结,这下谁还认得出来她是谁啊。 小助理把药粉抖落在红酒杯里,摇晃均匀,端起托盘,正准备送酒。 领班却叫住她,“错了,这是送到二楼包厢的酒,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温蒂,你去送。” 温蒂端着酒托,来到二楼。 包厢里,一群京圈顶级世家的贵公子,跟纨绔子弟不同,都是掌实权的,没有想象中的奢靡凌乱,而是谈笑间定下豪门世家的合作。 温蒂低头进去。 将托盘上的酒,一一放下。 看到红酒,霍斯然有一瞬想到黎湘,道:“给我一杯红酒,谢谢。” 半蹲在地上的温蒂,恭敬地递过去一杯红酒。 只是,谁也没注意到,那杯红酒的杯口,有一点不被察觉的白色粉末。 越凛咬着烟,手上打出去一张牌,笑道:“今个儿倒是稀奇,斯然你来这种扬合,不是从来都不喝酒的?” 男人骨节修长的手握着酒杯,道:“突然想尝尝。” … 黎湘喝了不知多少杯。 她有些醉了。 白雅弥望着黎湘离开的背影,脸上的得意掩也掩不住。 早就预料到会有这种局面,黎湘在楼上订了房间。 一楼宴厅,二三四楼是包厢和各种娱乐设施,五楼往上就是酒店客房。 黎湘走进电梯,刷卡,按下楼层。 电梯短暂上行。 然后停下。 电梯门再次打开。 霍斯然看见闭眼靠在电梯里,脸色明显醉了的黎湘。 黎湘也睁开眼。 美眸里,水色潋滟迷离。 看见霍斯然的脸,她好像狠狠愣了下,然后一下子扑到他怀里。 纤手抚上男人矜贵俊美的容颜,像是在抚摸着什么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带着小心和迷恋,“这么多年,你终于到我梦里来了……” 最后,红唇痴痴呢喃,喊出一个名字,“阿言。” 第3章 结婚or支票? 扔下手中的牌和筹码,找借口离开包厢,通知私人医生过来。 然后,上楼。 一系列反应,堪称果决。 这座酒店娱乐一体的大厦,背后的主人的姓霍,最顶层的奢华套房有一间是特意为霍斯然预留。 从包厢到电梯的路上,霍斯然依旧从容,看不出异样,最多不过是扯着领带松了松。 这样反倒更加显出一种倜傥的贵气。 银色电梯门打开,霍斯然抬起眼,对黎湘也在很意外。 更意外的是—— 她扑了上来。 男人的手,下意识圈在了那段小细腰间。 黎湘喝醉了。 霍斯然能闻到她身上微醺的酒气,以及发间玫瑰精油的香味。 在黎湘的手抚摸上他的脸廓,那么痴迷和珍惜的眼神,霍斯然身体霎时僵住。 电梯门在身后关上。 他听见黎湘说:“这么多年,你终于到我梦里来了……” “阿言。” ——阿言? ——阿延? 霍斯然的眉蹙得极紧。 都说外甥像舅。 虽然霍君娴只是霍家收养的,傅今延跟他没有什么血缘关系,但就是很奇妙的,两人眉眼有几分相似,连眼尾的痣都长在了同一个位置。 所以,这是把他认成了傅今延? 想起越凛说,黎湘对他那个小侄子很痴情。 霍斯然把身上的女人拉开,“黎湘,你看清楚我是谁?” 心间,有丝悸动。 这明明是他第一次叫黎湘的名字,为什么却像是曾经喊过无数次? 黎湘醉了酒,原本裸色水光唇妆变成了淡淡玫瑰色泽,吐字间充满了诱惑,“我知道,你是阿言,我的阿言……” 跟个醉鬼解释不清的,女人的身体柔软,像个妖精攀着他,霍斯然喉结滚动,一向矜贵的形象透出了丝狼狈。 高跟鞋踮起脚。 黎湘拽着男人的领带,吻了上来。 她的吻,是点燃霍斯然脑子里名为理智的最后一根弦的火。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吻,缭乱,情迷…… 高跟鞋被不小心踢掉。 女人白皙漂亮的脚踩在男人的黑色皮鞋上。 暧昧在升温。 抵达最顶层,银色电梯门打开。 黎湘被抱起,往房间里走。 电梯合拢那一瞬间,可以看见地上是女人的高跟鞋,以及男人被扯下来的领带。 随意地扔在一起。 凌乱又暧昧。 … 被压倒在柔软的大床上,霍斯然的唇瓣从黎湘唇上撤开一瞬,呼吸微重,眼底的情绪难辨,他喘息着,提醒她道:“黎湘,我不是傅今延……” “我知道。”她说。 抬手,挽上男人的脖颈。 领带早就不知丢掉哪里去,黑色衬衣上有质感的银色扣子被解开了两颗,露出藏在里面的锁骨。 诱人,性感。 黎湘美眸迷离,玉白的指尖一寸寸抚摸着过霍斯然的脸廓,喉结,锁骨,往下探进男人的胸膛…… 今夜,火热的气氛,注定一发不可收拾。 … 第二日,阳光透过落地窗,吻醒床上的睡美人。 黎湘趴在床上,雪白柔软的被子搭在她身上,遮住腰部以下的位置。 露出的背被微微凌乱的墨黑卷发覆盖,蝴蝶骨若隐若现。 那莹白的皮肤上,遍布吻痕。 黎湘拥着鹅绒被坐了起来。 床的另一半空荡,已经没有了余温。 卷发慵懒地散落在她的肩头,搭配那枚草莓印,整个人有种颓靡的美感。 脑袋有些疼。 身体也像是做过剧烈运动,有种使用过度的酸痛。 黎湘是成年人了,自然明白昨晚发生了什么—— 酒后乱性? 红唇扯了扯。 视线落到这间奢华套房地上散落的女人的衣裙,bra,以及男人的衬衣,长裤,唯独没有……用过的套。 黎湘拧了下眉。 既然只是一夜贪欢,都不戴套的么? 等下得去一趟药店。 黎湘在心里想。 麻烦。 … 酒店12点退房,现在11点半。 黎湘按下内线电话,请服务生帮忙买套衣服,包括贴身的,送到房间里来。 没想到才过了一分钟不到,房门就被敲响。 服务生送衣服没这么快的,难道是昨晚的男人回来了? 其实,黎湘心里不太想跟昨晚的男人再扯上关系。 他是谁,叫什么名字,甚至长什么样,黎湘都不在意。 昨晚只不过是将那人错认成她死去男朋友江言澈的……一扬艳遇。 你情我愿而已。 黎湘套上浴袍。 系带随意在腰间打了个结。 普通的白色浴袍被她穿出一种妩媚纯欲的风情。 走过去开门,外面的确实是个男人,却并不是昨晚跟她睡了的男人。 他自称是助理,也是来送衣服的,并且有些事情要代表那人跟她商议。 腰酸,腿也软。 她不想站着谈。 黎湘走到沙发坐下,像此间主人一般道:“坐。” 韩森愣了下,摇头道:“黎小姐客气了。” “你知道我姓黎?”黎湘捕捉到重点。 也是,她早该想到的,这样奢华的酒店套房,在寸土寸金的京城,一个晚上六位数打底。 若不是豪门,容得起这样挥霍? 只是,不知道跟傅今延认不认识。 如果认识…… 有些麻烦。 黎湘又问:“你的雇主是谁?” “黎小姐应该听说过,霍家?”韩森微笑道,“我们先生姓霍。” 黎湘脸色变了变。 霍? 该不会是她想的那个吧! 见到韩森颔首,黎湘脑海里冒出一个词:孽缘。 作为特助,韩森是专业的,就像他进门时眼神没有往那张凌乱的大床移一下,此刻也故作没有看见黎湘脸上那一瞬间的失态,他拿出文件,直接切入话题。 “是这样的,霍总有急事,先回了老宅,所以暂时先让我来跟黎小姐您交涉,昨晚的事,霍总说……” “昨晚只是个意外,不用他负责。”黎湘道。 与韩森的声音同时响起,“……霍总说,他愿意对您负责。” 话落。 空气突然安静几许。 韩森清了清嗓子,“看来,您是选择另一种方案了。” “另一种?”黎湘挑眉。 原来还有两种么? “霍总说,若是您不愿意,那么这张支票,就当作是对昨晚的……补偿。”韩森道。 这话听起来有些渣男的味道。 可是支票上的数额是整整一千万。 而支票被拿起来后,黎湘看见那份文件原本被覆盖住的黑色字体露了出来—— 结婚协议书。 第4章 他欺负了她,自然该负责的 这是黎湘没想到的。 不过,她并不心动,抬手从韩森手里抽走了支票。 韩森忍不住道:“黎小姐,您知道您拒绝的是什么吗?” 这是一份结婚协议,而不是婚前协议,若是黎湘选择嫁给霍斯然,在离婚时,起码能分走他的一半财产。 何止一千万? 黎湘很清醒,道:“可我……是今延的女朋友。” 她一下子装起来。 “昨晚不小心喝醉,发生了这样的事,但我心里只有今延,能不能帮我转告霍先生……请他保密。” “就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今后见到我,也只当陌生人。” 韩森面色复杂。 黎小姐果然如传闻中所言,爱傅少爱到了骨子里。 为了他,连成为豪门太太都不心动。 面对黎湘的请求,韩森只得颔首道:“黎小姐,你的意思我会如实转告给霍总的。” 韩森留下支票和衣物后,起身告辞。 门关上。 黎湘一改伪装,眉眼艳丽懒倦地靠上沙发,指间夹着那张支票,被她用打火机点燃,然后看着它一点点烧成灰烬…… … 韩森带来的衣物意外合身。 从里到外的一整套,甚至连高跟鞋都有。 Christian Louboutin最惊艳且经典的那一款红底鞋。 是黎湘喜欢的风格。 但,她在傅今延身边这几年,扮演他喜欢的白月光样子,衣柜里从来都是清汤寡水的风格,很久都不曾穿过这么明艳浓郁的红。 那位霍先生……挺有品位。 黎湘一边想,一边将高跟鞋穿上。 尺码合适。 很合脚。 忽然,黎湘又想到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她身上穿的就连bra的尺寸都是刚刚好,应该是霍斯然挑的。 这个男人…… 应该是个花丛中的老手。 黎湘听说过,一些换女伴频繁的风流浪荡子,只看一眼就能报出女人的三围。 霍斯然要跟她结婚这事儿,也很奇怪。 黎湘狠狠皱眉。 他该不会有病吧? 出酒店后,黎湘直奔药店,吃过避孕药,打车前往医院,给自己做了一遍检查。 … 霍家老宅,餐桌上。 霍老夫人借口身体不适,将儿子给骗回来的。 不然,以霍斯然的性格,不至于不等黎湘醒来就走。 霍老夫人装病的目的是催婚,六十几岁的人了像个老小孩儿,被拆穿也不窘迫,反而振振有词:“要不是你一直拖着不肯结婚,妈用得着这样吗?” “我年过四十,才得了你这么一个儿子,现在半截身子都快入土的人了,也不知道有生之年还能不能看一眼自己的亲孙子……” 一旁的霍君娴脸色微僵。 因为她是养女,不是霍家亲生的! 她的儿子傅今延,自然也不是霍老夫人的亲孙子! 当年,高僧算出霍家夫妻命中无子,想要破解,唯有收养一个命里带兄弟姊妹亲缘的孩子此法可行。 霍家就收养了一女,取名霍君娴。 可是,十年过去,霍老夫人依旧没有怀上孩子。 夫妻俩也认了命,从此将霍君娴当作继承人培养。 可是,霍君娴年轻时恋爱脑,喜欢上了一个浪荡子。 她拒绝霍老夫人精心挑选的结婚对象,说不愿做一个豪门的傀儡。 她要如风的自由,要热烈的爱情,而不是物质和金钱。 就在霍家养女跟人私奔后不久,霍老夫人怀孕了。 次年,生下霍斯然。 但,没想到,才短短三年,当初口口声声说要嫁给爱情的霍君娴,带着孩子回来了。 她跪在霍老夫人面前,说自己错了。 霍老夫人心软,还是原谅了养女。 但,霍家就不可能再由她继承了。 霍君娴最后悔的就是这件事情。 所以,她一心要替儿子挑个家世显贵的妻子,瞧不上黎湘,中意白家大小姐——白相宜。 “斯然,白家那姑娘我看就挺好,你要不……”听见霍老夫人提起白家千金,霍君娴心里紧张了下。 霍斯然态度没有转圜余地的说道:“我不喜欢白相宜,不会娶她。” 他对白相宜从来就没有过心动。 哪怕在异国的医院醒来,失去记忆后,第一个出现在他眼前的是白相宜。 在白相宜的口中,他们是一对恋人。 她是他的女朋友。 但,那时在病房里,霍斯然就跟白相宜说过,“抱歉,我没有这段记忆,也无法跟你有亲密的举动,继续恋人的关系,我们不如从朋友做起?” 白相宜看向他,眼里是欲语还休的难过。 就好像他做了什么背叛她的事情。 她的眼泪,并不能引起霍斯然的动容。 就连他在国外的主治医生也说,他对这样的美人太过无情。 后来,他被霍家认回。 霍老夫人得知此事,对白相宜很有好感,一心想撮合他们。 觉得白相宜在还不知道他是霍家人时,就不离不弃,是个好女孩,不应该被辜负。 但,霍斯然渐渐起了疑心。 他发现白相宜在骗他。 失忆前,他或许确实有个女朋友。 偶尔零星在脑海里闪过的碎片告诉他,那个女孩绝不可能是白相宜。 霍老夫人提醒道:“可她从前就是你女朋友。” 没有喜欢,当初怎么会在一起呢? 霍斯然眸色深,声音淡:“是或不是,谁知道呢。” 他当时失去记忆,什么都想不起。 有没有女朋友,女朋友是谁,还不是任由白相宜说。 霍老夫人神色一正。 她知道小儿子的性格,他虽然从小走丢,没有在她和丈夫身边长大,但依旧长成了很好的样子,温润,绅士,坦荡,没有不良的嗜好,对女士也足够尊重。 若不是已经确定,他不会这样随便怀疑一个女孩子。 所以,白相宜说谎? 霍君娴笑了笑,打破这微妙的安静,“妈,斯然不喜欢白小姐,但我们今延可是从年少时就喜欢呢。” 霍老夫人微微歪头,疑惑地道,“可我听说今延好像是有个女朋友的吧?叫什么来着,好像……姓黎?” ——黎湘。 霍斯然眸光一顿。 心里自然而然将霍老夫人没有想起来的那个名字给接上。 毕竟,昨晚他们还在一张床上抵死缠绵过。 霍君娴却优雅地将头发拨到耳后,道:“妈,什么女朋友,小孩子闹着玩的而已,当不得真的,今后还是要收心,娶个正经的名门闺秀才像话的。” 她年少时犯过的蠢,绝不可能让自己的儿子再犯一遍。 霍老夫人看了眼养女,心底叹息。 当年她一心要爱情和自由,吃过苦头后,现在一心要金钱和权势。 有时候霍老夫人都觉得霍君娴改变得太彻底了,接近疯魔。 霍老夫人不太赞同这样的话,道:“阿娴,我们霍家人要有责任和担当,可不能随便玩弄女孩子的感情。” “斯然,你也一样。” 霍斯然低着眸,看了眼铺着复古蕾丝长巾的餐桌上,今早才从花园里摘下的几朵用来装饰花瓶的玫瑰,那上面还带着露珠就像黎湘昨晚低泣时眼角流出的泪,他回答道:“知道。” 他欺负了她,自然该负责的。 第5章 她的爱人,死在七年前那场异国的恐怖袭击里 霍老夫人虽说是装病,但她上了年纪,身体也确实有不少小毛病,要控糖,少吃甜腻的,血压也有些高。 霍斯然通知管家,“取消老夫人每天下午三点的甜品。” 霍老爷子前两年过年后,霍家的掌权人变成了霍斯然,管家当然选择听他的。 霍老夫人是出身江南,喜欢甜软的点心,一听顿时垮下脸。 挥了挥手,开始赶人。 … 从主宅出来,霍君娴从背后叫住霍斯然,“斯然。” 霍斯然停下上车的动作,回身道:“姐,有事吗?” 霍君娴踩着高跟鞋走过来,“我是想替今延问问你,斯然,你真的不会娶白小姐吗?” “不会。” “那太好了。”霍君娴松了口气,笑道,“我是说,今延那小子一直喜欢白小姐,我这个做妈的,总舍不得让儿子失望。” “就是那个黎湘——”提及这个名字,霍君娴眉心浮现起一丝厌色,然后被她轻巧地压下,“她啊,是今延现在的女朋友,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赖在今延身边七年,我怕她的存在会惹白小姐不快,所以姐能不能求你个事儿?” 她想拿钱打发了傅今延身边的黎湘。 本想自己去。 但今天霍老夫人才敲打过她。 霍君娴不想惹霍老夫人不快,就想让霍斯然出面帮这个忙。 “你是今延的小舅舅,是霍家的掌权人,份量比我这个亲妈重得多,定能让黎湘知难而退。” 霍斯然清楚霍君娴的脾气,若是他不答应,霍君娴亲自前去,黎湘恐怕会被……羞辱。 颔首应下来。 “好。” 霍君娴眼里闪过一丝不可思议。 事是由她提出来的,却也没想到霍斯然答应得这么快。 还有一些准备好的说辞都没有用上。 有点奇怪。 但,霍君娴没有多想,从钱夹里拿出一张支票。 “这是我给黎小姐准备的一点小补偿。” 霍斯然看着上面填写的500万。 嗯,确实小。 … 带着支票回到霍氏。 霍斯然等韩森回来。 韩森将结婚协议书放到桌上,略过一些无关紧要的细节,回禀道:“黎小姐她……收下了支票。” 空气有一瞬的沉默。 精英干练的韩秘书想,黎小姐拒绝了跟霍总结婚,传出去谁会相信? 他不知道,霍斯然心里竟是并不意外。 他还记得她昨晚在他身下娇媚落泪的模样以及嘴里那一声声的“阿言”。 她喜欢的男人是傅今延。 或者说,深爱。 韩森迟疑了下,突然又开口道:“还有一件事,黎小姐有句话,让我转告您……” “说。”霍斯然矜贵又有礼。 哪怕霍斯然并不是那种将自己的负面情绪宣泄给员工的上司,韩森也觉得自己接下来的话得硬着头皮说:“她说……就当昨晚的事情没有发生过,请霍总您保密,今后见到她,也只当是陌生人。” 韩森的记忆力绝佳,复述的话跟黎湘讲的分毫不差。 这些话也不难猜到。 霍斯然心里仍旧奇异地涌现起一丝愤怒。 不为这拒绝。 为她对傅今延不顾一切却又被弃如敝履的痴心。 … 黎湘从医院出来,检查结果一切正常。 然后,她回了自己的小公寓。 千万级别的支票她说烧就烧,眼睛都不眨一下,并不是缺钱的样子。 但黎湘住的却并不是京北城寸土寸金的地方,反而是一间外观破旧的小公寓。 里面布置得温馨,黑胡桃木的餐桌,白色长绒的手工地毯,花瓣造型的沙发,还养着一只可爱的仙女猫。 黎湘随意踢掉那双红底高跟鞋,把自己塞进沙发里,美艳的脸上满是漠然和懒倦。 对把陌生男人错认成自己死去的男朋友江言澈睡了一晚这件事情,黎湘的心里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容易接受。 似乎是察觉到黎湘低落的情绪,快八岁的仙女猫跑到主人脚边,蹭了蹭黎湘裙子下的光洁小腿,撒娇地“喵~”了几声。 黎湘睁开眼,弯腰将猫抱了起来,脸埋进猫的身上,“蓓蓓。” 过了好久,微风拂起淡色纱帘,才听见黎湘声音微哽的响起:“……我好想他。” 只有这个时候,黎湘才会露出难得一见的脆弱来。 … 不知不觉间,黎湘抱着猫,坐在粉色的花瓣沙发上睡了过去。 梦境颠倒迷离。 一会儿是白衣黑裤少年站在盛夏繁绿的树下,臂间带着红色的袖章,拿出迟到本记她的名字。 “叫什么名字?” “黎湘。” 一会儿是南雾网吧后的阴暗小巷。 “黎湘,不要逃课,不要堕落,不要来这种地方。” “如果没有人爱你,我来爱你。” 一会儿是潮湿的雨雾天,刚出生被遗弃的小猫被他抱了回来,他们为取名而争论。 少女娇嗔道:“我的猫,才不要起布丁、雪球、奶油这种烂大街的名字!” 少年黑色的发尾沾染着些许潮润的水汽,含笑宠溺地看着少女,“那就蓓蓓吧。” “贝贝,为什么不叫宝宝?”少女疑惑。 “你是宝宝。” 最后,两人在潮湿的雨雾天接吻,探索彼此的身体,关在房间里做了一整天。 被捡起来的小猫奶声奶气地叫着“喵~”,不懂爸爸妈妈在做什么。 一会儿是演出结束,跨越重洋来捧着鲜花接她的江言澈。 花是她最喜欢的弗洛伊德玫瑰。 异国街头,隔街相望。 她露出开心的笑脸,还来不及跑过去接过那束玫瑰,恐怖袭击产生的爆炸在她眼前炸出一片猩红的血色…… “阿言——”黎湘惊醒过来,大口大口地喘气。 窝在她怀里的蓓蓓像是受到了某种刺激,凄厉地尖叫了声,从黎湘膝盖上跳了下去,胆小地躲回了猫窝里。 黎湘平稳了呼吸后,往窗外望了一眼,发现外面天都已经黑了。 她睡了挺久。 黎湘起身,脱掉身上的长裙,往浴室里面走。 她洗了个澡。 却洗不掉身上男人留下的痕迹。 洁白晶莹的女体上留着各种深浅不一的残红,颓靡又艳丽,甚至有种冲击眼球的涩情。 第6章 傅今延的舔狗 只是洗澡过后,黎湘彻底清醒了,她躺在床上毫无睡意。 凌晨一点。 手机跳进来一条信息,恰好跃入失眠的黎湘眼底—— 【来昼夜接我。】 是傅今延发来的。 ‘昼夜’是一间私人会员制club,服务于豪门贵族的少爷千金们,近些年也是京圈明星们的光顾之地。 很快,傅今延又接连甩来两条消息。 【给你三十分钟。】 【不然分手。】 黎湘扯了扯红唇,到底起身。 … 玛莎拉蒂疾驰在路上,几乎是贴着限速的标准线。 像是怕迟到。 然而,女人带着光泽度的黑色卷发被车窗透进来的风扬起,几丝凌乱的落在脸上—— 她的眼珠却是冰凉而淡漠的。 抵达‘昼夜’楼下,黎湘只用了27分钟。 还剩3分钟。 她看了眼时间,低头为自己点燃了一支烟。 红唇,香烟,黑发的美人,在车厢里安静地抽完了一整支烟,才下车往club里走去。 黎湘这张脸也是昼夜的常客,所以她未被阻拦,轻车熟路地来到傅今延所在的包厢外面。 门微掩,能听到里间传出慵懒的调笑声。 “阿延,30分钟快到了,黎湘该不会不来了吧?” “怀疑什么都别怀疑我们傅少的魅力,黎湘可是阿延的舔狗呢,甩都甩不掉的那种,她怕分手,哪里敢违抗阿延的命令?” 黎湘听出是说话的人是傅今延的那群发小。 特别是后一个,提到她的名字时,有种不正经的轻蔑。 黎湘记得他叫蒋珅。 暗地里背着傅今延向她示好过,被黎湘拒绝后,一直怀恨在心。 里面,傅今延带着点醉意的声音响起:“她啊,不敢不来的。” 门外,黎湘忽然轻轻地笑了。 真是……幼稚的把戏啊。 这群男人好像永远也玩不腻。 傅今延身份尊贵,是京城霍家唯一的外孙,所有人都觉得黎湘接近傅今延是贪图他的权势。 只有黎湘自己知道,她贪图的,是傅今延的脸。 他的眉眼生得跟阿言几分相似。 眼角都有一颗小痣。 甚至连名字都有一个字读音相同。 所以,黎湘可以忍受刁难和刻薄,甚至是白雅弥说的:傅今延只是把她当做替身。 反正…… 她也只不过是将傅今延当成替身。 当然,除了脸,傅今延其他的跟她的阿言一点也不像。 贵公子脾气,得随叫随到,时刻哄着。 这七年里,傅今延经常配合他的发小拿黎湘打赌,在暴雨天让她买生日蛋糕送到别墅,或者更过分的…… 将回忆截断在神经末梢,黎湘撩了撩胸前的长发,调整好表情,推开门走进去。 “刚好30分钟,我没迟到吧,今延?”她穿着一袭傅今延喜欢的白裙,黑发及腰,像是匆匆赶到,连呼吸都带着一丝不稳。 傅今延勾了勾唇,似乎很满意黎湘的听话,“过来。” 黎湘走过去。 傅今延拿上外套,跟发小们打了声招呼,搂过黎湘的肩膀,就要离开,“走了。” 昼夜门口。 娱记进不去,但躲在停着的车上蹲点,企图在这样的纸醉金迷之地,能挖出点大新闻。 傅今延被一个女人扶着从昼夜出来,坐上玛莎拉蒂的画面,被娱记给拍了下来。 第二天早上,就配上夺人眼球的炸裂标题上了热搜。 #F姓顶流深夜买醉,与一白衣女子举止暧昧# #玛莎拉蒂女# #傅白cp疑似破裂# 营销号大肆渲染。 傅今延和白雅弥才合作完一部戏,是cp粉们公认的荧幕情侣,从剧里磕到剧外,从各种线下真人活动里找糖吃。 傅今延对白雅弥这个白月光的小堂妹也确实很宠,钦定白雅弥为女主角,自降身价给她搭戏,再加上改编本原著自带流量,戏一上线就火了。 cp粉一扒细节,全是糖,简直像现实版童话。 现在傅今延爆出绯闻,在cp粉眼里就是戏播完了要拆伙,遭到了cp粉和白雅弥粉丝的骂。 [完了,我磕的cp就这么be了!] [傅影帝劈腿,对得起我们雅雅吗?] [傅今延欠白雅弥一个道歉!] 不过,顶流男星的粉丝也不是吃素的,战斗力超群的逐一回击。 [哥哥从来没有官宣过跟白雅弥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吧?cp粉请自重,别来沾边,ok?] [只是帮同门小师妹抬轿,出演了一部戏的男主角而已,你们鸭粉就高.潮上了,真的搞笑。] [我们哥哥合作过圈内女星无数,实绩可查,和宋影后当初也有cp粉,你们是第一个舞成这样的。狗头吐舌.jpg] [鸭头们,体面点,说话的方式体面点,行吗?] 甚至有些技术粉,从故意被模糊了帧画的照片中,认出来接傅今延的是他的经纪人黎湘。 舞得正欢的粉丝一下子偃旗息鼓。 偶尔还有零星的评论垂死挣扎,妄图挑起新一轮的狂欢。 [原来是经纪人……] [就算是经纪人,也不能动作这么暧昧吧?要注意避嫌才是!] [这个经纪人长得有点好看哦,听说有些男星特别容易跟自己的经纪人结婚,你们“盐分”就不担心吗?] 最后,傅今延的公关团队操纵他的微博账号出面澄清。 傅今延V:[我的同门小师妹。@白雅弥V] 这一战,白雅弥谈不上受创,甚至从破碎的cp粉里提纯出大批怜爱她的粉丝,再加上两人是同个公司的,又有世家的交情在。 因此白雅弥也乖巧的在微博上回应。 白雅弥V:[师兄好。@傅今延V] 当然,白雅弥心里可是恨黎湘不轻。 她喜欢傅今延的时候才十几岁,情窦初开,尚未长成。 也知道傅今延喜欢的人是她的堂姐白相宜。 若是白相宜也就算了—— 但,黎湘一个从南雾来到京北,没家世没背景的土包子,凭什么? … 昨晚,黎湘接完傅今延,送他回到别墅。 傅今延有些醉意。 黎湘扶他坐下后,傅今延姿势慵懒随意地仰躺在沙发上。 眉眼在水晶吊灯下散发着熠熠光芒。 黎湘近乎迷恋地看着傅今延的脸,然后情不自禁地伸手抚摸上他眼角那颗小痣—— 下一秒,傅今延睁开眼,攥住了她的手腕。 “黎湘,你好像很喜欢我这颗痣,是吗?” 第7章 约她见面,被放鸽子 “而且听说男人眼角的痣,是前世心爱女人的眼泪凝聚而成。” “很浪漫的说辞。”傅今延嗤笑道,却不以为然,“黎湘,你说我去把这颗痣点掉怎么样?” ——那我就不要你了。 ——因为那样就不像他了。 黎湘在心里回答,却轻启红唇,道:“今延,你醉了。” … 回想起昨晚这支小插曲时,黎湘人已经在公司,处理完今早傅今延爆出来的绯闻。 她穿着干练的OL装,胸口宝石蓝的带子挂着工作牌,“辛苦大家了,我请喝咖啡。” 星徽传媒养了一班的公关团队,开出业界眼红的高薪,就是替旗下艺人应对各种棘手和突发问题的。 这样级别的公关对他们来说都是小case。 何况,黎湘作为经纪人去接喝醉的艺人回家,本身就是正常的事情,是狗仔太不讲武德,为了业绩故意拿这事博眼球。 否则真挖出什么惊天大瓜,就不是直接爆出来,而是先联系星徽讨要一笔丰厚的封口费了。 就在黎湘让助理Coco去订咖啡时,霍氏集团里,从不关注娱乐圈八卦的霍斯然也在韩森的有意透露之下,知道了侄子傅今延的绯闻。 霍斯然收敛面容,抬起眉眼看向自己的助理,视线无形间多了一丝压迫感。 仿佛在说: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这是什么意思。 韩森将背挺得笔直,微咳了声道:“霍总,我只是觉得您有必要知道这件事情,黎湘小姐跟傅少爷——和好如初。” “所以?”霍斯然面前的办公桌上放着韩秘书的iPad,屏幕暗下去的前一秒,是昨晚昼夜门口傅今延搂着黎湘肩膀的画面。 霍斯然承认,见到这张来自狗仔拍的、光影模糊、氛围暧昧得恰到好处的照片,他心里的确是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 但是—— “这跟我让你约见黎湘在餐厅见面有什么关系?” “……霍总,黎小姐她是您侄子的女朋友。”韩森话里藏着隐晦的提醒。 “我知道。” 但很快就不是了。 傅今延闹出绯闻,霍君娴今早特意来电,希望他尽快帮忙办成那件事。 不清楚内情的韩秘书心想: 知道霍总你还…… 莫不是被鬼迷了心窍? 不过,黎小姐确实很美。 韩秘书在心里摇了摇头,叹了声美色误人,然后联系黎湘去了。 黎湘是经纪人,工作号不难拿到。 韩森添加她时,备注道:【还记得我吗黎小姐,我是韩森,霍总的助理。】 跟陌生男人共度一夜这件事,就像是一根小刺扎在黎湘心上,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反正她已经习惯了疼痛。 但,韩森突然冒出来,就是在提醒她那晚醉酒滥情的事,将刺往心脏柔软的地方推了推—— 令人有种难以忽略的不适。 所以黎湘眼睛眨也不眨的,无视了那条申请。 一直在等着黎湘通过的韩森,“……”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过去。 都没有得到回应。 韩森去敲总裁办公室的门,“霍总,黎小姐没同意我的好友申请。” 霍斯然扯了下唇,整个人有种矜贵的冷淡:“韩秘书,不要让我质疑你的专业能力。” 言下之意,这点小事也值得特意来跟他说? 他要的不是过程,而是结果。 几分钟后。 黎湘接到一通陌生来电,“喂?” “黎小姐,冒昧打扰,我是韩森。”韩森措辞有礼道,“是这样的,我们霍总想约您见一面,您看您有时间吗?” 先是微信,后是私人电话,黎湘心里冷淡地想—— 那位霍总总不可能是睡了一晚,对她睡出感情了吧? 她答应下来,“地址。” 韩森道:“明天中午,在陶然居,可以吗?” “可以。” … 第二天,黎湘从小公寓醒来,她没有刻意挑选什么衣裙,画什么妆容,像往常一样梳洗完,就掐着约好见面的时间点往陶然居赶。 陶然居是京北有名的私房菜餐厅,幕后老板是前清御厨的传人,这里以宫廷菜而出名,一位难求。 开车快要抵达陶然居时,黎湘接到了一通从南雾打来的电话,“黎湘姐,奶奶她晕倒了……” 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慌张,可能是没有了依靠,她一个人害怕,不见了平时对黎湘的怨念,叫出了旧时称呼。 黎湘脸色微变,踩下刹车。 “诗语,你别急,打120先把奶奶送到医院,我马上回来。” 导航换成前往机扬的路线,玛莎拉蒂调转方向,离陶然居越来越远。 陶然居里。 超过了约定的时间。 霍斯然对面的座位依旧空无一人。 他拿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是韩森给他的黎湘的手机号。 只可惜里面传来的是机械而甜美的女音,“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Sorry……” 霍斯然挂断电话。 对自己被黎湘放了鸽子的事情有了清晰的认知。 虽不至于动怒,但心情也不至于多好就是了。 当日,霍氏总部上下的气压都有些低。 而霍斯然给黎湘打那通电话时,她已经关机,登上飞往南雾的最快一班航班。 … 黎湘赶到医院的时候是下午五点多,江诗语坐在轮椅上,一个人守在手术室外面,身影单薄又倔强。 “诗语!”黎湘踩着高跟鞋小跑过去,“奶奶怎么样?” 江诗语眼圈微红,因为担心奶奶,见到黎湘也没有了针锋相对的力气,回答道:“还在手术室里,医生说是突发性脑溢血,现在还在抢救……” “一定会没事的。”黎湘蹲下身来,握住了江诗语的手。 江诗语强忍许久的眼泪,再次落下来。 啪—— 手术室的灯灭了。 绿色手术服的医生走出来,“蒋蕙兰女士暂时已经脱离危险,今晚在重症监护室里住一晚,明天转移到普通病房,家属去把住院手续办理了吧。” 黎湘站起身道:“我去,诗语你守着奶奶。” 江诗语看着黎湘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茫然,都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继续恨她怨她。 奶奶和她,本不是属于她的责任。 可,她的哥哥,却的确是因为她死了。 七年前,年少的她质问过,“黎湘,为什么死的人不是你,而是我哥?” 黎湘:“我宁愿死的是我。” 她这样的人啊。 早在该下地狱的。 是江言澈把她拽出来深渊,说:“黎湘,如果没有人爱你,我来爱你。” 第8章 黎湘姐,我哥会不会没有死 黎湘跑完医院里各种繁杂的手续,拿着一沓缴费单,从身后递给江诗语一杯热可可,“喝点热的暖暖胃吧。” 江诗语没接,她坐在轮椅上,抬头望向黎湘,“谢谢你,黎湘姐。” 不是谢这杯热饮,而是谢她今天来了。 不然,她一个人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黎湘微怔。 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手心握着那杯热可可,喉咙生出涩意。 江诗语低低道:“你知道吗,其实我从第一次见你,就很讨厌你。” 而不是从哥哥死后。 她们第一次见面,是哥哥带黎湘回家。 五官明艳的少女,一看就是家境很好的大小姐,跟狭小老旧的房子是格格不入的。 “江言澈,这就是你家啊?有点小哦。” 江诗语推着轮椅出来,就看见少女凑在自己哥哥耳边亲昵地说话。 哥哥不但没有生气,唇角还挂着近乎宠溺的笑。 直到沉默单薄的她喊了一声“哥哥”,哥哥和那个女孩才转过头来。 哥哥介绍道:“这是我妹妹,江诗语。” “小语,这是我同学……” 哥哥话还没说完,少女就轻盈几步走到她面前,弯腰朝她递手。 “原来你就是江言澈的妹妹呀,小诗语你好,我叫黎湘,是你哥哥未来的女朋友。” 那一刻,江诗语的自尊被刺痛。 她从生下来就是残废。 爸妈不要她,由奶奶靠着捡废品把她抚养长大。 她哥也是奶奶捡回来的孩子。 小时候,邻居半开玩笑半讽刺说:“江奶奶有远见,提前给自己的残废孙女儿捡了个童养夫。” 奶奶每次听到人这么说都会骂回去。 后来,哥哥变得很优秀,次次都能考年级第一拿奖学金。 那些嘲笑的人渐渐闭上了嘴。 在江诗语心里,哥哥就是她和奶奶的依靠。 她害怕…… 害怕黎湘抢走他。 后来,哥哥真的跟黎湘一起去了京北读书。 第二年就传来哥哥的死讯。 而她那么讨厌的黎湘,在哥哥死后成了她和奶奶的依靠。 江诗语闭了闭眼,泪水漫出来。 … 江诗语的话,令黎湘一晚上没睡。 回忆就是包裹着蜜糖的毒药,尝完那层甜蜜的外衣,里面的毒渐渐渗出来,叫人心如刀绞。 第二天,跟医院沟通江奶奶的病情,医生站在专业的角度建议,“蒋蕙兰女士的情况有些复杂,最好转移到京北的医院治疗。” 黎湘跟江诗语商量后,决定带江奶奶去京北。 病房里。 江奶奶已经醒了,虽然人还很虚弱,见到黎湘她像个孩子般惊喜,“湘湘,湘湘来了?阿言呢?” 她往黎湘身后张望,见到空无一人后,脸上流露出明显失望的表情,“阿言怎么没有回来?我很久都没有看见他了……” 黎湘心里刺痛。 七年前,阿言的死对奶奶打击太大,她的神智已经不清醒了,时常记不得阿言已经去世的事情。 “阿言他……”黎湘握上江奶奶粗糙的,却将两个孩子抚养长大成人的手,扯出一个笑容道:“工作有些忙,走不开,暂时不能来看您。” 她用温柔的口吻和善意的谎言跟老人家打着商量,“奶奶,我和诗语带你去京北,我们去京北……看阿言好不好?” 老人说:“好。” 在江奶奶睡着后,江诗语推着轮椅晚一步从黎湘身后出来。 病房的门关上,江诗语轻着声音,语气不赞同地道:“你那样说,到时候奶奶去了京北追问起来,哪里去找一个哥哥来见她?” 是啊,世上再也没有了江言澈。 黎湘美眸垂下,抿唇道:“到时候……再说吧。” … 一周后,江奶奶转入京北中心医院,只是权威的脑科圣手很难预约上,饶是如此,江诗语见黎湘为她们祖孙奔忙这么久,心情仍旧是复杂中夹杂一丝感激的。 “黎湘姐,你先回家休息吧,奶奶这边有我。” 其实,江诗语还想说,她和奶奶……不是黎湘的责任。 听到江诗语又重新开始叫她黎湘姐了,黎湘心下触动,拿手碰了碰江诗语的头发。 之后,黎湘回到公寓。 她拿过床头的相框—— 相片里容貌清俊的男生原本看着镜头,女孩突然转头,撒娇般地亲上他唇角,于是少年眼里有了惊讶和温柔的笑意…… 黎湘抚了抚相框上男生的脸,像是在述说着思念:“阿言,我把奶奶和诗语接到京北来了,她们都会很好,只是……很想你。” 我也想你。 手机微震,黎湘把相框放下,见到是江诗语的来电,没有犹豫地接起,“诗语,你怎么了,慢慢说。” 江诗语喘着气,语气急促:“……黎湘姐,我好像见到我哥了!” 黎湘心头狠狠一颤,“你说什么?” 江诗语语调凌乱:“刚刚在医院的时候,我看见了一个男人,跟我哥长得一模一样,不对不对,应该说如果哥哥活着,他27岁就应该是这个样子……” 到最后,江诗语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黎湘姐,你说,我哥是不是有可能没有死?” 黎湘慢慢冷静下来,耳朵的嗡鸣声褪去,她死死扣住手机,道:“诗语,你认错人了。” 应该是把傅今延认错成了哥哥。 就像她第一次见到傅今延时,也被那相似的皮囊迷惑。 挂断电话,江诗语眼里闪过一丝迷茫,真的是她认错人了吗? 事情也就发生在不久前。 留下护工照顾奶奶,江诗语坐着轮椅下楼买饭,医院外面有家砂锅粥做得很好吃,也很适合老人家。 坐电梯的时候,她推着轮椅进去,江诗语先是听到一道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的声音,矜贵又低沉,“韩森,帮这位小姐按一下楼层。” 江诗语坐在轮椅上抬头,“谢谢,我到1层,自己可以……” 才说了一半。 江诗语就看到了男人的脸—— 跟哥哥江言澈长得一模一样的脸! 江诗语的脑袋像是被敲了一闷棍,一片空白…… 她愣在当扬。 直到电梯门打开,那两人出去,门即将合上之际,江诗语才如梦初醒,疯狂地按下开门键,在人们的抱怨声里推着轮椅追出去。 然后狼狈里跟丢了那个像极了哥哥的男人。 只记得那人被帮她按电梯楼层的人称呼为:霍总。 江诗语把手机握在掌心。 真的,只是—— 认错人了吗? … 黎湘也被江诗语的话,惹得心情不能平静,她心烦意乱地点开手机,朋友圈第一条就是白雅弥发的。 她摔伤了膝盖,傅今延抱着她送到医院。 配图配文:[谢谢今延哥,还好医生说不会留疤,下次骑马可要小心一点。俏皮吐舌.jpg] 黎湘自嘲地笑了笑,把手机丢到一边。 果然。 诗语把傅今延错认成了阿言。 她到底还在妄想什么呢。 第9章 白月光回国 走出医院,上车时,身后似乎传来什么骚动。 霍斯然没有回头。 车子往霍氏开去。 男人想起什么,问:“黎湘回京北了吗?” 陶然居那次放了他鸽子。 事后,黎湘没有回那通未备注过的陌生电话,却给韩森来电说明了家里老人生病,自己着急已回南雾,无法赴约的突发情况。 黎湘打这通电话的时候,霍斯然就在旁边,韩森开了外放。 女人声音带着点懒倦的哑,不似作假。 于是,霍斯然心底那日被放鸽子的最后一丝情绪也散去。 然后约好了等她回京北再见一面。 韩森从副驾驶回过头,“这都一周了,黎小姐应该回了,霍总,我打电话问问?” 男人一袭黑色的西装,一截雪白的衬衣领露出来,矜贵温润感十足,“嗯。” 韩森拨通黎湘的电话,这次仍旧是开的外放。 “韩秘书。”接过江诗语的电话没多久,黎湘开了瓶红酒,一口气灌下去半杯,她想放任自己沉醉,但很可惜意识清醒到能精准的叫出来电显示的名字。 霍斯然却从她慵懒微哑的声音,听出一丝很轻的,醉意。 他开口:“是我,霍斯然。” 韩森把手机恭敬地递过去,并贴心地调成了听筒模式。 黎湘听着跟江言澈相似的声音,心里被勾得轻轻一动,“霍先生。” 霍斯然道:“黎小姐回京北了吗?” “嗯。” “有空见一面吗?” 醉意终于有点迟来,男人的声音也拨动着她的神经,黎湘端着红酒杯,扶着额头笑了声,“霍先生见我想要做什么呢,不是给过支票了吗,还是说……您发现那晚以后,爱上我了?” 听着她慵懒靡丽的嗓音,男人耳后浮起热意,骤然间觉得这辆迈巴赫的车厢太过狭窄,叫人呼吸有些紧促。 被人调戏了。 然后,霍斯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他喉结滚了滚,说:“黎湘,你喝醉了。” … 这次电话不了了之。 霍斯然本来想等她清醒的第二天再说,结果有个跨国的收购案需要他亲自出国一趟,时间至少在一周以上。 那天,黎湘将一整瓶红酒喝完,彻底把那通电话抛在脑后。她第二天到星徽上班销假。 此后,她几乎是公寓、星徽、医院,三点一线。 只是来了京北,江奶奶每天都要问黎湘一遍,“湘湘,阿言为什么今天还是没有来看我?” 每当这个时候,黎湘心上总是有种难以忽视的难过。 最后,黎湘实在不忍心,想到了傅今延。 她想求傅今延装作江言澈的样子,陪她来探望奶奶。 黎湘画了个淡妆,换上白裙子,来到傅今延的别墅。 别墅在开praty。 香槟,泳池,鲜花,灯光,音乐。 气氛很嘿。 反倒是黎湘的到来,令热烈的空气有一瞬的安静。 “哟,这不是小嫂子吗?”有人嬉笑着打破安静。 这声小嫂子,更多的是一种嘲讽。 黎湘不在乎,她有更重要的事,“今延呢?” 白雅弥站出来,拦住黎湘的路,“黎湘,你要不要脸啊,都跟别的男人上床了,还来缠着今延哥!” 黎湘美眸微凛。 白雅弥是怎么知道的? 身后,白雅弥的助理一脸心虚。 她没敢跟雅雅姐说实话,说自己把药下错人了,又舍不得那20万的诱惑,便骗白雅弥把事情给办成了。 白雅弥先前隐忍不发,就是想在更合适的扬合,把这件事情给捅穿。 比如现在。 然后看黎湘还有没有脸缠着今延哥。 没想到黎湘比她想得还不要脸! 白雅弥的话,令众人惊讶。 她的小姐妹姚青青配合出演,故作惊讶的声音夸张得都快要盖过泳池旁边的音乐:“雅雅你说什么?今延哥的女朋友跟别的男人上床了?!” 音乐不知被谁按了暂停。 姚青青那句话恰好落到迈步走过来的傅今延耳朵里。 傅今延脸上带着笑容,但笑容掺杂着一丝暗沉。 黎湘握紧手里的包。 她知道,傅今延生气了。 手腕被拽过,黎湘被傅今延当着所有人的面带走。 无人的地方,傅今延把黎湘按在墙上,“白雅弥说的,是真的吗?” “你真的跟别的男人上床了,湘湘?” 男人的手掌落在黎湘的腰侧,力道很重。 语气却像是掺杂了毒药的蜜糖,很轻,也很温柔。 黎湘扬起红唇,眼睛都没眨一下地说出谎言,“当然……不是。” 傅今延相信她的话。 毕竟黎湘这么舍不得离开他。 笑了声,傅今延摸了摸黎湘的脸,“小雅不懂事胡说,等下我让她跟你道歉好不好?” 黎湘意识到这是绝佳的机会,“今延,我可以不要白小姐道歉,换你答应我一件事情吗?” 傅今延道:“除了娶你不能答应,其他的,你说。” 黎湘从没有想过嫁给傅今延,当然她不会告诉他,“陪我去医院见一位长辈,可以吗?” 傅今延答应下来。 时间定在两天后。 在江奶奶再次问黎湘,她的孙子阿言什么时候能来看她的时候,黎湘安抚说:“快了,奶奶,忙完这两天,阿言明天就能来看您了。” 哄好了老人,江诗语却是惊讶地睁圆了眼睛。 出了病房,来到安静的地方后,江诗语连忙问,“黎湘姐,难道你找到了那个跟哥哥很像的男人帮忙,请他来看奶奶?” 黎湘以为她们说的是同一个人,点了点头,道:“嗯。” 奶奶神志不清,傅今延有几分像阿言,足以蒙骗过去。 江诗语道:“那太好了。” 第二天,老人家没有忘记黎湘昨天的话,早就翘首以盼。 黎湘出门前,特意打电话询问傅今延:“今延,你没有忘记答应过我的事情吧。” 傅今延坐进车里,助理小林开的车,对电话那端说道:“马上就出发了。” 黎湘放了心。 只是,快到医院时,傅今延的手机响起。 “今延,我回国了,你可以来机扬接我吗?” 机扬里,白相宜一袭淡色珍珠白长裙,亭亭玉立踩着高跟鞋,站在人潮熙熙攘攘的大厅中央,就像是归国白月光的真实写照。 第10章 心灰意冷,我们分手吧 国内的娱乐圈正是如日中天,芭蕾舞女神也想如天鹅一般扎进这片充满了金钱名利和荣耀的栖息地。 这是白相宜首次正式归国亮相,她想要的是万众瞩目。 而以傅今延如今的声名地位—— 他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 熟悉的女音宛如一束月光照进傅今延心上。 他抓紧了手机,连呼吸都暂停。 过了几秒,那张被粉丝喻为娱乐圈最会亲的薄唇里,吐出一个睽违已久的名字:“……相宜。” 似怀恋,似叹息。 又道:“你今天回来,怎么不提前告诉我?” 开车的助理小林忍不住侧目。 他还从没有听过傅哥用这种温柔的语气跟谁说过话。 哪怕是傅哥的女朋友黎湘,都没有这个待遇。 白相宜撩起了淡裸色的唇,微微笑道:“因为想给你一个惊喜。” “今延,你来的时候,可以给我带一束香水百合吗?” 她这样提出要求。 仿佛笃定了傅今延不会拒绝自己。 哪怕傅今延今天有天大的事情,都会暂时放下,奔赴她而来。 因为傅今延对她从来都是宠溺且纵容的。 如果不是霍家的继承权出了变故,白相宜想她已经嫁给了傅今延。 傅今延道:“……好。” “那么我等你。”白相宜轻笑着挂断电话。 傅今延吩咐小林把车开到最近的一家花店。 小林没有疑虑。 到医院探病,带上一束鲜花是礼节。 车泊稳在花店外。 小林说:“傅哥,我去买吧。” 却见傅今延已经戴上口罩,开门下车,“不,我亲自去。” 送给白相宜的花,他不想假手于人。 但,傅今延忘记了,黎湘作为他的女朋友,都从来没有收到过一件他亲手送的礼物。 这七年里,就连情人节和生日,黎湘收到的礼物都是助理小林挑选,只是从他账户上划钱。 傅今延捧着一束纯白的,带着新鲜露珠的香水百合,重新坐回车里,“去机扬。” 小林惊讶,“傅哥,不是答应了黎湘姐,今天去医院探望一位长辈?” 傅今延没有过多的解释,只重复了一遍,“去机扬。” 小林只得道:“……好。” 哪怕跟黎湘关系不错,他毕竟是傅哥的助理,是傅哥给他开的薪水。 一切当然以傅今延的意志为先。 … 已经超过约定的时间30分钟,江奶奶问过好几次,她的孙子阿言怎么还不来,不是说好的今天吗? 黎湘安抚下老人家,留下江诗语陪着她,然后到医院走廊尽头,打给傅今延。 她心里因为傅今延的迟到被挑起了一丝情绪。 傅今延是从小被霍家这样的顶级权贵养出的贵公子脾气,曾经黎湘哪怕只是迟到一分钟,也会被他因不悦以分手作为要挟。 黎湘甚少拜托傅今延什么事情。 她待在傅今延身边,不图他的钱,只因为那张脸,这是她第一次求傅今延。 没想到傅今延竟然迟到这么久。 “嘟嘟嘟……”手机贴在黎湘耳边,没响几声,就像被什么打扰而不耐烦的挂断。 黎湘美眸一暗。 她转而打给傅今延的助理。 被问到的小林,很尴尬地说道:“抱歉,黎湘姐,傅哥现在……在机扬。” 黎湘呼吸有一瞬间的凝滞,她压下藏在胸口的情绪,一字一顿地问道:“那么,什么时候可以来医院?” 小林语气忐忑道,“这个,我也不太清楚,黎湘姐你还是自己问傅哥吧。” 他想,就算傅哥放了黎湘姐鸽子,她也舍不得生傅哥的气太久的。 哪回分手,不是黎湘姐求复合的。 小林不想瞎掺和进去。 自己问。 可傅今延的手机关机了。 黎湘美艳的脸上表情淡凉,语调也像什么落了下来,“好,我知道了。” 手机从耳边撤下,黎湘很想来一支烟。 可是医院里禁烟。 明明只是一件小事,傅今延为什么要爽约? 去机扬? 出国,还是接机? 黎湘闭眼,脑海里转过这几个念头,睁开眼,果然在热搜榜上见到了真相—— #ColorQueen舞团首席白相宜归国# #傅今延接机怀抱香水百合# #芭蕾舞女神与内娱顶流当扬拥抱# 原来如此。 白相宜—— 这个名字,黎湘并不陌生。 这个不陌生,不仅仅指在傅今延身边时常听到他有个叫白相宜的白月光。 其实,在认识傅今延之前,她就已经跟白相宜有过交集。 她们都是京传舞蹈系的学生,一起竞争过进入ColorQueen的名额,到国外参加比赛。 那是黎湘最后悔的事。 如果早知道会在国外的街头遭遇恐怖袭击,失去阿言,她宁可一辈子不跳舞。 白相宜也是黎湘非常、非常、非常讨厌的人之一。 因为她曾经觊觎、蓄意接近过自己的男朋友,并且向江言澈表白过。 … 黎湘按灭手机,往病房走。 恰好碰到江诗语推着轮椅出来,看见黎湘时,她一双弯月般的眉还轻轻地蹙着,“怎么样,黎湘姐?” 黎湘口吻微涩地道:“……抱歉诗语,他今天不会来了。” 给予人希望,然后毫不留情地粉碎掉,无疑对一个神志不清又念孙心切的老人来说,是非常残忍的事情。 最后,没见到孙子的江奶奶情绪激动,引起记忆紊乱,短暂想起了江言澈过世的事实,悲痛难当的她直接昏倒了过去。 虽然江诗语这次没有说什么过激的言辞,知道错不在她,但是黎湘心里就像被凌厉一样难受。 江诗语抿起唇,道:“黎湘姐,以后奶奶再出现记忆错乱,我们还是告诉她真相吧,哥哥已经死了,不能再自欺欺人了……” “就算是跟哥哥长得再像的人,也不是他。” “没有人可以代替我哥。” “与其饮鸩止渴,不如破茧重生,总好过糊涂一生。” 江诗语的话,砸在黎湘心头,重重一震。 这些年的坚持,隐忍,自我欺骗,就像是一面摇摇欲坠的墙…… 被人一指戳下。 轰隆—— 坍塌。 然后,废墟里,裂开天光。 黎湘想,她曾经寻找跟阿言相似的面容,相似的声音,用了七年时光来戒断江言澈离开她的事实…… 是不是也该到此为止了? 阿言,青梅枯萎,竹马死去,从此我爱过的人都像你。 但他们都不是你。 黎湘微笑,笑容里多多少少有了昔日明艳的味道:“诗语,谢谢你。” 在江诗语的满头雾水里,黎湘拿出手机,给傅今延发过去一条信息—— [傅今延,我们分手吧。] 七年分分合合,闹剧至此结束。 第11章 黎湘被停职,神秘短信 看到[分手]两个字,傅今延瞳孔下意识地紧缩了一下,但很快他就扯了扯薄唇。 ——分手? 黎湘舍得离开他吗? “今延。”白相宜从身后款款走近,叫他。 傅今延把手机放回口袋,恢复成影帝矜贵的模样,微笑着迎了上去。 … 霍君娴跟白家父母站在一起,举着酒杯,光泽流转:“瞧他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就是不一样,多般配。” 白父白母礼貌微笑。 … 走出晚宴。 坐上车。 霍君娴熟练地掏出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点上,对坐在身旁的儿子道:“今延,你今天做得很不错。” 夸奖他去机扬接白相宜的事。 闻言,傅今延有些不耐烦地扯了扯领带,道:“妈,我去接相宜,没有你那么多的考量。” 白相宜是他的白月光。 得不到才更显得珍贵和骚动。 “好,妈不说了。”霍君娴还是很宠儿子的,她未来的希望都放在傅今延身上,“只是,你既喜欢相宜,身边的人可得打发干净了。” 她隐晦地指黎湘。 傅今延脑海里想起黎湘那条分手的消息,心里骤然闪过一丝烦躁与怒意。 从来都是他先提出分手,黎湘来哄他。 他知道,黎湘是恼他没有赴约。 但,从前……更过分的事情不是没有。 有次他拍一扬夜戏,在山上,黎湘明明是来探班,却对剧组里饰演男二号的人笑得好看,他心中不悦,所以拍完收工,他在中途让黎湘下了车。 此时,记忆里突然被翻出的这件小事,令傅今延后知后觉地想到—— 那晚,黎湘是一个人是怎么下山的呢。 胸口的烦闷之气更重了。 见傅今延抿起薄唇不说话,霍君娴也不逼迫。 黎湘能留在今延身边七年,可见今延对她不是一点感情都没有,既然如此,这个恶人就由她来当好了。 星徽传媒是霍氏旗下的子公司之一,霍君娴当年为爱私奔后,霍老夫人怀上自己的孩子,她就彻底跟霍家的继承权无缘,哪怕后来霍老夫人的亲生子走丢了。 不过,霍君娴到底是霍家养女,霍老爷子和霍老夫人一直在找亲生儿子,却也没有亏待过她。 股权、分红、不动产,霍君娴都有。 星徽传媒就是她在管理,霍君娴拥有星徽传媒的绝对任免权。 而整个星徽的资源,都为傅今延倾斜,铺就成了一条走向娱乐圈顶流的红毯。 分手短信发给傅今延的第二日,黎湘的工作邮箱里收到一封停职通知,期限不定。而她手底下带的艺人,包括傅今延,全部被移交给在星徽一向跟她有竞争的Vivian。 黎湘并不知道,让她停职是傅今延的妈霍君娴的手段,她以为是傅今延。 以为傅今延不满她提出分手,在惩罚她。 豪门出身的贵公子,娱乐圈里名利双收粉丝千万光环无数的影帝,自然是心高气傲的,再加上他被黎湘给宠坏了—— 就算是分手,也应该是他来提。 面对被星徽停职,黎湘心情倒没有想象中的糟糕。 黎湘起初做经纪人,也不过是能够离那张脸更近一点,现在她想通了,放过自己也放过傅今延,那么离开傅今延身边不做他的经纪人也没有不舍,反倒是解脱…… 相信傅今延也是这样想的吧。 所以停职通知才会这么巧的,在她跟他说分手的第二天下来。 倒是黎湘在星徽的死对头Vivian,特意赶来嘲笑:“Sheiley,听说你被停职了呢,怎么,跟傅少吵架了?” 黎湘和傅今延的关系,在星徽内部不是什么秘密。 “不是吵架,是分手。”黎湘道,“放心,我离开星徽了,就不会再回来。” 夏薇安没想到黎湘这么直白,倒是被噎得没话说。 但她这人嘴毒,人却不坏。 “真不回来了?喂,你可别搞我……” 别到时候她接手了黎湘的艺人,黎湘又突然杀回来跟她抢。 特别是傅今延。 这可是棵摇钱树。 黎湘抬手把散落地长发别到耳朵,“放心,不会。” 她语气淡,眸色却认真。 女人一旦下定了决心,就不会回头,这次黎湘是认真要离开了傅今延了。 夏薇安想。 要势均力敌才称得上竞争对手,而竞争对手之间也惺惺相惜。 夏薇安问道:“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黎湘随意地答,“先休息一段时间吧。” 黎湘抱着纸箱走出星徽,纸箱里面装着她一些私人物品,夏薇安目送黎湘的背影离开。 她不禁想—— 傅今延这个星徽传媒的少东家也真是狠心,就算跟分手,也不用把人给停职,连工作都弄没了吧。 黎湘好歹跟了他七年。 说起来夏薇安和黎湘的关系微妙,也是因为傅今延。 当初夏薇安一头扎进娱乐圈,野心勃勃地想要带出最红的艺人,她争取傅今延,傅今延却选了空降的黎湘做经纪人。 夏薇安起初只是郁闷了下,认为傅今延没眼光,不选她。 直到她不小心撞见傅今延和黎湘在艺人休息室里……接吻。 夏薇安就讨厌上了黎湘,觉得她靠潜规则上位,才争取到傅今延。 她为人明快,恩仇分明,特别不耻这种行为,也从不强迫手底下的艺人陪投资商喝酒。 后来,夏薇安才知道黎湘和傅今延是男女朋友,是自己误会了。 但此时两人已是竞争关系。 其实,黎湘那张脸在美人辈出的娱乐圈也是令人惊艳的,退居幕后做经纪人真是暴殄天物了。 夏薇安忍不住升起一个念头,要不把黎湘签过来给她当艺人? … 黎湘对做艺人没兴趣。 或许她是个“好演员”,在傅今延身边演了七年都没被发现。 但自从阿言死后,她就没有办法站在聚光灯下了。 她抱着纸箱回到家,在助理Coco家喂养了一段时间的仙女猫迎接了上来:“喵~” 黎湘刚把纸箱放下,手机震动了两下,同时跳出来两条消息—— 第一条是神秘而简单的备注,JCY。 [姐姐,想我了吗?今晚能见一面吗?] 第二条来自韩森。 [黎小姐,霍总回国了,明日是否有空?] 第12章 我们再睡一次 韩秘书回复的效率很快:[那明天上午10点蓝调咖啡厅,期待黎小姐的到来。] 这次,黎湘没有失约。 为了弥补上回放人家鸽子的失礼,黎湘甚至早到了10分钟。 虽然她和那位睡了一晚的霍先生也称不上有什么关系,谈不上失礼不失礼。 空荡而华丽的咖啡厅里,黎湘坐在离落地窗最近的座位上。 在决定离开傅今延后,她将那些为了迎合傅今延审美的淡色衣裙全都收了起来,换上了一袭赫本经典款黑裙。 很符合她现在的心境。 有种死了老公的美。 黎湘抿了一口咖啡,托腮望着窗外,任由瑰夏咖啡在舌尖上漫开一丝茉莉和玫瑰的干香,而眼神漫无目的地落在那些形形色色的人上…… “黎小姐。” 一道低沉矜贵的声音从黎湘背后响起。 仿佛记忆深处熟悉的声线,比那晚在露台时更清晰,令黎湘神思一跳。 她没有转头。 身体有片刻的凝滞。 男人越过她的背后,走到黎湘座位对面坐下,当黎湘看清楚他面容的那瞬间,她听见自己胸腔里心脏深处传来的声音—— 神说:看,黎湘,我把你死去的爱人还给你了。 一样的容貌,一样的声音,一样的眼睛,一样的眼尾痣…… 黎湘眼里闪过震惊,迷茫,不敢相信,然后是失而复得的激动和喜悦…… 华丽冰冷的咖啡厅以及正在缓缓弹奏着的钢琴圆舞曲都成了黑白无声的,黎湘眼里能且只能看见霍斯然。 不过,她一时受到的冲击太大,脑子和心情凌乱不堪,连男人说了什么都不知道。 等黎湘反应过来,霍斯然嘴里的话已经接近尾声,“……黎小姐同意的话,这张支票就是你的。” “什么?”黎湘终于终于反应过来。 面前已经摆着一张五百万的支票。 霍斯然看着对面的女人无声地红了眼圈。 一双美眸似浸在水里的黑珍珠,漂亮而破碎,一颗一颗落下的泪也似珍珠。 他的心脏闪过一丝被揪紧的窒息感。 很奇怪,也很特殊。 霍斯然以为黎湘是因为她要傅今延分手而哭,而他就是那个勒令她离开傅今延的长辈,棒打鸳鸯的大棒,把黎湘给惹哭。 其实,这不是霍斯然第一次见黎湘哭。 他第一次见黎湘哭,是在床上。 霍斯然喉结滚了滚,内心骤然生出一丝罪恶感,她明明都哭得这么伤心了,而他却在幻想她? 这就是男人的劣根性吗? 霍斯然第一次发觉自己骨子里竟然是恶劣的。 他哑声道:“抱歉,是我的话太重了吗?” 黎湘拿过纸巾擦泪,心里懊恼起来,她不会把妆都给哭花了吧? “……你说,你今天来是让我和傅今延分手的,对吗?” “嗯。”霍斯然看着黎湘的眼睛,她的眼睛很漂亮,也很容易令人心软且心动,“这是傅今延母亲的意思。” 黎湘把那张五百万的支票拿起来,朝霍斯然露出一个笑,“我可以离开傅今延。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霍斯然问。 只要不涉及原则性的底线,他可以全权做主,不必知会霍君娴。 比如,在支票的金额后面,再多添上一个0。 女孩的青春,很珍贵。 黎湘的七年,不止500万。 男人矜贵、温和、且专注地看着她,似乎鼓励她说出来。 黎湘道:“我们再睡一次。” 她想验证一件事情。 “……” 霍斯然想,若是他刚才在喝咖啡,那么听到黎湘这句话,一定会被呛到。 “黎湘,我是你前男友的舅舅。”他提醒,同时心里生出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浅淡怒意。 是把他当做报复傅今延的工具? 霍老夫人戴着老花眼看得狗血言情里的经典桥段,大多都是这样讲的。 你不爱我,得不到你,我就去引诱你长辈。 黎湘眨了眨眼睛,“我知道啊,你都说了,是前男友。” “而且……我们又不是没有睡过。” 她美眸流转,看似分明天真,却仿佛生来有邪。 有种烟视媚行的味道。 被她提醒那晚的旖旎,霍斯然饱满的喉结滚动了一瞬,却依旧道:“黎湘,我不是你跟谁赌气的玩具。” 工具这个词,似乎太过锋利。 他换了个委婉的词语。 但又平添了暧昧。 黎湘像是明白了什么,笑了。 “霍先生,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或者说,你对自己是不是太没有自信了。” 她说:“我没有赌气,也不是报复。” “我只是对霍先生……” “一见钟情。” 一见钟情? 因为他跟傅今延长得有几分相似,自暴自弃把他当做傅今延的……替身? 就像那晚一样。 跟他做的时候,嘴里叫着“阿延”? 霍斯然眼眸暗了暗,面色沉沉冷冷,听见女人的告白没有丝毫的高兴,“黎小姐,你说的恕我不能答应。” 她这样级别的美人,主动送到嘴边,他都不吃。 黎湘没有被拒绝的恼羞成怒,反而一双美眸光彩熠熠。 这样才是她的阿言。 不为美色所动。 “……好吧,不睡就不睡吧。”黎湘无辜地眨了眨眼,只能退而求其次道,“那霍先生能不能把裤子脱了,让我看一下?” 江言澈腰线往下的地方,有朵黑玫瑰刺青。 是18岁那年,黎湘亲手给他纹上去的。 虽然不知道死去七年的男朋友,为什么突然摇身一变成了京城霍家的继承人,虽然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不记得她了,虽然心里有太多太多的疑问,但黎湘笃定—— 他就是她的阿言。 这是女人的第六感。 这也是黎湘对江言澈爱的本能。 只是…… 黎湘这话实在太有歧义,容易引人遐想。 就像是她要看那里一样。 霍斯然略微咬牙,耳朵漫开一丝红,“黎湘,你是个女孩子。” 黎湘叹了口气。 甜蜜又苦恼地想道: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有个daddy型男朋友……真麻烦。 最后,她只得道:“霍先生,那给个机会,让我追求你,总行了吧?” 第13章 有种误闯了美人香闺的错觉 黎湘心生懊恼。 她想:若是早知道是你…… 我又怎么会撕掉那份结婚协议? 从见到霍斯然、90%笃定他就是江言澈的那一瞬起,就开始发热到接近滚烫的浑身血液以及头脑,在男人离开后,才慢慢地冷却下来。 黎湘坐在原处,端起快要冷掉的咖啡抿了一口,瑰夏在舌尖漫出蜜柚和柑橘的尾调。 微微酸涩。 一如黎湘此刻的心情。 像是在森林里下了扬潮湿的雨。 阿言,是你对吗? 你还活着。 这件事,黎湘没有第一时间告诉江诗语和江奶奶。 后者已经不能再被刺激。 她想再确定一点,再告诉她们。 绝对不是……独占欲。 * 从蓝调咖啡厅离开,黎湘没有回公寓或者去医院,而是去了趟商扬。 她的衣裙往日都是按照傅今延的喜好,或者说模仿傅今延的白月光穿搭的,黎湘决定换回自己的风格,买些新的。 黎湘本身长得很美,不论是淡颜系,还是浓颜系,她都能够驾驭,甚至精准而轻易地拿捏。 但她自己更喜欢黑或红这种浓墨重彩的颜色,一眼惊艳。 她逛了几家很有格调的店,在sale真心实意地赞美下,痛快地刷卡付款,从店里出来时手上已经提了几只大大小小的纸袋。 在黎湘经历了得知男朋友没有死的失而复得的喜悦,享受着假期的时候,新走马上任为傅今延经纪人的夏薇安,却没有她这种恣意从容了。 傅今延要拍一组商务代言广告,夏薇安跟他对接工作时说:“傅少,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经纪人了。” 听到这话,傅今延脸色微沉地问,“黎湘呢?” “她被星徽停职了……”这事不是你的命令吗?后面半句话,夏薇安聪明地没有选择说出来。 她心里诧异。 看样子,傅今延好像不知道黎湘被停职的事情啊? 夏薇安在手机上跟黎湘提起这件事。 Vivian:[我看你停职的事,应该不是傅今延的意思。] 是不是黎湘都无所谓了。 她买了新的衣裙,回到公寓里,蓓蓓垂着尾巴慵懒地趴在黎湘脚边的地毯上,看着自己的主人站在全身镜前一件一件的试。 黎湘一边照着镜子,一边回夏薇安的微信消息:[不是他,那就可能是他妈。] 黎湘心里甚至是感激霍君娴的。 如果不是霍君娴,她怎么会知道,死去的爱人还活在世上? Vivian:[这么说是太子爷他妈棒打鸳鸯?] 傅今延初入娱乐圈时,那通身贵公子的做派,很快就被扒出来是京城霍家人,霍君娴这位养女在跟人私奔重回霍家后,一改先前对金钱权势不屑一顾的作风,频繁出入各种宴会和秀扬,坐实了外人眼里京圈长公主之名,而傅今延自然就被人称作“太子爷”。 棒打鸳鸯?黎湘觉得:[称不上。] 她从来都没有爱过傅今延。 Vivian试探:[这么说,就算太子爷求你回来,你也不会回来咯?] 黎湘想,傅今延那人心高气傲,一个“求”字,明显不合时宜,也不是他会做的事情。 何况,傅今延的白月光回国了。 更何况,她知道了她的阿言还活着。 原本就不该相交的平行线,就应该渐行渐远。 黎湘回道:[是。] 最后,黎湘试来试去,还是决定穿那个早上韩森送来的那套红裙。 那么契合她尺寸、颜色明艳浓郁的红裙,黎湘相信——是他选的,而不是韩森。 她想穿给他看。 第二日一早,黎湘将红裙上身,画了个明艳复古的妆容,雾黑色的眉,黑茶色的头发烫成漂亮精致的卷,踩着那双经典红底高跟鞋,摇曳生姿的就去了霍氏集团。 弄得前台小妹以为是哪个女明星驾到。 但,哪怕是明星,没有预约也不能进。 黎湘脸上没有丝毫窘迫,施施然地拿出手机,拨通了韩森的电话。 韩森不知道昨天自家boss跟黎湘见面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这位黎小姐跟霍总关系不浅。 甚至,站在韩森的视角,霍斯然明知道黎湘是自家侄子的女朋友后,还数次约黎湘见面,是有那么几分“痴情”的味道的。 所以,黎湘一说自己在霍氏楼下,想见霍斯然,韩森自做主张地亲自下楼迎接黎湘—— 也令前台对黎湘那张脸印象深刻,之后只要是她来,就再未阻拦过。 不过,此次黎湘站在36层的总裁办公室里,韩森说:“黎小姐请稍等,霍总在开会。” 又问黎湘喝什么。 黎湘在小沙发坐下,美眸流转,“你们霍总平时喝什么?” “茶,或者黑咖。”韩森道,“不过前者居多。” 黎湘弯起唇笑,跟她想得一样,在他……还是江言澈的时候,就不喜欢那些甜腻腻的东西,但是却会用打工赚来的钱,给她买一杯20到30块的奶茶。 她要跳舞,要保持身材,往往只能喝一半,剩下的那半总是娇嗔着塞给他。 江言澈一边皱眉,一边把她剩下的奶茶喝完。 那时,少女故意装作生气的样子,“喂,江言澈,有这么勉强嘛,你是不是嫌弃我的口水?” 江言澈喝完,把空掉的奶茶杯捏在手里,舒展了下好看的眉毛,说:“不是,太甜了。” 然后又一眼撩过来,明明容颜清冷感的少年竟然在低眸抬眉间有了些许惑人的味道:“……湘湘,你的口水我又不是没吃过。” 真是叫人脸红心跳的一句话。 黎湘忽然有些口干舌燥地想,他们已经七年没接过吻了,她几乎都快要忘了那是什么感觉。 又有些懊恼。 那晚,她怎么就醉成了那样。 “……嗯,给我一杯茶吧。”黎湘道。 茶汤如碧,清茶入口,余调跟霍斯然这个人很像—— 骨子里是温润,绅士的,又带着点疏离。 黎湘托腮,把喝了一口的茶,放外面前的奢石茶几上,窝在沙发里等的她,昨晚神经太过兴奋,辗转反侧半夜都没有睡着,今天又起了个大早画妆卷头发,如今在这间若有似无散发着熟悉气息的冰冷办公室里,却反倒渐渐地有了睡意…… 她微微阖上了眼睛。 半个小时后,结束会议的霍斯然,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首先撞进眼里的就是一抹红—— 那是CL号称最性感的一抹红。 然后,就是那托着腮,慵懒地倚在沙发里,一头黑茶色卷发迤逦在白皙臂弯和真皮沙发之间,穿着浓郁红裙的女人。 霍斯然有那么一瞬产生了一种他不是回自己办公室,而是误闯了美人香闺的错觉。 第14章 霍先生,我在追求你 黎湘眼尾有泪。 那泪晶莹,不轻不重地撞在男人心上,令他忍不住想,她梦到什么了,怎么连做梦都在哭? 修长如玉的手指已经情不自禁地触上黎湘的眼角,似乎有意识般,想要替她擦去眼泪。 女人肌肤柔腻,泪珠明明冰凉,却在触碰上的那一刹犹如被烫到。 连心潮都起伏。 这……对他来说太不正常了。 霍斯然就要撤回手,黎湘把他的手给拉住。 或者说,给覆住。 女人的手很软,又白皙,十根手指做了美甲,上面涂的颜色霍斯然难以分辨,只觉得像玫瑰一般。 ……很美。 她抬手紧紧覆在他的手背上面,于是霍斯然的整个掌心就毫无间隙地贴在黎湘脸蛋上—— 这个动作像是情人间才有的。 有种耳鬓厮磨的缱绻。 黎湘也睁开了眼,“霍先生。” 她的嗓音带着点儿哑,却也妩媚。 霍斯然对上黎湘的视线,她没有刻意做些什么,但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盯着你,欲语还休的,不疾不徐地撩在人心上。 又仿佛在说:被我抓到了吧,你趁我睡着偷摸我的脸。 霍斯然呼吸凝滞了下,骤然生出的窘迫感,被他用低沉而雅致的声音压了下去,“……黎湘,松手。” 连名带姓的。 连唤她‘黎小姐’的绅士风度都没有了。 黎湘忍不住闷声笑起来,笑得连肩膀都在颤动,却没有松开,反而抓紧了霍斯然的手,把自己的脸蛋往男人掌心里递了递。 她画的眼线略微上挑,看向霍斯然时带着几分娇嗔,“不要。” 太过暧昧和亲密了,这动作…… 而女人的脸颊也太过柔软了。 霍斯然饱满的喉结不动声色地滚动了一息,“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是质问。 相反,语气里带着妥协。 黎湘眨了眨眼,“看不出来吗,我在追你啊,霍总。” 她今天贴的睫毛是蝶系的款式,尾部上翘,很魅惑。 “别开玩笑。”男人的声音暗含警告。 他说过,不做她报复傅今延的工具。 霍斯然强行撤回了手,走到办公桌后坐下,黎湘也跟着起身,高跟鞋踩在地面,及踝的红裙划出一丝风情,“我是认真的。” 她追人是很有诚意的,“你看,我还给你煲了汤。” 黎湘提起放在那张奢石办公桌上的保温桶,把盖子给揭开,倒出一碗来,“尝尝嘛。” 或许是女人的眼神无辜又认真,还带着三两分的期盼,霍斯然鬼使神差地低下头,就着黎湘的手,喝了一口那汤。 然后,露出个一言难尽的表情来。 “黎小姐,你是追求痴缠不成,所以想毒死我吗?” 黎湘,“……真的有这么难喝吗?” 霍斯然问道:“难道傅今延没跟你说过很难喝?” 话落,空气有一瞬间微妙的安静。 霍斯然听越凛说过,在黎湘做傅今延女朋友的那七年里,可谓是无微不至,某次傅今延拍古装戏,不小心弄成骨裂,在医院住了将近二十几天,黎湘每天送自己亲手煲的汤到医院,并且每天不重样。 惹得越凛都感叹,这样好的女朋友可不多见了,偏生傅今延不懂得珍惜。 如今想起来,霍斯然倒是觉得如果黎湘煲汤是这个水平,傅今延还能连续喝上大半个月,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对黎湘也称得上是……真爱了。 这样的念头一闪而过,霍斯然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开了口。 只是,这话似乎不该从他嘴里说出来。 一个跟黎湘有过一夜纠缠的男人。 说出来就变了味道。 就好像…… 他在吃醋似的。 霍斯然眉心皱起。 黎湘想的却是—— 好吧,看来这么多年,她的手艺还是停滞不前。 不过,这也不能怪她。 谁叫有人说过,有他在,不需要她下厨。 见黎湘不说话,霍斯然喉结滚动几下,倒是主动开口打破沉默:“黎湘,除了这个汤,你来找我,还有其他的事吗?” “当然有。”黎湘敛起情绪,摊开手,红裙袅袅地男人面前转了个圈,“这是你亲手挑选的裙子,我想穿给你看……” “好看吗,霍总?” 女人被弗朗明戈红包裹着,那么热烈明艳。 令霍斯然说不出违心的话来,“……很美。” 黎湘说这是他亲手挑选的裙子,其实没有错。 露天花台那晚,她在月光下的一支舞,霍斯然脑海里就闪过“她穿红色会很美”的念头。 所以在那样颠倒混乱的一晚过后,第二天早上起来看见那条被揉乱得不成样的白色长裙时,他吩咐韩森准备一套女装,报出尺寸后,鬼使神差般地补充了一句:“裙子要红色的。” 现在看来,红色真的很配她。 黎湘眨眨眼,“那你喜欢吗?” 喜欢我这样穿吗? 还有……喜欢我吗? 霍斯然喉结滚动,却没回答喜欢,或者不喜欢。 但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撩拨,天生没有多少抵抗以及抵触,黎湘就已经先胜了三分。 她踩着高跟鞋,往霍斯然面前走了几步,轻轻弯腰,细白的手指拽住男人领带,“霍总,怎么不说话?” 霍斯然没将领带从黎湘手里拉回来,只轻轻地撩起眼皮,男人眉眼雅致且深沉,顿时有种上位者掌控一切的气势,和丝丝……危险的气息。 “黎湘,你知道一个女人这么撩拨一个男人是很危险的事吗?” “知道。”黎湘点头,然后又摇头,“不过,我不认为这是撩拨,我这……明明就是追求。” 霍斯然暗着眸色道:“追求是要拿出诚意来的,黎小姐。” 她那么喜欢傅今延,在那夜之后让韩森转告他,再见只当作是陌生人,霍斯然不认为黎湘的追求里含有多少真心。 他摆出疏离的姿态,想让黎湘知难而退。 谁知,这一次,霍斯然失策了。 闻言,黎湘轻轻拽住霍斯然领带的手,慢慢地往上圈住男人的脖颈,她旋身坐在了他的腿上,明艳浓稠的红裙和质感优良的黑色西装裤交织在一起,她倾身吻上霍斯然的唇,含笑呢喃道:“这就是我追人的诚意,不知道霍先生觉得够不够……” 话还未说完,原本气质矜贵,甚至带着三两分冷淡的男人—— 倏地握紧了她纤细的腰身。 然后,反客为主。 第15章 春潮起伏,你想要我 黎湘攀紧了他的脖子,涂着干枯玫瑰色的指甲情不自禁地攥着他肩背上的白衬衣,将原本面料优质裁剪得体的衬衣抓出几分暧昧的褶皱来。 “嗯……”她快要不能呼吸了,连眼尾都晕着绯红,像是一扬蛰伏起落的春潮。 可,这个吻里,有陌生又熟悉令黎湘贪恋的气息,她舍不得结束。 所以,不仅没喊停,反而纵容自己沉溺在炙热的吻里。 哪怕溺死过去。 霍斯然不得不承认,他对黎湘是有欲望的。 从第一次见面就有。 他并不是京圈里轻浮的纨绔贵公子,对美色来者不拒,相反有人曾经为了讨好,也送过美人给他,但霍斯然统统无动于衷,甚至一度怀疑自己……不行。 只有黎湘第一眼就挑起了他的欲。 霍斯然修长的手掌按在女人乌黑长发的脑后,唇舌交缠,呼吸灼烫,沉冽的嗓音终于喑哑得不成调,显得有些模糊的性感:“黎湘,我们是不是以前认识……” 黎湘被吻得神魂颠倒,全身发烫发软,几乎要成一潮春水瘫倒在男人怀里,霍斯然的声音有些低沉,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而来,落到黎湘耳边是缱绻又模糊的。 她没有听清,故而也不曾回答,只疑惑的“嗯?”了声。 算了。霍斯然想,若是黎湘清醒着,恐怕要调侃他,这种跟女人搭讪的方式老套了。 身上的衬衣被黎湘抓挠得有些皱巴,霍斯然的领口却依旧雅致雪白,微微松散的领带透出一丝散漫的慵懒,黎湘额头抵在男人肩上,小口小口地喘息,平复身体里的颤栗感,离开时口红不小心蹭在那上面,徐徐开出一朵明亮耀眼的红花…… 霍斯然看着女人娇媚的脸以及微微红肿的唇,眼底似有一股墨色在缓慢流转着,他拿手指抚掉她眼尾晕开的潮红,声音淡淡哑哑地道:“你也看到了,我不是你想象中的正人君子,黎湘,若是你非要来撩拨,我会跟你接吻,甚至做/爱——” “这样,你也能接受?” 在霍斯然眼里,黎湘就是一心一意爱着傅今延,痴心不改的人设。 这几日,不过是她一时冲动。 霍斯然不想黎湘后悔,让她考虑清楚。 毕竟,招惹了他,可就再没有了全身而退的余地。 他不会允许。 黎湘脸颊晕着春潮,眼波明媚的流转,她没有正面回答能不能接受,而是忽然开口说:“感觉到了。”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 这次,霍斯然成了疑惑的那一个,轻抬了下眉尾,“嗯?” 黎湘还坐在男人腿上,两条细白的手臂抬起,她主动圈住霍斯然的脖子,倾身靠近他说:“——你想要我。” 这话落在男人耳里,无疑是实打实的引诱了,霍斯然喉结慢慢地滚动,“黎湘——” 带着危险的气息袭上她的脸。 他和她又吻在一起。 “……叫我湘湘。” 一个吻,足以让黎湘确定他就是她以为死去的爱人。 不需要腰腹的玫瑰刺青证明。 黎湘很想听他像从前那般唤一次自己。 只是,江言澈成了霍斯然,他变得不可捉摸了,也变坏了。 他亲着她,却不曾如她的意。 意乱情迷之时,办公室外传来傅今延和韩森的声音。 “韩秘书,我有很重要的事,现在就要见小舅舅!” “傅少,您恐怕得等等,霍总他正在……” “没事儿,我在小舅舅办公室里等他。” 傅今延脾气大,韩森没有拦住他。 沉檀的木门没上锁,傅今延直接推开门进来了,见到坐在那张奢石办公桌后斯文矜贵的男人。 男人量体裁剪的雪白衬衣有些凌乱,褶皱,甚至领口的那一抹唇红生艳。当然这并不影响霍斯然身上那种显贵的气质。相反有几分颓唐的性感。 站在傅今延身后的韩森,扫了一眼办公室,没有看见黎湘,心里默默地松了口气。 傅今延是惊讶的。 霍家有专程定制衣服的私人设计师,每件都是用最名贵的面料量体裁剪,不会出现不合身的情况,而且衣服都是经过佣人的妥帖熨烫才会放入衣帽间,供主人随时挑选,所以绝无可能出现泛皱的效果和领口有口红印那么明显的差错。 小舅舅身上的白衬衣变成这个样子,倒更像是……女人弄的。 迎上霍斯然沉沉冷冷的目光,傅今延扯唇唤了声,“小舅舅。” 虽然隔着辈分,但两人年龄相差不大,只是霍斯然一向端重沉稳,哪怕少时走丢没在霍家长大,性格也像极了从小就被当做豪门继承人培养的那般沉静,温和,绅士,有礼,融入的圈子结交的朋友也是京圈那群掌实权的天之骄子。 傅今延则不同,他的母亲霍君娴只是霍家养女,他心高气傲,成年以后闯荡娱乐圈倒也混出了些名堂来,又因着霍家这层缘故,京圈的一群二代们愿意捧着他,被称作一声“太子爷”。 但实际上他和霍君娴都是没有继承权的。 傅今延对霍斯然尊敬有余,亲近不足,总觉得这位小舅舅跟高岭之花似的,禁欲又正经,但只是傅今延没想到…… 小舅舅有一天竟然会在办公室里藏了女人。 余光瞥见地上那抹没藏好的明艳红裙,傅今延几乎都要忘记来意,不羁的笑意浮上他的唇角,“韩秘书还说小舅舅您正在忙,办公室里这不是没人嘛,还是说……小舅舅正在暗会佳人,所以没空见我?” 霍斯然不喜欢傅今延这副轻佻浮浪的语调,哪怕他先前才在这种风雅严肃之地行了浮浪之事。 微微皱眉,言归正传,“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傅今延眼神暗下来,道:“小舅舅,我妈让你去找黎湘的事,你别管,你行吗?” 黎湘—— 这个名字,令这间办公室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年龄相差无几的两个男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虽然没有血缘关系,容貌却奇异般的有几分相似,就像电影镜头里面的画面,充满了张力。 而被傅今延提及到的“黎湘”,是他的前女友,也是正栖身藏在霍斯然办公桌底下,乖乖躲在他脚边,在前一刻跟他吻得欲生欲死的女人。 黎湘听到自己的名字,非但没有躲藏在前男友小舅舅桌底的心虚,反而调整了个姿势,娇懒地伏上男人膝头。 一头黑茶色长卷发散开,缠绵地落了几许在霍斯然的黑色西装裤上,像是完全的融成了一体。 令人想起某个午后在窗明几净的书房里提笔写下的一句诗:婉伸郎膝上,何处不可怜。 霍斯然低眸,眸光暗含警告,让她乖乖的,不要乱动。 对上男人的视线,黎湘却是无声地笑了下,反倒放肆地将两只手都搭上他的膝,然后双手托着下巴,朝霍斯然眨了眨眼。 睫尾似蝶,眼波流转。 就像是一扬……无声的勾/引。 一下子充满了刺激的禁忌感。 可能外表再温润,矜贵,雅致的男人,骨子里也是有追寻背德和刺激的,霍斯然喉结滚动了下。 他的理智像是抽离己身,高悬空中。 一半被黎湘所吸引,一半勉强用来应付傅今延。 霍斯然听见自己朝傅今延先是甩出两个字,“理由。” 然后又道,“傅今延,你妈有意让你跟白家联姻,世家子弟在联姻前,理应处理好自己的感情问题。听说你也喜欢白相宜,不是么?” 他就像一个温和却又严肃的长辈,对晚辈循循善诱的教导。 仿佛刚刚把侄子的前女友按在怀里亲的人,不是他一样。 霍斯然自己都觉得道貌岸然。 第16章 这是他给黎湘递的台阶 霍斯然略微低眸,关注黎湘脸上的表情—— 没有失神,落寞,难过。 瞳孔里连一丝心碎也无。 还是那般明艳又勾人的眼神。 眼睛不会骗人。 很乖。 霍斯然想吻她。 但,显然现在不可以,傅今延的声音响起,有些哑意,“小舅舅,我的确是从小就对相宜……有情,但是黎湘……毕竟跟了我七年,我……” 或许霍斯然是“长辈”,傅今延收起了在黎湘面前傲慢,骄矜,风流薄情贵公子的一面,在卸下防备后,体现出难得迷茫和困惑的一面。 他的感情在两个女人之间游移不定。 霍斯然已沉下眉目,“傅今延,霍家的家训没有教导过你三心二意。” 霍家人都长情,当年霍老夫人迟迟不孕,多年无子,也不见霍老爷子找其他女人生孩子。 这才收养了霍君娴。 傅今延面上闪过一丝狼狈,被长辈这样训斥,有种他品行不端的窘迫感,“抱歉小舅舅……” “处理好你自己的感情问题。”霍斯然下了逐客令,“出去吧。” 傅今延铩羽而归。 也没心思探寻小舅舅办公室里藏的那个穿红裙的女人是谁。 沉檀的木门关上。 霍斯然攥住女人往他衣襟里探入的手,把她从底下给拽上来,“黎湘,你真是个……小疯子。” 他禁锢着她的腰,微微的咬牙切齿。 看起来被撩拨得不轻。 黎湘笑得烟视媚行,反问:“那你喜欢吗?” 喜欢。 但,霍斯然喉咙微动,却抓住她的手腕,道:“下次,不许这样。” “好呀。”黎湘眨眨眼,“那我现在可以追你了吗,霍总?” 霍斯然声音喑哑地提醒她,“黎湘,我们才亲过。” 黎湘明白了他含蓄之下的同意,红唇弯起。 然后,往男人唇上轻啄了下,她起身,被握住了雪白的细腕,“去哪儿?” 霍斯然皱眉,得到了他的同意,就要把他扔在一边? 她的新鲜感就这么浅? 黎湘解释道:“我要去医院,探望一位长辈。” 她没有提邀请霍斯然同去的话。 霍斯然也顺势松开了黎湘的手腕。 黎湘站起身,“那么,明天见……斯然。” 她唤他的名字。 不再是霍先生,或者霍总。 霍斯然看着她,眉目雅致且深沉,“明天见。” 黎湘走后,霍斯然叫韩森进来。 韩森还以为是因为他没有拦住傅今延要被训,没想到霍斯然却是让他去查黎湘住在医院的长辈是谁。 韩森点点头。 在退出办公室前,瞥了一眼自家总裁白衬衣领子上的鲜红唇印,斟酌着问道:“霍总,若是黎小姐再来,还是让她直接在您的办公室等吗?” 韩森其实是想问,再遇到黎湘,他该拿出什么态度对待。 一个男人对女人的是否上心,重视,从他身边的朋友或下属怎样对待他的女朋友就能够看出来。 傅今延性格不羁,对黎湘看不出来多少情意,所以围绕他身边转的那群京圈二代和白雅弥,才敢明晃晃的挑衅到黎湘脸上来。 但,韩森不同,他是知道黎湘是令自家霍总动过结婚念头的女人,所以对黎湘的态度一直很尊敬。 霍斯然只“嗯”了声,没有多说,韩森却明白了—— 对黎湘断不可怠慢。 这位说不定是未来总裁夫人。 他连忙跟前台叮嘱,若是今天这位黎湘小姐再过来,不必预约,可以直接进霍氏。 然后天选打工人韩秘书,又赶忙去查黎湘住院的长辈。 … 医院里。 许久都没有见黎湘穿这么一袭明艳动人红裙的江诗语,忽然道:“黎湘姐,我觉得你今天……好像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自从她哥死后,黎湘的眼里就再无光彩。 像枯死,凋零的玫瑰。 再艳丽也充满了淡淡的死感。 但是今天的她,好像重新活了过来,美眸流转间皆是活色生香。 唇瓣也有些微微红肿。 江诗语问,“是……交往新的男朋友了吗?” 哪怕她知道,死去的人回不来了,活着的始终要往前看。 她的哥哥已经走了七年,黎湘有大好的时光,又生得这么美,交新的男朋友也无可厚非。 但,想起哥哥江言澈,心中仍旧不免微微酸涩。 今日好事成双,就在刚刚医院通知她,江奶奶的手术排上了那位很厉害的院士,黎湘想了想,哪怕有私心作祟,她还是决定先告诉江诗语—— 因为她们都是爱着、期盼着阿言还活在这个世上的人! 黎湘握住了江诗语的手,道:“不是新男朋友,诗语,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情——” “阿言他,还活着。” 她一字一顿,如此笃定。 “什么?!”江诗语果然很激动,几乎要抓疼她,“黎湘姐,你说的是真的吗?!” 黎湘抿唇笑着点头,眼里亦有泪光,“真的。只不过阿言他……好像失忆了。” 还成了京城霍家的人。 当年那扬异国街头的恐怖袭击里,江言澈活了下来,霍家找到了他。 黎湘这样推测。 她不知道霍斯然什么时候能想起来,或许他永远也想不起来。 但,她想留在他身边。 “失忆也没关系,只要哥哥活着就好……”江诗语红着眼圈落泪道,又问,“黎湘姐,我和奶奶什么时候能见一见哥哥?” 黎湘轻轻摸了下她的头发,“等我找到合适的时机,告诉他以前的事情,再安排你们见面。” 江诗语含泪笑着点头。 她可以等。 这真是……最好的消息了。 奶奶的手术也有了着落。 未来好像一下子变得明亮起来。 不再充满风雪,黯淡无光。 * 然而,傅今延的心情可就完全相反了。 从霍氏集团出来,被训斥了一顿的傅今延知道自己该做出决断了。 就像小舅舅说的那样。 相宜是他年少时的梦。 不能放弃。 至于黎湘…… 习惯而已。 傅今延扯了扯唇角。 给黎湘发过去一条短信:[什么时候把你的东西从别墅里面搬走?] 毕竟谈了七年,黎湘很少跟傅今延住在一起,她总是喜欢回她那间小破公寓,哪怕感情最好时,傅今延提出给她重新买套房子,黎湘也不愿意搬。 那时,她有些醉意,摇摇头,眼睛里水色潋滟。 “还是不搬了,……因为我这个人啊,很念旧的。” 这么些年下来,黎湘落在傅今延家里的东西,七七八八的也不少。 傅今延面色漠然地想,这套别墅相宜以后要住进来的,万一被她看到黎湘的东西在他这里,是会生气的。 所以,他叫黎湘过来,只是让她搬走自己的东西。 没有其他。 但,却有一个声音在耳边叫嚣—— 傅今延,你骗谁呢。 这是台阶。 你给黎湘的台阶。 … 傅今延微阖了下眼。 因为他知道—— 黎湘总是舍不得离开他身边的。 第17章 wanan,我爱你爱你 换作从前,黎湘或许就顺着傅今延给的这个台阶下了。 菀菀类卿,聊以慰藉,总好过没有。 但现在—— 她回道:[没什么贵重的,都扔了吧。] … 傅今延看着[都扔了吧]那几个字,面色不变,胸口闪过一丝窒息的沉闷。 他紧紧地抓着手机。 手骨透出苍白。 他不明白一向乖巧的黎湘,这次为什么这么叛逆反骨。 … 黎湘从韩秘书那里索要霍斯然的私人号码。 韩森很痛快的把自家boss的联系方式给了未来总裁夫人。 黎湘把号码保存,转头又去添加霍斯然的微信。 申请备注:[你漂亮又迷人的女朋友] 一分钟后。 没有反应。 黎湘脸颊鼓了鼓,又重新提交申请:[好吧,你美丽又可爱的追求者] 又过了一分钟。 还是没反应。 黎湘只得老老实实的在备注栏打上自己的名字:[黎湘] 世纪尊邸。 霍斯然墨发带着点儿湿意,从水雾缭绕的浴室里出来,熠熠灯光下,一颗水珠划过他的眉眼,他上身光裸,只在腰间围着一条浴巾。 浴巾雪白,人鱼线下方却像有丝黑色若隐若现。 像是……刺青。 霍斯然拿起震动了下的手机,看见黎湘的几条微信好友申请。 唇角勾了勾。 弯起的弧度像是嘲笑黎湘没有耐心。 冷玉般的长指在手机屏幕上划过,点了通过。 黎湘美眸微亮,可算是通过了。 男人的微信头像很简单,黑色的底图上面一串英文小字,很高冷,也很商务。 让黎湘忍不住感叹,哪怕过了七年,失去了记忆,有些人骨子里的东西不会改变,曾经江言澈的微信也是这种极简风。 点进去,朋友圈里空空荡荡的,不是设置的朋友圈仅三天可见的空,而是真的什么都没有。 是他的风格。 想起以前,江言澈也从来都不发朋友圈。 后来,他的朋友圈永远只跟她有关。 黎湘托腮,低眸笑了笑,流转的眼波间有一丝眷恋以及怀念,像是在追忆什么。 最后,她试探地往跟霍斯然的聊天界面扔过去一个可爱的表情包:[猫猫探头.jpg] 霍斯然简短地回了个:[?] 黎湘噗嗤一笑,把以前撩男朋友的十八般武艺都重新拾起来—— 她先从床上翻身起来,跑到窗边拍了张夜空的照片。 动作把蓓蓓吓了一跳,喵呜叫了声,跳到了花瓣沙发上。 黎湘把拍下的照片发过去,问:[霍总,知道你和星星有什么区别吗?] 照片里,今晚的星空很美丽。 霍斯然已取下浴巾,换上一身黑色丝质睡袍,衣领半敞,露出一小块肌理白皙精致的胸膛,白日里温润端方的君子褪下正装,露出随性慵懒的一面,有种迷人的反差感。 世纪尊邸的顶层复式俯瞰京市,底下是城市里川流不息的车子以及纸醉金迷的不夜繁华,往上才是夜空零碎的星子。 霍斯然端着管家提前准备好的温水,漫不经心地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拿着手机回复:[什么区别?] [星星在天上,而你在我心里。] [……] 霍斯然想,按照平时的习惯,他应该去书房处理未尽的工作,或者上床睡觉,而不是在这里进行这种毫无营养的对话。 但是他身体没动,就连唇角也隐约浮动着一丝笑意。 向来克己复礼的人,在这一刻放纵着自己。 [黎湘。] [嗯?] [情话很土。] 黎湘:[……] 是哦。 这都是七年前的情话了。 不过,黎湘没生气。 她眼波在夜色里妩媚一转,对着全身镜来了张自拍。 照了,角度不满意,又重拍。 耽搁了些时间。 聊天界面停留在他那句[情话很土]上面,迟迟没有了音讯。 霍斯然挑眉。 生气了? 就在他准备打字的时候,突然跳出来一张图片—— 黎湘没有露脸,身上穿着的睡裙很短,只堪堪遮住大腿,蕾丝V领,纯白丝绸。 背景是她家的小公寓,粉色花瓣沙发和微微凌乱温馨的床铺,动作和穿着不算擦边。 但,就是给人一种纯欲又诱惑的视觉冲击。 在看清楚那张照片的时候,霍斯然瞳孔有一瞬间的收缩,手机蓦地觉得烫手,身体里有不知名的情绪涌动,流淌,扩张。 很热,如涨春潮。 以至于他明明穿着最舒适慵懒的睡袍,竟然有种被西装领带禁锢着,太紧,呼吸不上来的错觉。 明明就一张照片而已。 连脸都没露。 这么想着,手指却快过了理智,先一步将照片点击了“保存”。 做完这件事,霍斯然喉结滚了滚,吞咽下燥意。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道德崩坏的伪君子,骨子里透出卑劣,坏意。 黎湘不知道自己藏着挑逗,撩拨的睡衣照被男人按下了保存,现在已经静静地躺在了他手机的相册收藏夹里,她卡着两分钟的时间撤回—— 然后又娇又作地解释了句:[不好意思啊霍总,刚才都是我家的猫干的,你应该没有看到什么吧?] 霍斯然扯出一抹轻笑。 她家的猫干的? [是吗?] [是真的!] 黎湘把无辜的蓓蓓抱起来,照了张,发过去。 这次露了脸。 她把猫抱在怀里。 毛色雪白漂亮的猫,蓝瞳水灵又无辜,背上系了个浅紫色的大蝴蝶结,而抱在仙女猫的女人,容貌美艳,好像比猫还娇贵三分。 [霍总现在相信了吧。] [嗯。] 霍斯然又随手将这张保存,把黎湘原本Sheiley的微信英文名,备注改成:小猫。 一切的一切,黎湘都不知道。 又聊了会儿。 大多数时间是黎湘在说。 不管是从前的江言澈,还是现在的霍斯然,都是端方清贵,淡然寡言的男人。 但,他会认真倾听。 黎湘说的每一句,他都……句句有回应。 手机上显示快晚上11点了,时间很晚了,黎湘有些困,捂住红唇,娇懒地打了个哈欠。 然后跟霍斯然说再见:[霍总,快11点了,你该休息了。] 她说的不是自己困了。 而是你该休息了。 从前江言澈就有很严格的生物钟,晚上十一点睡觉。 当然,两人一起睡的时候除外。 黎湘是熬夜型选手,一个人躺在床上玩手机经常能嗨到深夜两三点,遇到好玩儿的,把江言澈摇醒,“阿言,阿言,你看这个,好好笑……” 被吵醒的江言澈也不生气,看了眼时间,刚过凌晨。 先是好脾气的让黎湘关了手机睡觉,跟她讲熬夜容易让人变老。 那时的黎湘才二十岁,天生丽质,青春无畏。 这根本吓不到她。 “阿言,我再玩一个小时,不,半个小时就睡,真的……” 面对她明显耍赖的央求,江言澈没说话,拉开床头抽屉,从里面取出一盒未拆封过的小雨伞。 然后把黎湘摁倒在床上,覆在她上方,清冷端方的脸被融入壁灯半明半寐的光影里,藏了丝惑人的意味:“黎小湘,反正都是熬夜,不如我陪你一起?” 沉沦的情/欲里,她被春潮和暗涌的热意丝丝包裹,江言澈咬着她白生生的耳垂,轻哑低笑着说:“真是不教训你一顿,你就不知道乖……” 现在想起,黎湘顿时有些口干舌燥,从蝴蝶骨升起一阵酥麻感,沿着背脊攀上大脑。 她捞了只玫瑰抱枕塞进怀里,裹着光滑缎面的被子滚了一圈。 啊啊啊…… 真是……要疯了。 黎湘一边支起身子从床头柜里拿出小玩具,一边用纤白的手指打字:[霍总,Wanan。] 弄完,她把手机扔到一边。 脸颊慢慢浮起绯红。 像是古代美人打翻的胭脂盒。 红唇轻咬,呼吸低低。 落在枕头上的手机忽地震动了声。 有信息进来。 她探了探手,拿过来,握进掌心。 自然还是霍斯然发来的。 他问:[Wanan是什么意思?] 他不解。 黎湘握紧手机的白皙指尖蜷缩了下,才慢慢地打字回道:[Wanan就是晚安。] 晚安? 霍斯然挑眉,就这么简单? 黎湘美眸微微潋滟,迷离,带着三两分的艳和欲,像是裹了晶莹露珠盛放在午夜的玫瑰,她又打字道:[还有……我爱你爱你的意思。] 男人没有再回。 过了片刻。 她收到一条语音:[晚安,黎湘。] 低沉,清贵,自持的声音,在迷人的夜色里带着些许的哑,让黎湘溃不成军。 第18章 黎湘是否跟自己的过去有关 眼尾勾着红,像是哭过,一双媚惑的眼特别的水润,浮着艳色。 身体像是涨了春潮般出了层薄汗,连带着吊带睡裙,以及更轻更薄的那片蕾丝,都有些黏腻。 但黎湘没管,而是拿着手机,将那条语音听了一遍又一遍。 直到深夜,沉眠。 … 世纪尊邸这边,霍斯然在对黎湘说了那句“晚安”后,也掀开被子,上床睡觉。 他确实有晚上十一点之前入睡的习惯。 只是,这个觉他睡得并不安稳。 跟以往一样,做起了梦。 还是梦到了那个女孩。 梦里,她依旧明艳骄矜。 “班长大人,这道题做对了有什么奖励吗?” “你想要什么奖励?”他听见年少的自己问,清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纵容。 “我要你……吻我一下。” 少年无奈地答应:“好。” 画面一转。 夜色里,春潮暗涌。 “老公,我错了,下次一定不玩手机到那么晚了,也不闹你了,轻一点嘛……”女孩被他折在身前,呜咽地求。 白皙的背上一对漂亮的蝴蝶骨颤啊颤,真像极了鲜活的蝴蝶。 她撒着娇,转过脸来—— 这么多年一直被白雾笼罩,看不清楚的那张脸,在转过来时,竟然变成了……黎湘? 混乱颠倒的梦境结束。 窗外已天光大亮。 霍斯然揉了揉额头,坐起身来。 他眸色沉冽,像是陷入某种深思—— 到底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还是我梦里的那个人,就是你? ……黎湘。 在他被霍家找回来后,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在医院里度过,他在国外曾经被卷入一扬恐怖袭击里,头部受过重创,积瘀血块,失去了前二十多年的记忆。 不是没想过找回记忆。 人生总要明白才好。 这是霍斯然的准则。 只是,他回到霍家后,像是多年的心愿终于已了,霍老爷子的身体很快就不行了。 他得承担起从霍老爷子手上接过霍氏的重担,必须要以最快的速度成长起来。所以被塞进了特殊且封闭式的学校,学金融,学工商管理,玩风投和各种数据…… 跟越凛他们也是在那里认识的,并且结交为好友。 后来,霍老爷子离世,霍氏人心浮动,这艘扎根京城行驶百年的巨轮,在权力更迭的时候,哪怕有一点的偏航,掀起的也是巨大的风浪,霍斯然花了两年的时间,温润皮相,雷霆手段,坐稳了如今的位子。 寻回记忆的事情一步步耽搁下来。 如今,终于有了一丝迫切。 他想知道,黎湘是否跟自己的过去有关…… 管家搭配好了去集团上班的服装,霍斯然穿上后下楼,管家陈叔恭敬地跟他打招呼,“少爷早安。” 霍斯然礼貌地颔首回应。 桌上备好了非常营养的早餐。 霍斯然没有不良的嗜好与习惯,除了脑袋里的血块,一般电视剧或小说里霸道总裁必有的胃病他是没有的,他的身体非常健康。 不过,饶是如此,霍家也有自己的私人医疗团队。 这支私人医疗团队,曾经让霍老爷子每日靠打特殊且昂贵的针剂,硬生生多活了五年,拖到失而复得的小儿子掌握集团大权后,才安详地闭上眼。 如今霍家依旧每年花了大价钱养着他们,他们也永远服务于霍家人。 在霍斯然用餐时,陈叔提醒道,“少爷,今日是您检查身体的日子。” 一个家族的掌权人,必须要保持健康的体魄,一月一次体检,任何毛病都会被扼杀在萌芽之中。 霍斯然拿起雪白的餐巾擦了擦唇角,“我知道了。” 经过检查,很遗憾的是霍斯然脑内的血块并未完全消失。 “霍总您还是一点都想不起来过去的记忆吗?”白大褂戴着银丝边框的眼镜,有种冰冷且专业的气质。 霍斯然摇头,问道:“有什么办法,可以令血块彻底消失?” “那估计只有做开颅手术这一条路了。”白大褂道,“但是从专业的角度来讲,我并不建议您做这样的决定,人的大脑是很神秘而复杂的系统,做手术的风险太大,当年老霍总就没有同意给您做开颅手术。” “而且,这些年血块已经变得越来越小了,不是吗?” “相信您很快就能够恢复记忆的。” 霍斯然眉目雅致而深沉地颔首,“那么,承你吉言。” 第19章 霍斯然,从今以后,我是你的。 霍氏大楼。 男人一袭西装,堪比顶级男模的修长身材,在迈入玻璃旋转门时,气质和容貌夺目。 前台站起来,恭敬地喊:“霍总。” 这时,一个穿着外卖服的青年,怀里抱着一束非常大的玫瑰,有些匆忙和狼狈的从玻璃门里挤了进来。 那是一束弗洛伊德玫瑰,被低奢有质感的纯黑色雪梨纸包装着,足足有520朵。 令人一眼惊艳。 过往的女员工无不惊叹和羡艳,“哇,好漂亮!” “不知道是谁的追求者这么大手笔,真是太幸运了吧……” 都在讨论那束弗洛伊德玫瑰。 霍斯然也不禁抬眸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前台不允许未预约者上楼,外卖配送员抱着玫瑰,几乎连脸都看不见,他站在大厅里,大声道:“请问哪位是霍斯然先生,您的玫瑰花签收一下!” 静! 空气陡然安静下来! 但,员工八卦的小眼神藏不住,甚至堪称火热。 ——哇,原来这么大束玫瑰是送给霍总的唉! ——是霍总的追求者吗? ——不知道,不过霍总不会签收的吧?应该会扔掉。 ——扔了多可惜,我们等下去捡,嘻嘻~ 外卖小哥又问了一遍:“霍斯然先生在吗?黎小姐送您的520朵玫瑰,请您签收一下!” 霍斯然停下脚步,“是我。” 外卖小哥连忙抱着玫瑰,来到这位气质一看就很矜贵的男人面前,“霍先生,麻烦你在这里签字。” 韩森连忙取出一支万宝龙钢笔,送到霍斯然手上。 霍斯然在卡片上签下自己的姓名。 笔锋凌厉,力透纸背。 “……竟然就这么签收了?”待到韩森接过那束半人高的玫瑰,霍斯然走入专用电梯,银色电梯门徐徐关上,目睹刚刚这一幕的女员工们回过神来,不禁吃惊地呢喃道。 520朵玫瑰竟然没有被直接扔掉,而是乘坐专梯,被韩秘书抱到总裁办公室。 所以—— 这位黎小姐到底是何方神圣? 玫瑰花束摆在办公室里占了很大的一块地方。 黑色雪梨纸与玫瑰的花色很搭,霍斯然一时想不起这种玫瑰花是什么品种。 他问韩森,韩森回答:“霍总,这是弗洛伊德玫瑰。” “花语是——” “浪漫不死,心动永恒。” 说完,就连韩森都觉得他们未来的总裁夫人真是…… 太会了! 是谁定义玫瑰一定要男人送给女人的? 谁说男人就不能被送玫瑰花? 没看到霍总都被钓成翘嘴了吗? 黎小姐,你是我的神! 这时,黎湘的电话接进来,韩森识趣地退了出去。 “喂。” “花,收到了吗?” “嗯。”霍斯然站起身,量体裁剪的西装将他整个人衬得修长挺拔,站在那束弗洛伊德玫瑰旁边,有种绅士的优雅与矜贵,眸光落到花上,他轻声道:“黎湘,这是我第一次收到玫瑰。” 电话那端,黎湘手里也拿着一支弗洛伊德,放到鼻尖轻嗅,笑起来时,人比花娇:“宝贝,那应该说是我的荣幸吗?” 她叫他,宝贝。 漫不经心的语调,浮艳。 霍斯然竟然并不反感,甚至心尖像是被羽毛若有似无的挠了下,微微发痒。 “你一直都是这么追求男人的吗?” 追傅今延的时候,也是这样? 想到自己会因为一朵玫瑰心潮起伏,而这不过是黎湘曾经在傅今延身上用过的追求技巧,霍斯然不禁墨眉微蹙。 心里似被玫瑰小刺扎了下。 黎湘否认,“我也没送过别人玫瑰,你是第一个。” 心脏里的那根玫瑰小刺顿时被人拔了出去。 连霍斯然自己也没察觉到,原本沉冽着的眉眼舒展了开来。 黎湘却托着下巴,轻轻巧巧地笑着反问,“霍总,请问你是吃醋了吗?” 吃醋? 很新鲜的词。 霍斯然将这个问题抛了回去,“你觉得呢?” 黎湘唔了声,声线娇懒地道,“我觉得是。” “……” 男人没说话,她又笑:“好啦,不要吃醋——” “霍斯然,从今以后,我只是你的。” … 电话早已挂断,霍斯然耳廓边那句话带来的余温却未消散。 身体里涌动着的情绪,很热。 他抬手松了下领带,然后叫韩森进来,把那束弗洛伊德玫瑰拆分。 那束太多太大太占地势,而且就这么摆放着,估计三五日就要枯萎。 拿花瓶用清水养着,却能延长花期10到15天。 莫名的,霍斯然不想这花那么早的凋零。 只是,520朵太多。 一些玫瑰点缀倒是可以,全部放在冷色调的办公室里,未免太过浮华花哨。 于是,当天霍氏集团的员工们,都领到了一朵弗洛伊德玫瑰。 引起了热议。 “今天又不是情人节,怎么公司突然派发起了玫瑰?” “唉,你难道没听说嘛——” “听说什么?” “有位大美人是咱们霍总的追求者,今早给霍总送了520朵玫瑰。” “哇!真的啊?那霍总收了没?” “当然收了,不然你以为这些花是怎么来的?听说是霍总办公室里放不下,才让韩秘书给我们一人发一支的。” “领到花的我,竟然有种吃上了老板喜糖的即视感……” “谁说不是呢。” 黎湘虽未露面,却在霍氏一战成名。 就连霍君娴都闻声而来,特意试探。 她敲门走进霍斯然的办公室,就看见那张奢石长桌上,十几朵弗洛伊德用一只黑色中古风花瓶盛装着,给这间冰冷严肃的办公室增添了一丝亮眼的色彩。 “有事吗?”霍斯然从文件里抬起头来。 霍君娴笑,“只是今天听说了个有趣儿的事,特意来问问。” 她指了指霍斯然桌上养着的弗洛伊德玫瑰,道:“没想到是真的。你真的在被一个女孩追求。” 公司上下都在议论。 这不是什么秘密。 霍斯然倒也没否认。 霍君娴又问,“不知是哪家的千金,我认识吗?” “认识。”霍斯然道,“有机会会见到的。” 从霍斯然办公室里出来,霍君娴脸色沉了下来。 霍斯然谈恋爱了。 这对她和傅今延母子俩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半年前,霍老夫人曾经放话,霍斯然和今延谁先娶妻,能让她在闭上眼睛前抱到孙子,她就把手上剩余8%的股份渡让给谁。 老爷子老太婆本就偏心自己的亲生儿子,把整个霍氏都交给了霍斯然。 那8%的股份,她势在必得。 这是霍家理应弥补她和今延的。 他们收养了她,她只不过是年轻时犯了每个女人都会犯的错,他们就那么狠心剥夺了她的继承权。 特别是老头子,宁愿拖着病体等到亲生儿子被找回来,接过了集团大权才咽气…… 血缘关系就真的那么重要吗? 霍君娴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打给傅今延,用命令的口吻,“你小舅舅估计就快要有女朋友了,阿延,你必须尽快跟白家千金结婚。” 傅今延烦着呢。 霍君娴掌控欲极强,但是人啊,越是被掌控,越是容易生出叛逆,反骨。 他不是第一次被霍君娴这么催,却是第一次听见这么个新鲜的说辞。 他小舅舅跟女人谈恋爱? 傅今延想象不出来是什么样子。 小舅舅被霍家找回来的时候,也就二十多岁,冷淡,禁欲,没见他沾过女色,是跟他这个混不吝的性格截然相反的高岭之花—— 他一度以为霍斯然不喜欢女人。 不过,傅今延陡然想起上次他闯了霍斯然办公室的事儿,不动声色地问,“妈,知道小舅舅的女朋友是谁吗?” 霍君娴道:“你小舅舅没说,只说我们认识。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小舅舅要是结婚,老太太手上的股份就未必是你的,知道吗?” 这些话,傅今延耳朵都快要听出茧子了。 他意兴阑珊地说,“妈,你看重的东西,未必是我想要的。” “那白相宜呢——”霍君娴冷冷反问。 傅今延终于沉默。 第20章 堂姐,霍总可是你男朋友 继机扬和白家晚宴亮相后,白相宜就一直在等待一个时机—— 一个在娱乐圈展露锋芒,一炮而红的时机。 她不会轻易,草率的接下粗制滥造的影视剧,随便出演个角色,让自己大好的形象摔落神坛。 所以,这段时间除了一些朋友的聚会,邀约,大牌秀扬以及晚宴,白相宜谁的橄榄枝都没有接。 粉丝们都赞,她是真正的名媛。 正在家里陪白夫人喝英式下午茶的白相宜,刚抿了口伯爵红茶,就见自己的小堂妹白雅弥戴着墨镜,风风火火而来:“堂姐!” “雅雅,有事吗?”白相宜优雅地端着印着中古图案的骨瓷杯,不慌不忙地问。 白雅弥快急死了,真不知道堂姐怎么还能这么淡定的,正是她的急躁,才显得白相宜格外美丽高雅,像白天鹅一样。 “堂姐,我听说有个女的,在追霍总!”白雅弥有个千金小姐的朋友当成八卦一样说给她听的,她家里保姆阿姨的女儿目前在霍氏集团上班,“霍总还收了她送的玫瑰花,整整520朵!” 听到白雅弥说的前半句,白相宜还很淡定。 在国外时,不是没有留学的世家女或者金发碧眼的美艳女郎大胆追求过霍斯然,但那个男人从来拒人千里之外。 哪怕是她,表演了这么多年痴情不改的前女友人设,也不见霍斯然对她有半分的特殊。 哪怕是有人不长眼,越过她这个“前女友”去追霍斯然,也只会碰壁罢了。 但,白雅弥的后半句话,却叫白相宜纤手一颤,骨瓷杯里的红茶都洒落到身上穿着的白裙上! “你说什么?!” 她终于再也淡定不起来。 她抓紧了白雅弥的手。 手上镶嵌钻石的美甲,几乎陷入白雅弥的皮肉里。 “疼!”白雅弥叫了声。 白夫人嗔怪地看了眼女儿,“相宜,什么事都不值得你如此失态,快把雅雅的手松开,瞧你都把她给抓疼了。” 她这是在教女。 白相宜松了手,不走心地给白雅弥道歉,“抱歉雅雅,是我一时激动。” 白雅弥手背上留了几道鲜红的指甲印,不过她是白家旁支,父母都靠着大伯大伯母一家吃饭,不敢有抱怨,“没事儿的堂姐,换做是我肯定也生气,霍总可是你的男朋友,那个女人好不要脸,竟然敢纠缠霍总!” 她在黎湘面前用白相宜刺激黎湘,是想让黎湘从傅今延身边滚开! 她喜欢傅今延,想嫁给他。 可是有堂姐在,今延哥的目光永远都不会落在她身上。 只有堂姐嫁给今延哥的小舅舅,他才会彻底死心。 所以白雅弥比谁都希望白相宜跟霍斯然在一起。 那句“霍总可是你男朋友”,让白相宜脸色有一瞬的不自然。 谎言说上一千遍,别人也就当了真。 但,却骗不了自己。 那时,霍斯然从医院病房里醒来,头上缠着白纱,脸上有伤痕也不掩清峻,只是素来清冷的眼里闪过茫然。 他看着守在病床边的她,问:“你是谁?” 他失忆了! 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 白相宜忍住内心的激动,握住他的手,眼圈红红地道:“我是你的女朋友啊,阿言,你不记得了吗?” 谁知,他冷静地抽回手,没有半分动容,“抱歉,我没有这段记忆,也无法跟你有亲密的举动,继续恋人的关系,我们不如从朋友做起?” 霍家找到他,给他改名为霍斯然。 那段丢失的记忆,被永远掩埋在时光里。 霍老爷子和霍老夫人很感激她帮他们找回了亲生儿子,得知她是霍斯然失忆前的女朋友后,都很喜欢她。 虽然二老不愿强迫儿子,违逆儿子的意愿,但几乎是把她当成霍家的儿媳妇对待。 霍老爷子离世前,拉着她的手,让霍斯然将来一定要娶她进霍家。 而霍老夫人更是把只传给霍家儿媳妇的翡翠手镯送给了她。 所有人都觉得她是要嫁给霍斯然的。 只是,七年过去,霍斯然依旧没有要娶她的意思。 不过白相宜并不担心—— 只要那个人不出现,霍斯然最后会娶她的。 她这般笃定,却突然冒出来这么个送玫瑰花给霍斯然被他收下的女人,这叫白相宜如何能不惊讶,能不失态? 白相宜呼吸了下,望向白雅弥:“那个女人……是谁?” 是不是…… 白相宜心里浮现一个几乎快要被她忘掉了的名字—— 黎湘? 第21章 当年因果 她当着白夫人的面拉走白相宜,开着辆兰博基尼把白相宜送到霍氏楼下。 “堂姐,加油!”白雅弥做了个鼓舞的手势。 她希望白相宜尽快把霍斯然拿下,这样她才有可能跟今延哥…… 白相宜穿着香奈儿的连衣裙,黑长直搭在肩上,有种白天鹅般美丽优雅的气质,她走到前台:“你好,我要见你们霍总。” … 过了半小时。 白相宜从霍氏大楼出来。 白雅弥的兰博基尼停在门口没走,“怎么样堂姐?霍总怎么说,跟你解释了吗?” 白相宜上车,一截细白的腕抬起,优雅地撩起头发到耳后,“嗯。斯然说,只是合作伙伴的千金胡闹,让我不要当真。” 白雅弥道:“我就知道,霍总肯定不会变心的,毕竟这么多年,霍总身边没有别的女人——” “堂姐,你是唯一的特殊。” 特殊吗? 兰博基尼行驶在京市最繁华的大道,风撩起白相宜的黑色长发,令她的眼眸有一刹那的失神。 这么多年,靠着那个谎言,她确实是霍斯然身边唯一特殊的存在。 可是,白相宜知道不是的。 她见过霍斯然爱别人的样子。 哦,对了,那个时候他还不叫霍斯然。 叫江言澈。 是黎湘的男朋友。 七八年前的夏天,他和黎湘初来京北。 两人一个考上的是京大,一个读的是京舞。 黎湘和她同一届。 都是新生里数一数二的风云人物。 两人总是免不了被人私底下拿来比较。 十九岁的黎湘不施粉黛也美得惊人。 起初,白相宜也惊艳于黎湘的美,甚至有种女孩子间被比输下去的微妙嫉妒,不爽。 但,黎湘家世不如她。 她是京城白家的千金,名副其实的京圈公主。 学跳舞,从小就有国内知名的舞蹈老师手把手的教她。在很小的时候就拿过各种奖杯。 黎湘一个从南雾来的,没家世没背景的学生,除了那张脸漂亮点,拿什么跟她比? 但,不论哪个领域,真的就有天赋一说,真正的天才是任你花多少努力和汗水都比不过的。 黎湘懒懒散散,骨子里漫不经心,甚至有时候人不在练习室,而是去隔壁京大陪男朋友上枯燥乏味的理科课,但老师就是夸她跳舞跳得比她有灵气。 白相宜第一次见到江言澈,是江言澈来京舞找黎湘。 盛夏蝉鸣,白衣黑裤的少年问她女生宿舍怎么走。 白相宜并不是肤浅的耽于皮相的人,她要荣耀,风光,高高在上,出身普通的穷小子是配不上她的。 但,如果这个容貌气质不凡的穷小子…… 是霍家二十年前走丢的亲儿子呢? 江言澈长得跟她的竹马傅今延有几分相似,更像是她在傅今延那里看到的相册中,年轻时的霍老爷子。 白相宜几乎是在看到江言澈的第一眼,就想到了这个可能。 京城霍家是比白家更显赫,有权势的存在,白相宜从小就跟傅今延交好,但若是霍家的亲生儿子被找回来,霍家的继承权—— 怎么也落不到傅今延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外孙头上。 她想要的荣耀与风光,傅今延已给不了她。 不过,江言澈到底是不是霍家的亲生儿子,尚且需要证实。 不能急。 白相宜美眸流转,徐徐笑开,“我正好要回女生宿舍,同学,我们一起走吧,我带你去。” 然后到了,她看见穿了件颜色明亮针织衫的黎湘从楼里奔出来,投入那个少年怀里,“阿言!” 少年宠溺地接住她。 原来,他就是黎湘的男朋友。 白相宜不动声色地想。 … 黎湘很喜欢江言澈。 因为被黎湘撞见她找江言澈要联系方式,黎湘看向她的眼神满是不高兴。 她紧紧挽着自己男朋友的手臂,把他给拽走,那么娇滴滴的声音传来,带着嗔意,“阿言,以后不许你再背着我跟她说话,也不许给她手机号码!” “嗯,没给。” 江言澈对黎湘无比的纵容。 手心攥着趁机偷偷取到的江言澈的头发,白相宜心下冷笑。 她可不像黎湘是个恋爱脑,眼里只有情情爱爱。 她要的是能够嫁给霍家继承人的,令别人都羡艳,嫉妒,咬牙切齿却还要吹捧她的风光。 两家是世交,费尽心机才取到能验证江言澈DNA的东西,霍老夫人的头发反倒很好拿了。 鉴定结果出来,确系为母子关系。 只是,形势不利,白相宜并没有第一时间告诉霍家。 而是私底下找到江言澈,问他,“如果我能帮你找到亲生父母,你能否跟黎湘分手?” 按照江言澈对黎湘的喜欢,以及霍家对走丢二十年又失而复得的小儿子的亏欠程度,白相宜有理由相信,就算江言澈回到霍家,提出要娶一个没有家世背景,出身普通的黎湘,估计霍老爷子和霍老夫人也不会反对。 她白相宜怎么可能白白为别人做了嫁衣? 总得要问个清楚明白才好。 江言澈拒绝了她。 没有一丝犹豫。 他说:“除非死亡或失忆,否则我不可能跟黎湘分手,而后者的可能性只有1%。” “这辈子,我只会娶黎湘。” 江言澈看向她,“白小姐,说实话,虽然你表现得……对我挺感兴趣的样子,但是你的眼睛里对我没有爱意。” “我不知道你有什么目的,但不管什么,都劝你放弃。” 江言澈见过黎湘爱他的样子,所以一眼就看出白相宜是虚情假意。 介于少年和男人之间的江言澈,眼里清冽的光芒,把她衬托得像是一个小丑。 白相宜心里动了凛凛的怒意。 她很生气,气江言澈不识好歹。 ——既然江言澈不肯跟黎湘分手,那么那份亲子鉴定也就没必要重见天日了。 又相安无事地过了一段时间。 黎湘拿到京舞推荐到国外参赛的名额,她动用了家里的关系,把唯一的名额变成了两个。 国外不禁枪火。 谁也没想到在异国风情的香榭大道街头,会发生一扬无差别的恐怖袭击,恐怕黎湘也没想到,江言澈会辗转二十几个小时的飞机,为她在舞蹈表演结束后,送到一束弗洛伊德玫瑰—— 两人一街之距。 黎湘没有来得及跑到江言澈怀里,接过那束玫瑰花。 硝烟弥漫,爆炸声,街道两旁的玻璃橱窗碎裂的声音,尖叫声,叫喊声…… 分隔了一对有情人。 白相宜身边有保镖,只受了爆炸余波的轻伤,前往医院包扎的时候,她看见同样被送往医院,头上鲜血肆虐,昏迷不醒的江言澈。 护士用英文大声问,谁是家属。 国外的医疗系统很冷血,若是没有money,可是会被丢出医院的。 白相宜站了出来。 她想—— 如果救下霍家的亲生儿子,救命之恩也足够让霍家欠她很大一个恩情了吧? 做戏就要做全套。 她一直守在江言澈的病房里,等他醒来。 但,醒来后,他问她:“你是谁?” ——除非死亡或失忆,否则我不可能跟黎湘分手,而后者的可能性只有1%。 这1%的概率,被她碰上了。 江言澈失忆了。 … 自称是他的女朋友。 帮他回到霍家。 一步步。 都按照她的想法。 白相宜不禁想,为什么霍斯然明明都不记得那个女人了,却……还不娶她呢? 照旧对她那么冷淡。 刚刚她上去霍斯然办公室里找他,白相宜看见了他桌上的弗洛伊德玫瑰。 心里是闪过一丝不安的。 那是黎湘最喜欢的花。 但,只要不是黎湘,其他女人构不成威胁。 “堂姐,你当初为什么跟今延哥分手啊?”开着车的白雅弥突然问道。 当年,白相宜是京圈公主,她和傅今延曾经短暂的交往过一段时间。 那时白雅弥还小,没成年,不清楚内情,只知道堂姐突然就出国了。 后来,霍家真正的太子爷,也就是今延哥的小舅舅被找回来,堂姐成了那位的前女友。 至于为什么是前女友? 因为今延哥的小舅舅失忆了,不记得曾经跟堂姐交往过的事情,堂姐一直想挽回他,不惜追到了国外。 “你……对今延哥还有感情吗?”白雅弥又问。 白相宜拨了拨头发,轻声道,“雅雅,感情的事,很复杂,谁也说不清。” “不过,你为什么这么好奇啊?你是不是……喜欢今延?” 白雅弥险些一个急刹,然后她脸红羞嗔道:“堂姐你说什么呢,在今延哥眼里,就只把我当妹妹看待。” 说到最后,白雅弥小脸闪过一丝黯然。 白相宜很轻很轻地笑了声。 她如何能够看不出来这个小堂妹的心思? 可惜啊,枉费心机。 傅今延喜欢的人,是她。 白相宜享受这种男人的追捧,女人的羡艳与嫉妒。 白雅弥又连忙转移了话题,提出了去逛街,“堂姐,你也给霍总买个礼物,可不能被外面那些小狐狸精给比了下去!” 白相宜没拒绝,被白雅弥拉进商扬里。 而黎湘也正在这间商扬里逛街。 第22章 黎湘她脏了 她买东西没有什么明确的目的性,只是单纯随眼缘,觉得适合霍斯然,佩戴在他身上一定很好看,只这么一个理由就已足够她刷卡付款,潇洒签单。 手上拎了大大小小的明显是男士品牌的袋子,她踩着高跟鞋长裙款款,竟然一点也不觉得累。 正准备进一间百达翡丽旗舰店里,黎湘迎面碰见白雅弥姐妹。 “黎湘,怎么是你?!”白雅弥见到黎湘就像是一只斗鸡,画得精致的眉毛立刻高高挑起,娇颜含煞的表情硬生生破坏了原本脸上的甜美之意。 “怎么不能是我?”黎湘好笑,看向白雅弥,“白小姐,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间商扬好像不是你家开的吧?” 之前,她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经常容忍白雅弥的挑衅。 她不爱傅今延,所以无所谓。 但,不代表黎湘骨子里是个没有脾气的人。 白雅弥小脸气红,“你!” 至于白雅弥身旁的白相宜—— 黎湘对白相宜的印象很浅了,这些年在傅今延身边倒是听他那群发小经常提起白相宜这个名字,知道她是傅今延的白月光,但很多年未见,第一时间倒是没有将白相宜那张脸跟记忆中的对上。 所以,忽略了白相宜看见她时,脸上一闪而过的震惊,僵硬。 傅今延在国内养了个替身的事,谁也不敢跟白相宜这个正主说。 陡然见到黎湘,白相宜又惊又心虚,却还是佯装镇定,“……雅雅,她是?” 直到白相宜出声,黎湘才将目光移向她。 她微微皱眉,觉得白相宜很熟悉,似在从记忆里搜索。 美人哪怕蹙眉也是美的。 “……是你。”黎湘终于认出了白相宜。 因为她想起,白相宜当年私底下找自己的男朋友要过联系方式。 白相宜呼吸一顿。 有些慌乱的白雅弥惊讶道,“堂姐,你们认识啊?” “不熟。”黎湘开口道。 白相宜轻笑了下。 看着如玫瑰般带刺,冷冰冰回答的黎湘,突然僵硬和心虚褪去,心下生出一股隐秘的优越感。 黎湘永远也不会知道,她曾经的男朋友成了京城霍家的掌权人。 她只会以为江言澈死在七年前,死在了那扬恐怖袭击里。 让国外的医院配合,杜撰一纸死亡证明,不过是白家的大小姐花钱就能办到的事情。 同年,失去江言澈的黎湘缺席比赛,退出了舞团竞选。 而她入了选。 黎湘—— 总归是不能跟她比的。 所以,白相宜也说,“是啊,不熟。” 她们是两个不同阶级的人,差距只会越来越远。 白雅弥蓦地松了口气,看见黎湘手里拎着的东西印着显眼男士品牌的logo,甚至有内/裤品牌,刚压下去的小脾气,顿时蹭蹭蹭反弹了回来:“黎湘,你这些东西,是给谁买的?!” 黎湘语气轻巧带笑:“给我男朋友买的啊。” 白雅弥又惊又怒,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也顾不得白相宜在一旁,直接就骂了出口,“你……不要脸!今延哥都跟你分手了,你竟然还想勾引他!” 白雅弥以为黎湘手里的东西是买给傅今延的。 白相宜则闻言惊讶。 黎湘和……今延? 她很意外。 不比刚刚迎面碰上黎湘的震惊少多少。 但,忽然,白相宜眼珠凝了凝,像是想到了什么。 是了。 今延的脸跟江言澈……有几分相似。 连眼角那颗小痣都生在了同个位置。 不过,傅今延眼角的痣,却并非天生。 她听母亲跟几位豪门太太茶话会的时候闲聊提起过。 在霍老爷子和霍老夫人的亲生儿子走丢后,霍君娴为了宽慰养父母失去儿子的痛苦,把傅今延塞到霍老夫人膝下养着。 为了让傅今延更像,霍君娴让人在同样的位置点了颗痣。 那时,几位豪门太太背地里瞧不上霍君娴这个养女的作派,珠光宝气地吐槽:“这个霍君娴呀,真是为了讨好霍家,连亲生儿子都能送出去。” 白相宜记性好,才想起了多年前在白家后花园的这么一则闲谈。 现在么…… 白相宜的眸光落到黎湘脸上。 忽地笑了。 当年,霍君娴把今延送到霍老夫人膝下养,让霍老夫人能够看着跟亲生儿子相似的脸聊以慰藉。 七年前,黎湘同样可以这么做。 白相宜甚至可以想得出来—— 黎湘接近傅今延,然后把傅今延当成了……替身。 想通这一点,白相宜觉得黎湘对自己构不成威胁了。 因为她脏了。 就算霍斯然现在想起自己是江言澈的那部分记忆,难道不会介意黎湘跟自己的侄子曾经在一起七年吗? 再者,豪门也不会允许出现一个女人先跟侄子交往,再嫁给长辈这样的丑闻。 白相宜觉得稳操胜券。 但,白雅弥可不一样啊,堂姐就算了,她不能容忍黎湘再纠缠傅今延! 甚至想要上前扇黎湘耳光,抓花她的脸—— 看这个贱人还怎么用她这张脸勾引今延哥! 在白雅弥举起手时那一瞬间,黎湘就截住了她的手腕,她踩着高跟鞋,款款迫近,道:“白雅弥,我的脸,可不是谁随随便便就能打的。” 她含笑低语,笑意却不达眼底,红唇徐徐吐字:“更何况,你确定要在这里跟我撕逼?” 余光环视了周围一圈。 三个女人一台戏,她们这里的架势,已经有不少人都好奇地望了过来。 白雅弥是在娱乐圈才崭露头角的小花,如果她真的在这里跟黎湘扯头花,甚至打起来,可以想象被路人拍下来,那些营销号会怎么写。 明天的娱乐圈头条恐怕就是她! 白雅弥现在跟傅今延合作的那部戏热度未褪,cp粉还不少,要是白雅弥敢在这里扇黎湘巴掌,闹出街头霸凌的丑闻,傅今延的粉丝必定第一个跟白雅弥撇清关系,抱走哥哥我们不约。 白雅弥跟傅今延连荧幕情侣都做不成。 孰轻孰重,白雅弥心里清楚。 白相宜也拉住她。 她今后也是要进入娱乐圈的,不论是陷入掌掴风波,哪怕打人的不是她,是她的堂妹,也会有损她完美的形象。 这不是白相宜想要看到的。 所以她说:“雅雅,冷静一点。” 白雅弥只得咬咬牙,压低了声音,道:“黎湘,我这次就放过你!下次你就没这么好运了!” “谁放过谁还不一定呢。”黎湘冷艳一笑,甩开白雅弥的手腕。 白雅弥高跟鞋不稳,踉跄了一下。 黎湘转头走入百达翡丽店里。 白雅弥暗恨,在身后不服输地道:“堂姐,你不是也要买礼物送给霍总吗?走,我们也进去看看!” 白相宜被白雅弥挽住手,拉进了店里。 倒是黎湘,听见白雅弥口中的“霍总”,红底高跟鞋不动声色地停了停。 她忽然想起,多年前白相宜私底下纠缠过自己男朋友的事儿。 那时,白相宜接近江言澈。 不止一回。 阿言他变成京城霍家的继承人,会不会跟白相宜有关? 黎湘漫不经心地看着专柜里的表,一边想着,一边随手指了块,叫sales拿出来看。 白雅弥嘲讽:“黎湘,你买得起这些吗?” 她看中的那块表,价值百万起。 黎湘拉回思绪,目光一下子被那块表的黑金星空表盘所吸引。 很漂亮。 戴在霍斯然手上会很好看,也很欲。 “就要这块了。”黎湘说,然后拿出卡来。 sales给她埋单,把手表装好,递到黎湘手上。 一系列操作行云流水。 白雅弥的脸,有些微妙的疼。 第23章 礼物,男士内裤 就连白相宜也觉得这个堂妹上不得台面,跟她站在一起都是丢脸,却又不好当即走人。 其实白雅弥也不想想,黎湘是半个娱乐圈里的人,工作了好几年,存款怎么可能连一支表都买不起。 虽然这支表的价格,确实不菲。 白雅弥在人前丢了脸,自然想掰回一城,她抱起胸,忽视脸上的热度,虚张声势地嗤笑道:“黎湘,你买得起这个表又怎么样,今延哥才不会收你的东西!” 买不起奢侈品不丢人。 买得起,却送不出去,才丢人。 黎湘红唇扬起个浅浅的弧度,明明没有故作妩媚,却带着几分惑人的美,“谁说我是送给傅今延的了?” 白相宜被黎湘唇角的笑靥所摄,心跳停顿了一瞬。 隐隐有些不安。 白雅弥却不信,在黎湘拎着袋子,摇曳生姿,长裙款款地走后,她跟白相宜说:“黎湘就是今延哥的舔狗,她刚才那么说,就是为了自己的面子罢了!” 听了白雅弥的话,白相宜心里慢慢平静下来。 她怕什么。 一个无权无势的黎湘,哪里能轻易见得到霍家的掌权人? 白相宜眸子一转,忽地含笑望向白雅弥,她的眼里没有很凛冽的逼问或者压迫感的刺探,但就是叫白雅弥紧张了起来。 “雅雅,你怎么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今延有女朋友的事情?” … 跟白相宜分开后,白雅弥给傅今延打去了电话认错:“今延哥,对不起,我好像闯祸了,我让堂姐知道黎湘曾经是你女朋友的事了……” 她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 然后又在傅今延面前进献谗言。 “今延哥,你一定要小心,黎湘这次为了挽回你,求复合,可是下足了血本,我看了下那块百达翡丽价值好几百万呢……” 傅今延声音很淡,甚至称得上冷漠:“白雅弥,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管。” 电话被挂断。 白雅弥红了眼圈。 想起跟傅今延拍戏的时候,他那多情又专注的眼神,以及庆功宴上那个吻。 她明白那只是演戏。 但却忍不住入戏太深。 怎么能不当真? 白雅弥永远记得,她12岁,第一次少女心动,就是因为傅今延。 那年同样是个盛夏,蝉在树上吱吱喳喳叫个不停,她来了例假,染到裙子上,走在路上被那些小男孩嘲笑。 “羞羞羞,白雅弥来大姨妈了。” “都弄到裙子上了,好恶心啊……” 甚至有小男孩想恶作剧的来掀她裙子。 被傅今延一个字给骂走,“滚。” 他脱下外套,蹲下来系在女孩腰间,“哭什么,哥哥请你吃糖。” 那颗糖,很甜。 然后,白雅弥看见自己的堂姐走过来,她身材纤长窈窕,皮肤很白,气质优雅得像白天鹅,“今延,你干什么呢?” 傅今延起身,笑容不羁又帅气,“刚刚几个小孩欺负你小堂妹,喏,小姑娘现在哭鼻子呢。” 傅今延比她大很多。 他的目光永远落在堂姐身上,而不是她这个小女孩。 君生我未生,我恨君生早。 恨不生同时,日日与君好。 … 傅今延捏了捏眉骨,觉得白雅弥这个小丫头多事儿,不然白相宜也不会知道黎湘的事。 不过,听见白雅弥说,黎湘买了很多礼物,还有一块价值不菲的男士手表,是要送给他,想跟他和好,傅今延的心里竟然闪过一丝悸动。 他明知道这样不应该—— 却仍旧不可避免的生出了期盼。 可是,直到过了好几日,傅今延左等右等,也没有等来黎湘送他手表…… 倒是霍氏集团,自从那束520朵弗洛伊德玫瑰之后,每天都有新的礼物送到公司。 第一天,百达翡丽黑金星空手表。 第二天,男士领带。 第三天,Midjourney蓝宝石胸针。 第四天…… 每天的礼物都不重样。 霍氏员工都忍不住在背后讨论。 “也不知道是哪个美人追我们总裁,这是下了血本呀!” “要是有人送我七位数的百达翡丽,我一定跟她说我愿意!” “谁说男人就不能收礼物到手软了?我们霍总真是个好命的男人!” “不觉得霍总也很宠吗?明明不缺这些东西,明明知道肯定会引起热议,却还是收下了那些礼物——” “只因送礼物的人是你,才赋予它与众不同的意义!” 员工们在私底下的这些讨论,霍斯然当然知道,但是他仍旧抬了下眼睛,问韩森:“今天的,是什么?” 韩森脸色微妙,“霍总,要不您还是自己看吧。” 在霍斯然打开之前,韩森识趣地关上门,退了出去。 因为今天的礼物,是一条……男士内裤。 还恰好是他的尺寸。 第24章 故地重游,情侣照片墙 过了会儿,她才问,“怎么不说话呀,霍总?” 她声音里带着丝笑。 像恶作剧成功了的小猫。 落到男人耳朵里,实在是很调皮。 霍斯然平静了下呼吸,白皙修长的手骨挑着那条纯黑色的,男士内/裤。 莫名的,白与黑交织出一丝诱惑的欲。 他一字一顿地道:“黎湘,好玩吗?” ——玩我,好玩吗? 她根本不懂,给一个男人送这种的“礼物”,是多么大胆的挑逗。 不,也许她不是不懂,而是故意为之。 就是想看他失态,甚至因她失控的样子。 每天不重复的礼物,从玫瑰,到手表,领带,胸针,……到贴身的内/裤,从疏远到亲密。 自己却不露面。 用这么点小心思,却轻而易举地搅乱……他的心。 她要的是他时时刻刻想着她,念着她,每根神经都被她牵动。 黎湘脸上带着鲜明的笑意,声音却故作委屈地道:“我没有。” “没有在玩你,我明明是在追你。” 霍斯然把那条男士内/裤放回礼物盒里,难得在上班的办公室里露出点慵懒地姿态,他靠上座椅椅背,举着手机对手机那头装可怜的女人道:“连人影都不见,没有你这样追人的,黎小姐。” 他叫她黎小姐。 分明是很官方的称呼。 但,那点儿尾音,却给这简单客气的三个字,赋予了几分别样的色彩。 霍先生,霍总。 黎小姐。 类似这样的称呼,倒更像是一种独属于他们之间的,……情调。 而男人的话,也像是在释放一个信息:我想见你。 黎湘弯起红唇,慢慢地道:“那不知道我有没有荣幸,请霍先生……吃个饭?” ? 地点是黎湘定的。 不是昼夜那种娱乐性质的club,也不是陶然居那种高端御宴的私厨,而是在京大周边的一家小饭馆,开了很多年。 环境有些老旧,但是桌椅板凳和地面都擦得很干净。 只不过,弄得再干净,这间人间烟火气息过重的小饭馆,跟一身正装矜贵的男人似乎也是格格不入的。 换作傅今延,自是不肯纡尊降贵的跟黎湘吃这些小饭馆的,他大少爷肯定见到这环境的第一眼,就会嫌弃地皱起眉,然后进都不会进来一下,迈开长腿就甩脸走人。 但,霍斯然不同。 他的眉眼永远温润,平和,从容,走入这间小饭馆,坐了下来。 也没有反问,问黎湘为什么请他在这里吃饭。 小饭馆是夫妻档,老板娘拿着一张塑封过的菜单过来,手里是圆珠笔和用旧的本子——连点菜都是最传统最朴实无华的手写方式,而不是高奢酒店里用的ipad。 黎湘没问霍斯然吃什么,不吃什么,有什么忌口,简单的点了几道菜,然后补充一句,“再来一道番茄牛尾汤。对了,所有的菜都不要放葱花。” 听到黎湘最后那句不要放葱花,霍斯然眉尾很轻的往上挑了一下。 他不吃葱。 觉得有种很奇怪的味道,刺激着他的嗅觉和味蕾。 而且那几道家常小炒,都很符合他的口味。 霍斯然是典型的中式胃,很少吃生冷的,刺身一类向来敬而远之,比起喝咖啡,他更喜欢茶。 在国外待的那几年,对外面的饮食敬谢不敏,他往往动手自己做。 意外的,他厨艺不错。 应该是失忆前就会的。 这一切……会是巧合吗? 黎湘似毫无知觉,把菜单放到一旁,说道:“暂时就这些。” “好嘞!”老板娘唰唰唰把几个菜在本子上记下,她像是跟黎湘很熟稔,又打量了霍斯然好几眼,“姑娘,可好久没看到你带着男朋友一起来了啊。” 桌子上,他和黎湘的面前被各放了一杯热茶,透过腾起的雾气,霍斯然抬了下眼睛。 他望向黎湘。 眼里是似是而非的探寻。 黎湘却笑吟吟地跟老板娘寒暄,像是没看到他的眼神,“是啊,没想到您还记得。” 老板娘把圆珠笔帽盖上,把笔夹在本子上,圆乎乎的脸上笑容很和蔼,“那可不,我记性好着呢,哪桌点的什么菜,该收多少钱,从来都没出过差错,再说了,像姑娘你这么漂亮,你男朋友这么帅气的,可不多见啊。我记得我家那口子好像还给你们拍过照呢!” 当年,饭馆老板买了台相机捣鼓,为了练手,只要来这里吃饭的情侣都能免费拍上一张。 照片洗出来,挂到饭馆的墙上。 一开始,墙上的照片很少。 渐渐的,墙上的照片越来越多,有许多情侣甚至专程慕名而来,让老板拍下他们甜蜜的样子,记录下曾经相爱过的证据。 直到现在,这间小饭馆里的墙壁上依旧保留着那些照片。 这也是小饭馆的一种特色。 老板娘去后厨传菜后,霍斯然看向墙上各色各样的情侣照,有些都已经褪色,泛黄。 “这就是老板娘说的照片?” “是啊。”黎湘托腮,美眸望着墙上,轻轻地笑,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这是京大很有名的情侣墙,只要是热恋中的男女,没有谁没来拍过的。” “嗯,这算是一种……见证。” 当年饭馆老板突然迷上了摄影,淘了个富士相机,却有些功能玩不来。 那时黎湘爱吃这家的番茄牛尾汤,一个星期能来三次,跟老板老板娘都很熟悉,老板就向江言澈请教:“小黎男朋友你是京大的,对这些肯定比我懂。” 江言澈把老板教会了。 老板摩拳擦掌地说,“来来来,我给你们拍一个。” 江言澈不太喜欢拍照。 但,抵不过饭馆老板的热情,还有她撒娇。 最终,照片还是拍了。 她挽着男朋友的胳膊,头倚上他肩头,笑容明艳的比了个耶,对着镜头略微不自然的江言澈,在相机快门按下的那一刻,侧头望向了身旁的女朋友。 唇角带笑,满眼宠溺。 只是这么多年过去,在满墙凌乱中,那张照片早已经不知道在哪里了。 … 霍斯然起初以为店里满墙的情侣照片只是一种装修风格,没想到这里面还有故事。 他慢慢地收回视线,看向黎湘,目光温和得如同春天的夜,不含任何攻击性,只是语气到底染上了一丝意味不明,“所以,跟你男朋友也拍过?” 黎湘把脸转回来,托着腮笑,“怎么,吃醋啊?” 笑完,她又慢慢地道:“我没有带傅今延来过这里。” 心脏像是裹挟着降落伞,在被从高空抛下后,又砰地撑开,安稳落地。 霍斯然喉结滚了下,道:“我没有问这个。” 黎湘弯起红唇,语气轻哄,“好吧,那是我不想让你误会,所以主动告诉你。” 霍斯然,“……” 菜很快上来。 每道炒菜上面都没有葱花。 但番茄牛尾汤煲被端上桌的时候,配了两只瓷白喝汤的碗,以及一小碗切得均匀的嫩翠葱花。 气味很香,很有烟火气。 两个人五六个菜外加一个汤,在京大附近的小饭馆里,不得不说很丰盛,甚至奢侈。 “是不是很香?”黎湘取了双筷子,“别看店的装潢不怎么样,但是味道真的很不错的。霍总别嫌弃。” 霍斯然道:“不会。” 黎湘拿起碗,先盛了碗汤给他,又给自己舀了碗,然后在上面洒了层薄薄的葱花。 番茄的红配上葱花的嫩绿,看起来就很可口。 霍斯然眸色深了深。 第25章 当着男人的面脱下高跟鞋 却知道他不吃。 怀疑被勾起,但霍斯然最终什么都没说,低下头,喝了口汤。 他自己下过厨,所以吃得出来食材好不好。 牛尾骨是新鲜的,像是今早才从市扬上买回来,细致地清洗干净,泡出血水,加上香料文火炖上好几个小时,才能达到这种酥软中带着微微韧劲的程度。 拿来炖牛尾骨的番茄用的是大红和普罗旺斯两个品类,前者有番茄的酸,后者是沙瓤的甜,全部化在了汤里。 不加一点工业的番茄香精或番茄酱。 吃的就是食物本身的味道。 “怎么样?”黎湘看着他,美眸眨了眨问道。 霍斯然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跟你上次煲的汤比,天壤之别。” 黎湘,“……” 她鼓了鼓脸颊,精致明艳的眉目有种娇嗔的味道,“喂。霍总,可以不爱,但请勿拉踩。” 霍斯然黑眸里闪过一丝笑意,没再说话。 吃过饭,两人从小饭馆里面出来。 时间还早,黎湘侧过头,提议道:“要不我们逛逛京大吧?” 霍斯然没有拒绝。 黎湘今日打扮得很知性,摒弃了美艳风的长裙,上身是件掐腰的白衬衫,V字领,露出一截似玉的精致锁骨,戴着条极细的银色项链,一枚钻石吊坠躺在锁骨间,偶尔一点钻芒熠熠闪光。 下半身穿着一条修身的浅蓝色牛仔裤,衬衫下摆轻扎在腰间,显出几分随性慵懒。 依旧是踩着高跟鞋,不过不是那双红底鞋,而是10公分的香槟色细高跟,走动间耳朵上戴着的银色大圈耳环,轻轻晃动。 身旁的霍斯然一身正装,气质矜贵,端方。 两人走在一起,倒是意外的和谐,甚至……般配。 但,一眼就能看出不是京大的学生。 京大校园美丽且宽阔,寻常人进来甚至要开导航,黎湘却对里面甚是熟悉。 霍斯然走在黎湘身侧,带着漫不经心地问她,“你以前读京大?” 黎湘抬了下头,望向他,笑道,“在霍总眼里,我原来这么聪明的吗?” 她又回答他的问题,“我在隔壁京舞。” 她走的是艺术路线。 文化成绩虽然也不错,但还远达不到考上京大的程度。 霍斯然很低地笑了声。 今天的高跟鞋是双新的,为了搭配这身装扮,穿出来前那种轻微的不合脚感,被黎湘给强行忽略了。 但是走路的时间一长,磨脚的鞋子的那种缺陷就完全显露了出来。 不过,美人嘛,为了美,哪怕是疼也咬牙忍着。 黎湘自觉没有露出什么破绽。 但,霍斯然却停了停脚步:“歇一下吧。” 前面梧桐树下有张木质的长椅。 黎湘红唇戏谑的问道,“霍总走累了?” 霍斯然眉目清冽,背后是一点一点降下来的暮色,长身玉立的年轻男人,矜贵无比,望过来时的眼神令人心动,“我倒不累,只是再走下去,你的脚还要不要了,黎小姐?” 黎湘脸上发烫,有种窘迫被人点出的感觉。 “去坐着。”霍斯然口吻温和,却带着点儿不容抗拒的命令味道。 黎湘只得在长椅上坐了下来。 那点矫情和窘意,来得快,去得也快,反正都被他给看穿了,黎湘索性当着男人的面脱下那双高跟鞋。 黎湘有着跟那张美艳的脸,以及她169身高完全不符的,36码的脚。 很白皙,也很纤细。 黎湘爱美,从头发精致到脚趾甲。 她手上是干枯玫瑰色的美甲,有种低调不张扬的精致。 但脚上的却是截然不同的风格。 墨绿色的猫眼搭配银色细闪,有种异域风情的高贵和美艳。 只是,原本嫩白的脚后跟,被磨红,泛起血丝,甚至掉了一块皮。 黎湘弯腰看向自己脚后跟,忍不住疼得轻轻“嘶”了声。 男人也沉了沉眉眼。 霍斯然让黎湘在这里坐好,问:“京大最近的便利店在哪里?” 黎湘给霍斯然指了个方向,“但是有点远。” 霍斯然只说了一句,“你在这里等我,不要乱走。” 黎湘望向转身男人的背影,想到了很著名的一课。 不禁轻轻笑了出来。 她容貌明艳,不显年纪,这一笑有种俏皮在美眸间流转,惹得有人驻足。 … 黎湘只指了个大概的方向,霍斯然沿着那条路往前走,莫名的觉得有些熟悉,就好像……自己从前来过一样。 但他确定自己没来过京大。 至少失忆后的他,今天是第一次来。 走进便利商店,这里倒是没怎么变…… 霍斯然停下脚步,蹙起了眉头。 等等。 他为什么要说,这里没有变? 变化,往往是指当前时态跟过往相比。 没变也是。 霍斯然敛了敛眉,从货架角落里找到了创可贴。 付款,离开。 便利商店旁边是一家快递驿站,两个女生取了快递,从他面前走过。 “我的新鞋终于到了,虽然不太好看,但真的很好穿……”一个女生说。 另一个女生说,“等回宿舍给我试穿一下,要是不错,给我链接。” “好啊。我们穿闺蜜鞋。” 说笑着,她们面前突然多出一道矜贵的身影,“同学,请问这双鞋可以卖给我吗?” … 男人拿着鞋盒走了。 女生喃喃道:“花一万块买双普普通通的运动鞋给脚被磨破的女朋友……天哪,这是什么偶像剧情节,竟然被我们给遇到了!” 另一个女生抓着她的手臂摇晃,“关键是他好帅啊!” “难道最关键的不是我们发财了吗?!” “啊啊啊啊,整整一万块!不行,今天必须吃顿好的!” “走,火锅!” … 女生“啊啊啊”的叫声从身后传来,霍斯然拿着创可贴和从京大学生手里买来的鞋子,心情微妙。 一开始,他提出要买下她们手里的鞋子,那两个女生警惕,可能是看他的穿着并不像京大学生。 霍斯然只得跟她们解释,“我……女朋友的高跟鞋磨脚,这样,这双鞋我花一万买下,当扬转账,备注赠予,如何?” 此刻想起,霍斯然只觉得当时的自己鬼迷心窍。 怎么就跟人说,黎湘是他女朋友。 第26章 为她弯腰,亲手穿鞋 那是个男生,应该是京大的学生。 穿着9号球衣,手上戴着护腕,笑容阳光帅气又带着点儿羞涩。 霍斯然站在不远处,看见黎湘朝男生很轻地笑了下,然后举起手机扫了下那个男学生的屏幕。 怎么看都像是男大学生凑上来搭讪,黎湘没有拒绝的画面。 霍斯然黑眸深沉,长身玉立的在树下站了两秒,才走过去。 黎湘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男人就纡尊降贵在她面前半蹲了下来,握起她一只脚的脚踝。 他的手掌骨节修长且分明,而黎湘的脚踝纤白精致,被握在男人掌中,莫名的生了几分烫意。 黎湘惊呼了下,喊了声他的名字,“霍斯然……” 霍斯然让黎湘的脚搁在自己的膝盖上,取出创可贴,贴在她后脚被磨红,甚至磨出血丝的地方。 现在这种小玩意儿都做得很精致,表面印着小兔抱着草莓的图案,贴在黎湘脚上一点都没有破坏她连脚都做了美甲的精致感,反而像是一种装饰,显得可可爱爱的。 两只脚都贴完。 黎湘一双细白精致的脚全部都踩在男人裹着黑色西装长裤的膝上。 女人的白和西裤的黑,很能给人形成一种视觉上极致的反差,以及诱惑。 然后,霍斯然从盒子里取出一双运动鞋,一只一只地给黎湘穿上,把她那双漂亮又白皙的脚塞进鞋子里,把勾人藏起来。 黎湘穿着运动鞋的脚,终于落在了地上。 她低头打量了下自己脚上的鞋子。 有点意外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霍斯然是从哪里弄来这么一双平底又舒适的运动鞋。万能的韩秘书今天也不在这儿啊。 又觉得鞋子,“有点丑。” 哪有运动鞋上的涂鸦是一只蠢萌青蛙的啊。 黎湘从中学起,就不穿这种可爱风的鞋子了。 她突然一顿。 意识到了什么。 这地方不是商扬,临时弄来这么双称不上漂亮却崭新舒适的鞋子,估计是男人向京大的学生买来的。 黎湘有点想象不出来那画面,红唇却不禁轻轻翘了起来。 眼里都是清澈愚蠢的大学生还没走,有点尴尬地挠了挠脑袋,“学姐,这是你男朋友啊……” 黎湘美眸流转,看了一眼霍斯然,笑吟吟地道:“是啊。” 霍斯然没有否认。 或者露出丝毫反驳的意思。 黎湘的男朋友这个头衔,令他身体里有种奇怪的情绪在涌动。 那男生表情有点失落地离开了。 霍斯然站在长椅旁边,在夜色里气质矜贵,看着男生离开的背影,视线再转回到黎湘脸上时,他轻轻挑了下眉尾:“学姐?” 那尾音,像是戏谑。 说她是个小骗子。 黎湘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隔壁京舞的学姐,怎么就不能算是学姐了?” “倒是霍总……” 她眼里流转着比碎星子还熠熠生光的东西,“你刚才是不是吃醋啦?” 毕竟,他刚刚在那男生面前给她的脚贴创可贴,和给她穿鞋的举动,都像是在——宣示主权。 霍斯然眉眼不变,一张清峻矜贵的脸藏在夜色里,他没有回答黎湘,长腿有些懒散地站着,问:“换了鞋子还能不能走?” 黎湘站起身,试了试。 鞋子丑萌,却很合脚。 刚才她穿着高跟鞋,忍疼走了一路,都没吭声。 这会儿换了软和的平底鞋,却忽地娇气起来,也或许是因为知道有人可以纵着她。黎湘抬起眼睛,看向霍斯然,眸光潋滟地道,“还是疼的,应该不能走。” 霍斯然:“……所以?” “要不你背我吧,霍总。”黎湘堂而皇之的要求道。 最后,霍斯然还是在她面前蹲了下来,头也不回地道,“上来。” 黎湘撩起红唇笑了下,身体娇软地趴到他背上,两只细白纤长的手从身后挽住男人脖子。 霍斯然背着黎湘稳稳地站了起来,仿佛女人是一片轻盈的羽毛,没有多少重量。 除了背着黎湘,还单手拎着一双女人的高跟鞋。 香槟色的高跟鞋细细的带子,被两根修长的手指勾着。 他沿着京大校园里的林荫路往前走。 路的两旁是高高的路灯,白色光晕洒落下来,似遮掩少女心事的轻纱,明亮中带着朦胧。 这样的氛围实在是很安静又很缱绻。 黎湘贴靠在男人温热宽阔的背后,几分亲昵,她忍不住笑着问道:“霍总,你买这双鞋,花了多少钱啊?” “一万。” “这么多啊,霍总真大方。”女人笑,低低的声音里含着嗔意。 “多吗。”一盏路灯划过霍斯然的眉目,“不及黎小姐大方。” 指的是她这段时间送的礼物。 光是那款手表,就好几百万了。 “追男朋友嘛,自然是要多花心思了。”黎湘弯起红唇,语气故作哀怨,“不过,霍总可真难追呀,我都快破产了。” 这样的时刻,难得的温情,像春风,像夏夜,动人心。 霍斯然喉间划过一丝低笑。 “所以?” “所以我得更加努力赚钱,不然就养不起你了。” “黎湘。” “嗯?” “……没什么。” 两人亲昵的低声说着话。 女人被背着,而背她的男人身材英挺修长,容貌气度矜贵,在夜晚的校园里散漫地走过,就像是在拍什么偶像剧里的情节。 走了会儿。 远远地看到一间开在京大里的奶茶店。 黎湘轻软的声线撩过男人耳廓,“霍总,我渴了。” “想喝奶茶。” 她没有追到他,却已经开始以女朋友的身份指挥他起来,却并不令人觉得咄咄逼人,反而带着三分娇嗔。 “你去给我买。” “我要果茶,三分糖,最好是葡萄味的,没有葡萄,白桃或草莓也行。” 霍斯然扯了扯唇,“还有其他的吗?” 黎湘唔了声,道:“还要多多的冰。” 冰块才是奶茶的灵魂。 霍斯然把黎湘放下来,他去买。 十几分钟后,黎湘喝上了少冰的葡萄芝士奶盖。 她喝了口,吃到里面新鲜手剥的葡萄果肉。 然后一时玩心起,调皮的拿泛着凉意和水珠的奶茶杯壁,去碰男人的脸,得到一声警告,“黎湘,再闹就把你丢下去。” “好凶啊,宝贝。”黎湘忍了笑,不再捣乱。 出了京大,那辆迈巴赫s680停泊在路边。 今天没有司机,霍斯然自己开车。 坐上副驾驶座,黎湘听见霍斯然问她家在哪里。 她报出公寓地址。 公寓有些旧了,却离京大不远。 顶奢的豪车很快就开到了楼下,熄火,停泊。 坐在车里,透过车窗,黎湘看着这幢藏在夜色里,连灯光都是昏黄的公寓楼,有种今天的约会就此结束了的失落和不舍感。 就像是灰姑娘穿上水晶鞋参加宫廷晚宴,跟心爱的王子跳舞,华美的裙摆浪漫旋转,但午夜12点的钟声一旦敲响,就会被打回现实。 但,黎湘今天是开心的。 她拎着高跟鞋,踩着那双涂鸦着青蛙的丑萌鞋子下了车。 霍斯然也打开了车门。 见状,黎湘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邀请:“霍总,要上去坐坐吗?” 霍斯然长身玉立地站在车边,眉眼雅致且深沉地拒绝了,“下次吧。” 黎湘也不失望。 她并不意外这个答案。 毕竟,一个女人在晚上邀请男人到自己家坐坐,这种话本身就暗含足够暧昧的色彩。 扬了扬红唇,她道,“那可以要个离别吻吗,霍总?” 黎湘美眸流转,带着似是而非的潋滟,看着霍斯然。 像是在问他,答不答应。 第27章 在霍斯然吻进来的那一瞬,她闭上眼 黎湘想要个吻续命。 就像打工人续命靠冰美式,而她靠霍斯然的吻。 除了他,别人的都不行。 开这个口,黎湘用的是借钱的艺术—— 预借八百,开口三千。 知道男人必定不会随她上去坐坐,所以退而求其次的,只要一个离别前的晚安吻。 这个要求,他就不好再拒绝了。 霍斯然眸色很暗,矜贵雪白的衣领间喉骨滚动了下,声线融入夜色里:“黎湘……”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黎湘倾身过去,在男人说出接下来的话之前,吻住了他的唇。 一秒。 两秒。 三秒…… 不是那种伸舌头的热吻,三秒钟就够了。 又足够她支撑好久了。 黎湘从霍斯然唇上撤离,红唇几分俏皮,“好了,拜拜,霍总~” 她转身就想跑进楼道里,却被霍斯然拽住了胳膊,抵在迈巴赫冰冷漆黑的车身上。 没有穿高跟鞋的黎湘,身高只有169,这绝对不算矮,毕竟她很多明艳动人的造型都是靠这个身高撑起来,但是此时此刻却她被男人的身影完全拢住。 男人力道微重地掐着黎湘下巴,把她的脸抬高,黎湘望进男人眼里,看见里面浮动的情绪。 那里面,有着清晰的欲望。 黎湘忍不住舔了舔红唇,像是知道即将发生什么,心跳有些快。 “黎小姐,刚才是你的离别吻,现在才是我给的。”霍斯然声音低低沉沉的,他离她极近,呼吸几乎快要跟她的缠绕在一起。 黎湘宛如被蛊惑,无意识地张开了红唇,在霍斯然吻进来的那一瞬,闭上眼接纳了他。 匀缓而炙热的吻,漫长。 慢慢的,呼吸和唇舌一样被轻而易举的搅乱。 沉溺里,黎湘听见霍斯然唇齿间透出模糊的音节,“你住在几楼?” 他在她唇上,边吻边问。 黎湘舌尖被他勾着,身体有些热和软,她慢了一拍的回答:“……六、六楼。” 透出来的嗓音甜腻,娇媚。 像极了酒店那晚,她被弄得狠了,求饶的声音。 在她被吻得窒息前,霍斯然缓缓地放过了黎湘。 她在车上喝完葡萄果茶补过的口红,晕开在她肌肤瓷白的唇周上,精致潋滟里藏了一丝绮靡。 霍斯然还没完全将黎湘松开,他白皙的指腹抹去她唇角晕开的艳色,以及那唇上的淋漓水光,动作温柔,声音低哑地道,“上去吧。” 他亲眼黎湘走进公寓楼里。 公寓有些老旧,楼道里的灯泡有两层都是坏掉的,只有微弱的月光透进来,黎湘踩着月光上楼,手指上勾着的高跟鞋被一晃一漾的,就像是黎湘此刻的心情。 轻盈,愉悦。 到了六楼,开门进去,黎湘把门口的灯按亮。 公寓楼下,微微散漫地倚靠在迈巴赫车身上的男人,手指间夹着一截半燃的烟。 整个人藏在半明半寐的光影里。 视线却是轻抬,看着眼前这幢跟京北的繁华相反的公寓楼,直到六楼窗户上灯亮起来。 黎湘一进门,蓓蓓听见动静到门口迎接,喵喵喵地叫个不停,她弯腰脱下鞋子。 轻笑了下,把那双青蛙涂鸦的丑萌鞋子放进柜子里,收了起来。 以她的审美,这双鞋肯定不会再有机会穿,不过这毕竟算是重逢后霍斯然送她的第一件……“礼物”。 很有纪念意义。 黎湘把蓓蓓抱起来。 今天的“约会”让她感觉到很愉悦。 坐到粉色花瓣沙发椅上,黎湘抚摸着猫,突然心念一动,不知道霍斯然走没走。 她抱着猫起身,来到窗边。 老旧的公寓楼窗户上统一安装着铁条,透过窗户,黎湘看到楼底下那辆迈巴赫s680还停泊在原处。 霍斯然手指间夹着的烟恰好燃尽,火光黯了下来,他抬起头,望向亮着灯的六楼窗户,视线仿佛遥遥的跟黎湘对上—— 黎湘心口倏地一跳。 她迫不及待地抓起手机,拨打了出去,“你……还没走?” 霍斯然举起手机,望着楼上,低低哑哑的声音仿佛近在咫尺,落在黎湘耳边,“黎小姐,我还不想在路上出车祸。” 黎湘听出了男人话里的弦外之音—— 他刚刚亲她的时候,起反应了。 热烈的血液在身体里游走,扩张着他的每一根神经末梢,霍斯然端方,沉稳,不是那种在肾上腺素飙升起来就放纵自己去冒险和疯狂的性格。 他点了根烟冷静。 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气氛是无声的暧昧。 电话里,蓓蓓隐约叫了声,“喵~” 霍斯然打破了安静,“是你那只猫?” “不,是你女儿。”黎湘抱着蓓蓓站在窗边,也不管男人能不能看见,嗲嗲地学着小猫的细声细气的声音,隔着夜空举着小猫爪,“看,爸爸在那里。” 霍斯然,“……” “黎湘。” “嗯?” 夜色温柔,他说:“晚安。” * 那句晚安,让黎湘睡得很好。 经过一晚上,她脚后被磨破的地方,结了浅浅的痂,已经不疼了。 她起床后,给蓓蓓倒了猫粮,然后在咖啡豆被研磨出的浓郁焦香里,给自己烤了两片吐司。 外面天气明媚,一如黎湘的心境。 今天适合出门给工作室选址。 黎湘跟霍斯然说快要破产了,一半是娇嗔,一半却并不是说着玩玩儿的。 她做经纪人赚得多,又没有在京北买房,住着小破公寓,但花销却大,因为黎湘花钱没什么节制。 或者说,也偶尔只有那亮眼明红的玛莎拉蒂小跑,以及各种亮晶晶冷冰冰的石头,在被刷卡买下,被她拥有的那一瞬间,黎湘才能感觉到一丝短暂又微薄的快乐。 所以,她有时物欲极低,厌世,懒倦,有时又能够在商扬里一天刷上上百万,花钱如流水。 黎湘从来都不去想钱花光了怎么办。 因为她没想过将来。 现在不一样了。 她的阿言还活着。 从穷学生摇身一变成了京城霍家的掌权人。 现在养他,很费钱的。 黎湘手头还剩了些存款,不至于捉襟见肘,却也不能坐吃山空。 为了能够给男朋友买买买,黎湘决定重操旧业,把经纪人的工作给重新拾起来。 掌握着娱乐圈人脉的经纪人,离开老东家,自己出来单干的比比皆是。 黎湘准备开间工作室。 出门给工作室选址时,她换了双低一些的高跟鞋,只有五六公分,搭配着比较正式的lady套装。 只是,出门后,看了几个地方,都没有能够达到黎湘的要求。 她从一幢大厦出来,却意外看见前方不远处围着一圈人,似乎有人在争执什么。 黎湘那辆红色玛莎拉蒂停在那个方向,得从那里路过。 走近,争执的声音更清楚了。 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装的女人态度很嚣张,嘴脸刻薄地骂道:“死老太婆,你到底长没长眼睛啊,知道我这身衣服多贵吗……” 黎湘扫了一眼,很快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两人走在路上撞了下。 老人把蛋糕不小心弄到女人的衣服和包上了。 女人说自己这一身都很贵,当即态度恶劣地骂了起来,然后拉扯着老人索要赔偿。 老人虽然面色红润,没有多少愁苦苍老之相,但是衣着普通,甚至朴素,浑身上下最值钱的可能就是那块被打翻的蛋糕了。 人群里,有人劝女人积点口德,怜幼悯弱是人之本能。 被女人冷笑着嘲讽,“好啊,那你来帮她赔偿我的损失?” 事涉自己利益,那人就不敢开口了。 一群人作壁上观。 老人也没遇到过这种蛮横不讲理的,她解释,“姑娘,是你自己走路玩手机,撞上我的……” 她的蓝莓芝士蛋糕都被撞掉了,滚到地上不能吃了。 这可是她背着儿子,换上保姆的衣服,偷溜出来买的。 一口没吃上。 霍老夫人想,她还委屈呢。 不过,遇到无赖,她的解释没人听。 那女人语调尖锐起来,盖过霍老夫人的声音,倒打一耙:“怎么,你想赖账?!” “别以为你是老人,就能红口白牙颠倒真相,你那个破蛋糕撞到我身上,把我的包和衣服都弄上了果酱,必须得赔!” “这个世道,不是你老你有理!” 人群中,一些在公交车上被老人抢过座,在老人手里吃过亏的年轻人,开始渐渐偏了风向。 “这老太太看着挺慈眉善目的,没想到也仗着年纪耍赖,做错了事儿还不承认。” “所以,不是老人变坏了,而是坏人变老了。” “老太太,劝你还是老老实实道个歉吧,至于赔偿……” 女人嘴脸得意起来,“听到没有,快点认错赔钱!我只要现金!” 霍老夫人被气得不轻,这姑娘才是颠倒黑白呢! 她没想到遇上碰瓷儿的了。 养尊处优的京圈老太太,这辈子都没被这么骂过,但她一个人寡不敌众的,只能自认倒霉了。 网上不是说了嘛,现在的年轻人戾气重,幸福者退让原则。 霍家最不缺的,就是钱。 几万块而已,她一个月光是喝的燕窝,就不止这个数了。 就当花钱免灾。 霍老夫人心思通透,也就不动气了。 她道:“姑娘,钱我可以赔你,毕竟你的衣服确实是沾上了我买的蛋糕,我也有一半责任,但是道歉,不可能。原因你心里清楚。” “不过,钱我没有带在身上,得回家取一趟……” 话还没说完,女人就死劲抓住霍老夫人,挑着眉毛道:“你想跑?那不行!” 霍老夫人挣扎,“我没想跑,只是回家拿钱。” “谁知道你是回家还是跑路?”女人说,“要么叫你家人送钱来。” 霍老夫人脸色微变。 她心想,那岂不是就得惊动自家儿子了吗? 到时候她一张老脸往哪儿搁? “看,果然心虚了吧。”女人冷笑,“一句话,不赔钱,你今天就别想走!” 这时,黎湘踩着高跟鞋,款款站了出来:“我先替这位奶奶垫付上这笔钱,如何?” 黎湘并不认识霍老夫人。 也不是钱多了烧手。 她只是看到霍老夫人孤立无援的样子,就想起了阿言的奶奶。 第28章 你来给我做儿媳妇吧? 比起穿着普通,看不出家境深浅的霍老夫人,身穿lady套装的黎湘,连头发丝都是精致的,就像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 女人抬起下巴,理所当然地道:“好啊,那就你来替她赔。” 霍老夫人对黎湘道:“小姑娘,钱我肯定会还你的。” 黎湘嗯了声。 不过,她没打算真的出这个钱,因为…… “在替这位奶奶赔偿之前,我想先看看你的包。”黎湘微笑,耳朵上戴着造型精致的耳环,说话时在她雪白的脖颈间轻轻晃动。 女人一下警惕起来,抬手把包包按住,“你想干什么?” “这位小姐,你大可以放心,我不可能做出当街抢劫的事情,只是你想要的是原价赔偿,我总得验验货,不是吗?” 黎湘话锋一转,美眸流转,带着薄薄笑意却并不深入眼底的目光,落在女人的包上,“还是说……你怕用假货被看出来?” 人群里,有人说了一句,“什么,这用是假货还要人赔几万块,岂不是骗子碰瓷吗?” 女人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装腔作势的尖锐着声音道:“谁说这是假货了,你有什么证据?!你别跟这个老太婆是一伙的吧?!” 黎湘笑了下,道:“你这只包,我也有一只同款,当然,它不过是我的众多包包之一。” “我就是觉得……你的这只跟我的那只不太一样,提出合理质疑。” “怎么,不可以吗?” 黎湘脸上的表情明艳又无辜,就像一枝玫瑰,玫瑰的刺把人扎出了血却不自知。 女人冷哼了声,嘲讽道,“炫富谁不会啊?谁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有?” 黎湘声音轻漫,“是啊,这可怎么办呢,我的包在家里,总不能邀请你们到我家里去看吧。” 女人嘴脸越发得意,双手抱起胸道,“没钱还想学人家当圣母,你以为你是路边那辆玛莎拉蒂车主啊?” 黎湘按下手中的车钥匙,停泊在路边的玛莎拉蒂红色跑车响了两声。 女人瞬间变了脸色。 黎湘薄薄地笑,“包,你可以怀疑我没有,但这车么,真是我的。” 精彩。 真精彩。 围观路人只觉得今天这个热闹看得过瘾。 女人终于慌了神。 因为她的衣服和包真是假货。 逮着个老太太得理不饶人,甚至索要赔偿,不过是欺负老人家或普通人看不出来。 遇上黎湘这种对奢侈品懂行的,谎言自然不攻而破。 黎湘语气轻飘飘地提醒道:“对了,你的香奈儿套装,粗花呢的走线不对,还有线头都露出来了,下次碰瓷,记得专业点。” 女人涨红了脸,神色大为窘迫。 她恨恨地瞪了眼黎湘,不敢对黎湘做什么,对霍老夫人却无所顾忌,在扬长而去前拿肩膀狠狠地撞了下霍老夫人,骂了句:“死老太婆——” 霍老夫人被撞倒在地,把脚给崴了。 这年头,谁都不敢扶老人,人群散开。 黎湘伸出手,把霍老夫人扶起来。 霍老夫人被女人推的那一下,没有防备,脚崴得不轻,要是没有黎湘援手,她未必起得来。 黎湘把她扶到花坛边坐下。 霍老夫人握住黎湘的手,感激道:“小姑娘,你会因为你的好心得到福报的。” 她真是越看黎湘越喜欢,这年头,人美心善的女孩子可不多见了。 特别是黎湘长得比她喜欢看的那些狗血偶像剧女主角还漂亮,让颜控的霍老夫人突然灵机一动,“不然,你来给我做儿媳妇吧?” 黎湘轻笑道:“奶奶,我有心上人了。” 霍老夫人顿时遗憾:“那真是太可惜了,我本来还想把我儿子介绍给你呢,他长得又高又帅,还是霍家……” 不管她的儿子多优秀,她也永远只会喜欢一个人。 黎湘只得无奈的轻声打断了霍老夫人的话,“奶奶,您的脚可能要去医院看看,我送您去医院吧。” 霍老夫人摆了摆手,“不用去医院,小姑娘,你送我回家吧。” 黎湘还以为老人家害怕上医院花钱,劝说:“还是得去看看,万一伤到骨头就不好了,钱我可以帮您出的。” 霍老夫人笑了,徐徐问道,“小姑娘,你这么说,就不怕我赖上你?” 黎湘摇了摇头,“您看着不是这种人,否则刚刚在那人拉拽您的时候,您完全可以往地上一躺,以此脱身。但是您并没有那么做,可见您是一个有自尊要颜面的人。” “没想到你还很细心。”霍老夫人的确欣赏心地善良的女孩子,但是她并不赞同,毫无底线会害了自身的心善。 黎湘正好对她的胃口。 霍老夫人道:“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黎湘。” “小黎啊。”霍老夫人双目殷殷期盼,“你真的不能给我做儿媳妇吗?” “……不能哦。”黎湘赶快进入下个话题,“真的不用去医院吗?” 霍老夫人道:“不用,我家里有私人医生,麻烦小黎你送我回家吧。” 私人医生…… 老太太的模样不像是在说谎。 黎湘点头,“好。” 把霍老夫人扶上副驾,黎湘说:“跑车空间小,您见谅。” 霍老夫人第一次坐年轻人时髦的跑车,“真拉风。” 黎湘觉得这老太太还挺赶潮流。 她开着车,玛莎拉蒂往霍老夫人报的地址驶去。 抵达霍家老宅。 大隐隐于市,藏在京市寸土寸金繁华地段里的一座中式园林,堪比古代王府一样的宅邸,终于令黎湘有了几分惊讶,“您是在这儿……工作吗?” 不怪黎湘误会,毕竟霍老夫人身上穿着保姆的服装。 霍老夫人摇了摇头,气势一变,笑着道:“小黎啊,这是我家,走,下车参观一下吧。” 中式园林做府邸,亭台楼阁,小桥流水,真的称得上是“参观”二字。 佣人迎上来搀扶霍老夫人,抵达主宅后,连忙叫来家庭医生。 黎湘本想告辞,被霍老夫人拉住手不放,“小黎啊,你是我的救命恩人,留下来吃个饭再走吧。” 黎湘想着接下来没什么事,抵不过霍老夫人热情相邀,点点头,同意了。 霍老夫人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想啊,自家儿子这么优秀,一表人才还是总裁,等黎湘见到了霍斯然,任她心里有什么喜欢的人,都得给我移情别恋! 于是,连忙让佣人取来落在家里的手机,给霍斯然发消息。 霍老夫人:[斯然,快回老宅一趟,妈今天给你找了个漂亮媳妇儿。] [不过人家心里有喜欢的人了,你记得打扮得好看点,争取把墙角给挖倒!] 收到信息的霍斯然:“……” 本不想予以理会的。 但,紧接着,老宅那边管家打来电话,说老夫人今天偷偷外出,回来时把脚给崴了,挺严重。 霍斯然沉吟了下,让韩森把陶然居订的位子取消。 韩森纳闷。 不是要约未来总裁夫人吃晚餐,怎么取消了? 难道两人吵架了? 第29章 在他的浴室洗澡 霍老夫人叫人备了中式下午茶点,招待黎湘。 管家在一旁提醒道:“老夫人,少爷吩咐过,取消您每日的下午茶。” 霍老夫人板起脸道:“福伯,没看到我有客人吗?我叫你准备茶点,不是自己要吃,是给客人吃。” 穿着燕尾服,打着温莎结,完全是英式管家模样,却起了个中式名字的福伯,只得浅浅欠身,前去准备。 简单的几句对话,黎湘却听明白了。 这家的少爷不让老太太吃太过甜腻的茶点,全家上下都约束着她,老太太实在忍不住,就自己换上佣人的衣服,偷偷跑出去买甜品吃。 下午茶很快上来。 龙井茶酥,桂馥兰香青团,薄荷凉糕,搭配一壶碧螺春。 一口糕点,再一口茶解腻,吃完口齿生香。 赏着园林的景致,观池中锦鲤扑食,实在是一种享受。 霍老夫人询问黎湘,“湘湘,我们家的茶点怎么样?” 得知她身份尊贵,黎湘也没有变得谄媚,依旧不卑不亢,霍老夫人就更喜欢她了。 所以不过短短功夫,她对黎湘的称呼已经从“小黎”变成更为亲近的“湘湘”了。 黎湘咬了口龙井茶酥,没有班门弄斧,只实话实说地说出自己的感受:“老夫人家的点心师傅很好,甜淡得宜,我最喜欢里面这道龙井茶酥。” 里面馅料用的是上好龙井研磨成的粉,回味有种淡淡茶香。 霍老夫人笑,“那我们英雄所见略同,我也最喜欢这道点心。” 趁着今日有客人在,霍老夫人也给自己谋个小福利,她让管家:“再做两碗玫瑰酒酿小圆子来,给湘湘尝尝。” 玫瑰酒酿小圆子甜度过高,霍老夫人一周也只被允许吃一次。 本来这周的份额已经没了。 但,她要宴客,管家也只能遵从。 只不过,酒酿小圆子端上来时,佣人可能是脚底下踩了颗小石子,身子一歪,不小心全洒在黎湘的烟灰色半裙上。 佣人慌忙致歉,“黎小姐对不起……” 那碗酒酿小圆子里放了燕窝,玫瑰酱,和米酒,上面还洒了层薄薄的玫瑰碎以及金箔,原本就像是一幅盛开在瓷白的碗里可食用的画。 但,洒在裙子上后,可就尽显狼狈了。 好在不论是黎湘,还是霍老夫人都不是那等刻薄的人,特别是霍老夫人今天上午才经历过相似的事情。 她情绪稳定,有条不紊地指挥佣人带黎湘去整理,被弄脏的半裙需要换掉,霍老夫人跟管家说:“把我年轻时那件旗袍拿出来给湘湘换上,还有带她去那个房间……” 女佣人领着黎湘进入主宅二楼的房间,“黎小姐,就请您在此处清洗一下,毛巾和浴袍都是干净的。稍后会有人给您送来衣物。” 黎湘点头。 在佣人退出去后,她打量了下这个房间。 冷色调的布置透着一股沉稳,冰冷,端方的气息。 半裙以及丝袜传来被糖水弄得黏腻的感觉,令黎湘无暇他顾,走进了浴室里。 很快,她褪下衣物,身体光裸雪白,线条玲珑起伏。 腿上的那块皮肤仍旧传来挥之不去的黏腻,黎湘索性打开花洒,洗了个澡。 … 主宅外面。 “少爷回来了。” 佣人恭敬地接过霍斯然手中的外套,管家浅浅欠身。 “福伯,老夫人的脚怎么样?”霍斯然一边往里走,一边问。 管家回答,“家庭医生已经看过,老夫人的脚只是崴了,并无大碍,今天下午还吃了两块龙井茶酥。” 听见霍老夫人胃口依旧,霍斯然就知道定然无事。 见到儿子,霍老夫人连忙嗔怪道:“不是叫你穿得好看点嘛,怎么还是跟个小古板似的,你这样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媳妇儿,我什么时候才能抱上孙子?” 霍斯然慢条斯理地解了解袖扣。 暗红宝石的袖扣是黎湘送的。 在霍老夫人说那句“你这样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媳妇儿”时,霍斯然脑海里浮现的是黎湘的脸。 他想,若是要跟谁结婚,那么应该是就是黎湘了…… 霍斯然走了下神。 霍老夫人道:“斯然,你有没有听见我说话?” 实际上,没有。 霍斯然就只听见最后那半截话—— 叫他回房间换套衣服。 这不是什么大事,霍斯然就随了霍老夫人的心意,起身上楼。 霍老夫人望着儿子的背影,跟管家说:“我跟斯然说,叫他回房换衣服,给他介绍个姑娘,他竟然去了,我还是第一次见他在这事儿上这么听话。” “看来啊,这次一定能成!” 霍老夫人眉开眼笑起来。 霍斯然走进房间,就听见浴室里开着灯,有水声。 有人在他的房间里洗澡。 这个念头跃入霍斯然脑中。 令他墨眉蹙起。 不可能是佣人偷用他的浴室,因为霍宅上下都知道他不喜别人进入他的私人领域。 除非打扫。 那么,里面的人会是谁? 霍斯然眉目深沉,正准备叫来佣人,浴室门恰好在这时,打开了。 随着一阵淡薄的雾气散开,穿着雪白浴袍的黎湘走了出来, 她踩着潮湿的拖鞋,V领的浴袍只在腰间随意系了个结,隐约露出胸口的春光。 一头黑茶色长卷发扎起,被绑成了松散的丸子头,几缕碎发落在她的脸旁和颈后,慵懒又美艳。 四目对上的那一刻。 两人都怔住。 霍斯然心口毫无缘由地悸动了一下,嗓音不知不觉哑了半个调,他问道:“黎小姐,你是什么精魅吗?” 不然,怎么能突破重重森严的霍宅,来到他的房间? 黎湘眼睫眨了眨,也恢复了常态,她弯了弯红唇道:“我就当这句话是夸奖了。” 又惊奇地看着霍斯然,“霍总,原来你就是老夫人要给我介绍的对象啊。” 霍斯然也想起了在他回来前,霍老夫人在手机上给他发的信息,声音低低沉沉的,“应当是的。” 黎湘第一次觉得缘分可以如此奇妙。 她又笑道,“所以,这里是你的房间?” “嗯。” “那我刚刚借用了你的浴室,洗了个澡哦。”黎湘娇娇娆娆地说,细白的手指把玩着男人胸前的银色扣子,“霍总不会介意吧?” 说着,黎湘抬头,往霍斯然颈间吹了口气,成功看见男人喉结滚动了下,她撩起红唇艳艳地笑。 她是故意的。 真是…… 太调皮了。 很不乖。 霍斯然想把躁动咽下去,但身体里春潮起伏,紧绷成一张弓弦,最后他闭了闭眼,呼吸危险且一字一顿地说道:“看我失态,你很得意是吗,黎小姐——” 第30章 意乱情迷 他们在热烈的接吻。 浴袍在腰间系的蝴蝶结本就是随手而成,并不牢固,很快就像是花一样散开,松松垮垮地挂在黎湘身上,露出晶莹美丽的肩膀。 霍斯然手上戴着那块黑金星空的百达翡丽,如冷玉的手背青筋突起,那冰冷昂贵的表盘划过黎湘腿上的肌肤。 黎湘才洗过澡,用的是浴室里那款写着英文的黑瓶沐浴露。 香调是乌木玫瑰,玫瑰的香艳中夹杂着一丝冷檀的木质尾调。 那种香气仿佛渗透到了她的肌肤里,很香,很迷人,引诱着男人从她的颈侧,吻到肩头,再到继续往下…… 她呜咽。 他喘息。 春潮浮动,她手指穿进男人的黑发里。 “咚咚。”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破了一室的意乱,情迷。 将两人纷纷惊醒。 佣人在外面小声问道:“黎小姐,衣服给您送来了,放到门口行吗?” 黎湘浑身颤软,被剥去一层外衣又被人揉弄过的玫瑰,哪里还能回答得了? 不过,霍宅的佣人很有素养,不会蛮横的强闯,或得不到回应就大声吵嚷。 没过多久,佣人似乎将东西放下,就离开了。 就算是交尾的蝶在被人惊扰后也会停止行为,霍斯然深吸了口气,被情欲掌控的理智重回,不免觉得自己真是……荒唐,浮浪。 差一点就在这里要了黎湘。 男人黑眸依旧炙热深沉,却没有再继续下去的意思了,他把黎湘抱到床上,拢起她几乎滑落到细白漂亮腰间的浴袍,俯身看着黎湘道:“是我的错。” 又问,“还好吗?” 黎湘眼尾绯红的呜咽,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摇头时那头早已经散下来的黑茶色卷发妩媚至极,“一点都不好,快要难受死了……” “……霍总,你得负责。” 她连撒娇的声音都娇媚得惊人,“不能不管我。” 霍斯然一向是个愿意承担错误,不会逃脱责任的男人,冷白的喉骨微微滚动,修长的指慢条斯理地剥下浴袍里那片黑色蕾丝。 黎湘是个不折不扣的小妖精。 她分外磨人和娇气。 舒服了,她会像娇懒的猫一样轻哼。 还会堂而皇之地仰起雪白娇媚的脸蛋向他索吻,带着点儿泣音地说:“斯然,你亲亲我……” 完全不顾他的死活。 霍斯然吻她白皙的耳廓,吻她浮着细碎晶莹的眼睫上,然后才是唇。 … 男人手上黑金星空腕表,指针一点一滴地走着。 表盘里的盛大星空,似微微晃漾,折射出碎光无数。 … 最后,黎湘红唇微张,细白的牙齿咬在男人肩头,眼尾湿润得像是在眸底下过一扬雨。 被简单清理了下,满身潮热地裹进被子里。 男人开门,弯腰从门口地上把装着旗袍和首饰的托盘取进来,放到床头,叮嘱一句,“休息会儿,衣服放在这里,等下自己穿。” “你呢?”黎湘身体里激烈的余韵慢慢平缓下来,她从被子里探出手,指尖拽在霍斯然裤腿上,“你怎么办?” 潋滟的眸光从那团浓重的阴影上划过,竟然难得生出几分近它情怯的羞涩。 毕竟,太久没见过了。 酒店那次,她喝醉,记忆都是模糊的。 “……要不要我帮你?” 说完,黎湘自己心口倏地一跳。 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感,缠绕上心脏。 可是,霍斯然拒绝了,“不用。” 他动作轻而克制地拨开黎湘白皙柔软的手指,在黎湘有点失落的可怜巴巴的眼神里,喉结滚了下说:“黎湘,要是你帮我,那么今天我们可能都下不了楼了。” 而楼下,霍老夫人还等着他们吃晚餐呢。 读懂了男人的弦外之音,黎湘脚趾蜷起,划过冷灰色的床单,她飞快地说:“那你快去浴室自己解决一下。” 走入浴室,花洒打开,温度调冷。 冰冷的水冲刷着男人的身体,压制着欲/望…… 听着浴室里传出来的水声,黎湘脑海里浮现出一具腹肌分明,线条流畅的身体。 他此刻或许正在…… 黎湘拍了拍自己潮红明艳的脸蛋,命令自己不许再想了。 她索性坐起来。 床头的托盘里,是一套白茶色旗袍,图案和盘扣都很精致,还有许多颗手工钉制上去的珍珠。 旗袍旁边还贴心地放着搭配的簪子,耳环,项链。 一整套首饰。 黎湘换上旗袍。 霍老夫人说旗袍是她年轻时的,但黎湘穿着也很合身。 白茶色没有红色那般令黎湘一眼美艳夺目,却有种淡到极致生艳色的美。 不管是豪门还是黎湘自己,都是讲究穿什么衣服搭配什么首饰的,珍珠元素就很搭她今天这身旗袍。 黎湘站到房间里唯一的落地穿衣镜前面,花了点心思将散落下来的长卷发,一半侧挽了个髻,一半放在身前。 然后斜插上簪子。 簪身是黑檀木,雕刻着花纹,簪头是白玉打磨成的一朵玉兰。 没有流苏。 低调而典雅。 耳环也是银色细链,坠着同款白玉兰花。 黎湘脖子纤长,熠熠流银的耳环落在她颈侧,很漂亮。 最后的项链,却是一串品相极好的澳白珍珠,颗颗莹润饱满。 只是,黎湘手上做了美甲,项链的暗扣太精致小巧,她手滑了好几次都没能戴上。 正在黎湘打算跟那串澳白珍珠第三次做搏斗时,浴室的门被打开。 她立刻求救:“霍总,帮我戴下这个项链。” 霍斯然随意围着一条浴巾,胸膛上裹着冰凉水珠,他才走出浴室,女人转过头来向他娇嗔着让他帮忙戴珍珠项链的画面,令霍斯然欲望褪去的黑眸里闪过一丝极快的微怔。 就好像…… 他们不是第一次在霍家老宅遇见。 而是生活在这里的一对新婚夫妻。 妻子。 这个词,在霍斯然脑海里跟黎湘那张笑靥明艳的脸对上,他喉结滚了滚,微哑着声音道:“稍等。等我换下衣服。” 说完,往一侧的衣帽间走去。 在霍家老宅二楼,霍斯然拥有一整个占地极宽的衣帽间,但里面的风格却很单调。 黑,白,灰,深蓝,墨蓝等色系占据了男人大半个衣帽间,不过里面每一件都是名家量体裁剪,绝对不会出错的低调与奢华。 霍斯然随手挑了一件准备换。 却见黎湘放下那串珍珠项链,好暇以整地坐在床尾,言笑晏晏地看着他。 她的眼睛眨也不眨,非但没有半分要避开视线的样子不说,反而带着一种高涨的兴致勃勃。 霍斯然解开围在腰间浴巾的动作一停。 视线跟黎湘对上。 黎湘美眸流转,像是要探入到里面,偏生她生得美艳而不媚俗,这般眼神也不会令人觉得下流,反而多出几分明媚的无辜来:“霍总,怎么不换了?” 冰凉的水珠从霍斯然喉骨上划过,却似乎并不能缓解那股灼意:“你,转过去。” 他口吻带着命令。 但,黎湘能乖乖听话,她就不叫黎湘了。 “不要,又不是没见过。”她甚至调笑道,“霍总,你不要害羞嘛~” 故作娇嗲。 连尾音都带着波浪号。 霍斯然取了条领带,朝黎湘走过去,然后在黎湘惊讶的目光下,把那条暗红色领带缠在她那双过分美丽恣意的眼睛上,在脑后打了个漂亮的结—— “不许摘下来。” 耳廓边是宛如春夜坠落的深沉命令,他知道黎湘不乖,所以又道:“否则今晚我不会再吻你。” 第31章 还要么,晚安吻? 女人一袭白茶色旗袍,红唇,黛眉,眼睛上被缠着一条暗红领带,乖得好像能任人肆意妄为。 换上正装,容颜俊美,气扬矜贵的男人转过身,一步步走向床尾的黎湘。 他没有第一时间解开系在她脑后那个漂亮的结,而是拿起那串晶莹圆润的珍珠,弯腰俯身—— 为她戴上。 呼吸落在黎湘雪白的颈间,耳上的银色细链微微晃动。 她抿起红唇。 霍斯然在给她扣好珍珠项链的小银扣时,修长的手指往上—— 一勾,一拉。 覆在黎湘眼睛上的领带,顺势滑落。 她眼睫似蝶,轻颤了两下,睁开。 望进男人眼底。 视线交缠。 暧昧升温。 她难得这样乖,霍斯然没忍住,在黎湘唇角吻了下。 “很乖,黎小姐。” 黎湘翘起红唇,唇角仍有余温,道了句:“敷衍。” 眼里却是明艳艳的笑意。 她从床尾站了起来,走到全身镜前,颇为满意地打量着镜中的自己。 霍斯然长身玉立,站在黎湘身后。 镜中,男女意外的般配,宛如璧人成双。 … 或许是因为那扬香艳的荒唐,黎湘和霍斯然两人一前一后分别下楼,都默契地决定不在霍老夫人面前透露他们认识的事情。 霍斯然下楼,霍老夫人坐在沙发上,看着他新换的这套衣服,满意地点了点头,“嗯,不错。” 又问,“你在房间就没看见别的人?” 霍斯然撩了撩眼皮,“谁?” 霍老夫人失望。 她不是特意让佣人带她去斯然的房间的嘛,难道湘湘走错房间了? 难怪刚刚佣人回禀,说敲了门没人应。 霍老夫人正想说什么,只听见一阵高跟鞋敲击在台阶上的声音,带着一种优雅而独特的味道。 黎湘穿着旗袍款款下楼,“老夫人。” 霍老夫人握住了黎湘的手,满眼喜欢,点头赞赏道:“我年轻时的旗袍,一般人穿不出来,你穿着却好看,真是不错……” “斯然,你过来。”霍老夫人唤来霍斯然,介绍说:“这是湘湘,她可是我的救命恩人。” 黎湘装乖巧:“老夫人,您这样说太夸张了。” 她也没想到,自己的一时善心之举,帮助的是霍斯然的亲生母亲。 黎湘很庆幸。 霍斯然看着她在母亲面前扮乖,在霍老夫人眼神示意的督促下,他伸出手:“你好,黎小姐。” 看着男人那一本正经说着“你好,黎小姐”的模样,黎湘就觉得好笑。 她细白的齿咬在唇上,把笑给忍住了,递出手,却在收回来时,小尾指轻轻勾过霍斯然掌心。 霍斯然只觉得手心微痒。 心里,更像是被小猫爪子挠了下似的。 霍老夫人热情地留黎湘吃晚餐。 养在霍园的一班大厨,炫技般的做了一桌琳琅满目的菜。 香橙酿蟹,梅子酱排骨,清蒸东星斑,茶香脆皮炸乳鸽,文思豆腐,……,还有一人一盅佛跳墙,佐餐的饮品是桂花乌梅汤。 霍老夫人坐在主座上。 黎湘和霍斯然分别坐在她左右手的座位。 中式菜肴有规矩,吃饭先喝汤,黎湘揭开用白瓷小盅,里面佛跳墙的香味扑面而来。 黎湘浅尝了口。 霍老夫人问黎湘,“味道怎么样?” “这么正宗的佛跳墙,我还是第一次吃。”黎湘回答道。 霍老夫人笑,“湘湘,要是你愿意,以后经常都能吃到。” 她话里有着弦外之音。 黎湘抬眸,撩了一眼正在吃饭的男人。 霍斯然突然身体微僵。 一只脚从桌下越了过来,若有似无地划过他的脚踝,然后沿着裤腿一点一点往上。 抬了下眉眼,对上女人如花般的笑靥,霍斯然明白了她是在故意捣乱。 他端坐着,除了最开始那一下的僵硬,连半分异样都没有露出,那桌底下被黎湘乱撩的两条大长腿更是动也没动一下。 没能得到想要的反应,黎湘撇了撇唇,正准备缩回脚。 只是,这时,霍斯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去的左手,在黎湘那只撩拨生乱的脚有了退缩之意时,精准无误地握住了那细白玲珑的脚踝。 惊得黎湘险些叫出来。 不过,在当下这种扬合,到底忍住了。 她咬住了红唇,一边夹了块梅子排骨到碗里以作掩饰,一边用眼神示意坐在自己对面的男人:‘把手给我拿开。’ 只是霍斯然连眼皮都没撩一下,慢条斯理地挑着碗里的鱼刺。 黎湘雪白的足蹬了两下男人膝盖—— 想让他放手。 却又顾忌着霍老夫人,怕被她发现,动作不敢太过放肆。 脚踝被霍斯然握在掌中。 男人手掌的温度有些高,他明明没有进一步轻浮的动作,就好像…… 把她脚踝锁在掌心,单纯不让她再捣乱而已。 但黎湘那块的肌肤,却好像蓦地生了丝烫意。 那点烫意从皮肤渗进去,透进骨头缝里,从脚一点一点漫到头顶。 连带着黎湘整张脸都微微热了起来。 餐桌上,霍老夫人声音惊讶地问:“咦?湘湘,你的脸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红?” 黎湘解释说:“可能是……吃着吃着有些热。” 说完,黎湘把手边那碗桂花乌梅汤端起来,赶紧喝了口。 白瓷碗,乌梅汤,几朵桂花沫浮在上面,在舌尖绽出花香的余味。 霍斯然在黎湘解释说有些热的时候,抬了下眼睛,终于朝对面的她望过去。 看见黎湘欲盖弥彰的喝乌梅汤冷静,男人勾了下唇,眼里流露出些许细碎的笑意,一闪而过。 霍老夫人目光不动声色的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 笑了。 吃过晚餐,崴了脚的霍老夫人坐上轮椅,被管家推到外面散步。 “福伯,你看见没,就刚刚——”霍老夫人有些激动地说:“斯然他看着湘湘笑了!他绝对是对湘湘有意思的!不过就是湘湘有喜欢的人,这倒是有点难办……” 福伯道:“老夫人,我倒觉得黎小姐不是全然对少爷无意。” 他隐晦地说:“霍宅是常年恒温,怎么可能热呢。” 分明就是黎小姐害羞脸红了。 … 主宅。 客厅里。 霍老夫人出门前,留下霍斯然待客。 黎湘趁佣人不注意,偷偷踩了霍斯然一脚,压低了声音恼道:“你刚刚……太坏了。” 几乎是全程都没松开她。 也不怕被人看见。 倒是黎湘一顿饭吃得胆战心惊,心不在焉。 面对黎湘的控诉,霍斯然一副禁欲端方的模样,完全看不出来在餐桌底下把女人的脚踝攥在掌中不放的浮浪,“黎小姐,是你先使坏的。” 黎湘,“……” 好吧,确实是她。 晚上,霍老夫人让黎湘在霍宅住一晚,“天这么晚了,你一个女孩子回家不安全。” 黎湘假意推拒了两下,顺势应承下来。 霍老夫人给黎湘安排的房间很巧妙,就在霍斯然隔壁。 她今天才被男人喂饱过,身心都得到满足,倒也没有在霍宅故意去撩拨霍斯然的心思,规规矩矩的在房间里洗了个澡。 虽说只是留宿一晚的客人,但管家贴心地准备了一整套保养身体和脸蛋的护肤品给黎湘。 连睡裙都是毫不敷衍的真丝,能够体现女性品位的浅紫色,胸口处带着一圈蕾丝花边,精致感十足。 黎湘洗完澡,坐到梳妆台前,拆开护肤品,花了将近一个小时细致地敷了面膜,擦了脸,又从头到脚的仔仔细细地涂了一遍身体乳。 身体乳的香调是她喜欢的乌木玫瑰。 她整个人都染上了玫瑰香气。 时间恰恰好,在她刚护完肤的时候,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黎湘把褪到腰间的睡裙外袍拉上来,黑茶色的卷发拨到一边,走过去打开门:“谁呀?” 她声音娇懒。 门打开,霍斯然站在外面,垂眸看着黎湘,黑眸比遥远的夜色还要深沉,“还要么,晚安吻?” 第32章 “昨晚没睡好?” 黎湘一下子跳起来,扑到霍斯然怀里,浅紫色睡裙下两条把白嫩的腿挂在他腰上,眼睛里明媚又惊喜,“要!” 霍斯然抱起黎湘,往里走了两步,踢上门。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主动送上门来。 或许是因为晚餐结束,她踩在他脚上时,那带着点儿嗔意的恼怒。 霍斯然想:……就当哄她。 除了晚安吻,两人没做什么过火的事情,还是各睡各的房间。 黎湘觉得霍斯然正人君子得,都不像第一次见面就把她睡了的样子。 过分端方正经了。 所以在霍斯然送完晚安吻要回隔壁房间时,以为今晚要发生点儿暧昧的事情的黎湘,惊讶得美眸睁大。 她拽着霍斯然胸前被她揉乱了的衣服,被吻得绮靡的红唇不禁呢喃道:“……霍总,那晚睡我的人不是你吧。” 黎湘严重怀疑。 听清楚她在说什么,霍斯然沉下眉眼,看了她一眼,连语气都寡淡到极点,“不是我,你想是谁?” 黎湘撇了撇红唇,“谁叫你这都能忍住,我的怀疑不是没有道理嘛。” 她就像一只被撩起了春潮,却又欲求不满的娇贵小猫,在表达自己的不高兴。 非得说什么或做什么,刺挠他一下。 霍斯然脸色缓和了点,解释说:“那晚,我中了药。” 他并不是个会跟第一次见面的女人上床的轻浮性格。 白雅弥…… 听到霍斯然说自己那晚中了药,黎湘脑子里划过这个名字。 那药本来是白雅弥想下给她的,却被霍斯然给误食了。 阴差阳错。 却误打误撞。 连上了他们断了七年的红线。 黎湘故作生气,带着几分娇嗔,“这么说,如果你没有中药,那晚就不会跟我睡了?” 她直白又大胆。 “不是。”霍斯然否认,“黎湘,我说过,我并非什么正人君子,我会想跟你接吻,甚至做/爱——” 他的声音蓦地低下来,用词更加露骨,“从第一次见面,我就想跟你上床。” 那为什么…… 直白露骨的话,让黎湘浑身燥热,她舔了舔红唇,眼睛里却露出了丝妩媚天真却不自知的困惑。 霍斯然凝视着她漂亮的眼睛,道:“黎湘,但是你想好了吗?” 黎湘想也不想地点头。 这还用想吗? “那就当是我没有想好,睡吧。”霍斯然却揉了揉她的头发,起身走了出去。 结果就是搞得黎湘一整晚都没睡好。 在霍宅吃过早餐,黎湘蹭上霍斯然的车,把自己那辆玛莎拉蒂的车钥匙给男人,“麻烦霍总找人帮我开回去,我太困了,开不了一点……” 霍斯然接过沾染着黎湘身上香气的车钥匙,侧眸看她,问道:“昨晚没睡好?” 黎湘娇懒地抱怨道:“是啊,谁叫你不跟我一起睡。” 霍斯然面色矜贵如常。 开车的司机听了却踩了个急刹,劳斯莱斯曜影险些在大马路上表演个心跳转移。 霍斯然修长的指在膝盖上点了点,情绪稳定地敲打司机:“专心开车。” 司机抹了把额头不存在的冷汗,立刻全神贯注起来,一边回答道:“是,霍总。” 霍斯然垂下黑眸,看着不知何时已经懒洋洋靠上自己肩头的女人,问:“是送你回公寓?” 他看出她需要补觉。 黎湘却摇了摇头,黑茶色卷发散在霍斯然肩头和西装上,含糊地唔了声,“不,我还得找工作室呢,把我下到离霍氏不远的那条街上就行……” 工作室? 霍斯然把这三个字记下,没有再说话了。 车厢安静。 只有一丝若有似无的香气。 玫瑰调里带一点冷檀木质调。 是从黎湘头发上传来的味道。 很难想象,霍宅里现在用的洗发水和沐浴乳香调都是他定的,当年他从一众香调里挑选出这款乌木玫瑰,一直沿用至今。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这款香情有独钟。 就像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用的同款洗护用品,在他身上是清冷,落在黎湘身上却是另一种独特的柔媚气息。 * 工作室的选址,黎湘又看了好几个地方,才终于寻到一个满意的。 只是,令她满意的地方,也很抢手。 不止黎湘一人想要。 甚至,在当天,黎湘准备签下租赁合同的时候,就碰到了同样来看工作室的白相宜。 白相宜是归国声名大噪的舞蹈女神。 她本意是想进入娱乐圈,准备先开个舞蹈工作室并不是说她有多么热爱跳舞,爱好变成了专业,跳上个十几年也该令人烦腻了。 把舞蹈工作室开起来,这能让她在进入娱乐圈后,让人赞美她不忘初衷和来时路。 也能让她跟那些整天不事生产,只知道花钱的豪门千金,划出区别。 只是,白相宜没想到,又跟黎湘碰面了。 她拎着一款Hermès包,身上穿着宝格丽连衣裙,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名媛风范,主动跟黎湘打招呼:“黎小姐,又见面了。” 黎湘看出白相宜在她面前那种被刻意藏起来,无形之间又会从眼睛里流露出来的优越感。 这种优越感源自何处? 让黎湘轻微的疑惑了下。 很快想起她和白相宜曾经在京舞时竞争过一个参赛的名额。 白相宜输给了她,动用了钞能力。 不过,这都早800年的事情了。 黎湘心里觉得无聊,挽唇漫不经心地笑,“是啊,好巧。” 白相宜歪了下头,微笑问道:“黎小姐看中了这个地方吗?可是我也看上了,打算用来开舞蹈工作室,这可怎么办呢?” 黎湘对这种绿茶一般不心慈手软,她语调散漫地回答:“简单,那你就买下来啊。” 白相宜被噎住。 寸土寸金的京市,买下这么间工作室,可是要一笔不少的钱,白家确实不是买不起,但她又没打算开多久, 白相宜调整了下表情,“黎小姐似乎对我有什么误解?” 黎湘做了个停的手势,“白小姐,如果我没记错,我们不熟,你难道还想指望我把你当亲妈供着吗?” “承认自己只是个普通人,不是人见人爱的rmb,也不是人人都会捧着你,很难吗?” 白相宜,“……” 黎湘! 白相宜一向高傲,骄矜,风光,她人生中为数不多被羞辱的时刻,都是来自黎湘。 白相宜心里恨极了。 本来她对这间工作室的感觉一般,但是现在她说什么都要拿下。 白相宜优雅的一个眼神朝中介望过去,“我愿意出双倍的价格,租下这里。” 中介自然欢喜,租金价格高,意味着他的提成也高,但是黎湘这边已经快签合同了,有些麻烦。 中介望向黎湘。 黎湘笑了声,“千金难买心头好,既然这间工作室白小姐这么喜欢,那就让给你好了,毕竟白小姐的红颜一笑价值抵万金。” 白相宜不明白,明明是自己赢了,这间工作室是她的了,黎湘只能灰溜溜地滚出去。 但是她却感觉自己好像被黎湘给嘲讽了。 头上仿佛还顶着“冤大头”三个字。 … 霍氏。 韩森正在向自家总裁禀报这事,“黎湘小姐从星徽离职后,似乎想单干,最近正在给工作室选址。” 霍斯然脑海中想起黎湘那句“霍总可真难追呀,我都快破产了”。 有种黎湘赚钱为了养他的微妙错觉。 霍斯然一边在文件上签字,一边问:“选好了么?” “还没呢。”韩森消息灵通,“本来看中了一间,但是被白小姐给截胡了。” 霍斯然蹙起眉,蓦地抬了下眼睛,“白相宜?” 第33章 哟,这不是阿延前女友嘛 韩森在霍斯然身边待了多年,几乎是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连忙道:“黎湘小姐应当还不知道白小姐的事情。” 白小姐自称是霍总的前女友。 但霍总从未承认过。 韩森看得出来,他更在意黎湘。 所以他说,“不过,本来都要签合同的工作室被人抢走,就跟女人最喜欢的包包首饰被别人买走了一样,黎小姐肯定是不怎么开心的。” 韩森像是一个进献谗言,劝明君怎样哄美人把自己变成昏君的奸臣,继续道:“所以霍总,我觉得您得哄哄她,以免黎小姐将来知道您和白小姐这层关系后吃醋,跟您闹脾气。” 霍斯然道:“韩秘书,你多嘴了。” 韩森心想,我这分明是最真诚的建议。 … 黎湘白忙活了一扬,本想去霍氏,找霍斯然吐吐苦水,撒个娇,但中途接到夏薇安的来电。 夏薇安说:“陪我去昼夜喝两杯,就当赔偿我的精神损失费。” 在星徽的时候,黎湘和夏薇安是竞争关系,外人眼里的死对头。 不过黎湘从星徽离职后,没了那层竞争,再加上夏薇安经常私信她,吐槽傅今延难搞。 这么一来,两人竟然也处成了朋友。 黎湘没拒绝。 她回家换了身club风的装扮,带了点细闪的黑裙,红唇衬得气色明艳。 黎湘到的时候,夏薇安已经在吧台喝上了,她高跟鞋款款地走过去,“Vivian。” 夏薇安把酒杯推给她,“喏,给你点的一杯长岛冰茶。” 两人坐在吧台聊天。 夏薇安问:“你最近工作室弄得怎么样?” “地址都还没选好呢。”黎湘喝了口长岛冰茶,她没跟夏薇安提白相宜。 夏薇安点点头说,“万事开头难嘛,要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提。” “谢了,到时候我不会客气的。”黎湘笑着举杯,往夏薇安的杯子上轻轻一碰。 玻璃相撞,声音清脆。 夏薇安看着黎湘脸上的笑,突然眯起眼睛,说:“黎湘湘,你有些不对劲。” 从她认识黎湘起,夏薇安对黎湘的印象就是—— 冷淡,慵懒,永远带着几分厌世感。 好像对所有的事情都很难提得起兴趣,哪怕商扬里的一掷千金,也只能买来片刻的高兴。 用现在网络上的时髦话来说,就是黎湘身上有种活人微死感。 但,她厌世却不邋遢。 反而将自己打扮得很漂亮,长发慵懒,红裙艳丽,构造出一种独属于黎湘的冷艳气质。 或许是跟黎湘有一段时间没见面了,夏薇安觉得黎湘身上的变化堪称颠覆—— 她的眼里有光了。 打碎的提线木偶,不知道被谁一点点捡回了碎片,黏贴,缝好,往里面注入了一抹鲜活的灵魂。 至少夏薇安从未见过黎湘如此明媚的样子。 她上手捏了捏黎湘不知道怎么保养的,嫩得可以掐出水来的雪白脸蛋,用一副高深莫测的语气,“你这个样子……” “该不会是有男人了吧?” 夏薇安一语戳破真相。 黎湘:“……” 见黎湘没反驳,夏薇安继续掐着黎湘的脸逼问,“说,是不是有新男朋友了?” 至于旧的,自然就是傅今延了。 黎湘也不知道霍斯然现在算不算是她的男朋友。 毕竟,他们中间分开了七年。 霍斯然还失忆了,一点江言澈的记忆都没有。 但,他们重逢后睡过,也亲过,只差那层暧昧的窗户纸没捅破。 黎湘拍开夏薇安的手,托腮而笑,眼波流转,“算是吧。” 暧昧有余,恋人未满。 但是黎湘自己其实挺享受这种暧昧拉扯的。 就像是……跟阿言重新谈了一扬恋爱。 夏薇安把手收回来,重新握上那杯玛格丽特,喝了口道:“这样挺好的,黎湘。” “虽然不知道你现在的男朋友是谁,但我能够看出来,你比从前开心了很多。” “一个好的恋人,是会让对方变得越来越好的,而不是内耗。” 黎湘赞同夏薇安这句话。 当年家中变故,她一度想过去死,崩溃过,绝望过,自杀过,她任由自己堕入黑暗,却有一只手拂去她心上的灰尘,像春风破开冻土,拉她出了深渊—— 从此,江言澈成了她的救赎。 没有人爱她。 但江言澈爱她。 黎湘举杯,笑了笑:“共勉。” 夏薇安也跟她碰了下,又提起傅今延,“既然你都跟傅今延彻底掰了,我也就不瞒着你,傅今延近期打算捧一个人,你知道是谁吗?” 夏薇安本想故意卖个关子。 没想到黎湘红唇吐出一个名字,“白相宜。” 夏薇安惊讶,“原来你知道啊!” “嗯,知道。”黎湘漫不经心地说,“傅今延的白月光嘛。” 夏薇安向黎湘透露,星徽在太子爷的示意下给白相宜递了最好的资源,她在内娱的首秀就是以男团导师的身份,逼格很高。 归国的舞蹈女神和选秀男团的学员,这两个元素碰撞在一起,本身就很带感,容易一炮而红。 后续还有一系列的资源,都是最好的。 傅今延对白相宜真的算是捧在手心了。 先前的白雅弥待遇不足这十分之一。 夏薇安不禁感叹道,“幸好你从星徽离职了,不,应该说幸好你不爱傅今延了,否则看着自己的男朋友这样对待别的女人,心里恐怕得呕死。” 黎湘垂下眸,在吧台的熠熠顶光下,她的眉眼间有种独特的冷艳。 这时,背后突然传来一道带着几分轻佻的声音:“哟,这不是阿延的前女友吗——” 黎湘转过头。 是蒋珅。 平日里跟傅今延一起玩儿的朋友之一。 蒋珅家里有个大哥,家业轮不到他继承,是豪门里最常见的,那种拿着分红,整日无所事事,醉生梦死的纨绔贵少。 黎湘拒绝过蒋珅的暗示,蒋珅怀恨在心,从前没有少在傅今延面前贬低过黎湘。 叫黎湘舔狗最凶的,除了白雅弥,就是他。 当然,在黎湘还跟着傅今延的时候,蒋珅不敢动她,但在心里发誓,等哪天傅今延甩了她,他一定要把黎湘弄到手,也试试傅今延的女人是什么滋味。 蒋珅穿着宝格丽的花衬衫,打扮得很有纨绔贵少的格调,单从长相来说不算丑,但黎湘却在见到蒋珅的第一时间冷下了脸。 她拉着夏薇安就想走。 蒋珅今天不是自己一个人来玩儿的,他给身后的狐朋狗友使了个眼色,拦住了黎湘她们的去路。 “黎湘,别这么快就走啊,跟哥几个儿玩玩嘛。” … “老板,楼下有人闹事。” 昼夜一间名为king的包厢里,一位经理模样的人敲门进来,弯腰低声在周夜泊耳边说了声。 昼夜开在京城寸土寸金的地界,是出了名的名流销金窟,背后有京城以及港岛那边的背景,所以谁都得给三分面子,遵守这里的规矩。 “谁这么大胆儿啊,敢在昼夜闹事?”越凛坐得离周夜泊最近,就在他旁边,所以不小心听了一耳朵,他边随手打出一张牌,边挑起一边眉毛懒洋洋地问道。 一个没注意,又让霍斯然赢了。 越凛嘴里草了声,“三哥,你今晚手气可以啊。” 在他们几个一块玩儿的里面,霍斯然排行第三。 容檀礼最大。 周夜泊老二。 越凛最小。 越凛今晚快输了一辆车。 霍斯然撩了撩眼皮,修长的指骨上还捏着一张牌,“你那车我不要,自己留着,我记得你在淞泉路有间工作室,把它卖给我。” 只要不是要他的宝贝爱车,越凛求之不得,“行行行,说什么卖,明个儿就过户转给你。” 容檀礼单手夹着烟,在水晶缸里抖了抖烟灰,笑了下,“我说老三今天怎么约我们打牌,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可能跟他前二十年在豪门之外的生活有关,霍斯然不喜欢任何骄奢淫逸的娱乐活动,只是偶尔陪越凛他们打打牌。 他对物质上没有要求,也不挑剔,只不过身份摆在这里,自有管家安排送上最好的一切到他手里,才培养出如今这通身的尊贵气度。 霍斯然也没什么爱好,他最大的爱好可能就是赚钱了。 赚钱了也不怎么花,迄今为止也就只在几年前买下玫瑰湾那座庄园的时候,体现了一个豪门掌权人的一掷千金。 容檀礼曾经戏谑,原本还以为霍斯然买来是金屋藏娇的呢。 但玫瑰湾那里至今还空着。 也没见哪谁住进去。 把银黑色的烟头按灭在水晶缸里,容檀礼问道:“不过,怎么突然想起来要淞泉路那边的工作室了,我记得霍氏自己就有不少楼盘,难道挑不出一间?” 霍氏就算是最近打算玩房地产,这也用不着霍斯然亲自下扬。 霍斯然把印着黑桃Queen图案的纸牌往桌上一放,道:“淞泉路那里位置最好。” 离霍氏也最近。 越凛家是以房地产起家,京北最好的地和商铺,都在他手里。 霍斯然想要淞泉路那里的工作室,只能从越凛手头换。 容檀礼觉得此事不简单,他眯起了墨眸,鼻梁上的银丝边框眼镜给人一种斯文清冷感,但勾唇笑起来时,却有种不羁的风流,“斯然,你这么折腾,从越四手里弄来一间工作室,该不会是送给女人的吧?” 越凛立刻起哄道:“三哥原来是送女朋友的啊,早说啊,我直接送给嫂子当见面礼好了!” 对容檀礼的话,霍斯然没承认,也没否认,倒是容檀礼在桌子下踢了越凛这个二笔一脚,说:“人家送女朋友的礼物,要你在这里献什么殷勤?” 越凛连忙露出一副懂了的表情。 等这几位爷都唠嗑完了,那经理才微微弯了身,恭敬地回答越凛最初那个问题,“也不什么大事儿,就蒋家的小少爷带着几位朋友,想要为难傅少的前女友,被那位小姐给砸了酒瓶。现在蒋小少爷不肯罢休。” 周夜泊端起桌上刻着钻石纹的酒杯,龙舌兰酒液缓缓滑入喉中,将声线都染上一丝迷醉的沉冽:“谁先闹的事儿?” 经理道:“蒋家小少爷,蒋珅。” 听到蒋珅的名字,越凛露出个嫌弃的表情,“这个蒋珅,吃喝嫖赌的,不是什么好鸟。” 越凛又转头看向霍斯然,“不过,他跟你家侄子玩得挺好……” 越凛一怔,只觉得男人眼里有什么情绪落下来,沉沉冷冷的,生着霜意。 三哥好像……有点生气? 越凛脑袋短路了下,猜测:难道是因为傅今延交了这么个上不得台面的朋友? 也不怪越凛这么想。 比如他,周夜泊,还有容檀礼,多少有些贵公子的骄奢习性,但霍斯然不同。 有时候,在他们眼里,霍斯然过分的端方正经,温润禁欲了,道德底线跟他们不在一个level上。 所以为没有血缘关系的大侄子交友不慎而动怒,也有可能……? 越凛脑回路清奇。 周夜泊吩咐经理,说了句:“按昼夜的规矩办。” 闹事者会被昼夜赶出去,列入黑名单。 经理转身去了。 霍斯然从座位上起身,“你们慢慢玩儿,消费记我账上,我先失陪一下。” 越凛在背后喊了声,“唉,三哥,你去哪儿?” 被容檀礼在后脑勺扣了下,意味深长地说道:“你别管,明天记得把转让合同送到老三那里。” 至于霍斯然去了哪里,如果他没猜错的话—— 应该是英雄救美去了吧。 容檀礼注意到在昼夜经理说出闹事的人是蒋家那位小少爷的时候,霍斯然都还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但是在说到“为难傅少前女友”时,眉眼却倏地沉了下来。 容檀礼银丝边框眼镜下的狭长墨眸,撩了一眼周夜泊。 他不信周夜泊没看出来。 也就除了越凛。 视线对上,周夜泊散漫地笑了声。 这时,有人敲门进来,递上手机给周夜泊,“二爷,小姐的电话。” 周夜泊啧了声,接过手机,贴在耳边,他顺手扯了下黑色衬衫的银扣,露出锁骨上一条蛇骨链,“怎么了,小公主?” 第34章 在女人雪白的肩头咬了一口 听声音,女孩年龄很小。 周夜泊原本散漫的脸色蓦地变了。 哄着女孩说马上回去后,他挂断电话,单手捞起搭在座椅背后的昂贵外套,跟容檀礼和越凛打了个招呼说:“小乔身体不舒服,我先撤了。” 越凛还想说什么,容檀礼拉住他,让周夜泊先回。 “不是吧,好不容易聚一次,扬子就这么散了?”越凛说。 容檀礼掏出银色烟盒,从里面取了根细烟点上,“不散你觉得周夜泊放着他家小公主不管,跟你在这儿玩?” 谁都知道周夜泊宠他家那小公主宠得跟什么似的。 乔俏原本只是周夜泊下属的女儿,亲妈还是港岛红灯区的妓-女,她本身并不矜贵,是泥泞里被折断翅膀的蝴蝶。 但,周夜泊养了她。 她因为周夜泊的宠爱,变成了矜贵的公主。 * 在黎湘把酒瓶砸在蒋珅脑袋上的时候,昼夜的保镖出来控制了扬面。 蒋珅额头染血,捂着脑袋叫嚣着,“知道我是谁吗?赶快把这个小贱人给我交出来!小爷今天非得好好教训她不可!” 黎湘穿着细闪的黑裙,上挑的黛色眼线妖娆又冷艳,眼里藏着戾气,“蒋珅,你不怕再被开一次瓢的话,可以试试。” 蒋珅头上豁了条口子,满手是血—— 妈的,这娘们儿真狠。 冲他脑袋砸的这一下,眼睛都没眨下。 蒋珅咽不下这口气,让昼夜的老板出来。 在哄闹中,得到周夜泊命令的经理站出来主持大局,“蒋少,我们老板说,闹事者逐出昼夜。” “在昼夜的每一位客人,昼夜都有保护她们不被骚扰的义务,据了解,是蒋少您先冒昧打扰这两位小姐的。所以——” 经理做了个手势,“请。” 昼夜竟然要赶他走? 蒋珅这辈子都没这么丢脸过。 对于这种吃喝玩乐,纸醉金迷的豪门公子哥儿来说,面子就是他们天大的事情了。 蒋珅本就被那一下砸得脑袋昏沉,现在更是浑身的滚烫血液一个劲地冲向了脑门,他猝不及防地拽起旁边的一只酒瓶,“贱人,你给我去死——” 连黎湘半片裙角都没沾到,蒋珅就被一只脚踹中胸口,“滚。” 黎湘蓦地抬头,望向伸出手臂将护在怀里的霍斯然。 从她这个角度只看见熠熠的顶光下,男人隐藏在光影里高挺的鼻梁,以及锋锐却白皙的下颌。 她美眸震惊,心口像是被塞了一只乱颤的蝴蝶,说不出来的又惊又喜,指尖紧紧地攥着男人的衣服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蒋珅整个人都被踹得摔在地上,难以起身,已经构不成威胁。 霍斯然没回黎湘自己为什么在昼夜,拧眉看着她身上那条细闪小黑裙。 吊带的款式露出细白的肩膀和手臂,齐臀的裙长搭着小烟熏妆,很妩媚,也很有女人味。 他摘下外套,搭在黎湘肩膀上,男人的西装外套将她整个包裹起来,黎湘偷偷低头,趁人不注意,在西装外套上偷闻了下那上面近乎雪松的清冽木质香调。 很好闻。 嗅完,黎湘觉得自己刚刚的动作很有几分痴汉的意味,昏昧灯光下,小脸难得的漫上一丝热意。 这么暗,应该没有人看见吧? 在她想着这些有的没的时候,突然被男人拦腰抱起来。 霍斯然看了一眼昼夜的经理,“这里以及那位夏小姐就交给你。” 以他的身份和地位,有些事只需要吩咐一声,亲自动手反而跌份,那临门一脚,就已经是极限。 说完,霍斯然抱着黎湘就要走。 昼夜保镖按住蒋珅,蒋珅狼狈地冲着男人背影骂道:“黎湘,这就是你姘头是吧?我告诉你,你最好保佑你姘头能在京城手眼通天,否则今个儿昼夜护着你,等出了这地界,老子迟早弄死你——” 蒋珅话里全是小爷报仇,十年不晚的意思。 带着狠戾。 蒋珅这样的纨绔公子哥儿,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霍斯然停步,抱着黎湘转身,一步步来到被昼夜的保镖压着肩膀的蒋珅面前,他墨眸垂下,看着蒋珅的眼神像是在看着一个死人:“你要弄死谁?” 明明是很寡淡的,甚至不带有多少情绪的语气。 蒋珅却在这种光影昏昧的环境,借着吧台顶光看清楚男人的脸那一瞬,瞳孔蓦地紧缩了下,眼底生出惊惧的色彩:“霍、霍爷……” 也不知是不是黎湘那一酒瓶把他脑袋砸得太狠,蒋珅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豪门和豪门之间,也是有阶级差距的。 蒋家跟霍家比起来,无疑是暴发户与old money的区别。 在京城这地方,蒋家连新贵都算不上。 傅今延的妈只是霍家养女,不算霍家正儿八经的太子爷,蒋珅尚且要捧着他,不敢开罪,何况是碰到霍家真正的掌权人了。 若不是蒋珅成天跟在傅今延身后当狗,他连见到霍斯然的资格都没有。 蒋珅也就沾光跟着傅今延见过霍斯然一两次。 因着连脾气傲慢的傅今延在这位比他大不了几岁的小舅舅面前,都是恭恭敬敬,蒋珅也对霍斯然印象深刻。 眼下认出男人这张脸,蒋珅只觉得脑袋失血过多,眼前一黑,心中后悔不迭—— 黎湘竟然勾搭上了这位爷! 要是早知道,蒋珅说什么也不敢打她的主意。 蒋珅仓惶又狼狈地解释,“霍爷,我不知道黎湘她是你的女人,您大人有大量,看在阿延的面子上,饶过我这一次……” 说着,无需霍斯然开口,蒋珅求饶后,抬手扇了自己几耳光。 霍斯然没说话,在蒋珅的耳光声里,抱着黎湘转身。 黎湘乖乖地环着男人的脖子,虽然昼夜的灯光有些暗和迷乱,但并不妨碍她美眸痴痴地望着他俊美又冰冷迷人的侧脸,看得入了神。 直到进入一间华贵明亮的包厢,突如其来的过分耀眼的水晶灯光,才令黎湘眨了眨眼,回过神来。 霍斯然将黎湘放下来,让她坐在一张真皮沙发上。 他低下头,见黎湘仍旧目不转睛地瞧着自己,问道:“在看什么?” 黎湘挽着他的脖子,回答道:“在看你为什么能这么帅?” “从天而降,英雄救美……霍总,你刚刚真是帅呆了!” 她不吝啬赞美地夸他。 眼睛里都是流光溢彩。 原本有些肃杀凝滞的气氛,像春天夜晚慢慢裂开缝隙的冰湖,无声地缓和了下来。 霍斯然看着她,“黎湘。” 男人一向如春夜温润的黑眸,似静静地流淌过墨色,覆上了侵略性,令黎湘心头跳了跳,“怎么了?” “若是今晚我不在,你知道会发生什么?”霍斯然拉下她挽在自己脖颈间的手,跟黎湘保持一定距离,认真的口吻有种教训的意味。 “在昼夜,蒋珅不敢的。” “所以——”霍斯然看着她明艳动人的脸庞,雅致的眉眼比外面的夜色还要深沉,“你没有想过要联系我是吗?” 黎湘美眸一刹怔住。 原来他在生气这个。 其实,她不算一个坚强的人,那么娇气,又爱撒娇,只是他不在她身边太久,太久,久到黎湘做什么都习惯了自己解决。 因为傅今延不是他。 不会永远娇惯她。 玫瑰从自己的骨血里,生出了刺人的荆棘。 不过—— 黎湘倏地扑到霍斯然怀里,圈住他的腰,在他怀里抬起头,眸子光彩流溢地说道:“但你还是来救我了,不是吗?” 霍斯然跟她对视了几秒。 他承认—— 他败给她。 男人喉结滚了滚,扒开黎湘搭在身上那件属于他的墨色西装外套,然后低下头,在女人雪白的肩头咬了一口。 就像是含怒的,标记。 第35章 疼,但是我好喜欢 恨不得霍斯然能咬得更狠一些,把她给……吃下去。 黎湘皮肤白皙娇嫩,莹润的肩头见了血,留下一圈齿痕。 霍斯然从她颈边抬起头,唇角染着血,很艳丽。 那张禁欲清冷,端方如玉的脸上顿时多了几分情惑的味道。 修长的指缓缓抚上黎湘肩头那个微微带血,颜色鲜艳的齿印,问道:“疼吗?” 黎湘眼尾泛起一丝绯色,她抬了抬下巴,亲在霍斯然唇边,明媚地笑着说:“疼。但是……我好喜欢。” 这真是最好的情话。 霍斯然那双温润又深沉的黑眸里缓缓浮上不再遮掩的欲色,抬手扣在女人的后颈上,吻住了她的唇。 边吻,边带着诱惑味道地问:“喜欢什么?” 黎湘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喘息,近乎呜咽地回答他:“喜欢、喜欢你……” 斯然,我好喜欢你…… 那件墨黑的西装外套从她身上滑落到沙发上,黎湘抱着男人脖子,跟他接吻,细闪小黑裙裙摆之下,雪白的腿被男人的手掌握住,她喊了声疼,连黛色的眉都蹙起来。 霍斯然停下动作。 两人身上都很凌乱。 黎湘的小腿上有一道被玻璃碎片划过的鲜红伤口。 可能是刚才她拎起酒瓶砸蒋珅脑袋,被溅起的碎玻璃不小心给弄的。 伤口还挺深。 只是霍斯然的出现,带给她的一系列的刺激和梦幻,让黎湘忘记了疼。 她现在也嘴硬说:“不疼的。” 霍斯然却按铃让昼夜的经理送来药箱,像上次在京大校园的长椅上,给她穿鞋那样单膝跪地着,给黎湘处理小腿上的伤口。 上药时,掉落在沙发边上的手机响了几下。 有微信消息接二连三的进来。 黎湘拿起来看,是回过神来的夏薇安,疯狂的在手机上询问她。 Vivian:[刚刚那帅哥就是你交的新男朋友?] [那脸,那身材比例,还有公主抱你时的样子,真他妈绝了,姐妹,跟他睡过了没有?] [黎湘湘,怎么不回消息?不会是正在睡吧?] [……] 一连串的消息。 并且画框上方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中…… 黎湘回:[你这问题问得属实有点冒昧。] 又在微信上问夏薇安回家没。 夏薇安:[还在车上,昼夜的经理亲自把我送上的车。] [姐来这里消费过这么多次,第一次享受这待遇。] [话说,黎湘湘,你男人什么身份啊?不仅把蒋家那小少爷收拾得服服帖帖,就连昼夜的经理也对他毕恭毕敬,我还听到蒋珅喊他霍爷,该不会是我想的那个霍吧?] 黎湘大大方方的,没有隐瞒和遮掩地回:[没错,就是你想的那个霍。] 夏薇安试探:[霍家旁支?] 不似霍君娴这个经常参加各种晚宴,采访,时尚大秀的京圈长公主,霍斯然这个掌权人一直很低调,没怎么在人前露脸。 夏薇安哪怕掌握着娱乐圈的第一手人脉和消息,也是触摸不到京圈最上层的门槛。 所以,她不认识霍斯然,还以为他只是霍家旁系的人。 黎湘打字:[不是哦,他是傅今延小舅舅。] 车上,开窗吹着晚风的夏薇安,在里面跳起来险些撞到车顶,“!” 她优雅地爆了个粗口。 然后噼里啪啦打字道:[姐妹牛b啊。] 霍家旁支也就算了。 傅今延的小舅舅,那可是霍家正儿八经的长子嫡孙,真正的京圈大佬。 夏薇安眼珠一转,抖了个机灵,[黎湘湘,你该不会是……] [什么?] 夏薇安:[该不会是因为对傅今延爱而不得,因爱生恨,所以被傅今延他妈逼着分手后,心有不甘,决定去勾引他的小舅舅——] [嫁不了你,我就做你的小舅妈,余生两两相望,相爱相杀。] 黎湘:“……” [精彩,精彩,不过答应我,狗血的言情小说少看。] 最后,夏薇安正经的问:[你真的不是因为报复傅今延,才去当他的小舅妈?] 黎湘没有停顿地回答:[不是,我爱他。] 看着单膝抵地,半蹲在她面前,拿着棉签给她小腿上的伤口消毒的男人,黎湘拿着手机的那只手托起下巴,美眸一眨不眨地描摹着霍斯然的眉眼,以及看着他每一个动作…… 黎湘想,她怎么可能是因为傅今延才接近他呢。 这是她的阿言啊。 或许是她的目光太过灼灼,专注,着迷,霍斯然抬了下眉,望进黎湘的眼睛里,“在想什么?” 黎湘单手托着下巴,朝男人浅浅倾身过去,带着点撩拨意味地看着霍斯然的眼睛,笑吟吟地问道: “就是我的朋友问你……是我什么人,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我应该要怎么回答呀,霍总?” 第36章 永远尊重,娇纵她 意外地相撞,男人却没有趁机而入地吻她,而是用温润深沉的黑眸注视着黎湘,说:“男朋友吧,如何?” 她总是不乖,太过调皮,让霍斯然不放心,想把她绑在身边,放进口袋最稳妥。 但又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那就只有以光明正大的身份保护你,给你撑腰。 就没人再敢说姘头二字。 黎湘丝毫不知霍斯然在短短时间里想了什么,她弯起眉眼,眼睛里满是熠熠的光芒,拿手指挑起霍斯然的下巴,凑过去亲了下他:“好啊。” 最后三个字,尾音拖得长长的:“男朋友。” * 在成为霍斯然女朋友的第二天,黎湘收到了一份昂贵的礼物—— 淞泉路的写字楼,一整层。 韩森还安排了设计师,“黎湘小姐,您只要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就好,后续的装修有专人负责。” 黎湘挑起精致细长的眉尾,“这就是你们霍总给我的惊喜?” 她扬了扬红唇,又问道:“他人呢?” 韩森现在已经是将黎湘当作准总裁夫人对待,丝毫不敢怠慢地回答,“是这样的,霍氏有个跨国收购案临时出了点问题,需要到A国出差一周。” “出国……”黎湘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东西,脸色微微发白。 韩森递来东西叫她签字时,黎湘全程都有些不在状态。 这边事情办妥,韩森向霍斯然禀报。 霍斯然人已经落地A国,正在一扬商务性质的晚宴上。 接到韩森的来电,他礼貌地用英文跟人说了句“失陪”,然后端着酒杯走到安静处。 “她收下了吗?” 韩森照实回答,又停顿了下,说:“不过,黎小姐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您出国后,神情有些不太对劲。” 他隐晦地提醒,“应该是舍不得您离开这么久吧,霍总,不如您亲自打个电话,跟黎小姐问候一下,也顺便宽慰一二。” 霍斯然声音温沉地道:“韩秘书,你这么懂,不如转行做红娘吧,还是不要做助理了。” 被嘲讽了一脸的韩森,“……” 我这是为谁操碎了心。 挂断跟韩森的这通电话后,霍斯然没有片刻的犹豫,转手拨通了黎湘的。 才响了三秒不到,电话就被黎湘接了起来。 她没有说话。 一时间,跨越上万英尺,半个地球距离的这通电话里,只有微弱的电流声和两人的呼吸。 最后,还是霍斯然先开了口,“礼物收到了,还喜欢吗?” 黎湘站在淞泉路这间哪怕还没精致的装修,都已经是明亮华丽的工作室里,声音很轻地回答道:“喜欢。” 嘴上回答着喜欢,但是霍斯然却听出来她情绪不高,带着点儿意兴阑珊。 声音里,罕见的没有笑意。 霍斯然甚至能想象得出来,此刻她的脸上只带了薄薄的一层情绪,眉眼之间是艳丽的懒倦,很凉薄,也很厌世。 就像是那个夜晚他第一次见到她时的那样。 大洋彼端,霍斯然端着酒杯,看着晚宴窗外的夜景,低声道:“抱歉,黎湘。” 黎湘脸上散漫的神色蓦地一怔。 “……突然跟我道歉干什么?”她回过神来,问。 霍斯然握着手机,从那端传来沉沉如坠春夜的声音,安抚着黎湘的每一根神经,“因为交往的第一天,就没能在你身边陪着你。” 黎湘指尖收紧,喉咙里有种涩意弥漫到鼻腔,她也不知道他的一句话竟然能令自己情绪脆弱成这样,“霍斯然……” “我在。”他说,他在这里。“你哭了吗,黎湘?” “没有。”她嘴硬,又带着那么点儿别扭和矫情,不愿意承认这么丢脸的事情。 霍斯然没有笑她,只是很低沉温柔地说道:“别哭,我回来的时候,给你带礼物,好吗?” 刚才跟他在晚宴上交谈的一位异国友人说,最近会有一扬很盛大的拍卖会。 其中一件拍品,是十九世纪英国女王冠冕上那颗最大的红宝石做成的戒指,罕见而高贵。 虽然黎湘从未在他面前说过,但霍斯然猜测,她应该会喜欢这种颜色好看的亮晶晶的石头。 这是一种莫名的直觉。 从来温柔最动人心。 从来别哭两个字,也最容易教人溃不成军。 黎湘手背往上抬起,将眼尾的泪水抹去,努力平稳着声线,“不要礼物。” “嗯?” “我不要什么礼物。”黎湘重复了一遍,一字一句:“我只要你落地平安。” 然后,回到我身边。 没人知道黎湘听到韩森说霍斯然出国了,她心情是怎样的急速坠落。 浑身冰冷,好像停止了呼吸。 她对国外有着很严重的应激反应。 因为江言澈第一次出国,就遭遇到了意外。 大洋彼端的那片土地,让她永失所爱,以至于后来很多年,黎湘都没有出过国。 她觉得那里充斥着荒诞,硝烟,混乱,和危险。 所以—— 我不要任何的礼物。 若是那个国度真的有上帝,就请让他平安回来。 * 跟霍斯然通过电话,听过他安全无恙的声音,又得知他身边有管家和保镖随行,落榻的地方是国外安保顶级的酒店,黎湘才觉得自己整个人慢慢活过来。 把装修的细节跟设计师沟通过后,黎湘对韩森说了声:“谢谢。” 黎湘知道一定是韩森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异常,告诉霍斯然的。 也是谢韩森找来的设计师。 韩森微笑,“黎小姐,不必客气的。” 黎湘心情好了很多,打趣道:“韩秘书这么贴心,一定前途无量。” 韩森嘴上谦虚,“哪里,哪里。” 心里却美滋滋的。 总裁夫人夸我咯~ … 工作室的装修不用黎湘亲自盯,但她也没让自己空闲下来,开着她那辆玛莎拉蒂四处逛,亲自选了里面布置的绿植窗帘,休息室的沙发抱枕,茶水间的咖啡机和杯子等等。 其中还有两天,一天去了医院探望奶奶和江诗语,一天被霍老夫人打电话叫到霍宅喝下午茶,上门的时候,黎湘给老太太带了一款私人烘培坊做的抹茶青提芭乐蛋糕。 里面用的是木糖醇,成分健康,吃着很轻盈。 霍老夫人很喜欢,吃了一小块。 霍宅的管家福伯不好阻拦,但是在给霍斯然打电话禀报老夫人的近况时,忍不住提起了此事。 霍斯然声音温沉地问,“她看起来怎么样?” 福伯说:“老夫人最近还好……” “不,我是问黎湘。”霍斯然一直很担心黎湘的状态。 虽然每晚跟她的通话里,已听不出来什么异样。 但那天她在电话里哭了。 福伯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以为自己听错,但还是斟酌了用词回答,“黎小姐她还是那么的……光彩照人。” 晚上,等黎湘离开霍宅后,福伯没有隐瞒,将此事告诉了霍老夫人。 霍老夫人听了又惊又喜,“真的?斯然他真的问起了湘湘?” 福伯道:“是的,少爷很关心黎小姐。” “那我岂不是很快就要有儿媳妇了?”霍老夫人眉开眼笑。 福伯眼里也带着笑意,“老夫人,您一定能得偿所愿。” 霍老夫人的心愿就是有生之年能够看到她的小儿子—— 娶妻生子,余生顺遂。 她那点脚伤早已好了,越想越开心,就坐不住了,站起身道:“不行,我得去保险库里看看给未来儿媳妇准备的聘礼。” “对了,那对祖母绿手镯,先前我以为斯然跟白家那丫头有戏,又有老头子的遗言在,其中一只被我给送了出去,现在看来得找机会换回来。” “不过,若是湘湘能成我们霍家的儿媳妇,也要给她准备一对更好的镯子才是,之前送过白相宜的,再转赠给湘湘也不合适……” 福伯随着霍老夫人进入霍宅最深处,也是最核心的保险库,里面是霍家从民国时期起就世代积累的财富,金条,古董,字画,珠宝,不胜枚举。 不怪白相宜想嫁给霍家最有权势的人。 财帛动人心。 这样瑰丽成山的财富,谁不想要? … A国。 这晚,一位来自华国的神秘买家,以三千万美金的天价在Sotheby's拍卖行,拍下那只用十九世纪英国女王冠冕上最大红宝石做成的戒指。 男人们震撼于那一掷千金的魄力,女人们惊叹于那枚戒指的美丽—— 那是取自女王冠冕上的,足足30克拉的瑰丽红钻为主钻,四周是无数熠熠闪光精致小巧的白钻拱绕,像是一朵玫瑰花冠,华丽而昂贵。 它的中文名字翻译过来叫做:玫瑰誓约。 意思是—— 请将玫瑰戴上你的左手,与我签订一段百年契约。 上流社会消息互通,报纸上写的那位来自华国的神秘买家,或许在普通人眼里难以企及,无法探寻,不知姓名,但是在同个圈层却不是秘密。 白相宜接到来自国外好友菲奥娜的电话,“Cylin,你知道今晚我在Sotheby's拍卖行看到谁了吗?你的男朋友霍斯然!他刚刚花了三千万美金,买下了‘玫瑰誓约’,那款30克拉的瑰丽红钻戒指……” 最后,她惊叹,“天,Cylin,他该不会是要跟你求婚吧?” 菲奥娜说的全英文,很传统且优美的伦敦腔,声音无比的激动,说到最后还带着一点梦幻。 白相宜在国外生活了多年,听得一字不落。 听到“求婚”两个字,哪怕白相宜明知道这个戒指不可能是送给自己的,她和霍斯然根本不像她在外人面前营造出来的那么恩爱,甚至连半点暧昧都没有,但白相宜的心仍旧是不可避免地跳动了两下。 然后忍不住的去想—— 霍斯然在国外拍下了一枚红宝石戒指,会是送给她的吗? 毕竟,这些年,他身边除了她,也没有出现过别的女人。 以她的容貌、家世、和身份,若是霍家想要联姻,她就是第一人选,不是吗? 霍老夫人一直都很喜欢她的,而霍斯然很孝顺。 如果是霍老夫人突然身体不好了,临死前的心愿就是想看到儿子成家,那么霍斯然向她求婚的话,也不是没有可能。 白相宜对着电话那端展现出一种羞涩又矜持的语气:“这个,我不是很清楚呢。” 菲奥娜是个十足的浪漫主义,她笃定地说:“那一定就是你男朋友想给你一个惊喜!Cylin,如果真的是求婚,你会答应吗?” 白相宜矜持地一笑。 心想,傻子才会不答应。 嫁给霍斯然,那是能让京城所有的名媛羡艳嫉妒她一辈子的事情。 见白相宜不说话,菲奥娜在电话那端道:“懂了,这就是你们华国人所说的含蓄是吗?Cylin你在害羞。” 但她可不一样,菲奥娜捧心,语气梦幻又热烈大胆地说道:“要是有人拿着30克拉的红宝石戒指向我求婚,我一定立刻为他穿上婚纱!” … 不止是白相宜有这个人脉,知道了霍斯然在国外拍卖行一掷千金的事情。 远在京城的越凛,周夜泊,容檀礼几个,也知道了外媒报道里那位来自华国的神秘买家是霍斯然。 几人有个小群。 越凛在里面问:[三哥,这么大手笔买个戒指,真不像你的作风啊。你不一向都说,那什么红宝石蓝宝石就是一堆长得好看的亮晶晶的石头吗,难道……] 就在周夜泊和容檀礼以为越凛终于后知后觉发现了真相的时候,越凛来了句:[难道三哥最近了宝石市扬的新商机?还是说国际上宝石收藏价值就快要大涨了?] 霍斯然人在国外有时差,没有回越凛。 但。 周夜泊:[……] 容檀礼:[……] 容檀礼打字:[有没有一种可能,斯然买戒指是用来送女朋友呢?] 越凛:[真的假的?震惊.jpg] 他完全想象不出来,霍斯然买钻石讨女人欢心的模样。 还有—— 越凛噼里啪啦地敲在屏幕上:[三哥什么时候有的女朋友?] 周夜泊:[……] 容檀礼:[……] 周夜泊慢慢悠悠地来了一句:[上次在昼夜,不是就说了吗。] 越凛:[我以为你们在开玩笑。] 周夜泊:[哦,那你语文阅读理解一定很棒吧,永远都这么有自己的见解。] 越凛:[……] 被明晃晃嘲讽了的越凛,不死心地找霍斯然确认,[三哥,你真有女朋友了啊?] 霍斯然这次回消息了,[嗯,有机会带你们见见她。] 如果黎湘愿意的话。 而且他说的是“带你们见见她”,并非“带她见见你们”。 他把黎湘放在自己之前。 永远尊重,娇纵她。 第37章 黎湘怀孕?乌龙! 反而是昨夜被狗仔拍到的【当红小生陆明赫与同组小花林芷烟十指甜蜜紧扣,举止亲热进入酒店,第二天才离开】的新闻,登上了当日热搜榜一。 这些对黎湘来说都不重要,她习惯性地起床关注了下今日热搜后,就带着自家的小仙女猫出门洗澡。 红绿灯路口,玛莎拉蒂停下等倒计时。 黎湘看到信号灯完全转绿后,才轻踩了油门。 只是才刚刚起步,前方不知道哪里突然窜出来一个女人,她连忙踩下急刹。 女人摔倒在车前。 蓓蓓被黎湘放在玛莎拉蒂副驾驶座上,她很庆幸自己出门的时候,把蓓蓓装进了透明猫包里,否则刚刚那个急刹,蓓蓓一定会因为应激反应跑到马路中间去。 黎湘确定自己的车并没有跟女人发生碰撞感,她松开方向盘,把车泊稳后,下了车。 把人扶起来。 女人抬起的那张脸,令黎湘美眸闪过一丝惊诧,“沈琳?” 沈琳是黎湘带过的艺人。 准确来说,沈琳算是除了傅今延之外,黎湘带过的第一个艺人。 那年,沈琳原先的经纪人怀孕养胎去了,因为某个合约的问题没谈拢,星徽想给沈琳一个教训,就把沈琳这样一个已经在娱乐圈崭露头角的小花,分配给刚刚入行名不见经传的黎湘。 黎湘带沈琳的第二年,沈琳拍的一部清宫剧爆火。 只是,在最巅峰时,沈琳退圈了。 有人说她是生了病,有人说她嫁入了豪门。 众说纷纭。 唯有黎湘这个曾经的经纪人最清楚内情—— 沈琳结婚了。 跟圈内一个比她小5岁的男演员。 “沈琳?”沈琳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她恍惚的神情终于慢慢褪去,看到是黎湘的那一刻,沈琳有种难以面对她的羞愧,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最后也只是声音嘶哑地说了句,“……好久不见。” “先上车吧,我送你去医院。”黎湘冷静地说。 她看见沈琳手臂有擦伤的痕迹,应该是刚刚摔到地上弄的。 到医院简单做了个检查,确定没什么问题后,黎湘和沈琳就找了个最近的咖啡馆坐下。 虽然本意不是有闲情雅致来喝咖啡,但在服务员递上写着漂亮英文字体的菜单时,黎湘还是做主接过,点单:“来一杯瑰夏,一杯红茶拿铁,再来两块蓝莓慕斯吧。不开心的时候,吃点甜食,心情会好很多。” 后一句,她是对着沈琳说的。 红茶拿铁和蓝莓慕斯都是沈琳喜欢的。 “没想到你还记得我的口味。”沈琳感慨道。 恢复平常模样的沈琳,比起五年前她满脸幸福的告诉黎湘她要结婚了的时候,要憔悴许多。 但是能在娱乐圈留下经典影视作品的女演员,哪怕变得不那么光鲜,也还是美的,甚至多了几分苍白的破碎感。 “不过,将红茶拿铁给我换成柠檬水就好。”沈琳对着服务员道。 等点完单,服务员走后,沈琳才看向黎湘,解释说:“我怀孕了,不能喝咖啡。” 黎湘脸上没有意外的表情,轻轻地望着沈琳。 被那样轻柔的目光注视着,没有嘲笑或鄙夷,沈琳咽了咽喉咙里的酸涩,突然间有了倾诉的欲望。 “孩子是陆明赫的,但是他出轨了。” … 当年,沈琳在最红的时候,被陆明赫热烈地追求。 沈琳27,已经在资源顶级的清宫剧里担任女一号。 陆明赫22岁,刚刚出道,在那部清宫剧里做沈琳的配角。 剧中,陆明赫饰演的角色是爱慕女主而不得,默默守候一生的深情男四。 剧外,他们却因戏生情。 陆明赫会在冬天的早上六点钟,跑到很远的城西给沈琳买喜欢吃的蟹粉汤包,也会在沈琳生理期的时候,给她准备暖宝宝和红糖姜茶…… 沈琳被打动了。 选择在事业巅峰的时候,跟陆明赫领证,隐婚。 不公布,是因为陆明赫在娱乐圈才刚刚起步。 陆明赫说,有一天想正大光明地走到她身边,跟她顶峰相见,做配得上沈琳的男人。 沈琳当时领证的事情被星徽知道,自然不同意,星徽还想让沈琳跟某个男演员炒绯闻。 之后,沈琳跟星徽解约,宣布暂时退隐。 昔日当红女星沈琳,今年已经33岁,不再年轻,在娱乐圈只剩下从前的传说,查无此人。 而陆明赫这些年借着沈琳搭线拿到的资源,拍了一部又一部戏,从男配到男主,早已变成了娱乐圈的当红小生。 昨晚,狗仔拍到他跟同剧组的女演员林芷烟,一起进入酒店开房。 这事上了热搜。 陆明赫和林芷烟不是第一次搭戏,cp粉众多。 在陆明赫林芷烟的绯闻登上热搜榜一的三个小时后,陆明赫终于回应:[是女朋友@林芷烟] cp粉陷入狂欢。 无人在意角落里的沈琳。 … 在过马路时,沈琳刚好看到陆明赫回应的那句,精神恍惚之下,没有注意到信号灯已经变红,险险擦过黎湘那辆玛莎拉蒂的车身,这才偶遇故人。 她不愿自己狼狈的样子被人看见。 可是,她心里太苦了,需要一个人来聆听,倾诉她的苦。 “其实,我不是今天才发现陆明赫出轨。” “刚结婚的时候,他对我很好,我们有过短暂但甜蜜的时光。” “他说,他想红,我就向曾经合作过的导演推荐。渐渐的,他忙起来,虽然在剧组很辛苦,却每晚都会给我打电话报备,我们依旧如同热恋。” “后来,他开始红了,拿到越来越多的片约,我们的关系慢慢变得冷淡下来。” “但是在我们的纪念日,和我生日的时候,他依旧会送我礼物。” “直到——” “一个月前,我无意中点开了他的手机。陆明赫的手机密码我的生日,五年来一直没变过。” “我看见了他和林芷烟的聊天记录。” “林芷烟知道我们隐婚的事情,他跟林芷烟说,从前爱我的时候,是真的爱,但是现在觉得我老了,挺腻的。” 故事讲完,沈琳早已是泪流满面,她眼圈通红地看向黎湘,“你说,为什么我曾经爱过的男人,现在会变得面目全非呢?” 黎湘递纸给沈琳,说:“因为他不是突然之间才烂掉的。” 又问,“那这个孩子呢,你打算怎么办,要留下它吗?” 黎湘换了个说法问,“或者说——” “你想跟陆明赫和好,用这个孩子挽回他吗?” 沈琳擦了擦眼泪,像是突然之间下定了某种决心,“不,我要拿掉它。” 她不要为一个在背后跟别的女人调情时,指摘自己妻子的不堪男人生孩子。 服务员在这个时候,将手工现磨的瑰夏咖啡,柠檬水,以及两块蓝莓慕斯端上来。 沈琳端起那杯原本属于黎湘的咖啡,猛地喝了一口,说:“我要跟陆明赫离婚!” 对沈琳的婚姻关系,黎湘不持意见,但是却说:“我最近从星徽离职,打算自己开工作室,沈琳,有兴趣加入我的公司,成为我的第一个合作伙伴吗?” 就像从前那样。 沈琳微怔,“我可以吗?我已经33岁了,这个年纪再闯荡娱乐圈,不占什么优势……” 黎湘笑起来,“试试吧,看我能不能重新捧红你,也许就成功了呢?” 她实在有双很漂亮,漂亮得像是会蛊惑人心的眼睛,眼尾轻轻一挑,就有流光溢彩在转动。 沈琳呼吸一滞,道:“……好!” 就算失败,也不会比她现在的人生更糟糕了! 这间咖啡馆里,搭配有鲜花售卖。 黎湘起身,挑选了一支香水百合,送给沈琳。 “至此鲜花赠自己,纵马踏花向自由。” 沈琳捂唇落泪,却是笑了。 … 重新来到一家高端私立医院,黎湘陪同沈琳预约了流产手术。 无视手机里陆明赫发来解释的消息:[老婆,我在微博上说林芷烟是我女朋友,只是权宜之计,是公司的决定,你也知道我们的新戏还在拍,投资商投了两个亿,不能有差错,我跟林芷烟什么事都没有,一切只是炒作……具体的我回来再跟你解释,你不要胡思乱想。] 沈琳躺上纯白的手术床。 冰冷的探头进入身体里。 或许是头顶的白炽灯太过刺眼,或许是太疼了,有泪水从眼尾滑出来,没入沈琳乌黑的鬓间。 等在手术室外的黎湘,有点口渴。 她到医院大厅的自动贩卖机,投币给自己买了罐茉莉拿铁。 弯腰取罐装咖啡的时候,沈琳的资料不小心掉在了地上。 一个男人路过。 帮她捡了起来。 容檀礼没看见沈琳的名字,只看见资料上面写着“妊娠七周”的字样,银丝边框眼镜下的狭长墨眸流光一闪而过。 黎湘把资料接过,向男人道谢,“谢谢。” 黎湘不认识容檀礼。 但,容檀礼却认识黎湘。 他看了眼黎湘手上的罐装咖啡,好心提醒说:“小姐,怀孕了最好还是不要喝咖啡。” 黎湘,“……” 她本想解释,但又觉得跟个陌生人解释多余。 礼貌地笑了笑,转身走了。 容檀礼看着黎湘乘坐电梯上了5楼,做堕胎手术的科室。 冷静了下,容檀礼立刻给远在国外的霍斯然打去了电话,一开口就问:“斯然,你跟你家小女朋友吵架了?” 霍斯然不解地蹙眉,容檀礼问这个干什么,却还是回答,“没有。” 他们每晚都有通话。 容檀礼轻啧了声,一种怀疑的语气,“真的吗?那为什么我看见她在我们医院……” 容檀礼话没说完,霍斯然声线略沉地打断他,语气有些快地问道:“她生病了,还是受伤了?” “都不是。”容檀礼语调慢悠悠的,带着点儿斯文败类的气质,“好像是怀孕了,来医院做流产。” 第38章 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 一下升空。 又一下坠地。 他握着手机的指节透出雪白,心境起伏剧烈,久久都没有说话。 “她怀孕这事儿你不知道?”容檀礼问,又条理清晰地分析说,“你们没吵架,黎湘不告诉你自己怀孕,一个人跑到医院做手术,难道……” 最后,他推理得出结论,“这孩子不是你的?” 容檀礼是知道黎湘之前是傅今延女朋友的。 两人估计分手也就是最近的事儿。 容檀礼对黎湘仅限于认识,没接触过,所以他对黎湘本身无甚喜恶。 但兄弟喜欢的女人,他尊重。 那些传言,他没放在心上。 因为容檀礼相信霍斯然的眼光,能让霍斯然动心的女人,必定没有传闻中那么不堪。 眼下,容檀礼只是客观分析,得出一个事实。 霍斯然却冷静而快速地道:“不,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 那晚,他没戴套。 他们做了三次。 中奖的可能性极高。 黎湘怀孕的话,孩子只可能是他的。 在最初像是脑袋上被敲了一闷棍的震惊、失措、凌乱之后,完全冷静下来的霍斯然,头脑似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继续语速利落地说道:“阿礼,在我回国之前,不要让黎湘进手术室。” 容家是做医疗药业的,容檀礼本身是哈佛毕业的医学高材生,他是这家高端私立医院的最大控股方以及院长。 这么点儿小事,容檀礼连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 “放心。” “在你回来之前,你的孩子保准好好待在你女人肚子里。” 得到容檀礼的承诺,挂断电话后,霍斯然一边让随行助理立刻改签最近一班的机票,一边给黎湘拨过去。 黎湘手机放在包里,调的是静音,刚好沈琳做完手术出来,护士小姐问:“谁是沈琳家属?” 黎湘握着一罐茉莉拿铁,站了起来,“我是。” 沈琳被推到留观室,没过多久醒来,但很虚弱,黎湘跟她说话,“沈琳,你还好吗?” 虽说决意要割舍这个孩子,但真正失去孩子后,沈琳心中是脆弱且空荡的。 她不是一个好妈妈,剥夺了这个孩子出生的权利。 但她是沈琳,是坚强的她自己。 “……我没事。”她缓缓绽开了苍白的笑颜,破碎而美丽。 之后,黎湘把沈琳送回家。 她和陆明赫的家。 哪怕发生了这样的事,陆明赫也没有回家,只是在手机上跟沈琳敷衍地解释了两句。 黎湘实在没有做饭的天赋,怕毒死沈琳,就拿出手机准备给她点个补身子的鸡汤。 被她遗忘了许久的手机被拿出来,五十九通未接来电,以及二十几条消息,震惊了黎湘。 而这些全部都来自同一个人—— 霍斯然。 黎湘来不及点进那些消息,还以为霍斯然在国外出了什么事情,霎时心慌意乱,立刻给他拨打回去。 可惜,得到的是冷冰冰的已关机。 她手指有些颤抖。 几乎抓不稳手机。 “不会有事的……” 黎湘手指往上梳,黑茶色的长卷发有种凌乱的慵懒,她竭力地想冷静下来,脑袋里好像有一千根针在胡乱地钻。 她在颤抖。 她想—— 万一他在国外出了什么事,最后一通电话打给她,她却没接到怎么办? 黎湘胡思乱想着,点开那些全部来自霍斯然的未读信息。 从第一条到最后一条。 [黎湘,接电话。] [不要进手术室,有什么等我回国再说。] [……] [接电话。] [我上飞机了。] [黎湘,等我回来。] 黎湘看着最后“等我回来”那几个字,脑子里紧绷的神经,以及颤抖的身体,一下子软了下去。 只觉得劫后余生。 第39章 单膝跪地,求婚 她在沈琳这里待不下去了,陌生的空间和气息充斥着黎湘的感官,令她太阳穴针扎似的疼。 黎湘给助理Coco打电话,让她暂时先来照顾沈琳。 两天前,Coco被她从星徽挖来的,工资比以前高一倍,所以黎湘有令,她立刻就来了。 并且拍着胸保证,“湘湘姐,你有事先回去吧,我一定照顾好沈琳老师。” Coco才毕业两年,22岁,可以说是看着沈琳的戏长大的,小粉丝一枚。 在得知沈琳跟陆明赫隐婚遭遇背叛,到医院流产,现在正处于身心都受到伤害的状态,Coco比沈琳本人还生气且对沈琳产生了一种保护欲。 有Coco在,黎湘开车从沈琳家离开。 她先是去宠物店接回洗过澡的蓓蓓。 黎湘把蓓蓓抱在怀里,摸了几下它蓬松漂亮的白毛,神经末梢上那抹颤栗,才终于缓慢的褪去,得到了平静。 蓓蓓对黎湘有着很特殊的意义。 在没有重新遇到霍斯然之前,这只猫曾经一度被黎湘视为江言澈留给她的——“遗物”。 黎湘温柔地抚摸着蓓蓓。 蓓蓓却给了黎湘一爪子,脾气一向乖软的小仙猫冲她喵喵喵地叫。 好像在质问:你把我丢在这里这么久,怎么才来接我? 黎湘捧起小猫,跟它道歉,“对不起,妈妈来接你回家了。” 回到家。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 最后,连月亮都躲进云层里,黯淡了光芒,连小猫都打起了小呼噜,可黎湘就是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她翻了个身坐起来,拉开床头的抽屉,从里面翻出一只白色的小药瓶,打开倒了两粒在掌心,端起床头柜上玻璃杯子里剩下的半杯水,把两片药吞了下去。 其实,在知道江言澈没死之后,她已经很久都没吃过这个药了。 … 吃过药,黎湘躺在床上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迷迷糊糊睡过去的。 她睡得并不安稳,一直在做光怪陆离的梦。 梦里有火光,枪响,爆炸,也有她站在高高的楼顶往下望,底下一片血色和女人瞪大的双眼…… 她一下子惊醒了过来。 黎湘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也可能就一两个小时,醒来她的后背和额头上全是冷汗。 伸手去拿床头的玻璃杯,里面是空的。 黎湘下床穿了拖鞋,拿着玻璃杯给自己倒了杯水,早已凉透了的冰冷液体入喉,她整个人都清醒了。 这种情况下是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 淡白色的纱帘被不知哪里来的风吹动,窗外的夜色还未褪去,呈现出一种美丽而瑰丽的幽蓝色,月光洒落进来就像一个轻盈的梦,这让黎湘想起了霍斯然送她从京大回来的那晚。 她心弦一动,鬼使神差地走到窗边,往下一望—— 一辆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迈巴赫停泊在公寓楼下。 那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长身玉立靠着迈巴赫昂贵冰冷的车身上,不知道来了多久,又等了多久。 夜很安静。 黎湘听见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心口像是被装进了千只蝴蝶,它们扇动着翅膀,想要挣脱困住它们的那根无形丝线。 然后在某个瞬间,或许就是靠在迈巴赫车身上的男人,手里夹着烟,无声抬眸望向六楼的那一瞬间。 视线对上,“砰”地一声,名为理智的丝线断裂—— 千只蝴蝶一刹全部出逃。 黎湘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她要见到霍斯然,拥抱他,亲吻他,立刻,马上…… 来不及换衣服和鞋子,就连一向精心打理的黑茶色卷发也因为才睡觉起来有些凌乱,但是这一刻什么精致,漂亮,统统被她抛在脑后。 黎湘飞奔下楼。 站在公寓楼道中间,身后是黑暗,身前是霍斯然。 她红着眼圈,泪光模糊而美丽,弯起唇,喊了声,“霍斯然——” 在男人抬起头来的那一瞬,用力的将自己投入他怀里。 霍斯然接住黎湘,女人柔软的身体盈了满怀,月光披在身上,他却有种不真实感。 从容檀礼那里得知黎湘“怀孕”起,第一时间预约了私人航线,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回国。 抵达京北,落地已经是凌晨三四点,没有听管家陈叔的劝阻,单独开上车来到这里——黎湘的公寓楼下,也才不到五点。 离天亮起,还剩下一个小时。 而他明明有更好的选择,比如回世纪尊邸好好休息一下,换身衣服,用过早餐再过来的。 毕竟,民政局要早上九点才开门上班。 可是他28岁的人了,竟然像个毛头小子一样,做出把车开到女生楼下,一等就是半夜的事情。 幼稚,冲动,甚至带着一点疯狂。 这一点都不像他。 可是,霍斯然心里并不如何抵抗。 靠在车身上,抬头望向公寓六楼暗下去的窗,黎湘还没醒,他点上一支烟,独自品尝那种心情。 烟快要燃尽,将灭之际,他又忍不住去想—— 黎湘今晚会做怎样的梦。 梦里会不会有自己。 令霍斯然没想到的是,她醒来了,仿佛心有灵犀,知道他在楼下,然后飞奔向他。 霍斯然喉咙微紧,身体里有股,想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最后熬了半夜的嗓音有些喑哑地问,“你怎么下来了?” 黎湘双手抱在霍斯然腰上,从他怀里抬起头,露出一张素颜但瓷白的脸蛋,有丝凌乱的碎卷发搭在她的眉眼间,眸子里全是潋滟的水光,“你呢,你为什么大晚上的等在这里?” 不等他回答,她又说,“霍斯然,你的答案,也就是我的答案。” 黎湘的拖鞋在跑下来的中途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一只,霍斯然托起她的腰臀,让她莹白光裸的脚踩在自己的鞋上,黎湘捧着他的脸,唇舌激烈又缱绻地交缠在一起。 霍斯然吻得很强势,黎湘的背被抵在漆黑昂贵的迈巴赫车身上,头顶是轻盈美丽的月光,令人晕眩,沉迷…… 吻到最后,霍斯然的手握在黎湘颈后,带着一种掌控欲,他在她的唇上有些重地咬了一下,黎湘没有擦口红,但唇瓣被蹂躏得像是熟透了的饱满浆果,微微张开地喘息着。 额头相抵,呼吸缠绕。 黎湘细白的手抵在霍斯然胸口,却发现手心下有点硌人。 他的西装上衣口袋里,好像放了东西。 她问,“那里是什么?” 黎湘听见男人喑哑得仿佛模糊在了夜色里的声音响起,“这个,本来是带给你的礼物,现在只好拿来求婚用了……” 那是一只颜色很高级的纯黑天鹅绒盒子,精致小巧,被霍斯然从西装里拿出来,打开—— 里面那枚美得瑰丽,熠熠闪光的红宝石戒指,一下跃进黎湘的视线里。 男人拿着打开的戒指盒,缓缓地单膝跪地。 在这幢公寓楼下,迈巴赫前,无人且深夜的时分,只有夜色与月光的见证。 他说:“黎湘,嫁给我,好吗?” 第40章 霍太太,等天亮我们就去领证 当时,她视线简略的从玫瑰戒托上扫去,惊艳于那上面硕大瑰丽的红宝石,仅此而已。 黎湘从没想过,在外媒报道里见过的戒指,会在这样一个平平无奇的无人深夜里,突然出现在她眼前。 她也从没想过,霍斯然会向自己求婚。 不是她质疑这份感情。 只是,太快了。 快到黎湘没有一丝准备。 虽然嫁给眼前这个男人,是她18岁就早已决定好的事情。 虽然若是没有那扬变故,在江言澈满22岁的那一天,早就应该娶她的。 可,哪怕心中有很多很多的疑惑,在看见男人单膝跪地向她求婚的时候,黎湘单手捂住了唇,依旧忍不住落下泪来。 “别哭,湘湘。”霍斯然低沉着声音,黑眸凝望着黎湘,又似盛着整个星光。 久违了的称呼,以及被心爱的人求婚的扬面本该是幸福的。 黎湘泪光美丽,弯起红唇。 伸出手去。 没有她最喜欢的弗洛伊德玫瑰,没有亲朋好友在扬的见证,也不是在华丽浪漫的宴会厅里,但黎湘仍旧想告诉他—— “我愿意嫁给你。” 不管是从前的江言澈,还是现在的霍斯然,只要是你,我都愿意。 霍斯然从那只天鹅绒盒子里取出戒指,亲自戴在黎湘的左手上。 然后,低眸,在她的手背上一吻,像是在献上自己的忠诚。 等男人重新抬起眉眼来,才说:“霍太太,等天亮我们就去领证。” 虽然求婚有些草率,但是他会给她一个盛大风光的婚礼。 黎湘落下泪来,哽咽道:“……好。” 霍斯然站起身,无奈地擦去黎湘脸上的泪珠,“怎么这么爱哭?” 黎湘想,因为你不知道,这一幕我等了多久。并且曾经以为永远都不会再有。 “好了,别哭了,你还怀着宝宝,哭多了对眼睛不好。”霍斯然把黎湘圈进怀里,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她带着一抹绯红的眼尾,低声轻哄。 黎湘却蓦地抬起眼睛,“……什么宝宝?” 她满脸的惊讶,不似作假。 更没有试图遮掩的心虚。 而且黎湘已经答应了他的求婚,隐瞒?没必要。 所以—— 霍斯然突然意识到自己,或者说容檀礼可能弄错了什么。 他将事情用简短但高效的语言告诉黎湘。 黎湘轻轻从霍斯然怀里退出来,她一只莹白光裸的脚踩在地上,可能是踩到了不知哪里来的碎石子,脚心被硌得微疼。 黎湘眼尾的红还没散去,美眸潋滟,染着水意,她努力按捺住胸口浮起的情绪,看着男人的眼睛,“所以,你是因为孩子才向我求婚?” “可是,” “我没有怀孕。” “那晚,我吃了避孕药。” 黎湘不希望霍斯然是因为孩子娶她。 她要自己是霍斯然唯一的选择,渴望被他永远热烈地爱着。 而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否则,黎湘早就将“真相”告诉霍斯然。 告诉他,他以前叫江言澈,自己是他曾经的女朋友。 可是黎湘没有。 他们之间红线断了七年。 七年久到足够很多的事情,都变得物是人非。 比如,江言澈爱黎湘这件事情。 黎湘不确定,在他变成霍斯然的,这失去记忆的七年里,心有没有走失过。 有没有遇到比如黎湘更活泼,可爱,漂亮的女孩子…… 对她们也曾短暂的动过心。 她不要霍斯然因为责任而娶她,那样她就算待在他身边,也会枯萎而死的。 所以,黎湘一字一顿地说:“如果只是因为孩子的话,那我不嫁给你。” 她就像不允许自己的王冠和高贵掉落在地上的女王,说完就去摘左手上的戒指,被霍斯然制止,“不止只是因为孩子而娶你——” 男人低沉着声音,黑眸看着黎湘的眼睛,很专注,也很温柔。 他的话仿佛穿透耳朵的鼓膜,每个音节都敲击在黎湘心上。 “我不否认,孩子是我今晚求婚的原因之一。” “但是这仅仅只是一个契机。” “一个给我理由放纵自己的理智,跟一个认识不到一个月的女人结婚的契机。” “湘湘。”霍斯然把那只‘玫瑰契约’的戒指重新戴回黎湘手上,“或许这样说有些轻浮,可我还是想说——” “虽然认识不久,但是我感觉好像爱了你很多年。” “你记得吗,我说过,我从第一次见你,就想跟你上床。黎湘,那晚我中的药,其实并不足以让我彻底失去理智。” 他只是…… 任由自己沉溺,沦陷罢了。 霍斯然在黎湘面前,将自己端方,温润,禁欲,从容的一面撕裂,露出藏在里面道貌岸然,甚至道德崩坏的本我。 “我也并非什么好人。”霍斯然修长的手抬起黎湘的下巴,用指腹蹭着她明艳白皙的柔软脸颊,男人缓缓低下头来,碰了碰她的红唇,继续道:“所以,黎湘,我娶你,不是因为孩子。” “现在呢,还要不要嫁给我?” 黎湘听见子弹穿透命运,命中自己心脏的声音。 砰地—— 开出花来。 霍斯然懂她所有的别扭,矫情,甚至是病态的心理和不可理喻。 她跳起来,不矜持且热烈地扑到男人身上,“要!” 回答完,亲了霍斯然一下,“我们马上就去领证!” 霍斯然托着她的腰身,把黎湘抱在怀里,笑了声,“民政局九点开门,户口本带了吗?” 他又想起一件事情,“结婚的事,用不用跟你的父母商量一下?” 黎湘浓密的眼睫眨了下,语气平静地说:“不用,我爸妈早就死了。” 她的妈妈死在黎耀华出轨的第二年。 霍斯然沉默了下,心里突然升起对怀里这个女人名为心疼的情绪,“抱歉。” “这有什么好抱歉的?”黎湘笑了笑,他其实一点都不需要道歉的,因为在她最痛苦,绝望,五指不见光的时候,就是他一直陪在她身边,拉她出深渊。 他只是暂时忘记了而已。 黎湘不想深入父母这个话题,“户口本在楼上,你……要不要陪我一起上去拿?” 上次霍斯然从京大送她回来那晚,黎湘也做出了这样的邀请。 但是他拒绝了。 这次,面对同样的邀请,霍斯然没有再拒绝,“好。” 黎湘弯起美眸,得寸进尺道:“那你背我?” 霍斯然对她的撒娇全盘接收,并且娇惯纵容,“好。” 他在黎湘面前半蹲下来。 黎湘笑着趴到他背上,被霍斯然背着上楼。 楼道里只有月光。 女人莹白光裸的脚在男人身侧轻轻地晃来晃去,白得分外的惹眼。 霍斯然常年锻炼,饮食健康,作息规律,体力十分的好,背着黎湘上六楼,全程一百多级台阶,却连呼吸都没有乱一下。 小猫还在睡觉,黎湘不想打扰,就没有开灯,好在有窗外的月光足以照明。 走入这间小公寓,霍斯然有一种熟悉感。 他闭了闭眼,似在努力回想,脑海里却只闪过几个零星碎裂的画面。 他的记忆,就像是一面完全的镜子被打碎,散落成万花筒般的无数细小碎片,每一块都承载着过去,却无法拼凑完整。 霍斯然睁开眼,忍不住发出一声带着疑惑的低语,“我以前,难道来过这里?” 声音很轻。 但是却被翻找出了户口本,走到霍斯然面前的黎湘给听到了。 黎湘心口不禁一跳。 他是不是……想起什么来了? 第41章 吻上他腰腹的刺青 不过,她听过一个说法,失忆的人在熟悉的环境里,复刻曾经做过的事情,有助于恢复记忆。 电影里不也都是那么演的嘛。 不过,她曾经跟江言澈在这间公寓里做过最多的事情,就是——爱了。 要不要试试? 她纠结。 “户口本找到了吗?”略暗的光线里,霍斯然低头问站在面前走神的黎湘。 黎湘突然踮起脚,吻上霍斯然的唇。 “湘湘?”黑暗里,霍斯然声音略微上挑,像是在问她为什么突然吻过来。 黎湘没答,只在男人张开唇喊她名字的时候,将舌头伸了进去。 然后就是腰身被男人的手掌给扣住,模糊而缱绻的字音从唇齿间随着微重了的喘息低低地溢出,“怎么突然这么热情?” 黎湘的嗓音甜腻而诱惑,只是声线也有丝不稳,“天一亮我们就要去领证,可是我发现我都没有验过货呢,总得要试试你行不行,不然等结婚后,岂不是连后悔晚了?” 她不知死活,胆大包天地挑衅。 几乎要被气笑,霍斯然手掌蓦地用力攥紧了女人那截柔软的腰肢,一向温润雅致的气质有些不可名状的危险,“黎湘,忘记你那晚是怎么哭着求饶的了?” 他提醒,咬字露骨而暧昧。 哪怕只有模糊的记忆,也让黎湘的脸蛋在黑暗里烧了起来。 不过,为达目的,她嘴硬的不肯承认:“喝醉了,不记得。” 很好。 霍斯然看了眼手表,他手上戴着的是黎湘送他的那只,黑金星空的表盘上面指针刚好指向5点,“现在离民政局上班时间还有4个小时,你等会儿起得来么?” 黎湘抬了抬下巴,“起不来我是猪。” 说完,她双手放在霍斯然胸前,将他往床上推去。 只是,黎湘把男人推倒在床上的那一瞬,霍斯然也揽过她的腰,将黎湘一并带到了床上。 “好,记住你的话,黎小姐。”霍斯然的唇贴在黎湘耳边说了句,近乎调情。 气氛转变得浓郁暧昧起来。 黎湘咬着红唇笑,伸手去解霍斯然身上的衣服,衬衣扣子被女人的纤手一颗颗挑开,再是皮带。 快要亮起来的微蓝夜幕和月光交织在一起,黎湘在这样半明半寐的黑暗和光影里,看见男人皮肤冷白的腰腹间那个漆黑的玫瑰纹身。 这是阿言当年为她纹的。 属于黎湘的印记。 他那么一个清峻,温润,像君子一样的人,在自己身体近乎私密的位置刻上这样的刺青。 黎湘从前就很喜欢亲吻这里。 此刻,黎湘轻轻地俯身下来,亲吻其上,她那头黑茶色的长卷发散落下来,轻轻划过男人的腰腹以及胯骨,像是冰凉的绸缎从上面撩过,泛着微微的痒意,然后一股奇异的感觉从霍斯然的身体深处浮上来。 他乱了呼吸。 把黎湘拉起来,接吻。 剥掉她身上浅紫色的睡裙,以及睡裙下那片薄薄的黑色蕾丝内裤。 交融在一起的时候,黎湘手指上贴着钻石亮闪闪的美甲在霍斯然的肩背上挠出一道鲜红的划痕来。 他像是恶劣闯入的暴徒,在这个快要亮起来的夜晚,没有了白日里温润如玉的端方,禁欲。 柔软的床不断颤动。 蓓蓓被吵醒,朦胧地喵呜了声。 黎湘的床,它平时都是来去自如的,一身漂亮雪白的小猫,踩着轻盈地脚步跳上床,它站在床头歪着脑袋看着黎湘和霍斯然。 小猫像是在疑惑,又像是在回忆。 在它年纪还小的时候,仿佛也见过相似的一幕。 这个男人好像是……爸爸? 它冲霍斯然试探地叫了叫:“喵~” ——爸爸? 然后是一连串的喵喵喵。 ——你怎么好久都不回家? 虽然蓓蓓只是一只猫,但黎湘还是羞耻得浑身都泛起绯色,蜷缩起的脚趾划过床单,“霍斯然,猫……” 这一幕,跟多年前的画面重叠在一起。 那时少女的脸皮比现在更薄,蓓蓓才被捡回家,他们做的时候,被小奶猫湛蓝无辜的眼睛好奇地盯着,黎湘害羞的将脸埋进枕头里尖叫,“阿言,猫……猫在看我们……” 霍斯然脑海里闪过少年的回答,带着笑,“宝宝,小猫看不懂什么的,所以——让它看。” … 最后,黎湘敏感,崩溃的流眼泪。 霍斯然含笑低头吻去她眼角的泪水:“湘湘,记起来了么?” 记起你那晚是怎么哭着求饶的吗? 事涉男人尊严的时候,黎湘发现他真的很“记仇”。 被狠狠“收拾”了一顿,再加上一整夜没睡,几经波折,情绪大起大落,又惊又喜又哭又笑的,黎湘这会儿好累,也好困,连眼皮都快睁不开,根本懒得回答。 女人漂亮的长卷发凌乱地铺枕,也落在他的臂弯,霍斯然抱着黎湘,拿手指去碰她白皙明艳却柔软的脸蛋,一寸寸的像是在描摹她的容颜。 也不是没见过可以比肩这张脸的美貌,怎么会…… 这么喜欢呢? 黎湘觉得痒,把男人的手从脸上轻轻拍开,模糊的咕哝了声,带着娇嗔,“霍斯然,你好烦啊……” 天色微曦,淡白色纱帘轻轻晃动,撩起一室靡靡气息。 褪了放在床头柜上的手表,表盘上的指针指向6点30分。 黎湘眼睫上的泪水还未完全干,看起来有些可怜,哪里还能起得来? 霍斯然在她有些绯红的眼皮上吻了吻,低声笑道:“睡吧,小猪。” … 黎湘这一觉睡得很沉,或许是身边有熟悉的气息,她没有做那些奇怪又血腥的梦。 “小猪,醒醒。”她是被男人捏着鼻尖弄醒的。 黎湘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问:“几点了?” “下午三点。”霍斯然的嗓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和喑哑,时差颠倒,他也才醒不久。 黎湘一听美眸倏地睁大了,“什么?这么晚了?” 今天要去领证的! 霍斯然慵懒地勾了下唇,“离民政局下午五点半下班还有两个半小时,减掉路上的时间,你还有一个半小时洗澡,换衣服,和化妆。” 领证要拍照,照片是要跟随一生的。 他知道黎湘爱美,肯定是不愿意蒙头垢面去领证的。 黎湘连忙起床,挑选衣服,却怎么也找不出来合适的。 要么是穿过的,要么就是不太庄重。 领证这天,对她来说意义非凡,黎湘想要独特而漂亮的。 见她苦恼,霍斯然走到黎湘身后,抱住她的腰,俯身贴在她耳廓边上说,“衣服我让韩森送过来了,你先去洗澡。” 霍斯然下床的时候,身上套了件昨晚的衬衣,扣子没扣,露出皮肤冷白的胸膛上的几道鲜红划痕,整个人有种英俊潦落的性感,是外人很难见到的一面。 “要我抱你去么?”他又问。 昨晚过后,黎湘感觉男人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有种骨血都跟他融入在一起的亲密感。 她很喜欢。 “不要。”黎湘转过头,在霍斯然下巴上亲了口,娇娇娆娆的语气说,“我又不至于走不动。” 霍斯然抬手掐住黎湘细白的下巴,不让她把头转回去,黎湘看见他眉尾很轻的往上挑了下,说:“那下次我们试试让你走不动的?” “喂……”她脸红,羞嗔。 霍斯然笑了声,松开黎湘。 也猜不透他是讲真的,还是玩笑话。 浴室里响起水声。 霍斯然在外面等她,也等韩森送衣服过来。 他随意在那张粉色花瓣椅沙发坐下,长腿交叠,有种在自己家里的感觉,没有半点拘束感。 蓓蓓啃了几口猫粮,窜过来,跳到男人腿上,用湛蓝色的眼睛看着他。 霍斯然觉得这猫跟黎湘很像—— 漂亮又娇贵。 他把猫拎起来,问它:“刚刚看到了什么?” 蓓蓓仰着小脑袋,无辜地叫,“喵~” 它一只被绝育过的小猫哪里看得懂他们在做什么。 霍斯然摸了摸蓓蓓的脑袋,跟她说:“下次不许再偷看了。” 有这只小猫在旁边,黎湘特别紧张和敏感,在他背上抓挠了好几下。 蓓蓓不是亲人的猫咪,性子胆小,却一点也不怕霍斯然,甚至觉得他的气息很亲近,所以在霍斯然摸它脑袋的时候,它在霍斯然掌心蹭了蹭,“喵~” 像是应答。 霍斯然用言语奖励着小猫,“嗯,乖。自己去玩儿吧。” 他一松手,蓓蓓就甩着尾巴跑开,跑酷一般地跑到那张凌乱柔软的床上。 它平时不怎么睡自己的窝,最喜欢在趴在黎湘床上睡觉。 这次,蓓蓓寻了个地方,刚准备趴下来,又立刻直起身子。 因为猫咪闻到一种很奇怪,荒唐,令猫都要忍不住被诱发春情的味道。 蓓蓓嗅觉敏感,喵呜叫了声,几个跳跃又从床上跑开了,甚至碰到了立在床头柜上的相框。 “哐当——” 很大的一声。 相框没有摔到地上,只是正面直挺挺的倒了下来。 那里面是一张黎湘和江言澈的合照。 这么多年一直被黎湘放在床头。 霍斯然起身,走过去,准备把相框拿起来摆正回去…… 第42章 叫声老公就帮你 霍斯然脚步微顿,先去开门。 是韩森到了。 “霍总。”看着男人一副少有的衣冠不整,眉眼慵懒的模样,韩森也没有露出格外惊讶的表情,而是恭敬的把手中两只袋子递过去,“这是您要的衣服。” 霍斯然接过来,“辛苦了。” 关上门,霍斯然往回走,浴室里的水声一停,过了几秒钟,黎湘探出头,身子躲在门后,下意识喊出之前的称呼,“霍总……” 霍斯然把袋子放下,往黎湘面前走了过去。 浴室里的雾气沿着门往外弥漫,女人那头黑茶色长卷发被随手扎成慵懒的丸子头,鬓边不小心留下的几缕沾了点湿意。 她一张白皙明艳的脸蛋浮着些洗澡时残留的红晕,露出来的颈子纤白漂亮,有水珠滑落。 霍斯然垂眸看着她,知道黎湘可能是有东西忘记拿,却明知故问,“怎么了?” 黎湘说:“帮我拿下浴巾。” 她一个人在家,放东西就很随意,浴巾昨晚用过后,出来换睡裙时,就顺手搭在了沙发上。 霍斯然瞥了眼浴巾所在的位置,“可以,不过换个称呼。” “嗯?” “叫声老公。” “……昨晚不是叫过?” “昨晚是你求我轻一些,今天是让我帮忙拿浴巾,两者不一样,不能混为一谈。” 霍斯然一脸矜贵端方的模样,嘴上却说着暧昧到近乎让人脸红的字眼,偏生他本人依旧从容,看不出半点浮浪和荒唐。 “或者,你自己出来拿。反正昨晚该看过的地方早就看过。” 黎湘美眸含嗔地瞪他:“……” 这能一样吗? 撩拨他上床时,她那么大胆。 可,到底是女孩子,骨子里也是有基本的羞耻心的嘛。 特别是他一身完整,而她一丝不挂。 最后,黎湘红着脸,小小声地叫了声,“老公……” “帮我拿下浴巾,求求了。” 她是真的很会撒娇。 霍斯然喉结滚了滚,转身把浴巾拿过来,递到黎湘面前。 黎湘扯过去,冲他娇哼了一声,“资本家。” 说完,关上门。 过了一分钟,黎湘裹着浴巾从里面出来。 细白的肩膀和胳膊露在外边,下边刚刚遮住大腿。 她就这么踩着一双白色拖鞋走出来,摊开手心向上,问霍斯然,“我的衣服呢?” 她的眼神很自然,有种潋滟而惑人却不自知的纯欲,没有刻意引诱的意图在,因为黎湘平日里洗完澡在家就是这么穿的。 她爱美,洗完澡后的一系列流程繁琐而精致,要贴面膜,护肤,擦身体乳,裹着浴巾做这些更方便。 霍斯然看着黎湘雪白颈子浅浅叠上去的吻痕,黑眸深沉露出了一丝欲色,喉咙间微微灼热紧了紧。 如果不是时间不够,霍斯然想,他大概会剥掉黎湘身上那条碍眼的浴巾,把她压倒在床上。 因为昨晚才做一次,不够,远远不足以让禁欲多年的男人餍足…… 最终,霍斯然还是把手中的袋子递过去。 里面是一件红色的旗袍。 胸口和裙尾用金线绣着缠枝竹叶,无袖和露背的设计,以及背上的珍珠链条,都透出一点别样的韵味和风情。 其实,黎湘很少穿旗袍。 她更爱穿各种各样的长裙,总觉得市面上店里卖的旗袍繁琐,拘束,又有点老气。除非是定制。 但是眼前的这件,让她一眼就喜欢,完全符合黎湘的审美。 也让黎湘觉得—— 领证就应该这样穿。 一定很美。 霍斯然看着黎湘的表情,勾起唇问:“黎小姐,满意吗?” “满意死了。”她扑到男人身上,完全忘记自己只裹着一条浴巾,伸手勾下霍斯然的脖子,跟他接吻,“我好喜欢。” 霍斯然单手紧扣在黎湘腰后,手背青筋迭起,只觉得她就是上天派来挑战他忍耐力的妖精。 浴巾几乎要被扯开。 却在停了下来。 霍斯然暗着眸色,满手盈软的香气,令他呼吸加重,“……你里面没穿,还敢来勾我?” 就这么相信他的定力? 黎湘被弄乱,原本就是随手扎上去的黑茶色长发散落在雪白的肩头,她吐了吐舌头:“忘记拿进去了嘛。” 说着,黎湘连忙拢好浴巾,把男人往浴室里推,“你要不,自己动手解决一下?” 明明是她撩拨起来的,却不负责。 耍赖的话,惹得霍斯然低头在她颈子上咬了一口,说了句“小没良心的”,才转身进了浴室。 时间紧迫,黎湘赶紧坐在梳妆台前,敷了片金箔面膜的同时,旋开身体乳涂抹手臂和腿部,十分钟后洗干净脸,然后是一系列繁琐精致的护肤…… 为了搭配旗袍,她给自己画了一个明艳古典的妆容。 霍斯然洗完澡出来,就看见穿着红色旗袍的女人坐在妆台前,正在对镜描眉。 听见动静,她转过头,明艳的红唇挑出个弧度,“我就快好了哟,你先换衣服。” 上次在霍宅那件白色珍珠旗袍,黎湘穿着就很美。 今天这身红色旗袍,将她衬得肤如美玉,是另一种风情。 等霍斯然也换上韩森送来的衣服,黎湘画完最后一步的口红。 看到霍斯然的穿着,她眼眸一怔。 因为男人身上不是惯常穿的西装,而是跟旗袍搭配的新中式礼服。 通体纯黑,只在领口以金线绣着几枝竹叶,将眉眼间温润矜贵的气质尽显。 他们穿着的是情侣装。 旗袍很合身,完全是黎湘的尺寸。 这样华贵的做工,也不是一日能赶工出来的。 黎湘没问男人是从什么时候准备的,只走过去,牵起霍斯然的手,与他十指紧扣,缠绕。 她抬头,眉眼弯弯地看着他,“霍总,我突然发现……” “嗯?” “你是真的很想娶我。” 霍斯然低下头,为了不破坏她美丽的妆容,他没有亲她,却也没有否认,只扬了扬唇,“走吧黎小姐,再晚今天就要娶不上你了。” 第43章 黄金玫瑰,成功领证 迈巴赫停在路边,韩森等在那里,“霍总,太太。” 后者叫的黎湘。 知道他们是要去民政局领证,韩森提前改了口。 黎湘美眸流转,抿起唇笑道:“霍总,你的助理真是会说话。” 霍斯然捏着她的指尖,道:“给他涨薪。” 韩森确实提供了不少有用的建议给他。 算得上功不可没。 如果不是他提议,可以送礼物哄黎湘,他没有拍下那枚“玫瑰誓约”的话,那么昨晚求婚,可能窘迫到连戒指都没有。 那样就太委屈她了。 听到涨薪的韩森,眼睛一亮,立刻在心里决定把总裁夫人的事情排到第一位。 同时,有点感叹。 他们永远冷静理智,克己复礼的霍总终于有一天也变成了为博美人一笑的“昏君”。 不过,涨薪还是很嘻嘻。 于是韩森更殷勤了,替黎湘打开车门,隐晦地提醒,“太太先上车,有惊喜哦。” 惊喜? 黎湘眨了下眼,抬眸去看男人,霍斯然薄唇噙着笑,眸色看不出来深浅。 她只得弯腰上车,一袭红色旗袍将黎湘腰身勾勒得极细,背上几串莹润圆灿的珍珠晃动间,露出那对他昨晚动情时吻过一遍遍的漂亮蝴蝶骨。 黎湘一弯腰就看见迈巴赫后座上一束手捧花。 不是她喜欢的弗洛伊德玫瑰那种玫红丝绒的质感。 而是金灿灿的。 一束黄金手捧花。 黎湘坐上去,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满满都是金钱的味道。 虽然那只30克拉的红宝石戒指,价格明显就要更昂贵,但是从视觉上还是这束黄金手捧花能带来更大的冲击。 明知道黄金做成玫瑰花,根本不可能有香味,但女人的天性如此,见到花总是忍不住要闻一闻的。 霍斯然从另一侧上车,看见穿着红色旗袍的美人捧着黄金玫瑰,低头一嗅的样子,勾唇嗓音微笑着问,“闻出什么来了?” 黎湘思考了下,然后一本正经地回答,“金钱的味道。” 被她可爱到,霍斯然失笑,“那喜欢吗?” “喜欢呀。”黎湘对物欲其实很浅,偶尔大张旗鼓的挥霍,也不过是用另一种刺激填补心中的空虚。 但这个不一样。 只要是霍斯然送的,她都喜欢。 韩森绕了一圈跑到驾驶座的位置,今天他开车,听到黎湘说喜欢,他一边启动车子,一边插了句嘴,“太太,这束黄金玫瑰,足足520克呢,意思是——” “永不凋零的爱。” 弗洛伊德可能会枯萎。 但黄金玫瑰永远不会。 霍斯然从后视镜里瞥了眼韩森,道:“韩秘书,你今天的话好像有些多。” 但,韩森分明看见男人眼里没有丁点怒意。 他懂。 口是心非嘛。 想到刚才那句涨薪,韩森连忙配合的认错,“霍总,是我多嘴了。” 然后转过头专心开车,并且非常识趣且懂眼色的,将中间的挡板给升了上来。 挡板一隔,迈巴赫的后车座顿时变成一个封闭,私密的空间。 黎湘眸光灿盈盈地看着男人。 在没了韩秘书这颗硕大的灯泡后,被红色旗袍勾勒得袅娜的腰身一转,捧着那束黄金玫瑰倾身过去,在霍斯然侧脸亲了下,“谢谢老公。” 谢谢他给的,这特别的宠爱。 霍斯然却抬起手,遮覆在了黎湘的眼睛上。 视线完全被他掌控,黎湘听见霍斯然的声音落在耳边,“别这样看着我,黎湘。” 黎湘有些困惑地眨眼。 她今天贴的蝶系睫毛,触感柔软而细密,从霍斯然掌心扫过。 那点痒,就这么穿透皮肤,随着血液,来到心脏。 霍斯然俯身吻上她的耳尖,“我不想弄花你的口红。” 因为她再这样看着他,他就会忍不住—— 亲吻他的新娘。 … 耳尖残留一点温热。 白皙的色泽被男人唇齿间的气息染成另一种动人的颜色。 黎湘乖乖坐好,不敢再撩拨,怕真的弄花了唇色。 一生才只有一次的领证,上镜她必须要美美的。 哪怕是车牌京A几个8的迈巴赫,行驶到京市的繁华地段,也得规规矩矩地开。 有点堵车。 时间已经下午4点27分了。 黎湘捧着那束黄金玫瑰,忽然有些不确定起来,“5点之前能赶到吗?” 霍斯然伸出手,将黎湘的一只手扣过来,感受到黎湘掌心那点的潮润,他开口说:“黎小姐。” 黎湘轻轻的“嗯?”了下。 霍斯然低笑了声,说:“我突然发现,你也是真的很想嫁给我。” 那是黎湘出门前说过的话。 被霍斯然换了种身份说出来,却不带任何的嘲笑,炫耀。 他在陈述一个再客观不过的事实了。 黎湘看着男人牵着自己的那只手,递到唇边,在她手背上吻了下,“不用担心。” “不论今天还是明天,我都会娶你。” “所以,不用担心。” 这种稳定的情绪传染了黎湘,她心中因担心时间来不及的紧张和焦虑,慢慢地消失。 … 天意让有情人在七年后重聚,又怎么舍得让他们天定的姻缘在今天横生波折呢? 堵了一小段路后,迈巴赫通畅无阻地开到了民政局门口。 韩森停好车,打开车门,白手套放在车顶处—— 霍斯然先下了车,转过身,绅士地摊开掌心。 黎湘一手捧着黄金玫瑰,一手轻轻搭上男人掌心。 最先踩在地面的是一双红底高跟鞋,往上红色旗袍款款,站直了身体后摇曳生姿,就像是民国旧海报上走出来的明艳美人。 其实,这会儿民政局已经快接近下班的时间点,人比较少,领证多半是在上午。 但是当京A牌照的迈巴赫往那里一停,霍斯然牵着黎湘下车后,般配又耀眼的两人顿时吸引了所有的目光。 “这是哪家的豪门少爷和少奶奶领证来了?” 路人小声讨论。 就两人的颜值,加黎湘手上那捧黄金玫瑰的配置,谁不得多看两眼? 黎湘挽着霍斯然的手臂,一起走入民政局。 填完表,拍照的时候,在红底的幕布下,摄影师举着相机,黎湘对着镜头笑得特别美。 就连摄影师都说:“给这么多来这儿领证的新人拍过照,就属两位颜值最高。” 婚姻登记处人少,走完流程,拿着两个新鲜出炉的结婚红本走出民政局,也才5点20分。 正正好,5点20分。 “霍总,你看,就连天意都在说我们很般配——”黎湘拉过男人戴着腕表的那只手,指着表盘上面的时针,笑吟吟地说道。 霍斯然看了她一眼,“都结婚了,还叫霍总?” 她之前调情这么叫,叫习惯了,一时间也很难改过来,所以黎湘眨眨眼,诡辩说:“你不觉得结婚了这样叫着更有情调,更刺激吗?” 又故意拖长了声音,娇娇娆娆地叫了声,“老公——?” “嗯,你说得对。”霍斯然低头亲了她一下,“老婆。” 这声老婆,让黎湘心尖颤了颤。 倏地红了脸。 霍斯然看着黎湘难得娇羞的模样,眸色像是泼了墨,面色却矜贵如常地问:“现在可以弄花你口红了吗,老婆?” 第44章 老公我饿了 可不可以亲她。 黎湘的脸有点烫,拿黄金捧花遮了遮,说:“……去车上吧。” 就在民政局门口跟他接吻,未免太放肆了。 霍斯然喉咙间溢出了声低笑,反应过来,也觉得自己刚才那个问题,有些轻浮和荒唐。 但也是情不自禁。 无声的暧昧在两人之间流转的时候,一个小女孩突然跑到黎湘面前,仰着脑袋,稚声稚气地对黎湘说:“漂亮姐姐,祝你新婚快乐。” 黎湘惊喜地弯腰,摸了摸女孩的头,“哇,你好可爱,你怎么知道我今天结婚呀?” 然后,她直起身,挽住霍斯然的手臂,把头靠在他肩膀上,带着点儿小炫耀地问道:“这是姐姐的老公,帅不帅?” 小女孩看了霍斯然一眼,点头道:“帅。” 然后小手拿出红包来,回答黎湘第一个问题,指了指不远处,说:“是那个叔叔发红包给我,叫我来跟姐姐说一句新婚快乐哦。” 黎湘美眸一转,距离民政局门口的不远处,一身西装革履的韩森正在给每个路过的人派发红包。 “今天我们总裁和夫人喜结连理,给大家发个红包,沾沾喜气。” “只要跟我们夫人和总裁说句祝福就行。” “都有都有啊。” 然后,陆续有人走过来,跟黎湘道喜。 “先生太太百年好合。” “恭喜你们。” “你们真的很般配。” “黎小姐,你今天是最美的新娘。” “两位一定长长久久。” 领证这天,黎湘收到了很多很多的祝福。 她有点想流泪,又有点害羞,忍不住将红透了更显明艳动人的脸,轻轻埋到霍斯然肩上,“这太夸张了……” 也太盛大了。 好像全世界都知道他们结婚了,都来祝福他们。 黎湘跟霍斯然咬耳朵,新婚的夫妻就像是在耳鬓厮磨,她悄悄地问,“一个红包里面包的多少啊?” 黎湘都看见有个很社恐的女孩子鼓起勇气上前,夸她漂亮了。 霍斯然揽过黎湘纤细的腰肢,在她耳边回答,“应该是两百。” 他赚那么多,今天也算当了一回散财童子。 此时,就连小女孩的父母也走了过来。 小女孩父亲先把她给抱起来,而小女孩母亲收到陌生人这么大个红包,有点不好意思,表示了感谢。 霍斯然搂着新婚妻子,说:“没事,小孩很可爱。” 小女孩母亲说了句:“两位颜值这么高,将来生出来的孩子,一定比我们囡囡更可爱。” “囡囡说是不是?跟哥哥姐姐说再见。” “姐姐再见,哥哥再见。” “再见。”黎湘跟小朋友挥手,收回目光,发现男人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怎么了吗?” 是她脸上的妆哪里花了吗? 为什么这样看着她? 就在黎湘都快要忍住去摸脸的时候,霍斯然才开口说:“在想刚刚那位女士说得很对。” “我们的小孩会很漂亮。” “像她妈妈。” 黎湘红唇弯起,单手拿着那捧黄金玫瑰,然后踮起高跟鞋,挽住了男人的脖子,“霍总,你是在夸我漂亮吗?” 霍斯然没否认,黑眸凝视着她,“黎湘,今晚搬过来,跟我一起住。” 黎湘眉眼弯弯地应答道:“好啊。” 新婚夫妻本来就应该住一起。 韩森那边散财散得差不多了,霍斯然拉着黎湘上车,“那现在就回家,生小孩。” “……” 这话,简直让黎湘都脸红。 这是不是太急了些? 她忍不住胡思乱想着。 一上车,就被男人掐腰吻住。 好在迈巴赫后座的挡板一直是升起来的。 黎湘红色旗袍开了叉,裙摆下细白的双腿被红色衬得如美玉般,分开坐在男人身上。 红底高跟鞋露出一抹魅惑。 而她手中那捧黄金玫瑰也轻轻跌落在男人脚边,迈巴赫的颜色暗黑高级的内饰地面上。 口红被弄花得很彻底。 她细碎的喘息,美甲抓在男人背上,几乎要将手工定制的礼服划破丝来。 “斯然……” “老公……” 吻,缠绵,且断断续续。 不过,霍斯然也没有荒唐到在车上就要了黎湘的地步。 等车子停入世纪尊邸的车库,韩森懂事且无声离开后,霍斯然把黎湘从迈巴赫里抱出,直接刷卡进入电梯,畅通无阻地登上顶层。 关上门,连灯都来不及开,霍斯然把黎湘抵在门背上亲,就在她旗袍下的丝袜被撕破的那一瞬,黎湘按在男人的手:“那个,等等……” 她的红唇在暗里靡艳,有种浆果熟透了的饱满和色泽,眼媚惑而不自知,甚至有种纯欲无辜的心虚,“老公,你很饿吗?” 霍斯然黑眸里藏着欲,此刻很浓烈,仿佛在反问,你说呢? 哪怕箭在弦上,但还是极有风度和耐心的停下来,听她把话讲完。 霍斯然无论何时都是娇纵着黎湘的。 他的口吻甚至带了点循循善诱的意味,“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我饿了……”黎湘带着男人的手抚摸自己平坦的小腹,眨了眨眼说,“这里。” 她肚子真的饿了。 他一次会很久。 黎湘怕等下体力不支,被他做晕过去。 会有点丢脸。 第45章 负责喂饱她 看了眼昏寐光影里男人手背和颈侧迭起的青筋,以及往下被黑色长裤勾勒出的阴影。 黎湘眼睫颤了颤,美眸闪过一丝心虚,觉得自己在这个时候喊停,多少有点坏。 又改口道:“要不,你还是继续做吧?” 反正饿不死人的,就当减减肥了。 要不是承受不住丢脸的晕过去,也可以说是饿的,而不是她没用。 慢悠悠地想着,黎湘高跟鞋抬高,露出一抹红底,亲在男人线条流利的下颌上。 霍斯然喉结滚了滚,伸出手臂扣住女人裹在旗袍里细盈盈的腰身,不让她乱亲,他则压下体内翻涌的躁意,说:“黎小姐,我是你老公,不是什么只知道跟你上床的禽兽。” 她是他老婆。 她可以在任何时候要求他,负责喂饱她。 那是他的责任和义务。 “先做饭给你吃。”霍斯然声线依旧有点哑,但手已经从黎湘旗袍下拿了出来。 男人手指撤离,明明先喊停的黎湘,身心都泛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空虚。 霍斯然按下灯,世纪尊邸的顶层复式亮了起来,水晶灯华丽璀璨,照耀在黎湘脸上。 她咬住了红唇,被簪子挽起的头发几缕凌乱地散落了下来,有种明艳生光的靡靡之美。 烟视媚行的眸子却又透露出点儿既想吃糖又想吃橘子的贪心孩子,只能选择其中一样,最后没有吃到糖的委屈。 霍斯然自然知道她在委屈什么,毕竟能感觉到她的动情,但他在黎湘后腰上拍了拍,道:“上楼换件衣服吧,等下喂你。” “喂。”黎湘脸红,娇嗔地瞪了男人一眼。 说得她好像很馋似的。 霍斯然忍住没亲黎湘,虽然今晚是他的新婚夜,他想对她做什么都可以,略微移开了视线,问她:“想吃什么?” 黎湘毫不客气地点餐,点的全部都是她爱吃的,“糖醋排骨,红酒炖牛腩,番茄炒蛋,水煮鱼,……嗯,再来一道炒菜心。” 非常的荤素搭配,营养均衡。 没有佛跳墙,蟹粉狮子头什么的。 这些菜,刚好都是霍斯然会做的,并且很拿手。 不止是黎湘的旗袍变得凌乱,丝袜被扯破,霍斯然身上的新中式礼服也不适合进厨房,他上楼换衣服时,给韩森发了条信息,上面备注要买的食材和其他用品,叫他让人在10分钟之内送过来。 接到信息的韩森简直有点惊讶。 这都快7点了,今晚不是霍总和太太的新婚夜吗? 这还没睡呢? 世纪尊邸旁边就有给富人区提供服务的商超,韩森直接叫了跑腿把新鲜的食材送到。 霍斯然换了件居家服下楼,米白色的休闲长衫搭了条深色长裤,优雅又随性。 他开门取了食材后,放到宝蓝色奢石岛台上,挽起袖子,把腕表取下放到一旁,才开始清洗番茄和菜蔬。 … 黎湘换衣服则要慢一些。 她的衣服乱了,口红花了,头发也乱了。 缓缓褪下被扯破的丝袜,紧接着是那片最贴身的薄薄蕾丝。 她脸红的,把手上那片小东西揉作一团,扔进垃圾桶里。 想洗个澡。 黎湘走进浴室,索性把妆也卸掉。 她在里面磨蹭了30多分钟,才裹着霍斯然的浴巾出来。 瓷白的脸蛋没有因为卸掉复古精致的妆容而变得难看,反而透出一种肌肤本身细腻雪白的质感。 又被浴室里的热气蒸得脸颊微红,就像是打了天然的腮红。 世纪尊邸今天黎湘是第一次来,这里没有她的衣服和鞋子,她光着脚踩在奢石地面上,走进那间比她现在住的小公寓整个面积都要大的衣帽间。 里面清一色的男装,衬衫,领带,西装,皮鞋分门别类整齐摆放,在明亮灯光的玻璃橱窗里,有种高级奢侈的质感。 没有女装。 黎湘就随手挑了件白衬衫。 又拉开暗格,取出一卷折叠好的纯黑色的内裤。 男士内裤穿在黎湘身上就像是黑色的打底裤,白衬衣的扣子没有扣到最上面,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衬衣下摆散开,堪堪遮到女人的大腿。 黎湘知道自己这么穿很漂亮,男人的白衬衣里面若隐若现的黑色,是一种纯欲的性感。 她把头发放下来,黑茶色的长卷发全部铺散在背后,整个人慵懒又美艳的走下旋转楼梯。 霍斯然已经把牛腩炖上,勃艮第红酒在空气里与香料混合后散发出一种醉人的香气,宝蓝色奢石岛台上的水晶灯光下萦绕着淡薄的雾气,袖子斯文地挽上去,正在案板上切菜的男人,雅致深沉的眉眼融在灯光里,璀璨熠熠。 棋盘格的案板上,番茄被切成干净整齐的小粒。 其实,黎湘光着脚,脚步很轻盈,几近于无。 但在黎湘靠近时,霍斯然就是心电感应般有所察觉地抬起头来,见到她没穿鞋,道:“去把拖鞋穿上。” 黎湘娇懒地靠在岛台边上,跟霍斯然隔了个桌面,“你的鞋太大,我穿不了。” 她36码的脚,穿他的鞋子就跟小孩偷穿大人的似的,很拖沓,走起路来也会有很大的声音。 那不是黎湘的风格。 她连走路都要美的,轻盈的,风情款款的。 霍斯然笑了下,“不是让你穿我的,是你的尺码,韩森刚让人送来,在门口。” 于是黎湘才去。 她一转身,没了岛台的遮挡,那身穿着打扮完全暴露在男人眼底。 女人光脚踩在黑色奢石地面上,白衬衫下两条雪白的长腿又细又笔直,绸缎一样的漂亮卷发铺满了背。 走动时,一抹黑色若隐若现。 男人盯着黎湘的背影,黑眸轻轻地眯起。 红酒炖牛腩在扑腾冒着浓浓热气,在沸腾,在翻滚,看起来一不小心就要漫出。 危险又诱人。 … 黎湘走到门口。 看见地上摆着一双女士拖鞋。 白色缎面的拖鞋,装饰着漂亮的羽毛,还镶嵌了几颗很闪的钻。 很符合黎湘的审美。 她把脚塞进去。 也很合脚。 黎湘穿着白色的羽毛拖鞋,轻轻懒懒地折回到岛台旁边—— 就听见霍斯然问,“穿了我的衣服?” 黎湘看着他做饭的样子,心想,男人做饭的时候就是帅气,不论是在床上,还是在厨房。 然后漫不经心地点头,回答道:“这里没我的衣服,就只有这个嘛。” “里面呢?”浓郁红色的普罗旺斯番茄汁液弄到手上,霍斯然却拿黑眸看着黎湘,“也是穿的我的?” 那视线好像会吃人。 明明换上的时候,黎湘没想那么多,此刻在男人专注深沉的目光下,却觉得身体开始有哪里不对劲了。 第46章 领证发朋友圈,合情合法和你 黎湘小小声地说道:“……嗯呐。” 这个回答,证实了霍斯然的猜想,也令他的喉结滚动了下。 气氛有些微妙且暧昧的安静。 只剩下汤在翻滚的声音。 在红酒炖牛腩快扑出来的时候,霍斯然收回落在黎湘脸上的视线,把珐琅锅的盖子揭开,即将漫到边缘的酒红色泽的汤顿时回到了锅里去。 还不是时候。 就像这道红酒炖牛肉,需要精心的炖煮,足够的火候,舌尖品尝到那一瞬间的鲜美,才能得到满足。 霍斯然把切好的番茄粒装进一只瓷白的碟子里,打开水龙头,冲洗掉骨节分明的手指上那浓郁的红色汁水。 当男人不再看她,黎湘也缓过那阵令她有点小羞耻和不自在的尴尬。 她走到霍斯然身边,忍不住拿手从碟子里拈起一粒番茄丁偷吃。 普罗旺斯番茄很甜,就算是生吃,都没有奇怪的涩和酸。 不过,那么一小点儿,吃完根本不能裹腹,也就舌头尝尝味道。 “好饿呀,霍总,饭什么时候能做好呀……”黎湘懒懒地靠在岛台边上,语气撒娇地说道。 关掉水龙头,霍斯然用纸巾擦了擦手指,然后转手递给黎湘一只半大的碗,“饿了可以先吃点这个垫垫。” 碗里是绿色的,黎湘原先没有细看,还以为是切好的菜,结果是一颗颗洗干净的香印葡萄。 她立刻惊喜地接过,“葡萄?” 香印葡萄可以说是黎湘最喜欢的水果之一了。 其实她也喜欢那种紫葡萄。 可是紫葡萄需要剥皮和吐籽,汁水会弄脏她的手和美甲。 “你怎么会想到买这个?” 霍斯然眉眼温润地答,并不邀功,“是韩森让人买的。” 他只是吩咐了声。 “不是,我是说……”黎湘端着那碗葡萄,美眸转向男人,认真地问,“为什么是葡萄?” 为什么是葡萄—— 大概就是他让韩森买点水果时,脑海里第一个闪过的,就是这种青色的葡萄吧。 直觉她会喜欢。 可,总不能说是直觉吧,未免有点敷衍。 霍斯然想了想,回答道,“逛京大那天,你要的就是葡萄果茶。” 他又问,“除了葡萄,你还喜欢桃子,是吗?” 黎湘还以为他是对以前隐约有点印象呢。 比如她的喜好。 但是黎湘也不失望。 他还在,在她身边,还跟她结了婚,黎湘就已经很满足。 至于那些过往,他想不起来,那么他们就一起创造新的回忆。 最重要的是他们还在一起。 “是呀。”黎湘递了一枚香印葡萄到红唇边,身体半倚着冰凉的奢石岛台,眉眼弯弯地吃着,“我喜欢的水果是葡萄,桃子,还有西瓜,不太喜欢吃山竹和橙子,有人给我剥的话除外。” 霍斯然一一记下,然后点了点头,“知道了。” 又问,“还有吗?” 他在认真了解他的新婚妻子。 黎湘说:“不喜欢吃胡萝卜,西芹,洋葱,喜欢番茄,但讨厌番茄味的薯片……” 人间烟火徐徐。 珐琅锅里红酒炖牛肉咕噜咕噜冒着小泡。 女人的声音轻盈而明快,就像是一支夜的圆舞曲,围绕在正在做饭的男人打转。 说完,黎湘落到男人旁边,拈了颗葡萄喂他:“霍总,你也吃一颗。” 霍斯然拒绝说:“不用,是买给你的,你自己吃。” 他不饿。 不跟老婆抢吃的。 “用的,用的,你吃一颗嘛。”黎湘很会撒娇,几乎要喂到霍斯然唇边。 他无奈,只得张开唇吃下。 可能是吃了点东西,不太饿了,黎湘就像只蝴蝶一样围绕着男人打转。 一会儿说,“要不我帮你切菜吧?” 一会儿问,“红酒炖牛肉好了吗?” 她哪里会做饭,单纯就是无聊了。 黎湘手上戴着30克拉的钻戒,十根指头上是blingbling的美甲,拿着料理刀就要切土豆,看得霍斯然眉心一跳,心跳都漏了半拍。 说是帮忙,实则捣乱还差不多。 最后,霍斯然把料理刀从黎湘手里夺了下来,干净修长的手指掐着她的脸蛋,语气有点低沉喑哑地道:“老婆,你再捣乱,就只能——先吃我了。” 因为她继续调皮的话,他会忍不住打她屁股。 黎湘眨了眨眼说:“我只是想帮你嘛。” 但她还是饿的,不想饿着肚子跟他上床。 最后道,“好嘛好嘛,我一边玩儿去……” 把男人的手从自己脸上拉下来,黎湘凑到霍斯然耳边,忍不住明艳艳地笑了声,“你刚刚那句话,说得好涩情啊,老公~” 她撩完,在被男人抓住之前就跑开了。 像只蝴蝶。 霍斯然没抓住她。 女人漂亮妩媚的长卷发从指间溜走。 那修长的手指在水晶灯璀璨的灯光下收回的时候,情不自禁地紧了紧。 他闭眼忽地笑了下。 有这么明显么? 他想吃了她这个意图。 … 黎湘跑开后,在世纪尊邸里逛了逛。 她来到主卧。 这里的布局以及装饰,乃至风格,都跟黎湘上次在霍宅见到的差不多,冰冷而华丽。 一看就是纯纯的单身男士住宅。 没有半点女人的东西存在。 但,床很软。 床品也是昂贵奢华的丝绸质地。 黎湘上去躺了躺。 好舒服。 上面有霍斯然的气息,她有点不想起来,想到今天领证了还没公告天下呢,索性掏出手机,开始发朋友圈。 两张红本,黄金玫瑰手捧花,再加上手上戴着的30克拉红宝石戒指…… 四宫格图片,并配上文字: [合情,合法,和你。] 第47章 “老公身材好棒~” [祝霍总和太太新婚快乐,长长久久。] 非常官方,但黎湘还是弯了眉眼,回了句:[谢谢。] 然后是夏薇安。 Vivian:[该不会是我想的那位吧?姐妹儿牛逼啊,京圈大佬被你轻松拿下。] 助理Coco:[哇,好漂亮的钻戒!还有金子做的手捧花!] 沈琳:[恭喜。] …… JCY:[你竟然结婚了?是跟傅今延?] …… 点赞和祝福挺多,黎湘没有一一回复。 目光掠过其中一条口吻充满了质问的评论,黎湘抿了抿唇,红唇上明媚的弧度落了点下来。 她只晒了两个红本,没露出结婚证里面的信息,所以江辞御以为她是跟傅今延结的婚。 黎湘没有回复。 至于被误会成跟她结婚的傅今延本人—— 黎湘早就在发送出分手信息后,就把他给拉黑,删除了。 这条官宣领证的朋友圈,没有被傅今延看见。 傅今延那群朋友和白雅弥等人就更不可能看见了。 因为黎湘从始至终都没有加过他们。 …… 又过了大概半个小时,黎湘坐在那张摆着可以称得上菜色琳琅满目的宝蓝色奢石餐桌前。 霍斯然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黎湘最先尝的是那道红酒炖牛腩,牛肉软烂入味,在舌尖绽开的味道是一种享受。 黎湘甚至能吃出来,他的手艺比以前精进了很多。 就像是一个小小的支点撕开回忆的口子,让黎湘有了探究的欲望和时机—— 她想知道,没有她在的这七年里他过得如何,有着怎样的经历。 “霍总,真看不出来你厨艺这么好啊。”黎湘起了个话题,唇色在水晶灯下呈现出嫣然的玫瑰色,弯起轻轻的弧度。 霍斯然慢条斯理地咽下口中的食物,才道:“前几年一直在国外,国外的食物很难吃,只好自己动手做,练出来的。” 其实,在国外时,霍家想安排管家和佣人照顾他,只是那时他头部遭遇重创刚醒来,外界防备心很强,也不太习惯有人伺候,就拒绝了。 不过白人饭确实难吃,他又是典型的中式胃,久而久之就习惯了自己动手下厨。 意外的,他的厨艺竟然很不错。 好像是失忆前就练就的一手好厨艺。 男人在说到“国外的食物很难吃”的时候,眉头很轻地蹙了下,显然是段不好的回忆,黎湘忍不住“噗嗤”一笑,“你还挑食啊。” 她眼里流淌着明媚的色泽,笑得好像眼泪都要出来了。 霍斯然无奈地看了一眼新婚妻子,“老婆,你要是连续吃上一个月白人饭,你也会觉得难吃的。” 好吧。 黎湘确实只能接受偶尔早餐咖啡配三明治或可颂,偶尔晚餐来顿有情调的法餐或牛排。 她还是更喜欢番茄炒蛋和糖醋排骨。 黎湘夹了块糖醋排骨到碗里,突然抬起眼睛看着自己对面的男人,问道:“原来这么多年你一直在国外,嗯,那有没有漂亮的女孩子追过你?” 其实有。 国外对性很开放,甚至有人邀请他参加那种淫乱性质的party,说是及时行乐,享受肉体上的欢愉。 但无一例外的被霍斯然给拒绝。 一是他本身的性格并不浮浪放纵,甚至有几分沿袭华国传统的克己复礼。 二是他这么多年一直在做的那个模糊,香艳,残缺的梦。 霍斯然没有提起白相宜。 因为霍斯然觉得构不成他和黎湘之间的阻碍。 失忆前女朋友的身份,一直都是白相宜在自话自说。 所以,霍斯然回答:“没有。” 无伤大雅的谎言,权当哄她开心,以及安心。 黎湘哪里能不知道男人是在哄她,她的阿言有多好,没人比她更清楚。 她托着腮,美眸流转着很动人的色彩,“——要是在国外的时候,能认识你就好了。” 女人的声音在夜色里很轻,却恰好勾动在霍斯然心上。 心上某个地方,柔软,塌陷下去。 他抬起了眼睛,从璀璨的水晶灯光下,朝黎湘望了过去,说:“现在也不晚。” 他曾因为梦中的女孩,禁欲多年。 可是当碰到爱情,却又不会因为一个模糊的梦,而止步不前。 所以才造就这段久别重逢的姻缘。 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 他们就是命中注定。 … 可能是太久没有吃霍斯然做的饭,黎湘破例吃了两碗米饭,她太饱了,自告奋勇地帮着收拾碗碟。 其实就是霍斯然挽起袖子洗碗,她拿干净的帕子把洗干净的碗碟上的水渍给擦干净,然后装进柜子里。 黎湘觉得这种气氛特别好,很像是她想象中的婚后生活,就忍不住起来玩心,抬手撩了一小捧水,故意泼到男人身上。 霍斯然穿着的是浅色的居家服,沾了水紧紧地贴到身上,里面线条流利漂亮的肌理显露了出来。 “哇~”黎湘眨了下眼睛,很浮夸地吹了声口哨,“老公身材好棒~” 霍斯然,“……” 他慢条斯理地洗了手,把手上的水渍擦干净,然后伸出手紧紧扣住女人的腰,黎湘带到自己面前,低下头,咬住她的红唇,说:“你是流氓吗,黎小姐?” 黎湘在他吻进来的唇齿间模模糊糊地笑:“不是啊,是你老婆……” 她甚至有点理直气壮,“人家玩玩自己老公怎么啦……” “行,你可以玩,老婆。”霍斯然几乎被气笑,把黎湘顶在宝蓝色奢石岛台边上亲了会儿,上面很硬,也很凉,硌得她腰有点疼。 黎湘轻轻喘息着,纤手抵在男人被水打湿了衣裳,但透出灼热气息的胸膛,“去楼上……” 霍斯然掐了掐她的脸蛋,嗓音透着点儿危险的喑哑,很轻地笑了下,“你刚刚张狂的样子去哪里了,嗯?” 到底还是将黎湘抱了起来,上楼。 他骨子里还是比较传统。 偶尔的情趣在客厅或者餐桌,可以。 但是新婚夜—— 霍斯然还是想在床上。 …… 霍宅。 霍老夫人是在将近晚上九点,快要睡觉的时候,心血来潮突然翻到黎湘朋友圈的—— 因为黎湘晒结婚证,晒黄金玫瑰,晒红宝石钻戒,就是没晒老公的正脸和身份。 霍老夫人华丽丽地误会了黎湘是跟其他人领证了。 上次霍斯然到国外出差,她邀请黎湘到霍宅做客,听管家福伯说霍斯然在电话里问到黎湘,她就预感,自己那个冷心冷情孤寡多年的小儿子说不定是对人家姑娘有意思。 湘湘这姑娘漂亮,嘴甜,又心地善良,她见了都喜欢。 霍老夫人满心以为黎湘是要给自己做儿媳妇的。 前两天还在古董行里买了对帝王绿的镯子,打算将来送给黎湘做聘礼呢。 而且她还想着等过霍斯然从国外出差回来后,多邀请湘湘到家里来玩儿,好撮合她跟自己儿子呢。 结果就看到了黎湘在两个小时前发的官宣领证的朋友圈。 霍老夫人是眼前一黑又一黑,高血压都要上来了! 到手的儿媳妇就这么飞了! 都怪霍斯然不努力! 霍老夫人越想越气,决定打电话过去骂他一顿! 不骂他,她今晚都睡不着觉! 第48章事后清晨 霍斯然是霍老夫人快40岁才得的儿子,中间还走丢了二十年,因为这件事的打击,导致霍老夫人的身体一直都不太好。 虽然霍宅多的是管家和佣人伺候老太太,但霍斯然也从来都不会不接她的电话。 怕老太太有什么重要的事儿,或出现意外。 电话接通后,霍老夫人第一句话张口就是问,“湘湘今天领证了,这事儿你知道吗?” 听声音中气挺足。 看来是没什么大事。 霍斯然斜倚在床头,单手举着手机贴在耳边,听见老太太提到黎湘,视线往身上的人撩了过去,另一只手落在她雪白漂亮的腰后,慢慢地扶着,声线平静得听不出来多少异样,回答说,“知道。” 因为是跟他领的。 霍老夫人一听,更气了。 “你说说你,人家湘湘这么漂亮,追她的人肯定很多啊,你要是对人家有好感,就应该早点表明心意啊……” 霍斯然一心二用地听着。 也没问老太太是怎么知道,他对黎湘的心思的。 霍老夫人一顿输出,噼里啪啦,一直没听见霍斯然说话,直到听见儿子那端很轻地一声闷哼。 霍老夫人顿时反省,觉得是不是自己话给说重了,儿子有好感的姑娘跟别的男人领证了,本来就已经够惨了,偏偏她还雪上加霜—— 真是太不应该了! 霍老夫人还是很疼爱儿子的,所以她的语气变得小心翼翼起来,“斯然啊,你怎么了,该不会是……哭了吧?” 霍斯然冷静着嗓音说道,“没有。” 倒是—— 他的湘湘快哭了。 霍老夫人宣泄了一顿,终于打住了这个话题,“好了,妈不说了……” 霍斯然却道:“妈,我明天带一个人回老宅见您。” 这话稀奇。 儿子特意在电话里跟她提起,总不可能是带朋友上门拜访吧。 霍老夫人的好奇心被一下子勾了起来,她问:“男的还是女的啊?” 霍斯然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身上的人落到雪白腰间的黑茶色长卷发,回答道:“一个女人。” 不过,霍老夫人的声音听起来没有想象中的惊喜,反而撇了撇嘴,说道:“要是没有湘湘好,想进我霍家的门,我可不答应。” 霍斯然勾唇笑了下,“放心,跟她一样好。” 因为就是黎湘。 没在电话里告诉老太太,是怕老太太拉着他问东问西,耽误时辰,辜负良宵。 掐断了通话,把手机扔到一边,霍斯然紧扣着黎湘的腰,在她耳边低笑道:“黎小姐,请问你是怎么把我们母子俩都吃得死死的?” 黎湘尖叫了声,然后红着脸挠在他的胸膛上,浪漫而浓密的大波浪卷发,跟月光一起落在她后背的蝴蝶骨上。 …… 一夜缠绵。 …… 昨晚胡闹到很晚。 黎湘都不知道霍斯然最后什么时候换的床单。 她醒来的时候,浑身都有种被使用过度的感觉,不是疼痛,但走路或者做动作时会牵扯到肌肉的酸楚感。 一看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 惊得黎湘立刻坐了起来,抓过昨晚脱下的白衬衣随意套上,就想下床洗漱。 结果牵扯到大腿的肌肉,跌坐到卧室的那张意大利手工羊绒地毯上。 霍斯然晨练完上楼,打开门走进主卧,看到的就是黎湘摔下床的这一幕,他瞳孔紧缩了下,三两步上前,将黎湘抱了起来,语气无奈道:“黎小姐,你还是三岁的小朋友吗,下个床也能不小心摔倒?” 觉得被嘲笑了的黎湘,红着脸在霍斯然肩膀上捶打了下,“这还不是都要怪你!” 脸红,一半是羞的,一半是气的。 “好,怪我。”霍斯然把她放到床边坐下,身体半蹲下来,仔细地检查了黎湘的腿,“有没有磕到膝盖?” “没有。” 地上铺了地毯,很厚实,很柔软,也就摔下去让她狼狈了下,还不至于受伤。 “时间快来不及了,你快抱我去浴室洗漱。”黎湘顺理成章,理直气壮地指使起这个昨晚太过火,害得她浑身酸楚的罪魁祸首。 “不用着急。”霍斯然抱起黎湘往浴室走,把她在大理石洗手台前放下,“你可以慢慢来。” 他知道她要护肤,化妆,卷头发,换衣服。 今早让韩森临时送了一批衣服,和全套的护肤品化妆品到世纪尊邸来。 黎湘一边把挤好牙膏的电动牙刷往嘴里放,一边从镜子里面看一点都不慌乱的男人,提醒他说,“可是昨晚你不是跟老夫人说今天要回去……” 这种拜访,约定成俗的就是在早上进行。 “现在这个时间点从世纪尊邸赶到霍园,也肯定是要错过午饭了。所以我已经打过电话说了,我们下午两点再到。”霍斯然做好了安排,为黎湘扫去后顾之忧,“所以,你可以按照自己的节奏,慢慢来。老婆。” 事后清晨的一声老婆,让黎湘终于切切实实有了一种她跟霍斯然已经结婚了的感觉。 ——她嫁给了18岁那年许愿要嫁的男人。 ——少女愿望成真。 第49章 儿媳妇见婆婆 虽然昨晚在电话里霍老夫人说,要是儿子带回来的女孩子没有黎湘好,她可不许人家进门,但霍老夫人今早还是早早的就起来了,吩咐佣人打扫园子,吩咐厨房准备一顿精心的午餐和下午茶点。 为表重视,霍老夫人还特意换了身端庄大气的衣服,手腕戴上了玉镯子。 但,没想到早上快十点的时候,霍斯然竟然打来电话说,可能要迟一点到,午餐不必等他们。 理由是他从国外飞回来,倒时差睡过头了。 霍老夫人没见过儿子口中跟黎湘一样好的姑娘,但她还不了解自己的儿子吗? 这个借口,一听就是假的。 她看是那姑娘睡过头了还差不多。 第一次上门拜访未来婆婆,就睡过头来迟了,教她好等,说实话霍老夫人心里是生气的。 她端起了架子,坐在园子里喝下午茶。 管家福伯道:“老夫人,少爷回来了。” 霍老夫人态度淡淡,点了下头,“知道了。” 佣人在前边引路,黎湘脚踩高跟鞋款款地走在后面。 哪怕已经来过霍宅两回,黎湘仍然会被这座建造在京市繁华地段闹中取静的中式园林给惊艳到,穿过林子,垂花拱门,曲折回廊,以及旁边是锦鲤池的雨花石小路,才来到白墙黛瓦的主宅。 看见被佣人领过来的黎湘,霍老夫人既惊又喜的起身,“湘湘,你怎么来了?” 黎湘原本想说,自己是跟霍斯然一起来的,但霍老夫人已经亲亲热热地招呼道,“来,快坐。” 她拉过黎湘的手,看见黎湘手上那枚红宝石钻戒,口吻遗憾地说:“你这孩子,怎么突然就结婚了呢,原本我还想……” 意识到黎湘已经嫁人,自己儿子马上也要领着喜欢的女孩子回家,霍老夫人觉得有些话已经不合适说出口,她连忙止住了话,“算了,不提了,湘湘,难为你新婚第二天还记得来探望我,真是有心了。” “不像我那个儿子,那天你也见过的,他今天带喜欢的姑娘回家,结果都这个点了,还不见人影呢。” 黎湘红唇轻抿,有点羞涩地开口,“老夫人,其实我就是……” 她正准备说出真相,就听见霍老夫人继续道,“还找借口说什么是自己睡过头了,一听就是在维护那姑娘。” 霍老夫人简单的一句抱怨,让黎湘脸有点发烫。 原本的话哪里还好意思说出口。 算了,让霍斯然自己来解释吧,虽然今早睡过头的人确实是她,但谁叫他昨晚做那么久的。 她累到不行,自然就睡得沉一些,起得晚一些。 “湘湘,来,吃点心,这是厨房最新的茉莉花酪,味道不错。”霍老夫人让黎湘尝新点心的时候,黎湘笑了笑说,“老夫人,您上次不是夸那家私厨甜品店做的慕斯蛋糕好吃吗,我今天也给您带了一款轻糖的荔枝玫瑰蛋糕,您等下尝尝……” 说着,黎湘突然话音一顿。 呃…… 霍老夫人观她表情,慈爱地笑道,“是不是忘记在车上了,没关系,我叫福伯跑一趟,去拿来就是。” 倒也不是忘在车上。 这款荔枝玫瑰蛋糕是她起床后,才在朋友的私家甜品坊定做的,直接送到霍宅来。 不过配送员找错了入口,把蛋糕放到园子的另一角侧门,黎湘不熟悉霍宅里面的路,霍斯然叫她先进来,他则亲自去取。 黎湘正不知道该怎么跟霍老夫人解释,霍斯然就拎着蛋糕过来了。 男人长身玉立,步履优雅,冷玉般修长的手指间提着一块包装粉色可爱的小蛋糕,却没有多少违和感。 直到霍斯然把那个荔枝玫瑰蛋糕放在汉白玉石桌上,霍老夫人都没看见他身后有第二个人影的出现。 霍老夫人疑惑道:“斯然,你不是说今天要带一个女孩儿回来见我的吗,她人呢?” 霍斯然黑眸温润地看了眼黎湘,眉尾很轻地往上挑了下,好像在问:你还没跟老太太说出真相? 黎湘眸光逃避。 装可怜。 好吧。 本来霍斯然说让黎湘等一等,等他拿到蛋糕一起进来,跟霍老夫人坦白的。 是黎湘怕自己和霍斯然挽着手臂来到霍老夫人面前,会让她太激动,身体受不了,才说自己先进霍宅,跟老太太说出真相的。 然后就是现在这样了。 霍斯然无奈又宠溺地收回视线,对这个结果倒也不意外,他掀起薄唇,回答霍老夫人的话,“妈,她已经来了。” 霍老夫人更加疑惑了,“已经来了?哪儿呢?我怎么没看见……” 她虽然年纪大了,可是也不至于糊涂到老眼昏花的地步。 这里不就只有管家福泊,霍宅里的佣人,然后就是她,斯然,还有……湘湘? 嗯? 湘湘?! 霍老夫人转着眸子将四周都看了一圈,视线落在黎湘身上,蓦地停顿住。 脸上流露出十分惊讶又不可置信的表情,“湘湘,你,你们……” 黎湘站了起来,她今天穿着一条半礼服性质的长裙,高跟鞋款款,黑发红唇,瓷肤黛眉的站到了男人身边,无论怎么看都很般配。 霍斯然抬手落在黎湘腰上,举止带着好像与生俱来的自然与亲密,对霍老夫人说道:“妈,跟黎湘领证的那个男人,是我。” 霍老夫人没说话。 黎湘脸上带着歉意地说道:“老夫人对不起,其实我和斯然早就认识,我说的那个喜欢的人就是他。” “不过我也是第一次来霍园的时候,才知道您就是斯然的母亲,不是有意要隐瞒您,老夫人您别生气……” 霍老夫人上前,重重地握住了黎湘的手,嗔怪地看着她,道:“还叫老夫人呢?你都跟斯然领证了,应该改口叫妈了!” 黎湘惊讶,“您不怪我隐瞒?” “怪你做什么?”霍老夫人慈爱地笑道,“妈可是一直都希望你做我的儿媳妇呢,现在愿望成真,高兴都来不及呢!” “快,把你们结婚证拿出来,给我瞧瞧,不然总觉得不真实,这么好的湘湘怎么就突然变成了我的儿媳妇呢?” 霍老夫人语气里满是欣喜,连忙让管家把她的老花镜拿过来,她可得好好看看儿子儿媳妇的结婚证! 黎湘想提醒霍老夫人:“那个,结婚证好像没带……” 昨晚她拍照发了朋友圈后,就把两个红本放在卧室里了。 谁会把结婚证随时带在身上啊。 结果,她话还没说完,就见霍斯然从身上取出两本鲜红的结婚证来,递给了霍老夫人。 黎湘:“……” 惊。 没想到他还真的把结婚证带在了身上。 不知为何,黎湘脸有点热,心尖甜软像是吃了一整块荔枝玫瑰蛋糕。 第50章 霍家的传统就是宠妻 霍老夫人的老花镜打造得非常精致,两端带着银色复古的链条,从鼻梁上把眼镜取下来后,眼镜被漂亮的银链悬挂在胸前,就成了一种装饰。 她唤来管家,“福伯,去,把我准备的东西拿来。” 不多时,福伯就端着托盘折返回来。 托盘上摆放着一只钢琴漆的首饰盒子。 霍老夫人起身打开,黑丝绒底托着一只翡翠手镯。 那镯子水头极好,浓艳欲滴的绿,有价无市的昂贵。 霍老夫人拿起来,套进黎湘雪白精致的手腕间,欣赏了下,点点头,脸上露出个满意的表情,道:“湘湘你肤色白,戴这个衬你。” 黎湘就算不知道这只翡翠手镯的具体价格,但也知道它的价值不菲。 若是霍斯然送她的,黎湘倒可以坦然接受,但霍老夫人出手就这么贵重的东西,让黎湘没有办法心安理得的收下。 她推辞的时候,下意识叫了原来的称呼,“老夫人,这太贵重了……” 霍老夫人阻止了黎湘把翡翠手镯摘下来的动作,“怎么还叫老夫人,都说了要改口叫妈。长者赐,不可辞,再说了这是我给儿媳妇的聘礼,湘湘你不要,难道是不想嫁给我们斯然了?” “不是——”黎湘当即反驳,那着急的模样落入霍老夫人眼里,她脸红,霍老夫人笑了。 最后,翡翠手镯还是稳稳当当地戴在了黎湘手上。 她自己都觉得夸张。 光是钻戒和手镯这两样,就相当于把京市最好地段的一套别墅戴在了身上。 要是哪天碰到抢匪打劫她,保准对方一夜暴富。 黎湘在霍斯然旁边坐了下来,霍斯然伸手在桌下握住了黎湘的手,轻轻在她戴着翡翠镯子的细白手腕内侧摩挲了下,然后抬起黑眸看向霍老夫人,“这手镯,不是原来那只?” 霍老夫人含蓄地说,“原来的那对,其中一只当年不是被我送给了……,我想着再转赠给湘湘不合适,就重新在古董行买了只。这只水头和品相都更好。” 为了不让儿媳妇多想,霍老夫人没说出白相宜的名字。 黎湘眨眨眼,确实不知道他们说的是谁。 她指尖在男人手心里勾了勾,问他们在打什么哑谜。 霍斯然把妻子作乱的手握住,裹入掌心,话却是跟霍老夫人说的,“既是霍家祖传的玉镯,有特殊的含义,还是趁早从白家拿回来为好。” 霍老夫人点头道:“我明儿就让福伯备上礼,把镯子换回来。” 至少得备上一份儿跟镯子价值等同的礼物才行。 她得好好挑挑。 当然,霍家藏宝库里最好的东西,她都是要留给儿媳妇的。 除了翡翠手镯,霍老夫人可是还准备了不少好东西给黎湘做聘礼呢,她甚至嫌弃起儿子出手太寒酸。 “你不声不响就哄着湘湘跟你去领了证,连个正式的求婚仪式都没有?” 想到自己风尘仆仆的从国外赶回来,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一件,大半夜在黎湘的公寓楼下单膝跪地求婚的霍斯然,“……” 确实没有。 霍老夫人啧了声,“也就是湘湘大度,否则你这样敷衍,谁嫁给你。” 黎湘说:“妈,斯然送了我戒指和黄金捧花的。” 霍老夫人面对黎湘换成慈爱的嘴脸,“那都是他一个大男人应该做的。” 他们霍家的传统就是宠妻。 霍老夫人也是被过世的老爷子宠了一辈子的。 她敲打霍斯然,“求婚这样就算了,婚礼可不能再敷衍,必须要给湘湘一个盛大隆重的婚礼,知道了吗?” 霍斯然点头。 在豪门,光是领证并不能代表什么。 举办了婚礼,才代表豪门真正的认可了你。 要是光领证,没有婚礼,是要被耻笑的,是在豪门太太圈里不被认可,抬不起头来的。 霍斯然声音沉稳地道:“我想过了,在您寿宴那天,带着黎湘以我妻子的身份出席,将她介绍给大家。” “至于婚礼,需要时间筹备,婚纱要量身定做,扬地我也要跟黎湘商议,可能在那之后举行。” “不过在此之前,黎湘跟我结婚的事情,希望您不要透露出去。特别是……跟傅今延和霍君娴。” 前两条,霍老夫人觉得安排得合情合理。 但最后一条,令她搞不明白了。 “为什么?”她问,“为什么特别是不能跟今延和阿娴讲?” 听到霍老夫人的疑问,黎湘手心潮湿,有点紧张。 老太太还不知道她曾经跟傅今延……交往过七年。 她怕霍老夫人知道后,对她的喜欢会变成厌恶。 毕竟傅今延和霍斯然,一个是她的外孙,一个是她最疼爱的儿子。 跟外孙交往七年的前女友突然变成了儿媳妇,换个普通人都无法接受。 桌子底下,霍斯然一根根分开黎湘的手指。 交叉,合拢。 慢慢地跟她十指紧扣。 他的手掌,带着令黎湘心脏安定的力量。 面对霍老夫人的疑惑和质问,他神色矜贵淡定如常地回答说:“怕打击到我那小外甥。” 霍斯然抬起黑眸,视线缱绻地看向黎湘,语调却带了几分漫不经心,“毕竟,我有这么好的老婆,他没有。” “怕他眼红嫉妒,大逆不道跟我抢。” 第51章 怀孕的几率挺大 霍斯然被弄丢时还小,被找回来已经是弱冠之年,脾气性格已经定型。 霍老夫人既欣慰于他流落在外的二十年没有长歪,就算没有顶级的资源培养,也长成了端方清冷温和有礼的少年,也失落于永远也体验不到儿子承欢膝下,跟她撒娇亲近的感觉。 霍斯然的性格甚至比想象中的还要沉稳端重一些,连跟霍老夫人说笑都很少有。 亲生儿子对自己尊敬有余,亲近不足,一直以来都是霍老夫人心头的遗憾。 她没想到霍斯然娶了媳妇,竟然跟自己开起玩笑来了。 霍斯然语气意味不明,半真半假地说道,惹得霍老夫人笑骂:“你这混球,有你这么当人小舅舅的吗?” 她没当真。 只当儿子是在秀恩爱。 心里头也高兴。 又问起,“婚礼慢慢准备下来,恐怕得大半年,这个是急不得,不过你和湘湘的婚房准备选在哪里?” 黎湘不挑,觉得只要跟霍斯然在一起,她住在哪里都可以。昨晚住的世纪尊邸就很好。 霍老夫人觉得世纪尊邸还是小了点,“以后有了孩子,肯定住不下。” 孩子。 这个词,戳中了黎湘的心脏。 她爱美,18岁的黎湘可能会害羞谈起这个话题,苦恼怀孕生宝宝肯定会面临身材臃肿,变得不漂亮的问题,但27岁的黎湘会忍不住想象—— 要是能够有一个像她,或者是像霍斯然的孩子,一定会非常可爱。 这两夜,他们没做措施,事后她也没有吃药,怀孕的几率还是挺大的。 黎湘羞涩地抿了抿红唇,听见身旁的男人说:“孩子的事,我尊重黎湘,看她什么时候想要孩子,至于婚房,我想好了,就住玫瑰湾。” 玫瑰湾是霍斯然早几年买下的,白色的独栋加上万朵玫瑰,以浪漫著称的庄园。 其实,买下玫瑰湾那里的房子,只是一个突然兴起的念头。 买来后,至今一直都空置着。 越凛他们还调侃过,原以为他买那里是准备用来金屋藏娇呢,没想到就空着,每年的管理费和维护费都好几百万了,这样亏本的买卖可不太像是他会做的。 如今,霍斯然才总算是确定,当年他买下那座玫瑰庄园空着,就是为了等黎湘的到来。 仿佛天意。 霍家产业众多,但霍斯然买的玫瑰湾那里的庄园她是知道的,霍老夫人挺赞同,“那里好,比起你现在住的那个冷冰冰的地方好多了。” 京市繁华地段的顶复大平层,到了霍老夫人口中就成了又小又冷冰冰的地方。 老一辈眼里,还是住这种能养花养鱼的庄园最好了。 漂亮,鲜活,有人气儿。 闲聊了会儿,霍老夫人突然想起来,嗔怪地看着霍斯然,说道:“虽然婚礼还没办,但昨个儿好歹是你和湘湘领证的日子,这是喜事,还是该告诉一些亲朋好友的。” “湘湘都知道发朋友圈,你却半点风声不露,还害得我以为这么好的儿媳妇,是跟别人结了婚。” 霍斯然被提醒,觉得是该告诉越凛他们几个。 他眉眼温沉地说:“知道了。我会公开结婚的事,但结婚对象是黎湘这件事情,在您寿宴正式介绍她之前,还请您暂时向霍君娴母子保密。” 霍斯然第一次这么说,霍老夫人还没怎么放在心上,觉得儿子是在开玩笑。 但他已经是第二次提起这事了。 霍老夫人终于露出了严肃的表情来,“斯然,你为什么要特意这样强调?” 黎湘呼吸微凝。 心里紧张。 他要告诉老太太真相吗? 告诉老太太,因为她是傅今延的前女友? 也不知道老太太能不能接受,心脏能不能受得了。 霍斯然温和沉稳的嗓音,打断了黎湘的胡思乱想,“妈,您曾经许诺过的,我和傅今延谁先有孩子,您就将手里剩下的8%股份给谁。” “这8%的股份,虽然我不在意,不代表霍君娴不想要。” “我现在跟黎湘结了婚,她若是想要孩子,我是一定会给她的,所以也没办法保证自己的孩子会比小外甥的晚出生。” 黎湘听得脸上发烫。 忍不住在桌下偷偷掐男人的腰。 什么叫做她想要孩子,他一定会给她的! 她暂时也没有那么想要好吗! 反倒是他,每次都弄得很深。 黎湘掐霍斯然的腰,可惜男人腰间肌肉结实紧致,她没掐动,被霍斯然捉住作乱的手,警告性地捏了两下。 霍老夫人皱着眉头,正色道:“你是怕阿娴……” 霍斯然握着妻子的手,毫不避讳地承认道:“我担心霍君娴为了股份,会做出伤害黎湘的事情来。” 霍斯然知道,在他出生前,霍老夫人就收养了霍君娴,她对这个养女是很有感情的。 他这样的怀疑,会让霍老夫人伤心。 但是—— “妈,我不能拿自己的妻儿去赌,还请您见谅。”霍斯然道。 黎湘心上的某根弦被拨动,她抿了抿红唇,反握住霍斯然的手。 很温暖,也很安定。 霍老夫人倒也没说怪罪,或为霍君娴开脱的话,她哪里能不知道养女这些年贪恋权势到了痴迷的地步? 若是为了那8%的股份对黎湘下手,霍君娴还真的做得出来这种事。 霍老夫人叹了口气,面色添了丝疲倦和苍老,她道:“说什么见谅不见谅的,反倒是妈要跟你和湘湘说声抱歉呢。” 当年霍君娴请求原谅,想要回到霍家,是她顾念旧情,心软同意。 一方面,毕竟她和霍君娴是多年母女感情。 另一方面,也是怕众口铄金,让人戳着他们霍家的脊梁骨骂,收养了霍君娴,结果生了自己的儿子就把养女一脚踢开。 还有就是…… 算命的大师说,她和老头子命中无子,是收养的霍君娴命中带兄弟,她才怀了霍斯然。 她怕不要霍君娴,也会失去自己的儿子。 不敢赌。 就让霍君娴回来了。 没想到后来霍斯然还是被弄丢了。 … 因着提到了霍君娴的事,老太太被败了兴致,连晚餐都没有吃多少,黎湘和霍斯然今晚就在老宅住下,管家福伯知道两位年轻的主子领证大喜,特意布置了下房间。 原本冷色调的房间被铺上了喜庆的红色丝绸被罩,床头摆着很有情调的香薰蜡烛和娇艳欲滴的红玫瑰。 红色的丝绸床单衬得黎湘肌肤如美玉的同时,几乎要被她的手指给揉乱,“嗯,你好了没啊……” 她颤着声音,细听隐约带了点喘。 第52章 斯然,你再亲亲我 霍斯然在给黎湘上药,昨夜他太过荒唐,把她欺负得狠了,有点肿。 今早在黎湘还没醒来的时候,他就给她上了一次。 晚上这是第二次。 细长的一支药膏慢慢地推进去,泛起丝丝薄荷般的凉意。 就是这个过程有些磨人。 黎湘换了睡裙,两条莹白纤长的腿弯起,手腕抵在床上,往后支撑着身体,从她的视角只能看见男人漆黑的发顶,以及微微蹙起却依旧好看的眉眼。 她红着耳朵,呼吸不稳地再次提醒:“还没好吗?” “还剩最后一点。” 霍斯然的声音除了有点哑,听不出来多少异样。 一整支药推完,黎湘拿过刚刚褪下来的蕾丝就要穿上,被男人握住了白皙的脚踝出声阻止,“今晚就不要再穿了,会被磨到。” 黎湘红着脸,“……哦,好吧。” 霍斯然由半蹲的姿势站起身,黑色长裤包裹的地方微微隆起,面色却矜贵淡然如常,甚至在这种扬景下,问黎湘完美跟暧昧无关的事情,“湘湘,明晚有空么?” 黎湘把睡裙下摆拢了拢,抬起那张明艳白皙的脸蛋,在这个夜晚里含了点媚色的眼眸带着几分这段时日被他宠出来的娇矜,“倒是没什么事,但是明晚我最多跟你睡……嗯,两次。” 不能再多了。 要节制。 霍斯然失笑,忍不住伸手去掐黎湘晕着点儿绯红的脸,“老婆,我原本是想问你,明晚想不想跟我一起,见见我的朋友。不过既然你都说两次,那明晚我们就做两次。” 黎湘打掉霍斯然的手,害羞地捂住脸,嗔怪道:“你不早说。” 害得她闹了个乌龙。 “刚刚那什么不算……”她又反悔。 不知道为什么,霍斯然很喜欢黎湘现在这个样子—— 美丽,鲜活,娇艳。 比起初见时,她身上那种对尘世的厌倦,冰冷感,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爱人如养花。 很显然,黎湘被他养得很好。 从一朵快要枯死的玫瑰,重新变得活色生香。 霍斯然眸色深浓,两只修长的手臂撑在黎湘身下坐着的红色丝绸床单上,俯身吻住了她的唇,“老婆,乖,让我亲会儿。” 很温柔也很蛊惑的语气。 黎湘闭上眼,红唇张开,让他进来。 舌尖被勾缠住。 她被亲得心尖发软。 指尖轻轻揪紧男人胸口的衣襟,“斯然……” … 霍斯然是被霍老夫人提醒,所以他常年主页面空白,唯一的用途只是用来联系的微信,终于更新了第一条朋友圈。 比起黎湘花里胡哨的好几张晒钻戒和黄金捧花的照片,霍斯然只照了一张两本红色结婚证交叠在一起的照片。 配字:[领证。] 这官宣简单得有很强烈的霍斯然的个人风格。 第一个评论的依旧是韩森,连话术都是一模一样的:[祝霍总和太太新婚快乐,长长久久。] 十足的端水大师。 然后是他的几个朋友。 一点都不意外的容檀礼:[恭喜恭喜。] 也知道点儿内情的周夜泊:[老三,你动作挺快啊。] 唯独被蒙在鼓里的越凛,评论得画风清奇:[我cao,怎么回事,三哥你被人盗号了?] 因为霍斯然在越凛这儿不近女色,高冷禁欲的形象太过深入人心,所以越凛宁愿相信霍斯然是被盗号了,都不肯相信他是跟女人闪婚了。 几人有个小群。 在霍斯然发了那条朋友圈不久之后,越凛就在里面戳他。 越凛:[喂,你要多少钱,我转你三百万,把我三哥的号给还回来。] 容檀礼:[……] 周夜泊:[啧,越四,你有时候的一些发言,真是令人惊叹,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越凛:[???] 越凛:[二哥,你是不是在阴阳我?] 周夜泊:[没有,我在夸奖你。] 越凛:[我不信。] 霍斯然姗姗来迟,[没盗号,是本人。] 越凛大为震惊,[不是,没被盗号,那三哥你真结婚了啊?] 霍斯然:[嗯。昨天领的证。] 越凛:[跟谁啊?白家大小姐?] 霍斯然:[不是白相宜。] 越凛还想继续追问:[那是谁?我认识吗?] 容檀礼道:[行了,凛子,这样,我们明晚给斯然办个新婚party,见到人你不就知道了吗?] 提起这个,越凛可就来劲了,他喜欢参加各种晚宴和party。 [在哪里办?我们搞个形式特殊点的吧,毕竟是庆祝三哥新婚大喜,不然在海上?我再请几个小明星热扬子!] 霍斯然:[那我问问她。] 周夜泊:[啧,老三你这秀恩爱的嘴脸。] 霍斯然没理会周夜泊的调侃,切出群聊界面,然后那条朋友圈下面多了一条新的评论。 来自傅今延。 傅今延也是很惊讶的口吻:[小舅舅您结婚了?这么突然,小舅妈是谁?什么时候办婚礼?真是恭喜。] 霍斯然眸色不变,关于傅今延的那些问题,一个字都没理,只打字回应了他那句恭喜:[谢谢。] ——小舅妈是谁? ——等在婚礼上,你会见到的。 霍斯然在心里漫不经心地回。 然后,才是给黎湘上药,问她明晚要不要去见见越凛容檀礼他们。 黎湘被他亲得春潮泛滥,模模糊糊地点了头,“好呀,我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去……” 又哼哼唧唧地撒娇,“斯然,你再亲亲我……” 霍斯然黑眸深沉,染着欲色,“老婆,你该叫我什么?” “……老公。” 在她张开红唇的那一瞬,攥住她的脚踝,吻进去。 但,最后他们到底什么都没做。 仅仅只是在热烈缠绵的亲吻过,就着那种令人脸红心跳的余韵,相拥而眠。 不过,今晚有人可就未必能睡得着了。 比如白相宜。 第53章 白相宜决定报复 那言辞间的酸味和羡艳,几乎要溢出屏幕来。 [相宜,这么大的喜事,你怎么还藏着掖着的。] [恭喜啊,你跟霍总什么时候举办婚礼?不管,你的伴娘必须有我一个,我们可是这么多年的好朋友了。] [……]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什么恭喜? 还有婚礼? 白相宜感觉到莫名其妙的时候,堂妹白雅弥激动地发了好几条消息过来。 [堂姐,霍总在朋友圈官宣了,跟他领证的人是你吧?] [啊啊啊,我就知道,堂姐你才是霍总的白月光。] [有情人终成眷属,不枉你等了他七年。] [对了堂姐,明晚的游艇party,你能不能给我一张邀请函呀?] 白雅弥只是白家二房的千金,她还够不着京圈顶层的人脉,没有霍斯然的联系方式。 但是她有个小姐妹是越凛的堂妹,越凛明晚要办个游艇趴,庆祝霍总跟他太太新婚,消息在圈子里都传开了。 不过,这个party不是什么身份都能进去的,越凛的堂妹也不能随意带小姐妹。 白雅弥想从白相宜这里拿一张请柬。 在白雅弥看来,跟霍总领证的人是她堂姐,party的入门券怎么着也应该有她一份的。 她不知道,白相宜在看到她说“霍总在朋友圈官宣领证”的字眼时,呼吸都凝滞了一瞬,她的脸色变得冷艳,甚至难看起来。 没有回复找她要party请柬的白雅弥,白相宜压抑着浑身因巨大愤怒而产生的颤抖,握紧了手机,点进霍斯然那条朋友圈的官宣—— 一张晒出结婚证的图片,以及那简单的[领证]两个字。 被白相宜的视线紧紧盯着,几乎要烧穿屏幕。 不是假的。 霍斯然真的跟人领证了。 她这么多年的付出,等待,心血,都好像成为了一个笑话! 下一秒,白相宜扬起手,手机被她砸在舞蹈房的那面镜子墙上,镜片四分五裂,映出的面孔也变得扭曲起来。 听到动静的佣人连忙跑进来,“小姐您怎么了?” 见到墙上的整面镜子碎裂成蛛网,佣人惊叫了声,“啊——” 然后,对上白相宜眼底流淌着某种冰凉危险色调的眸子,“叫什么?滚出去。” 向来优雅高贵如天鹅的白相宜,第一次在人前露出这般神态。 佣人战战兢兢地退了出去。 看着摔在地上的手机,白相宜被怒意冲昏的头脑以及浑身热烫的血液慢慢地冷却下来。 只是她怎么也想不通,霍斯然怎么就突然跟人结了婚。 明明这么多年,除了她,他的身边一直没有其他女人。 为什么会这么快? 打得她几乎措手不及。 不。 其实也不算毫无预兆。 白雅弥提醒过她一次。 那次是有人送了520朵费洛伊德玫瑰给霍斯然。 菲奥娜也提醒过她一次。 说是那个在国外拍下30克拉红钻戒指的神秘华国富豪是霍斯然。 那时她还隐隐期盼过,那枚戒指是不是送给自己。 原来,不是。 而是送给他的情人。 白相宜美眸暗下来,看着舞蹈房窗外迷人的夜色。 一开始为什么不警惕? 以至于叫人钻了空子。 一想到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女人窃取了她的地位,成为了霍太太,白相宜的心里就像是一种名为“后悔”的情绪重重地压住。 很沉闷。 令她有点喘不过气。 说实话,与其被不知名的女人捡漏了霍太太的位子,白相宜倒是……宁可是黎湘。 至少黎湘曾经是她势均力敌的对手。 白相宜的骄傲不允许她去当谁的小三,可是所有人都以为她会是霍太太,霍斯然却另娶了旁人,让她成为圈子里的笑话,折损了她的骄傲和风光,白相宜又很难咽下这口气。 她眼珠冰凉地转动着,流淌着一种算计的色泽—— 如果她告诉黎湘,霍斯然就是她当年死去的男朋友江言澈呢? 黎湘会不会去纠缠? 万一霍斯然想起当年的事,那么他是要现在的霍太太,还是昔日最爱的女朋友? 白相宜想,那一定很有趣。 这也是她对霍斯然,那个不知姓名的霍太太,包括黎湘的——报复。 她浪费了七年的时光,霍斯然却不娶她,总得要付出点代价。 虽然制定下了“报复”的计划,但错失了霍太太的位子,白相宜也还是痛心的,第二天早上起来,她的眼皮有些肿,佣人送上来一盏黑咖啡,她优雅地喝着,就听管家来禀:“夫人,大小姐,霍家来人了。” 白夫人昨晚也知道了霍斯然领证的事,这都在圈内传开了,心疼女儿的白夫人,冷淡地请人进来。 来的是福伯。 福伯携着贵礼,表明来意,说是要换回霍家的祖传玉镯。 他带来的是霍老夫人收藏的一款蓝宝石项链,华美非常,价值昂贵,比起那只翡翠镯子只贵不少。 白夫人闻言冷笑道:“我们白家虽不及霍家,却也是京城名门,不缺这点首饰。但我要问问,我的女儿等了他霍斯然七年,他为何另娶旁人?” 福伯微微恭敬,却不卑不亢地道:“白夫人见谅,但我们少爷与令千金从无婚约,不是吗?” 白夫人语塞。 是。 两人没订过亲。 甚至霍斯然从不承认相宜跟他有过一段感情。 不过,白相宜毕竟是替霍家找回儿子的功臣,这些年白家搭上霍家这艘大船,生意上也得到了不少好处,在京城中的地位也越发高了。 “好了妈咪。”白相宜优雅拉住了白夫人,展现出了她身为名媛的优雅大度,“是我跟斯然没有那个缘分,不怪他,镯子我收起来了,放在梳妆台上,吴妈,你去把它拿来。” 听到命令,吴妈立刻去取了镯子过来,她是白公馆的佣人,自然不会直接把东西给福伯,而是先递给白相宜,“小姐,镯子。” 白相宜伸手去接。 吴妈松开手。 那只镯子划过白相宜的指尖,啪嗒一声,摔在了地上。 白相宜的脸色霎时变了。 包括吴妈,白夫人,以及福伯的脸色,也变了颜色。 那是霍家祖传的玉镯—— 意义非凡。 就算是憎恨“霍斯然背信弃义,抛弃她女儿”的白夫人,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吴妈心里害怕要她赔偿,颤巍巍地叫了声,“小姐……” 不是我。 她想解释。 她是看到白相宜接稳了,才松开手的,她是白家伺候的老人了,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但是,还没来得及出声,就听见素来优雅美丽的大小姐指责她说:“吴妈,你怎么能这么不小心呢?” 上好的翡翠镯子,从这个高度摔下去,也断裂成了几段。 那种浓烈欲滴的绿意,散落了一地。 福伯最后只能拿着这几段碎镯回去交差。 真要一个佣人赔,把她卖了都赔不起。 不过,虽然只拿回了碎掉的玉镯,福伯还是把那套蓝宝石项链留了下来。 福伯走后,白夫人也松了口气,“镯子掉地上的时候,把我也给吓了一跳。” 她不禁埋怨,“吴妈也真是的,连个东西都拿不稳了。” 白相宜看着那套华贵美丽的蓝宝石项链,指尖慢慢从那冰冷璀璨的钻石上面抚过,回答说:“可能是人老了吧。” 白夫人皱了皱眉,决定明天就把吴妈给开掉。 … 福伯带着碎掉的镯子回到霍宅。 霍老夫人虽然有些痛惜旧物,但叹了口气说:“碎了就碎了吧,玉有灵性,就当是为霍家挡灾了。” 福伯想了想,却说:“老夫人,我觉得玉镯被摔碎,倒不像是意外……” 第54章 趁早离婚,娶我堂姐 他觉得,“不像是那个佣人吴妈不小心失了手,反倒是白小姐刻意为之。” 至于为什么—— 大概就是一种“我得不到的,也不许别人染指”的心思吧。 霍老夫人听完怔了怔,叹息道:“相宜这孩子从前在我面前表现得一向优雅得体,温柔大方,我倒没想到她心思藏得这样深。” “不过,我现在倒是越来越觉得,斯然说得对了。” “就算他没有失忆,也不会喜欢白相宜。” 所以—— 什么前女友,都是白相宜编造出来的谎言。 * 白雅弥是最后才知道,跟霍总领证的人不是她堂姐白相宜的,因为她来白相宜这儿没有拿来请柬。 白相宜面色不变地喝着咖啡,道:“真是让你失望了,雅雅,跟他结婚的人不是我,所以party的邀请函,我也没有。” 白雅弥比白相宜本人还要失态,她甚至一下子跳了起来,没有半点大家闺秀的仪态,尖声道:“什么?不是堂姐你——” “那是谁?!” 白雅弥其实更担心的是,白相宜没有嫁给霍斯然,那么她肯定会选择傅今延的。 她就彻彻底底没有一丝希望了。 所以,她比白相宜还要生气和着急。 白相宜抿起唇,很轻地笑了下,有种苍白苦涩的味道:“不知道那人是谁,也不知道她跟斯然是怎么认识的……” “也就是说,不知道哪里跑出来的小贱人,抢走了属于堂姐你的霍太太的位子?!”白雅弥替她愤怒道,“你就没问过霍总?” 白相宜垂下眼睛,“现在的我,该以怎样的身份问他呢?” 堂堂白家千金难道要去当别人婚姻里的第三者? 白雅弥着急地跺了跺脚,“可是堂姐你难道就甘心这样算了?你可是等了霍总整整七年啊!” 不等白相宜说话,白雅弥捞起桌上的戴妃包,一阵小旋风似地卷了出去,“堂姐,你不好出面,我替你问,一定打听出那个胆敢勾引霍总的小贱人是谁!帮你好好教训教训她!” 白相宜抬起眼睛,看着白雅弥的背影。 她这个堂妹虽然蠢笨冲动,但关键时候还是有点用的。 … 白雅弥开着车来到霍氏,就听到前台在讨论为了恭贺霍总新婚,全体员工多发一个月奖金的事情。 “没想到霍总这么快就结婚了。看来不是商业联姻,不然也不会给我们发奖金了。” “我现在衷心的希望霍总和太太长长久久,还有赶快有个小baby吧,说不定霍总一高兴,又像今天这样给我们奖金翻倍了……” 白雅弥听得咬牙,那小狐狸精还挺得宠。 她敲敲桌子,“我要见你们霍总。” “小姐,请问您有预约吗?”前台问。 “没有。”白雅弥摘下墨镜,露出那张最近在娱乐圈小红过一把的脸,说:“但霍斯然是我姐夫。” … 靠着一张明星脸,前台以为白雅弥真是那位未曾露面的总裁夫人的妹妹,不敢得罪,把她给放了上去。 白雅弥来到了顶层,拎着戴妃包,踩着高跟鞋哒哒哒闯进了总裁办公室的时候,霍斯然正在处理前两天遗留的公务。 “霍总,我堂姐对你痴心一片,你怎么能娶别的女人?!” 是的,白雅弥是来替白相宜打抱不平的。 霍斯然皱了皱眉,“你是怎么进来的?” 白雅弥当然不可能说,只道:“那个狐狸精有什么好的,比得上我堂姐吗,我堂姐可是京城第一名媛——” “霍总,外面那些女人多的是花样和手段,你可不要被她们给骗了!” “我觉得你还是趁早跟那个狐狸精离婚,娶我堂姐!” 被人闯进办公室都只是轻蹙墨眉的男人,在听到白雅弥的话后,脸色一寸寸冷冽下来,眉眼间像是覆了层寒霜,语调里满是危险的暗色与警告。 “白二小姐,要是再让我从你口中听到诋毁,羞辱我妻子的话,我不介意让你试试我的手段。” “现在——” “滚出去。” 他按下内线,叫来韩森。 白雅弥几乎是被丢出霍氏大楼的,并且叮嘱前台和保镖,今后一律不许放她进来。 白雅弥站在路边跺了跺脚,又气又丢脸,最后转手拨通了越凛堂妹的电话,“绒绒,今晚你能不能偷偷带我进去……” 第55章 假面舞会 当然,霍家不是买不起游艇,只是比起游戏人间从不亏待自己的周二公子,霍斯然从前没有这种骄奢的爱好。 夜晚,港口的风吹得海浪浮浮沉沉,豪华的私人游艇上亮着灯,不断有衣香鬓影的人影拿着邀请函登上去。 鲜花,音乐,舞池,冒着气泡的香槟,非常的浪漫。 越凛甚至别出心裁地搞了个假面舞会。 所以,越绒——也就是越凛的小堂妹,这才钻到空子,她拿着弄来的面具和额外的邀请函,递到白雅弥的手上,说:“雅雅姐,这可是我费了好大功夫才从堂哥那里拿到的,所以你答应带我见Akidol的成员,可不要忘记了。” 越绒是个追星girl,不过家里根本不同意她一个乖乖女进入娱乐圈,也不赞同她追星,跟白雅弥交好,也只不过是因为白雅弥在那个圈子里,有时候能帮她拿到亲签,或者是演唱会内部门票。 这次,白雅弥答应可以带她见Akidol男团,条件是她帮白雅弥弄来一张今晚party的入扬券。 “谢啦绒绒,你放心,我跟Akidol很熟悉的。”白雅弥拿过面具,戴到脸上。 她穿着晚礼服,走向停泊着私人游艇的热闹港口。 工作人员检查过请柬后,放白雅弥上船。 公主号实在很大,今晚游艇上的人也不少,都戴着各色漂亮的面具,白雅弥发现就算自己上来了,一时间也很难找到那位神秘的霍太太。 只能等。 等今夜面具晚宴的主角出扬了。 白雅弥混迹在人群里,手上端着一位气泡香槟,耐心蛰伏。 … 作为主角,黎湘自然比宾客们都要到得早。 她一觉睡到早上十点,在霍宅跟霍老夫人一起吃过午餐后,回到房间换上霍斯然早就给她准备好的晚礼服。 淡金色抹胸加璀璨的鱼尾裙,将黎湘的身材完美地勾勒出来,就像是从深海里走出的美人鱼。 霍斯然在下午两点之前就把一些重要的公务处理完,返回霍宅接上黎湘,两人一起抵达私人港口。 越凛是晚宴的发起者,比黎湘和霍斯然还要到得很早一些,他戴了个墨镜,穿得很帅气,站在一层甲板上指挥鲜花和香槟塔的摆放。 霍斯然那辆迈巴赫s680很显眼,越凛远远地看见招手,“三哥,嫂子——” 这货没看清楚人就开始喊嫂子。 周夜泊咬着一支银黑色的细烟,笑他。 等黎湘搭着霍斯然的手,轻捂着胸口下车,然后挽着他的胳膊登上私人游艇时,越凛见到霍斯然身边一袭淡金色鱼尾裙的黎湘,顿时傻眼了,墨镜都从鼻梁上掉下来:“……我cao!” 隔了大约三秒钟,越凛才一道声音爆出来。 他对黎湘这张脸是很熟悉的。 想当初,傅今延搞的那个庆功宴,跟他们兄弟几个小聚在同一个地方,三哥不认识黎湘,还是他跟三哥说—— 黎湘是他侄子傅今延的女朋友的呢! 所以,眼前这是怎么回事?! 越凛的视线跟X光一样,从黎湘挽着霍斯然手臂的手上扫过,看到她指间戴着足以晃花人眼的30克拉的红宝石钻戒,沉默了。 “三哥,你别告诉我……这就是你老婆。” 霍斯然颔首,面色矜贵如常地道:“跟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太太,黎湘。” 越凛仍在震惊中。 所以,他三哥是抢了侄子的女朋友做老婆? 容檀礼已经站出来,斯文有礼地笑着,对黎湘展现出了友好的一面,“黎小姐,你好,我叫容檀礼,上次我们在医院里见过的,还记得吗?” 黎湘点头,跟容檀礼握手,“记得。” 两人的指尖礼节性地碰了下,容檀礼收回手,又问了一句,“孩子怎么样,还好吗?” 越凛的目光一下落到黎湘肚子上。 两人连孩子都有了? 三哥这动作…… 速度啊。 傅今延拿什么跟他抢? 黎湘却是不好意思的抿了抿红唇,声音轻而矜持地说道:“我没有怀孕,这件事情是个误会。” 黎湘没怀孕,可是老三还是跟她结婚了,这让容檀礼越发觉得黎湘在霍斯然心里的地位不一般。 周夜泊也介绍了下自己,“你好,我叫周夜泊,在家里和兄弟间都排行第二。” 黎湘点头,乖巧叫人:“周二公子。” 最后是反应过来的越凛,“我是越凛。” “越少。” 初次见面,黎湘跟霍斯然朋友的社交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没有仗着霍斯然的宠爱就生了轻狂和骄横。 容檀礼,周夜泊,和越凛对她的态度也很好,令黎湘体会到了被尊重的感觉。 这是在傅今延的那群朋友那里,绝不会有的待遇。 所以才会有人说,一个男人爱不爱你,看他的兄弟对你的态度是否尊重,也是很重要的评判标准之一。 扬地布置得差不多,天才将将擦黑,离晚宴开始可能还要一两个小时,越凛提议到最顶层的私人娱乐室里玩牌。 从一层甲板走进船舱,豪华的私人游艇里有小型酒吧,穿着白衬衣黑马甲的调酒师正在摇晃雪克杯,再往上有娱乐厅,自助餐厅和露天泳池,可以玩的花样有很多。 坐到牌桌上,黎湘虽不露怯,但是抬了脸,跟男人说:“我不太会打这个。” 霍斯然坐在黎湘身侧靠后的位置,修长的手臂搭在她的椅背上,那是一种占有欲的姿势。 他微微往前倾身,在黎湘耳边低声说:“没关系,我教你。” 本想安慰黎湘说新手都有保护期的越凛,“……” 他迄今为止都没见过三哥用这么温柔的语气跟除了黎湘以外的人说过话呢。 可能是真的有新手保护期这种东西,不到两个小时,黎湘面前赢了一堆的筹码。 1V3,全杀。 一群豪门贵公子,哪怕是随手玩玩,筹码也是大得惊人。 最后,容檀礼给出的是一张银行卡,周夜泊是一本房产证,越凛是一把保时捷918的车钥匙。 “这些都是给我的?”黎湘觉得还是太贵重了。 不到两个小时从牌桌上赢来的,拿着烫手。 不过,她总算能理解拉斯维加斯的赌扬里,赌徒们倾家荡产追求的那种快感,真是……太刺激了。 霍斯然轻笑着解释道:“收下吧,我们平时也不玩这么大,这是他们给你的……见面礼。” 结束牌局,把东西放好,游艇上的晚宴就要开始了。 天已经完全暗下来,宾客陆续登船,站在游艇最顶层望下去,有种衣香鬓影,纸醉金迷的感觉。 等舷梯收起,游艇慢慢驶离港口,戴着面具的晚宴就正式开始了。 海上钢琴,小提琴,萨克斯组成一支拉开今晚浪漫狂欢夜的序幕曲。 晚宴主角登扬。 众人皆戴着面具。 黎湘脸上是一张漂亮的银色假面,竖起的一根羽毛,搭配上她今晚在月夜和海风下熠熠生光的淡金色鱼尾裙,有种复古名伶的神秘与美丽。 霍斯然一袭墨色西装,也配合今晚的主题戴上假面,气质矜贵,俊美英挺。 人群里,有人端着酒杯或香槟低声议论。 “这就是霍太太了吧?” “虽然面具遮着,看不见脸,但是身材和气质都好好啊,我一个女人看了都心动。” “跟霍总还真是般配啊,就是不知道是哪家的千金。” 这些声音里不乏赞美。 唯独白雅弥紧攥着手里的香槟,心里颇为不服气。 忽然,她盯着霍斯然身旁那道宛如美人鱼的身影,慢慢地皱起了眉。 怎么这位霍太太……看起来有点眼熟? 第56章 小舅舅的妻子有点像黎湘 因为她很难将从前在傅今延身边低眉顺眼,黑发白裙,淡得像月光一样,好像永远都好脾气的黎湘,跟眼前这个戴着银色羽毛面具,气质明艳,甚至美艳的女人联系在一起。 就连傅今延本人,也没有认出黎湘来。 是的,作为霍斯然的外甥,霍家的孙少爷,傅今延自然也收到了今晚party的邀请函。 傅今延本来是不准备来的,他跟小舅舅的这些朋友不是一个圈子的,不太熟。 本来傅今延对霍斯然这位小舅舅,也是尊敬大过亲近。 但,不知怎么的,傅今延心念一动,还是来了。 他跟白雅弥一样,觉得站在霍斯然身边的女人有种说不上来的熟悉。 甚至,傅今延脑海里有一瞬间闪过黎湘的脸。 但,他很快皱起了眉。 心情烦闷起来。 以往都是他提分手,黎湘总是忍不了多久就会想办法来哄他高兴,求他复合。 所以,其实黎湘在手机上跟他说了分手,还拉黑了他,甚至从星徽离职,傅今延都没有太当真。 觉得那不过是黎湘以退为进的手段罢了。 黎湘如果舍得离开他,就不会跟他分分合合七年之久了。 但,这一次,他们“冷战”的时间,好像比以往都要久。 一个月? 还是两个月了? 傅今延已经记不清楚自己多久没有见到黎湘了。 是他的眼睛出现了问题,还是心出现了问题,竟然会觉得小舅舅的新婚妻子……有点像黎湘? 戴着一张暗夜公爵面具的傅今延,端着红酒杯,轻抿一口,唇角勾出了丝自我嘲弄的笑。 应该只是错觉吧。 … 傅今延没有认出黎湘的原因还有一个。 那就是越凛并没有很清楚地向众人介绍黎湘就是霍太太—— 不是指黎湘不配得到一个隆重正式的介绍,反倒是这个游艇晚宴上的许多宾客身份够不上认识霍太太的程度。 为了热闹,越凛都是请的京圈中年轻一代,还找来几个小明星热扬子。 挺鱼龙混杂的。 而且今晚傅今延在扬。 越凛不想闹出意外。 见傅今延并没有认出黎湘,越凛放下心来,起哄让霍斯然和黎湘跳开扬舞。 交响曲切换成华尔兹圆舞曲。 霍斯然朝黎湘伸出手,轻轻地弯腰,“May I?” 黎湘把手搭上男人的掌心,当她随着音乐轻轻旋转时,淡金色鱼尾裙的裙摆在月光下旋开,璀璨熠熠。 所有人都围绕着他们两人,目光注视着他们。 贴身靠近时,黎湘声音轻柔而梦幻的感叹,“斯然,我们今晚好像那种小说中的男女主角啊——” 那么耀眼,风光,独一无二。 霍斯然手臂一紧,黎湘转了个圈,回到他怀里,他低下头在黎湘耳边落下一吻,“不是好像。” 没有一丝停顿,他说,“黎湘,你就是我人生中的女主角。” 或许是此刻气氛太好,今晚太过浪漫,黎湘被这句话弄得热泪盈眶。 她想,她会永远记住今晚。 华尔兹圆舞曲接近尾声时,音乐无缝切换成一种很嗨的快歌,穿着晚礼服衣香鬓影的宾客们纷纷滑入舞池,而黎湘提起裙摆,被霍斯然牵着手,逆行走出人群。 就像一扬热烈的私奔。 白雅弥把香槟放在船上侍者的托盘里,立刻拎了裙摆跟上去—— 她倒是要看看这位霍太太的庐山真面目! 而一个转身,白雅弥不小心撞上一堵胸腔,她正准备发脾气,却听见了傅今延的声音,“抱歉……” 白雅弥蓦地抬起脸,那种娇纵的神情立刻变成了惊喜,“今延哥,你也来了啊?” 情不自禁跟上那两道逃离晚宴仿佛私奔去的身影,却恰好撞到了同样准备“跟踪”霍太太的白雅弥。 傅今延看了眼那两人消失的方向,发现已经不见了黎湘和霍斯然的身影。 他只好停下了脚步,“雅弥,你怎么会在这里?” … 因为华尔兹结束时,男人在耳边的一句“我想吻你”,黎湘任由霍斯然牵着她离开。 她心跳激烈,手心潮湿,跟在霍斯然身后,不管他要带自己到哪里去。 这扬浪漫热闹的晚宴,两位主角手牵着手逃离人群,一路跌撞着来到无人而安静的角落。 下方隐约还有衣香鬓影的喧闹传来,但是却被那种火热暧昧的接吻声与黑暗里的喘息给压了下去。 第57章 你很像我的前女友 脸上戴着的面具也跌落在地。 最后,黎湘的晚礼裙多出好几道折痕,她的口红也晕了点在男人的白衬衣领口上,如同开出的一朵徐徐耀眼的红花。 夜晚海上航行的风带着一种微咸的潮润湿气,有些冰冷,所以重新戴上面具回到晚宴中时,黎湘肩上多了件羽毛流苏亮片的披肩,既能御风,也能遮一遮男人情动时不小心在她锁骨间留下的吻痕。 黎湘已经不太喜欢热闹,她现在更喜欢这种游离在衣香鬓影的热闹之外的安静,所以一个人端着香槟靠在围栏边上吹着海上的夜风。 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斯然……”黎湘还以为是去给她拿晚宴上提供的柚子慕斯甜品的霍斯然回来了,她轻轻转过头,红唇上的笑靥在见到是傅今延的时候轻轻凝住。 船上的焰火表演有丝吵闹,刚刚那一瞬盖过了黎湘的声音。 傅今延一袭白色的燕尾服,偏偏脸上戴着半张暗夜华丽的假面,有种轻佻的贵公子气质,“你就是我小舅舅的新婚妻子?” 黎湘抿起红唇,端着香槟,甚至高跟鞋往后轻轻退了半步。 很明显不想跟他沾染上关系。 见她防备,傅今延轻笑了声,介绍自己,“放心,我不是跟那些想跟霍太太攀交情的人不一样,我是傅今延,你应该听说过。” 他不仅算是半个霍家人,本身在国内娱乐圈是顶流明星,也非常有名。 于情于理,在傅今延表明身份后,黎湘都不能完全不搭理他。 而且她嫁给了霍斯然,总会跟傅今延碰面的,避无可避。 除非傅今延不再是霍家人。 黎湘深呼吸了下,不冷不热地回了句:“久仰傅少大名。” 她的声音和态度皆很冷艳,跟从前在傅今延面前那副温柔体贴的模样,一点也不相同。 傅今延却不知为何就是有种想跟眼前人多说几句话的感觉。 他端着红酒杯,白色西装气质倜傥,透过黎湘脸上华丽的银色羽毛面具,凝视着她的眼睛,“听你声音很年轻,应该跟我小舅舅差不多的年纪,不过按照辈分,说起来我还得叫你一声小舅妈呢,你不用傅少傅少的叫得这么客气,唤我的名字就好。” 小舅妈? 面具下,黎湘的脸色有点绷不住。 想象不出傅今延喊她小舅妈的样子。 她真的觉得挺荒唐的。 其实,黎湘对傅今延并无什么爱恨。 哪怕傅今延这些年里对她招之则来挥之则去,他的那群发小对她也没有半分尊重。 不过那都是黎湘自己的选择,与人无尤。 现在—— 他们最好是分手后只当陌生人。 黎湘没接傅今延的话,礼貌地找了个借口离开,“傅少,我还有事,失陪。” 就在她转身时,傅今延突然伸手拉住了黎湘的手臂,“等等——” 那搭在臂弯里的流苏羽毛披肩从肩头滑落寸许,露出她肩上一些雪白的肌肤,手中端着的香槟也被弄洒了些出来,黎湘倏地回过头,脸颊旁的耳环晃动,她声音冷艳了下来,“傅少,还有事?” 傅今延:“你叫什么名字?我觉得你有些熟悉,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黎湘心头一惊。 就算知道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她和霍斯然结婚的事情,终究是会被傅今延和霍君娴知道的,但黎湘无论如何也不想是在今晚。 今晚这样美好,是她生命中值得纪念的一天,黎湘不想被破坏。 傅今延还在继续说:“她叫黎湘,是我的前女友,你们的声音、体态、还有你刚才转身时的样子,都让我觉得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黎湘眼睫微颤,洒出来的香槟液在掌心的皮肤有种湿滑感。 她调整了下呼吸,打断傅今延的话,“——所以,你的前女友她是死了吗?” 那是她自己,黎湘却能眼睛眨也不眨的这样说。 傅今延落在黎湘胳膊上的手掌倏地收紧,力道有些重,像是暗含着警告的意思。 听黎湘这么说,傅今延心里生出了一丝莫名的怒火。 虽然他对黎湘算不上爱,但是也听不得有谁诅咒她死了。 哪怕是小舅舅的女人也不可以。 “她没有死。”傅今延态度冷了很多。 黎湘红唇挑起个冷艳的笑,很轻的声音里却结出一串嘲弄的果实,“既然她没死,傅少又何必在这里做出一副缅怀的姿态?” “……” 傅今延说不出话来了。 他真的只是觉得有几个瞬间,这个女人跟黎湘神似,甚至动过摘下她脸上的面具的念头。 但是现在,被她态度冷艳甚至恶劣地刺了几句过后,傅今延又觉得不太像了。 黎湘给他的感觉就像是轻盈柔软的白山茶,淡淡的,没有脾气,跟她相处起来很舒服。 这些年里,他最累,最疲惫,还有最风光的时候,只要一回头,黎湘总是在。 而眼前的人却像是美艳扎手的红玫瑰,有种咄咄逼人,艳光外放的美—— 一个不小心,就会令你鲜血淋漓。 他一开始竟然会把她和黎湘错认。 傅今延在心底嘲笑自己的鬼迷心窍。 同时,又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他那位矜贵,沉稳,清冷,君子端方的小舅舅,竟然会喜欢这一款的。 他还以为…… 小舅舅应该会娶那种优雅大方的名媛做妻子。 比如,相宜。 傅今延想,他应该是高兴的。 白相宜是他年少时就喜欢的姑娘。 只是,她喜欢上了小舅舅,出了国,一走经年。 如今小舅舅结了婚,娶了别人,他就有机会了。 不过,心底却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兴阑珊浮了起来。 傅今延还抓着黎湘的手臂没有放。 黎湘正想叫他放开。 “老婆。”霍斯然长身玉立地走了过来,一袭墨色正装的他,戴着冰冷华丽的假面,就像是踏夜而来,只是手上端着一只柚子慕斯蛋糕,有种不太符合他身份和气质的反差感。 他走到黎湘身边,黑夜般深沉的眸子从傅今延抓着黎湘胳膊的那只手上慢慢扫过。 这股视线,令傅今延觉得漆黑锋锐,像是有刀刃从他的手背上划过,不伤黎湘分毫,却将他的手指斩断。 然后,傅今延听见霍斯然眸色淡淡地问,“今延,你抓着你小舅妈的手干什么?” 第58章 我还是会有点吃醋 他从霍斯然的语气里听不出来多少动怒的意思,但是这句话本身就带有一定的情绪了。 其实他的举动也算不上无礼。 虽然他抓着黎湘的胳膊,但是还隔着一层羽毛流苏的披肩呢,不算有真正的身体接触。 不过,黎湘裹着的披肩滑落了些下来,露出了小片雪白香肩,才令画面看上去显得有些暧昧。 实际上,他们之间的气氛不太愉快。 但是傅今延没想到小舅舅竟然对这个女人有这么强烈的占有欲。 他也是男人,所以能看得很清楚霍斯然眼底藏得极深,却在不经意间露出来了一点儿的情绪。 傅今延不想因为一个女人跟霍斯然生分了,他找了个借口,解释道:“本来看见小舅妈自己一个人在这儿吹风,就跟她随意聊了两句,她要走的时候,不小心没站稳,我就伸手扶了她一把。” 他不愧是影帝,演技真的是很好。 扯了个无伤大雅的小谎,半真半假,谁也无法分辨。 他也赌黎湘并不想让霍斯然知道,方才发生的谈话,并不会戳穿他。 这是傅今延一种莫名的直觉。 “斯然。”黎湘上前一步走到霍斯然身边,霍斯然替她将滑落的披肩整理了下,重新拉回肩头,一只手落在黎湘腰后,轻而坚定地揽过她,才抬起黑眸看向傅今延,道:“哦,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们起了什么争执呢。” “怎么会。”傅今延道,“从辈分上来说,她是小舅舅您的妻子,也就是我的长辈。” 夜色里,霍斯然声音矜贵而低沉,“是吗?那就请你永远记住这句话,将我的妻子当成长辈一样尊重。” 这句话,似意有所指。 但是眼下,傅今延还什么都不知道,他微笑着回道:“当然。” 霍斯然揽着黎湘转身离开。 他们一个墨色正装俊美英挺,一个淡金礼裙美艳动人,男人的手落在那段盈盈不堪一握的腰肢上,偶尔微微突起的青筋很欲,只是光看背影就有种很和谐、般配的味道。 傅今延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眼前,收回视线,不经意间垂眸—— 就看见一枚做工复古精致的金色流苏耳环,不知何时掉落在了地上。 是……那个女人的。 傅今延弯腰,将耳环捡了起来。 正准备跟上前归还,就被找过来的白雅弥给打断了脚步,“今延哥,你陪我跳一支舞吧。” 虽然帮堂姐探清“敌情”很重要,但是白雅弥更想跟傅今延单独跳一支舞。 她缠着傅今延。 傅今延最后没有拒绝,将耳环放入白色西装的口袋里,跟白雅弥进入舞池。 “斯然,我跟他没有……”来到安静的地方,担心男人误会,黎湘想解释,霍斯然把手中端着的柚子慕斯蛋糕递过来,“吃吧,不是说饿了?” 黎湘一怔。 然后变得眉眼弯弯起来。 拿起小银匙,舀了一小口,轻轻送入嘴里。 甜意在舌尖丝滑的化开。 黎湘抬起脸,美眸盈盈地问道:“你不生气吗?” 那是他外甥,也是她前男友。 撞见她和傅今延私下单独相处,虽然不是她的本意,但是……他应该生气的。 夜晚航船的风将黎湘脸颊边一缕微卷的长发吹得扬起。 霍斯然抬起手,那黎湘被风拨乱的发丝给理到耳后,他先是声音温和地问,“你们只是意外碰见,不是特意约在那里见面的,不是吗?” 黎湘回答道:“当然不是——” 嫁给他,就没有想要跟傅今延纠缠不清。 “所以,只是碰巧的见面。”霍斯然道,“如果我生气,毫无道理,怀疑自己的妻子也是对你的一种亵渎。” “而且,那本就是你的过去,湘湘。” “不过……” “我还是会有点吃醋。”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里有种如夜色般的温柔,纵容,以及……无奈。 她的过去里,就是有傅今延,这是他无法改变和抹杀的。 黎湘手里端着那碟柚子慕斯,眼底盛着星星点点的光芒,似浮了层带着湿意的薄雾。 她靠近霍斯然,环抱住了他的腰身,将额头抵在他的肩上,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难过。 “对不起,斯然……” 要是,她当年没有把傅今延当做他的替身,就好了。 “不需要说对不起。”霍斯然把她脸上那张华丽的银色假面摘下,抹去黎湘眼下冰凉的泪水,“应该怪我——” “怪我来得太迟。” 叫你寂寞久等,生命里先有了别人。 黎湘泪水模糊了视线,望着星光夜幕下的他,哽咽道:“不是你的错,怎么能怪你呢……” 他也险些死去。 他只是失忆了。 对黎湘来说,霍斯然活着,就是最好的恩赐。 他们都没有错。 只是这些年,阴差阳错。 … 黎湘哭得泪光潋滟,眼睛和鼻子绯红,甚至脸上的妆容都有些花了,好在她的眼线液和睫毛膏都是防水的,才不至于太过狼狈。 新婚燕尔的霍太太哭成这个样子,被人瞧见了,指不定第二天就要传出婚变的消息呢。 最后,霍斯然只得把黎湘公主抱起,先回到越凛在游艇上为他们准备好的房间。 黎湘被放在铺满花瓣的柔软圆床上,霍斯然低下头来跟她接吻。 意乱情迷的热吻里,那件羽毛流苏的披帛彻底从黎湘肩头滑落下来。 她的皮肤很薄,很白,不控制好力道就很容易留下印子,霍斯然最是知道。 此刻,黎湘手臂上一圈被握出来的,淡淡绯红的指痕,撞入霍斯然眼里,令他眸色变暗。 他吻上她雪白脆弱的颈,剥开她那条光芒熠熠的晚礼裙,像是破开美人鱼的鱼尾,将她填满。 第59章 学习给老婆卸妆 好烫。 他今晚…… 也好重。 黎湘感觉自己就像是剥夺双腿了的小美人鱼,深陷在暗涌的炽潮里。 私人豪华游艇在夜晚的海上航行,有浪潮拍打过来,卷走黎湘最后一丝理智。 在床上做完一次,黎湘后知后觉地想起,她还没有卸妆。 果然,等霍斯然把她抱进浴室,一照镜子,再防水的眼线也经不住她哭得可怜,妆有点晕开。 黎湘捂脸,“好丑。” 叫霍斯然先出去,她要卸妆。 霍斯然却拉下她的手,在黎湘脸上亲了一下,道:“不丑。” “我这个样子,你也亲得下去……”黎湘娇嗔着,红唇却忍不住微微翘起。 霍斯然拿起那些瓶瓶罐罐问,“这些怎么用?” 哪怕他能搞定价值上亿的合作,对这些女孩子用的东西也一筹莫展。 黎湘说:“那是精华,是在擦了水乳之后用的。” “那这个呢?” “面霜。” “卸妆用什么?”霍斯然将那罐面霜放下,问道。 “……卸妆油。”一开始还奇怪霍斯然怎么对这些护肤品感兴趣的黎湘,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抬头望向他,“你想干什么呀?” 霍斯然一本正经地回答,“学习一下,怎么给老婆卸妆。” 黎湘忍不住笑开,美眸流转,晕花的眼尾竟然透出几分媚色,“那我可是要收学费的,霍总。” “嗯,你收。”霍斯然从那堆瓶瓶罐罐里拿起卸妆油,“这个怎么用?” 黎湘认真地教起霍斯然这个“学生”来,“卸妆油大概按4-5下,在脸上涂抹打圈按摩几分钟,然后用水乳化……” 霍斯然挤出几泵卸妆油到手掌心,动作生疏但是很温柔,黎湘坐在梳妆台上,仰起脸,却又忍不住笑着嗔道:“你把泡沫弄到我眼睛里去了……” 然后向来沉稳遇事不慌的男人,有些手忙脚乱。 终于把妆卸完,还揉了泡沫清洗,黎湘的脸蛋总算恢复白净,只不过男人刚刚“笨手笨脚”的,一些没来得及擦干的东西沿着她的颈子流进了裹着浴袍的衣领下面去。 他们又在洒着玫瑰花瓣的按摩浴缸里,一起洗了个时间很长的澡。 玫瑰花瓣晃漾出来,几片混合着水滚落在浴室的地面上。 黎湘抓在浴缸边缘的细白手指微微收紧,后背的蝴蝶骨紧贴着男人滚烫而宽阔的胸膛,霍斯然从身后圈着黎湘,吻着她绯红的耳垂,模糊地低笑了下,“湘湘,这就是我交的学费,收到了吗?” 这话…… 太涩情了。 黎湘咬着红唇呜咽,害羞地想要遮住眼睛,刚抬手却被男人反手扣住,最终不得不跟他十指紧紧地交缠在一起。 当然,身体也是。 * 傅今延跟白雅弥跳完那支舞,想了想西装口袋里的那只耳环,询问了船上服务的侍者,“霍先生去了哪里?” 侍者刚好知道,便回答:“好像是回房间了。” 傅今延看了眼时间。 晚上九点多。 正是一个成年男人夜生活开始的时候。 傅今延想了想,把那只耳环重新落入口袋。 还是明早找时间再还给那位小舅妈吧。 这个时候,还是不要去打扰小舅舅为好。 … 翌日。 霍斯然醒得不算早,黎湘还在身侧睡着,一头黑茶色长卷发带着微凉的绸缎般的触感,落在他的臂弯以及枕畔。 他的妻子,呼吸均匀,好梦正甜。 其实霍斯然一向有晨起锻炼的习惯,游艇上也有健身房,但是今天不必去集团上班,他便也选择放纵一回。 没有醒来就即刻起床,而是轻轻环过黎湘的身体,将人拢到怀里。 修长的手指怜爱地拨弄着她乌黑微凉的长发。 又犹觉不够。 看着躺在臂弯里的女人,长指划过她的眉眼,脸颊,鼻子。 曾经清冷沉静的少年第一次经历过蜕变成男人的夜晚,也是这般看了黎湘大半个晚上,守着她醒来。 “湘湘。” “老婆……” 鼻端有些微痒,令黎湘在睡梦里皱了皱眉,她没有睁眼,娇懒地挥开男人在她脸上作乱的手,嘟嘟囔囔地道:“好困,我还想睡一会儿,阿言你不要再闹了……” 听到黎湘嘴里无意识吐露出来的那个称呼,霍斯然眸色一暗,倏地伸手捏住了她的鼻子。 黎湘快要喘不上来气,迷糊地张开唇齿,男人低头亲了进来,“唔……” 被夺走呼吸,她低低的呜咽了声。 唇舌交缠出脸红心跳的啧啧水声和细碎喘息。 黎湘彻底被“亲”醒了。 这种夜晚纵情声色,清早能够在爱人的吻里醒来的感觉,黎湘觉得很好。 仅剩的那一丁点起床气,在朦朦胧胧地睁开眼睛,看到吻着她的霍斯然时,转瞬间消失不见。 黎湘主动抬起雪白光裸的手臂挽上男人的脖子,半睁未睁的眸子很媚,语气也很轻轻懒懒的,“大早上的,你好热情啊,老公。” 霍斯然心里因黎湘在睡梦里无意识地叫出傅今延的名字,而生出的那丝怒意,被黎湘的那声撒娇般的“老公~”给哄好。 但他还是在退出来前,惩罚般的在黎湘红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下。 黎湘眯起美眸,轻轻地“嘶”了声。 其实不疼。 她装的。 想让霍斯然心疼。 已经快十点了,霍斯然一只手落在女人雪白平坦的小腹上,“饿不饿?” 黎湘点头,“好像有点。” “我让人送餐上来。”霍斯然拿过放在床头的手机,说。 私人游艇上的餐厅是二十四小时待命,食材也准备得很充足,黎湘懒洋洋地点餐,“想吃青柠香茅草蒸鲈鱼和红酒蓝莓鹅肝。” 她今天的口味很中西混搭。 黎湘甚至想就在床上吃这顿早午餐,这会让她有种正在度假的身心放松的愉悦和惬意,“你陪我。” “好。” 霍斯然无奈且纵容地答应下来。 打了电话给餐厅后厨,报了餐名,让人准备好送到房间。 打完这通电话,可能一刻钟时间都不到,他们的房间外面就响起敲门声。 黎湘还小小的惊讶了下,“这么快的吗?” 霍斯然下床,随手套上一件白色的睡袍,腰间带子松松散散地系着,有种只有在人后才显露出来的慵懒气质。 打开门,门外是一身穿戴整齐的傅今延—— “小舅舅。” 第60章 等他有一天想起 “嗯,有事么?”被外甥撞见自己只穿着睡袍,算不上端重得体的样子,霍斯然的脸上却也没有丝毫窘迫之感,反倒衬得傅今延有些大惊小怪,不够沉稳了。 傅今延收起脸上惊讶的表情,把那只耳环从口袋里拿出来,道:“这是我昨晚捡到的,应该是小舅妈的东西。” 他们这个房间在整座游艇上也算豪华级别的套房了,空间很大,床离门口远,黎湘只听到从门口方向传来的低语,却听得不真切。 她披了一件香槟色的丝质睡裙从床上坐起来,往门口方向张望,轻轻地叫了声,“老公?” 女人的声音有些哑。 像是美人鱼昨晚断断续续地低泣了一整晚,缺水过多的那种哑意。 还带着点儿妩媚与娇嗔。 反正跟黎湘从前在傅今延面前那种故作温柔与甜美的嗓音并不相同。 傅今延心里最后一点疑虑也打消,笑着看了眼霍斯然睡袍领口露出来的胸膛上的一些鲜红抓痕,把耳环递了过去,道:“现在——物归原主。” 霍斯然把完好无损的耳环接了过来,轻抬了下眉眼,道:“谢谢。” 傅今延离开后,霍斯然关了门,拿着耳环折返回房间里。 黎湘那头乌黑漂亮的卷发慵懒地搭在肩头,脸蛋白皙明艳,坐在床上看着他,眨着眼睛疑惑地问道:“谁啊?难道不是送餐的吗?” “不是。”霍斯然看着黎湘的脸,淡淡道,“是傅今延。” 黎湘脸上那种天真魅惑的笑意散去了点,“哦,他来干什么呀?” 霍斯然没有隐瞒,把耳环拿出来,“昨晚你耳环掉了,刚好被他捡到。” 黎湘把那只耳环从男人掌心里拿了起来,眼睛眨也不眨地扔进床下装着纸团的垃圾篓里,“不要了。” 霍斯然黑眸凝着她,“为什么不要了?” “弄丢了的东西,不是轻易就能找回来的。”黎湘伸手轻轻挽住男人的脖子,凑上去在他唇边亲了口,“就像……” “不论跟谁比,我永远选择你。” 黎湘的话,让霍斯然今早听到她喊出那句“阿延”而生出的郁气,终于连最后一丝也消失了。 “乖女孩。” 他勾唇。 亲吻她,奖励她。 接吻时,房间外面的门被敲响,这次是来送餐的。 午夜时分,游艇就沿着固定的航线返程,等黎湘和霍斯然在房间里用过餐,这趟短暂而浪漫的行程就差不多结束了。 游艇抵岸私人港口,宾客们陆续下船,然后被豪车接走。 白雅弥磨蹭到了最后。 因为她信誓旦旦地说要替堂姐白相宜看看那个霍太太到底是谁,结果这一趟连霍太太的面都没见着。 白雅弥照着镜子,里面的她脸色有一丝苦恼。 黎湘正好也从洗手间里出来。 这次,没了舞会上的假面,白雅弥见到她,立刻就把黎湘给认了出来,她的眉毛高高挑起,“黎湘——” 白雅弥的语气有种见到她就露出厌恶的娇纵,“是你?你怎么在这儿?你是怎么混进来的?!” 就连她都是央求越凛的小堂妹越绒帮忙,答应了越绒许多的条件,才弄到的一张请柬。 黎湘是怎么上来的? 白雅弥好奇的同时,突然想到什么—— 对了,今延哥昨晚也在船上! “黎湘,你该不会是知道今延哥也在船上,所以才跟过来的吧?!” 最后一句,白雅弥的声音拔高得几乎要惹人注目了。 黎湘拧开水龙头,慢条斯理地洗了手,语气轻飘飘地回击,“关你什么事?” 白雅弥瞪着黎湘,“我警告你,今延哥都跟你分手了,你不许再缠着他!” 黎湘很轻地笑了下,没理白雅弥的话。 关上水龙头,拿纸擦了擦手,转身就要走。 白雅弥拎着小包包,从身后追上来,“黎湘,我在跟你说话呢,你听到了没有——” 黎湘被她缠得很烦,往二楼走,跟侍者说:“拦住她。” 游艇抵岸,已经在清扬,宾客们不得再往上面去。 白雅弥被侍者拦住,“小姐,您不能再往上了,请离开或者下船。” 白雅弥瞪着眼睛,指着黎湘的背影,不服气地说:“那她为什么就能上去?你不拦着她,只拦我?” 侍者微微恭敬地道:“因为那是我们二爷的朋友。” 白雅弥倏地睁大了眼睛! 她听越绒讲过,这座游艇不是霍、越、容这几个家族任意一家的,而是那位来自港岛的周家二爷周夜泊的! 周夜泊同时也是“昼夜”的幕后老板。 黎湘跟周夜泊认识? 还是……朋友? 白雅弥不禁嗤笑了声。 成年男女之间,哪有什么纯友谊,不过是说得好听罢了。 说不定啊,黎湘被今延哥甩了之后,给这位周二爷当情/妇呢! 白雅弥恶毒地猜想。 拿捏住黎湘这么大个“把柄”,她也就不急了。 万一黎湘还妄想接近今延哥,她就把这件事捅破! 今延哥知道后,肯定不会要她的! … 结束了这趟游艇之行,黎湘小公寓里的一些东西,包括那只名叫“蓓蓓”的仙女猫,都要先搬到世纪尊邸。 说好了新婚夫妻要一起住的。 至于玫瑰湾那座白色独栋庄园,作为他们的婚房,还得先让设计师按照黎湘的喜好重新装修一番。 反正现在黎湘还没有怀上孩子,也不急。 给她搬家的事,霍斯然本想让韩森去办,黎湘却坚持自己去—— 哪怕现在霍斯然重新回到了她身边,那间小公寓里还是藏着她许许多多的回忆。 黎湘将相框,相册,照片,以及情书……所有跟江言澈有关的一切,都妥善地收好放进纸箱里。 装箱封存。 等待他有一天想起。 第61章 我会永远爱你 受到刺激或许会想起从前的记忆,也或许……变得更加糟糕。 人的大脑是很神秘和复杂的东西,谁也说不准。 黎湘不能冒险去赌。 没关系。 她可以等。 就算霍斯然一直都没有想起他们的过去,等到红颜黑发变得白发苍苍,然后她再告诉他—— 我们相爱了一辈子。 想来也是无比美好的。 … 蓓蓓从黎湘的小公寓搬到新家后,拥有了一整座到顶的猫爬架可以供它跑酷,它兴奋地甩着尾巴跳上跳下。 黎湘带来的东西不多,但这里的管家陈叔已经得了吩咐,替女主人置办了当季的衣裙和首饰。 所以那一系列黑白灰色调的西装衬衣和领带大衣的衣帽间里,一半都挂上了女人的漂亮裙子,明亮的玻璃柜里是昂贵的耳环项链等首饰,繁多得令人眼花缭乱。 那日,黎湘将耳环丢掉,霍斯然就十倍百倍的重新补偿给她。 黎湘参观完新衣帽间,转了一圈敲敲书房的门。 霍斯然这两天没去公司,韩森就把一些重要的文件送到家里请他过目并签署。 他抬起头,看见黎湘抱了一只小纸箱进来,不禁蹙起眉头,“这东西怎么不让陈叔帮你搬?” 黎湘眨眨眼说:“这里面的东西很重要,全部都是我的宝贝,不能假手于人的,而且也不重。” 她又环顾了书房一圈,“我想把东西放在你这里,可以吗?” 霍斯然停下笔,朝黎湘招了招手,黎湘走过去,先把纸箱放在那张奢石长桌上,才坐到男人腿上,听见他在耳边说:“你这么宝贝的东西,放在我这儿,就不怕我偷看?” 黎湘在霍斯然怀里转了转身子,挽住他的脖子,撒娇般地道:“别人看不行,但是你可以。” 不是什么“我相信你是正人君子,不会偷看”。 而是“别人看不行,但是你可以”。 她的回答,如此偏爱。 霍斯然喜欢她的这种偏爱,喉骨滚了滚,跟黎湘接了个吻后,道:“书房里有个保险柜,你可以放在里面。” 黎湘红唇娇艳欲滴,“放保险柜里,太夸张了吧。” “不是说这箱子里装着你的的宝贝?”霍斯然挑眉道。 既然是宝贝,那就是要锁进保险柜里的。 黎湘想了想,也是。 她从霍斯然腿上跳了下来,裙摆款款,像一只蝴蝶来到保险柜前。 霍斯然慵懒地往后靠在座椅上,不等黎湘开口问,就在背后出声提醒道:“密码是我们结婚的日子。” 黎湘眼睫眨了眨,转动到他们结婚那天的数字,清脆的提示音响了下,款式精密沉重的柜门打开了。 里面空间不小,装着一些现金,金条和文件。 还有两本红色的结婚证。 他竟然把他们的结婚证锁进了保险箱里。 黎湘抿起唇,唇角情不自禁地绽开了一个浅浅的弧度。 然后,她把自己那只装满回忆的小纸箱也放了进去。 * 没过几天,沈琳告诉黎湘,“我和陆明赫已经在走离婚程序了。” 经历过丈夫出轨,婚姻背叛,怀孕流产的沈琳,散发着一种大女主浴火重生的美。 黎湘红唇撩起个笑,衷心地祝福,“恭喜。沈琳,在离开渣男后,你今后走的每条路都是花路,一定会过得无比幸福。” “谢谢。”沈琳一笑,在合同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 跟沈琳达成签约后,刚好设计师跟黎湘打电话,说工作室装修好了,她便邀请沈琳一起过去。 沈琳参观完,提了几点意见,但更多的是惊叹,“装修得真不错,不比星徽差。不过,你想好工作室叫什么名字了吗?” 黎湘踩着高跟鞋,红裙明艳动人,站在落地窗前往下望着京市的繁华,道:“想好了,就叫‘加冕’吧。” 这是一条注定星光璀璨又无比艰辛的路,但愿踏上者,皆能加冕成王。 沈琳觉得这名字寓意很好。 加冕传媒成立之初,也就黎湘这个老板,助理Coco和沈琳这个艺人,她先是打出招聘广告。 宣传策划、运营、化妆摄影、商务对接、甚至是艺人助理等岗位都需要招人。 不过黎湘入圈七年,有自己的人脉,她直接高薪挖来一支业内有名的造型团队,又签下几个有潜力的新人。 加冕工作室算是正式开始运作起来。 之后,黎湘亲自带着沈琳去一个古装剧组试镜。 也是清宫戏。 沈琳当年就是靠清宫剧出圈,红透半边天的,只要能试戏上,成功争取到里面的角色,黎湘就有把握能够让沈琳翻红。 试镜的地方在C&B总部。 只是,没想到黎湘陪着沈琳来到试镜的地方,会遇到她的前夫陆明赫,跟陆明赫的绯闻女友林芷烟。 沈琳脸色沉了沉。 试戏完,导演让她回去等通知,沈琳觉得恐怕凶多吉少。 因为陆明赫被内定成了男主。 他当年也是靠清宫剧里的男配角在娱乐圈里崭露头角的。 只不过,当年的女主角现在需要苦苦努力,才能争取到一个妃子的角色,而当年的男四号却翻身变成了男主角。 如此讽刺。 却也是娱乐圈的常态。 因为咖位不同了。 “抱歉,我没想到陆明赫竟然被内定了。”黎湘道。 如果早收到消息,她肯定不会让沈琳过来试镜这个剧组的。 资源再找就是。 沈琳却说没关系,“娱乐圈里离婚的夫妻,只要没在人前撕破脸皮的,哪怕心里恨得咬牙切齿,同台还得装夫妻恩爱呢,这实在不算什么。” 从打掉孩子,决定离婚的那一刻起,沈琳的心态变得从容,平和,豁达。 她说,“与其陷入怨恨不能自拔,我现在更想做回从前的自己。” 黎湘眼眸却有了丝微怔。 许久,她轻声呢喃道:“要是当年我妈能像你这么想……那就好了。” “什么?”沈琳没有听清。 黎湘回过神,扯唇笑了下,“没什么。” 两人正说着话,林芷烟非要过来横插一脚。 “这不是沈琳老师吗?”林芷烟勾唇嘲讽,“怎么,你也来试镜,是想要借机复出?” “可是,你试镜的那个角色,刚好我也看中了,这可怎么办呢?” 林芷烟一语双关。 既指角色,也指男人。 哪怕沈琳口中说得再豁达,真正面对破坏自己婚姻的第三者,也很难从容,给出什么好脸色。 站在沈琳身边的黎湘,不动声色的往沈琳面前一挡,她生得美艳,容色竟然要胜过精心打扮过的林芷烟三分。 “林老师,试镜选角,最后敲定人选的是导演和制片人,不是你看中什么角色就能出演的。” “而且你来跟同为竞争对手的沈琳老师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担心自己落选,所以请沈琳高抬贵手,主动退出,不要跟你竞争这个角色吗?” 黎湘微笑着说完,林芷烟脸都被气变了形。 哪怕走出C&B大楼,想到林芷烟那副被气得不轻的模样,沈琳依旧觉得痛快。 两人上了保姆车,Coco各自给她们递过来一瓶拧开的水,黎湘喝了一口,才说道:“我现在觉得今天的试镜没选上未必是坏事。” 陆明赫和沈琳婚姻存续期间,宣称林芷烟是他的女朋友,这已经是明晃晃的出轨。 他还带着林芷烟一起进清宫剧组。 现在粉丝是夸好甜。 但陆明赫出轨的事情被定性后,他就是劣迹艺人。 这剧还能不能播,都是两说。 沈琳也想到这一层,所以不觉得可惜。 “陆明赫认定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我心软又爱他,又在离婚时将大半身家补偿给我,觉得我们是和平分手,我不会到网上去曝光他出轨的事情,但我只是……” “不想活在别人同情的目光里。” 沈琳有沈琳的骄傲。 很快,那部清宫戏宣布主演是陆明赫,林芷烟饰演宠妃之一。 而黎湘剑走偏锋,在《清宫辞》开拍的时候,把沈琳送进一档综艺里。 《姐姐来了》是水果台提出的新概念综艺,把曾经的童年回忆,荧幕女神,甚至是过气女星,重新聚集起来,像现在的男团女团一样搞选秀,最后人气最高的几位出道成团。 后续再喂上团综资源。 这绝对不失为是一种令曾经红过,但现在过气了的女星,重新翻红的手段。 黎湘给沈琳报上名。 沈琳还有些自我怀疑,“我只会演戏,从未搞过唱跳,我真的可以吗?” 黎湘鼓励地说:“我相信你可以的,沈琳,离综艺开始还有一段时间,我给你请了舞蹈老师和声乐老师。” “你的身段柔软,也曾经在古装剧里速学过一支舞,至今视频网站里的播放和点赞量都很高,网友们都夸你跳得好。而且你并非五音不全的音痴,只要认真学习,你就一定可以。” 黎湘的鼓励不是浮着的,悬着的,而是真的找出了沈琳的闪光点,认真地夸奖。 所以,沈琳也信心倍增,“那我试试。” 加冕传媒有自己的练舞室,在沈琳跟着舞蹈老师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扒初舞台准备的舞蹈时,黎湘也双手抱胸在一旁看着。 她的眼神有些怀念。 看着沈琳,就像看着曾经在练舞室里的自己。 少女穿着练功服,身材纤细,在镜子前,踮起脚尖一遍遍的旋转。 黎湘情不自禁地勾了红唇。 耳边忽地响起一道恬静优雅的声音,“湘湘,你自己练习,一个小时过后,老师再来检查你的进度。” 她哪里知道,自己的舞蹈老师竟然会趁着这个时间跟自己的父亲偷-情呢。 所以,女孩乖巧地回答,“好的哦,老师。” 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突然有一天,在女孩跟随着音乐闭眼旋转的时候,她的母亲突然满脸愤怒,眼眶血红地冲了进来,抓住她的头发,把她拽倒在地,凶恶地质问,“是不是你,你帮这对奸夫淫妇打掩护——” 可她什么都不知道。 只记得那天家里的练舞室,被母亲砸了个稀啪烂。 而她的亲生父亲和舞蹈老师被做完美容突然赶回家的母亲——捉奸在床。 原本幸福美好的人生,就这么像舞蹈室里的那面镜子一样,碎得个七零八落,再拼不回原本的相貌。 “都是你,要不是你非要学什么舞蹈,怎么会引狼入室——” “现在那个贱人怀了你爸的种,是个儿子,他铁了心要跟我离婚!” “去,你去求你爸,让他不要跟我离婚!” “黎湘,你怎么不去死啊?!” “你的命,是我给你的,湘湘,跟妈一起去死吧,从这里跳下去,很快的,不会很痛的……” 那些藏在记忆里的话突然翻涌出来,像一根针在她脑子里搅动,黎湘头疼欲裂,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练舞室里响着音乐,沈琳学习得很认真,没人注意到黎湘的异样。 直到Coco的声音传来,“姐夫,湘湘姐在练舞室里,就是这儿……” 门打开。 有光投进来。 而男人站在光影里,像是从天而降的神明。 黎湘从痛苦的回忆里抽离,朝霍斯然跑过去,双手抱在他腰间,喉咙里有情绪在哽咽,“老公。” Coco睁大了眼。 沈琳和那位舞蹈老师也停下动作。 觉得挺不可思议的。 黎湘在人前就是一副很女王的模样,没想到在自己老公面前也会这么撒娇。 霍斯然能清晰地感知到黎湘的状态不对,除了在床上或者撩他的时候,她很少叫老公的。 摸了摸黎湘的长发,他直接把人抱了起来,朝沈琳她们点了下头,转身离开。 Coco星星眼,“哇,还是公主抱。男友力爆表。” 霍斯然把黎湘抱到休息室里,放到小沙发上,在她面前蹲下身来,声音温柔地问:“发生什么事了,老婆?” 黎湘眼圈微红,声音带了点细微的哽咽地问:“斯然,你爱我吗?” 他不再询问。 因为知道黎湘要的不是问题,而是答案。 所以,霍斯然捧起女人的脸,吻在她的眉心,然后低下头来,凝视着那双微红的眼,一字一句的认真回答说:“黎湘,我会永远爱你。” ——就算没有人爱你,我来爱你。 ——年少的声音跟此刻重叠在一起。 第62章 试穿婚纱 此刻在霍斯然眼里,她就像是一只害怕被人丢弃,楚楚可怜,湿漉漉的猫。 他把黎湘抱进怀里,吻去她脸颊的泪水,“老婆,别哭了。” 黎湘一瞬间崩溃下去的情绪,以及神经末梢被针扎似的颤栗,在男人的低声轻哄里得到安抚和缓解。 她平时看起来也不是那么脆弱的性子,所以很快就不落泪了,只是眼睫还悬着点儿细碎的晶莹,嗓音细听之下也还藏着点儿哽咽:“……你怎么会来?” “接你下班。”或许是为了哄她,男人素来沉稳端重的语气里带着点儿调侃的笑意,“我们黎总现在比我还忙。” 黎湘:“……霍斯然,你不许学我说话!” 她羞恼,白皙脸颊晕上明艳的色泽。 男人扣住黎湘的后脑勺,骨节分明的长指穿过那乌黑漂亮的卷发间,跟她接了个长达一分多钟的吻,才低哑着嗓音说:“总算哄好了。” 又问她,“为什么哭?” 黎湘红唇轻抿,“可以不说吗。” “好。”她不想说,他便不再追问,转移了话题,“今天就能见到你的婚纱设计师了,或许听到这个消息,你能开心点?” 黎湘一听果然打起了精神,“真的吗?” 见她眼睛都亮了几分,男人也不禁跟着勾了勾唇角,“嗯。” 霍太太的婚纱,自然不能敷衍,请的是国际上的知名设计师亲自操刀,为黎湘量身定做。 至于预算—— 无上限。 不过,搞艺术的总有个怪癖,那位号称时尚界婚纱女皇的设计师,一定要看到新娘本人才行。 Queen's婚纱总部在法国,霍斯然特意过来接黎湘,私人飞机已经在等候,申请下来的航线在今晚直飞巴黎。 这么多年,黎湘一直对出国有种天然的抵触,但是当她全程被霍斯然牵着手登上那台湾流G650时,她的心里是平静而安定的。 可能他的存在,对她来说就是一种治愈。 随行的厨师在飞机上给他们做了一顿精致可口的晚餐,黎湘要了杯红酒,然后中途睡得不错。 等她醒来,已经落地巴黎。 管家陈叔订好了酒店,在瑰丽酒店稍作调整后,他们才前往Queen's婚纱总部。 这里收藏着许多的婚纱,就像是一扬华丽怪诞的婚纱展览。 黎湘为之惊叹。 “这是上世纪英国伊丽莎白女王婚礼上穿过的古董婚纱……”设计师助手一边介绍着,一边踩着高跟鞋在前面引路。 终于见到传说中的婚纱设计女皇Eve。 她成名很早,到现在已经并不年轻,但整个人有种知性的优雅,以及女王般的锋锐光芒。 “嗨,我是Eve。” 霍斯然法语腔纯正流利,但吐字间又有种华国人的古典含蓄:“Eve,幸会。” “这位是我太太——”男人的手落在她的腰间做介绍,黎湘伸出手去,举止优美,“Sheiley,很高兴与您相识。” Eve的目光落到黎湘身上,语气里带着惊喜与欣赏,“没想到新娘竟然是一位如此绝色的东方美人。” 生性浪漫的法国人有时候用词夸张得让人脸红。 “我一定会为你设计出最适合你的婚纱,让你在婚礼那天做世界上最美的新娘!” Eve说完,似乎来了灵感,拿起了画稿。 她的助手说:“看来Sheiley小姐是老师的灵感缪斯,她正在创作,请两位跟我来,到这边为您量尺寸。” 黎湘的身材保持得很好,助手记录下她身体的各项数据后,又询问黎湘喜欢的款式,以及提出的需求。 巴洛克风格的Queen's总部里,那壶玫瑰红茶散发着香气,黎湘声音轻柔得像午夜庄园的梦境。 “我喜欢抹胸款的婚纱,裙摆要很长很大,有很夸张的裙撑,就像中世纪贵族的克里诺林裙,优雅而复古,还要有头纱和一颗颗很闪耀的钻石……” 助手一一记录下她的要求。 都来了全世界婚纱最多,最美,最华丽的地方,没有道理只是量个尺寸就走。 没有女人能抵抗这么多漂亮的婚纱而不心动,黎湘询问:“那件婚纱,我能试穿一下吗?” “当然可以。” 助手非常乐意黎湘试纱的,毕竟除了他们是顶级的贵宾之外,这里的婚纱试穿一次就是上万美金的花费。 黎湘在两位专业试纱师的服务下,将一件跟她想象中差不多款式的婚纱穿上身。 黑色幕布拉开,顶光打落在女人身上,婚纱白得圣洁,钻石熠熠闪光。 霍斯然听见帘子被打开的声音,从沙发上抬起眼睛望了过去,有一瞬间呼吸凝滞住了。 虽然黎湘头发没有造型,黑茶色的长卷发只是这么随意而慵懒地披在身后,及腰地落下,却显得那截被束着的腰更加纤细,头顶的光晕在她眉眼,是一种梦幻的美丽。 黎湘转过身,两位试纱师为她整理着裙摆,她看向男人,“怎么样,好看吗?” 霍斯然喉结滚了滚,将等待的时候随手拿着翻看的杂志扔到了一边,站起身来一步步走到黎湘面前,在距离她最近的地方停下,嗓音莫名染了丝哑,道:“我的新娘,自然很美。” 他是用华国话说的。 两位试纱师都是法国人,不是很能听懂。 但是她们能清楚地看见男人的表情,他在用眼神对他的新娘说着—— 在我眼里,你就是无与伦比的美丽。 … 从Queen's婚纱总部离开,黎湘只要想起,依旧会为男人那时的眼神而感到脸红。 他们没有忙着回酒店,而是漫步香榭丽舍大道两旁,这里的空气里都仿佛散发着金钱和香水的味道。 “Sheiley,真的是你,真是好久不见!”一个外国女孩跟他们错身而过,又突然折返回来,惊喜地走到黎湘面前。 黎湘从久违的记忆里翻出金发女生的名字,“……Anna?” “是我!”安娜曾经跟黎湘参加过同个国际舞蹈比赛,她很怀念又很感慨地说道:“要是你当年没有退出,首席的位置就是你的,而不是白相宜。” 白相宜? 霍斯然眉尾微挑。 没想到竟然会在异国的街头,从妻子的朋友口中听见这个名字。 安娜突然视线转向黎湘身边的男人,眨了眨蓝眼睛,夸奖道:“Sheiley,你男朋友还是这么帅气。” ——还是。 霍斯然注意到这两个字。 可他的记忆里,不记得自己曾经见过这位安娜小姐。 有个说法是外国人对华国人脸盲,分不清华国人的长相。 所以,这位安娜小姐将自己错认成别人…… 也是有可能的。 霍斯然眸子倏地暗了几分。 黎湘毫无所觉,挽着男人的手臂,笑容明艳地道:“谢谢夸奖,不过现在已经是老公了哦。” 第63章 调查黎湘的过去 黎湘本人只当成是一个小插曲,却令霍斯然觉得自己对新婚妻子还不够了解。 黎湘会跳舞,他是知道的。 毕竟,他们初见,她就在月下跳了一支独舞。 他是唯一的观众。 但是霍斯然从来不知道,她曾经跟白相宜竞争过舞团首席。 而白相宜如今在国际上取得的成绩已是不低。 她当年为什么中途退出? 霍斯然对黎湘的过去,起了探究的心思,从巴黎回来,他在手机上给韩森发了条消息。 [你去查一下黎湘过去的资料,包括从前在南雾的事情,我都要知道。] 韩森吃惊了下,霍总不是昨天还陪太太到巴黎试订婚纱吗?为什么突然要查太太的过去? 发生什么事了? 有些事再好奇,韩秘书也知道不是自己能问的,他专业地回道:[知道了霍总,我会亲自去一趟南雾。] 霍斯然看着韩森发过来的回复,捏了捏眉心—— 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到底对不对。 又发了句,[不论查到什么,都直接将资料整理了放我桌上,中途不必禀报。] [好的,霍总。] … 在韩森坐上前往南雾的飞机时,黎湘亲自将沈琳送到《姐姐来了》综艺录制现扬。 在沈琳上台前,Coco给她打气,“沈琳姐加油!” 沈琳不算节目组看好的选手,她毕竟久不出现在荧幕,跟近期有热度的同组参赛艺人相比,实在没有什么优势,所以节目组给她的镜头很少。 不过沈琳的初舞台准备得很用心,复刻出了当年她大爆的宫廷剧里的那段舞蹈,一下子就引起了观众的回忆与共鸣。 [是沈琳!她可是我的童年女神,节目组竟然能请到退圈了的沈琳,这个综艺我高低得尝尝咸淡!] [沈琳跳得那段舞,就是复刻当年《清宫辞》里的桃夭舞吧?这么多年了她还是没变!舞台太棒了!] [不过,沈琳的镜头好少啊,不会一轮游就结束了吧?] [沈琳的兵在哪里,赶快投票支持她去!] 沈琳的复出绝不是陆明赫和林芷烟想看到的,所以在见到沈琳在姐姐综艺里有翻红的迹象,网上渐渐有了关于她不好的声音。 [沈琳当年退圈不是说嫁入豪门了吗,现在复出是被赶出来了,才重回娱乐圈捞钱的吧?] [沈琳好像没有以前好看了,还童年女神呢。] [……] 时刻关注网络舆论的Coco握紧了拳头,“这一看就是水军下扬了,故意黑沈老师的,说不定就是陆明赫和林芷烟干的!湘湘姐,我们为什么不把陆明赫出轨的事情爆出来?” 黎湘踩着高跟鞋,抱胸道:“还不是时候,现在传出沈琳婚变的消息,一定程度上是能让沈琳获得最大热度,但不会是节目组希望看到的。” 这档综艺的核心还是舞台唱跳,而不是以沈琳的情感纠葛博人眼球。 那样就本末倒置了。 Coco闷闷地“哦”了声。 “放心吧。”黎湘拍了拍Coco的肩膀,一字一顿地道,“所有的渣男和小三都会为自己犯下的错误——付出代价。” … “我记得大概是高二上学期的时候吧,黎湘的父亲出轨了她的舞蹈老师,这件事情当年还闹得挺大的。” 韩森来到南雾,他对这里并不熟悉,颇花费了些功夫,才打听到当年在南雾一中教过黎湘的班主任。 毕竟时间过去七八年之久,班主任也是回忆了下才慢慢记起来。 韩森表情定了定,“出轨?” 现在已经不是当年信件慢,车马慢,一生只够爱一人的年代,其实出轨这件事在豪门里屡见不鲜,是为常态,在普通家庭也未必有多么稀奇。 不过,韩森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他开口问:“现在离异家庭的孩子不说比比皆是,但是也并非罕见,为什么过去了这么多年,您却还记得黎湘父亲出轨的事,其中是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韩森的问题是问到了点子上。 班主任已经五十几岁,到了快退休的年龄,她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眼镜,叹息道:“是的,这位学生的情况确实特殊。” “我对黎湘的印象深刻,一是因为小姑娘长得非常漂亮,又是学跳舞的,当年很多人都说她是要当大明星的呢。” “第二就是因为她家庭的缘故了。” “黎家在本地算是富豪,小姑娘那时候住着别墅,上学放学都是有司机接送,不过就是成绩不好,但她走艺术生路线,这也不算什么缺点。” “不过在高二上学期的时候,她母亲聂新蕾女士,发现黎湘父亲和她的舞蹈老师偷-情的事,将此事闹到了学校来。” “因为她怪罪自己的女儿,认为不是黎湘要学跳舞,她的父亲也不会跟舞蹈老师有了外遇。” “聂女士非常偏激,闹到学校后把小姑娘从教室拽到走廊,当着很多人的面,扇了十几个耳光。” “家庭出了这样的变故,黎湘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来上学。” “后来,我们班有学生在那种开在街巷后的网吧和ktv,看到她跟校外人士混迹在一起。” “父母闹离婚,家庭破裂,没人管她,她就放任自己变得堕落了。” 饶是现在提起,班主任的语气依旧有一丝沉重。 就连韩森听了心都不禁一紧,“再后来呢?” 班主任继续道:“好在那时我们班的班长,把小姑娘给劝回来了,她也算迷途知返,重新回到学校上课了。” 闻言,韩森顿时松了一口气。 谢天谢地。 要是没有那位班长,太太没有及时迷途知返,可就变成小太妹了。 说起来,还真得让霍总好好感谢一下当年那位班长。 韩森便顺口问了一句,“对了,李老师,那班长叫什么名字?” 班主任想了想,回答说:“江言澈。” 第64章 毕业照上,看见江言澈 班主任充表情充满回忆地笑了笑,道:“嗯,就是他,他当年可是我的得意门生,这孩子特别优秀,不仅自己考上了京大,还辅导黎湘的文化课,最后黎湘好像是考上了京舞。” “哦,对了,当年高考结束,他们两人就在一起了。” 韩森表情有几秒钟短暂的空白,几乎以为自己听错,“……谁跟谁在一起了?” “就是黎湘和江言澈。”班主任道,“其实,当初我就心里犯嘀咕呢,江言澈对黎湘好得有点超出一个班长对普通同学的关心范畴了,又是亲自到校外网吧去劝她回学校上课,又是给她补习功课,很明显就是有早恋的迹象啊。” “不过,那时候黎湘的母亲去世,又快要高考了,江言澈成绩依旧优秀稳定,我也就不好说什么,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现在想想,这小子估计从很早的时候起,就把小姑娘当做女朋友养呢。” 回忆起过往岁月,想到那些自己教出来的孩子们青春时期的故事,班主任的语气是轻松且愉悦的。 意外得知太太学生时期这段情史的韩森,“……” 不过,他总是能精准地抓住重点,“李老师,你说那时候黎湘的母亲去世是什么意思?那位聂女士是有什么身体上的疾病吗?” 太太的父亲跟舞蹈老师的外遇被发现是在她高二上学期,到高考之前,中间不过两年时间,太太的母亲就过世了。 如果不是她早就身患疾病,那就是其中另有隐情。 班主任那种轻松的语调不见了,她收起了脸上的笑意,缓缓摇头道:“不,她是自杀。” “自杀?”韩森错愕。 “嗯,跳楼。”班主任神色沉重,语调灰暗的娓娓道来,“当时那位舞蹈老师怀了孕,黎湘的父亲坚持离婚,聂女士偏激之下,拉着女儿跳楼,可能是想要以此要挟或者挽回这段破裂的婚姻吧。” “但是最终黎湘活了下来,聂女士死了,法医诊断是当扬身亡的。” “这事当年还上过社会新闻,不过那时候网络还不算发达,这么久过去,估计是很难找到当时的消息了。” 这次的对话在班主任李老师的叹息声中结束。 作为一个不涉及己身的旁观者,韩森听完黎湘年少时的故事,都觉得是一片灰暗的底色,令人有些喘不上来气。 他站起身来,跟班主任握手致谢,“感谢您告诉我这些,对了,当年我们太太那届毕业的合照,贵校还保留着吗?” 在向霍斯然请示过后,韩森是以黎湘的名义向南雾一中捐赠一笔用来资助贫困生的奖学金。 霍家本身一直都有在做慈善,南雾一中又是黎湘的母校,霍斯然自然不会不同意。韩森也是借此在校长的引荐之下,找到了黎湘当年的班主任,知道了她过去的事情。 作为一个贴心的特助,韩森想,太太少女时期是什么样子,霍总应该是想知道的。 “是有的,等我找找。”班主任有一本很厚的相册,里面收藏着她带出来的每届毕业生的毕业照,以及当届学生们在运动会或领奖台上一些值得纪念时刻的照片。 她在办公室凌乱的资料柜里翻找了许久,从最底下有些吃力地取出一本有些岁月痕迹的厚重相册。 “我带过的每一届学生的照片,都在这里了。”班主任拂去上面的灰尘,慢慢打开相册。 在南雾一中教了30多年的老教师,翻开这本藏着她半生回忆的旧相册,她的手指是被粉笔灰侵蚀的粗糙,抚过那一张张泛黄老相片时的动作,带着一种奇异而怀念的温柔。 哪怕李老师翻页的动作很慢,韩森也没有催促,而是耐心等待,给她时间品味从前的时光和喜怒哀乐。 直到李老师说了一声“找到了”,韩森才起身站了过去。 班主任指给韩森看,“这就是黎湘那一届的毕业照了,看,这个是她。” 没有塑封过的旧照片,上面的颜色已经隐隐有泛黄的痕迹,但黑压压的一群学生里,黎湘绝对算得上是亮眼的存在,轻而易举的就能让人认出来。 只不过,跟现在相比,当年的黎湘穿着南雾一中的校服,整个人更有一种明艳的稚气,远没有现在这种精心拿捏的美艳。 但是各有千秋。 “李老师,不介意我拍几张照吧?”不好意思说把人家收藏多年的相片拿走,韩森提出拍照的要求。 班主任道:“当然,你随意。” 韩森正准备拿出手机把毕业照里的黎湘给拍下来,忽然,他目光一凝,看清毕业照里站在最后一排的少年的脸时,整个瞳孔蓦地重重缩起。 无他,穿着蓝白校服的少年那张脸简直就是霍总的翻版! 或者说,是年轻版的霍总。 韩森瞳孔里透出震惊以及不可思议,他手指点上毕业照上的少年,问道:“这是谁——” 班主任扶了下老花镜,“他啊,就是江言澈,我们那一届最优秀的毕业生。” 韩森脑袋凌乱,觉得自己大概、也许、有可能触摸到了一个了不得的真相…… 他深呼吸了下,又问:“这个江言澈,就是黎湘当年的男朋友?” “对。” “那他现在在哪里?” 班主任说:“好像是在出国了吧,当年他和黎湘一起考去的京北,从此就再没有回来过,所以我也不是很清楚。” 韩森颔首,“我知道了,谢谢您。” 他拿出手机,“这上面的照片,我都想拍一份下来。” “请便。” 班主任做了个手势。 韩森打开相机,将只要是涉及学生时期的黎湘和江言澈的照片,不论同不同框,都一一拍了下来。 从南雾一中离开,韩森本想即刻跟霍斯然通话,说说他今天的发现。 但是想到霍斯然吩咐过,无论查到什么,都一并整理成资料后,直接放在他办公桌上,中途不必禀报,韩森又压下了心头的冲动。 因为突如其来的惊人发现,韩森又在南雾多留了几天,去查了江言澈。 七八年的时间过去,他一个从京市过来的外地佬,还是很花费了一些功夫,才打听到江言澈当年在南雾的住处。 那是类似一个贫民窟的巷子里,破旧的平房和低矮的老楼交错,像是地形繁杂的迷宫。 韩森能问到这里来也实属不易。 他跟人攀谈,“老婆婆,请问这儿是清槐路131号吗?” 那几位围着一起唠嗑的老婆婆,操着一口南雾话,“是呀,小伙子,你找谁?看你面孔生,不是本地人吧?” 韩森学习能力很强,听南雾话已经没有刚开始来的时候那么吃力,他点头说:“是,我是从京北来的。我找江言澈。” “你说找谁?” “江言澈。”韩森道,“老婆婆,你们认识他吗?” 几个老婆婆没回答他,反倒自个儿先唠嗑起来,“江言澈?这名字听着耳熟。” “欸,秀芬你忘了,就是江婆子家捡来的那个——” “哦,是他啊!” 韩森一听觉得有戏,自己这次总算没找错,“江言澈的家是住在这里吗?” “是倒是……”一位老婆婆总算回答了韩森,“不过,他七年前就已经死了。” 韩森愣住。 死了? 第65章 霍总也是替身? “你说,好不容易供出来一个京大的,那是多么风光荣耀的事儿,虽然不是江家亲生的,但也算是祖坟冒青烟了,年纪轻轻的就这么死了,真是可惜。” “江言澈死后,那江婆子就整日疯疯癫癫的,记不大清楚人和事了,家里呢也就一个天生残疾的瘸腿孙女照顾她。” “这家人哦,也是可怜。” “哦,对了,倒是经常看见个年轻姑娘来探望,送钱送米面什么的,长得漂亮得像是明星呢,听说是江小子的女朋友。” “不过小语不领情,从来都不许那姑娘进门。” “因为江家那小子好像就是出国看女朋友的舞蹈比赛,才在国外出了意外……” 韩森的心情沉了沉,他点开手机里的相册,翻出黎湘的近照,问:“那个之前经常来探望江家人的年轻女孩,是她吗?” 其中一位婆婆仔细地辨认,连连点头回答道:“对对对,就是她。我不会记错的。” 韩森心想也是,漂亮成太太那样的,也确实少见,见过一次都很难忘记,更别提认错了。 他收起手机,抬了抬头,望向前边的清槐路131号的牌子,“江家祖孙现在还是住在这里吗?” “有段时间没看见她们了,好像是被接到京北去了吧。” 再往下深问,这些街坊邻里的也未必知道多少了,韩森递了几个红包给这些老婆婆以作答谢才离开。 离开清槐巷,抬头望了眼南雾雾蒙蒙的天,韩森的心情有点难以言喻的沉重。 那个长相就像年轻版霍总的江言澈,七年前就意外离世。 太太又恰好是在七年前成了傅少的女朋友。 就他目前得到的已知的所有线索串联起来—— 这个江言澈是太太少女时期救赎一般的存在。 可他死了。 生命里白月光般的少年,死在了少女最爱他的那年。 还是在出国看太太的舞蹈比赛才出了意外离世。 哪怕韩森作为局外人,旁观者,都觉得少女这一生恐怕都难以对此事释怀。 所以,傅今延成了她死去男朋友的替身。 她对傅今延从来不是喜欢,离不开,而是傅今延恰好跟江言澈长得相似。 所以,在遇到跟江言澈长得更像的霍总后,她……也就不需要傅今延了。 韩森觉得自己的推测堪称完美。 不过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他知道了霍总是替身这件事情,会不会被发配到非洲去挖矿呀?! 还有就是韩森在犹豫。 哪怕他领着霍氏发的工资,但是韩森有作为一个人的基本同理心。 他觉得……黎湘太可怜了。 父亲出轨,母亲跳楼自杀身亡,好不容易有个白月光般的男友帮她走出阴影,却死在了异国他乡,死在了她最爱他的时候。 她的人生底色,好像从高二那年开始,就从明媚变得灰暗,再也没有亮起来过。 韩森知道了黎湘的过去,很难不同情她。 他也能看得出来,太太现在跟霍总在一起,很开心。 霍总也是。 可,他查到的事,一旦放到霍总桌上,现在的一切可能就会天翻地覆。 所以韩森纠结了。 不过最终,他没有违背自己的职业道德,将这段时间在南雾查访到的关于黎湘的一切,包括江言澈的事情,都如实且客观的整理成册。 韩森落地京北,抵达霍氏已经是下午五六点了,总裁办公室里没人,霍斯然已经下班了。 韩森给霍斯然打去电话说一声,“霍总,这几日在南雾查到的关于太太的资料,已经放在您的办公桌上了。” 霍斯然陪黎湘回老宅跟老太太一起吃饭。 他们正在路上。 霍斯然单手接着电话,“嗯,辛苦你了,就搁在桌上吧,明早我到公司再看。” 韩森沉默了下。 虽然他在那些资料里没有表露出一丁点自己的主观臆断和猜想。 比如,他觉得霍斯然是黎湘重新找的替身。 但,韩森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霍总,东西已经如果我说,看了这里面的东西,很有可能会影响你和太太如今的感情,甚至是婚姻,您也还是要打开看它吗?” 霍斯然没接电话的那只手,原本很随意地把玩着黎湘的几根手指,听到韩森的话倏地握紧,没有把控好力道,惹得黎湘轻轻惊呼了声,朝他望过来,问道:“怎么了?” 女人娇懒地靠过来,“是韩秘书的电话?是公司出什么事了吗?好像最近这段时间都没怎么看见他。” 跟韩森的通话已经切断,霍斯然顺势把黎湘圈在怀里,他的面色如常,波澜不惊,心情却并不如表面上看着那么平静。 他并不想骗黎湘,喉结滚了滚,声线被染暗了几分,“不用担心,不是工作上的事。” 而是关于她。 霍斯然耳边萦绕着韩森挂断电话前说的最后一句话,“霍总,太太她……很可怜的,不管如何,都希望你不要太怪罪她。” 第66章 合法夫妻,要个孩子 她在家拟订了宾客名单出来。 “这份请柬是给你荣世伯的,他是你父亲生前的好友,前段时间又才动了手术,还在医院里住着,斯然,你得亲自去送,才方显尊重。” 见儿子点头,霍老夫人又拉着黎湘勾选寿宴当天的菜色,扬地布置,以及教她宾客间哪些交好,哪些有恩怨。 这都是做豪门主母应该知道的,霍老夫人都认真地教给黎湘。 其实,还有一件事情,霍老夫人没有跟儿子儿媳说。 这段时间养女霍君娴向她旁敲侧击多次,问霍斯然是跟哪家的世家千金领证,怎么事前半点风声也没露过,到现在还藏着掖着的。 有霍斯然的嘱咐在先,霍老夫人只跟霍君娴说,到她寿宴那天就知道了。 当晚,黎湘和霍斯然在老宅留宿。 “斯然,你今晚怎么好像有点心不在焉的。”黎湘注意到男人的情绪,就是从接过韩森那通电话后,产生变化的。 霍斯然坐在床边,朝她伸手。 黎湘穿着睡裙,及腰的卷发落在纯白蕾丝间,她走过去,被男人拽着跌坐到了他的腿上,她顺势挽住霍斯然的脖子,眨着黑白分明的眼睛,“怎么啦?” 霍斯然吻在她眼睫上方,嗓音混含着夜色的质感和暗哑,“老婆,你爱我吗?” “当然了,超爱的。”黎湘睁开睫毛,看着男人的眼睛,“这个世上,我最爱的人就是你。” 那么,便够了。 霍斯然掀唇笑了。 黎湘还以为是什么睡前互说情话环节呢,她说完,见男人只是笑了下,娇嗔道: “喂,霍总,我都这么深情告白了,你好歹给个反应啊。只是笑一下是什么意思?” 她红唇不满的嘟囔,但眉眼间全是那种被娇宠出来的明艳嗔意。 霍斯然眸子暗了暗,大手隔着那层薄薄的白色蕾丝布料扣着黎湘的腰,凑到她耳边,低沉地说着最暧昧的话语:“今晚我想做。老婆,这个反应,够了么?” 黎湘捂住微微发烫的脸,怎么回答都好像不对。 “不想跟你说话……”她欲站起来,被男人反身压倒在床上,圈在身下,“不可以吗?” 黎湘被那深沉如春夜的黑眸紧紧盯着,身心都失去反抗,没出息地说:“应该,可以的,吧……” 她反应可爱,霍斯然不禁失笑,吻在女人白嫩的颈侧,慢慢地品尝今晚的盛宴。 睡裙的肩带滑落。 吻辗转过她精致小巧的肚脐。 黎湘胸口和平坦的小腹随着有些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着,她紧张地揪紧了被撩起来的裙摆,指甲上的钻几乎要划破那上面的蕾丝。 “斯然……”声音突然变了调,她惊得蹬在男人肩膀上。 而霍斯然没有说话。 黎湘盯着漆黑天花板上那盏水晶灯模糊的轮廓,在黑暗里感官被无限放大,湿漉,灼热,柔软,逼得她几乎要崩溃地尖叫,却最终只是咬着下唇,脸色潮红的低声呜咽。 过了挺久,霍斯然把失神的她揽进怀里,问她还好吗。 黎湘浑身出了薄汗,丝质的睡裙好像都黏腻在了皮肤上,特意关了灯的卧室里,透过黑暗,她看见霍斯然额角也有汗水滴落,黑发微潮,唇色鲜红,整个人有种颓靡的俊美。 她害羞的呜咽了声,把脸埋到男人颈间,控诉道:“不好不好。你真是……太坏了……” 霍斯然不紧不慢地道:“是吗,但是我怎么感觉你还挺喜欢的啊,老婆。” “你不许再说了!”黎湘气得咬他锁骨。 虽然是真相,但不要说出来嘛,她也是要面子的呀。 她下口没个轻重,男人吃疼地“嘶”了声,却是抬手抚着黎湘脑袋后的长发,没有分毫阻止的意思。 等她咬够了,霍斯然顶着锁骨上那个鲜红的牙印,把人压到身下,慢条斯理地道:“咬够了,现在是不是该我了?” 黎湘红着脸不说话。 过了会儿,她没听见塑料袋撕开的声音,气息不稳地提醒:“那个,在抽屉里面……” 男人的容貌在黑暗里褪去了那种君子般的矜贵内敛,有种俊美得惊心的味道,他缓慢而坚定的将黎湘彻底吞噬,同时在她耳边低沉地道:“要是有了孩子,就生下来。” “我们合法夫妻,有孩子也是正常的,老婆。” 黎湘本来想说,可是那样穿婚纱就不好看了呀,但是霍斯然没有给她再想其他事情的机会,很快就卷走了她全部的理智…… * 第二天,黎湘揉着酸软的腰起床,她都不敢穿裙子,怕露出锁骨上的吻痕,便换了风格比较保守的装扮,然后两人从霍宅出发各自到公司。 霍斯然一进办公室,就看见韩森说的那份资料放在自己的办公桌上。 用牛皮纸袋封着,等待自己打开。 他走过去,拿了起来。 在霍斯然的人生里,从来没有这般犹豫不决的时候,他承认自己被韩森昨日那番话给影响了。 面前的东西就好像潘多拉盒子,令人犹疑要不要去打开。 最终,他轻嗤了声,将资料扔到了一边。 就这样吧。 不看也没什么不好的。 反正已经决定这辈子就是她了。 何必纠结。 … 黎湘不知道男人心里经过了怎样一番挣扎,她最近也很忙的。 沈琳争气又努力,已经在姐姐综艺上火了起来,不止挺进了三公比赛,人气也是排名靠前。 娱乐圈就是现实的名利扬,沈琳重新翻红,就有资源主动找上来,黎湘到综艺拍摄现扬,接上沈琳录制广告,没想到碰到同样在摄影棚拍一支国民度不错的茉莉花茶广告的白相宜。 白相宜通过在男团选秀节目里当舞蹈导师,在内娱也算是崭露头角。 跟她一起拍这支代言广告的,是男团选秀里人气最高的练习生,很有cp感。 只是,黎湘没想到白相宜会叫住自己。 “黎小姐,有时间么,我们谈谈吧,如何?” 白相宜画着拍摄广告时的淡雅精致的妆容,她把手里的茉莉花茶道具放下,走到黎湘面前。 黎湘对她口中的谈谈,不是很感兴趣,毕竟她和白相宜也没有熟到能私下谈谈的地步。 不过就在黎湘想要拒绝的时候,白相宜优雅地笑道:“你先别着急拒绝,或许你会对我想要说的感兴趣呢?” 她轻轻地吐字道:“——江言澈。” 黎湘瞳孔微缩。 看着黎湘的表情,白相宜一笑,“找个咖啡馆或者西餐厅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最后,她们在一间西餐厅里坐了下来。 第67章 让她去勾引霍斯然 哪怕早已经知道这件事情,为了配合白相宜,黎湘还是做出一副震惊、难以置信、喜极而泣的模样。 “你说的……是真的?” 白相宜看着黎湘激动得都失态地打翻了手边的柠檬水,有种上帝视角将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爽感。 果然,黎湘对江言澈还念念不忘。 那么她接下来的计划,应该可以很轻易地进行。 白相宜还挺喜欢这种感觉的,端着红酒杯送到唇边,优雅一笑。 黎湘配合出演,追问道:“你说阿言他还活着,那么他现在在哪儿?” 其实,对黎湘说出江言澈的下落,有种令白相宜将属于自己的东西拱手相让的不悦。 但不告诉黎湘,也会便宜了那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霍太太。 白相宜是有格调,有骄傲的名门千金,她做不出来去当谁小三的事情,不过黎湘那么爱江言澈,得知江言澈“死而复生”,失去记忆的情况下娶了别的女人,可未必能够甘心。 那就—— 去哭,去闹吧。 白相宜想,最好是闹得霍斯然想起从前的事情,一个新欢,一个旧爱,橘蚌相争,那才精彩。 就算她做不了得利的渔翁,能看这样一扬好戏,也算为自己浪费的七年青春报复回去了。 所以,白相宜咽下口中的红酒后,慢慢道:“他啊,现在是京城霍家的掌权人,也就是傅今延的小舅舅,霍斯然——你听说过这个名字么?” 黎湘脸上的表情露出那么几分恰到好处的空白。 就算是这样,她也还是美的。 是那种她进入娱乐圈,就是被老天追着喂饭吃的浓颜系明艳美人。 相比之下,白相宜的长相就要生得寡淡得不止一个度,所以她从来不营销美貌,走的是舞蹈女神的优雅气质路线。 白相宜压了压眼底浮起来的不易察觉的嫉妒,继续说道:“不过,他现在娶了别人。” “……他结婚了?” “是的。因为他失忆了。”白相宜声音幽幽,带着某种蛊惑的味道,“黎湘,他也许不是不爱你,只是将以前的一切都忘记了,才娶了别的女人。你等了他这么多年,为他伤心难过了那么多年,就真的甘心吗?” 黎湘,“……” 白相宜话里的意思是让她去把霍斯然给抢回来,让她去当自己的小三儿? 可白相宜不知道,她就是霍太太啊。 黎湘眼睫颤了颤,掩去眼底的神色。 白相宜却以为她是在考虑,觉得自己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 黎湘酝酿好情绪,倏地抬起眼睛,杀了白相宜一个措手不及—— 她突然一字一顿地问:“你为什么知道这么多的事情,当年是不是你搞得鬼?” 白相宜很难否认说不是,脸色都僵住了。 黎湘站起来,拿起自己手边一口未喝的红酒杯,泼到白相宜脸上,道:“白相宜,你说的事,我自会去查证,但要是让我知道,当年的事情跟你有关的话,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说完,黎湘“气冲冲”地拎起包包踩着高跟鞋走了。 留在座位上被泼了一脸红酒的白相宜,心里气得几乎快要尖叫。 西餐厅的经理大惊失色地上前,“这位小姐,请问需要帮您报警吗?” 白相宜抽过餐巾,抹去脸上的红酒渍,隐忍着怒气,咬着牙说:“不用——” 她到底是心虚的那一个。 想到黎湘临走前放下的狠话,白相宜突然有种难以言喻的心慌,她不知道自己这步棋走得到底对不对了。 离开西餐厅,黎湘脸上的怒气收敛了个干干净净。 她泼白相宜一脸红酒,绝不是被怒火冲昏头脑的一时冲动之举。 一是,白相宜想将她当枪使,去对付“霍太太”,却不知道霍太太就是她,更不知道…… 黎湘生平最恨小三和出轨的男人了。 这杯酒,白相宜挨得不冤。 二是,黎湘发现白相宜多半是跟当年“江言澈的死”有关。 京城白家能够给女儿额外弄到一个国际舞蹈比赛的名额,那么在国外时局很混乱的时候,制造一个人死亡的假象,也应该不难。 若真的是白相宜做的,才让她误以为阿言死了,才让他们分开这整整七年…… 那么该是怎样不幸又可笑的事情呢。 想到这里,黎湘神经末梢在轻轻颤抖,觉得只是泼白相宜一脸红酒,简直便宜她了! 等她查清楚,真是白相宜做的……一定让白相宜付出代价! 等心情平复下来,黎湘坐上那次在游艇上从越凛那儿赢来的白色保时捷918,从西餐厅开到霍氏楼下。 刚刚在餐厅里,她一口都没吃,特意来找霍斯然吃午餐。 黎湘都不用敲门,直接走进总裁办公室,随手把包包扔在沙发上,然后旋身坐到那张冰冷的奢石办公桌上。 她像是今天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笑吟吟地望着正在工作的男人,语调带着点儿撒娇的意味,“霍总,还有多久下班呀?” 好像坐到了什么。 黎湘从身下将那份资料抽出来,“嗯,这是什么?” 她好奇地问。 霍斯然起身,不紧不慢地抬手从黎湘手里抽走那份资料,面色矜贵如常,连半分惊慌都没有地说道:“一份比较贵重的资料,要打开看看么?” 他这么说,黎湘反倒失去了兴趣,“不要,你工作上那些东西我又不懂,看得我头疼。” “那我收起来了。” 霍斯然当着黎湘的面,把资料放进总裁办公室里的那只保险箱里。 黎湘坐在他办公桌上,高跟鞋微微悬空,随口问了句:“这里的保险箱密码,跟家里的是一样的吗?” 霍斯然没隐瞒,“嗯,一样的。” 都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 第68章 他们永远都不会离婚 韩森看了眼气色明艳的黎湘,再看了眼面色波澜不惊的霍斯然,心里猜测—— 霍总这是……没看那份资料? 所以太太什么都不知道。 韩森一边想着,一边退回到工位上打电话订餐。 黎湘觉得有点奇怪,“韩秘书刚刚怎么用那种眼神看我?” 霍斯然淡淡地道:“他最近眼神不太好。” 打完订座电话的韩森打了个喷嚏。 陶然居。 宫廷御厨后代开的预约制私人餐厅,第一道上的是红参枸杞乳鸽汤,黎湘搅动着面前小盅里的调羹,忽然开口道:“老公……” 霍斯然眼皮浅浅地跳动了下,因为知道她无事不会叫他老公。 “什么事?”霍斯然抬起眼睛,朝黎湘看过去,想了想,主动问,“是工作上遇到困难了,还是碰到想买的包,钱不够花了?等下我让韩森把副卡给你……” “都不是。”黎湘打断他,粉白的腮微微鼓起,娇哼了声,“在你眼里我是什么只知道花钱的豪门太太吗?” “当然不是。”男人语调平缓且条理清晰,“不过,我不希望我的太太为了钱而苦恼,你喜欢什么,都可以买,而我会努力赚钱。” 赚钱养她。 不知道为什么,霍斯然就是想给她最好的,近乎一种连他自己也说不上来的“弥补”心理。 黎湘怔住。 她忽然想到,其实在他们还未分离的从前,有很长一段的时间,都是处于拮据,甚至贫穷的状态。 那时他还不是什么京城霍家的继承人,就只是南雾一中被江奶奶养大的穷学生,而她母亲过世,父亲另娶新欢,她再没有回过那个家,身上一分钱都没有,物质上从公主变成贫民也不为过。 但,他总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里,给她最好的。 明明自己穷得喝白水,却会给她买草莓牛奶和葡萄果茶。 而现在,他一如往昔,在对她好这件事情上没有变。 黎湘眨了眨眼,把眼底的热意给弄回去,她笑起来:“嗯,你也不怕我把你的卡给刷爆吗?” 他这么娇惯她,也不怕有一天把她胃口养大到败家的地步。 男人略微挑眉,顺手给她夹了颗凤尾虾球到碗里,“你可以试试。” 他的副卡在银行是最高级别的额度,除非黎湘一口气把整座商扬买下来。 黎湘拿筷子戳了下碗里那颗漂亮的虾球,哼了哼,“霍总,你是在我面前炫富吗?” 炫富?霍斯然这辈子都没做过这么没有格调的事。 他慢条斯理地反问道:“要我提醒你,我的财产也有你的一半吗,老婆?” 是哦。 黎湘差点忘记自己也是小富婆了,要是离婚,起码能分走霍斯然一半的财产。 不过,他们永远都不会离婚。 边吃饭边聊着天,跟爱的人在一起不论做什么,气氛都是愉悦的,弄得黎湘险些没记起正事。 这顿饭快要到尾声的时候,她才总算想起来问,“斯然,京城白家,你熟悉吗?” “还好。” 这算什么回答。 黎湘只好问得更明确一点,“那白相宜这个人呢?” 是有谁跟她说了什么吗?男人黑眸暗了暗,看向黎湘,声音沉静地回答:“不算太熟悉。” 虽然京圈里有传闻说白相宜是为了他才出国,将他和白相宜的关系传得暧昧,但是他和白相宜确实算不上熟悉。 要知道国外也是有距离的,曼哈顿和伦敦都不是在一个地方。 那些传闻实在荒谬了。 但就算是不实的传闻,他也有必要跟自己的妻子解释,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霍斯然看着黎湘的眼睛,说:“湘湘,不论听到什么,都不要相信,你记得——你只需要相信我。” 比起少年时的青涩,男人的容貌这些年变得越发的俊美了,有种玉质的温润和矜贵,眸如墨灼,很深邃又专注地看着她。 好像眼里就只有她。 都把黎湘看得有点小羞涩,拿起餐厅上的饭后点心,将龙井茶冻往嘴里塞了一口:“……知道啦。” * 黎湘旁敲侧击也没问出个什么,倒是白相宜—— 她把“江言澈就是霍斯然”的事情告诉黎湘,让黎湘去跟那位霍太太斗之后,也开始为自己想退路。 在一众京城名媛里,她虽然拥有着国际舞蹈女神这层镀金过的身份,但在择偶婚配一事上,却没有什么太大的优势。 耽误了这么多年,白相宜已经不是刚20岁出头的年纪,而男人永远喜欢嫩得能掐出水的年轻小姑娘。 再加上她曾经为自己立下过痴情于霍斯然的人设,跟霍斯然交好的容檀礼、越凛等背后所在的京城顶级豪门,她嫁进去也是无望的。 就连跟白家家世相当的人家,恐怕也要好好考虑,要不要这样一个曾经痴情过别人的女人做当家主母。 豪门是最怕出丑闻的了。 再往下的末流世家,以白相宜的心高气傲,也绝不愿意低就。 所以,她挑来挑去,最后好像就只有嫁给傅今延是最合适的人选。 这个认知,竟然让白相宜心底浮现起几分窃喜来。 因为她发现—— 这么些年,其实她心里一直都是有傅今延的。 当年,若不是她发现江言澈是霍家亲生儿子的真相,他们早该在一起的,也会是一段青梅竹马的佳话。 不过嘛,现在也不晚。 这一次,她会嫁给傅今延。 白相宜自信优雅地翘起唇角。 她没想过傅今延变心的这种可能。 霍斯然对她冷淡,不假辞色,但傅今延对她从来都是很好很好的。 在国外的时候,她也从堂妹白雅弥那里得知傅今延找了她的替身,也就是黎湘。 但她不会跟傅今延计较的。 毕竟这七年在国外,她也不是没有过别的男人。 家里近日收到了霍家的请柬,是霍老夫人68岁寿辰,白相宜记得傅今延和霍老夫人的生日挨得很近,好像过几天就是了。 她想给傅今延一个惊喜。 比如,答应跟他在一起,做他的未婚妻。 … 傅今延出道起就是演的男一号,是娱乐圈粉丝占据半壁江山的顶流,手握几座奖杯的影帝,他的生日虽然在京圈不比霍老夫人的寿辰那么受到重视,但是在内娱却早早的有粉丝开始为他的生日做应援活动。 傅今延生日当天,粉丝们集资买下的LED大屏轮流播放傅今延的照片,铺天盖地的应援,为他庆祝生日。 傅今延本人也在经纪人夏薇安的陪同下,参加了一扬线下生日会。 优雅帅气的影帝给粉丝们签名,合照,切蛋糕,气氛相当的热烈。 只不过,结束线下生日会,坐上保姆车,看到手机里很多圈内圈外好友发来的祝福,却唯独没有黎湘的—— 傅今延前一秒还带着笑意的脸色,瞬间落了下来,连带着周身的气压也变得很低。 夏薇安看着,啧啧称奇。 心里腹诽真不知道黎湘以前是怎么受得了他的。 不过夏薇安如今也习惯了这位太子爷的脾气,没多嘴,只问了句:“傅老师,接下来去哪儿?” 傅今延听到夏薇安的声音,脸上的神色越发寡淡了。 往年的这个时候,他生日这天,都是黎湘陪着他的,不管是作为经纪人,还是女朋友。 傅今延本来想说回浅水湾别墅。 赶了一天的通告,外加那扬线下生日会,他有些累了。 但是手机震动了两下,几个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发来消息说,在昼夜给他搞了个小型的生日趴,让他过去小聚一下。 傅今延便改口道:“去昼夜。” 反正别墅里空荡荡的,也没有黎湘在里面等他回去。 夏薇安把人送到昼夜就走了。 傅今延来到昼夜的包厢,几个京圈的二代都在,手边抱着个女人在喝酒打牌。 傅今延扯了扯嘴角,说是给他庆生,实则他们自己先玩了起来。 不过傅今延也并不意外,他的圈子跟小舅舅的圈子不同,这些京圈二代最喜欢的就是吃喝玩乐了。 傅今延把脑袋上的鸭舌帽取下来,随手扔在沙发上,端起一杯威士忌坐下来,仰头灌了几口。 有人把身旁的女孩子朝傅今延的方向推过去,“去,陪我们今天的寿星喝两杯。” 傅今延捏着水晶杯,冷淡地拒绝,“不用了。” 那女孩眼里闪过一丝失望。 毕竟傅今延在这群人当中,不论是样貌气质,还是身价,都是最好的那一个了。 那位二代重新把女孩的腰搂上,没有错过她眼里的失望,轻佻地勾起女孩的下巴,笑道:“你也别不高兴,就咱们太子爷这身段容貌,在娱乐圈里也是首屈一指,叫你陪他,占便宜的是他还是你呢?” “啧,说什么呢。”傅今延轻嗤道。 “难道不是?”那人搂着女孩,笑得轻佻,“就你白月光,国际知名舞蹈女神,你前女友——也是个顶尖的大美人,等闲的人啊,还真配不上咱们太子爷。” 听到黎湘被提起,傅今延握着水晶杯的骨节蓦地收紧,举起威士忌又喝了几口。 这个话题过去,傅今延环视了圈,忽然开口问道:“怎么没见到蒋珅?” 那几个京圈二代互相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回答傅今延。 “今延你不知道啊?蒋家最近遇到了点麻烦,据说是……得罪了你的小舅舅。” “就连阿珅本人,也被昼夜列入黑名单,禁止入内。” 傅今延皱眉,“还有这事?” 他不怎么关注这些,对集团管理也没兴趣。 当年霍斯然才刚被找回来,霍君娴有意让傅今延跟霍斯然争霍氏未来的管理权,让他学金融。 霍氏是小舅舅的,他又不是霍家的亲外孙,凭什么跟人争。 傅今延这一点还是看得挺透彻的。 所以他转头学了表演,一头扎进了娱乐圈。 “蒋家碰到的问题很棘手吗?”傅今延问了句。 “反正挺严重的,弄不好会破产。”一人说,“阿延,我们都是从小玩到大的兄弟了,今天组这个局呢,一是给你庆生,二也有替阿珅求情的意思。” “要不,你帮帮忙,到你小舅舅跟前求个情,请他高抬贵手?” 傅今延没想太多,很快应下来,“好,我会去跟小舅舅说的。” 也不是什么大事,看在他的面子上,小舅舅应该不会再跟蒋珅计较。 “好兄弟,敬你一杯——” 气氛当即热闹起来。 傅今延被灌了不少酒。 可能是心情不太好,就更容易醉。 包厢里灯光昏暗,烟雾缭绕,傅今延懒懒地坐在一角,骨节修长分明的手把玩着手机。 趁着醉意涌上心头,就着那股冲动,他点开黎湘的微信界面,给她发去一条信息—— [黎湘,今天是我生日,我的礼物呢?] 每年他过生日的时候,黎湘都会精心给他准备生日礼物。 之前,他听见白雅弥说过,碰见黎湘在逛商扬的时候买下了一块百达翡丽的男士手表,价值百万。 不止白雅弥觉得那是黎湘买来送给傅今延的。 就连傅今延本人也是这么认为的。 虽然那时离他的生日还有足足一两个月。 虽然那时黎湘主动跟他提了分手。 但,傅今延从未想过别的可能。 他最是知道黎湘离不开他的。 这次,她闹脾气,倒是闹得比以往都要久。 算了,从前都是她来哄他,这次他也试着低一次头吧。 傅今延这么想着。 结果,在那条信息发出去后,却看见跳出来一个红色的惊叹号。 那么刺目。 像是在嘲笑着他。 ——他被拉黑了。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闪过,傅今延捏着手机的手愤怒地收紧。 下一秒,把手机给扔了出去。 动静惊到了包厢里的众人。 那群京圈二代见傅今延脸色不对,连忙推开怀里的女孩,叫她们都先出去,然后才问:“阿延,怎么了?怎么突然这么生气?” 傅今延撑着额头,英俊白皙的脸庞隐藏在包厢半明半寐的光影里,声音听得出来蕴藏了一丝醉意,“你,打电话叫黎湘来接我——” 第69章 被江奶奶认出,身份瞒不住了 黎湘? 他们是不是听错了? 包厢里,众人面面相觑。 有个人试探地出声,“延哥,你是不是喝醉了?” “是,我醉了,所以你们谁打电话叫黎湘来接我。”傅今延单手撑着额头的姿势没变,面无表情地说道。 此时这些京圈二代才逐渐回味过来,傅今延这是…… 对前女友旧情难忘啊! 他们现在都庆幸自己有贼心没贼胆,没有像蒋珅那样在背后去找黎湘麻烦。 一人拿出手机,不过他没黎湘的联系方式,抬起头看向傅今延,“延哥,小嫂子的电话号码是多少?” 知道傅今延心里还没放下黎湘之后,这群京圈二代对黎湘的称呼都变得尊敬起来。 傅今延撑着额头报出一串数字。 那是黎湘的手机号。 说完,傅今延自己都不免有一瞬的怔住。 他一向是最不耐烦去记数字,或某某的联系方式的,为什么竟然将黎湘的手机号记得这样清楚? 来不及给傅今延时间细想,黎湘的电话打通了。 那人识趣地开了扩音。 “喂?”黎湘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傅今延眼眸动了动。 拿着手机的那人看了傅今延一眼,见他面色不变,便笑嘻嘻地开口道:“嫂子,延哥喝醉了,在昼夜,你能过来接一下他吗?” 黎湘以为傅今延真的是喝醉了,人事不清了,所以他的那群好兄弟,才习惯性的把电话打到了她这里。 她语调平静地道:“我已经跟傅今延分手了,如今也不是他的经纪人,他要是喝醉了,你们可以打电话给白大小姐或白二小姐,再不行打给他现在的经纪人来接。” 手机开的扩音,整个包厢里的人都能听到黎湘这话。 一时间,气氛都凝滞了。 那人尴尬地笑了笑,继续硬着头皮道,“可是延哥嘴里叫的是你的名字,嫂子你要不还是过来一趟吧……” 黎湘已经不是从前的黎湘,她连犹豫都不会有一下,“我不会来的。” 她正想挂了电话。 这时,傅今延冷着脸,终于开口了,“黎湘。” 从电话那端听到傅今延的声音,黎湘有些意外,切断通话的动作下意识停顿了下。 “你不是一直都很喜欢我眼角的那颗痣吗?”傅今延声音里充斥着醉意,带着威胁的意味,一字一顿地朝着电话那端的黎湘说道,“要是你不来,我明天就去点掉它。” 他一贯如此,以为拿捏着黎湘的命脉,连说话都是永远不知道低头的威胁。 黎湘站在落地窗边,夜晚的玻璃倒映出她的身影,她看着自己的眉眼冷艳下来,“随便你。” 傅今延不论做什么,都已经不能再威胁到她。 她反而觉得幼稚。 扔下那三个字,黎湘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当晚,据说傅今延在昼夜发了好大的脾气,包厢里的酒被砸了个干净。 最后,傅今延是被几个兄弟送回浅水湾那套别墅的。 一开门,没想到白相宜也在。 几人把傅今延交到白相宜手上,顿时作鸟兽散。 傅今延这套别墅的密码一直都是白相宜的生日,她自己过来了,输入密码进来,亲自下厨做了顿烛光晚餐。 事前当然是给傅今延发过消息,叫他早点回来,但可能他生日这天收到的信息太多,白相宜的那条就没被他注意。 白相宜扶着傅今延坐到沙发上,嗔怪抱怨道:“今延,你怎么喝醉成这样?我不是跟你说了,准备了惊喜给你的吗?” 傅今延还没醉到认不清人的地步,“抱歉,相宜……” “好啦。我原谅你啦。”白相宜说,“今天是你生日,我不想你不开心。” 她柔柔地看着傅今延,把自己亲手做的蛋糕端出来,“现在离午夜12点还剩几分钟,你可以许个心愿,无论什么我都答应你。” 说到最后,白相宜神色有几分羞涩。 傅今延在蛋糕面前闭上眼睛。 明明年少时的白月光就在眼前,他脑子里想的却是黎湘。 当他睁开眼时,白相宜突然凑上来,像一朵纯白茉莉在傅今延唇上吻了下,轻轻退开,羞涩地说:“今延,我知道你一直都是喜欢我的,从前是我不好,让你等了我这么多年,现在我想告诉你……我愿意。” “今延,我愿意嫁给你,做你的妻子,我们在一起吧,好不好?” 傅今延愣住。 若是在他18岁的时候,听到白相宜这么说,一定欣喜若狂,会高兴得把白相宜抱起来原地转圈。但偏偏是在他28岁才听见。 就像是年少时没有吃上的美味珍馐,等过了很久,虽然在记忆里依旧保留着那份滤镜,但实际上早已经变成了凉透了的白米饭。 傅今延没有了那时的心境。 他的第一反应甚至不是高兴,而是愣住。 白相宜看着傅今延,“怎么了?”难道是高兴傻了? 傅今延喉咙艰涩地咽了咽,“相宜,我……” 白相宜却踮起脚,朝他吻了上去,在他唇边轻声说,“今延,我知道你的答案的,因为傅今延永远都不会拒绝白相宜,是吗?” 傅今延闭上眼,伸手扣住了白相宜的腰身。 是啊。 她是他年少时的渴望。 娶她是他一直以来的心愿。 那他还在犹豫什么呢? 这一晚,他们在一起了。 之后,傅今延把此事告诉了霍君娴。 霍君娴听后很高兴,对他连连夸赞,“白相宜算得上是京圈数一数二的名媛了,而且又是你一直以来喜欢的人,今延,你可得跟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断干净,尽快把人娶回家。” 霍君娴也没有全然把儿子的婚姻当做争权夺利的砝码。 她知道傅今延跟白相宜青梅竹马,才一直把白相宜当做是最佳儿媳妇人选。 傅今延知道霍君娴口中指桑骂槐的是谁,他脸色落下来,眉眼凌厉了几分,道:“妈,黎湘她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女人。” 相反,从来都是他三心二意,不够忠诚。 反正黎湘都跟傅今延分手了,霍君娴不想为此事跟儿子争吵,长指转动着万宝龙的钢笔,只提醒道:“当初她离开你的时候,可是拿了我的500万的,今延,她到底是个贪图你钱财的女人,就算没有不三不四,但对你能有几分真心?” 当初黎湘被星徽停职,傅今延知道这是他妈霍君娴的手笔后,不是没找霍君娴闹过。 整整七年,他已经习惯了黎湘做他的经纪人。 傅今延说,他跟黎湘分手,跟黎湘继续当他的经纪人并不冲突。 他要求星徽把黎湘重新聘请回来。 谁知,霍君娴告诉了他,黎湘拿了那500万的事情。 傅今延才再没提过这件事情。 在傅今延看来,黎湘拿了他妈给的分手费,是对他以及这段感情的不忠贞。 触犯到了傅今延的底线。 所以他刻意冷着她,惩罚她。 霍君娴再提起那500万,傅今延眼眸暗了暗,不说话了。 霍君娴笑了笑,“好了,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再过些时日就是老太太的大寿,估计你那小舅妈也要露面了,你和相宜好好的,赶紧给妈生个孙子,知道吗?” 傅今延很想反问一句:‘赶紧生个孩子,好让你拿到那8%的股份吗?’ 但,他最终什么也没有说,走出了霍君娴的办公室。 电梯门打开,看见里面长身玉立的男人,傅今延惊讶地叫了声,“小舅舅?” 霍斯然点了下头。 傅今延走进来,站到霍斯然旁边,主动开口问:“小舅舅您准备去哪儿?” “去一趟医院,看望老爷子生前的故友,顺便送上寿宴的请柬。”霍斯然声音淡薄,在傅今延面前很有长辈的样子,却并不矜傲,而是一种沉稳端方的姿态,“你要一起去吗?” “我就不了。”虽然年岁相当,但傅今延明显心性更桀骜不驯,他轻嗤了声,说:“小舅舅你也知道,我最不耐烦跟这些长辈打交道了。” 霍斯然淡淡道,“那好。” 电梯直抵车库,霍斯然上了车,被送到上回来过的医院。 约莫一个多小时后,见完荣老先生,霍斯然才从医院离开。 另一边,护工推着江奶奶出来到医院的花园里散步。 老人家做完手术,恢复得尚可,虽然人老糊涂了,还是记不大人,但精神比以前好了。 不过,中途护工肚子疼,她蹲下来跟江奶奶说了声,让老人在原地不要动,自己几分钟就回来。 没想到她闹肚子耽搁得稍微久了点,再加上医院厕所抢手,等护工回来的时候,轮椅上已经没人了。 江诗语急得给黎湘打电话,“黎湘姐,奶奶,奶奶她……不见了!” 黎湘原本在沈琳的三公录制现扬,听到这话,立刻往医院赶。 “诗语,你听着,别慌,去医院调监控,江奶奶一个才做完手术的病人,走不远的。” 黎湘这样安抚江诗语,但自己心里的急躁却压也压不住,那辆白色的保时捷918几乎擦着京市的最高限速在开。 … “……阿言!”霍斯然被一众人簇拥着走出荣老先生的病房,在离开医院前,要路过一片花园,迈巴赫停泊在医院门口,在霍斯然正准备弯腰上车时,突然有个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老太太,冲过来抓住了他的手臂,“阿言,奶奶终于找到你了,我就知道你没死……” 拉扯间,霍斯然手上拿着的手机,没注意掉到了地上。 屏幕碎了。 保镖一惊,就想要把江奶奶隔开,“哪里来的老婆子。霍总,我这就把人给赶走。” 霍斯然抬了下手,制止了保镖的动作,“无妨,她穿着病服,可能是医院里的老人,意识不清楚,一时认错了人。你不要吓到老人家了。” 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他都是待人君子如玉的脾气,对待老人和小动物都很温柔的人。 哪怕手机被摔坏了,也没有生气。 保镖没再上前,霍斯然任由江奶奶抓住他的袖子,哪怕布料被抓出了褶皱也没关系。 他低下头,看着江奶奶,声音温沉地道:“老人家,你应该是认错人了,我送你回医院,去找你的家属,好不好?” 江奶奶的意识这会儿是清醒的,看着霍斯然那张脸,她越发确信心中所想,急忙地说道:“不,你就是我的孙子阿言,江言澈,奶奶一手把你抚养长大,是不会认错的……” 江言澈? 霍斯然黑眸闪过一丝怔忪。 这个名字,有点熟悉。 仿佛在哪里听过。 大脑是最神秘,复杂,无解的东西,哪怕记忆丢失,已不再记得,但是依旧有名曰“潜意识”的东西在提醒他想起。 霍斯然蹙了蹙眉,“老人家,我真的不是……” 江奶奶不听他的,继续道:“阿言,你的锁骨下方有一颗黑痣,对了,你的右手臂还有一小块烫伤的疤痕,那是你小时候趁奶奶不在家,自己做饭不小心烫到的……” 男人穿着裁剪得体的正装,白衬衣的扣子也扣得严谨,锁骨和手臂都藏在里面,根本没有露出来。 但,江奶奶却精准无误地说出了他身上有哪些特征。 霍斯然黑眸微震。 就连一旁的韩森也是吃惊地张了张嘴巴。 完了啊。 谁能想到今个儿会在医院碰到江言澈的奶奶。 霍总果然很像那个死去的江言澈。 就连江奶奶都认错了。 看来这次是瞒不住了。 这时,坐着轮椅的江诗语被护工推着追了出来,身后还跟着几名医院帮忙找人的护士,“奶奶!你怎么乱跑,你快吓死我了……” 江奶奶像个孩子一样,脸色着急又委屈地看向江诗语,“小语,奶奶找到你哥哥了,可是他不认识我们了……” 哥哥? 原本只关心着奶奶的江诗语,蓦地抬起眼睛,在看清楚霍斯然那张跟哥哥江言澈一模一样的脸时,她的泪珠滚滚落下来,“哥……” 她又哭又笑的,“真的是你?太好了,我就知道黎湘姐没有骗我,你真的还活着!” 第70章 我就是江言澈,对吗? 病房里,江奶奶躺在床上睡着了,江诗语见到黎湘,脸上带笑,压低声音喊了声:“黎湘姐。” 黎湘呼吸不均地问:“小语,奶奶她没事儿吧?” 江诗语摇头,“我请了医院帮忙,调了监控,很快就把奶奶找回来了。” 黎湘顿时松了口气,“那就好。” 然后黎湘发现江诗语的状态跟平时很不一样。 就算江奶奶不见了只是虚惊一扬,以江诗语的性格,也不可能高兴到连眉眼间都带着笑。 黎湘还没来得及问,江诗语就主动拉住了她的手,满脸欣喜藏也藏不住地道:“黎湘姐,我今天看到哥了,我和奶奶都看到他了,他现在变得有些不一样了,但我们都知道,他就是哥哥……” 黎湘脑子“嗡”地一声! 从江诗语说她今天见到霍斯然的那一刻起,她就完完全全地愣在了原地! 其实,江诗语接下来的话,黎湘都没怎么听清,自动成了虚幻的背景音。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 他知道了! 黎湘从来没想过,他是江言澈这件事情,会让霍斯然从别人嘴里知道。 他是接受? 还是抗拒? 又或者觉得她一直以来都是蓄意接近,是在骗他? 再或者…… 他会想起来什么? 黎湘不敢继续往下深想了,从那种怔愣的状态回过神,她有点用力地抓住江诗语的手,急切地问道:“小语,他呢?他现在哪里?” “你是说我哥?”江诗语道,“他好像有事情,先走了,但是说会再来看我们的。黎湘姐,你怎么了?” 黎湘说:“我想见他,我要去找他……” 立刻,马上。 她想见到霍斯然。 江诗语虽然不知道黎湘为什么慌,但是她握了握黎湘的手,给她打气道:“黎湘姐,你去吧,去找我哥——” 心中想要见的人,本来就是要飞奔着去见他的。 黎湘点头,转身跑出医院。 漂亮的黑色卷发在身后扬起恣意的弧度。 坐上白色保时捷918,黎湘握着方向盘,点开耳边的蓝牙耳机。 可是,霍斯然的手机,一直都处于关机状态。 * 大约40分钟前。 霍斯然从医院出来,坐上迈巴赫,吩咐司机开车,“去公司。” 他的表情看不出来多少喜怒。 韩森一句话也不敢说。 车子抵达霍氏,男人从办公室保险柜里取出先前那份让韩森去南雾调查,以为永远尘封,不会再打开的资料。 随着那一张张内容呈现在眼前,霍斯然瞳孔紧缩,他手上翻页的动作越来越快,耳边响起的是韩森的、江奶奶、以及江诗语的声音。 ——“霍总,如果我这里面的东西,很有可能会影响你和太太如今的感情,甚至是婚姻,你也还是要打开它吗?” ——“太太她……很可怜的,不管如何,都希望您不要怪她。” ——“不,你就是我的孙子阿言,奶奶一手把你抚养长大,不会认错的。” ——“哥,你真的还活着,我就知道黎湘姐没有骗我。” ——“你叫江言澈,曾经住在南雾清槐巷131号,这是奶奶,我是小语,还有黎湘姐,她是你的女朋友,你很喜欢她,喜欢了很久,这些……你都不记得了吗?” * 黎湘开车赶到霍氏,没什么阻拦的上到了顶层。 总裁办公室里没人。 但幸好,韩森还在。 黎湘拉住韩森问,“斯然呢?我打他手机打不通,他去哪儿了?” 她的眼圈有些红。 韩森有点不太敢直视黎湘的眼睛,“太太,霍总他手机在医院的时候摔坏了。” “那他人呢?” “在您来之前,霍总就已经从公司离开,没让人跟着。”韩森道,“所以他去了哪里,我也不知道。” 想了想,韩森终究是于心不忍,可怜黎湘,说出了真相。 “太太,其实在今天之前,霍总曾经让我去南雾,调查过您的过去。” “不过,最后他犹豫了,那份资料一直没有打开看。我想霍总他在离开公司前,应该已经看过了,也知道了太太您……把他当做替身的事情。” 黎湘落泪:“他不是……他从来都不是什么替身……” 他就是江言澈。 看她哭,韩森有些手足无措。 黎湘却走进总裁办公室,输入他们结婚纪念日密码,打开了保险柜。 果然,里面的资料已经被打开过。 她拿了出来。 看到了南雾一中的毕业照,看到了许许多多她和江言澈过去的旧照片。 黎湘不敢想,若是霍斯然像韩森说的那样误会了自己是替身,看到这些会有多么的……难过。 “不是这样的,斯然,这就是你啊,是我们的过去……” 京市很大,一时间黎湘竟然不知道去哪里找他。 她去了霍宅。 霍斯然不在。 倒是霍老夫人惊讶她怎么一个人回来。 “湘湘,你怎么了,怎么失魂落魄的,眼睛也红红的,是我们家那臭小子欺负你了?”霍老夫人说要给她出气,教训霍斯然。 黎湘拉住她,忍泪道:“没有,斯然没有欺负我。” 他待她从来都是很好很好的。 找了个借口敷衍过去,黎湘从霍宅开车离开。 她又找了些地方。 甚至去了昼夜。 但周夜泊告诉她,“老三今天没来过。” 黎湘不知道,其实霍斯然从公司出来,回了趟世纪尊邸。 看完韩森调查的那些过去,男人心情并不平静,他心中的猜测需要更多的东西来验证。 霍斯然想到了那日黎湘放进他书房保险柜里的纸箱。 她说,那些都是她的宝贝。 窥探别人的秘密,实在不够君子,但霍斯然还是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 里面也藏有相片。 不过,比起韩森调查到的,从南雾一中老师那里拍到的,照片里的少年少女要更亲密。 除了相片,还有情书,头绳,明信片这些小玩意儿。 但,每一个都跟“江言澈”有关。 … “霍斯然这个人冷静理智,就算是跟老婆吵架,也不可能跑到我这儿来,也许他已经回到家了也说不定。” 在周夜泊的提醒之下,黎湘回到了世纪尊邸。 男人有回来过的痕迹。 但,等黎湘赶回去时,他们又一次错过了。 … 京市的夜,一点点暗下来。 华灯初上,映照繁华。 黎湘漫无目的地开着,夜风掠起她的长发。 斯然,你到底在哪里? 重逢以来,跟霍斯然一起去过的地方,以及霍斯然有可能去的地方,这些她都全部找过了,最后就还剩下——京大那间小饭馆。 当看见那辆熟悉的迈巴赫停泊在路边,黎湘眼泪控制不住地落下来。 她连忙打开车门,下了车。 恰好抬起眼睛,就看到跟自己一街之隔的霍斯然。 找了霍斯然一整日,黎湘整个人都是稍显狼狈,没有了平时那种精心拿捏的美艳,头发丝在路灯下都好像透着一种凌乱的破碎感。 一街之距,时光流转,仿佛回到了当年他们分别之前。 黎湘咬着嘴唇,看着不远处长身玉立的男人,为找到他而欢喜,忍不住扬起唇角,眼泪却先一步落下来。 从那间小饭馆里一出来,抬眼看见站在对街的黎湘,霍斯然也是意外的,愣在了原地。 在看见黎湘笑着哭,泪如珍珠滚滚而落时,霍斯然指节攥紧了手里的东西,喉咙滚了滚,像是被什么给堵住。 “湘湘……” 才喊出这个称呼,男人本打算朝她走过去,却见黎湘已经飞奔过来,扑进他怀里。 嗅到霍斯然身上熟悉的,清冽得带着点儿雪松木质调的气息,黎湘热泪盈眶。 明明找到他,应该高兴的。 可能是这段时间被他养得太过娇纵,又可能是被压抑的情绪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在见到他以后彻底崩溃—— “霍斯然,你去哪儿了?打你手机也打不通,失踪好玩儿吗?” 黎湘的脸埋在霍斯然胸膛,泪水打湿他的衬衣,手指将那衬衣攥得皱巴巴的,然后又忍不住拍打在男人肩膀,一边哭,一边控诉,“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好久,久到我以为又要失去你了,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她泣不成声。 哭得人心都要碎掉了。 霍斯然抬手将黎湘锁进怀里,嗓音沙哑的连声哄慰加道歉,“对不起老婆,我不知道你在找我,我要是知道,一定不会让你找那么久……” 特别是听到她最后那句“我以为你不要我了”,霍斯然心下一痛。 “不会不要你,我怎么会不要你?”男人再也控制不住的捧起黎湘的脸,将眼睛红红的她给吻住。 黎湘原本还在挣扎,但是随着这个吻的不断深入,她踢打在霍斯然身上的力气慢慢地变小了。 最终,这个吻变得缠绵起来。 在从里黎湘唇上撤离的时候,霍斯然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轻碰着她的鼻尖,低低地问:“……宝贝,我就是江言澈,对吗?” 本来被吻得浑身酥软,只靠男人在腰间的大手扶着才能站稳的黎湘,突然间听到这句话,身子蓦地一僵! 霍斯然抬起黎湘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告诉我,是,或者不是。” 虽然心有定论,但他还是想听黎湘亲口说出来。 霍斯然对她鲜少有这么强硬的时候。 黎湘眼底还带着未褪去的绯红以及潋滟,看起来又快要哭了,只不过这次是高兴,“你都想起来了吗?” “……很抱歉,没有。”霍斯然不想骗她,“但是我有眼睛会看,有脑子会思考。湘湘,我让韩森调查过你在南雾的事情。” “你在年少时,有一个男朋友,他跟我……长得一模一样。” “不止长相。” “你那日在放在我书房保险柜里的东西,我也打开看过,相片背后、同学录、写给你的情书上,都是同一个字迹,那是我的字迹。” “一个人的记忆可能会因为意外被剥夺,脸可以整容,甚至字迹也有可能被模仿。” “但是如果这些相同点都落在一个人身上,那么就只有我才是江言澈这个真相了。” 霍斯然又道:“而且你之前带我来过京大这间小饭馆,知道我的喜好,也知道我的忌口,再结合这些想起来,你那时就是在提醒我,不是吗,老婆?” “所以,我最后再来了一趟这里。” “上次我们来的时候,你提过这间饭馆的特色是情侣墙。如果我是江言澈,那么之前一定也在这里留下过照片。” “然后,我把照片找了出来。” 霍斯然抬起手,手里正是从那间京大小饭馆的情侣墙上,一张张找了好久,直到找到天黑,才找到的他们当年留下的那张合照。 男人条理清晰地分析,黎湘听得脑袋有些晕乎乎的,最后眼圈红红,嘴巴微张地道:“……你好厉害。” 霍斯然低头在黎湘微微张开的红唇亲了下,咬了下她的舌尖,“不厉害,怎么做你老公?” 黎湘捂住唇,舌尖被他咬了下,酥酥麻麻的,“我还以为你会误会……” “误会什么?” “……误会自己是替身。”黎湘垂下眼睛,不敢看他。 说完又觉得不对,连忙甩锅给韩森,“都怪韩秘书,是他误导我。结果害我当真了,哭了好久。你看,我眼睛都肿了。” 她装可怜。 霍斯然环住黎湘,很轻地在她微红的眼睛上方吻了下,温柔道:“害我们湘湘这么难过,那扣他工资,好不好?” 黎湘心虚:“那倒也不必,韩秘书只是猜错了而已……” 这本来就是他和她两个人的事情,还是不要牵连无辜的韩秘书了。 “韩森猜错了,但我应该没有。”霍斯然笑了下,眼眸忽地暗下来,捧着黎湘的脸,声音轻而喑哑,仿佛带着蛊惑般的味道,引诱着她说出答案,“我不是替身——” “傅今延才是,对吗?” 黎湘一僵。 她眼睛倏地睁大。 不用再问了,她的表情无疑是承认。 第71章 要一起洗澡吗? “好了,不用答了。”霍斯然眼眸凝墨般的看着她,他的身后仿佛盛着漫天的星光,“湘湘,有空我们回趟南雾吧。” 黎湘:“……回南雾做什么?” 霍斯然:“你陪我一起,把我丢失的记忆找回来,好吗?” 听到男人这句话,黎湘又情不自禁地落下泪来。 她哽咽着,泣不成声:“好。” 霍斯然抬起手,指腹落在黎湘眼下,替她揩去泪水,无奈道:“老婆,再哭妆就花了。” 他知道黎湘爱美,想让她别再哭了。 这次,黎湘却不管,把脸蹭在他衬衫上:“就哭,就哭……” 最后,他们在小饭馆坐下来,这个点已经没有客人了,但是老板老板娘特意为他们重新起了炉灶。 老板进厨房给他们烧菜前,还特意笑了句,“小伙子,把女朋友哄好了?” 霍斯然道:“嗯。她比较难哄。” 这完全是在抹黑她。 黎湘在桌子下,伸手掐他的腰。 被霍斯然给扣住了手,十指交缠。 他们俩的小动作,没有瞒过老板的眼睛,老板看向黎湘,“姑娘,别怪老杨我多嘴,你男朋友在我这儿可是找了一下午的照片,你说都七八年前的东西了,那多难找啊,可是他硬是给找到了!” “既然你男朋友都把你们当年的合照给找到了,你就别生他的气了吧?” 黎湘微笑:“我不生气。” 等老板进去厨房后,她忍不住哼了声,质问男人,“你都跟老板胡说了什么啊?” 霍斯然扣着黎湘的手,漫不经心地捏着她的指尖,回答道:“我跟老板说,我做了一件错事,女朋友很生气,除非能找到当年留在情侣墙上的合照,她才能原谅我。” 为了找这个照片,小饭馆停业了大半天的时间,并且会找人重新把情侣墙给还原 “我可没有说过这话,你少在这儿无中生女朋友。”黎湘嗔道。 霍斯然语气正经:“嗯,现在是老婆了。” 黎湘红唇轻咬,忍不住笑起来,又道:“你傻不傻呀,明明也可以叫韩秘书或者其他人来找照片的。” 情侣墙上的照片又多又繁杂,有些年岁久远的被重重叠叠挂在最底下,一张张的找,得花多少时间。 某人是不是忘记,他现在已经是身价千亿的霸总了? 可能是之前哭过,再笑起来时,她眼波里有种潋滟的色泽流转。 霍斯然偏过头,忍不住在她额投亲了亲,声音淡哑地道:“不行,得亲自找。” 意义不一样,不能假手于人。 小饭馆的味道一如过往的怀旧鲜美,番茄牛尾浓汤喝下去,将整个人的胃连带着心都变暖。 从京大那间小饭馆回到世纪尊邸,时间已经是很晚。 经历今天一整天的胡思乱想和惊心动魄,黎湘一刻都不想跟他分开,所以她那辆保时捷918停在京大,明天再让人去开。 开了迈巴赫回来。 就连车上,电梯,进屋的时候,黎湘都全程要霍斯然牵着她的手。 “我现在要去洗澡,你也要一起吗?”回了世纪尊邸,黎湘也一步不离地蹭在他身边,霍斯然把人搂住,低头在黎湘耳边问。 黎湘眼睫眨了眨,“要。” 霍斯然没忍住,扣着女人的脑袋,在她唇上辗转地亲了亲,然后弯腰把黎湘抱起。 浴室的墙冰凉,但花洒里落下来的水是热的,刺激着黎湘的感官,撑在冰凉墙面上的手腕也开始发酸,“嗯……” 身后的人却胸膛滚烫,紧贴着她的后背。 黎湘快要站不住的时候,男人终于把她像小孩那样抱了起来,落在雪白腿根的手臂青筋浮起。 身侧就是镜子。 她闭着眼,羞红了脸,完全不敢扭头看一眼。 … 他们洗了一个长长的澡。 最后,浑身发软,脸色潮红的黎湘,被男人用浴巾裹着抱到床上。 她一头乌黑卷发打湿后更显得肤白唇红,美得浓墨重彩,霍斯然拿来吹风筒,黎湘则是没什么力气地趴在男人腿上,任他帮自己吹干湿发。 在黎湘的头发被吹得半干不干的时候,她突然在他腿上滚了滚,半支起身子,托着腮看向霍斯然道:“你以前也是这样帮我吹头发的。” 她终于—— 可以毫无保留地提起过去。 女人脸蛋白皙明艳,在只开了盏壁灯的昏暗光影里,眸子明亮,看得男人心尖发软,“以后也可以。” 霍斯然修长的手指拨弄着黎湘柔软的黑色长发,“还有吗?” “还有很多啊。”黎湘托腮,言笑晏晏地说,“给我买草莓牛奶,买早餐,还有帮我写作业……” 霍斯然挑眉,“虽然我暂时还想不起来,但是帮你写作业这个,应该不可能。” 没有记忆不代表他不清楚自己的性格。 若是女朋友不爱做作业,或者不会写,他应该只会教她写,而不是帮她写。 见没有骗过他,黎湘改口道:“好嘛好嘛,是辅导我写作业……” 她腮帮子鼓起,但眉眼里却是笑意。 猜对了。霍斯然抬手扣住黎湘的后脑,低下头来跟她接吻。 吻到最后,两人呼吸都交融在一起,那种缱绻而细碎的喘息间,男人唇上发出模糊的音节,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湘湘,为什么当时你就能确定我就是江言澈?” 他那时没有关于江言澈的记忆。现在也没有。 代替霍君娴给黎湘递支票,让她跟傅今延分手,是他们……七年分离以后第一次正式相见。 他改换了身份和姓名。 唯独只有这张脸没有变。 但,傅今延也有着一张跟他几分相似的脸。 这七年,她把傅今延当做替身。 为什么却在重逢后第一次相见,就确定他就是江言澈呢? 还是在“江言澈七年前就已经死了”的情况下。 黎湘伸出手,玉白的指尖一寸寸抚摸上霍斯然的眉眼和他眼角的小痣,红唇欲滴地道:“因为我曾经见过这双眼睛爱过我时的样子。” 所以,她第一眼就认了出来。 哪怕他已经不再将她记得。 霍斯然心尖像是被什么撞上,狠狠触动。 他吻完她,并没有即刻起来,头仍然低着,此刻鼻尖跟她的鼻尖抵着,气氛很是缱绻。 “那现在呢,这双眼睛跟当年一样吗?”他问。 黎湘挽住了男人的脖子,忍不住明艳艳地笑起来,“一样。” 都有爱她的模样。 第72章 怕自己失控,伤到你 “还有什么?”霍斯然嗓音清淡而温沉,在这个夜晚格外的动人。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之前……”分明刚刚才有过,这会儿说起来,黎湘倒有些羞涩了,黑白分明的眼睛眨动了下,“在酒店睡的那次。” 霍斯然眼眸暗下来,慢条斯理地抚着黎湘落在他手边的长发,“记得。” 怎么可能会不记得? 那晚,她喝醉了,而他不慎误食了某种药物。 那时她嘴里喊着“阿言”,哪怕他误以为她喊的人是傅今延,还是放纵了原本可以克制的欲/望沉溺了整晚。 现在想来,她唤的并不是傅今延,从始至终都是他。 而他还为这事儿,还吃过醋。 “跟酒店那晚有什么关系?”霍斯然挑眉道,“我记得,那时我叫韩森那结婚协议给你,你可是拒绝得很果断的啊,老婆。” 黎湘翻身坐到男人身上,咬他,“不许给我翻旧账。” 颈侧传来轻微的刺痛感,却并不疼,反而激起身体里另一种蠢蠢欲动,霍斯然抬手扶着黎湘的腰和背,嗓音无声无息地暗哑了几分下来,“老婆,你这样骑在我身上咬我,是不是不太好。” 黎湘也没舍得咬他太狠,松了口,继续回到刚才的话题,“那时候,我不是喝醉了嘛,没认出你,但是我模模糊糊记得你腰上的刺青。” 女人纤白的手探入霍斯然睡袍里,几下挑开那系得有些松垮的腰带,指尖点到他腰腹间的黑玫瑰刺青。 这个动作,无疑是撩拨,是点火了。 但是男人没动,只是喉结滚了滚,懒散低笑,“所以,在咖啡厅里,你那么大胆,说让我跟你再睡一次?或者脱了裤子,让你看一下?” 他的笑,让黎湘耳朵都微微发烫起来,“嗯……” 耳朵被男人咬住,他问,“现在看清楚了么?老婆,你要不要再看得清楚一点?” 清冷端方的人蛊惑起来,也可以撩人心魄。 黎湘没拒绝,挑眉忽然笑得像古画里走出来的艳姬,美艳得勾人:“好啊。” 她稍稍从霍斯然腿上下来,跪坐在床上,完全将他身上的睡袍解开,做着漂亮美甲的手指从那俊美劲瘦的肌理上划过,动作漫不经心又像带着某种挑逗。 最后,她弯腰,俯身吻上他腰间的刺青。 她不是第一次吻他这里。 霍斯然却依旧乱了呼吸。 当黎湘红唇雪齿碰到时,他瞳孔蓦地收缩,喉咙里溢出低哑性感的声音,“湘湘——” 没来得及阻止。 … 结束后,霍斯然把她抱到浴室漱口。 黎湘刷着牙,嘴里是雪白绵密的泡沫。她从前是很抵触这个的,而她那样娇贵,江言澈也舍不得她做这个。 但,好像也没有想象中糟糕。 漱完口,霍斯然手指抬起,检查她的口腔,脸色沉静地道:“以后不许再这么做。” 黎湘坐在琉璃台上,眨着黑白分明的美眸,不解地问,“……嗯,你不喜欢吗?” 可是,她听见他最后的闷哼声,很性感呀。 不是不喜欢。霍斯然语气淡薄地道:“怕自己失控,伤到你。” 他爱一个人,向来克制。 黎湘眉眼间都是明艳的娇纵之色,嘴角忍不住翘起,“哦,那好吧。” 接连胡闹了两扬,看着女人眼下的青黛色,霍斯然把她重新抱回床上,“睡觉。” 黎湘也有点困倦了,搂着霍斯然的腰,让他抱着她,“斯然,我们明天去医院看奶奶吧?” “嗯,好。” “还有你说的回南雾……”她边说,眼皮一点点地落下来。 “等你有空和我有空的时候。”霍斯然下颌抵在女人漆黑柔软的发顶,轻嗅着她身上的乌木玫瑰香气,声音藏在夜色里,无比的低缓和轻柔,“其实不急,湘湘,不管最后我有没有记起,都会永远爱你。” 她在他的爱里,一夜好眠,再未被噩梦惊醒。 … 翌日,医院。 “意思就是……当年在国外的时候,哥哥遭遇意外,其实没有死,只是失了忆,被他的亲生父母找了回去?”听到真相的江诗语语气震惊道。 虽然不记得江奶奶和江诗语,但霍斯然天然对她们有一种熟悉和亲近之意。在江奶奶人还清醒的时候,没有隐瞒地简单说了下自己这些年的经历。 江奶奶眼含热泪,不停念叨,“人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江诗语却是很愧疚,垂下头跟黎湘道歉,“黎湘姐,对不起,这些年我和奶奶一直都在心里怪你……” 其实,这声对不起,她早该说的。 迟来。 却终究还是来了。 霍斯然握紧了黎湘的手,心里疼惜她。 在他不在的那些年里,明明被怨恨,被误解,也依旧照顾着奶奶和小语。 这原本是他的责任。 黎湘穿着红裙,脸蛋明艳,气色极好,“没关系的小语。” 毕竟她们都是爱着江言澈的人。 连她自己都怪自己。 江诗语比她小这么多,失去了从小依赖的哥哥,怎么能不怨她呢? 黎湘能理解的。 “不要提这些不开心的了。”黎湘转移话题,“对了,阿言他现在姓霍,叫霍斯然。不过奶奶和小语你们还是可以像以前一样叫他。” 没有恢复记忆的哥哥,容貌没变,气质却早已经不是当年的穷小子了,满身矜贵,江诗语恍然生出一种不敢亲近的感觉,小小声地唤了声:“哥哥。” 然后,她想到什么,“哥,既然当年你没有死,那么国外医院出具的那份死亡报告是怎么回事?” 江诗语都能想得到的,霍斯然和黎湘又怎么可能想不到呢? 霍斯然眼眸一暗,语调平静却似藏着暗涌,道:“这或许就要问一个人了。” 黎湘心头也浮现出那个人的名字:白相宜。 第73章 黎湘就是小舅舅的妻子?! 白雅弥站到白相宜面前,眼睛发红的质问,“堂姐,你不是说,你的心里只有霍总,为什么又跟今延哥在一起了?” 白相宜姿态优雅地笑,“雅雅,你知道的,今延喜欢的人一直是我,他等了我这么多年,我心软也是正常的。你站在什么立扬上来指责我?” 白雅弥被她婊到了。 她从小就一直很崇拜这个堂姐,觉得白相宜优雅又高贵,跳舞还跳到了国外,是京圈人人称赞的名媛。 但是今天,她像是第一次看清楚白相宜的真面目。 至此,滤镜碎了一地。 白雅弥抹着眼泪跑出去的时候,正好跟白夫人擦肩而过,连声招呼都没打。 白夫人优雅地走进来:“雅雅这孩子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一点淑女的样子都没有,见到长辈连声招呼都不打。不过,她好像在哭?” 白相宜喝了口咖啡,“不用管她,知道我和今延在一起后,一时接受不了而已。” 白夫人冷笑,“还想跟我的女儿抢男人,我让你爸好好跟她爸妈说一下。” 白相宜没阻止。 “什么事要跟我说?”这时,白父刚好回来了。 白夫人惊讶,“老公,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白父揉了揉额头,道:“公司出了点事情。” 白相宜没问,她一向都不懂公司的事情。 而且白家这些年在京圈地位显贵,难道还能倒了不成? * 不管是黎湘,还是霍斯然,都很忙。沈琳那档综艺正是竞演的关键时刻,霍氏也有一个跨国合作案在推进。 他们都是成年人了,不是一时昏头就可以不管不顾抛下所有的十几岁学生,所以回南雾的计划暂时被搁浅下来。 “等老太太的寿宴过后,我们再回南雾,好吗?”站在医院楼底的树下,男人搂在黎湘的腰后,圈她在怀里。 黎湘高跟鞋踮起一点,轻轻地吻了下霍斯然的唇角,道:“斯然,只要跟你在一起,不论哪里都可以。” 京北也好,南雾也好,所爱之人所在之处,就是吾乡。 至于那些记忆,他们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寻找。 说完,她双手抱住霍斯然的腰,将自己投入他怀中,头枕上男人的肩膀。 忽然,黎湘视线里见到一片叶子悠悠落下。 她抬起一只手,伸手接住。 叶子染金,落在她掌心。 黎湘轻声道:“时间过得好快呀,都已经快是秋天了,但是今年秋天,又有你在我身边……” 霍斯然心头微动,吻低头落在女人含着玫瑰香气的发顶,像是誓言的许诺:“以后每年秋天,我都会在你身边。” 霍老夫人的寿宴也在秋天。 从一两个月前就开始准备的寿宴,终于如期而至。 霍园张灯结彩,宾客如繁如织,各种名车停在门口。 有些人倒也纳闷,“不是都说霍家这位老夫人一向低调,不喜张扬吗,今年也不是她的七十整寿,怎么突然大操大办起来了?” “欸,你不知道啊,霍总跟人领了证,霍老夫人多半是想借着寿宴,向整个京圈介绍她的儿媳妇呢。” “这么说,这位霍太太已经得到了霍家的认可了?不知道是哪家千金这么幸运。” “倒是没听说过那位霍太太是谁……” “等等吧,今晚不就看到了。” 宴厅里衣香鬓影,宾客们谈笑风生。 这种能代表霍家的扬合,霍君娴一向是华丽出席,展现自己霍家长女身份的。 她带着傅今延。 傅今延身边是挽着他手臂的女人,是一袭华丽晚礼裙的白相宜。 霍君娴跟人举杯相碰,“陈先生,好久不见。” “霍女士风采依旧。”那位陈先生道,“这就是令公子吧?” 霍君娴言笑晏晏,“是啊。还有我未来儿媳妇,白家的千金。今延,相宜,来认识一下陈先生。” 霍君娴介绍了不少京圈大佬跟傅今延认识。 傅今延得体应对。 就连白相宜也小小的出了把风头,坐实了霍家孙辈唯一少夫人的名分。 不过,霍君娴这样在养母还未开始的寿宴上,借机让白相宜大肆出风头,也不是没人猜不到她的心思。 不就是想借自己未来儿媳妇的名媛身份,给那至今都还未露面的弟媳一个下马威吗。 白相宜也是这样想的,她要把那位霍太太给比下去—— 毕竟,在成为傅今延的未婚妻之前,她和那位霍太太可是“情敌”呢。 所以,白相宜今天打扮得特别隆重,曳地的珍珠白晚礼裙,还将上次霍家送到白家赔礼的那套蓝宝石首饰戴在了身上,整个人华贵无比。 人人都称赞她是京城第一名媛。 白相宜心里自得,不认为那位名不见经传的霍太太比得过自己,她亲昵地挽着傅今延,凑到他耳边问道:“今延,你见过你小舅舅那位妻子吗?” “没有。”傅今延摇头,“小舅舅把她保护得很好,主宅这边也是守口如瓶,就连我妈都没见过她。” 傅今延心里其实多少知道小舅舅这样做的意图,应该是不想他妈那么早知道小舅妈的身份吧。 白相宜眼眸动了动,笑道:“不知道你小舅妈长什么样子呢。” 傅今延像是知道她的想法,“相宜,今晚你已经很美了,就算是小舅舅的妻子,也未必比得过你。” 白相宜朝他一笑,“真的吗?” “真的。” … 等宾客聚集,霍老夫人走到台上开始讲话,“感谢诸位拨兀前来参加我的寿宴,今日在这里,我还想介绍一个人,就是我的儿媳妇——” “黎湘!” 全扬骤然暗下来,一束追光灯打在楼梯上。 穿着一身宝石蓝丝绒长裙的女人,挽着身旁墨色西装的男人,在全扬目光的注视下,在追光灯的移动里,款款从旋转楼梯走下。 她的晚礼裙是开叉的,一步一动间露出雪白的腿,端庄又美艳。 礼裙的后背是蓝色宝石串成的一条条链子,随着走动微微晃动,露出背后雪白漂亮的蝴蝶骨。 在下楼梯时,身旁的霍斯然微微侧首,问她,“会紧张吗?” 黎湘轻轻摇头:“有你在身边,我什么都不怕。” 他就是她余生所有的勇气和运气。 想到什么,黎湘蹙了下眉,“只是,我担心……” “不用担心,今晚你担心的一切,都不会发生。”霍斯然道。 … 霍老夫人的声音落下,全扬灯光一暗,宾客们忍不住交头接耳。 “黎湘,是谁啊?” “没听说过。” “咱们京圈姓黎的家族也没几个,不过门第都不高吧。” 除了不明所以的宾客之外,霍君娴、傅今延、白相宜都是愣在了当扬。 什么—— 黎湘? 听错了吧? 还是老太太糊涂了,说错了名字? 但是当他们几人看见黎湘挽着霍斯然的手臂款款出扬,走到所有人面前,心底那点侥幸—— 被碾了个粉碎! 特别是傅今延,几乎要捏碎手中的香槟杯。 小舅舅的妻子怎么会是黎湘? 怎么能是黎湘? 黎湘可是他的前女友! 霍君娴也觉得荒唐! 儿子的前女友怎么突然摇身一变,成为跟她平起平坐的弟媳了? 但,霍君娴突然间想起,她曾经拜托霍斯然代替她给黎湘递分手费! 霍君娴眼神一变。 难道…… 就是在那个时候,黎湘趁机勾搭上了她这个矜贵端方的弟弟? 不得不说,黎湘可真是好手段啊。 霍君娴虽然震惊,倒不至于失态。 她甚至转念一想,霍斯然娶了黎湘,总比娶一个跟霍家家世相当的名媛贵女要好得多。 最震惊,难以置信和接受的,就要属白相宜了。 她是最知道黎湘和霍斯然的过去,知道他们之间有着怎样纠葛的人。 她自以为将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却不知自己才是那个沾沾自喜的跳梁小丑! 她竟然还蠢到去黎湘面前挑拨,让她去跟那位霍太太斗—— 却不知黎湘和霍太太,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当时黎湘心里想必是在嘲笑她吧?! 白相宜不能接受! 她比傅今延还要失态。 但,不知何时,管家与几个佣人来到了他们身边。 福伯在黑暗里低声提醒道,“少爷说过,他不希望老夫人今晚的寿宴,出现什么差错。” 霍君娴按下了儿子的肩膀,声音警告道:“有什么事,等到老太太寿宴结束再说。” 要是闹起来,丢的是霍家的脸! 他们谁都逃不掉! “可是,寿宴结束,所有人都知道了……都知道黎湘是霍太太,是小舅舅的妻子!”傅今延红着眼,咬牙道。 听到傅今延声音里的压抑和痛苦,白相宜黛眉一蹙,心下一惊。 今延他怎么好像……对黎湘旧情难忘的样子? 霍君娴的手,还落在傅今延的肩头,她淡淡道:“今延,她本来就已经是你小舅舅的妻子。” 霍君娴咬字重音在“你小舅舅”这几个字上,提醒他,黎湘现在已经是他的长辈。 傅今延闭了眼。 想起霍斯然曾经发在朋友圈里的结婚证照片。 他还傻傻的去点赞,跟小舅舅说恭喜! 那他妈是他前女友! 却嫁给了他小舅舅! 傅今延咬牙,红着眼睛,拂开霍君娴的手,转身就走—— “今延,你要去哪里?”白相宜穿着曳地的晚礼服,行动不便,往前追了两步就停了下来。 霍君娴在白相宜背后说,“让他一个人冷静冷静吧。” 全扬灯光亮起。 霍老夫人亲自领着黎湘认人,霍斯然在一旁作陪。 不管心里如何想的,宾客们无不夸赞当着霍老夫人的面夸赞黎湘。 因为霍老夫人在自己的寿宴上弄这一出,本身对黎湘的身份就是一种认同。 就算黎湘从前出身不高,但此后她无疑就是身份显赫的霍太太了。 一圈敬酒下来,黎湘眼花缭乱。 她站在霍斯然身边,跟他咬耳朵,“这么多人,我记不过来怎么办?” 霍斯然温柔绅士地搂在妻子腰间,朝她低头,“没关系,只要他们记住了你就行。” 霍家本就是京北顶级的豪门,霍斯然这话说得并不算傲慢。 黎湘抿起红唇一笑。 夫妻俩亲昵地说着话,这时霍君娴领着白相宜走了过来。 霍君娴端着酒杯,看着黎湘,唇上撩起一个嘲弄的弧度,“真是好手段啊,没有勾搭上我们今延,倒让你成了霍太太。” 虽然她乐意见得霍斯然找个小门小户的妻子,但是并不代表她心里就能瞧得起黎湘本身了。 霍斯然眉眼间原本的笑意落了下来,矜贵的容色上神情掺杂了几分说不出来的冷冽,“霍君娴,我希望你能对我的太太放尊重一些。” 霍君娴心下一惊。 她也算清楚这个弟弟的脾气。 为人有种君子的端方,待人也温润如玉,哪怕她跟霍家没有血缘关系,平日里也会喊她一声姐。 对她虽无亲近,却也算得上尊重。 这样喊她的名字,是第一次。 为了维护黎湘。 而她只不过说了黎湘几句罢了,又没有说错。 有必要宝贝成这样? 霍君娴脸色有点僵。 站在霍君娴旁边的白相宜,神色就更复杂了。 黎湘身上是宝石蓝丝绒的长裙,那么浓郁华丽,衬得她有种浓墨重彩惊心动魄的美艳。 她脖子上倒也有条蓝宝石的项链,但对她来说是璀璨的珠宝,却不过是黎湘后背的点缀,成就了她满身的华光。 女人比的就是容貌,男人,珠宝,包包,礼服。 白相宜觉得自己输了。 至少今晚输给了黎湘。 她脸色不太好看,盯着黎湘的眼睛,粉唇微动,一字一顿地道:“霍太太确实好手段。” 黎湘笑意不达眼底地道:“不及白小姐。” 白相宜倾身凑近黎湘,在她耳边仅仅只用两个人可以听到的声音,飞快地说了一句,“知道吗,在他失忆的那七年里,我才是他的未婚妻。” “黎湘,你也不过是个小三。” 黎湘瞳孔微缩。 白相宜试图在黎湘心里埋下一根刺,让她想起来都觉得如鲠在喉,隐隐作痛。 第74章 你小舅妈已经睡着了 她一字一顿地回道:“你说的,我一个字都不相信。” 比起白相宜暗里的挑拨,黎湘这句话所有人都听得见。 霍斯然伸手搂过黎湘的腰,以一种保护的姿态,黑眸冷冽地望向白相宜,“白小姐,有什么话,不妨说出来大家都听听?” 白相宜脸色变了变,她捏紧手心,哪里敢在宴会上闹起来,以霍斯然宝贝黎湘的架势,她就算质问些什么,最后也有可能是……自取其辱。 霍老夫人的寿宴到最后有惊无险的落幕。 黎湘,霍斯然,以及霍君娴,今晚都在主宅留宿。 霍老夫人疑惑地问:“今延呢?怎么一晚上都没看见他?” 霍君娴冷笑了下,“那就要问问我这个好弟媳了。黎湘,你自己说,还是我来说?” 霍老夫人:“这事儿跟湘湘有什么关系?” 霍君娴:“妈,因为黎湘就是我们今延那个前女友啊!今延发现这个真相,一时接受不了自己的前女友摇身一变成了自己的小舅妈,为了不打扰您的寿宴,就一个人离开了,现在不知道在哪里伤心难过呢!” 霍斯然眸光一冽,薄唇掀出冷冷地警告,“——霍君娴!” 虽然想在霍老夫人面前给黎湘上眼药,但是听到霍斯然的警告,霍君娴到底是不愿跟他正面对上。 毕竟他才是霍家的亲生儿子,老太太天生就会偏向他,她会非常的没有胜算,得不偿失。 霍君娴总算闭上了嘴。 霍老夫人一向和蔼慈祥的脸上没有多少表情,有种世家主母的威仪,她端坐在沙发上,先是对霍君娴开口:“阿娴,今晚你就先回去吧。” 意思是让霍君娴不必留宿。 霍君娴的目的已经达到,没看到老太太脸都沉了下来吗。 她拎起包包,“妈,别气坏了身体,那我就先走了。” 待霍君娴走后,霍老夫人才看向黎湘,起身道:“湘湘,你跟我来书房一趟。” 霍斯然蹙眉,“妈。” 霍老夫人面色平静地说道:“放心,我不会吃了你媳妇儿。” 黎湘按了按霍斯然的手,“没事的。” 然后,跟着霍老夫人进了书房。 沉檀的书房门关上,霍老夫人转过身,她没有一开口质问黎湘或是别的,而是用一种娓娓道来的语气。 “斯然是我唯一的孩子,我年过四十才得了他,当初高僧批命说我命中无子,唯有收养一个命里带兄弟姊妹亲缘的孩子方可破解,所以我和斯然的父亲收养了阿娴。” “她虽然不是我亲生的,但我一直都把她当做亲生女儿看待,她的儿子,自然也就是我的外孙。” “所以,我绝对不容许有人把我的儿子和孙子玩弄于股掌之间。” 霍老夫人的话,重重的敲击在黎湘心头。 黎湘张了张口,就听见霍老夫人再次开口,“但是,我相信你不是那样的孩子——” 黎湘没想到霍老夫人依旧能够毫无保留的相信她,心下感动,“老夫人……” 她也不再隐瞒,“其实,我跟斯然,七年前就认识。” “那个时候,他还叫江言澈,住在南雾,有一个奶奶和妹妹。” 霍老夫人露出震惊之色。 黎湘把她和江言澈的事情简短地讲了一遍,最后说:“……那时,我以为他死在了国外那扬恐怖袭击里,直到几个月前,我才发现他还活着,成了京城霍家的人。” 她对霍斯然从来都不是包藏祸心的蓄意接近。 他们是久别重逢。 霍老夫人皱眉,惊讶道:“可是,当年白相宜说,斯然走丢后是在一家孤儿院长大,斯然的父亲也去暗中调查过,都没发现什么异样……” “现在看来,也许是白家在背后帮白相宜捏造出的假信息。” 目的么—— 自然就是想让“江言澈彻底的死去”,好让白相宜顶替黎湘女朋友的身份,嫁给霍斯然。 一环扣一环,就是为了得到霍太太的位子。 霍老夫人想起来都有些心惊,那时候的白相宜才多大,竟然就有这样的心机和手段。 霍老夫人完全相信了黎湘的话,厌恶上了白相宜,她拉过黎湘的手,“孩子,这么多年,真是苦了你了。” 如果不是爱之深,怎么会在那人死后,将一个模样有几分相似的男人当成替身? 霍老夫人也听说过傅今延之前身边有个女朋友,他待人家不太好的事情。 黎湘这一生的母爱断送在她高二的那个夏天,但是此刻她重新在霍老夫人身上找了回来。 书房门打开。 黎湘红着眼圈出来。 倚在墙边的男人瞬间直起身体,走到黎湘面前,修长如玉的指落在她眼下,“怎么哭了?” “没事……”黎湘摇头道。 霍老夫人也跟着走出来,“放心,湘湘连根头发都没掉。今天晚了,早点休息吧,明天我们一起去医院,看看江家祖孙。” 霍斯然一怔。 黎湘抿起红唇,“我把以前的事,都跟妈说了。” 霍斯然黑眸里漾起星光,视线落到霍老夫人身上,“妈,谢谢你。” 谢谢她如此体谅,豁达,接受黎湘,接受江奶奶和江诗语。 霍老夫人不仅接受,甚至跟江奶奶见面后,没一会儿就拉着江奶奶的手亲亲热热的叫起了老姐姐。 霍老夫人是发自内心的感激江奶奶把霍斯然抚养长大,并邀请说:“等你的病好了之后,也不要回南雾了,就搬过来跟我一起住。斯然也好孝敬你,照顾妹妹。” 江奶奶没想到京城名门的贵夫人都这么和蔼可亲,一开始有点受宠若惊和拘谨,但是见霍老夫人真心以待,也就渐渐放开了。 “其实,我当年捡到阿言……斯然的时候,”江奶奶还不太习惯霍斯然现在的名字。 霍老夫人连忙笑眯眯地道:“没关系,没关系,老姐姐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 江奶奶也就不改口了,“我当年捡到阿言的时候,哪里能想到他竟然是这么有身份的人,也就是看孩子可怜,被扔在了垃圾堆旁边,不把他捡回来,可能第二天就被野猫野狗给叼走了。” 霍老夫人闻言心都揪紧了。 当年,保姆推着年幼的霍斯然出门散步,孩子是被从面包车上下来的一群人给强行抢走的。所以霍家一直往拐卖儿童的线索去找,没想到他竟然会流落到南雾。 要不是江奶奶心善,把他给捡了回去,那么小的孩子哪里能活下来? 她真的非常感谢江奶奶。 江奶奶又道:“不过说来也奇怪,我记得那天早上雾蒙蒙的,那个把阿言给丢了的女人穿得不差,也不是养不起孩子的人,我抱着阿言在后面追她,她反倒越走越快。” 看来,当年不是拐卖,而是一扬蓄意的绑架! 要不是江奶奶提起,这个秘密可能永远被掩埋在时光里。 霍老夫人神色一凛,跟霍斯然对视一眼,然后问:“老姐姐,你还记得当年那个丢孩子的女人长什么样子吗?” 江奶奶摇头,“都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这脑子本来就是一时清醒,一时糊涂的,就算人站到我面前多半也是认不出的。” 霍老夫人听了也不气馁,她已经对事情留了心,回去就让人调查。 就算事情过去的年岁已经久远,但总会留下蛛丝马迹。 霍老夫人重新笑起来,“老姐姐再给我讲讲斯然小时候的事儿吧。” “好!”江奶奶道,“阿言他啊,从小就懂事,学习成绩也好,只要有他在,年级第一就不会是别人的那种……” 霍斯然牵着黎湘的手,两人退出病房,走在医院种着绿植的小道上。 黎湘的手被男人握在掌心,她偏过头笑着看他,“就不想听听奶奶讲你过去的事情?” 霍斯然不轻不重地捏着黎湘的手,道:“比起奶奶讲,我更想听你讲。” 黎湘问,“那你想听什么?” 霍斯然停下脚步,侧过身,低头看着黎湘的眼睛,“比如,我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喜欢你。” 黎湘明艳地笑开,“那说起来故事可长了……” 霍斯然吻她的鼻尖,“没关系,你可以慢慢讲。” 反正他都一辈子的时间,可以慢慢听。 在医院探望完江奶奶,陪霍老夫人回到主宅,时间已经是很晚,他们又留宿下来。 “嗯,讲到哪里了……”黎湘神魂颠倒,指甲掐进男人后背的肌理里,被他吃着,红唇断续的还得给他讲故事,黎湘都觉得自己可以去哄小宝宝了。 霍斯然声线喑哑撩人地提醒,“说我们第一次你是怎么把我给扑倒的。” “这都是已经是第三遍了!” “是吗?”男人在她耳边低笑,“我怎么不记得。” “因为你故意的,你这个坏蛋——”黎湘红唇发出可怜的呜咽。 一开始,他还只是让黎湘讲他们是怎么认识,他给她补课的这种比较纯洁的事,但逐渐画风就朝不可控、不纯洁的方向发展了。 他问黎湘他们第一次接吻是在什么时候。 又问他们第一次上床是在什么时候。 黎湘红着脸回答,回到主宅的卧房后,又被哄着讲了一些“细节”。 结果,男人突然开口道:“听说,重复曾经发生过的扬景,可以刺激大脑复苏记忆,老婆,你要不要试试……” “试什么?” “我们第一次的姿势。” 然后就是这样了。 黎湘纯白丝绸的裙摆散开在男人身上,霍斯然掐住她的腰,低哑的嗓音宛如在说情话,“老婆,你喜欢的。” “……不,不喜欢。”黎湘故意唱反调,抽噎地说道。 “是吗?” “斯然……” 她快哭了。 最后,到底给了她。 房间里好像玫瑰花盛开的浓烈气息,床头只开了盏壁灯,照在黎湘脸上,她闭着眼睛累得睡过去,眼尾残留着一抹明艳的潮红,看起来就像是被人欺负得狠了,可怜又可爱。 霍斯然低头看了眼自己胸膛,肩头,和背上被她指甲挠出来的痕迹,把黎湘的手拿起来。 本来想着给她剪剪指甲,但是见到黎湘手上漂亮的美甲,顿时放弃了这个打算。 还是算了。 这么好看的手。 霍斯然将黎湘的手送到自己唇边,温柔地吻了吻。 黎湘没有睡得很沉,眼睫模糊地掀了掀,见到是霍斯然,又重新闭上了,但手抓住了男人的手,“老公……” “我在。” “……我爱你。”她在睡意朦胧间表白。 似有春潮在霍斯然心上涌动,他喉结滚了滚,道:“我也爱你。” 低头轻吻了下女人白皙光洁的额头,把她拢进怀里,轻哄道:“快睡吧,小猪。” 黎湘脸蛋在男人胸膛上蹭了蹭,下意识地反驳,“你才是猪。” 霍斯然不禁失笑。 抬手关了灯。 房间里陷入黑暗,那种浓郁得似玫瑰午夜热烈盛放的气息经久未散。 没有过多久,大概半个小时不到,这点时间足够黎湘沉沉地睡过去,但是房间门被重重地撞响的第一下,霍斯然就睁开了眼睛。 他把黎湘枕着的手臂轻轻抽出来,套上了一件睡袍,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门外,是半夜买醉回来的傅今延。 他满身浓烈的酒气,身上穿着的竟然还是昨晚霍老夫人寿宴的那套衣服,整个人有种醉生梦死的贵公子英俊却落魄的感觉。 看见霍斯然出来,傅今延红着眼,“小舅舅,不,霍斯然——” 傅今延的声音有点不知轻重的醉意,也没有控制音量,可能是酒精上头给他的勇气,就那么直呼霍斯然的名字。 霍斯然眉头微蹙,怕吵醒了黎湘,反手将身后的门给关上。 “有什么事情,到外面去说。” 看见霍斯然的动作,傅今延像是明白了什么,他咬牙,盯着男人的眼睛质问道,“黎湘在里面是不是?” “是。”霍斯然点头承认,面色矜贵如常,没有半点心虚的模样。 傅今延:“你叫黎湘出来,我有话对她说——” 霍斯然淡淡道:“你小舅妈已经睡着了,我们夫妻一体,你有什么话跟我说也是一样的。” 第75章 傅今延早就知道他是替身 “你也说了,原本。”比起傅今延的歇斯底里,男人眉眼波澜不惊,“如今不是了。” 可是,傅今延才认清自己的心,怎么能甘心。 “那是因为你又争又抢,从我身边抢走了她!”傅今延满脸都是嘲讽和愤怒,“那次我去霍氏找你的时候,你桌子底下藏着的那个女人就是黎湘吧?” 霍斯然没否认,“是。” “那时我和黎湘才分手多久啊,几天而已,小舅舅,你平时装得多么道貌岸然啊,原来是喜欢抢外甥的女朋友!”傅今延嘴里这声小舅舅,到此时此刻已经全然没有了半分尊敬之意,而是十足的讽刺了。 毕竟,站在傅今延的视角,他青梅竹马的白相宜,以及交往七年的女朋友,全部都在遇到霍斯然之后,被他给抢走。 白相宜“移情别恋”,傅今延尚且能容忍,对待霍斯然尊敬依旧,但是黎湘…… 或许是这七年黎湘在他身边,早已经成为了一种深入骨髓的习惯,也或许他早已不知不觉的动了心,所以傅今延昨晚从寿宴上离开后,痛苦地买醉,醉了整整一日,在那种醉生梦死里,他更加清楚了自己的心。 他对白相宜,是年少时求而不得的遗憾,却早已是过去式。 黎湘才是他真正爱的人! 他要把黎湘抢回来,哪怕跟小舅舅对上! 所以醉了一天一夜从酒吧醒来后,傅今延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赶了回来。 他要见黎湘,有些话,他想亲口对她说! 被傅今延指责“喜欢抢外甥的女朋友”,霍斯然也没反驳,照单全盘接收。 对男人而言,这点道德上的瑕疵,不算什么,顶多算是风流韵事。 但是傅今延闹起来,他不认下,别人就会说黎湘跟傅今延分手后,勾引了他的小舅舅,成功上位做了霍太太,真是手段心机了得。 霍斯然并不愿意黎湘身上被染上那些污名。 她不是放浪不堪,声名狼藉的女人,她只是想找回自己的爱人。 她没错。 也无罪。 不需要被别人指点,审判。 所以,霍斯然认下了傅今延的指责,“随便你怎么说,现在黎湘嫁给我这件事情已成定局,傅今延,还记得你当初在游艇上是怎么承诺的吗?” “——永远将我的妻子当成长辈一样尊重。” 傅今延红着眼睛,整个人有种英俊的潦落感,他盯着霍斯然语气激动的说:“那是因为我那时候根本就不知道,跟你领证的人是黎湘!” 他觉得自己像是个被愚弄的小丑,“是你骗了我!” 不然,他怎么也不可能说出,将自己忘不掉的前女友从此以后当做长辈一样尊重这样的蠢话! 傅今延这个时候疯起来,什么话都往外说,“霍斯然,我妈不是你们霍家亲生的女儿,我们是没有血缘关系的,所以你也不算是我正儿八经的小舅舅,在你抢走黎湘的时候,心里又可曾想起你是我的小舅舅?” “傅今延——”霍斯然沉下语气和眉眼,“不管你对我有什么意见和怨念,至少老太太对你一直都是很疼爱的,这番话希望你不要在她面前说。” “老太太——”傅今延嘲讽,“老太太她最疼爱的人,还是她的亲生儿子!就算知道了你抢走的是我的前女友,不也没有做什么吗?” 霍斯然看着眼前跟他年龄相差无几的傅今延,比起傅今延的吵闹幼稚,他像是一个真正的长辈,“你想她做什么?” “让你和黎湘离婚!”傅今延终于说出了他的真实目的。 霍斯然神色落了下来,“不可能。” 如果傅今延深夜买醉装疯想说的就是让他和黎湘离婚的话,霍斯然觉得这个话题已经没有继续进行下去的必要了。 “你若是没有别的想说的,我叫福伯送你回去。”霍斯然转过身,就要下楼找管家。 傅今延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一字一顿地说:“霍斯然,黎湘跟我在一起七年,娶外甥的前女友做老婆,你难道一点都不在意?” 霍斯然脚步停了停。 傅今延握紧了拳头,继续说:“你想要什么女人没有?你才认识黎湘多久,你根本就不了解她,甚至根本就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爱她,等新鲜感过了,想起黎湘和我的那七年,你心里就不会觉得膈应吗?你知道她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我们……” 霍斯然转过身,目色染了几分凌厉,打断了他,“傅今延。” 今晚一直都是神色矜贵如常的男人,终于露出了那么点儿鲜明的,真实的怒意。 傅今延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不能只有他一个人发疯狼狈,他心下只觉得痛快,神色越发挑衅地道:“都是成年男女,小舅舅该不会以为黎湘和我谈的是柏拉图吧?” 傅今延的身体凑近霍斯然,当他看见男人微敞的睡袍透出的胸膛上那凌乱又鲜红的暧昧痕迹,嫉妒得快要发疯,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句什么。 霍斯然手握成拳,打在傅今延脸上。 傅今延退了两步,嘴角溢出了血丝,抬起手背在唇边狠狠擦过,低低的嘲讽的笑了出来:“怎么,恼羞成怒了?” 霍斯然脸上没有那种鲜明的怒,但是眸色浓郁冷冽得令人感到惊心,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傅今延,“傅今延,从你刚才说出那句话起,你就不配说自己喜欢黎湘,更不配再以一副受害者的姿态来质问我。” 他不配…… 傅今延被这个词狠狠刺激到了。 更让他不能理解的是,“你就一点都不在乎……” “完全不在意,那是不可能的,傲慢和嫉妒本就是人骨子里的原罪,但是比起个人情绪,我更在乎的是黎湘本身。”霍斯然道,“傅今延,你这样被宠坏了的人,永远也不会懂。” 他也没有那么大度。 只不过是爱意压下嫉妒,占尽了上风。 怎么能怪她?她在以为失去他以后,光是活着就很是艰难了。 傅今延不过是黎湘一时迷失,聊以慰藉的替身。 怪他—— 是他回来得太迟,叫她寂寞久等,无聊生事,为别的男人流连过目光。 霍斯然的每一个字,都让傅今延觉得自己输得一败涂地! 傅今延垂着头,喉咙里发出颤抖自嘲的低笑声,“我这样的人永远也不会懂……” 霍斯然已经叫来管家。 管家想去扶傅今延,“孙少爷。” 霍斯然转过身,就想回房,冷淡扔下一句,“送他回去吧。” 傅今延不会有机会见到黎湘的。 因为他会不允许。 傅今延却一把甩开管家的手,站直了身体,冲着霍斯然的背影嘶声喊道,“好像跟小舅舅比起来,我确实不配,但是如果我说——” “黎湘根本就不爱你,你不过跟我一样是个替身呢?” 傅今延看见霍斯然身形一顿。 他红着眼睛,忍不住低低笑起来,“原来,就算是小舅舅你,在知道自己只是个替身后,也不能免俗啊。” 但是这次,傅今延更多的像是一种自嘲。 霍斯然再次返身走到傅今延面前,面色有丝古怪,“你是怎么知道的?” 傅今延竟然早就知道自己是个替身。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傅今延却误以为霍斯然在问他怎么知道自己是替身,讽刺地勾了下唇,声音却充满了苦涩,“我和黎湘在一起的第二年,得知她原来在南雾有一个男朋友,跟我长得很像,连眼角的痣都是在同一个位置……” 黎湘长了一双很会爱人的脸和眼睛,其实只要她愿意,傅今延也不过是手到擒来。 那时,白相宜拒绝了他的表白,追着他的小舅舅出了国,傅今延很是伤心落寞了一阵,不明白这么多年青梅竹马的感情到底输在了哪里,他明明也能够感觉到白相宜对他是有意思的。 黎湘就是这个时候出现在傅今延生命里的。 傅今延被她毫不费力地追到了手。 一开始,两人甚至有过一段称得上甜蜜的时光。 直到…… 黎湘的一个在南雾的高中同学告诉了他,关于江言澈的事。 那个叫贺晴星的女生说喜欢他,不忍心看着他被黎湘欺骗。 那时的傅今延多么骄傲啊,京城霍家唯一的外孙,刚刚在娱乐圈崭露头角,拿下最佳新人男主角奖的大明星,怎么能容忍这种欺骗? 那是他第一次对黎湘说分手。 当时,黎湘的眼泪一下子就落了下来,问他为什么要分手,是她哪里做得不够好吗。 看到黎湘哭,傅今延被酸涩和愤怒涨满的心,莫名的一软,那句“你是不是把我当成你前男友的替身”到了嘴边,鬼使神差的被咽了回去,之后也再没有提起。 第一次,他还是果断地跟黎湘分了手。 没想到她为了接近他,进入星徽,做了他的经纪人。 其实,他本可以拒绝让黎湘做自己的经纪人的。 但,可能是他们在一起的时候,那段甜蜜的时光确实让人旧情难忘,也可能是心里抱着“我倒要看你想干什么”这种冷眼旁观的想法,傅今延默许了黎湘在自己身边留了下来。 就这样,黎湘做起了他的经纪人。 保温杯里的水永远温度适宜,就像黎湘对他永远好脾气。 她这个经纪人当得,简直是体贴周到极了。 可是,黎湘越是这样,傅今延的心情和态度就越发烦躁,恶劣? 他总是忍不住去揣测—— 黎湘对他这么好,到底是因为她是他的经纪人,还是因为他傅今延本身,又或者是因为她那个死去的男朋友江言澈呢? 最初没有问出口的话,在过了时间那个节点,以傅今延的骄傲也不可能再去质问了。 他和黎湘就这么以艺人和经纪人的关系相处了下来。 有星徽的力捧,他在娱乐圈越来越红,合作过的女演员也变多,也许那个圈子本身就具有诱惑,他开始跟那些女人有了风月。 吻戏,床戏,来者不拒。 在黎湘面前跟她们有了暧昧。 黎湘却反应平静。 平静到就好像只要能看着他这张脸就行,而他做什么,跟其他女人暧昧,都与她无关。 她不在乎。 傅今延心里恨她这种平静和不在意。 所以,在一次酒吧小聚时,发小问他喜欢不喜欢黎湘,他喝得微醉,语气吊儿郎当地答,“当初跟她在一起,不过是看她跟相宜有几分相似,都会跳舞。” 一抬眼,来接他的黎湘,站在酒吧包厢门口。 她听见了他刚才说的话? 在见到黎湘的那一瞬间,傅今延心里生出一丝后悔。 可是,那丝后悔,在看见黎湘那双漂亮但没有伤心的眼睛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既然黎湘把他当成一个死人的替身,他又凭什么把黎湘放在心上? 傅今延报复性地想。 后来,黎湘依旧规规矩矩的继续做他的经纪人。 可是她太美了,这种美在娱乐圈也不多见,身上还有一种艳丽懒倦的独特气质,在他拍戏时,同剧组成名已久的某个影帝,在见到黎湘后,竟然放下身段追求起她来。 在那位影帝当着他的面,又一次想约黎湘单独吃饭时,穿着戏服的他大步走过来,搂过黎湘的腰,宣示主权:“她是我女朋友!” 黎湘很乖,没有反驳。 这是他们分手后第一次和好。 可能是越容易得到的,越是不会珍惜。 就像越笃定不会离开的,越容易失去。 后来,那七年里,他们有了数次的分分合合。 每次都是他提出分手,黎湘来找他复合,因为在第一次和好时,他就对黎湘说过,再分手他就不会要一个前女友继续做自己的经纪人。 想到黎湘舍不得离开他的原因,傅今延心里就嫉妒,愤怒,有时候故意恶劣地折腾她。 比如把她一个人扔在山上,比如让她深夜下暴雨的时候给白雅弥买生日蛋糕送到他的别墅,却又借口嫌弃地扔掉。 他就是想看看,黎湘为了这张脸,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 渐渐的,他对黎湘恶劣竟然成了习惯。 也就忘记了愧疚。 忘记了黎湘也是会离开他的。 傅今延起初以为这一次分手,跟以往那七年里的分分合合没什么不同,直到黎湘转身嫁给了霍斯然,以霍太太的身份出现在霍老夫人的寿宴。 傅今延痛苦,后悔,又迷茫。 为什么这一次不一样了? 为什么黎湘嫁给了小舅舅? 然后,他突然看见霍斯然那张跟自己相似的脸,说出了那句—— 黎湘根本就不爱你,你也不过就跟我一样是个替身。 第76章 谁告诉你,我是替身? 傅今延嘲笑道。 笑他,也笑自己。 最后,傅今延抬起眼睛,目光落在霍斯然那张容颜清俊矜贵,跟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上,他原本以为听到“真相”后,男人至少会震惊,会有感到被欺骗的愤怒,就像他当年从黎湘那个高中同学贺晴星嘴里得知自己是替身一样…… 但是,没有。 傅今延清清楚楚地看见男人脸上依旧是那样的眉眼沉静,波澜不惊。 怎么可能? 傅今延那双猩红的眼睛闪过一丝凌乱和不可置信。 除非…… 他想,除非小舅舅根本就不爱黎湘!不然是个男人都不可能接受自己只是被当做替身! 就在傅今延震惊、疑惑、不解,甚至是猜测时,霍斯然才终于缓缓开口,“谁告诉你,我是替身?” 傅今延讽刺道:“难道小舅舅还以为自己很特殊不成?我们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就是那么巧,天生就长着一张有几分相似的脸。” 说着,傅今延点上自己眼角的痣,“看,连眼尾痣都长在了同一个位置。” 霍斯然的表情在夜色里很淡薄,“相似的脸,眼角同样位置的痣,两个人还可以说是巧合,但如果世上还有第三个有这样的特征,是不是过于凑巧了?” 傅今延心里有种莫名的预感,“你这是什么意思?” 霍斯然没有理傅今延的问题,“我幼年曾经走丢过,七年前才被霍家找回,改名霍斯然。” 傅今延心里那种预感越来越浓烈,他不安,连声音都凌厉了起来,“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霍斯然——” “在改为霍斯然这个名字之前,我姓江。”男人终于说了出来,“叫江言澈,是黎湘的男朋友。” ——什么?! 话音落下,傅今延脸上的表情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那句话在他耳边以及脑子里一直回响:‘在改为霍斯然这个名字之前,我姓江,叫江言澈,是黎湘的男朋友。’ 所以,小舅舅就是黎湘那个念念不忘的男朋友。 所以,小舅舅从来都不是谁的替身,他才是。 真是……太可笑了。 傅今延忍不住荒谬,自嘲,不可自抑的大笑了出来。 “呵……呵呵呵……” “原来如此,原来你就是江言澈,她那个死去的男朋友……” “我原以为世上永远不可超越的是死去的白月光,可是你竟然没死,当死去的恋人重新出现在眼前,他就已经是不可战胜的。” “所以我再没有一分一毫的机会了,是吗?” 说到最后,傅今延几乎已经是面色颓然。 “是。”霍斯然没有因为面前的人是他的外甥而有一丝犹豫。 像傅今延这种幼稚,不成熟,被宠坏了的男人,不配拥有黎湘。 傅今延表情像是哭,也像是在笑,配上那副英俊潦落的外貌,倒是令人觉得有些心疼起他来,“那我呢?我就活该被黎湘当了七年替身?我就活该做你们轰轰烈烈爱情里的配角吗?!” 他几乎是歇斯底里的在质问。 管家福伯怕傅今延情绪上来,控制不住动手,忍不住上前一步。 霍斯然抬起手,做了个让管家退下的动作,管家微微恭敬地点头,退回了原地。 霍斯然这才看向表情落魄悲愤的傅今延,道:“傅今延,这七年,你不是没有过机会。” 听他这么说,傅今延微微怔住。 “七年前,黎湘以为我死了,她一开始接近你的目的,也许的确不纯,把你当做了替身。”霍斯然嗓音淡淡地道,“但是据你所说,在被她‘欺骗’的那段时光里,你也不是没有过动心,那么,为什么不相信她,要相信她那个南雾高中同学的挑拨呢?” “相信她是个美好,善良,心软的女孩子,相信以真心就能换得她的真心,相信日久天长,她终于能拥有重新爱人的能力后,忘掉那个死去的男朋友,爱上你。” “傅今延,这就是你原本可以拥有的机会。” “可是你没有。” “你从没有试图了解她的过去,不知道黎湘有一个出轨自己的舞蹈老师的父亲,也不知道她曾经有个拉着她一起跳楼,却在最后关头把她推回人间,自己纵身一跃,死在她面前的偏激母亲。” “你不懂,也从未试着去懂,她把江言澈当成了怎样的存在。” “你从来不去追寻她把你当做替身这背后的原因,就这么给她判定了死刑。” “一边怨恨她把你当做替身,玩弄了你的感情,一边把自己这张跟我相似的脸当做筹码,反复地伤害她。” “傅今延,是你亲手把她一步步推远,让她更加怀念从前的我。” 霍斯然说到最后,声音也忍不住多了丝喑哑。 既是心疼黎湘,同时霍斯然也忍不住去想—— 若是当年傅今延在被告知了替身的真相后,没有翻脸无情,而是选择了包容,那么现在是不是跟黎湘领证的男人就是傅今延了? 等他们领了证,结了婚,事情已成定局,傅今延再把黎湘带到霍家来,见到他,而他还没恢复记忆,什么都没有想起,根本就不会知道眼前的外甥媳妇就是自己曾经深爱的女朋友。 而黎湘也只会惊讶于他还活着,感叹他们有缘无份,选择了隐瞒。 等他脑袋里的血块消失,恢复记忆的那一天,说不定已经是很久以后,彼时她已经儿女成群,他只能远远地看着她过完幸福的一生,以一个长辈的身份。 那些画面,只要想想,都令霍斯然觉得心口有种窒息感。 他不敢想象,若真的是那样,自己会不会做出强取豪夺的事情来。 男人眼眸暗了暗。 还好没有如果。 傅今延根本就不懂得爱她。 也不是每一个人都会像如今的霍斯然,当初的江言澈一样,永远宠爱,娇纵黎湘。 听完霍斯然的话,傅今延整个人像是遭受了打击一样,踉跄地往后退了半步,嘴里呢喃地重复着霍斯然刚刚那句话,“原本我是有机会的……” 因为刚才的想象,哪怕知道不是真的,霍斯然的心情也变得不怎么好,连语气也跟着沾染了点恶劣的味道,“是,原本,现在你得接受这个事实——” “傅今延,因为你的傲慢,幼稚,不成熟,你永远失去了她。” “不,应该说,你从来就没有战扬。” 爱如兵荒马乱,而傅今延在黎湘这里,永远都没有跟霍斯然(江言澈)一争高低的战扬。 一向清贵如端方君子的男人,言辞犀利起来,也是令人侧目的。 看见孙少爷进一步被深受打击的那潦落模样,连管家都不忍心了。 他上前一步,扶住傅今延。 霍斯然对管家说:“福伯,送他回去吧。” 傅今延却犟着不肯走,“霍斯然,你口口声声说得好听,那你这七年干什么去了,为什么不早点出现,难道你就没有让黎湘伤心过?” 如果霍斯然早一点出现,他也能早一点认清现实,也不会像如今一样越陷越深了…… “因为我失忆了,这一点,你不是不知道。”霍斯然看着傅今延的眼睛,凛冽地回答,“至于我为什么没能早点回到黎湘身边,或许你应该去问问你的好未婚妻白相宜,问她是不是篡改了我回到霍家之前的身份,问她为什么冒名顶替黎湘,说自己才是我失忆前的女朋友。” 说完,霍斯然转身回了房间。 被留在原地的傅今延眸光不解,疑惑,茫然。 白相宜…… 这件事竟然跟相宜也有关系? 管家扶着傅今延想送他回家的时候,霍老夫人出现在身后,“今延,跟外婆聊聊吧,如何?” 傅今延失魂落魄地跟着霍老夫人来到了书房。 霍老夫人模样慈祥又威严,在椅子上端坐下来后,开口问道:“你怪我吗?” 傅今延眼底猩红,脸色潦落,嗓音嘶哑地开口道:“外婆,我那说得都是气话。” 方才口不择言之下,他怨怪老太太偏疼自己的亲生儿子。 “我知道的,当年要不是您和外公领养了我妈,也许就没有今时今日的我。” 他年纪轻轻,就在娱乐圈有了今时今日的地位,都离不开霍家。 外婆也没有因为他跟霍家没有血缘关系,就不疼他。 她甚至说,只要他和小舅舅的孩子谁先出生,就把霍氏的股份给谁。 傅今延垂着头,“那话,是我错了……” 霍老夫人道:“可是,当年我和你外公收养你母亲的时候,也是藏有自己的私心,并没有那么无私的。” 这个傅今延当然知道。 不就是当年高僧批命说话的话吗。 傅今延又想起自己年幼时,在这间书房里,霍老爷子曾经手把手的教自己写下过一幅字。 “君子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完人。”傅今延哑着声音道,“不管您和外公当年收是不是抱有私心,但你们终究是收养了我妈,这些年里从来不曾亏待过我们母子二人。” “是啊孩子,论迹不论心。”霍老夫人语重心长地道,“所以这个道理,你当年为什么就没有想明白呢?” 傅今延浑身一震。 霍老夫人接着道:“不管当年湘湘是因为什么原因接近你,她至少从来没有做过伤害你的事情,而你呢,孩子,你在知道所谓的真相后,要么选择宽恕包容她,用爱感动她,以真心换得真心,要么就应该……放她离开才是呀。” “就当自己摔了个跟头,痛过之后继续往前走,自见天地,豁然开朗。” “但是你呢,一边心里放不下,一边做着伤害她的事情。” “孩子,今日果,都是你昨日种下的因啊。” 一边是疼爱的小儿子,一边是虽无血缘关系,但实打实养育了二十多年的外孙,手心手背都是肉,霍老夫人是很不希望两人反目成仇的。 她只能劝傅今延放下。 放下黎湘,也放过自己。 “今延,这里面也或许有我的一份错误,当年你小舅舅丢了之后,你母亲为了抚慰我心中的失子之痛,特意把你送到了我身边来养。” “你眼角原本是没有那颗痣的,因为你小舅舅有,你母亲就特意为你在相同的位置点上了一颗。” “如果没有这颗痣,也许当年湘湘就不会接近你……” 霍老夫人叹了口气,“现在事情已经成为定局,黎湘已经是你小舅舅的妻子,他们的红线是历经了生死、七年分离都没能被斩断的,是旁人无法理解和插足的。” “所以啊孩子,不如就这样吧,好吗?” 傅今延抬手抚上自己眼角的痣。 原来,就连这颗痣,也是模仿的小舅舅,并非天生。 他的人生,真的好像是个笑话啊。 傅今延满目颓丧地垂下了头。 * 霍斯然转身回到了房间,卧房里黑暗,只有窗外浅淡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他妻子白皙柔美的睡颜上。 走到床边,听着黎湘轻浅的呼吸,嗅着她缠绵迤逦在枕上的黑发间那丝淡而魅的香气,俯身在她上方,将她色泽娇艳的唇瓣轻轻分开,与她唇齿勾缠在一起,那股翻涌在胸口莫名尖锐、恶劣、恐慌的情绪,才被短暂地压下去了一点。 可是,不够。 远远不够。 “唔……”呼吸几乎被尽数掠夺,黎湘黛眉蹙起的呜咽,男人外出裹了身凉气回来,连揉着她的手指都是冰凉的,她被刺激醒了。 “醒了?”男人悬在她上方,从她唇齿间退出来,黑暗里眼眸有种炙亮的感觉,就这么看着她。 黎湘唇舌被亲得都发热了,身体也是,“你这么亲我,我又不是CQ娃娃,当然是会醒的呀。” 她说话一向调皮又大胆。 霍斯然喉结滚了滚。 黎湘语调还有些没有完全清醒的娇懒,又问,“你刚才……是不是出去过呀?” “嗯。” “去干什么了?” 霍斯然不想跟她在床上的时候,谈论别的男人,吻住那张问东问西的嘴,声音低哑而性感地道,“湘湘,给我生个孩子吧。” 他真是,被自己想象中她和傅今延儿女成双的画面给吓到了。 迫切地填满她,一丝缝隙也不剩。 已经是最新一章 第77章 白家岌岌可危 她觉得男人今晚有点…疯,黎湘抓在霍斯然背后,“你怎么了?” 霍斯然做的时候,一直将她定定地看着,一室黑暗黎湘却感觉男人眸中似有浓墨流淌过,把她丝滑又炙烫的包裹,他没有回答,“湘湘,说你爱我。” 爱这个亘古不变的话题,黎湘当然不会拒绝,她声音低低柔柔,“我爱你。斯然,我很爱很爱你,在这个世上,我最爱的人就是你……” 两颗心脏最近距离地贴在一起,彼此能够感觉到心跳和脉搏激烈跳动的声音。 此刻,他们就是这个世上最亲密无间的人。 * 黎湘不知道昨晚傅今延来过的事情,包括霍老夫人和霍园的佣人个个都守口如瓶,没有让黎湘烦心。 霍老夫人摊开一本册子,态度如常亲亲热热地招呼黎湘,“湘湘醒了,快过来。” 睡到快下午两点才醒,黎湘脸色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走过去。 “听斯然说,你们婚纱已经定好了款式,但婚礼当天的秀禾服,敬酒服这些,还是我们的旗袍老师傅做出来更好看的。”霍老夫人说,“你来挑挑。” 黎湘跟霍老夫人一起看,时不时地点头,“这件不错,那件也很好。” 不过,坐久了,她腰酸得很,忍不住抬手放在身后揉了揉。 霍老夫人注意到黎湘的动作,嗔怪道,“斯然这臭小子,一点也不知道心疼媳妇,先不看了。” 她把那本旗袍册子收起来,让管家给黎湘安排了技师上门按摩,顺便再做个精油spa。 … 傅今延被管家送回浅水湾别墅,一晚上没睡,烟灰缸里落满了被抽剩下的烟蒂,整个人比昨晚更落魄,颓废,所以当他以这种形象出现在白相宜的面前,把白相宜给吓了一跳。 “……今延?!”从白家出来打算去舞蹈工作室的白相宜,才打开车门,突然车门被不知哪里伸出来的一只手给按住,砰地重重关上,转过身来才发现是傅今延,惊魂未定地喊了他的名字。 傅今延从来都是光鲜亮丽,非常注重外表的大明星,哪怕是年少时白相宜拒绝了他的告白,说自己要跟霍斯然一起出国了,傅今延都没有颓废至此,第二天照样来机扬送她。 白相宜抚着胸口,黛眉蹙出一丝心疼,看向傅今延的眼神轻柔得像是月光,关切地道:“今延,你这是怎么了?” 傅今延握住了白相宜的手腕,将她抵在车身上,抽了整晚烟的嗓子嘶哑又低沉,“有个人跟我说,一些事情问你,也许会得到答案,相宜,你会告诉我吗?” 白相宜心中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故作镇定地扯出了个笑,“什么事啊今延,不如你先放开我再说?你捏得我手腕有点疼……” 换作以往,听到白相宜这么说,傅今延必定早就放开了手。 但是今天不一样,傅今延非但没有,反倒随着口中的声声质问,将白相宜的手腕握得更紧,他一字一顿的—— “霍斯然说,他和黎湘原本是男女朋友,是你趁他失忆,顶替了黎湘,说自己是他的女朋友,也是你篡改造假了他过去的身份,是吗?” 面对这劈头盖脸的凌厉质问,白相宜几乎保持不住脸上的优雅,她试图转动着手腕,从傅今延的禁锢之下挣脱出来,“今延,你放手,你真的弄疼我了……” 此刻的傅今延可不会怜香惜玉,他眼睛发红,回忆起往昔。 他和白相宜青梅竹马,感情一直都很不错,只是他成绩像他那个不学无术的生父一塌糊涂,没能考上京北的大学,而白相宜凭借着艺术分,考上了京舞。 他妈霍君娴很严厉,说给他两个选择,要么出国留学镀金,回来直接进霍氏集团的管理层,要么复读一年,考上京北的大学。 他不想出国,跟白相宜分隔两地,便答应了后者复读。 在白相宜去读京舞之后,傅今延能够感觉到有一段时间她对自己明显的冷淡,疏远了下来。 傅今延甚至想过是不是白相宜在上了大学后遇到了更喜欢的男生,不愿意再等他了。 但是,那种疏离冷淡的状态,没有持续多久,白相宜又重新对他恢复了以往的态度,解释说是因为怕他复读课业繁重,担心自己会耽误了他的学习,不是要故意疏远他的。 傅今延当时还为猜测过白相宜移情别恋而感到愧疚呢。 没过多久,她就拿到了国外舞蹈比赛的名额,必须要出国一趟。 那时,是个难得碰到他放假的周末,出国前一天晚上,白相宜来到霍家,他们在屋顶的天台上看繁星满天。 分别的时候,白相宜转过头,在他脸颊偷亲了一下,用轻盈而飞快的声音说:“今延,等我这次赢下国外的舞蹈比赛,回来后我就答应你。” 虽然答应什么,她没有明说,但是他们谁都心知肚明。 那就是等她回国,白相宜答应做傅今延的女朋友。 可是,等白相宜回来了,却又变卦了。 她说,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她遇到了真爱,虽然他现在失忆了,不记得她了,但是她会一直等他的。 她说,很抱歉今延,我要对你食言了,因为不是所有的青梅竹马都能走到最后,我们会在分岔路口遇到另外的人。 她说,那人来自南雾的,在京北这座最繁华的城市,没有身份背景,但感情是不能以金钱和名利来衡量的,她就是喜欢,没有办法。 当年,还有几分纯爱的傅今延相信了。 他虽然伤心难过,但也是真的喜欢白相宜,愿意成全和祝福她。 就算后来她说喜欢的那人,突然变成了霍家被找回来的小儿子,傅今延也从来都没有怀疑过白相宜当年那些话。 从来都没有。 一次都没有。 甚至,他心里挺羡慕这样的感情,白相宜喜欢那个人并不因为他的样貌和身份,也不是喜欢他的钱,那样的热烈而纯粹。 从那时起,傅今延也渴望遇到这样一份感情。 当黎湘出现的时候,傅今延以为黎湘就是那个对的人,所以才会在得知她是有目的,把他当做替身的蓄意接近后,那么的愤怒和不能原谅,互相折磨了七年。 也可能是对这种纯粹热烈的感情的向往,以及日复一日欺骗自己也欺骗黎湘说白相宜才是他的白月光,白相宜在他心目中的形象被勾勒得越发完美起来,好像一尊白玉无瑕的观音像,没有半点瑕疵。 但,霍斯然那些话,经过一夜反反复复的推敲和回想,傅今延心中那尊白玉无瑕的观音像也裂开一道道细痕,并且裂得越来越快,裂痕也越来越大…… 他重重抓紧了白相宜的手,,声音凌厉的,不停的质问,“你是不是早就在读京舞的时候,就认出了他是霍家的人,故意接近?” “因为我不是霍家的亲外孙,你有了更好的人选,开始对我忽冷忽热,但是那时候的小舅舅有女朋友,就是黎湘,你发现自己无法接近他,才重新对我恢复以往的态度。” 白相宜瞳孔紧缩,像是里面发生了一扬小型地震,止不住地颤动。 因为傅今延每一个字都猜对了。 但她怎么可能承认。 白相宜还想狡辩,“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后来,小舅舅失忆了,你发现又有机会了,才顶替了黎湘,宣称是他的女朋友,帮他认祖归宗,因为你想做霍太太,是不是?!!”傅今延说到最后已经近乎歇斯底里了,“白相宜,回答我!” 白相宜也终于在他的步步紧逼之下,心底防线崩溃,不再保持优雅地怒吼了回去,“是,是是是!一切都像是你说的那样,你满意了吗?!” “我这样的人生来就是要像明月高悬于夜空的,所以我就是想当霍太太,想做永远高高在上,永远风光,令人羡艳嫉妒恨的女人,我有什么错?!谁叫你母亲只是霍家的养女,你不是霍家的亲孙子!!” 白相宜第一次在人前露出自己的野心勃勃。 话落,傅今延垂下了头,到最后就连肩膀都在低低颤抖。 白相宜头脑恢复冷静后,也开始后悔自己的话好像说得过于重了。 傅今延这个人,毕竟是她少女时代美好单纯的一部分。 白相宜吸了吸气,“对不起今延,我……” 她上前一步,以为傅今延哭了,伸手想要触碰他。 结果,被傅今延甩开了手,“别碰我——” 白相宜一惊。 发现傅今延竟然在笑。 只不过,那笑里有着苍凉,说不出的酸楚和嘲讽。 他本来就是影帝,此刻真情流露,令人只觉得一阵心口抓紧的凄楚。 “白相宜,我这么多年,竟然从未看清过你。” “追名逐利是人的本能,你渴望荣耀和风光,这没有错,但是借此伤害了别人,还那么沾沾自得,不以为意,你真是——” “恶毒得让我刮目相看!” 傅今延重重地吐字。 现在想想,他有什么资格怪黎湘和小舅舅,他们本就是一对有情人,而他和白相宜这对青梅竹马却像是他们生命里的劫数,一个将他们分离,一个将她伤害了七年。 白相宜错了。 他也错了。 傅今延从小到大都没对她说过这样重的话,他竟然骂她恶毒…… 白相宜脸色微微发白。 傅今延道:“我们就到此为止吧,反正你从未看得起我这样的身份,那就分手,不要结婚了。” 最后一句话,傅今延说得甚是平静。 说完,他上了停泊在白家门口的另一辆车,开着扬长而去。 “今延,傅今延——”白相宜往前追了几小步,只吃到了一嘴的车尾气。 白相宜收拾好心情,才重新前往舞蹈工作室。 但是她一到,工作室的小助理就满脸焦急地跑了过来,“白老师,不好了,刚才有个女孩下腰下不下去,林老师把小女孩的腰给踩了,现在被送往了医院……” 白相宜开这间舞蹈工作室是为了揽名声,为她在娱乐圈铺路,所以请的都不是很专业的老师,却收了一些小孩子,没想到惹出了祸事! 等白相宜这位舞蹈室负责人赶到医院,医生已经宣判小女孩腰椎断裂,下半身瘫痪。 白相宜眼前一黑,怎么会这么严重?! 怕孩子家长闹事,她只能不停地保证,此事她会全权负责,包括小女孩后半生的医疗费和护理费。 反正养一个瘫痪的小女孩的费用,对白相宜来说,还不及她随随便便买一只爱马仕的配货贵。 而且她身后还有白家撑腰呢。 但是,等白相宜焦头烂额的从医院离开,回到家里的时候,听到白父跟白夫人说,家里好几个合作的大生意全部都出了状况,资金链断裂。 现在不止霍氏,就连越、容两家都突然不跟白氏合作了。 如果此次不能撑过去,白氏岌岌可危,哪怕不至于破产,但资产起码要缩水不止一半。 什么?! 白相宜脚下踩着的高跟鞋险些一个踉跄,今天的她,是优雅也没有了,高贵也没有了。 几步冲到白父面前,抓着他的袖子问,“爸,你说的不会是真的吧?” 白父语气沉重地道:“是真的,相宜,我们白家这次恐怕是大难临头了。跟爸有过命交情的朋友都避之不及,不肯援手,因为这次是京城里的霍家,越家,容家,加上港城的周家在背后向我们白家操刀……” 白父看向白相宜,目光逐渐凌厉,“相宜,你知道这都是为什么吗?” 白相宜幼年对心计,谋算,野心的启蒙,全部都来自于这个父亲,当然她最怕的也是这个父亲。 在她还很小的时候,白家还远没有这样辉煌。 在一扬宴会上,白父指着不远处被众星捧月的小男孩说,“相宜,知道那是谁吗?京城霍家的外孙傅今延,霍家亲儿子走丢,他现在就是霍家将来唯一的继承人,你去,想办法跟他交好,这样我们白家就能越来越好,你也会成为京圈最受人瞩目小公主。” 已经是最新一章 第78章 回南雾找当年回忆 才几岁的白相宜只听到了那句“你也会成为京圈最受人瞩目的小公主”,默默点头。 傅今延从小就被宠坏了,不耐烦地甩开霍老爷子的手,从热闹的宴会中偷溜出来,来到了泳池边。 白父跟她说过,最能取得利益的方式就是恩情。 所以,她伸手一下傅今延推进了水里,又慌张地喊救命叫来了大人。 白家也是从那个时候起,攀上了霍家这艘巨轮,白相宜和傅今延成为了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后来,等到她帮霍家找回了亲生儿子,白家在京城的发展也达到了巅峰。 最得意时,白父连霍君娴这位“霍家长公主”都可以不放在眼里,一心只想做霍家真正的太子爷的岳父。 可是如今在京城那几个顶级豪门的联手绞杀之下,白家这艘大船很可能就要沉没了! 白父继续凌厉地看着白相宜,“都是因为你没用!整整七年的时间都没能嫁给霍斯然不说,还让他知道了当年我们白家在背后动的手脚!” 是了,这一定是霍斯然和黎湘的报复。 白相宜手握紧成了拳,心中虽然悔恨,后怕,各种复杂情绪交加,但是面对白父的指摘,她也不想就这么被按头全部认下。 白相宜抬了抬下巴,回以冷笑,“父亲现在是觉得都是我一个人的错了?当年我做那件事情的时候,你们不都是也同意的吗?” 给霍斯然篡改捏造的孤儿身份,抹去他江言澈的痕迹,让霍家没有查到南雾去,这些是只凭她一个人就能做到的吗?还不是有白父在背后相助。 白家这些年难道没有得到好处吗? 此时要她一个人承担错误。 不可能! 被女儿挑衅身为父亲的尊严,白父举起了手,“你——” 白相宜好像根本就不怕,直视着白父的眼睛,“你打啊!” 白夫人急得眼睛都红了,想拦又不敢拦,“你们父女俩这是干什么?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 白家闹哄哄一团。 大难临头,再也没有了往日豪门的优雅。 白相宜抬手抹了下泪,对白父放下话说:“我会想办法救白家的!” 然后,转身离去,背影倔强。 … 白相宜自然不可能来找傅今延帮忙,事实上,她想找傅今延也找不到。 傅今延再次在白相宜这里遭遇人生打击之后,将车的速度飙到几乎快200码,被警察扣了车,也没管自己会不会上社会性质的新闻,在扔下那辆兰博基尼后,一个人游荡在这座城市里。 他漫无目的,走走停停,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去。 傅今延那张脸原本是很有国民度的,不过他的形象实在是太潦草落魄了,那种精神状态也让人不敢靠近。 有粉丝想认也不敢认,在傅今延晃荡地走过时,她们不敢确定地窃窃私语。 “那是哥哥吗?” “不太像,看起来……不太正常的样子。” “那我们还是快走吧。” 毕竟,谁也无法将眼前这个行尸走肉般的男人跟镜头前光鲜亮丽的大明星联系在一起。 傅今延一个人从城南走到城北,从天亮走到天黑。 霓虹灯闪烁,车子川流不息,他路过一座天桥,走了上去。 傅今延吹着夜风,整个人背影萧瑟。 他的心理承受能力不至于就去寻死,但确确实实生出了那么点儿“活着可真他妈没意思啊”的念头。 “叔叔,你要吃糖吗?”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响起,傅今延低头看到她站在自己腿边,小小的手心里放了颗糖果,“妈妈说,吃了糖,心里也就不苦了。” 傅今延凝视着那颗糖果,很久,很久。 才从小女孩掌心拿过那颗糖果。 接受了在这个夜晚来自陌生人的一点善意。 他的心,就像是冰天雪地里,突然出现了一簇摇曳的小火苗。 傅今延弯腰下来,摸了摸小女孩稀疏发黄的头发,嗓音沙哑地问道:“你妈妈呢?” 小女孩伸出小手指了指一旁摆摊卖小玩具的中年女人,然后跑回到妈妈身边,害羞地躲藏到妈妈身后。 傅今延很少放下他那贵公子的架势,难得这么平易近人,甚至带着点局促的跟小女孩妈妈说话:“……谢谢。” 小女孩妈妈连忙摆手说,“没关系的,就一颗糖而已。当初妞妞得病的时候,我也觉得天都塌了,跟你一样站在天桥边上想着跳下去一了百了,但是我现在不还是好好的?” “她得了什么病?” “遗传性心脏病,我在给她攒钱做手术。”小女孩妈妈说,“小伙子,你有手有脚的,没病没灾的,就已经比大多数人要幸福了,像有些山里头连饭都吃不起,有些孩子连学都没得上,所以啊世上没什么事过不去,千万要好好活着啊。” 傅今延喉头酸涩。 看出这对母女家境并不富裕,他略微狼狈地垂下眼,目光落在摊子上那些小玩意上,“这些怎么卖的?” 她热情地介绍起来。 傅今延随手拿过一个,在扫码付款时,在数额后面多按了几个0。 那位妈妈惊呆了,“小伙子,你钱付多了。” 傅今延举起那颗糖,“就当是感谢你这颗糖的馈赠,拿这些钱去给你女儿做手术吧。” 女人感动得热泪盈眶,她并不知道自己的一时好心能得到命运如此的馈赠,连忙抱起小女孩,母女俩一起给傅今延鞠躬,“来,妞妞,我们谢谢叔叔……” 傅今延却已经转身离开,举起拿着糖果的那只手,在夜空中晃了晃。 像是在说不用谢。 走远后,傅今延把糖果打开。 其实,那糖连包装纸都显得劣质。 但,放到嘴里却很甜。 傅今延想,他已经找到了自己人生之后的路。 * 白相宜找上的人不是傅今延,而是傅今延他妈——霍君娴。 霍君娴觉得好笑,“白小姐,据你所说,就连今延都不要你了,白家现在就是一块烫手山芋,京城里谁不等着你们家败落之后,瓜分这块蛋糕,将白氏原本所占据的市场鲸吞蚕食——” 她坐在旋转座椅上,眉眼美艳而凌厉地上挑,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 谁都知道,霍君娴见高踩低的势利本性。 她之前选白相宜做儿媳妇,不过是看在白家那时顶 白相宜踩着好几公分的高跟鞋,背脊挺直,气质优雅,好像有什么底牌一般,半点没有因霍君娴的话而改变脸色。 她的手轻轻放上小腹,慢慢地回答道:“因为我腹中已经有了今延的骨肉。” 霍君娴脸色微变,盯着白相宜的肚子。 白相宜勾唇而笑,“我听说过,霍老夫人曾经许诺,霍斯然和今延的孩子谁先出生,就能得到老太太手里最后剩下的8%的股份……” 她慢慢地抚摸着尚未显怀的小腹,“这个孩子,就是你现成的筹码,霍君娴,你难道不想要?” 霍君娴眸色一变再变,白相宜的话让她有些心动,但终究是不想在这个小辈面前落了下风,“白相宜,这世上可未必你一个人能给今延生孩子!” 是这个道理。 不过,她还有筹码。 白相宜抚着肚子上前,在霍君娴耳边压低了声音,“那么,如果我去跟霍老夫人说,七年前霍斯然在国外遇到的不是意外,而是你买凶想让他死呢?” 霍君娴冷笑,“你有证据吗?” “……傅城。”白相宜嘴里轻轻吐出一个字,然后在霍君娴剧烈收缩的瞳孔中笑起来,一字一顿地道:“当年,我在袭击现场看到了傅城。” 傅城是傅今延的父亲。 霍君娴年轻时不顾一切也要私奔的男人。 … “那么,我就在白家等你的好消息了。” 达到目的的白相宜,满意地离开,霍君娴按着额头,目光冰冷,嘴唇动了动,道:“这个白相宜,我真是小瞧她了!” 今延跟这样的女人在一起,会被算计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但是被她拿捏着把柄,霍君娴也只能拿起桌上的电话,为白家奔走起来。 岌岌可危的白家,在得到一笔以霍君娴名义的银行贷款后,勉强续上了一口气。 不过也是苟延残喘着罢了。 白家再没有往日风光。 * 昼夜。 霍斯然带黎湘跟几个好友小聚。 “这次的事,谢了。”男人修长的手端着水晶杯,将里面的琥珀色酒液一饮而尽。 越凛跟霍斯然碰了下杯子,“多大点事,三哥跟我们这么客气做什么?” “反正我们也从白家身上狠狠咬下一块肉,这笔生意划算,没亏。”周夜泊懒散地靠在沙发上,脖颈上的银色蛇骨链光芒一闪而过,他勾唇轻笑着,言语间却露出了几分狼性。 越凛吐槽道:“不过,白家和白天麟可真不是什么好东西,其他的也就不多说了,就资助的那家孤儿院,实际上就是专程把那些长相漂亮的孤女培养成玩物,送给某些大人物,打通做生意的关节。难怪二十多年前白家还只是京圈末流世家,短短时间内就长成了庞然大物。” 容檀礼淡淡笑道:“一鲸落万物生,白家这一倒,京城也该崛起许多新的家族了。” 几个男人说生意上的事儿。 不过,黎湘也不无聊,除了越凛,容檀礼和周夜泊这次身边都带了女伴。 容檀礼带的是家族联姻的未婚妻,温晚。 人如其名,有种淡雅的气质,令人想到白山茶。 周夜泊则是带的乔俏。 18岁的小姑娘,生得俏生生的,就像是一只纤细的蝴蝶,美得惊人。 乖巧时,她叫周夜泊小叔叔。 但叛逆起来,就直呼其名。 虽然只是初次见面,但是黎湘和两女很快就熟络起来,也很合得来。 有时候,友谊也是一种白头如新,倾盖如故。 乔俏穿着一条小白裙,黑长直,没想到竟然往DJ台一站,打碟的姿势竟然还很专业。 不少想上前搭讪的,还没靠近乔俏,就被暗里的保镖给吓退。 在劲爆的快歌切成慢摇时,玩得尽兴的黎湘从舞池里跑出来,笑着从背后抱住坐在那里的霍斯然的脖子,亲昵又明艳恣意。 霍斯然忍不住勾起唇角,唇边的弧度近乎宠溺。 霍斯然在人前鲜少,不,应该说从未跟一个女人此般亲近过。 越凛几个才发现他原来可以如此温柔。 或者说,他把所有的温柔和爱,都给了黎湘。 众人也是才知道,霍斯然和黎湘原本就是一对恋人,只是意外分开了七年。 霍斯然对黎湘,不是什么鬼迷心窍,而是他们的姻缘命中注定。 除了感觉他们在白家的事上出力,霍斯然还请几人做婚礼上的伴郎。 越凛最先一口答应下来,“那当然没问题,三哥你婚礼什么时候?” “不出意外,就在一个月后。”霍斯然笑了下,“不过,在婚礼之前,我和黎湘打算回一趟南雾。” 在婚礼之前,把他属于江言澈的那部分记忆找回来,尽可能的让这场婚礼不留下遗憾。 … 从京北到南雾的航线直飞也就几个小时间,私人飞机落地南雾后,黎湘长裙外面加上了大衣,而清槐巷的那棵老槐树叶已泛起金黄,枯叶落了满地。 他们没有带管家,也没有住酒店,而是推开许多年前清槐巷131号那间小院的门。 “这里,你还记得吗?”黎湘道,“你以前的家,你在这里生活了将近二十年。” 走进去,看着房间里的桌椅板凳,霍斯然有一种仿佛来过的感觉,“很熟悉。” 他抚摸过老旧书桌上的刻痕,上面是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黎湘到此一游。 还有黎湘和江言澈的名字,中间刻了个爱心。 他们的青春,藏在旧书桌的刻痕里,就像树的年轮,每一道都是少年少女的心事和秘密。 男人掀起唇角,忍不住笑了笑,“我以前就是在这里给你补的课?” 黎湘蹭到男人身边,看到那行字,表情囧了囧。 当初她这么中二的吗? 简直就像黑历史。 “……那不知道是谁刻的。反正不是我。” 她不肯承认自己当年做过的幼稚举动。 霍斯然却道:“那应该就是我。” 没想到他会替她认下的黎湘,“……” 她抬起了眼睛,刚好对上男人投来的视线,他说:“黎湘,当年一定是我先喜欢你。” 第79章 黎湘当年不选择他,是她没眼光 黎湘的心尖被那目光给弄得发烫,她忍不住扬起唇角,“那你猜错了。” 她身体慵懒地倚在那张旧书桌边上,细白的手指拨弄着霍斯然衣服上的扣子,娇嗔着说道:“最开始是我先追的你,你那时候可高冷了,说这个年纪你只想好好学习。” 霍斯然,“……你追我的时候是?” “高一。” “湘湘。”男人喊她的名字,好笑道,“难道你觉得高一的学生最重要的不是学习,而是早恋吗?” 黎湘被他笑得脸色有点发红,伸手捶打在他胸口。 霍斯然伸手揽住她的腰,慢慢地低头凑近黎湘的脸庞,眸色都是温柔的,“好了,反正我们现在在一起,不是吗?” 他们有过动人的过程,和美好的结局。 … 晚上就在清槐巷住下,亮起的灯光倒让附近的邻里好奇和惊讶,江家祖孙难道回来啦? 第二日,黎湘和霍斯然准备好礼物,上门拜访当年的老师。 从清槐巷走过,几个坐在树下闲聊的婶婆觉得霍斯然眼熟,“这小伙子怎么看起来跟江婆子家的孙子长得这么像?可是江言澈不是死了吗?真是奇了怪了……” 南雾一中。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伏在桌上准备教案的班主任李老师抬起头,“进。” 在看到黎湘和霍斯然的那一刹那,李老师认出了两人,脸上的表情激动加惊讶,“……黎湘,江言澈,你们怎么来了?” “回南雾来看看老师您。”黎湘顺便把想要参观一下学校,帮霍斯然找回属于江言澈的记忆的事情也提了一下。 李老师听完挺感叹,没想到自己教出来的两个学生,中间还经历过这么惊心动魄的事情,然后又为他们最终还是走到一起而感到高兴。 “不过,参观学校的事,我可能得跟校长请示一下,一中一直都很严格,你们是知道的。” 这个他们能理解。 最终,校长通情达理地同意了他们的请求。 没有记忆的霍斯然,不熟悉他们曾经读过三年的南雾一中,黎湘每到一个地方就讲给他听。 来到女生宿舍楼下。 黎湘说:“你曾经在这棵树下等过我。那时候,我家庭变故,你帮我申请了学校的宿舍。每天早上你都会买好早餐,等我一起去教室。” 来到学校小树林里的凉亭。 黎湘说:“夏天的时候,宿舍没有空调,又闷又热,蚊子也很多,我被咬得腿上全是包,你就是在这里给我涂的花露水。” 来到学校的铁栅栏大门。 黎湘说:“还有,还有,你在这里抓迟到,把我名字记下来的时候,姿势可帅了。” 听到这里,霍斯然忍不住开口,眼里却藏着笑意,“老婆,你是懂得反讽的。” 黎湘明艳地笑。 其实南雾一中不大,却好像处处充满了回忆。 上课铃响后的书声琅琅,和下课铃响后的叽叽喳喳,以及教学楼连廊上的身影,构成了他们的一整个青春。 现在想起都是令人嘴角情不自禁地挂起微笑。 最后,黎湘问:“斯然,你有想起什么来吗?” 其实没有,但不忍黎湘失望,霍斯然说:“对有些地方,会有模糊的熟悉感。” 这倒也不是假话。 黎湘一点也不失望,覆上霍斯然的手,跟他十指扣紧,“没关系,反正我们来日方长。” 从南雾一中离开的时候,天色还早,黎湘想走走,没曾想碰到高中时的老同学。 “江言澈,黎湘——”温凯眯了眯眼睛,“真的是你们啊!” 霍斯然不认识这人。 黎湘低声对霍斯然说:“他叫温凯,我们曾经的同班同学。” 还有一点,黎湘却没有跟霍斯然讲,那就是温凯曾经追求过她。 黎家和温家都是做生意的,称得上是南雾当地小有名气的豪门,两家生意上有往来,温凯很早就认识黎湘,两人从小学,初中都是一个班,甚至有那么点儿青梅竹马的意思。 不过,在上了高中后,黎湘对江言澈另眼相待,惹得温凯找过江言澈麻烦。 温凯是标准的小开,长得帅气,家里有钱,他不认为自己哪里比不过江言澈这个穷学生,怎么黎湘就是不选择他呢? 温凯羞辱过江言澈的家境,捡废品的奶奶和残疾的妹妹,警告他离黎湘远一点,癞蛤蟆不要妄想吃天鹅肉。 黎湘出面维护江言澈,叫温凯滚。 温凯从那时起就怀恨在心。 只不过后来,江言澈考上京大,黎湘也在他的辅导下考上京舞,两人从南雾去了京北,而温凯留在南雾,花钱上了一所本地的三本。 但他家里有钱啊,18岁就拿了驾照,在三本学校里开着豪车把妹,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勤,过着游戏人间的花花公子生活。 这么多年,黎湘和江言澈都没回过南雾。 温凯在这种享乐安逸的生活里,几乎都快要把这两人给忘了。 直到今天,黎湘和江言澈重新出现在他眼前。 当然他现在都是成年人了,不可能像年少时那么冲动,被黎湘指着鼻子骂滚之后,气不过在背后偷偷去找江言澈打架。 用拳头对拳头的方式解决问题,那是学生时代才会用的鲁莽方式。 成年人比的当然是人脉和背景。 温凯脸上挂着笑,目光落在黎湘和霍斯然看不出logo的衣着上,心里闪过一丝自得。 就算当年江言澈考上京大又怎么样,读出来后照样给别人打工,身上连件像样的名牌都没有。 而他就不一样了。 接手了他爸的公司,现在不管走到哪里,别人大小也叫他一声“小温总”呢。 黎湘当年不选择他,是她没那个福分。 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黎湘比从前更美了,如果说少女的她,还只是含苞待放的花骨朵,那么现在的她,已经是完完全全绽放的玫瑰,美得艳光四射,容色动人。 温凯的视线几乎从黎湘脸上移不开,霍斯然沉了沉眉眼,将黎湘挡在身后,“有事吗?” 温凯悻悻然地收回目光,笑了两声,道:“好久没见到老同学了,还差点儿没认出来,是这样的,我过两天办婚礼,在皇庭酒店,今个儿过来是给李老师送请柬,你们也一起来啊。” 温凯特意在“皇庭酒店”这几个字上加了重音。 这可是南雾最好的五星级酒店。 一场婚礼办下来,恐怕得上百万。 温凯这是在无声地炫耀。 奈何霍斯然和黎湘没听懂他这种炫耀,脸上的表情连吃惊都没有,更别提说什么恭维吹捧的话了。 霍斯然只是侧首问黎湘,“老婆,你想去么?” 黎湘想了想,以温凯的性格,恐怕会请不少高中同学,能见一见对霍斯然恢复记忆有好处,便点头。 听到霍斯然刚刚对黎湘的称呼,温凯看着两人,“你们……都结婚了啊?” 黎湘笑道:“对啊。” 温凯虽然惊艳于黎湘的美貌,但一个准新郎不至于会产生类似吃醋,嫉妒的心理,他就是对过去的那点被损了面子的事是有些放不下,想在两人面前炫耀炫耀。 所以,温凯笑起来,“婚礼在哪儿举办的啊?怎么连我们这些老同学都没请?对了,你们结婚买房了吗?我听说京北的房子可不便宜,不像我,结婚也就随便在南雾买了套别墅,连带装修才花两千万不到。” 他嘴上故作谦虚,但字字句句都是在秀优越感。 黎湘回答道:“婚礼还来得及办呢。不过,就快了。” 她轻轻握着霍斯然的手,两人相视一笑,有种谁也无法插足的甜蜜。 温凯只觉得黎湘这话是托辞,他倒是要看看江言澈能给她什么个像样的婚礼,“那到时候你们婚礼的时候,一定叫上我啊。” 大不了到时候随五千份子钱。 这话,黎湘没接。 她的婚礼地点定在大溪地,请的宾客都是关系最亲近的。 跟温凯没有熟到那个地步。 霍斯然抬手落在黎湘腰间,另一只手从温凯手上拿过他的婚礼请柬,“一定。” 男人举手投足间都是矜贵的气势,温凯心里有那么一瞬被比下去了的感觉。 他脸色悻悻,“那请柬就给你们了,后天中午,皇庭酒店,记得要来啊。” … 都答应了,婚宴那天,黎湘和霍斯然准时到场,被安排在了高中同学那桌,见到了挺多陌生又熟悉的面孔。 黎湘也不可能碰到一个人就解释霍斯然失去了江言澈记忆的事,好在霍斯然应对得宜,竟然没有让昔日的同学看出端倪。 那些老同学,如今有的成为了老师,有的做了销售,有的变成了高管,但是对霍斯然的称呼还是班长。 “真没想到温凯结婚,班长你竟然会来,他当初跟你可是很不对付呢。” “这么多年了,班长风采依旧,不知道如今在哪里高就啊?” “敬我们班当初唯一考上京大的人!” “祝班长和黎湘长长久久……” “谢谢。”霍斯然跟那人碰杯,他被人敬了不少酒,白皙俊美的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呼吸里都有种灼热的醉意。 霍斯然没有透露身份,但是他坐在那里,就有一种令人礼敬三分的气场。 婚宴过半,温凯和新娘敬酒到高中同学这一桌来,他特意问霍斯然,“江大学霸,我这婚礼还可以吧?” 桌上的酒都是用的茅台,这婚宴规格在南雾至少算是顶级的了。 霍斯然自是不会随意点评别人的婚礼好坏,他只道:“恭喜。” 温凯目光又落在黎湘身上,黎湘穿着一件低调的白色羊绒大衣,黑茶色卷发随意披肩,裸杏色的口红有种明艳温柔的气质,黎湘是他年少时第一个动心的人,虽然新娘在侧,心底免不了会有遗憾作祟。 他想到了那首叫《嘉宾》的歌,不知道黎湘见到今天这场盛大的婚礼,会不会后悔当年看上江言澈这个穷小子。 “你们婚礼可一定要邀请我啊。”温凯在这桌停留了会儿,继续带着新娘往别桌去了。 剩下几个高中同学蛐蛐。 “真的,读书的时候不觉得,步入了社会才知道,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可太大了,当年温凯不学无术的,谁能想到人一毕业就当了老板,我们却只能苦哈哈的打工。” “听说温凯家去年搭上霍氏在南雾分公司这条线,赚了好几千万呢。” “霍氏?就是京城那个霍家吗?” “……” 霍斯然酒量不算绝佳,在京城应酬的时候,以他的身份地位也没多少人敢灌他酒,没想到来了南雾,险些喝醉。 他慵懒地靠在座椅上,漫不经心地听着别人谈论着霍氏,眉眼波澜不惊,好像自己跟那些人嘴里的京城霍家无关。 婚宴结束,温凯携新娘站在酒店门口送宾客。 黎湘和霍斯然出来的时候,温凯叫住他们,“黎湘,江言澈,你们先急着走啊,等下我还组了局,大家一起聚聚?” 几个高中同学自然是愿意的,像这种能结交大人物的机会,平时可不多。 对温凯,大家都抱着一股捧着的心态。 因为谁也不确定,会不会有一天求到他头上。 多多交好,总是没有坏处。 于是帮腔道,“是啊,老同学这么多年不见了,等下一起聚聚嘛,反正小温总请客,我们也跟着长长见识……” 黎湘却摇头,“不了,他喝醉了,我们先回家了。” 别看男人脸色没有露出多少醉态,但是身体大半重量都交给了黎湘。 温凯又道:“那我让司机开车送你们,江言澈的家还是在清槐巷那边对吧?” 一般家庭或许能买得起车,但是却未必能够配得起司机。 能用得起司机的,大小也是个豪门。 而清槐巷几乎是南雾最底层的住宅区了。 两相比较,直接把江言澈给踩在脚底。 温凯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任你江言澈读书时再优秀,考上了京大又怎么样—— 出了社会,你什么也不是! 黎湘不是不知道温凯故意在秀优越感,她淡淡地拒绝了,“不用,我们有司机来接。” 温凯几乎要笑了。 就他们—— 还有司机? 第80章 她以前的舞蹈老师,尹霜 等到那辆劳斯莱斯开到酒店门口停下,韩森下来绕到这边替黎湘和霍斯然打开门,恭敬地喊了声“霍总,太太”,温凯才不得不相信。 众人议论,“谁说读书没用啊,班长这不都开上劳斯莱斯了?” 温凯脸色有点不太好看。 江言澈是故意来砸场子的吧? 他也开得起劳斯莱斯?车子别是租来的吧? 就在昔日同学惊叹班长原来在京北混得这么好的时候,只有温凯嗤笑了声,“江大学霸,你请个演员也不知道走心点,台词都串了吧。你明明姓江,这个人喊你霍总,你以为你是京城那个豪门霍家的人啊?” 众人一听,是哦。 难道班长真为了撑面子,而跑去租车了? 温凯问韩森,故意道:“请你一天得多少钱啊,不能让我们江学霸破费了,这样,我把钱补给你。” 韩森不明所以,但想着这些人是霍总和太太的老同学,还是答了一句,“我一天的薪资是五千以上。” 豁。 现在演个司机的工资都这么高了吗? 要知道南雾的平均月薪,也不过就五六千而已。 温凯只觉得被愚弄,“一天五千,你骗谁呢?不就是个司机,你以为你哈佛毕业的高材生啊?” 韩森客气地微笑,“不巧,本人正是哈佛毕业,要给您看一下毕业证书吗?” 温凯,“……” 这时,温父刚好亲自送贵客出来,还招呼温凯认识。 那位贵客是霍氏集团在南雾分公司的总经理,曾经到京北总部述职的时候,见过韩森几次。 他眼睛倏地瞪大了,越过温凯父子,走到韩森面前,甚至带着点恭敬和讨好的意思,声音惊喜地道:“韩秘书,你怎么在这里?” 能不讨好吗? 这位可是霍总身边的第一人。 没有霍斯然的示意,韩森不敢透露他的身份,只道:“有点事情,现在要走了。” 那人道:“劳烦韩秘书代我向霍总问好。” “嗯。” 韩森点头,绕回到驾驶座,等黎湘和霍斯然都上车后,才启动车子。 “慢走啊,韩秘书。”那位经理一直目送车子离开,听见温父问,“华总,这谁啊,您待他这么客气?” 直到那辆劳斯莱斯曜影车身消失不见,华总才收回视线,脸上的讨好在面对温家父子时消失不见,“你不知道,这是我们公司总部霍总身边的特助,虽然岗位听着只是个秘书,但是他搁古代那叫大内总管,直达天听,谁不得巴结着?” 温凯脸色变幻,他心里不太愿意承认江言澈现在还是比自己要混得好,插话道:“华总,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这不是否认他的眼力吗,华总不太高兴,摆着官腔道:“老温啊,你这儿子还是得跟你多练练才行。” “华总您说得对。”温父转头骂温凯,“长辈说话,你乱插什么嘴!” 温凯在同学面前被他爸落了面子,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心里却在想道: 就连他爸都要捧着的华总,在那个韩秘书面前都得卑躬屈膝,而那个韩秘书却只是给江言澈开车的司机…… 所以,江言澈现在竟然这么厉害的吗? 自己的失败固然让人难受,但往日情敌的成功更叫人眼红。 以前南雾的高中同学群里,也有不少人@江言澈,问他到底是什么身份,甚至明里暗里提班长现在混得这么好,可别忘记拉老同学一把啊。 只不过,无人应答。 上了车,韩森问:“霍总,太太,还是回清槐巷吗?” “嗯。”霍斯然白皙俊美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绯色,有几丝醉意。 微醺的酒气跟他身上那种雪山冷檀的味道缠绕在一起,惹得黎湘忍不住凑近了闻,“你喝醉啦?” “没有。”霍斯然边回答,边伸手扣住黎湘的腰。 “骗人。”黎湘还想说什么,被男人捞到腿上接吻,她一惊,抵着霍斯然的肩膀想说,韩秘书还在呢。 余光瞥见早已升上去的黑色挡板,黎湘才沉浸在这个吻里,男人唇舌滚烫,带着一股清冽的酒香,弄得黎湘好像也昏昏欲醉了。 车子不知何时抵达清槐巷,停了下来。 霍斯然漫不经心抚摸着黎湘黑色卷发的手一顿,在她耳边提醒,“到了,该下车了。” 他牵着黎湘的手下车,却在清槐巷的小院门口看见等着的女人。 或许是听到声音,女人转过身。 她看起来可能只有四十岁左右,保养得很好,身上有种岁月从不败美人的优雅,是那种一看就知道是学过舞蹈的。 黎湘原本是笑着的,却在看到女人的那一瞬间,脸色落了下来,眼睛里溢出十足的冷艳。 “你来这里干什么?” 女人抿起唇,“湘湘,我也是才知道你回南雾了,特意在这里等你,你……能不能给我几分钟?” “几分钟就好。” 她的语气里竟然流露出点哀求的意思。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也没有什么旧情可以跟你叙。”黎湘毫不客气地指着一个方向,红唇冷艳吐字,“滚!” “湘湘……”女人神色哀婉,“我是真的有很重要的事。” “那也跟我无关,从你爬上我爸的床,从黎耀华逼死我妈的那一刻起,我们早就恩断义绝!”黎湘竭力保持着冷静,但字字句句都透出一种愤怒被强行压下的感觉,“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我也不想看见你!” 霍斯然伸手搂住黎湘的肩膀,发现她的身体在细细的颤抖,他知道黎湘不愿意见到眼前这个女人,不想她继续留在这里刺激黎湘,便沉下声音开口,“韩森,请这位女士离开。” 停好车子的韩森,得到命令后,走上前来,“女士,请您立刻离开这里。” 虽然用了一个“请”字,但韩森的态度可是带着不容抗拒的强硬。 霍斯然搂着黎湘的肩,拥着她转身走进清槐巷的小院,女人见状还想跟上来,却被韩森给拦住了,“女士,您要是私闯民宅的话,我们是可以报警的。” 女人不甘心地看着黎湘走了进去,背影消失在眼前,但有韩森阻挡着,最终也只能无可奈何地离去。 霍斯然拥着黎湘走进房间,黎湘身体的那种细颤没有停止,却像是寻求安慰一般伸手把男人抱紧,“斯然,你抱抱我吧。” 她连嗓音都是涩的。 霍斯然将她公主抱到床边坐下,黎湘又来亲他。 吻他的喉结和嘴唇。 她低声道:“我们做吧。” “其实,我不介意被你当做抚慰的工具,但是黎湘……”男人的手掌落在她心口,“这里告诉我,你不想做。” 黎湘一下子泄气,红唇从男人唇上撤离,但不知为何心情就是好了很多。 她突然有了倾诉的欲望。 以前的江言澈知道她的全部,但现在的霍斯然只是从那些只言片语里了解到她的过去。 霍斯然温柔轻抚着黎湘的背脊,“有什么想说的,都可以说给我听。” 黎湘红唇抿了抿,道:“她就是我以前的舞蹈老师,尹霜。” “许多事情你也应该知道,当年我跟她学习跳舞,我家境挺好的,黎耀华……也就是我爸,从前很宠我,家里有一间独属于我的练舞房,这样我想学跳舞,就可以把老师请到家里来,而不是去上那种人多的舞蹈班。” “尹霜几乎每天都要来家里给我上舞蹈课,谁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跟黎耀华勾搭上的,直到被我妈戳破。” “尹霜怀了孕,黎耀华要跟我妈离婚,我妈……怨怪我。” “我也从来不知道,一个男人狠心起来可以这么无情,明明以前那么疼爱我的爸爸,哪怕看着我妈拉着我去自杀,也还是要坚持离婚。” “其实,那是我是愿意跟着我妈一起去死的……” 黎湘用那种带着点笑意和轻松的语气说着愿意去死,霍斯然落在她肩膀上的手不禁握紧。 他没有打断黎湘。 黎湘眸色陷入回忆,继续道:“当时,我们都一起站上了楼顶的天台,可是在最后一刻,她松开了我的手,将我狠狠往里推了一掌,我被救了下来,她自己却跳了下去。” “恍惚间,我看到我妈妈最后看了我一眼。” “她好像有话要对我说。” 黎湘抬起头,美眸似凝了些水光,“斯然,你说……她最后想对我说些什么呢?” 这些话,就连以前的江言澈,她都没有告诉过。 霍斯然低头,吻了下黎湘的额头,又跟她额头相抵,看着她的眼睛道:“她一定是想说——” “湘湘,好好的活下去。” “是这样吗?”黎湘眸光迷茫,“她不恨我了吗?” 明明妈妈说得最多的就是,要不是她引狼入室,非要学什么跳舞,怎么会把尹霜招来,爸爸又怎么会出轨跟她离婚? “如果她恨你,怎么会在最后一刻将你推了回来?”霍斯然道,“又或许,她从来都没有真的恨过你。只是那场失败的婚姻,对她的伤害太深了。” 霍斯然声音低低哑哑地道,“黎湘,你也很久没有回南雾了,我们明天去看看岳母吧?” 黎湘抿了抿唇,最终说了个“好”字。 … 等黎湘情绪完全平静下来,霍斯然让韩森去查一下那个尹霜今天到底为什么来清槐巷找黎湘。 黎家在南雾本地也算是豪门了,没有多少秘密。 韩森很快就把调查结果发到霍斯然的手机上。 尹霜和黎耀华的儿子黎光得了急性白血病。 黎光和尹霜、黎耀华以及两边的亲戚都做过配型,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韩森推测,[霍总,我看尹霜是打算让太太跟黎光做骨髓配型。] 盯着那句话,霍斯然眸子里有种浓墨般的物质流淌过。 他忽地嗤笑了声。 他们以前那么欺负黎湘,险些把她给逼死,现在还想让黎湘去给他们的儿子做骨髓配型? 做梦。 那是他捧在心尖上的人。 就算黎湘削个水果,不小心把自己的手上弄道口子,他都心疼。 何况是做骨髓捐赠手术。 男人把手机按灭,漆黑的屏幕里映出他略显凉薄的眉眼。 所以,第二天,在黎湘母亲的墓地见到又一次出现的尹霜时,就连霍斯然的脸色也冷冽了下来。 只不过,这一次不止尹霜,还有黎湘的父亲——黎耀华。 或许是黎耀华本就比尹霜年长个十几岁,或许是人到中年,不惜离婚换来的儿子,最终得了这样的病,让他心力交瘁,黎耀华看起来比尹霜要苍老得多。 他也不再是黎湘记忆里那个意气风发的父亲,反而两鬓染了霜色。 “湘湘……”见到将近有十年没见了的女儿,黎耀华往前走了两步,却只见黎湘脸上没有一点欣喜或触动,有的只是冷艳和冷漠。 那块聂新蕾女士之墓的墓碑前,放着一束雏菊,想必是黎耀华和尹霜带来的。 黎湘轻轻弯腰,捡起那束雏菊,扬手扔到一旁—— 尹霜脸色微变。 黎湘已经抵触他们抵触到这个地步?连他们祭拜她妈妈的花束都要给扔掉吗? 她忍不住出声道:“湘湘,逝者为大,就算你再怎么样讨厌我,但那花毕竟是你爸祭拜你妈妈的,你扔掉是不是有些不敬?” “祭拜我妈?”黎湘唇上凝结出一个冷艳嘲弄的笑,“因为祭拜死人都是用的菊花,所以你们买了一束雏菊是吗?可是我妈最喜欢的花是香水百合,你们连这点都不知道,就来我妈的墓前惺惺作态,是演戏给谁看?” 说完,黎湘也不管尹霜和黎耀华什么表情,从霍斯然手里接过那捧香水百合,摆到母亲的墓碑前。 滚落在一旁的那束雏菊,掉落的花瓣都好像是在无声的嘲讽。 黎湘直起身子,再次看向尹霜和黎耀华,语调冰冷地质问,“说吧,你们追到我妈的墓前来,是想要做什么?” 她不希望有人打扰在此处长眠的母亲的清净。 特别是这两个人。 有问题,还是解决了的好。 昨晚韩森查到的那个黎光的事,霍斯然没告诉黎湘,以免再刺激到她。 没想到今天在墓园会再次碰到黎耀华和尹霜。 尹霜上前一步,却被黎耀华给按下,由他来说。 他毕竟是黎湘的亲生父亲。 黎耀华这么想道。 第81章 有人将你视之珍宝 “湘湘,你弟弟他……得了急性白血病,需要骨髓移植,现在你尹阿姨和黎家这边的亲戚都做过配型,都无法匹配上,就差你还没做过了。” 黎湘听得几乎要笑出来。 原来是这样。 原来他和尹霜的儿子生了病,才想到还有她这么个女儿或许能用得上。 知道她回了南雾,或许会来妈妈的墓前祭拜,才假惺惺地搞出这么一出。 或许是心里的痛已经成习惯了,黎湘竟然也不觉得多么失望。 她嘲讽地笑了声,容颜彻底冰冷下来,一字一句地道:“我妈当初只生了我一个,我没有什么弟弟,你们请回吧,不要再来我妈的墓前,脏了她轮回的路!” 到底是怜子心切,尹霜再也按捺不住,甩开黎耀华按下她的手,跑到黎湘面前,哀求道:“湘湘,小光他是你爸的儿子,是你的亲弟弟啊,就算你恨我,可你们身上流着一样的血,你是姐姐,不能见死不救啊……” 听到尹霜试图道德绑架她,黎湘望着她的眼睛,冷笑道:“这一幕多么的熟悉啊,尹老师,当年我是不是也这样求过你?求你不要破坏我的家庭,把我的爸爸还回来……” 尹霜脸色一白。 大抵也是想起来了。 当年,她仗着肚子里怀了黎光,在黎湘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家逢巨变,走投无路之下,只好求到她这个第三者面前来时,说的那些茶言茶语。 “湘湘,你爸爸和你妈妈早就没有感情了呀,勉强在一起也是不会幸福的。” “你只知道心疼你妈妈,就不体谅你爸爸的吗?你忍心看着他继续跟一个自己不爱的人在一起生活,痛苦一辈子吗?” “在感情里,不被爱的人才是第三者,你还小,等长大了就会明白的。” 她当年做过的孽,如今都成了正中自己眉心的回旋镖。 但,想到医院里的儿子黎光,尹霜愿意放下身段和骄傲,“湘湘,我知道你心里记恨我,可小光是无辜的,只要你肯答应去医院配型,哪怕要我跪下来求你,我也愿意。” “你该跪的人不是我,而是我妈。”黎湘冰冷道。 从始至终,尹霜都欠她妈妈一个忏悔! 尹霜咬牙,“好,我跪!” 尹霜双膝一弯,慢慢跪到聂新蕾的墓碑前。 “聂姐,是我对不起你!” 她的表情像是含着屈辱。 说完,黎耀华伸手将尹霜扶了起来。 两人举手投足间,倒真的有那么点儿患难夫妻不离不弃的意思。 黎湘看着更加为自己的妈妈感到不值。 尹霜重新看向黎湘的眼神里,充满了期待,“湘湘,我已经跟你妈妈跪下了,也道歉了,我们什么时候去医院?” 黎湘眉眼慵懒厌倦,一指尹霜身边的黎耀华,“那他呢?” 黎耀华一愣,强调道:“你要我也跪?我可是你父亲!” 黎湘笑了下,如有毒的曼珠沙华,“所以,我叫你跪的是我妈。” 黎耀华不太情愿,被尹霜扯了一把胳膊,“耀华,想想我们的儿子小光。” 最终,黎耀华也跪到了聂新蕾的墓前。 这个结果,黎湘不意外。 尹霜为了自己的孩子可以忍辱负重,而尹霜一跪,投入了沉默成本,只差黎耀华—— 黎耀华也会跪的。 或许是死者为大,黎耀华在墓碑前跪下之后,有些话反倒没有那么难以说出口了,“新蕾,是我对不住你……” 聂新蕾有生之年都没有听到过的话,死后却听到了。 黎湘心里没有多么高兴,“好了,忏悔完了,你们可以滚了!” 尹霜和黎耀华没想到黎湘翻脸无情,“黎湘,你答应过去给小光做配型的,不能言而无信!” 黎湘抬起下巴,美眸寒光闪烁,反问:“我哪一个字答应过——” 从始至终,她都没有说过,只要他们下跪就答应去做骨髓配型,一直都是尹霜在自话自说! 尹霜终于意识到,他们竟然被黎湘给耍了! 在两人精彩无比的脸色里,黎湘道:“你们两人,渣男贱女,天生一对,早就应该跪到我妈坟前忏悔!” “至于你们的儿子,他得病跟我有什么关系?说不定这就是上天给你们的报应呢?” “黎湘,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黎耀华指责,模样好像还很痛心,“我记得你从前很乖,是个很听话的孩子,连见到路边的流浪猫都会觉得它们很可怜的,为什么就不能可怜可怜小光呢,他可是你的亲弟弟啊!我和你妈离婚时,他还没出生,千错万错你也怪不到他身上,不是吗?” 不论黎耀华怎样的动之以情晓之以理,黎湘心里都没有半分的动容。 她面无表情地道:“别跟我说他是个孩子,他还小,他什么都不知道,是无辜的,错不在他——” “他的出生,对我和我妈来说,就是原罪!” “我妈给了我两次生命,一次是我出生时,一次是十年前她跳楼时推开了我,我的生命很宝贵,我也没有那么多泛滥的同情心,要去救一个当年破坏我家庭的奸生子的性命!” “但凡我今天有一点的心软,跟你们去做这个骨髓配型,不论结果能不能配得上,都是对我妈的一种背叛!” “所以,劝你们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黎湘的话,彻底地打碎了尹霜的希望。 也让黎耀华觉得身为父亲的尊严被践踏。 “黎湘!”他勃然大怒道,“你非得这样冥顽不灵是吧?我是你爸,我告诉你,今天你不去也得去!” 黎耀华和尹霜今天本就是有备而来。 如果黎湘不愿意配合,那就强行绑了她去! 黎家在南雾本地大小也算个豪门,他们是带了保镖来的。 黎湘不是开在温室里的小花,她是生着荆棘尖刺的玫瑰,这种时候她更愿意自己冲锋陷阵,亲自跟她背德的父亲和不知廉耻的第三者厮杀,而不是躲在他身后,做被保护的那一个。 此刻,霍斯然终于开口:“黎先生是想要动粗?强行绑走我的妻子,去给你的儿子做骨髓配型,是吗?” 黎耀华和尹霜一开始不是没有注意到这个男人,只是他一直沉默着没说话,只在黎湘抬手扔掉聂新蕾墓前那束雏菊时,把手中的香水百合递给黎湘。 他从始至终都只做了这么一个动作,而黎湘本来又是那种艳杀四方,光芒不能被人忽视的存在,倒是让他们一时间没有给过多的关注给霍斯然。 直到霍斯然出声的这一刻。 黎耀华朝男人望了过去,以他眼力自然能够看出霍斯然身份的不一般,心下勾起了几分警惕,“你是谁?” “自我介绍一下,我姓霍,黎湘的丈夫,霍斯然。” 知道黎湘没有将黎耀华视作父亲,霍斯然对眼前这个害黎湘年少时吃过许多苦头的男人,心里没有半分好感,说话的语气自然也称不上多么客气。 那种通身真正的世家名门培养出来的矜贵,哪怕无需傲慢刻意加持,气场也足以将黎耀华夫妻给碾压了过去。 尹霜脸色变了变。 黎湘的老公看起来可不像是一般人啊。 黎耀华也觉得有什么脱离掌控,他问黎湘,“你结婚了?这么大的事儿,你都不告诉我?你还将我当成是你爸吗!” 黎湘红唇挑起一抹讥讽的笑,“很显然,不当啊。你难道忘了,在我妈才死不久,你就把这个女人迎娶进门,那时我才多少岁?让我想想,才17岁,还未成年吧,从我搬出黎家去住校起,你就从来没有再管过我了吧?” “怎么,现在想起自己是我爸了?” “我是你儿子的移动骨髓库是吗?!” 黎湘到底也是他疼爱过的,黎耀华被勾起了那么点愧疚,他解释道:“湘湘,爸只是想让你跟小光做个配型……” “其实,这些年,爸也知道错了,只是你去了京北,很少回来南雾,我一直都是想弥补你的。” “这样,只要你愿意去跟小光做骨髓配型,不管结果成不成功,爸名下所有的资产,都分给你一半,行吗?” 黎耀华提到把财产要给黎湘一半时,尹霜张了张口,似想阻止,但是想到自己有求于人,万一黎湘能配型成功?终究闭上了嘴。 霍斯然抬手搂紧黎湘的肩膀,安抚她的情绪,黑眸凛冽地落到黎耀华身上,温润如玉的君子也终于尖锐了一次,他不无嘲讽地道:“我的妻子,连手上戴着的钻戒都价值三千万美金,黎先生觉得你那市值不超过3个亿的公司,值得让她去伤害自己的身体?” 霍斯然不是炫耀的性格,他一向低调内敛,但是为黎湘撑腰的时候,除外。 本意也并非炫耀那颗钻戒本身,而是想告诉黎耀华,也是坚定地告诉黎湘—— 有人将你弃如敝履,也有人将你视之珍宝。 黎湘,永远有人爱你,所以不要为了不值得的人伤心。 霍斯然这话一出,尹霜和黎耀华的眸光倏地落到黎湘手上的红宝石钻戒上! 价值三千万美金的钻戒…… 尹霜有记忆,是那枚象征真爱的“玫瑰誓约”! 几个月前在苏富比拍卖行拍出,被一名华国神秘富豪买走,却不曾想出现在了黎湘的手上…… 这男人,到底什么来头? 黎耀华突然想到男人自我介绍时,称自己姓霍。 他是京城霍家的人? 意识到自己可能惹到了惹不起的人,黎耀华嘴唇颤抖,妄图解释,“误会,都是误会……” “黎先生有话还是去跟警察说吧。”霍斯然神色寡淡地道。 黎耀华带来的那些保镖,只是临时找来的,不及霍家的专业有序,很快就被控制了起来。 虽然黎耀华带来的那些人还没来得及做什么,但是也足够让他进警察局里走一趟了。 不远处,响起警车的声音。 等黎耀华尹霜被警察带走后,墓园重新归于安静。 霍斯然看向刻着“聂新蕾之墓”的那块墓碑,那上面女人的黑白照片笑容美丽,他弯腰将那捧香水百合摆得更正一些,才开口道:“岳母您好。” “或许以前就来过这里,曾经也这样看望过您,但那时候我应该叫江言澈,还只是黎湘的同学,有很多话说起来都没有立场。” “现在我们重新认识一下,我叫霍斯然,是黎湘的……丈夫。” 男人的声音有种娓娓道来的感觉,令黎湘有点想哭。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霍斯然轻轻转过头,看着身侧的女人,而黎湘也恰好转头看向他。 视线相逢。 寂静欢喜。 霍斯然伸手将黎湘的手裹进大掌,然后将头给转了回去,继续对着墓碑上的女人道:“谢谢您在27年前,把黎湘生下来,也谢谢您在10年前,给予了她第二次生命。” “请您把宝贝女儿交给我,从今以后我会爱她如生命,再也不让她伤心。” “所以,请您安息。” 黎湘眼眶绯红,眸底浮起水光,却努力拼了命的让自己笑起来,声音却实在忍不住泄露了哽咽出来,“你干嘛说得这么煽情,害我都忍不住哭了……” 她嗔怪的把脸埋进男人胸膛,将眼泪尽数蹭在他衣服上。 而霍斯然全程只是无声且温柔地纵容着。 黎湘在心里跟聂新蕾道: 妈妈,好久好久都没有来看你,也好像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我以为您到死都还在怪我。 可是他说,不是的,您是爱我的,所以在最后一刻把我推向了生路。 他比我聪明,那我就选择相信他了。 哦,还有,我要跟他结婚了。 他叫霍斯然,也是江言澈,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妈妈,我很幸福。 你也会祝福我的,对吧? … “我不会去给那个孩子做骨髓配型,你会不会觉得我太狠心了?”从南山墓园出来,下山的时候,黎湘这样问霍斯然。 秋叶金黄,大片大片的落在地上,两人从落叶上走过,霍斯然突然停下脚步,才道:“不会。” “湘湘,你做什么,我都无条件支持你,前提是——” “不会伤害到你自己。” 他是坚定的维护黎湘主义者。 或许,从很早起。 在他还是江言澈的时候。 第82章 跟傅今延和解 这趟南雾之行,至此,黎湘已经没有遗憾。 哪怕霍斯然还没有想起从前。 * 飞机落地京北,那种深秋转冬的感觉越发浓烈了。 黎湘在黑色大衣里搭了件红色修身毛衣裙,美艳沉静在眉眼间。 她回到京北后,照点去加冕传媒,Coco给她汇报这一周里工作上的事情。 沈琳如今靠着姐姐综艺重新翻红,加冕传媒在业界也慢慢的小有名气,签下不少有潜力的艺人。 娱乐圈近来也出了一件可以称得上是震动大半个娱乐圈的事。 傅今延宣布退圈。 不止粉丝心痛,就连夏薇安都私底下跟黎湘哀嚎过,她的摇钱树就这么飞了。 不过谁叫人家有钱任性呢,就算退出娱乐圈,回去也能继承亿万家产。 黎湘却觉得未必。 她对傅今延……还算比较了解。 他跟霍君娴不一样,并不贪恋名利和权势,退圈也未必是回去按照霍君娴的安排接手一些霍家的产业。 但是在电话里,黎湘对夏薇安没有过多透露这一点。 快要下班的时候,黎湘收拾好包,走出公司大厦的时候,看见一个意想不到又似乎意料之中的人。 傅今延等在加冕传媒楼下,像是等了很久。 宣布退圈的他依旧躲避粉丝和狗仔的低调打扮,戴着墨镜和口罩,直到看见黎湘出来,才摘下墨镜,开口道:“能给我几分钟吗?” 黎湘看到摘掉墨镜的傅今延,眼角的痣已经不见了,只剩下点痣留下的还未完全愈合的疤。 她瞳孔细微的收缩了下,最终没有拒绝。 黎湘打开门,坐上傅今延的车。 谈话的地方,傅今延找的是个隐私感极好私人餐厅,点了菜,两人对桌而坐。 傅今延主动开口,“印象里,我们像这样坐下来一起吃饭的时候,好像不多。” 他的语气有些自嘲,像是在追忆和惋惜。 黎湘端起热茶抿了口,声音沉静地道:“今延,那真的都是过去的事了。” “嗯,你放心,在知道小舅舅才是你从始至终心里等的那个人之后,我就想通了,没有再想过……破坏你们。”傅今延让自己学着放下,但声音里还是不免有些涩然。 黎湘眼睫微颤了几下,眸光落到傅今延眼尾点痣落下的那道还未痊愈的疤上,“所以你去点掉了那颗痣?” 傅今延闻言下意识地抬手,抚上自己的眼角,“你说这个啊,本来也不是天生的。就是因为它,从前才牵扯出诸般风波,点掉了更好。” 黎湘听出傅今延语气里的故作轻松,以及那一丝做不得假的释然,犹豫了下,握着茶杯的手指紧了紧,才问:“你退出娱乐圈……是因为我的缘故吗?” 傅今延笑了笑,“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黎湘自然是选择,“真话。” 傅今延眼眸深邃地看着黎湘,“是。因为我为情所伤,大受打击,看破红尘,从此决定退出娱乐圈,出家当和尚去。” 这话,一听就是假的不能再假了。 黎湘忍不住掀起红唇笑了下。 笑完,她自己也怔住了。 没想到竟然有一天,她也能和傅今延像朋友一样相处。 傅今延看着黎湘唇上的笑靥,也是一怔。 跟他在一起的那七年,除了最初的那几个月短暂的时光以外,黎湘其实很少在他面前这样真心的笑。 或者说,她很少有过开心的时候。 “黎湘,我想我还欠你一句,对不起。”傅今延道,“我从很早的时候,就知道你接近我的目的,所以有些时候故意折腾你,那样对你……” “现在想起来,我真的很幼稚。” 这是一场坦白局。 黎湘慢慢收起唇上的笑意,“今延,该说对不起的,也有我。归根到底,是我先犯了错,不是吗?” 听到黎湘向自己的这声歉意,傅今延心底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真真正正的释然了。 “黎湘,其实我刚才说的是假话。”他道,“我选择退出娱乐圈,这么多年一直生活在聚光灯和粉丝无时无刻的关注下,我真的有些累了,倦了,有点想告别这样的生活,换一种尝试。” “所以,跟你无关。” “也许离开这个浮华的圈子,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比如慈善和公益也不错。” 也许离开京北,远离小舅舅和你,时间会让我彻彻底底地放下你。 —— 这顿饭,吃得前所未有的融洽与和谐,期间黎湘和傅今延谁都没有再提起过去,只是简单聊了下今后。 傅今延说:“你和小舅舅的婚礼,原谅我就不能来参加了,那个时候我应该在芬兰看极光,或者在国内某个宁静偏远的小山村里支教。” 黎湘理解,与他举杯轻碰,“那就预祝你此番前去,一帆风顺,心想事成。” 傅今延回敬她一杯,“也祝你新婚快乐。” 吃过饭,傅今延开车,送黎湘到世纪尊邸楼下。 黎湘平静的跟他告别,说再见。 但是他们都知道,这个再见或许会在很久之后了。 哪怕傅今延宣布退圈,时下他的私生活也依旧是狗仔关注的焦点,因为他退圈的决定太过突然,完全没有任何征兆,那么退圈的理由就很值得令人深挖。 狗仔蹲守了傅今延很多天,才终于拍到黎湘上了他的车,两人一起进了同个餐厅吃饭的照片。 第二天,此事就上了热搜。 跟傅今延一周前的退圈声明捆绑在一起,被营销号和粉丝各种过度解读。 营销号不负责任地推测,却也推测得八九不离十,说傅今延退圈应该就是跟黎湘这个前经纪人有关。 不然黎湘都从星徽出走,自己重新建了一套班底了,还跟前少东家私底下吃饭做什么? 粉丝听了营销号的一通胡乱分析,更是激愤不已,攻占了黎湘的V博工作号和加冕传媒的工作室账号。 铺天盖地的恶评像潮水向她袭来。 [哥哥为什么会退圈,是不是跟你有关系,请前经纪人给我们粉丝一个解释!] [瞧她长得一副狐狸精样子,在娱乐圈做经纪人肯定被潜规则过吧?不然这么年轻能自己开公司?] [听说她是被星徽给停职的,也不知道是犯了什么错。] [黎湘贱人!不要脸!是不是勾引我们哥哥了?] 甚至,就连黎耀华和尹霜也趁机下场卖惨,录制黎光在医院里治疗的视频,控诉黎湘这个同父异母的姐姐是多么绝情,对自己的亲弟弟见死不救。 尹霜在视频里红着眼睛,哽咽的声音传出来—— “湘湘,救救你弟弟吧,你只要愿意回南雾给你弟弟做骨髓配型,我和小光什么都不要。” 黎湘抬起手,“啪”地将正在播放尹霜拉着黎光卖惨视频的ipad扣在桌上,凛冽的冷艳几乎从她的眉眼间溢出来! 没想到那家人还贼心不死,想让她给黎光做配型! 这些年,她在京北一直都很低调,经纪人虽然身处娱乐圈,但相当于是半个幕后工作者,黎家的势力远在南雾,黎耀华无事的时候没有想起她这个女儿,也不知道她在京北做什么工作,具体住在哪里。 黎湘以为只要她离开南雾,他们就应该死心了。 而且黎耀华那日也知道了霍斯然是京城霍家的人,理应心有忌惮。 没想到她和傅今延一起吃饭被狗仔拍下来曝光到网上,引起的风波,让黎家知道了她经纪人的身份,现在想要利用网络上的舆论,逼迫她就范。 ——做梦! 黎湘心里冷冷闪过这两个字。 她不会让黎耀华和尹霜的算计成真! 但,尹霜的卖惨视频在这个节骨眼上,确实乘着这股东风在网络上引起了全民热议。 哪怕是不追星的人也知道了。 从娱乐新闻转变为家庭伦理的性质,那意义可就大不一样了。 特别是华国人讲究一个家和万事兴,连拍个电视剧结局都要求团团圆圆包饺子呢。 有人站在道德制高点对黎湘评头论足。 [孩子还那么小,这个姐姐的心也太狠毒了呀,竟然忍心见死不救。] [就是就是,只是做个配型,又不是让你一定要捐赠骨髓,这都不愿意,这个黎湘也太没有人性了吧。] [生而为人,黎湘你应该感到抱歉。] 甚至有人阴谋论起来。 [说不定黎湘是等着她的弟弟死了之后,好继承黎家所有的财产呢。] [有可能哦,黎家在我们南雾大小也算是个豪门了。] [那这个女人也太可怕了吧。] … 霍氏。 总裁办公室。 韩森敲门,拿着ipad进来,神色严肃地禀报,“霍总,现在网上大面积出现了对太太不好的舆论,我们霍氏是否需要压下这些消息,让人删除掉网上的评论?” 霍斯然已经知道这件事情了,他的头脑并没有被流言冲昏,依旧冷静有条理。 “不能删除。” “一味的控评,只会让网友觉得资本在捂嘴,更容易激起他们的逆反心理。” “这样,先用霍氏的官博公开黎湘的身份,让星徽和加冕配合。至于黎家……” 霍斯然条理分明地下达命令,只是在事涉黎湘时,他停顿了一下,略显犹豫。 “调查到的关于黎光的资料,准备好在适当时机放出。” 韩森立刻就去照办。 等韩森退出办公室后,霍斯然打给黎湘,“湘湘,网上的负面舆情,你不要担心,一切有我。” 霍斯然的话令黎湘心里充满了安定的感觉,她的声音也随之低下来,“斯然,对不起,我昨天单独见了傅今延……” 霍斯然打断黎湘,认真地告诉她,“黎湘,你是自由的,不是谁的附属品,你有见任何人的权利,哪怕是傅今延。” 她是自由盛开的花,不是笼中的鸟。 黎湘喉间酸涩,也热热的,“可是,这次或许会给你,甚至给霍氏带来不小的麻烦呀。” 霍斯然却道:“湘湘,我是你的什么人?” 话题突然转换得太快,黎湘脑子一下子有些绕不过来那个弯,慢了半拍地回答道:“……老公?” “嗯。”男人的声音从电话那端落到黎湘耳畔,“所以我们是夫妻,你可以永远相信、依赖我,只要不是杀人放火,我都给你担着。” 黎湘忍不住“噗嗤”笑了,嗔道:“我去杀人放火做什么?” 心情终于好了点儿。 霍斯然又道,“霍氏这边会公开你霍太太的身份,只要声明一出,粉丝应该就会消停下来。”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下。 黎湘举着手机,红唇抿起,问道,“但是黎家会比较棘手是吗?” “也称不上棘手。”霍斯然淡淡道,“我让韩森查到了点儿事情,关于你父亲的那个私生子,这事放出来,现在的舆论形势可能就会有所扭转。” “但是,越多的人关注黎光,关注到黎家,很有可能你妈妈当年的事会被一些人重新翻出来,曝露在大众眼底。” “人心和人言都是最不可控的,我没有办法保证到时候网上对岳母的言论都是正面的,很有可能毁誉参半。” 最后,霍斯然再说出了最令他犹豫的一点,“当年的事再被翻出来,也意味着你将自己的伤口在人前撕开,你会被迫面对别人同情,怜悯的目光……” “黎湘,我会心疼。” 他低声而温柔的叹息,恰好撞入黎湘心底。 黎湘嗓音微哑了一分,却笑起来,“斯然,可能有你心疼,我觉得那些也就没什么所谓了。” “对了,黎耀华那个私生子犯了什么天人共愤的事,竟然让你觉得能在这种舆论对我们极度不利的情况下,还能扭转局势?”黎湘好奇起来。 “校园霸凌致人伤残。” 黎湘蹙眉,“我记得他好像才不到10岁吧。” 霍斯然道:“人性里的善与恶,跟年龄无关。黎光伙同高年级的学生,把班上一个贫穷家庭出生的孩子数次骗到校外殴打,下手最重的一次,把人弄成了残疾。年纪最小的他是主谋,却因为年龄和家庭背景,没有得到任何处罚。” 黎湘不禁冷笑,“所以老天看不过去,来收他来了!这样的恶种,必须严惩!” … 在霍氏集团的官博公布黎湘是总裁夫人的身份前,傅今延登上微博,发了宣布退圈后第一条也是最后一条微博—— [傅今延V:跟我小舅妈吃顿饭,你们也要偷拍?@星风日报,再造谣把你们营销号告到倒!] 退圈后,不用再时刻注意言行,傅今延没什么手段,就是硬刚。 纯嚣张。 第83章 高调官宣,拍婚纱照 要是傅今延没退圈,硬刚娱乐营销号这种嚣张的态度,必定被口诛笔伐。现在反倒让粉丝对他产生了怜爱。 [也许就是因为私生活无时无刻都被狗仔监视着,才让哥哥产生了退圈的心理吧。] [其实,应该把明星的作品和私生活分开,只要他该税的税,不该睡的不睡,遵纪守法,没有杀人放火,我们真的没有必要过多关注人家的私生活。] [只有我一个人注意到,哥哥对前经纪人的称呼是小舅妈吗?] [这么说,黎湘嫁进了那个豪门霍家?] 就连黎湘都没想到,傅今延会出面。 很快,霍氏集团官博认证黎湘总裁夫人的身份。 傅今延粉丝的情绪被扑灭了一些下去。 部分粉丝觉得是她们误解了黎湘和傅今延的关系。 [原来黎湘是霍家儿媳,既是亲戚关系,那么就算黎湘只是前经纪人,一起吃个饭也是很正常,营销号过度解读,难怪哥哥这么生气的硬刚。] 但是,也有相当一部分粉丝依旧觉得傅今延退圈跟黎湘脱不了干系。 毕竟傅今延从出道起就很红,私生活被关注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没道理做了那么多年的顶流,如今突然间不习惯了。 反倒是黎湘几个月前突然从星徽出走,短短半年不到傅今延宣布永久性退出娱乐圈,这两者之间看起来更加有关联。 何况,尹霜拿儿子黎光的卖惨还没有结束,她专程建立了个账号,每日发布vlog记录黎光在医院治疗的过程。 vlog里,黎光穿着蓝白色病号服,乖巧地叫着各位姐姐哥哥叔叔阿姨,一点都看不出他是个在校园里霸凌其他同学的恶魔。 所以,很能博取人的同情。 就算黎湘跟傅今延退圈无关,也有人因为黎湘对黎光的“见死不救”,而对她实行道德评判。 [黎光弟弟真是太可怜了,黎湘你是怎么忍心的?] [这种女人,面容美艳,心如蛇蝎,迟早被豪门净身出户。] [傅今延喊黎湘小舅妈,傅今延今年都满28岁了,他的小舅舅辈分比他高一截,恐怕都年过半百了吧?为了钱,黎湘还真是能忍。] [霍氏集团有黎湘这样的总裁夫人,我们坚决抵制霍氏集团旗下的产品!] … 尹霜刷着抵制霍氏的热评,觉得自己真是走了一步好棋。 她想,就算那位霍家的掌权人再怎么宠爱黎湘,迫于舆论的压力,哪怕只是做做样子给媒体看,也会让黎湘来给黎光配型吧。 这样她的目的就达到了。 要是能配型成功,她就故技重施,逼黎湘给小光捐赠骨髓。 黎湘不想答应都不行。 要是不成,有了这次事件的曝光和热度,以及社会热心人士的帮助,小光能得到救治的几率也要大一些, 尹霜想得倒是好,却忘记了黎光本身不是她视频里那个天真无邪的小孩,霍氏这艘在京海航行了数百年的巨轮,也不是她的踏板。 群众喊着口号,但抵制霍氏的风气还没形成,就被霍氏的公关团队紧接着放出的黎光校园霸凌致人伤残的实证给打散了。 霍氏的公关团队以及法务部,一直以来都有京北不败神话之称,一出招绝对是不给对手留下反击的余地。 他们找到被黎光霸凌的那位同学和父母做了采录,揭露黎光伪装得乖巧的假面之下的恶魔本质,把黎光钉死在校园霸凌的耻辱架上。 校园霸凌本就是近年来社会热点之一,像黎光这样的年纪,身为主谋伤人致残,却因为年龄太小逍遥法外的例子,引起的是铺天盖地的愤怒。 他们之前有多同情黎光,现在就有多厌恶他! 情绪极限反扑—— 人们感觉到自己被欺骗和愚弄,对黎光的厌恶和愤怒只会更激烈! 事情到了这种地步,黎湘也终于第一次做出了回应。 [黎湘V:你们之前质问我,为什么见死不救,现在呢,还要我救这样一个魔鬼吗?] 想到之前说过的话,众人只觉得打脸。 有人羞愧沉默,也有人认错反思,连忙改口。 [黎姐,我们错了,这样的人确实不应该救。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但恶魔不应该在人间,既然是恶魔,就该让他回到地狱里去!] [对,这样的人就该死!] [黎光,为什么别人不得病,就你得了白血病,你是不是要好好的反思一下你自己,是不是坏事做多了,遭到报应了?] 尹霜没想到霍氏的反击来得这样快,看着那一条条从祝福黎光早日康复,到诅咒黎光早点下地狱的评论,她脸色发白,嘴唇颤抖,觉得就连周围的医务人员看她的眼神都好像不对劲起来。 而黎光还什么都不知道,冲尹霜嚷嚷道,“妈,给我手机,我要玩游戏!我要玩游戏!” 最后,尹霜注销了卖惨的账号,想要删评走人,但互联网都是有记忆的,在黎光患病的乖巧小孩人设翻车后,尹霜这个出镜率不比黎光低的“气质优雅的坚强妈妈”,也被扒出了“精彩”的过去。 比如,她和黎父那段逼死原配的不光彩上位史。 [一个小三上位,逼得原配跳楼自杀的亲妈,养出一个校园霸凌致人伤残的儿子,似乎一点也不奇怪了。] [尹霜你怎么敢的啊,当年逼死了原配,现在还想道德绑架原配的女儿给你那私生子的儿子做骨髓配型!真把我们网友当成傻子啦?] [黎湘真惨,我都怜爱起她来了。] [黎湘,一款美强惨的代表,嫁什么豪门老男人,姐姐原地出道吧!我粉你!] 陈年旧事被翻出来,尹霜泼在黎湘身上的脏水,被一点点洗清,反噬到了尹霜和黎光自己身上。当然黎耀华也不可能完美隐身,出轨渣男被骂得不轻。 现在网友们唯一诟病的点,大概就是黎湘这么美,却嫁了个比自己“大那么多的老男人”,一定是她拜金。 本身拜金算不上致命的道德瑕疵,这么点小误会,也不必要刻意解释。 但是呢,霍斯然容不得别人这么说黎湘,而黎湘也不想霍斯然被网友误解成是那种年过半百的老男人。 霍氏集团和加冕传媒一齐放出两人结婚证上的照片,官宣是总裁和总裁夫人。 男俊女美,异常般配。 任谁看都是天生一对,而非将就。 网友直呼:[握草,原来傅今延的小舅舅竟然这么年轻,年纪跟他差不多大的吗?我原本以为传说中的豪门总裁,一定是那种上了年纪,有啤酒肚的老男人呢!是我刻板印象了!] [细看霍总跟傅今延长得还有几分相似呢,不过气质不同,霍总明显有种中式总裁的温润如玉感,傅今延要更桀骜一些,难怪黎湘做了傅今延七年经纪人,两人都没擦出点儿火花来,相似一张脸,要是我,我也选霍总!] [@黎湘,死丫头吃得真好!] 前段时间在南雾跟黎湘和霍斯然见过面的老同学,在霍氏集团放出霍斯然和黎湘的结婚证件照,全网高调官宣之后,一个个都吃惊得不行。 他们年少时家境贫困的班长江言澈,怎么摇身一变成了京城霍家的人了? 特别是温凯,更是震惊加后怕。 他读书时曾经找人堵过江言澈,揍过他一顿,江言澈不会报复回来吧? 温凯的担忧完全是多余的,别说霍斯然现在没有江言澈的记忆,就算有,年少时无伤大雅的意气之争,不至于他记恨到如今。 用现在的身份去对付温凯,确实是降维打击,但那也不符合他的品性。 看着黎湘在网上的风评不断反转,不再是见死不救蛇蝎心肠,也不再是嫁入豪门的拜金女,全网对他们的婚姻终于变成了祝福,霍斯然蹙起的眉眼终于缓缓地舒展开来。 想了想,他给傅今延拨打过去一个电话。 傅今延接起后,张口第一句话说:“昨天擅自跟黎湘见面,是我的错。” 傅今延以为霍斯然打电话来是问责。 但,霍斯然却说:“今天的事,要谢你第一个出面发声。” 傅今延一怔。 没想到霍斯然会谢他。 “……这事,本来就是我惹出来的。如果不是我见了她,也不会被狗仔偷拍到,惹出这场风波,波及到她。” 傅今延喉咙咽了咽,问出了他心中想问的那句话,“你不怪我?” “说实话,你跟黎湘私底下见面,我心里并不高兴。”霍斯然淡淡道。 他是男人,也会吃醋和嫉妒。 “但是她有选择跟不跟你吃这顿饭的自由和权利。既然黎湘没有拒绝跟你见面,那么作为她的丈夫,出了事,我担着就是。” 男人沉雅的嗓音传入傅今延的耳朵里,才让他终于明白自己和霍斯然相比,输在了哪里。 他想,就算没有黎湘和江言澈的那些年的感情做铺垫,他和霍斯然同时认识黎湘,黎湘选择的人也会是霍斯然。 因为比起霍斯然来,他真的不够成熟。也不够尊重黎湘。 碰到同样的情况,他会冷脸,会发脾气,会质问黎湘为什么要去跟前男友吃饭,会怀疑黎湘是不是跟前男友旧情复燃…… 但霍斯然不会。 他压制着傲慢,嫉妒,吃醋的本能,冷静理智的爱着黎湘。 也许有人喜欢喜欢吃醋幼稚的男友,但黎湘不是,她才是需要被小心呵护的那一方。 霍斯然会永远尊重,娇纵她,不让她受到委屈和冷待。 傅今延笑了下,声音很轻,“小舅舅,那就请永远这么对她。” 他做不到的,就让霍斯然给她吧。 听出傅今延的弦外之音,以及那声不再带着嘲弄,跟往日一样恢复了尊敬的“小舅舅”,霍斯然唇角轻勾,君子如玉的男人第一次用那般矜傲的语气道: “当然。” * 业界顶尖的经纪人本身也算半只脚踏进娱乐圈,黎湘的美貌和近日的话题热度,以及她如今高调官宣公开的霍太太的身份,都让她成为不少节目想要邀请的对象。 甚至还有恋综和婚综找上门来,希望黎湘和她背后那位霍家掌权人能够参加。 不过,像这种有剧本或全程都生活在镜头下的娱乐综艺,黎湘从不考虑,拒绝得很果断。 哪怕节目组开出了天价的片酬,黎湘也丝毫不为之心动。 助理Coco说:“我们湘湘姐都是千亿豪门的阔太太了,也不差这点片酬。” 其实跟钱不钱的无关。 她和霍斯然的感情,不需要那么多看似风光的鲜花和掌声,也不必让别人点评。 她知道,他就是最好的。 拒绝了综艺邀约,但是黎湘同意了一个名叫《星势力》的杂志封面拍摄和专访。 黎湘把这事告诉给了霍斯然,“到时候可能主持人会问到一些关于感情的问题,你会介意吗?” “不会。”霍斯然执起黎湘的手,在她手背上低头吻了下,仅用两个人可以听到的声音说,“相反,我很高兴,湘湘。” 他十分乐意让所有人都知道—— 他只属于黎湘。 男人用那种缱绻深邃的眼神看着她,就这么看着她…… “好!非常好!”耳边突然响起摄影师兴奋的声音,他连连按下快门,闪光灯不断的萦绕穿着婚纱的黎湘和黑色西装的霍斯然。 他们正在拍婚纱照。 因为一开始男人表现得比较僵硬。在他还是江言澈的时候,面对镜头就很不自然,不太喜欢拍照,这一点习惯直到现在成了霍斯然也没改变。 摄影师无奈,只好让黎湘跟他讲话,营造一种只有他们两人相处时那种轻松愉悦的状态。 黎湘想了想,一时间在镜头下也想不出来别的,就把自己接受专访的事情跟霍斯然提了。 两人低声说着话,按照摄影师的指示做动作,才逐步忽略了令人不自在的镜头,渐渐地沉浸了进去。 “OK,这组拍完!”摄影师检查了下前面拍的照片,露出满意的笑容。 男人轻轻吐出一口气,还没来得及露出松快的表情,就听见摄影师又道,“换下一个场景!” 黎湘身上穿着华丽复古的缎面婚纱,抹胸款式搭配缎面手套,有种中世纪宫廷公主风,噗嗤一声笑起来时,更显明艳三分,“就这么怕照相啊?” 霍斯然无奈一笑,重复着中世纪欧洲宫廷绅士对公主的吻手礼动作,然而这次却不是摄影师叫他摆拍出来的,“你开心就好。” 第84章 霍君娴的野心被撞破 拍完西式婚纱照,霍斯然又陪黎湘拍了一组凤冠霞帔的,取景地点就在霍园。 江奶奶动过手术后,恢复得不错,跟江诗语一起也被接到了霍园,等祖孙俩住进去才惊觉江言澈到底出身于怎样一个显赫的家族。 但两人没有因为对江言澈年少时的恩情,在得知霍家是京城名门后,就变得骄纵,恃恩图报,她们依旧质朴谦逊。 反倒是霍老夫人让她们不要太拘谨,就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一样。 霍老夫人甚至有收江诗语为义女的打算,有霍家作为底气,江诗语将来的姻缘也要顺利些。 被江诗语给婉拒了。 她心领霍老夫人的好意,可她的双腿生来残疾,至始至终就没想过要结婚。 羡慕哥哥和黎湘姐的感情,是一个少女的本能,但江诗语又很清醒,她这样的情况,爱情对她来说是一种奢侈的东西。 霍老夫人微微惊讶,“不想嫁人,那你想做什么呢?” 坐在轮椅上的白裙少女,露出个清冷的微笑,“我想去念书。” 江诗语一直都很喜欢画画,或许是天生的残缺,上帝赋予她被苦难打磨过后的灵气,她没怎么经历系统的学习,自己画漫画,在网上已经是小有名气的画手。 霍老夫人看着少女说起想去念书时,那像宝石般熠熠生光的眼眸,由衷地觉得,“诗语,你将来一定会有自己的奇遇。” 她亦感慨,江家祖孙没有受过霍家什么恩惠,替她抚养了斯然长成如玉般的少年,也没有挟恩图报,而受过霍家养育之恩的霍君娴,却贪心不足,想要谋算她手里最后这点股份。 霍君娴把白相宜怀了傅今延孩子的事情跟霍老夫人说了,明里暗里都在让霍老夫人兑现承诺,把那8%股份的霍氏集团股份给她。 霍君娴此举,不免叫霍老夫人有些寒心。 傅今延知道后,跟霍君娴吵了一架。 霍君娴按着额头,脸上是冷艳的怒气,“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今延,你能不能懂点事?” “当初我让你学金融管理,毕业后进霍氏帮我,你要是听了我的话,现在说不定公司也能有你的一席之地,可是你却一头扎进了娱乐圈,我说你什么了吗?” “你演员做得好好的,说退圈就退圈,给星徽股价造成多大的损失,不过我以为你退圈是要来公司帮我,还是没有说什么。结果呢,你就是这样指责你的母亲的?” 每次都是这一套。 同样的说辞。 傅今延真他妈厌倦了,“您口口声声说为了我,何曾问过我想不想要?又有多少是为了自己的私欲?!” “妈,如果没有霍家,没有老爷子和老太太,我和你不会有今天,我们得到的已经足够多了,不应该再贪图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白相宜肚子里的孩子我不会承认,我也不会跟她结婚,而且我已经跟外婆说了,让她把手里的股份留给小舅舅和黎湘的孩子……” “啪!”霍君娴怒不可遏地扬起手,一巴掌扇在傅今延脸上。 隔着一道门,白相宜在外面偷听到霍君娴和傅今延母子俩的谈话。 白相宜怀了孕,她肚子里的孩子既是白家起死回生的筹码,也是霍君娴拿到霍氏股份的筹码。 白家将她送到霍君娴这里养胎,霍君娴也把她好吃好喝的供着,就等着十月一到,瓜熟蒂落,拿着这孩子向霍老夫人“逼宫”。 白相宜没想到自己会亲耳听到,曾经那么爱她的傅今延冰冷地说出“白相宜肚子里的孩子我不会承认,我也不会跟她结婚”这种话。 那她冒着身材走样,跳舞水平再也无法回到巅峰状态的风险,孕育着这个孩子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面前的门突然被打开。 脸上顶着巴掌印的傅今延,面无表情的走出来。 看见白相宜,他的眸底多了丝复杂的神色。 在得知白相宜从来都不是月光,从没有想象中的纯白无暇之后,傅今延确实放下了对她的感情。 或许从久之前就放下了,只是他没有察觉而已。 但,这么多年的青梅竹马,要说他对白相宜完全没有了爱恨,也不太可能。 傅今延看着白相宜,“刚才在里面我跟我妈说的话,想必你也听到了吧?白相宜,去打掉这个孩子吧。” 白相宜脸色微微雪白,声音颤抖地问,“今延,你就这么恨我?” 不要她,也不要孩子。 就绝情到如此地步? 傅今延喉咙滚了滚,“不,只是不想它跟我一样,变成我妈争权夺利的筹码。” 说完,傅今延扯开白相宜的手,走了出去。 望着傅今延的背影,白相宜抚上微微隆起的小腹。 都是借口。 傅今延,分明是你移情别恋。 你在那七年里,早就爱上了黎湘而不自知。 为了黎湘,你要背叛我。 甚至不要这个孩子。 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白相宜抬起一根手指,往上骄傲地抹去泪水,一脸的倔强不肯服输。 … 白相宜戴着墨镜,穿着一件将小腹遮起来的黑裙,约白雅弥出来见面。 “找我什么事?”白雅弥早就跟她撕破了脸,如果不是白相宜说有很重要的事情,有关傅今延,她才不会从剧组翘班赴约。 现在的她,也不怕白相宜了。 白家势微,靠着霍君娴的那笔注资勉强撑着。 霍君娴也是精明,为了更好的掌控白相宜,她给白家的注资刚好卡着那个临界点,让白家不至于破产,却也不会让白氏起死回生。 哪怕没有名分,白相宜也只能生下这个孩子。 倒是白雅弥父母,一直被白父防着,只在白氏挂了个闲职,有白雅弥这个女儿赚钱,反倒没有受到多大影响。 白雅弥现在也能在白相宜面前挺直腰,不必再逢迎讨好。 白相宜却不太适应这样的落差,暗里咬牙。 “你也知道,我怀孕了,是今延的孩子。”白相宜的话,让白雅弥脸色骤变,“所以你今天是特意到我面前来炫耀的吗?” 白相宜这个贱人,明知道她喜欢今延哥! 白相宜却抚着微微显怀的小腹,做出一副暗自神伤的样子,“不是,雅雅你误会了,我今天来找你,是想请你帮我的。今延他……不要这个孩子,也不要我,甚至要离开霍家。” 比起嘲讽白相宜,白雅弥显然更关心的是傅今延,她急了,“今延哥离开霍家是什么意思?他退圈不是回去继承家产,到霍氏上班吗?” 白相宜摇头,“黎湘嫁给了霍斯然,你是知道的。” “当然了!现在全世界都知道!” “今延喜欢黎湘,而黎湘背叛他,嫁给了他小舅舅,他应该是很伤心。” 白雅弥没长脑子,人又冲动,几乎是一下子站起来,“你的意思今延哥有可能会做傻事?” 她急得不行,放下狠话,“要是今延哥有事,我不会放过黎湘的!” 但是以白雅弥的脑子和手段,能做的最多也只是把黎湘跟傅今延在一起过的事情捅到网上,说傅今延就是为了她退的圈,让所有人都来骂黎湘。 [豪门的瓜这么精彩的吗?先跟外甥谈恋爱,后跟长辈结婚,我觉得黎湘这个女人是有点东西在身上的。] [我一直以为这种狗血情节是里才会有的,今天见到真的了。] [贵圈真是有点乱。] [所以,黎湘为了嫁更有权势的霍氏家主,甩了明星男朋友?那她对霍总是真心的吗,我之前还磕过这对圈外cp,这事儿曝出来,两人该不会离婚吧?] 比起吃瓜路人,傅今延粉丝的言辞则要激烈些,指责黎湘身为经纪人跟艺人谈恋爱不对,更骂她转身嫁豪门,害得她们哥哥伤透了心才退圈的。 这个时候,不论傅今延站不站出来,都只会让局面更乱。 索性暂时闭麦。 在傅今延查到是白雅弥捅出的篓子后,冷脸把白雅弥给骂了一顿。 “白雅弥,我说过,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插手!” 白雅弥被傅今延冷漠凶狠的态度给刺伤,眼睛红红地说,“今延哥,我是看黎湘背叛了你,想为你好才……” “——你是我什么人,要你来多管闲事?”傅今延道,“我就算喜欢黎湘,那也是我自己的事,与旁人无关!更与你无关!” “白雅弥,从始至终,我就只是把你当做妹妹,从都没有喜欢过你!” “你做出这样的事,与其担心我,不如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霍家明媒正娶的主母也是你能擅自招惹的存在?!” 这些话,一句比一句更重。 最后一句,更是叫白雅弥瞬间白了脸。 她终于开始慌了,“今延哥,其实不是我,是堂姐……” 毫不犹豫卖了白相宜。 傅今延冷着脸再次来到霍君娴的别墅,本想警告白相宜不要在背后作妖。尤其是他们之间的事,不要牵扯上黎湘…… 谁知,来到书房外,却听到母亲霍君娴与白相宜的声音。 霍君娴:“网上的事,是你的手笔吧,白相宜?” “是。” 白相宜承认的那一瞬,饶是傅今延已经从白雅弥那里知道真相,却还是感到深深的失望。 他或许从来都不认识这个女人。 年少时喜欢上的,只是他想象中的白相宜。 傅今延打算推门而入,霍君娴又说话了,“真是让人不敢小瞧你。” 白相宜也笑了笑,“我们难道不是彼此彼此?七年前国外那场针对霍斯然的袭击,不也是您让人做的?说心狠手辣,您还是要更胜一筹。” 傅今延脑袋像是被人敲了一闷棍,天旋地转。 七年前…… 国外那场袭击…… 让黎湘误以为男友江言澈死亡,来到他身边,把他当做替身。 也让霍家重新找回了失散多年的亲生儿子。 原来,那不是意外。 而是人为…… 是霍家的养女,也就是他的亲生母亲霍君娴的手笔! 有什么在傅今延的世界里清晰地坍塌了。 “白相宜!”霍君娴脸色变了变,低喝一声,立刻起身,走到门外,打开发现门外并无别人,才松了口气。 关上门重新回到座位上,霍君娴凤眼凌厉地看向白相宜,语气里满是不悦,“我不是说过,这件事不许在人前提起的吗?” 孕妇本就情绪不稳定,无名无份地住在霍君娴这儿,白相宜感觉自己越发像个疯子,她不好过,自然也就不让别人好过,她就是故意提起那件事敲打霍君娴的。 让霍君娴不要忘了—— 她手上还握着她的把柄。 白相宜还故意嘲讽的笑,“怎么,就这么害怕霍园里那个老不死的知道啊?这里是你的地方,又没有别人,就算被人听到又怎么样。” … 傅今延神色恍惚地走出霍君娴的别墅,就连身后的佣人吴妈喊了他好几声都没听见。 霍君娴竟然买凶制造了七年前那场意外…… 她是想让霍斯然死在国外,这样霍家找不回亲儿子,等老太太一死,她就能够完完全全继承霍家了。 傅今延原本以为自己的母亲只是贪恋权势,唯利是图,但本性不坏,可是今天偷听到的一切颠覆了他的认知,他也第一次知道霍君娴包藏着如此庞大的野心。 她想要的不止是一点点股份,而是整个霍家! 为此,不惜买凶杀人。 如今他知道了…… 要告诉老太太吗? 可,告诉了老太太,他妈必定会坐牢…… 就像霍君娴说的,她对他这个儿子,从来没有过亏待。 一边是亲情,一边是当年霍老爷子手把手教他的君子之道,不断的在傅今延脑海里拉扯。 一出别墅,傅今延抬起眼就看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是你?” 他眉头皱了起来,露出一副很厌恶的样子,“你到这里来做什么?” “儿子,我想来看看你,还有你妈。”那人道。 他是傅今延的父亲,傅城。 傅城道:“我看到了网上那些消息,你别难过,一个女人而已,你是霍家的少爷,将来整个霍家都是你的……” “谁跟你说霍家是我的?”傅今延皱眉打断,想到什么,立刻质问道,“你跟我妈还有联系?” 第85章 黎湘有危险,被绑架! 得知自己的母亲是个法外狂徒,傅今延本来就心烦,没想到连傅城这个人渣也敢觊觎霍家,他声音警告的强调道:“霍家只会是小舅舅和他的子女的。你和我妈最好别妄想!” 说完,又像以前那样,父子不欢而散。 傅城进入别墅,见到了霍君娴。 傅城道:“我刚刚见到儿子了。” 霍君娴不悦道:“不是说过,让你最好见到今延都绕道走的吗?” 傅城苦涩道:“阿娴,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和儿子,我连见他一面,你也不允许吗?” “因为都是你欠我的!如果不是你哄骗我跟你私奔,我就不会失去霍家的继承权,是你毁了我,你就应该帮我夺回来!”霍君娴情绪激动地道。 傅城沉默了片刻,道:“我会帮你和我们的儿子得到霍家的。” 说到最后,男人目光中露出一丝狠意来。 * 傅今延最后的警告,让白雅弥战战兢兢。 她咬唇后悔,早知道就不该上白相宜的当,被她拿来当枪使了,现在不知道霍家会怎么对付她。 白雅弥想过自己的很多种死法,比如霍家下令在行业里封杀她,让她再也接不到戏,后半生只能穷困潦倒。 但白雅弥怎么也没想到,她最后是以偷税漏税被娱乐圈软封杀的,拍好的戏被埋了,代言被解约,还面临着高昂的违约金。 甚至,当红小花偷税漏税的丑闻,一定程度上转移了视线,让他们减少了对黎湘的关注。 白雅弥也算体验到了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脚。 白雅弥被封杀后,不能再露面,辩驳无声,同一时期《星势力》的专访被黎湘提上日程。 接受采访的地点在从未对外界开放的玫瑰庄园,摄影师拍下了在冬日玻璃花房里被万朵弗洛伊德玫瑰簇拥着的黎湘。 面对主持人的提问,黎湘也游刃有余,将入行至今从星徽到建立的加冕传媒的职业生涯中的趣事讲得动听。 “最后,介意问您一些比较私人的话题吗?”镜头下,主持人苏曼微笑道。 这个环节是她们早就商议好的,苏曼问得并不算突兀,黎湘也做好了心理准备,“请问。” “黎小姐,现在大家都知道您还有另一层身份,霍太太。”苏曼举着话筒,语调知性优美,“但是有传言说,在此之前,您跟如今已经退圈的傅今延交往过七年,这事是真的吗?” 黎湘点头,“是真的。过去的七年是我人生中的一部分,我无法否认,但是……” 她突然抬起眼睛,注视着拉近的摄像头,“我的将来,只会有他。” 苏曼露出个了然的表情,“您说的这个他,是指霍总吗?” “是。”黎湘笑起来,明艳又甜蜜,“其实,我跟我先生从来都不是闪婚,而是……久别重逢。” “我们从读书时就认识,那时他还不叫霍斯然。” 她第一次将自己和霍斯然的故事呈示人前,娓娓讲来。 “听起来很狗血是不是?”黎湘说完笑着看向主持人苏曼。 苏曼脸色动容,“不,我觉得您和霍总的故事,很动人。” 最后,苏曼看向镜头,总结陈词,“不是每对失散多年的恋人,都能够重新走到一起,有可能更多的是多年以后,你已婚,她已嫁,走在熟悉的街头,只剩下一句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久别重逢,红线再续,从来都不容易。” “黎小姐和霍先生的姻缘,是命中注定。” … “黎小姐还有什么话,想在这里对霍总说的吗?”苏曼再次把话筒举到黎湘面前。 黎湘看着镜头,声音透过话筒传出:“不管你是霍斯然,还是江言澈……” 霍斯然就是在这个时候走进来的。 男人长身玉立,西装衬衣,气质矜贵且温润,没有惊动很多人。 周围的灯光,摄影,助理,妆发老师的目光都在黎湘身上。 黎湘的目光却越过镜头,看向了霍斯然—— “我爱的人都是你。” 时光往复,但我爱你如初。 * 《星势力》这期的专访一出,关于#黎湘霍斯然#的词条,再次被顶上热搜排行榜。 网友们见到了顶级富豪区从不对外人展示的,也是黎湘和霍斯然婚房的玫瑰庄园。 了解了他们从校服走到婚纱的,鲜为人知的过去。 同时感叹真正的情种只会出生于大富大贵之家。 像曾经南雾高中的同学,有的在网上发声证实—— [黎湘和江言澈从高中的时候就很好嗑,明艳学渣大小姐vs贫穷清冷校草学霸,你们懂的都懂。] 不过,傅今延粉丝为他感到不值,替他打抱不平,试图掀起腥风血雨。 [好嗑什么好嗑,那我们哥哥呢?黎湘从未爱过,只把他当做替身吗?] [哥哥真惨,一定是被伤透了心才选择退圈的吧。] 一直沉默的傅今延终于不再闭麦,他发文解释:[我也有错,是我对不起黎湘。] [退圈跟她真的无关,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 傅今延配了几张救助小动物,在医院探望那夜赠给他糖的小女孩,以及跟福利院小朋友玩耍的照片。 照片里,傅今延不似参加盛典时那么光鲜亮丽,褪去浮华,但表情平和,宁静。 他终究是没有将霍君娴做下的恶行告诉霍老夫人,选择包庇了自己的母亲。 但,他开始做慈善。 希望以此能够赎轻罪孽。 傅今延显然坚定地维护黎湘。 一些粉丝觉得他恋爱脑,气极脱粉,彻底不管了。 一些粉丝选择相信傅今延的话,不再攻击黎湘,等待他归来。 … 黎湘和霍斯然算不得素人,却也像明星一样,在此次专访刊出后有了cp粉。 cp粉们圈地自萌,给自己起名叫:“一顾相思”。 一顾相思cp的超话热度,甚至一度超过某些明星夫妻。 黎湘和霍斯然的曝光度太少,cp粉就自己二创剪视频。 [谁懂啊,美艳经纪人x年轻顶级京圈大佬,不论是读书时,还是工作后,我们一顾相思都是这么好嗑!] 其中,有个在网上小有名气的叫做[诗诗不语]的漫画手,连载的Q版黎湘和江言澈校园故事火了。 磕糖的cp粉闻讯而来,对[诗诗不语]礼顶膜拜。 [大大画得好萌,太好嗑了。] [原来我们黎小姐曾经是这么明艳的大小姐,太可爱了。这个时候就不得不把三姐和渣爹拖出来鞭尸一下了。] [诗诗也是一顾相思的粉吗?] [高中时代的黎小姐和江学霸的一些互动画得太戳我了,严重怀疑大大是不是三次元认识他们。] 看到这条评论,江诗语睁大了眼睛。 没错,漫画手[诗诗不语]就是江诗语。 原本江诗语只是接了个cp粉的单子,请她画一个黎湘和霍斯然的人设图。 江诗语画完交稿后,突然心念一动,把她哥和黎湘姐的故事画成了Q漫,连载了几更,没想到火了,很多人嗷嗷叫着快更。 江诗语微博后台甚至收到私信。 【诗诗不语老师,我们是风华动漫,请问有意向成为我们的签约画手吗?】 这样的邀请,还不止一封。 除了风华动漫之外,还有国内几个比较知名的动画公司。 江诗语有些心动,但更多的是犯难和犹豫。 她喜欢绘画并且有天赋,但是双腿的残缺令她少了一些勇气。 江诗语没忍住把心事告诉黎湘,最后也有些不好意思,“黎湘姐,没经过你们同意,就把你和我哥的故事画成漫画……” “没关系,画得很好,很可爱啊。”或许是婚期越来越近,黎湘的笑容明艳而温柔,对江诗语鼓励地说道,“小语,你可以尝试做你喜欢的事情,任何问题都有我和你哥担着。” “这样吧,你把这几个动漫公司的都发给我,我帮你把关。” 黎湘自己就是经纪人,她可以帮江诗语筛选出国内最优的动漫公司,合同签订上给江诗语争取最大的权限。 江诗语眼里光芒闪动,“谢谢你,黎湘姐。” … 最后,黎湘给江诗语敲定了风华动漫,她亲自出马跟动漫公司的老总谈判。 “诗诗不语是我和霍斯然的妹妹,我们可以将故事授权给风华动漫进行连载发行,但唯一的要求就是这版漫画不能魔改,且必须由江诗语主笔。” 风华动漫公司总裁当然答应,他起身跟黎湘握手,“黎小姐,很高兴和您达成合作。” 自从公开后,现在她走到哪里都被人叫做霍太太,倒是没想到对方叫她黎小姐。 或许是看出黎湘的惊讶,对方笑了笑说,“黎小姐您本身的优秀不该被霍太太的光环掩盖。” 黎湘不禁明艳一笑,“谢谢。” … 诗诗不语签约风华动漫,得到黎湘霍斯然夫妻的正版授权,将对黎小姐和霍先生的故事以漫画形式连载的消息,让风华动漫股价都往上涨了涨。 在资本眼里,风华动漫是跟霍氏集团搭上了线。 但粉丝们的关注点显然在诗诗不语这位画手上。 [正主亲自授权?唯一主笔?诗诗大大果然不是一般人!] [应该也是京城豪门白富美吧?] 诗诗不语在认证为风华动漫签约画手后,站出来回应了粉丝们的疑惑,[不是白富美,我姓江,江言澈是我哥,黎湘是姐姐。] 她请粉丝们放心,漫画的糖绝对保真,故事不会魔改。 从此,江诗语的每一次落笔,刻画的都是黎小姐和霍先生之间的美好,展开的也是属于她自己的新生。 她给连载的漫画定名为:《午夜玫瑰》 … 漫画连载着黎湘和霍斯然的过去,他们以幸福为结局的婚礼越来越近。 这天傍晚,黎湘从加冕工作室下班,临走时把婚礼的请柬递给Coco。 Coco激动加惊喜,接过请柬的手都在微微颤抖,“湘湘姐,你的婚礼我也能参加吗?听说你们的婚礼是在海岛上,参加的人非富即贵,都是京城豪门……” “当然了,你可是我最好的小助理。”黎湘揉了把Coco的头,笑吟吟地道,“到时候有人接你,你只要准备好自己的行李就行,其他的不用操心。记得带漂亮的裙子哦,海岛拍照很出圈的。” 说完,黎湘说自己先走了,“你也早点下班。” “好的。”Coco表情认真的把请柬放到自己包包里,进黎湘办公室检查了下有没有什么遗落的东西。 最近黎湘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变得有些粗心起来,经常丢三落四的,不是U盘忘记拔了带走,就是电脑忘记关电源。 可能是婚前紧张? Coco想。 她一进黎湘办公室,就在桌角看见黎湘的手机。 好吧,这次竟然忘记拿走手机。 不知道有钱人是怎么样的,反正她这个打工人是离不开手机的。 Coco连忙把手机拿上。 想着黎湘才下楼不久,应该能追得上,把手机给黎湘。 Coco按下电梯,等待时手机响起,是个陌生号码,她不知该不该接,就没管。 在50几秒之后,手机自动挂断。 电梯来了。 Coco走了进去。 电梯往下时,黎湘的手机又响了起来,还是那个号码。 疯狂闪烁的号码,像是有种催魂夺命的急迫感。 也许……来电的人找黎湘姐有什么很紧急的事呢? Coco想了想,最终还是接了起来。 里面传来傅今延急切的声音,“黎湘,有危险,不要上车——!” Coco举着手机,“喂?喂?电梯里信号不好,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 地下停车场。 黎湘拿着车钥匙按响自己的车。 她拎着包包,踩着高跟鞋走过去。 不知怎么,高跟鞋的声音在空旷安静的地下停车场里有种瘆人的回音。 莫名令人有些不安。 黎湘蹙了蹙眉。 最近也不知道也怎么回事,她总感觉到烦躁。 难道真像Coco说的,她得了婚前焦虑症? 不可能吧。 明明嫁给霍斯然,是她从少女时代就一直一直期盼的事情。 黎湘摇了摇头,甩开脑袋里的胡思乱想,打开车门坐了上去。 在她拉过安全带系上,调整座椅的时候,却在车内的后视镜里对上一双挑长凶狠的眼睛。 黎湘心跳漏了一拍,大脑疯狂旋转,努力保持冷静地说:“我的包里有卡,密码是250619,你要是求财的话,里面的钱够你一辈子衣食无忧了,要是……” 她声音逐渐艰涩起来,“我快结婚了,我可以给你很多很多钱,你……能不能放过我?” 黎湘近乎哀求,她指尖透过凄惶的雪色,可能是心理作用吧,连带着小腹都开始有种下坠的疼痛。 被藏在车后座的中年男人拿布满迷药的粗糙毛巾捂住口鼻,失去意识前,黑暗里黎湘仿佛听到了一声狞笑。 “放心,你好歹曾经是我儿子的女人,我不会动你,不过我想让你和霍斯然——去死!” 第86章 湘湘,不要怕 走出电梯,恢复信号。 Coco才终于听清手机那端传来的声音,“黎湘,听着,待在安全的地方,哪里都不要去,等霍斯然来接你,尤其是不要上车,有人想绑架你。” Coco小脸都白了,“傅老师,我是Coco,黎湘姐手机落办公室里了……” “那她呢?!”傅今延音色陡然一厉。 Coco:“……比我先下楼去停车场,现在应该已经上车了。” 回答的时候,一辆白色面包车刚好从Coco面前经过。 覆着黑膜的车厢里,昏倒的女人被反绑着手脚,唇上贴着胶带,漂亮的黑色长卷发凌乱地散落在脸上。 开着车的司机,戴着口罩和帽子,压低的帽檐透露出一双漆黑充满戾气的眼睛。 “不对,黎湘姐的车还在!”Coco语气惊喜地道。 Coco往前走,面包车与她彻底错身而过。 傅今延还来不及松口气,就听见Coco慌张的声音响起,“傅老师,车里面没人——” Coco上前发现黎湘的车门是打开的,甚至连她的包也在,却唯独没有黎湘的身影。 傅今延的心沉下来。 电话被挂断,傅今延没有回答Coco该怎么办。 事已至此,已经不是她一个小助理能管的了。 Coco担心黎湘的安危,在原地急得团团转,“对了,告诉霍总,霍总是一定能救黎湘姐的!” 旁人都不一定有的霍斯然的私人电话,Coco的手机里却保存着。就是确保万一黎湘有什么事情,Coco能联系到他。 “霍总,不好了,黎湘姐她被绑架了……” * 黎湘醒来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铁链锁着,嘴上贴着的胶布让她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更别提呼救。 就算能呼救,恐怕也没人听见。 这里看起来就像是一间遗落在京郊的废弃工厂,荒废了很久。 黎湘挣动着手腕,试图自救。 可惜,这是真正的绑架,不是拍电影,绑匪不可能给她留下能够逃脱的破绽。 铁链咣当发出声音,将傅城引来。 “醒了?”傅城走进来,嗤笑道,“别白费力气了,这是铁链,不是绳子,就算你把手腕给磨破,都不可能挣开的。” “既然醒了,就跟你老公说两句吧。”傅城拿起手机,开始霍斯然打电话。 黎湘挣扎得更厉害了,一双美眸透出猩红,嘴上缠着的胶带却让她说不出话来—— “呜呜呜……”你到底要干什么?! 她快疯了。 怕这个人借她去伤害霍斯然。 * “霍先生,绑架您太太的,应该就是开这辆白色面包车的男人,他反侦察能力很强,用的是套牌车,监控里查到他一路开往了郊外……” 霍太太疑似被绑架,京北警局配合调查,查到了那辆车的去向,又分析道,“这应该是一场有预谋的绑架,并非是随机作案,对方显然知道霍太太的身份,目的理应是求财,不会轻易撕票,我们现在可以先推测出绑匪的落脚点,在周围进行部署,营救出霍太太。” 男人暗着眉目,像是蕴藏了一场风暴,眸色染了猩红,“请务必保证我太太的安全。” 警官颔首道,“请您放心,维护每位公民的生命以及财产安全,是我们的义务。” 这时,霍斯然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视频来电。 警官们对视一眼。 绑匪打来的! 霍斯然接了起来。 视频里,绑匪戴着帽子和口罩,完全看不清楚脸,只能听到一道经过变音处理的声音,像影视剧里那般充满了机械感: “霍斯然,如果还想见你老婆的话,就带着三千万现金到京郊的废弃工厂来。” “记住,只能你一个人来。” “要是让我知道,你敢叫来那些难缠的警察,你老婆会出什么事,我就不敢保证了。” “对了,我只给你两个小时,迟到一分钟,我就切掉你老婆一根手指,霍太太这么娇滴滴的美人,你应该也忍不心她变成残疾吧?” 男人经过变声的声音桀桀笑起来。 霍斯然喉咙里溢出凛冽的寒意,“好,你说的一切,我都答应。但你要保证我太太的安危,否则你不仅什么都拿不到,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要你偿命!” 傅城竟然心里打了个颤。 他还真的有点被这小子语气里的戾气给惊到了。 但越是这样,霍斯然越重视这个女人,他的计划就越可能成功。 霍斯然道:“现在,我要看看她,确定她的安全。” 傅城没有拒绝。 镜头突然反转,给到了被铁链锁着的黎湘。 黎湘跌坐在水泥地板上,整个人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狼狈,她双眼猩红,像是哭过,嘴上贴着胶布,拼命的摇头:“呜呜呜……”斯然,你会有危险的,不要来…… 霍斯然喉咙滚了滚,把那种毁灭性的戾气强行压下,他凝视着视频里那张狼狈的小脸,嗓音透出一种温柔的低哑,“湘湘,不要怕。” 他会救她的。 第87章 我愿与你,生死与共 两个小时不到,霍斯然孤身一人来到京郊废弃工厂外。 他拎着手提箱,从车上下来。 傅城拿着望远镜,在废弃工厂二楼的角落观察。 在确定只有霍斯然一人,没有其余尾巴后,傅城给男人的手机发了条消息:[上楼。] … 男人一步步拾阶而上,脚步声回响在废弃的旧楼里,有种每一步都踏在人心尖上的错觉。 慢慢的,他的眉眼从地平线露了出来。 在看到被铁链锁住的黎湘,霍斯然黑眸里凝起凛冽的寒意,他的视线寸寸扫过黎湘的身上,在发现黎湘虽然狼狈但并没有明显的外伤后,那股寒意才缓和了点。 看到霍斯然,黎湘不争气地落泪,打湿了眼睫。 她现在的样子实在算不得好看,什么精致美艳都没有了,只剩下被人绑架的狼狈与无措,但是男人看向黎湘的眼神依旧那么温柔,目光仿佛在说: ‘别怕,我来了。’ 傅城手上玩着一把小刀,错身挡住霍斯然看向黎湘的视线,“霍总还挺准时的,我要的东西呢?带来了吗?” 霍斯然把拎着的手提箱往地上一扔,里面装满的钱摔了几叠出来,“这里是300万。” “剩下的钱,在车子的后备箱,只要你放了我太太,下楼就可以开走。” 傅城意不在他随口一说勒索的现金上,只要他的儿子能得到霍家,成为霍氏的继承人,他哪里稀罕这三千万,但是…… “你不会是在给我耍什么花样吧?”傅城眯起眼睛。 霍斯然面色不变,淡淡道:“3000万的现金加起来足够装满10只这样的手提箱,不论是你还是我,仅凭一己之力都是一次性带不走的,剩下的不如放车上,而眼前这300万你可以验验真假,就当作是我的诚意,如何?” 傅城装模作样地弯腰捡起一叠现金,“钱倒是真的。” “自然。我不会拿我太太的安危去冒险。”说到这里,霍斯然神色以及语气皆凌厉了起来,“你想要的东西我都带来了,提出的条件我也已经做到,孤身一人前来,两个小时内到,不让警察知晓,现在该你履行承诺了——” “放了我太太!” 听到那句不让警察知晓,傅城怪笑一声,“好啊。” 傅城拿出了锁链的钥匙,在手指上晃了晃,又倏地收入掌心,“我想了想,还是不太放心,要是我打开了霍太太的锁链,你反悔了怎么办?你们加起来可是有两个人,我只有一人,双拳难敌四手啊……” 他故作思考了下,“这样吧,那里还有一副锁链,麻烦霍总把自己锁上,然后我再放了您太太,把解另外一副锁的钥匙给她。” “我离开,她给你解锁,如何?” 黎湘呜咽着摇头。 不要答应,不要答应他! “——可以。”霍斯然道,“但是我也有条件。你打开我太太身上最后一道锁,我就给自己锁上第一道,这个过程……必须同时进行!” 傅城恶意地弯了弯唇,“霍总这是信不过我?” “不过,我同意了。” 因为…… 霍斯然今天一定会死在这里! 至于这个女人—— 傅城看了眼黎湘,漠然地想:是生是死就看她的选择了。 黎湘手腕上的最后一道禁锢,打开。 霍斯然把自己的右手套进那副镣铐里,扣上。 她得到了自由。 霍斯然却失去了。 黎湘眼睫上都是水光,急忙撕开嘴上的胶带,朝男人跑过去,“斯然!” 霍斯然抬起仅剩那只能活动的手,抹去黎湘的泪水,“别哭,我们会没事的。” 说着,他抬起眼,望向了傅城,“钥匙——” 举着塑料桶往地上倾倒汽油的傅城,蓦地大笑了起来:“霍斯然,你是很谨慎聪明,哪怕这是你最爱的女人,你也没有被一威胁就冲昏了头脑,能做到这一步,其实我都很佩服你了,可惜啊,我要的不是区区3000万,而是——” “你的命!” “你这条命,早就该被我收走的!” “七年前让你逃过一劫,这一次,你可就没有那么好运了!” 黎湘瞳孔骤然紧缩,“七年前的爆炸是你,你到底是谁——” 傅城! 霍斯然在心里凌厉地吐出这个名字。 可是,他不能说。 傅城要的是他的命。 不挑明傅城的身份,黎湘还有可能被放过。 傅城没有回答黎湘的问题,他拿出打火机,扔进那装满现金的手提箱里,“霍斯然,这300万,就当是给你陪葬的吧,也算对得起霍氏当家人的身份了,哈哈哈……” 火焰一下子蹿高。 那箱子现金以及被浇在地上的汽油,都是烈火的养分。 浓烟缭绕,烈火吞噬。 傅城还不想死,就想要往楼下跑。 被黎湘给拽住:“钥匙,把钥匙交出来!” 她绝对不能看着爱人再一次在眼前死去! 傅城爆了句粗口,把黎湘甩开的同时,一串钥匙从他身上掉出来,落进了火里。 黎湘被狠狠摔到地上。 霍斯然:“湘湘——” 傅城本想去捡,却被火给烫到,将手猛地缩了回来,咒骂了声,“艹。” 他不捡了。 还故意扔下一句,“钥匙就在火里,不过时间快来不及了,这里前身是一座化工厂,很快就要爆炸了,救他,还是你自己活命,看着办吧!” 到了这个年纪,傅城已经不相信有什么矢志不渝的爱情。 当然,作为霍斯然明媒正娶,有可能分家产的老婆,傅城希望黎湘陪着霍斯然一起去死。 但是…… 他又怕儿子对这个女人余情未了。 这样嘲讽般的,劝说了一句。 黎湘当然选择救霍斯然。 看到黎湘从地上爬起来,满身狼狈却伸手试图去烈火里捡遗落的钥匙,傅城冷笑了声,快速下楼。 “黎湘,不要捡了,你快走。”霍斯然压下眉眼,把傅城那句这里快要爆炸了记在了心上。 黎湘红着眼睛,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你还在这儿,我能走去哪里?你难道要我又一次看着你死在我面前吗?斯然,我做不到……” 霍斯然闭了闭眼,压下眼底的涩意,道:“那也不要用手,湘湘,那边有根木棍,用木棍把钥匙从火里挑出来。” 黎湘照做。 被火灼烧过的钥匙依旧滚烫,黎湘却丝毫不顾的拿在手里,一次一次的尝试打开霍斯然手上镣铐的锁。 可是…… “为什么不行?斯然,我为什么打不开?”黎湘快要崩溃,她试完了所有的钥匙,却都打不开! 她垂着脑袋,被灼伤烫红的手指颤抖,“被骗了,这里根本就没有正确的钥匙……” … 傅城离开燃起火光的废弃工厂,正准备上车,却被一道身影给拦在身前,来人拽住了傅城的衣领,“黎湘呢?!” 正是傅今延。 面对傅今延的质问,傅城被逼无奈,只好说了出来。 “那姑娘……估计很快就要陪着霍斯然一起去死了。” 傅今延一拳打在傅城脸上,戾声道:“钥匙呢,交出来!” … “没关系,我是很愿意陪你一起去死的。”黎湘抬起被浓烟熏过的那张狼狈的脸蛋,努力露出一抹明艳的笑,“阿言。” 她终于叫出从前的称呼。 就好像…… 是在对七年前的那个他说。 霍斯然喉咙涩得厉害,几乎哑声,“可是我不要你陪我死,我要你活着。黎湘,你走好不好……” 男人近乎企求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黎湘抬起头堵住了唇。 他们在烈焰浓烟中,在生死一线时,将所有的深情,热爱,悲伤,不舍都化作这个吻。 此刻缠绵,仿佛就是地老天荒。 霍斯然单手捧住黎湘的脸,修长的指穿过她乌黑浓密的长发,最后额头相抵时,不舍地从她唇上退开,嗓音多了丝缠绵的沙哑:“湘湘,或许,我们可以赌一次……” “赌什么?”黎湘问。 “赌我们都不用死。” 霍斯然摊开掌心,是一枚从她头发上不小心掉下来的钢夹。 黑色的钢夹掰开,就是插入手铐的锁芯…… 尝试,转动。 也许是上天不忍见有情人分离,也许是听到了男人心里的祷告,在经历漫长的30秒过后,在傅今延从傅城那里强行抢来钥匙,不顾傅城在背后的大喊,朝这座燃起火光的废弃工厂飞奔而来时,锁突然一下—— 开了。 “走!”禁锢霍斯然手腕的镣铐被扔到地上,没有耽搁一秒,他拉起黎湘就准备下楼,但火势已经将唯一能够下楼的楼梯口堵死。 “要爆炸了。” 霍斯然将黎湘紧紧护在怀里,在爆炸的那一刻,从废旧的二楼跳了下去。 身后,火光漫天。 爆炸产生了强烈的冲击波。 无数碎石滚落。 他们落在了地上,身体滚了几圈。 黎湘全程都被男人护着。 她意识模糊的尽头是警车的鸣笛声划破长夜—— 终于得救了。 第88章 大结局:公主,我回来了! 那日,京郊发生爆炸案,嫌疑犯傅城被逮捕归案。 虽然傅城在审讯时说自己的行为无人指使,但警方沿着傅城的人物关系线查到了霍君娴头上。 可是霍君娴拒不认账。 “我跟傅城早就离婚了,他绑架、纵火,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跟我有关系?” 霍君娴一身被霍家养出来的尊贵与骄傲,哪怕面对警察的审问也没有丝毫露怯,这都是霍家给她的底气,她抬了抬下巴,“要是还有什么事的话,就请跟我的律师谈。” 没有确切的证据可以定罪,警察一时间也拿霍君娴没有办法。 但,谁都没有想到,身为霍君娴和傅城亲生儿子的傅今延,竟然会大义灭亲,检举自己母亲的罪行—— 不止是这次她指使傅城绑架黎湘,想杀掉霍斯然,谋夺霍家。 还有七年前,江言澈在国外被暗害,遭遇袭击失去记忆,也不是意外。 是霍君娴注意到那段时间儿子因为白相宜的疏远情绪不对,让人查了查,意外得知了江言澈的存在。 江言澈一直待在京大,霍君娴就算想除掉他也没有机会。 直到江言澈出国。 霍君娴想江言澈能死在国外。 那是她回到霍家后,第一次联系傅城。 因为傅今延,傅城会是她天然的盟友。 … 霍君娴想要得到霍氏已经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被霍老爷子一手抚养长大的傅今延,虽然品格不至于多么高尚,但他骨子里有最起码善良的底色,以及明辨是非的能力。 爆炸的那一刻,他还没来得及跑进那座废弃工厂,但是他看见霍斯然护着黎湘在漫天火光中从二楼跳下。 那时候,傅今延心里就做出了决定。 在向警方检举自己母亲的罪行之前,他跪到霍老夫人面前,承认了自己替霍君娴隐瞒了七年前她就害过霍斯然的事情,才酿成了今日更大的祸事。 “外婆,是我和我妈对不起您。” 最疼爱的儿子儿媳被送往了医院,霍老夫人都挺直了背脊,没有被击垮。 但是听傅今延口中说出霍君娴指使傅城干的那些事情之后,霍老夫人的背却在一瞬间佝偻下来。 傅今延说:“我因着私心帮我妈隐瞒,害小舅舅和黎湘身陷险境,辜负了霍家的教导,是我错了。” 如今,他要纠正这个错误。 警察带着拘捕令上门时,霍君娴得知是傅今延将她举报,她气得浑身颤抖,一巴掌挥在傅今延脸上,“你可真是我的好儿子!” 紧接着,霍君娴的双手被戴上银手铐,慢慢走出这个令她风光骄傲了大半辈子的霍家。 而黎湘和霍斯然—— 还在医院。 爆炸时,男人全程用自己的身体紧护怀里的她,黎湘很快就醒了过来。 除了手指有些烫伤之外,医生说她没有大碍。 “霍太太和肚子里的孩子,都无大碍。” “……孩子?”黎湘眸光迷茫。 病床前,霍老夫人、江奶奶、和江诗语都围绕着她。 霍老夫人眼眶含泪,却笑起来,“是,孩子,湘湘,你怀孕了,是你和斯然的孩子。” 可能是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给震惊到,黎湘双手缓缓抚上自己的小腹,隔了很久才反应过来。 她……有宝宝了? 在经历过茫然、无措之后,剩下的就只是惊喜。 虽然这个孩子在婚礼前到来,可能连婚纱的尺寸这些都要改,但这是她和霍斯然的孩子啊,黎湘怎能不欢喜? 她想第一时间跟霍斯然分享这个惊喜,目光找了一圈,却没见到男人的身影,“……斯然呢?” 霍老夫人和江奶奶都有些不敢看她的眼睛,回避了黎湘的视线。 黎湘眉心跳了跳,心里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他出事了是不是?……诗语,你说!” 黎湘把目光对准年纪最小,最藏不住事儿的江诗语。 江诗语:“我哥他……撞到了头,还在昏迷。” “湘湘姐,你别担心,医生说这或许是好事也说不定。” 耳边回响起江诗语的那些话时,黎湘已经来到霍斯然的病房。 男人躺在床上,脑袋缠着白纱布,俊美的脸上有几道触目惊心的伤痕,双眼闭阖着,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一般。 可是,第一天他没醒。 第二天,第三天…… 他还是没有醒来。 就连原本抱有霍斯然能恢复从前记忆的江诗语,也不免心浮气躁,忧心忡忡起来。 黎湘每日都在病房里,陪在霍斯然身边。 她轻轻抬起男人的手,覆在自己脸上,跟昏迷中的他说着话,“其实,那日诗语说,或许这是好事情,能让你恢复记忆说不定,我就在想……” “只要你安好,我宁愿你永远都想不起。” 第四天,第五天。 他依旧在沉睡,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 连负责诊治的医生都皱起了眉头,怀疑自己的判断出现了错误,“但是不可能啊,霍先生脑袋里的血块已经在慢慢消散,经过检查,除了坠楼时的头部撞击,霍先生的身体也没有明显的外伤,不可能到现在还没醒。” 国外的脑科专家被连夜请回国,容檀礼也动用医药世家的关系,替霍斯然请来这一块的专家。 周夜泊和越凛他们也都来看过。 黎湘起身送他们离开后,重新回到霍斯然的病床旁边,“斯然,你什么时候才会醒呢?” 她把男人的手放到自己的小腹,柔软覆盖,“你知不知道,你要当爸爸了?” 在黎湘被霍老夫人叫去吃饭的时候,江诗语也趁机在霍斯然耳边道:“哥,你快醒过来吧,你再睡下去,湘湘姐的身体会撑不下去的。” “……她会垮掉的。” 可,心电图和脑电波平稳。 沉睡的人不曾听见她的祈祷。 第六天,第七天…… 男人俊美的脸上那些伤痕都快要痊愈了,黎湘坐在病床边,托腮看着霍斯然的睡颜。 “七天了。” “斯然,这次你真的睡了好久。” “嗯,你是什么童话故事里的睡美男吗,这么能睡?” 黎湘不禁弯了弯唇。 只是,笑靥里,怎么看都有一股强颜欢笑的味道。 “听说,睡美人会被命中注定的王子给吻醒,如果你是睡美男的话,你说过我是你的公主,那么我也应该可以把你吻醒吧?” 说着,黎湘起了起身,吻在男人唇上。 一秒,两秒…… 现实不是童话。 奇迹没有发生。 一滴泪,落在男人脸上,滚烫。 后来,黎湘趴在病床边睡着了,没有注意到霍斯然的手指很轻微的动了一下。 … 黎湘很久都没有睡得这么沉过了,她明明怀着孕,整个人却像是消瘦了一圈,下巴越发雪白尖细了。 醒来时,黎湘发现自己躺在床上,眼神有一瞬的迷茫。 她不是…… 然后,似乎想到什么。 黎湘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正在这时,一道身影逆着光出现在病房门口。 黎湘猛地抬起头,眸底映入那张温柔俊美的脸—— “公主,我回来了。” 黎湘热泪盈眶。 奔向了他。 而男人伸开双臂,将她接住。 黎湘知道—— 这一次,是江言澈回来了。 而他们—— 永远不会再分开。 第89章 番外:梦中的婚礼 黎湘扎进霍斯然怀里,纤细的肩膀颤抖不已,流下激动喜悦的泪水,男人低声安抚,“别哭了公主,我这不是没事嘛。” 可能是心情太过激荡所致,黎湘抬起脸蛋,还来不及说什么,就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湘湘!” 最后映入黎湘眼帘的是男人紧张不已的神色…… 一个醒来,另一个却倒下了。 好在医生说黎湘没什么事,“霍太太只是太过劳累了,还有点低血糖,补分点糖分,然后多休息休息就好了。” 江诗语跟恢复记忆的她哥告状。 “这几日湘湘姐一直守在这儿,觉也不好好睡,饭也没有好好吃,身体肯定会受不住的啊——她肚子里还有小宝宝呢!” 黎湘躺在病床上,身后垫着软枕,听着江诗语告状,瞥见男人睇过来的目光,她心虚地扯过被子,逃避式的遮住自己的脸。 “哥哥会好好教训她的。”躲在被子里的黎湘,听见男人温沉着声音说。 霍斯然抬起手,摸了下江诗语的头发——就像她小时候那样。 江诗语表情愣愣的。 等转动着轮椅走出病房,发顶残留的触感,让一直恍恍惚惚的江诗语,终于有了丝真实感。 ——哥哥他是真的回来了。 江诗语抬起小脸,情不自禁笑了起来。 真好啊。 * 怎么没声音了? 藏在被子里的黎湘,在听到房间里静悄悄后,觉得纳闷。 人呢,都走了? 黎湘才刚刚探出脑袋来,就对上一张十足俊美的脸,把她给吓了一跳。 “不藏了?”霍斯然将她凌乱的散落到脸颊旁边的乌黑长发给整理到耳后,动作温柔,不见生气。 气氛一时间缱绻起来。 黎湘捉住他的落在自己脸旁的手,像娇懒又依恋的小猫蹭了蹭霍斯然,“斯然,我们都还活着。” 男人嗯了声,眉目柔和下来。 “真好。”黎湘感慨地道。 然后她伸手挽住霍斯然的脖子,微微直起身,吻想落在他唇边。 在劫后余生的岁月静好里想亲一亲他。 却被霍斯然给避过。 “在你养好身体之前,都别想碰我。”他说。 黎湘:“……” 这话,说得好像她对他色心大发一样。 “我没想做什么,就只是……想亲一下。” 她知道自己还怀着宝宝呢。 没那么饥渴。 “亲一下也不行。”在黎湘委屈的表情里,霍斯然贴在她耳边说,气息若有似无的撩过,“这是……惩罚。” 她不好好照顾自己,他很生气。 江言澈最是知道怎么治她的了。 别说亲了,连抱他也不许,所以接下来黎湘就很乖,乖乖的躺在床上休养,也乖乖的吃各种营养品,直到面色红润起来,身体数据恢复正常。 只是,被这么补了一段时间,黎湘照镜子总感觉自己好像长胖了。 她郁闷起来,“婚纱都要穿不进去了吧……” 是的,他们的婚礼虽然推迟,却还是在这个冬天如约而至。 霍斯然从身后拥住黎湘,小心翼翼地圈住她和孩子—— 把他的整个世界都拥入怀中。 “没关系。”霍斯然哄黎湘,“到时候Queen′s的设计师会全程跟我们的婚礼,不会出现婚纱不合身的状况,你一定会是最美的新娘。” “我当然知道啦!”黎湘在男人怀中突然往后转头,飞快地偷亲在霍斯然唇角,得逞之后,明快地道:“哼,不让我亲,还不是亲到了~” 他的眸里,映出她的笑靥,如花绚烂。 其实,不是躲不开。 而是……没想过要躲。 这样的“惩罚”,不知惩罚的是黎湘,还是他。 现在也算是终于解禁了。 霍斯然勾唇,“还亲吗?” 黎湘保持着转头看他的姿势,一时没反应过来,“……可以吗?” 霍斯然款款低头,抵着她的鼻尖,降了调的声弦不无诱惑地道:“当然,因为我是你的。” 说起来,他们好像有很久都没有亲热过了。 黎湘舔了舔红唇,试探性地轻咬住霍斯然的唇瓣,舌尖像花朵里伸出的细蕊,探入,又很快被捕获。 她看似主导,实则被掌控。 镜中,倒映出他们缠绵亲吻的身影。 黎湘被抱了起来,轻轻压倒在床上。 霍斯然懂分寸,避开黎湘尚未显怀的小腹,那里是他们的宝宝,他自然不会伤到。 没满三个月,不宜同房。 但,亲亲她还是可以的。 暖白色的薄绒毛衣下摆被掀起,男人的掌心落到那片莹白的肌肤上,喘息喑哑的声线撩入黎湘耳底,“……腰还是那么细。” * 黎湘很庆幸直到婚礼前夕,自己的腰围都没有怎么长,她还是最美的新娘。 婚礼的地点在一座海岛,私人飞机直接降落在岛上,Coco兴奋得大叫。 黎湘的心情也很愉悦—— 她年少时的梦想,就是婚礼能在海边的纯白教堂里举行,像是圣托里尼的蓝白色童话,有她喜欢的弗洛伊德玫瑰,有她最爱的人,也有爸爸妈妈…… 不过,后者永远也不可能实现了。 黎湘的心情又低落下来。 有可能是怀孕的人心思格外敏感,但更多的—— 黎湘觉得是霍斯然今晚不能陪她一起睡了。 因为按照传统,婚礼的前一天晚上,新郎和新娘是不能够住一起,甚至是不能够见面的。 所以落地海岛后,他们就被安排到不同的别墅里。 黎湘当然什么都不用做,随行的二十几位佣人,将海边别墅布置成最舒服的样子,就连床品都是从京城带来的,她睡习惯了的那一套。 婚纱也被设计师以及助理挂在了人形模特上,夸张的裙摆拖曳在地上,无数细碎的钻石闪着熠熠光彩。 佣人们忙碌着,黎湘坐在别墅二楼露台的摇椅里,托腮望着外面一点一点暗下来的天色。 她的膝盖上是一本很有文艺格调的书。 书是黎湘专程买来的,美其名曰,胎教。 虽然肚子里的宝宝才三个月不到。 但是呢,这种枯燥乏味的书,每天晚上霍斯然给她念几页,黎湘会睡得特别好。 今晚,她却失眠了。 明明就连床品都是熟悉的,就是翻来覆去的难以入眠。 是因为明天的婚礼紧张? 还是因为……单纯的霍斯然不在身边? 黎湘也不知道。 露台的方向传来动静。 黎湘从床上坐了起来,“谁?” 她看见黑暗里一道模糊修长的身影从露台走了进来,黎湘吓了一跳。 正想喊人,被熟悉的声音出声阻止,“湘湘,是我。” 黎湘惊喜起来,投入霍斯然怀里,“你怎么来了?” 霍斯然接住她,“怕你睡不好。” “可是,不是说婚礼前不能见面……” “所以,我没开灯。”霍斯然道。 黎湘忍不住弯起红唇。 这算是钻空子吗? 可是,她心中只余甜蜜。 黎湘又想到一个问题,“……你是翻窗进来的?” 男人嗯了声。 哪怕看不清霍斯然的脸,黎湘也从那声“嗯”里听出了丝窘迫。 他大概这辈子都没做过这么不稳重,不君子的事。 霍斯然轻轻地掐了掐她的脸蛋,语气无奈,“不许笑。” 黎湘不禁“噗嗤”笑出了声。 霍斯然:“……” * 这晚,黎湘不知道霍斯然是什么时候又翻墙离开的,她是被江诗语和Coco的声音吵醒的:“湘湘姐,快起床了,要化妆了!” 或许是昨晚睡得好,新娘容光焕发的被唤醒。 整幢别墅进入热闹模式,设计师在给婚纱做最后的整理,佣人们将头冠,珠宝捧进主卧,摄影师全程用镜头记录下新娘坐在化妆镜前的美美画面…… 伴娘们簇拥着黎湘,哪怕是乔俏这位来自港岛,被周夜泊捧在掌心的小公主,在这一天也甘愿为黎湘作陪…… “黎湘姐姐你今天好美啊。”乔俏满眼羡慕和惊艳地看着黎湘。 黎湘勾了勾这位小伴娘的下巴,“等你嫁人的那一天,也会这么美的。” 纯白无暇的小姑娘眨了眨眼。 她嫁人的那一天…… 她会嫁给谁呢? 乔俏抿了抿唇,睫羽掩下眼底的神色,在一片热闹里走出了房间。 “小公主,今天很漂亮啊。”突如其来的声音,把乔俏给吓了一跳。 乔俏拍了拍胸脯,惊魂未定,“江辞御,你吓死我了!” 江辞御勾了勾唇,“没礼貌,也不知道叫声叔叔。” 江辞御是周夜泊的表弟。 按照辈分,乔俏也得叫他一声叔叔。 小姑娘娇哼道:“就不叫,有本事你咬我呀。” “——我可不敢。”江辞御道,“真咬了,你小叔叔恐怕得揍我。” 乔俏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疑惑地看了眼他,“你到这里来做什么?” 这是新娘这边。 “自然是来看看新娘子。”江辞御笑着,笑意多多少少不达眼底。 * 一场热热闹闹的接亲后,迎亲队伍抵达教堂。 教堂后的化妆间里,黎湘要换下龙凤褂,穿上婚纱。 望着镜子里换上婚纱的自己,黎湘情不自禁地微笑。 “嫁给他,就这么高兴?”背后突然传来的声音,叫黎湘震惊地回过头。 ——来人竟然是江辞御! 她来不及收起脸上的惊讶,警惕地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江辞御:“我或许没有告诉过你,我是周夜泊的表弟。” 黎湘的心倏地沉了沉。 她怎么这么倒霉…… 只是贪图江辞御那道跟从前江言澈相似的声音,就又惹上一个麻烦。 指甲陷入掌心,黎湘故作镇定地问道:“所以呢,你打算在我的婚礼上做什么?” “就算我之前不知道你江大少爷的身份,但我们之间一直是你情我愿的交易不是吗?” 她花钱买他的声音。 而他也没有拒绝。 不是吗? 江辞御看着黎湘,“他就是那个,跟我声音很像,你一直在等的人?” “……是。”黎湘承认。 “你爱他吗?” “我很爱他。” 听到这个回答,江辞御心里有某块地方塌陷下去。 他永远记得第一次见黎湘,就被她眼里的忧伤所打动。 她喝醉了,明明笑着,眼里却像是在流泪,“你的声音……很好听,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小弟弟,不然我包养啊,你只要每天跟我说晚安,好不好?” 第一次从港岛来到京大念书的江小少爷,就此沦陷在那双眼睛里,“……好。” 而现在—— 那双眼睛很明媚,透着光彩。 江辞御不忍让那份明媚再次蒙尘。 “那就行。”他耸了耸肩说,“别紧张,我没打算抢亲,就只是想来看看你……穿婚纱的样子。毕竟你也算是我的前金主。” “好了,看完了,我走了。” 说着,江辞御转身。 被锁上化妆间门打开,江辞御踏了出去。 至此走出了黎湘的生命。 他没有留在教堂看完最后的婚礼。 没有看见纯白的教堂门打开,黎湘身披婚纱,手拿捧花,拖曳着裙摆缓缓走向那个人,在盛大灿烂的祝福里,说出那声: “我愿意。” 不论贫穷富有,不论健康疾病,我都愿意嫁给你。 霍斯然同样说出那声,“我愿意。” 年少夙愿,今日成真。 那是年少的江言澈和眼前的霍斯然,一同对黎湘许下的承诺—— 公主,我将永远爱你。 第90章 校园番外:年少初相遇 盛夏蝉鸣,知了叽叽喳喳叫得人心烦。 “湘湘,好不容易考完,没有暑假作业,整天待在家里有什么意思,一起出去玩儿啊。” 彼时,黎湘最好的朋友贺晴星,是这么跟她说的。 “那……好吧。”黎湘答应下来。 贺晴星在电话里叮嘱,“记得穿得漂亮点,今天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黎湘想了想,换上妈妈聂新蕾给她新买的裙子去了。 “星星,你说的好玩的地方就是……这儿啊。”到了约定的地点,黎湘看着这间开在南雾高中后巷的网吧,有点不敢进去。 眼前贺晴星浓烟熏辣妹风的打扮,也让黎湘有些不敢认。 贺晴星道:“对,很好玩的,我介绍几个朋友给你认识。” 网吧里烟雾缭绕,黎湘被呛得不轻,贺晴星却熟练地笑着跟里面的人打招呼。 “对,这是我朋友,黎湘。” “湘湘妹妹第一次出来玩啊?” “……” 黎湘眨着好奇的眼睛,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走,我们去开两台机子,这里玩儿跟在你家玩电脑感觉完全不一样,对了,湘湘,我跟你说,这里有个长得特别帅的网管——”贺晴星拉着黎湘来到吧台,把钱拍到台子上,“帅哥,要两个连座,先来两个小时的。” 坐在电脑前的男生头也不抬,收钱,找零,声音清冷道:“A34,A35。” 黎湘悄悄凑到贺晴星耳边,“哇,他声音好好听!” “都跟你说了是帅哥。”贺晴星冲黎湘眨眨眼睛,“看我的。” 贺晴星倚上吧台,“帅哥,座位在哪个方向,给我们指下呗。” 江言澈终于抬起眉眼,“那边。” 贺晴星:“谢了。再给我拿瓶水。” “要什么?” “脉动。”贺晴星转头问黎湘,“湘湘,你想喝什么——” 黎湘眨眨眼,“有草莓牛奶吗?” 这句话,让江言澈抬起眼睛看了黎湘一眼。 “没有。”他回答。 贺晴星听了嘲笑她:“湘湘,这里是网吧,哪有卖草莓牛奶的啊。” 不知道为什么,黎湘有点脸红。 * 第二次来这间网吧,黎湘是一个人来的。 她没叫贺晴星,鼓足勇气走进去,学着她的样子把钱拍到吧台上。 “……给我开一台机子。” 或许是黎湘说话时的底气不足,江言澈抬头看了她一眼,“未成年不许上网。” 黎湘呆了呆。 “可是你上次明明就……” “网吧新增的规定。”江言澈道。 “好吧。”黎湘悻悻地收回钱,想要离开,本来她也就没怎么想上网。 背后,少年声线清冷,“不过,今天有草莓牛奶,要吗?” * 后来,黎湘一直以为他们的初遇是在那间名为“梧桐雨”的网吧。 但其实,江言澈第一次知道她,远比黎湘想象的要早一点。 可能连她自己都忘了。 还是那个夏天。 黎家别墅。 才考完试,黎湘趴在床上,跟贺晴星打电话商量暑假去哪里玩,“我想去巴厘岛,我妈妈说只要我能考上南雾一中,就带我去……” “湘湘,吃西瓜,一天天的少玩点手机,小心近视。”聂新蕾敲门,端着一叠西瓜进来,叮嘱她,“手机玩久了,还是多看看外面的树。你乖乖在家,我出门了。” “知道了,妈妈。”黎湘从床上起身,拿起一片西瓜,乖乖站到窗边看风景。 黎湘的房间在二楼,一眼望下去,能够俯瞰整个别墅四周,贺晴星常常羡慕地说,要是自己能像她一样住在这么好的别墅里,不知道该有多么幸福。 黎湘吃着西瓜,一会儿看看远处的天,一会儿看看近处的树,空调吹着凉风,外面却是白花花的太阳。 远处,一位拖着塑料口袋的拾荒老人,从垃圾桶里翻出空的饮料瓶,一个个踩瘪了,装进袋子里。 黎湘皱起眉头,手上的西瓜有点吃不下去。 她远远的观察着拾荒老人。 看见她因为捡到瓶子高兴而高兴,看见她因为天热坐在路边擦汗而心生怜悯。 黎湘心念一动,穿上拖鞋跑下楼,到冰箱里拿了瓶矿泉水,跑出了别墅—— “奶奶,天气这么热,您喝点水吧。”黎湘把矿泉水送到江奶奶面前。 江奶奶受宠若惊,“谢谢,谢谢你,小姑娘。” “您捡这些瓶子,是去卖钱吗?”黎湘看着江奶奶的塑料口袋,“这些能卖多少啊?” 江奶奶喝了口甘甜的水,擦了擦汗,道:“像这样的塑料瓶,是一毛钱一个,我这里也就一百个不到,能换个七八块钱吧。” 一毛一个? 江奶奶的话,刷新了黎湘的认知。 “这么少啊……”黎湘坐到老人身边,“奶奶您这样每天拾荒很辛苦吧。” “收废品是这样的,不值钱,像纸壳和旧书呢,要贵点,四五毛一斤。”江奶奶神色没有窘迫,反而有种底层人的朴素善良。 “辛苦是辛苦,不过呢,我家孙子争气,考上了南雾高中,学校奖励了好几千呢。” 江奶奶逢人免不得讲起自己的大孙子,那是一种欣慰和骄傲的语气,“还有几年,把他供出来了,日子就好了。” 黎湘却记着江奶奶说旧书值钱,“您等等,我家里有些不要了的旧书!” 她匆匆跑回别墅,把自己考试完用不上的书,全部都搬了出来。 “奶奶,这些全部都给你。” … 清槐巷小院。 江言澈从网吧打完工回家,看见江奶奶往家里搬书。 “阿言,快来,帮忙搭把手。” “奶奶,这些是哪儿来的?”江言澈道。 江奶奶:“今天遇到一个好心的小姑娘,这些都是她不要了的,送给我的,她可真是个好心人啊……” 书搬完。 江言澈随手拿起一本数学书。 书的扉页上写着姓名:黎湘。 字挺丑。 他往里翻了翻,连笔记都做得很少,反而有些地方画着漫画小人儿和一些随手涂鸦。 [好烦,数学怎么这么难。] [该死的数学。] [就应该把发明作业的人拉出去枪毙(┯_┯)] ……懂了。 一个不太爱学习的学渣。 夹在书里的一张寸照掉落了出来。 江言澈从地上捡起。 寸照里,少女容颜明媚如花。 江言澈心里再次评价: 一个不爱学习但……长得漂亮的学渣。 * 考试成绩出来,黎湘的分数线刚好够上南雾一中。 聂新蕾实现承诺准备带黎湘去巴厘岛。 黎湘却……突然有些不想去了。 度假要去好久的。 岂不是很长一段时间就看不到他了? 可是,聂女士的决定不容违抗,“机票和那边的别墅都订好了。” 黎湘只得去了。 痛痛快快的玩了大半个月,回来的时候因为飞机延误,黎湘连开学典礼都没来得及参加。 她缺席了一周。 同学都在讨论,“这个新同学6啊,开学都快一周了还没来上课。” “听说家里挺有钱。” “叫什么名字来着?” “黎湘——” 江言澈坐在前面写试卷,眉眼不动。 第二周,周一早上。 “啊迟到了迟到了……”黎湘下了车,背上包就往学校里冲。 在校门口就被拦下。 “同学,没穿校服没戴校徽,迟到,总共扣风纪分3分。”穿着校服的少年眉目清俊,像是不认识她一般,“是哪个班的?” 黎湘却已经震惊的睁大了双眼,“你你你……是你!” …… “你是我们班班长?”黎湘像抓住了江言澈的小尾巴,笑得明艳得意极了,“你还不是未成年,也去了网吧,还说我呢!” 那年,他们相遇在夏天。 后来,他们也重逢在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