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荣耀:从潜伏到世界之王》 第1章 他不是逃兵 海城警司,办案大厅。 李昂顶着一头黄色头发,银色子弹造型耳钉,站在那,目光冷漠,仿佛没有任何感情。 而在他对面,同样站着一个年轻男子,此刻正捂着包扎好的头,眼神恶毒地盯着李昂。 “操你妈,等做完笔录出了这大厅,你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对方身后跟着七八个人,怒声叫骂着。 李昂却丝毫没在意,甚至露出一丝挑衅的笑意。 哒哒哒——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李昂抬头看去,薛平脚步匆匆而来,行政夹克很正式,国字脸上满是严肃,身后跟着的几个手下,更是大气不敢喘一声。 薛平径直走到李昂双方中间,先看了受伤之人一眼,旋即目光转到李昂脸上,缓步走了过去。 “第几次了?” 李昂满脸不屑,龇着牙要说话,可薛平突然抬起一脚,直接踹在李昂肚子上,将他踢得倒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下来! 这一幕,吓坏了众人,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就连刚刚叫嚣着等出去后要李昂好看的混子,也紧闭着嘴不敢吭声! 阎王! 他们认出来了,刚刚动手的是海城出了名的警察头子,被不少人称为阎王的薛平! 李昂倒在地上,捂着肚子,脸上满是痛苦,但依旧一声不吭。 薛平转身走到伤者面前,眼神依旧很冷。 “还要打吗?不用等离开这,现在就可以,我给你俩搭个擂台怎么样?” “阎王……不不,薛局!” 那人被薛平看一眼,便紧张得不行,急忙挤出一丝笑容,“我们……我们这是误会,闹着玩呢!” “那就最好!” 薛平面无表情,喝道,“带他们去做笔录!” 说完他就离开了。 大厅里的工作人员,一个个都不敢说话,就连走路脚步轻快,都没发出声音,忙将李昂等人各自分开带去审讯室。 审讯室里。 李昂坐在冰冷的铁板椅子上,静静等待。 他好像习惯了,连他自己也记不清,这是第几次被抓进来。 咯吱—— 片刻,审讯室的门打开,薛平走了进来,向来沉稳的他,今天似乎也有些情绪。 “有烟吗?” 李昂龇着牙问道,仿佛刚刚被薛平狠踹一脚的事他已经忘了。 薛平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烟盒丢在桌面。 “哟,荷花。” 李昂瞥了一眼,掏出一根烟塞进嘴里,旋即看向薛平,“火呢?” 薛平没搭理他。 给烟不给火,像是故意戏弄李昂。 “怎么,不会还想打我吧?” 李昂靠在椅子上,微微仰头,故意将脸凑了过去,“来来来,要不你还是打死我吧?” “我也不知道我第几次进来,但我想,我肯定还会再进来!” “我是罪犯的儿子,天生就是罪犯,可我就纳闷了,我那罪犯的爹,怎么会有你这个当局长的战友?” 砰! 薛平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脸上的怒气更盛! 他强忍着情绪,很想狠狠给李昂几巴掌,连手掌都在颤抖。 “别忍着呀,刚刚那一脚,不踹得挺好,来啊!踹死我!” 李昂声音大了起来,双手捶打着桌面发泄情绪。 薛平没动手。 他心痛又失望地看着李昂,很快恢复了平静。 “那小子伤得不重,一会儿给人道个歉,积极赔偿,这事就算了了。” 薛平已经交代那边调解,“我知道你下手有分寸,次次打架,但次次都拿捏要害,从没下过狠手,怎么,人体要害结构图跟刑法条例记得这么熟?” 李昂没说话。 这些东西,是他小时候在薛平办公室里看到的,就像是新奇大陆一样,对他来说充满了吸引力。 他很聪明,悟性也极高,别人需要好长时间才明白的人体要害结构图,他甚至能轻松复刻下来。 包括各类法律书籍,条款,李昂看过之后,几乎过目不忘! 只是,有一天,他突然得知自己的父亲是个逃兵,而且还是罪犯,从那时起,李昂觉得整个世界都塌了。 周围的邻居骂他,防着他,一起上学的同学,从此再没跟他说过话,就连学校里的老师,也区别对待,哪怕曾经的他学习成绩优异,是海城最好高中的前几名! 人人都说他是罪犯的儿子,是逃兵的儿子,李昂渐渐觉得,那他就该成为别人口中的样子。 他开始逃学,跟社会混子交朋友,抽烟喝酒打架,无恶不作! 前几次被抓进来,薛平没有骂他,反而关心更多,可在李昂看来,这不过是他们工作的一环——避免自己成为像父亲那样的罪犯吧? 而这次,他以为薛平依旧会纵容他,但刚刚那一脚,让李昂此刻肠胃还有些绞痛。 看着李昂眼神变化,薛平就知道,他自暴自弃,但心里始终有期待,期待父亲有一天会回来,会告诉所有人,他不是逃兵,也不是罪犯! “你误会你爸了。” 薛平叹了一口气,“他不是逃兵,更不是罪犯。” 有些话他一直不能说,但今天再不说,可能就没机会了。 李昂抬头,嗤笑一声:“误会?” “李昂,” 薛平突然站直身子,脸上的表情无比严肃,那是李昂从未见过的,“现在,我要郑重告诉你一些事情。” “你的父亲,不是逃兵,更不是罪犯,而是一名英雄!” 他从口袋里,小心翼翼掏出一枚荣誉勋章,放在李昂的面前。 “他是我的战友,更是我敬佩的人,对家庭,他亏欠很多,你恨他,甚至不愿意跟他姓,这我都能理解,但你诋毁他,我不能接受!” 薛平的话,让李昂脑袋嗡嗡作响。 他看着那枚勋章,上面的国徽,散发着神圣的光芒! 李昂张着嘴,瞪大眼睛,脑海里各种声音交织,有别人骂他是罪犯之子的声音,也有薛平刚刚说,父亲是英雄,震耳发聩的声音! “按照规定,这东西我得交给你。我会再给你一笔钱,然后安排人送你离开海城,以后,别再回来了。” 薛平说完,转身就走。 李昂看着勋章,颤抖双手拿了起来。 英雄? 他的父亲是英雄?不是罪犯! 他突然反应过来什么,猛地回头看向拉开门要走出去的薛平。 “为什么要把东西交给我,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爸现在在哪?” 走到门口的薛平,停住脚步,回头看了李昂一眼,喉结滑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哽住。 “他牺牲了。” 哐当—— 审讯室的门,再次关上。 第2章 我走不了了 审讯室关门的那一刻,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瞬间抽空。 李昂坐在那,身子忍不住颤抖。 “他牺牲了?” 记忆里的父亲并不高大,身材甚至有些矮小,随着记忆不断模糊,渐渐像蒙上了一层雾一样,许多次他在梦中见到,奋力想要拨开,却怎么都看不清。 薛平的话,他一开始是不信的,甚至觉得这是薛平糊弄他瞎编的谎话。 可很快他反应过来,薛平这样的大领导会关照自己,真的只是因为父亲曾经是他的战友? 片刻。 咯吱—— 审讯室的门,再次打开,走进来的周成看了李昂一眼,忍不住叹气:“你啊,别再惹领导生气了。” 他帮李昂解开手铐:“手续我给你办好了,一会儿送你去车站,以后别再犯浑了。” 在海城,薛平能关照李昂,李昂自己也够聪明,虽然经常闹事,但都没有过火,可离开这之后,他就得靠自己了。 李昂抬头看着周成,没有说话,只是心中疑惑,他们为何要这么着急送自己离开? “我留在海城不行吗?” 他盯着周成问道。 周成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什么情况,但薛平这样安排,作为手下的他照做就是了。 李昂跟着周成出来,远远看到薛平正在跟谁说话,而对方看气势显然也不是普通人,两人握了手,表情都十分凝重,很快消失在李昂的视线中。 他不由得皱起眉头。 突然得知自己的父亲不是逃兵,更不是罪犯,而是一个英雄,李昂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又得知,父亲已经牺牲。 被犯罪分子残忍杀害! 薛平这么急着送自己离开海城,是怕自己被犯罪分子发现,然后也被报复么? 可这是海城啊。 李昂瞳孔微缩,似乎想到什么。 “成哥。” “嗯?” 周成略显诧异,李昂平时可不会这么喊自己,甚至他极度反感跟自己说话。 “以前我是不是真的错了?” “你觉得呢?” 周成瞪着眼睛,“年纪轻轻不学好,抽烟打架逃课赌博,要不是领导关照着,你真的废了!” “我知道错了。” 李昂一脸惭愧,“这几年我没少给大家添麻烦,我想跟大家道个歉,可以吗?” 周成错愕,这小子怎么回事? 怎么像突然变了个人? 还是说薛平吩咐自己将李昂送走,他这次是真的知道错了。 “这都没关系,只要你以后好好做人,别再闯祸就行。” 周成不想耽误时间。 刚刚省厅刑侦部门的大领导来了,大家都忙得脚不沾地,他手里还有一堆事,匆匆送走李昂,他就得立刻赶回来。 “拜托了。” 李昂很诚恳,“不然,我走得也不安心。” “行吧。” 周成看了一眼时间,“那抓紧时间,我们马上就得走了。” 李昂点头,跟在周成身后。 “记住,到了那边好好上学,学校都安排好……” 他说着转头认真叮嘱,却是瞬间傻眼,“人呢?” 身后哪里还有李昂的影子? 片刻。 会议室外,李昂见四周无人悄悄摸了过来。 他总感觉不对劲,薛平不对劲,跟他握手的那个人,明显也不是一般人。 小小海城,怎么会突然来这号人物?难不成跟父亲的牺牲有关? 李昂耳朵贴上会议室的门。 而,会议室内。 薛平看着屏幕上投影的信息,眉头紧皱。 “从我们得到的线索来看,海城可能存在突破点。” “他是在调查新型毒品时暴露的,而这种新型毒品,近期竟然在海城出现过,如果我们抓住这条线,或许可以顺藤摸瓜找到线索。” 省厅刑侦处处长高程,头发花白,刚过四十的他,比同龄人要显老许多,“上头给的信息就这么多,要求我们尽快找到突破口。” 他叹着气,面露伤感。 跟薛平一样,每次遇到这种事情,他也很难受。 潜伏在犯罪集团的同志,放弃了太多太多,最终连着他们的性命也一同失去了。 而现在,犯罪分子为了示威和挑衅,扬言要用陈沧海的尸体来杀鸡儆猴,这是他们所不能容忍的! 薛平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屏幕上的人物关系图。 其中,一个身材瘦弱,看起来稚嫩又老成的青年吸引了他的注意。 李昂这次就是帮这个“好兄弟”抢女人,才打架被抓进来的。 而这个青年的关系网中,就存在可能接触过新型毒品的人,整张关系网如果可以简化的话,那么,陈沧海的牺牲,可以连接到这个青年身上。 他就是突破口。 “沧海不能白死,他的遗体,也必须带回来!” 就在薛平开口的时候,会议室的门外的李昂心脏剧跳! 陈沧海?他爸的名字!他的遗体都没带回来? 李昂瞬间觉得一股愤怒涌上心头,忍不住伸手猛地将门推开! 哐当—— 薛平跟高程一惊,随之大怒。 都说了不准任何人靠近,谁这么大胆子? 薛平猛地转头,却见李昂站在门口,眼睛直直盯着屏幕上的投影,他赶紧拿起遥控器关了屏幕,怒道:“谁让你过来的!” “周成!” 他大吼着。 身后的周成匆忙追来,吓得脸色都白了。 他哪里想到李昂会晃他一下,而且还知道薛平在这见省厅的领导。 “你干什么吃的!看个小孩都看不住?” 薛平勃然大怒,“把他带走!立刻带走!” “走吧!” 周成知道,自己挨批是铁板钉钉的,没准还要被领导狠狠踹一脚。 他赶紧拉着李昂这个祖宗出去,顺手将门关上。 “祖宗!” 他都快哭了,“你知道那里面的人是谁么?” “你怎么敢破门而入的?领导关照你你也不能胡来啊?你这可害死我了!” “我心脏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可怜可怜我吧!” 李昂没有说话。 他的脑子里,此刻全是刚刚屏幕上那张图。 他清晰记得注有“牺牲”二字的模糊照片下,是自己父亲陈沧海的名字! 而在另一个角落,贴在那的照片,是自己认识不久的江湖兄弟“包皮”。 画面上的人物关系线,像是有电流一般,在他脑海里串联起来,最终,父亲的牺牲跟包皮直接连在一起。 李昂的心猛地一沉。 他反应很快,忽然明白薛平为何着急要送自己离开海城。 父亲的真实身份,他还没来得及消化,就得到他牺牲的消息。而现在,似乎是在海城,就有能找到凶手的线索? 父亲是海城人,虽然离开这十几年,但依旧有可能是从这暴露了他的真实身份,那是不是说,直接或者间接害死自己父亲的人,就在海城? “李昂,你有没有在听我说啊?” 周成抓着头发,见李昂没什么反应,只得叹气,“算了,不说了,现在就送你走,马上离开海城,我也消停!” 李昂依旧一言不发,跟在周成身后走出去。 凑巧的是,他看到被自己砸破脑袋的人,刚结束笔录走出来,距离他只有几米的距离。 那人也见着李昂,立刻扬起脑袋,嘴里骂骂咧咧。 “操你妈,咱俩没完!你看老子怎么收拾……” 可是,他话还没说完,李昂突然像只疯狗一样冲到他面前,一拳砸在他的面门上,随之又抓住他的脑袋,狠狠砸向地面! 那疯狂的模样,似乎要在警局大厅要了对方的命! 砰! 砰! “李昂你做什么!” 周成等人都惊呆了,急忙冲过去拉开两人。 李昂像个疯子,抓着对方的头接连两次撞在地上,顿时,伤口开裂,鲜血飞溅! 可他脸上看不到怒气,甚至看不到任何表情,在被周成拼命拉开之后,只是平静地看着周成。 “现在,我走不了了吧?” 第3章 有期徒刑六个月 周成觉得自己的脑袋都是麻的。 这个祖宗到底想做什么啊? 他是要送李昂离开,可现在,李昂还怎么走? 被打倒在地的人,痛苦哀嚎着,脑袋上的伤口崩开,鲜血流了一地,看起来十分可怕。 “快!” 几个工作人员立刻上前处理,将伤者送去医院,而李昂再次被铐上手铐,控制起来。 可他的脸上,依旧没有半点表情,似乎刚刚的凶狠残暴,只是需要他凶狠残暴。 会议室。 周成硬着头皮敲门:“领导,出事了。” 薛平跟高程对视一眼,微微皱起眉头:“什么事?” “李昂又打人了,这次比较严重,恐怕无法离开海城了。” 闻言,薛平瞳孔收缩,很快就反应过来。 “他看到了。” 高程回头看了一眼重新打开的屏幕,忍不住叹气,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先处理他的事情吧,不管怎么样,沧海这一家,就剩个儿子,我们得尽力保住他。” “我知道。” 薛平心里有些乱,跟高程分开之后,立刻要去见李昂,但李昂却拒绝见他。 他要求公事公办,按照法律来给自己判刑,把薛平气得不轻。 这浑蛋玩意儿到底想做什么! 李昂下手狠,伤者的情况按照鉴定来看,已经达到轻微伤与轻伤之间,这种时候李昂的态度就显得尤为重要,决定他是否要真的坐牢。 只要赔偿积极到位,加上他运作一番,李昂可以避免牢狱之灾,但显然,薛平低估李昂的决心了。 “我真该杀了他的!” 面对调解,李昂的一句话,让薛平血压都要升高了。 最终的结果,李昂大概率将面对六个月的刑期,从此他的人生档案上,也将留下污点。 尘埃落定,李昂换好衣服,剃去头发,看着满头黄色头发不断掉落,镜子里,李昂的眼神渐渐变得不同。 而匆匆赶来的薛平怒不可遏,见到李昂时,恨不得往他脸上狠狠抽一巴掌。 可四目相对,李昂眼神平静到让薛平意外。 他猛地反应过来,李昂是故意的。 “你到底想怎么样?” 会见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我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他是怎么死的?” 李昂手上戴着镣铐,穿着看守所的衣服,头上的黄色毛发都已经剃光,看起来精神许多。 薛平皱起眉头,声音大了几分:“先回答我的问题!” “我妈死前说了,” 李昂眼眶瞬间通红,嘴角挤出一丝微笑,“她以后要跟我爸葬在一起,她的话我得听。” 听到这句话,薛平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被人狠狠捶了一下,到嘴要骂的话,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他背过身调整了一下情绪。 “你爸的遗体,我们会想办法带回来!” “什么办法?” 李昂问道,“线索就在海城,就在包皮身上,不是吗?” “你们的办法,无非就是找人接近包皮,然后通过包皮,找到接触过毒品的幕后之人,最终顺藤摸瓜,找到杀害我爸的凶手,找回我爸的遗体!” 这的确是薛平他们的想法,而且也是唯一的办法。 “那我,显然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薛平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在看到包皮处在关系网的中心之后,薛平瞬间反应确实是李昂很合适,但是,第一,他不是警察,没有这个职责也没有能力处理这个事情。 第二,他是陈沧海的儿子,唯一的血脉! 他不能再让战友断后了。 “不行!” 薛平当即拒绝,“你只是个孩子,这跟你没有关系!” “他们杀的是我爸!” 李昂怒吼,“这就跟我有关系了!” “你不是说了,我不是逃兵的儿子,而是英雄的儿子,英雄的儿子,能怂吗?” 旋即,他又很快平静下来,他这情绪的控制能力,让薛平都有些意外。 “平叔,我没求过你。” 李昂眼神灰暗,但深处透出一股狠劲,“这次,我求你帮我,我只想带我爸回家,让他跟我妈团聚,仅此而已。” “你有六个月时间,要么,刑满释放之后,我单枪匹马去找包皮,按我的方式去干,要么,在这六个月时间内,帮我。” 他愤怒,杀心四起,但同样冷静。 他很清楚,包皮那种江湖混子没什么能力,但包皮背后的人,或者他背后的人身后,可能还有藏得更深的家伙。这些人凶残,狡猾,奸诈,就连薛平他们这些经验丰富的刑侦人员都难以触碰。 就凭自己这点三脚猫的本事,想挖出他们? 那跟送死没有区别。 李昂说完就不再说,转身离开,留下薛平站在那,脸上满是凝重。 李昂根本就没给他选的机会。 若是他什么都不做,等李昂刑满释放,以他的性格一定会去找包皮,用他的方式去做他想做的事情,那绝对是死路一条! 砰! 薛平一拳砸在桌子上,内心纠结不已。 …… “李昂,1986年出生,海城人,因犯故意伤害他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 当法官锤子落下,这也彻底无法更改。 很快,李昂从看守所押送往监狱服刑。 “下车。” 听着命令,李昂等同批服刑人员从警车上下来,他们手上都戴着手铐,排着队依次下车,缓缓走进监狱。 远远的,操场上放风的服刑人员看到又有新人来,纷纷转头看了过去。 第一次进来的人,都被这种灼热的眼神看得紧张,害怕地低着头,而那些几进宫的人,却像是回到了娘家,还能笑得出来。 李昂是第一次进监狱服刑,以往打架闹事最多就是拘留几天,他心里都有数,懂得控制分寸。 即便是这次将那人再次打伤,他也控制着力度,以便他的刑期能在六个月到一年的范围内。 至于具体要多长时间,那得看薛平的安排。 李昂住的监仓目前有八个人,他领了必备的生活用品,就被狱警带进监仓。 “监狱里的规矩都清楚了?” 狱警看着李昂问道。 李昂微微点头,沉默不语。 哐当—— 狱警没有多说,关上门就走了。 监仓里的人目光都落在李昂的脸上,见这小子面目清秀,看着年纪并不大,怎么就判刑入狱了。 “喂,小孩,” 见狱警离开,刚刚坐得端正的中年人立刻盘起了腿,仰头吹了一声口哨,“怎么进来的?” 李昂没搭理他,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向一个空的铺位。 可他这漠视的态度,让那中年人顿时不满起来。 “嘿!嘿!” 他声音大了几分,“老子问你话,你聋了吗?” 他说着就站了起来,将李昂刚放在床头的脸盆直接掀翻,脸上露出一丝凶狠,其余的人见状,也纷纷站了起来,显然是要给刚来的年轻小子立规矩。 “操你妈,第一次进来?不懂规矩?” 中年人直接上手,拍打着李昂的脸,“不知道进了监仓第一件事,就是先跟大哥们问好?” 李昂缓缓抬起头,露出一丝微笑:“我好你马勒戈壁!” 第4章 你们不睡吗 话说完,李昂目露凶光,直接用脑袋狠狠撞在中年人的鼻子上! 霎时间—— “啊!” 中年男子惨叫一声后仰着,鼻子飙血。 “操你妈!干他!” 他大吼着,身后其他人纷纷冲了上去,围着李昂动起手来。 而李昂丝毫不在意其他人的拳头,任由他们打在自己身上,他眼睛只盯着那中年人,抡着拳头疯狂砸向他的脸! 砰! 砰! 几人打斗的声音,立刻引来了狱警。 哐当—— 听到开锁的声音,那些犯人下意识地松手,后退靠在墙角抱头蹲下。 而李昂就像个疯子,依旧对着中年人牢头拳打脚踢! “他妈的住手!” 狱警抽出手里警棍,直接砸在李昂的后背上,痛得李昂身子缩起来,像一头大虾。 “刚进来就闹事!你是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是吗!” 狱警又抡了两棍,打在李昂身上,旋即两个狱警上前,将李昂控制住。 他的脸上有血,眼角还有淤青,可眼神里的冷意和疯狂,看得中年人都一阵胆寒。 “领导,这不关我们的事啊!” 他急忙解释,“是这小子,进来就要动手,要不是你们来得及时,我都被他打死了!” 狱警瞥了他一眼,没有理会。 他走到李昂跟前,低头眯着眼睛:“看来,你对监狱里的规矩还是不太懂啊!” “带走!关三天禁闭!” 说完,李昂就被拖走了。 听着监仓的铁门关上,中年人立刻换了一张幸灾乐祸的脸。 “妈的,这小子真疯!” 他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刚来就关禁闭,活该!” 禁闭室那可不是人呆的地方,那里空间小,站不能站,坐不能坐,更别想躺了,很多人进去半天都心理崩溃,哭爹喊娘地求饶,这小子一来就关三天。 “老大,你没事吧?” “滚,我能有什么事?就那黄毛小子的拳头,跟挠痒一样!” 中年人起了身,微微龇牙,心中却是忍不住怒骂,这小子真的很疯,下手又阴又狠。 不过,等三天禁闭回来,应该就老实了。 另一边。 李昂被狱警带走,只是,他并没有被带到禁闭室,而是进了一间办公室。 “薛局,人带来了。” “多谢了。” “我先忙,有事您叫我。” 狱警瞥了李昂一眼,没有多说什么,转身离开。 看着刚进监狱不久,脸上就有伤痕的李昂,薛平心中有些后悔,但事到如今,他后悔也没有用。 “你的时间不多。” 薛平不废话,他知道李昂很聪明,知道第一时间就制造冲突,让自己找到合理的理由离开监仓来见自己。 而在他的身后,站着三四个人,从他们身上的气质来看,都不是一般人。 “这半年时间,你要学的东西很多,近身搏斗,枪械,侦查与反侦察,还有各种生活必备技能,你都得尽可能地学!” 这是很多特战人员需要几年甚至十几年时间去打磨的东西,李昂只有半年时间,想要学精肯定是不可能,但能多学一点,至少保命的本事就多了几分。 李昂没有说话,只是看了那几个老师一眼,微微点头。 这是他求薛平的事情,只凭薛平恐怕还做不到,看来那位省厅的领导也出了不少力。 他没耽误时间,这次只是关三天禁闭,三天时间几乎都花在学习上。 几位老师早就安排好了时间,让李昂能最大效率接受到更多的东西,出乎他们意料的是,李昂真的很聪明,悟性极高! 不管是近身搏杀,还是其他擒拿技巧,他学起来很快。 就连从没接触过的枪械组装,他都像早就学过一样,仿佛这些东西,与生俱来,是从父辈的基因里就为他准备好了。 但天赋归天赋,这种事情容不得开玩笑,薛平再三交代,一定要认真学,认真打磨,因为李昂面对的不是一般人,一个不小心,就可能丢了性命。 他不想有这种事情发生。 很快,三天时间过去。 狱警过来将李昂带走。 这三天内,李昂睡眠时间不多,此刻眼睛里满是血丝,看起来有些吓人。 他一言不发跟着狱警回到监仓。 咔哒—— 监仓的铁门打开,狱警冷脸呵斥着:“别再闹事!” “是。” 李昂回应了一句,然后走回监仓。 看到李昂回来,灰头土脸,脸上满是疲惫,眼神里都是血丝,显然这是领教到禁闭室的厉害了。 等铁门关上,刚刚老实坐着的中年人,龇牙看着李昂。 “怎么样?禁闭室的滋味如何?” 他站了起来,其他人跟着站起来,但李昂微微抬头,再次目露凶光,让中年人不由得一怔,停住了脚步。 这小子不会是愣头青吧? “小子,监狱有监狱的规矩,你要不服,咱再练练?” 他话说完,就见李昂嘴角露出一丝冷意,握着拳头就要动手! 砰! 砰! 砰! 这时,铁门外,狱警用警棍狠狠敲了下铁门:“安静点!” 中年人一听,忙后退坐回自己的铺位,眼神里满是狠毒。 李昂一再挑衅他这个牢头的威严,让他很不爽! 要不把李昂收拾清楚了,他以后还在怎么混? 但狱警就在外面,他不敢乱来,他可不想去体验禁闭室。 “咱有的是时间玩!” 他坐在那,眼神泛冷盯着李昂,其他犯人也都跟着盯着他,仿佛一群野兽,盯上了他们的猎物。 见他们不敢动手,李昂懒得理会。 他见自己的脸盆之类的生活用品被弄坏了,也不废话,直接从拿起一个相对干净的脸盆开水龙头装水洗了个脸。 “那他妈的是我的盆!” 李昂没搭理,整理好东西,就回到自己的铺位。 他没有睡,坐在那靠着墙,眼睛同样直勾勾盯着中年人,冷漠得像是个没有情感的机器人。 那眼神,让中年人心底不由得有些发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李昂依旧什么事都没做,他就盯着中年人,那双眼睛像是毒蛇一样,死盯! “你他妈的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中年人毛了,恼火不已。 “我在等你睡觉。” 李昂开口了,但他一句话,让对面几人直接哽住,“你们都不睡吗?” 第5章 疯子 闻言,不只是中年人,其他犯人也都愣住了。 转而他们就反应过来,李昂是要等他们睡着后,再动手揍他们! 他妈的这是疯子吧? “大猫,他……他有病吧?” 有人忍不住压低声音道,“他到底犯什么事进来的?” 这要是重刑犯,应该也不会跟他们关在一起,可要不是重刑犯,会这样跟个疯子一样吗。 “别管他!” 叫大猫的牢头,心里突然有些犯怵,他嘴上这么说,可心里也有些不安的感觉,尤其是李昂的眼神,真的像要吃人一样。 “你们轮流盯着他,我们这么多人,怕个屌!” 他瞥了李昂一眼,便收回眼神,不再搭理。 他就不信这小子真能不睡。 他们几个人可以轮流睡,看谁熬得住! 等李昂睡着,妈的一定要让他舒服舒服! 晚上。 监仓都熄灯了,昏暗的光线下,李昂依旧坐在那靠在墙上,一双眼睛犹如黑夜中的明星,亮得吓人。 他不说话,静静坐着,目光落在躺在那的大猫身上,丝毫不理会同样有人在轮流盯着他。 大猫没有跟李昂对视,可翻来覆去,总感觉不自在。 他忍不住抬头坐起身子,就见李昂目光没停过,始终落在自己身上。 “妈的!” 大猫咬牙切齿,“盯紧他!” “知道了。” 其余几人已经排好时间,大家轮流盯着,反正他们人多,还怕熬不过李昂一个黄毛小子? 监狱里的夜晚,无比漫长,不在睡梦中度过,更是煎熬。 到了下半夜,轮到一个身材略显瘦弱的男子盯着李昂,其他人熬不住都倒头睡着。 就连他的眼皮,也变得很沉,时不时耷拉下来,又猛地抬头提醒自己不能睡,可周边的呼噜声此起彼伏,就像是催眠一样,让他渐渐支撑不住,脑袋一歪就打起鼾来。 见对面的几人都睡着,李昂露出一丝笑意。 他轻手轻脚下了铺位,走到大猫的铺位前,低头凑了过去:“我不是提醒你别睡的吗?” 听到声音,大猫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就见到一张冷到极点的脸,距离自己很近很近! “啊——” 他被吓了一个激灵,不等他反应,李昂的拳头已经狠狠砸在他的脸上! 砰! 这一拳砸在大猫鼻子上,直接将他的鼻梁骨都砸断了,鲜血瞬间飙了出来。 李昂咬着牙,一言不发,骑在大猫身上抡着拳头就砸,十足像个疯子! “啊!啊!” 大猫惨叫着,“救我!救我!” 他急忙求救,周围几个犯人惊醒,急忙要拉开李昂,可李昂拳头打不到,脚下又狠狠踹在大猫的脸上,很快就被其他几个犯人拖下通铺,一阵拳打脚踢。 咔哒—— 监仓铁门打开。 狱警怒气冲冲走了进来,抽出警棍就往几个犯人身上狠砸。 “王八蛋,大晚上不睡觉,也不让老子睡觉吗?” 几个犯人被打,赶紧躲开蹲下,抱着头不敢吱声,免得被教训得更惨。 大猫满脸委屈,一边蹲下,又得仰头不让鼻血流出来,眼泪都要飙出来,委屈地指着李昂,忍不住吼道:“领导,是他啊!” “他妈的趁我睡着就打我,你看看我鼻子,断了啊!” “闭嘴!” 狱警冷眸瞥了他一眼,见他鼻血染红了衣服,招手喊来其他同事,“带他处理一下!” 说完,他走到李昂跟前,手中警棍扬起,却没有落下,只是用力戳了戳李昂的胸口。 “怎么,跟我杠上了?” 他蹲下身子,眼睛直勾勾盯着李昂,“行,那我得看看,你骨头多硬!” “带走!” 李昂再次被带走。 大猫处理好鼻子回来,整个人显得十分狼狈,而其他人见状,也忍不住摇头。 “大猫,这小子绝对脑子有问题,咱别招他了行吧?” “刚听说,那小子又被关十天禁闭了,他妈的骨头就这么硬?” 大猫阴着脸不说话。 他憋屈啊! 但也看出来了,李昂就是个愣头青,完全不要命的那种,再招惹他,指不定什么时候这小子趁着自己睡着,就把自己脖子给抹了。 他刚在处理伤口的时候打听了一下,李昂是故意伤人进来的,而且他妈的嚣张到在警局里打人,将人脑袋活活开个口子! 这他妈的不是疯子又是什么? 见大猫不吭声,其他人也不再说,赶紧抓紧时间睡觉,他们也快被李昂折磨疯了。 另一边。 李昂再次被带到“训练室”。 但他没有直接上课,而是躺在地上缩着身子,倒头就睡。 他太困了,就算要学,也得先补充点精神再说。 狱警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拿来自己的毯子给李昂盖上,然后跟几个老师招呼一声便出去了。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狱警拿出手机拨通薛平的号码。 “薛局,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他也顾不得凌晨时分会打扰到薛平睡觉,“他能吃得消吗?” 薛平沉默片刻。 “没得选了,小赵,你替师兄多照顾着他点。” “知道了,师兄。” 挂了电话,赵伟叹了一口气,他知道的事情不多,但照顾李昂不只是看在薛平是自己师兄的面子上,同样是来自上头大领导的命令。 以他多年的工作经验,他能猜到李昂要做什么,但这跟往常的工作又似乎不太一样。 以往那些人,哪里需要一边蹲监狱,一边玩命地学习? 刚刚电话里,薛平不是以上下级的关系跟他说话,而是以师兄弟,以朋友的身份拜托自己帮忙。 赵伟打开值班排班表,默默将其他人替换成自己,让自己有更多时间呆在监狱里。 另一头,李昂只睡了四个小时就起来继续学习,像一块干渴的海绵,疯狂地吞吸着各种他需要的知识技能。 很快,十天时间过去。 李昂双腿有些打颤,眼袋更深,看起来被抽走一大半魂魄一样。 他脸上还有伤痕,耷拉着手臂,看着像是被狠揍过。 咔哒—— 监仓铁门打开,赵伟抓着李昂的头发,恶狠狠道:“现在懂规矩了没?” 李昂轻轻点头。 铁门关上,李昂胡乱抓了条毛巾,将身上的汗水脏污擦去,而毛巾的主人看了张着嘴想说什么,却还是没敢开口。 李昂用手捧着水抹了一把脸,然后就回到自己的铺位上,再次坐着靠墙,眼睛盯上大猫。 这一看,看得大猫等人心里想骂娘,还来? 第6章 浪费粮食不好 大猫等人现在可以确定,李昂是疯子,更是个狠茬子! 看着李昂眼里布满的血丝,大猫感觉自己的鼻子似乎更痛了,再这样下去,他们都得被李昂给折腾死。 身边几个狱友看向大猫,谁都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他们只是想给新来的李昂一点教训,但很显然,只有弱者才会被教训,在监狱里尤其如此。 大猫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起身。 他刚站起来,李昂瞬间换上一副战斗的神情,看得大猫心里更是咯噔一声,急忙摆手。 “不动手!” 大猫咬着牙,“兄弟,我算是看出来了,你是个狠茬子,监仓里的规矩,不适合你,咱们算不打不相识,停手如何?” 他算是主动示好,如果李昂咬着不放,那他也没什么好说的。 李昂盯着大猫,又看了其他人一眼,身上的戾气渐渐消散。 “别惹我就行!” 他要在这个监仓半年时间,若跟大猫等人僵持到你死我活,那对他的计划不利,李昂心里有数。 听到李昂的话,大猫松了一口气。 他微微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这算是双方达成协议,彼此井水不犯河水。 他还有不到一年的刑期就可以出狱,心里也不想惹事,尤其是招惹李昂这种疯子。 监仓里,气氛缓和下来。 大猫等人总算可以睡个好觉,但第一天晚上,他们还是警惕地轮流睡,生怕李昂出尔反尔,再把谁的鼻子打断。 李昂却是倒头就睡,他太累了。 一夜相安无事。 早上起床号响起,大猫等人立刻起身站好,多年的牢狱经验已经让他们形成了条件反射。 门外,是狱警的脚步声,正敲打着铁门,大声吼着所有犯人起床出操。 脚步声已经到了第八监仓门口,李昂还躺在那没动,大猫看了他一眼,急忙压低声音喊道:“喂!狱警来了,不想吃棍子赶紧站起来!” 李昂睁开眼睛,瞥了大猫一眼,翻身伸了个懒腰,好像没听到。 大猫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咔哒哒—— 第八监仓铁门打开,大猫等人屏气凝神,身体站得笔直,正想着赖床的李昂指定要吃几棍子,结果转头却发现,李昂已经起床站好,甚至站得比他们还挺。 就连被子也飞快折叠好。 “……” 大猫愣神,心里骂道:“妈的,这小子鬼得很!” 他看出来了,李昂不只是狠,而且聪明,这个年纪能做到这样,真不能轻视。 监狱里的生活很规律,也不得不规律,六点半起床,整理内务,洗漱,出操,吃早饭,每一步都严格定了时间。 所有犯人都得按照要求去做,少惹事,不惹事,是狱警经常挂在嘴边上的话。 但在这个年代,在这样的环境中,尤其是第三次严打抓进来不少狠茬子,让监狱里的生存环境也变得更加恶劣。 即便是第八监仓的牢头大猫,在外也相对安分,尽量避免跟别人冲突。 早饭时间,狱警盯着一众犯人坐下后,就先出去了。 李昂端着稀稀拉拉的餐盘,坐在一侧,而大猫等其他第八监仓的人坐在他对面,看着好像是李昂被他们孤立了一样。 大猫鼻梁骨折,疼痛难忍,也没什么胃口,吃了几口打算起身离开,却被一只手摁在肩膀上。 “哟,大猫,鼻子怎么了?” 大猫抬头见来人,立刻换上一副笑脸:“不小心摔了一跤。” “摔了?这监狱哪个地方地这么滑?” 来人笑嘻嘻屁股坐在餐桌上,眼睛直勾勾盯着大猫,“还是被人打的?” 闻言,大猫皱起眉头,脸色微沉。 在监狱里,最忌讳听到别人当面这样挑衅,他说自己被打,无非是想打压自己的地位,让其他犯人知道,自己挨揍了。 “齐泰,你有事没事?没事就让开。” 大猫不想跟他废话。 “诶诶,真有事。” 齐泰长得很壮,脑袋大脖子粗,胸口的文身隐隐可见,是一头吊睛猛虎,搭配他凶狠的长相,在监狱里可没什么人敢惹。 他见大猫起身要走,再次摁着他的肩膀,“老子话还没说完,你就想走?” 大猫皱眉,身边其他第八监仓的狱友,纷纷低着头不敢吭声。 大猫是他们的牢头,但齐泰在整个监狱都凶名在外! “你到底想说什么!” 大猫压着怒火。 “嘿嘿,没什么事,我看你饭都没吃完,管教不是说了,浪费粮食不好?” 齐泰盯着大猫,突然张嘴,往他餐盘里吐了一口痰,然后笑眯眯道,“你把这些吃干净了,我就让你走。” 现场气氛瞬间变得紧张。 他们不知道齐泰今天为何要针对大猫,但大猫心里清楚。 “过了吧,齐泰。” 大猫冷眼盯着齐泰,“搞事情的不是我,你找错人了!” “不是你?” 齐泰呵了一声,突然一把抓住大猫的脑袋,要将他摁在餐盘里,“你当老子傻么!” “给我吃!” 大猫来不及反应,脸撞在餐盘上,本就骨折的鼻子,瞬间又是一阵剧痛袭来。 他挣扎要反抗,可齐泰很壮,力气极大。 他压着大猫,见第八监仓其他人要站起来,立刻瞪大眼睛,怒吼:“没你们事!不想死就老实坐着!” 大猫奋力挣脱开,齐泰又抓起餐盘,狠狠敲在大猫的脑袋上。 顿时,餐盘变形,饭菜更是四散洒落,其中一些蔫了的青菜,落到对面李昂的盘子里,让他立刻停住了勺子。 整个餐桌都变得很恶心。 齐泰抓着大猫的脖子,凶狠警告:“在这里,你算个屁,连我的人也敢动?” “我告诉你,在第八监仓你能混个牢头,那不是你本事,是你第八监仓的人都是废物!” “在这监狱,你他妈的见着我以后都低着头,听见没?” 大猫咬着牙要挣脱,突然,他不动了,只是眼神变化,满是诧异。 他看到李昂站了起来,平静地将餐盘抓在手中,然后走到齐泰身后—— 砰! 突然,李昂将餐盘狠狠抡起,砸在齐泰的脑袋上! “啊——” 齐泰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被人开瓢! 食堂里的其他犯人都看呆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齐泰转头,却是结结实实脸上再挨了李昂一拳,同样砸在鼻子上,咔嚓一声脆响,齐泰痛苦大叫,两道鼻血瞬间飙出。 “你他妈的谁……啊!” 他话没说完,李昂又是一拳砸来,凶狠又残暴! 周围的人反应过来,急忙上前拉开,门外的狱警听到动静,立刻抽出警棍,吹着口哨冲进来。 第7章 实践 这一拳砸在齐泰的眼睛上,让他瞬间视线模糊,什么都看不清。 趁着这机会,李昂上前搂住齐泰的脖子,侧身闪到他背后,直接一个裸绞,死死扣住齐泰的喉咙! “唔唔——” 齐泰脑袋瞬间发懵,拼命拍打着李昂的手,奋力挣脱,可李昂就像个疯子,怎么都不肯松手。 “撒手!撒手!” 齐泰的几个手下,冲过来想拉开李昂,甚至拳头直接招呼在李昂的身上,可李昂好像感觉不到疼痛,眼神凶狠得让人感觉害怕。 他是想杀了齐泰啊! 哔哔—— 口哨声响起,几个狱警冲了进来。 “蹲下站好!站好!” 他们抡起警棍狠砸在犯人身上,其他犯人纷纷抱头蹲下,而李昂依旧不撒手! 齐泰都已经翻白眼,脸色涨红。 直到赵伟一步上前,电棍直接打在李昂身上,李昂这才身子猛颤松开了手。 齐泰趴在地上剧烈咳嗽,头晕眼黑,差点活活被李昂勒死。 “带走!” 赵伟怒吼,“他妈的,都带走!” 连同齐泰等其他动手的犯人,全部被狱警带走关了禁闭。 食堂里,大猫等人抱头蹲在那,依旧惊魂未定。 疯子! 李昂绝对是疯子! 他敢在监狱杀人? “大猫?” 同监仓的狱友,声音都在颤抖,“李昂他太疯了!” 大猫没有说话。 刚刚如果不是李昂出手,他真会被齐泰摁着脑袋狠狠羞辱。 李昂再次被关禁闭,连同齐泰一起,各自被关禁闭五天。 第八监仓。 当大猫他们得知这个结果,都沉默着不说话。 大家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今天齐泰就是故意找大猫麻烦,要当众羞辱他打压他,如果李昂没动手,大猫今天不只是被羞辱,还得挨揍跌面子。 而李昂动手,帮了大猫一把,现在却再次被关禁闭。 谁都知道关禁闭是多难熬的事情,李昂进监狱不到一个月,这都关几回了。 “大猫,刚刚咱们也该动手的!” 突然,有人开了口,语气带着些许埋怨,“齐泰那王八蛋,平时没少欺负我们!我们反击一次怎么了?” 甚至他们都不算反击,只是警告对方别太过分,齐泰马上就找来,要当众收拾他们。 在监狱里,你一味忍让只会让别人更肆无忌惮骑在你脑袋上! “动手?” 大猫心烦意乱,“怎么动手?那是齐泰,你们不知道他什么来路啊?” “可不能让李昂一个孩子冲在前头吧?他是我们第八监仓的,是替你出头啊!” “行了!别他妈的再说了!” 大猫听了更烦。 他翻身缩在通铺上,用手捂着耳朵不想听他们说话。 他的刑期还剩不到一年,自然不想惹事,可李昂的刑期一共只有半年,说动手就动手,所以他这理由站不住脚。 对内,他们前几天还发生冲突,可今天对外,如果不是李昂,他们第八监仓的人,以后在监狱里都得低着头走路。 见大猫烦闷得不说话,其他人也不再说,只是脸上难掩失望。 他们哪里知道,此刻的李昂,并没有在禁闭室里煎熬。 训练室中,李昂正在跟教官演示刚刚裸绞齐泰的动作。 “我锁住了,但电棍一下来,我的手臂就控制不住松开。” 李昂脸上没有表情,“有什么办法,让我能始终锁住对手,直到他死?” 听到这话,教官都沉默了几秒钟。 他们教给李昂的都是杀人技,招式足够狠辣,李昂在这跟他们学习,然后回到监狱就找机会动手实践? 守在门外的赵伟听到,更是心惊胆战。 他突然有些同情这监狱里的其他犯人,在接下来几个月的时间里,李昂恐怕会让他们整天活在噩梦之中。 “我以一敌六,刚开始可以不落下风,可后面就撑不住了,这怎么解决?” “把以一敌六变成以一敌五,再变成敌四……直到一对一干掉对方。” “我明白了,核心就是尽可能一招制敌。” “你下次可以试试。” 门外的赵伟听到两人对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电棍,看来得随时保持满电状态。 这次关禁闭时间为五天。 当齐泰从禁闭室出来,眼球都爆出来,布满了血丝。 远远的,他看到李昂从另一头走出来,那张脸上的杀意丝毫不掩饰! 两人相对而走,距离不断靠近,相比较齐泰凶狠的模样,李昂面无表情,似乎根本就没把齐泰放在眼里。 两人隔着一个通道转弯,被狱警带回各自的监仓。 第八监仓铁门打开,大猫等人就立刻起了身。 当看到李昂脸色略显苍白,眼球满是血丝,浑身透着疲惫的样子,大猫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等铁门关上,立刻有人上前,取了干净的毛巾打湿递给李昂。 “兄弟,你还好吧?” “来,擦擦脸舒服点!” 李昂略显诧异看了几人一眼,眼前这些人,前几天还要给自己立规矩,甚至打了两次架。 今天却这么客气。 他没说话,顺手接过毛巾,胡乱擦了脸,然后龇着牙回到自己的床位躺下。 他浑身疲惫,更是困倦,这几天的学习强度极大,光是跟教官搏斗演练,他就没少受伤,此刻手脚酸麻,疼痛得根本不想动。 而在大猫他们看来,这是关进禁闭室造成的。 大猫挥挥手,示意其他人别去吵李昂,让他好好休息,其中一人点头,立刻走到铁门前,抬头往小窗外看去,确认狱警不在,不然李昂躺在床上被发现,怕是又要挨揍。 有人守在铁门外,警惕狱警会不会巡查过来,其他人就坐在那,静静看着沉沉睡去的李昂,各自心情复杂。 许久。 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守在铁门口的人立刻压低声音:“狱警来了!” 大猫点头,身边的人忙上前,轻轻推着李昂。 “快起来,狱警过来了!” 李昂迷糊地睁开眼睛,赶紧坐了起来。 等狱警离开之后,大猫让人继续守在铁门,而他从被褥的缝隙里,翻出了两根烟,捏着一根递给李昂。 “会抽吗?” 李昂看他一眼,吸了吸鼻子,伸手接过烟放进嘴里:“监仓里能抽烟?” “原则上不行。” 大猫笑了一声,“但现在原则不在这里。” 他又分别从两个人被褥下翻出磷片跟火柴,呲啦一声点燃火焰,给李昂点燃香烟,旋即将熄灭的火柴梗,丢进厕所下水口冲走。 “为什么要帮我?” 大猫吸了一口,就将烟递给别人,大家轮流解解馋。 “他骂我。” 李昂缓缓道。 两人相视一眼,突然都笑了起来。 另一边。 齐泰回到自己的监仓,脸色阴郁。 “打听清楚没有?老子要他的命!” 第8章 去死吧! 从进这监狱开始,就是齐泰欺负别人,从没人敢这样挑衅他。 在食堂,李昂用餐盘砸的不只是他的脑袋,更是他的地位! 尤其想到自己差点被一个黄毛小子活活勒死,齐泰这几天在禁闭室就按捺不住想杀人。 “是个愣头青,” 手下已经打听清楚,“打架斗殴进来的。” 在他们眼里,李昂这种愣头青太常见了,年轻气盛的时候,做事情根本不考虑后果,也不知道自己招惹的是什么人。 “老子管他怎么进来的?” 齐泰冷笑一声,“反正我出不去,不在乎身上再多条人命!” 他是替别人进来坐牢,运作之后保住一条命,但这辈子恐怕都别想离开监狱,所以他什么都不怕,在监狱里耀武扬威,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齐泰招了招手,手下从裤子里掏出一柄利器,这是用废旧牙刷柄融化之后重新定形,再打磨出尖刺的自制武器。 在尖刺口下,还刻意做了两个倒勾,一旦刺入身体,真会要命的。 他看向几个手下:“在这监狱里,只有我们欺负别人,没人敢在我们面前嚣张,明白吗?” “是!” 他要废了李昂,算是立威,大不了刑期再往上加几年,反正都无期了,难不成还能给他枪毙了不成? 第二天早上,放风时间。 久违的阳光,有些刺眼。 李昂坐在草坪角落的长板凳上,看着四周尽情享受这片刻自由的犯人,脸上看不出心里在想什么。 刑期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他有近二十天时间在学习和训练,学习进度比预期要快上很多,虽然是笼统地学习各项本领,但他悟性高,加上教练都是专业的,李昂提升极大。 这半年时间,不只是他提升自己各方面实力,同时薛平那边也在尽可能搜寻更多的线索。 等李昂刑满释放,就是他们行动开始的时刻。 身边传来脚步声,大猫小心翼翼观察四周,走到李昂身边坐了下来,眼神依旧在警惕。 “小心点,齐泰放话说要你的命。” 他知道齐泰这种穷凶极恶之人有多可怕,严打那两年没死刑,真他娘的是运气好,李昂招惹上这种人,恐怕是不好善了了。 大猫依旧不想跟齐泰发生严重冲突,他只是提醒李昂小心,不想这个小兄弟进监狱才个把月,就把命丢在这里。 说完,大猫就起身离开了。 李昂依旧坐在那,好像没听到大猫的提醒,他只是看着高墙之外的天空,似乎是在渴望自由。 随着铃声响起,放风时间结束,狱警用喇叭呼喊犯人排队返回。 监狱里的生活,枯燥无味,还折磨人。 除了必要的生活时间,犯人还要学习法律法规,要上工赚钱,当然,在监狱里的工资待遇,那比最黑心的工厂还要黑心。 大猫跟齐泰的冲突,就是因为上工方面的事情。 齐泰把控着监狱里的工作分配权力,各个监仓分配什么活,要做多少事情都是他说了算。 他给第八监仓的活最多,但给他们记工分的时候,却把本该属于第八监仓犯人的工分,算到他自己监仓那些手下的头上,所以大猫不满,找记工分的人吵架,甚至差点动手。 改造成加工厂的仓库内,一大堆布料丢在第八监仓几个犯人身边。 “这些,今天要做掉。” 手里拿着本子记录的犯人,瞥了大猫一眼,“算你们每人三个工分。” 一个工分仅算三分钱,他们这样干一个月,三块钱都不到,这明摆着就是欺负人。 “他们都是五个工分,凭什么……” 有人不服气,当即起身反驳,大猫伸手拦着,摇了摇头,示意不要再跟齐泰的人发生冲突。 “做事。” 大猫瞥了那人一眼,不想节外生枝。 见第八监仓的人不敢反抗,那人嗤笑一声,得意离开。 “大猫!” 几人不满,齐泰这样欺负他们不是一天两天,上次还在食堂,直接羞辱大猫,明显是不把他们第八监仓的放在眼里。 “我让你们好好干活!” 大猫瞪着眼睛,声音大了几分。 见他生气,几人没有再说话,乖乖拿起布料开始干活。 李昂是新手,还不太会做,正跟着学。 他们的工作是要将杂乱的布料分类,然后用缝纫机缝制起来做成抹布,机器很简陋,钢针是固定的,上工跟下工时都狱警都会检查,有任何零部件的缺失,所有人都别想离开。 忙碌完一天,李昂的手指都起了水泡,这种活真不是人干的。 到了洗澡的时间,犯人分批进入澡堂。 监狱条件不好,说是澡堂,其实就是一个大房间隔断出几块空间,布置了几根水管挂在天花板上,十几个犯人一同进入,匆忙往身上涂了肥皂胡乱抹一通,然后用水冲干净。 门口,一个年纪稍大的犯人耷拉着眼皮坐在那,见李昂进了澡堂,便立刻告诉齐泰。 “人进去了。” 齐泰就藏在附近的隔断里,听到消息立刻带着几个人过来。 “拦着门,别让狱警进来。” 他吩咐道。 说完,他从腰间拔出自制的武器,快步走了进去。 水龙头下,就只有李昂一个人,其他人似乎察觉到气氛不太对,见李昂进来时便主动退了出去。 李昂一点都没在意。 他站在那,任由冰冷的水浇在脸上,这让他的身体跟情绪,都变得冰冷。 哒哒哒—— 隔断门口,脚步声传来。 齐泰身上围着毛巾,眼神恶毒地看向李昂,身后带着的五六个人,皆是身材魁梧,像一条条毒蛇似的盯着李昂。 “上!” 他懒得废话,招了招手,身后那五六个人立刻朝着李昂冲了过去。 李昂见几人朝着他冲来,伸手抹了一把脸,其中一人近身,他立刻挥动手里已经打湿的毛巾! 啪! 浸湿的毛巾,好似皮鞭,狠狠抽在那人脸上。 “啊!” 痛苦的叫声瞬间响起。 李昂眼神变得凶狠,疯狂抽打着毛巾,接连抽在几人的脸上,他就是故意冲着他们的眼睛去的! 三人被打中眼睛,捂着脸大叫,模糊的视线下连李昂的方位都分不清。 不过片刻,毛巾就被人抓住,李昂挣脱不开,瞬时上脚猛踹,将一人踢翻在地上,但也被人抓住手腕。 齐泰握着尖刺藏在身后,死死盯着李昂,见李昂被控制住,立刻快步冲了过去,扬起手中尖刺狠狠刺去! “操你妈,去死吧!” 第9章 一战成名 他凶狠地冲过去,手中利刺隐蔽在身后,等李昂看到他手中武器时,两人距离不到一米! 噗呲—— 李昂猛地挣脱开被抓住的手臂,侧身躲避,尖刺呲啦从他腋下划过,顿时,一股刺痛传来,鲜血涌出被水冲散,落在地面上飞溅。 他眼睛瞬间充血。 “啊!” 李昂大吼一声,趁势夹住齐泰的手臂,猛地反向一拧,这下轮到齐泰惨叫着松开了手。 尖刺落在地上。 砰! 李昂上前一步,用肩膀撞在齐泰身上,撞得齐泰脚下不稳,然后又一拳狠狠爆肝,砸在齐泰腰部。 不等齐泰反应,李昂压低身子,从齐泰腋下钻过,闪到他身后,又是一拳,再次砸在他的侧腰肝脏的位置。 这两拳打得齐泰呼吸都上不来,怎么也想不到,一个刚成年的小子,力道竟然这么大,而且下手如此精准狠辣! “啊啊!” 齐泰忍着疼痛要还手,“抓住他!他妈的你们抓住他啊!” 可那五六个人根本抓不住李昂,光着身子的李昂,身上还涂抹着肥皂,刚刚能控制住一会儿,就已经是拼了老命了。 李昂就像条泥鳅,绕着齐泰钻,找到机会就继续爆肝,齐泰侧腰位置,肉眼可见红肿,他脸上也满是痛苦。 几人再次围上李昂,但李昂后退几步躲开,捡起掉在地上的尖刺,怒吼:“来啊!他妈的你们来啊!我杀了你们!” 他像一头狮子,红着眼睛发狂。 眼见还有人上前,李昂没有丝毫犹豫,握着武器就刺,瞬间,那人腹部飙血,惨叫着倒在地上。 不过片刻,地面就被鲜血染红! 齐泰还弯着腰,捂着自己的侧腰,几乎直不起身子,他咬着牙还要动手,就在这时,大猫带着第八监仓的犯人冲了进来。 “齐泰!” 大猫冲上前,一脚狠踹在齐泰的腰间,“我操你妈!” 齐泰被踢翻在地上,随后第八监仓的其余六人蜂拥而上,拼命地往齐泰身上招呼拳脚。 “哔哔——” 口哨声急促响起,几个狱警冲了进来。 大猫赶紧将李昂手里的尖刺丢掉,然后拉着李昂抱头蹲下。 “怎么回事!” 狱警抽出警棍怒吼,看到地上有血,还有人受伤,立刻朝外喊来更多狱警控制现场。 李昂腋下被划开一道口子,皮开肉绽! 此刻体力几乎耗尽,大口喘着气,脸色发白。 但他的眼神依旧凶狠,死死盯着齐泰,仿佛要用眼神将他杀死! 很快。 受伤的人都戴上手铐被带去医务室处理,齐泰身上看不出什么伤,但他痛苦万分,连腰都直不起来,李昂那几拳,差点把他的肝都给砸碎了。 所有犯人都被带回监仓,并且取消接下来三天的放风和洗澡待遇,就连晚饭都别想吃。 医务室。 李昂躺在那,呼吸急促,剧痛让他身子痉挛,额头上满是豆大的汗珠! “伤口有点大,得缝针。” 医护人员转头看向狱警,“我这没有麻醉药了。” “不用麻药!” 李昂咬着牙喊道。 麻药使用不当是会上瘾的,他知道。 他的伤口外翻,甚至能看到肋骨,再往外几公分就是心脏的位置,真要刺进去了,李昂今天必死无疑! 赵伟看了李昂一眼,微微皱起眉头。 他现在也没法去给李昂弄麻药。 “给他缝吧。” 他直接道,“疼不死人的。” 医护人员犹豫几秒钟,没有再说什么,立刻给李昂的伤口消毒,然后开始缝合。 就像是缝衣服一样,针线从李昂的皮肉穿过,李昂硬是一声不吭,只是呼吸越发急促,即便他咬着牙忍痛,双手紧紧抓着床扶手,可依旧控制不住身体颤抖。 他才十八啊。 赵伟不忍心看。 李昂进监狱一个多月,就差点丢了性命,而他猜得到,等李昂离开监狱那天,只会比在这里面更危险。 至少在监狱,他还能明里暗里照顾几分,在李昂危险时刻能及时出手拦一把,可到了外面,他就是孤身一人,身边再无助力。 他不知道薛平要做什么,李昂再怎么说,也只是个孩子。 但他也知道,李昂的态度已经表明,这条路他会坚定不移走下去。 伤口缝合好后,李昂的身体几乎没了力气,发白的脸上满是疲惫,可他的眼神里依旧没有丝毫怯懦。 赵伟没有立刻将他送回监仓,让他在医务室休息。 半个小时后,薛平来了。 当开门见着已经睡着的李昂,薛平心头一跳。 他走到床边,看着李昂胸口的纱布被染红,从伤口的位置,他能想象得到有多凶险。 这是监狱,关押的都是一些罪犯,除了部分偷鸡摸狗不入流的犯人之外,更多的是几次严打抓来的凶徒。 “监狱里打架斗殴的事情时常发生,我们人手有限,管控不过来的。” 赵伟摇着头,“而且,李昂似乎是有意跟齐泰产生冲突。” 他转头看着薛平。 “师兄,还要继续吗?” 薛平面无表情,事情到这一步,他想停也停不了,李昂就没给他后悔的机会。 这一个月时间,他在继续追查线索,陈沧海死前调查的那种毒品,果然再次在海城出现。 只是,他们格外小心,线索再次中断,要想找到有价值的线索,恐怕只有从“包皮”那着手,但这种犯罪组织,贸然让人接近是很危险的事情,还容易打草惊蛇。 这棋不得不慢慢下,也必须等李昂这颗最重要的隐棋,寻找合适的机会置入棋局。 赵伟说李昂是故意制造跟齐泰的冲突,薛平立刻就明白他的想法了。 他惊叹李昂的聪慧和悟性,同时也感慨,父子两人竟然如此相似,一样的天赋和能力,一样的选择,他只希望,不会是一样的结果。 薛平看着赵伟,认真道:“继续按我说的配合他就好。” 他靠近一步,压低声音。 “还有,李昂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赵伟心里咯噔一声,抬头看向薛平,眼神里闪过一丝凝重,旋即微微点头:“明白了。” 薛平还有其他事情要处理,没多做停留,只看了李昂几眼就离开。 彼时。 海城一家夜总会中。 包皮左右搂着漂亮的女人,瞪大眼睛看向坐在对面的人。 “你说谁?李昂?他在监狱一战成名了?” 第10章 自己人 包皮有些诧异,没想到李昂能在监狱打出名声来。 “谁啊?” 身边有人好奇问道,似乎并没听过李昂这个名字。 “我一兄弟,” 包皮吐出一口烟气,笑嘻嘻道,“挺能打,为人也仗义,这次被抓进去,就是因为帮我。” 他挠了挠头,龇着黄牙,“他跟谁打架了?” “齐泰,听说把齐泰打趴了。” “谁?” 包皮听了名字,顿时瞪大眼睛,“齐泰?” 他脸上满是震惊,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齐泰的名号他知道的,大哥之前在他面前可没少吃亏,这几年齐泰被抓进去,他哥才算抓住机会站起来。 没想到世界这么小。 他的手在女人大腿上肆意摸着,脑子里飞快想着事情。 李昂能把齐泰干倒,更证明了他的身手,自己身边就需要这样的人,等大哥的生意铺开,越做越大,他们只会需要更多靠得住的人。 包皮将烟头掐灭,挥手让身边两个女人先出去。 旋即,他低着头看向坐在对面的人:“里头有咱们的弟兄吗?” “有的,消息就是他们传出来的。” “这样,” 包皮道,“你跟他们打个招呼,那李昂是我兄弟,让他们照顾点。” “我知道了。” 那人点头,却坐着没动,包皮立刻皱起眉头,吼道:“狗日的还坐着干嘛?赶紧去办啊!” 他知道齐泰那人有多凶狠,李昂让他丢了面子,齐泰指定是会报复回来的,他得让里面的人帮着点,别让李昂出事。 “是是。” 那人见包皮吼了,忙起身出去安排。 包皮重新点了一根烟,盘腿坐在沙发上,没什么形象地抖着腿。 周围的人见他不吭声,也不敢发出声音,他们都知道,包皮的大哥现在起来了,包皮也跟着财大气粗。 以往一根烟三个人分着抽,现在叫小姐一次叫两个。 片刻,包皮丢了烟头,起身看着周围几个臭番茄烂鸟蛋的手下,心里忍不住骂脏话。 以前混混日子带着这些人还行,可像大哥说的,以后生意做起来,地盘越来越大,这种不入流的混子指望不上。 “你们玩吧。” 包皮瞥了几人一眼,从手提包里掏出一些花花绿绿的钱,丢在沙发上,“晚点我再找你们。” 说完,便离开了包厢。 …… 监狱里,医务室。 李昂醒来,腋下的剧烈疼痛,让他冷汗直流。 他拒绝吃止痛药,在狱警的看管下,回到第八监仓。 监仓铁门关上,大猫几人立刻迎了上来。 “伤得怎么样?” 大猫问道。 在澡堂的时候他看了一眼,伤口有些吓人。 “死不了。” 李昂龇着牙,看向众人,“几位兄弟,谢了。” 如果不是大猫他们及时出现,他可能会伤得更重,甚至可能把命给丢了。 “扯平了。” 大猫点头,扶着李昂坐下,抬手指着周围几个人,一一介绍道:“马猴,祥子,阿飞……” 几个人看向李昂微微点头,算是重新认识,也是他们认可李昂是这第八监仓的一份子,眼前这个稚嫩的小伙子,却爷们得不像话。 “齐泰手臂给你弄折了,伤得也不轻,” 大猫提醒道,“他这人心黑,你接连让他丢了脸面,他是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一次没得手,齐泰肯定还会有第二次,而且第二次是绝对不会再给李昂活命的机会。 “他敢来,我就继续干他!” 李昂还是那么生猛。 大猫笑了一声,这个年纪的小孩的确有血性,但江湖可不只是打打杀杀。 “你知道齐泰什么来头?” 他淡淡道,“他在海城江湖圈子里名头很响,摸爬滚打十几年,出了名的心狠手辣,而且,他背后有老板,更是财大气粗,所以他进了监狱,还混得风生水起。” 齐泰是顶罪入狱,没判死刑但也别想离开监狱,他背后有人罩着,在监狱里依旧称霸一方,即便没法离开监狱,对他来说影响不大。 “你很有种,但你还年轻,又只剩四个多月刑期,没必要跟他玩命。” 大猫建议道,“最后这点时间,还是安安稳稳,能躲就躲,等出去了好好过日子。” 他今天的话有些多。 “那你们呢?” 李昂看着大猫众人。 他们也动手了,跟齐泰有了直接正面冲突,齐泰自然也不会放过他们。 等李昂出狱,甚至大猫出狱后,第八监仓内的其他犯人怎么办? 大猫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皱眉。 其他人沉默着不说话。 跟齐泰那些人比,他们算是老实人了,在监狱里可没少受欺负,但兔子急了还咬人,齐泰一再欺负他们,谁也受不了。 这次动手,有大猫带头,大家团结一点还能顶一顶,可等大猫出狱后,剩下的人怎么办? 李昂看着众人,缓缓抬起头,眼神平静,但说的话,却是让人心头巨颤。 “这世道不就这样,你们不弄死他,他就弄死你们。” “与其等他报复我们,不如先送他上路!” 李昂的话,像重锤一样砸在几人心头上。 他生猛得有些恐怖了。 大猫没吭声,马猴几人都转头看向大猫,他们知道大猫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真跟齐泰不死不休了,等他出狱后,剩下的人可能会更惨。 晚上。 大家躺在通铺上睡觉。 但谁都没有睡着。 李昂侧身靠着睡,避免压着伤口。 “你打算怎么弄他?” 许久,黑暗中,传来大猫轻微的声音,但语气里带着坚决。 “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李昂道,“你觉得,齐泰该死吗?” “该死!” 大猫没有犹豫,“他抢劫,强奸,还害死过无辜的人,他这种王八蛋才真该死!” 相比较齐泰,那些偷鸡摸狗的犯人,都算得上是良好市民了。 他们犯小错,严打的时候抓进来也按大错处理,而齐泰这种人,犯的是大错,就因为背后有人,有钱,进了监狱依旧能享受,这上哪说理去? “有你这句话,那就行了。” 李昂依旧平静,“睡觉吧,这事我来办。” 他缓缓闭上眼睛,许久,又再次睁开,只是眸子里的冷意,比黑暗里的寒星还要慑人。 第二天,李昂被狱警带去医务室换药。 第八监仓内,马猴靠在铁门窗口,确认狱警已经走远,立刻点点头:“走了!” 话说完,大猫跟阿飞几人,从被褥里翻出几块铁疙瘩,还有勺子,牙刷柄等其他东西,将这些东西打磨,加工后,能制成杀人的利器! 第11章 不能洗澡 几天时间过去,相安无事。 李昂的身体素质不错,伤口愈合情况良好,在不断恢复中。 他算起来还是皮肉伤,而齐泰右手被李昂硬生生掰折了,伤筋动骨需要的时间就长多了。 两人在放风的时候远远对视过一眼,齐泰那杀人的目光,李昂直接忽视。 咬人的狗通常不叫的,像齐泰这样越是想要告诉别人,他是个狠人,李昂越觉得他上不得台面。 这几天因为有伤,李昂也没法接受训练,他就跟着第八监仓的大猫等人,过着正常犯人的生活。 他的名气已经起来了。 监狱里的犯人都知道,李昂跟齐泰干了一架,而且把齐泰的手弄折了,人也打趴下。 一个年轻气盛的小子,丝毫没将狱霸放在眼里,这本身就很让人觉得刺激。 可这种事情对齐泰来说,是根本没法容忍的,只是他暂时找不到机会收拾李昂。 这天在操场放风。 李昂跟大猫坐在一块,看着四周的犯人,享受这片刻的安宁。 “你只是倒卖点东西,就把你抓进来了?” 听到大猫被抓的原因,李昂有些诧异。 “罪名叫走私。” 大猫嗤笑一声,“我也是第一次听说,本以为只是在船上倒腾点东西赚钱,谁知道进监狱了。” 他伸出三根手指:“而且一判就三年!” 几年前还在严打的尾声,各种违法犯罪情节依旧是从重处理。 “我这算好了,以前有个小伙子,因为摸了女人屁股,直接被枪毙了。” 那叫流氓罪还是什么的。 可想想,强奸杀人的齐泰,竟然还活得好好的,这是不是很讽刺? 大猫还想说什么,见有人朝李昂走来。 “李昂,聊几句?” 那人瞥了大猫一眼,大猫没说什么,起身拍了拍屁股走开。 “我是包皮的朋友,他让我给你带几句话。” “谁?” 李昂仰着脑袋,眼神瞬间变得凶狠。 “包皮。” 那人压低声音道,“他说你是他兄弟,让我们照顾着你,齐泰要是再找你麻烦,你就跟我说。” 李昂盯着眼前的人,沉默几秒钟,突然露出一丝不屑。 “包皮?他还有脸让你给我带话?” 他面无表情,但心底明白,鱼儿开始咬钩了。 在薛平提供给他的信息里,不管是包皮还是齐泰,都是在人物关系网中的角色,他会被安排进这个监狱,自然也是有意为之。 但此刻,李昂脸上只有愤怒。 “你带话给包皮,老子是因为他被抓进监狱的,他倒是好,听到警察来了就跑,老子没这种兄弟!” 他起身,走到那人面前,两张脸相距不过十公分! 四目相对,李昂眼底的狠让那家伙都不禁感到一丝紧张。 “齐泰现在肯定想弄死我,你又能怎么样?弄死他?包皮爱说大话,你别跟他学。” 说完,李昂就不再搭理他。 晚上熄灯睡觉后。 祥子翻身起来,摸到铁门窗口往外看,确定狱警已经离开,立刻点了点头。 随之,大猫几人从被褥夹层中,翻出已经打磨一半的武器,准备继续连夜加工。 “你们做什么?” 李昂看着几人问道。 “不是要弄死齐泰?” 马猴一怔,“我们得弄点武器啊。” 没有武器防身,赤手空拳他们可不是对手,毕竟齐泰打架厉害,而且手下很多。 “不行。” 李昂摇头,“这东西只会害了你们。” 大猫微微皱眉。 李昂说要反击齐泰,他也是权衡许久才同意的,可李昂又不让他们准备武器,难不成真靠他一双拳头,就想干掉齐泰? “那你说怎么办?” 大猫当然知道,在监狱里藏武器是很危险的事情,万一被狱警抓住,说不定得报上去加刑。 “大猫,你还有八个月出去,其他人最久的也就一年出头,” 李昂皱着眉头道,“一旦动手,不管成没成,你们都可能有很大麻烦。” “李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马猴没听明白,“我们要是不反击,那齐泰指定会要我们的命,我们哪里活得到出狱啊!” 所以他们才想着先下手为强,弄死齐泰,至少能保住自己的命。 “你们听错了,” 李昂道,“我说的是,我来搞定他,你们别动手。” “你怎么搞定?” 大猫急了。 他压低声音,情绪略显激动,“你是能打,但齐泰身边好些人,上次你就差点被他弄死,你还……” 他深吸一口气,道:“再说,要论刑期,你他娘的还剩不到四个月,是最先出狱的,而且你才十八岁!” 他知道李昂狠,而且看着就不要命,但不能真不在乎生死吧。 听到大猫说这些,李昂笑了笑。 “我刚进来那会儿,你们还想弄死我呢,怎么,现在又舍不得我了?” “娘的,这是两码事!” 祥子骂道。 李昂表情严肃下来。 “放心,希望齐泰死的人,不只是我们。” 他的话,让大猫瞳孔微微收缩,“而且,谁说杀人一定要用刀?” “大猫,你得把这武器藏好,一旦监狱内有犯人死,那狱警马上就会将整个监狱翻过来搜查,如果查到第八监仓里有武器,你们想想后果。” 闻言,几人脸色不禁瞬间变白。 他们到底只是偷鸡摸狗的普通犯人,不过是为了自保,强打着勇气要跟齐泰拼一把。 “那你说怎么弄?” 大猫思考几秒钟后问道。 “这样,你们听我的……” 李昂想了想,招手将大猫几人喊过来,大家脑袋碰着脑袋,听李昂安排。 第二天。 大猫等人照旧上工,趁着没人注意,将打磨一半的武器,悄悄塞到厂房的布料箱里,然后装作没事人一样,继续老老实实干活。 另一边,李昂需要再次换药,在赵伟的陪同下,前往医务室换药。 医生给李昂检查了伤口。 “伤口恢复得不错。” “那我能洗澡了吗?” 李昂轻声问道,“好些日子没好好洗个澡,都快臭了。” “想什么呢?你要不怕发炎感染要你命就洗。” 医生瞥了李昂一眼,心说这是在监狱,可不是在家里,还顾得上这些。 站在一边的赵伟听到李昂问这话,心里却是咯噔一声。 但他没说什么,带李昂回去之后,就回办公室调整了排班的狱警。 第12章 我帮你吧 齐泰最近很窝火。 被李昂搞了两次,受伤倒是其次,但严重影响到他在监狱里的地位。 李昂向其他犯人证明,齐泰并不可怕,并且,号称监狱老虎的齐泰,也会受伤! 也会狼狈地倒地惨叫,面露惊恐! 李昂让其他犯人对他的恐惧减少,甚至消失了,这才是最让齐泰恼火,恨不得立刻要了李昂小命的主要原因。 最近一段时间,齐泰都没找着机会,狱警似乎也有意隔开二人,不让他们有接触的机会。 “走开走开!” 澡堂里。 齐泰的几个手下,伸手推开其中一间隔断门口的犯人。 他霸道惯了,每次他要洗澡,隔断内都不许有其他人,直接将别的犯人赶到其他隔断挤着洗,而他独霸一间。 门口,还有手下守着,不让人打扰。 齐泰一只手吊着固定夹板,赤裸着上身,肩上的刺青是一条青蛇,绕着脖子,胸口又是头猛虎,看着十分瘆人。 他站在水管下,任由冷水冲在脑袋上,顺着脸,脖子,胸口流下。 哗啦啦的水流声遮蔽着他的耳朵,让他可以不受打扰,静下心来想一些事情。 昨天有人来监狱探视,跟齐泰说了一些话,让他到现在心情依旧有些烦躁。 而与此同时。 大猫等人走进澡堂,一眼就看到齐泰的几个手下守在那。 他没过去,而是走到不远处的其他隔断,正要进去冲澡,突然,门外咋咋呼呼又走来七八个犯人,快步走到大猫跟前,伸手直接拦着他。 “我们先来的,你们去别的地方。” 大猫皱着眉头:“你瞎了吗?我们第八监仓先来的,你看不到?” “老子说了我们先来的,就是我们先来的,怎么,不服啊?” “操你妈!” 祥子脾气上来,直接骂了过去。 “你再骂一句?找死!” 双方像两个火药桶,一点就炸,不过吵闹两句就直接动起手来。 眨眼间,澡堂里两个监仓的人就大打出手,怒吼声,谩骂声此起彼伏。 大猫红着眼睛冲上去,跟对面带头的人扭打在一起,其他人也都一边叫骂一边挥着拳头上前干架,现场乱成一团。 齐泰的几个手下看了一眼,面露不屑。 在监狱里,这种情况太常见了,每个监仓的犯人都想先洗澡,想抢更大的隔断,洗更长时间,时常会争执。 可他们从来不需要抢,齐泰选哪个,哪个就是他们的,谁也不敢抢。 只是,打着打着,扭打在一块的大猫几人,似乎有意朝着齐泰的隔断而去,不过片刻,他们的战场就转移过来。 “滚开!” 守在门口的两人凶狠道,“要打去别的地方打!” 可他们的话似乎没用,十几个人乌泱泱乱作一团,在齐泰洗澡的隔断前动手,守在门口的那两人只能上前阻拦,将他们赶走,免得惹齐泰不高兴,他们还得挨骂。 听到外面嘈杂的打闹声,齐泰面露不快,但并没有在意。 他觉得自己是老虎,是这监狱里的霸主,外面打闹再凶狠,也没人敢来触自己霉头。 他龇着牙搓澡,可一只手骨折,有的地方他根本搓不到。 “进来个人帮我搓一下!” 齐泰吼道。 哒哒哒。 身后传来脚步声。 “我帮你吧。” 听到声音,齐泰猛地转过头,看着直勾勾盯着自己的李昂,眸子瞬间绽开两道杀气! “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他怒吼着就冲向李昂,而李昂反应极快,在齐泰挥拳过来之时,直接冲刺两步倒地滑铲,狠狠踹在齐泰的脚踝上。 “啊!” 齐泰吃痛大叫,身子趔趄倒下,已经闪到他身后的李昂,立刻瞬时搂住他的脖子。 他速度太快了,双臂形成裸绞手型,双腿又夹住齐泰,根本不让他有丝毫挣脱的机会。 “唔唔——” 又是这个! 上次在食堂,齐泰就是被李昂裸绞,要不是狱警来得及时,他那时就没命了。 这次又是被李昂制造机会,并且比上次的动作更快,更敏捷,手法也更加老道和凶狠! 齐泰拼命挣扎,他骨折了一只手,只能用另一只手去抓李昂。 可躲在齐泰身后的李昂,脑袋向后仰去,齐泰的手根本够不着。 李昂面无表情,手臂青筋暴起,几乎用尽自己全身力量! 齐泰倒在他怀中,下身被李昂双腿夹住腰间,想要挣扎却根本不可能站起来。 “救……” 齐泰想呼救。 可隔断外头早就乱作一团,他那几个手下,此刻正被大猫等两伙人围着,连齐泰的声音都听不到。 齐泰开始耳鸣,甚至能听到血液在嗡嗡作响! 他涨红着脸,无法呼吸,不到五秒钟,突然眼前一黑,直接昏死过去。 发现齐泰没动静了,李昂依旧没有松手,继续保持裸绞了几秒钟,这才松开手,大口地喘着气。 他听见外面传来口哨声,狱警要进来了! 李昂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抓着齐泰的脑袋抬到得很高,然后狠狠朝地上砸下去! 咔擦—— 不知道是不是骨裂的声音。 李昂没有理会,又迅速拿起齐泰的肥皂,在地上轻轻涂抹一层,随之又在齐泰的脚下涂抹,将他的拖鞋翻倒丢在一边,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早就演练过无数次。 随后,他悄无声息离开隔断,趁着人群混乱不见了。 哔哔—— 口哨声急促,几个狱警冲了进来,挥舞着手里的警棍怒吼。 “都给我蹲下!蹲下!” “狗日的,一天不闹事就难受是吗?” “是不是想关禁闭!都给我蹲好!” 几棍子抡下去,大猫等人惨叫连连,立刻乖乖抱头蹲下,他脸上并没有恼火,刚刚叫骂的凶狠模样,此刻也消失不见。 大猫低着头,顺着地面的视线,正好看到隔断里,齐泰倒在地上,脑袋下方的血液,正被自来水冲得到处都是…… 他看到李昂进了隔断,不只是他,跟他产生冲突动手的那一伙人也看到了。 但是谁都没有吭声,仿佛什么都没看到。 晚上。 整个监狱戒严,狱警突然将所有人关在监仓,然后开始每一间每一间搜查,甚至,出动了少见的警犬。 很快,狱警在几个监仓搜到了自制武器,立刻将监仓里的犯人带走审查。 同时,在工厂草料间,也发现了自制武器,齐泰那几个负责记录工分的手下通通被带走。 大猫等人躺在通铺上,听着外面狱警叫骂声,以及几个犯人哭喊冤枉的声音,不禁一阵后怕。 如果他们没听李昂的,将武器藏在监仓里,此刻被带走的人中,就有他们几个。 他们看向李昂,而此刻的李昂,正呼呼大睡。 “大猫,他刚干掉了齐泰,怎么睡得着啊?” 马猴的声音还有些抖。 “别乱说!” 大猫压低声音,轻斥道,“齐泰是自己滑倒摔死的,都记清楚没有?” “是是,记住了!” 几人忙点头应道。 与此同时。 海城一家会所中。 包皮玩嗨了,酒劲早就上了头,正搂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乱啃,扯着皮带就要提枪上马。 身后有人拉他。 “操你妈干嘛啊?” 包皮不满地回头吼道。 “齐泰死了!” 那人喊道。 闻言,包皮瞬间酒醒了一半。 第13章 人才 他拍打着自己的脸,让脑子冷静一些,旋即挥挥手:“都他妈的给我出去!” 包厢里的其他人立刻退了出去。 包皮点了一根烟,看着刚打探消息回来的手下:“李昂干的?” “李昂干的,六子亲眼所见。” 六子就是给李昂带话的人,也是故意跟大猫起冲突,在澡堂制造混乱的家伙,他亲眼见到李昂进了隔断,看到齐泰倒在地上,身下都是血。 最让他震惊的是,狱警经过调查后,确认齐泰是自己洗澡没穿好拖鞋,踩到肥皂滑倒脑袋撞地,摔死的! 包皮抽完一根烟,又倒了一杯酒,咕噜咕噜往嘴里灌进去。 “啊——” 他长吐出一口气,哈哈大笑起来,“牛逼!牛逼!我这兄弟是真牛逼啊!” 他让六子给李昂带话,说自己可以罩着他,也可以帮李昂解决目前最大的危险——齐泰! 没想到,这才几天,李昂就找六子帮忙,把齐泰给干掉了,而且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这足以说明李昂不只是身手了得,下手狠辣,而且心思细腻有头脑。 完全就是个人才啊! 包皮想了想,拿出桌上的摩托罗拉,拨通号码。 “大哥,我有个兄弟不错,你那不是缺人吗?要不要我介绍给你?” …… 监狱里,食堂。 李昂正跟着大猫几人一起走进去。 看到李昂出现,正在吃饭的犯人立刻全部站了起来,目光注视着李昂,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 有的是敬畏,有的是恐惧,还有的是狂热的崇拜! 李昂打了饭坐下,转头环顾四周,伸手招了招,众人这才全部坐下继续吃饭。 这气场,这派头,比齐泰都还要强! 祥子几人跟着李昂,难掩激动。 他们从来就没这样的待遇,甚至在此之前,他们属于监狱里的底层,是最受欺负的那一类。 可李昂进来才两个月时间,他们都跟着改头换面了。 “李昂,我以后就跟你混了啊!” “是啊,这太有江湖气质了。” 马猴跟着点头。 大猫看向二人,又看向李昂:“不然,等我们出狱,都找你去?” “我之前在外头,三天饿两顿,” 李昂笑道,“要是能混出头,倒是可以。” “怕什么,出去了就有路子,你有这身手跟头脑,不会差的。” 大猫信誓旦旦道。 “行,到时候看看。” 李昂点头道。 吃完饭,李昂起身,其他犯人立刻跟着起身,等李昂离开了,他们才再次坐下。 他在监狱的地位陡然提升。 谁都知道齐泰是他弄死的,可谁都没有证据,李昂因伤不能洗澡,一周时间没进澡堂,完全有不在场的证据,狱警也查不出有什么问题。 不过另一个问题就是,李昂没法再跟其他犯人制造冲突,借口被关禁闭而去上课。 好在两个月时间内,他学到的东西已经不少,几个教官觉得继续再教意义不大,更多的需要李昂自己去摸索,在实践中不断提升。 有太多刻意训练的痕迹,反而不利于他接下来的行动。 接下来的日子,李昂在监狱过得很滋润,第八监仓的其他人跟着他,也享受到更好的待遇。 操场放风时间。 六子再次找来。 “包皮想见见你。” 他带来包皮的话,说包皮想来探视李昂,看望一下他。 “他来看我做什么?” 李昂脸色有些冷,“看我笑话?” “老子进监狱就是他害的!” “怎么,以为帮了我一次,这事就扯平了?” 六子没敢反驳,眼前的李昂看着年轻,可心狠手辣,脑子也好用,比齐泰要厉害得多,他不敢轻易招惹。 “我只是带话,你要同意,这两天他就想办法来探视。” 李昂盯着他,眼神冷漠,像一条毒蛇,看得六子不禁心底生寒。 他想不明白,一个不到二十的年轻小子,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杀气? “行,我倒是要看看他要说什么。” 李昂答应了。 见李昂点头,六子松了口气,转身离去。 看着他的背影,李昂脑海里就浮现包皮那张脸,旋即,是自己父亲……那张黑白照片! 这是杀父之仇!他身上的杀气怎么能不重? 第二天,六子找到李昂,说包皮已经安排好,下午会来探视。 等到下午三点,赵伟通知李昂,有亲友探访。 他被带到探视室,隔着玻璃看到坐在外头,正吸了吸鼻子,冲自己挥手的包皮。 李昂拿起电话,眼睛盯着包皮,却是一言不发。 “还生气呢,兄弟?” 包皮嘿嘿笑着,“消消气,上次那是意外,你相信我,等你出来我会给你解释的。” 李昂轻哼一声,没有说话。 他知道包皮找自己,不可能只是为了这点事情。 “我已经找人打点过了,你在监狱好好呆着就行,还有三个多月出来,到时候,兄弟我带你发财!” “我还能信你?” 李昂满脸质疑。 上次包皮也是这么说的,然后他帮包皮打架抢女人,就被抓进监狱里。 “你信我啦!” 包皮拍着胸口道,“我不会骗你的,今天亲自过来,就是想给你吃个定心丸。” “放你娘的屁!” 李昂张嘴就骂,“吃什么定心丸?” 他站了起来,怒吼道:“别再想骗我,也别来找我,否则,等我出去第一件事,就是宰了你!” 说完,他砸了电话扭头就走,根本不再听包皮说什么。 包皮并没有生气,他知道李昂脾气火爆,一直就这性格,进了监狱依旧如此,才会跟齐泰发生冲突,甚至要了齐泰的命。 这家伙天生就是狠人,天生就是干坏事的料啊。 包皮出来后,站在路边抽烟,手下把破桑塔纳开了过来。 “皮哥,这小子气性太大了吧。” 跟着来的手下很不满。 “你懂什么?他这种人,没爹没妈,心要不狠早他妈的死道上了。” 包皮把李昂身世都打听清楚了。 “而且,他爹听说就是在逃杀人犯,这小子身上流的血就不干净,天生坏种。” 他吐出一口烟气,“我哥要的就是这种人!” 哒哒哒—— 他话说着,车子突然熄了火,包皮恼火地骂人。 “又坏了?下去看看,操他妈的等生意做起来,老子第一件事就是换个豪车!” 彼时。 包皮探视李昂的消息,传到薛平耳朵里。 他没想到短短两个月时间,李昂就成功引起包皮注意。 只是,计划几乎要提前了。 第14章 他来做什么 薛平皱着眉头想了想,转身走出办公室喊道:“周成,跟我走一趟!” 周成正倒了几颗药往嘴里塞,急忙胡乱喝了口水,将药片囫囵吞下去,然后拿起放在抽屉的“工具”包,飞快跟了出去。 “领导,上哪?” 周成启动越野车子,问道。 “监狱。” 薛平说完就安静下来,心里思考着接下来的对策。 他得先确定李昂的想法,这样才能更好地配合行动。 很快,薛平到达监狱。 而此刻的李昂,刚从监仓里走出来,赵伟过来带他去拆线。 一路上,赵伟都没有说话,李昂跟在他身后同样沉默。 这两个月时间,李昂清楚,自己能如此顺利,赵伟在暗中没少给自己帮助,但赵伟话很少,除了在其他犯人面前需要演戏时比较凶狠,其他时间沉默寡言。 到了医务室,赵伟推开门,看了李昂一眼:“进去吧。” 李昂点头,迈步走进医务室。 医护人员并不在,只有薛平站在那。 医务室的门关上,两人对面而立。 看着短短两个月,李昂明显消瘦一些,之前那个黄毛小子完全像换了一个人。 “伤怎么样了?” 薛平关心道。 “问题不大,今天过来拆线。” 李昂回道。 薛平点点头,直入主题:“包皮来探视你,说明你的计划有效果了,需要不需要我操作,让你提前出狱?” “不行,” 李昂摇头,“时机还没到。” “时机还没到?” 薛平有些诧异。 李昂进这个监狱,故意跟齐泰发生冲突,目的都是为了再次引起包皮的注意。 他清楚包皮那种人,可不会在乎一个江湖兄弟的死活,但是,他们如果真涉及那些黑色生意,就肯定需要李昂这样的人帮他们卖命。 而他们还掌握了一个关键的信息,包皮那伙人跟齐泰有恩怨! 借齐泰的死,现在目的不是达到了吗? “他来看我,只是试探而已。” 李昂平静道,“我之前以为包皮是那种无所事事的混混,头脑简单,现在看来,当初傻的只有我。” 他的变化,让薛平有些意外。 两个月时间,李昂不只身手变得更强,对人性和事态的判断能力,似乎也得到了蜕变。 男人果然是得经历一些事情才会成长得快。 “那你需要我做什么?” 薛平问道。 “平叔,” 李昂深吸一口气,突然道,“我这条路走下去,估计是难回头了。” 薛平闻言,不禁心头一颤。 他知道齐泰的死,只是故意没提,从某种意义来说,李昂是替天行道,杀了本就该被法律制裁的齐泰。 但从法律上来说,李昂杀人了! 这是卧底的艰难,也是在行动中不可避免要面对的情况。 “我希望,” 李昂看着薛平,露出一丝笑意,“你不要对我失望。” 这一句话,让薛平觉得喉咙瞬间有些哽住。 他张着嘴要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摇摇头:“我永远相信你。” 说完,薛平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李昂。 “这是我专门准备的号码,只用于你单向联系我,二十四小时开机,你有任何需要我做的,随时联系我。” 李昂认真看了两眼,立刻在心中将号码记下,旋即让薛平拿出打火机焚烧,丢进洗手池冲走。 叔侄两个没有再多说什么,外面有人敲门,赵伟打开门:“医生要来了。” 他提前了几分钟时间将李昂带来,给他们对话的时间。 薛平离开,很快医生进来,给李昂拆线处理伤口。 “老肖回来了。” 赵伟提醒薛平。 薛平点点头:“我知道。” 说完,赵伟留在医务室,履行看管李昂的责任,而薛平带着周成找到刚回到工作岗位的监区长肖德保。 “他妈的,老子才休假几天,就出这么大的事情?你们都干什么吃的?” 办公室里,传来肖德保的怒骂声。 薛平敲了敲门,走进办公室,见一狱警正低着头挨骂。 “哟,薛局?” 抬头见是薛平来了,肖德保立刻站起身来,满脸诧异,“您怎么来了?” 他上前掏出烟,递给薛平,顺手给薛平点上。 “没办法,查案啊。” 薛平笑笑,跟着肖德保坐在茶几前,“局里人手不够,上面又催得紧。” “什么案子,还要您亲自出手?” 肖德保知道薛平一般只处理大案,要案,忍不住好奇问道。 薛平招招手,跟在身后的周成从文件包里拿出协查函以及一些资料,递给肖德保。 “有个领导亲戚家的孩子被拐了,你这监区里有几个人贩子,我想找他们问点线索。” 肖德保伸手接过资料,匆匆看了一眼就立刻放下。 “哎哟,这点事情哪里要您亲自跑一趟?” 他抬头看着周成,笑道,“让手下弟兄过来打个招呼就行,自家人,那么麻烦做什么。” “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省得有人说闲话。” 薛平笑笑。 肖德保立刻交代跟前的狱警,配合周成去调那两个人贩子问问话,他正要泡茶,薛平也起了身。 “咱们喝茶啊,薛局,让小兄弟去审就行了嘛。” “不行啊,” 薛平叹着气,伸手指了指上头,“一天八百个电话催,我得抓紧时间办,改天吧。” 肖德保跟着站了起来,送薛平到门口。 “行,那您先忙,随时过来,我都在呢!” “好,多谢了。” “应该的,应该的!” 目送薛平二人离去,肖德保忍不住摇头:“妈的,领导家的孩子丢了,就能让局长亲自去找,普通人家孩子丢了呢?真他娘的操蛋!” 与此同时。 探视室。 刀疤坐在那,低着头不敢看对面穿着西装,戴着银边眼镜的中年男子,甚至因为害怕,身子忍不住颤抖! “齐泰怎么死的?” 中年男子声音低沉,“我前脚刚找他,第二天他就死了。” “是被一个愣头青弄死的。” 刀疤如实道。 不只是齐泰被弄死,他们第四监仓还有三个人,因为私藏武器被丢进禁闭室,得熬十五天才能回来。 中年男子眼神里明显有怒气,但在这没法发作。 “齐泰死了,还有谁知道他弟弟的下落?” “我……我不知道啊。” 刀疤恐惧道,“我真的不知道!” 中年男子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刀疤:“好好想,想起来了联系我。” 说完他放下电话,起身离开。 中年男子出了监狱探视室,正要回到自己车上,余光突然看到停在一边的越野车,眼神微微一动,瞬间警惕。 他不动声色上了车,眼睛盯着那台越野车,掏出电话拨出:“监狱门口那辆越野车,是阎王薛平的吧?他来监狱做什么?” 第15章 小心点 “他啊?来查案,有个领导家孩子丢了,过来找俩人贩子问线索。” 电话那头回道,“我找犯人确认过了。” “知道了。” 中年男子听完就挂了电话,旋即吩咐司机开车离开。 监狱办公室内。 肖德保看着忙音的诺基亚6210,忍不住骂脏话:“架子真大,有钱了不起啊?” 他小心翼翼放下手机,这可是他刚买的新款。 “哟,换新手机了?” 赵伟已经将李昂送回监仓,走进肖德保办公室,径直拿起暖水瓶前倒水,一副疲惫的模样,“多少钱啊?” 肖德保没说,只是略显得意,将手机又拿在手里:“省吃俭用,也得对自己好点,就当安慰自己生病吧。” 他抬头看着赵伟:“我说,我才几天没来,就出这么大的事情?” 他说的是齐泰死在澡堂。 “几天?” 赵伟咕噜喝了几口水,忍不住道,“你他娘的割个包皮,就请了三个月病假,我们都快累死了!” “不管,接下来都你值班了。” 他不回答肖德保的话,故意埋怨道。 肖德保是监区长,他是副监区长,但肖德保更像甩手掌柜,只是做个小手术,就直接请长时间的病假。 要不是齐泰死了,他这会儿指不定在哪旅游。 “你妈的,我割的是阑尾!” 肖德保解释道。 他摆摆手,不问齐泰的事了,这个年代监狱里打架斗殴时常有,死人也不是没发生过。 只不过死的是齐泰,事情会麻烦些。 当然,他并不知道为何齐泰一死,那边的人就生气成这样。 “禁闭室后面024仓库怎么回事?怎么那么多健身器材?” 他看着赵伟问道,这段时间他不在,监狱里的工作都是赵伟在负责。 “上头拨了点钱,让折腾个健身房,丰富狱警值班时的生活,也让多锻炼锻炼,能更好管理犯人呗。” 赵伟抱怨道,“有这钱,还不如涨点工资!” “你这思想水平就没跟上,” 肖德保训道,“上级领导的关爱,那是钱能衡量的么?” “别跟我们这些穷鬼讲大道理,” 赵伟摆摆手不想听,“行了,接下来辛苦你,我得回家休息,这几天别找我了。” “诶诶……” 肖德保还想喊,赵伟已经跑了。 “妈的!” 他忍不住骂道,“知道监狱人手不够还休息?” 他知道赵伟是正经警校高才生毕业,却是分配来了最没前途的监狱工作,心底一直有怨气,哪怕升到副监区长,也依旧不满。 可这年头,没关系没背景,想跳去更好的单位,想屁吃呢。 好在赵伟做事认真负责,有他干活自己可以轻松不少,肖德保跟他处得还算不错。 简单收拾了一下办公室,肖德保便去找了刀疤。 看到肖德保回来,刀疤满脸委屈,好似受了欺负的小媳妇,人高马大的魁梧大汉缩在那,就差没流眼泪了。 齐泰死了,监仓里其他兄弟也被关了禁闭,他这几天就被其他犯人联手打了几顿,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齐泰怎么死的?” 监仓里,此刻只有肖德保跟刀疤两人。 肖德保脸上没有跟薛平说话时的客气,也没有跟赵伟聊天时的随意,有的只有严肃,还有冷漠。 “摔……摔死的。” 刀疤不敢随便回答。 “摔死的?” 肖德保冷笑,“我看了报告,头部重创,有骨裂,澡堂摔一跤能摔成这样?你糊弄鬼呢!” “我……” 刀疤咬着牙,抬头看着肖德保,“是李昂弄死的!” “哪个李昂?” “就刚进监狱的一个愣头青,好勇斗狠,不服就是干,而且贼能打,齐泰惹了他,他就趁机弄死了齐泰。” 刀疤急道,“很多人都知道,但就是没证据!” “没证据你说个屁!” 肖德保骂道。 他当然知道没证据,赵伟他们已经调查过,李昂有不在场的证据,而且说齐泰是摔死的,也能说得过去,这样一来,他们的工作也简单点。 否则,监狱出现杀人命案,他这个监区长的责任极大! 更何况他还吃空饷,近三个月都没来上班,肖德保哪里敢让事情发酵。 “行了,最近给我安分点!” 肖德保得到吩咐,要关照刀疤,别让刀疤再出事,那些人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从刀疤嘴里问出来。 他不知道是什么事,但他知道,他能得到不少好处。 肖德保背着手离开,刀疤坐在那,惶恐不安。 第八监仓。 李昂拆了线,伤口愈合得还行,只是看着狰狞,从心口到腋下,宛如一条泛红的蜈蚣。 刚刚赵伟送他回来,路上轻声跟他叮嘱了几句。 “这几天我不在监狱,你自己小心点。” 肖德保回来了,而且齐泰之所以能在监狱里横行霸道,就是因为肖德保在背后罩着他,足见二人肯定有些关系。 可现在齐泰死了,虽说一来找不到什么证据,二来谁也不想把事情闹大节外生枝,但依旧很多人知道,齐泰的死,跟李昂脱不了干系。 肖德保要是想找李昂麻烦,那根本回避不了。 李昂坐在那,心里思考着各种盘结错杂的关系。 包皮来找自己,并且安排六子配合,一起干掉了齐泰,六子他们跟齐泰早就有恩怨,可为什么在自己进监狱之前,他们不动手? 在自己干掉齐泰之后,包皮对自己的态度又变了,足以看得出,他们的确想要齐泰死,但是,却不想自己动手。 这背后有什么问题,李昂现在猜不到。 但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想要合情合理接近包皮,得到包皮的信任,甚至是他背后之人的信任,自己现在的筹码还远远不够。 他可不觉得,敢碰毒品这种玩命勾当的家伙,会是泛泛之辈。 他想要对话的资格,就得先让自己的地位提高上来,让他们看到自己的实力。 “打开仓门。” 监仓外,突然传来一道声音,李昂没听过,但大猫他们听到立刻站了起来,急忙排队站好。 “李昂,快站好,是监区长!” 马猴压低声音提醒。 咔嗒—— 监仓铁门打开,肖德保沉着脸走进来,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旋即落在李昂身上。 第16章 变脸 “你就是李昂?” 肖德保站在李昂跟前,双手背在身后,目光不善看着他。 “报告!我就是李昂!” 李昂微微仰着头,大声吼道,声音如惊雷,震得肖德保耳膜生疼,不禁皱起眉头。 他知道李昂是故意的。 他更知道,李昂清楚自己的来意,这小子没有害怕,也没有屈服,甚至还主动出击表示他的反抗。 看来刀疤说得没错,这小子真是愣头青。 但在监狱里,最不怕的就是愣头青,多少年轻气盛的家伙进了监狱之后,最后都变得服服帖帖。 肖德保更靠近一步,四目相对,两张脸相距不到十公分! 那双恶狠狠的眼睛盯着李昂,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活活吞了! “在我这里,你最好老实一些!” 肖德保警告道,“别让我抓到什么把柄,否则——” 他哼了一声,没有把话说完,也不需要说完。 第八监仓里还有大猫等人,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给自己惹麻烦的后果是什么。 肖德保扫视一圈,背着手离开。 第八监仓凝固的空气,缓缓开始流动,直到铁门再次关上,大猫等人才松了一口气。 他们刚刚真的害怕肖德保会直接动手,狠狠暴打李昂一顿,没想到他竟然没这样做。 大猫缓缓吐出一口气,确认肖德保已经走远,这才拉着李昂坐下。 “肖德保这人很阴,贪财好色,你有钱他就客气,但你没钱,他不会把你当人。” 他提醒道,“别惹他。” 李昂还有三个多月就能出去,没必要再招惹肖德保,也可能是因为这一点,肖德保也没动手,只是口头警告。 毕竟齐泰的死定性为意外,如果非得查个水落石出,到时候肖德保自己也得跟着倒霉。 李昂点点头:“知道了。” 他进监狱的目的,不是得罪人,更不是招惹肖德保这样的家伙,但他得弄清楚,肖德保在这几方关系中,处在什么位置。 他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从齐泰的死开始,似乎一张大网就瞬间成型,而他也进入这张网中。 李昂想着,得尽快把这些事情捋清楚再说。 肖德保回来,连着值班了几天,没事就在办公室里玩新手机,或者去仓库里打拳击,折腾了几天就渐渐觉得没意思。 他就不爱上班,尤其是在监狱里,每天面对那些人渣。 “老赵这王八蛋,休息四五天了吧?喊他回来上班!” 肖德保骂骂咧咧道,“他妈的我们累得半死,他乐得悠哉可不行。” 他让人去给赵伟打电话,赵伟回来上班,他才有更多时间出去潇洒。 监狱里一直缺人手,手下那些狱警都是在超负荷工作,平时怨气可不少,要不是赵伟压着,时不时开导几句,肖德保哪里敢这么骂。 办公室里,肖德保捧着手机玩贪吃蛇,不亦乐乎,突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号码,脸色微变,立刻起身走到门口拉开房门,探头见外面没人,再次将门关上,然后接通了电话。 “给我打电话做什么?” “刀疤这几天有没有什么情况?” “什么什么情况?” 肖德保不明所以,他皱着眉头略带不满,“你们到底想做什么?我只是拿点钱,可不是你们跟班!” 电话那头的人,自动忽略肖德保的抱怨。 “看来这家伙嘴很严,” 他直接吩咐道,“老肖,你上点手段,让刀疤主动来找我。” “我……” 肖德保还想再说什么,电话已经挂了。 “操你妈!” 他忍不住骂。 他不喜欢被人使唤,尤其是当狗一样使唤,甚至,他突然有些后悔拿钱了,一时的贪念,现在倒好,这家伙动不动给自己打电话,一点没在乎自己的处境。 这是监狱,要是被其他同事听到,他还怎么搞? 他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盯上齐泰的心腹刀疤,之前他关照齐泰,也是因为他们打了招呼,但刀疤没什么特别吧。 而且这王八蛋也不说具体是什么事情,只让自己给刀疤上点手段,让刀疤主动去找他们。 可抱怨归抱怨,拿人钱财就得替人干活,再不情愿也没得后悔。 肖德保收起手机,起身拉开房门走了出去,喊了两个狱警,朝着监仓走去。 这几天,刀疤都没有离开监仓,没有放风,也不用去做工,肖德保用这种方式保护他,可现在,那人又让自己给他点教训。 咯吱—— 铁门打开,刀疤立刻站了起来,面色紧张看着走进来的肖德保。 “监区长!” 刀疤恭敬喊道,“您找我有事?” 监仓里除了他就没别人,刀疤知道肖德保就是冲自己来的,这几天肖德保明摆着是在保护自己,不被李昂跟六子等人欺负,他看得出来。 所以见着是肖德保,悬着的心稍稍放了下来。 “刀疤啊,” 肖德保依旧背着双手,走到刀疤跟前,脸上的笑意浓烈,让人如沐春风,可下一秒,肖德保背后的手突然抬起,一拳猛地砸在刀疤的小腹上。 “唔——” 刀疤吃痛要叫,却被肖德保捂住嘴,旋即抽出警棍,直接朝他身上猛砸过去。 “啊啊!” 监仓里是刀疤凄厉的惨叫声。 肖德保挥舞着警棍,不断砸在刀疤的身上,刀疤在地上挣扎,脸上满是痛苦,他像只臭虫在地上爬,想要爬出监仓,却被肖德保拉着脚脖子,又拉了回去。 “啊啊,饶了我!饶了我吧!” 许久,刀疤趴在地上,嘴里吐着唾沫星子,鼻青脸肿,眼神都有些涣散,身上也不知道被打断了几根骨头,就像一滩烂泥。 肖德保气喘吁吁蹲在那,用警棍戳着刀疤的脸。 “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吗?” 刀疤没有反应,他痛得没力气说话,可心里隐隐猜到是什么原因。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但我想,你应该知道的。” 他拍拍刀疤的脸,“想明白了怎么回事,你就知道该怎么做,别给我找事啊,我最烦折腾了。” 说完肖德保起身,招手将手下喊进来,把伤痕累累的刀疤丢进禁闭室关几天。 彼时。 包皮拿着电话,远离自己的耳朵,对面的责骂声让他身子一颤。 “你是蠢货吗?谁他妈让你弄死齐泰的?” 第17章 关键人物 包皮人都是懵的。 “大哥,那齐泰以前欺负过你,我只是看有机会帮你报仇……” “给我闭嘴!” 电话那头根本不听,愤怒的声音让包皮不敢再解释。 “老二,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懂吗?” “这不是以前,混混日子有几个钱抽烟喝酒就满足,咱们是要做大事了,你最好给我安分点,别给我惹事!” 包皮只得点头,不敢多说一句。 “齐泰在监狱里,还有什么关系好的人没?” 听到问话,包皮赶紧道:“听六子说,还有一两个,其中关系最好的叫刀疤。” “这样,” 电话那头的大哥交代起来,“你让六子……” 挂了电话,包皮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似乎还是不太明白大哥的意思。 他知道现在情况不一样。 大哥要做的是大生意,只是目前似乎不太顺利,上次他不小心露了点消息,被大哥狠揍了一顿,本想干掉齐泰给大哥出气,能让大哥开心点,没想到又是一顿骂。 “妈的,我怎么做什么错什么?” 包皮忍不住骂了一句。 可他不敢忤逆大哥,心里也清楚他们现在要做的生意,那是真要命的。 他拨通一个号码,吩咐道:“给六子带个消息,我要他做点事情。” …… 监狱里的事情他不好操作,只能让同在监狱的六子给自己办。 包皮交代下去后,六子就开始准备。 这一天。 犯人都在各自的工位上,赚着廉价的工分。 李昂跟大猫几人在一块,他的刑期没剩多少时间,非必要也不会再生事端。 赵伟过两天才会回来上班,在此之前,李昂知道自己得小心一点,不被肖德保抓着把柄才好。 “李昂。” 突然,马猴用手捅了捅李昂,用眼神示意李昂看向角落。 李昂抬头,就见着六子几个人围着刚从禁闭室出来的刀疤,将他逼到监控盲区去了。 “他们这几年的恩怨大了,齐泰一死,就疯狂报复起来。” 大猫瞥了一眼,没当一回事。 齐泰在的时候,有肖德保给他撑腰,压得六子他们死死的,时不时还要被齐泰收拾一顿。 而现在齐泰一死,六子他们也不会放过齐泰那些手下。 可李昂却觉得事情不太对劲。 前几天,刀疤不用出操,不放风,也不用出工干活,就呆在监仓里哪里都不去,这明显是肖德保在保护他,避免被六子等仇人报复。 可随后,刀疤又被肖德保暴打一顿,丢进禁闭室惩罚。 再到刀疤今天刚出来,又被六子他们围上了。 齐泰活着的时候,压根没人在意这个刀疤,可现在,刀疤突然成了关键人物。 “李昂?” 见李昂没反应,马猴喊了一声,“瞧见没,我觉得刀疤早晚也得死在监狱!” 他这些年没少欺负人,现在没了靠山,连肖德保都不保他,他还有命活? 李昂微微皱着眉头,转头看向大猫:“刀疤跟齐泰关系怎么样?” “心腹,两人算是过命交情了。” 大猫道,“他跟齐泰是一起抓进来的,在外面就是兄弟。” 李昂脑子里闪过一丝念头,似乎猜到什么,他看向角落,已经不见六子他们的踪迹。 此刻。 刀疤被六子几人逼到墙角,外头还有两个人守着,虽然避开了监控,但狱警一旦发现有人不在监控范围内,很快就会进来。 “说吧,齐泰弟弟现在躲在哪里?齐泰肯定告诉过你吧?” 六子眯着眼睛,凶狠道,“你告诉我,我就不会再找你麻烦,否则,咱时间还长着呢。” 刀疤一言不发,靠在墙角,眼睛死死盯着六子。 外面的人在找齐泰弟弟,甚至让肖德保来收拾自己,现在就连六子他们都过来逼问,看来齐泰弟弟捅的篓子不小啊。 “说不说?” 见刀疤不开口,六子没了耐心,一拳砸在刀疤本就伤痕累累的脸上,“我操你妈,我没那么多耐心,再不说我弄死你!” “我不知道!” 刀疤咬牙,双手抱头,尽力护着自己的要害,“齐泰弟弟藏在哪,你去问齐泰啊!” “问你妈!” 六子暴躁地继续动手,齐泰都死了,他还怎么问? 几拳打在刀疤脸上,刀疤整个人缩在墙角,六子还想动手,外头的兄弟轻声提醒:“狱警进来了!” “操!” 六子没办法,只能退了出来,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干活。 刀疤挣扎着爬起来,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起身回到工位上,脸色阴沉。 他身上很多伤,甚至连骨头都被打断了几根,可肖德保不允许他去医务室处理,更别想吃什么止痛药,硬生生让他扛着,还要他出操,做工,就像正常犯人一样。 狱警进来了,手放在腰间的警棍上,目光清冷扫视着所有犯人,用眼神警告他们不要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惹事。 而这种情况,连续发生了三天。 李昂看到六子找刀疤了几次,拳打脚踢,下手狠但有分寸,似乎担心失手将刀疤打死,但结果都一样,六子骂骂咧咧离开,没能得到他想得到的东西。 刀疤身上的伤一天比一天多,再这么下去,他真得死在监狱里。 就连大猫都察觉到不对劲。 晚上,第八监仓内,熄灯之后,大猫靠在李昂身边睡,压低声音道:“六子要只是想报仇,打了刀疤几次,应该也够了吧?” “他这么天天找,刀疤身上那伤早晚得要了命。” “你说,老肖怎么不管?” 大猫看不明白了。 六子动手收拾刀疤,肖德保肯定知道的,但他没有阻拦,甚至让狱警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实在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肖德保不是刀疤他们的靠山吗? “他不会让刀疤死的。” 李昂突然开口。 “为什么?” 祥子同样看不明白。 “齐泰刚死,要再死个刀疤,这监狱连着出人命,肖德保责任就大了,他得挨处分的。” 大猫回了一句。 可李昂心里却意识到一个问题:因为刀疤手里,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李昂的眼睛很亮,在黑暗中犹如明星。 他断定,刀疤手里有肖德保以及六子他们想要的东西,而这个东西,可能就是他接近包皮,甚至接触包皮大哥的关键筹码! 六子他们不敢真弄死刀疤,所以不敢逼得太狠,可是,李昂敢! 第18章 脱离苦海 与此同时。 第二监仓内,六子翻来覆去气得睡不着。 “几天时间了?这么点事情都办不好?废物啊!” 包皮骂人的话,不断回荡在他耳边。 他还是没撬开刀疤的嘴,包皮那边又催得紧,事情没办好,他脸面上都挂不住。 “他妈的,又不让下狠手,怎么问?” 六子忍不住骂道。 包皮还再三交代要悠着点,别把刀疤给弄死了,那样可就真麻烦了,到时候不是包皮找他算账,是包皮大哥得雷霆震怒。 “六子,他们突然找齐泰弟弟做什么啊?” 身边的人不太明白,“齐泰一死,怎么好像变天了一样。” “我怎么知道?” 六子心烦意乱,“我们都进来几年了,外头现在什么光景你能知道啊?” “行了,别废话,想办法干活吧,不然包皮不给咱们花钱,你在监狱还想舒服?” 他不知道外面什么情况,他只知道,包皮大哥起来了,而且似乎在做什么大生意,短短时间又是买了车,又接手了两家夜总会,风光无限。 他们还有几年才能出去,现在听话帮他们办好事,以后出去才能跟着吃香喝辣。 可现在的问题是,刀疤他要真不知道齐泰弟弟在哪怎么办? 那就是把他打死也问不出来啊。 六子闭着眼睛思考对策,包皮最后只给了他三天时间,务必要让刀疤开口,这么着急也不知道在抢什么时间。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监狱出操。 “一二一!一二一!” 一众犯人听着口令声,迈着整齐的步伐在操场上跑操,没人敢懈怠。 就算是身上还有伤,痛得龇牙咧嘴的刀疤,同样跟在监仓狱友身边,费力地跑着。 赵伟回来上班了。 他休息了一周,不管肖德保怎么打电话,他都坚持要休息一周,说也要体验一下吃空饷的滋味。 “刀疤怎么个情况?又打架了?” 人群里,赵伟一眼就看到一瘸一拐的刀疤,转头问身边的同事。 “老肖揍的。” 同事哼了一声,“不知道哪惹到他,揍得挺狠。” 赵伟眼神微变。 “你干嘛不多休息几天,老肖他妈的割个阑尾请三个月假,不行你也割个什么玩意儿去。” 听着同事明显带着情绪的话,赵伟笑了笑。 “算了,我再撂挑子,你们几个不得累死。” 他无奈道,“我挂着个副监区长,说白了跟你们一样,都是干活的人,算个几把领导。” “你看我腰疼,实在没办法才休息了几天,老肖一天一个电话催我回来。” 他知道手下这些弟兄,对肖德保或多或少都有些不满,不只是因为肖德保总是押着他们干活,也因为肖德保抠门,还暗扣他们的奖金。 远处有几个犯人跟不上队伍了,几个狱警立刻吹着哨子过去。 赵伟目光盯着刀疤,很快又看到了第八监仓的李昂。 远远的,两人四目相对的一瞬间,赵伟就能感觉到李昂有话要跟自己说。 出完操后是早餐时间。 食堂里,各监仓的犯人规规矩矩坐好,分发完食物后,就安安静静地吃饭。 赵伟巡视着情况,在食堂内走动。 当他走到李昂身边的时候,依旧没有停下脚步,却是瞥见李昂在餐盘边上,用手指沾着稀饭汤水,快速写了几个字并用手挡着不让其他人注意到。 赵伟眼神瞥了一眼:“支开人。” 见赵伟已经看到,李昂不动声色手掌一抹,字立刻就没了。 两人从头到尾没有任何交流,甚至连视线都没对过,赵伟脚步没停,看起来就是正常的巡视,而后就朝着其他狱警走了过去。 “不上班的日子真的挺舒服的,” 赵伟感慨着,“这突然回来上班,还真有些不习惯。” 他伸手问其中一个同事:“有烟吗?出去抽两口。” “走走走,看着这些犯人都烦。” 另外两个同事也早就不耐烦了。 要不是肖德保要求,他们一般都不在这盯着,可自从齐泰死了之后,肖德保就要求,不管是出早操还是吃饭,甚至是做工和放风,只要有五个犯人以上的地方,都必须有狱警盯着。 他们本来人就少,工作任务重,再这么一安排,就更没有偷懒和休息的时间,弄得大家都很烦躁。 “能出什么事啊,就算打架,让他们打呗?一群人渣,死了都活该!” 听着同事的抱怨,赵伟只是笑笑没说话,三人一起走到门外清静一会儿,各自点了一根烟,聊起最近发生的事情来。 而见赵伟几人出了门口,李昂立刻起身,端着餐盘直接走到孤零零一人坐着的刀疤身边。 刀疤最近可以说是监狱里最倒霉的人,谁都能骑着他脑袋输出,就因为肖德保先收拾了他,所有人就都知道,他没靠山了,有新仇旧恨的人纷纷报复他。 看到李昂突然坐在自己身边,刀疤愣了一下,旋即脸上满是恐惧,然后瞬间变得狰狞! “你也要动手是吗!” 他咬着牙道。 他甚至没想过喊狱警,因为肖德保收拾他,那些狱警更不可能护着他了。 “我跟你没仇,动什么手,” 李昂语速很快,眼睛一边盯着门口的动静,一边道,“我是想帮你。” “帮我什么?” “帮你脱离苦海。” 闻言,刀疤愣住,没明白什么意思,而下一秒,李昂突然站了起来,猛地一记手刀切在刀疤的脖子上,同时手指在刀疤心口腋下的穴位位置狠狠一戳。 “啊——” 一声惨叫,刀疤痛苦倒在地上,挣扎了几下就没动静了。 食堂的犯人听到动静都吓了一跳,见刀疤被李昂突然打翻在地上,瞬间炸了。 “杀人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门口的赵伟几人烟刚抽一半,急忙冲了进来。 “坐下!都给我坐下!” 赵伟挥舞着警棍,凶狠喊道。 他急忙检查刀疤的脉搏,确认还有呼吸,立刻喊道:“送医务室!快送医务室!” 旋即,他看向站在那,脸色平静的李昂:“带走!” 半个小时后。 肖德保赶到医务室,看着处在昏迷中的刀疤,气得脸色发青。 “他只是晕过去了,但身上外伤很重必须处理,不然真可能会没命。” 医务室的医生面无表情地给刀疤处理身上的伤势。 到了他的医务室,他就没法眼睁睁看着刀疤死,否则,人死在他医务室,要负责任的就是他了。 肖德保没说什么。 他转身走出医务室,看向站在门口抽烟的赵伟。 “那个王八蛋呢?看我怎么收拾他!” 第19章 带电话没 “关起来了。” 赵伟吐出一口烟气,见肖德保怒气冲天,皱着眉头道,“他俩为什么动手啊?” “我他妈的哪里知道?” 肖德保不想知道原因,他已经提醒过李昂,别在自己的监狱里闹事! 可他妈的不听,还差点把刀疤打死,如果刀疤死了,外头那些人肯定会找自己麻烦。 肖德保没心情搭理赵伟,问了李昂的位置,就立刻杀了过去。 赵伟怕出事,丢了烟头,赶紧跟着。 监狱里有几间单独的房间,原本是用来放杂物的,现在用于专门收拾一些犯人,就像是刑房一样。 李昂此刻就被关在这里,手脚都被铐着,动弹不得。 砰! 肖德保一脚踹开房门,拎着橡胶警棍,阴沉着脸走了进去,仿佛毒蛇一样,死死盯着李昂。 “谁让你动手的?” 他声音阴狠。 “他骂我,我就干他,还需要别人让我动手?” 李昂面无表情道。 啪! 肖德保没有丝毫客气,抬手警棍就狠狠抽在李昂身上,顿时一道血痕,在李昂手臂上浮现。 “老子警告过你,别在老子地盘上闹事,你想死么!” 他接连抽打,橡胶警棍抽在李昂身上,道道血痕触目惊心。 李昂一声不吭,眼神里没有惧怕,反而盯着肖德保,十分凶狠! “操你妈,敢给我找事情,老子打死你!” 肖德保见李昂还敢瞪自己,下手更是凶狠,将橡胶警棍丢到一边,抄起放在一边的木棍,就要朝着李昂的脑袋上砸去。 “老肖!” 赵伟及时冲了进来,一把拦着肖德保,“你疯啦?” “别拦我!他妈的这畜生要害死我!” 肖德保怒吼着。 赵伟强行拉着肖德保:“他不就打了刀疤,怎么会害死你?” 自觉冲动失言的肖德保,瞬间冷静下来,可依旧作势要弄死李昂,被赵伟直接拉出房间,然后将门关上。 肖德保气喘吁吁:“齐泰刚死,要是刀疤再出事,我这监区长还怎么干?” “上头介入调查,大家都没好果子吃!” 赵伟瞥了他一眼。 “你把这小子打死,上头就不调查了?” 他掏出烟给肖德保点上。 “好在刀疤没事,及时治疗就行了,不然就他那一身伤感染了,死得更快。” 他给自己也点上一根,手指着房间道:“再说,你惹这种愣头青做什么?” “这小子还有三个月就出去了,你知道他是怎么进来的吗?” 肖德保扭头看向赵伟,他还真没关注李昂判刑的原因。 “这人无父无母,毫无牵挂,是因为打架斗殴进来的,” 赵伟解释道,“而且,是在警局调解的时候,当着警察的面给人脑袋上开了个口子,这种不要命的狠茬子,你惹了他,等他出去后,你能保证他不乱来?” “你在监狱里可以横着走,可在外面,你老婆孩子呢?咱都干十几年了,这点事情拎得清吧。” 闻言,肖德保只觉得一盆冷水淋在头上。 他们都清楚,在监狱里什么人能收拾,什么人要有底线地收拾,而有什么人,最好是别太得罪。 像李昂这种刑期短,很快就要出去,并且心狠手辣,还没有任何牵挂的年轻人,自然是不要轻易招惹,谁知道他们出去后会干什么报复性的事情。 肖德保看了赵伟一眼,狠狠吸了一口烟。 “那怎么办?在监狱里,我还得看他脸色了?” 他担心李昂对刀疤动手,是因为别的原因,可听赵伟说,在他休假的时间里,这李昂打了好几次架,不只是跟同监仓的犯人打架,也跟其他监仓的犯人动手。 光是禁闭室加起来都关了得一个多月,可出来后依旧跟条恶狗一样,逮谁咬谁。 他打刀疤,可能就是因为刀疤骂他,这种人,路过的狗都会被他扇两巴掌。 “那你进去打吧,” 赵伟笑了一声,“最好把他打死,这样我还省心了。” “不过你别忘了,齐泰是怎么死的。” 说到齐泰,肖德保更加冷静下来。 “操!” 他突然觉得,事情好像有些复杂。 齐泰这个傻逼,怎么就招惹李昂这种愣头青了? 换做其他人,谁敢跟齐泰龇牙咧嘴,更别说跟齐泰动手还弄死他,这监狱里谁不知道,齐泰是被自己罩着的。 可换句话说回来,外头那些人对齐泰的态度,似乎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否则不会让自己收拾刀疤。 肖德保越想越烦,他只是想拿点好处,不喜欢折腾,可现在的情况似乎变得很麻烦,让他不得不折腾。 一根烟抽完,肖德保平静下来。 好在刀疤没死,他还能有个交代,稍微教训一下李昂,也该让他懂点事。 “给他丢禁闭室去,关几天再说。” 他怕节外生枝,万一这愣头青再给刀疤弄死,那他就没法处理了,他得尽快让刀疤开口,让那些人得到他们想要的信息,然后拿了好处之后,以后就跟他们切割干净。 狗日的这种钱真不好拿。 “行,我来处理,你消消气,上个班至于么。” 赵伟嗤笑一声,“要是再有什么玩意儿气坏了要去割,又得请假了。” “乌鸦嘴!” 肖德保骂了一句,转身离去。 赵伟故意抽得很慢,等肖德保走远了,才将烟头丢在地上用脚踩灭。 他拉开门走进房间,看着脱光衣服的李昂,身上道道血痕,因为疼痛,身子控制不住抽动起来。 “还好吧?” 李昂轻轻点头。 “带电话了吗?” 他看着赵伟。 赵伟一怔,旋即点头,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破手机,递给李昂后,就立刻转身出门,将门合上后,重新点了一根烟守在门口。 另一边。 医务室内。 刀疤已经醒了过来,光是身上的外伤,医生就处理了一个多小时。 “你命大,这些伤口一旦感染,在监狱这种环境,你必死无疑。” 医生的话,不断在刀疤脑子里回放着。 他本以为李昂是来报复自己,跟其他人一样落井下石,可他那句“我来帮你脱离苦海”,却是真的将他送到医务室,捡回这条命。 他真是为了帮自己?刀疤不信。 李昂弄死齐泰的原因,只是因为齐泰骂第八监仓的都是废物,这让李昂不爽才起了冲突,刀疤开始是不信的。 可现在,他觉得李昂还真是外边那种,你骂我一句,我就杀你全家的愣头青。 但这种愣头青,其实也是恩怨分明。 你惹他他就干你,但你要跟他成了朋友,他能为你两肋插刀! 咯吱—— 医务室的门打开,刀疤见肖德保再次走进来,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 第20章 纸杯有字 他挣扎要起来,可手腕还被手铐拷在床架上,一时动弹不得。 “监区长……” 刀疤开口想求饶,可肖德保压根不听,一只手放在他胸口刚缝好线的伤口上,渐渐用力,“啊……啊!” 刀疤惨叫起来。 他额头上冷汗直流,身子忍不住颤抖,此刻却不再有一句求饶,只是咬着牙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瞧见了吗?” 肖德保阴着脸,“没有我罩着,你在监狱里随时可能被人干死。” 他说的是李昂,可刀疤心里清楚,李昂没想要自己命。 “不管是你,还是齐泰,在外面江湖上可以呼风唤雨,可进了监狱,他妈的就是老子说了算!” 肖德保盯着刀疤,手指更是插进伤口,痛得刀疤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你让老子安稳,老子就让你们也舒服,可你们要是给老子找麻烦,哼!” 肖德保仿佛要硬生生将刀疤的伤口再次撕开! “金先生找过你,可你不配合,” 他压低声音,目光如毒蛇一般盯着刀疤,“我希望你配合,不然,咱们有的是时间玩,我保证,你会生不如死。” 门外,有脚步声传来,肖德保收回了手,顺势抽了张纸巾擦干净,抬头就见医务室的医生拿着药包进来。 “他可以带回监仓了吧?” 肖德保问道。 “恐怕不行。” 医生回道,“他炎症比较厉害,今晚得挂水。” “行吧,那晚上就让他待在这,我会安排人看着。” 肖德保说完就走了。 刀疤躺在那,脸色发白,伤口的疼痛已经让他有些麻木,他觉得,自己可能随时会死,只是不知道,是死在其他犯人的手里,还是死在肖德保这个王八蛋手里。 与此同时。 海城警司。 薛平站在办公室,皱眉看着墙上的人物关系图,目光聚焦在刀疤跟齐泰身上。 李昂借用赵伟的电话,告诉了薛平一些猜测,让他尽快调查。 刀疤突然成为不少人关注的重点,薛平有些意外,他立刻调出了刀疤的资料,却没看出什么特别的情况,反而是李昂的提醒,让他有了新的思路。 “齐泰一死,不少人的目光就聚焦在刀疤身上,这可能不是因为刀疤特殊,而是因为齐泰的死,让那些人的注意力,不得不转移到刀疤身上。” “可能是某些东西,也可能是什么人,总之,原本跟齐泰有关,但现在,跟刀疤有关了。” “可以从齐泰的关系网入手,同时又跟刀疤有重合的部分排查,要快!” “同时查查肖德保,说不定有意外惊喜。” 短短一分钟时间通话,李昂透露的信息不少,而这些都是他在监狱里,通过试探和推导得到的,要在这种环境下,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去做出正确的判断,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现在李昂再次被关入禁闭室,这可不是肖德保不在,赵伟掌控局面的时候。 这个肖德保一回来,的确给赵伟的工作带来不小的麻烦,好在李昂的刑期只剩下三个月,只要在这三个月时间内,李昂达到他的目的,那潜伏的准备工作,就算是做到位了。 薛平手托着下巴,盯着人物关系图思考,从刀疤身上没查出什么特别的,那么,关键就还在已经死去的齐泰身上。 而跟齐泰有联系的几个重要人物中,只有三个跟刀疤的关系也密切。 “咚咚咚——” 门外有人敲门,随后,周成拿着资料走了进来。 “领导,按你的吩咐查了一下,跟齐泰以及刀疤关系密切的几人中,目前只有齐泰的弟弟齐云不在海城。” 薛平转身:“是不在海城,还是查不到踪迹?” 周成一怔,立刻道:“查不到踪迹,近三个月也没有他出城的线索。” 在不在海城,跟是否查不到踪迹,这可是两码事,周成做事很细致,同时调查了齐云的出入境记录,包括是否有购买火车票和飞机票的记录。 但是,汽车票以及自行驾车离开的话,当下是没法查到的。 薛平脑子里似乎瞬间抓住了一道光。 “齐云!” 他立刻命令道,“关注这个齐云,尽快确定他的下落!” “如果发现他的话?” “先盯着,不要打草惊蛇。” “是!” 周成点头,转身出去安排。 很快,两天时间过去,周成动用了可以动用的资源,依旧没有找到齐云的下落,似乎他根本就不在海城。 这让薛平也疑惑,方向是不是错了。 他现在没法再去监狱,上次是找了个合适的理由,但不管理由再合理,多去两次肖德保恐怕会多想,尤其这个人跟齐泰幕后之人有来往,必须警惕。 薛平也只能等,等李昂给他进一步的信息。 另一边。 监狱中,刀疤挂了两天消炎水,恢复的情况还不错,便被狱警带回了监仓,同时,他那几个关入禁闭室的兄弟也回来了。 身边的人多起来,刀疤的底气也足了一些,起码像六子他们再想找自己麻烦,那也得掂量掂量。 但是肖德保那边,他没有办法。 “那个李昂又被关禁闭了,就在我隔壁,你知道这疯子在干嘛吗?他妈的居然在那练深蹲,你说是不是神经病!” 听着兄弟幸灾乐祸的话,刀疤微微皱眉。 他知道李昂因为打自己,被肖德保关五天禁闭,那是什么滋味,他可太清楚了。 “妈的,禁闭室真不是人呆的地方,我都想自杀!” 身边的人忍不住骂道,“泰哥死了,外边的人估计也不肯再花钱,肖德保现在不罩着我们,大家真得小心了。” 说完,那人看向刀疤。 “他为啥突然针对你啊,刀疤?” 刀疤摇头。 “我不知道。” 见几人眼神都落在自己身上,刀疤咬牙道,“我他妈的也郁闷,泰哥一死,你们又被关了禁闭,他们谁都能往我头上踩一脚!” “谁啊?操他妈的,真以为咱们好欺负吗?就算泰哥不在,什么时候轮到他们捶我们了?” “六子那一伙!” 刀疤想想就气,“他们拦着我打了几次,还说就算哥几个都在,他们照样收拾我们!” “妈的好狂的口气!弄死他们!” “这还能忍?再搞下去,监狱里谁他妈的都敢骑在咱们头上拉屎!弄他们!” …… 禁闭室中。 狭窄阴暗的空间很压抑,的确让人十分难受,不只是对身体的折磨,对精神意志更是不断摧残! 不少犯人连呆一天都受不了,可这次已经呆上三天的李昂,脸上却看不到半点崩溃的迹象。 走廊外不知道哪里的水管漏水,滴答滴答很有节奏感,他利用这滴水声计时,时不时交替单腿支撑,训练自己的腿部力量。 咔哒—— 禁闭室下方的洞突然打开,餐盘推了进来,上面只放着半个馒头以及一小杯的水,处于关禁闭状态的犯人,伙食减半是规矩。 李昂没当一回事,他伸手拿起馒头就往嘴里塞,同时拿起水杯喝下这珍贵的水。 他突然发现,纸杯内壁上写了字。 第21章 酝酿冲突 李昂认真看了一眼,旋即将杯子里的水喝掉一大半,最后用手指沾着剩下的水,用力将纸杯上的字给磨掉。 他面无表情,心思细细盘算着,过两天离开禁闭室后的行动。 肖德保觉得有些累。 他觉得上班真会短命的,好不容易休假一段时间,他玩得很开心,这刚回监狱上班,事情就一件接着一件。 弄得他心烦意乱。 晚上。 肖德保回家休息,接了个电话后又匆匆下了楼。 他甚至还穿着居家的睡衣,下楼走到树下一辆黑色轿车前,弯腰朝车内看了一眼,见里面的人冲自己招手,他便拉开门坐了上去。 “你们什么意思啊?” 肖德保不满道,“我说了,别来我家找我!” “有什么事情电话跟我说,能办的我一定会帮你们办!” 他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家,压抑着怒火。 “问出来没有?” 坐在那的西装男,看起来很精致,银边眼镜透着一股儒雅,可肖德保一点都不觉得这人绅士。 “我在问!” 肖德保道,“可刀疤要是真不知道呢?我就算打死他,也问不出来啊!” “他一定知道。” 西装男子淡淡道,“他是齐泰最信任的人,跟齐云关系也不错,齐泰肯定会告诉他。” 他盯着肖德保,眼神淡漠。 “老肖,我再给你三天时间……” “你把老子当什么了?” 肖德保一听就怒了,“你手下吗?你要我怎么做就怎么做?” “齐泰死了,我也不会再拿你们的钱,别他妈的一直找我!” 闻言,西装男子并没生气,反而笑了起来。 “钱不可以不拿,但事,还得办。” “你……” 肖德保气得身子颤抖,可西装男的一句话,让他瞬间哑口无言。 “再没结果,我就得去你家找你了。” 就像一盆冷水,从头浇下,让肖德保浑身一个激灵,他张嘴想说什么,却不敢再说。 他从车上下来,看着车子尾灯消失在黑夜之中,紧握拳头忍不住骂人。 “一帮王八蛋!” 他后悔,但似乎已经来不及。 第二天。 李昂出禁闭室了。 他满脸疲惫,眼睛里的血丝就像织了网一样。 “你估计都创纪录了,” 大猫开着玩笑道,“刑期最短,但进禁闭室的时间最长。” 李昂半年的刑期,将近一半时间都被关禁闭,这种专门操练刺头的地方,似乎就是没法磨平李昂身上的刺。 “那地方我一天都呆不下去,你却跟回自己家一样。” 马猴也忍不住感慨,“昂啊,我谁都不服就服你!” 李昂笑笑:“别,我也不想再进去了。” 他躺在通铺上,让身体好好放松,禁闭室那种地方,对李昂来说,同样也是煎熬。 “诶,” 大猫凑在李昂身边,压低声音道,“知道吗,刀疤他们要跟六子干起来了。” “嗯?” “六子这段时间不是一直找刀疤麻烦,给他揍得挺狠么,现在刀疤的几个兄弟从禁闭室出来,准备反击了。” 大猫已经听到了消息,双方都在酝酿冲突,甚至,不少人偷偷在打磨武器,真要动起手来,恐怕会死人! 李昂看了大猫一眼。 “肖德保在,他们敢动手么?” 肖德保这人怕麻烦,怕出事,监狱里要是发生动乱什么的,他不得气个半死,然后把双方人马都狠狠收拾一顿。 到时候,禁闭室可能都不够用。 “不动手不行吧,” 大猫摇头,“齐泰在的时候,肖德保罩着他,刀疤他们自然跟着作威作福,可现在齐泰死了,肖德保可不会管刀疤,你瞧他差点把刀疤打死!” “就连六子他们,以前不敢对齐泰龇牙,现在拿刀疤当软柿子捏,刀疤不反击早晚也得死。” 监狱里就是这样,你狠别人就怕你,你软弱,那谁都敢往你头上踩一脚。 李昂不就是因为狠,连齐泰都敢弄死,而让监狱里很多人都敬畏他。 “那你们呢?” “我们不凑热闹。” 马猴笑了一声,“他们狗咬狗,关我们什么事?” “你还有两三个月出狱,大猫也就半年,我们几个最多就一年出头,犯不着再惹事。” “不管是刀疤还是六子,应该都不会再来找我们麻烦,倒是肖德保……” 说到这个监区长,马猴也忍不住骂骂咧咧,“这狗日的是真的狠!” 哪怕是在监狱里,人也分三六九等,在肖德保眼里尤其如此,有钱的他会客气一些,如果家里人有给他好处,他更是会照顾一二。 可要没钱的,他看你不顺眼就收拾你一顿。 马猴他们刚进来的时候,就没少被肖德保折腾,直到肖德保确定从马猴他们身上捞不到什么钱。 “他欺负过你啊?” 李昂笑着问道。 “这监狱里谁没被他欺负?” 马猴嗤笑一声,看向阿飞,阿飞掀起自己的衣服,在他腰间明显有两个烫伤的红点疤痕。 “这是肖德保用烟头在我身上烫的。” 阿飞咬牙道,“妈的,他当时还想烫我脸上!” 要不是怕被别人看到,肖德保还真会这样做。 看着众人提到肖德保都是咬牙切齿的样子,李昂突然坐了起来,认真看着他们。 “我还有不到三个月就出去了,在离开之前,我想帮你们做点事情。” “嗯?” 听到这话,大猫几人都看向李昂。 “昂,你想干啥?别冲动啊!” “放心,我心里有数。” 李昂看着几人,“那王八蛋这么欺负你们,我得让他付出点代价。” 他招手,几人脑袋凑了过去,听到李昂的想法,马猴忍不住握紧拳头:“能行?” 而大猫觉得心惊肉跳,再看向李昂的眼神,又不一样。 他越发觉得,眼前这小子,哪里是什么愣头青,勇猛霸道敢打能打,那只是李昂最不起眼的一个优点而已。 李昂的脑子,才厉害啊! 第二天,放风时间。 操场上犯人自由活动。 刀疤坐在那,看着几个兄弟窃窃私语,商讨动手的细节。 他口袋里有一根尖刺,用手指轻轻触碰着,恨不得立刻将这尖刺,插进六子他们的心脏中! 他被判了无期徒刑,这辈子基本出不去,他可以死在监狱,但不能像老鼠一样,死得没有任何尊严。 六子一再挑衅他,他必须反击! 刀疤盯着远处六子一伙人,目露凶光,可是突然,一张脸出现在他跟前。 第22章 混乱 刀疤愣了一下,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李昂,略微有些诧异。 他知道李昂昨天出了禁闭室,此刻并不知道李昂来找自己做什么。 “听说,你要干死六子?” “怎么?” 刀疤一听,皱起眉头,“你要拦着?” 之前李昂弄死齐泰,六子就帮了忙,在刀疤眼里,李昂跟六子就算不是一伙的,也算是合作过。 “你别以为帮过我一次,我就得给你面子!” 刀疤咬着牙,面露凶狠道。 他身边几个兄弟见李昂过来,纷纷站起身,一副随时要动手的样子。 李昂丝毫没搭理他们。 他拍了拍屁股,坐在刀疤身边,目光同样看向远处的六子一伙。 “我不拦,你们要拼死拼活,关我屁事。” 刀疤伸手,让几个兄弟坐下,旋即转头看向李昂:“那你什么意思?” “我是替你可惜,替你这些兄弟可惜。” 李昂淡淡道,“你弄死六子,你也必死无疑,但你这些兄弟呢?他们可还在肖德保手里呢。” “你给他捅这么大篓子,他没法报复你,指定要算在你这些兄弟头上。” “你到底想说什么?” 刀疤盯着李昂。 “我想说你很蠢,” 李昂一点都不客气,“你身边有这些兄弟在,六子还敢找你麻烦吗?” 刀疤一怔。 他是想出口气,心里也清楚,自己几个兄弟都从禁闭室出来后,六子就不敢再轻易招惹自己。 可他得报仇吧? “六子不敢,但是肖德保敢。” 李昂道,“这王八蛋从没把我们犯人当人!” 他脸色突然狰狞起来,看得刀疤都觉得心头一颤。 “他妈的利用我,还关我禁闭,殴打我,老子要他好看!” 刀疤心惊肉跳,李昂真不愧是短时间内就在监狱窜起来的狠人,他竟然还想报复肖德保这个监区长? 他疯了吧! “你是够狠,很多人都怕你,但你是犯人,怎么,还想跟肖德保掰手腕?” 刀疤毫不留情,嘲讽道,“他弄死你你都没机会反抗!” “是吗?” 李昂深邃的眸子,看得刀疤一阵恍惚。 他猛地想起齐泰的死,所有人都知道是李昂下的手,可谁都没有证据,甚至,即便严查可能可以找到证据,监狱方面也因为担心节外生枝而没有去找。 李昂不只是狠,他还很聪明! 这种人让刀疤觉得很可怕,他开始还动过念头要给齐泰报仇,齐泰刚死,他就被几方人收拾,而后又被李昂救了一命,让他现在想法有些纠结。 “你到底想做什么?” 刀疤觉得脑子要炸了,李昂想做什么,他压根就不明白。 “没什么,只是聊聊天。” 李昂轻笑一声。 两人靠得很近,肩并肩聊天,看起来像是关系极好的朋友。 可谁都知道,李昂弄死齐泰,是刀疤的仇人! 李昂说完就起了身走开,弄得刀疤依旧一脸懵。 “他什么意思?” “不知道啊,他是想劝我们别跟六子动手,还是什么?” “好像是说他要报复肖德保。” “疯了吧?这小子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几人都没听明白,刀疤同样皱着眉头,手里摸着口袋里已经做好的武器,心里细细思索李昂说的这些话。 另一边。 六子的人注意到李昂跟刀疤坐在一起,立刻捅了捅六子肩膀提醒他。 “他们怎么坐一块了?” 监狱里的人都知道李昂弄死齐泰,是刀疤的仇人。 几天前,李昂跟刀疤动手,让刀疤抓住机会送去医务室,而李昂因此又被关了五天禁闭,说是冲突,但明眼人看得出,李昂救了刀疤的命。 现在两人又坐一块,这他妈的让人看不懂了。 六子皱着眉头没吭声。 李昂是包皮的兄弟,包皮再三交代自己,要保护好李昂,不能让他出事,而李昂此刻却跟他在监狱最大的仇家坐一块聊天。 “什么意思啊?” 几人完全不知道什么情况,纷纷看向六子。 “别管他。” 六子回了一句,“就盯着刀疤。” 他不知道李昂要做什么,包皮交代了,必须从刀疤嘴里,问出齐泰弟弟齐云的下落,其他事情他都不管。 一连几天,都相安无事。 肖德保坐在办公室里泡茶,眉头紧锁。 刀疤还是不肯开口,他觉得刀疤可能是真的不知道,姓金的也是猜测,万一齐泰真没告诉刀疤,他怎么也问不出来啊。 可他们只要结果,拿不到结果就给自己施压。 “操他妈的!” 肖德保忍不住骂了一句,自己拿了他们的钱,就像是上了贼船一样,现在想下都下不来。 哪怕他从现在开始不收,可他们依旧要自己做事,否则肯定不会放过自己。 他后悔了,但没用。 “哟,这么大火气?谁又惹你了?” 赵伟走进办公室,在门口就听见肖德保骂脏话。 “没谁,就是觉得有些烦。” 肖德保给赵伟烫了个杯子,“我他妈的好想退休啊,天天上班什么时候是个头?” “你还烦?” 赵伟坐下来,眼神瞥了一眼肖德保放在一边的新手机,忍不住道:“活都我们干啊,你瞧我,累得直不起腰,我还没说烦呢。” “别扯淡,咱们压力能一样么?” 肖德保摆摆手,“我倒是想跟你们一样,只要管管犯人,多简单的事。” 赵伟笑而不语,这话让其他同事听见,怕是忍不住要给肖德保两巴掌。 砰! 两人闲聊几句,突然门外冲进来一个狱警,脸色苍白,急促喊道:“出事了!打起来了!操场上打起来了!” “谁打起来了?” 肖德保立刻站了起来。 “六子跟刀疤两伙人,他们要拼命!” 闻言,肖德保骂了一句,顺手抓起自己的新手机塞进口袋,飞快跑了出去,赵伟也顾不上喝茶,抽出充满电的电棍跟着跑出去,一边还骂骂咧咧。 “操他妈的,就没一天消停!这帮畜生!” 此刻。 操场上。 刀疤一伙跟六子一伙在干架,双方开始碰面争吵了几句,很快就动起手来,不过片刻,现场一片胡乱! 只是,刀疤没有带武器,六子他们同样没有,双方就用拳头。 “哔哔哔!” 几个狱警已经冲进操场,挥舞着警棍要分开双方,可他们人数不多,根本就没法拉开。 “住手!都给我停手!” “谁他妈的再闹事,就准备等死吧!” 巡逻岗上的狱警已经子弹上膛,端着枪随时做好射击准备! 第23章 手机丢失 现场一片混乱! 六子跟刀疤两方人马扭打在一块,几个狱警根本就拉不开,手里的警棍抡冒烟了也根本没人搭理他们,就像是发狂的狗一样撕咬着对方。 肖德保跟赵伟匆匆赶来,眼看场面混乱,气得直接大吼:“开枪警告这些狗日的!!” 砰! 一声枪响,可双方好像听不到,依旧挥舞着拳头,扭打在一块。 肖德保急了:“谁不听就给我打死他!” “别乱来!出人命事就大了!” 赵伟赶紧喊道,旋即抡起警棍,电光滋滋在棍子上闪烁,快步冲进操场内,看准一个犯人就直接砸在他背上。 “都他妈的给我住手,想死是吧!” 可那些人红了眼睛,好像感觉不到疼痛一样,丝毫不管几个狱警,依旧在动手。 肖德保等人都冲进去,强行将几个犯人打翻在地上,可还是有人挣扎着爬起来要继续动手。 眼看局面要失控,突然,一道人影从角落里杀出,捡起地上掉落的警棍,直接敲在正在动手的六子头上! 砰! 六子懵了,额头上很快流出鲜红的血液,他转头看去,面无表情的李昂再次挥动警棍,砸在他的头上! 砰! 六子直挺挺倒了下去。 不等其他人反应,李昂继续挥动警棍,下手比赵伟他们都狠,接连几棍,直接敲晕六子这边好几个人。 他一言不发,下手狠辣,干脆利落地放倒六子这方好几个人,手里的警棍上,都能看到樱红的血迹。 “还打吗!” 李昂怒吼着,抬脚踹飞一人,站在杀红眼的刀疤跟六子一方中间,见刀疤还要上前,他抡起一拳砸在刀疤的脸上,将他砸翻在地上。 霎时间,现场安静下来。 气喘吁吁的赵伟转头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嗡嗡作响。 肖德保等狱警同样惊呆了。 他们差点就要动枪,都没能让六子跟刀疤两方人停手,李昂这个疯子出面,却很快就让他们冷静下来。 刀疤挣扎要起身,李昂一脚踩在他的胸口。 “抬头看看!” 他指着高墙上,正用枪口对准犯人的狱警,黑洞洞的枪口一旦冒火,他们身上就会被打出血洞,然后死在这里! “想死我不拦着!” 李昂喝道,“但像一条狗一样,丢在臭水沟里,值得吗?”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众犯人头上。 刀疤看着枪口,身子微微颤动,咬着牙没有吭声。 其他人见状,也不敢再动手。 他们真是杀红眼了,狱警人手有限,要是不动枪,恐怕还真没法分开他们。 “都他妈的活腻了是吧!” 肖德保反应过来,怒气冲冲跑到刀疤跟前,抬手就要抡起警棍往他脑袋上砸,可警棍扬起,却没有落下。 众人目光看着李昂伸手,抓住肖德保的手腕,更是震惊不已。 “你做什么?” 肖德保大吼,“想造反么!” “犯人也是人,” 李昂盯着肖德保,丝毫不回避他的眼神,“非得把我们当畜生吗?” “你们就是畜生!” 肖德保怒极而笑,想要挣脱,可李昂的手好似钳子一样,死死扣住他的手腕,让他动弹不得。 在众人目光下,他觉得有些丢人,气急败坏地转头喊赵伟:“你们还傻愣着做什么?” “抓住这个该死的王八蛋!” 赵伟赶紧上前喝道:“赶紧松开!” 李昂看了他一眼,松开了手,肖德保连忙后退两步,看着一众犯人凶狠的目光,他也不敢再动手。 自己刚刚骂他们是畜生,他们似乎不服气啊。 “他们杀红眼了,你这下惹他们干嘛?” 赵伟在他耳边,皱着眉头道,“他们要疯起来,靠我们这几个人压得住吗?非得开枪弄出人命来是不是?” 肖德保不吭声。 真要开枪打死几个犯人,那他事情更大。 “回监仓!全部关起来!关起来!” 肖德保气得脸色发青,恶狠狠瞪了李昂一眼,“你的事,我慢慢跟你算!” 在警枪的控制下,几个狱警将犯人分开,分批关回监仓,操场的恶斗总算是平息下来。 六子等受伤的犯人被送去医务室,他是外伤,并不算严重,李昂下手极为分寸,看着很吓人,但没有太大实质性的伤害。 只是自他进来之后,医务室的事情就没少过,气得医生也忍不住抱怨。 哐当—— 各监仓的铁门关上,接下来的三天,他们都不许放风,全部接受思想教育,带头打架的刀疤等人,再次关进禁闭室。 第八监仓内。 听着狱警脚步急促离开,李昂将马猴喊过来。 “得手了吗?” “拿到了,按你说的,丢到雨水箅子下面了。” 马猴认真点头。 刚刚趁着双方打斗,场面混乱时,他故意冲到肖德保身边,将他的新手机给顺走,而肖德保没有任何察觉。 “还得是你。” 李昂竖起大拇指,对马猴的专业能力表示认可。 “妈的,那手机好像要五六千,肖德保三四个月工资了吧,这给他丢了,他不得气坏了?哈哈哈!” 马猴幸灾乐祸道。 他没什么别的本事报复肖德保,那就让肖德保损失点钱也行啊。 大猫看着李昂,脑子里依旧回荡着,李昂一人站在双方中间,几棍子就调停群架的模样,说真的,即便是齐泰还活着,他也做不到。 他又想起入狱第一天,李昂就跟自己呛火甚至动手的场景,更是惊叹这小子以后绝对不一般! 人家进监狱是服刑当做惩罚,李昂进来却好像是进修,激活他的另一面似的。 “李昂今天威风是威风了,在监狱里的威望肯定会更高,不过,这也算打了肖德保这些狱警的脸,” 大猫提醒道,“接下来还是小心点,最后不到三个月刑期,安稳度过就好。” 他担心肖德保会再次报复李昂。 “没事,他没机会了。” 李昂却是淡淡道。 与此同时。 狱警办公室内。 肖德保面红耳赤,胸口起伏,将刀疤几人关进禁闭室并不解气,他知道这种惩罚手段根本就没有用。 这些都是老油条,身上的皮比城墙都厚。 “闹事!闹事!” 肖德保拍着桌子,“这帮畜生现在是怎么了,动不动给我闹事,是不想我舒坦一天吗?” 再这样搞下去,他准得被气死不可。 赵伟几人站在那不吭声,脸色同样难看。 现场暴乱狱警处置不了,反倒是被李昂一个犯人给压住了,这对他们来说,是一种羞辱,肖德保怎么能忍? “我手机呢?” 突然,肖德保伸手在口袋里一掏,却没发现手机,顿时心脏猛地一沉,“操他妈的,我的新手机呢?” 第24章 众怒 肖德保全身翻遍,都没找到手机,又赶紧去翻自己的抽屉,把抽屉弄得乱七八糟,也没发现价值不菲的新手机。 “赵伟,我刚刚带手机了吗?” 他脑子有些晕,已经记不得刚刚出现紧急情况,自己赶过去时有没有将手机带上。 “我不知道。” 赵伟摇头,“你自己不记得吗?” 按规定进监仓不许带手机,可消德保从来不当一回事。 “我他妈的记得我好像拿了!” 肖德保更是烦躁。 工作上一堆事情烦心,现在手机又丢了,那可是最新款,价值五六千,他也是犹豫好久才舍得下手的。 可这新手机还没用上一个月就丢了。 “找!” 肖德保抬头看着赵伟几个狱警,“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帮我找啊!” 手机肯定是掉在放风的操场上,刚刚制止暴乱时无意间掉下来的,肖德保带人匆匆赶了过去,地毯式搜索般,将整个操场都找了一遍。 可是,依旧没有发现。 “那边看了没有?” 肖德保双手叉腰,着急喊道,“怎么会没有呢?你们有没有认真找啊!” “找了,老肖,我们差不多将操场都翻遍了,没见着啊。” 有同事忍不住道,“你确定带来监狱了吗?是不是忘在家里了?” “放屁!” 肖德保骂道,“有没有带我还能记错?肯定带来了,我早上还玩了两把游戏!赶紧找!继续找!” 他暴躁不已。 “会不会掉在其他地方?” 赵伟抬头看着烈日,晒得人难受,皱眉道,“你还去过什么地方?监仓那边?还是仓库,或者什么其他地方?” “没有啊,我就来了操场。” 肖德保满头大汗,“妈的,会不会被哪个犯人捡走了?” “你们几个!” 他立刻吩咐道,“去监仓里找!” “要是让我发现谁敢捡走我手机,我非打死他不可!” 几个同事很不情愿,他们已经折腾了一早上,刚刚又制止暴动,连中午饭都没吃,还得在烈日下帮肖德保找手机,此刻喉咙干得跟灌了沙子一样。 可肖德保不让他们去休息,叫他们继续去监仓里找,那得忙活到什么时候? “老肖,先吃饭吧。” 赵伟见几个同事看向自己,替他们开口,“下午我们再帮你找。” “下午个屁!” 肖德保声音大了起来,“你知道那手机多少钱吗?” “万一是被犯人捡走,他们给弄坏了怎么办?你给我赔啊?” 赵伟脸色瞬间沉下来。 他看向其他同事,几个同事也只是轻轻摇头,示意赵伟不要跟肖德保杠,丢了手机的肖德保很恼火,这个时候惹他只会被骂。 他们没办法,只能继续前往监仓,每个监仓查过去。 “要是让我发现,谁捡了我手机不交出来,别怪我不客气!” 肖德保怒声吼着。 整个下午,赵伟带人在监仓里走了一遍,还问了不少犯人,依旧没能找到肖德保的手机,让肖德保气得跳脚。 “你们干什么吃的?” “在自家地盘找个东西都找不到?” “有没有认真找啊!” 肖德保破口大骂,“就一部手机,那么大个东西看不到?给我找,继续找!就是把监仓翻过来,都必须找到!” 他跳着脚,面色狰狞。 “老肖!” 赵伟忍不住了,“他妈的你手机丢了,我们就什么事都不干,光帮你找呗?” “我们连饭都没吃,你还在这骂人,是不是过分了点!” 他直接硬杠回去。 “那几个监控也看了,操场翻了,监仓每个都查了一遍,还要我们怎么做?” 赵伟忍无可忍,“他妈的又不是我的手机,操,不找了!你们谁爱找谁找!” 他怒气冲冲转头就走。 剩下的几个狱警互相看着对方,面面相觑,他们也很累,真的不想找了,那也不是他们的手机,再说,肖德保有钱买新款高价手机,每天在那摆弄炫耀,丢了更好! 可赵伟是副监区长,他敢这么跟肖德保说话,其他人可不敢。 肖德保知道赵伟一向脾气好,今天也确实累,他不好再压着赵伟帮自己找,转头看向其他几个狱警。 “看什么看?看我脸上有花啊?找啊!” 他跺脚吼道,“赶紧去找啊!” 几个狱警没办法,只得继续去找。 他们折腾了一下午,直到傍晚,依旧没有找到肖德保的手机,最后他们也不管了,又饿又累,让肖德保自己找去。 食堂里。 赵伟几人坐在那,脸上满是疲惫。 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就够折腾他们了,肖德保不把犯人当人,现在也不把他们当人。 “老赵,我是真忍不住了,你说老肖什么意思?” 其中一人同事越想越气,一下午被肖德保指着鼻子骂,“这他妈的找手机又不是我们的工作?我们好心帮他找,他指着鼻子骂我!” “我找他借手机看看他都不肯,哦,丢了手机的时候就想到我们了?” “平时使唤我们干活我没话说,他是监区长,我就一小狱警,拿一两千的工资,可他妈的奖金他凭什么扣啊?就那三百六十块,他还给我扣掉六十,凭什么啊?” 几个狱警越说越气,平时他们不敢说,只能忍着,可今天当着犯人的面,肖德保指着他们鼻子骂,让他们也羞愤不已。 赵伟摇着头,叹气,只能安抚众人。 “行了行了,别生气了,他就那样的人,你第一天知道啊?” “先吃饭吧,晚上回家好好休息,今天我帮你值班。” “不能老这样啊,” 那同事愤愤不平道,“我他妈半个月没回家,孩子都快不认识我了,上次要不是你替我值班,我闺女发烧我都没法带她去看病!” “老肖什么时候管过我们死活,就只管自己捞钱!” “监狱人手本来就不够,就那点补贴还要扣我们的,老赵,我都不想干了!” “是啊,越想越气,要不是你带着我们,我他妈的早辞职了!” “补贴的事情,我跟他提过了,他说监狱经费不太够,留下一部分做备用金,回头我再找他说说吧。” “狗屁备用金!他妈的他新手机哪里来的?那都是我们的钱买的!” 众人越发愤怒,越听赵伟说这些越是恼火。 “老赵,要是你当监区长就好了。” “别乱说!” …… 与此同时。 薛平办公室内。 周成将收集的部分证据递给他:“经过调查,肖德保近几年确实有一些不明来历的财产,他的工资是负担不起的。” “领导,这些事情,是不是得反贪那边查啊?” 薛平看完资料,脸上波澜不惊。 “这些事情让反贪那边先查,但他这个人,很快就会到我们手里了。” 第25章 抢人 肖德保下班回家,他没心情值班。 刚买没多久的新手机丢了,气地他晚饭都不想吃,所有狱警帮忙找了一下午,仅有的那些监控也全看了,依旧没有下落。 五六千块说没就没,他跟被人挖去一大块肉一样难受。 肖德保骑着自行车回家,路上看见别人开小汽车,心里很羡慕,他很想也弄辆车子开开,但想来想去还是没敢下手。 他买个新手机都犹豫好久,要买辆车,不只是花费巨大,而且招惹耳目。 他只是个监区长,看着工作还不错,但明面上的收入有限,其他渠道搞来的钱,也没法太明目张胆去花。 滴滴—— 听着汽车喇叭声,再看看自己这破旧老凤凰,肖德保咬着牙:“妈的,早晚老子也得整一辆桑塔纳开开!” 他话刚说着,眼前突然闪过一道人影,他扭过头却已经来不及躲闪,自行车撞到对方身上,将人直接撞倒。 肖德保自己急忙伸腿撑住,车把手歪着差点没站稳。 “哎哟!” 倒在地上的人痛苦叫喊着,“骑车不看路啊?东张西望干什么鬼?” 肖德保放下脚撑,上前扶着人:“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人没事吧?” “没事?你他妈的被撞一下看有没有事?” 那人抬头瞥了肖德保一眼,没有丝毫客气,“别废话了,赔钱!” 一听要自己赔钱,肖德保瞬间恼火。 “我骑得不快,又没受伤,赔什么钱?” “谁说没受伤?” 那人却根本不管,“我他妈的脚都扭了,撞了人不赔钱,你也太嚣张了吧?赶紧赔钱,要么我报警了!” “呵呵,” 肖德保看出来了,眼前的人是故意的,他妈的碰瓷碰到自己头上了? “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么?” 他冷眼看着男子,“老子就是警察,管监狱的!” “你碰瓷碰到我头上,活腻歪了吧?” “哟哟哟,狱警啊?可把你神气的!” 谁知那男子听见肖德保自报家门,根本就不怕,“狱警他妈的也得赔钱,怎么,狱警是皇帝啊?撞死人都没事?” 说着,他就故意大声叫喊起来。 “撞人啦!哎哟喂,我的腰断了,救命!救命啊!狱警撞人,还要人命啊!” 他说的话,让肖德保气得身子发颤,见路人看向他,他不想生事,只得咬牙道:“别喊!算老子栽了!” “你要多少钱?” 那人伸出手,一点都没客气:“一百块!” “一百块?你他妈的抢劫吧?” 肖德保窝火,他心情本来就不好,居然又遇上碰瓷,张嘴就敢跟自己要一百块,他怎么可能答应? “给不给?不给我就报警了!” “来来来!报警!你不报警我看不起你!” 肖德保怒了,自己就是警察,虽然是狱警,但也是一个系统里的,他还认识不少辖区民警甚至是领导,他还怕个碰瓷的? 那人也不废话,当即就报了警。 很快,肖德保跟那人都被带到辖区派出所处理。 看着那人面色苍白,捂着自己胸口一脸痛苦模样,肖德保都觉得可笑。 妈的,真能装啊,都到这了装还有用吗? “兄弟,我是肖德保,海城监狱的监区长,我认识你们薛局呢。” 民警抬头瞥了肖德保一眼,笑呵呵道:“你认识哪个薛局?” “就薛平,薛局啊,你们单位的老大,你不知道啊?” “我这是派出所,不是市局,我哪里认识啊?” “你这……” “别废话了啊,” 民警不跟肖德保啰嗦,“这事你要怎么处理?要调解那你就赔偿,要是不认,那咱们另外办。” “诶,我说你这个小兄弟怎么回事?你不认识我吗?” “不认识。” “我他妈的肖德保!把你们所长给我叫出来!” 肖德保是真火了。 他就没这么倒霉过,怎么到了派出所里,还遇上这么不长眼的警察,不认识自己就算了,他都提了自己认识薛平,他居然也还这么不上道。 那民警没搭理他,转头又去问被撞的人。 见此,肖德保暴跳如雷,气得不行。 他身上也没有手机,想打电话都没招,只得强忍着怒火,找边上的人借用一下电话,给市局那边打了过去。 “喂?我找那个周成,他有在吧?” 肖德保自然不敢直接找薛平,他只是个监区长,又不是监狱长,不过正科级别而已,在海城这种地级市,薛平的地位摆在那,看似差两个级别,可实际上可差多了。 薛平给面子,可以跟他说两句话,他要不给面子,肖德保屁都不敢放一个。 “周队啊?他这会儿在开会,你是哪位,一会儿我让他回你。” 电话那头传来声音。 “我是肖德保,海城监狱的,那他开完会,你让他回个电话过来好吧?诶诶,好的好的,谢谢啊。” 挂了电话,肖德保坐在那等。 可等了许久,都没等到周成给他回电话。 他们之前接触过几次,周成办案他都极力配合,说起来算是关系不错,这个时候能让周成自己说两句话就够,哪里用得着薛平的人情。 当然,他也用不起。 肖德保急了,想再次借电话打过去找周成,不等他开口,门口走进来几个穿着制服的人,径直走到他跟前。 “你是肖德保?” “啊?我是肖德保,你们是?” “我们是市反贪局的,有人举报你接受贿赂,收受大量不明财物,现在请你跟我们走一趟接受调查。” “……” 肖德保心脏猛地一沉,顿时慌乱起来:“不是,谁举报啊?是谁胡说八道,没有的事!兄弟!你听我说……” “有什么话,到了局里你再说吧。” 那人不理会,招手就让身后的人将他带走。 肖德保慌了,他挣扎着想再求情,这时,门口来人,他抬头一看是周成,就像是看到救星一样。 “周队!周队!” 他急忙喊道,“帮帮我!帮帮我啊!” 周成面无表情走了过去,跟反贪局的同志道:“你们要带他走吗?” “是,我们接到举报,肖德保有贪污受贿行为,要带他回去调查。” 周成皱起眉头,看向肖德保。 “他刚撞了人,对方胸骨断了两根,这事还没了呢,” 他的眼神犀利,看得肖德保心里更是咯噔一声,那人不是碰瓷么?怎么还断了骨头? “而且,” 周成道,“肖德保涉嫌一桩命案,上级有指示,我们得先带他去调查。” 命案?听到这话,肖德保感觉天都塌了。 第26章 有发现 他怎么就牵扯到命案了? 反贪局的来找他,他就怕了,因为他知道自己手脚不干净,这几年没少从犯人跟他们家属手里捞钱。 可他胆子不算大,也没敢捞太多,比他还贪的大有人在! 但周成说自己涉及命案,这他妈的要是沾上可是要命的! 他第一次经历被人抢着要,可双方是反贪局跟市公安局,这种“好事”他宁可没遇上。 如果非得跟一方走,他还是选择反贪局。 “行吧,” 可是,反贪局的同志听见周成说肖德保涉及命案,犹豫了一下,道,“那我回去跟领导请示一下,需要的话,我上市局找你要人。” “多谢了。” 周成点头,跟对方握了手,然后转头看向肖德保。 “周队,周队!” 肖德保都快哭了,“这又是哪门子事啊?我怎么可能涉及命案,我这……” “你现在不要说话,” 周成严肃道,“跟我回去接受调查就好。” 说完,身后两人上前,给肖德保戴上手铐,直接将他押上警车带回局里。 审讯室内,肖德保坐在那,惶恐不安。 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今天就像做梦一样,先是监狱里出事,差点闹出动乱,然后他手机就丢了,把心情弄得糟糕。 回家的路上,骑车又撞了人,听周成说,那家伙胸口骨折两处,伤势不轻,可他明明看着对方轻飘飘地倒地,就是碰瓷啊! 再然后,反贪局的来找他,说他贪污受贿,这点肖德保心里有数。 可接着周成赶来,不是来救他,而是说他牵扯上一桩命案,这他妈的肖德保哪里受得了? 他一个人坐在审讯室,没有人来审问他,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肖德保更是紧张又害怕。 办公室内。 薛平坐在那,周成正在给他汇报情况。 “他怕了。” 周成道,“反贪局那边的兄弟吓一吓,肖德保就慌了,他手脚确实不干净,投诉举报一直都有,已经调查得差不多了。” 薛平点点头。 肖德保这人怎么样,薛平没兴趣了解,但他回到监狱工作,就很可能影响到李昂的计划。 加上他暗中操作,差点把关键人物刀疤给弄死,这让薛平不得不注意到他,更想从肖德保这边试试看,能不能找到其他突破口。 他看了一眼时间:“差不多了,去见见他。” 肖德保已经被晾了一个小时左右,算算时间,他的心理估计快崩溃了。 前后是反贪局跟公安局的两面压力,肖德保这种人哪里受得了多久。 审讯室的门打开,肖德保猛地回头,看见是薛平跟周成走进来,他急忙要站起来,通红的眼睛有些模糊,显然是已经哭过。 “薛局!薛局!你要救我啊!” 他哭喊着,“我怎么会杀人呢?我没有啊!” “薛局,我……” 他要解释,薛平却是摆摆手。 “办案是讲证据的。” 薛平走到肖德保跟前,低头看着他,“现在有证据指向你,你说,我要不要查?不查,怎么还你清白?” “是是是,是这个道理!” 肖德保只听到还自己清白几个字,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要查,这肯定得查清楚!” “薛局,我跟你保证,我肯定不会跟什么命案有关,这不瞎扯吗?” 薛平笑了笑,让周成给肖德保点了一根烟,放松放松心情。 “你别紧张,我们办案就是有线索就要查,而且,我不让周成把你弄过来,你不就得被反贪局那些人带走吗?” 闻言,肖德保恍然。 “多谢薛局!多谢!” 原来周成亲自赶去,真是救自己啊。 肖德保抽完一根烟,情绪稍稍放松下来,他确定自己没有牵扯什么命案,所以心里并无担心,反倒是此刻能待在这,不用被反贪局的人带走,他反而心安。 “一会儿,你就跟周成走一趟。” “去哪啊?” “你在监狱的办公室,” 薛平道,“按规定,流程都得走走,该做的样子也要做。” “明白明白。” 肖德保赶紧点头,他知道薛平是在帮自己,也知道薛平这人向来严格,做什么事情都按照流程,滴水不漏,免得别人说闲话。 等这些流程走完,就能还自己清白,他也可以在这段时间内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找什么关系,把反贪局那边的事情压下去。 薛平说完就先去忙,而周成辛苦一点,连夜带着肖德保返回监狱,回到他的办公室。 “周队,能不能帮我解开手铐啊?” 肖德保尴尬笑笑,“我这样回去,不太合适。” 要是被手下那些狱警看到,他还有什么脸面? 周成笑了一声,挥手道:“行,帮他解开。” 肖德保心情放松许多,就像回到家一样,甚至变得热情起来,主动领着周成等人前往自己办公室。 他们走进监狱行政办公区域,路上还碰到几个工作人员,肖德保点头打着招呼,一点都看不出来,他是跟着回来办案的。 “对了,什么案子啊,周队,” 肖德保都忘了问,到底是什么命案,怎么会牵扯上自己,几人走进办公室,他张开双手示意周成他们随便查看,“怎么还能扯到我头上?” “就是齐泰的死。” “什么?” 听到齐泰这个名字,肖德保愣了一下,“齐泰的死跟我有什么关系?” 齐泰死的时候,他都没来上班! 可这话他不敢说,他休假三个月,实际上有两个多月是直接不来上班,属于不在岗吃空饷的行为。 “周队!这可不能胡说啊!” 肖德保急道,“齐泰是死于意外,怎么……怎么会跟我有关系呢?” 要说责任,那他有些监管不到位的责任,最多也就被监狱长骂几句,大不了下个警告处分,哪里至于还要让周成来调查自己。 不过说到的是齐泰的死,肖德保心里也彻底落下石头,毕竟,齐泰死的时候,他的确不在监狱,怎么都查不到他头上。 “所以我们要来查啊。” 周成挥手,示意同事开展调查,他随意走着,“没做的事情,你怕什么。” “那倒是。” 肖德保吐出一口气,走到橱柜前打开,准备拿出茶叶来招待招待周成他们。 突然,有人喊道:“周队,有发现,抽屉的文件夹下藏着一部手机。” 第27章 栽赃陷害! 手机? 周成走到办公桌前看了一眼,最下方的抽屉里,的确放着一部手机,看着还是最近刚上市的新款,价值不菲。 他转头,肖德保也走了过来,当看到自己找了一天都没找到的手机,安安静静躺在那,他不由得惊喜。 “原来在这啊!” 他伸手就去拿,“我找了一天,还以为丢了呢!” 可他伸出手的手,被周成拦着。 肖德保一怔。 “老肖,你不能动。” 周成淡淡道,旋即他吩咐戴着手套的同事将手机小心取了出来,“按照规定,这些都属于跟案件相关的证物,你不能碰的。” 肖德保听到证物二字,心头不免一颤。 他突然想到什么。 早上手机的确丢了,他也从来没有将手机放在这个抽屉的习惯! 手机怎么会在这? 肖德保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感觉。 “周队,这手机早上就丢了,我找到下午都没找到,你可以问问其他狱警,他们都有帮忙的!” 他赶紧先解释道。 周成没回答,他让同事解锁手机,查看手机的相关信息。 当那名警察调取出短信列表,印入眼帘的几个字,让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 他忙将手机递给周成:“队长,你看这个!” 短信列表第一条,是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发来的,字数不多,可信息却有些爆炸。 “齐泰死了,你干得不错。” 加起来十个字不到,可这一句话,直接让肖德保如坠地狱! “不是……” 肖德保着急看了一眼,伸手就要去抢手机,“这怎么可能?我没见过这短信!谁发的啊?他妈的这不是栽赃陷害吗?” 身边两个警察立刻控制住他,根本不让他接触手机。 肖德保挣扎。 “周队!我冤枉!冤枉啊!齐泰的死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死的时候,我压根就没在监狱里,这跟我无关啊!” 他急得舌头跟牙齿都在打架。 周成看着那条短信,又放在肖德保面前晃了晃。 “老肖,你这事情大了。” 说完,他将手机放进透明袋子,当作证物带走,而肖德保也被再次戴上手铐控制住。 肖德保慌了。 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丢失的手机再次出现,并且凭空多了一条莫名其妙的短信,暗示着齐泰的死跟他有关,这就意味着,他麻烦大了! 他现在后悔万分,还不如被反贪局的人带走! 周成等人在办公室搜查片刻,没有再找到其他线索,便将肖德保带走。 几人从走廊里走出来,赵伟等狱警就站在那看。 他们看着肖德保双手被手铐铐着,脸色表情各不相同。 “老赵!老赵!” 肖德保红着眼睛喊道,“你们快帮我证明一下,我的手机早上是不是丢了?你们跟周队说啊!” 他都快哭出来了。 赵伟没吭声,其他狱警同样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肖德保被带出去,上了警车后消失不见。 “齐泰的死跟老肖有关?” “估计是了,不然不会刑侦的周队过来抓人,这些年不是老肖一直罩着齐泰,他哪里敢这么横?” “听说了没有,反贪局的人也找老肖了,他这下麻烦了。” 几个狱警轻声交谈着。 肖德保涉及齐泰的死,又被反贪局盯上,就算监狱长是他亲戚,恐怕也保不了他。 只是他们也好奇,老肖是怎么弄死齐泰的,他俩不是有利益往来么? 难道是谈崩了? 赵伟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他表情严肃,看着肖德保被带走心里清楚,老肖是回不来了。 “老赵?” “嗯?” 听到同事喊他,赵伟转头,“怎么了?” “老肖这人贪心,估计是要太多,被人给点了,” 同事道,“他要回不来,这监区长应该就是你来当。” “别乱说。” 赵伟皱着眉头,“干活吧,别给自己找麻烦。” “诶,是是,瞧我这嘴,干活干活。” 几人不再讨论这事,但他们心里清楚,肖德保这一次被带走,是铁定回不来了。 不管是公安局还是反贪局,都够肖德保判好多年。 不,如果他会回来,那恐怕是以犯人的身份回来,可他敢回这个监狱? 监狱里的运行,没有因为肖德保被带走而受到任何影响,他本身就不怎么做事,大部分辛苦的工作,都是交给赵伟他们这些人来执行。 消息很快就传开了。 第八监仓内。 大猫瞪着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马猴更是吃惊地许久没说话,脑子嗡嗡作响,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 好一会儿,他看向躺在那的李昂,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 “李昂,” 马猴喉结滑动,没想到自己顺走肖德保的手机,能引发这么严重的后果,“他们说肖德保的手机里发现他违法犯罪的证据,怎么这么巧?” 李昂翻了个身,尽显慵懒。 “巧吗?” 他淡淡道,“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道理。” “这肖德保贪得无厌,几乎每个犯人家属都被他敲诈过,不然你觉得他能买那么贵的新手机?” “他没把犯人当人,也没把其他狱警当人,你没见他手机丢了,就把狱警当狗来使?他被人整,那是活该。” 李昂的话,让几人恍然大悟。 大猫看着李昂,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可又说不出来。 肖德保的手机丢了,可能就是个导火索,但是,这个导火索却能激发肖德保跟其他狱警之间的矛盾,让他犯众怒,自然就有人会收拾他。 “你们要记得一个道理,” 李昂看着几人,“如果我们奈何不了对手,那就想办法,给他匹配能收拾他的对手。” 听到这话,祥子几人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这他妈的太经典了啊! 大猫看向李昂的眼神更是不同,眼前这个不到二十岁的小兄弟,入狱开始就不断给他们各种惊喜。 他该勇猛时勇猛,该狠辣的时候狠辣,而该冷静用脑子的时候,又比谁都聪明。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混不好? 与此同时。 禁闭室中的刀疤,同样听到这个消息。 肖德保真被收拾了? 他觉得不可思议,怎么都想不明白,李昂说他在监狱里最大的威胁就是肖德保,只要解决掉肖德保,他依旧可以在监狱里潇洒。 他刚开始根本不信,可现在呢? 刀疤心脏剧跳,越发觉得李昂这人深不可测,这哪像一个不到二十岁的愣头青啊! “他到底是什么人?” 第28章 你会开枪吗 刑侦审讯室。 肖德保第二次进来,跟上次不同,他这次真的很害怕,慌乱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每一分每一秒对他来说都是煎熬。 他想不明白,自己手机为何会丢,又为何会出现在自己办公室的抽屉里,更想不明白,到底是谁会莫名其妙给自己发那种短信。 这不是要坑死他吗? 齐泰的死,百分百跟他无关,可这话谁信啊! 咔嗒—— 审讯室的门打开,薛平跟周成走了进来。 “薛局!薛局!” 肖德保声音里带着哭腔,“你一定要帮我!你一定要救救我,我是冤枉的啊!” “我、我是贪钱了,拿了别人好处,可我是拿钱照顾齐泰,不是要他命啊!他的死真的跟我没有关系,我……” 他急忙要辩解,薛平只是摆摆手。 “你别激动。” “这案子我亲自来审,你还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吗?” 他转头看向周成:“把监控关了。” “是。” 周成点头,立刻将监控摄像头关了。 薛平拉着椅子坐在肖德保对面,叹着气道:“老肖,不是我不相信你,我跟你说过,办案讲究证据,现在证据指向你,对你不利,你说我该怎么办?” 肖德保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薛平一句话,让肖德保身子猛地一颤。 “我听说,你最近没少折腾一个绰号叫刀疤的犯人,怎么,替人办事?” “薛局,我……” “你如果还不跟我说实话,我真的就帮不了你了。” 薛平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你要拿了别人的钱,又没办成事被人点了,那只能说你活该!” “但我得提醒你,真要扯上命案,你就毁了!” “你老婆孩子就在外面,哭着喊着求我帮忙,你让我怎么办?” 他的话,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肖德保的心脏上,让他的心理防线瞬间破裂。 他哪里经受得住这样套路啊。 见肖德保还在犹豫,薛平起身,吩咐周成:“你喊个人进来审吧。” 见薛平要走,肖德保彻底慌了。 “薛局!薛局!别走啊!您别走啊!” “我说,我都说,您一定要帮帮我!” 他真的要哭了,薛平要是不帮自己,要求公事公办的话,那他指定完蛋。 见肖德保肯说,薛平坐了回来,眼睛直直盯着他。 “要说,你就说清楚,你要想洗脱嫌疑,配合我就是最好的选择,明白吗?” “明白明白!” 肖德保赶紧道,“我是收了人钱,帮忙在监狱里照顾几个人,最主要就是齐泰,这几年也没出什么问题。” “可前不久我刚好生病做了个小手术,在家休养的时候,齐泰突然就死了,我没办法只能赶紧回监狱处理,可谁想到,他们又让我去找刀疤,问什么人的下落。” 他哪里还敢隐瞒,将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谁给你的钱?” “我不清楚,我只知道他姓金,很有钱,而且他妈的做事很狠,我做得他们不满意,他们就说要上我家威胁我!” 肖德保咬牙切齿,“肯定是他们设计陷害我!肯定是他们!” “所以你折磨刀疤,就是帮他们找人?找谁?” 薛平眼神犀利,声音陡然严肃起来。 “齐泰的弟弟,齐云。” 肖德保不知道他们为何找齐云,他甚至压根不知道齐云是谁,“刀疤是齐泰的心腹,关系密切,齐泰死得很突然,他活着的时候,可能会告诉刀疤他弟弟的下落,所以他们让我去问。” “那刀疤知道吗?” “我觉得他不知道。” 肖德保摇头,“齐泰那种人,谁都不会信,刀疤这种心腹在他眼里也只是一条可以利用的狗,给他当打手而已。” “我都快把刀疤打死,他也没吐半个字,我猜他肯定不知道。” “薛局,我没骗你,我知道的就这么多,陷害我的一定是那个金先生,妈的那个王八蛋,我都说了再给我几天时间,他这都没耐心,直接把我点了!” 肖德保气恼不已,“我要能出去,非得弄死他们不可!” 看着他发泄怒火,捶打着铁桌,薛平面无表情。 齐云! 他们果然是在找齐云的下落,跟李昂的分析和猜测,完全符合。 看来这个齐云的确是当下最关键的人物,不只是那个姓金的在找,就连包皮那方的人,同样安排监狱里的六子想办法找刀疤逼问。 按照李昂的想法,他要想接近包皮,得到包皮以及包皮身后之人的信任,手里就必须握住有分量的筹码。 这个齐云,就是李昂要拿下的筹码! “这个金先生,你得提供更多信息,我们必须找到他,才能证明你是被陷害的。” “我就知道他姓金,平时给我也是现金,哦,对了他的车牌号我记得!” 薛平转头看周成,周成立刻拿纸笔记下来。 “他好像还认识你,” 肖德保道,“上次你查领导小孩被拐案来监狱,他就认出你车牌了。” 闻言,薛平心里咯噔一声,但他脸上没有任何变化。 他点点头,让周成坐下来继续问,务必让肖德保将所有知道的事情都说清楚,而他起身走到审讯室外,皱起了眉头,心里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看来这个姓金的,估计也是化名,不是一般人啊。 不止能将手伸进监狱里打探消息,还认得自己的车牌,他越发感觉追查海城出现的新型毒品变得复杂起来。 在这种复杂又危险的环境下,李昂该怎么办? 他就站在审讯室外抽完一根烟,周成开门走了出来,手里的笔记本上记录着肖德保交代的一切。 “领导,都在这了。” 周成面色有些为难,“他提到李昂,说齐泰是李昂害死的。” 说到李昂,周成先是诧异,然后觉得很遗憾,李昂自小就在他们队里长大,他算半个大哥,带着李昂不少时间,感情自然不用说。 李昂因伤人被判入狱,周成就很难过,但他没法说什么,就连薛平也无法再网开一面。 上次薛平去监狱,恐怕就是去看望李昂的。 现在肖德保居然咬死齐泰是被李昂干掉的! “你信吗?” 薛平呵呵一笑。 “我不信。” 周成摇头,“李昂这小子,调皮了点,但本性不坏,我不信他会真的走上不归路。” 薛平看着周成,并没有告诉他李昂现在在做什么。 他只是叹着气:“人都是会变的。” “如果李昂真走上犯罪道路,又被你遇上了,你会开枪吗?” 第29章 打你怎么了 这问题让周成一下子愣住了。 他是干刑侦的警察,这些年抓了多少罪犯自己都记不清,在他眼里是有善恶的,而违法犯罪的那些人,就是恶! 可薛平问自己,如果自己眼前的罪犯突然成了李昂,他会开枪吗? 周成张嘴要说话,可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开枪? 脑子里李昂的脸浮现,从小时候的天真可爱,到长大后调皮折腾,他没法相信李昂真会走上歧路。 “他不会。” 周成坚定地摇头,“他是跟着领导你长大的,我都带了他好几年,我相信他不会走错路。” “你没回答我的问题。” 薛平却是抓着问题不放,“我是问你,如果你遇到李昂在犯罪,你会开枪吗?” 周成皱着眉头,深吸一口气,抬头看着薛平。 “如果遇到这种情况,我不会犹豫,我会开枪!” 薛平只是看着他,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沉默片刻,他转移话题道:“行了,先把肖德保的事情处理一下,我去见见他老婆孩子,一直堵在我办公室也不是个事儿。” “好的,领导。” 目送薛平离去,周成觉得心里有些乱。 薛平的问题他回答了,可这个答案他自己都在怀疑。 他会毫不犹豫开枪吗? “臭小子,你可千万别学坏啊!” 周成捂着心口揉揉,摇了摇头。 …… 肖德保被带走的消息,在监狱传开,所有犯人都知道了。 有人欢呼,这个该死的监区长总算落马,大快人心! 也有人还是谨慎,闭口不谈这个事情,生怕肖德保去而复返,到时候秋后算账他们都得完蛋。 但知道情况的赵伟他们清楚,肖德保回不来了,即便齐泰的死能撇清关系,但反贪局那边证据已经固定,就够他喝一壶的了。 这几天,监区范围内的工作,基本都交由赵伟负责。 虽然原本这些工作就是他在做,但他只是副职,只干活儿没有相应的权力和待遇。 就在昨天,监狱行政部门喊赵伟过去,让他暂时接手肖德保的一切工作。 不出意外的话,他肯定得接替肖德保,成为监区长,这让其他狱警也跟着高兴。 毕竟跟着赵伟做事,可比跟着肖德保要好上太多,赵伟负责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将本该给狱警的加班补贴以及奖金,还给了他们。 监狱里的气氛都变得轻松许多。 操场上,犯人放风。 李昂坐在墙角,仰头看着高墙之外的天空,前几天的暴乱斗殴,刀疤跟六子火拼,打得难解难分,就连狱警出手都没能镇压住,反倒是李昂一棍敲晕六子,镇住了所有人。 他还敢直接跟肖德保叫板,再次提升了在监狱里的威望。 那句犯人也是人,让一些犯人差点忍不住想哭。 尤其现在肖德保被抓,其他狱警对李昂也客气起来,犯人们对李昂更是敬畏。 只是,李昂的刑期快结束了,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他就要离开这座监狱,到时候还有谁还敢站出来替犯人出头? 远处,已经出了禁闭室的刀疤带着几个人走了过来。 大猫见状没有离开,反而招呼马猴几人过来,就守在李昂身边,免得刀疤想搞什么动作,李昂一人不好应付。 “老肖回不来了。” 刀疤走到李昂跟前,声音沙哑,“是不是你干的?” 李昂抬头,阳光有些刺眼,他眯着眼睛示意刀疤站开一些,别挡着自己视线。 “我有那么牛逼,还会被抓进监狱?” “是他自己贪心,拿钱没办好事,被人给点了,” 他一边说一边看着刀疤,口中所说的办事,说的就是肖德保逼问刀疤齐云的下落,但李昂并没有点破,只是盯着刀疤,“恭喜你,以后在监狱,没人能收拾你了。” 六子对刀疤他们威胁不大,而肖德保又被抓,刀疤将来肯定就是这监狱最霸道的人。 刀疤皱着眉头,死死盯着李昂。 他很想听到李昂承认,是他弄走了肖德保,即便这听起来很像吹牛逼,可刀疤隐隐觉得,就是李昂! 就像所有人都知道齐泰是李昂弄死的,可谁都没有证据,也没人会站出来指认李昂,这就是李昂的能耐。 “我还有两月时间就出狱,你要想给齐泰报仇,尽快了。” 李昂略显不耐烦道,“要不别挑日子,就今天?” “李昂!” 刀疤咬着牙,“你他妈的别太嚣张了!” “我要想弄死你,你以为他们几个能拦得住?” 他看向大猫几个人。 “别喊,别喊,” 李昂皱着眉头,“吵什么?声音大没用,你到底要说什么,说完赶紧走,放风时间快到了,我他妈的要看风景,你别吵我。” 刀疤心情真的很复杂。 他是想帮齐泰报仇的,如果他收拾李昂,一来可以震慑监狱其他犯人,立威上台,二来也给自己立个给兄弟报仇,讲义气的人设。 可是,收拾李昂? 他妈的齐泰就是被李昂收拾死的,连肖德保这个监区长李昂都敢硬扛,他怎么收拾? 他是齐泰的心腹没错,但他也清楚,在齐泰眼里,他就是一条拿来使唤的狗。 再一个,李昂说起来,救他两次,两条命了! 他要再找李昂麻烦,监狱里的其他犯人也可能不觉得他是立威上位,反而会骂他恩将仇报。 远处,狱警已经开始吹口哨,提醒放风时间即将结束。 李昂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沙土,走到刀疤跟前。 “诶,肖德保为什么要收拾你啊?我真的蛮好奇的。” “不会是什么人有把柄在你手里吧?那你要小心咯。” 他拍拍刀疤的胸口,“人家没得到自己想要的,肯定还会来找你。” 说完,他明显看到刀疤眼神变化,但李昂没有再吭声,背着手跟大猫几人离开。 下午。 通讯室内的亲情电话。 六子脑袋上还上着药,一脸愤愤不平,手里抓着电话跟另一头的包皮抱怨。 “我他妈的帮过他,他给我脑袋上开个口子?” 想到李昂帮刀疤,反而往自己脑袋上砸,六子就气得不行,“皮哥,你这兄弟是不是太过分了?啊!” “这笔账不能这么算了!我得要个说法!” 他被李昂当众敲晕,难道就不要面子的吗? 包皮抓着电话,嗤笑一声,冷冷道:“你他妈的一点屁事都办不好,打你怎么了?” 第30章 把自己当人 电话那头的六子听到这话,顿时愣住了。 “行了,别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我就问你,事情怎么办?什么时候能办好?我只听结果!” 说完,包皮骂了一句,将电话还回去。 监狱里的亲情电话只有十分钟,还得固定联系人,六子跟外界的联系,就是通过这个电话。 包皮没找他帮忙做事之前,他几个月才打一次电话,让自己兄弟刚子送点钱什么的。 刚子接过电话想说几句,但六子那边显然有情绪了,心不在焉聊了几句,连时间都没到就挂断电话。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刚子皱起眉头,脸上有些为难。 “六子也是在帮我们忙,你那样说他不太合适,他毕竟比你大啊。” 刚子无奈道,“好歹给他留点面子吧。” 他觉得包皮有些过于在乎李昂那个家伙了,包皮说李昂是他兄弟,但实际是,包皮最开始只是觉得李昂这人能打,下手狠,适合拉过来给自己当小弟。 六子虽然进去多年,可他混的时候,包皮还在街头玩泥巴呢。 “年纪大有什么用?” 包皮不屑瞥了刚子一眼,“哦,他妈的年纪大,就牛逼了?那还混什么?” “直接等年龄上来,谁都要给面子呗?” 他见刚子还要反驳,挥手不耐烦道:“行了,你别再说了,很烦!” “我告诉你,这事是我大哥交代的,六子要能把事办妥,那我可以给钱,让他在监狱里过得舒服些,他要屁事都办不好,凭什么花老子的钱?” 包皮恶狠狠道。 他是真的很烦。 大哥交代他,务必要让监狱里的人,弄清楚齐云的下落,他又没法进监狱,只能让刚子的表兄弟六子去办。 可这人他妈的就是个废物啊。 见包皮烦躁地抽烟,一根接一根,刚子也不好再说什么。 “我跟他说了,办成事,好处少不了,放心吧,六子心里有数。” 包皮只是嗯了一声,心中却开始琢磨起别的来。 六子靠不住。 在他心里,六子就是那种不入流的混混,以前就是仗着同村出来的人多,胆子才大,拉拢了小团伙为非作歹,最后在上一次严打的时候,被一网打尽。 他已经在监狱呆了六年,但还有八年的刑期,除了在监狱能帮忙办点事,根本等不到他出来。 但李昂不同。 算算时间,李昂还有不到两个月,就刑满释放了。 包皮觉得李昂进监狱,真就是进苦窑进修,半年的刑期,这家伙在监狱里闹出不少动静,他可都听说着。 尤其上次,李昂一棍子砸晕六子,镇压住了斗殴场面,足见他在监狱,是真打出自己的威名了! 这是一柄好刀,但是,好刀未必好控制啊。 另一边。 六子阴着脸回到监仓,眼神冷得要杀人! “六子,咋样?刚哥给咱们充钱吗?” 监仓的门刚关上,几人就围了过来。 他们这段时间日子过得不错,因为在外的刚子给了不少钱,每次六子打电话,有一个很重要的事情就是要钱。 “充个屁!” 可六子却是张嘴就骂,“他妈的,那包皮算什么几把?敢这么跟我说话!” “咋了?” 一听六子这情绪不对,几人赶紧问道。 “他妈的不就是混好了,发了点财?那几把玩意儿就丝毫没把我放在眼里,他当我们都是他马仔呢!” 六子愤愤不平道,“他妈的,老子混社会的时候,他还穿开裆裤,现在敢看不起我。” 他知道自己在监狱多年,而且还有很长时间的刑期,而且这些年在监狱,他被齐泰压得死死的,连头都不敢抬起。 现在齐泰好不容易死了,他有机会爬起来,结果又被李昂一棍子敲碎了狱霸梦。 他帮包皮的忙,照顾李昂,还帮李昂一起,干掉了齐泰,现在倒好,李昂他妈的拿自己当垫脚石立威。 他找包皮要个说法,包皮的话更是让他气得想杀人! “别气了,六子,” 兄弟劝说道,“包皮他哥俩混起来了,脾气自然大,你有刚子帮你,不用担心的,等你出去了,随随便便就能起来。” 六子瞥了他一眼:“出去?我告诉你,要是刀疤起来了,咱们还想出去?” “我们最长的还有八年刑期,这八年你们想过得跟之前六年一样?刀疤伸个脚,你都得过去舔?你乐意吗?” 几人不说话了。 “妈的,我越想越气,李昂那孙子也贼,他妈的我跟刀疤火拼他不帮我,反而还打我?” 六子一拳砸在墙上。 这不典型的过河拆桥? 好在李昂刑期快结束,在监狱里威胁不到他,可刀疤呢? 肖德保被抓了,监狱里的狱警没人再为难刀疤,在犯人中,更没人敢招惹他们,甚至不少人已经主动投靠过去。 “李昂那人,你还不懂啊?” 边上的人道,“他肯定不是针对你,你忘了,前段时间,李昂不也直接把刀疤给砸进医务室了?” “他这种愣头青,逮谁咬谁,别招惹他就行。” 几人安慰着六子,让他以大局为重,想要压住刀疤,在监狱里站稳,那就必须得到包皮他们的支持。 这个世界道理都是一样的,谁有钱谁牛逼,哪怕在监狱里也一样。 六子平静下来,细细思考着,怎么样才能从刀疤嘴里得到齐云的下落,同时,还能干掉刀疤! 自肖德保被带走,赵伟接手监区长的所有工作,李昂的处境也相对好了不少。 赵伟以要问话的理由,将李昂带到自己办公室,将门关上。 “抽吗?” 他将烟盒丢了过去,李昂摇头,不想身上有烟味,其他人发现会多想。 “老肖被反贪局带走,肯定是回不来了。” 涉及齐泰的死,经过查明,是被陌生号码栽赃陷害,但同时也曝光肖德保吃空饷没上班,还收受贿赂,勒索犯人家属的问题。 而那条短信,就是赵伟发的。 “他没把犯人当人,活该。” 李昂看着赵伟,“以后,你可别学他。” 赵伟笑了一声,点头:“嗯,我不会的。” 在上位时,把别人当人,在下位时,把自己当人,做事留余地,很多人明白这个道理,却根本做不到。 而李昂这小子,却始终如此。 他刚进监狱的时候,丝毫没觉得自己可以任由大猫欺负,直接硬碰硬,打服了大猫,而在监狱里混出名声后,李昂也从没欺负过其他犯人。 “你还有不到两个月就出去,最后这段时间,还需要我为你做什么?” 沉默片刻,赵伟眼神认真问道。 第31章 施压 从赵伟那回来,李昂一路上都在思考问题。 他可以相信赵伟,这是薛平说的,没有赵伟的帮助,他也很难顺利走到这一步。 而他让赵伟帮自己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施压! 不是给刀疤施压,逼刀疤吐口齐云的下落,而是让赵伟给六子施压。 回到监仓,大猫几人立刻围了上来。 “赵伟找你做什么?” 大猫有些担心问道。 “警告呗,还能是什么。” 李昂耸耸肩,“他说我马上就要出去,别闹事,否则出了意外加刑就不值得了。” “他说的倒是没错。” 大猫松了一口气。 “他刚接手监区长的工作,肯定是不想出岔子的,你现在就是监狱里最不稳定的因素。” 马猴笑着打趣道,“李昂跺跺脚,监狱都得抖一抖。” “可惜了,你刑期短,要不再呆个一两年,这监狱肯定都你说了算!” 他话刚说完,阿飞一巴掌拍在他后脑上。 “你傻逼啊,刑满出去还不好?你喜欢呆监狱那你自己呆,” 阿飞瞪着眼睛道,“就李昂这能力,他出去照样能混得好!” “我就开个玩笑嘛!” 马猴龇着牙道。 他们看着李昂,越是到即将要分别的时候,说实话还真有些舍不得。 虽说大家是不打不相识,而且相处时间并不算长,但接触过他们才了解李昂的性格,越发喜欢这个小兄弟。 “李昂,出去后,你会呆在海城吗?” “应该会呆一段时间。” 李昂想了想,点头道。 “那等我们出去后,都找你去?” 马猴看了看阿飞几人,然后看向李昂。 这个问题他们之前说过,大猫也说李昂有勇有谋,在这个时代是有机会混出头的,而他们不算太有本事的人,如果能跟着李昂发展,说不定会有机会。 最主要的一个是,跟着李昂,他妈的不用担心会被欺负! 李昂看着马猴,又看向大猫,他们都盯着自己,眼神有着期待。 “我会在海城呆一段时间,如果你们出来时,我混得还行,到时候你们就来找我。” “那说好了!” 祥子笑嘻嘻道,“我别的本事没有,开锁撬锁一流,以后你想开谁家门,我就帮你开谁家门!” 啪! 大猫一巴掌拍他脑袋上:“放什么屁!还想被抓进来啊?” 几人哈哈大笑。 剩下的日子,李昂没有惹事。 他就像正常犯人一样劳教,甚至别的犯人有纠纷起冲突,他还会调和两句。 他名声在那,都不用多说什么,走过去看着对方两眼,双方自然就偃旗息鼓,最多为了面子说一句。 “老子不是怕你,我他妈的是给李昂面子!” 他们清楚,他们要是不停手,那李昂可就要加入了。 另一边,刀疤跟六子不时还有口角摩擦,双方也在各自拉拢犯人,强大自己的势力。 六子再想压着刀疤,从他嘴里逼问齐云的下落,已经变得不可能了。 他很清楚这个事情,也没太放在心上,他不指望能从包皮那得到什么太大的好处,事情能办就办,办不了他也不管。 当下更重要的,是自己要在监狱里立威,能够压得住刀疤一头。 否则,以后的日子只会更难过! 可这几天,六子越发郁闷。 他看到李昂跟刀疤坐在一块吃饭,也看到狱警私下里给刀疤点烟,完全是将刀疤当做下一个齐泰来捧。 劳教上工的把控权利,再次回到刀疤手里,这让不少犯人都不得不讨好刀疤,以换得更好的对待。 隐隐的,刀疤要替代齐泰,成为这监狱里的新老大。 六子怎么能不担心? 他清楚监狱里的生存法则,有的时候狱警也会捧一个狱霸出来,协助他们管理犯人,毕竟狱警人手有限,靠他们管那得累死。 食堂。 六子一伙人坐在一块吃饭。 “六子。” 身边的人低声喊他,然后用眼神示意,六子转头看去,就见李昂端着餐盘,坐在了刀疤身边。 他俩的关系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好? 六子真的想不明白。 刀疤是齐泰的心腹,也算是兄弟,而李昂弄死了齐泰,刀疤难道不知道? 而且,李昂可没少收拾刀疤,甚至将他打进医务室,可眼下,两人居然坐在一块吃饭,低声不知道在交谈什么。 “李昂快出去了,可他跟刀疤走这么近,不少犯人也就跟着靠过去,” 身边兄弟咬牙道,“再这样下去,大半个监狱的犯人都听刀疤的,我们怎么办?” 刀疤一旦站稳脚跟,绝对会收拾六子! 六子没说话,眼神阴冷看了李昂一眼,又盯着刀疤,眼角的狠光一闪而过。 “吃饭。” 他低沉道,旋即不再理会。 不远处。 李昂跟刀疤坐在一块,更是不客气地将刀疤餐盘里仅有的两块肉直接夹走,弄得刀疤很无语。 “我们很熟么?” 刀疤道,“你这几天一直找我吃饭,到底想做什么?” “不做什么。” 李昂淡淡道,“我知道狱警现在对你挺客气,外边金主给钱了?” 刀疤没吭声。 说实话,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赵伟对他客气许多,就跟之前的肖德保一样,有监区长罩着他在监狱地位自然上去。 但刀疤并不觉得,是外面有人花钱保自己,甚至,他现在还在担心金先生会再次来找自己,逼问齐云的下落。 而李昂这几天刻意接近自己,他一度以为李昂同样是为了齐云的下落而来。 但李昂没问过,他似乎根本不知道齐云这个事情。 “你伙食好,我蹭你几块肉而已,不用那么小气吧。” 李昂道。 “别跟老子说这种废话!” 刀疤从没把李昂当愣头青,他甚至打心眼里有些怕李昂,“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那我直说了,” 李昂眯着眼睛道,“我马上要出去了,但我监仓里那几个兄弟,还有好几个月的刑期。” “我走之后,你不要欺负他们,听见没有?” 刀疤一听,悬着的心落了下来,但嘴上还是要硬气一点:“你出去了还管监狱里的事情?” “监狱里的狗屁事情我没兴趣,但大猫他们几个我处得来,我就得罩着他们。” 李昂在笑,但眼神却很冷,“要让我知道你欺负他们,我就进来找你,听懂了?”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刀疤听着很不舒服,可他知道,李昂这种狠角色可不会开玩笑。 妈的,真是疯子! 他不想招惹李昂,哼道:“妈的,他们运气还真好。” 见刀疤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李昂就不再说,起身端着盘子离开。 而在六子眼里,李昂跟刀疤的关系,已经好到可以分享少有的几块肉了,他心里的担心越来越重。 下午,监狱外停着一辆车,身穿精致西装戴着银边眼镜的中年男子坐在那,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片刻,有人快步回来上了车,摇头道:“最近不让探视,怎么办?” 第32章 逼的不够狠 金先生闻言皱起眉头。 他听说肖德保因为收钱不办事,被人举报抓起来了,就有些窝火。 之前花了不少钱,控制着肖德保,是为了养着监狱里顶罪的齐泰,可随后出了事情,他必须找到齐泰的弟弟齐云,谁知道齐泰又意外死了。 想找到齐云,恐怕只有刀疤可能知道他的下落,结果呢,他妈的肖德保又出事,现在连要探视刀疤都难。 “新上来的是监区长是赵伟,这人做事很细,胆子也小,刚上任怕出事,所以把控严格了一些。” 手下问道,“估计这一两个月,想探视犯人都难,连亲情电话听说都给停了。” 这种刚上马接手工作的最怕出错,小心谨慎点也能理解,他们试过要塞钱,但熟悉的狱警更是直接拒绝,说肖德保刚被抓,谁他妈的还敢收钱? 金先生坐在那,看不出喜怒,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打,心里想着,也就是说,现在不只是他们,别人也别想联系到监狱里面。 “你这边继续接触,” 他想了想,吩咐道,“要是能开个口子,就直接跟刀疤摊牌,他要肯合作,那我们会给钱罩他。” “他要不合作的话,哼。” “明白。” 手下点头,“咱们自己这边,我也安排人继续找了。” “就是齐云这小子,他妈的太贼,偷了东西就跑,妈的,让我抓住他,非得剁了他的手不可!” 金先生没有回答,缓缓闭上眼睛,心里思考着这些事情。 海城的局势是会变的,他清楚,一旦齐云手里的东西落入别人手里,那可就麻烦了。 …… 监狱里,似乎进入到平稳的阶段。 可对六子来说,这日子不好过。 刀疤声威与日俱增,不只是狱警给面子,犯人也都服他,他清楚赵伟肯定是想捧刀疤起来,协助他管理监狱。 但为什么是刀疤而不可以是他? 政治课结束时,赵伟走了进来,背着双手道:“有两间仓库需要一些人帮忙收拾,去的人就不用上工,工分照记。” 闻言,不少犯人眼睛亮了起来。 干这种打扫卫生的活等于是放假,可比枯坐在那踩缝纫机要舒服很多。 “你组织一下,十五个人左右,把事情干清楚。” 赵伟直接指定刀疤来负责这个事情。 “是!” 刀疤站起身,站得笔直,朗声回道。 他自然挑选自己几个兄弟,剩下的名额给了第八监仓三个,还有几个这几天主动投靠他的犯人。 而六子一伙人自然没得到任何一个名额,只能准备去闷热的厂房,继续踩缝纫机。 刀疤现在不只是掌控了上工的工作安排权利,似乎还很得赵伟的心,再这样下去,他真完蛋了! “报告!” 六子忍不住高声喊道。 听到声音,赵伟转头看了过去。 “讲。” “不公平!” 六子挺着胸,恶狠狠瞪了刀疤一眼,扯着嗓子喊道,“每次有这种活,都让刀疤挑人,他只挑自己关系好的,不公平!” 闻言,刀疤转头看了他一眼,而李昂依旧端正坐着,好像没有听到。 不少犯人都知道,六子跟刀疤互相看对方不顺眼,但现在明显刀疤地位更硬。 “我们监仓,也得有人得到公平对待!” 六子满脸写着不服气,声音如滚雷。 赵伟走到他跟前,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什么叫公平?” 他盯着六子,“我做事,还得考虑你的感受了?” 他脸色陡然沉了下来。 “你们监仓的都喜欢干活是吧?” 赵伟冷笑一声,招手喊来两个狱警,“操场上的排水沟有很长时间没清理了,就交给他们吧。” 闻言,刀疤等人不禁想笑,但不敢发出声音,只能强忍着。 这个点太阳当空照,要被安排去操场上挖臭水沟,那简直是要命的! 还不如等会儿去上工,至少晒不着太阳。 六子脸色涨红,更是愤怒,他张嘴还想说,却见赵伟脸上怒气横生,他看刀疤不爽,也因为赵伟区别对待而愤怒,可是,他不敢得罪赵伟。 监区长就是监区里的天,当初的肖德保如此,如今的赵伟同样如此,得罪他,那就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见六子不吭声,赵伟哼了一声。 他走到前头,扫视一圈:“我不管你们什么样,但从今天开始,谁表现好,自然能可以得到优待。” “可要谁想跟我龇牙,露露你当江湖混子的威风,那你可以试试!” 赵伟威严十足,没有丝毫客气,说完,便不再理会转身离开。 不少人看向六子,觉得六子是踢到铁板,自讨没趣。 现在监狱里刀疤能控制局面,赵伟这个新上来的监区长,肯定得利用刀疤来管理监狱,傻子都能看出来这一点。 如果是六子能掌控局面,赵伟自然会重视六子,对赵伟来说,管理好监狱里的犯人,维持秩序,不让监狱里出岔子就是他的工作。 至于是用哪条狗来看门,不就看哪条狗更懂事? 随着狱警将犯人分开,上工的准备上工,被刀疤挑选的犯人前往仓库做更轻松的活,而六子他们监仓的犯人,就被带到操场上清理臭水沟。 抬头看着烈日当头,火辣辣的太阳照在身上,身上瞬间烫了起来,汗水很快就打湿了衣服,又黏又难受。 而等他们打开雨水箅子,趴在水沟边上准备清理的时候,沟里传来的恶臭,更是让六子直接吐出来。 “呕——” 这水沟里,有屎有尿,还有淤泥,混杂的味道刺鼻,被太阳炙烤后,更是恶臭难闻。 “操他妈的!” 六子红着眼珠子,越想越气,尤其想到刀疤刚刚幸灾乐祸的眼神,他就恨不得立刻干掉这个王八蛋! “六子,别气,” 身边的兄弟同样难受,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在监狱里的犯人,本就没有人权,想当狗那他妈的都得竞争,“想想招吧。” 六子看向跟着自己的几个兄弟,他明白大家嘴上没说,可同样不服气,不愿意这么被刀疤压着。 可他现在能怎么办? 另一边。 第八监仓的李昂,大猫以及马猴三人,跟着刀疤一同干活,刀疤没为难他们,给他们安排了很轻松的活。 甚至,仓库里还有电风扇,这可让众人更是开心。 “嚯,要天天都有这种活干就好了,” 马猴忍不住道,“六子那傻逼,好处没捞着,反被监区长收拾,你说他是不是傻,惹谁不好惹监区长?” 李昂笑而不语,并没有回答。 他心里想着,赵伟逼得还不够狠,在自己出狱之前,得再烧一把火才行。 第33章 奇怪 六子这人并不属于那种冲动型的,脑子一热就什么事都敢干。 他在监狱已经关了很多年,身上不少棱角都被磨平了,他太清楚,只要还在监狱一天,那他就不能去招惹这些狱警。 所以即便赵伟明显在收拾他,六子也只能忍着。 他知道监狱里的生存法则,如果他比刀疤更能掌控监狱里的犯人,那今天这事,肯定就会反过来,挨收拾的绝对就是刀疤! 所以关键就在于,他怎么压着刀疤。 李昂的刑期还剩一个月时间。 可到现在,他依旧没有拿到自己想要的筹码。 六子不轻易动手,那他就没机会,他必须让六子忍无可忍,跟刀疤发生严重的冲突才行。 李昂等了几天,机会终于来了。 这天上工。 李昂跟大猫几人认真踩着缝纫机,不远处突然传来争吵的声音。 “操你妈,你们别太过分了!” “真惹急了老子,老子跟你们拼了!” 大猫转头看去,是六子的一个兄弟,叫做刘一刀,平时脾气就很火爆,前几次打架被关进禁闭室的人中,都有他。 随着刀疤地位稳定,并且有赵伟在背后支持,刀疤那一伙人明显又回到过去的嚣张状态。 在把控上工分配上,他们跟过去一样,关系好的活少干,工分不少给,而关系不好的,活干不完,工分还克扣少记录。 大猫他们之前,也是因为这事而起了冲突,得罪齐泰。 现在是轮到六子一伙人被刀疤他们刻意针对了。 “跟我们拼?你有这个实力吗?” 刀疤的兄弟讥笑着,“刘一刀,你是没认清现在的状况是吧?” “要干你就给我老实干,要么你等狱警来了自己跟狱警说?” 他们丝毫不理会,“反正工作没做完,挨训的又不是我们!” 说完他们不再说话,任由刘一刀怒骂,无能狂怒。 看着他们这样欺负人,刘一刀冲上去就要干架,却是反过来被几人摁倒在地上,旋即,狱警进来,几棍子将他们打散。 “闹什么事?都想关禁闭是吗!” 刘一刀身上的衣服都被扯开,气得涨红了脸。 今天就只有他一个人来上工,六子他们依旧在清理操场上的臭水沟,让他孤立无援,就算真动手,也没有任何优势可言。 他知道,刀疤他们明摆着就是趁六子几人不在,故意针对自己。 “你们给我等着!” 刘一刀叫嚣着。 做完工回到监仓,六子他们知道这事了。 “妈的,他们太嚣张了!” “刀疤他们绝对故意的,趁着我们不在搞事情,六子,你还要忍到什么时候?” “想想招吧,再这样搞,我们早晚都得被他们玩死!” 几人愤愤不平,已经无法再忍受。 六子皱着眉头,心里也压着火气。 可要怎么动手? 刀疤现在有赵伟罩着,他若是直接动刀疤,赵伟未必会眼睁睁看着,他得好好想想招,既能干掉刀疤,又能得到赵伟的信任。 只有从刀疤手里抢得赵伟的信任,那他动手才有意义。 “等机会。” 六子的话,让刘一刀气笑了。 “还等机会?” 刘一刀看着六子,“兄弟几个可是等不住了啊!” “今天他们弄我,明天他们就会弄你,后天咱们都得被他们踩在脚底下!” “六子!你要有顾虑不敢动手,我自己来!” 他怒吼着,眼珠子都红了。 哒哒哒——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六子顾不得说话,听见监仓铁门打开,立刻喊所有人都站起身,规规矩矩站好。 “刘一刀,” 两名狱警走了过来,眼神扫过所有人,最终目光落在刘一刀身上,“监仓调换,你跟我们来。” “什么监仓调换?” 六子一怔,“为什么要调换?” 他看向刘一刀,又看向两个狱警。 “我们做事还得跟你解释?” 狱警冷着脸,根本不搭理六子,眼睛盯着刘一刀,“拿上你的东西,快点!” 监狱里监仓调换是很正常的事情,隔段时间就会进行调整。 但多数情况下,狱警也懒得折腾,只要这个监仓的犯人都听话不闹事,那他们就不管。 六子他们监仓都是自己兄弟,关系很好,内部矛盾肯定没有,可在狱警看来,这些人聚在一块就可能商量着闹事,自然要将他们分开。 哐当—— 铁门重新关上,有人忍不住了:“干嘛把一刀换走?就因为他跟刀疤那伙人动手?” “他妈的太欺负人了吧!” “他要换哪里去?” 六子沉着脸没说话。 他问狱警了,可狱警根本不给面子,怎么可能会告诉他。 他越发明白一件事,在监狱里你也得有钱有势,只要你足够牛逼,狱警他妈的都给客客气气,但你要没钱没势,还不听话老实,不整你整谁? “别问了!” 六子忍不住怒道,“都他妈的给老子安静一点!” 他得想想,怎么跟刚子联系,哪怕再不爽包皮对自己的态度,他需要钱,需要有人帮自己打点,不然接下来的日子,只会越来越艰难。 另一边。 刘一刀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会被调换到第四监仓——刀疤他们的监仓! “我不要进这个监仓!” 被狱警带到门口的刘一刀,脸色微微发白,转身就要逃,“我不要来这个监仓!放我回去!让我回去!” 啪! 他刚转身跑一步,狱警的警棍就抽在他的膝盖窝上,痛得他扑通一声栽倒在地上! “啊——” 刘一刀惨叫着,“你们狗娘养的!是想整死我是吧?来啊!直接打死我!” “有本事直接打死我!” 砰! 砰! 砰! 几棍子下去,刘一刀只得抱头缩在地上。 哐当—— 铁门打开,狱警怒骂一声,一脚将刘一刀踢进监仓:“刀疤,这畜生他妈的尽找事,教教他监狱里的规矩!” 铁门再次关上。 刘一刀缩在地上,却能感觉到一双双幸灾乐祸的眼神,正落在自己身上。 “哟,这不是刀哥么?早上还说要弄死我,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我监仓里来了?” 早上跟刘一刀起冲突的人站了起来,扭了扭脖子,关节咔咔作响,“我有点害怕了,怎么着?” 几个同伴听了,都忍不住笑起来。 旋即,他们脸色一冷,根本就没客气,扑上去对着刘一刀就拳打脚踢! 刀疤坐在一边,紧紧皱着眉头。 他没动手,想劝几人别动手,却没办法开口,刚刚狱警都说了,让他们教教刘一刀监狱里的规矩,他要拦着,几个兄弟只会不高兴。 可是,他觉得太奇怪了。 第34章 烧起来了 刘一刀为何会被调换到自己监仓? 赵伟难道不知道,他们跟六子一伙一直有摩擦,刘一刀早上还跟自己的人动手,现在就将他换过来,不摆明了要收拾刘一刀。 这段时间,赵伟对自己太好了,好到刀疤心里不安,甚至有些怕。 不同于之前齐泰被肖德保罩着,那是背后有金主给钱,肖德保给齐泰一些特权,让他在监狱里可以作威作福。 可自己有什么? 外面的金先生,恐怕恨不得要自己的命,怎么可能还花钱让赵伟罩着自己。 那赵伟为什么要罩着自己? 真的是像他们说的,赵伟根基不稳,监狱里又缺乏人手,所以需要自己这个能镇得住其他犯人的狱霸,来协助他管理监狱?那他也可以扶持六子啊。 刀疤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行了行了!” 见几人下手贼狠,他怕出事,起身将几人拉开,“差不多就行了!” “真他妈的要把人打死啊?” “住手!” 刀疤大声喊道,“老子让你住手!” 他怒吼着,几人这才停了手,但依旧不解气。 “行,今天就教训到这,他妈的,到了我们监仓,咱们有的是时间玩!跟我龇牙是不是?刘一刀,你落我手里,就别想好过!” 那人叫嚣着,满脸凶相。 刘一刀缩在地上,身体抽搐,被打得浑身都是伤,痛苦不已。 “你睡那边。” 刀疤冷着脸,看向刘一刀,让他睡在靠马桶的位置,“进了我们监仓就安分点,别他妈的嘴硬!” 他想的是刘一刀要是服软点,他也能拦着不要再动手。 他自然不是对六子忌惮,只是这段时间事情的发展,让他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他感觉好像有一双手在暗中推着自己,不断迈入一个漩涡之中。 可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想不明白。 刘一刀挣扎着起身,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一言不发,只是眼神里的冷意丝毫掩饰不住。 他趴到自己的床位缩着,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二天,六子知道刘一刀被调换进刀疤的监仓,气得破口大骂。 “是刀疤要求的吗?他妈的就是要搞死一刀!” “不行,我们得找监区长说,一刀落到刀疤他们手里,还有命在?狗日的,刀疤他们太卑鄙了!” 几人喊着六子必须找赵伟,将刘一刀调回自己监仓。 而另一边。 刀疤将几个兄弟喊到身边,语气严肃。 “不要动刘一刀!我说了,不要动他!” “为什么啊?狱警都让我们收拾他,干嘛不动?” “就是,这王八蛋一直不服我们,趁着这个机会给他收拾老实了再说!” 几人不服,不想浪费这样的机会。 “我让你们别动就别动!” 刀疤恼了,“你们是猪吗?没觉得这事不对?” “这些狱警难道不知道,六子他们跟我们有冲突,一直在较劲?他们还故意将刘一刀送我们监仓,你说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因为要捧你啊。” 兄弟笑道,“基本所有犯人都知道,现在这监狱你说话最好使,赵伟他们想管好监狱,那就得有你支持,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你懂个屁!” 刀疤气恼不已,他知道跟这帮没什么脑子的兄弟解释,他们压根听不懂,更不会去思考,“反正听我的,别动手,别出人命,听清楚没?” “谁他妈的不听老子的,别怪老子不客气!” 见刀疤认真起来,几人也不敢再说什么,纷纷点头答应。 可他们不动手,却动嘴,有时候语言比刀都杀人! 晚上,熄灯铃响过之后。 各个监仓就安静下来。 等狱警的脚步声远去,第四监仓内,刘一刀缩在角落不吭声,身上的伤让他依旧痛苦,但好在,今天没人动手了。 “嘿,刘一刀,睡了吗?聊会天啊?” 有犯人嘿嘿笑着,“别生气嘛,不就打了你一顿,在监狱里谁没挨过揍是不是,你们上次趁我们几个关禁闭,不也打了刀疤?” “聊会天吧,我听说你是把人打成重伤进的监狱,咋回事啊?跟我说说呗?” 刘一刀没吭声,根本不搭理。 “这还用问?谁不知道刘一刀刘一刀,是真的留了一刀,不然当年他就弄出人命了!” “是吗?这么厉害,那到底咋回事啊?” 两人一唱一和,故意在扯刘一刀往日的伤口。 “那故事得从咱们刀哥的女朋友说起了,不不不,是未婚妻,” 其中一人坏笑着,“说是咱刀哥的未婚妻,在跟刀哥结婚的当晚,就在新房里,跟别人上床呢,被咱刀哥发现,差点两人都被他捅死了……” “哎哟喂!那他妈的该捅死啊!这不是给刀哥戴绿帽子了吗?什么女人啊,这么贱!刀哥你没做错事啊,怎么还把你抓进来了?” “你们两个闭嘴!” 刀疤睁开眼睛,严厉喝道,“睡觉!” “哎哟,聊聊天嘛,又没打架?我们声音小点总行了吧?” 那人嘿嘿笑着,没把刀疤的话当一回事,更没理会刘一刀此刻身子在颤抖,明显愤怒到极点的反应。 “戴绿帽子这种事,是个男人都不能忍,他妈的还在新房里上床,对了,刀哥,你进房间的时候,他们是什么姿势啊?” “你未婚妻叫得大声不大声……” “我操你妈!” 刘一刀忍无可忍,突然窜了起来,手掌里握着一根磨尖的牙刷柄,猛地冲到刚刚故意嘲讽他的那人身上,抬手就狠狠刺了过去! “啊!” 那人惊叫一声,一脚将刘一刀踢开,旋即怒吼着,“他妈的手里有刺!干他!” 监仓里顿时乱作一团,刀疤急忙起身要拉,可哪里拉得住? 刘一刀红着眼珠子,跟疯了似的,紧握着手里的尖刺,见人就刺,可双拳难敌死手,转眼间他就被几人压着。 不知道是谁的脚,狠狠踢在刘一刀的脑袋上,直接将他踢晕了过去! “住手啊!” 刀疤气地往自己兄弟脸上揍了一拳,“我他妈的让你们别动手,你们耳聋了么!” “是他先动手的!刀疤你难道没看到?” 砰! 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狱警冲了进来,看着倒在地上昏迷的刘一刀,又看到有人身上有血。 “干什么!” “都给我抱头蹲下!” 第八监仓,离第四监仓并不远,一个在走道头,一个在走道末尾。 听着外面传来的动静,李昂手指轻敲。 “最后一把火,烧成了。” 第35章 语言如刀 刘一刀被带进小黑屋,狠狠收拾了一顿,再丢进禁闭室关着。 刀疤监仓里,除了受伤的那人,其他人同样被收拾完丢进禁闭室,各打五十大板。 可这样的处理方式,让六子十分愤怒! “他妈的是刀疤他们挑事儿,一刀哪里错了?凭什么罚他?” “这帮畜生,有本事冲我来!” 六子气得身子颤抖,用手不断拍打铁门,发泄着自己的怒火,可回应他的,是狱警的警告。 “你要是想找死,就再给我拍了试试看!” 身后几个兄弟立刻将六子拉下来摁着。 “别冲动!” 招惹狱警没有意义,只会让自己倒霉而已。 六子哪里压得住愤怒? “刀疤这些王八蛋,就是故意整一刀,他们往他身上揭伤疤,一刀哪里受得了?” 他们哪里想到,刀疤几人没动手,却是用语言来撕开刘一刀的伤口,以刘一刀的脾气,他肯定会玩命。 “六子,得想办法,让一刀回咱们自己监仓,不然他早晚得死那边!” “是啊,刀疤他们现在起势了,在监狱里有狱警罩着,咱们干嘛都吃亏,但只要大家在一块,他们想找事也得掂量掂量!” “找赵伟说说看?” 他们不太喜欢李昂,但李昂有句话,他们是很认可的,犯人也是人,哪怕是在监狱,按照法律规定,他们也有权利提出合理的要求。 现在为了刘一刀能保住命,他们也顾不得那些了。 六子找狱警反馈,想见见赵伟,他心里想着,大不了想办法凑点钱讨好赵伟,只要赵伟能下令让刘一刀回自己监仓就行。 可狱警听他说要见赵伟,忍不住嘲讽道:“你以为你是谁啊?想见监区长就见?” “我有事情要跟监区长报告……” “那就等着!” 狱警根本不客气,“你能有什么正经事?” 听着这种冷嘲热讽,六子紧握拳头,却不敢回话,只能强忍着。 他知道自己的话没有任何分量,再多说一句,只会更得罪狱警,连传话都不愿意帮自己传给赵伟。 夜色沉沉。 六子监仓的人都没睡着,他们在担心刘一刀,也在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办,怎么面对刀疤,是屈服还是报复。 第八监仓内。 李昂同样没有睡着。 他现在可以肯定的是,接近包皮等人最关键的筹码就是齐泰的弟弟齐云,只要知道他的下落,那就有合适又合理的理由,得到包皮幕后之人的关注。 而从他的判断来看,刀疤恐怕真的不知道齐云的下落。 一来,齐云很关键,这等涉及身家性命的事情,齐泰不太会轻易告诉别人,哪怕是刀疤这样的心腹兄弟。 二来,齐泰并不知道自己会被干掉,自然也不会提早做什么打算。 如果刀疤真知道的话,在肖德保的各种手段下,肯定撑不住的,他跟齐泰是兄弟没错,可这种江湖兄弟,还不至于犯得上用命去讲义气。 再一个,不管刀疤知道不知道齐云的下落,在李昂看来,都不重要了。 他知道也好,不知道也好,等他一死,所有人的注意力自然会转移。 而要刀疤死,就是李昂在离开监狱之前,最后要做的事情! 当然,他要借刀杀人,而不是自己动手,这把刀李昂挑选了很久,最终确定用刘一刀。 刘一刀这人脾气火爆,而且他进监狱的原因,也很容易挑拨起他的愤怒,让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李昂让赵伟给六子他们施压,就是一步一步,激活这把刀! 现在,就差最后一步了。 距离李昂刑满释放,只剩二十八天,按照李昂的计划,时间是足够的。 第二天。 六子他们依旧在寻找机会见赵伟,想等刘一刀出禁闭室后,重新回到他们的监仓。 他可以保证自己管好刘一刀,不让他惹事,也可以低头认错,给赵伟道歉,以后绝对不给赵伟找麻烦。 只要能保住自己的兄弟,六子什么都愿意做。 可是,他依旧见不到赵伟。 “监区长今天开会去了,明天看看吧。” “他有事情忙啊,你以为当狱警很悠闲啊?每天管理你们这些犯人,都他妈的累够呛!” “你有完没完啊?有事喊报告,喊了报告我就非得给你答复?” “操你妈,别再给我废话,监区长不在,我上哪给你找人!” 狱警的回复越来越不耐烦。 眼看刘一刀关禁闭的时间快到,要是不能将他带回自己监仓,他依旧在刀疤他们监仓,那他这条命,还能留着? 六子等人着急,可他们见不到赵伟,着急也没用。 此刻的赵伟,就在禁闭室走廊里站着。 他目光阴沉,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按照李昂的想法,他特意将刘一刀跟刀疤那几个兄弟关在隔壁,他得佩服李昂看人的眼光,不管是刘一刀还是刀疤那几个嘴贱的兄弟,简直就是绝配。 这几天,他们就在隔壁,刀疤那几个兄弟,知道动手容易出事,但动嘴既轻松,杀伤力又大。 他们没日没夜都在挑衅刘一刀! “诶,进去了吗?那狗男人的活儿大不大?你未婚妻还满意吧?” “刘一刀,你怎么不改个名字,叫刘绿帽啊,哈哈哈哈!” “不是,你未婚妻怎么就给你戴绿帽子啊?不会是你不行吧,这就难怪了,你满足不了她,她肯定得找别的男人。” “你老婆肯定很润,可惜了,我还要坐八九年的牢,不然我也想找你老婆交流交流,哈哈哈!” …… 隔壁的禁闭室。 昏暗中,刘一刀的眼神阴郁得可怕! 他浑身都在颤抖,紧紧咬着牙关,眸子里的杀气,几乎要将整个禁闭室都笼罩着。 隔壁不时传来的话,更是让他藏在心底的杀神,仿佛觉醒了一般。 他恨! 他恨自己的未婚妻! 恨那个给自己戴绿帽子的狗东西! 现在更恨刀疤,恨他们这些人,不断将自己身上伤疤解开,不断提醒自己,自己是因为什么进的监狱! 他恨不得杀光这些王八蛋! 刘一刀关在禁闭室最后一天。 赵伟终于出现在六子他们面前。 操场上,犯人在放风,六子看到赵伟带着几个狱警过来,赶紧举手喊报告。 “监区长,求你让刘一刀回我们监仓吧,我保证他以后不会闹事,我保证!” 六子祈求道。 第36章 公道话 赵伟看着六子不说话,只是眼神很冷,带着一丝不屑和嘲讽。 眼看赵伟要拒绝,六子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监区长!求你了!” “你继续让他呆在刀疤他们监仓,他这条命肯定就没了!” “我就这么几个兄弟,他们要出事,我怎么交代?” 六子咬着牙,眼珠子通红,死死盯着赵伟,“你为什么非要整死我们啊?啊!” 几个狱警抽出警棍上前,六子的几个兄弟也愤怒地要反抗,赵伟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乱来。 “我不想整你们,” 赵伟道,“我做任何安排的原则就一条,怎么让这个监狱管理平稳,怎么让你们少惹是非。” “上次打群架带头的不是你,是刘一刀吧?” 他盯着六子,“既然他喜欢跟刀疤打,我把他们安排到一起,这不是满足他的愿望吗,怎么,你老人家又不满意了?” 他上前一步,眼神更冷:“我做事,又得让他满意,还得让你满意?” “到底你是监区长,还是我是?” 六子被赵伟的话,呛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哪里敢要求赵伟做什么,犯人跟狱警之间,本就是不对等的,更何况赵伟还是监区长,跟之前的肖德保一样,根本就没把犯人当人。 他们重视的只有管理,只有稳定,不出岔子,不影响他们的工资和奖金,谁管犯人的死活? 六子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酝酿许久的话此刻也没有任何分量。 “你这分明是想让刘一刀死。” 突然,人群里传来一道声音。 六子惊愕地转身,看到周围围着的犯人中,李昂站在那,平静地看着赵伟,“谁都知道六子跟刀疤有恩怨,你把刘一刀送到刀疤监仓,不就是要他死?” 听到声音,赵伟转头看向李昂,直接快步走了过去。 两人距离瞬间只有不到三十公分! 他一把揪住李昂的衣领:“你说什么?” “我说,你比肖德保更恶心,更没把犯人当人!” 李昂脸上毫无惧意,冷笑着回应,“肖德保想杀人,好歹自己动手,你呢?他妈的还只想借刀杀人!” “你不把犯人当人,不把犯人的命当命,那肖德保怎么没的,你早晚也得没!” 他狂妄,从来不低头,在监狱里是出了名的,不管是面对肖德保,还是现在的赵伟,李昂的字典里好像就没低头两个字,谁都敢怼! 赵伟脸色铁青,死死抓着李昂的衣领,冷笑连连。 周围的犯人都看着,脸上表情各异。 尤其是六子等人,没想到李昂这个时候会帮他们出头,帮刘一刀说话。 现在想想,他们之前误会李昂跟刀疤的关系,六子觉得自己真错了。 李昂就只是性情中人,不会偏帮着谁,他就讲道义!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在监狱混出名声了?” “我没什么名声,” 李昂呵呵笑道,“我马上就要出狱了,不想惹事,尊敬的监区长,在这监狱你是老大,我忍,可到了外边,你就是天王老子,我也不认!” 他语气里满是威胁! “你!” 赵伟更是愤怒。 但随之,他松开了手,嗤笑一声,转头看向六子:“行啊行啊,你们这些犯人,现在都敢威胁狱警了?” “别以为你马上要出狱,我就会怕你,” 赵伟再转头看向李昂,“你给我小心点!”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 六子看向李昂,李昂依旧没什么表情,他只是说几句公道话,反正他马上要出狱的人,正常来说,狱警也不愿意得罪他这样的愣头青。 下午。 政治课结束后,刘一刀等人从禁闭室出来,被送回各自的监仓。 刘一刀的眼神仿佛被掏空一样,毫无神采,灰暗得吓人。 他手脚都戴着铐子,在狱警的押送下,返回监仓。 可他突然发现,自己没被送到刀疤的监仓,而是会送回六子的监仓,不由得瞳孔猛地收缩。 咯吱—— 不等他反应,监仓铁门打开。 监仓内的六子等人也愣了一下,当看到刘一刀被送回来,几人惊喜不已。 他们没想到赵伟还是答应了! 也不知道是他们求情有用,还是李昂的威胁让赵伟改变了主意,这可欠李昂大人情了啊。 “进去。” 狱警面无表情,“以后别再惹事,否则,要你好看!” 刘一刀被推进监仓,解开了手脚上的镣铐,旋即,铁门再次关上,狱警脚步声远离。 “刀子!” 六子立刻上前,拍着刘一刀的肩膀,“你回来了!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是啊,看来赵伟还是讲点人情味的,六子求情有用啊。” “狗屁人情味,我看他就是被李昂吓着了,怕这个愣头青出去后,半路上给他捅了!” “管那么多做什么,一刀回来了就是好事。” 几人笑呵呵道。 可刘一刀脸色依旧难看。 那瞪大着眼睛,目光空洞地看着六子:“你去求赵伟了?” “你以为啊?六子他妈的都给赵伟跪下了,求他让你回咱们监仓,不然你这条命……” “谁让你求的!谁跟你说我想回来的?” 边上的人话还没说完,刘一刀突然怒吼着,像发疯似的,“我他妈的让你求了吗?啊!” 他抓住六子的衣领,恶狠狠地看着六子,身子都在颤抖。 “一刀!你做什么!你疯了啊!” 见刘一刀发狂,六子都懵了,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其他几人忙拉着刘一刀,要将他拉开,同样不知道刘一刀为何要如此反应。 他们好说歹说,六子甚至跪下,还有李昂等犯人帮腔,才让赵伟改变主意,将刘一刀送回他们监仓。 他妈的刘一刀居然还不乐意了? “松手!你松手!” 刘一刀死命抓着六子的衣领,挥起拳头甚至要动手,被几人强行摁了下,“一刀,你在做什么!他是六子,是你六哥!你敢对他动手?” 六子也气得身子颤抖。 他妈的他脸都不要了,给赵伟跪下求情,结果刘一刀还要动手打自己? “别碰我!” 刘一刀收回了手,挣扎着后退两步,目光通红看着六子等人,“都他妈的别管我!” 说完,他回到自己的位置,翻身躺了上去,整个人蜷缩着,紧握拳头,眼神里带着一丝丝的决然。 另一边。 第四监仓,刀疤的几个兄弟依旧在关禁闭,他们比刘一刀多罚了三天,他身边只剩那个被刺伤,此刻连站着都费劲的兄弟。 第37章 出狱倒计时 刀疤同样气得不行。 “蠢货!都他妈的蠢货!” “我说几次了,不要动手,不要动手,就是听不进去,就那么喜欢被关禁闭吗?” 等那几个兄弟回来,他非得狠狠抽他们几巴掌不可。 关禁闭不好受,最重要的是,他刚刚得到赵伟一点信任,能在监狱中起势,结果手下几个兄弟就惹事,万一把赵伟惹毛了,到时候倒霉的是他! “你别生气了,他们也只是想收拾收拾刘一刀,上次挑事要干你的不就是他?” “他们是想帮你出气。” 受伤的那兄弟劝说着,“等他们回来,你好好说他们就是,他们能听懂的。” 刀疤深吸着气,他很清楚在监狱生存,要么,你像一条虫子趴着,哪怕别人从你身上踩过去,你也别吭声,要么你就得站起来! 外面有人给钱养着你,那是最好,要是没有,就得自己够聪明,起码得跟狱警打好交道,这样才是正确的生存之道。 他们现在没有齐泰那样的金主,在外肯给肖德保好处来罩着他们,甚至,他们还得防备外面的人找麻烦。 刀疤现在是一个头两个大,别说应付那个金先生,监狱里的事情都摆不平,那早晚还得出事。 他想着,自己得找六子说说,大家这么斗下去不是办法,也许各退一步就能让大家都好过一些,起码能好好活下去吧。 刀疤还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隐隐觉得事情总是有些不对劲,可想了几天也没想明白,到底是哪里不对劲,脑子里有道影子不时闪过,可他看不清那张脸。 不知道是到底是谁,在暗中推动一切。 而对李昂来说,已经进入出狱倒计时。 距离刑满释放的时间,还剩十天! “恭喜你,要出狱开始新生活了!” 大猫笑着道,“记得咱们说好的,你在海城呆一段时间,等我出去了就找你。” “对对对,我们出去后也去找你们俩,你们俩好好混,争取等我们出来,马上就能跟你们吃香喝辣!” “马猴,你娘的想得挺美啊,哈哈哈,我也是这么想的!” 几人都为李昂高兴。 大家相处的半年时间里,从一开始争锋相处,甚至还干了几次架,再到李昂帮他们出头,甚至让他们在监狱里都没人敢欺负,他们越发喜欢这个小兄弟。 李昂看着大猫几人,轻轻点头:“我争取。” 他没说完,自己争取的是能活到那个时候,大猫刑期最早,还有几个月时间,其他人最多的八个月不到,说起来时间也很快。 可李昂知道自己出狱后要做的是什么,一旦接触到那些人,或许每一秒都将在生死边缘徘徊! 他答应大猫几人的话,可能不能做到,由不得他。 目前,李昂离开监狱前的最后一把火已经点燃了,赵伟配合他的行动,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 他甚至在走之前,故意跟赵伟起冲突,这也算是保护赵伟,避免后续有人发现自己的真实身份后,会顺藤摸瓜找到赵伟这边来。 他的心思,赵伟哪里不懂。 可李昂不知道的是,赵伟接了这个任务之后,就没考虑会有什么后果。 他不只是因为上级给他秘密交代的任务,更因为,跟他一起战斗的是自己敬佩的师兄薛平。 总有人是有信仰的。 第二天,相安无事。 监狱里似乎又回到风平浪静的氛围。 没有犯人闹事,六子跟刀疤也各自消停,甚至两人默契地回避对方,尽量不产生什么接触。 李昂快出狱了,不少关系好的犯人,纷纷恭喜他,有的劝说李昂出去后好好混,可别再回来了,也有人说李昂就适合监狱,他要再回来,那指定就是监狱说话最好使的人。 还有人拉拢李昂,说自己在外面有什么朋友亲戚,让李昂去找他们,以李昂的本事和讲义气的性格,绝对能混出头。 李昂一一认真记下。 第三天,依旧安稳,只是天气越发燥热,大家的心情,似乎也跟着天气在变化。 第四天。 气温似乎是近来最高的一天,工厂厂房内,仅有两台老旧风扇在慢悠悠转着,根本就没有什么风出来。 而这两台老旧电风扇,还没法转头,只对着刀疤关系好的几个人。 厂房内空气不流通,越发闷热,不少犯人身上的衣服都已经被汗水浸湿了。 李昂跟大猫他们坐在那,手指上都是汗。 “妈的,天气一热,这活就不是人干的,再弄几台大功率电扇能花几个钱啊?” 祥子忍不住道,“他们还是没把咱当人。” “自己把自己当人就行。” 李昂随口道,“别抱怨了,赶紧干活,干完活就可以去冲澡。” 他微微抬头瞥了一眼,刀疤刚协助狱警,盘点好这批抹布的货量,过会儿就该来登记犯人做工的工分了。 他又转头看向角落那边的六子等人。 六子跟刘一刀几个人同样在老老实实做工,尽管天气闷热,尽管他们的位置还是在空气流通最差的角落,可六子一言不发,连一句抱怨都没有。 李昂的眼神,最终落在刘一刀身上。 他见刘一刀面无表情,神色阴沉,眸子里看不到半点光彩,时不时会偷偷看向仓库那边的刀疤。 很快,仓库内盘点好了。 “上午就这些了,下午要送一批出去的话,那还能再加三百包。” 刀疤将盘点好的数量交给狱警,然后安排自己身边两个兄弟打包,这活比较轻松。 旋即,他走出仓库,准备登记工分,结束上午的活后,犯人就能去吃饭了。 他走到几个犯人的缝纫机前,低头看了一眼,数着做好的抹布,写下完成数量。 刀疤一边走一边记录,走到六子他们跟前,伸手在箱子里翻了翻,数出来他们完成了三十包,稍作犹豫片刻,在本子上写下三十五包,给他们多算了五包的工分。 六子瞥见刀疤登记的工分,脸上略微露出一丝诧异,但什么话都没说。 刀疤登记好后,就继续走向下一个工位。 只是,他没注意到,身侧的刘一刀一直在盯着他,那眼神有些吓人,似乎恨不得将刀疤生吞了一样! 此刻的刀疤孤身一人,几个兄弟还在关禁闭,下午就会放出来返回监仓,而身边仅有的两人,其中一个还受着伤,行动多少有些不便,这会儿正在仓库打包抹布。 要说机会,现在就是动手,报复刀疤的最好机会! 刘一刀空洞的眼神,突然渗出一道狠光,他从腰间拔出自制的尖刺,紧紧握在手中,然后突然起身,快步冲向刀疤! 刀疤根本就没有察觉,等他感觉到身后有劲风袭来,却来不及反应,刘一刀已经搂住他的脖子,手中尖刺猛地刺进刀疤的心脏! 第38章 名字! “死吧!” 刘一刀跟疯了一样,死死搂住刀疤的脖子,手里尖刺猛地刺进心脏。 他没停,刺进去后又拔出,快速连着刺了好几下。 刀疤整个人懵的,根本就没反应过来,就看到自己胸口鲜血飞溅而出,身体瞬间疲惫不堪,好像被抽空了力气。 而在刘一刀起身的瞬间,六子就看到了。 正常上工时,连起身上厕所都得喊报告,刘一刀这突然起来,六子吓了一跳,而看到刘一刀冲向刀疤,手里还捏着尖刺,六子顿感大事不好,急忙起身去拦。 “一刀!别冲动!” 可六子终究还是慢了一步,刘一刀的尖刺已经刺进刀疤心脏两三次了。 “一刀!一刀!” 六子声音都是沙哑的,“拦住他!” 他大吼,身边几个兄弟也反应过来,几人赶紧上前拉着刘一刀,要将他拉回来,可刘一刀跟疯了似的,死死搂着刀疤的脖子,还在继续往他身上捅! 地上鲜血到处都是,边上的几个犯人都吓傻了,惊叫的声音引起狱警注意,紧忙跑了过来。 “你疯了啊!” 六子大惊失色,跟几人强行将刘一刀拉开,可看着刀疤瞪大眼睛,倒在地上抽搐,胸口已经血肉模糊,他知道,刘一刀完了! “救人!快救人啊!” 两个狱警上前,立刻控制住刘一刀,六子等人也被警棍敲打着,蹲在地上抱头,根本不敢乱动。 外面脚步声急促,狱警已经喊来更多的人,现场一片混乱! 刀疤倒在那没人管,李昂立刻冲了过去,抓着几块抹布,用力摁在他的伤口上,同时大声呼喊:“来人!救命!快救人!” “他要死了!死了!” 李昂的声音很大,他死命摁着伤口,冲着六子喊道,“还愣着做什么?快想办法救人,他要死了,刘一刀也得枪毙!” 六子脑袋空白,怎么也没想到,刘一刀这么疯,居然在监狱里当众杀人。 他根本就不想活了是吗? 听到李昂的提醒,六子恍惚着想办法救人,可他哪里知道怎么救? 李昂捂着刀疤的胸口,见刀疤嘴巴微微动着,立刻俯下身子,将耳朵凑在他嘴边。 “你说什么?什么齐云?” 他故意大声喊着,“你说清楚啊!” 刀疤瞪着眼睛,嘴里根本发不出声音,不过片刻,就没了动静,浑身都被鲜血染红,看着十分瘆人。 十几个狱警赶来,将工厂内的犯人全部控制着。 刀疤被抬去了医务室,但他心脏都被刺穿,必死无疑! 刘一刀被摁倒在地上,看着刀疤没了呼吸,脸上满是狰狞,放肆大笑:“哈哈哈哈,死!死!你们都得死!” 他知道这是动手的最好机会,现在他得手了。 看着刀疤身死,看着刘一刀被狱警摁在地上,疯狂地大笑,六子等人只觉得天旋地转。 他看着刘一刀,刘一刀也看向他,用嘴型说着:“六哥,现在没人跟你争了。” 嗡—— 六子瞪着眼睛,满是血丝,恣眼欲裂,忍不住破口大骂:“你是傻逼吗?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是为了自己? 不!不可能! 刘一刀不可能是为了帮自己扫清对手,才干掉刀疤,他是为了报仇,但报仇的同时能干掉刀疤,让六子没有竞争对手,那就更值了! 他是用自己的命来换刀疤的命。 现场的混乱很快就得到控制。 包括李昂在内的所有犯人,都被关进监仓。 赵伟来了,几个狱警甚至带着枪,气氛无比紧张压抑。 李昂回到第八监仓,身上的衣服沾染着血迹,那是刀疤的命。 他面无表情站在那,听着走廊里传来的各种急促脚步声,这种混乱持续的时间不算长,很快,走廊里安静下来。 但各个监仓的犯人都在议论这件事。 有人说刘一刀杀刀疤,是长久以来的恩怨,他杀刀疤是帮六子扫清障碍,让监狱里无人再能压得住六子。 也有人说,刘一刀被送到刀疤监仓时,被几人爆了菊花,不堪受辱才反击的。 还有人说,刘一刀早就看刀疤不爽,趁着刀疤身边没什么人的时候下手,本想教训教训刀疤,没想到失手把刀疤给捅死了。 可谁都不知道,刘一刀一开始并没想过要杀刀疤。 他清楚在监狱里当众杀人,自己必死无疑! 可他也不知道为何,他就想杀了刀疤! 好像有一道声音,不断蛊惑着他的内心,刺激着他心底的恶魔,让他忍不住杀机,最终狠下杀手。 “刀疤死了。” 大猫看向李昂,“心脏都被刺穿了,刘一刀太狠了,完全就是冲着要他命去的。” 李昂没说话。 “他们之间的恩怨,没到这份上吧?” 马猴心有余悸,他刚刚亲眼看到刘一刀刺死刀疤,而且是在厂房内,不远处狱警还在,他就这么当着狱警的面杀人! “说什么恩怨都没意义了,刀疤被刺死,刘一刀肯定也得死,监狱都乱套了。” 阿飞摇着头,“赵伟刚当监区长,就又出人命,接下来几个月的日子,怕是不好过,哎。” “李昂还是你好,马上就要出去了,外边多自在啊。” 他们看向李昂,李昂依旧没有说话。 外边自在吗? 也许吧。 如果他刚刚,没有故意喊出“齐云”这个名字,那他出狱后,还有机会可以选择自在。 可他从进监狱开始,选择的就不是自在! 李昂的眼神渐渐变化。 他站在那,如同一杆标枪,身子挺直,拳头紧握,眸子深处的决绝,沸腾似火! 上次跟薛平见面,李昂说这条道他回不了头,因为他清楚,要从黑暗中带回父亲的遗体,那么,他得先进入黑暗。 医务室。 刀疤确认死亡。 赵伟站在那,沉默了几秒钟,身边的狱警喊了他两声,他才回过头。 “上报吧。” 他吩咐道,“刘一刀在监狱里杀人,情节恶劣,看上面领导是什么意见,我们执行就好。” “该受的处分跟批评,我来承担。” 赵伟的脸上看不出情绪,处理后续事情严肃又果决,“另外,调查刘一刀动手的原因,避免再有此类事情发生。” 他看着刀疤的尸体,心里清楚,刀疤其实早就该死了。 如果不是他还有用,还有价值,根本活不到今天。 他知道,外边有人一直想探视刀疤,但都被他以刚接手监区长一职,从严管理为由隔绝了。 而现在刀疤死了,李昂的计划却刚刚开始。